《被儿媳赶出家门后,她闪婚了豪门大佬》 第1章 闪婚 【脑子寄存处】 “温姨,我爸真的很好的,反正你也要找老伴,不如就去见一面,万一看对眼了呢?” “我打小没妈,我爸怕我受委屈,一直没再娶,现在我长大了,也不想看他孤独终老啊。” 一套简单的单身公寓里,年轻漂亮的女孩正拉着温馨软磨硬泡。 温馨今年五十岁,因为心态好,连根白头发都没长,及肩的头发随意扎起来,一身浅色衣服,显得温婉贤淑,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 闻言,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叹了口气,为难道,“诺诺,不是温姨不愿意,实在是太突然了,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还没真的下定决心再找……” 她是个保洁,根据主管安排上户,许诺就是一个月前分给她的客户,刚毕业,正在实习,一个人租了这间小公寓,平常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偶尔叫她上门来打扫一下卫生。 她心疼这孩子辛苦,每次来都顺手给她做顿饭。前阵子碰上许诺胃疼,小脸惨白着,她不放心,就推了后面的活,留下来照顾了许诺一夜。 也是打那时候起,许诺对她的态度变得亲昵起来,好几次留她吃饭,还送她公司发的购物卡,但温馨都没要。 她也是当妈的,把许诺当孩子,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许诺拉着她说,“温姨,你上次不是说你儿媳妇嫌你是累赘,你不找个人结婚的话,你儿子夹在中间很为难吗?反正找谁都是找,不如就试试我爸呗?” 说起这个,温馨不禁愁云满面。 她27岁那年,丈夫就死了,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养大,儿子也出息,考了个好大学,毕业后更是直接进了赵氏集团做市场营销。 本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儿子跟赵氏集团的千金赵佩佩相恋了,赵家嫌她的身份丢人,说只有儿子当上门女婿才答应这门婚事。 她看儿子是真心喜欢赵佩佩,不忍儿子为难,就主动劝儿子答应了。 没想到结婚之后,赵家人变本加厉,不光不允许儿子回来看她,甚至连孙子都不让她看。 上周孙子百日宴,她实在是心里想念牵挂,忍不住偷偷去了办宴席的酒店,只想远远的看一眼孩子。 没想到被赵家人发现了,对她百般羞辱,赵佩佩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是累赘,让她赶紧找个人嫁出去,别妄想他们给她养老。 儿子当场就要跟赵佩佩翻脸,却被她拉住了。 她知道儿子也难,没身份没背景的,夹在赵家和她之间。 毕竟儿子已经成家了,她不想害得儿子儿媳为了她的事离心。 正好那天下午上许诺这里打扫卫生,许诺见她眼睛红肿,就问了她一句。 温馨也是当倾诉,就把儿媳的要求说了,没想到许诺一听,当即表示可以撮合她和他爸。 这不,已经磨了她一周了。 最终,温馨还是没耐住许诺的软磨硬泡,答应今天下工之后跟她爸见一面。 毕竟她也是真的想找人结个婚,好让儿子儿媳不再为了她争吵。 下午临走的时候,许诺生怕她不去,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世纪餐馆啊,温姨,别忘了!” 温馨忍俊不禁,“知道了。” 她出门之后,房间里的许诺顿时一个飞扑趴到床上,拿出手机给老爹打电话。 “爸!爸!爸!温姨答应了,你快点去世纪餐馆,我能不能有个妈可就看你的了!你要是不能把人娶回家,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爸!” “哎呀,我保证她是个好人!她没骗我!我也没说咱家有多少钱,你别把你闺女当傻子行不行!” 挂了电话,想到自己要有妈了,许诺兴奋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另一边,温馨坐公交车来到了约定好的小餐馆。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许诺的爸爸竟然看起来气质很好。 他长了一张国字脸,五官端正,沉稳大气,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厉擎苍,是个修车工,今年48岁,有个女儿,叫许诺,你也见过了,家里还有个母亲,平常由大哥照顾,但我得出钱,一个月给两千。” 一般女人听到他一个月拿两千给老娘养老,肯定不乐意。 到时候黄了,诺诺就不能怪他不积极了。 让他意外的是,温馨却点了点头,说,“孝敬父母做儿女应尽的义务,你大哥既然出了力,你出钱是应该的。” 厉擎苍心中惊讶,他不是第一次被拉来相亲了,人家一听他修车工还要每个月拿两千块养老娘,都是扭头就走,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是应该的。 这女人竟然一点都不虚荣? “对了,”温馨有些好奇,“你姓厉,孩子怎么姓许呢?” 厉擎苍收起了笑容,沉声道,“我前妻是难产去世的,当时有机会保住她的性命,但需要放弃孩子,她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最终……诺诺出生,她大出血而亡。”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诺诺是她拿命换来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所以跟她姓。” 说完这些,厉擎苍淡淡看着温馨。 一般女人听到这种话,心里都会有些介意的吧,前妻在他心里是挥不散的过往,他敬重,怀念,并永远祭奠。 他都想好了,要是温馨敢对他前妻出言不敬,哪怕让诺诺伤心,他也绝对起身就走。 没想到,温馨听完他的话,眼眶微红道,“我也是一个母亲,我能理解她最终的抉择,她能遇上你这么重情重义的男人,和诺诺这么好的孩子,是她的幸运。我想她不会后悔把诺诺生下来的。” 厉擎苍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愕然。 她竟然……能理解吗?竟然一点都不嫉妒和反感吗? 因为厉擎苍的坦诚,温馨对他也有了几分好感,擦了下眼角,温柔的笑了笑,“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温馨,今年五十岁,是个保洁,有个儿子,已经成家了,儿媳那边也不用我伺候,自己顾自己是没问题的。” 厉擎苍对她有些改观,但依旧没忘记刻意刁难,“要是结婚,我这只有一套老房子,车子也是十几年前买的了,还有彩礼,我可能给不到很好的条件。” 温馨笑了笑,毫不介意的说,“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不是年轻小姑娘,要什么彩礼?我就是想找个踏实的人,好好过日子,什么房啊车啊,都是身外之物,我不看重这个,两口子互相扶持,互相体贴,比什么都重要。” 厉擎苍阅人无数,看得出来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难能可贵,没想到诺诺这丫头,还真靠谱一回。 既然人是个好的,那他满足女儿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女儿从小到大,也就正儿八经跟他要求了这么一次。 想到这,他便开口道,“我每个月一万块钱工资,结婚之后可以都交给你,现在年轻人都时兴三金五金的,我们按照五金买,还有彩礼,你虽然不要,但我不能不给,二十万你要是能接受,咱们现在就去领证。” 第2章 全身上下加起来值二百块吗 一个小时后。 温馨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一时有些恍惚。 她就这么结婚了? 一时又有些惊讶,没想到现在领证这么容易了,拿个身份证就能领。 厉擎苍从民政局出来了,看她呆愣,开玩笑道,“不会后悔了吧?” 温馨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就是觉得太快了,我没想到今天见个面直接就把事办了。” 厉擎苍看得出来,温馨是个贤妻良母型的传统女人,其实他也传统,闪婚这个事不光是温馨觉得快,他也有觉得有点快。 可诺诺那丫头成天在他屁股后头催,他工作又忙,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反正是给那丫头找的妈,她喜欢,人也靠谱就行了。 厉擎苍的手机响起来,他接了之后应了两句便挂了,对温馨道,“按理说领完证我该带你回去认认门,但是今天还有点活要做,等我干完活给你电话。” 温馨连忙道,“好,你先去忙,别耽误正事,别的不着急。” 厉擎苍点开微信,“温女士,我们加个好友吧。” 温馨连忙掏出手机扫他的二维码,两人互相加了好友之后,厉擎苍便离开了。 温馨失神的看了会手里的结婚证,然后给儿子杨子皓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子皓在忙什么,半天都没人接听,温馨决定过去看看,顺便把结婚的消息告诉儿子儿媳。 儿媳应该会很高兴吧,她找了个老伴,以后就不会拖累他们了。 温馨坐公交车到了儿子的小区外。 这个小区是新小区,去年才交的房,在榕城属于中高档住宅,一套一百平的小房子,花了六百多万。温馨把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卖了,又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以及她二十几年没舍得动过的亡夫抚恤金,好不容易才凑齐。 当初买的时候,她计划着等儿媳妇生了孩子,她帮忙带带,要是亲家母想来照顾女儿,也得有住的地方,所以想买个小三室,哪知儿媳妇知道之后,狠狠闹了一场,逼她换成了两室。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儿媳妇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她帮忙带孩子。 她费心费力想要打好关系的亲家一家,其实根本瞧不起她。 温馨倒不觉得委屈或生气,她性格温柔,人也豁达,想得开,人家不喜欢,她就少往跟前凑呗,反正用得着她,说句话的事,她毫无怨言。 这几年,唯一的心病就是儿子和孙子。 她给不了儿子任何托举,导致儿子在赵家人面前总是底气不足。 而孙子已经一岁多了,她就在出生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那粉粉白白的小肉团子,那么小那么可爱,很像儿子小时候,她真想抱抱啊。 叹了口气,温馨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抬腿走进小区。 很快,温馨就来到了儿子家门口,她按了下门铃,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是儿媳赵佩佩开的门。 作为赵家的千金大小姐,她打扮的很精致,带着珠宝首饰,海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整个人像公主般高贵。 看到温馨,她拧起眉头,一副不欢迎的模样,“你怎么来了?” 温馨正要开口解释,就看到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人,卷曲的头发,枣红色的套装裙,端庄又优雅的样子,看着温馨,露出和赵佩佩如出一辙的厌恶表情。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有事没事就过来,你一个当保洁的能帮上他们什么忙?整天就想着跟孩子要钱,子皓有你这么个妈真是拖累死了!” 温馨没想到李艳芳会在这,连忙解释,“亲家母,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想告诉子皓和佩佩,我结……” 话没说完,就被李艳芳打断了,李艳芳鼻孔长在脑袋上,高高在上的看着温馨, “你瞧瞧自己那副样子,浑身上下穿的没一件名牌,加起来值二百块吗?还有脸往我们家凑边,我都嫌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跟乞丐做亲家呢!” 温馨有些难堪,她心态再好,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也觉得难受,就在这时,杨子皓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温馨,又惊又喜,连忙迎出来,“妈,你来了,快进来。” 话音刚落,赵佩佩就冷哼了一声,“我上午刚找的保洁打扫了卫生,你妈身上干净吗,就让她进来?把家里弄脏了怎么办?小宝可还小,被过了病菌会生病的!” 李艳芳也刻薄的看着温馨,“就是,她身上那副穷酸气隔着门都闻到了,真进来把家里都染上穷酸味怎么办?我们家可是经商的,这方面不得不忌讳啊。” 杨子皓脸上涌上几分怒气,却极力按耐着,“佩佩,妈,她是我亲妈,当妈的来儿子家里连门都不让进,传出去也不好听,而且我妈平常最爱干净了,根本没有什么……” 赵佩佩当即冲他甩脸子,“杨子皓,你今天要是敢让她进门,我就带着孩子走!反正你也不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我惹不起躲得起!” “佩佩,你……” 杨子皓正要开口,温馨连忙拉住他,“子皓,你别跟佩佩吵架,她刚生了孩子,不能生气,没事,妈就不进去了,妈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妈结婚了。” 她把结婚证拿出来给儿子看。 杨子皓震惊的看着那本结婚证,不敢相信,“妈,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干什么的?你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温馨笑笑,避重就轻,“是一个客户介绍的,聊着投缘就结了,是个修车工,人挺好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杨子皓依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李艳芳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道,“还以为嫁了个什么大人物呢,修车工,也好意思往外说!不过跟你的身份倒是相配,有个老伴养你也好,省的以后来贴我女儿!” 赵佩佩嘲讽的看着温馨,“说你没脑子,你儿子还不服气,现在谁结婚领个证就完事了?连个酒席都没办,真穷酸!估计也就把你当那么回事!还好意思舔着脸上门来说结婚,我可告诉你,你别想着让子皓给你拿钱,一分钱也别想!” 温馨两手捏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我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结婚了,没别的意思,我也不要钱……” “妈……”杨子皓眼眶发红,愧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温馨不想让他夹在中间,对他笑笑,“妈没事,妈是真的找到幸福了,不是为了你才结婚的,你别多想。”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现在消息带给你们了,我也没别的事,你们忙吧。” 可惜李艳芳和赵佩佩都不正眼看她一眼,她只好跟儿子摆了摆手,“我走了,进去吧。” “妈,”杨子皓追了上来,“这周末佩佩过生日,你过来吧,带着……带着叔叔。” 第3章 还没他一个厕所大 赵佩佩在门口脸色难看,警告道,“杨子皓!” 杨子皓没管她,只对温馨道,“妈,一定要来,别忘了。” 温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没说话,对儿子摆了摆手,便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还听到赵佩佩连珠炮似的质问。 不知道儿子要怎么应对。 温馨擦了擦眼角,压下心中的酸涩。 儿子儿媳每次起争执,都是因为她。今天本以为儿媳妇会喜欢听到她结婚的消息,她才鼓起勇气过来的,要早知道还是这样的结果,她就该只发个微信了事的。 出了电梯,温馨接到了厉擎苍的电话,电话里,厉擎苍的声音低沉稳重,“我忙完了,你在哪呢?我接你去家里看看。” 温馨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报了自己的位置。 “新溪呈阅府?”厉擎苍的声音顿了顿,才道,“那你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温馨没有察觉到异样,说,“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楼下专心等候。 而另一边,厉擎苍挂了电话,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他为了跟温馨结婚,特意买了个小破房子,就在新溪呈阅府。 当时看了一整天,就新溪呈阅府的环境最差面积最小,他就定了下来。 结果,他前脚说要带温馨去看看家里,后脚她就自己跑到了这个小区,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没想到,看起来没心眼的人,也不是全无打算。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心思,现在冷却了下来。 很快,劳斯莱斯停在了新溪呈阅府的小区外,厉擎苍下了车,对助理道,“把车开走吧。” 他转身走进小区,在一栋楼下找到了温馨。 温馨对他笑笑,“你来的这么快。” 厉擎苍看她一眼,“活干完了就来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 反正是个小破房子,让她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送给她,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但厉擎苍平生最恨捞钱的女人,她要是没露出马脚也就算了,现在露出马脚了,他连一根毛都不会拱手相让。 温馨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不对劲,诧异的问,“你说你有套小房子,是在这个小区?” 厉擎苍深深地看着她,“嗯,怎么了?” 温馨震惊的道,“这小区的房子可不便宜,好几万一平呢!” 厉擎苍目光深邃了几分,带着审视问,“你了解过这的房子?” 温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给我儿子买的婚房就在这里,不怕你笑话,把家底都掏空了才买了个小套间。” 厉擎苍脚步一停,诧异的问,“那你刚才是来找你儿子?” 温馨压下心头的苦涩,笑着点了点头,“是,结了婚,总要跟孩子说一声。” 厉擎苍明白自己是误会她了,看着她的目光真挚了几分,“你跟你儿子的关系挺好的。” 温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和儿子的关系确实挺好的,毕竟相依为命二十多年,儿子结婚之后他们母子才变得束手束脚的。 厉擎苍没再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厉擎苍的房子。 一进门,温馨就惊呆了,她一开始以为厉擎苍口中的“小房子”是套老破小,结果是在这么高档的小区也就算了,面积竟然还这么大! 房子的装修也很有格调,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修车工能买得起的房子。 温馨给儿子买房子的时候,对这个小区的户型做过功课,这套房子,面积应该是216平的户型。 这么大的房子,上千万了吧! 厉擎苍见她站门口不动,以为她嫌房子小,神色冷淡了几分,道,“房子是小了点,但也够住,我就这经济条件,你要是现在反悔了,也来得及。” 温馨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这房子还小?” 厉擎苍也愣住了,“不小吗?很大吗?” 才两百来平,还没他别墅里一个卧室的面积大呢。 温馨看他那理所应当的表情,都有些怀疑自己了,艰难的开口道,“不小了,二百平的房子,普通人没几个买得起的。” 就像她,拿出了一切,也就是帮儿子买了个一百平的小房子而已。 要厉擎苍这套房是“小破房子”,那儿子儿媳住的婚房算什么?狗窝吗? 她迟疑的看向厉擎苍,纠结了片刻才问,“厉先生,你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厉擎苍没明白她的意思,“你指的哪方面?” 温馨怕伤害到他的自尊,斟酌了一下字句才道,“我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以前住的老房子卖了给儿子买了新房,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至少还有个小房子,比我强多了,我……我不会嫌弃你什么的,你不用特意弄这么个房子给我看,一天租金不便宜吧?” 厉擎苍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温馨会逼问他有多少资产,结果她以为他这破房子是租的? 他突然有些好奇,问,“如果我说这房子是租的,你会怎么样?” 温馨以为自己说中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厉先生,我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我不是虚荣的人,你犯不着这样做,太浪费钱了,快跟中介退了吧。” 厉擎苍纵横商场几十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今天却罕见的有些惊诧了。 他没想到这么破的小房子对她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更没想到她丝毫不物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家是榕城本地人,拆迁分了好几套,这是其中一套,他知道我结婚了,就主动把这套房子过户给我,我以前那套小房子就卖给他了。” 温馨听了这话,震惊不已,“这怎么可能?你救过他的命吗?” 厉擎苍不自然的别开脸去,“嗯,被你猜中了,我救过他的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我那套小房子是个学区,价值不比他这套低,他是为了孩子读书。” 这个解释听起来还算靠谱,温馨点了点头,道,“那这也是天大的人情了,改天你把他叫回来,我给他做顿饭,人家重情重义,咱们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说呢?” 厉擎苍盘算了一下,觉得应该能挑个合适的“朋友”应付过去,便干脆的答应了,“行。” 第4章 买五金 新家很新,字面意义上的“新”。 不光是温馨第一次来,就连厉擎苍也是第一次来。 装修的再精美,日用品什么的也是没有的。 厉擎苍提议,“我们去买点日用品吧?” 失策了,光顾着准备房子,忘记在里面放生活用品了。 温馨点点头,“是该买点,你等我一下,我写个便签。” 接下来,厉擎苍便看着她拿着纸笔,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把所有需要买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等温馨都记完,他看了眼写的满满当当的三张纸,忍不住称赞,“习惯不错。” 温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提前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免得买的时候犯嘀咕,觉得这也该买那也该买,最后买一堆用不上的东西回来,白白浪费钱。过日子不就是这样的吗?” 厉擎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小区周边配套齐全,门口不远处就有个大商场,厉擎苍带着温馨来到商场门口,温馨面上一愣,停下了脚步,“你想在这买生活用品?” 厉擎苍不明白她的意思,“这里东西很全。” 温馨失笑,“厉先生,你平常是不是不管家里的事啊?” 他有个女儿,估计这些事都是诺诺替他操心的。 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温馨表示理解。 “这种商场里的东西都很贵的,”她跟厉擎苍科普,“进去没个万把块出不来,咱们小老百姓的,挣点钱不容易,没必要给他们送钱,我带你去便宜的地方买。” 厉擎苍眉头微皱,这商场也不是高端商场,就是个普通的商场而已,还能有什么地方比这里便宜? 而且,万把块钱买些居家用品,很贵吗? 但他也没有拒绝温馨的提议,他倒想看看,榕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让她找着什么卖便宜东西的地方。 然后,厉擎苍便生平第一次来到了小商品批发市场。 一进去,厉擎苍的第一感觉就是拥挤,档口一个挨着一个,来往的人摩肩擦踵,他有些不适应,温馨却如鱼得水,很快拉着他停在一家日用品店前。 店里的女老板看到温馨,热情的打招呼,“温馨,你又来照顾我生意了,呦,这男的是谁?” 温馨笑着介绍,“蓉姐,我结婚了,这是我对象,这不刚搬到一起,来置办点东西。” 厉擎苍对女老板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女老板惊喜的道,“那可真是大喜事,恭喜恭喜,正好我刚进了一批新货,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哎。” 温馨应着,拉着厉擎苍走进去。 一边挑东西一边跟厉擎苍解释,“蓉姐是这个批发市场最早的一批卖家,开了小二十年了,她眼光很高,进的货质量和样式都好,我在她这里买了十几年了。” 厉擎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温馨一通挑选,三张纸上记得东西挑了个七七八八,最后一结账,六百六十八。 女老板大手一挥,“给我六百就行了,给你打个折,就当我也沾沾喜气儿!” 厉擎苍有些恍惚,他平常的支出都是以万为单位,生平第一次,花几百块钱,买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能用吗? 他看着那厚厚的塑料和结实的材质,好像……跟他在商场买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本来带了张卡,现在也用不上了,掏出微信二维码递过去,却被温馨拦住了,她笑笑,“厉先生,我住你的房子,这些东西,算我的。” 厉擎苍从没见过女人抢着付钱的,看着她利落的结账,他心里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好像,真的挺不一样的。 两人拎着几个大袋子往回走,路上经过一家金店,厉擎苍突然停下脚步,“走,去给你买点金子,之前说好要买五金的。” 不等温馨开口,他便率先走了进去。 店里的导购看到两个人打扮普通,提着几个大塑料袋,有些不屑的转过脸去,懒得接待。 厉擎苍走到柜台前,对温馨道,“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温馨莫名有些紧张,柜子里展示的金项链金手镯什么的都很粗,肯定不便宜。 她有些退缩,拉了拉厉擎苍的衣服,“咱们还是走吧……” 厉擎苍笑了一下,“不行,答应了你的,就一定给你买。” 他指了指柜台里最贵的一条项链,对导购说,“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导购没动,阴阳怪气的说,“这可是我们店里的新品,克重大,用的是最好的雕刻工艺,这条售价十二万八,你们确定要买?” 温馨顿时局促,“太贵了,太贵了,我们不要了,厉先生,咱们走吧。” 十几万买条金项链,她又不是宝石做的。 厉擎苍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然后目光凌厉的看向那个导购,“这就是你们对待顾客的态度?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要不是今天遇上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店里的工作人员这么捧高踩低! 导购有恃无恐,“叫就叫,买不起还不让人说了?” 经理很快就到了,一看到厉擎苍,腿差点软了,张嘴就道,“厉,厉……” “总”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厉擎苍使了个眼色,他看了看厉擎苍身旁的女人,还有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隐约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导购,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导购恶人先告状,“经理,他们来了就要看咱们店里最新款的项链,我只是提醒他们这条项链很贵,他们就闹起来了!” 原以为经理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曾想经理眼睛一瞪,“店里有规定,贵的项链不能拿出来给顾客看?” 导购愣了一下,“没有……但是他们,他们一看就买不起啊。” 经理疾言厉色,“看起来买不起你就不接待了?员工守则有教你嫌贫爱富吗?你的任务是帮助顾客选择合适的饰品,不是用这家店的光芒给你自己脸上贴金!” “去找人事算一下这个月的工作时长,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第5章 奢牌钻石项链 导购终于变了脸色,慌张道,“经理,我知道错了,你别开除我,我需要这份工作……” 经理一把推开她,不耐烦的道,“赶紧走!” 别连累他也丢了饭碗! 导购委屈的跺了跺脚,忿忿不平的走了。 经理抱歉的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做好员工的岗前培训工作,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这样,今天您买的金子,我都按照员工折扣给你们打折。” 他把之前厉擎苍要看的那条项链拿出来,殷勤的介绍,“这是请的知名设计师定做的款,采用最先进的雕刻工艺,收藏价值也很高,要不您试试?” 厉擎苍接过来,在温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对经理道,“就这个了,全套都包起来吧。” 这一套包括项链,手镯,戒指,耳坠和金如意的吊坠。 温馨有些惶恐,“不行,太贵了,厉先生,诺诺以后结婚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呢,你别这么浪费。” 经理见状,留了个心眼,试探性的道,“原价一共六十八万,我给您按照vip客户打折,再加上员工折扣,一共二十四万。” 温馨惊住,这折扣力度也太大了。 她当初给儿媳妇买五金的时候,花了三十多万,买的远不如这些! 可即便如此,她也万万不能接受。 “厉先生,你挣点钱不容易,我真的不要了。” 厉擎苍对她笑笑,“没事,别人有的,咱也得有。” 说完看向经理,“包起来吧。” 温馨犹豫了一下,说,“那我给诺诺留着,以后诺诺结婚,就当给她的添妆。” 厉擎苍但笑不语。那丫头巴不得让他多出点血呢, 付完钱,正要走,厉擎苍突然看到旁边的展示柜里,最中间的钻石项链。 有些意外,“这个已经到了?” 这是国外顶级大师的得意之作,全世界就三条,其中一条被他争取了来,准备放在店里当镇店之宝的。 按照之前的预计,应该是过两天才运过来的。 经理连忙解释道,“是,因为途径的一个国家正在内战,协商了一下,没有转机,直接飞回来的,提前了两天。” 厉擎苍点点头,问,“这条多少钱?” 温馨注意到下面的价签牌,数了数,一共十二个零……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经理斗胆揣测了一下厉擎苍的意思,试探道,“这就是一条普通的钻石项链,下面的价钱是虚标的,您要是喜欢……五千块钱清仓处理?” 厉擎苍对温馨道,“正好,现在都流行五金一钻,钻戒我就不给你买了,买这条钻石项链怎么样?” 温馨知道钻戒挺贵的,儿子结婚的钻戒花了六万多,儿媳家里还不太满意,这么一比,这条钻石项链性价比就很高了。 她点头答应,并且心里做好了决定,今天买的金子她都给诺诺存着,这条钻石项链就当厉擎苍买给她的“聘礼”了。 厉擎苍转头对经理说,“把项链包起来吧。” 经理颤颤巍巍的捧出那条价值过亿的钻石项链,放进礼盒里。 温馨暗自感叹这礼盒还挺高档的,看着就很值钱,这条项链性价比挺高。 买完东西,两人心满意足的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辆宝马停在店门口,李艳芳和赵佩佩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经理,奢家新作的那条钻石项链到了没有啊?” 李艳芳老早就得知了那条钻石项链的消息,几乎每天都过来问问,她知道那条项链不便宜,家里拿不出那么多的流水,她连贷款都提前准备好了。 就等着项链一到,立即收入囊中,以后她在上流社会的太太们中间,就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她对这条项链势在必得。 哪知经理不好意思的对她道,“真对不起,那条项链已经被我们老板拿走了。” 李艳芳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拧着眉道,“什么叫被你们老板拿走了?你们老板要是对项链感兴趣,怎么可能会拿出来售卖?是不是你假公济私,把项链给别人了?” 经理也有些不高兴了,喷他什么都行,不能喷他的职业素养啊,大老板刚走,万一这话传到大老板耳朵里,他还活不活了。 但顾客是上帝,经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赵夫人,真的很抱歉,我们老板是临时起意,拿去送给太太的,店里还有很多别的款式,要不您再看看?” 李艳芳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就要那条项链,我不管,我早就跟你预定了,你必须要拿出来给我!” 她钱都贷了,要是拿不下来,岂不是平白损失几十万的利息? 经理为难的道,“这条项链全世界一共就三条,国内就厉氏集团拿到了一条,其他的两条早就被国外奢牌抢走了,我真的没办法。” 赵佩佩突然指着柜台里的一条红宝石项链道,“我们预定的项链没了,那这条项链就当补偿给我们的吧,拿出来给我看看。” 经理看了一眼她指的项链,大惊失色,“赵小姐,这条项链价值三千万,我可不能送啊,您要是喜欢的话,我给您打个员工折扣,2920万,您看怎么样?” 赵佩佩高高在上的看着他,声音尖锐的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做生意啊?还经理呢,把顾客预定的项链随便卖了,连点表示都没有的吗?信不信我给你曝光到网上,让大家好好看看厉氏集团旗下的珠宝店是怎么店大欺客的?!” 遇上这么难缠的客人,经理再好的脾气都给磨没了,他不再客气,直接道,“我们店预定是要先预交定价的百分之三十的钱,您当初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我就跟您说了,但是您坚持只口头预定,这种预定我们根本不认的。” “这事就算拿到警察面前说我也不怕,你们要拍视频就随便拍吧。” 经理说完,不再理会她们两人,直接去了后面。 李艳芳和赵佩佩气的够呛,故意放大了声音道,“这什么破店啊,把顾客预定的东西卖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就是,这是欺诈!是对消费者的侵害!” 可惜这会儿店里人不多,仅有的几个人也听完了全程,知道是她们闹事,根本不附和,还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们。 第6章 生日宴会 李艳芳脸上有些挂不住,瞪回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说完拽着赵佩佩就要走。 赵佩佩却犹豫着,“妈,我想要那条红宝石的项链,我闺蜜前几天刚买了一条,你也给我买一条吧!” 李艳芳气不打一处来,“不买!三千万买条项链,亏你想得出来!” 赵佩佩不服气,“你还要买上亿的呢,凭什么不给我买啊?” “凭我花我老公挣的钱,你有本事让杨子皓给你挣钱买!”李艳芳鄙夷的道,“早跟你说让你嫁个好人家,你非得嫁那个穷光蛋,连条项链都买不起,真不知道要他干嘛的。” 赵佩佩脸上有些挂不住,其实她也后悔了,以前觉得杨子皓长得帅又聪明,真过起日子来才发现没钱是硬伤,而且他还有个拖累死人的妈。 被母亲这么一说,她买项链的心情也没了,不高兴的被拉出了珠宝店。 另一边,温馨和厉擎苍回到家,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家里总算有了些生活气息。 温馨把那一套金首饰锁进卧室的抽屉里,打定主意以后留着给许诺添妆。 那条钻石项链她则戴到脖子上,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正要摘下来,厉擎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说,“带着吧,挺好看的。” 见她迟疑,他又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们结了个婚,你身上总要有点我给你买的东西吧?” 温馨一想也是,就没摘。 两个人虽说结了婚,但还不熟,睡觉的时候一人一间卧室,厉擎苍修车行的活很多,接下来的两天温馨都没怎么跟他说上话。 她照旧做自己的保洁,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两天后,许诺忙完工作,突击跑过来检查,美其名曰给他俩庆祝结婚。 结果发现他俩竟然分房睡,气冲冲的给厉擎苍打了个电话让他快回来。 “爸,不是我说你,那张结婚证是摆设吗?温姨娶回来是摆设吗?都老夫老妻的了,又不是年轻小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娶媳妇回来是给我看着玩的?” 厉擎苍铁骨铮铮的汉子,堂堂厉氏集团的掌权人,被女儿说的半点脾气都没有,“这不是我俩还没适应嘛。” 温馨也替他说话,“诺诺,你别生气,不怪他,也是我自己没做好准备。” 许诺对她完全没脾气,拉着她道,“温姨,你可别犯傻呀,要死死抓住男人的心才能掌控他的人,而同床共枕就是掌控的开始。” 她一拍桌子,下了定论,“今晚上你俩就同房,我去给你们搬床铺!” 温馨和厉擎苍阻拦无效。 等她搬完,跑过来一手拉着温馨,一手拉着厉擎苍,甜甜的笑着,“爸,温姨,你俩结婚仓促,不如今晚上咱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厉擎苍乐呵呵的,“好啊。” 温馨则想起了之前儿子说的话。 今天是赵佩佩的生日,他让自己带着厉擎苍过去一块吃饭。 她当时虽然答应了,可不过是安抚子皓,佩佩过生日赵家人肯定在,她何必过去讨嫌呢。 就跟去年一样,给她发个红包祝她生日快乐吧。 温馨想到这,正要答应许诺一起出去吃饭的事,手机就响了。 是子皓打来的。 她连忙接起来,“喂,子皓。” 杨子皓声音温和,“妈,今天是佩佩的生日,你别忘了过来,礼物不用买,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温馨迟疑的道,“子皓,佩佩她……又不喜欢我,我还是别过去惹她生气了吧?她今天过生日,应当高高兴兴的。” 电话那头的杨子皓听到这话,有些心酸,妈含辛茹苦拉扯他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今他结婚了,却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尽不了。 他知道妈很想见孙子,可上次小宝的周岁宴闹的不欢而散,妈连远远的看一眼都没成了奢望。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让妈见到小宝。 再者,他也想见见妈口中的“幸福”是不是真的,他怕妈是骗他的。 “妈,你来就行,”杨子皓压下酸涩,对温馨道,“我跟佩佩说好了。” 虽然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可赵佩佩确实是答应他了。 温馨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其实她何尝不想去见见儿子孙子,只是怕儿媳生气才拒绝的。 现在子皓说佩佩同意了,她的顾虑也消失了,答应下来,“行,我一会就过去。” 杨子皓又说,“妈,别忘了带着叔叔。” 温馨下意识的看了厉擎苍一眼,犹豫道,“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她看向厉擎苍,有些不好意思,“厉先生,我儿媳今天过生日,儿子想让我带你过去见个面,你有空吗?要是没空就算了。” 厉擎苍还没说话,一旁的许诺就迫不及待的替她答应下来,“去,爸,你去!” 她可是知道温姨那奇葩儿媳的,老爹去了正好给温姨撑场子! 厉擎苍想了想,两人结婚结的仓促,确实也该和她家里人碰个面,便点头答应,“我有空。” 温馨松了口气,她知道儿子的忧虑,厉擎苍能跟她一起去是最好的。 许诺拉着温馨去衣柜里选衣服,选了半天肩膀一垮,“温姨,不是吧,你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啊!人靠衣装马靠鞍,走,咱们买战袍去!” 温馨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买新的,我这些衣服够穿。” “平常是够穿了,可你觉得,”许诺拎起一条米白色的裤子,另一手拿起一件浅蓝色的上衣,“你觉得这样的衣服适合去参加生日宴会吗?” 温馨不知所措,“不适合吗?” 许诺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的道,“温姨,你儿媳家不是条件挺好的吗?人家举办生日宴肯定是在酒店吧?去酒店参加宴会要穿礼服的。” 温馨还在犹豫,许诺一把拉起她,“好啦,别犹豫了,放心吧,我有经验,我带你去挑一条最漂亮的礼服。” 温馨拗不过她,只好跟她一起出去。 厉擎苍正在打电话,电话里,助理询问道,“商超的项目已经投标结束,一共三家集团中标,赵家是最差的一家,真的要把这个项目给赵德光吗?” 厉擎苍沉声道,“也不是什么大项目,给他吧。” 他也是刚知道,温馨的儿子就是娶了赵家的千金,他作为“继父”,怎么也该表示表示,就把这个项目送给他当见面礼吧。 第7章 穿假货,真丢人! 一转头,就看到许诺拉着温馨往外走,他问,“你们去哪儿?” 许诺快言快语,“温姨参加宴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带她去买一件。” 厉擎苍想到温馨前几天买首饰手足无措的模样,鬼使神差的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许诺扬了扬眉,这么多年,往老爹身上凑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还是第一次见老爹这么主动呢。 她就说嘛,温姨这么好,老爹怎么可能一直无动于衷,瞧,感觉这不就来了嘛。 厉擎苍也看到女儿的眼神了,心中却不以为意。 他只是怕女儿对钱没轻没重的,会伤到温馨的自尊心,没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东西。 于是,三人出发,去了小区附近的商场。 温馨对在这种地方买衣服本能的排斥,“这里的衣服太贵了,我们换个地方买吧……” 许诺拉着她不让她走,撒娇道,“温姨,你跟我爸结婚我都没点表示呢,就让我送你一件礼服吧!” 厉擎苍帮腔,“孩子一片心意,让她买吧。” 温馨只好答应下来,“那……不能买太贵的。” 许诺满口答应,“放心吧温姨,我一个月就挣那点钱,肯定不买贵的!” 温馨这才跟着他们走进去。 她这辈子没逛过这么高档的商场,店里的衣服特别漂亮,打着灯光,温馨随便看了眼价牌,看到那一串零,吓得连忙放了回去。 许诺给她挑了几件,厉擎苍都不太满意,突然看到模特身上那件香槟色的长礼服,他对店员道,“把那个拿一件合适的号来。” 店员很快就取来,温馨去更衣间换上,走出来问父女俩,“好看吗?” 许诺眼睛都直了,“好看,好看,就这件了。” 厉擎苍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温馨皮肤白,五官柔美,个子也高,身材苗条比例完美,香槟色的长礼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举手投足都高贵优雅。 “麻烦,把这件吊牌拆了吧。”许诺对店员道。 温馨连忙拉住她,小声说,“诺诺,牌子上写的售价可贵了,咱们不买了。” 许诺笑嘻嘻的,“温姨,你不知道,售价都是虚的,这件衣服打完折才四百多,我刚才都问过了。” 温馨有点不敢置信,这衣服料子款式都好,丝绸般的质地还闪着光泽,“这么好的衣服,才四百多?” “真的,不骗你,不信你问问店员。” 许诺一点都不怵,刚才老爹趁着温姨去换衣服的功夫,已经刷了十六万,零头可不就剩了四百多? 温馨见店员点头之后,才放心的让许诺去付钱。 付完钱,三人离开了这家店。 拐角处,赵佩佩脚步突然一顿。 一旁的李艳芳问,“怎么了?” 赵佩佩指着不远处的身影,“妈,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温馨那个贱货?” 李艳芳随便看了一眼,不屑的道,“你疯了吧,温馨那个穷酸样,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么贵的礼服?她连来这种地方都不敢来吧?” 赵佩佩觉得也是,那人一看就很端庄优雅的样子,肯定不是温馨那贱人。 她有些晦气的道,“杨子皓非要让温馨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弄得我都不想过去了,我让他跪三个小时都是轻的!” 李艳芳冷哼一声,“谁让你非找这样的,实在不行,你跟他离婚,我再给你找个有钱的婆家,你爸刚得到消息,厉氏集团那个商超的项目,我们家中标了,以后跟厉氏集团搭上线,还愁没人捧我们?” 赵佩佩惊讶不已,“厉氏集团?爸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厉氏集团!” 厉氏集团对她们来说是个很神秘的家族,因为平常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圈层,只是听说厉家是海外归来的老钱家族,底蕴深厚,不是他们这种刚富了十几年的家族能攀得上的。 李艳芳得意的道,“早跟你说了,你爸本事大着呢,离婚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到时候我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赵佩佩眼睛一亮,“行,那你先给我寻摸着,我要长得帅的,聪明点的。” 李艳芳白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行了,快回去吧,一会生日宴就有不少青年才俊,你好好表现。” 赵佩佩兴奋的点头答应。 温馨带着厉擎苍和许诺来到酒店门口。 他们开车来的,厉擎苍的小代步车,很便宜的牌子,开了很多年也旧了,所以下车之后,就连迎宾的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许诺挽着温馨的手,厉擎苍走在后面,三人走进酒店。 酒店布置的很漂亮,气球和羽毛堆的到处都是,赵佩佩站在一群人里,笑语嫣然。 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哎,你们认识那位太太吗?好有气质啊!” “眼生啊,不过应该非富即贵吧,看她穿的那件香槟色的裙子,是望牌这季新款,虽然不算贵,但难订,一般都要等一个月工期的,上个月一出我就订了,到现在还没拿到呢。” “或许是国外刚回来的?要不然怎么都不认识啊?她身边那个小姑娘,穿的可是马家最新款,那一身上百万呢!” 赵佩佩听着她们的议论也心生好奇,扭头看过去,看到那个穿着香槟色的优雅身影,这不是她在商场碰到的那个吗? 随着那人转过身来,赵佩佩瞳孔猛缩,是她看错了吗? 为什么那人长得那么像温馨那贱人? 不是像,那分明就是! 赵佩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推开身边的人群,提着裙摆,大步走到温馨面前,毫不客气的道,“你在这里显摆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穿的是假货吗?还不赶紧上一边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的!” 温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声好气的解释道,“佩佩,这是刚买的,新的,不会给你丢脸的。” “可你穿的是假货!”赵佩佩眼中露出厌恶,气急败坏的道,“你知道你这件衣服的原版是望家新款吗?原版十几万,你这是多少钱买的?自己平常什么样自己没数吗?买不起名牌竟然买假货,真让人笑掉大牙!” 温馨一听这话,局促起来,“我这……这是四百多买的……” 赵佩佩一副“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表情,满脸嫌恶的道,“真是丢死人了,这么高档的场合,你不给我长脸也就算了,还来给我丢人!我要是你,回去找根绳子就吊死去了!” 周围的人看着温馨的眼神也鄙夷起来。 买不起名牌,就买假货,这在她们上流社会可是十分丢面子的事,十几万的衣服,买四百多的仿品,能穿吗?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穿盗版货的! 第8章 你这条叫什么名字? 有人开口道,“佩佩,这人谁啊?是不是想来蹭场地的?有些穷酸鬼就爱来这种场合蹭场地,标榜自己是名媛,要我说,把她赶出去吧!” 随即就有人附和,“对啊,赶出去吧,平白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温馨更加局促不安了,她没想到随便买的一件衣服,竟然是名牌的仿货,她穿这件衣服来又给儿媳丢脸了。 “诺诺,厉先生,我们走吧……” 许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往后退,扬头看向赵佩佩,问,“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挺好看的,在哪买的啊?” 赵佩佩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轻轻抚了抚脖子里的红宝石项链,骄傲的说,“这是厉氏集团旗下的真我品牌上个月刚推出的设计款,很难买的,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要三千万呢。” 周围顿时响起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赵家就是个暴发户,能参加赵家举办的宴会的人,差不多都是同层次的,三千万买一条项链,这也太豪了! “不愧是赵家,财力雄厚啊,三千万的饰品说买就买,看那红宝石,色泽和形状一看就是顶级的珠宝。” “是啊,真我的高档首饰可贵了,我上个月刚买了一条手链,几十万我都咬了咬牙呢!” “佩佩随便一出手就是三千万的项链,这才是尊贵的千金小姐呢!” 赵佩佩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恭维声,脸上得意之色更甚,她高高在上的看着许诺,扬起下巴道, “还算你识货,可惜跟温馨走在一起的,注定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赶紧走吧,别逼我让保安赶你们。” 许诺很惊讶的问,“哇,这个款我好像见过,是水之恋系列吧?真的很难买的,听说是限量销售,一个月只售出一条,赵小姐竟然能抢到,真令人羡慕。” 赵佩佩眼中得意之色尽显,“算你有眼光。” “不过,”许诺话锋一转,好奇的问,“你这条项链叫什么啊?” 赵佩佩被她问的有点懵,“什么叫什么啊?” 许诺诧异的看着她,“项链的名字啊,你不知道吗?这个项链的设计师很喜欢给自己的作品取名字,水之恋系列每一件首饰都有它们自己的名字。” 赵佩佩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许诺很好心的提醒道,“你可能是忘记了,没关系,红宝石背面就刻着这条项链的名字呢,每条项链都有,你反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问就是——这个系列的项链都是她设计的! 就连名字都是她精心取的,所以面对现在这个场面,许诺游刃有余。 赵佩佩心里有些慌,她买这条项链的时候可不知道有什么名字! 当初在店里看到的时候,她也想拿出来看看,但是这么贵重的项链,是不会直接拿出来给人展示的,她又没财力成为店里的vvvip客户,只能隔着柜台玻璃看。 做假货的更不会真的花三千万买一条真品回来打版了!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系列的首饰,每一件都有自己名字这件事! 她当然不可能当众把项链翻过来看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红宝石的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因为她买的这条便宜,背后处理的还有些粗糙。 “我……我记得呢,好像叫诺言,对,就是诺言。”赵佩佩随口编了个名字。 反正这群人没有一个买得起,肯定不可能知道这些首饰的名字,她随便编一个糊弄过去就行了。 许诺却瞪大眼,诧异的道,“你确定吗?据我所知,水之恋是以四时花卉取名的,有芍药、樱花、洛神之类的,怎么会有诺言这个名字?” 她合理的怀疑道,“难不成你买的是假货?” 说到这,她好像突然逻辑自洽了,“啊,确实,水之恋系列很难买,这条项链更是水之恋最难买的单品,又那么贵,你买不起就买个假的也很正常。” 赵佩佩脸色红白交加,可谓十分精彩。 她已经感觉到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了,那些人或惊讶,或戏谑,或鄙视,总之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戴的是正品! 她握紧了手,咬牙道,“你凭什么说我这是假的?我这是正品,你少血口喷人!” 许诺眨了眨眼,“那你把红宝石翻过来给大家看看。” 周围的人起哄道,“是啊,翻过来看看嘛。” “听说真我的首饰刻字一绝,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吧!” “翻过来看看又没什么关系,别这么小气嘛!” 赵佩佩真的要气炸了,她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翻过来给她们看是绝对不行的,可不给她们看,她们又会怀疑。 她把所有的怒火都冲着温馨,“我就知道你今天过来没安好心!果然啊,你就是来砸我场子的是不是?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还找个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温馨连忙解释,“佩佩,我没有……” 许诺笑吟吟的,一点都不恼,“你说你戴的是真的,那你把项链翻过来给大家看嘛,给大家看看,就知道是不是我给你泼脏水了。” 周围的人跟着点头。 “就是啊,让我们看看又不费什么事,翻开要是真的,我们好替你把她们赶出去。” 赵佩佩脸上满是慌乱,恼羞成怒的道,“凭什么要我自己证明自己,她就是信口开河,她骗你们的!” 许诺一点不着急,笑盈盈的,始终只有一句话,“你翻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赵佩佩骑虎难下,恶狠狠的丢下一句,“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便转身跑了。 可是这样的行为在众人看来,就成了落荒而逃,是她心虚的证明。 一时间,对赵佩佩脖子里那条项链的猜测众说纷纭。 赵佩佩气的要死,她确实买了假货,可是卖家跟她承诺的,和正品一模一样,这条假货也不便宜,十二万呢!结果害得她在众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丑! 她站在远处看着杨子皓朝温馨走去,咬了咬牙,都是那贱人! 要不是她带来那个可恶的女人,自己怎么会被所有人嘲讽! 第9章 决定终止和赵家的合作! 李艳芳听到闲言碎语,跑过来找赵佩佩,不高兴的道,“跟你说了别买那东西,你非不听,这下被人发现戴假货,以后你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赵佩佩又气又委屈,“你还说我,要不是温馨那老贱人把那个小贱人带来拆我的台,我怎么会被群嘲?” 李艳芳冷哼一声,“还不是你答应了杨子皓,她才敢来的,所以有些口子就不能开,开了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顿了顿,她安抚赵佩佩,“你别着急,今天你是主角,那些名门才俊都看着你呢,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我现在去把那贱人赶出去,等他们走了,你再跟大家解释一下,到时候还不随你怎么说?” 赵佩佩这才气顺了一些,“谢谢妈!” “放心吧。”李艳芳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身朝着温馨走去。 温馨正跟杨子皓说话,她发现杨子皓消瘦了很多,有些心疼,正想问问他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就看到李艳芳气势汹汹的冲到自己面前。 “温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故意带着人来砸我们赵家的场子?你以为你这样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吗?穷酸鬼就是穷酸鬼,不管你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你身上那股酸臭味!” 李艳芳的手指头都快指到温馨的鼻子上了,一旁的许诺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推开,“大妈,你的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了,你口臭啊?” “你才口臭呢!”李艳芳认出这就是温馨带来的小贱人,瞪着她道,“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了你的嘴!” 温馨连忙道,“亲家母,你误会了,我们……” 李艳芳恶狠狠打断她的话,“你给我闭嘴!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我——” 她话没说完,突然看到了温馨脖子里戴的钻石项链,神色一顿,“你怎么会有这条项链?你在哪买的?” 说着就要伸手去扯温馨脖子里的钻石项链。 温馨连忙后退避开,解释道,“亲家母,我这是在真我打折买的,你要是喜欢,我回头去买一条送给你,但是这一条不能给你。” 李艳芳听到“真我”两个字就笑了起来,讥讽道,“你别告诉我,你这条就是厉氏集团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奢家新作的那条项链?真是笑掉人大牙,那条项链可值一个亿,你这个花了多少钱?” 温馨不明所以,摸着项链回道,“我花了五千。” “果然是撒谎成性,穿假货戴假货,你们都来看看!”李艳芳提高了声音,对四周的人道,“你们看看这女人,穿着四百块的望家新款,带着五千块的奢牌新作,怎么有脸到这里来的!” 围观的人果然对温馨指指点点起来。 “这人谁啊,从头到脚都没真的吧?” “就是,这么高档的宴会怎么让她混进来了?” “赵夫人赶走她是对的,要不然拉低了我们的档次,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 温馨有些无措,她不知道怎么连这条项链都是大牌的仿品啊,买的时候那个经理也没说啊。 杨子皓看不下去了,看着李艳芳道,“妈,我妈她不懂这些,肯定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就被李艳芳打断了,她高高在上的看着杨子皓,“你给我闭嘴!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敢胳膊肘往外拐?再敢护着她,你就给我滚出赵家!” 杨子皓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自从跟赵佩佩结婚之后,百般委屈退让,让母亲也跟着他受了多少委屈!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爱谁谁,离婚就离婚! 可是温馨拉住了他,语气有些不安的道,“子皓,你别顶撞你妈,我没事,你跟佩佩要好好的。” 杨子皓想起为了结婚,母亲掏空一切买的房子,买的车子,各种花费加起来好几百万,说离婚容易,这些钱就白白扔了。 更别说才刚满一岁的儿子…… 以及那件事……他忍辱负重这么久,眼看着就要有结果了。 他沉默着,终是咽下了这口气。 许诺看着他的眼神几乎是明晃晃的鄙夷了,这什么男人啊,懦弱无能,自己亲妈都被别人这么欺负了,他倒好,一点血性都没有! 她一把推开杨子皓,挡在许嫣桑面前,不屑的看着李艳芳,“我说,你凭什么说我温姨这条项链是假的?真的被你买走了?” 李艳芳脸色一僵,她倒是想买,可她没买到! “小丫头片子,你以为你这样偷换概念我就会上你的当了?哼,我是没那个福气买到那条项链,因为那条项链被厉氏集团的总裁拿走送他的夫人了!” 李艳芳得意的往四周看了一圈,“按理说,这样的消息我也是得不到的,可我们赵家,今天刚拿下了厉氏集团那个商超项目,跟厉家就走的近了一些,所以听到了点风声。” “我虽然也很想买那条项链,可我不会下作的买条假的当真的,这跟剽窃都什么区别?我们赵家以后就是厉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了,当然要维护厉氏集团的荣耀,所以我对这种戴假货的行为深恶痛绝!” “温馨,你给我滚出去!” 四周的人看着李艳芳的眼神充满了羡慕,而看向温馨的目光则厌恶不已。 “赵家竟然跟厉氏集团合作了,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没想到赵家竟然这么厉害!” “那女人真可恶,我都看不下去了,赶紧让她滚出去吧!” 李艳芳粗鲁的推搡温馨,“滚出去!” 温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下一秒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 厉擎苍刚打电话回来,就看到温馨被这么欺负,压着怒火冷笑道,“跟厉氏集团合作,真是好威风啊!” 李艳芳得意的说,“你们知道就好!” 她打量着厉擎苍,“你就是她新找的那个修车工?长得但是人模狗样的,可惜,一样的上不了台面!” 厉擎苍神色淡淡的,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赵德光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目眦欲裂的抓住李艳芳,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李艳芳像个泼妇一样大叫,“赵德光,你疯了!你打我干什么!” 赵德光真的疯了,他撕扯着李艳芳,怒骂道,“贱人,你在外面说了什么?厉氏集团刚刚给我打电话,因为你的言行举止粗鲁不堪,所以决定终止跟我们赵家的合作!” 第10章 跟她有关的,都是我的事 李艳芳捂着脸,不敢置信的呆住了,“厉氏集团要终止合作?这怎么可能……厉氏集团不是大公司吗?怎么会这么儿戏……” 宴会前才刚定下来合作的事,宴会还没结束就要终止,说她举止粗鲁……难道是她刚才针对温馨的事传到了厉氏集团的耳朵里? 这怎么可能呢? 赵德光气急败坏的瞪着她,“就因为人家厉氏集团是大公司,才会更注重合作对象的品行,人家都说了,就是因为我的家属当众欺负别人,所以考虑后终止合作!你真他妈的是个扫把星!这么好的事也能被你搅和黄了!” 他也猜到了可能是刚才妻女刁难温馨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厉氏集团高层那里,狠狠推开李艳芳,对温馨露出虚伪的笑脸, “亲家母,你看,今天太忙了,我也没注意到你来了,她们娘俩都是没脑子的,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还没坐下呢吧?来,先坐下喝杯茶。” 温馨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厉氏集团的合作,但是也看出来了赵家似乎遇上了麻烦,这种时候她不愿留下来惹人厌烦,便摇摇头道,“不了,我们这就走。”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杨子皓手里,叮嘱道,“这是妈给佩佩买的礼物……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一会儿转交给她,就说妈祝她生日快乐。” 杨子皓张了张嘴,“妈,我去把小宝抱出来给你看看。” 温馨看了眼旁边李艳芳以及不远处赵佩佩难看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下次吧。” 她说罢,推开杨子皓的手,转身对厉擎苍和许诺道,“我们走吧。” 赵德光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了,连忙去拦人,“怎么这么急着走?要不再……” 他的手还没碰到温馨的手腕,就被厉擎苍抬手推开,“赵先生,请自重。” 赵德光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举止有些逾距了,就连李艳芳都眼睛喷火的瞪着他。 他顾不得解释,当务之急是把温馨留下,好生招待,好跟厉氏集团那边解释只是误会一场。 “你就是她新找的对象?”赵德光之前听妻子提过这事,猜出来了厉擎苍的身份,眼中的不屑毫不遮掩,不客气的道,“闪开,这没你的事!” 一个修车工而已,让他进宴厅都是给他脸了! 厉擎苍挡在温馨面前,脸上表情淡淡的,“跟她有关的,都是我的事,你找她干什么?和我说也一样。” “你懂个屁!”赵德光急了,指着厉擎苍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插手我赵家的事,滚一边去!” 厉擎苍弯了下嘴角,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果是因为厉氏集团的事,或许你应该选个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赵德光一愣,是了,他怎么忽略了,今天这场合根本不适合做戏给厉氏集团看,他做的再多,厉氏集团那边不一定能看得见。 厉擎苍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拉起温馨的手腕便离开了。 此时,宴会大厅里,李艳芳已经沦为了上流社会太太们的笑柄。 “搞了半天,那个女人是她的亲家啊?笑死人了,她还骂人家,结果把厉氏集团的合作都给骂没了。” “还说什么以后就是厉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了,要维护厉氏集团的荣耀呢,人家厉氏集团根本就没看上赵家吧?” “就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也好意思说出来炫耀,得意什么?现在丢脸了吧!” 李艳芳听着这些刻意压低却还传到耳朵里的话,几乎要吐血! 偏偏这个时候,赵德光还要给她捅刀子! “什么?让我找温馨那贱人道歉?还要让我求她一起吃饭?不可能!我死也不会向她低头的!” 赵德光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压着怒气道,“我就问你,厉氏集团的合作你还要不要了?” “我当然想要了!”李艳芳忿忿的道,“可是这跟温馨有什么关系!” “厉氏集团就是因为你对她态度恶劣才跟我们终止合作的!” 赵德光简直不想跟她说话,太蠢了!要不是她这么蠢,这么好的合作怎么可能丢?现在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你把温馨约出来,我再想办法把厉氏集团负责这个事的经理约出来,让他亲眼看到我们对温馨又客气又热情,他帮着说几句话,合作的事不就又成了吗?” 李艳芳听到这话,有些狐疑,“这样能行?” 赵德光瞪她一眼,“行不行的,也得试试才知道!不试就真的全完了!” 李艳芳犹豫着道,“那,那我试试。” 杨子皓站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话,眼中微不可见的闪过一抹厌恶。 赵德光又想起了他,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子皓,你也跟你妈说说,别趁机拿乔,一家人,还是要互相帮助!” 杨子皓垂下眼睛,恭恭敬敬的说,“是,爸。” 赵德光对这个女婿从不放在眼里,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哄哄佩佩吧,今天因为你妈,佩佩生日都没过好,好好跟佩佩道个歉!” “……是,爸。” 另一边,温馨和许诺还有厉擎苍从酒店出来之后,便上了小破车,准备回家。 路上许诺安慰温馨,“没事,温姨,我看你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你就当没这个儿子!有我跟我爸疼你就够了。” 厉擎苍开着车,闻言皱眉呵斥一句,“诺诺!” 这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温馨连忙道,“没关系的,厉先生,诺诺是为我好,我没往心里去。” 她何尝不明白许诺的意思,只是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哪里是那么轻易放得下的。 而且,子皓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勇敢,聪明,有血性,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没把儿子养歪。 可如今……唉。 许诺不屑的撇了撇嘴,虽然她觉得杨子皓就是个孬种,可温姨当宝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11章 老厉,需要买伟哥吗 厉擎苍虽然惊讶温馨跟儿子儿媳关系这么差,但他很有分寸,并没有多问什么。 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只是心里暗暗想道,这次的项目收回来还不算,以后凡是厉氏集团的项目,赵家都别想再分一杯羹了。 不为别的,就为给那没素质的一家人一点颜色看看。 很快回到了家。 温馨和厉擎苍进房间之后,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许诺大摇大摆的去次卧溜达一圈,翻出来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睡衣。 然后,竟然就换上睡衣,开始指挥厉擎苍,“老厉,我要吃红烧牛肉!” 厉擎苍跟温馨对视一眼,胆战心惊的问,“诺诺,你今晚要住这?” 许诺一脸理所当然的道,“是啊,我要住这,我要是走了,你俩再偷偷分房睡怎么办?不是我说你,老厉,你整天装腔作势的,真到事儿上了,更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支棱起来,知道吗?” 说到这,她突然有些担心的问,“话说回来,老厉,你还支棱的起来吗?要不我下楼给你买两盒伟哥?” 厉擎苍被她气的火冒三丈,抄起手边的鞋拔子就要抽她,“小姑娘家家的,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我不收拾你——” 许诺那张嘴是个不饶人的,一边跑一边瞎嚷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那点事谁还不知道呢?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儿行不——” 厉擎苍被她气的上头,冲过去就要教训她,温馨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儿一看父女俩的架势这么可怕,连忙上前拉着厉擎苍。 “厉先生,别着急,诺诺也是……也是好心,现在孩子说话都这样,直来直去,这是真性情——哎你别真打她啊!” 许诺挨了一鞋拔子,蹬鼻子上脸的告状,“温姨你看他——” 温馨见拉不住厉擎苍,索性直接挡在许诺前面,焦急的道,“厉先生,你千万别打孩子,诺诺是大姑娘了,你也得考虑考虑她的自尊啊!” 温馨都挡枪了,厉擎苍只能被迫停下来,叹口气道,“这孩子,打小就淘,那张嘴没个把门的,温女士,刚才那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诺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拜托,听听你们的称呼,厉~先~生~温~女~士~你们都是领了证的夫妻了,这么生分的吗?我跟我那些刚相处半个月的同事都没这么见外。” 厉擎苍和温馨都有些尴尬。 本来嘛,两个人之间,怎么尴尬都是两个人的事,现在直接被第三个人点出来了,那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厉擎苍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少管大人的事!” 许诺撇撇嘴,“两个大人还是我撮合起来的呢,你应该感谢我给你找这么个好老婆,要我说,你们也别厉先生温女士的了,老厉你以后就叫温姨馨馨,温姨呢,以后你就喊我爸擎苍哥哥,怎么样?” 温馨脸上莫名有些燥热,“那什么,我去做饭吧,诺诺想吃红烧牛肉是不是?我这就给你做。” 许诺一把拉住她,“温姨,别呀,你在外面是保洁,可回到家里又不是保姆,我爸也会做饭,让他去。” 温馨连忙摆手,“不用,我可以……” 她知道现在很多小年轻都要求男女平等,但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照顾别人,再说了,刚结婚就让人家下厨,说出去也不好听。 哪曾想,许诺死死的拉住她,“温姨,真不用你做饭,我爸手艺很棒的,你试试。” 而厉擎苍则没说什么,直接走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温馨看着软烂喷香的牛肉,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像她这个岁数的男人,哪有几个会做饭的啊,大都是回到家沙发一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给添乱都是好男人了。 没想到厉擎苍虽然跟她一样都是粗人,但一点都不大男子主义,粗中有细,也知道疼人,她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找了个还不错的。 吃完饭,温馨自告奋勇去洗碗,正好厉擎苍有话跟许诺说,就没拦着。 厨房门关上之后,厉擎苍看向许诺,沉声道,“司机一会儿就来接你,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许诺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往沙发上一坐,“我不走,你俩今晚必须圆房!” 厉擎苍拧眉,“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听话,回去!” 他虽然宠这个女儿,可也不是什么都会顺着她。他跟温馨结婚,只是为了圆女儿一个念想罢了,又没有感情,怎么可能睡到一起。 许诺作为他的女儿,别的没继承到,那股倔劲儿是继承了个百分百,小脸一昂,油盐不进,“我不管,你俩一天不圆房,我一天守在这。” 厉擎苍被她气笑了,“你只是要个妈,现在妈也有了,你还闹个什么劲儿?我跟她这段婚姻能存续多久,我都无法保证,你非盯着我们有意思吗?” 许诺皱着小脸看着他,“爸,男人要负责任,你可不能玩始乱终弃那一套。” “我当然不会,”厉擎苍立即道,“但人心难测,时间一长,谁敢保证她不会变?万一哪天被她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她未必不会有别的心思,别忘了她可是有儿子的。” 这种事,厉擎苍见的多了。 他最开始还怀疑过温馨是故意接近诺诺的,不过接触下来几番试探,发现自己多虑了,但他也不会因此对温馨卸下防备。 许诺不屑的撇了撇嘴,“不就是有俩臭钱嘛,真当谁都稀罕?也就是你现在还不知道温姨的为人,我原谅你的狂妄自大。” 温姨这么好的人,真接触深了,她就不信老厉不动心。她等着老厉被打脸的那一天。 温馨很快洗完碗出来,一出来就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有些担忧的问,“你们……没事吧?” 第12章 被迫“圆房” 许诺微微一笑,“没事。” 站起来一手推厉擎苍一手推温馨,“爸,温姨,时候不早了,快去睡觉!” 说着还冲厉擎苍眨了眨眼。 厉擎苍和温馨被赶鸭子上架一般推进了卧室里。 然后许诺砰的一声关上门,咔嚓,钥匙拧了两圈。 厉擎苍语气不善,“许诺,你锁门干什么!” “当然是防止你怂啊!”许诺切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跑,没门!你们俩好好的圆房吧!” 说完就跑了。 “这丫头……”厉擎苍火冒三丈,用力拉了几下门,嘿,别说,不愧是高档装修,门是纹丝不动。 “简直是胡闹!” 回过神来,看温馨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厉擎苍气势也短了一截,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有尴尬。 “那什么……”温馨提议道,“柜子里有被子,我打地铺吧。” 她住在人家的房子里,这种时候当然要把床让出来。 厉擎苍一顿,“还是我打地铺吧。” 哪有让女人睡地上的道理。 他转身去拿被子,随便往地上团了团,说,“诺诺做事没长性,明天应该就会走,咱们今晚上将就一下。” 他常年有人伺候,被子被他铺的乱七八糟,温馨看不下去,过去接手,“我来吧。” 她耐心的帮他重新铺了一遍,铺的厚厚的,最后还铺上了纯色的床单。 厉擎苍看着她忙碌不停的背影,心中闪过一抹异样,他的生活中已经很多年没有女人的痕迹,此刻看着这一幕竟觉得很温暖。 如果温馨是装的,那也太会装了。 这么朴实简单的人,会是装的吗?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越看,心里的天平越往温馨那边倾斜。 很快就铺好了,温馨站起来,微微一笑,“好了。” 厉擎苍点点头,“谢谢。” 温馨笑笑,“客气了。” 她好像总是温柔似水,没有脾气一般,难怪会被赵家人拿捏的死死的。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厉擎苍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直到温馨开口问,“厉先生,你先洗澡吗?” 厉擎苍回过神来,道,“你在屋里洗,我去外面洗。” 这间卧室类似于一个小套房,外面有个小的淋浴间,里面跟卧室相连的是一个大点的浴室。 厉擎苍很快就洗完了澡,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温馨还没洗完,浴室里水声哗哗,厉擎苍没有半点旖旎念头。 他本就不是重欲之人,不然不会孤家寡人的这么多年。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温馨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厉擎苍,顿时手忙脚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她慌忙退回到浴室里。 而厉擎苍却愣在了那里。 刚刚那一幕闪现的太快,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温馨就已经躲开了,但是温馨裹着浴巾的样子却像是牢牢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她很白,肤白似雪,可能因为早些年辛苦的缘故,身上的肉很紧实,细长的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钻石项链,因为被他吓到,整个人都泛着一层红晕…… 厉擎苍突然觉得嗓子很干,下腹缩紧,仿佛涌起一团火,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 就在这时,温馨弱弱的声音从浴室后面传来,带着一丝难为情,“厉先生,能麻烦你把衣服帮我递一下吗?就在床头。” 厉擎苍顿时回神,应了一声,去拿床头的衣服,随即手一顿。 温馨大概是觉得自己能在他回来之前洗完,所以连内衣都放在了床头,只等着洗完澡出来换上,结果却被他搞乱了阵脚。 厉擎苍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一抹小小的浅紫上移开,把她准备的上衣拿起来盖住那抹紫,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那叠衣服,走到浴室门口,轻咳一声。 “给你。” 从浴室门后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顺着手看过去,细嫩的胳膊消失在门后,温馨很快就把衣服接过去了,迅速关上门。 厉擎苍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没过多久,温馨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她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睡衣,是乳白色带压印花纹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方,是绝对让人生不出欲念的款式。 可厉擎苍看着她的身影,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过那抹紫,以及那抹紫被她穿在里面的样子。 她走动间露出秀气的脚踝,又让厉擎苍想起她刚刚裹着浴巾,露出的那双纤细小腿。 关灯之后,厉擎苍躺在地上,久违的失眠了。 他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对这些事早就没兴趣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竟被温馨随便几下挑起了欲火,人家甚至压根都没露什么。 这太离谱了。 第二天一早,温馨接到了杨子皓的电话。 “妈,您中午有空吗?我岳父岳母想约您和厉叔一起吃个饭。” 温馨愣了一下,赵德光和李艳芳向来看不起她,怎么会突然约她吃饭? 她犹豫了一下,婉拒道,“子皓,妈还有事,就不去了。” 她现在只想太太平平过日子,不想再去受人家白眼了。 杨子皓连忙道,“妈,你去吧,要不我没法跟岳父岳母交代,小宝也会过去,你不是想孩子吗?” 按照赵德光的意思,这通电话本来该由李艳芳亲自打的,可李艳芳觉得自己堂堂一个豪门阔太太,屈尊降贵邀请一个保洁共进午餐太掉价,死活拉不下脸来,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杨子皓。 事关他接下来的安排,只能让母亲委屈一下了。 温馨正迟疑,一旁的厉擎苍突然示意她,“答应他。” 温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厉擎苍跟她结婚之后,还没正式跟她这边的亲戚吃过饭,应该是想把礼数做周全了吧?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答应了,“好,中午我们过去。” “……谢谢妈。”杨子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很快挂了电话。 第13章 这金镯子真实惠 其实厉擎苍并没有那么闲。 他的行程早就定好了,今天陪跟赵家人吃饭,就要推掉一个跟投资商的见面。 不过他大概猜得出来赵家人为什么约这顿饭。 赵家想要厉氏集团的项目,结果却因为李艳芳举止粗鲁被终止了合作,这个节骨眼上,赵家主动找温馨吃饭,八成是想挽回一下口碑。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赵家应该请到了厉氏集团的项目负责人。 想到这,厉擎苍微微弯了下嘴角,目光玩味。 他要是不去,温馨怕是会被他们拆骨入腹了。 这件事怎么说也算因他而起,他理应过去帮她坐镇。 温馨并不知道背后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对厉擎苍道,“我想去给小孙子买个礼物,你说我买个金锁还是买个镯子好啊?” 厉擎苍挑了挑眉,“之前我们买五金的那家店不是搞活动吗?要不过去看看,说不定预算之内两个都能买呢。” 温馨听了眼睛一亮,“对啊。” 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厉擎苍说,“我今天没活,跟你一块去吧。” 他不去的话,温馨的“折扣”怕是拿不下来。 温馨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厉擎苍不以为意,“没事。”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太太,哪怕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也不会对温馨置之不理的。 温馨想念孙子很久了,沐沐都一岁了,她只远远看过一次。 一想到孙子那软软糯糯的模样,她心都要化了。 到了金店,正巧上次接待他们的经理也在,温馨看了一会儿,选中了一个60克的小金手镯,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写着平安健康。 她让柜员把镯子取出来,小心翼翼的问经理,“请问,前几天那个折扣还有没有了?” 经理笑呵呵的,“有有有,这只镯子现在清仓,你想要的话,给八千就行。” 温馨连忙付了钱,经理**的时候又给放了一对如意金玉。 是一对镶金的小玉佩,串在红绳上,格外喜庆。 温馨喜滋滋的接过袋子,想到镯子戴在沐沐小胖手上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忍不住对厉擎苍道,“这家金店也太实惠了!” ‘真我’创办二十多年,厉擎苍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实惠”这两个字形容。 怎么说呢,挺奇妙的。 他笑笑,“是挺实惠的,以后买金饰都可以去他家买。” 反正是自己家的东西,白拿一样。 温馨用力点头,“对,我回头跟同事们说一声,给金店多介绍几个客户,就当回报了。” 厉擎苍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默默的闭嘴了。 临走前,他趁温馨不注意,不动声色的往柜台上放了一张名片。 经理看到那张私人名片,高兴的快飞起来了。 厉总亲自给他留名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事儿办的不错,有奖励啊!他要起飞了! 中午,温馨和厉擎苍来到杨子皓说的酒店。 酒店很气派,是榕城有名的七星级大酒店,温馨以前在这里做过保洁,见识过里面的豪华奢靡。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酒店会全天候无限量的提供牛奶,蛋糕,零食大礼包和各种酒水,而且全部免费,谁拿都行, 只要年满21周岁,哪怕不住店,只是进来逛一圈都可以吃个痛快。 她那次就抱着省点是点的心态,在里面吃了不少,省了一顿午饭钱。 而现在,她跟厉擎苍一个保洁,一个修车工,竟然也要来这里吃饭了。 刚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上来,恭恭敬敬的道,“先生,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温馨一愣,傻乎乎的问,“你们这,吃饭还要预约啊?” 服务员并没有露出轻蔑之色,解释道,“对的,我们这边是会员制,需要提前预约才有位置的。” 温馨一下子就局促起来,厉擎苍见状,接过话茬,问,“有赵先生或者杨先生的预约吗?” 服务员拿出随身平板查询了一下,摇头道,“抱歉,没有找到。” 厉擎苍挑了下眉,没有多说,只对温馨道,“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吧。” 大厅对面有一大片休闲区,黑皮的沙发,黑玉的桌子,一眼看过去就显得高级。 温馨也没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在休闲区坐了没一会儿,温馨就看到赵德光和李艳芳走了进来,赵佩佩紧随其后,杨子皓抱着沐沐跟在最后面。 温馨连忙站起来,拉着厉擎苍过去。 刚一走近,就听到李艳芳在嚷嚷,“什么预约?怎么吃个饭还要预约?你们也没说过啊!” 赵佩佩在一旁帮腔,“就是啊,这么大的酒店,怎么可能全订满了?多接待我们一桌又不费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故意想偷懒啊?” 服务员每天迎来送往的都是有地位的人,哪里见过这架势,闻言连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们店都是预约制的,没有提前预约,是没有位置的,很抱歉,这是我们的预约电话,下次您有需要可以提前联系。” 说着递上去一张名片。 赵德光拿着名片,有些为难,“能不能给我们加个位置?我们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在你们酒店里吃饭,我可以出双倍的钱。” 服务员依旧客客气气的,“真的很抱歉,不提前预约的话,我们是没有位置的。” 赵德光听到这话,只觉得焦头烂额,他已经把吃饭的位置发给厉氏集团的高管了,这眼看着就要到饭点了,临时换地方? 还没见面呢,就先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李艳芳着急的道,“这可怎么办啊?” 赵德光只能咬牙拍板,“换一家酒店吧。” 临时换酒店,也比等厉氏集团的高管来了之后却连门都进去要好。 厉擎苍皱了下眉,开口道,“别换了,我打个电话吧。” 他倒不是想为赵家解围,只是他的时间很宝贵,今天已经为这事耽搁了不少时间,下午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会议,再拖下去,会议也赶不上了。 李艳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言就是嘲讽,“真是可笑,你打个电话?这可是七星级酒店,你一个修车工,难不成还认识酒店的老板,让他亲自给你加个位置?” 第14章 夫妻本就该共进退 赵佩佩也阴阳怪气的道,“子皓,你妈找的这修车工,这么有本事呢?连七星级酒店的人脉都有,我也是开了眼了。” 赵德光板起脸来,“今天我有很重要的客人,你就别添乱了,连我都没办法的事,你能有什么办法?” 温馨其实也觉得厉擎苍在吹牛,但是转念一想,他就算打肿脸充胖子也是为了她,他们是夫妻,在外面本就是一体的。 便站在厉擎苍身边道,“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如就试试,万一不行再换酒店也不迟啊。” 厉擎苍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说话,顶撞赵家人。 他没有理会那几个上蹿下跳的,转身走了几步开始打电话。 过了片刻,他挂断电话回来,淡淡的道,“有位置了。” 李艳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真是笑掉大牙了,我们赵家都订不到的位置,你一个修车工能订到?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就是,撒这种谎有意思吗?人穷志短,目光短浅,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赵佩佩轻蔑的摇摇头,催促赵德光,“爸,你还是赶紧定下一家吧,再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温馨犹豫了一下,温声道,“既然说有位置,咱们至少先问问前台吧,要真的给我们加位置,不就不用换酒店了吗?” 李艳芳像是听到天方夜谭,毫不客气的道,“温馨,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你这修车工老公能订到七星级酒店的位置吧?” 温馨抿了抿嘴唇,依旧坚持,“我相信他。” 她跟厉擎苍是两口子,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在外面给他这个面子。 厉擎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李艳芳翻了个白眼,“好啊,那就等着,看一会儿有没有人过来招呼我们!” 真是讽刺,一个小修车工也敢在她面前装蒜。 厉擎苍没有理会她们,只低头看着温馨,“不怕我真的没弄到位置,给你丢脸吗?” 温馨一直看着被儿子抱着的小孙子,目光都舍不得离开,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共进退的,你想帮着定位置也是好心,要真是最后没订到,我们一起向他们道歉就是了。” 厉擎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对她有很大的误解。 一开始以为她是处心积虑接近诺诺,结果她一直替他省钱。后来见了她在儿子和亲家面前的样子,以为她很懦弱,却又在他们面前袒护他。 她其实一直有她自己的坚持,他以为的懦弱,或许只是她为人母的弱点吧。 就在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走过来,神色有些紧张的问,“请问,哪位是厉先生?” 第15章 这这这,这是厉总吗? 厉擎苍回神,抬眼看去,“我是。” “厉先生,您好,我是这家酒店的经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经理走上来,见厉擎苍伸出手,他才敢战战兢兢的握上去,恭恭敬敬的问道,“请问一共有几位?我马上给您安排包厢。” 赵家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情况?酒店的经理还真的被厉擎苍一个电话给叫来了?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七星级酒店,又不是外面的小饭馆! 可经理真的带他们进了电梯,在四楼安排了一个豪华的大包厢。 “厉先生,因为是临时通知,我们只能腾出这个规格的包厢,希望您别介意。” 厉擎苍点了点头,“没事,你去忙吧。” 温馨目瞪口呆的看着经理再三鞠躬之后离开,忍不住小声问,“厉先生,你跟这家酒店的老板认识吗?” 厉擎苍含糊解释,“以前有点渊源。” 有点渊源,会对他这么客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尊敬了! 温馨满脑子问号,但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也许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以前落难被厉擎苍救过呢。 既然厉擎苍不愿意明说,那她便识趣的不再追问。 倒是赵家几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厉擎苍,赵德光站出来,怀疑的问道,“你跟这家酒店的经理有交情?” 厉擎苍神色淡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嗯。” 赵德光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自从他发达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 李艳芳刻薄道,“估计也就是阴差阳错的有点交情罢了,一个修车工,能有什么人脉。” 赵佩佩提了提肩膀上的皮草,应和道,“就是,估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赵德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依旧没把厉擎苍放在眼里,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厉氏集团的高管搞定,所以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以高高在上的口吻吩咐道,“既然包厢的问题解决了,那我先跟你们说说一会儿的情况。” 这话是冲着温馨和厉擎苍说的。 “一会儿会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过来,人家很重视家庭的和谐团结,所以你们都注意一点,我不管你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是在人家面前,必须要拿出最大的热情和殷勤。 这个合作对赵家非常重要,有任何意见,都先憋着,吃完这顿饭,什么都好说。” 赵德光平常在公司里高高在上的惯了,这会儿在温馨和厉擎苍面前也是这副姿态,温馨这才知道今天这顿饭的目的。 她担心厉擎苍会不高兴,正想开口,就听到厉擎苍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李艳芳没好气的说道,“一会儿你俩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我们赵家可是要跟厉氏集团做生意的,别丢了我们家的面子。” 厉擎苍抬眼看过去,“保险起见,要不我们走?” 李艳芳神情一僵,被堵了个结结实实,“你……” 赵德光瞪她一眼,“行了,少说两句。” 李艳芳只能忿忿的闭上了嘴。 杨子皓抱着沐沐,客人还没来,岳父岳母不准他把孩子抱给母亲,所以他一直站在赵德光身后,存在感很弱。 此刻却忍不住意味深长的看向厉擎苍,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却又在厉擎苍看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过了没一会儿,厉氏集团的高管就来了。 高管姓周,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长得很高,微胖,赵德光亲自把人带上来,毕恭毕敬的道,“周总,里边请。” 周总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之前他接到上面的通知,终止了和赵家的合作,赵家却不死心,千方百计的托人联系他,非要再见他一面。 这次也是托到了一个他推脱不了的关系,只好过来吃这顿饭。 但是项目合作是上面定的事,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小小的主管能改变的? 这赵德光未免太天真。 他走到门口,随意的瞥了眼被赵德光叫来作陪的那些人,目光扫到厉擎苍身上,他立即站直了身体,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这这,这是……厉总吗? 第16章 厉总不坐他敢坐吗? 周智平只是公司项目部的一个小主管,手里唯一的权利就是在合同上盖章。 虽然赵德光恭恭敬敬的尊称他一声周总,但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更是直接推了赵德光送的百万好处费,拒绝为他徇私枉法。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厉总,厉总这么日理万机的人,难道也在关注这个分公司的小项目? 厉擎苍像是没有注意到周智平的目光,低着头把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周智平的手机上,进来了一条顶头上司发来的微信。 “厉总例行考察,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智平后背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完了,他私下里接的这场饭局,不光顶头上司知道了,就连厉总都知道了。 他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赵德光正把人往包厢里引呢,一回头,发现周智平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看着手机,脸色很不好看。 他连忙问,“周总,出什么事了吗?” 周智平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既来之,则安之吧。大不了回去再跟领导解释,他可没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啊。 赵德光毕恭毕敬的把周智平引到主位上。 有厉总在,周智平哪里敢坐啊。 战战兢兢的屈膝,看到厉总坐下之后,才敢把屁股挨到椅子上。 结果刚坐下,就听到赵德光一声呵斥,“周总还没坐下呢,你怎么先坐下了?” 厉擎苍一顿,“那我站起来?” 说着便站起来了。 赵德光正谄媚的对周智平笑呢,却不曾想,周智平竟也站了起来。 他连忙也跟着站起来。 整个圆桌上的人见状,都站了起来。 赵德光战战兢兢的问周智平,“周总,怎么了?” 刚坐下怎么就起来了? 周智平心里不断的骂娘,这赵德光想害死他啊!厉总不坐他敢坐吗? 眼见着厉总又坐下了,他的屁股才敢踏踏实实放在椅子上。 一桌子人见状,终于也跟着坐下了。 赵德光又恭敬的把菜单递过去,让周智平点菜。 周智平心不在焉,随便乱选了几个。 赵德光又笑着把菜单递给了温馨,热情的道,“亲家母,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温馨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看在孩子的份上,把菜单接了过来。 赵德光就顺势跟周智平解释道,“这是我女儿的婆婆,我们平常往来的很勤,关系很好的,孩子也很亲奶奶——” 他看了杨子皓一眼,“子皓,快把沐沐抱给你妈,好几天没见了,肯定想坏了。” 然后又哈哈的对周智平道,“人这上岁数啊,就喜欢孩子。” 周智平莫名其妙:你家的事跟我说个什么劲儿? 李艳芳笑着给周智平斟上茶,接过话头道,“就是,周总,我们家里关系都很亲近的,平常最友好了,您可别听信外面那些传言,说什么我们不友善,那都是一些小人嫉妒我们家,故意编排的。” 周智平这会也回过味来了,这是把自己叫过来,看看他们赵家有多友善友好,想借此挽回合作? 当着厉总的面,这不是扯淡嘛。 他下意识的看了厉擎苍一眼,见厉总没有指示,就对赵德光敷衍的点了点头,装没听懂,“是,这样挺好的,一家人就要和和乐乐的才对。” 赵德光一听,有戏啊,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周总,之前的传闻都是一场误会,我们赵家还是很有实力的,要是厉氏集团因此就放弃了合作,还是挺亏的,您说是吧?” 周智平四两拨千斤的笑道,“这都是上边的意思,我哪敢随便置喙什么。” 说完又忍不住看了厉总一眼。 他表现的还行……吧? 厉擎苍在末位坐着,神色淡淡的看着温馨逗孩子。 一岁的沐沐长得胖乎乎的,圆溜溜的黑眼睛,别提多可爱了,被温馨抱在怀里,也不认生,挥着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去摸温馨的脸。 温馨心都化了,连忙把准备的小手镯和小玉佩拿出来,慈爱的道,“来,奶奶送给沐沐的见面礼,沐沐喜欢吗?” 小小的沐沐好奇的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咧嘴傻笑,露着还没长牙的小牙花子,兴奋的挥了挥小爪子。 自从许诺长大后,厉擎苍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过这么小的奶娃娃了,像个小肉团子,这么小,却又什么都全乎的一个小人儿。 小小的胳膊和腿,小小的脑袋,懵懵懂懂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而温馨抱着孩子,整个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慈祥的光。 厉擎苍心头微不可知的一动。 他们两个好像就是为了来跟孩子玩的,那边赵家人怎么处心积虑的跟周智平套近乎,他们全无所知。 厉总存在感这么弱,周智平也慢慢放下心来,不管赵德光和李艳芳怎么明示暗示,他就一句话:这事他做不了主。 把赵德光急得直上火,又不敢对周智平发火,只能憋着,好声好气的陪着说话。 可一顿饭吃完,合作的事依旧没有半点松动。 赵德光还要拉着周智平去下半场,被周智平找借口推脱了,不管赵德光怎么热情相待,周智平还是坚持要走。 赵德光没办法,只能亲自把人送下去。 包厢里,李艳芳看着温馨逗孩子,满脸的不高兴,阴阳怪气的道,“子皓,还不把我们赵沐沐抱过来,你妈整天打扫卫生,身上那股味别熏着沐沐。” 杨子皓站起来,走到温馨身边,说,“妈,把孩子给我吧。” 温馨只得依依不舍的把小孙子递给儿子。 今天能跟孩子相处半个多小时,她已经很知足了。 杨子皓刚抱着孩子坐回去,就被赵佩佩一把将孩子夺了过去,她翘着二郎指从名牌包里拿出高档湿巾,装模作样的给孩子擦手。 “还是得小心点,别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到孩子手上的手镯吊牌,脸色一僵,瞪着温馨,“你不知道孩子皮肤娇嫩吗?买不起真镯子就买假的糊弄我?真是乡下人,以为这样就能给自己长脸了?可笑!” 温馨一愣,连忙解释,“佩佩,这是真的,金镯子,你看还有证书呢!” 赵佩佩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傻啊?‘真我’的首饰比市面上一般品牌贵至少三分之一,你这要真是60克的金镯子和30克的玉佩,就算不加工本费,至少也要五万多,你买得起吗你?” 温馨生怕她误会,好声好气的解释,“人家在打折……” 话没说完,就被赵佩佩打断了,她冷笑道,“打折?告诉你吧,‘真我’从不打折!明明就是买了个高仿,还当真的拿我面前现,恶心死了!” 她从赵沐沐手上把镯子和玉佩拿下来,扔到了桌子上,冷声道,“还给你,拿着你的假货自己玩去吧!我们赵家不稀罕!” 沐沐很喜欢小手镯,再加上赵佩佩的动作粗鲁弄疼了他,顿时嚎啕大哭。 温馨心疼的看着孩子,还想解释,却被厉擎苍拉住了。 “既然你们不要,那我们就拿回去了。” 他伸手把手镯和玉佩拿起来,对温馨道,“我们走吧。” 温馨沉默的点了点头。 杨子皓站起来,“妈,我送你。” 赵佩佩瞪眼,威胁道,“杨子皓,你敢!” 杨子皓的脚步迟疑的顿了顿。 温馨心里有些难受,强颜欢笑道,“不用。擎苍,我们走吧。” 走出包厢,温馨才不好意思的道,“厉先生,刚才当着他们的面,我怕儿子担心,才直呼你名字的,你别往心里去。” 厉擎苍之前很满意两个人之间客气疏离的感觉,但是这会儿突然觉得她见外的厉害,抿了抿薄唇,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没关系,以后就叫我擎苍吧。” 第17章 主动请缨;抢活 温馨顿时有些局促,但想到两人毕竟已经成了夫妻,还是点了点头。 人家这么坦然,她也不想显得小家子气,就道,“那你以后也别叫我温女士了,就叫我……小馨吧,家政公司的同事们都这么叫我。” 厉擎苍微微颔首,“好。” 温馨下午还有活,在酒店门口就跟厉擎苍道别,坐公交车去了家政公司。 厉擎苍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很快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他身边,司机恭敬的下车开门,“厉总,请上车。” 厉擎苍上了车,劳斯莱斯很快驶离。 包厢里,赵佩佩看着杨子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烦躁的吼了赵沐沐一声,“别哭了!” 孩子吓得瑟缩了一下,哭的更厉害了。 李艳芳不悦的把孩子接过来,“你冲着孩子急什么急——” 她突然停住,看着椅子上的盒子,“不对,这盒子有防伪标啊……” 刚才厉擎苍只拿了手镯和玉佩走,**留下了,‘真我’的首饰盒外面都有防伪标识,假货是做不出来的。 李艳芳把盒子拿起来反复看了好几遍,“没错,这就是真我的盒子。” 她又把**袋里的小票拿出来,因为温馨走的是内部渠道,上面没写价格,但盖着章,一看就是真的! 赵佩佩一把夺过小票和盒子,越看心越凉,惊慌失措道,“妈,是真的?我……” “你把到手的真金推出去了!”李艳芳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后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她就应该接过来看看的,现在可好,东西又被温馨拿走了! 赵佩佩也悔不当初,她怎么知道温馨那个穷逼,竟然真舍得花几万块钱给孩子买金子?! 早知道就收下了! 一行人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劳斯莱斯的车标虚影和那串8888的车牌号。 赵德光目露艳羡,那可是劳斯莱斯啊,哪个男人不想买一辆劳斯莱斯呢。 可惜太贵了,他奋斗了十几年,资产全部加起来也就是几千万,能全权支配的流水就更少了,买不起这么豪华的车。 李艳芳在一旁泼冷水,“行了,别看了,再厉害又怎么样,也不是我们家的,还不如心疼心疼刚花掉的十几万块钱!” 她一提起这个,赵德光就肉疼不已,“这家酒店吃饭也太贵了,一顿饭而已,也没点什么昂贵的东西,怎么就花掉了这么多?” 关键是花钱也没办成事! 不过那几瓶没喝完的酒却都落在他手里了,那些酒比这顿饭都值钱,以后他谈生意拿着一瓶过去,不知道多有面子。 一直抱着孩子站在后面没什么存在感的杨子皓突然开口,“爸,要不让我试试吧,我去厉氏集团那边盯着,找机会看能不能挽回这次合作。” 赵德光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你要真能拿下来,以后就让你进项目部。” 杨子皓眼中有藏不住的惊喜,连忙点头,“谢谢爸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李艳芳趁杨子皓去旁边打电话,急忙拽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低声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他一个凤凰男,要什么没什么,等他把公司的业务吃透了,生了异心怎么办?” 赵德光拧眉道,“佩佩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我们现在还能管事,再过十年二十年呢?等我们老了,公司怎么办? 交给佩佩吗?她什么都不懂,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杨子皓我观察他很久了,人老实,好拿捏,我培养他有什么不对?” 李艳芳还是觉得这事不妥,可是赵德光明显下了决心,她只能把心里的不满咽回去,暂时作罢。 这样一来,怕是给佩佩再找青年才俊的事就泡汤了…… 赵德光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一看来电,连忙接起来,殷勤道,“喂,周总,您到家了吗?如果有……”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赵德光突然脸色一白,“周总,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要不我们……” “好,我知道了……” 赵德光失魂落魄的挂断了电话,抬头看着李艳芳,“周总刚才说,厉氏集团的合作,确定没了。” 李艳芳又惊又怒,“什么?那我们花十几万请他吃饭岂不是白请了!” 赵德光对她失望无比,看向杨子皓,“子皓,你怎么想?” 杨子皓恭恭敬敬的道,“爸,交给我吧,我这几天就算是睡在厉氏,也一定会尽全力把项目拿下来。” 赵德光欣慰的点点头,“好,后生可畏!子皓,好好努力,要是这个项目拿下来,以后在项目部,你就能有立足之地。” 杨子皓眼中涌出坚定的光芒,感动道,“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另一边,温馨和厉擎苍下午都有活,两人在公交车站分开,温馨来到家政公司,主管赵刚正准备安排下午的工作,他手底下几个保洁都在那等着。 她的好朋友周晓燕看到温馨,连忙把她拉过来,偷看了赵刚一眼,见他没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急问道,“你去哪了?刚才赵刚找不到你,发了好大一通火呢!你没跟他请假?” 温馨连忙道,“我请过假了啊。” 周晓燕皱眉,“那他怎么那么生气,把你训得的那个狠,好像你无故旷工一样。” 温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无奈。 赵刚针对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所在的这家家政公司是私人办的,老板常年在国外,所以公司里家政主管的地位非常高,基本上所有事都能做主。 而赵刚不光是家政主管,还是赵家的远房亲戚。 赵家看不上她,赵刚自然也看不上她,经常没事找事,找她的麻烦。 要不是这家公司给的工资高,福利待遇也好,温馨早就辞职了。 两人正悄悄聊着,前面一个女人突然转过头,故作惊讶的道,“温馨?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刚才赵主管已经把你的活安排给我了。” 说话的人是徐翠,已经五十多岁了,穿着水红色的裙子,画着浓妆,她跟赵刚私底下关系很亲密,平常把温馨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是在知道赵刚一开始打过温馨的主意之后,更是对温馨恨得牙痒痒。 这会儿故意抢走温馨的活,还嚷嚷出来,摆明了要让温馨难堪。 第18章 分去开荒 温馨不想跟同事起冲突,只道,“那我就让主管再帮我安排一个吧。” 赵刚本来在前面给保洁们安排活,听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过来,见到温馨,脸色顿时一沉,“无故旷工,你还来干什么?” 温馨连忙道,“主管,我上午给你打电话请过假了的。” 赵刚叼着烟走过来,他四十多岁,穿着棕色的t恤衫,穿着灰白的牛仔裤,夸张的腰带露出来,更是低俗的打扮,走到温馨面前,脸上带着你能奈我何的笑容, “那是你上午请的假,可是你下午来晚了,我记的是你下午旷工。” 温馨看了眼墙上的表,确实已经指向了两点,可,“我们店里的表快五分钟,而是我都来了一会儿了,根本没迟到。” 赵刚故意冲着她吐出一口烟气,有恃无恐的道,“那又如何?我就按照店里的表给你记,我说你迟到了你就是迟到了,今天的工资扣一百块!” 周晓燕听到这话,忍不住为好友发声,“赵总,温馨就迟到了两分钟,扣一百是不是太多了?我们干一下午活才只能挣一百多。” 赵刚不悦的看着她,“要不你替她扣钱?” 周晓燕张了张嘴,屈辱的退了回去。 她家里还有两个上高中的孩子,需要用钱,她也惹不起赵刚。 赵刚见她退缩,又看了眼不敢吭声的温馨,得意的冷哼一声,“不想干就直说,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他这话说的倒也没错,这家家政公司,连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想进来,也幸好他们做的是保洁,大学生们都不愿意吃这个苦,月嫂和保姆那边,基本上都把以前的老员工挤走了。 温馨原本的活被徐翠抢走了,赵刚又给温馨安排了一个开荒的活。 散开之后,周晓燕对温馨道,“咱们俩干活的地方离得不远,都在一栋楼上,就是楼层不同,等我干完了活,过去帮你。” 开荒可是个辛苦的活,平常她们这些保洁,最怕接到开荒的活了,给的虽然多一点,但活是真累,每次干完都得腰酸背痛好几天。 温馨心态倒还好,“没事,你干完活回去休息就好,我自己能行。” 周晓燕哀叹一声,“都怪徐翠那个老妖婆,一把岁数了也不知道整天磕碜谁,跟斗鸡似的!” 温馨被分去开荒没什么,但她原本的活是给许诺打扫卫生,现在被徐翠抢走了,她只能给许诺发了条短信,“诺诺,一会我不过去了,另一个阿姨过去帮你打扫房间。” 手机另一头,许诺如遭雷劈,“什么?温姨,我都准备好了按摩三件套了!” 许诺最近对中医和推拿很感兴趣,她们俩上次说好的,下次温馨过去,试试许诺的手艺。 温馨只能抱歉道,“对不起,诺诺,温姨食言了,要不晚上回去我们再做吧?” 许诺转念一想,是啊,这样她不就有理由在老爹的小房子里赖着了吗? 看老爹晚上找什么理由赶她走! 想到这,许诺顿时眉开眼笑,给温馨回消息,“行,那就晚上。” 第19章 你工作……这么辛苦吗? 温馨收到回复,才放下心来,跟周晓燕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所幸两人分到的大楼不算远,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周晓燕被安排在八楼,给一家小公司维护卫生,温馨则在十楼,是一套二百多平的商铺开荒。 商铺刚装修完,屋里乱糟糟的,不光有各种装修垃圾,甚至还有没用完的地板砖,温馨只能一块块的把地砖搬出去,又一趟一趟的往外运装修垃圾。 都运出去之后,又要刮地板上沾着的各种污渍,角落里多余的水泥石灰,最后再拖几遍地。 周晓燕那边活干完的快一点,过来帮了她一会儿,即便如此,等这些活都弄完,也到了晚上七点多,温馨和周晓燕两人都累的腰酸背痛。 “赵刚真是太缺德了,你一下午累成这样,才挣一百多,他说扣你一百块钱就扣你一百块钱!”周晓燕一边往外走一边替温馨打抱不平。 温馨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得罪过他呢。” 在这里工作,最起码一个月能赚五六千,过节还放假,给发福利,是她待过的待遇最好的家政公司,她也舍不得离职。 一说起这个,周晓燕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说他缺德呢,看你长得好看就对你动手动脚的,你制止他,他说什么来着?说你欲擒故纵,还说你勾引他,最后被你直白的拒绝,他恼羞成怒,还好意思为难你一个女人!” 温馨苦笑了一下。 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拉扯儿子长大,这几十年,类似的不平事不知道遇到过多少。 她早就习惯了。 两人走到公交站牌后,分别上了不同的车离开。 一个小时后,温馨回到厉擎苍的房子,站在门口按了下门铃。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许诺咋咋呼呼的跑出来,“温姨,你回来的也太晚了,我都等了……” 话没说完,她脸上的表情突然一顿,打量着温馨,“不是,温姨,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开荒很脏,温馨忙活了一下午,身上头发上都弄得脏兮兮的,更重要的是,她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许诺也不追究温馨失约的事了,连忙先让温馨进屋,“温姨,你吃饭了吗?我爸做的饭还留了一点,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拿。” 温馨连忙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话没说完,许诺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 温馨无奈的笑了笑,她以前运气不好,但是碰上厉擎苍和许诺父女,她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 厉擎苍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温馨的样子,神色一愣,“你……工作这么辛苦吗?” 温馨解释道,“今天分配的是个开荒的活,比较麻烦,平常还好。” 厉擎苍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只知道她是个保洁,诺诺房子不大,自己又爱干净,在诺诺那里打扫卫生不会太累,他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们会换活的。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诺诺那里打扫吗?怎么给你换成开荒了?”厉擎苍问。 温馨顿了顿,过了会儿才笑着道,“开荒那边缺人,就让我过去了。” 她没有解释自己在家政公司被主管针对的事。 厉擎苍也只是个修车工,帮不上什么,告诉他也只是让他跟着一起生闷气罢了。 厉擎苍打量着她的神色,没有再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 许诺很快就把饭端出来了,兴致勃勃的介绍道,“温姨,我爸炒的小母鸡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温馨连忙应了一声,开始坐下吃饭。 许诺没心没肺的,整个人美滋滋的,“温姨,正好你今天累着了,我一会给你试试我那个推拿,保证明天你就又生龙活虎了!” 温馨笑着应下。 厉擎苍趁温馨没注意,把许诺拽到一旁问,“你那今天有人过去打扫卫生吗?” 第20章 好好嗑啊! 许诺没多想,随口回道,“有啊,温姨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过不去,要换个人过去呢。” 厉擎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诺诺那里每周会叫两次保洁,以前都是温馨去做的,要不然她们俩也不会这么熟。 轻松的活干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换这么脏累的活? 这不对劲。 厉擎苍打发了许诺,拿出手机,正想给秘书打电话动作突然又停下来,他这是在干什么? 温馨干的活脏还是累,跟他有关系吗? 一场应付诺诺的结婚罢了,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他为什么要管温馨的处境? 但……温馨再怎么说,现在身份也是他的太太,堂堂厉氏集团的女主人,却每天干着又脏又累的活,传出去丢的也是他的面子,不是吗? 再说了,诺诺那里习惯了温馨打扫,就这么换了人,是不是对诺诺也不太好? 厉擎苍很快说服了自己,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厉总,请问有什么指示吗?”电话里很快传来周芷仪利落带笑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一丝活泼俏皮。 周芷仪今年二十八岁,五年前大学刚毕业就进入了厉氏集团工作,一开始在总经理办公室,后面被调到他身边做秘书,全权负责他的事。 之前诺诺去公司玩,跟周芷仪很聊得来,两个人成了不错的朋友,她们性格也相似,都是直性子,处的很好。 而周芷仪的工作能力也很强,人虽然年轻,但处理起事情来有条不紊,厉擎苍像看小辈一样,对周芷仪很欣赏。 “去查一下,源福来家政的组织架构,以及温馨在家政公司的人际关系,看看有没有问题。”厉擎苍交代道。 周芷仪好奇的问,“厉总,从上个月您就让我调查这个叫温馨的女人,现在连人家工作的地方都要查,您是看上人家了,还是她得罪你了?” “去,整天跟诺诺学的,嘴上没个把门的,”厉擎苍笑着斥了一句,还是解释道,“温馨是我太太。” 电话那头似乎是惊住了,好半天没说话,过了半晌,周芷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太?厉总,您什么时候结婚了……上个月我调查温馨的时候她还是单身丧偶啊……” 厉擎苍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跟一个秘书解释太多,便轻描淡写的道,“刚结。” 周芷仪似乎还想八卦,厉擎苍打断她的话,“尽快把调查结果发给我。” 电话那头,周芷仪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嗫嚅许久,才回道,“是,厉总。” 她终究只是一个秘书,不能像许诺那样对他肆无忌惮。 厉擎苍挂了电话出去。 温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饭了,此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趴在沙发上,许诺像模像样的拿着一张人体经络图,对着温馨后背比划,然后开始下手给她推拿。 一边推还一边问,“温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全身疏通的感觉?” 温馨忍俊不禁,哄孩子一样回道,“嗯,全身经络都被你打通啦。” 其实许诺那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没什么力气,在她身上按来按去跟挠痒痒似的。 许诺以为自己学有所成,兴高采烈起来,一抬头看到老爹站在卧室门口,连忙招呼,“爸,你不是学过针灸按摩吗?你也来给温姨按按吧,温姨今天累得不轻,按按舒服点。” 厉擎苍回过神来,刚才他看着许诺跟温馨在一起笑闹的样子,竟有些恍惚,印象中,诺诺好像从来没跟谁相处的这么亲昵过。 他记得以前诺诺小的时候,家里劝他再找一个,他也觉得有个人照顾诺诺比较好,千挑万选找了个合适的,没想到却遭到了诺诺的强烈反对,人家第一次登门,她就把人家赶了出去。 那时候,小小的诺诺跟他说,她不缺妈,她缺的是母爱。 所以,她是在温馨身上感觉到了母爱吗?所以才这样迫不及待的让他娶了温馨? 温馨这个人,也确实像她的名字一样,带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许诺见他半天不动,不满道,“爸,快点过来啊!” “嗯。”厉擎苍应了一声,抬腿走过去。 等人都蹲下来了,他才反应过来诺诺打算让他干什么,顿时身体一僵,“我当时只是随便学了学,这么多年没练技术早就生疏了,要不然叫个按摩……” 话说到一半,厉擎苍紧急改口,“要不然明天去外面店里按一按。” 温馨听了这话,连忙道,“不用,我不累,哪用得着花那个冤枉钱,我就是陪着诺诺练练手,让她玩的尽兴点。” 说着就要起来。 许诺连忙按住她,正色道,“温姨,你别嘴硬了,我刚才给你按,都发现你腰上的肌肉很僵硬了,今天肯定是累到了,我水平有限,让我爸给你按按吧。” 说完看向厉擎苍,眼神阴恻恻的,“爸,都是两口子了,你该不会还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吧?还是说……你不行?” 笑话!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四十七岁的老男人更不会。 厉擎苍脱掉外套,解开袖扣,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 手放在温馨腰上的时候,他突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温馨的腰很细,很软,并不像许诺说的硬邦邦的,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纯棉面料下的肌肤触感弹润。 厉擎苍深吸了一口气,暗暗鄙视自己,又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 他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指关节轻移,找到了腰窝处的穴位,缓缓用力。 一股酸胀的感觉从温馨腰间蔓延,又痛又爽,温馨忍不住叫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声叫的跟小猫儿似的,听在厉擎苍耳中,就跟那撩人的绒毛一样,让他呼吸都乱了三分。 温馨也被自己的声音弄的很不好意思,耳根涨得通红,接下来死死的闭紧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再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 不过厉擎苍的技术还挺好,她身体的疲惫感逐渐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厉擎苍终于结束了按摩。 温馨坐起来跟他道谢。 旁边的椅子上,敞腿抱着椅子背一脸姨母笑的许诺,见状也意犹未尽的结束了看戏。 艾玛,中老年的爱情,好好嗑啊。 想到刚才老爸和温姨之间那股暧昧的氛围,许诺就想捂着脸尖叫。 第21章 赵刚被警察带走 如果这还不算爱,那什么才算啊! 许诺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整本霸总小说,不管厉擎苍怎么明示暗示,她就是赖着不走。 厉擎苍拿她没办法,只好又去温馨房间打地铺。 温馨躺在床上,良心难安,纠结了一下开口道,“厉先生……” 想到之前他让自己叫他擎苍,她又临时改口,“擎苍,你要不来床上睡吧。” 她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热,“咱们虽说是搭伙过日子,可怎么也是领了证的夫妻,整天打地铺也不像话,再说了,这床也挺大的……” 她本来还想跟厉擎苍商量一下关于夫妻生活的事,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太难为情了! 厉擎苍却拒绝了,“不用,等诺诺走了,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温馨点了点头。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劝,反倒像是对人家图谋不轨似的。 她听说男人在四十岁之后,某些功能会下降的厉害,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个,但没准厉擎苍觉得难堪,不想太早暴露这一点。 温馨表示理解。 殊不知,厉擎苍却是害怕自己把持不住。以前不觉得,人到老了怎么一颗心反而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不喜欢任何脱离掌控的事情,所以,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在温馨身上浪费太多功夫。 周芷仪的电话是半夜十一点半打来的。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首先吵醒了温馨,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问,“大半夜的,谁打电话啊?” 厉擎苍握着手机起身道,“是修车店的经理,可能是白天修的车有什么问题,你先睡吧,我出去打。” 说完,带上门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厉擎苍把电话接起来,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严厉,“芷仪,我记得新员工入职的时候就交代过,过了晚上十点不要联系上司。” 因为许诺的关系,他平常对周芷仪是很宽容的,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对周芷仪板起脸。 周芷仪语气愧疚的道,“对不起,厉总,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我怕耽误您的事,一有消息就赶紧给您打过来了,是不是让太太误会了啊?” 厉擎苍眉头皱的更紧,这关温馨什么事?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截了当的问,“都调查清楚了?” 周芷仪笑了一声,语气有些俏皮,“那当然啦,厉总交给我的任务,当然要一丝不苟的完成。温阿姨在源福来做了六七年了,人缘挺好的,有个好朋友叫周晓燕,两个人经常互相帮着干活……” 厉擎苍很少苛责周芷仪,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她啰嗦的烦人,说半天都说不到重点。 “跟她关系不好的人呢?有人刁难过她吗?” 厉擎苍打断她的话问道。 周芷仪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道,“厉总,您先听完呀,我接着就说到了。温阿姨脾气好,在家政公司里很少交恶,但是在三年前,她们换了主管,叫赵刚,经常针对温阿姨,把最难做的活分配给她,今天温阿姨被叫去开荒,就是那个主管故意的。” “开荒很累吗?”厉擎苍眉头紧蹙,“什么是开荒?” “您这都不懂啊?”周芷仪叹了口气,“温阿姨今天分配的活是给一套两百多平的商铺开荒,很累的。” 这涉及到厉擎苍的知识盲区了,周芷仪解释了一通,他才明白,原来开荒就是去把刚装修完的房子打扫干净。 刚装修完的房子多难打扫啊,想到温馨那单薄的身板从早忙到晚,难怪回来累成那个样子。 厉擎苍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正要挂电话,周芷仪却叫住他,不解的问道,“厉总,您既然娶了温阿姨,为什么还让她做这种工作啊?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胁迫您跟她结婚的啊?” 厉擎苍皱了下眉,本能的有些不悦,“芷仪,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今天周芷仪的话有些太多了。 周芷仪听到这话,立即道歉,“对不起,厉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时好奇,以后不会了。” 厉擎苍挂了电话,轻手轻脚的返回卧室,没想到温馨还没睡,披着衣服倚在床头,看到他回来,才松了口气,问,“没事吧?” 厉擎苍愣了一下,“什么事?” 温馨说,“我还以为是你修的车出事了,大半夜打电话来,要是人家出了车祸那可是大事。” 厉擎苍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讶异的看着她,“你没睡,是在担心我吗?” 温馨理所应当的道,“当然了,我们两个是夫妻啊。” 听到这话,厉擎苍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他这些年习惯了独来独往,已经不记得被人牵肠挂肚是什么感觉了。 原来这么温暖。 温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厉擎苍心里掀起了什么涟漪,她伸手去关床头灯,“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 黑暗中,厉擎苍只淡淡应了一声。 温馨是第二天才知道,家政公司竟然出了大事。 “你敢信吗?一夜之间!赵刚被人扒出收受贿赂,买卖岗位,还违反公司纪律,私自向求职人员收中介费,现在已经被带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了。” 周晓燕眉飞色舞的描述着赵刚被带走的场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被带走的时候,我觉得天朗气清,世界都变漂亮了。” 温馨惊讶中也生出几分喜悦,赵刚出事,就不能再给她和晓燕穿小鞋了,她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不过,上面怎么会突然查他啊?”周晓燕皱着眉,想不通,“他背后还有赵家给他撑腰呢,难不成赵家都不管用了?这得是惹到什么铁板了……” 温馨道,“他那惹是生非的性子,说不定是惹到大人物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周晓燕一脸赞同的点头,“你说的没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温馨虽然这样说,但周晓燕说的话还是让她有些不安,她抽空给儿子发了条微信,“子皓,赵家没出什么事吧?” 杨子皓很快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温馨看着来电,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接起来,“喂,子皓。” 杨子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紧张,“妈,你那话什么意思?赵家怎么了?你是不是听人说什么了?” 温馨被问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她把赵刚被抓起来的事告诉了杨子皓,电话那头,杨子皓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带着笑意道,“赵家没事,妈,赵刚这些年凭借着赵家的招牌在外面惹是生非,但赵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温馨说,“没事就行,妈就怕赵家出什么事牵连到你。” “不会的。”杨子皓声音干净,有令人信任的力量,“妈,我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 第22章 捡着大便宜了 温馨听到儿子这话,有些鼻酸,忍着泪意道,“嗯,你要好好的。” 挂了电话,温馨想,这可能是她和儿子之间最后一次亲密的通话了,以后她要慢慢退出儿子的生活,除了儿子找她的时候,她绝不能再主动过去,给赵家讨嫌,给儿子添麻烦。 就在这时,徐翠黑着脸从更衣室里出来,周晓燕故意学着以前徐翠阴阳怪气的语气,“哟,这是谁啊,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你八百万呢!” 徐翠冷着脸看她一眼,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周晓燕不依不饶的接着道,“唉,有些人啊,自以为找到靠山了,谁知道一夜之间,靠山倒了,真不知道她图啥,人家有家有室的,还能为了你离婚咋的。” 徐翠压着火气走到周晓燕面前,咬牙切齿的道,“你别得意!赵主管之前例行接受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还会放出来的,你现在跳的越欢,等赵主管回来,你的日子就越难过!” 周晓燕噗嗤一声笑了,“还做梦呢?一会儿新主管就来了,还赵主管呢,他贪污受贿和中饱私囊的证据都扒出来了,也就你还相信他能出来。” 徐翠紧抿嘴唇,一言不发,扭头走了。 周晓燕冲着她的背影切了一声。 温馨无奈,“赵刚进去,她够难受的了,你还招她干嘛。” 周晓燕哼了一声,说,“谁让她以前老为难我们的,现在她靠山倒了,我要是不把以前受的气找回来,还当我好欺负的呢!” 温馨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什么样谁知道呢,她本来就气不顺,万一迁怒到你身上,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怎么办?咱们占了便宜就低调点吧。” 周晓燕叹了口气,“你啊,不争不抢的,这性子白受多少委屈。” 温馨只是笑,没说话。她觉得人这一辈子受的委屈都是有数的,就是因为以前多受了很多委屈,现在才这么幸运的遇上厉擎苍和诺诺父女。 以前那些委屈,她也认了。 新主管很快就到了,是一个中年妇女,姓刘,让大家叫她刘主管。 分配任务的时候,给温馨换了个活儿,是负责一个办公室的卫生。 周晓燕依旧是打扫昨天那个小公司的卫生。 从家政公司出来,周晓燕感叹道,“还是女人懂得心疼女人,你看刘主管多人道,开荒的活都给男人了。” 温馨今天不用开荒,心里也很高兴,“嗯,刘主管人还挺好的。” 她跟周晓燕分开之后各自前往自己的工作场所。 温馨到了刘主管说的地点,立即有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出来,问,“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温馨连忙道,“我是。” 后勤带着她转了办公室一圈,说,“我们活不多,平常不需要打扫地面,只用倒一下垃圾就行,别的也不需要你管,偶尔给窗台的花浇浇水就行。” 温馨愣了一下,“只倒垃圾和浇水?” 后勤点点头,“因为我们公司崇尚自由职场,每个人负责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所以没那么麻烦,你今天先试一天,觉得ok的话以后每天过来就行。” 温馨震惊了,她当保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雇主只让倒垃圾和浇花的,这也太轻松了吧。 而且刘主管早上的报价是一天四百。 这干一个月,都能挣一万二了。 她觉得自己捡着大便宜了,连忙道,“好,我干。” 后勤离开之后,温馨开始清理每个垃圾桶,把垃圾都倒了之后,她还勤快的把每个垃圾桶都清洗的干干净净。 之后又给窗台的几盆花浇水。 连一小时都不到,她就把所有活都干完了。 虽然后勤交代了不需要她拖地和打扫卫生,可是温馨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还是打算打扫一下,可仔细一看,地面光可鉴人,到处都干净整洁,她完全没必要再弄一遍。 这下温馨真觉得心虚了,主要是人家给的太多了,一天四百呢,就干一小时的活,还那么轻松,她拿钱拿的不硬气。 主动去找后勤问还有什么需要她做的,结果后勤从办公室角落给她找了张桌子,说,“您要是没事的话,就坐这玩会手机,或者干点别的都成,我们公司人性化管理,很宽松的,做完工作都可以随便做别的。” 温馨一看,果然,别的工位上的员工,有刷视频的,有写诗的,有听歌玩游戏的…… 她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年轻人开的公司真潮流,班都只上半天。 而与此同时,徐翠在许诺那里却狠狠吃了瘪。 徐翠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天打扫房间的时候,雇主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挑三拣四起来了。 一上午,又是让她重新拖地,又是嫌她铺的床有头发,不断的让她返工返工,徐翠脾气本来就不好,语气忍不住就带了埋怨,“这不是挺干净的吗?哪里用得着再拖一遍?” 许诺从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找出一根头发,捏着给她看,板着脸道,“你们家政公司给你们培训的是拖完地可以有头发?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要投诉你了,我可是付了钱的,你们必须要保证给我把活干好!” 她已经从老爹那里得知了昨天温姨是被人欺负了,有人眼馋温姨的活轻松,抢了温姨的活,害得温姨只能去做开荒,累成那个样子。 她当然要替温姨讨回公道了。 徐翠不想被投诉,保洁部要是被投诉了,会惩罚员工重新培训三天,三天都没活干,挣不着钱。 她家里有个酒鬼丈夫,每天都跟她要钱,为了女儿工作生活不受影响,她一直瞒着女儿,挣的钱都填了丈夫,不让他去打扰女儿。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干。 一天下来,累的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腰腿抽筋一般的疼。 而温馨则摸了一天的鱼,挣了四百块钱。 而且这工作以后能持续干下去,温馨心情愉悦,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打算回去做红烧鱼,跟厉擎苍庆祝一下,让他也开心开心。 第23章 活的单纯的人,才更容易满足 厉氏集团。 下午六点整,周芷仪轻轻敲了一下总裁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面带微笑的走进去。 “厉总,还不下班吗?” 厉擎苍从文件中抬头,“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些看完。” 周芷仪笑着说,“哪有让老板加班,秘书先走的道理啊,这样吧,我陪您一起加班——您喝咖啡还是可乐?” “开水泡枸杞。”厉擎苍失笑,“咖啡喝了晚上要失眠了。” 周芷仪俏皮的笑笑,给他泡了一杯枸杞水送过来,晃了晃手里刚接的可乐,“真的不尝尝吗?好喝的。” 以前办公室没有可乐机器的,是她到厉总身边做秘书之后,提了建议,才加上可乐机器的。 厉擎苍摇摇头,“不爱喝那玩意儿。” 周芷仪努了努嘴,“好吧。” 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电脑处理起工作。 一直到快七点,厉擎苍才放下钢笔,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上,问周芷仪,“你还不下班?” 周芷仪立即站起来,“早就等您这句话呢,要不是为了陪您,这大好的青春,谁乐意加班呀。” 厉擎苍笑呵呵的往外走,“那早点回去吧。” 周芷仪快走了两步,随口问,“厉总,晚上您吃什么?” 厉擎苍一顿,道,“我回家去吃。” 他已经给温馨安排换了工作,不知道她今晚回来的早不早。 周芷仪一愣,顿了顿才笑着道,“挺好的,厉总很顾家呀。” 厉擎苍笑笑没说话。 两人一同下电梯,来到大厅的时候,厉擎苍突然脚步一停,周芷仪疑惑的问,“厉总,怎么了?” 厉擎苍看了眼大厅中间站着的男人,这不是温馨的儿子杨子皓吗?他来厉氏集团干什么? 皱眉问,“这人是干什么的?” 周芷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解释道,“他啊,赵氏集团的工作人员,想要咱们之前那个商超的项目,您还记得吗? 一开始您说给赵氏,后来又取消合作的,之后这个人就跑到咱们公司来蹲守了, 最开始找的是项目经理,可这个项目是您拍板的,项目经理哪里敢接待他, 之后他又找您,被我给挡回去了,这不,已经在公司蹲了两天了。” 厉擎苍看着杨子皓的身影,猜不透这个年轻人想干什么,难道真是为了给赵氏拉这个项目? 可他看起来,反而像是作秀的成分居多。 周芷仪道,“厉总,您先在这等一下,我去把他赶走。” 厉擎苍摇摇头,“不用了,我直接去地下车库吧。” 地下车库停着他的一辆车,他自己开车回去也一样。 周芷仪一愣,“啊?那我……” “你自己出去吧,他找的又不是你。”厉擎苍跟她摆了摆手,重新进了电梯。 周芷仪捏着皮包带子,在那站了一会儿,才接着往外走。 走过杨子皓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杨子皓,开口道,“我们厉总不会见你的,那个项目也已经给了别人,不可能再给你了,回去吧。” 杨子皓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知道她是厉总的秘书,他第一天来这里蹲守的时候,她就特意跑来问他的目的,知道他的目的之后,她当时也劝他离开。 杨子皓很感谢她没有和别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还连续两次劝他离开。 可他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求一个结果,更多的是做给赵德光看的。 所以只能拂了她的好意,“谢谢你,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周芷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刚毕业那两年,也是这样又傻又执着,如今混成了社会老油子,看到曾经跟自己一样的,只是想给对方撑把伞。 既然对方不需要,那她也无所谓了。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 温馨买完鱼,从菜市场出来的路上,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她回头,发现身后人群熙熙攘攘,没有谁的目光注视着她。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她给自己壮胆。 可身后那股被人探究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一直到她回到小区里,身后被人盯着的感觉才消失。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辉腾车里,男人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后座上的女人。 “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这些,还满意吗?” 女人穿着长长的风衣,头戴一顶很大的帽子,帽檐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弧度漂亮的下颌角,和唇形优雅的嘴唇。 除了皮肤粗糙点,看起来还挺有气质的。 听到男人的话,女人弯起了嘴角,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粗粗拉拉的,“都是偷来的,谈什么满意不满意。” 男人闻言,饶有兴致的扬起了嘴角,眼中闪烁着精光,“好,那我帮你,不过,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辆车很快就悄无声息的开走了,迅速融入到车流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温馨做了一条红烧鱼,又炒了两个菜。 正好饭菜出锅,厉擎苍也回来了。 今天许诺没过来,两个人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温馨绘声绘色的跟他描述自己新得的这个活有多么有趣,听的厉擎苍都忍不住笑了。 虽然活是他给安排的,但是他完全没想到温馨会这么高兴。也太容易知足了。 据说活的单纯的人,才容易满足。 看到她这么喜欢,厉擎苍心里也高兴。 而且让他惊讶的是,温馨做饭手艺很好,估计是开始注重养生了,炒的菜少油少盐,很清淡,但全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厉擎苍很自觉的去洗碗,温馨对他的欣赏又多了一条。 会过日子的男人,真的太合她的心意了。 晚上两个人终于不用挤在一个房间了,温馨和厉擎苍都松了口气。 这一夜,总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温馨去家政公司,早上安排活的时候,徐翠突然疯了一样让刘主管给她换个活。 大家都很莫名其妙,尤其是知道来龙去脉的,都知道徐翠是从温馨手里抢走了这个轻松又干净又高薪的活,怎么才刚干了两天就不干了呢? 第24章 对小妈敬谢不敏 “我不管,那个小公寓我打死也不去了!”徐翠大声嚷嚷道。 没办法,刘主管最终还是给她换了个活,让她去打扫附近一条商业街。 打扫商业街也挺累的,平常保洁们都是能离多远离多远,跟开荒一样。 可徐翠竟然没有半句怨言,就这么答应了。 温馨跟周晓燕在家政公司门口分开,独自前往自己工作的地点。 路上经过一间甜品店,温馨脚步一停,她好像看到诺诺了。 往前凑了凑,确实是诺诺,跟一个女孩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的。 她本来想进去打个招呼,但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保洁的服装,手上提着的扫把和小桶,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诺诺是个要好的女孩子,不能在她朋友面前给她丢脸。 温馨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刚走了两步,甜品店的门就被推开了,许诺站在门口惊讶道,“温姨,你去哪啊?” 温馨一愣,下意识的去看许诺身后的女孩,有些尴尬的笑着道,“我……我去打扫卫生。” 说完又赶紧道,“你快去跟你朋友玩吧,不用管我。” 她想赶紧离开,别让诺诺朋友因为她而瞧不起诺诺。 没想到许诺直接走过去,挽住了温馨的胳膊,温馨惊了一下,连忙说,“诺诺,快松开,这衣服脏……” 许诺跟没听到她话似的,对门口的女孩挥了挥手,笑着道,“芷仪姐,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爸新过门的老婆,温姨。” “温姨,这是芷仪姐,我爸……哦不是,我的朋友。” 周芷仪踩着高跟鞋走到温馨面前,得体的伸出手笑道,“温阿姨好。” 她穿着一身红色编织小香风套装,头发微卷披散着,很是精致干练的样子。 温馨连忙把手在身上擦了擦,伸出手握住周芷仪的手,“你好。” 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就赶紧松开了,生怕人家觉得她脏。 周芷仪笑着打量她,称赞道,“温阿姨很年轻啊,看底子,年轻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儿。” 温馨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笑道,“哪里,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诺诺这朋友站在一起有些不自在,对方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评估什么,温馨觉得,可能她这样的身份,在这些白领眼中,是很掉价的吧。 为了不给诺诺添麻烦,她赶紧说了几句话,就道别离开了。 温馨走后,许诺下巴一抬,对周芷仪道,“温姨不错吧?人又温柔,心地也好,上次我胃疼,还给我煮了粥,她真的很善良。” 周芷仪打趣她,“给你煮一碗粥就把你收买了?那我天天请你吃饭逛街算什么?” “当然算朋友啦!”许诺笑着挽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好朋友,温姨那是给我爸找媳妇,能一样吗?” 周芷仪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出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袖,面上依旧若无其事的笑着道,“能入你的眼,我也是出息了。” 顿了顿,她像是很好奇的问道,“你爸喜欢温阿姨吗?我以为像厉总这种身价千亿的总裁,会喜欢年轻小姑娘。” 许诺立即板起脸道,“年轻小姑娘还是算了吧,他就一糟老头,除了钱要啥没啥,小姑娘跟着他除了钱还能图什么?那能找到真心相待的吗?我爸虽然现在还不喜欢温阿姨,但我相信,凭借温阿姨的魅力,他迟早会被收服的。” 周芷仪拢了下耳边的碎发,漫不经心的回道,“那也不一定,没准以后就是有又年轻又漂亮的,对你爸也是真爱呢。” “那我可不要,”许诺一脸嫌弃,“小妈我可敬谢不敏。” 两个人笑成一团。 周芷仪今天是趁着出来办事跟许诺见面了,不能久待,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她便回公司了。 路上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芷仪,你这个月回不回家呀?” 周芷仪手指捏在手机上,神色淡了下来,“不回去了,工作挺忙的。” “不回来也好,”母亲叹了口气,“你爸前两天又喝多了,赌输了三千块,你要是回来,他又得找你拿钱。我看看这个月二十号能发工资吗,到时候填上他那个口子。” 周芷仪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半晌才问,“你还干保洁呢?” “现在年纪大了,除了干保洁还能干什么?”母亲笑着道,“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累不累?” “还行,不累,”母亲又想起什么似的,“就是昨天遇到个特别神经的雇主,一遍一遍的让我返工,不过今天没事了,今天妈换了个活儿。” “嗯。” “芷仪……”“你要是想跟爸离婚……” 静默了一会儿,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母亲劈头盖脸的打断她的话,“不能离婚,过了半辈子了,哪能随便离婚啊,离了婚他得赖上你。” “我不怕他。” “你是不知道他多烦人,真缠上你,你哭都没地儿哭……” 周芷仪麻木的听着。 又是从小到大一样的絮叨。 五分钟后,母亲终于说够了,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周芷仪收起手机,大步朝公司走去。 温馨今天又摸了一天鱼。 活少钱多离家近,这不是网上小年轻们最喜欢的工作吗? 被她一个保洁给淘着了。 温馨自己也觉得很有趣,晚上回家的时候,她照例去菜市场买菜,中途接到了厉擎苍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嗓音低沉悦耳,“今晚修车店要加班,我不回去吃了。” 温馨连忙说,“好,那你忙,自己买点东西吃,别饿着肚子。” 电话那头,厉擎苍的表情愣了一瞬,才应道,“好。” 挂了电话,周芷仪愧疚的看着厉擎苍,道,“厉总,真的很抱歉,我在这个城市,除了您也不认识别的男人了,要不是怕出意外,我就叫个跑腿了,可我信不过别人……” 厉擎苍点头,“我理解,先过去看看吧。” 今天都要下班了,周芷仪突然哭着来求他帮忙,说最近每天下班回家,都有个男人尾随她,一直跟到她家门口。 看到她,厉擎苍就想起女儿诺诺,他作为一个女孩的父亲,知道女孩身边藏着多少危险,看周芷仪这样子,还不知道憋了多少天,实在憋不住了才找他求救的。 第25章 你这辈子没这么干净过 想到这,厉擎苍叮嘱道,“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就走在你后面,到时候那个人要是出现,我们马上报警。” 周芷仪顿了一下,问,“不能和我一起走吗?厉总,我一个人走害怕……” 厉擎苍摇摇头,沉声道,“如果那个人真的盯上你了,看到你身边有个男人的话,一定会藏起来的,这样抓他就比较麻烦。” 周芷仪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住的离公司不远,当初就是为了方便上下班,才租的附近的公寓,天还没黑,路上人也挺多的,这段路不到十五分钟就走完了。 周芷仪站在公寓楼下,不好意思的对厉擎苍道,“厉总,害您白陪我跑一趟了,没想到那个人没出现,要不您上去我请您吃顿饭吧?反正你跟温阿姨那边说加班了,回去也没饭吃。” 厉擎苍摇头拒绝了,“不用,我回去就说事情都处理好了,不用加班了。” 周芷仪劝道,“您说了加班又不加班,不怕温阿姨误会您在里面有情况吗?像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还是挺爱胡思乱想的,要不还是吃了饭再回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给我个机会向您表示感谢。” “真的不必。”厉擎苍摆摆手道,“你回去吧,把门锁好,明天到了公司,去人事写个申请材料,让人事给你安排个保安,暂时护送你上下班,这部分钱我来出。” 周芷仪连忙道,“厉总,不用那么麻烦,您要是有空顺路送我一程就行,不用……” 厉擎苍有几分讶异,看着她,沉声道,“我很忙的。” 周芷仪连忙把话头止住,“我就是觉得您对我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好工作,”厉擎苍像鼓励后辈一样鼓励道,“年轻人以后路还很长,你的发展空间也很大,我看好你。” 周芷仪面露感动。 厉擎苍转身走到马路对面,上了车,很快离开了。 周芷仪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慢转身。 温馨刚做好饭,就听到门铃声,她以为是诺诺来了,没想到一开门,竟然是厉擎苍。 “不是要加班吗?”温馨愕然。 “店里临时有别的安排,就没加班,”厉擎苍换鞋进来,看到桌上的饭菜愣住了,“你就吃这个?” 一瓶老干妈,一根洗好的黄瓜,再加一个热腾腾的馒头。 温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早上和中午吃的挺丰盛的,晚上就简单吃点,再说了,就我一个人,开火也不值当的。” 厉擎苍皱眉道,“那可不行,越是年纪大了,越要保证蛋白质的摄入,营养要均衡,你这样吃,对身体不好。” 温馨拿起一旁的围裙,问,“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厉擎苍接过了她手里的围裙,道,“还是我来吧。” 昨天是温馨做的饭,今天该轮到他了。 温馨愣了一下,想跟他抢过来,“我来就行……” “一会儿诺诺过来,这丫头爱吃我做的饭,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厉擎苍说着走进厨房。 温馨有些心虚,她哪里是累了一天,她是歇了一天。 厉擎苍做饭,她也没闲着,把家里收拾了一通,过了一会儿,许诺回来了,看到整洁干净的房间,忍不住跑去厨房跟厉擎苍吐槽,“爸,以前你一个人住,还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天天屋里跟猪窝似的,现在有了温姨,你这辈子没这么干净过。” “去,一边玩去!”厉擎苍瞪了她一眼。 温馨在旁边看着,乐呵呵的笑着,自从儿子结婚后,她也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过日子就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才好,一个人守着个空房子,那不叫过日子,那只能叫活着。 想到儿子,温馨心里又低落了几分,叹了口气。 厉擎苍端着盘子走出来,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温馨连忙回神,笑着摇摇头,“没事。” 厉擎苍打量着她,突然说,“上次你儿子说要一起吃顿饭,一直也没好好坐一起聊聊,要不明天叫他出来吃个饭?” 温馨一愣,随即摇头拒绝了,笑容有些苦涩,“还是算了吧。” 要是佩佩知道儿子跟她来往,又要生气了。 厉擎苍想到在公司里看到的那个身影,劝道,“不是说他不放心你就这么结婚吗?一起吃个饭,他能多了解了解我,以后就不会担心了。” 温馨听到这话,犹豫了。 儿子担心她是真的,虽然儿子不说,可她知道,她结婚后,儿子心里一定不好过。 “那我……”温馨咬了咬牙,下了决心,“那我明天打电话问问他。” “嗯。” 厉擎苍把碗筷拿给许诺,对温馨道,“先吃饭吧。” 吃完饭,温馨主动去洗碗,许诺在桌子底下踢了厉擎苍一脚,不解的问,“爸,你找温姨那个孬种儿子干什么?不怕他知道你的身份之后黏上你?” 厉擎苍神情沉思,“他在厉氏集团蹲守了三天了。”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但又找不出疑点,只能用这种方式侧面了解一下,至少先看看杨子皓的为人。 许诺还是不了解,她也没兴趣了解,嘟囔着吐槽,“你们商场上的事,真的很麻烦。” 厉擎苍笑笑,不置可否。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却对经商没什么兴趣,一门心思扑在设计上,他不想逼她做不喜欢的事,已经打定主意,等他百年之后,公司和家产都交给专业机构打理,以后就让她每个月领生活费,一辈子不愁吃穿,过的开心就好。 温馨本打算第二天联系儿子的,没想到当晚杨子皓就打了电话过来。 她刚洗完碗,连忙擦了擦手,接起来,有些惊喜的道,“子皓,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第26章 幸福者退让 杨子皓声音温和,“妈,我想问问,厉叔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们吃个饭。上次说要一起吃饭,也没说几句话,这次我们单独吃饭,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温馨一愣,忍不住笑了,“正好你厉叔今晚刚跟我提起了这事,你们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是吗?”杨子皓似乎有些意外,顿了顿才道,“那明天中午可以吗?” “我问问他。”温馨说着,看向厉擎苍,“子皓跟你想到一块了,你明天中午有没有空?” 厉擎苍点头,“可以。” “好,那就明天中午见。”杨子皓也听到了厉擎苍的回答。 温馨迟疑了一下问,“子皓,佩佩会不会不高兴啊?” 杨子皓一顿,随即道,“不会。妈……” 他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儿子不孝,让您……受委屈了。” 温馨连忙说,“妈没事,你结了婚本来就应该以小家庭为主,你千万别多想。” “……嗯。”杨子皓沉沉的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温馨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子皓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似的。 她跟子皓相依为命二十多年,对这个儿子再了解不过了。 可子皓能瞒着他什么呢?温馨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由得冷汗直冒。 子皓不会想离婚吧? 应该不会吧,他是真的很喜欢赵佩佩,两个人又有了孩子,而且,都入赘了,离婚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实要是没有她横在中间,子皓和佩佩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温馨心里不由得焦急起来,心想明天她见了子皓,一定要好好劝劝他。她怎么样不重要,半辈子都过去了,早就没什么执念了,只要他跟佩佩能好好的,她怎么样都行。 许诺过来虽然挺热闹的,但这丫头每次来了就不走,摆明了要盯着他俩,尤其是发现厉擎苍的枕头被子在另一个房间出现,顿时炸了,直接把厉擎苍的铺盖卷打包扔进了温馨屋里。 “老厉,你阳奉阴违!卑鄙!” “去!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别逼我揍你!” “年底温姨要是怀不上宝宝,就说明你不行!” “……老子今天非得抽你一顿!” 厉擎苍抄着笤帚就去抽她,许诺尖叫着躲,屋里鸡飞狗跳的,温馨没好意思插嘴,偷偷溜回房间先洗澡了。 上次两个人都临睡前洗澡,闹了笑话,她今天提前洗,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诺诺这孩子也真热闹,她都多大岁数了,还怀宝宝。 真是个傻孩子,一点也不长心眼,不想想,她眼看着这几年就要出嫁了,自己要是给她生个弟弟妹妹,本该属于她的都得分一半出去,以后没准还得害得她贴补。 别说她现在岁数大了不能怀了,就算年轻还能怀,她也不能这么害诺诺,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 诺诺这孩子本性纯良,有这么一个女儿,她知足了。 有过两次经验,今晚两个人同处一室就没那么尴尬了,第二天一早,温馨起来做早饭。 早饭是她唯一能抢着做的一顿饭,因为这父女俩好像都不习惯早起,她正好趁机给他们做顿早饭。 等许诺起床看到桌上热腾腾的粥,感叹道,“温姨,这就是家的感觉呀。” 以前温姨不在的时候,她和爸爸每天回到那冷冰冰的大别墅,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佣人们都不敢多说话,唯唯诺诺的,好像整个别墅就只有他们俩两个活人。 挺无聊的,哪有一家人热热闹闹住在小房子里温暖,早上睁开眼就有热气腾腾的粥喝,晚上回来开门就是饭菜香味。 毫不夸张的说,有了温姨,她和老爹这几天见面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多。 厉擎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刚好就听到许诺这句话,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深深的看了温馨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过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温馨照例去家政公司,点过名之后,她和周晓燕一起往外走。 周晓燕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徐翠。” 温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徐翠扶着腰走得很慢,连忙拉了周晓燕一下,“她今天还是去商业街,那地方活也挺多的,估计昨天累着了。” 周晓燕收回目光,大仇得报一般耸了耸肩,“真是活该。” 温馨叹口气,“这个岁数做保洁,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比谁高贵,咱们现在活也轻松,过的也好,以后还是少跟她吵吵,万一她狗急跳墙,咱们惹一身腥,没必要。” 周晓燕抿着嘴笑,“我懂,以前咱们叫吃亏是福,现在网上都说,幸福者退让原则。” 温馨也笑起来。 两个人照例在公交站分开,温馨来到那家小公司,开始了新一天的“摸鱼”工作。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没人会嫌她干的少拿得多,也没人会攀比她累不累,她每天早上帮大家倒倒垃圾,浇浇花,主动帮他们拿拿外卖和快递,一天最多忙俩小时。 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半是温馨的午休时间,她平常都是趴在工位上休息,今天要跟子皓一起吃饭,一到点她就赶紧换了衣服离开了。 地方是子皓定的,是榕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温馨到的时候,正好碰上走过来的厉擎苍,她连忙笑着打招呼,“擎苍,你也坐公交来的?” 一分钟前刚让司机把劳斯莱斯开走的厉擎苍面不改色,“嗯,修车店到这正好有直达的公交车,方便。” “是,开车也费油钱。”温馨随口接了一句,两个人并肩往里面走。 进门的时候,温馨被里面的豪华气派惊了一下,但是表面上还是柔柔微笑着,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前台的经理看到厉擎苍,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厉……” 话没说出来,厉擎苍给他使了个眼色,经理一愣,极限转弯,“立刻就有位置,您两位吗?” 温馨连忙回道,“我们三位。” 厉擎苍道,“子皓已经定了位置,我们先进去吧。” 经理立刻给他们带路,毕恭毕敬的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接。 很快就到了杨子皓定的包厢。 经理把他们带到之后就离开了。 厉擎苍和温馨推门进去,杨子皓竟然已经到了。 第27章 试探,异样 “妈,”杨子皓对温馨笑了笑,转而看向厉擎苍,主动伸出手招呼,“厉叔。” 厉擎苍握上去,随即松开,笑道,“子皓,年纪轻轻一表人才。” “厉叔过奖了。”杨子皓笑着替他和温馨拉开椅子,礼数周到,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三人落座,杨子皓把菜单递给厉擎苍,“厉叔看看想吃点什么。” 厉擎苍随便点了几个菜,杨子皓又把菜单递给温馨,声音柔和了许多,“妈,你也看看。” 温馨笑着接过来,“我吃什么都行。” 已经点了好几个菜了,就三个人,点多了也吃不下。温馨随便看了看,又把菜单递了回去,“这样就行。” 杨子皓见状,自己又点了几样温馨爱吃的菜,这才让服务员下去。 “厉叔,之前见面仓促,也没来得及跟您好好聊聊,今天这顿饭,算我向您赔罪,也是让咱们互相认识一下,我妈——就拜托您照顾了。” 厉擎苍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杨子皓身上的那种矛盾感,越接触越明显。他在赵家人面前的时候,唯唯诺诺,看起来没有一点存在感,甚至母亲被欺负,他都不会出头。 可是赵家人不在的时候,他分明是能独当一面的,待人接物挑不出丝毫错处,而且很显然,他是很在乎温馨的。 厉擎苍也是有女儿的人,当即心沉了沉,难不成杨子皓是想凤凰男上位——吃赵家绝户? 虽然赵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杨子皓要是打的这个主意的话,那也太令人不齿了。 可要是那样,他完全没必要去争取厉家那个项目,赵德光分明是很赏识他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要不了两年,赵家迟早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厉擎苍觉得很有意思,他竟然看不透,这小伙子,到底在谋算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应和杨子皓的话,“小馨性格善良温柔,我们很处的来,你放心。” “听我妈说,厉叔是修车工?”杨子皓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他的手指,脸上笑着,“那厉叔在修车厂的地位应该很高。” 厉擎苍下意识缩了下手指,失算了,修车工只是他随便扯得一个身份,修车工该是什么样的,其实在他的知识盲区,只知道脏脏的。 但他见二婚老伴的儿子,洗干净了来很正常,所以他也没怎么太往心里去。 如今被杨子皓这么一提醒,他才突然想起来,修车工——指甲是不是应该也脏脏的? 厉擎苍面不改色的解释,“是,我在店里干了很多年了,现在只有很难的部分才会交给我,平常都是指导新来的学徒。” 唉,归根结底,还是温馨太单纯太好糊弄了,才会让他失去了警惕性。 “原来如此。”杨子皓笑笑,“难怪我觉得厉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修车工,倒像个大老板。” 两个人四目相对。 厉擎苍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看出来了什么,依旧笑呵呵的,“那真是抬举我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温馨爱吃的那几道,杨子皓都叮嘱服务员放在温馨面前了。 菜上完之后,服务员又拿过来两瓶酒,道,“我们店里店庆,这两瓶酒是店里做活动送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每个包厢都会有。” 杨子皓眯了眯眼,这两瓶酒都是价值不菲的红酒,价值两万以上,每个包厢都送的话,店里得赔死。 厉擎苍看到那两瓶酒,也暗自叹了口气。他来这边谈过几次生意,当时餐厅老板特意赶过来跟他见了一面,经理就是那时候见过他。 没想到杨子皓会选这家餐厅,更没想到他都已经暗示过了,那个经理还敢偷偷摸摸搞这种事。 今天倒是弄巧成拙了。 杨子皓却没有多问,只笑着说了一句,“这餐厅好大的手笔。” 厉擎苍陪着笑,“是啊。” 温馨不知道怎么回事,吃的好好的,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他们似是而非的交谈,目光中却多了一些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怕两人尴尬,就招呼道,“来,吃饭,都多吃点。” 杨子皓和厉擎苍同时收起身上的防备与审视,都对她露出笑容,“好。” 但即便如此,温馨也觉得这顿饭后面吃的没滋没味的。 吃完饭,杨子皓起身去洗手间,站在洗手间外面,他看着包厢的方向,给自己雇的私人侦探打了个电话。 “又有事需要麻烦你了,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厉擎苍的人,对,厉害的厉,左牵黄右擎苍的擎苍。” “主要查身份背景——能查出什么就查什么吧,他藏的很深,未必能查到多少。” “好,辛苦了,费用我稍后打给你。” 挂了电话,杨子皓闭了闭眼,收起眼中的凌厉,走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慢吞吞的洗手。 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三人在餐厅门口友好告别,杨子皓客气了一下要送厉擎苍,厉擎苍也礼貌的拒绝了,杨子皓便看向温馨,“妈,我送你。” 温馨本来也不想麻烦儿子的,可是她跟儿子很久没这样毫无负担的相处了,感情战胜了理智,点点头答应了。 目送厉擎苍上了公交车之后,杨子皓给温馨打开车门,“妈,上车吧。” 他开的是一辆奔驰,温馨第一次做儿子的车,也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 车里只有两个人,母子又回到了平常的相处模式,杨子皓话也多了起来,“妈,这辆车大不大?好贵的,上个月刚买,你点一下那里——对,自动的,还能在后面单独给你放音乐。” 他一一介绍着车里各种小功能,看着温馨一惊又一惊的表情,他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妈,”杨子皓突然开口,“我们会团聚的,您再委屈一阵,很快就会好了。” 第28章 你这里有个口红印 温馨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连忙问,“子皓,怎么突然说这个?妈不觉得委屈,你千万别跟佩佩闹矛盾。” 杨子皓笑着道,“妈,您想哪儿去了,我就是随口说说,等我跟佩佩年纪再大一点,她就不会这么抵触您了,到时候咱们不就团聚了吗?” 听到这话,温馨才松了口气,叮嘱道,“你跟佩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佩佩是独生女,又千娇万宠的长大,有点小脾气很正常,夫妻之间就是要互相包容,妈还能陪你几天?佩佩才是陪你走一辈子的人。” 杨子皓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很快就到了温馨干活的地方,杨子皓虽然听母亲说了这里工作很轻松,但还是不放心想上去看看。 温馨连忙撵他,“这有什么好看的,人家里面是公司,你一个外人进去不合适。” 杨子皓只好作罢,看着母亲的身影走进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快到下班时间,温馨看到群里有一条刘主管发的消息,“明天晚上厉氏集团在喜来登酒店举办慈善晚会,需要6名保洁,时间晚上七点到九点,工资六百,当天发放,有想去的扣1报名。” 温馨连忙发了个“1”。 干两个小时活就能赚六百,给的也太多了。 这个什么厉氏集团还挺大方。 显然,看上这个活的可不少,温馨刚发完,一连串的“1”就跟上了。 可惜只要六个人,温馨看到周晓燕排在前六个,就放心下来了。除了周晓燕和她,前六个里还有徐翠,其他三个温馨都不熟。 她把手机放下,收拾东西下班, 回到家,厉擎苍还没回来,温馨简单炒了个菜,许诺没说过来,她就没做大鱼大肉。 饭都做好了,厉擎苍还没回来,温馨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 之前厉擎苍都是六点半回来的,像昨天那样临时加班的话,他也会提前说一声。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温馨正要说话,就听到电话里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找谁?” 温馨愣了一下,迟疑道,“这不是擎苍的手机吗?” 对方温柔道,“哦,你找擎苍啊?他今晚要陪我过生日,吃完饭才能回去,你别等他了。” 温馨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笑道,“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啊。” 说完就挂了电话。 温馨一颗心沉了下去,她想过一万种以后的日子,唯独没想过厉擎苍会玩花的。 也看不出来啊,他那个人,看着踏实可靠,又是下苦力的,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呢? 难不成是误会? 温馨拿着手机,却不敢再打电话过去了,万一还是那个女人接的,显得她多不相信人家似的,丢的也是厉擎苍的面子。 现在什么都不确定呢,她得维护厉擎苍在外面的脸面。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 十九楼的总裁办公室,厉擎苍从外面进来,看到周芷仪在自己办公室,眉头一皱,“有事吗?” 周芷仪连忙道,“厉总,您让我查的那个杨子皓,查到了一些资料,不过没有太大的疑点,您现在要看一下吗?” 厉擎苍点点头,“给我吧。” 他接过那份文件,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都是杨子皓这几年的行为轨迹,如果从这份文件上看的话,杨子皓就是单纯的攀上赵家,一个吃软饭的凤凰男。 可是他几次见到杨子皓,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绝不像个软饭男。 “再挖,往深了挖,”厉擎苍把文件递给周芷仪,“他进赵家肯定另有原因。” 让他隐隐觉得不安的是,杨子皓攀上赵家,而温馨又嫁给了自己,这里面有没有联系?会是杨子皓做的一个局吗?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遇到这种事,本能的会怀疑。因为心怀不轨靠近他的人,太多太多了。 周芷仪接了文件,却没有离开,笑着问道,“厉总,今晚有空吗?” 厉擎苍抬头,“怎么?我不是给你安排了保安吗?” 周芷仪连忙道,“不是的,厉总,您误会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朋友帮我办了个小生日会,如果您有空的话,要不要过去喝一杯?” 厉擎苍笑道,“年纪大了,对你们小年轻那一套不感兴趣了,你过生日,我给你发个红包吧。” 周芷仪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因为我有个朋友跟迪生集团的艾总认识,我死皮赖脸的让朋友帮我把艾总请来了,咱们不是想跟迪生集团谈城北那块地的合作吗?所以才想着让您趁机过去见一面。” 厉擎苍动作一顿。 迪生集团是港城那边过来的资本,他对那边不熟悉。城北那块地厉氏集团本来已经吃下了,但迪生集团突然要插一脚,他本来就想跟迪生集团的老板见一面。 现在周芷仪一片好心,他就也没再拒绝,“好,那我就一块过去见见他。” 周芷仪笑容明媚,“谢谢厉总赏脸,有您参加我的生日会,我荣幸之至~” 厉擎苍照例给温馨发了条微信,“我今晚给朋友过生日,不回去了。” 之后便和周芷仪一起前往生日会。 温馨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 到她这个年龄,即便遇到再大的事,也会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就是吃的味同嚼蜡。 吃完饭,温馨把盘子收进厨房,收拾完出来,就看到了厉擎苍的微信。 “我今晚给朋友过生日,不回去了。” 她的心情一瞬间沉到了谷底,但还是告诉自己,要理智。 现在什么都不清楚呢,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至少要等厉擎苍回来,问问清楚,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以及,为什么别的女人可以随便接他的电话。 她暂时把这些事放下,收拾了一下房间,又去洗了个澡,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到了十点多,厉擎苍终于回来了,他身上带着淡淡酒气,看到温馨还在客厅里,有些意外,“你还没睡?” “嗯,”温馨笑笑,闻到酒味,问,“你喝酒了?需要我给你煮碗醒酒汤吗?” 厉擎苍摇摇头,把外套挂起来,“不用,我就喝了两杯,不碍事。” 温馨的目光在他领口那里停住了。 “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领口的位置,“有个口红印。” 第29章 我会对婚姻绝对忠诚 厉擎苍一愣,扯着领子一看,果然有个口红印。 他连忙解释道,“应该是扶朋友的时候弄到的。” 今晚周芷仪喝多了,走路踉踉跄跄的,不小心歪在他的身上了,他叫了代驾,开车把周芷仪送了回去。 他怕温馨多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普通朋友,在一块吃了个饭。” 温馨问,“这个朋友是今晚过生日的朋友吗?” 厉擎苍莫名紧张,回道,“是,但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馨看着他,坦诚道,“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想摊开来说清楚,因为今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说你要给她过生日,不回来吃饭了。” 厉擎苍一愣,“还有这事?她没告诉我啊。” 他以为温馨说的这通电话是在吃饭的时候打的。 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替我接了电话。” 温馨问,“她是你的同事?” 厉擎苍下意识想说是,转念一想他一个修车工,怎么能有涂口红的女性同事,犹豫了一下,撒了个谎,“不是,是隔壁店里的。” “她喜欢你吗?”温馨问。 厉擎苍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温馨点头,“好,我相信你。” 厉擎苍一愣,他不希望温馨误会,但也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相信了。 “我相信你的为人,”温馨温柔一笑,“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生平第一次被发好人卡,厉擎苍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既然选择和你走进婚姻,就会对婚姻绝对忠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嗯。”温馨顿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擎苍,我希望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 虽然两个人没有任何感情,她也愿意相信厉擎苍的承诺,可是任由别的女人替自己接电话这种事,温馨还是觉得不太能接受。 而且她隐隐的觉得,那个女人未必没有别的想法。她相信厉擎苍,但不相信那个女人,所以她希望厉擎苍能跟对方保持好距离。 这一点不用温馨说,厉擎苍也会做到的。 因为这件事,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丝微妙的亲近,第二天,厉擎苍主动提出要送温馨去家政公司。 上了车,温馨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擎苍,我今晚要晚点回来,不能给你做饭了,你自己简单对付一下吧。” 厉擎苍问,“你去哪儿?” 温馨笑着道,“今晚有个慈善晚会需要保洁,我报名了,干两个小时给六百块钱呢,还管一顿晚饭。” 厉擎苍开车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问,“在哪个酒店啊?” “喜来登。” 厉擎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把温馨送到家政公司,厉擎苍开着小破车到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周芷仪便端着保温杯进来了,扬起笑脸道,“厉总,枸杞桂花水,温热的,正好能喝。” 她抬手递给厉擎苍,动作带着女孩的娇态。 厉擎苍没接,“放桌子上吧。” 周芷仪一顿,依旧笑嘻嘻的,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不放心的叮嘱道,“那您可别忘了喝啊,我一大早就泡上了,好歹一片心意呢。” 厉擎苍突然开口,“芷仪。” 周芷仪一愣,“厉总,怎么了?” 厉擎苍看着她,“你昨晚接了太太的电话?” 周芷仪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拍了下脑袋,“哎呀,原来那个人是太太啊!昨晚是有个人打电话来问您在哪儿,我说您在帮我庆祝生日呢,她就挂了。” 她有些惊慌的问,“厉总,太太没生气吧?我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我们没有特殊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找您的麻烦吧?” “不会。”厉擎苍皱了下眉,责备道,“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太太的电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芷仪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厉擎苍摆摆手。 周芷仪退出去之后,厉擎苍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枸杞是今年新下的,甜丝丝的口感,桂花香气浓郁,是他平日里很喜欢的味道。 可今天这水怎么喝怎么不对味,温馨最近总给他煮一种甘甜的水,不知道怎么煮的,褐色的液体,喝完口舌生津,很是舒畅。 跟那水比起来,这枸杞桂花树水弱爆了。 于是他给温馨发了个消息,问她家里那种甘甜的水是怎么煮的。 温馨很快回复过来,“是去药店抓的玉屏风煮的,能提高免疫力,你要是想在修车店里喝,就准备一个恒温壶,一副玉屏风煮一壶,能喝一天。” 厉擎苍心中了然,原来竟是中药。 他跟周芷仪吩咐了几句,很快,办公室里便多了一个恒温壶和几包中药。 周芷仪奇怪的问,“厉总,您怎么突然想起喝这个来了?” 厉擎苍把中药包放进去,闻着熟悉的味道,心情也很好,“温馨说这个能提高免疫力,以后枸杞水不用给我泡了,每天早上煮一壶玉屏风吧。” 周芷仪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今年的枸杞,是她特意飞到宁夏一颗颗挑的,厉总喜欢桂花香味,她亲自在桂花树下捡了一下午,挑的最饱满的花朵晒干。 却原来比不上几幅中药。 周芷仪只愣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样子,询问道,“厉总,晚上的慈善晚会,您的发言稿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提前看一下吗?” 厉擎苍煮中药的动作一顿,想到晚上温馨也会在现场,便道,“我发言的环节省去吧,今晚我不会去现场。” 第30章 你最近,不太专业了 周芷仪脸上的神情一愣,“为什么?厉总,今晚的慈善晚宴有不少人都是冲着您才来的,您如果不出席,可能许多资金都会……” 厉擎苍只淡淡的摇了摇头,“让底下的业务总监和财务总监过去,替我发言,我就不去了。” 周芷仪试探的问道,“您是有什么私事吗?” 厉总从来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能让厉总放弃原计划,不知道是什么事。 “这跟你无关。”厉擎苍皱了皱眉,语气多了几分责备,“芷仪,你最近,不太专业了。” 周芷仪浑身一僵,连忙道歉,“对不起,厉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她最近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厉总的话是在点她,意思很明白:她只是个秘书,哪怕他再欣赏她,哪怕她和许诺是好朋友,她依旧只是个秘书。 超出秘书范围外的事,不要做,不要问。 周芷仪心情忐忑的退出了办公室。 晚上六点,温馨她们跟着刘主管准时来到喜来登酒店,工作七点钟才开始,但是她们必须提前到场,先换统一服装,再做一些前期准备。 给这种大公司大场面做保洁,规矩繁琐至极,但是温馨几人没有一点不耐烦,毕竟,只干两个小时就有六百块钱,上哪找这么好的活儿去。 钱给到位了,麻烦那是应该的。 周晓燕是今年年初才干保洁的,以前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进酒店就忍不住东张西望,对温馨感叹,“这么气派的酒店,真不知道那些有钱人过的什么日子,吃饭不得用金筷子?” 温馨忍俊不禁,调侃道,“他们可能还用金扫帚金拖把打扫卫生呢。” 金锄头的梗长盛不衰,周晓燕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忍不住笑起来。 只可惜她们不被允许去前面,只能从后门进去,只看了两眼酒店布置,便被刘主管带到了后勤那边。 先是听酒店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员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又被厉氏集团派过来的人耳提面命了一顿规矩,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守好自己的工作岗位,不要冲撞了贵人,不要有任何失仪的举止…… 好不容易做完岗前培训,周晓燕靠在墙上,跟温馨吐槽,“有钱人的宴会好夸张,连保洁都有一套规矩,总觉得他们闲得蛋疼。” 温馨还没说话,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不屑的声音,“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规则,你什么都不懂就别信口开河了,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保洁人员都像你一样不专业呢。” 徐翠木着脸站在那里,不满的看着周晓燕。 周晓燕是个虎脾气,听了这话多少气不打一处来,“大家都是保洁,你装什么高贵?知道的你是保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的阔太太呢,徐翠,瞧瞧你那张丑脸,别装了行吗?” 徐翠脸色一沉,瞪着周晓燕,“谁装了?我女儿就是厉氏集团的高层,今天晚上也会出席这场宴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往上数八辈子没一个有出息的!” 周晓燕地铁老大爷脸,“啊?” 徐翠似乎很为女儿骄傲,得意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整理自己的工具。 周晓燕一言难尽的看着温馨,“不是,她还能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温馨摇摇头,劝她,“别管了,好好把今天的活干了,安安稳稳的把钱挣了,比什么都强。” 周晓燕叹口气,“小馨,我觉得你这心态,我再修炼五十年也达不到。” 温馨失笑,“我就信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都算着呢,用不着咱们一笔笔记。人就这么点能力,要是什么都往心里装,那多累啊。” 周晓燕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太对了,我真的要向你学习。” 就在这时,刘主管过来分配区域了,温馨被安排在宴会中央的位置,周晓燕在她附近,徐翠和另外三个人则被安排在边缘。 徐翠一听,顿时不干了,不服气的指着温馨,“凭什么她在中间?我们就要在边上?谁都知道宴会中间的活是最少的,边上的活是最多的!” 刘主管看她一眼,声音沉下去,“不想做现在可以退出,我联系其他人,我相信会有很多同事感激你让出机会。” 徐翠听到这话,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但还是忿忿的瞪了温馨一眼。 凭什么温馨有这么好的运气?之前在家政公司安排活也是,不管是赵刚还是刘主管,最开始都偏袒温馨,她能勾搭赵刚,抢走温馨的活儿,可刘主管是女的,她怎么抢? 温馨到底有什么好的?大家都是保洁,凭什么温馨就总是比她待遇要好一大截? 徐翠忿忿不平,但守着刘主管,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七点,她们按照分配的区域前往自己负责的地点。 温馨位于最中央的地带,这边出没的都是所谓的“贵人”,也就是这场宴会身份最高贵的那一波。 贵人们举手投足都是家族从小教导的,根本不会出现果汁洒了、酒杯碎了这样的情况,而他们有任何要求,都会第一时间找服务员,没人会愿意在这种场合搭理一个保洁,那是自降身价。 所以温馨无所事事。 她倒也不无聊,能见到这么多有钱人的机会不多,她好奇的看着他们,她的人生,她的生活,和这些人天差地别,除了这种时候,她和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来到她身后,温馨讶异的看过去,是一位长相精致的先生,丹凤眼,鹰钩鼻,气质很是独特。 一身黑色晚礼服,衬得他多了一丝优雅的味道。 此刻,男人单手端着红酒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温馨。 温馨连忙问,“先生,有需要帮助的吗?” 男人笑笑,“我刚才不小心弄洒了一杯酒,你能过来打扫一下吗?” 温馨连忙拿出抹布,“在哪儿?” 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带你过去。” 第31章 我没有时间再等了 温馨跟着他来到一根柱子后面,果然地上有酒渍,她连忙蹲下去收拾。 男人站在她身后,突然说了一句,“美而不自知,你很难得。” 这句话来的猝不及防,温馨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我只是个保洁,都五十了,您这话言过其实了。” “五十?”男人似乎有些惊讶,打量着她,意味深长道,“都五十岁了还这么漂亮,年轻时候一定更美。” 温馨已经把地上的酒渍清理完了,站起来道,“多谢您的夸奖,都弄干净了,我先回去了。” 男人叫住她,“你身上有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呢?我是模特公司的经纪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做中老年服装模特,赚的可比保洁多,活又体面。” “能挣多少钱啊?”温馨好奇的问。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基本上拍一天,能拿一千五到两千,这一天基本上只有两个小时是拍摄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别人做准备工作,你在一旁等着就行了。” 温馨感叹道,“挣得真多。” 随即摆摆手,“算了,我不是那块料。” 她心里有个很朴素的价值观,那就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坐那里拍两个小时的照片就能赚一两千,这对她来说,太像空中楼阁。 她做保洁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是脚踏实地,看得见摸得着,她干的也踏实。更何况,她现在分的那个活,真算不上累,赚的还不少,她已经知足了。 男人一顿,眉头微皱,“不考虑一下吗?” 不是说她不知道厉擎苍的真实身份吗?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看不上做模特这点钱?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手中的牌面可不多了。 “我叫付贤龙。”男人追上去,往温馨手里塞了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温馨笑容温和,“好的,付先生。” 付贤龙看着她脸上的笑,微微失神。 一直到温馨走的很远了,他还在看着她的方向。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嫌恶的道,“你别告诉我,你看上她了?这种女人你也下得去嘴?” 付贤龙回过神来,之前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也不见了,神色冷厉起来,这副表情倒是很符合他的棱角。 “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他面无表情的道,随即转头看着对方,“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你不需要过来,坏了事怎么办?” 来人是个女人,一身简单的棕色连衣裙,用宽大的帽檐遮住半张脸,只露着下巴,很精致,“我当然相信你。” 女人笑了一声,“但我按耐不住了,贤龙,还有多久?” 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迫切,“我到底还需要等多久?” 付贤龙皱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你被认出来……” “不会被人认出来的,”女人微微抬起头,跟他对视,“我打听过了,他今晚不会来,除了他,没人会认识我。” 付贤龙冷冷的看着她,“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就要遵守我的规则。” “好吧。”女人耸了耸肩,“告诉我你下一步的打算。” 付贤龙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随即恢复正常,道,“她对我提供的工作不屑一顾,之前的计划作废,你想进一步了解她,要么再等下一次机会……” “我不可能再等下去!”女人蓦的打断他的话,“我没有时间再等了!” 付贤龙勾起嘴角,“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你去做保洁。” 女人身体僵住。 付贤龙看着她,心情好像愉悦了很多,“这是最快的方式,你可以接近她,了解她,甚至——取得她的信任。” 温馨本以为今晚会简简单单的过去,没想到,赵家人也来了。 赵德光和杨子皓走在前面,李艳芳和赵佩佩走在后面,看到温馨的那一刻,四个人的脚步都微微一顿。 却唯有杨子皓眼中闪过惊喜,想上前说话,赵德光咳了一声,他脚步一顿。 赵德光说,“子皓,今晚成德电器的张总也来了,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杨子皓看了眼温馨的方向,随即收回目光,对赵德光道,“好,谢谢爸。” 原本朝着温馨的方向的脚步转而去了别的方向。 温馨心中百味杂陈,有些难过,有些欣慰…… 李艳芳和赵佩佩则走到温馨面前,两个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讥讽。 “温馨,你做保洁倒是芝麻开门节节高了,”李艳芳摘下墨镜,毫不客气的道,“可惜就算来到这种地方做保洁,你依旧只是个臭打扫卫生的,我们可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厉氏集团亲自邀请来的客人。” “妈,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赵佩佩哼了一声,“她又不懂厉氏集团的含金量,跟她说也是对牛弹琴,何必浪费口舌?我现在这里看着她都觉得脏了我的眼。” 温馨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缓的道,“我跟你们本来就是天壤之别。” 李艳芳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你知道就好,我今天就跟你把话说明白了,杨子皓是入赘的,以后就是我们赵家的儿子,跟你温馨没关系了,你以后少来沾边,知道吗?” 最近赵德光跟她解释了很多,她已经接受了以后杨子皓接管赵家。而且这次杨子皓负责挽回厉氏集团的项目,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还没有拿到项目,但是却给赵家争取来了这场晚宴的邀请函。 而且听说,厉氏集团的项目也有眉目了。 她和赵德光都很满意杨子皓的能力,李艳芳如今已经把杨子皓当做自己人看待,虽然依旧看不起,但也不会容许温馨再接近。 第32章 她怎么认识厉总身边的红人? 面对李艳芳的盛气凌人,温馨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 她心中五味杂陈,其实何必需要李艳芳特意说,她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赵佩佩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道,“你知道就好,我爸妈培养杨子皓可谓耗尽心血,你怎么也该表示表示吧?” 温馨一愣,没反应过来,“表示什么?” 赵佩佩弹了弹修长精致的美甲,“当然是钱了,给我拿五十万,就当为了让杨子皓在我爸妈面前挺起腰杆。” 上次赵佩佩因为看不起温馨,把她买的金手镯和金玉佩扔了回去,后悔到现在。 她琢磨着,温馨能花几万块买金手镯,手里肯定还有不少钱,正好趁今天给她掏出来! 温馨愣了愣,说,“佩佩,我也没钱了。” 她怕赵佩佩生气,再迁怒到子皓和沐沐身上,小心翼翼的解释,“你们婚房花了六七百万,婚礼花了四十万,彩礼和五金一钻花了五十多万…… 佩佩,我老房子都卖了,几十年的积蓄,还有子皓爸爸的死亡赔偿金都拿出来了,真的没钱了。” 她是真的被掏空了,在跟厉擎苍结婚以前,她其实住了一段时间的肯德基。 因为租不起房子,最便宜的都租不起。 口袋里仅剩的,掏的干干净净。 现在也是随挣随花,还没来得及存下钱。 所以,赵佩佩张口要几十万,她是真的拿不出来。 赵佩佩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理直气壮的道,“你不是刚结婚了吗?你没钱,你找的那个男人总有钱吧?你跟他要啊。” 温馨一愣,连忙摆手,“那可不行,他有钱是他的,我怎么能开口跟人家要钱?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张嘴要几十万,这不是掏人家命根子吗?” 李艳芳简直要被她蠢死了,这死贱人怎么一点都不上道啊? “你结婚,他总该给你彩礼什么的吧?现在男的找对象这么难,更别说他一个老光棍了,他就算去买个智障当老婆,都得花个十万八万的,你这么一个正常人嫁给他,跟他要四五十万过分吗?你那榆木脑子就不能转一下!” 温馨被李艳芳说的有些难受,但在这一点上,她是不可能退让的,“不行,我们本来就不是原配夫妻,人家也有女儿,我不会跟他要钱的。” 她顿了顿,看着赵佩佩,声音轻柔却坚定,“佩佩,你要是缺钱,可以等我多挣点钱,攒下来给你们,但我不可能像你们说的那样,跟人家要钱。” 她又不是把自己卖了。 李艳芳见她油盐不进,脸色顿时就难看了,正要发难,突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她连忙拽了赵佩佩一下,“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厉总的秘书啊?” 赵佩佩仔细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应该是。” 周芷仪竟然比照片上还好看! 她知道杨子皓这段时间跟厉总的秘书走的很近,也怀疑他跟那个秘书有奸情,让杨子皓拍过那个秘书的照片给她看。 虽然杨子皓百般解释他只爱她一个,但是她哪里会信,男人最容易变心了,尤其是周芷仪还长得这么好看。 赵佩佩在心里早就把周芷仪当成了头号敌人。 此刻看着周芷仪款款走来,年轻,漂亮,身材好,走路气势很足,一看就是在职场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女强人,那种自信是她所没有的。 她不喜欢读书,随便读了个专科就不再念了,家里有钱能养得起她,她也懒得工作,每天就是玩,现在还生了孩子,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衣服下面肚子赘肉一层一层的,哪里比得上周芷仪年轻貌美。 “妈,这贱人……”赵佩佩正想开口,就被李艳芳瞪了一眼。 “别乱说话,周秘书可是厉总面前的红人,你没听你爸说吗?跟周秘书打好关系,以后少不了咱们家的好处!” “走,你跟我一块过去打个招呼,你不是一直嫌杨子皓跟她见面吗?正好你上去自我介绍一下,让她知道杨子皓是有家室的,省的以后麻烦。” 虽然李艳芳打心眼里瞧不起杨子皓,觉得周芷仪肯定看不上他,但是奈何女儿是个没脑子的,正好趁机把女儿的心事了了也好。 两人正要上前,却见周芷仪竟然无视了她们,径直走到温馨面前,笑的很热情道,“温阿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今晚累不累?宴会已经尾声了,我带你去那边歇会。” 温馨婉拒道,“不用,我们有规定,不能擅自离开岗位。” 周芷仪温柔笑道,“不用担心,我在宴会上还是有些面子的,走吧,诺诺要是知道我怠慢了你,会怪我的。” 温馨听她搬出了诺诺,只好无奈笑笑,跟着她去休息了。 赵佩佩抓着李艳芳的胳膊,不敢置信,“妈,温馨那贱人怎么会认识周芷仪?” 李艳芳脸色微沉,“不知道。” 看她们之间的样子,好像关系还挺好。 这怎么可能?温馨不过是个保洁,怎么会认识厉总身边的红人? 第33章 徐翠竟然是周芷仪的母亲 李艳芳和赵佩佩没能接近周芷仪,周芷仪便带着温馨离开了,她们只能暗暗咬牙。 “温阿姨。” 周芷仪停在会场的边缘,转头看着温馨,皱眉道,“她们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你,你就不会反击?给她们一巴掌她们能怎么样?” 温馨一愣。 周芷仪刚才只说有几句话想跟她说,她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是说这个。 她知道周芷仪是好意,恐怕是看到了李艳芳和赵佩佩对她的颐指气使,所以打抱不平。 “周小姐,谢谢你替我解围。”温馨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周芷仪的好意她都明白,“我……实不相瞒,这种事我都没往心里去,我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因为她们三言两语就改变,我的为人,我自己知道就够了,而且……我儿子确实当了人家的上门女婿,是高攀,这一点我得认。” 她温和的笑着,对周芷仪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火气大,崇尚有仇就报,可我也得考虑儿子和孙子的处境,我不是自己一个人。” 周芷仪皱眉道,“我听说你那儿子怂包的都不敢在丈母娘面前护着你,这样的儿子要了有什么用?” 温馨沉默了。 她的子皓她知道,根本不是外人说的那样,可是别人不清楚,她再怎么说也是徒劳。 只能对周芷仪笑笑,客气的道,“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谢谢你。” 周芷仪冷哼一声。 真够蠢的,到现在还没听出她就是昨晚电话里的声音。 要不是厉总突然打电话让她过来给温馨解围,她才懒得多管闲事。 不过看到温馨被赵家母女合起伙来欺负,她也真的看的火大,无它,单纯看不了这么怂包的人。 在她看来,什么理由和借口都是假的,被欺负了打回去才是真的。 但温馨既然乐意,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芷仪……” 周芷仪脚步一顿,一抬头看到面前的女人,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看了眼四周,见没人看过来,她才皱眉问,“你怎么在这?” 徐翠手里拿着抹布,讪讪的笑着道,“主管说这里缺人,我就报名了,我想着,厉氏集团的慈善晚宴,你作为厉总秘书,肯定会来参加的吧,说不定还能见你一面,没想到真见到了。” 周芷仪脸色有些不自然,“嗯”了一声,“你先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芷仪!”徐翠连忙叫住她,眼中有些不舍,关切的问,“你应该挺忙的吧?有没有吃饭啊?别只顾着工作,要按时吃饭,多注意身体,知道吗?” 周芷仪沉默了两秒,才说,“我知道了……妈。” 她说完径直离开了,留下徐翠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 温馨也惊讶不已,徐翠竟然是周小姐的母亲? 而且,周小姐竟然是厉氏集团的秘书?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能在这么厉害的大公司里做秘书。 这样说起来,诺诺也挺厉害的,能跟周小姐这么厉害的人做朋友。 过了一会儿,徐翠才收回了视线,抹了把眼角,一扭头看到温馨,顿时横眉竖眼,“你在这干什么?看我笑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告诉你,我女儿可是厉氏集团的高层,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温馨原本是有些讨厌徐翠的,虽然总是劝周晓燕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毕竟之前的龃龉还在,她也只能做到不接触不往来罢了。 可是刚才看徐翠对周芷仪的态度,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她每每看着子皓离开,也是一样的心情。 大概是天底下做母亲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温馨突然有些同情徐翠。哪怕在外面再凶悍的一个人,面对孩子的时候,也只有柔情。 这会儿徐翠出言无状,她只笑了笑,没有跟徐翠争论什么,拿着自己的抹布回到了自己被分到的那块区域。 楼上,厉擎苍听着周芷仪的汇报,目光遥遥的看着温馨的方向。 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是临时有个朋友过来,他只能亲自过来接待,出来透口气的功夫就见温馨被赵家母女围住了。 怕温馨吃亏,就让周芷仪过去解围。 周芷仪说完刚才的事,看了厉擎苍一眼,见他没做评价,忍不住道,“厉总,温阿姨性子太软了,谁都能欺负一脚,这样的人,没有主见,又懦弱无能……” 她真不知道厉总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结婚。 身份身份拿不出手,性格性格也不怎么样。 厉擎苍收回目光,看了周芷仪一眼,淡声道,“有我在,怕什么,谁还能欺负了她不成?” 他转身往包厢里走。 周芷仪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甘,跟在他后面。 一楼大厅。 温馨站了两个小时,总算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宴会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是她们这些外聘的保洁已经可以走了。 温馨和几个同事一起在后勤那边领了六百块钱的报酬,跟周晓燕并肩从后门走出来。 临走前,她犹豫要不要去跟子皓打个招呼,可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跟在赵德光身后,站在一群商界有名的人群里,落落大方,熠熠发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直接走了。 但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杨子皓往她离开的方向看过来,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离开会场。 周晓燕喋喋不休的说着今晚的见识,温馨时不时应和一句,突然周晓燕停住了,狐疑的看向旁边的徐翠,“不对,你今晚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徐翠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碎嘴子,我累了,没力气说话!” 周晓燕撇了撇嘴,不搭理她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温馨,你站住!” 温馨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来人。 是李艳芳。 李艳芳几步走到温馨面前,死死的盯着她,质问道,“说,你怎么会认识周秘书的?是不是杨子皓跟你说了什么?佩佩现在还在哭呢,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第34章 他不如温馨 周晓燕和徐翠同时停下了脚步,周晓燕是担心,徐翠则是幸灾乐祸看热闹。 温馨不解的问,“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佩佩为什么会哭?是不是子皓欺负她了?” 李艳芳死死的瞪着她,“别装了!我就知道,杨子皓跟周芷仪眉来眼去是你窜倒的,我还纳闷呢,杨子皓为什么非要争取厉氏集团那个项目,敢情是想攀高枝?你们娘俩没一个好东西,佩佩真是瞎了眼看上他!” 温馨更是莫名其妙,“这跟周小姐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承认?要是杨子皓没勾搭周芷仪,为什么周芷仪会对你那么客气?你是什么身份啊,人家可是厉氏集团的秘书,要不是杨子皓跟她有奸情,她犯得着讨好你?” 一旁的徐翠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将手里的工具扔到地上,指着李艳芳的鼻子骂道,“你恶心温馨就恶心温馨,攀咬我女儿干什么?芷仪年少有为,看得上你们家那孬种?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想追她,你以为她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 李艳芳一愣,上下打量着徐翠,一个年过半百,打扮的花里胡哨土的掉渣的保洁,“你……是周秘书的母亲?” 徐翠冷哼一声,怒声道,“对,我是!你凭什么平白无故的侮辱我女儿,简直是信口雌黄!” 李艳芳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一方面不太相信,周秘书那样的身份,能有这样寒碜上不了台面的妈,另一方面则有些担心,万一这人真是周芷仪的母亲,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都会被周秘书知道? 她虽然气恼周芷仪跟杨子皓有私情,可也不想得罪周芷仪,毕竟赵家远比不上厉氏集团,以后仰仗周芷仪的地方还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去找周芷仪,而是来找温馨兴师问罪。 她根本不敢得罪周芷仪,只能捡着温馨这个软柿子捏。 温馨见状,叹了口气,对李艳芳解释道,“亲家母,周小姐是我新找的老伴女儿的朋友,之前我见过她一面,刚才找我只是跟我打个招呼而已。” 李艳芳听了有些狐疑,“真的?” 徐翠啐了一口,“不然呢?我女儿可是高材生,能看得上她儿子?” 温馨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了,现在赶紧把李艳芳打发走才是最重要的。 李艳芳看了徐翠一眼,本想放下架子说几句客套话,可一看对方的打扮,她心里嫌弃的要命,索性就什么都没说。 一个当保洁的,还能影响的了厉氏集团的决策不成?别说周芷仪她妈了,就算周芷仪自己都未必有这个本事。 她看着温馨,冷声道,“不管怎么样,你跟杨子皓都最好谨言慎行,我们赵家不是无名无姓的小人物,你要是真敢窜倒杨子皓干什么,我饶不了你!” 说完就转身高傲的离开了。 周晓燕叹了口气,“小馨,你以后见了她就不能硬气点,被这亲家欺负的死死的,她就是看你是软包子才不把你当回事的。” 上次在家政公司门口被李艳芳泼了一盆水,今天又被李艳芳劈头盖脸一顿说,这哪是亲家,这是仇家吧。 温馨摇摇头“晓燕,你不知道,子皓在赵家挺辛苦的,高攀有高攀的苦处,有些事不能太计较。” 她总不能为了逞一时意气,害得儿子儿媳不和吧。 周晓燕叹息着摇了摇头,她只有一个女儿,体会不到这种无奈。 一旁的徐翠不屑的嗤笑一声,“谁让你没本事,你儿子也没本事的。” 周晓燕替温馨回怼,“谁能有你女儿有本事啊?你女儿有本事,怎么不和你说话啊?刚才出来的时候,她好像就站在附近吧,你过去找她,她也没搭理你啊!” 徐翠脸色一白。 刚才离开酒店的时候,她确实想去找女儿打个招呼,可芷仪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根本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她只好讪讪的回来了。 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周晓燕看到了。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没好气的道,“芷仪太忙了,来来回回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名人,我没有打扰她罢了!” 她知道周晓燕那个嘴得理不饶人,生怕再被她呛回来,赶紧快走了几步,把温馨和周晓燕落在后面。 周晓燕切了一声,“还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起你呢!” 她们做了这么多年保洁,也听到过不少被儿女嫌弃的事。做保洁不光鲜,说出去也不好听,有些同事的孩子都不愿意让她们去开家长会。 温馨想起在宴会上,徐翠小心翼翼的跟周芷仪说话的场景,没有发表意见。 两个人在公交车站分开,温馨坐公交车回了家。 刚一到家就看到厉擎苍在客厅里坐着,她笑着问,“你吃了吗?今晚的饭不错,我打包了一点。” 厉擎苍其实也刚回来,他陪朋友喝了几杯,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倒真有点饿了,问,“打包的什么?” 温馨把塑料袋打开,一份烤茄子,一份香醋鱼,还有一份辣椒炒猪血。 厉擎苍笑着点点头,“伙食确实不错。” 看来底下那些人没有中饱私囊,还是干了些实事的。 温馨给他拿了双筷子,把馒头拣出来,说,“我去热热馒头,菜还是热的,你先吃菜。” 厉擎苍平日里吃的饭都有专人负责,他嘴很挑,除了温馨做的菜,一般没有能让他看入眼的饭菜。 这会儿看着这卖相不怎么好的大锅菜,闻着那浮夸的香味,竟然觉得口舌生津,真有点饿了。 他对猪血这种东西排斥的很厉害,最开始只吃了几口茄子,又尝了尝鱼,顺手夹了块辣椒,这一吃,不禁眼前一亮。 不算太辣,但很入味,有种别样的香味。 他鬼使神差的又尝了一块猪血,滑嫩软烂,很是香辣。 正好温馨馒头热好了,他就着那盘辣椒炒猪血,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 看的温馨直内疚,“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饿坏了吧?” 厉擎苍真没想到一份平平无奇的辣椒炒猪血这么下饭,“没想到猪血这么好吃。” 温馨笑起来,“不光好吃,营养价值还高呢,以前孩子小,家里没钱的时候,我怕孩子营养跟不上,就总去杀猪的地方买几块猪血,或者买点猪下水,虽然便宜,但处理好了,用辣椒一爆炒,味道是很不错的。” 厉擎苍听的一愣,他难以想象,会有人买不起肉,为了给孩子补充营养,特意买猪血和猪下水回去吃。 在他的概念里,这些东西都是没法吃的。 今天温馨倒是给他上了一课,富裕生活过久了,不管是谁,都会有些何不食肉糜。 在这一点上,他不如温馨。 第35章 厉擎苍的试探 温馨随口跟厉擎苍说起今晚的宴会,“说是什么厉氏集团主办的,那真是气派,布置的也好看,连给我们这些干活的都准备样样齐全,应该是挺大的集团,诺诺那个姓周的朋友就在厉氏集团做秘书。” 厉擎苍闻言有些讶异,“周芷仪?你见过她了?” 温馨笑着点点头,“上次在路上遇到她跟诺诺在一起喝咖啡,我本来怕给诺诺丢脸,不打算过去的,但诺诺这孩子心好,不嫌弃我,带着她朋友过来跟我打招呼。” 厉擎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温馨又想起那个找自己当模特的男人,忍俊不禁道,“你绝对想不到,还有经纪人想签我当模特呢,说面向中老年的服装模特。” 厉擎苍闻言眉头微皱,厉氏集团的宴会是业内最高规格,对邀请来的人要求很高,怎么会有经纪人混进来? “你签了?”他问。 温馨连忙摆手,笑着道,“怎么会,我就是个普通人,哪干得了那个,而且他说酬劳多高多高,我估计是遇到诈骗的了。” 厉擎苍听了这话,有些诧异的看她一眼,一直知道她朴实,没想到面对诱惑也能控制得住人性。 不过是一件小事,不管是温馨还是厉擎苍,都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温馨照例起得很早,给厉擎苍和自己做了早饭,吃饭的时候,厉擎苍突然提议,“以后早上我送你吧。” 他知道温馨每天都坐公交车上下班,既然现在早上蹭她一顿早饭,送她上班就当是报酬了。 温馨问,“你顺路吗?” 厉擎苍点了点头。 她的保洁公司跟厉氏集团是两个方向,不过多花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他耗得起。 温馨便没有拒绝。既然顺路,那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上午,厉氏集团。 厉擎苍站在窗前,看着厉氏集团大楼前面的广场,他位于十九楼,往下看一切都很小,可还是能看到杨子皓的身影,孤零零的在那里守着。 周芷仪道,“厉总,上次把人赶出去之后,他就一直在外面守着,每天都来,实在不行……报警吧?”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能磨人的,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项目,几乎要睡在厉氏集团了。她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这个项目赵家根本没戏,可他不听,还是天天过来。 厉擎苍看着杨子皓那个渺小的身影,问,“还是没查出来?” 周芷仪点点头,面露难色,“已经查了很久,可还是没有头绪,杨子皓身上一点疑点都没有,他好像就是为了钱做了赵家的上门女婿。” “绝不可能。” 厉擎苍淡淡的道,依旧看着杨子皓的方向,半晌说,“把商超的账目给他吧。” 周芷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厉总,上次这个项目收回来之后就再对接新的开发商了,先不说新开发商那边会怎么想,光是对赵家出尔反尔,说出去也很不利于厉氏集团的名声啊。” “厉氏集团的名声不需要这种事来维持,”厉擎苍转身,看着周芷仪,“去安排一下,让市场部经理把杨子皓叫过来谈谈,我过去听一下。” 周芷仪难以理解,“厉总,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奇?温阿姨那样的出身,能养出一个吃软饭的儿子也不是不可能啊,您是不是多虑了?” 厉擎苍看她一眼,语气加重了一些,“去安排。” 这个秘书,最近越来越不专业了。以前这种错误她不会犯,最近却接连好几次犯同样的错误。 周芷仪心中一震,连忙道,“我这就去。” 她心里一再告诫自己,厉总是领导,她只是一个秘书,秘书不能对领导的话有任何意见,她确实逾距了。 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虽然她仗着跟许诺的关系,经常在厉总面前没大没小的,但她自己很清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自身业务能力足够强,所以厉总对她包容。 一旦她的业务能力跟不上,厉总分分钟换了她。 楼下,杨子皓接到业务部经理的电话,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怀疑对方的身份,直到对方邀请他去业务部详谈,他才难以置信的接受了这个“好消息”。 他只是为了让赵德光安心,故意拿厉氏集团的项目做人设而已,压根没想过真的会成功。 像厉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不应该对合作客户的要求非常高,流程非常复杂吗? 最起码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在公司外面站几天,就改变决定把项目送给他吧。 杨子皓狐疑着来到了七楼,在助理的带领下来到经理的办公室。 “陈经理,您好。” 杨子皓主动伸出手。 陈经理笑着道,“杨总的大名最近可是在我们公司如雷贯耳,像你这么有韧性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杨子皓陪着笑,“哪里哪里。” 陈经理说的是客套话,他自然也不会当真。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经理切入正题,问了他关于这个项目的想法,以及赵氏集团的要求。 杨子皓提前没准备,但幸好这几年在赵家锻炼出来了,懂不懂的都能扯三分,面对陈经理的问题,能够对答如流。 陈经理微笑着点头,似乎很满意,两人聊完之后,陈经理道,“杨总,实不相瞒,这个项目目前倾向于给你们,但是还需要公司内部商议一下,明天我给你电话,好不好?” 杨子皓受宠若惊,连忙跟陈经理握手,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陈经理办公室的内门打开了,厉擎苍走出来。 “这个人,你怎么看?”他问陈经理。 第36章 别出来丢人现眼 陈经理沉吟道,“相当有主见,而且说话做派都不一般,不过虽然能扯,但只有广度没有深度,恐怕并没有提前准备,我倾向于他不是真心想拿下厉氏集团的项目。” “不错,”厉擎苍沉声道,“这就是你的任务,好好观察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及时汇报给我。” 他语气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商超那个项目,给他。” 陈经理露出和周芷仪如出一辙的震惊,但他没有周芷仪那么没大没小,既然是厉总做的决定,他听从就是了。 “好,我会联系他的。” 厉擎苍看了他一眼,“对赵家的态度你掂量着来,不过不必太过客气,我只要知道杨子皓背后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我明白。” “什么?厉氏集团的陈经理对我们十分客气?” 赵家别墅,书房内。 赵德光的脸上充满惊喜,他没想到,杨子皓不过才接过这个任务短短几天,就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一个喜讯。 “照你看,商超的账目我们有戏了?”他紧紧的盯着杨子皓,像是要从杨子皓脸上看出肯定的答案。 杨子皓为难道,“爸,这个我不能确定,但堂堂厉氏集团的业务部经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把我叫过去,跟我谈这么多,他还特意问了我对商超项目的看法,我觉得,八成有戏。” “好啊!好啊!”赵德光听到这番话,就好像已经拿下了项目一样高兴,他忍不住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杨子皓面前,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子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的!我答应你的事依旧作数,只要你拿下这个项目,我立马安排你进项目部,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了。” 杨子皓感激不已,“谢谢爸的栽培,爸的良苦用心子皓都明白,我一定会努力的!!” 赵德光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你先出去吧,有任何消息,及时通知我。” “是,爸。” 杨子皓走出书房,恭恭敬敬的把书房大门关上,门板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容立即落了下来,眼神微冷,仿佛在筹谋着什么。 就在这时,赵佩佩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他,颐指气使的道,“杨子皓,我饿了,你去给我煮完馄饨。” 杨子皓脚步一顿,脸上重新挂上完美无缺的微笑,“好,我这就去给你煮。” 一碗馄饨煮完,他端上去,给赵佩佩吃。 赵佩佩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减肥,拿了吧。” 杨子皓没有丝毫怨言,把馄饨又端进厨房。 赵佩佩又道,“杨子皓,我约了朋友一起逛街,你开车送我吧。” 杨子皓应了一声,“好。”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正跟保姆玩耍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是真的喜欢过赵佩佩的,可惜人心易变。他如今只剩下一个目的。 等到那件事查清楚,他就带着孩子离开赵家。 到时候,好好弥补母亲这两年所受的苦。 杨子皓等了两个多小时,赵佩佩终于慢吞吞的化完妆,挑了满意的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出来。 杨子皓配合的露出惊艳的表情,夸赞道,“佩佩,你的身材真好,跟没生孩子也没有区别。” 赵佩佩果然心情大好。 其实有没有区别她能不知道吗?腰粗了一圈,屁股也大了一圈,肚子上还有两层赘肉,就算再怎么打扮,也没有年轻小女孩那股灵气了。 可没人不喜欢听恭维话,哪怕是假的呢。 她说是让杨子皓送她,其实就是让杨子皓当司机和仆人,她每次逛街,一逛就是一天,逛完了大包小包的那么多,总得有人拎着。 而且能把老公叫出来拎包,在小姐妹面前也有面子。 杨子皓没有丝毫怨言,等到了商场,赵佩佩和小姐妹们碰头之后,他就像隐形人一样跟在她们身后。 听着那些女人叽叽喳喳像麻雀一样吵的声音,杨子皓不经意的皱了下眉。 就在这时,前面几个女人的脚步一停,杨子皓抬头看过去,发现是赵佩佩先停下来,顺着赵佩佩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温馨和许诺。 他一愣,正想过去,就听到赵佩佩不客气的开口,“你一个臭打扫卫生的也敢来逛这种商场,这里面的东西你买的起吗?这可是榕城的高档商场!你别是又过来看看新款,然后去买高仿吧?” 自从上次开口跟温馨要钱,温馨却一分钱不给之后,赵佩佩看这个婆婆,真是厌烦到了骨子里。 温馨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赵佩佩。 今天是许诺拉着她来的,她的工作没有假期,正巧今天她干活的那个小公司搞什么“躺平日”,过了中午就可以随便离开,想回家躺着就回家躺着,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就相当于有了半天假期。 温馨搞不清楚现在这些年轻公司玩的花道道,但是谁不喜欢放假呢? 她本来打算去市场买点菜,再去档口补充一些生活用品,没想到刚从公司走出来,就接到了许诺的电话。 许诺说她们公司过两天要举办联谊活动,可以携带一位家人参加,她不想带老厉,就选择了温馨。 温馨不懂联谊活动,但是许诺说她平常的衣服都太规矩了,不适合那种场合,就带她出来买一身。 这刚进商场,还没开始逛呢,就碰到了赵佩佩。 面对赵佩佩的咄咄逼人,温馨显得平和很多,她看了眼杨子皓的方向,又对赵佩佩道,“孩子喜欢那边,就拉着我过来了,而且这边离得近也方便,我就是过来逛逛,不买高仿。” 赵佩佩冷哼一声,不屑的道,“你不买来逛什么?这里面的牌子可都是大牌,瞧你那副打扮,人家店员连门都不会让你进,我劝你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的了。” 她身后,杨子皓握紧了手,再强迫自己沉住气,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抚养自己长大的亲生母亲这么被侮辱斥责。 他忍无可忍,正要开口,许诺已经先他一步开麦了。 “我说,这位大姐,你管天管地管空气,还管别人在哪里逛街啊,你这人管的可真宽,上次那颗红宝石项链到底弄明白了没有,是不是赝品啊?” 许诺可不是温馨,她年轻又无所顾忌,更有厉氏集团和父亲给的底气,看到不顺眼的,直接呛回去,半点面子都不会给。 第37章 果然大有来头 赵佩佩脸色难看,恶狠狠的盯着许诺,“我跟她说话有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来插嘴?一个继女罢了,你还真替她当挡箭牌,可真够蠢的!” “没你蠢!”许诺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我看你就是闲得蛋疼,人家逛街又不花你的钱,还操心上人家买不买得起了,我告诉你,这里的东西,我比你买得起!” “你!”赵佩佩气的脸色青红,“有种你就去买,我倒要看看,这种高档商场里的东西,你们能买得起几样!” “那你就跟在本小姐屁股后面看吧!”许诺哼了一声,拉着温馨就走,“温姨,我们不理这种无聊的人。” 经过杨子皓身边的时候,许诺还故意用力的“切”了一声,表达对他的无比鄙夷。 杨子皓一直知道她不待见自己,苦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许诺拉着温馨就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赵佩佩出于看笑话的目的,也走了进去,“哼,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里面买什么,还敢逛奢侈品的成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买得起奢侈品包的不算有钱人,买奢侈品成衣的爱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毕竟奢侈品包保值,一个包哪怕背几年出二手,还能回来一半的血。可是奢侈品的成衣却不一样,每一季都会出新品,而且哪怕只穿了一天吊牌都没剪,也不值什么钱,几万块钱买的衣服最后卖个几百块很正常。 就连赵佩佩自己,也不舍得经常买奢侈品的成衣,偶尔买一件正品,其他时候都是买高仿。 现在高仿技术做的好,仿的跟真的一样,一样只要遇不到真正识货的,一般是看不出问题的。 赵佩佩一走进店里,就看到许诺拿着一件长款连衣裙往温馨身上比划,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件衣服可是香家这季度的新款,”她阴阳怪气的道,“一条连衣裙售价近十万,你们买不起就别浪费人家导购的时间了,把衣服再试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许诺看都没看她一眼,对店员道,“带我阿姨去试试。” 店员点点头,拎着衣服引着温馨去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温馨走了出来,这条裙子很适合她,简单大方的款式,优雅知性的浅紫色,让她在端庄之外多了一丝女性的温柔。 许诺眼睛一亮,“就这条了,把这条包起来。” 一旁的赵佩佩不敢相信,这小丫头片子竟然眼也不眨就买了一条十万块钱的连衣裙。 她觉得许诺依旧是在装,说不定今天买完单,明天就过来退货了,反正奢侈品牌会无理由退换货。 许诺看都没看她,又在一旁看起了披肩,选了一条浅色的花纹披肩,在温馨肩膀上试了试,点点头道,“不错。” 说完就对柜员道,“这条我也要了。” 她买起这些昂贵的衣服毫无负担,就像是在街上买大白菜一样随意。 温馨原本还很淡定,她跟赵佩佩想到一块去了,诺诺这孩子这会儿为了赌气买这么贵的东西,她不好驳了诺诺的面子,但是可以等会再过来把东西退了,这样就不会浪费钱了。 她刚才看吊牌了,两件加起来将近十五万呢。 她又不是金子做的,怎么穿得了这么昂贵的衣服。 直到听到许诺吩咐柜员把吊牌剪了,衣服打包。 温馨顿时慌了,连忙拉住许诺,声音罕见的严肃,“诺诺,别胡闹,钱不能这么挥霍!” 许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温姨,你放心吧,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奖金,我有钱,不会乱花的。” “这还不乱花?”温馨皱眉道,“诺诺,温姨没那么娇气,被人说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买不起就不买,两件衣服十五万,太贵了!” 许诺解释道,“温姨,我承受得起这个价格,我赚的挺多的,给你买两件衣服我开心。” 温馨还想说什么,许诺已经示意柜员剪了吊牌。 温馨肉疼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十五万啊,买两件衣服,那点布料,还不够一卷布的,太贵了…… 她早就把诺诺看做家人,所以哪怕这钱是诺诺掏的,她也难以接受。 一旁的赵佩佩也没想到,许诺竟然直接让剪了吊牌。 这可是十五万,就为了给那打扫卫生的老女人买两件衣服? 疯了吧? 她的好友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道,“佩佩,你这婆婆的继女还挺有钱呢,以后你使使劲,从她们手里多套点!” 赵佩佩咬牙切齿,她没打过这个主意吗?结果却被温馨拒绝了! 难怪不舍得给她钱,这是想留着自己享受啊! 许诺刷完卡,转头看了眼赵佩佩,扬了扬眉,接过柜员递过来的礼盒,转身拉着温馨走了。 赵佩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嘲笑吗?可人家眼也不眨的刷了十五万! 她的身后,杨子皓垂下眼睛,遮住了两眼精光。 一个修车工的女儿,就算再疼宠,也不会随便花十五万买件衣服。 要是许诺再年纪大一点或者更有能力一点他也不会怀疑了,可许诺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小丫头,大学有没有毕业都不一定,怎么可能是自己赚的钱。 他看的果然没错,那个叫厉擎苍的男人,大有来头。 侦探那边还没有给他消息,但是看许诺护着母亲那样,应该不会是对母亲别有所图。 是母亲走了大运了。 可即便想到这一点,杨子皓也没敢把厉擎苍往厉氏集团上面想。厉氏集团太庞大了,厉家又素来神秘,那是什么样的家族,怎么可能是母亲能接触得到的。 离开奢侈品店之后,温馨立即对许诺道,“诺诺,我那里还剩下几万块钱,一会回到家,我拿给你,今天这衣服让你破费了,但是温姨不能占你的便宜,这钱我得给你。” 许诺一听,连忙摆手,“我不要。” 温馨很坚持,“不行,你必须要。” 钱是之前一点点省吃俭用攒下的,之前赵佩佩跟她要她都没拿出来。 许诺眼珠子一转,说,“温姨,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这衣服我就当给你的报酬,是很大很大的忙,我除了找你也不知道该找谁了。” 第38章 许诺: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弟弟 温馨问,“什么忙啊?你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直接说就行。” 许诺悄悄凑到她耳边,“温姨,你给我生个小弟弟呗。” 温馨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让她魂儿都被劈没了。 她脸上不禁浮上一抹红晕,“你这孩子,乱说什么,我都多大岁数了,哪儿还生的了孩子?再说了——” 她犹豫着这话该不该说,可是诺诺这么坦诚,她也不想让诺诺吃亏,便接着道,“再说了,我要是真生给你生个小弟弟,你怎么办?现在你爸的东西都是你的,可要是再多个弟弟,不是分出去一半的问题,有没有你的都不一定了!这傻孩子,一点都不考虑这个!” 她略带责备的看了许诺一眼,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长心眼呢! 许诺明白温姨这是把她当成傻白甜了,可她才不傻,她精着呢,要不是看温姨信赖的过,她才不会说这话。 更不会催促她跟老爹生猴子了。 她就是想让温姨正儿八经给老爹生个继承人出来嘛,到时候老爹悉心培养,说不定能培养出个优秀继承人,那偌大的家业就有人继承了。 反正她是废了,一点都不介意老爹建个小号。 温馨却不懂她的盘算,只觉得这孩子太傻了,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 “温姨,你考虑考虑呗,”许诺摇晃她的手,“哎呦,说不定能成呢,你跟我老爹试试嘛。” “这个……以后再说。”温馨实在是拉不下脸来跟一个孩子讨论这个问题,敷衍着糊弄过去了。 因为怕许诺继续提这件事,她也不敢再提给她衣服钱的事了,准备回去之后把钱给厉擎苍,让厉擎苍转交。 两个人逛完街,快快乐乐的回家了。 而商场里,赵佩佩盯着杨子皓,不悦的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妈嫁的那个修车工,家里真的一穷二白吗?要是真那么穷,她那个继女能眼也不眨的给她买那么贵的衣服?杨子皓,你是不是跟你妈合起伙来忽悠我呢?” 杨子皓叹了口气,“老婆,你真的想多了,我妈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一个保洁,又上了岁数,怎么可能嫁给什么有钱的人啊?再说了,现在00后都爱刷信用卡透支消费,谁知道她刷的是不是信用卡啊!” 听到这个,赵佩佩心里好受了一点,她已经认定了赵佩佩刷的就是信用卡,没什么钱还充大款,真不要脸! 就在这时,一个柜员走过来,好奇的问,“这位女士,您身上这件短裙是我们家上一季度的新款吧?我记得没有搭配这种腰带啊,还有上面的花纹……” 柜员面色突然一僵,仔细看着她身上的半裙,迟疑道,“这花纹,好像不太对啊……” 看起来不像是正品,反而像是a货啊…… 柜员一言难尽的看着赵佩佩,真看不出来的,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的,竟然是个穿仿货的! 赵佩佩本来就心虚,被柜员这么一看,顿时有些无地自容,虚张声势的道,“看什么看,这就是你们品牌的素质吗?盯着顾客看?算了,我不买了!” 说着转身昂首挺胸的往外走。 她的小姐妹们不明所以,因为赵佩佩的话而对柜员小妹横眉竖目,柜员小妹委屈的不轻。 本来就是穿的高仿嘛,她都没有说出来呢,有谁穿了高仿还好意思明目张胆的跑到品牌店里来逛啊。 赵佩佩出去之后,把一肚子气都撒在了杨子皓身上,恼羞成怒的道,“都怪你,赚不到钱,窝囊废,智商高又怎么样,又不能买奢侈品!没用的东西!” 杨子皓被她臭骂,还哄着她,“佩佩,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跟我在一起,你受委屈了。” 赵佩佩却不想搭理他,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 她真觉得好委屈,本来母亲都跟她商量好,给她物色新的对象了,她也打算跟杨子皓离婚开始新的生活,哪知道爸爸突然决定要培养杨子皓,让杨子皓以后慢慢接手家产。 她也不知道爸爸搭错了哪根筋,竟然严禁她离婚,说杨子皓才是最适合她的良配。 弄得现在,婚也离不成,又指望不上这个穷酸鬼,真气人! 她的身后,杨子皓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追上去哄。 当天晚上。 温馨吃完饭,把厉擎苍叫进了卧室里。 她拿着一张银行卡,递给厉擎苍。 厉擎苍皱眉,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温馨叹了口气,把今天许诺给她买衣服的事说了,“诺诺还小,不知道钱的重要,眼也不眨就花了十五万,我知道她一片心意,可我也不能白占她便宜,这是我存的五万块钱,你先交给她,剩下的我再攒攒,以后给她添嫁妆。” 厉擎苍没接这张银行卡,道,“她手里有钱,这些钱你自己拿着吧,不用给她。” 温馨不赞同的看着他,“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爸的怎么也不懂事呢?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多大?就算她发点奖金,那也是她应得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给我花了呢?说实话,要不是怕你多想,我都想把你给我的那二十万聘礼拿给她。” 厉擎苍一愣。 还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对他说过话,虽然是责备他,可他听着并不难受,反而觉得很温暖。 那种有人替他打理大后方的感觉。 而且,他着实没想到温馨竟然这么真诚,诺诺花十五万,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小钱,对诺诺来说肯定也是,他从来没缺过这丫头的零花钱。 可是温馨却并不理所当然的接受,反而还拿出压箱底的存款,甚至还想动用他给的聘礼,把钱还给诺诺。 光是这份心,就很难得了。 厉擎苍找不到理由拒绝,最后只好收下了那张卡。 但他并没有把卡交给许诺,而是夹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准备以后有机会再把这笔钱返还给她。 两个人把这事解决完,刚出去,就对上了许诺促狭的小脸。 “商量好了吗?爸,温姨,给我生个弟弟呗,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弟弟。” 第39章 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 温馨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厉擎苍横眉怒目,“许诺!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许诺慌忙逃跑,一边跑一边道,“老厉,展示你男人雄风的时候到了,你要是生不出弟弟,你就不行!”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生个弟弟有什么不好的?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你别不听劝啊我告诉你——啊,你真打啊!温姨救命啊!” 温馨没眼看这一幕,她也不是很想救诺诺了,当没听见转身回了卧室。 这孩子,真是——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温馨到底是心疼许诺,走出去道,“好了,擎苍,她也不是故意的——” 厉擎苍冷着脸停下来,指着许诺警告道,“再敢胡说八道,我断你生活费!” 许诺根本没在怕的,她这些年花不完的零花钱全攒着呢,根本不用怕不够花。 养她自己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因为许诺晚上赖在这里,厉擎苍只好又躲进温馨的卧室挤一挤。 两个人都留了一手,就怕许诺会突然袭击,每天早上都会把两个房间的被子收拾到柜子里。 所以许诺根本没发现,她的老爹和温姨在她眼皮子底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以为自己的主意很管用呢。 第二天就是许诺公司举办的联谊会,是跟榕城另一个互联网巨头的公司共同举办的,地点设在榕城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厅里。 温馨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却是第一次不是以保洁的身份进来的。 她身上穿着昨天许诺斥巨资给她买的连衣裙,胳膊上披着那件披肩,头发束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许诺还送给她一条碧玉项链,搭配起来别提多亮眼了。 因为许诺说碧玉项链是石头做的,所以温馨也没太往心里去,只要今天不给诺诺丢人就好。 许诺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感叹,“温姨,你打扮起来真是太美了,脸上皱纹都没有几条,你就是岁月最宠幸的那种人吧,真的,我开始觉得我老爹配不上你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温馨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好了,别忽悠我了,那边是你的同事吗?” 她看向不远处正冲着许诺挥手的几个人。 许诺眼睛一亮,“是,温姨,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同事。” 她拉着温馨往那边走,几个年轻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温馨身上,他们从没见过这么优雅有气质的阿姨。 “温姨,这几个是我的同事,”许诺一一对温馨做了介绍,最后又跟同事们介绍温馨,“我后妈,温姨,你们跟我一起叫温姨就行。” “温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连忙举起手来,热切的看着温馨,“能分享一下您抗衰老的秘籍吗?您平常几个月去做一次提拉啊?” 温馨一愣,“啊?什么提拉?” 许诺郑重其事的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难听,但我温姨真的天生丽质,从不打针,只有先天条件不好的人才一直琢磨这种事。” 年轻女孩给了她一个白眼让她慢慢体会。 就在这时,年轻女孩戳了戳许诺的胳膊,“哎,那边那个帅哥,看到没?有灵感吗?瞧那九头身的身材……” 许诺其实根本不是她跟温馨说的那样,是毕业刚实习,她创办了一家设计公司,这几个都是她的员工,因为大家年龄都差不多,所以平常打打闹闹的很正常。 这会儿,许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 连忙对温馨道,“温姨,你先去那边沙发上坐一会儿,想吃什么自己随便拿,我等会再过来找你。” 温馨还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做,连忙道,“你去吧。” 许诺冲她抛了个飞吻,然后拉着年轻女孩往大帅哥那边走。 “帅哥,一个人吗?”许诺微笑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好巧,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 “我在等人,抱歉。”帅哥单手插兜,眼中流露出一分冷淡两分漠然三分疏远四分不屑,“小姐,请另寻他人吧。” 许诺是什么人,她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她看上的男人,只要没女朋友,她一定要搞到手。 没想到正要开口的时候,后边来了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事业型男人,走到许诺看中的男人身边,温和的问,“累不累?累了的话就去那边歇歇,宝贝。” 许诺和年轻女孩同时石化了。 她俩瞪着那两个男人手挽手的离开,都觉得有些怀疑人生。 “这也太抓马了,怎么会有这么抓马的事情发生啊……” “我的眼睛一定是瞎了。”许诺痛心疾首,“怎么会看上一个男同……我想泡他他却把我当姐妹?” 年轻女孩噗嗤一笑,拉着她道,“走吧,再去寻觅好点的猎物去!” 许诺本想先回去看看温馨,但是被女孩一催,她就没有坚持,准备一会联谊开始了再过去,直接带温姨去体验体验。 而与此同时,刚才带着许诺她们看上的那个男人离开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温馨的面前。 “温女士,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温馨愣了愣,这个面孔很眼熟,她想了想,“您是那天慈善晚宴上想让我当模特的经纪人?” 付贤龙笑了,点点头道,“不错,就是我,温女士,冒昧问一句,现在有兴趣了吗?” 温馨摇了摇头,“没兴趣。” 她看着付贤龙,奇怪道,“我们那天没有互相交换姓名吧?你怎么会知道我姓什么?” 付贤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这是我们这一行的基本功课,温女士,抱歉了,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可以直呼姓名。” 温馨抿了抿嘴唇,“算了吧。” 付贤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冲她伸出了手,“温女士,我很欣赏你的脚踏实地,不介意的话,我们交个朋友?” 第40章 付叔叔,是你吗 温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叫付贤龙的男人怪怪的。 他热情的好像太异常了,温馨本能的生出几分警惕,只是淡淡疏离的笑笑,“相逢就是朋友。” 她这话已经很明显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不想跟付贤龙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没想到付贤龙像是听不懂话一样,冲她眨了眨眼,“那我能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温馨一顿,只得直白拒绝,“抱歉。” 付贤龙嘴角微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事。” 温馨对这个人莫名的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付贤龙一直笑的很和善。 她不自在的道,“付先生,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便急忙离开了这里。 温馨并没有注意到,付贤龙注视着她的背影,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半晌,讥讽的勾了勾嘴角,低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准备一下,她在洗手间。” 温馨进洗手间只是个借口,她在里面待了一会儿,便准备出来,没想到刚一出洗手间的门,迎面就走过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指着她的鼻子就骂,“臭不要脸的狐狸精,竟敢勾引我老公,别以为你藏起来我就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勾当!今天我就好好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女人气愤的扑上来,抓住温馨的头发狠狠地撕扯! 温馨完全没反应过来,失去了先机,只能被动的防御,可头皮被拽的快要掉下来,她拼命拍打那个女人的手,又被对方腾出手来打了一巴掌! 温馨大声嚷着,“你认错人了!你认错人了!” 可对方根本不理会,一手揪着温馨的头发,一手狠狠打在温馨身上。温馨但凡挣扎还手,对方就把她的头发扯得更紧,她疼的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住手!” 竟然是付贤龙。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胳膊,把她从温馨身上拉下来,沉着脸厉声道,“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连情敌是谁都弄不清楚,平白无故的伤害无辜,谁给你的胆子?!” 那女人气的大声叫道,“就是她!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我老公手机上的照片就是她!这个臭不要脸的贱人!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玩出轨,我呸!” 周围人看向温馨的目光顿时一言难尽起来。 温馨连忙解释,“真的不是我,我连你老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勾引你老公?我活了几十年,行得正站得直,我可以用自己后半辈子的健康发誓!” 那个女人并不罢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啊?怎么能这样对我!我陪他打拼,陪他从无到有,我才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为什么你要从中作梗!你还我完整的家庭!” 温馨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她有些无力了,周围人已经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温馨沉默了一秒,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我只能报警了。” 一旁的付贤龙眼神一闪,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别报警,很简单的一件事,不要弄复杂了。” 温馨不解的看着他。 报警对现在的情况来说,应该是最简单的事了吧? 这女人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把她当成假想敌,现在对方情绪这么激动,万一对她做出过激的事情怎么办?再说了,也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啊! 付贤龙给她示意之后,便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冷声道,“男人出轨,你首先应该解决的是你的男人,而不是小三,这是其一,其二,我认识这位温女士,她善良朴实,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这位女士,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大吵大闹,侮辱温女士的名誉,那我们可要采取法律手段了。” 坐在地上的女人听到这话,哭嚎声一顿。 “好好想想,你丈夫手机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姓温?” 女人摇了摇头,茫然道,“好像不是的……那个女人姓林。” 她不敢置信的皱眉,“我还真的认错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 付贤龙叫住她,“等一下,温女士被你平白无故泼了一盆脏水,你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温女士就活该被骂?难道她不值得你一个道歉吗?” 女人愣了一下,转身看着温馨,上下打量着她,“好像是不太一样,那女人的五官比你要粗糙一些。” 顿了顿,她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道完歉,她才在付贤龙的注视下慢慢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开了。 付贤龙关心的看着温馨,“你怎么样?她没有伤到你吧?” 温馨摇摇头,对他笑笑,“今天多亏了你,谢谢啊。” 付贤龙歪了歪头,“那能加我个微信吗?” 温馨迟疑了一下,虽然有些抵触跟付贤龙接触,可是想到他刚刚帮自己了一个大忙,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得拿出手机跟他互相加了微信。 付贤龙加完好友,对温馨开玩笑道,“终于得偿所愿了,此生无憾。” 温馨只是礼貌的弯了下嘴唇,没有回应什么。 她现在只想甩开付贤龙,跟他在一起,她真的始终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的第六感都是比较准的,甚至不经意的情况下救过她几次命,所以对付贤龙的感觉,她持保留态度。 就在这时,许诺急匆匆的找了过来,看到温馨,连忙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遍,松了口气道,“温姨,总算找到你了,我没想到你跑这里来了,你没事吧?我听说刚才这里发生了突发状况,温姨,没波及你吧?” 温馨连忙摆摆手,笑着道,“我没事,多亏这位付先生拔刀相助。” 许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付贤龙,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付叔叔?是你吗?” 第41章 这不就是相亲吗 付贤龙一愣,有些惊喜的道,“诺诺?” 他难以置信的打量着许诺,“以前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这么大了!” 许诺嘿嘿笑着,“那可不,我现在都长大了!” 她拉着温馨的手跟她介绍,“温姨,这位是付叔叔,我爸的朋友,十年前去了西班牙,好久没回来了。” 说完,又好奇的问付贤龙,“付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也没跟我爸说一声?” 付贤龙笑笑,单手插兜,“其实刚回来几天,还没顾得上联系以前的老朋友,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爸现在在国内啊,他什么时候回来发展的?” “也就几年吧,”许诺笑着道。 大部分产业其实都还在国外,但国外那些产业都有专门的机构打理,其实爸爸完全是为了她才回来的,因为她想在设计上发展,而目前这一行最好的设计师,在国内! 爸爸给她铺路,让她半路认了那个设计师做老师,只是个挂名学生,但是名头很好用。 不过这些都是私事了,许诺就没敢当着温馨的面说太多。 付贤龙还未平复下眼中的惊喜,道,“那我改天去看看你爸。” 顿了顿,他又看向温馨,问许诺,“那这位是……” 许诺骄傲的介绍,“这是我爸刚娶的太太。” 付贤龙愣了一下,连忙对温馨客气道,“原来是嫂子,失敬失敬。” 他主动伸出手,温馨只好跟他握了一下,付贤龙说,“真对不起,希望嫂子原谅我之前的冒失。” 温馨摇摇头,笑笑,“没事。” 没想到许诺竟然认识付贤龙,更没想到付贤龙和厉擎苍竟然是好朋友。 但她对付贤龙的感觉依旧没变,只希望能有多远离多远。 许诺和付贤龙寒暄完,便拉着温馨走了。 走出去老远,许诺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小声对温馨道,“温姨,以后那个付贤龙,你少搭理他,我爸以前说过,他那个人心术不正。” 温馨一愣,没想到许诺的话倒是跟她自己的感觉不谋而合。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许诺转而又欣赏起了温馨身上的衣服,满意极了,“温姨,我真是太有眼光了,这件衣服可真漂亮啊,穿在你身上美死了!” 温馨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就在这时,联谊活动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开始致辞。 许诺偷偷对温馨道,“温姨,今天这场联谊活动,主要是政府想帮我们脱单的,我刚才溜达了一圈,发现在场还有不少中年男人呢,没准一会你的人气会非常旺的!” 温馨一愣,“啊?” 那不就跟相亲一样吗? 诺诺怎么能带着她来相亲?这孩子,也太胡闹了…… 许诺小脸一扬,满肚子诡计。哼哼,让老厉整天悠哉悠哉的,好不容易给他娶了个媳妇回来,他都不懂的珍惜,连同房都跟要他命似的。 今天她就要让老厉瞧瞧,温姨有多抢手。 你看不上的人,外面有的是人觊觎,再不抓紧时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呸呸呸,她这张臭嘴,怎么能说温姨是屎呢? 温姨是花,最好看的花! 没错,许诺今天非常勇,不光邀请了温馨,还把老爹也邀请来了。 不过,现在联谊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老厉怎么还不来? 晚来一会,温姨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很快就到了自由发挥环节。 温馨对这种场合一点都不感兴趣,一个人无聊的坐在那里,殊不知,她一身简单的裙子勾勒出匀称的身材,又长得高挑,头发都挽起来,露出细长的脖子,在别人眼里仿佛是一张漂亮的画。 最开始,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把写有自己名字和联系方式的卡片送给她。 之后,是一个有些胖的男人走过来,也送了一张卡片。 然后,秃头的男人,西装革履的男人,休闲沉稳的男人……络绎不绝。 不远处,李艳芳坐在那里,嫉恨的看着这一幕。 她今天是来替女儿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的,虽然现在离不了婚,可提前储备两个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这场联谊是高端活动,来的都是业内小有建树的人。 正适合给她的佩佩当备胎。 可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看到温馨。 而且,温馨竟然收到了那么多男人的示好卡片! 她暗暗咬牙,她虽然对这里的男人没兴趣,可人就怕比较,同样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温馨那里连绵不绝的人,而她这里则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暗暗骂那些男人没有眼光,被温馨的外表给骗了。 李艳芳心里说服了自己,翻了个白眼,看向另一个方向。 眼不见心不烦。 而温馨收卡片已经收的诚惶诚恐,最开始她不知道卡片是干什么的,直到后面才知道,原来送一张卡片就是对她有意思。 而她现在已经收了……十三张卡片了! 她已经结婚了,手里拿着这些卡片难免心虚,可那些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只会一股脑把卡片往她手里塞,塞完就走。 许诺则伸长了脖子,不断的看着酒店门口。 麻了,老厉怎么还不来?难道她的激将法没管用? 老爹也太不靠谱了吧,这还让她怎么玩? 温姨分分钟就要被拐跑的节奏啊!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 厉擎苍签着字,突然放下手中的钢笔,周芷仪愣了一下,不解的问,“厉总,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厉擎苍摇摇头,问她,“现在什么时间了?” 周芷仪回道,“已经十一点了。” 厉擎苍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拿过一旁的外套,道,“我出去一趟。” 周芷仪连忙道,“厉总,这些合同下午等着要用……” 没几份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就不能签完了合同再出去吗? 厉擎苍脚步没停,道,“回来再签。” 酒店里。 许诺翘首以盼,终于在温馨收到第二十张卡片的时候,盼来了自己的亲亲老爹。 第42章 不好意思,名花有主 突然,许诺眼睛一亮,老厉来了! 不管看了眼大厅内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再看看一身老干部打扮的老厉,许诺眼中露出了嫌弃之色。 老厉也真是的,都不知道打扮打扮再来吗?这怎么比得过刚才那几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啊! 唉,都怪她,就一句话忘记了嘱咐,老厉就办成了这个样子。 许诺别提多扼腕了。 厉擎苍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女儿嫌弃,甚至被女儿打入“配不上温姨”那一队列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温馨正在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聊天,那男人眼神热切,目光像是从温馨身上移不开似的——这是什么意思,他作为一个男人可太清楚了。 再看温馨,穿着一件简单的连衣裙,身上披着一件披肩,头发简单的挽起来,白颈修长,看起来优雅又从容。 他很少见到温馨这个样子,就算之前她打扮了之后去见赵家人,也都是束手束脚的,她在赵家人面前放不开,没想到在陌生人面前她这么落落大方。 厉擎苍忽略了心底的异样,往那边走过去。 但他没有过去找温馨——总觉得怪怪的,像是抓奸的感觉一样。但他们之间尚谈不上占有欲,厉擎苍觉得他过去会显得很别扭。 索性直接走到许诺面前,瞥了她一眼,“你干的好事。” 许诺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爸,你不能这么想,你要想想,我这是给温姨树立自信心,以后她真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至于坐立难安,毕竟她都这么受欢迎了。” 厉擎苍心想哪有什么以后,他一点都没有让温馨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想法。过两年过不下去之后,他会给她一笔钱,到时候离婚就是。 但是当着诺诺的面,他没有说这些话。 “爸,上啊!”许诺见他竟然老神在在的在自己旁边喝起了水,顿时急了,用力推他,“快点去温姨那里散发魅力啊,别让我今天的苦心安排白费好吗?” “而且,我刚才仔细研究了,就目前来说,你在温姨那一摞意向男士里,还属于第一梯队,主要是你外形条件还不错,虽然老了点,但,嗯,老当益壮,更何况你还有钱。” 她努了努嘴,拍了拍厉擎苍的肩膀,“看到那个男人没有,在温姨面前聊了十来分钟了,你看温姨笑的,再让他们聊下去,你媳妇就聊没了。” 厉擎苍看过去,果然,之前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直坐在温馨面前没挪动过地方。 他皱了下眉,沉声道,“温馨不是那种人。” 他自认看人还是很准的,温馨很传统,既然和自己结婚了,就不会做出被人拐跑这样的事来。 许诺愁眉苦脸的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道,“要不说你天真呢,你无心,温姨无心,架不住那些男人有心啊,以无心算有心,你知道温姨什么时候会陷进去?我劝你主动点,真的。” 厉擎苍看着那边的目光开始迟疑。 温馨已经笑的脸都快僵了。 她本来只是随便往这里一坐,休息休息而已,没想到雪片般的卡片都向她涌来,她来不及拒绝,手里面就已经拿了太多。 为了维护许诺的脸面,每一个过来给她送卡片的人,她都微笑以对。 本来笑一会也不是什么难事,谁曾想眼前这个叫周少川的年轻人却坐在她面前不走了。 周少川长了一张娃娃脸,高高瘦瘦的,很健谈,可惜温馨对这种大男孩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她自己的儿子比周少川少不了几岁。 她还是很传统的,相差十几岁,她在这待着都觉得寒碜。 一开始为了让他赶紧走,温馨主动说了自己已经五十岁了,没想到他一点都不介意,依旧坐下来跟她聊天。 温馨知道自己工作寒碜,主动告诉他自己是干保洁的。 没想到周少川竟然冲她竖起了大拇指,“温姐姐,你好厉害,做保洁还能保持的这么年轻,你不说年龄,我还以为你只有三十多呢!” 温馨连连摆手,这也太夸张了,三十多二十年前还差不多。 “温姐姐,方便的话,不如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周少川晃了晃手机。 温馨一愣,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不好意思,名花有主。” 温馨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擎苍,你怎么来了?” 太好了,厉擎苍来了,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周少川也看向厉擎苍,客气的点了点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和温姐姐很投缘,而且,凡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厉擎苍走过来,手搭在温馨腰上,完完全全的宣示主权,“名花有主的意思是,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是我先来的。” 周少川一愣,询问的看向温馨,温馨点了点头。 她刚才好几次想解释,可周少川大概是怕她赶他走,始终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看到温馨的反应,周少川苦笑一声,“原来是我冒昧了。” 他对温馨和厉擎苍点了点头,道歉,“对不起。” 厉擎苍微笑,“没关系。” 周少川便尴尬的走了。 “谢谢你替我解围,”温馨道完谢,有些讶异的看着厉擎苍,问,“你怎么会在这啊?” 厉擎苍面色平静的道,“诺诺说她今天要参加联谊,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温馨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起来,“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情人,你是怕她被乱七八糟的人糊弄了吧?” 厉擎苍“嗯”了一声。 就许诺那丫头,浑身上下二百个心眼子,她不糊弄别人就是好的了,谁能糊弄得了她? “你这些是……”他看向温馨手里的卡片。 温馨一顿,连忙趁周围人不注意,把那些卡片扔进了垃圾桶里,对他笑笑,“没什么,我拿着随便玩的。” 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虽然说他不一定对她有感情,但是男人在婚姻里都是有占有欲的,她还是别招惹是非了。 厉擎苍对她的动作很满意,点点头道,“我看那卡片样式和花纹都挺土的。” “对,对。”温馨怕露馅,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听到许诺尖锐的声音,“你这个死八婆!敢算计我?!” 第43章 家教特别 温馨听到声音,面色一慌,连忙道,“是诺诺,听声音是遇到麻烦了,我们快过去!” 说完,都顾不上等厉擎苍,便急匆匆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厉擎苍看着她焦急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人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从刚才温馨的表现来看,她是真的担心诺诺。 这丫头,还真给自己找了个好妈。 厉擎苍也抬腿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到,许诺身上被果汁泼的脏了一片,旁边卡座上坐着李艳芳,面前桌子上摆着一个空果汁杯,有恃无恐的道,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拿起果汁来抬了下手,谁知道你会正好从这边过去啊,我还没让你赔我果汁呢,你倒好,跟我要说法?” 许诺目眦欲裂的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怕你啊?”李艳芳满不在乎的道,“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你的,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让我配你一条裙子?拜托,你穿的可是寇家的新款,一条裙子几十万,你买的起吗?明显穿的就是假的,我可没法给你找一条假的赔给你!” 许诺阴恻恻的盯着她,突然扑上去,抓住李艳芳的头发一顿撕扯! 李艳芳毕竟上了年纪,手脚没那么利落,实战经验估计也不如许诺丰富,被许诺完虐。 很快,她的头发就乱成一团,身上的衣服也变得乱糟糟的。 许诺这才够本,送了手,往后退一步,双手环胸的看着李艳芳,“只要你承认我这衣服该你赔就行,至于衣服是不是假的,我这里有小票和柜姐联系方式,你有的是办法去验证。” 她哼了一声,“我劝你老老实实把我衣服给赔了,不然我找律师跟你死磕到底,看谁嗑的死谁!” 李艳芳震惊的看着她,原本被打了一顿就够窝火了,结果又听到这小贱人竟然还有小票。 难不成她穿的真的是真的? 想到许诺在商场给温馨买衣服的时候那嚣张模样,她心里捏了把汗,不能吧,正常人谁会花几十万买件衣服? 又不是钱多了烧的! 但是她又怕万一是真的…… 即便强势如李艳芳,这一刻竟然也闭上了嘴。 不管那衣服真假的,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赔的! 温馨就是这时候站到许诺身边的,“亲家母,你是该给诺诺道个歉,毕竟是你把果汁洒在了诺诺裙子上。” 李艳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要以多欺少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软柿子,想讹我,下辈子吧!” 温馨皱眉,刚才她在人群中已经听到了,是李艳芳故意把果汁洒到诺诺身上的,结果现在她竟然不承认。 “亲家母……”温馨正要开口。 李艳芳就打断了她的话,“少跟我们家攀关系,我不认识你!” 温馨心里有些无力,人微言轻,想为诺诺撑腰都做不到。 厉擎苍站在人群外,打了个电话。 过了没一会儿,酒店的管理人员就带着保安过来了,许诺被客客气气的请到了楼上换衣服,李艳芳则被请到了酒店外面。 她还没为佩佩寻摸好对象呢,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 她连忙拉住保安的胳膊,怒声道,“你们凭什么把我赶出来?我可是有正儿八经的邀请函,而且今天真的不是我故意泼她果汁,真的只是不小心,让我进去吧!” 保安推开了她的手,公事公办的道,“上面就是这样下的命令,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李艳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面?上面的人怎么知道我在这?还下了命令让我离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们赵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不管你是谁,你就算是王母娘娘,也被禁止进去了,赶紧走赶紧走!” 李艳芳被驱赶的万般怄气,一个小小的保安,竟然敢这么对她…… 她抿了抿嘴唇,最终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没事,佩佩天生丽质,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还用在这种地方寻摸? 光看看守着温馨的那些歪瓜裂枣吧,这些人怎么能配得上佩佩? 李艳芳被赶出去之后,大厅里清净了很多,有知道李艳芳身份的,好奇的跟旁边人大厅,“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瞧酒店经理对她那个客气劲儿!” “不知道啊,听说能被邀请去楼上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那个年龄大一点的一身名牌,估计来历不小。” “来历不小能被赵家欺负了?” “这倒也是……” 一时间,猜什么的都有。 厉擎苍收起手机,大步上楼。 许诺刚换好了新的礼服,蹦蹦跳跳的拉着温馨出来,看到厉擎苍,她一愣,随即缩了缩脖子,“爸。” 刚才大厅里的事,也不知道老厉有没有看到。 老厉在教育她上面要求很奇葩,五岁就把她送去自由搏击,丝毫不顾她是个女孩子,看到那些肌肉男就害怕的要命。 而她也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刚才她揍李艳芳的时候,动作不够大气,也不够快准狠,老厉要是看到了肯定会说她不合格。 温馨觉察到父女俩气氛有点不对劲,连忙道,“诺诺刚才很勇敢,不怕周围人的眼光,受欺负了就讨回来,不让自己吃亏。” 厉擎苍没回应温馨的话,只看着许诺,问问,“原本一招就能制敌,你却用了五分钟,那些花花架子用着很好看?陶醉上了?” 许诺羞愧的低下了头。 她是气疯了,没遇到过李艳芳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温馨则听的一愣,厉擎苍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怪许诺小姑娘家家,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丢脸,而是觉得她下手不够黑? 这家教,可够特别的。 第44章 查查付家 许诺被训得垂眉耷眼的,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觉得,拽着她的头发晃来晃去的挺好玩……” 尤其是李艳芳还瞪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拽了个皮球,别提多好笑了。 厉擎苍皱眉,声音严厉道,“如果今天不是在这种场合,而是在没人的小巷子里,你这样的做法就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明白吗?那女人没什么本事,才给了你肆无忌惮的机会,可你万一遇到的是有身手的人呢?一味追求好玩,反而可能会害了你!” 许诺这种时候十分乖巧,“我知道了,爸。” 她的母亲当年就是在孕晚期遭遇了抢劫,不敌对方拳脚,突然破水,等送到医院的时候,羊水一直快流光了,紧急情况下剖腹产,却导致羊水栓塞,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所以爸爸一直很重视她的拳脚功夫,从小就要求她有自保的能力,并且要求她尽可能做到一招制敌。 所以许诺这些年学的防身术,大多数是一些杀招。 是觉得李艳芳又打不过她,她才升起了玩玩的心思,她真正面对歹徒的时候,不会像对李艳芳这样手下留情的。 但是这些她没有跟爸爸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因为爸爸肯定都明白。 但爸爸还是担心她。 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好赖还能分不出来。 而一旁的温馨不知道曾经的过往,此刻听到厉擎苍这些论调,都惊呆了。 教孩子打架,还要孩子一招制敌,不能留半点余地,原来当爸爸的都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她从小教导子皓要谦让,要懂礼貌,凡事退三分…… 跟厉擎苍一比,她这些说法好像真的有点……站不住脚。 她忍不住感叹,要不说父母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缺一不可呢,母亲的柔和搭配父亲的严厉,才能培养出进退有度的孩子。 “对了,爸,”许诺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厉擎苍道,“今天在酒店里,我看到付叔叔了。” 厉擎苍神色一顿,看着她,“付叔叔?付贤龙?” 许诺点了点头,“他跟温姨说话,我看到就凑过去打断了他,后来他就走了。” 厉擎苍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神色有些严肃,看向温馨,似乎是犹豫了一瞬,对许诺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温姨说。” 许诺挑眉,“啥话呀还得私下里偷偷说?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媒人不能听的?” 厉擎苍瞪她,“赶紧出去!” 许诺吐了吐舌头,“就会欺负我,有本事你欺负温姨!” 在厉擎苍的巴掌抽过来之前,她脚底抹油麻溜的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厉擎苍和温馨,温馨明显的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忐忑的问,“擎苍,那个叫付贤龙的有问题吗?” 她本来就对这个人有种不好的感觉,现在厉擎苍严肃的样子让她心里更加不安了。 难不成是厉擎苍的仇人? “付贤龙跟我是旧友。”厉擎苍沉默了几秒,问她,“他找你说了什么?” 温馨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啊,他就是想让我去做中老年模特,我拒绝之后,他还试图说服我。” 厉擎苍一顿,“你之前说有人找你做模特,也是他?” “对,”温馨看着他,心中不安越发加深,“擎苍,是不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啊。” 厉擎苍这副严肃的样子,可不像是对待朋友的态度! “他……”厉擎苍顿了顿,才开口解释,“他以前跟我是很好的朋友,后来我们出现一些分歧,后来他就去了枫叶国,这些年从来没联系过。” 他犹豫了一下,才看着温馨道,“这个人……性格阴郁,狡诈奸猾,你没有答应他是对的,以后也不要再跟他接触,遇到就离远一点,知道吗?” 温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性格阴郁,奸诈狡猾?付贤龙虽然给她的感觉不太对劲,但看起来笑眯眯的,并没有像厉擎苍说的这样可怕。 不过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一边是不认识的人,她当然还是选择相信厉擎苍。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那天没答应他。” 虽然今天无奈之下加了微信,但只要不理会,就当不存在吧。 厉擎苍温和的笑笑,“是,你很幸运。” 既然付贤龙的事没有疑问了,温馨又牵挂起了许诺,“我出去看看诺诺,她性子急,别再闯祸了。” 厉擎苍微笑,“好。” 目送着温馨出去之后,他站在房间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他拿出手机给周芷仪打电话。 “喂,厉总?”电话那头,周芷仪的声音有些惊喜,“您有什么吩咐吗?我现在就在喜来登附近,随时可以过去。” 厉擎苍淡淡的道,“没什么事,你不用过来,去查一查付家最近有什么动作,付贤龙回榕城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他最近跟什么人有接触。” 他始终觉得不对劲,付贤龙出现在温馨身边,太突兀了。可他从多年前就跟付贤龙断了关系,他能从温馨身上图谋什么呢? 周芷仪一愣,“付家?枫叶国的那个付家吗?做军火生意的?我们跟付家没有合作吧?厉总,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 “就是那个付家,”厉擎苍没有过多解释,“尽快把调查结果发给我。” 周芷仪干脆利落的应道,“好,我马上去查。” 顿了顿,她又好奇的问,“厉总,您今晚去喜来登有什么活动吗?” 厉擎苍解释道,“是诺诺要参加一个联谊活动,我过来看看。” 周芷仪“哇”了一声,有些娇嗔的道,“诺诺真是的,这么好的事怎么都不叫我,我母胎solo好多年了,这丫头,有好男人还自己藏着掖着,不行,我也要过去找她!” 厉擎苍没有意见,笑笑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了,想来就来吧,别耽误了正事就行。” “厉总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最晚明天早上就有结果了。”周芷仪欢乐的应了一声。 厉擎苍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 二楼栏杆处,他望着一楼大厅,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一眼就看到了又被几个男人围起来的温馨。 看到那几个男人脸上的殷勤,厉擎苍无意识的皱了皱眉。 诺诺说的没错,温馨真的太受欢迎了。 鬼使神差的,他就下了楼,大步朝那边走过去。 第45章 这酒店还怪好的呢 他过去的时候,那几个男人正跟温馨聊的火热,像是攀比一样,一个劲自我介绍自己的职位多高工资多高,其中一个还特别骄傲的道,“我是厉氏集团旗下一家分公司的采购经理,厉氏集团温女士应该听说过吧?是目前世界上体量最大的集团,在榕城也有分部。” 温馨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厉擎苍听到这话,好奇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并且把他记了下来。 然后朝温馨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温声道,“不是让你在楼上等我吗?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温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觉得无聊就下来看看,你忙完了吗?” 她没在上流社会混过,丝毫不知道一句“在楼上”有单独休息室意味着什么。 旁边几个男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忙完了。”厉擎苍道,“我们走吧。” 他拉着温馨往外走,温馨逃离了那几个男人的围攻范围见厉擎苍还在往外走,连忙道,“诺诺还没结束呢!” 她刚才看到许诺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玩,有些不放心。 厉擎苍淡淡的道,“她已经十九岁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温馨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多说。 其实她不是那种撒不开手的父母,对子皓她很早就可以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对诺诺就做不到那么淡定,可能养男孩和养女孩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还只是个继母,就已经忍不住的操上心了。 温馨暗暗警惕:诺诺都是大孩子了,她关心可以,可千万不能过了界,别引起诺诺的反感。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的追了出来,“厉总,厉总,请等一下!” 温馨一顿,下意识回头看。 厉擎苍脚步没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追上人,却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愣住了,“啊?我……” 没认错人吧?这不就是厉总吗? 但是被这样一问,他也不免自我怀疑起来。 厉擎苍对温馨道,“估计是认错人了,我过去跟他说一声。” 温馨笑笑,“好。” 厉擎苍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压低了声音,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男人连忙把手里的两瓶名贵红酒拿出来,献宝一样递给厉擎苍,同样压低着声音道,“厉总,我们经理听说您来了,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留住您,他马上就赶过来,请您务必赏脸一块吃顿饭。” 厉擎苍眉头微皱,道,“不了,转告你们经理,心意我领了,但我还有事。” 男人一听,连忙道,“厉总,就一会儿,马上就来了……” 经理可是反复交代了的,一定要留住厉总。 他要是把人放跑了,经理还不得捶死他? 厉擎苍沉声道,“我知道他的意思,告诉他,厉氏集团承他这个情,改天有机会再坐一起聊聊,我今天真的有事。” 经理犹豫了一下,“那,那您至少把红酒收下,要不然我没法跟经理交代。” 厉擎苍看了温馨一眼,温馨也正在看他,对他微微一笑。 他便也笑了笑。 看的旁边的男人心里一抽一抽的,传言不都说这位是个铁血冷漠的阎王爷吗?竟然也会笑吗? 厉擎苍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两瓶红酒。 回到温馨身边时,他解释道,“这是酒店给每个参加联谊活动的客人送的礼物,一共两瓶,我们一人一瓶。” 温馨又惊又喜,“这酒店还怪好的呢。” 她又想起上次在那个七星级酒店吃饭的时候,人家也送了好几瓶好酒,忍不住称赞道,“还是大酒店会做生意,送礼物都这么大气,咱们一点都消费不起,人家还送我们礼物。” 厉擎苍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两人刚上了公交车,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酒店门口。 周芷仪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小香风职业套装,头发披散下来,散发着成熟魅力,一走进酒店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婉拒了一些上前来要联系方式的男人,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厉总,便走到许诺面前,故作不满的道,“死丫头,自己吃这么好,怎么不叫着我?要不是厉总说漏嘴了,我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优质男性呢!” 许诺双手投降,嘻嘻哈哈的道,“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叫你的,这我们公司组织的,我也不知道人这么多啊,要不然肯定叫你啦,谁不知道你恨嫁啊!” “去去去,一边去,你才恨嫁呢,我那是想早点遇上我的白马王子,”周芷仪笑着白了她一眼,随口问,“你爸呢?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厉总,多亏他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今天要是能脱单还得请他吃饭呢!” 许诺喝着鸡尾酒,随意的指了指门口,“估计是走了,我刚才看到他和温姨从门口出去了。” 周芷仪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光芒,似是不经意的问,“温阿姨也来了?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而且还跟厉总结婚了,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许诺笑嘻嘻的道,“当然是我拉过来的啊,我看我爸跟温姨进展太慢了,故意刺激刺激我爸,你是不知道,温姨可受欢迎了,好多人都给她递卡片呢!” 周芷仪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但隐藏的很好,转瞬即逝。 许诺拉着她,兴致勃勃的道,“我刚才认识了好几个帅哥,走,我介绍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周芷仪笑笑,婉拒了,“还是算了吧,我刚才看了一眼,觉得没有特别惊艳的,等会我就走了,家里还有事呢。” 第46章 这么信任我? 许诺惊讶的看着她,“你来不就是冲着男人来的吗?看都不看就走了?” 周芷仪拿胳膊肘怼了她一下,气笑道,“没良心的,我是特意过来跟你见一面,刚才厉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附近,过来很方便,而且我家里真的还有事,我爸出车祸了,我得回去照顾他。” 许诺一听这话,顿时关心的问,“叔叔伤的严重吗?” 周芷仪云淡风轻,毫无负担的说,“不严重,腿受了点伤,养养就好了。” “那就好。”许诺点点头,“那你快走吧,改天我再去看望叔叔。” 周芷仪弯起嘴角,“好,改天咱们再约。” 她跟许诺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嘴角的笑容顿时落了下来。 刚走到门口,她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周芷仪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妈,有事吗?” 徐翠笑着道,“芷仪,你堂哥他们一家从国外回来了,你今晚要是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你大伯母出的钱,今晚上请我们一家在饭店里吃!” 周芷仪眉头拧紧,堂哥一家…… 父亲有个哥哥,很早就移民海外,以前每次过年回来,在亲戚面前都是耀武扬威的,尤其是大伯母,见人就吹嘘他们在国外福利待遇多好,日子多的有多好。 而能跟着他们在国外念书的堂哥,就成了众星捧月的前途无量,跟他比起来,她就像是丑小鸭一样。 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周芷仪一点都不想跟那家人见面,她骨子里是自卑的,如今好不容易出人头地,又是自傲的,不接触以前那些亲戚还好,一接触她就会变得非常敏感拧巴。 “妈,我不回去了,”周芷仪淡淡的道,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我今晚还要加班,你们聚吧。” 徐翠听了,有些失望,“啊,你不回来啊?” 周芷仪知道她的意思。 母亲在家族里被打击了一辈子,如今自己出人头地了,就想让自己回去给她长脸。 可周芷仪不想去。 无视母亲的欲言又止,她直接挂了电话,她倒也没撒谎,今晚确实有工作,厉总交代的付家的事,她还得跟进一下。 刚回到家,周芷仪就收到了底下的人发过来的邮件,“周秘书,付贤龙回国好像是搞模特投资的,开了一家模特公司,注册资本几千万,并且真的培养出了一批不错的模特。” 附件是付贤龙模特公司的一些资料。 她翻看了一下,给对方打过电话去,“付家的情况有没有查明?为什么突然从枫叶国回到国内发展?” “付家在枫叶国好像遇到了一些瓶颈,”对方似乎也在翻着文件,传来纸张哗啦的声音,“周秘书,付家和付贤龙的行动轨迹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突然要查付家啊?” 周芷仪也不明白。 确实,从底下的人送上来的资料来看,付家发展遇到瓶颈,付贤龙回国找机会,很正常。这几年国内发展很快,很多海外华侨都把产业往回挪了。 而且付贤龙在国内也没有特别有疑点的行为,参加各种活动,物色合适的潜力股,培养模特……很正常,真的很正常。 厉总为什么要查这个人? 她想不明白,便索性给厉擎苍打了个电话。 彼时,厉擎苍正在吃饭,温馨做了两菜一汤,因为许诺不在,没有荤菜,他却吃的津津有味。 温馨做的菜就像她的人,不算很惊艳,却有种温和的包容和舒适。 让人觉得放松。 接到电话,他放下筷子,对温馨道,“我接个电话,修车店打来的。” 温馨连忙点头,“好。” 厉擎苍走到窗边,确保温馨听不到了,才压低声音问,“没有查出任何疑点?今晚他去喜来登的联谊活动,是什么目的?” 周芷仪回道,“他在寻找合适的模特,前段时间他的模特公司发起了一场‘寻找身边的模特’的活动,全都是从各种场合物色到合适的普通人加以培养的。” 厉擎苍眉头紧皱,他刚看完周芷仪发来的邮件,半晌道,“我知道了,让人着重盯一下这个人,没问题最好,有问题立即跟我汇报。” 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付贤龙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松警惕。 周芷仪不解的问,“厉总,我们集团跟付家有什么过节吗?” 她第一次见厉擎苍这么死盯着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我跟他有些过节。”厉擎苍无意多解释,“按我交代的去做。” 周芷仪连忙道,“是,厉总。” 挂了电话,厉擎苍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到餐桌前,见温馨正在怔愣,他一顿,问,“怎么了?” 温馨回过神来,笑笑,“没什么,收到一条很有意思的短信。” 她把手机递过去给厉擎苍看。 厉擎苍动作迟疑了一下,因为心里有些吃惊,她未免太过信任他,直接把手机拿给他看……他们之间,已经亲近到这个程度了吗? 温馨见他没接,奇怪的问,“擎苍,怎么了?” 厉擎苍摇摇头,“没事。” 他把手机接过来,似开玩笑一般的说了一句,“你对我一点都不设防吗?” 温馨奇怪的道,“都是夫妻了,要一起过日子,要是互相防备,这日子怎么过得长?而且——”她笑笑,丝毫没有算计,“只是让你看消息,又不是给你银行卡密码,这有什么好防备的?” 厉擎苍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深邃,“那你的银行卡密码也可以给我吗?” “当然了,”温馨毫不犹豫,说出一串数字“,这是银行卡密码,,这是手机解锁密码,gcu17……这是银行卡登录密码。” 厉擎苍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底交了个干干净净。 厉擎苍不禁有些心虚,比起温馨的坦诚,他防备的都有些卑鄙了。 像她这样对他这种半个陌生人都敢掏心掏肺的性子,究竟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 厉擎苍并不觉得她傻,只是觉得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当然他也不会真惦记温馨那仨瓜俩枣的,那点钱,还不够给他买条手帕的。 但温馨这么信任他,他还是心里多了一丝异样。 想到自己除了结婚前给她了一张存有二十万彩礼的银行卡,之后再也没有主动给过她什么,厉擎苍决定明天就准备一张银行卡,每个月往里面打八千块钱,就当家用了。 他这样想着,低头看温馨的手机。 是一个备注叫“周少川”的人发来的短信。 “温姐姐,你好,还记得我吗?我对你印象深刻,今天见面有些冒昧,不知道明天你有空和我一起吃顿饭吗?我想带你逛逛我的猫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小动物?” 厉擎苍看了两遍短信,才看向温馨,“这是?” 第47章 帮我进厉氏集团 这个周少川他有印象,今晚在联谊活动上,给温馨递过卡片的,他过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两人相谈甚欢。 但他当时已经清楚的表明温馨已经结婚了,对方还挺懂进退的。 怎么一转脸就发这种短信? 厉擎苍是个男人,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对方怀的什么心思。 他看着温馨,问,“你想去吗?” 温馨笑着摇摇头,“虽然我挺喜欢小动物的,但他这个邀请我不能去,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别说我已经结婚了,就算没结婚,也不可能跟三十多的小伙子约会啊。” 厉擎苍不得不承认,温馨的话让他听的很舒服。 “那就不去了,”他把手机还给温馨,问,“你喜欢猫?” 温馨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向往,“我挺喜欢小猫小狗的,不过子皓以前容易过敏,就没养过。” 她语气不无遗憾。 厉擎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周芷仪刚挂了电话,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芷仪啊,”徐翠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一趟吧?你堂哥在国外待的久了,挺想你的,你大伯母也有话想跟你说。” 周芷仪心情沉下去,她明白,母亲这是遇到难堪了。 平常母亲都是能让自己离家里多远,就让她离多远的。 只有在被外人打脸的时候,才会想让她去维护面子。 可即便这样,周芷仪也不想去,她拒绝道,“妈,我今晚要加班……” 话没说完,徐翠的电话就被大伯母抢过去了,“芷仪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就算上次过年闹的不欢而散,你也不要记恨这么久嘛,小姑娘家家的,心态要放宽广一点,再说了,你堂哥是真的有事情要找你的呀,他这次回来,想长期发展,你们兄妹两个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呀!” 周芷仪一顿。 顿时有些气笑了,这是还指望她帮忙介绍工作的意思? 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她理也不理,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大伯母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这死丫头,挂我电话?” 徐翠连忙解释,“芷仪工作挺忙的,可能有事要忙吧,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大伯母冷哼一声道,“我看她就是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稀罕跟我们这些亲戚往来了,弟妹,不是我说你,你教育孩子的水平真的不行,你看这个家被你过的,都成什么样了!” 徐翠被大伯母欺压了二十多年,在外面再张牙舞爪,这会面对大伯母的冷嘲热讽,她也没敢还口。 她的丈夫,张卡农毫不在意她的心情,高谈阔论的对大伯母道,“嫂子,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徐翠就是不会过日子!什么都不行!跟你比可差远了!” 大伯母也并不怎么领他的情,依旧阴沉着脸。 周少川活跃气氛道,“估计芷仪真的在忙,既然她忙那就算了吧,咱们先吃饭。” 有他张罗,大伯父和大伯母脸色缓和下来,包厢里的气氛也好了很多。 周少川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挑不出丝毫错处。 周芷仪第二天就见到了在楼下等着的周少川。 虽然几年没见,但是长相还是认得出来的,周芷仪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婶婶说你住在这,就过来看看你。”周少川温和的笑笑,“芷仪,几年没见了,你出落得更加明艳动人了。”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这是我从枫叶国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周芷仪冷着脸,“谢谢,不过不必了。” 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刚越过周少川,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芷仪,”他声音无奈,“真的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周芷仪狠狠地把手抽了回来,猛的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如同面临敌人一般充满忌惮,以及恐惧,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周少川,你别碰我!” 周少川微微皱着眉,一把将她抓过来,逼到墙上,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芷仪,你这样,我会伤心的,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说太多……你懂的。” “别碰我!别碰我!”周芷仪失控大喊,狠狠踹向他的腿,却被周少川敏捷的躲开了。 他目光如炬,“好好看看我!看看你面前这个男人!周芷仪,你想逃避什么?你以为有些事是你想逃避就能逃得过去的吗?” 周芷仪终于情绪崩溃,“你到底要干什么!周少川,你这个王八蛋!你要干什么!” 周少川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大手轻轻在她脸颊上抚摸,声音温和,“我要进厉氏集团,芷仪,帮我进厉氏集团。” 周芷仪猛的看着他,目光可怖,“你进厉氏集团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周少川无奈的看着她,“我已经博士毕业了,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找好工作难如登天,厉氏集团是国际大企业,我想进去很难理解吗?” 周芷仪防备的看着他,还没有从可怕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只一个劲的摇头。 “不可能,周少川,厉氏集团招人很严格,不是我一个秘书能插上手的,你别想了,我帮不上你。” 她说着,推开周少川就要走,却又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第48章 一只猫换她这么高兴,挺值的 见周芷仪不表态,周少川眼神冷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了,“好好想想再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他靠近周芷仪的耳边,温柔的微笑着吐出两个字,“妹—妹。” 周芷仪身体猛的打了个哆嗦,像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恐惧的过往,死死的盯着周少川,“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当初我都敢,现在还会怕什么吗?”周少川笑的很轻松。 周芷仪到底败下阵来,她冷着脸道,“我想想办法,成不成的我不敢保证。” 周少川成竹在胸的微笑,“我相信你,肯定能成。” 周芷仪手指甲掐着手心,剧痛传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周少川,如果这次我帮了你,我们两个就彻底一刀两断,你手里的那些东西……都要交给我。” 周少川挑唇微笑,就像他一直在人前表现出来的一样温文尔雅,“没问题。” 他低头,不顾周芷仪的僵硬,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去。 周芷仪身体颤抖着,靠着墙蹲在地上,很久没有缓过来。 第二天,厉氏集团。 周芷仪穿着一身职业装走进来,把一摞文件放在厉擎苍的办公桌上。 “厉总,这是昨天的会议纪要,还有人事部送过来的近期招聘录用名单。” 厉擎苍“嗯”了一声,接过去看了一眼,随即翻开录用名单,这批新员工是为了用作人才储备,以后都要按照中层管理培养的,所以他很看重这个事,随手翻了两页—— “周少川?”厉擎苍眉头微皱,拿钢笔点了点某个名字,“年龄32岁,斯坦福大学博士毕业——做的研究倒也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 他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微凉,“倒是个人才。” 周芷仪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耐人寻味,连忙道,“他是我堂哥,今年刚毕业,放弃了国外的优渥待遇选择回国发展,因为我在厉氏集团,所以就也投了份简历,我堂哥他……还是挺优秀的。” 厉擎苍听到这话,原本要划掉那个名字的动作停了下来。 “既然是你堂哥,那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他神色淡淡的说道,“名单就这样吧,让人事部那边安排新员工入职吧。” 周芷仪连忙点点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之后,厉擎苍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他刚才是怎么了,竟然想因为周少川给温馨发过短信就划掉他,那么一个优秀的人才,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了。 还好最后恢复了理智,不然他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一个闪婚的没有感情的妻子,带不来任何好处,怎么比得上一个优秀的人才重要。 就在这时,周芷仪又敲了敲门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了厉总,还有件事我忘了汇报,杨子皓最近有动作了。” “哦?”厉擎苍饶有兴趣的抬起头,“说来听听。” 他就知道,杨子皓不可能那么简单。他千方百计的表演,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还真的有点好奇。 周芷仪道,“杨子皓似乎对厉氏集团以前的账目很感兴趣,特意去跟项目经理要了许多项目资料,有些项目年代久远,项目经理还要特地去档案室找给他。” 厉擎苍眉头紧皱,“把他要的那些项目资料都给我发过来。” 周芷仪连忙道,“好,我这就去。” 她正要走,厉擎苍突然又叫住她,“对了,芷仪,我记得你之前说养的猫不能继续再养了,想给猫找新的主人?” 周芷仪脚步一顿,随即点点头,一脸为难道,“我的猫叫小米,已经养了三年了,我其实很舍不得送出去,但是没办法,我最近抵抗力变差了,以前从来不会过敏的,现在经常过敏,严重影响到了生活,所以不得不送走了。” 厉擎苍似是随口问,“找到主人了吗?” 周芷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人家一听猫咪养了三年了,都不太愿意养,怕猫认主人,也觉得大猫不如小奶猫可爱。” 厉擎苍手里旋转着钢笔,不经意的说,“那给我养吧。” 周芷仪一愣,随即有些惊喜,“厉总,您是说真的吗?您真的愿意收养小米?” “嗯,”厉擎苍淡淡的道,“下了班之后我跟你去接猫。” 周芷仪眼中的喜悦快要藏不住,连忙点头,“好,真是太好了,厉总。” 下班之后,厉擎苍开车带着周芷仪回到公寓,周芷仪邀请他上楼,他淡声拒绝了,“快去把猫抱下来吧,我还有事。” 周芷仪见状,只好自己上楼了。 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一个小笼子下来了,笼子里装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厉擎苍不懂猫的品种,只觉得这猫毛挺长,眼睛蓝蓝的,还挺好看的。 除了猫,周芷仪还拿上了小米平常用到的猫粮碗,自动喂水器,猫粮和一些猫零食猫玩具什么的,装了一大袋子。 厉擎苍把东西接过来放到后备箱,那只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嫌弃放进了车里。 周芷仪期期艾艾的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厉总,我……我有空能去看望小米吗?” 厉擎苍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看着她,虽然理解她对猫的不舍,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不喜欢任何人打扰到我的生活——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周芷仪连忙道,“不用,不用考虑了,您带走吧,我就这么一问,不会去打扰您的。” 厉擎苍点了点头,上车离开。 温馨是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厉擎苍竟然带了只猫回来! 她把手里的包包往旁边一扔,惊喜的快步走过来,“擎苍,这是你带回来的?” 布偶猫脾气好,很亲人,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见温馨凑过来,用小脑袋轻轻蹭她的手掌。 温馨的心都要化了,真的好可爱,好柔软。 厉擎苍对猫无感,不只是猫,他对带毛的动物都有些嫌弃,总觉得掉毛很脏。 鬼使神差的把周芷仪的猫带回来,他本来还有点懊恼,这实在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现在看到温馨开心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嗯,好像家里有个猫还真不错。 一只猫换她这么高兴,挺值的。 第49章 钱多活少,心里毛毛 温馨已经彻底被这只猫俘获了。 她的年纪摆在这,这么多年都是付出型人格,永远是先孩子后自己,虽然养猫的想法有过无数次,但每次都为了孩子放弃了。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一只猫。 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她开心的合不拢嘴,一会儿低头蹭蹭小猫的脑袋,一会儿轻轻碰碰它凉凉的小鼻子,小猫偎在她的怀里,别提多乖巧了。 温馨絮絮叨叨的跟猫说话,“小乖乖,饿不饿呀?瞧你瘦的,这可怜样,小耳朵一动一动的,真可爱!” 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问厉擎苍,“对了,擎苍,它有没有名字啊?” 厉擎苍摇摇头,“你给它取一个吧。” 温馨想了想,笑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瓜,“要不就叫你乖宝吧,这么乖,小乖宝,小乖宝~” 厉擎苍看她跟猫玩的开心,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 有了小乖宝,温馨之前因为儿子和孙子带来的伤感,也消散了很多,她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 周晓燕看到她都忍不住啧啧称奇,“难得啊,瞧你春光满面的,第二春啦?” 温馨失笑的打她一下,“瞎说什么。” 周晓燕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这么高兴啊?看着跟前两天变了一个人似的!” 温馨一愣,“我前两天……看起来很不高兴吗?” “那可不,”周晓燕比划了一下,“嘴角都快耷拉到这里了,瞧起来跟有很多心事似的,我都没敢开口问。” 温馨一愣。 她自从下决心跟儿子划清界限之后,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但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吗? 既然周晓燕看出来了,那厉擎苍呢? 他也是看她不高兴,才送她一只猫吗? 温馨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只觉得涨得满满的,心情有些复杂。 周晓燕突然道,“好奇怪,徐翠今天竟然没来。” 温馨回过神来,四下看了一圈,确实没看到徐翠。 徐翠是个劳模一样的存在,不是说她能干,而是她从不缺勤,几乎是钻到钱眼里,以前高烧到四十度,还坚持来上班,就为了那一个月一百块的全勤。 周晓燕经常说,温馨和徐翠虽然性格不一样,可在赚钱上,却是难得统一的。 可今天,徐翠却竟然没来上班。 周晓燕和温馨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她们跟徐翠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徐翠来不来,对她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点完名之后,周晓燕和温馨就各自前往自己的工作地点了。 温馨上午麻利的干完了活,下午又是休息的时间,她觉得自己老这么偷懒不好,便准备去一趟花鸟市场,自己掏腰包给办公室挑一些花花草草,再买点空气清新剂回来。 跟主管说了一声,她便出门了。 她不懂花草,但是却也知道越便宜的越好养活,买了几盆好养活的之后,她转而又去买花肥,正要付钱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吵嚷声。 “我要的是鹌鹑,你这根本不是鹌鹑,拿鸽子糊弄我,你这是欺骗消费者!” 这声音太熟悉了,温馨惊讶的看过去,果然看到徐翠正掐着腰,一手拎着只鸽子,另一手指着摊主的鼻子臭骂。 摊主本来还想狡辩,徐翠识破之后,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把周围的人都引过去了,“你这是要害死我啊!我家里大伯说了,必须要现炖的鹌鹑,肉都不能有一丝老的,你拿鸽子骗我,我会被打死的啊!”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同情她,一个被家暴的可怜妇女罢了,再说了,摊主骗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啊。 摊主迫于压力,只好给她退了钱。 徐翠拿了钱,把鸽子扔下,转头就走,但她神色间好像带着隐约的担忧,突然,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她回过头来,往温馨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温馨,她脸上的表情一僵,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正常,转身离开了。 温馨跟着看了场热闹,见状又去买了些别的东西,买齐了之后也拎着东西回去了。 她自掏腰包给办公室添置了这么多绿植,主管受宠若惊,甚至眼神里还藏着浓浓的不安,“温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呢?一共花了多少钱?我来给你报销!” 温馨连忙笑着摆摆手,“不用,我平常在这里也没有多少活,钱还给的那么多,表示一下也是应该的。” 主管听的如鲠在喉,要怎么才能让她明白,他们这群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她这份工作。 无所事事的不光只有她,还有全办公室的所有职工啊。 钱多活少,其实大家心里都毛毛的。 主管欲言又止,半晌对温馨点了点头,含泪回了办公室。 有钱人玩的游戏,他一个贫下中农还是别插手了,人家也不差这几盆花钱。 温馨对主管的腹诽一无所知,她一整天都很开心,下午下班的时候,想起家里的小乖宝,又去了趟市场,买了一些小黄鱼和鸡胸肉。 她看到网上有人养猫会给猫做猫饭,正好最近工作不忙,她也试试, 没想到刚回到家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换下鞋走进去,才发现厉擎苍就歪躺在沙发上,满身酒气,正在闭目养神。 温馨连忙走过去,“擎苍,你这是喝了多少?” 厉擎苍闭着眼摆了摆手。 他此刻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今天是亡妻的忌日,他每年这一天都会喝多。 温馨见他难受的样子,于心不忍,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冰箱,先去泡了一杯蜂蜜水,哄着他喝了,又去厨房煮了碗解酒汤。 她把解酒汤端出来,坐到厉擎苍身边,吃力的把他扶起来,“擎苍,把这个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 第50章 我以后会尊重你 厉擎苍皱着眉,端过去把解酒汤喝了。 温馨把碗放在茶几上,温声道,“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在沙发上躺着太难受了。” 厉擎苍睁开眼,头晕目眩,摆了摆手,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动,会吐。 可温馨不懂这些,她二十几年没照顾过男人了,只大概知道喝醉了会很难受,但具体多难受她不懂。 见厉擎苍拒绝,她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麻烦她,便道,“没关系的,我扶你过去。” 说着就想用瘦弱的肩膀将他撑起来。 厉擎苍闭着眼让自己勉强好受点,他被温馨几次三番的打扰弄得有点烦躁,每年这个时候喝多了,他都只想一个人待着。 今年结了个婚而已,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就不能让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 他不耐烦的推开了温馨,“别动我,一边去!” 温馨动作顿了顿,她虽然性格温柔,可也不是没脾气的,出于好心照顾他,却还被嫌弃了? 她直接松手,任由厉擎苍摔在沙发上,她不管了。 半路夫妻,跟谁俩呢。 厉擎苍意识到她可能不高兴了,但他此刻太难受了,没精力也没心情解释。 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温馨到底是心软,虽然被厉擎苍气到了,但还是从卧室拿了条毯子扔到他身上了。 之后就当家里没这个人,自己做了点饭吃,又给小乖宝做了一锅猫饭,均匀的分到盒子里,只留下一份,其余的冷冻到冰箱里。 小乖宝守着厨房,早就馋坏了,这会儿温馨终于给它吃了,嗷呜一声就冲上来,吧咂吧咂的吃的很香。 一碗猫饭被它吃的干干净净,吃完之后,,还乖巧的过来蹭温馨的腿表示感谢。 温馨心都化了,把它抱起来揉了又揉,“还是你有良心,不跟那边躺着的那个似的!” 小乖宝喵喵叫了几声,又去蹭她的手,似乎是说别生气啦。 温馨的不满被小乖宝治愈了,忍不住笑起来。 她吃完饭,又收拾完,自己去洗了个澡,九点就上床睡觉了,完全没管沙发上的男人。 既然人想在那里睡,就随便他吧。 凌晨两点,厉擎苍被沙发背给硌醒了,他的脖子被沙发背硌的又疼又僵,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动。 忍着难受坐起来,腰酸背痛,头还晕,难受的厉害。 他张嘴就喊佣人,“王妈……” 喊了两声没回应,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自己不是在大别墅里,而是住在新买的小房子里。 他结了个婚,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他的身份,买了个小破房子。 那他的老伴呢? 厉擎苍叫了一声,“温馨!小馨!” 温馨被吵醒,打开灯,穿着睡衣下床,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厉擎苍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的问,“什么事?” 什么事? 厉擎苍有点生气了,他喝醉了,这么难受的躺在沙发上,她作为妻子,好歹照顾照顾他吧? 但他现在头晕的难受,不想发火,便只道,“扶我进卧室。” 温馨站在那没动,看着他,“之前我说扶你去床上躺着,你让我别碰你,一边去。” 厉擎苍愣了一下。 有吗?他说过这话吗? 混沌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一些画面,温馨下班回家,看到他喝醉了,煮了醒酒汤喂他喝了,之后好像是说要扶他回房间来着…… “我之前晕的难受,一动就想吐,不是针对你,抱歉。”他皱着眉解释,虽然他不觉得这点事值得大动干戈,但显然温馨生气了。 温馨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走到茶几前坐下来,看着他问,“擎苍,你平常喝酒多吗?” 厉擎苍摇摇头,“不多。” 事实上他一年到头也喝不了几次。 温馨又问,“你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 厉擎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直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揉了揉额角,解释道,“今天是我前妻的忌日。” 他不想骗她。 温馨一愣。 她之前没想过是这个原因,本以为他是跟朋友在一块玩喝多了,没想到却是因为前妻。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语气疲惫道,“我知道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我不想骗你,每年我前妻的忌日,我都会喝多,这是这些年的习惯,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那我以后这一天就去酒店睡。” 温馨听到他说前妻,就已经消气了,但是防止他以后再不尊重自己的照顾,她还是道, “不用去酒店,但我希望以后即使你在喝醉难受的情况下,如果不需要我照顾,就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用训斥厌烦的语气回应我,我们是夫妻,我是想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但如果你老是这么说话,我觉得我没法心平气和的跟你过下去。” 厉擎苍听的却是一愣,本以为她会介意他为前妻喝醉的事,没想到她在意的却是自己对她的态度。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而且他久居上位,早就高高在上的习惯了,所以才会没注意对温馨的伤害。 这一点,他确实做错了。 厉擎苍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会尊重你。” 温馨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扶你进去吧。” 她脸上之前那股正式严肃的表情消失,又恢复了平常温温婉婉的模样,厉擎苍有些怀疑,“不气了?” 正常女人不都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给台阶都不下的吗?他就看到过朋友做错了一点小事,为了哄老婆都快跪下了,老婆就是不原谅他,两个人生生冷战了一个星期。 温馨现在这轻松的样子,是装的吗? 温馨闻言一顿,奇怪的道,“你都解释了,也答应以后不那样了,我为什么还要气?” 厉擎苍这才确定她是真的不气了。 心里有些诧异,她比他以为的还要明事理。 温馨本来要扶他回他自己的房间,但是刚走了两步就想起来一件事,担忧的道,“我听说人喝醉了要是出现无意识的呕吐,可能会堵住气管或者鼻孔,导致不能呼吸,最后窒息而亡,你现在还想吐吗?” 厉擎苍下意识的回道,“头晕,恶心,想吐。” 温馨犹豫了一下,道,“那你今晚跟我睡一个屋吧,这样我能照顾一下你,也能及时发现你的异样。” 厉擎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拒绝。 第51章 过往 温馨把厉擎苍扶到床上,厉擎苍说,“我打地铺吧。” 温馨笑着道,“你都这样了,我还让你打地铺,也太没人性了,没事,你就睡我旁边,这样有什么事我能及时醒过来。” 厉擎苍也着实晕的难受,就没有再说什么。 温馨帮他把鞋和袜子都脱了,又翻着他帮他把外套脱了,犹豫了一下,“你裤子能自己脱吗?” 厉擎苍连忙道,“可以。” 他说着就解皮带的扣子,可醉醺醺的脑袋和手不在一个频道上,努力的半天还是没能成功。 温馨看不过去了,只好上前,“还是我来吧。” 厉擎苍松开了手,迷迷瞪瞪的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神情专注,一点碎头发随着她低头而落下来,被灯光照成金色打在她白皙的脸上。 温柔且动人。 温馨帮他解皮带也不怎么顺利,她没给男人解过皮带,研究了好半天才研究明白,终于解开的那一瞬,不光温馨松了口气,就连厉擎苍也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的手在他腹部一直动来动去,是一种什么感觉…… 皮带解开了,温馨背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那个,你自己脱吧。” 厉擎苍说,“好。” 他和温馨都觉得,脱一条裤子没什么难度。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笨的像是石头做的,弄了老半天,就是脱不下来。 温馨一直没等到他的结束,忍不住催促,“脱掉了吗?” “快了,快了……”厉擎苍连忙道。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才觉得暧昧,又都觉得对方应该没意识到这一层暧昧,又尴尬又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擎苍终于放弃了,“你……你来帮我一下。” 温馨“啊”了一声,“我帮你?” 厉擎苍也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裤子有点松,我用不上劲。” 人家都开口了,温馨只好过去帮忙。 松松垮垮的裤子很好脱,温馨把他翻成侧身,把裤子往下脱,之后又把他换个方向侧着,把另一边也脱下来。 厉擎苍裤子里面就一条男士内裤,深蓝色的,温馨不经意瞥见了那一大包,连忙扭过头,装没看见。 终于脱完衣服,温馨实在不想再帮他穿睡衣了,索性就这么让他睡了。 帮他盖好被子,温馨从另一边上床,把床头灯关了。 黑暗中,厉擎苍却一直睡不着,他其实身体还难受,头也晕的厉害,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着。 他侧头看向身旁,“你睡了吗?” 温馨回道,“没有,你睡不着?” 厉擎苍“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问,“你以前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馨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记不太清了,他是个小包工头,整天在工地上,半年都不一定能回家一趟。” 即便是有丈夫的那些年,温馨也是和儿子相依为命的。 厉擎苍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温馨顺着他的话问道,“你的前妻呢?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女人吧?” 厉擎苍便笑了,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是,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我们虽然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但是感情很好,那些年在一起很开心,我们甚至都约好了以后死了要埋在一个墓里,谁也没想到,意外来的那么快,那么突然。” “孕晚期的某一天,她说想出去逛逛,可我那天没空,就跟她商量让她改天再去,可她却非要那天出去,瞒着我跑出去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了给我过生日,想送我一个惊喜。” “她那天出去,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了,跟她要钱,她把包里的钱都拿出来,太多了,反而让那些人起了歹意,逼她拿更多出来,她拿不出来,那些人就打她,羊水破了,她被送往医院……” 厉擎苍的声音很冷静,很平缓,不像是在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反而像是说别人的事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孩子早产,她也因为难产大出血导致羊水栓塞而去世,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了太平间,只留给我一个嗷嗷哭的孩子。” 他的语气终于带了一丝痛苦和悔恨,“那天我真应该跟她一起出门的,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人重要?她死了,盖着白布,我甚至没勇气掀开布看她最后一眼……” 温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对他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他所记得的不一定是曾经的感情,而是当初没有做好的那部分。 厉擎苍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笑了笑,“说出来好受多了,好了,睡觉吧。” 这些事,他一个人憋在心里,憋了快二十年。他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非要去忙工作,如果不是他去公司,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也许他们现在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是这种话当着温馨面说就太过分了,他也只是想倾诉一下,并不想给温馨添堵。 虽然可能现在已经给她添堵了。 温馨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说,“人生就是这样,有很多事,做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等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结局早在最开始做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你是该自责,她怀着孕,大着肚子呢,什么事能比得上她重要啊。” 厉擎苍一愣。 他以为温馨最多就是劝他两句,或者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温馨笑笑,“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好好疼诺诺吧,百年之后,好好跟她解释,求她原谅。” 厉擎苍嘴唇动了动,半晌,“嗯”了一声。 他再一次意识到,温馨真的挺明事理的。 她不骄不纵,不作不闹,性格又温和讲道理,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好太多太多。 厉擎苍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裂开了一条缝。 第52章 一个修车工,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温馨原本对厉擎苍的事只是有一些感触,怎么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她竟然梦到了前夫。 梦到的是他还活着的时候,有一次,他从工地回来,割了块五花肉,子皓馋的不得了,闹着要吃红烧肉。 她就去厨房里忙活,前夫带着子皓在外面玩,等红烧肉炖出来,两个人闻着味就回来了,一家人痛痛快快的吃了顿红烧肉。 只是一个跟温馨的梦。 可温馨在梦里,突然想起来,前夫去世的时候,子皓也得有十岁了,十岁,是记事的年纪了。 可是前夫去世这十几年的时间,她却从来没听子皓提起过父亲,而她则想着不给孩子留下阴影,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前夫。 可子皓,真的把他的爸爸忘了吗? 也只是迷迷糊糊这么想了一下,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温馨只记得昨天晚上的梦,其他的都忘干净了。 厉擎苍还在睡着,温馨轻手轻脚的起床,准备去做早饭。 洗漱完,锅里的粥也好了,温馨自己吃了点东西,走到卧室看了一眼,厉擎苍还没醒。 她就写了张便签放在客厅里,之后便一个人出门了。 小区门口有个公交站牌,温馨平常都是在那里坐公交车去上班,她虽然知道儿子和赵佩佩也住在这个小区里,可她早上走得早,又是去公交站牌的路,正常情况下根本遇不到他们。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不正常的情况。 赵佩佩昨晚上跟朋友出去玩,一直玩到现在才回家,她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的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往小区里走。 正好看到温馨从小区里出来。 赵佩佩眉头顿时皱起来,几步走过去,不高兴的道,“喂,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少出现在我们面前,杨子皓跟我结婚,是入赘,入赘懂吗?他现在不是你的儿子了,是我家的人!你整天来找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温馨愣了一下,“佩佩?” 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她惊讶的问,“你喝酒了?” 再一看赵佩佩是从外面回来,还有什么不懂的?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温馨肯定会多说几句了,就哪怕是诺诺,一夜未归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她也不可能放心。可面对赵佩佩,温馨却闭了嘴。 只是看赵佩佩穿的单薄,早上温度低,问道,“你冷不冷?我带了件外套,给你……” 她刚拿出来,就被赵佩佩一把打掉了,赵佩佩不屑的看着她,“你没事吧?你那衣服又脏又土,还想拿出来给我穿?告诉你,我可不稀罕,少在我面前卖好,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绝对不会同意你接近我们的!” 温馨不想让她误会,便解释道,“佩佩,我知道子皓当初是入赘,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不是过来找你们,我也住这里,我刚结婚的男人房子就在这里,我……” 话没说完,就被赵佩佩打断了,赵佩佩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的看着温馨,“老天爷,你也太会吹了吧,你嫁的那个不是个修车工吗?一个修车工买得起这个小区的房子?这可是高档小区!真是笑死人了,没钱就没钱,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温馨连忙道,“是真的,他以前住的是个老房子,后来……” 话没说完,就被赵佩佩打断了,“行了行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吹牛不打草稿,又肤浅又虚荣,连买假珠宝假奢牌衣服撑门面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骗别人你新嫁的老公住在这里,相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赵佩佩懒得再跟她多说,只是警告道,“我不管你到底为什么来这,但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再不打招呼过来,我就让杨子皓跟你断绝关系,只要他还想要我跟孩子,就不能要你这个妈——你可别逼我走这一步。” 温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赵佩佩就转身走进了小区里。 她只能叹了口气,佩佩听不进她的话,她也没办法,可她本来就住这里,总不能因为赵佩佩一句话,就搬走吧? 再说就算是搬走,她也没地方去啊。 算了,下次见面再好好解释吧。再不济,就算真的跟她断绝关系,这个小区又不是赵家的,她住不住在这里,也不是赵佩佩说了算的。 温馨到了家政公司,奇怪的是,今天徐翠依旧没来上班。 周晓燕跟她八卦,“听说是她家里出了点什么事,她来不了,刘主管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现在都记了两天的无故旷工了,要是再记一天,她这活可就丢了!” 家政公司有规定,无故旷工三天,就会被辞退。 徐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连电话也不接,假也不请,只能说,或许她家里的情况比她们以为的还要麻烦很多。 不过这些跟她们也没关系,温馨跟徐翠关系不怎么好,自然不会多管这种闲事,她跟周晓燕一边闲聊一边往外走,正要走到公交站牌的时候,温馨突然接到了徐翠打来的电话。 “温馨,救命!救我啊!” 刚一接通,就听到了徐翠哭天喊地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悲鸣就连隔着很远的周晓燕都听到了,后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着温馨问,“徐翠?” 温馨点了点头,连忙问徐翠,“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危险了吗?我帮你报警吗?” 可是徐翠却不回答了,她在那边似乎正在遭遇毒打,温馨听到一个男人粗鲁的骂声,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徐翠时不时的尖叫声和求饶声。 她听的都焦急起来,一个劲的问,“徐翠,是不是有人在打你?徐翠?你现在在哪里?” 可是徐翠压根不理她的问题,只是一声一声的喊救命。 温馨也没办法,徐翠不说位置,她连报警都没法报,只能跟着干着急。 就连一向讨厌徐翠的周晓燕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啊,打女人,怎么这么有本事呢,徐翠也真是的,平常跟我们不是挺能耀武扬威的吗?怎么到这时候就怂了?起来干他啊,拿刀砍他丫的!” 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那边的打骂声才渐渐的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徐翠虚弱沙哑的声音,她报了自己的位置,“温馨,救救我吧,送我去医院,我起不来了。” 平静无波的几句话,却听的人心里像被冰冷冻住。 温馨说,“我帮你报警……” “不能报警,”徐翠说,“报了警,警察也不会管,只会把他批评教育一顿,可回来之后,他会打我打的更狠。” “我快不行了,温馨,”徐翠声音轻飘飘的,“我应该是肋骨断了,一直在吐血,求求你,救救我吧,实在不行,帮我叫个救护车也行。” 温馨挂了电话,先叫了救护车,之后打算自己也过去一趟,她看了,徐翠说的那个地方,离家政公司并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她应该比救护车到的早。 周晓燕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主管请了半天假,和温馨一块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徐翠家。 徐翠住在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小区是上世纪附近的一家工厂害得家属院,现在原本的一些住户基本上都搬走了,大部分都被中介公司租下来,装修之后租给外地在榕城打工的白领蓝领们。 因为一间房子往往被分成好几个单间往外租,所以这边人口密度很大,鱼龙混杂,徐翠就住在一楼。 温馨她们走过去敲了敲门,门却没关着,自己开了。 温馨和周晓燕互相对视了一眼,推开门走进去。 这套房子应该是徐翠家自己的,里面不大,几十个平方里面看得出生活的不太好,家具家电都是很久以前的样式,大概是刚经过一场家暴,地上乱糟糟的,徐翠就躺在地上,嘴边带着血,地上也有血。 周晓燕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捂住了嘴。 以前徐翠在家政公司仗着赵刚的关系,多么的耀武扬威啊,整天化着妆扭来扭去,活的那叫一个得意。 周晓燕哪里见过她这幅样子——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衣服乱糟糟的被撕破了好几处,整个人就像是这个小区给人的感觉一样,破破烂烂的。 温馨也惊了一下,连忙上前,问徐翠,“你还醒着吗?我叫了救护车,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徐翠微闭着眼,勉强把手抬起来,摇了摇手,温馨和周晓燕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看的出来她很虚弱,温馨连忙道,“救护车一会就到了,你坚持一下。” 徐翠很轻微的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谢谢。” 温馨心里不太好受,顿了顿才说,“不用客气。” 过了没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很快把徐翠抬了上去,温馨和周晓燕作为家属也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徐翠被抬进去,有医护人员上来提醒温馨,“先去缴费,预交三千,到时候要是花不了,去交费窗口退就行!” 温馨连忙应了一声,跑去缴费。 等她交完费,徐翠已经被送到了手术室,周晓燕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温馨的手道,“你没看到,刚才徐翠至少吐了一斤血,一口一口的往外吐,那血粘稠的啊,还带着泡泡……” 她忍不住捏紧了温馨的手,“你说徐翠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这算什么事啊!” 温馨心里也挺唏嘘的,完全没想到,在外面半点亏都不肯吃的徐翠,在家里竟然会被家暴。 而是看这伤,对方是把她往死里打的啊。 原本以为交三千块就够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就有护士从里面出来,着急的道,“病人伤的很重,肋骨断裂戳进了内脏,需要马上手术,你们赶紧再缴费一万二,这个手术报销额度很高,做完估计连一千块都花不了。” 温馨愣了一下,一万二不多,可她身上没那么多钱啊。 她手里是有一些钱,可都是放在银行卡里,银行卡跟手机没绑定,她得回去一趟,可是这一来一回…… 周晓燕连忙道,“我这里还有点,咱俩凑凑,看能不能凑够。” 温馨有五千,周晓燕有七千,正好凑了一万二。 交完费,护士就急匆匆的进了手术室,温馨签了几个手术同意书,之后就焦急的在外面等待。 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就结束了。 很成功。 徐翠被推往病房,温馨和周晓燕也一路跟了过去。 徐翠没醒,两个人就在病房里等着,周晓燕一直在叹气,温馨知道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平常跟徐翠互掐,现在看到徐翠这样,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徐翠是在一个小时后醒来的,睁开眼,看到温馨和周晓燕坐在床边,她笑不出来,第一句话是,“我知道你们想笑话我,随便笑吧,我都沦落到给你们打电话求救了,就没想过还要脸。” 这话可把周晓燕惹毛了,她忍不住开麦,“把你给牛的,这么有种怎么不跟他拼命啊?你拿把刀,拿出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我不信他不怕!这种男人就是孬种,你越软弱他越欺负你!在外面唯唯诺诺,在家里冲着老婆孩子拳脚相向,什么东西!你在外面那股劲呢?就由着他把你欺负成这样子?” 徐翠被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也没办法……能试的都试过了,可……我知道他不是东西,可毕竟过了一辈子,我拿刀也怕真的伤到他……” 周晓燕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不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怕伤到他?他怎么不怕伤到你呢?” 温馨连忙拉了她一下。 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们两个外人,哪有插嘴的份。 更何况关系还这么尴尬。 周晓燕也回过味来,气冲冲的闭上了嘴。 说难听点,徐翠又不是她朋友,她犯不着替徐翠着急。 温馨问徐翠,“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徐翠摇摇头,“我没事了。” 温馨又问,“要给周小姐打个电话吗?还是给谁打个电话,你刚做完手术,身边不能一个家人都没有吧。” 徐翠依旧摇头,“不用,你别给芷仪打电话,我这样没事,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去忙,这里有医护人员,实在不行我请个护工,我有钱。” 温馨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好,我跟晓燕就先走了,这是账单,我放在床头柜这里了,你有什么事再给我们打电话。” 以她们跟徐翠的关系,守着她做完手术,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可能为了徐翠,继续耽误一整天的工作。 第53章 这样做值得吗 徐翠点点头,“等我麻醉劲过去了,我就把钱转给你。” 温馨,“好。” 她跟周晓燕正要离开,病房门突然被猛的推开,一个皮肤黝黑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工作服,脚上穿着一双破烂的劳保鞋,手里拎着根铁棍,一进来就拿棍子指着徐翠,骂骂咧咧的道, “好你个贱货,还敢来医院了?医院里都是坑钱的你不知道?有那个钱你给老子,老子玩两把就能给你翻倍!还骗老子说你没有钱了,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钱呢?给老子交出来!” 周晓燕已经被这一幕吓呆了,温馨一秒钟都没敢耽搁,趁着男人不注意,拉着周晓燕就出来了。 周晓燕慌张的道,“那是不是徐翠老公啊?怎么这么混账,徐翠刚做完手术,能顶得住他几下打啊,这可怎么办,会闹出人命来吧?” 温馨也有点慌,刚才情况太危险了,她只能趁男人还没注意到她和周晓燕,先带着周晓燕远离危险,现在想起徐翠的处境,也是有些为难。 就这么走了吧,徐翠落那人手里能有什么好,毕竟是一条人命呢,哪怕大家关系不怎么样,可徐翠打电话向她求救了,她做不到那么冷漠。 可要是管吧,又怕引火烧身,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连带着记恨上她和周晓燕,那不是无妄之灾嘛。 可情况紧急,她只犹豫了两秒,便对周晓燕道,“咱们报警,我再给厉擎苍打个电话,等厉擎苍和警察都到了,咱们再过去。” 叫厉擎苍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跟周晓燕两个女人,就算有警察,也有点害怕。 温馨轻轻叹了口气,担忧的看向病房的方向,“至于警察来之前,只能祈祷徐翠多挺一段时间了。” 总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温馨自觉不是个那么无私的人。 周晓燕也赞同温馨的提议,她去打报警电话,温馨则给厉擎苍打了个电话。 厉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厉擎苍听着底下的人汇报了半天,手上的文件直接扔了过去! “这就是你们努力三个月的成果?”他凌厉的看向负责人,“效益不增反减,好大的本事!” 负责人冷汗涔涔,试图解释,“厉总,半导体和芯片产业我们以前从未涉及……” 厉擎苍盯着他,厉声道,“当初立项的时候,你拍着胸脯给我打的包票,现在知道这些产业以前从未涉及了?早在立项调查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负责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集团内部的老人都知道,厉总一般不会发怒,除非涉及到重要的项目和重大的失误。 芯片和半导体的市场对厉氏集团很重要,是厉氏集团在国内扎根的第一步大棋,厉总很重视,当初立项的时候几个负责人是签了生死状的,如今项目推进不动,厉总要他们引咎辞职都不算过分。 厉擎苍面容冷沉,“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具体的计划,明天的谈判我亲自去。” 几个负责人闻言都狠狠地松了口气。 厉总出马,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们做不到的,厉总一定能做到。 厉擎苍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随手接起,“喂?” 温馨从来没在工作时间给他打过电话,想必是遇到麻烦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语气有什么不对劲,可听在几个高管耳中,却犹如石破天惊,厉总声音怎么这么温和?电话那头是谁?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厉总这么轻声细语的跟谁说过话。 就连周芷仪都忍不住侧目。 厉擎苍冲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出去,自己则站起来往窗边走,听完温馨的话,他皱了皱眉,“你同事徐翠的丈夫在医院闹事?你怎么掺和进去了?” 他记得徐翠跟她不是有挺大的过节吗?他之所以插手帮她调整工作,就是因为徐翠在中间使坏,害得她每天都干很累的活,累的腰酸背痛的。 怎么转头就管上徐翠的闲事了? 温馨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徐翠给我打电话求救,我过去的时候,她被打的奄奄一息,我帮她打了急救电话,因为伤的有些重,要紧急做手术,我就暂时先垫付了医药费。” 她犹豫着,“我知道这挺麻烦你的,但我不能不管,她丈夫看起来挺可怕的,我怕徐翠被他打死,也怕……也怕垫付的医药费拿不回来。” “擎苍,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过来一趟?要是忙的话就算了。” 厉擎苍看了眼桌上累积的文件,没有丝毫犹豫,“我这就过去。” 如果照她所说,情况可能比她以为的更凶险,徐翠的丈夫要是知道是她们垫付的医药费,怕是会缠上她们。那种人,做事不会讲道理。 厉擎苍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交代周芷仪,“我出去一趟,让司机……” 声音突然一顿,“算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从办公桌上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辆老破车的车钥匙。 周芷仪见他这么匆忙,问,“厉总,您要去哪儿?” “处理点私事。”厉擎苍随口回道。 周芷仪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问。 一个秘书,是不能过问上司太多事的,更何况她向来有分寸。 厉擎苍下楼,在茫茫车库中找到了那辆破捷达。 这辆车是从底下收上来的,为了放这辆车,他还买了个车位,车位的钱比车贵出去好几倍。 他开车到了温馨说的地点。 一出电梯就看到温馨站在走廊里,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也是保洁打扮,看上去应该是她的同事。 此刻两个人正从病房门口往里看。 温馨一转头发现了他,连忙上前道,“警察已经到了,正在里面调解呢。” 厉擎苍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插着管子带着氧气面罩的女人,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脚底下是一根钢管。 两个警察正对他批评教育,男人点头哈腰的听着,好像很听教的样子。 温馨道,“刚才警察来之前他还嚣张的要打医护人员,警察一来他就特别老实了,应该是怕了。” 厉擎苍只弯了下嘴角,没说话。 像这种地痞无赖,最是滑不溜手,捧高踩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着警察演戏,警察一走就会原形毕露。 他觉得温馨有点烂好心,有意让她涨涨教训,就没有解释。 等会警察一走,她就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了。 太善良只会害了她,尤其是在他身边。 这一刻,厉擎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按照以后厉太太的身份要求她了。 警察见徐翠老公的认错态度良好,教育了他一会儿就离开了。 警察一走,徐翠老公就捡起了地上的钢管,指着徐翠咬牙切齿的道,“是不是你报的警?说!还敢报警,你想让警察把老子抓了,再找个野男人?算盘打的真好,可惜,老子不是乌龟王八蛋!” 徐翠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可是面对丈夫,她丝毫不怯懦,“我没报警,你闹的这么大,医院里多少人看着你?有的是看不过去的替我报警!” “你他妈还敢跟老子叫嚣,老子今天非得收拾收拾你!”男人一把拎起徐翠的衣领,恶声恶气的质问,“到底是谁给你交的医药费?你再不说老子掐死你!” 徐翠被他掐的脸色发白,这种情况护士也不敢上前,生怕波及到自己。 温馨看的心都揪起来了,忍不住抓紧了厉擎苍的手,徐翠才刚做完手术,可禁不住这样的折磨啊! 厉擎苍一直在等着徐翠把温馨交代出来,这样他就能顺势让温馨看清楚,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帮。 可让他意外的是,徐翠被掐着脖子,却硬是没多说一个字,只瞪着男人道,“我不知道!我都被你打的昏死过去了,谁知道哪个好心的邻居帮我打的报警电话!哪个好心人看不下去帮我交了医药费!” 手上传来温热紧张的力道,厉擎苍若有所思的看了温馨一眼。 她倒是没有看走眼,是个讲义气的朋友。 男人掐着徐翠的脖子,恶狠狠的问,“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给你交的医药费?!” 徐翠狠狠地冲他啐了一口,“说了不知道!你问了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借题发挥去讹一笔钱?你做梦!人家是我恩人,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这个贱货!”男人瞳孔猛缩,手上猛的加剧了力道,徐翠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眼看着真的要被他掐死了。 温馨和周晓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纠结要不是上前制止的时候,厉擎苍已经抓住了男人的手。 也没看到他怎么动的,只听到男人痛苦的哀嚎一声,抱着胳膊蹲到了地上。 厉擎苍淡淡的看着他,“医药费我帮她拿的,一共一万二,转账还是现金?” 男人眼一瞪,“一万二,你怎么不去抢?谁花的你的钱你找谁要去,跟我……” 对上厉擎苍的目光,他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人他惹不起。 厉擎苍重新问了一句,“一万二,怎么付?” 男人缩了缩脖子,“我没钱,别说一万二了,二百我也没有。” 厉擎苍好脾气的笑笑,“没关系,我卸掉你胳膊和大腿抵账也可以。” 他说着就要上前,男人连忙后退,惊慌失措的道,“我真没钱啊,那死女人花的你的钱,你去找她去啊!又不是我花的!” “你是病人家属,我不找你要找谁要?”厉擎苍语气微凉,“想清楚了吗?到底是拿钱买命,还是拿命换钱?” 男人瑟缩了一下,厉擎苍身上带着一股子匪气,他估计是混黑社会的,他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我……我还钱!”男人犹豫了一下,又道,“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手头真没钱。”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厉擎苍看了眼腕表,“半个小时后,钱拿不来,你这两条胳膊两条腿就抵给我了。”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怎么可能……”男人想要讨价还价,却在触及到厉擎苍目光的一瞬间偃旗息鼓。 “我,我想想办法就是了,”他讷讷的说着,转身看着徐翠,语气警告道,“你那里到底有没有钱?赶紧给我!没看我现在什么处境吗?你要是不拿钱,连老公都没了!” 徐翠摇摇头,“我没钱了,钱早就被你花干净了。” “你!”男人恨不能打她一拳,但是当着厉擎苍的面,他到底没敢动手。 他拿着手机去了走廊,求爷爷告奶奶的打了一圈电话,终于凑够了一万二。 飞快的把刚凑到的钱转到厉擎苍手机上,男人终于松了口气,“好了,一清二白,我们两清了。” 厉擎苍“嗯”了一声,看着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你不会等我走了又开始打老婆吧?” 男人一愣,连忙摇头,“不会,不会。” 他打不死她! 厉擎苍笑笑,“最好不要,我最讨厌打老婆的男人,要是让我知道了,你这两条腿,迟早给你卸了,你们住的那片棚户区,正好是我的地盘。” 男人身体一僵,“呵呵,呵呵,我不会的。” 周晓燕在门口看的激动不已,拉着温馨快要跳起来,“小馨,你从哪找的这么有范的男人?别说是修车工,你就是告诉我他是大老板我都信!妈呀,太帅了!” 温馨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他真就是个修车工。” 可能是长得好看的缘故,穿什么都有气质,再加上故意摆出来的架势,才显得很不好惹的样子。 厉擎苍出来之后,在周晓燕激动的目光中,把六千转给了她,又把剩下的六千转给温馨。 “嘿嘿,你们夫妻俩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馨,我干活去了。” 周晓燕招呼了一声,很快离开了。 温馨跟着厉擎苍往外走,听到厉擎苍问,“徐翠之前那么为难你,你为了她把自己置身险境,万一我没来,你会面临什么?这样做值得吗?” 第54章 宴会巧遇,好险,身份差点曝光 温馨一愣,“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跟徐翠是有过节,可那点过节,不至于让她盼着徐翠死啊。 厉擎苍皱了下眉,声音已经带了不悦,“我希望你下次再做这种事的时候,至少想想后果,这种危险的事,做了没好处,没必要多管闲事。” 温馨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厉擎苍,有些不解,“擎苍,你是在怪我吗?” 厉擎苍一顿,“我不是怪你,只是觉得……” 温馨打断了他的话,“只是觉得没好处的事就别做,换句话说,我要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对我有没有好处,如果没有,哪怕一条人命死在我眼前,我也不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出手相助?” 厉擎苍眉头紧拧,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但是他没想到温馨竟然抵触的这么厉害。 这难道不是真理吗? 温馨看着他,声音不大,依旧是平日里温和的调调,可是语气却透着一股坚持, “擎苍,你好好跟我说话,我就当你不是在怪我把你叫过来,耽误了你的事。夫妻之间需要沟通,我就和你说说我是怎么想的。” “我不是商人,只有商人才会无利不起早,我就是个普通人,见到阳光会开心,见到乌云会难过,我与人为善,做什么事都留一线,我做不到心狠手辣只顾自己,看到不平我会愤怒,看到伤害我会揪心,我觉得我的生命很美好。” “可能你们男人都比较冷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从利益的角度看问题,但我不行,我做不到你这样的要求,这次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厉擎苍,温柔娇小的身上带着执拗的坚持。 厉擎苍以前觉得温馨这种人很蠢,可是这一刻却突然觉得……好像这样才更像一个人。 他纵横商场太久,早就忘了作为一个人,有同情心和动容是什么感觉了。 温馨郑重其事站在他面前据理力争的样子,让他突然间发现,原来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就该是这样的。 可,这样的人,注定要吃很多苦头。 因为这个社会容不下善良的人。 厉擎苍动了动嘴唇,没有多说。既然她不认可他的观念,那说了也没意义。 也幸好她遇到自己,大不了以后他多护着她点,让她少吃点苦头。 温馨并不知道厉擎苍心里的想法,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他听进去了,微微松了口气。 她真怕厉擎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那她真会害怕,毕竟她想找的是能互相扶持互相照顾走完下半辈子的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怎么对待别人,就会怎么对待家人。 幸好他不是那种人。 接下来,厉擎苍把温馨送到了工作的地方,便一个人离开了。 厉氏集团,周芷仪看到厉擎苍从外面回来,立即站起来跟进办公室,姿态专业的道,“厉总,刚刚收到一个请柬,已经放到您办公桌上了,另外,晚上有个宴会,规格比较高,您需要参加一下。” 厉擎苍随手拿起桌上的请柬看了一眼,黑眸微眯,付贤龙送来的? 他仔细看了一下,是付贤龙邀请他明天共进午餐。 厉擎苍随手把请柬扔进垃圾桶,问周芷仪,“宴会时间和地点?” “在悦榕庄酒店,晚上七点开始。”周芷仪顿了顿,才又接着道,“需要带女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 厉擎苍点点头,“那你也准备一下吧。” 周芷仪在他身边好几年了,以前需要带女伴参加的宴会,他也一般带周芷仪过去,甚至周芷仪的补贴中,有一项专门的礼服补贴。 周芷仪眼中含笑,立即道,“好的。” 厉擎苍给温馨发了条微信,“晚上不回去吃了。” 之后便专心投入工作。 相比之下,温馨觉得自己闲的人神共愤,她收到厉擎苍微信的时候,正坐在小椅子上写笔记,最近太闲了,她从b站找了个国学课程听着玩。 看到厉擎苍发来的消息,她回了个,“好。” 刚回完,就看到保洁群里,刘主管置顶的新消息,“晚上有加班,保洁部全体员工必须都参加,时间七点到十点,管一顿饭,地点悦榕庄酒店。” 周晓燕的消息立即发了过来,“没写工钱,看样子这是要咱们去做白工。” 温馨和周晓燕想到一块去了。 她们平常做的都是公司派发的活,可有时候碰上官方举办什么活动,清洁工作外包的话,就会找上他们这种不在编的保洁,干活要求高,可结账却很慢,要拖几个月才能把钱拿到手。 她们保洁圈里都说这是做白工。 偏偏这种活跟官方牵扯关系,她们还不能不去。 下班之后,温馨回到家政公司,和其他同事一块坐大巴前往悦榕庄酒店。 想着厉擎苍今晚也加班,温馨就没跟他说自己也不回去的事。 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庄园式的酒店,酒店大门厚重而充满文化感,进去之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造的精致极了。 温馨她们作为保洁,自然是没有资格在里面乱逛的,跟着刘主管统一到了举办宴会的草坪后面,这里搭了几个帐篷,供她们休息。 大家都是第一次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来,东看看西看看,周晓燕拉着温馨感叹,“你说这世界上狗大户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加我一个呢。” 温馨安慰她,“别这么悲观,上帝给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也会关掉一扇窗,你别看他们有钱,可他们也失去了很多,比如烦恼。” 周晓燕欲哭无泪,“谢谢啊,听完心里更难过了呢。” 现在才六点,客人都还没入场,她们要先打扫和整理整个会场的卫生。 这么大的地方,当然不只是她们公司的保洁,跟温馨分配到一起的是个卷发的女人。 “你好,我叫梁琪。” 梁琪长得很漂亮,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个令人惊艳的美人,即便现在上了年纪,也丝毫不减风采。 不过大概是被生活磋磨,她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很粗糙,伸出手来的时候,手指上带着厚厚的茧。 温馨被她主动握手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干保洁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客气的同行,梁琪施施然笑着冲她伸出手的动作,仿佛她们并不是保洁,而是办公室白领一样。 “你好,我是温馨。” 温馨伸手握了一下,随即便松开。 梁琪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她几眼,才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你活干得不错。” 她指了指地上摆放整齐的花。 温馨谦虚的笑笑,“就是随便摆了摆。” 梁琪说,“我来帮你吧。” 说着便弯腰帮忙。 温馨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梁琪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干活的,保洁要是干成这样,会被投诉的。 难道梁琪她们公司要求没那么严? 她没有对人家指手画脚,说,“那我去弄那些。” 梁琪头也没抬,“好。” 等温馨走到不远处开始干活的时候,她却抬起头看过去。 目光莹莹,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快,场内一切都准备就绪,宾客也渐渐入场,保洁们都被叫到后面,服务员进入。 之后她们的活就很轻松了,有需要打扫卫生的地方,服务员会在传呼机里通知,负责对应区域的保洁过去打扫。 温馨和周晓燕坐在一起聊天,聊的却是无徐翠,周晓燕说,“也不知道那娘们怎么样了,她那个丈夫简直是混账,不过她女儿倒是不错。” 温馨点了点头,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她连忙抬头看过去,那人却背对着她怎么都不转过来。 是她眼花了吧,怎么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男人,那么像厉擎苍啊。 可是厉擎苍平常都是穿一身中山装,温馨没见他穿过西装,而这个男人一身西装,手上带着昂贵手表,和那么多商界精英谈笑风生……怎么可能会是厉擎苍。 厉擎苍可是个修车工。 只是单看背影,真的太像了。 温馨看向他身边的女人,一袭红裙,后背镂空,娇艳性感,美丽动人,正巧对方侧了侧头,温馨愣了一下,是周芷仪? 那她旁边那个男人,就是厉氏集团的总裁? 这么巧,也姓厉? 她犹豫了一下,正想换个房子靠近一点仔细看看,梁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微笑着道,“厉氏集团董事长,少年成名,家族在漂亮国很有名望,是延续了十几代的世家,可他却在家族之外,,一手创办厉氏集团,如今厉氏集团已经将原本厉家的产业全吞下了。” 温馨愣了一下,才笑着道,“你知道的真多。” 像这些事,她从来都没听说过,要不是赵家张口闭口提到厉氏集团,她连厉氏集团都不怎么知道。 梁琪听到她的话,只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有梁琪在身边,温馨也不好再去特意看厉氏集团董事长的容貌。 就在这时,宴会场中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一个女士不小心撞到了服务员,连带着带倒了一片吧台。 因为是室外宴会,吧台就放在边上,为了呈现视觉效果,全部是玻璃材质的,纵横连在一起,非常漂亮。 而此刻,那些吧台全都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串全倒了,玻璃桌面全都摔碎了,上面的蛋糕酒水撒了一地。 紧急情况,保洁们都收到通知过去清理。 这么高档的场合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可想而知上面领导有多震怒,温馨和周晓燕随着一群保洁人员前去打扫。 腰间的传声机里不断的传来负责人恼怒的声音,“都动作麻利一点,赶紧的,十分钟之内清扫完毕!” 周晓燕一边收拾一边抱怨,“还以为今晚是个清闲活呢,哪知道碰上这种事,哪个大聪明想的把所有桌子全连一起啊,这下可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温馨跟她一起吐槽,“上面一拍脑袋就定了,估计看到这一幕也头皮发麻了。” 虽然她们要累死累活的打扫卫生,不过想到这场宴会的负责人可能因此被处罚,两个人就平衡了。 梁琪依旧在温馨旁边,听着她们俩的对话,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只不过眼中却是时不时闪过一抹不屑。 温馨一抬头,突然看到那个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就在她前面不远处,周芷仪不在他身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似乎很受欢迎,身边有络绎不绝的人过来搭话,只可惜依旧是背对着她,温馨其实还挺想看看他的正脸的,看看他跟自己家那口子从前面看像不像。 过了一会儿,周芷仪端着两杯酒过来了,男人接过去一杯,侧身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温馨震惊不已,天哪,虽然没看到正脸,但侧脸也跟厉擎苍长得好像啊。 就在这时,周芷仪不经意的看了过来,目光微微一顿,随即凑到男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男人很快就离开了,而周芷仪也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温阿姨?”她面带微笑,有些惊讶的道,“没想到今晚在这里遇到您了,您这是……?” 温馨连忙道,“我过来打扫卫生的。” 她穿着保洁服,手里提着垃圾袋,还不够明显吗? “原来是这样,”周芷仪笑笑,“打扫卫生很辛苦吧?” 温馨说,“还行,习惯了。” 周芷仪正要再说话,一旁的周晓燕突然问,“周小姐,你妈的伤势怎么样了?” 周芷仪一愣,“什么伤势?” 周晓燕皱眉。“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你爸把你妈打成重伤,肋骨戳进了内脏里。失血过多,刚做完手术,你爸又去医院里找她,逼她给钱……我以为你都知道了呢!” 周芷仪手指微缩,面上依旧挂着完美无缺的微笑,“我……还不知道,一会儿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说完便告别离开了。 周晓燕看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不屑的道,“就这样的,嫌贫爱富,我一看一个准,保不齐看不上徐翠那个干保洁的妈,不定多久才跟家里联系一次呢。” 而周芷仪从温馨那里离开之后,径直走向会场对面的一个角落,走到厉擎苍身边,低声道,“厉总,确实是太太。” 第55章 好巧,姓一样,长相也相似 “真是太太?”厉擎苍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交代周芷仪,“接下来的商务交流由你来负责,我先走了。” 今晚的宴会是在室外,休息室私密性不够高,他不放心。 现在还不能让温馨知道他的身份,虽然从日常的相处中,他觉得温馨还不错,但是在巨大的财富面前,她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敢保证。 许诺那丫头对她那么期待,万一温馨让她失望了怎么办? 厉擎苍系上西装的扣子,转身就走。 周芷仪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想到刚才周晓燕说的话,她转身走到角落,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父亲的声音,“谁啊?” 周芷仪一顿,立即挂了电话。 母亲的手机怎么会在父亲手里? 医院里,周光辉皱着眉把手机扔给徐翠,“谁打的啊,一句话也不说,不会是你在外面给老子戴绿帽子了吧?” 徐翠没好气的道,“我没有!” 周光辉哼了一声,“你最好没有,要是让老子知道了你敢在外面乱来,老子打断你狗腿!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徐翠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光辉嫌她生不出儿子,打了她半辈子。 更因为大哥大嫂有儿子,把家里的东西全拿去孝敬大哥大嫂。这几十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家不像家,亲人不像亲人,就算她在外面找男人怎么了?周光辉活该戴绿帽子! 但这事她可不敢让周光辉知道,他真的会打断她的腿。 晚宴会场。 梁琪帮着温馨把最后一筐垃圾抬出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眯眯的道,“小馨,我能这样叫你吗?今晚上跟你聊的还挺投缘的,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温馨客气的道,“当然可以。” 她连忙拿出手机,和梁琪加了好友。 这会儿晚宴已经结束,在场的客人都三三两两离开了会场,保洁人员也都把现场打扫干净了,梁琪跟温馨道别,跟着她们公司的车回去了。 温馨和周晓燕也坐上了回去的大巴,走到半路,温馨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看了一眼,是梁琪发来的,“我回到家了,你到了吗?” 温馨回复,“还在路上,不过快了。” 梁琪,“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你哪天休息啊?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 温馨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总觉得梁琪热情的好像有些过了。 但是有些人确实是自来熟的性格,她也没多想,回道,“好啊,我周末休息。” 梁琪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包,“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温馨回过去一个“好”。 对话结束,温馨把手机收起来,周晓燕就坐在她旁边,也看到了梁琪发的消息,有些怪异的道,“我觉得她这个人好奇怪,跟你第一天认识就熟的跟什么似的,就好像刻意接近你一样。” 温馨一怔,周晓燕这话正好说到她心坎上了,因为她也有这种感觉。 “可是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保洁,人家故意接近我图什么啊?” 周晓燕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也可能是冲着你的钱来的,现在有很多针对咱们中老年的骗局,那些诈骗团伙都特别精明,从选目标到实施骗术,一环接一环可厉害了,没准她就是诈骗团伙中的一员。” 温馨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那我周末不跟她出去了。” 周晓燕点点头,“对,找个借口推了吧,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温馨扑哧一笑,“哪有这么用词的。” 周晓燕却很理直气壮,“你就说用的贴不贴切吧?” 温馨忍着笑点头,“贴切,贴切。” 大巴车把她们统一放在家政公司,温馨跟周晓燕道别,坐公交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厉擎苍竟然还没睡,穿着睡衣在客厅里看书。 温馨之前就发现他有看书的习惯,还挺讶异和欣赏的,讶异是他作为一个修车工竟然会喜欢看书,欣赏也是同样的理由。 听到动静,厉擎苍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了啊?” “嗯,”温馨换下鞋来,想起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个身影,有些好笑的坐到厉擎苍旁边,跟他分享这个趣事,“你猜我今天在宴会上看到谁了?” 厉擎苍顺着她的话问,“谁啊?” 温馨笑着道,“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她没注意到厉擎苍表情的异样,把最神奇的部分讲出来,“而且你知道吗?他长得和你真的好像,尤其是背面和侧面,不过我没看到正面,不知道像不像,反正从背影看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厉擎苍故作讶异,“是吗?” 温馨连忙点头,生怕他不信,“真的,我当时看到都恍惚了,要不是知道你只是个修车工,家境也普普通通,我都会怀疑那是你的同胞兄弟了!” 厉擎苍笑笑,“这也太神奇了,我就一个哥哥,不过他也很普通,肯定跟那什么董事长扯不上关系。” “那当然了,”这一点温馨丝毫不怀疑,“虽然你们都姓厉,但肯定不是一家人。” 厉擎苍一开始还怀疑温馨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到现在才发现她真的单纯的可怕。 又姓厉,长得还相像,愣是一点都没起疑心。 不过这样也好,他就省事了,只不过因为她对自己的信任,他心里有那么一点愧疚,但也很快被他忽视了。 温馨压根没多想,跟厉擎苍聊完这件有趣的事就去洗澡了,等她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厉擎苍已经睡觉了。 她也关了灯,回卧室睡下了。 之后的几天,温馨时不时都会收到梁琪的消息。 有时候会发几张衣服的照片,让温馨帮忙选一件最好看的。有时候是抱怨工作好累,顶头上司把保洁员当驴使。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嘘寒问暖两句话。 温馨始终牢记着周晓燕的提醒,态度疏离不亲昵,但也客客气气的每次都回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天。 梁琪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说她有个亲戚儿子要结婚了,她想去买件新衣服穿。 温馨原本想按照周晓燕出的主意,找个借口推掉的,但梁琪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小馨,你能陪我去吗?我刚到这边,在榕城就你一个朋友,你要是不陪我,我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温馨惊讶的问,“你刚来榕城吗?那你以前在哪里?” 梁琪叹口气,“以前……年轻的时候在榕城待过两年,后来……嫁了个人,就去海城了,他对我非打即骂的,不允许我离开海城,直到前段时间他死了,我才终于能回来。” 温馨听了她的遭遇,有些同情,连忙说,“好,我陪你去,你去哪儿买?” 梁琪犹豫着道,“我也不熟悉现在的榕城,你知道哪里买衣服性价比高吗?” 温馨想了想道,“有个服装批发市场衣服不错,要不我带你去那里逛逛?” “好。”梁琪高兴的答应了。 厉擎苍的工作全年无休,不分周末还是工作日,都很忙,温馨早上起来没看到他,也没有在意,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了。 到达服装批发市场的时候,梁琪已经到了,远远的冲她招手,“小馨!” 温馨快步走过去,惊讶道,“你来的这么快?” 她以为自己够快了,批发市场就在市中心,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她坐公交车过来就花了二十分钟。 没想到梁琪比她还快。 “你也住这附近吗?”温馨好奇的问。 梁琪笑着摇摇头,“不,我住在三环外。” 温馨更惊讶了,“三环外过来不得一个多小时?” 她之前坐公交车去三环外,都要花一个多小时呢。 梁琪笑着解释,“没有,今天出门早,路上不堵车。” 温馨突然反应过来,“啊,原来你是打车来的。” 打车省了很多冤枉路,花的时间自然少一些。 梁琪闻言一顿,随即不太自然的笑着点了点头,“嗯,打车来的。” 温馨惊诧,问,“打车花多少钱啊?三环外到这里不近呢。” 梁琪迟疑了一下,“花了……其实主要是方便,直接过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她答非所问,避开了温馨的问题。 温馨也不是真要问出个数字,就是感叹一下打车很贵罢了,听到梁琪的话,点了点头,“确实,方便和省钱,总得占一样吧。” 她选择省钱,但也知道,有很多人会选择方便。 两个人并肩往服装批发市场里面走。 梁琪一边逛一边跟温馨话家常,“小馨,看你这么显年轻,嫁的男人一定很体贴吧?” 温馨想起跟厉擎苍结婚后的点点滴滴,认同的点了点头,“他是挺体贴的。” 梁琪羡慕的道,“真好啊,你们是从年少一路走过来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温馨连忙解释,“不是的,我们是半路夫妻,刚结婚不久。” 梁琪似乎很惊讶,“啊”了一声,“竟然是半路夫妻吗?那他跟之前的老婆是怎么回事?” “他前妻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温馨随口回道,“不过他挺重情重义的,这么多年都记得他前妻的好。” “真的?”梁琪眼睛一亮,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随即又体贴的问温馨,“那你不吃醋吗?” 温馨笑笑,“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别说我俩没那么深的感情了,就算真的有感情,我还能跟一个死人计较?” 梁琪脸上的笑容晃了晃,讪讪的道,“也是啊。”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走到了市场的尽头。 梁琪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温馨奇怪的看着她,“你今天不是出来买衣服的吗?” 刚才从市场那头走到这头,梁琪一家店都没进,甚至目光都没看过那些衣服。 她还以为梁琪打算先粗略看一遍再仔细挑,结果现在就要走? 衣服不买了? 梁琪一顿,随即解释道,“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人家儿子结婚,我穿的太好看了也不合适。要不还是穿件旧衣服去吧。” 温馨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是。” 两个人在路边一个小饭馆里坐下来,梁琪拿着湿纸巾擦桌子椅子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又一遍。 上菜之后,梁琪没怎么吃两口,一直在问温馨工作家庭的事,温馨简单的说了几句,又好奇的问梁琪,“你呢?你有孩子吗?” 梁琪微笑着点头,“有一个女儿。” 温馨听了有点羡慕,“女儿好啊,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你女儿多大了啊?” “十九岁了。”梁琪提起女儿,也是止不住的笑意,“我也挺长时间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这个妈给忘了。” “那肯定不会,”温馨连忙道,又好奇的问了一句,“孩子去国外留学了?” “差不多吧。” 梁琪没有说的太明白。 温馨也没有再多问,本来就是闲聊,一味地追问只会让关系变得尴尬。 吃完饭,两个人离开小店。 店员去收拾她们的桌子,却发现两份米线,其中一份一口没动。 梁琪还想拉着温馨去逛步行街,温馨摆摆手,“不去了,我今天得早点回家,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什么重要的事啊?”梁琪好奇的问,打趣道,“难道要和你老公过双人世界去?” 温馨笑笑,“今天是孩子生日,想给她个惊喜。” 梁琪不无遗憾的道,“那好吧,改天咱们再一起出来放松。” 温馨笑着跟她挥手道别,转身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开出去很远之后,梁琪还在原地站着,看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突然,她脸色变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日历看了一眼。 随即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温馨中间下了一次车,去蛋糕店取蛋糕。 今天是诺诺的生日,她想给诺诺好好过个生日。 之前刚帮许诺打扫卫生的时候,有一天,她过去的时候,许诺在家里,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巧的三角形的蛋糕,上面插了一根蜡烛。 蜡烛点着了,许诺吹灭,热情的冲着温馨招呼,“阿姨,正好你来了,我今天过生日,来,咱俩一起吃蛋糕。” 那么小一个蛋糕,许诺还分给她一半。 那时候温馨只觉得这孩子挺逗的,一个人过生日也过的有滋有味的,直到跟厉擎苍结婚之后,知道了许诺生母的事,才明白,这孩子可怜的呢。 第56章 一个死人你都容不下? 一条新生命的出生,本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许诺的出生导致了母亲的死亡,这对她来说或许更像是枷锁。 厉擎苍重情重义,可想而知这么多年应该没给许诺过过生日。 可是一个小女孩,长大的过程中,怎么会不期待呢? 别的孩子都有的生日蛋糕,生日礼物,只有她没有。 温馨一想到小小的许诺每次过生日都是孤零零的,看到别的小朋友过生日分蛋糕就会满眼羡慕,直到自己长大了,才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为自己庆祝。 她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心疼的厉害。 即便她和子皓这些年过得再不容易,每次子皓过生日的时候,她也认认真真给他过,蛋糕,生日礼物,长寿面,从没缺席过。 所以她决定,今天晚上要给许诺过一次生日。 正正经经的,按照别的孩子都有的规格,给许诺过生日。 这事她没跟厉擎苍提前商量,怕他不同意。 但是为了许诺,即使厉擎苍生气,她也顾不得了,大不了等生日过完再跟厉擎苍好好聊聊,他那么疼爱女儿,真过完了生日估计也就不会追究了。 温馨拿了蛋糕,又去市场买了条鱼,买了些青菜,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家。 她上午就给许诺打了电话,许诺说下午跟朋友逛街,要六点多才能回来。 现在才五点,完全来得及。 温馨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许诺爱吃酸甜口的,她做了个松鼠桂鱼,又炒了几个菜,一一端到餐桌上。 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好的果汁和甜酒,想到上次厉擎苍喝得烂醉,估计他是能喝酒的,她还买了几瓶啤酒。 一切准备就绪,正好许诺到了。 小姑娘提了一兜苹果,个个通红个大,温馨没见过这样的苹果,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品种的啊?” 许诺笑嘻嘻的说,“不知道,路上买的。” 其实是进口超市买的,一百六两个,她买了八盒,拆开成十六个扔塑料袋里提来了。 要是温姨知道这一兜苹果花了一千多,估计要肉疼死。 所以善意的隐瞒还是很必要的。 要怪就只能怪老爹,谁让他非不肯跟温姨坦白身份。 许诺把苹果随手放在一边,看到餐桌上的松鼠桂鱼,顿时“嗷”的一声,“我最喜欢吃松鼠桂鱼了,温姨,你太好了!” 正说着,她突然看到了旁边的生日蛋糕,顿时一愣,“温姨,今天你过生日吗?” 家里就俩人,今天不是老爹的生日,那就只能是温姨的了。 想到这,许诺不禁有些自责,温姨过生日,还特意把她叫回来,她却连礼物都没准备。 而且温姨作为寿星,还自己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太辛苦了。 许诺有些内疚,“温姨,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来帮帮忙也好呀。” 温馨失笑,“你这孩子,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今天给你过生日啊!” 许诺一愣,“我过生日?” 温馨叹了口气,“忘了?去年这天,我去给你打扫卫生,正好碰上你自己买了个小蛋糕,插了根蜡烛,你说你过生日,还把蛋糕分给我一半呢。” 她抚摸了一下许诺的头发,柔声道,“过生日就应该有个过生日的样子,今年我给你买了生日蛋糕,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许诺眼眶顿时就红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感动,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眼泪,“温姨……谢谢你。” 温馨连忙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哎呀,怎么还哭了?是不是温姨自作主张惹你不高兴了?对不起,我光想着给你过生日让你高兴一下了,要是你觉得冒犯了你的生母,咱们就不过了,啊。” 许诺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默默的抱住了温馨,过了一会儿才哽咽的道,“我没有不高兴,温姨,有人记得我的生日,我好开心。” “从小我就羡慕别的小朋友,每年过生日都热热闹闹的,又有蛋糕又有礼物,我也想要,可我爸说,我的生日是我妈的忌日,为了祭奠我妈,不允许我过生日,我知道我妈为了生我难产去世,我不应该自私的光考虑自己,可有时候真的很委屈,我什么都没得选,却要背负害死我妈的罪名,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生命……” “每年到生日这一天,我就难过的要命,有时候会忍不住在生日过后几天,一个人随便买块蛋糕,偷偷给自己过个生日。” “温姨,去年我买蛋糕那天,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早过去好几天了,我只是想和我妈的忌日错开。” 温馨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啊,前几天厉擎苍喝的烂醉如泥,不就是因为那天是前妻的忌日吗。 她怎么把这茬给忽略了。 不过,这样也好。 她轻轻拍打许诺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正好错开你生母的忌日,以后就把这一天当成你出生的日子,给你过生日,以后每年温姨都给你过。” 许诺平常咋咋呼呼的,温馨从来没见她难过成这样过,难以想象过去这将近二十年,小姑娘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诺诺,我也是当妈的,你相信我,你生母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能够每年开开心心过生日,绝不会想看到你因为她的关系,每年这一天郁郁寡欢。” 许诺红着眼,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当然了。”温馨笑笑,“好了,哭的像个小花猫一样,快去洗把脸吧,你爸快回来了。” 提到厉擎苍,许诺迟疑了一下,温馨看出她的担忧,连忙道,“你放心,你爸那边我跟他说,他一向疼你,咱们也错开了那一天,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许诺觉得有道理,便乖乖的点了点头,去洗脸了。 洗完脸出来,她守着那个生日蛋糕舍不得离开,这还是她第一次有生日蛋糕呢! 温馨笑道,“想好一会许什么愿了吗……” 话没说完,门就打开了,厉擎苍从外面进来,一看到桌上的饭菜和生日蛋糕,愣了一下,问温馨,“你过生日?” 温馨摇摇头,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解释道,“我想给诺诺过生日,以后错开……” 她还没解释完,厉擎苍脸色就沉了下去,冷冷的看着她,质问道,“给诺诺过生日?谁准你这么干的?” 他的气势逼人,温馨愣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衣袖,“擎苍,你跟我进卧室,我好好解释……” 她不想当着许诺的面跟厉擎苍说这个,好不容易开心的过个生日,厉擎苍却这个反应,许诺还不知道得多难过。 厉擎苍一把甩开了温馨的手,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明知道许诺的生日是她母亲的忌日,还安排这一切,温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一个死人你都容不下?” 温馨愣住了,怔怔的看着他,她料想过厉擎苍会很生气,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想自己。 她只是看诺诺可怜,想给诺诺过个生日,更何况,还错开了忌日,只是庆祝一下生日而已。 他对前妻情深义重,却委屈自己的女儿二十年,他真的从来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吗? “我……”温馨忍住了心头的委屈,看着厉擎苍道,“我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你有过去,我也有过去,我又不是要你对我予取予求,我们也不是小年轻,我又……我又不爱你!” 厉擎苍神色一僵,目光依旧充满怒火。 温馨深吸一口气,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哽咽了几声才接着道,“我是个母亲,我疼诺诺,我不忍心看到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出租屋里,买块小蛋糕插一根蜡烛就完事了,你是当爸的,可你了解过孩子的心情吗?” “擎苍,我今天给诺诺过生日,没提前问你的意见,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可我以为,你最多就是气我自作主张,我以为你至少是心疼诺诺的,所以我以为这事能商量。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如果在你心里我真的是那种人,那我无话可说。” 她解开围裙,拿起旁边的手机,轻声道,“我出去转转。” 许诺担忧又可怜的叫了一声,“温姨……” 温馨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诺诺,是温姨想的太简单了,今天……让你失望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许诺焦急不已,催促厉擎苍,“爸,你快去追啊!” 厉擎苍却是一动都没动。 许诺急坏了,“你不追,温姨要怎么办?她连家都没有了!你让她跑出去,她能去哪儿啊!” 厉擎苍目光从那个生日蛋糕上收回来,生硬的道,“没地方去,她冷静下来就会回来的。” 他本想把生日蛋糕扔进垃圾桶,但是看到许诺,手指顿了顿,转身回了卧室。 许诺气的直跺脚,没办法,只能自己追了出去。 不管怎么样,先把温姨哄回来再说。 许诺匆忙跑到楼下,可是四下望去,根本看不到温馨的身影,她心里又担心又着急,冲着小区门口飞快跑去。 她以为温馨是负气出走,可其实温馨真的只是想下来透口气,她被厉擎苍那几句话伤到了,她自认跟厉擎苍结婚,从头到尾都很真诚,她没有半点算计。 可厉擎苍那样说,好像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一样。 许诺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温馨也重新回到了楼上。 她不敢离开太久,怕万一厉擎苍狗脾气上来,再把蛋糕和一桌子饭菜都扔了,那许诺得多伤心? 许诺脾气也倔,万一父女俩打起来,那更是不好收场。 这事无论怎么说都是她惹出来的,她不能把烂摊子留给许诺。 更何况,瞒着厉擎苍给许诺过生日,从她的身份来说,本就逾距了。 温馨从没有否认自己的错误,她只是以为,厉擎苍能容忍这个错误,但她低估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分量。 没什么好难过的,本来就是半路夫妻,大不了以后,就相敬如宾的过日子吧,等到老了,能互相搭把手,也不枉夫妻一场。 温馨是个很容易想开的性子,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失去。如果还不能想开,那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回到家里,屋子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 餐桌上孤零零的摆着饭菜和蛋糕。 温馨这会儿也没心情收拾,只叫道,“诺诺?” 没人应。 温馨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许诺走了? 她去许诺以前留宿的时候住的房间看了看,空荡荡的,又硬着头皮敲了敲厉擎苍的门,听到他低沉的应了一声,“进来吧。” 温馨没进去,只在门口问,“诺诺呢?” 过了几秒,才传来厉擎苍的回应,“不是出去找你的话,那可能走了吧。” 温馨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的包还在沙发上放着,要是走的话,不会不拿包啊。而且我就在楼下坐了坐,她要是找我,我应该能看到她的。” 厉擎苍这会儿心里烦得很,耐着性子跟她说话已经是极大的容忍,听到这话,语气有些不耐烦,“她本来就丢三落四的,那么大个人了,又丢不了!” 温馨抿了抿嘴唇,压下了心头的话,转身走了。 她心里总觉得不放心,想下去找找。 下了楼,她在小区里转了一大圈,始终没有看到许诺的身影,正想去小区外面看看,却在一栋楼的拐角处撞上了李艳芳和赵佩佩。 她们俩正带着一岁多的小沐沐散步,小家伙似乎是刚学会了走路,走的踉踉跄跄的,像个小鸭子一样,别提多可爱了。 大概是上次温馨送的金镯子,小家伙竟然认出来了温馨,咿咿呀呀的冲着温馨就跑过来了。 温馨本想伸手抱抱孩子,李艳芳尖声叫道,“你别碰我孙子!” 温馨的手讪讪的僵在了半空中。 赵佩佩赶了过来,一把将沐沐抱起来,不耐烦的看着温馨,“你怎么又来了?” 第57章 不会偷听 温馨顿了一下,才解释道,“佩佩,我现在就住在这个小区,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 话没说完,就被李艳芳打断了,她冲过来上下打量着温馨,根本不相信温馨的话,趾高气扬的问,“你说你住在这个小区?想钱想疯了吧?你什么身份,也能住这里?知道这里房价多少钱一平吗?!” 温馨没说话。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房价,佩佩和子皓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她买的啊。 但李艳芳显然不会想听她的答案,温馨这会着急找许诺,也顾不上解释太多,随便她们怎么想吧。 她客气的笑了笑,道,“亲家母,佩佩,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改天我们再聊。” 赵佩佩没好气的道,“改天什么改天,谁想看到你似的,能不能离我们远点?!” 温馨脚步一顿,背对着她们,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 摊上这样的亲家和儿媳妇,她也无可奈何,谁让子皓喜欢呢,她总不能因为这点龃龉,不要自己的孩子了。 当务之急,还是找诺诺。 她急匆匆的在小区里找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人,急得给许诺打电话,许诺也不接,温馨突然想起来,许诺出门的时候好像根本没拿手机,她刚才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许诺的手机扔在餐桌上了。 这孩子,包也不拿,手机也不拿,跑哪儿去了呢? 温馨跑到了小区外面,正像无头苍蝇乱转的时候,突然看到许诺从街道一头走过来。 她急忙迎上去,“诺诺,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 许诺抬头,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温姨,对不起啊,今天毁了你一番心意,还害你跑出来找我,跟着着急。” 温馨一愣,这才注意到许诺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仿佛遭遇了什么打击一样。 温馨连忙问,“诺诺,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你爸不准你过生日的事?其实……其实你爸也是很爱你的,可能他就是有点轴,想不过来,这说明他对你生母的感情很深,也是个好事,你说呢?” 许诺点了点头,神色依旧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回答温馨的问题。 温馨则以为许诺真的是为不能过生日而难过,心疼的叹了口气,可眼下她也没什么办法,早知道就该在外面给诺诺过生日,瞒着厉擎苍,省的他扫兴。 可惜,错误已经犯了。 温馨和许诺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 厉擎苍正坐在餐桌前,怔怔的看着那个生日蛋糕发呆。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对温馨说,“回来了。” 温馨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她现在还是对厉擎苍有点怨气,段时间是恢复不到之前那样坦然自若了。 厉擎苍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更烦了。 他就知道结婚没好事,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在一块过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他之前怎么就鬼使神差被诺诺忽悠着结了婚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许诺突然看向厉擎苍,“爸,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我有话想问你。” 厉擎苍板着脸看了她一眼,见许诺确实神态不好,才站了起来。 温馨以为父女俩是要好好谈谈了,心里替他们高兴,只要谈开了,没有隔阂就好。 厉擎苍和许诺走进许诺偶尔居住的那间卧室,许诺把门关好,然后反锁。 这些动作看的厉擎苍表情不悦,“温馨这点素质还是有的,不会偷听我们的对话。” 许诺弯了弯嘴角,“我知道温姨品格高尚不会做这种事,可我必须锁上门说。” 她看着厉擎苍,脸上露出和平常的古灵精怪完全相反的老成持重,轻声说,“爸,我刚才下去找温姨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她跟我说了很多事。” 厉擎苍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许诺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妈的事。” 厉擎苍一顿,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眉看着许诺,“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这都过去二十年了,本就是被埋没在过去的一段回忆,更何况他有意低调,怎么可能突然就有认识前妻又认识许诺的人出现? 除了别有用心,厉擎苍想不到别的理由。 许诺是他的宝贝女儿,他对许诺的安危最为重视,此刻心里已经挂起了十二万分的警铃,见许诺不说话,追问道,“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许诺张了张嘴,“她说,她认识我妈,我妈年轻时候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她一眼就认出我来了,还说我妈是个可怜人,她年轻时候跟你相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然后说,她很开心看到我们都对我妈念念不忘。” 厉擎苍眉头紧皱,对方究竟是谁? 有什么目的? 冲着诺诺来的,难不成想用诺诺拿捏他?那这样的话,诺诺不就很危险了? 厉擎苍立即给周芷仪打了个电话。 周芷仪似乎正在吃饭,接起电话来声音瓮瓮的,显得有几分可爱。 她听到厉擎苍的要求,愣了一会儿,“您是说,在小区附近有个跟您前妻有关系的人?我这就调一下监控。” 厉擎苍“嗯”了一声,“查的时候隐秘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是,厉总。” 挂了电话,厉擎苍看着许诺,皱眉叮嘱道,“别想太多了,明天不是还有课吗?先回学校吧。” 虽然喜欢设计,可是文化课也不能落下,厉擎苍支持她做设计师,可不支持她当个白面米虫。 许诺依旧怅然若失的,她心里空落落的,有一件事她谁也没告诉,那就是,找她的那人,身上有一股她很安心的气味。 那个女人离开她的视野的时候,她心里一阵疼痛。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是母亲以前的好友吗?看到老爹又娶媳妇又养女儿的,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许诺压根不敢深想。 相比于厉擎苍的一板一眼,温馨却还记得许诺饿着呢,她走进厨房煮了一碗面条,端出来给许诺吃,“诺诺,先垫垫肚子吧。” 许诺冲着温馨扬起笑脸,“谢谢温姨。”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和蛋糕,不管是温馨还是许诺,都没有动的打算。 他也就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查清那个人找诺诺的目的。 他前妻的家里人早年就闹翻了,人去世之后,他也没有了跟对方往来的欲望,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难道是他们找来了?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厉擎苍想到这,立马又打了个电话,让冯恩泽去查一下梁家最近的动向。 周芷仪是明面上的秘书,但总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需要见不得人的手段。 冯恩泽就是替他办这些事的人,跟了他二十多年了,从国外就一直帮他做事。 厉擎苍不好放在明面上处理的事,基本上算是冯恩泽处理的。 放下手机,厉擎苍看了眼正在吃面的许诺,又看向坐在旁边的温馨,终是没忍住,开口道,“我也饿了。” 温馨顿了顿,本想不管他,但话到嘴边,还是道,“你吃面吗?我也去给你煮一碗?” 厉擎苍颔首,“可以。” 许诺被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弄得心里不舒服,忍不住替温馨呛声,“饿了不会出去买饭吃吗?还是你不会煮?就知道使唤温姨,你又没拿人家当一家人,怎么好意思使唤人家的?” 厉擎苍瞪着她,“闭嘴!” 温馨连忙说,“诺诺,我没事,快吃饭,大人的事你不用管,去外面买这不是得花钱吗?而且你爸上班累了一天了。” 许诺咬断一口面条,有理有据的道,“温姨,你得狠一点,心不狠站不稳,我看我爸现在都习惯让你伺候了,他上班累,你上班就不累了?你好心好意的张罗这么一大桌子菜,还在这摆着呢。” 厉擎苍总算明白了,这是之前那茬还没过去。 他板着脸,沉声道,“你说这些也没用,我不会允许你过生日的!” 说完这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回卧室了。 温馨见状,估摸着他这顿饭应该不会吃了,便没有进厨房,坐在许诺身边,叹了口气,“你非得跟你爸呛声干什么?你爸其实挺疼你的,就是男人都不太擅长表达,诺诺,听温姨的话,跟你爸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许诺看了一眼旁边的生日蛋糕,委屈的扁了扁嘴,眼圈顿时就红了。 但她低着头,只顾着埋头吃饭,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异样。 温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许诺,她其实就是许诺这边的,觉得厉擎苍又死板又八股,这不是在为难孩子嘛。 但在许诺面前,她又不能说厉擎苍的坏话,怕影响父女之间的关系。 只能不断的替厉擎苍说好话,说到最后,许诺终于脸上露出笑容,“温姨,我都知道,放心吧。” 温馨松了口气,许诺能想明白就好。 许诺吃完面,便说有事,拿了包离开了。 温馨知道她可能还是难过,不愿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冰冷的出租屋,温馨有心想留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一会还是要跟厉擎苍聊聊,万一聊崩了,许诺在现场的话没准会绷不住,算了,还是让她回去吧。 许诺离开之后,温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敲了敲厉擎苍的房间门。 厉擎苍在屋里说,“进来吧。” 温馨却没进去,只打开了门,“擎苍,我有话想跟你说,就这么说吧,我不进去了。” 她声音很轻,是平常那种很柔和的声音,却是一字一句格外的坚定,“我把诺诺当自己的孩子看,你这些年,只顾着思念祭奠亡妻,有关注过自己的女儿吗?她每天嘻嘻哈哈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脆弱你知道吗?今天给诺诺过生日,我不后悔,只后悔没有在外面给她办,这样你就不知道这件事了。” 厉擎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凌厉中透着几分暖意。 但是温馨不在乎厉擎苍怎么看她,如今也不重要了,她只希望厉擎苍以后能多关注一下自己的女儿。 她说完那番话,就转身离开了。 厉擎苍拧眉,这就是她跟人道歉的态度? 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说,他公司里最差等的员工也比她强。 “你——” 他正要开口。 温馨看都没看他一眼,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厉擎苍表情有些复杂的住了嘴。 怎么回事,明明是她们的错,怎么弄到最后,反而像是他做错了事一样? 温馨把餐桌上的饭菜都倒进了垃圾桶里,又把那个生日蛋糕也扔了进去。 她洗完盘子,径直回房间。 经过厉擎苍房间门口的时候,温馨还是停下来了,忍不住道,“我觉得你现在去找诺诺最好不过了,她刚才走得时候很难过,你要是能去找她,她肯定开心。”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温馨笑了一下,不再多说,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厉擎苍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 就这样结束了?就这样? 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周芷仪打来的,“厉总,小区外面的监控被覆盖了,原版视频资料没留住。” 厉擎苍神色一顿,“那附近的监控呢?那条路两边的路口呢?也没有排查出可疑人员?” 周芷仪给了肯定的答复,“是的,对方应该不止一个人,估计是有个团队的,所有的视频材料都找不到,一切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很多时候,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厉擎苍面色阴沉,“好,我知道了。” 被人摆了一道,如今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如今只有期待着冯恩泽能找出什么问题来了。 与此同时,赵家。 李艳芳和赵德光离开之后,杨子皓走到赵佩佩身边,熟练的抱起孩子,看到孩子对自己懵懵懂懂的笑,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对赵佩佩道,“佩佩,时候不早了,你先去睡觉吧。” 最近家里的育儿嫂请假了,都是杨子皓带孩子,赵佩佩到点就睡美容觉,孩子的吃喝拉撒是一概不管。 杨子皓把孩子哄睡之后,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门外,拿出手机给私人侦探打电话。 “你说你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是什么样的?” 第58章 对方可能不止有钱,还有权 他早在第一次见到母亲刚结婚的那个老伴,就觉得不对劲。 气场太强大了,也就是母亲对人不设防,又思想单纯,才没有意识到。 后来坐在一起吃饭,能让餐厅经理那么尊敬,送来价值不菲的酒水,这种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即便他解释了说是以前认识那家酒店的老板,杨子皓也不相信。 他不信就这么巧,在他正要查那件事的节骨眼上,突然有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接近了母亲,并且登堂入室。 所以之前他就让自己熟悉的私人侦探去查厉擎苍了。 只是这个名字平平无奇,最起码在榕城没人知道这个名字,私人侦探一时半会无从下手。 这次说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自然相当重视。 对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杨先生,我跟踪了那个厉擎苍,就第一次跟踪成功了,那天他确实去了一家修车店,没有发现异样,之后我的跟踪全部被他发现并且甩掉了,而且不妙的是,他似乎正在反追踪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怕是已经被他找到了。” 杨子皓听完这些,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有些不满,“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我是很信任你们的能力,才把这件事交给你们,可这算什么进展?” 对方无奈的苦笑,“确实没办法了,这说明对方的身份远在普通人之前,最起码比你让我查的赵家要厉害很多,普通的有钱人我完全查的动,可这次这个,我查不动,这说明对方可能不止有钱,还有权势。” 杨子皓眉头拧成了川字,厉擎苍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全榕城最厉害的私人侦探铩羽而归……这样一个人,接近母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厉擎苍也和那件事有关? 男人挂电话之前,说道,“杨先生,这个委托我没办法继续了,不过作为朋友,我可以附赠你一条消息,那天在路上,我看到一个长得跟你给我的照片十分相像的男人坐在一辆豪车上,一闪而过,我没有看太清楚,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他。” 杨子皓“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如果侦探看到的是真的,那说明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最起码可以证明,厉擎苍是有问题的 杨子皓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母亲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犹豫半晌,他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有些事,只要他自己一个人背负就够了。 母亲辛苦半辈子,如今还是让她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吧,反正有他盯着,厉擎苍伤害不了母亲。 温馨对背后的事一无所知,她这一夜失眠半夜,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晚了,眼看着就快到点名时间了,她也顾不上吃饭,随便拿了包就出门了。 原本坐在客厅里等着她做饭的厉擎苍神色一顿。 什么意思?开始闹脾气了?饭都不做了? 因为温馨早上起得早,所以这段时间每天早上都是温馨做饭,厉擎苍已经习惯了起床之后往那一坐,温馨就会端上来热腾腾的早饭。 可今天,她连饭都没做。 厉擎苍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情绪一向稳定,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心烦意乱,原本想今天早上跟温馨缓和一下关系,现在也没戏了。 不过是一顿饭罢了,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他也没饿死。 厉擎苍拿了外套,板着脸出门。 温馨一路紧赶慢赶的总算在点名前赶到了家政公司。 周晓燕看她跑的气喘吁吁的,惊奇道,“你也会着急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呢!” 温馨哭笑不得,“我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我当然会着急,我还会生气呢。” 昨天不刚跟厉擎苍冷战了。 周晓燕却不信,“你?生气?抱歉,我联系不起来,你这人,怕是生气也温温柔柔的吧。” 温馨失笑着摇摇头。 她突然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厉擎苍好像坐在客厅,是在等自己做饭吗? 今天没做饭,他要怎么吃饭? 这个念头都出现,就被她压了回去,都冷战了,还管他吃饭呢? 反正外面有的是卖早饭的,而且就算一顿饭不吃也饿不死。 就在这时,刘主管来了,手里提着两份早餐,看到温馨,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问,“温馨,你吃饭了吗?” 温馨笑笑,“早上出来的急,没来得及。” “正好,我今天早饭买多了,”刘主管把手里一份早饭递给温馨,“你吃了吧。” 温馨一愣,“啊?” 见刘主管要走,连忙道,“那这份早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刘主管摆了摆手,飞快的进了办公室。 刘晓燕惊讶的看向温馨,“刘主管怎么知道你没吃早饭?这么多人就单问你,好奇怪啊。” 温馨也觉得奇怪,猜测道,“可能正好看到我了吧。” 主管办公室。 刘主管正在打电话,“是的,给太太了。” “吃了……嗯,正在吃。”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跟我道谢,还想给我转钱,我没要。” “好的,好的,是,厉总。” 挂了电话,刘主管擦了下脑门上的汗。 一大早接到厉总电话让她给太太带一份早饭,她都吓死了。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厉总亲自过问? 厉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周芷仪把今天的会议安排送进来,看到厉擎苍正在吃面包愣了一下,“厉总,您今天没吃早饭吗?” “嗯。”厉擎苍简单应了一句,没多说。 周芷仪咬了下嘴唇,“需要我给您买点送进来吗?” 之前厉总的早饭一直都是她安排的,一开始她在外面订饭,后来因为自己也要吃早饭,索性每天多做一点,分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给厉总。 厉总每天都会跟她道一声谢,有时候还会称赞她的手艺好。 这样的默契,两个人过了好几年。 直到厉总结婚,突然就交代她以后不用准备早饭了。 周芷仪心中闪现出一丝期待。 厉擎苍却摆了摆手,拒绝了,“不用。” 周芷仪似乎是随口问道,“厉总今天怎么没吃早饭啊?” 厉擎苍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道,“起晚了。” 顿了顿,看向周芷仪,“把文件放下,没什么是你就先出去吧,好吗?” 周芷仪连忙拿出专业态度,“好的。” 周芷仪出去之后,厉擎苍啃着干面包,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妈,有事吗?”他态度不算恭敬。 老太太中气十足,开门见山的问,“我听说你找了个女人?” 厉擎苍手上的面包慢慢放下了,淡淡的道,“嗯。” “是哪家的姑娘?如果觉得可以发展的话,就尽快把事办了吧,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结婚还来得及生个儿子。”老太太有条不紊的道,“诺诺再乖巧,终究是个女儿,难当大任,家族里里外外那么多双眼睛恶狼一般盯着你,诺诺接不了你的班。” 厉擎苍对这些话早就听腻了,轻描淡写的道,“这些事您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呢?”老太太语气有些不悦,“擎苍,虽然我不是你亲生母亲,可是我自问这些年待你也不薄,你为何要像防狼似的防着我?我让你再生个儿子也是为了你好,我会害你吗?” 厉擎苍只强调道,“我不会再生孩子了。” “你……”老太太拿他也没办法,怄气了一会儿,说,“那你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要是各方面都合适,那就结婚。” “已经领证了,”厉擎苍道,“这都是小事,不需要让您和我爸费心。” 老太太震惊不已,“领证了?你连跟家里说一声都没说,自己就领证了?” “我有能力为自己做的任何选择负责。”厉擎苍已经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道,“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如果连跟谁领证这种事都要问问家里,那这些年他白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太太沉默了一会,似乎是不想惹厉擎苍不开心,道,“我只是希望你有空能把人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有机会我会的。”厉擎苍敷衍的说完,问,“还有别的事吗?”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没了。” “那我挂了。” 把手机放在一边,厉擎苍看了看日历,这几天不忙,确实可以带着温馨回去看看。 不能去老宅那边,人太多了会露馅,只回去上柱香,再去看看父亲就够了。 但是想到现在他正在和温馨冷战,厉擎苍撇了撇嘴,反正他不会主动道歉的,什么时候温馨愿意跟他和解了再说。 温馨今天打扫完卫生,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梁琪。 她也是出来倒垃圾的,看到温馨,有些惊讶,“你也在这边工作啊?” 温馨指了指身后的楼,笑着道,“是,我就在这里。” 梁琪一拍大腿,也笑了,“巧了吗这不是,我就在旁边,一会儿中午咱俩一块吃饭去?” 温馨这段时间一直一个人在这边,周晓燕离她太远,所以她都是一个人去吃午饭。 能跟梁琪做个伴也好。 她便答应下来,微笑道,“好,那我中午过来找你。” 梁琪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中午见。” “中午见。” 午休时间。 温馨和梁琪找了个评价不错的小餐馆,两个人吃完饭,还有一个小时才才到上班时间,梁琪说,“咱们先别回去了,就在这边坐着聊聊天吧,对了,你昨天不是说要给家里人过生日,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幸福?” 想起昨天的事,温馨神色一暗。 本想给诺诺幸福的感受,结果却闹成那样。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梁琪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鱼,连忙问,“怎么叹气了?是生日过得不顺利吗?” 温馨摇了摇头,她跟梁琪也没那么熟,这些事她连周晓燕都没说,自然不会跟一个外人多讲。 只笑笑道,“还好,挺顺利的,孩子吃了蛋糕,很开心。” 梁琪一顿,神色变幻,随即笑着道,“那就好。” 又聊了一会,两个人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了。 温馨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绕路去买了只鸡。 回到家她就把鸡炖上了,许诺说晚上要过来吃饭,这孩子喜欢吃肉,无肉不欢,温馨就又做了份红烧肉。 刚把菜端出来,门铃就响了,温馨以为许诺来了,连忙去开门,笑着道,“今天来的倒是早——” 话没说完她就停住了,因为门外站着的人不是许诺,而是身形高大的厉擎苍。 温馨顿了顿,才让脸上浮现虚假的笑容,“你回来了。” 厉擎苍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走到玄关处换鞋。 一股淡淡的微妙感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逐渐变得尴尬。 厉擎苍神色不动,走进去看到桌上的饭菜,脚步一停,心中略微得意。 这就是她准备的道歉吧?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么郑重其事的做一顿饭,也算是有心了。 厉擎苍心中满意,决定原谅温馨了。 便称赞了一句,“做的不错。” 温馨道,“是给诺诺做的,她一会要过来,我看她瘦的跟皮包骨头似的,她也爱吃肉,就给她做了点。” 厉擎苍后背一僵,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幸好他背对着温馨,温馨看不到他的表情。 温馨根本不知道厉擎苍想多了,她看了眼时间,有些忧心,“这孩子,跟我说她五点半一般,六点到,可这都九点半多了,怎么还没到?” 许诺是个很重视时间管理的人,平常说几点就是几点,从来没有迟到过。 今天却是例外了。 她有点担心,尤其是给徐诺打电话却没有打通之后,更担心了。 便摘了围裙想出去找找,厉擎苍顿了顿,说,“我跟你一起去。” 温馨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好。” 腿长在人家身上,她又管不了。 两人下了楼,温馨指了指小区门口的方向,“我去外面看看,你在里面转转吧,看看诺诺是不是迷路了。” 第59章 那女人是谁 厉擎苍在小区里简单转了转,便走到小区门口找温馨。 温馨刚从街道对面回来,问厉擎苍,“找到了吗?” 厉擎苍摇摇头,“没有。” 温馨拿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这孩子,不接电话,也没个人影,到底跑哪去了?” 厉擎苍刚才在小区里已经给冯恩泽打了电话,现在冯恩泽已经去调监控了,所以厉擎苍并不怎么担心,安慰道,“应该没事,她都这么大人了。” 温馨觉得他不重视许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诺诺一个女孩子,人又单纯,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你这当父亲的,应该更上心才对!” 厉擎苍没法解释,只好默默背了这口锅。 过了没一会儿,两人就看到许诺从街道尽头走过来,温馨狠狠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诺诺,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这都七点多了。” 许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温姨,今天加班,我手机没电了。” 温馨叹口气,“不是遇到事了就好,你不知道我跟你爸这一个多小时多着急,又不知道你的工作单位,找都没地方找。” 许诺意味深长的看了厉擎苍一眼。 温姨不知道她的公司,老爹可知道。 温姨说担心她信,老爹会担心她?呵。 “好了,回来就好,先回去吃饭吧。”厉擎苍开口道。 许诺拉着温馨的手往前走,“快走吧,温姨,我都饿坏了!” 温馨本来还有些疑问的,一听这话连忙道,“好,好,好,快回去吃饭,饿肚子可不好受。” 三个人并行往回走,远远望去,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不远处,杨子皓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停。 赵佩佩没好气的道,“怎么不走了?说了去我妈那吃饭呢!” 杨子皓立即收回目光,温和的笑了笑,“这就走。” 他对赵佩佩充满厌恶的目光似乎毫无所察。 回到家,温馨连忙把桌上的饭菜端进厨房热一热,“诺诺,你先等一下,菜凉了不好吃。” 许诺笑着应了一声,“好,温姨,不着急。” 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去,转身一把拉起厉擎苍,把他拽到了阳台上。 “爸,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妈,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擎苍一愣。 “什么怎么回事?” 许诺盯着他,不允许他打哈哈,“我妈跟你结婚之前,是干什么的?我外公家是干什么的?” 厉擎苍一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不行吗?”许诺撇了撇嘴,“别的不说,你对我妈感情那么深厚,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跟我外公家来往?我连我外公是谁都不知道,我妈那边的亲戚,我一个都不认识,你觉得这合理吗?” 厉擎苍皱眉道,“你妈那边的亲戚都不是好东西,贪婪又自私,你跟他们往来做什么?” 许诺却是不依不饶的追问,“我外公到底是谁啊?”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不让你接触他们,是为了你好。” 言下之意,这件事没有必要继续往下问了。 许诺咬了咬牙,“爸,你这是剥夺我的知情权!” 厉擎苍终于正色起来,看着许诺,“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拨什么了?我是你爸,我不会害你。” 许诺闷声道,“没有,你想多了。” 便自顾自的回了客厅。 就在这时,厉擎苍的手机响起来,是冯恩泽打来的,“厉总,监控摄像头显示小姐是五点半离开的公司,之后走进监控死角,一直到快七点才在小区附近的街道出现,之后就回家了。” “也就是说,从五点半到快七点这个时间段,没有拍到小姐的行踪?”厉擎苍眉头紧紧皱起来。 冯恩泽道,“是的,我查过了,是被黑客动了手脚,对方势力不小。” 厉擎苍皱眉思索着,许诺这丫头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两天奇奇怪怪的? 但那丫头倔,她要是不想说,他吊起来打都不管用。 “继续查吧,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厉擎苍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安排两个人跟着小姐,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 “是。” 温馨已经热好了饭菜,许诺又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去吃饭,一边吃一边夸赞温馨的手艺,把温馨哄得合不拢嘴。 之后温馨便进厨房洗洗刷刷,厉擎苍犹豫了几秒,也走了进去。 温馨一抬头看到他,以为他也饿了,递过去一双筷子,“你先出去吃吧。” 厉擎苍接过筷子,站在那没动,过了一会儿才问,“还在生气吗?” 温馨一顿,知道他是说的昨天的事,摇摇头,“没有。” 厉擎苍张了张嘴,艰难的解释,“我昨天不是故意要把你说成那样,我前妻的死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教训……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以后不要在有关她的事上做这种冒昧的事。” 温馨手指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没有真的生气,如果非要追根究底的话,最多也就是失望而已。 现在厉擎苍主动跟她解释,她也明白了他的前妻对他来说到底有多少分量,所以没有再多说。 他这样坦诚自己对前妻的感情,温馨并不觉得吃醋,反而很敬佩他的直白。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温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是心疼诺诺,可没想到最后,这个生日还是过不成。 她对厉擎苍道,“我知道你一直宠诺诺,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孩子交心的沟通几次,我能感觉到,诺诺心里藏着事。” 厉擎苍领这个情,“好,我会注意的。” 两个人就此把这件事说开,就算是翻篇了。 不光温馨松了口气,厉擎苍也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吵个架而已,竟然还影响他一整天的工作,干什么都干不进去。 结婚果真是个麻烦事。 厉擎苍转身走出厨房,看到许诺正在跟人微信聊天,看到他出门,许诺立即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若无其事的问,“爸,你不吃吗?” “我不饿。”厉擎苍自然看到了她的动作,但是并没有多问。 他相信冯恩泽的团队很快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急于这一时。 就在这时,许诺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来电,开心的道,“是奶奶。” 连忙接起来,“奶奶!” 厉老太太高兴的应了一声,“诺诺,我的乖孙女,你在哪儿呢?” “在我爸这里呢。”许诺把摄像头反过来,给厉老太太看。 老太太明显看的心不在焉的,随便看了几眼就问,“我听人说,你爸新找的这个女人,是打扫卫生的?” 这是老太太打听来的消息,她让厉擎苍把人带回去给她看看,却被厉擎苍给否了,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看看那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诺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的道,“奶奶,您别以貌取人,温姨人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打扫卫生怎么了?凭自己的劳动吃饭,不丢人!” 老太太笑了笑,“是不丢人,但身份多少很我们家不太合适了。” 就在这时,温馨收拾完出来了,许诺眼疾手快的挂了电话。 之后不管老太太怎么打,她都不接了。 第二天一早,许诺吃了早饭出门,却忘记了带耳机,温馨连忙拿着耳机下去追,却远远看到许诺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 隔得太远,她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叫了两声许诺没答应,温馨只好拿着耳机先回来了。 心里却有些奇怪,那女人是谁啊?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是梁琪打来的,语气很热情,“温馨,你今天下午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来顶我一下,我本来今天的活都安排好了的,但是临时有事,我过不去了,就在昨天我们遇到的那里,我想着你干活的地方离那近,能不能抽空顺便把我的活也做了?我把钱都给你。” 温馨想了想,她每天就上午干一两个小时的活,下午在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赚点钱。 便答应了,“好,你提前跟雇主说好了吗?” “说好了,放心吧,”梁琪笑着道,“雇主人特别好。” “那就好。” 挂了电话,温馨便准备去工作了。 照例先去家政公司点名,之后大家各自去各自的工作地点。 温馨上午把自己负责的办公室卫生彻底清扫,然后中午休息的时候跑到了梁琪那边。 梁琪说雇主平常不在家,她把钥匙放在门口鞋柜的第二层,温馨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把钥匙。 打开门,是一个挺大的公寓,至少有一百多平,装修的简约大方,到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温馨见状,收起了自己的抹布,“这梁琪,打扫的这么干净,今天我来不来,其实都影响不了她的工作。” 说到这,她突然一愣。 既然她来不来都影响不了梁琪的工作,那梁琪为什么要让自己来?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就这屋子,哪怕今天不打扫,也绝不会被人看出什么来的。 但温馨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准备了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就在她干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其中一间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温馨一惊,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睡衣的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温馨,嘿呦一声,还挺惊讶的,“好巧,又看到你了,还是在这个地方。” 温馨看着面前温和的男人,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你不就是那个模特经纪人,付贤龙吗?” 她疑惑的看了眼公寓,问,“这是你的房子?” 付贤龙点点头,嘴角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是我家,好巧,碰上你今天来给我打扫卫生。” 温馨笑笑,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打扫卫生。 直到她累了,伸了伸懒腰,抬起头来,突然觉得后背有些灼热,她连忙回头,这才发现付贤龙竟然一直蹲在她身后,眼神莫名的深沉,温馨吓得惊叫一声。 连忙往后退,倒是把付贤龙逗笑了,“我只是看看你平常怎么打扫的,打算以后自己在家就按照你那样随便整理一下,总好过猪窝吧?” 温馨依旧惊魂未定,刚才那一眼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她可以很确认,付贤龙看着她的眼神是审视且阴狠的。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看另一个人,所以温馨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只想赶紧打扫完了赶紧离开这里。 付贤龙发现了她的沉默,玩味的笑着看她,“怎么不说话了?” 温馨一僵,努力让自己正常一点,笑笑道,“我干活的时候不习惯说话,容易干不好活。” 付贤龙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原来是这样,那太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跟温女士说话的。” 温馨心里战战兢兢的,自从觉得付贤龙不对劲之后,她连听他说话都觉得别有用心。 她更加卖力的打扫卫生,只希望能赶紧干完了活走人。 付贤龙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递给温馨,“累了吧?休息会吧。” 温馨连忙拿出自己的保温杯,“谢谢,不累,我有水。” 付贤龙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温馨的胳膊,温馨心里咯噔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拽进了怀里。 “温女士,很怕我吗?” 温馨惊慌失措的被他抱在怀里,连忙用力推他,发现怎么都推不开之后,眼中带了几分怒意,“付先生,请问你这是干什么?” 付贤龙玩味的看着她,“厉擎苍没跟你说过吗?你见了我应该躲着我走。” 温馨又气又急,“你先放开我!你既然认识擎苍,就更不应该这样对我,朋友妻不可戏!” 付贤龙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意外的道,“他竟然真的没告诉你,我跟他是死对头?” 温馨一愣。 “这厉擎苍,可真不地道,”付贤龙笑道,“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让你出来做苦力,温女士,你被他骗了,他在你面前装穷呢,其实他有钱的很。” 第60章 你舍不得杀她吗 温馨皱眉反驳,“他只是个修车工而已,我们知根知底……” 话没说完,就被付贤龙打断了,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修车工?他这么跟你说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厉擎苍这个狗东西,永远不会真诚待人的。” 他好笑的看着温馨,问,“你跟他知根知底,他跟你知根知底吗?” 温馨觉得他说的话简直莫名其妙,没好气的道,“你跟擎苍不和,当然不会说他的好话,我知道你是想挑拨离间我们,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付贤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嗤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蠢,跟你说了,厉擎苍不是好东西,你都不信。” 他扯了扯嘴角,道,“不信也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没信我的话的。” 温馨咬了咬牙,“付先生,你能先松开我吗?” 付贤龙微微睁大了眼睛,意味深长的挑眉笑道,“厉太太,抱歉,不可以。” 温馨恼羞成怒,她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会有被人调戏的一天! “你有病吧?”温馨用她能说出的最恶毒的话骂付贤龙,“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付贤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兜里掏出了手机,拿在手中把玩一番,然后在温馨惊怒的眼神里,把手机扔进了鱼缸。 他有恃无恐,“报警?你拿什么报警?” 温馨气急败坏,“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儿子都二十多岁了,你对着我搂搂抱抱,像话吗?” 付贤龙抬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邪佞的笑道,“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皮娇肉嫩的,我占点便宜不亏,更何况,还能给厉擎苍添堵。” 温馨一愣,警惕的看着他,“添堵?你想干什么?” 付贤龙面带微笑,突然一手将她抱的死紧,另一手压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上来。 温馨大惊,拼命挣扎,可付贤龙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过。 微冷的唇强行在她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松开了她。 “好了,一切都ok了。”付贤龙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背对着她幽幽的道,“温女士,别怪我,我也是受人之托,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闯进这个世界里来吧。” 他背对着温馨挥了挥手,脚步嚣张,晃晃悠悠的走了。 温馨大口喘着粗气,厌恶的瞪着付贤龙离开的方向,半晌转身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力洗了洗嘴。 活了半辈子,都没想过这么恶心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温馨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今天来打扫卫生,就是个圈套,是付贤龙设计好了等她来钻的局! 梁琪知道这事吗?梁琪是付贤龙的帮凶还是被付贤龙利用的无辜的人? 温馨不知道,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追究这个答案,打扫卫生是干不下去了,她解开身上的工作服,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从鱼缸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擦了擦水。 她这手机是某品牌出品,子皓买的时候特意跟她说过,这手机防水。 她试着开机,还真没问题。 也算是这一场糟心事里的一点安慰吧。 离开付贤龙的公寓,温馨还有个纠结,刚才发生的事,她要不要跟厉擎苍说? 男人不管多大年纪,不管身份高低贵贱,对这种事都是零容忍的。 她要是告诉了厉擎苍,万一厉擎苍一个冲动,过来找付贤龙的麻烦,到时候闹大了怎么办? 可要是不告诉厉擎苍,万一付贤龙没安好心,这事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还不如她自己告诉他。 温馨想清楚了,她要跟厉擎苍说,不只是怕厉擎苍误会,她还想知道他跟付贤龙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值得付贤龙做到这个地步。 而且,付贤龙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她也要问问厉擎苍。 虽然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温馨已经有种感觉,她好像因为跟厉擎苍结婚,被拉进了一场危险中。 她离开的脚步匆匆,并不知道,在她身后的一间办公室里,付贤龙把玩着手里的录像,看着温馨离开的背影,微微笑着。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黑裙黑袍,黑色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 她盯着付贤龙的身影,冷冷的开口,“你在想什么?不会是在回味那个吻吧?堂堂付先生,品味不会这么差劲吧?” 付贤龙收回目光,拉上了窗帘,淡淡的看了女人一眼,“我的品味如何,不需要你来插嘴,反正,要是让我在你和温馨中间选一个,我肯定选她。” 女人勃然大怒,狠狠地拍了两下桌子,“你再说一遍?我哪点比不上她?” “你……”付贤龙上下打量着她,弯了弯嘴角,“说实话,你哪点也比不上她,人家温柔又善良,而你呢,蛇蝎毒妇,没有哪个男人会选择你这样的女人。” 他想起温馨被他囚禁在怀中,气愤的脸都通红的样子,回味的舔了舔嘴唇。 厉擎苍的女人嘛,就算年纪大一点,也该尝尝味道。 “付贤龙!”女人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给我收敛一点!” 付贤龙晃了晃手里的优盘,轻佻的道,“这段视频给厉擎苍发过去,你交代给我的事基本上就能解决了。” 女人却不满意,“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俩事后死灰复燃……付贤龙,保险起见,你最好把温馨这颗定时炸弹做掉。” 付贤龙挑了挑眉,“拜托,温馨对你是定时炸弹,对我来说,留着她比做掉她有趣多了,你找我的时候,只说让我把她从厉擎苍身边弄走,把厉擎苍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我马上就完成了,你现在又抬高条件?做生意没这样做的。” “帮我把温馨做掉,事成之后,厉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我都给你。” 付贤龙不屑嗤笑,“你先想想怎么回去再说吧,还厉氏集团的股份,我看你都未必拿的到。” “这个不用你管,就说答不答应吧。”女人看着付贤龙。 付贤龙阴沉的笑笑,“想都别想,这不是在国外,国内杀人,我不要命了?” “你……”女人瞪着他,“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上温馨了,你舍不得杀她是吗?” “那又如何?” 付贤龙把优盘扔给她,“视频我已经发给厉擎苍了,别再找我了,懂?” 说完转身潇洒的走了。 女人握紧了优盘,死死咬住了嘴唇! 温馨站在公交站牌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活了半辈子了,不至于被亲一下就要死要活的,但确实把她恶心到了。 一想起付贤龙那张脸,就想吐。 等公交车的时候,她本想给厉擎苍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几点下班,好跟他说这件事。 但是还没来得及打,她就接到了赵佩佩的电话。 “你马上到医院里来一趟!”赵佩佩语气不耐烦的道,“杨子皓出车祸了,要做手术,你过来签字!” 温馨只觉得大脑懵的一下,变成了空白。 子皓出车祸了?需要签字的手术,连赵佩佩都不敢随便签字,那得是多大的手术啊? 子皓伤得很严重? 她慌忙道,“佩佩,你告诉我你们在哪个医院啊?我这就过去。” 赵佩佩说了地址,温馨恍恍惚惚的挂了电话,也顾不得等公交车了,慌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就上去了。 很快就到了医院,温馨踉踉跄跄的跑进去,在急救室外面看到了赵佩佩,她连忙跑过去,问,“子皓做上手术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赵佩佩一把推开她,嫌弃的道,“你离我远点,签字去那边找护士!” 温馨也不跟她计较,转身跑去找护士签字,这才知道原来为了等人签字,手术一直没做。 护士跟温馨说了一下基本的情况,“病人伤的比较严重。脏器不明原因的出血,以及大腿骨折,都是可能会要命的,我们这次的手术风险很高,如果手术失败,他可能面临截肢或者死亡的结果。” 温馨一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颤抖着手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护士很快进进去忙碌了。 温馨失魂落魄的走回来。 赵佩佩正站在窗前玩手机,她打扮的时尚靓丽,一身香风短裙,修长的腿下是一双细高跟鞋,头发卷曲披散在背后,娇俏又可人。 温馨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刚把外放的短视频关死,拿出气垫来补妆。 温馨呼吸还有些急促,声音很弱,问,“佩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子皓为什么会出车祸?肇事者呢?” 赵佩佩满不在乎的道,“开车的时候撞上了呗,哪那么多为什么!” 温馨还要再问,突然,电梯门打开,两个警察走出来,看向赵佩佩,问,“请问你是赵佩佩女士吗?” 赵佩佩说,“我是。” 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才道,“事故现场我们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车祸的过程,跟你们相撞的车主说,出事的时候是你在开车,对吗?” “是我开的车。” “你闯红灯,正好跟另一边绿灯起速快的那辆车撞上了,你的丈夫为了保护你,急打方向盘,调整了撞上去的角度,本该撞上去的人由你变成了他,对吗?” 赵佩佩有些心虚,“……嗯。” 温馨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赵佩佩。 警察说道,“这场交通事故,你这边是主责,庆幸的是,对方只要求民事补偿,找个机会你来一趟派出所,跟对方好好聊聊,定一个合适的数字吧。至于你们这边,有什么后果只能自己担着了。” 赵佩佩说,“好,我知道。” 警察又教训了几句,很快就走了。 温馨抿了抿嘴唇,走到赵佩佩面前,即使竭力压抑着,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激动,“佩佩,是你开的车,你闯红灯出的事,子皓是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的,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从刚才她到这里,一直到现在,赵佩佩连一丁点担忧的神色都没有。 更别说之前通知她的时候,以及耽误这么久都不肯签字了。 “子皓是你的丈夫,你却怕签字担责,生生等着我来签字,佩佩,他伤的那么重,你耽误一会可能……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你不会不清楚啊!” 温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冷血,这么残忍。 赵佩佩其实心里也发虚,车祸出的太突然,杨子皓保护她是本能反应,她突然觉得杨子皓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一个男人能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救你,是个人都会心动。 这也是她屈尊降贵给温馨打电话的原因,要不是念着杨子皓这份情意,她直接把人丢医院不管他死活了! 现在,温馨却质问她? 赵佩佩冷冷的看着她,“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我结婚时候叫过你一声妈,你就真把自己当我的长辈,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杨子皓救我怎么了?他救我不应该吗?他是我的丈夫,他就该救我!” 温馨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身体被气的微微颤抖,赵佩佩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说出这些话的? 子皓知道他爱的女人,是这样不顾他死活的自私吗? 现在子皓还躺在急救室里,温馨不想跟她吵,可是却在心里,对赵佩佩真正的失望了。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子皓跟赵佩佩好好过日子,不断的劝子皓退让,却没想到,她的忍让,子皓的忍让,却让赵佩佩变成了一个蛇蝎! 就在这时,李艳芳和赵德光来了。 赵德光一看到赵佩佩,便上前问道,“佩佩,杨子皓他真的豁出命救的你?” 赵佩佩点了点头,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赵德光。 赵德光眼中露出几分满意,“我就说我没看错这小子,他对你是真爱,对赵家忠心耿耿啊。” 赵佩佩本来想反驳,但是想到杨子皓为了救自己还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便把话咽了回去。 李艳芳看了温馨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有些人,整天无所事事的,不想着怎么好好挣钱,反而一有事就跟那耗子一样,闻着味就来了,我就纳闷了,我们家的女婿是上门女婿,他出车祸,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61章 彻底失望 温馨死死的攥紧了手,子皓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她不想跟赵家人起冲突。 可是赵佩佩狼心狗肺在前,李艳芳又挑衅再后,温馨再好的脾气也被气的不轻。 “子皓他,他是我的儿子!”温馨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艳芳,即便对赵佩佩失望透顶,但是不知道子皓以后的选择,她还是不愿意把关系闹得太僵,“亲家母,我知道,子皓做了上门女婿,你们都看不起我们娘俩,可现在子皓伤的那么重,我作为他的母亲,来看看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声音有些颤抖,“更何况,还是佩佩打电话叫我来的!” 李艳芳一愣,看向赵佩佩,劈头盖脸的道,“你傻啊,你叫她干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赵佩佩拉住了,赵佩佩拽着她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妈,当时杨子皓快死了,医生让我签字,我哪里敢签啊,万一我签了,杨子皓真死了,温馨讹上我们怎么办? 再说了,杨子皓伤这么重,就算救回来,也得好多天身边不能离人,我可不是能伺候人的脾气,让她伺候她儿子不是正好吗?” 李艳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究。 只是看着温馨的眼神依旧厌弃。 温馨耳力很好,更何况她们俩说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声音,可依旧有恃无恐,所以温馨也听到了她们的话。 她只觉得心寒,更替子皓心寒。 原以为就算子皓做上门女婿,被亲家一家看不起,可至少赵佩佩跟他是一条心的。她以为赵家人讨厌的只有自己,对子皓至少还是当亲人的。 可是一场车祸,让她彻底看清了赵家人的嘴脸。 温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里焦灼不安,不停的走来走去,而李艳芳则和赵佩佩坐在椅子上,各自玩着手机,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赵德光时不时去打个电话,最后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我工地上有点事,得马上过去一趟,你们在这继续等着吧。” 说完,也没跟温馨打声招呼,便大腹便便的离开了。 李艳芳没好气的剜了温馨一眼,“你能别走来走去的吗?晃得我心烦!他没出来就是没出来啊,你来来回回的走他就能早点出来了?” 温馨深吸了一口气,只盯着手术室的门,没有管李艳芳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口的灯终于灭了,随即有护士走出来,劫后余生的笑道,“病人手术很成功,现在马上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温馨松了口气,差点腿一软摔在地上,她扶着墙站稳了身形,看到护士把病床推了出来,连忙跟上去。 杨子皓被转移到病房里的病床上,他刚做完手术,麻醉劲还没过,正在睡觉。 温馨看着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带着呼吸机的样子,就觉得心如刀绞。 她恨不能替子皓受过。 她站在杨子皓病床的床头,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病房是普通四人间,除了子皓还有三个病人,各做各的事,所以病房里有些吵闹。 温馨心疼的握住杨子皓的手,嘴唇颤抖着。 就在这时,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温馨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厉擎苍打来的,便赶紧接起来,“喂,擎苍。” 厉擎苍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严厉,“你在哪儿?现在能马上回家吗?” 温馨说,“对不起,擎苍,我现在回不去,我儿子出了车祸,很严重,我要在医院里照顾他。” 厉擎苍声音顿了顿,讶异的问道,“出车祸了?怎么伤的那么重?你……你给我个地址吧,我这就过去。” 温馨便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他,厉擎苍随即挂断了电话。 温馨早就习惯了他挂电话像闪电一样快,也就刚结婚那几天,他还客气一点,经常等着她先挂电话。熟了之后,他挂电话那叫一个速度。 她对这种事也无所谓,就像她之前说的,她又不爱厉擎苍,只要把相处模式磨合好了就够了。 李艳芳和赵佩佩姗姗来迟,一进病房门,李艳芳就阴阳怪气的道,“四人间!竟然住四人间!温馨,你也太不讲究了,子皓什么身份,你以为跟你一样吗?住院就住四人间?” 温馨已经疲于解释了,“我刚才忘了……等下次问问护士有没有好点的空病房。” 李艳芳嗤了一声,“你也就会说这句话,这么大的人了,干什么都干不明白,不是蠢是什么!” 赵佩佩拎着包进来转了一圈,然后温馨道,“你自己在这守着他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等他醒了我再来看他!” 温馨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赵佩佩,“佩佩,子皓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同事朋友,等他醒了你再来看他,他会伤心的!” 她看到赵佩佩脸上一脸不屑,忍着心里的难受对赵佩佩道,“就当妈求求你,你在这再等一会,等子皓醒了,他第一个想见的人肯定是你!” 她不想让儿子醒来之后发现赵佩佩不在而失望。 可赵佩佩才不管她有什么良苦用心,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指甲道,“我约了朋友去逛街的,在这里等着不是浪费时间吗?” 说完,扭着腰就走了。 李艳芳也没好气的道,“你在这照顾杨子皓吧,我也先走了。” 温馨只能无奈点头。她连赵佩佩都留不住,怎么去留李艳芳? 子皓好的时候,工作出众,能力优秀,是他们的好女婿。如今躺在病床上,还不知道多久能恢复,就变成了他们的肉中刺,巴不得离远点。 温馨坐在病床前,轻轻叹了口气。 她就这么一直守着杨子皓。 还没过去半小时,李艳芳和赵佩佩竟然都灰溜溜的回来了。 她本来想问她们为什么回来了,但刚才的不欢而散以及之前的事,让温馨对赵佩佩有着特别大的意见,她只低头专心看着杨子皓,对赵佩佩的去而复返没有半点关注。 李艳芳和赵佩佩凑在一旁嘀嘀咕咕。 温馨听到李艳芳说,“也不知道你爸抽什么风。非要让我们俩在这守着,守着有什么用啊?该死还不是得死!” 赵佩佩点头赞同,不高兴的道,“爸也真是的,非说我们在这里守着利大于弊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利啊?还不是光给我画大饼。” 李艳芳叹了口气,“算了,你也别跟你爸拧,他这样做应该有这样做的道理,我们就别给他添乱了,你爸不是说等人醒了就可以走了吗?再等会吧。” 赵佩佩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温馨将两个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她依旧牢牢的坐在那里,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儿子的安危更重要了。 可偏偏赵佩佩不放过她。 “你,去给我倒杯水。”赵佩佩看着温馨,直接开口道,“刚才来的时候走得快,渴了。” 温馨看她一眼,没动。 赵佩佩顿时就不高兴了,“我让你给我倒水呢,你听到没有?看我干什么?” 温馨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暖壶,“暖壶在那,水杯在底下,你自己倒。” 赵佩佩更加气愤,“你玩我是吧?我从小到大都没自己倒过一杯水,现在我跟了杨子皓了,还得自己去干活,去倒水是吗?” 温馨本来就不高兴,这会儿被赵佩佩吵的烦躁,声音也冷了一些,“佩佩,倒杯水而已,对你来说举手之劳罢了,现在子皓还在睡着,你能先别说话吗?吵醒他怎么办?” “吵醒就吵醒呗,”李艳芳满不在乎的说,斜眼看着温馨,“我女儿可是千娇万宠的长大的,从小就没在家里干过什么活,杨子皓娶了我女儿,你是杨子皓亲妈,你不给她倒水谁给她倒水?” 温馨被她们两个逼得没有办法,她不想在病房里闹的太厉害,让人家看了笑话,子皓醒了也得跟着担心。 便打算站起来给赵佩佩倒一杯水。 没想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厉擎苍从外面走进来,他径直走到温馨旁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似有若无的看了赵佩佩和李艳芳母女一眼,淡淡道,“手要是长了用不着,还不如剁了!” 温馨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火。 没错,是发火,温馨能感觉的到,厉擎苍心情好像不太好。 而赵佩佩和李艳芳则被这句话气炸了。 赵佩佩站起来,不客气的看着厉擎苍,“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修车工啊,我就想知道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啊?你一个刚跟她结婚的,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把你修车店砸了?!” 李艳芳在一旁帮腔,“就是,什么玩意也来教育我女儿,真不愧是跟温馨一路人!” 厉擎苍眸光微冷,淡淡的扫过她们,毫不退让。 “你有能耐就砸了我的修车店,就怕你没有那个能耐。” 赵佩佩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火,“跟我叫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告诉你,我赵佩佩说到做到,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把你店砸了去,我看你以后还靠什么挣钱!” 说着就去打电话了。 厉擎苍没有丝毫反应,好像即将被砸的不是自己工作的店一样,温馨都替他着急了,“你快跟她说,你没有别的意思,让她别打电话了!修车店要是砸了,你怎么跟你们老板交代啊!” 看到温馨急得火急火燎的样子,厉擎苍神色顿了顿,随即生硬的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温馨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可能没事呢?赵佩佩随便花点钱就能雇一群人去砸店,万一再放把火,后果不堪设想! 李艳芳站在旁边,不屑的道,“温馨,你现在要是能去倒杯水,恭恭敬敬的端到我女儿面前,求她喝水,说不定佩佩还愿意给你个机会。” 温馨还没来得及说话,厉擎苍便道,“你自己的女儿,你愿意宠,就自己去给她倒水,少折腾别人。” 李艳芳也来了火,“我说我跟你说话了吗?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一会儿佩佩砸了你的店,我看你还怎么……” 就在这时,赵佩佩电话突然响了,她一看来电,笑的得意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事情已经办完了?拍几张现场的照片给我看看!”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赵佩佩突然脸色一变。 “你,你说什么?” “赵小姐,那家店……防御能力很强,”对方显然也不确定用防御能力这四个字,形容一家修车店,正不正常,顿了顿才接着道,“里面有好多人,我带着人刚过去,就被抓了,七八个就只有我跑了。” 别说砸人家店了,连人家防都破不了,他带的人甚至都不够里面那群壮汉抓的! 赵佩佩惊疑不定的道,“这怎么可能?不就是家修车店吗?” 她狐疑的看了厉擎苍一眼,难道是他搞得鬼? 可他一直在这里站着,能怎么搞鬼?再说了,他就是一个小小的修车工,能有什么本事搞鬼? 或许是那家修车店的老板有后台? 赵佩佩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要不然对方能一下子出来那么多人,把她叫去的人都抓了? “赵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对方沉声问道,“大家都是你叫出来的,要是不管的话,肯定会把你供出来的,到时候火可就烧到你身上了。” 赵佩佩咬了咬牙,为了不让自己被对方盯上,只能花钱消灾了。 “一人十万。”赵佩佩压着心头的肉痛,开口道,“让他们嘴巴严一点,要是结果让我满意的话,再一人追加五万。” “也好,现在只能这样了。” 挂了电话,赵佩佩先给刚才打电话的人转去了四十万,这是她手里全部的零花钱。 不够的,还得找李艳芳支援一点。 李艳芳哪里会愿意做这种冤大头,一把将赵佩佩推开,嫌恶的道,“你别找我,要找找你爸去,他一直不往家里拿钱,我能怎么办?” 第62章 肇事车辆是我安排的 赵佩佩不满的道,“现在还你的我的,你先给我点,我过渡一下,要不然那些人给我把这事抖搂出去怎么办?我不想坐牢,我得先把人捞出来啊。” 李艳芳还是不愿意,“你去问问温馨,杨子皓那里估计也有钱,先让他们给你凑一凑。” 赵佩佩觉得有道理,直接走到温馨面前,不客气的道,“你给我点钱,我缺二十万,你带银行卡了吗?没带的话转我微信或者支付宝也行。” 温馨正看着杨子皓,闻言一顿,看到赵佩佩这理所应当的样子,她是一百个不愿意给钱。 为了给他们结婚,她把钱都掏空了,现在确实还有二十万,但那是厉擎苍给她的彩礼,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笔钱拿出去给赵佩佩。 “我没钱,”温馨看着赵佩佩,心里已然对她完全失望,声音虽然温和但很坚定,“佩佩,我手上真的没有钱了,要不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赵佩佩眼一瞪,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一样,“没钱也行,你现在贷款,贷款很方便的,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操作,很快就能放款的。” 温馨听说过网贷的害处,利息滚来滚去,最后滚成一个天文数字。 她没想到,赵佩佩为了要钱,根本不管她的死活,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温馨一颗心更加凉透,再三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彩礼钱拿出来给赵佩佩。这样的儿媳妇,已经不值得她掏心掏肺的对她好了。 她依旧对赵佩佩摇头,“佩佩,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赵佩佩皱眉,不高兴的道,“你什么意思?没钱就算了,连贷款都不给我贷?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一家人?这么防着我?我让你贷款,又不是不还给你。” 她看着温馨,放软了声音,“妈,你帮我贷一点,明天我就给你,真的,不骗你,我就中转一下。” 温馨现在已经不信她嘴里的话了,依旧咬死了那一句,“佩佩,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赵佩佩再也忍不下去了,用力推了她一把,没好气的道,“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拿腔作势的,我让你给我贷款是看得起你,快点,把你手机拿出来!” 温馨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厉擎苍从她身后走出来,挡在她的面前,警告的看着赵佩佩, “要撒泼去回你们家去撒!” 厉擎苍气势全开的时候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赵佩佩和李艳芳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温馨诧异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涌出了几分安心。 赵佩佩不甘示弱的道,“你一个新来的,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多嘴吗?我让我婆婆给我贷款,关你屁事啊!” 厉擎苍冷笑一声,“贷款你自己不能贷?你爸妈不能贷?让你婆婆给你贷,人家管得着你吗?” 赵佩佩不依不饶的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替我婆婆做主?有种你让她自己说!” 厉擎苍冷冷的看着她,眼神凌厉,赵佩佩心里突的一下,后背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股没来由的恐惧让她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温馨却也没给厉擎苍拖后腿,她站起来对赵佩佩道,“佩佩,我不会给你贷款的,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赵佩佩还要胡搅蛮缠,厉擎苍静静地盯住她,“或者你觉得我们应该报警?” 赵佩佩本来就因为叫去砸修车店的那些人被抓住而惊慌失措,怎么可能还敢叫嚣着报警。 她咬了咬牙,把心里的不甘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温馨一眼,“你想清楚,我现在要是走了,一会杨子皓醒了,你就算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回来的!” 温馨轻轻叹了口气,“佩佩,你跟子皓夫妻一场,你不心疼他,我还能说什么。” 赵佩佩脸色变了变,这还是温馨这两年第一次对她这么刚。 她心里气得要死,但是碍于厉擎苍的威胁,还是扭头走了。 李艳芳见状,连忙追出去,走到门口又怒气冲冲的看着温馨道,“温馨,你这事做的太过分了,帮着一个外人为难自己儿媳妇,传出去我们也不怕你!” 温馨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到底是谁过分啊,她再怎么样,也没她们母女过分。 以前为了子皓隐忍,现在觉得忍的毫无意义。 李艳芳跑出去之后,温馨叹了口气,又坐在床前看着杨子皓。 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厉擎苍,连忙道,“擎苍,你先坐吧,刚才谢谢你帮我,也谢谢你过来看子皓。” 厉擎苍神色有一丝异样,顿了顿,才淡淡点头,“应该的。” 他目光审视的落在温馨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他今天收到了一段视频,本来要找她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杨子皓出了车祸,现在问她也不合适,厉擎苍便把这事咽了回去。 等杨子皓情况好点了再问吧。 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 厉擎苍刚坐了一会儿,手机就响起来,温馨连忙道,“你要是工作忙就先去吧,不用牵挂这里。” 厉擎苍神色微顿,牵挂她?不至于,她想的也太多了。 但还是冲着温馨点了点头,走出去接电话。 是周芷仪打来的,询问他过几天慈善晚会的一些细节。 厉擎苍手上没有流程表,便道,“我现在回公司,见了面再说。” 周芷仪恭敬的说,“好。” 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厉总,你回来的时候,能帮我带一盒草莓吗?就在公司前面十字路口那个进口超市,我平常都会买一盒放在办公室里,吃一颗心情会好很多,今天正好吃没了。” 厉擎苍眉头不自觉的一皱,但是想到最近公司事情多了,她确实挺累的,便也没说什么,答应下来,“好——等忙完这段时间,给你带薪休假几天。” 周芷仪惊喜的道,“真的吗?厉总,你也太好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 厉擎苍笑笑,有些拿她没办法,她从毕业就跟在自己身边,见过几个老板啊,说的这么夸张。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挂了电话。 厉擎苍离开之后,温馨一直在医院守着杨子皓,一直到晚上,杨子皓终于醒了,睁开眼,看到温馨,他就笑了,“妈……” 温馨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你这孩子……” 她想说他怎么这么不知道保重自己,让自己伤成这个样子,可是想到子皓是为了保护赵佩佩,才改变方向自己主动撞上去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为了赵佩佩命都差点丢了,可是赵佩佩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温馨替他委屈得慌。 可她也知道,儿子和儿媳怎么样,那是他们小两口自己的事,她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能多说什么。 只红着眼问杨子皓,“身上还疼吗?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喝点汤之类的,过几天才能吃东西。” 杨子皓还有些虚弱,只轻轻的摇头,眉眼弯弯的看着温馨,声音满是惭愧,“妈,对不起,让你跟着担心了……” 温馨眼泪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连忙擦了一下,强颜欢笑,“说的傻话,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杨子皓只温柔的笑着,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温馨。 温馨怕他心里难受,主动说道,“那个,佩佩没什么事,就腿上伤了一点,她……应该是有事,你醒之前她还在这呢。” 杨子皓摇了摇头,虚弱的笑着,“妈,不重要。” 温馨一愣,“什么不重要?你不是……你不是特别喜欢佩佩吗?你这次出车祸也是为了保护她……” “不是,”杨子皓收起了笑容,轻轻叹了口气,说,“妈,我是故意撞过去的。” 温馨一惊,“什么叫故意撞过去的?” 杨子皓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需要有一个“拿命保护赵佩佩”的结果,所以我故意撞上去了,肇事车辆是我安排的,妈赵佩佩什么样,赵家什么样,我都知道。” 温馨这下真的大惊失色了,她不明白,“子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叫需要一个“拿命保护赵佩佩”的结果,他需要这个结果干什么? 还有他对赵佩佩,温馨一直以为他深爱赵佩佩,才会甘心受委屈,可听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有目的的,他不爱赵佩佩,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才委曲求全? 这对温馨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她一直苦心维持的儿子儿媳的关系,如今却告诉她,都是假的? 杨子皓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妈,有些事我不想告诉你,我一个人能解决好,你只管等着结果就好了,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儿子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你也不用担心我,怕我委屈,目前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温馨惊愕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那些,好像都是错的。 “对了,妈,”杨子皓顿了顿,才叮嘱道,“我的事,你不要跟厉叔说。” 温馨不解,“为什么?” “事以密成。”杨子皓笑笑,“厉叔他又不懂这些,别让他跟着操心。” 温馨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终是道,“子皓,那你至少告诉妈,你要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啊?赵家虽然不厚道,可他们也没犯什么天理难容的错,你别害他们啊。” 她也是突然想起上次李艳芳骂她和子皓想吃绝户,再加上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有些男的专门找城市独生女结婚,婚后霸占岳母家的一切,再把老婆扫地出门…… 她怕杨子皓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杨子皓哪里会不懂母亲的担忧,“妈,我是你教导出来的,那种缺德的事,我不会做。” 温馨心里却依旧不是滋味,就算不是吃绝户那么可恶的事,可他别有目的的跟赵佩佩结婚,还生了孩子,这算怎么个事啊。 这说出来,也不厚道啊。 她本想说他几句,但是看到杨子皓脸上的坚定,以及他已经有些疲惫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是一个无私的人,她只是个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只要他不伤天害理,她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杨子皓身体还很虚弱,跟温馨说这么多,就是怕她太担心,说完已经有些疲惫了,很快又睡了过去。 温馨当晚没回家,给厉擎苍发了个消息,一直留在医院照顾杨子皓。 之后的几天,她都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家政公司那边请了假,晚上就睡在便携椅子上。 一直到杨子皓到了能出院的日子,赵佩佩都没有露过面。 温馨给他办完出院手续,犹豫着道,“子皓,你还回家吗?” 杨子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道,“当然要回家了,这么多天没回去,还挺想沐沐了呢。” 温馨犹疑片刻,到底没有再多问,她打车回到小区里,送杨子皓去他和赵佩佩的房子。 她没上去,只站在楼下目送着杨子皓进了电梯,便轻轻叹口气,转身离开。 子皓从小主意就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既然不让她管,那她就只能不过问了,就当不知道这事。 温馨回到家,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简单吃了点东西,她便出门去家政公司,正好赶上两点的点名。 徐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院,也穿着保洁服站在那里,看到温馨,她张了张嘴,最终碍于面子没有过来。 周晓燕小声的切了一声,对温馨吐槽道,“我就说吧,忘恩负义的东西。” 温馨弯了下嘴角,没有多说。 周晓燕关心的问,“你说你儿子出车祸了,现在怎么样了?出院了吗?” 温馨点点头,“嗯,出院了,要不我也不能来工作啊。” 周晓燕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挽着她的胳膊道,“对了,跟你说个大八卦,咱们家政公司可能要出幺蛾子了!” 第63章 巧合多的像谎言 温馨听了周晓燕的话,顿时好奇起来,“什么幺蛾子?” 这个家政公司的老板一直在国外发展,这家公司基本上由主管说了算,据说老板产业很多,估计根本没把家政公司这点苍蝇肉放在眼里。 也因为如此,家政公司管理很松,一般不会为难她们,再加上福利待遇好,不少同事都把这里当成养老的地方。 周晓燕一脸叹息的道,“据说是徐翠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刘主管跟人打电话,那意思好像说咱们家政公司要换老板了!” 温馨一愣,“换老板?” 周晓燕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从昨天这个消息传开开始,公司里大家都人心惶惶,但是现在还没有正式的通知下来,而且,好像刘主管也要离开了。” 温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周晓燕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一般这种公司领导变动的时候,他们为了立威,都会对老员工手段严厉,但愿咱们别碰上这种事。” 温馨也叹了口气。 “但愿吧。” 刚说完,刘主管就到了,她还带了一个女人,温馨看到那人一愣。 竟然是梁琪。 刘主管眼睛有些红肿,似乎是哭过了,但是面对底下的人,她还是微笑着道,“从今天开始,我会调任到保姆部门,负责月嫂和育儿嫂安排这块,保洁这边就交给梁主管来负责了。” 显然,刘主管不是自愿去的。 梁琪脸上带着笑,客客气气的跟大家问好,“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主管梁琪,以后由我负责你们的工作安排等事项,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门店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梁琪的目光落在温馨身上,微微点头微笑,算是示意。 温馨也对她微微点了下头。 周晓燕有些讶异,问,“小馨,你们认识?” 温馨“嗯”了一声,“上次厉氏集团的晚宴,另一个保洁队伍里的梁琪,我跟你说过的,后来她还约我见过几次面,你不是还提醒我警惕诈骗吗?” 周晓燕吃了一惊,“我去,那天她穿着保洁服,也没看出来是个美人儿啊!” 梁琪确实长得很好看,柳叶眉,大眼睛,高鼻梁,五官十分精致,虽然脸上不可避免的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一定很美。 更何况她今天化了妆,头发披散着,还穿了卡其色的职业套装和高跟鞋,显得人很年轻,就连皱纹看起来都不碍眼了。 周晓燕凑在温馨耳边说,“不过她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没你显年轻,脸上沟沟壑壑的,也没你有气质。” 周晓燕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温馨虽然已经五十,可长得白,脸上也没什么皱纹,中短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穿着简单的浅色衣服,往那里一站,就很吸睛。 如果要有个参考的话,周晓燕觉得温馨就跟那个女明星,赵雅芝很像。 温温柔柔,却又坚定自信。 温馨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好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你别硬吹了。” 周晓燕挑眉,这怎么是硬吹呢?她说的是实话好吧。 但是看温馨一脸尴尬,她也就没再多说,谁让温馨脸皮儿薄,她又怜香惜玉呢。 签完到之后,门厅里的保洁人员陆陆续续离开,温馨和周晓燕正要走,梁琪却走过来了。 “温馨,”梁琪走到温馨面前,面带微笑,“好几天没见你了,上次你帮我顶工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那天我把工资转给你,你怎么没收啊?” 她穿着高跟鞋,气势上就比温馨高了一大截,再加上她那股不慌不忙的职场人架势,本该显得从容不迫,可站在温馨面前,莫名就多了一丝盛气凌人的感觉。 周晓燕心里下了定论:这个叫梁琪的女人,肯定不好惹。 梁琪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对那天的事毫不知情,温馨看了她良久,然后客套的笑笑,“没事,我也挣钱了,谈不上谢谢,你给我转的钱我可能忘记收了,麻烦你再转一次吧。” 梁琪跟付贤龙认不认识,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即便那天的事跟梁琪没关系,她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跟梁琪做朋友了。 温馨活了这么多年,心里自然有一杆秤,有些关系如果让她不舒服,那一定是不值得深交的关系。 梁琪打量着她,两秒之后笑了,“好。” 她当场拿出手机来转钱,温馨当着她的面收了,对她笑了笑,“好了,梁主管,我们先去上工了。” 梁琪微笑,“好。” 温馨和周晓燕走出门店,梁琪看着她们的背影,半晌转身拿出记录本,选来选去,指尖在徐翠的名字上停住了。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接了起来,“喂。” “我知道,我不会轻举妄动的,难道在你眼里,我连这点稳重都没有吗?” “我只想给她换个活罢了,出了那事,厉擎苍肯定不会再护着她了,就算让她干累活,谁还能给她撑腰?” “放心,我有分寸……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没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你罢了,这样一个下里巴人,不值得你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梁琪勾起嘴角笑了笑。 二十年了,她很快就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另一个办公室,刘主管正在哽咽着打电话,“……周秘书,请转告厉总,我是厉总安排进来的,我觉得这事需要让厉总知道。” 电话那头,周芷仪神色一顿,勾起嘴角笑着道,“小刘,你先安心做,厉总那边我会沟通一下,即使不能把你调回去,之前答应你的好处也不会少的。” 刘主管感激涕零,“谢谢周秘书,你真是人美心善。” 周芷仪客气的道,“应该的。” 挂了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把刚记录的事件簿撕了下来。 不过是家政公司内部的一点职位变动罢了,厉总日理万机,想来没功夫管这点小事。 温馨对背后这些事毫无察觉,她晚上下了车,提着菜回家,本以为厉擎苍白天那么忙,该没回来才对,没想到他竟然在。 温馨把包放下,笑了笑说,“今天下班这么早?” 厉擎苍“嗯”了一声。 温馨问,“晚上炒青菜可以吗?再加两个鸡蛋。” 厉擎苍注视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温馨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多问,谁还没有点工作上的烦恼呢? 她走进厨房做饭,饭很简单,不到半个小时,饭菜就好了,温馨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招呼厉擎苍吃饭。 厉擎苍默不作声的吃着饭,思绪却飞的有些远,他这些年,习惯了在外面吃饭,回到家佣人做的也都是菜品丰盛,这段时间跟温馨住在一起,却鲜有的喜欢上了这些家常小菜,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只是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投其所好呢? 两个人沉默的吃饭,温馨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她感觉的到,厉擎苍情绪不太对劲。 几次想开口问,最终却又咽了回去。 一顿饭吃饭,厉擎苍把碗筷收进厨房,收拾完之后,他走出来,看着温馨,“小馨,我有话要问你,你过来一下。” 温馨一愣,“怎么了?” 厉擎苍拿出电脑,点开一段视频,把屏幕转向她,“七天前,我收到了这段视频,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他的声音沉稳克制,看向温馨的目光充满探究。 温馨看向屏幕,随即身体僵住。 因为这段视频不是别的,正是那天她在付贤龙的公寓,被付贤龙抱住的画面。 当时她厉声呵斥付贤龙松手,可付贤龙非但没松手,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而且还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本来已经忘记的恶心感又涌上来,温馨强压着心里的不适,对厉擎苍道,“擎苍,这是一场误会!” 这段视频最卑鄙的是,隐去了声音,只看画面上,就好像温馨和付贤龙调情一样。 她对厉擎苍解释道,“那天我去那个做保洁,我也没想到那个公寓是付贤龙的,我干着活,他突然就出现了,还跟我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擎苍,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之后他一松开我,我就赶紧走了。” 厉擎苍打量着她,“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给一家小公司负责办公室的保洁吗?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公寓里?” 而且那家小公司还是他给她安排的,她的工作时间强度他比谁都清楚。 温馨解释道,“是最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在付贤龙家里做保洁,那天她临时有事,就委托我去帮忙,你看,这是她刚给我转的那天的工钱。” 温馨把手机拿出来,调到跟梁琪的聊天界面给厉擎苍看。 最新的记录确实是一条转账,一百块钱。 她给梁琪的备注已经从名字改成了“梁主管”。 厉擎苍依旧没有相信,问,“你七天前帮她干的活,她为什么今天才给你钱?” 温馨突然有些头皮发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简单的事,但是一个又一个说不清楚的地方,哪怕她都可以解释,但是这太像她事后找的借口了。 这一切太过于巧合,巧合的就像是假的一样。 可她只能解释,“她那天给我钱的时候,我正因为付贤龙的事觉得烦躁,再加上那天子皓出车祸了,我本来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也给忘了。” 厉擎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但正如温馨所担心的那样,这一连串的事太过于巧合,巧合到太像是编造的假话。 他不是个普通人,警惕心和疑心比一般人大很多,处在他这个位置,很多事不得不多想。 更何况,跟温馨有纠葛的,还是付贤龙,那个忘恩负义的阴险变态男人…… 所以,对于温馨的话,他最多只能信一半。 哪怕他从最善良的角度考虑,也只能说是温馨被付贤龙利用了。 他打量着温馨,刚才温馨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注视着她的神情,她表现的很正常,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说明,要么她真的如她所说,是无辜的,要么她就是太会演了。 温馨被这长时间的沉默弄得有些不自在,皱眉看着厉擎苍,“你不信我说的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信。” 不管她是装的还是演的,厉擎苍都不可能现在就戳穿她,他没有证据,没法跟许诺交代。 要是她真别有用心,起码也要抓个现行才可以。 厉擎苍对温馨笑了笑,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以后离付贤龙远一点,那个人,手里有人命。” 温馨脸色一白,“那警察怎么没把他抓起来?” 厉擎苍笑了,“警察办案也要讲证据的,他没有留下痕迹,自然查不到他的身上。” 温馨骇然。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事,杀了人还敢堂而皇之的四处晃悠,果然她对付贤龙的警惕是对的! 厉擎苍把电脑收起来,正要回房间,温馨突然问,“你怎么还买了个电脑啊?电脑不都是工作或者学习有需要才买的吗?” 她干了一辈子保洁,就没买过电脑。 厉擎苍一个修车工,买电脑也很奇怪啊。 厉擎苍脚步一顿,“我……” 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他一个修车工,拿着电脑确实很奇怪。 温馨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爱打游戏啊?” 厉擎苍松了口气,连忙道,“是,偶尔会打游戏,买个电脑方便。” 温馨点了点头,“是,人确实得有点爱好,你工作又累,得好好放松一下。” 厉擎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趁她没再说话,连忙回了房间。 温馨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联系杨子皓。 虽说子皓出院了,可其实身体还没养好,她又才知道赵佩佩根本不心疼子皓,所以有点担心。 受点委屈倒没什么,就怕赵佩佩万一对他动手,这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就在这时,温馨手机响了起来,是杨子皓打来的电话。 第64章 莞莞类卿的故事永不过时 温馨连忙接起来,“喂,子皓,你身体怎么样了?” 杨子皓声音温和,“妈,我没事。” 温馨却并不放心,子皓知道她会担心,没什么事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她纠结了一下,问,“佩佩有没有为难你?” 之前赵佩佩跟她要钱,她拒绝了,这次在医院又让她贷款,她也没答应。她怕赵佩佩会把怨气转移到杨子皓身上。 电话那头,杨子皓穿着一身松垮的家居服,低头看了眼小臂上渗血的绷带。 这是赵佩佩刚弄的。 这次的计划非常成功,赵德光和李艳芳几乎打消了对他的一切防备,他们坚信他为了他们的女儿可以放弃生命,尤其是赵德光,已经松口等他伤好之后让他进入公司决策层了。 现在赵氏集团所有的资料他都可以随时查阅。 杨子皓笑了笑,“没有为难我,妈,我想问你点事。” 温馨连忙道,“你想问什么?” 杨子皓沉默了一瞬,才温声开口,“我记得以前你把我爸生前的东西都整理到了一个大箱子里,那个箱子现在在哪儿呢?” 温馨一愣,“之前卖掉老房子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打包卖了,剩下的一些也打包运到乡下老家了,我不确定那个大箱子是卖了还是运回去了——子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杨子皓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爸走的时候我才十岁,对他印象不深,最近突然想起来,我作为一个儿子,想多了解了解他。” 温馨很欣慰杨子皓能这么想,说,“那改天我休班,回乡下一趟,去找找。” 杨子皓说,“我去也行,你把老家钥匙给我。” 温馨不赞同的道,“你伤的这么重,受不了舟车劳顿,还是别折腾了,改天我去吧。” 杨子皓怕再说下去会引起温馨的疑心,便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打了通电话,温馨心里觉得踏实多了,她起身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温馨起床的时候发现厉擎苍已经走了,她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厉擎苍一直都在家里吃早饭的,就算不吃也会跟她说一声。 今天却不声不响的就走了,难道他还在介意她被付贤龙亲了的事? 温馨心里拿不准主意,自己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去了家政公司。 她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火来的这么快,而且全烧到她身上来了。 梁琪把今天的任务安排调整完,面带微笑的问,“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大家就先去工作吧。” 徐翠远远的看着温馨,犹豫了一下,朝温馨走过来。 周晓燕立刻防备的看着她,冷声道,“你干什么?抢了小馨的活还想过来落井下石?亏得小馨之前还顶着危险帮了你,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 刚才梁琪安排任务的时候,把温馨的活和徐翠的活调换了一下。 谁不知道温馨现在干的那个活钱多事少,大家都很羡慕,可也没见谁卑鄙的用手段抢的! 徐翠嘴唇嗫嚅了一下,“温馨,我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没抢你的活,梁主管今天的安排我提前也不知道,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梁主管那里说说,我们再换回来。” 温馨心里有些惊讶,她其实和周晓燕想的一样,以为是徐翠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把她的活抢走了,毕竟徐翠以前就经常干这种事。 可现在看徐翠的态度,她应该确实是不知情的,那就是……梁琪在搞鬼? 就在这时,梁琪走了过来。 她先是愧疚的对温馨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温馨,你知道的,我刚来,需要立威,可是我又不想得罪大家,这些人里就你跟我关系最好,所以只能拿你开刀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怪我的,对吗?” 温馨基本上很确定,梁琪对自己绝对是恶意。 大家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说了半辈子的中国话,有些话说出来是不是阴阳怪气,大家心里都明白。 她不想节外生枝,这种事就算抗议也不会有用的,梁琪打定主意找她的麻烦,就算徐翠强烈要求把活缓过来,梁琪也会有一大堆的借口。 所以她只是温顺的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却也疏离冷淡,“我们本来就该听梁主管的分配,你不用跟我道歉。” 徐翠闻言,连忙对梁琪道,“梁主管,我愿意跟温馨换过来,就让我去之前的商业街吧!” 梁琪微微一笑,道,“徐翠,你知道的,公司有公司的章程,我也有我的考量,不可能你说换就能换的,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跟她调换,我可以安排别的人跟她换。” 简直和温馨想的一模一样。 徐翠悻悻然闭上了嘴,死道友不死贫道,与其这大好事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梁琪笑着道,“既然没什么疑虑了,那你们快去工作吧。” 温馨到了之前徐翠工作的商业街。 商业街有一段是夜市的位置,地面长期脏污不堪,整条街打扫下来很累人。 她忙活了一上午,连一半都没弄完。 中午简单买了个饼吃了,她也没敢休息,吃完饭就接着打扫卫生,正累的腰酸背痛,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扫把抢走了。 温馨一愣,讶异的看着来人,“徐翠?你怎么来了?” 徐翠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你那个活太轻松了,什么都不用干,我就过来看看你。” 温馨心里是很惊讶的,跟徐翠做了好几年同事,印象里徐翠一直很高冷,不怎么理人,这么关心别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没错,是关心。虽然徐翠木着一张脸屌屌的样子,可如果不是关心她,徐翠绝对不会过来。 温馨也发自内心的高兴,她帮徐翠只是良心上过不去,就算徐翠像之前一样对她爱答不理她也无所谓,可现在徐翠担心她干不完活,过来帮她,她心里更开心。 就说人做的事,老天爷都一笔笔记着呢,做好事,种善因,结善果。 徐翠已经拿着扫把,弯腰大刀阔斧的干了起来,她干的活很粗糙,温馨看不过去,又跟在她屁股后面查缺补漏。 徐翠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教育她,“这是室外,不用弄那么干净,随便扫扫,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温馨看了她一眼,说,“我终于知道夜市那路边,一滩一滩的黑污渍怎么来得了。” 徐翠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强词夺理道,“他们常年在那里摆摊,就算你今天清理的干干净净,明天照样是大块大块的黑色污渍,干不完的,何不放过自己?” 温馨很欣赏徐翠的坦然,但她做不到。对她来说,分给她的活,不管怎么脏累苦,她都得做的漂漂亮亮才行。 一个小时后,徐翠认命的拿着拖把,一边用消渍的喷壶在地面上喷,一边用拖把使劲清理地面上的污渍。 她到底拗不过温馨,温馨非要干,她怎么劝都不听。 一直到太阳落山,两个人才终于把整条商业街都打扫完。 一回头,看着整洁干净的街道,温馨特别有成就感的道,“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成果。” 徐翠打量着这条光鲜亮丽的街道,她在这里干了半个多月,但每次都打扫的马马虎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条路这么整洁。 她突然就理解了温馨说的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徐翠帮忙,温馨今天倒不怎么累,她收拾了东西,跟徐翠道别,坐公交车回家了。 没想到刚到小区门口,就碰到了梁琪。 梁琪看到她,很惊喜的样子,“温馨,是你啊?你也住在这里吗?” 温馨一愣,“梁主管也住在这里?” 梁琪点头笑道,“是啊,好巧。” 温馨不想跟她有太多交集,便客气了两句,正想回去,梁琪却跟了上来,热情洋溢的道,“咱们一起走吧,以后也可以一起上班。” 温馨婉拒道,“我早上走得早,梁主管养尊处优的,可能起不来。” 梁琪不赞同的道,“不会的,我刚下决心,要早起早睡,正好你督促我。” 温馨不自觉的看了梁琪一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更多的东西。 可是没有,梁琪神色热情,好像真的跟老朋友约定一样。 但温馨知道,绝对不是。 她抿了抿嘴唇,客气的笑道,“那到时候看看。” 她不知道梁琪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今天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刻意了。甚至如果现在告诉她,梁琪就是为了她调过来的,她估计都会信。 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两人往里走,温馨走到自己的楼下,梁琪惊讶的道,“哎呀,正好我住的那栋楼就在旁边,以后更方便了!” 温馨笑笑,点头示意之后便回去了。 她上楼之后,梁琪却没走,拎着手里的咖啡袋子坐在绿化中的长椅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才终于站了起来,低着头大步往那边走,突然不小心撞到了人,梁琪“哎呀”一声,手里的咖啡掉在了地上,她捂着撞疼的胳膊抬起头来。 抬头的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失神了。 她微低下头,嘴角勾起笃定的弧度,她就知道,这张脸对厉擎苍是绝杀,莞莞类卿的故事在现实中永不过时。 她慌张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走得急没看到你,没有弄你身上咖啡吧?” 她连忙去拍打厉擎苍的肩膀,厉擎苍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后退一步,克制守礼的道,“没关系,我没事。” 说完径直往前走。 梁琪连忙在他身后道,“这位先生,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你要是回去发现衣服脏了,可以虽然联系我,我赔你干洗费!” 厉擎苍脚步一顿。 梁琪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这番话,对于厉擎苍的杀伤力有多大,没人会比她更清楚了。 她笃定厉擎苍一定会忍不住给自己留下联系方式的。 可她没想到,厉擎苍只是脚步顿了一下之后,便扔下一句“不必”,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 梁琪心中惊疑不定,怎么回事?难道二十年过去,他已经不爱了? 可她听说,他每年都会去前妻的墓碑前祭拜,而且那天还会喝醉。 他明明还在乎,为什么对她释放出来的信息毫不感兴趣呢? 她咬了咬唇,只能先不甘的回去了。 另一边,厉擎苍站在电梯里,久久没有按楼层按钮。 他恍惚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跟前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手里的咖啡洒到了他的身上,那时候她一脸慌乱,跟他要联系方式,要赔他干洗费。 但是在她死了二十年之后,同样的一幕,同样的话语,甚至……至少有八成相似的一张脸,完美复刻了当初的情况。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刚好那个人长得跟前妻相像,刚好和二十多年一样的场景。 厉擎苍不相信命运神奇,他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只有警惕。 他和前妻相识的场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果那个女人是演的,她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呢? 二十年,其实足以忘掉一个人,就算当初真的爱过,感情也早就在时间的消磨中变淡了。 他始终放不下的,是当初的亏欠,是没有尽心尽力,以至于她因为怀孕受伤去世,是愧疚,以及对她最紧要关头坚决生下孩子的敬佩和惋惜。 他不常思考人生,每年只有在她忌日这一天,会想的多一点,人想的一多,就容易喝多,跟爱不爱的也没什么关系。 可他却绝不允许有人妄图借前妻的名头,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他? 厉擎苍在电梯里站了十几分钟,等心情平静下来,他才按下楼层键,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变动,他心如止水。 他回到家的时候,温馨已经把饭做好了,看到他,温柔的笑了笑,“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她笑起来眉目柔和,厉擎苍看着她,心中的一切烦躁仿佛都被抚平了。 第65章 三杯奶茶 厉擎苍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 温馨一边往外端饭一边道,“过几天休班的时候我回趟老家,路程有点远,早上和晚上就不能给你做饭了,你委屈点,在外面吃行不?” 厉擎苍擦手的动作一顿,诧异的看着她,“老家?你不是榕城本地的?” 温馨摇头解释道,“不是,我是榕城边上的乡下人,后来前夫没了,我自己带着子皓在乡下活不下去,这才跑到榕城来找出路。” 厉擎苍更讶异的,他记得,温馨说为了给杨子皓娶媳妇,卖了一直住的老房子。 照她这么说,她带着杨子皓在榕城打工,还挣了套房子? 就算房子又老又破,也是一笔不菲的钱吧? 她做保洁能赚得到? 温馨像是看出了厉擎苍的疑惑,笑了笑说,“我也是运气好,刚到榕城的时候,榕城房价还没那么高,我当时手里有前夫的补偿金,还有手里的一点积蓄,花了三十万,买了套小房子,跟子皓先住着。 后来过了两年,房价突然高了起来,我那套小房子,涨了好几倍,我就给卖了,净赚八十万,之后用这笔钱,又买了套稍微大点的老破小,正好赶上第二轮房价起飞,从那以后这房价就跟坐了飞机似的,我也没机会再换房子了。” 但她说起这个还是很高兴,“就算这样,那套老破小卖的时候也翻了几倍,要不然也给子皓和佩佩买不起这个小区的房子。” 厉擎苍是真的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温馨就是土生土长的榕城人,没什么文化,干一辈子保洁,挣那仨瓜俩枣的,是个苦命人。 没想到她竟然还踩中了两次房价起飞的风口,从三十万的本金翻到了几百万。 他集团旗下就有房地产公司,自然知道这些年房地产发展的有多如火如荼。 而且温馨不知道的是,如今的房地产已经开始慢慢衰败了,他已经把不少资产从房地产项目中抽了回来,而温馨…… 她在没有任何内部信息的情况下,两次把房子买在低位,卖在高位,这运气……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佩服。 厉擎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挺厉害的。” 温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有什么厉害不厉害啊,就是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碰上了点运气罢了。” 普通人要是能有这个际遇,怕是早就尾巴翘上天了,光她撬动杠杆挣得这些钱,都够一个普通人躺平了。 可她认知很清晰,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运气,没有半点轻浮。 厉擎苍心里对温馨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随口问了一句,“那怎么突然要回老家了?” 温馨笑着解释道,“是子皓,他说他爸走的时候,他没什么记忆,如今想多了解一下他爸,所以找我要他爸生前的东西,那些东西我都留在老家了,回去找出来给他。” 厉擎苍动作一顿。 杨子皓想要他生父以前的东西? 这对温馨来说,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可是在厉擎苍看来,却有些可疑。 他也让人查了杨子皓一段时间了,这个年轻人并不是个性情中人,把自己藏的很深。 身上有那么多的秘密,要生父的物品,真的仅仅是想怀念父亲吗? 厉擎苍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精光,随即问温馨,“你什么时候休班?” “后天。”温馨回道。 厉擎苍说,“这么巧,我也后天休班,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我开着车,也方便点。” 温馨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啊?” 厉擎苍笑着摇摇头,“不会,正好这段时间工作累,跟着你去乡下散散心。” 温馨暗暗感叹,不愧是大城市的人,就算跟她同样都是底层阶级,人家就是比她洋气,还去乡下散心。 她对乡下那个家,只有敬谢不敏。 想到乡下家里的情况,她迟疑的对厉擎苍道,“那边环境有点差,你能接受吗?” 厉擎苍并不在乎,“没关系。” 他只对杨子皓要的那些东西感兴趣。 既然他这么说了,温馨就没有再拒绝,点点头答应了,“好,那后天咱们一块回去。” 吃完饭,厉擎苍去洗碗,温馨也没说什么。一开始同居的时候,厉擎苍还会做几顿饭,但是时间长了,温馨发现他工作挺忙的,几乎没时间做饭,所以自己就把做饭的活揽过来了。 反正做一个人的饭也是做,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不费什么劲。 但厉擎苍很体贴,做饭的活被她揽了,他就包揽了洗碗的活。 两个人没有商量过,却又默契配合,在家务这方面还算愉快。 温馨今天工作太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睡觉了。 厉擎苍洗完碗出来,本想跟她聊聊家用的事,见她睡了,便索性直接把一万块钱打进了给她彩礼的那张卡里。 他还有些奇怪,工作那么轻松,怎么还累到她了? 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转身回到房间忙工作去了。 第二天,温馨照例做了早饭,前往家政公司,梁琪关切的问她,“温馨,昨天在商业街干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累了?” 温馨客套的道,“梁主管,我干的挺好的,谢谢你关心。” 梁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探究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温馨目光澄澈,看不出半点怨毒,梁琪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这种感觉就像是狠狠打出了一拳,但这一拳却落在了棉花上。 很窝火。 她看着温馨笑了,“你能接受就好,那今天你就继续打扫商业街吧。” 温馨没有半点不甘,点点头道,“好。” 周晓燕张了张嘴,想替温馨说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她们这种最底层的保洁阿姨,对领导的安排哪有置喙的余地,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她也有家庭要养,只能愧疚的看着温馨,说,“今天我抓点紧,下午过去帮你。” 温馨连忙道,“你量力而行,别累着自己。” 周晓燕笑着道,“放心吧,你不怪我刚才没替你说话就好。” 温馨失笑,“我自己都没说什么,怪你干什么?” 周晓燕一想也是,心里那点愧疚也没了,跟温馨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温馨来到商业街,像昨天一样开始工作。 因为昨天干的仔细,今天的地面不怎么脏,打扫起来比昨天快多了。 这也是她做一件事情就想做好的原因,这样做事事半功倍,开始麻烦,后面会方便很多。 吃过午饭,徐翠就来了,一言不发的拿过她的扫把帮她干活。 “谢谢。”温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和后腰,对徐翠道谢。 徐翠照样木着一张脸,低头库库干活,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所有步骤,都是按照温馨昨天要求的那样,一点都没有偷懒。 温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徐翠面冷心热,也知恩图报,以前她和晓燕对徐翠的看法多少有些偏颇了。 又过了一会儿,周晓燕也赶过来了,看到徐翠,惊讶的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过来帮你干活?” 徐翠不理她。 温馨连忙拉了她一把,解释道,“昨天徐翠就过来帮我了,而且干的很仔细,我们之前对她的成见太深了。” 周晓燕讶异的挑了挑眉,“她会这么好?” “真的,”温馨强调道,“昨天要不是她帮忙,我估计得干到半夜。” 周晓燕啧了啧舌,对徐翠刮目相看。 她也拿起工具开始干活,三个人一起配合,等到这条街打扫完,才刚到四点。 比昨天提前了两个小时呢。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啊,”周晓燕感叹道,“咱们今天提前完成工作,接下来干什么?”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下班的时间,下了班要回家政公司签退,所以她们还不能回家。 这突如其来一个半小时的空闲,让三个人都有些轻松。 温馨看向商业街的一家奶茶店,提议道,“要不我请你们喝奶茶吧?年轻人的东西,我还没尝过呢,你们俩喝过吗?” 周晓燕摇了摇头,看向奶茶店的眼神遮掩不住的好奇,“我也没喝过呢。” 徐翠也摇摇头,“没喝过。” 于是三个人决定去尝尝鲜。 本来温馨提议请客,周晓燕和徐翠没说什么,没想到一进去,看到价格表,徐翠脸色顿时一僵,拉了温馨一下,说,“不喝了,走吧!” 周晓燕也瞪大了眼睛,“一杯奶茶要二十四!这也太贵了!一杯牛奶才几块钱啊!” 温馨看到价格也有些震惊,她一直在网上看到奶茶,知道这是年轻人爱喝的玩意儿,但也没想到一杯竟然这么贵。 但一来徐翠和周晓燕帮了她那么多,她话都说出去了,二来也确实对奶茶有点好奇。 把心一横对服务员道,“我们要三杯奶茶。” 服务员看着她们身上的保洁服,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但还是道,“要大杯还是中杯?” 温馨一愣,这才发现卖24元的是中杯,大杯要26元。 买都买了,也不差这两块钱,她爽快的道,“要大杯!” “加小料吗?” 温馨又被问的一愣,服务员不耐烦的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小料有很多种,加一种要两块钱。 温馨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不加小料了。” “冰的常温的还是热的?” “热的。” 三杯奶茶很快做好了,三个人拎着奶茶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们还是有眼力见的,店里不光服务员不待见她们,出来进去的客人看她们的眼神也带着异样。 她们不想影响人家的生意,索性在外面坐着喝,还自在点。 周晓燕和徐翠不好意思让温馨花这么多钱,都要给温馨转钱,被温馨坚定的拒绝了。 “说了请你们就是请你们的。” 徐翠抿着嘴,“你干一天才挣不到二百,买奶茶就花了八十,一天白干了!” 温馨笑着道,“哪那么夸张,半天而已,而且有你们帮忙,这半天咱不是省出来了吗?” 见她坚持,徐翠和周晓燕只好歇了给她钱的心。 周晓燕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顿时睁大眼,“好好喝啊。” 徐翠也尝了一口,眼睛一亮,“挺香的,喝一口心情都好了。” 温馨咬了口珍珠,突然觉得心情很轻松。 “咱们辛苦了半辈子,今天也算是为自己活了一次。” 徐翠和周晓燕都笑着点头。 一杯二十六块钱的奶茶,是她们半辈子没认真享受过的美好。 就在这时,一道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响起,女人急促的走着,温馨循着声音看过去,顿时一愣,那穿着小香风套装,手拎皮包的,踩着高跟鞋的不正是周秘书吗? 她正在追赶前面的男人,男人一身笔挺照人的西装革履,慢吞吞的在前面走着,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又成竹在胸的笑容。 温馨认出来了,这男人是之前她跟许诺参加联谊活动的时候,给她过名片的周少川。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这一幕,徐翠和周晓燕也看到了。 周晓燕疑惑的问徐翠,“那是不是你闺女啊?那是她男朋友?” 徐翠说,“不是,少川是我侄子,芷仪堂兄。” 之前哥嫂做东,请他们一家吃饭,芷仪没过去,她还以为芷仪没见过少川呢,没想到两人私底下也联系上了。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在打闹什么,但看周少川脸上的笑容,徐翠猜测应该是兄妹俩开玩笑呢。 周晓燕诧异的看着她,“你不过去打声招呼?” 徐翠收回了目光,摇摇头道,“我这一身,就别给孩子丢人了。” 这话说的朴素,温馨和周晓燕想到自己平常也是这样自卑,便都没有再说什么。 突然,不知道周芷仪说了什么,周少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抬手甩了周芷仪一巴掌! 周芷仪穿着高跟鞋,这一巴掌打的她站立不稳,歪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温馨和徐翠都坐不住了,谁也顾不得会给孩子丢脸了,徐翠站起来冲过去,凶神恶煞的瞪着周少川,“周少川,你干什么!” 而温馨和周晓燕则去搀扶周芷仪。 第66章 回乡下 周芷仪脸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温馨和周晓燕把她扶起来,她的身体还有些颤抖,死死的盯着徐翠,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失措。 徐翠是个泼辣强悍的性格,自己女儿被欺负了,就算对方是亲戚也不行,她扑上去就撕打周少川。 周少川哪里预料到这一幕,一时没有防备,被徐翠拿着奶茶杯狠狠砸了头两下,奶茶顿时洒了他一身。 周少川顿时气急败坏的把徐翠推开,歪着嘴吐了口痰,凶狠的瞪着徐翠,“你他妈想死啊,脏老娘儿们!” 徐翠气愤的瞪着他,“你打芷仪干什么?你一个男人打女人,你还有理了?!” 周少川似乎这才认出来徐翠是谁,顿时笑了,“我说了,哪家疯老娘儿们过来找事,原来是婶子啊,怎么,看我打你女儿心疼了?你不知道吧,我还……” “周少川!”周芷仪尖声叫道,死死的盯着周少川,“你想让我帮忙,就给我闭嘴!” 徐翠脸色变了又变,一把抓住周少川追问道,“你把话说清楚,你还干什么了?你是不是欺负芷仪了?”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芷仪连忙走过去,拉住她,“堂哥现在进了我们公司,我俩之间有些工作上的事存在分歧,你放心,没事的。” 徐翠狐疑的看着她,“真的?他没有欺负你?” 周芷仪弯起嘴唇,说,“妈,真没有,刚才也是我先说了很过分的话,堂哥被气的没法才打了我。” 徐翠依旧不高兴,“那也不能随便打你啊,他……” “好了,妈,我们还得回公司,先不跟你说了,”周芷仪打断了徐翠的话,笑着道,“你们快去忙吧。”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跟温馨说什么,笑了笑,便急忙抓着周少川离开了。 徐翠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周晓燕迟疑着道,“徐翠,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总觉得你闺女好像很害怕那个男的。” 温馨也有同样的感觉,担心的看着徐翠,“你要不回去跟周秘书好好聊聊?” 徐翠沉默的点了点头。 经过这件事,三个人之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们便先回家政公司签退了。 商业街的某处角落,周少川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不耐烦的看着周芷仪,“刚才我给你面子了吧?我说的事到底怎么着?” 周芷仪嘴唇颤抖着,眼中情绪复杂,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半晌,她突然猛的抬手,狠狠打了周少川一巴掌! 周少川怒不可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瞪着她,“贱人,你敢打我?” 周芷仪死死的瞪着他,恶狠狠的道,“周少川,你这个王八蛋!刚才在我妈面前你想说什么?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进厉氏集团,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现在又用这种卑鄙的方式逼我帮你,你言而无信!” 周少川听到这话,呵呵笑了起来。 “言而无信?没错啊,我就是这种人,你第一天知道吗?”他不屑的嗤了一声,“这次的事是给你个教训,让你替我做事,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以前那些事抖搂出来,就看你承不承受得住了!” 周芷仪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狠狠地瞪着周少川,痛苦又绝望。 周少川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只拿出纸巾,烦躁的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污渍,但徐翠泼的那杯奶茶实在是太多了,他擦也擦不干净。 “妈的!”周少川咒骂了一声,索性直接脱下了外套,“算了,找个酒店干洗一下吧。” 走了两步,见周芷仪还留在原地,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来!” 周芷仪瑟缩了一下,“我……我还得回公司,厉总一直看不到我会起疑心的。” 她不敢跟着周少川去酒店。 “你就说你出来办事!”周少川不耐烦的道,见她还一动不动,顿时没了耐心,拧眉道,“我数到三,赶紧过来!” “三……” “二……” “一……” “我去,我去。”周芷仪站直了身体,看着他,眼中有着屈辱,“我去。” “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 周少川嗤了一句,转身就走。 周芷仪只能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她已经尽量放慢脚步了,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因为她知道,进了酒店,等着她的将是地狱。 另一边,温馨下了班,特意去奶茶店又买了一杯奶茶。 回到家,厉擎苍还没回来,她照例去做饭,她发现厉擎苍好像很喜欢吃她做的素春卷,今天便多做了一些,准备明天带着路上吃。 饭做好了,厉擎苍也回来了,温馨献宝一样把奶茶递给他,厉擎苍一顿,疑惑道,“这是什么?” 温馨笑着道,“这是奶茶,年轻人现在都喜欢喝,我今天下午买了一杯,挺好喝的呢。” 她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忍俊不禁的道,“网上那些年轻人都说什么,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有奶茶喝的每一天,还有说什么奶茶续命,特别逗。” 厉擎苍也觉得很新鲜,他倒是喝过奶茶,但不是这样的,而是在国外出差的时候,那边特色的一道美食,把牛奶倒进琉璃碗里,在火上煮,煮开了放一把顶级的大红袍,手法也有讲究,煮的时间也有讲究,最后盛出来放在白瓷碗里,几口就喝没了。 他还真没见过长这样的奶茶。 好奇的喝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头,“太甜了。” 温馨“啊”了一声,“很甜吗?我特意要了五分糖。” 厉擎苍皱着眉又喝了一口,别说,甜是甜了点,但是挺好喝的。 珍珠软软糯糯,温热的奶茶顺滑香甜,再看到温馨期待的目光,他忍不住便喝了半杯。 温馨把饭端出来,招呼道,“等会再喝吧,先吃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素春卷。” 她拿出一个饭盒,把多余的春卷放进去,厉擎苍看到她的动作,有些奇怪,“这是做什么?” 温馨笑笑,把盒子扣起来,解释道,“明天回老家,路挺远的,可能得开三个多小时,中午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饭,我就多做了点,带着吃。” 厉擎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怎么还会吃不上饭呢?就算她家在乡下,没有商场,超市总有的吧? 虽然厉擎苍没去过乡下,但他也差不多幻想了一下,总觉得温馨带吃的没必要。 不过既然她准备了,那他也没说什么。 吃了饭,厉擎苍洗完碗出来,看到桌子上剩的半杯奶茶,鬼使神差的拿起来喝光了。 温馨在一旁看的直笑,“她们说,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一杯奶茶的诱惑,果然如此。” 厉擎苍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是嘴馋了,嘴硬道,“我是怕浪费。” 温馨笑着没说话,她懂,她下午就是这样的,其实喝了半杯就觉得撑了,可还是忍不住全喝完了。 因为真的很好喝啊。 这一夜,温馨罕见的失眠了,本来因为明天要出门,她特意九点就躺床上准备睡觉,可没想到躺了三个小时,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叹口气,拧开床头灯坐起来,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 没想到打开卧室门,就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厉擎苍坐在沙发上,精神烁烁的抱着电脑在键盘上按来按去。 温馨惊讶的问,“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厉擎苍抬起头来,看着她,“你也失眠了?” 温馨点了点头,觉得有些有趣,“真奇怪,今晚咱们两个一起失眠了。” 厉擎苍看她一眼,慢吞吞的把电脑合上,说,“不奇怪,奶茶也是茶,大晚上一杯茶下肚,不失眠才奇怪。” 他也是坐了两个小时之后才想到的,奶茶奶茶,不能因为有个奶字,就忘了它是茶啊。 温馨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啊?对啊,奶茶里有茶啊,难怪这么精神,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有些愧疚的看着厉擎苍,“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害你也睡不着觉了。” 厉擎苍并不在意,“不怪你,我自己不也没想着吗?奶茶都喝了,偶尔学年轻人熬个夜也没什么。” 温馨忍不住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怪不得网上刷到年轻人总是死气沉沉的,喝一杯奶茶,精神到后半夜,早上还得起来上班,那能不死气沉沉的吗?” 厉擎苍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俩今天也年轻了一把。” 两个喝奶茶失眠的人,大眼瞪小眼,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双双有了睡意。 第二天早上又要早起,温馨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同样两个黑眼圈的厉擎苍在客厅碰面,她无奈的笑了。 “这下一语成谶,我们成了死气沉沉的老年人。” 厉擎苍深有同感,“以后这些东西还是少喝点,虽然好喝,但有点要命。” 他们都不是年轻人了,熬一夜说不定就少活十天。 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个人便出发了。 温馨用手机给厉擎苍导航,大概是思乡情切,她兴致勃勃的跟厉擎苍聊起了家乡。 “我们这盛产鸭梨,每年到春天,漫山遍野的梨树都开满了白花,特别漂亮,我爸妈家就种梨树,承包了一个梨园,每年秋天我都过去帮着摘梨。” “我前夫家里也是种梨树的,我们那几乎家家都种梨树。” 厉擎苍心头一动,问,“你跟他们还有联系吗?” 温馨一顿,笑了一下,但笑容空荡荡的,没什么情绪,“早就不联系了,我前夫去世之后,我爸妈让我再嫁,可是乡下人很忌讳带着儿子改嫁的,没几个男人愿意娶,可我要是不嫁,我爸妈觉得丢脸,觉得哪怕是找个痴傻的,残废的,也不能当寡妇。” “所以你就出来了?”厉擎苍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自幼家境优渥,在国外顶级的私立读书,毕业就接管家族企业,吃过最大的苦可能就是昨晚熬的夜。 所以对于温馨说的这些,他感到新奇,又有些不可思议。 温馨却是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全是,主要是我前夫家里想把抚恤金全拿走,我跟他们闹掰了,在村里待不下去,才走的。” 她简单说了一下前夫家里的情况。 前夫兄弟三个,他是老二,老大是个懒汉,老三是个赌鬼,也就他还算上进,常年在外面打工,能挣不少钱。 前夫意外身亡之后,工地上给了一百一十万的抚恤金,因为前夫父母走得早,所以这笔钱,法律上来说,应该只属于她和子皓。 但前夫的两个兄弟不愿意,明着争暗着抢,甚至为了这笔钱,大半夜摸进她的房间,想毁了她的名誉…… 这些事都过去很久了,温馨现在提起来,也很淡然,厉擎苍却听的心头发沉。 愚昧的乡下,手握财富却没有自保能力的漂亮女人,还带着幼小的儿子,娘家也不能提供帮助…… 他难以想象温馨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能在榕城倒买倒卖两次房产,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性格里却自有一股坚决,否则怕是也逃不出来。 “他们现在还活着吗?”厉擎苍突然问。 温馨愣了一下,摇摇头,“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也不清楚。” 这十几年,她连父母都没联系过。 当初确实被狠狠的伤了心,哪怕如今年过半百,也做不到原谅。 厉擎苍真没想到,温馨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心里暗暗的想,那些人最好还活着,看看她如今出人头地的样子,悔不当初才好。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很幼稚。 他今天来,主要是看看杨子皓要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异常之处,怎么跟她聊着聊着,就差点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呢。 竟然还想替她撑腰找回场子,真是可笑了。 厉擎苍摇了摇头,把这些事抛在了脑后,不再去想。 这一路比温馨预期的要快,记忆中难走的山路都修成了宽大的柏油马路,路一好走,花的时间就短了。 不到三个小时,他们就到了。 第67章 抢夺院子 进村的路上修建了很高很大的牌坊,上面写着村子的名字,“秋水村”。 毕竟是山里的乡下,即便修建了马路,汽车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几个坐在村口聊天晒太阳的大爷看到陌生的车辆进村,都探究的看过来。 温馨给厉擎苍指路,“再往前开,前面那个死胡同口停住,对面就是我以前的家。” 厉擎苍把车停在她家胡同的入口处,温馨下了车,跟厉擎苍介绍,“第二家,那个木头门的就是我家。” 厉擎苍打量着那扇门,木门年久失修,早就没有了原来的颜色,木板之间也是掉的掉烂的烂,他觉得他一脚都能踹碎这扇门。 而且,他也高估了这个地方,原本以为再怎么样也会有个超市,可是刚才开进来的时候,他观察了,一家超市都没有,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温馨准备那些吃的,是对的。 他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时间对温馨的过往更加好奇了。 温馨走过去,把大门的锁打开,轻轻推开了门。 小院子里的地面铺着砖,可她太久不回来,还是杂草丛生,厉擎苍跟过去,看向小院四周。 这个院子方方正正,东南方是旱厕,分为男女两间,旁边是用塑料棚子搭起来的洗澡间,南面有两米宽的地方应该是菜地,看起来一陇一陇的,只不过现在也被荒草埋没了。 正北方是几间老旧的砖瓦房,门窗都失了颜色,有些窗户的玻璃都碎了。 温馨把屋门打开,麻利的把一张椅子擦干净,对厉擎苍道,“进来坐会吧。” 厉擎苍走进老旧的房屋,里面摆放着陈旧而简陋的家具,跟别的房间之间用门帘隔开。 他从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温馨像是一只从这里飞出去的凤凰,她凭借自己的努力离开这里,在榕城扎根,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 温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家环境差一点,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找子皓要的东西。” 厉擎苍站起来道,“我和你一起找吧。” 不能亲自找那些东西,他来的目的就白费了。 温馨又跟他客气了几句,厉擎苍笑了,“你为什么总是忘了,我是你的丈夫?” 温馨一愣,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感,她笑了笑,说,“那好吧,你跟我一起去。” 她之前把前夫的东西整理好了放在一个箱子里,如今只要把那个箱子找出来就可以了。 里屋里放着许多大箱子,都是她以前整理出来的,用不着但又舍不得扔的东西。 两个人合力搬开了许多箱子,终于,在一片尘土满天中,温馨惊喜的道,“找到了,就是这个!” 她弯腰去搬,但是东西太多了,她喊厉擎苍,“擎苍,过来帮帮我,有点重,我搬不动。” 厉擎苍连忙上前帮忙,两个人把一大箱子资料放在空着的地面上。 温馨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嗯,就是子皓爸爸的东西。” 厉擎苍问,“你不仔细的清点一下吗?回头子皓看到什么东西,想起一段过往,跟你说的时候,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不就太伤孩子的心了?” 对上温馨呆愣的眼神,厉擎苍心里莫名多了一丝愧疚的感觉,她很单纯,但他的目的却不纯。 温馨果然被他说服了,点点头道,“行,正好时间还早,6把我就先看看吧。” 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翻出来,有以前一家三口拍的全家福,有前夫跑工地的时候记的账,有子皓小时候画的爸爸,温馨最终拿起一本小册子,打开了。 “这里面,都是当初子皓爸爸住院的时候,各种检查单子。” 她轻声叹了口气,“都过去十几年了,没想到这些东西还留着。” 厉擎苍问,“他当时出事,还抢救了一段时间?” 温馨点点头,“一个大活人,放在谁身上,也不忍心就这么放弃治疗,我们一直坚持到治不下去为止的。” 她把册子最后一页里夹得纸拿出来,失笑道,“这是当初工地给的赔偿清单,各项费用加起来,足足一百多万,我自己都忘了,竟然还留着这个。” 厉擎苍身体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把温馨手里的纸接了过来。 是一张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的东西都不是印刷体,是有人专门写的。 上面除了赔偿金,还有事故方的公章,厉擎苍仔细看了一眼,事故方是“榕城承德开发公司”。 温馨又找出来了一张照片,兴致勃勃的指着其中一个男人道,“这就是我前夫。” 厉擎苍看了一眼,一个黑乎乎的壮汉站在一群人中间,格外的醒目。 “旁边那些人是谁?”厉擎苍问。 温馨道,“都是他的工友们,他们整天在一起工作,往来密切,都是很好的朋友。” 厉擎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温馨则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笑着道,“当时我可喜欢这个本子了,这是家里的电话本,记着以前那些工友们的联系方式,估计也用不到了。” 厉擎苍有种直觉,杨子皓可能就是冲着这本小笔记本和这张照片,才要这些早就不重要的东西。 但是,杨子皓要这些,有什么目的呢? 联系生父的老朋友,是只是想单纯的拜访问好,还是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难道他生父死的有蹊跷? 想到这,厉擎苍心情莫名沉重了几分,趁着温馨不注意,他把小笔记本上记录的电话拍了大半。 他不好当着温馨的面拍,之后又趁着温馨不注意,把剩下的都拍下来了。 随后将这些图片发给了冯恩泽,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他,“把这些电话号码的主人都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疑点。” 冯恩泽很快回复。 厉擎苍把手机收起来,像模像样的帮着温馨把之前搬下来的箱子重新又摞了回去。 两个人正要带着东西走,外面突然传来了吵嚷声,“温馨!你还敢回来,你把子皓藏哪去了?我们老杨家的骨血绝不能允许流落在外,你走可以,把子皓带回来!” 温馨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来的时候格外的小心,就怕引起本家那些人的注意,跑过来为难她。 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这群人知道了。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惊慌,这种不常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说明她以前在这里,被这些人欺负的很惨。 与此同时,院门外。 杨家二爷爷,杨振宝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还纠集了不少本家的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门。 村子小,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来看热闹,此刻温馨门口就挤满了村里的看热闹的人。 杨振宝走到院子里,瞪着温馨,怒声道,“子皓呢?你把我孙子藏哪去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把我们老杨家的根偷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要改嫁我不管你,但你不能带着子皓走!” 温馨肩膀单薄,看着杨振宝等人,却丝毫没有露出怯意,“子皓是我的儿子,他当然应该跟着我这个母亲!现在他都长大了,你们如果不服,可以去法院告我,让我归还子皓的抚养权,我看你干不干的出来!” 前夫死后,她就是子皓的唯一法定监护人,这些人想用宗族地位压她,她为了孩子也不会听他们的话。 把子皓交给他们,子皓只能在这里长大,可能念到初中就不念了,一辈子走不出这个村子。 温馨从来不后悔带子皓走。 此刻面对杨振宝等人的围攻,她更是丝毫不惧。 “不把子皓交出来,今天你们就别想走了!”杨振宝瞪着温馨,“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奈何不了你!” 温馨正要跟他们争论,厉擎苍轻轻拉住了她。 他往前一步,看着杨振宝等人,“各位,杨子皓现在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你们如果想让他回来,至少也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吧?” 杨振宝皱眉看着他,“你闭嘴!我们杨家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姘头出来说话?你什么时候跟温馨搞上的?” 温馨气的脸色通红,厉擎苍压了压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这才看着杨振宝道,“我跟温馨是合法夫妻。” 这话一出,外面看热闹的那些女人一片哗然。 在村子里,要是谁家男人死了,女人改嫁的话,是很丢脸的事,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而温馨不光改嫁了,竟然还把男人带了回来。 这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找的这个男人真的好帅啊,沉稳俊郎,还把她护在身后,她们家里的男人可不会这么来事儿! 杨振宝有些恼羞成怒,“你们是不是合法夫妻我管不着,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站在杨家的院子里?还敢对我们的事指手画脚,你不配!” “我配不配的,不是你说了算,”厉擎苍扯了扯嘴角,“我在温馨的家里,又不是你的家里。” 杨振宝怒声道,“胡搅蛮缠!什么温馨的家里,这个院子是我们老杨家的,她一个男人刚死就跑出去浪的女人,现在又改嫁了,凭什么还能住在我们杨家的房子里?” 他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温馨道,“正好你这次回来了,把院子转到我身上吧,你一个外姓人,不适合再赖着杨家的房子了。” 温馨忍不住道,“这整个院子都是我的!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宗族保有资产那一套?这个院子的宅基地就是写的我的名字!” 杨振宝不悦的道,“可你都走了,还改嫁了,这个院子就应该还给宗族!” 温馨咬牙道,“不可能,你们如果这样的话,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杨振宝的三个儿子哈哈大笑,“警察才不会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连出警都不会出,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听我爸的话,赶紧把院子的名字写成我爸的!” “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厉擎苍拉住了温馨的手。 就这么一步步往前走,气势滔天,即便是杨振宝这些根本不认识他的人,一瞬间也都被吓住了。 “你们干什么?想跑?做梦!” 杨振宝的一个儿子突然冲了上去,一拳打向厉擎苍。 厉擎苍躲了一下,随手拽过来那人的胳膊,用力一掰! 那人顿时疼的哀嚎起来。 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之前在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往外散了散,生怕波及到自己。 杨振宝和他带来的人对厉擎苍怒目而视,有冲动的男人看到自己这边兄弟受了伤,喊了一声就扑了过来! 厉擎苍没用三秒,就把人踩在了地上。 “你,你……”杨振宝嘴唇哆嗦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充满了惊恐之色,“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 厉擎苍冷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你们先动手的?仗着人多我,刚要欺负我们人少,我只是被迫正当防卫罢了!” 杨振宝张了张嘴,对上厉擎苍凌厉的目光,有些不敢说话了。 他这么大岁数了,要是也这么被摔一下,可能就爬不起来了,可不敢赌啊! 厉擎苍见他们都没反应了,搬起了地上的箱子,带着温馨往外走。 他走一步,对方就退一步,直到他们彻底退出了院子。 温馨把屋门和院门重新锁上。 厉擎苍看着杨振宝道,“我们可是把门都锁上了,如果下次回来,我们发现门开了,那可就是强闯民宅,是要坐牢的罪名。” 杨振宝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敢说什么。 他一直在宗族里算是横的,没想到今天碰上了比他还横的! 温馨和厉擎苍没再理会他们,两个人穿过两边看热闹的人群,上了车。 厉擎苍发动车子,在众人的注视下驶离了这个村子。 温馨直到出了村子,才松了口气。 厉擎苍也松了口气,刚才他其实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这次算是幸运的,杨振宝顾虑太多,不敢跟他硬碰硬,要不然杨家宗族里这么多男人,全上的话,他肯定打不过。 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他虚张声势,杨振宝胆小谨慎,这才让他们逃出来。 第68章 他的秘密 车子平稳的往前开着,温馨庆幸的道,“幸好你今天陪我来了,不然我恐怕没这么容易出来。” 厉擎苍笑笑,“应该的。” 看到温馨发自内心的感激,厉擎苍突然觉得有些羞愧,她以为他是为了陪她,其实他是为了杨子皓要的那些东西。 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温馨突然道,“那是我娘家的村子。” 厉擎苍踩了下油门,问,“要进去看看吗?” 温馨摇了摇头,“不用了,走吧。” 生恩养恩,早在那两年逼着她嫁人的时候就耗光了,当初她离开秋水村的时候,她的父亲母亲曾经亲口跟她说,以后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所以温馨也不想再去自找难堪了。 厉擎苍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直接开了过去。 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温馨给杨子皓打电话让他过来搬东西,杨子皓跟温馨要地址,温馨给了同个小区的楼栋。 杨子皓一惊,“妈,你怎么跟我们住在一个小区?” 温馨一愣,她以为赵佩佩会跟子皓说,没想到子皓还不知道。 连忙解释道,“你厉叔的房子就在这里,妈一直也没有跟你们说。” 杨子皓心知肚明,母亲哪里是忘了跟自己说,那是怕赵佩佩嫌弃,根本没敢说。 “……妈,我这就过去。”杨子皓说完就挂了电话。 同一个小区,离得近,杨子皓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站在小洋房的楼下,他愣了愣,这个小区的洋房当初他也看过,单价比他买的小高层要贵两倍,而且面积还大,核算下来,厉叔这一套房子的总价大概是他那套房子的四倍以上。 一个修车工? 杨子皓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虽然没能查到厉擎苍的一点信息,但有时候,查不到才是最可怕的。 他真的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男人,藏在母亲身边,到底想搞什么? 也就母亲人单纯,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但凡换个人,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温馨看到杨子皓望着楼房发呆,奇怪的问,“子皓,怎么了?” 杨子皓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大箱子接过来,说,“妈,这个给我吧。” 温馨有些担忧,“你抱得动吗?” 杨子皓笑笑,“没问题。” 温馨想着他身上还有伤,箱子又这么重,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也没有几步路。” 杨子皓拒绝道,“妈,我自己能行,这箱子对我来说不重。” 温馨心里百般不放心,但看他坚持,只好由着他。 看到杨子皓走到视觉盲区之后,温馨便上楼了,所以她并没有看到,杨子皓把这个箱子装到了一辆车上,之后开着车离开了。 杨子皓在榕城三环外,有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别说赵家,就连母亲都一无所知。 这里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杨子皓把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之后把车停下,抱着大箱子走进电梯。 房子是他用大学时候省吃俭用的钱,再加上工作之后存的钱付的首付,之后娶了赵佩佩,他在生活中中饱私囊,扣出来不少,一下子还清了剩下的贷款。 这套房子很小,是一个一室一厅,卧室里简单放着一张床,枕头被子,卧室外是一个长条形的客厅,被他当做书房来用的。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开始一样一样的翻阅,直到翻到那张父亲和工友们的合影,以及温馨留下的那个小小的笔记本,他终于松了口气。 把笔记本打开,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杨子皓拿出专门留在这套房子里的备用手机,开始一个一个的打过去。 只可惜,时隔久远,这些电话大部分都已经打不通了,杨子皓打了许多最终只有一个电话接通了。 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以一副年轻洋溢好奇的语气问道,“请问您是王陆王叔叔吗?” 另一边,温馨回到楼上,正逢厉擎苍刚打完电话。 他越想越觉得那份赔偿清单很可疑,所以让冯恩泽去查“榕城承德开发公司”。 刚挂了电话,温馨就推门进来了,厉擎苍心中莫名有些紧张,笑笑道,“把东西给子皓了?” 温馨点了点头,“嗯,都给他了。” 厉擎苍颔首应和,“他要有用得着的东西,跑这一趟就还算是值得。” 温馨根本没有想太多,笑着道,“应该有用吧,他自己想多了解一下他爸。” 厉擎苍笑笑,没有再说话。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手头的事情很多,不想继续留在家里浪费时间,正想找个借口离开,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芷仪打来的,语气带着一丝惊慌,“厉总,出事了,刚才崇正公司打电话过来,说我们跟他们签了合同,要购买他们厂子六个亿的货物!” 厉擎苍神色一震,正要开口,又随即反应过来,这些话不能让温馨听到,便对温馨道,“你在家休息吧,修车店有事找我,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温馨连忙说,“你去就行,晚上我给你做饭。” 厉擎苍跟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出房子,一直到走进电梯,他才皱着眉沉声开口,“怎么回事?崇正之前就送过样品来,但是他们公司的产品不合格,我们已经取消了合作意图,为什么会跟崇正订六个亿的货?芷仪,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周芷仪连忙道,“厉总,我怎么敢拿这种事跟您开玩笑呢?是崇正那边打来了电话,我觉得不对劲,让他们亲自带着合同上门来谈,没想到,他们带来的合同,真的有我们公司的印章,这枚印章私密性很强除了高层不可能有人接触到。” 厉擎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方能拿到一模一样的印章,这说明他身边有内鬼。 他下了楼,飞快的赶往公司,即便紧赶慢赶,等他来到公司的时候,崇正的人也已经走了。 只留下了一份合同。 周芷仪把合同递给他,“厉总这就是崇正提供的合同。” 厉擎苍看之前还怀着一丝侥幸心理,看了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上面的落款是他的签名,印章正是他手里的印章。 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厉擎苍看向周芷仪,问,“这是怎么回事?” 周芷仪摇摇头,满脸愧疚,“厉总,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崇正又是怎么操作的,这笔订单我们不认的话,怕是会被对方起诉,可我们如果认的话,损失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厉擎苍沉吟片刻,道,“约一下崇正的老板,我晚上跟他吃个饭。” 周芷仪为难道,“厉总,我已经约过了,可是崇正派过来的人说他们老板最近在休假,不在公司。” 厉擎苍扯了扯嘴角,“胡说八道,他们老板不在公司,底下的员工敢搞出个这东西?” 周芷仪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样质问对方的,可对方根本不配合。” 厉擎苍道,“这样,你先把公司里能接触到这枚印章的人,一小时内让他们到会议室里开会,我先抓这个内奸,之后崇正那边我亲自打电话。” 周芷仪眼中闪过一抹心虚,随即消失不见,专业的点点头,“好的,厉总。” 厉擎苍总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索性就先放在脑后了。 与此同时,这栋楼附近另一座标志性建筑物的十三层办公室,付贤龙正在发火。 “什么叫同步进行?你那边有任何进展吗?你夹带私心为难温馨也就算了,之前你可是亲口跟我说的,美人计对厉擎苍管用!怎么,时隔二十年,你这张脸不好使了吗?”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戴着一顶宽大的的帽子,闻言笑了笑,精致的下颌线随着动了一下。 “你急什么?我这边进展慢了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得一点点让厉擎苍打消怀疑? 他什么性格你肯定了解吧,乍一看到一个跟他前妻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女人,他肯定先怀疑我别有用心的接近他,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很快就能拿下他。” 付贤龙嗤笑了一声,看着她,“我这边进展一切顺利,已经把厉氏集团拉到了崇正的贼船上,他们必须提供这些东西给崇正,一旦不给,崇正就会把他们告上法庭! 这些产品可都是军方要的阻尼材料,厉擎苍要是真的给了,那罪名可就大了,就算他不给,只要崇正把他告了,军方那边就会得到消息,从此往后,军方肯定不会再找他合作,这个肥差自然而然就到了我手里了。” 他看着女人,“但是你那边要是不给力,我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明白吗?” 女人扯了扯嘴角,“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们两个的目的本来就不一样,我只是跟你合作,不是你的下属,作为未来的厉太太,我现在让渡给你的这些利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付贤龙面色阴沉的站起来,走到女人面前,“怎么,觉得自己在厉擎苍面前露过脸了,所以敢跟我叫板了?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人手里救出来的!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回来,给你机会重新开始的!”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他阴沉沉的盯着女人的帽子,一字一句的道,“梁女士?” 女人猛的摘下了帽子,竟然露出一张和梁琪一模一样的脸。 “我说了,我会尽力配合你的,我只要求尽快回到他身边,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梁琪瞪着付贤龙,“你犯不着这样阴阳怪气。” 付贤龙扯了扯嘴角,“我阴阳怪气?我说的不对吗?忘恩负义的事你干了可不止一次了。” 梁琪脸色一变。 她冷冷的看着付贤龙,“我们之间,不需要冷嘲热讽,我可从来没说过你是他的手下败将。” 付贤龙神色一冷,阴恻恻的道,“很快就不是了!” 温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了周少川,想到那天徐翠跟她介绍周少川:海外留学归来,各种光环集一身,如今更是在厉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工作。 年仅三十二岁,这样一个钻石王老五一样的男人,会看上她? 从那天碰到周少川打周芷仪她就觉得不对劲,那天她穿着保洁服,周少川估计是没有认出来她。 可她却认得周少川,当初在联谊的时候,周少川给她的感觉是,沉稳和善有担当。 而那天看他打周芷仪,则让她有一种这个男人很可怕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哪个周少川才是真正的他,就是觉得怎么想都不对劲,之前联谊会上,周少川的表现,怎么想都是故意接近她。 可接近她有什么用呢?他那天喊着让周芷仪帮忙,周芷仪能帮他什么忙?难道是工作上的事?跟厉氏集团有关? 温馨犹豫再三,还是微信上跟徐翠简单说了一下之前联谊会上的事情。 她觉得周少川图谋不轨,万一真想利用周芷仪做些什么,希望徐翠能提醒一下。 毕竟周芷仪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姑娘,能进入那么大的企业,还做的有声有色,肯定不容易,万一被害得丢了工作怎么办? 她给徐翠发过去之后,看到徐翠回了个感谢的手势,温馨心头一松。 她晚上特意做了一荤一素,结果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厉擎苍回来。 温馨犹豫了一下,八点的时候忍不住给厉擎苍打了个电话。 彼时,厉擎苍正坐在奢华亮丽的会所里,跟崇正集团的董事长一起吃饭。 接到温馨电话的那一刻,他才突然响起来之前答应她回去吃饭的事。 连忙对崇正董事长说了一声,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喂。” “擎苍,还在忙吗?” “嗯,还在忙,”厉擎苍撒谎道,“估计要忙到很晚,你别等我了,早点睡。” 温馨很懂事,“嗯”了一声,说,“那你注意身体。” 便挂了电话。 厉擎苍握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第69章 深夜推开一扇门,有人等他 厉擎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温馨开着床头灯,正靠在床头研究布料花样。 她以前学过做衣服,自己也喜欢设计新的花样,子皓小时候,不少衣服都是她给做的呢。 但是后来日子好过起来了,买衣服花不了几个钱,做衣服却很是费功夫,再加上她怕子皓穿做的衣服会自卑,就没再给他做过。 而她自己每年秋冬的打底衫,一些简单的衬衣之类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最近天气暖和了,她想买点布料自己做几件短袖,顺带着给厉擎苍也做几件。 过日子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厉擎苍推开卧室门,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等我吗?” 温馨笑着抬头,“你回来了?” “也没特意等你,就是看看布料和花样,一看就看到了这么晚。” 她微笑着把手里的书放在一旁,又看着厉擎苍,接着道,“再说了,这么晚了你都没回来,我也不放心。” 厉擎苍看着灯光下她温柔的笑颜,一时间有些怔愣。 习惯了常年一个人,在偌大的家里,不管哪个房间,都是冷冰冰的,沉默又冷硬,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如今深夜推开一扇门,却有一个人在等他,面带笑容的说担心他,他的心里要说没感觉,那是骗人的。 可是想到之前她和付贤龙的视频,又忍不住怀疑这样的温柔是她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是假的。 厉擎苍心里几番变化,最终笑了笑道,“睡吧。” 他换下了睡衣,走到床前,想起刚才看到她抱着书写写画画,有些好奇的问,“你刚才在写什么?” 温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没什么,就是想做几件短袖,夏天短袖穿的费,你又在修车店,自己做能省不少钱。” 厉擎苍有些讶异,“你还会做衣服?” 温馨对自己做衣服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道,“还行。” 厉擎苍点了点头,温馨应该只是会简单做个衣服样子,他也没太往心里去。 “睡吧。”他关上了床头灯。 温馨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厉擎苍却没那么容易入睡,这次公司出的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主要是公司的章竟然被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盗用了,这个问题就大了。 如今公司的高层几乎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白天盯着名单筛选了一遍,竟然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崇正公司拿出来的合同,要的是一批军方专用产品,如果卖给崇正,军方不会善罢甘休,对公司的负面影响也很大。 他今天晚上跟崇正公司的董事长一起吃饭,不管怎么试探,明着说暗着说,对方都没有取消订单的意思。 哪怕他答应赔付违约金,对方都不答应。 厉擎苍有些头大,目前除了把偷用印章的人找出来,不然公司肯定会面临困境。 因为发货是不可能发货的,军方的产品绝不可能发到市面上来。 可能到最后,只能等着崇正公司的起诉了。 面对这种起诉他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厉擎苍后半夜才睡着,一睁开眼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他随手拿过来,从被子里坐起来,披上衣服,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冯恩泽的声音,“厉总,那个承德开发公司查到了,是十几年前倒闭的一家小型开发公司,以房地产开发为主,老板叫吴大力,黑道发家,开了这家公司没几年就倒闭了,之后吴大力也不知下落。倒闭原因是资金链断裂。” “倒闭时间是十几年前?能具体一点吗?”厉擎苍皱眉问。 冯恩泽道,“应该是十五年前或者十四年前。” 十四五年前,正好是温馨的丈夫遭遇不测的一两年后。 按照温馨的描述,她丈夫当时应该是遭遇了工地事故,承德作为开发主体,赔付巨额金钱之后破产,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可为什么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的一两年后呢? 如果赔偿金额影响到了承德的资金链,承德在出事当年就应该出问题。 可偏偏又过了一两年才破产。 厉擎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顿了顿才道,“继续查这个承德开发公司,最近可能还有别的力量查这家公司,如果发现有人打听承德开发公司的事,摸过去看看对方的情况。” 冯恩泽连忙道,“是,厉总。” 挂了电话,厉擎苍摩挲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他很少有对一件事束手无策的时候,杨子皓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谁也看不出他的盘算,但你偏偏看的明白,他肯定是别有所图。 这样的一个人,身份是他的继子,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上午,厉氏集团。 厉擎苍翻阅着面前的产品计划书,嘴角露出笑容。 这个计划书做的十分完美,平常他总会因为计划书的问题跟手底下那群高层翻脸,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司看到这样一份漂亮的计划书,他翻到最前面,看了眼署名,“周少川?” 他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记不起来从哪里听到过。 周芷仪小心翼翼的道,“厉总,周少川好像是市场部新招来的实习生。” 厉擎苍一顿,“实习生写的计划书这么好?” 周芷仪点了点头,“据说是海外留学回来的,智商高,能力强,刚进市场部就适应的非常快。” 她说完顿了顿,飞快的看了厉擎苍一眼,才又接着道,“听说他有国外大厂实习经历,其实来厉氏集团之后,没几天就跟上了工作节奏,实习期对他来说其实很鸡肋,之前市场部经理还问过我,能不能让他提前转正呢。” 厉擎苍神色一顿,看着周芷仪,有些起疑,“听起来,你跟这个周少川很熟?” 周芷仪连忙摇头,“没有,不熟,只是每次去楼下市场部,都听到他的故事,所以了解一点。” 厉擎苍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提前转正吧。” 周芷仪连忙道,“那我去给人事部下个通知。” “嗯。”厉擎苍没往心里去,低下头处理其他的文件。 周芷仪偷偷观察了一会厉擎苍,发现他没有异样的神色,才安心的退了出去。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身前突然猛的窜出来一个人影,周芷仪吓得惊叫,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周少川压低了声音,冷冷的道,“是我!” 周芷仪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走到门口,打开门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把门反锁上。 她怒不可遏的瞪着周少川,厉声质问,“你怎么跑到我办公室里来了?你知不知道公司人多眼杂,万一被别人看到我们两个拉拉扯扯,不光你的事要泡汤,就连我也会丢掉工作的!” 周少川嗤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道,“你怕什么?我来的时候看了,没人注意到我,放心吧,周大秘书,耽误不了你当厉太太的事。” 周芷仪脸色一变,“你别乱说话!” 周少川呵呵一笑,“我没有乱说话,你敢说你不想做厉太太?整天看着厉擎苍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一个糟老头子,你看上他什么了?他能满足得了你吗?” 周少川猥琐的看了周芷仪一眼。 周芷仪身体一僵,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管的太多了!” 周少川走到她对面,坐在她的办公桌上,“那你答应我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我不得一步一步来吗?”周芷仪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想一口气吃个大胖子,从市场部实习生一跃成为采购部经理,简直是做梦!我刚才已经跟厉总说过了你的事,厉总已经答应让你提前转正了,只要你好好表现,要不了多久就能达成目的。” 周少川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假的?你会在厉擎苍面前替我说话?” 周芷仪冷笑,“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章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借给你了,你们不是跟崇正合同都签了吗? 厉总现在还在筛查这件事谁是内鬼,他筛查了每一个人,唯独没有筛查我,因为他信任我,而我被你逼的辜负了他的信任,你还不满意吗?” 周少川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他冷声不屑的嗤笑道,“你要是真的那么爱他,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拒绝我,可你没有,所以你只是自私,你只做对你来说最有利的选择罢了,所以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周芷仪恨恨的瞪着他,“我是被你逼的!” 周少川笑着耸了耸肩,转身出去了。 周芷仪被他气的浑身发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好半晌都没有缓过来。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周芷仪几乎是应激性的哆嗦了一下,随即让自己冷静,深吸了几口气,才把电话接起来。 是母亲打来的。 周芷仪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喂,妈。” 徐翠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讨好,“芷仪,你今晚下了班能回家一趟吗?” 周芷仪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有事吗?” 那个家对她来说已经不算是个家了。 她每次回去,母亲沉默流泪,父亲嚣张跋扈,动不动就要动手。 她无数次劝说母亲离婚,可母亲根本就没有那个心。 说不清是从哪一次劝说失败之后,她突然就不想管了。 她觉得母亲的悲剧是自找的,明明有机会脱身,却死守着那个烂男人不舍得撒手。 说难听点就是活该。 她不想再听母亲的抱怨,不想再面对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和打骂,她拼了命的学习,好不容易工作了,是为了让自己脱离那里,而不是有一天再被拖回去。 所以现在听到母亲让她回去,周芷仪下意识的拒绝,“妈,我晚上要加班……” 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母亲对她道,“芷仪,你奶奶从乡下过来了,老人家下午到的,一个人做了四天四夜的绿皮火车,她都七十多岁了,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你要是晚上有空,就回来看看吧,你奶奶很想你的。” 周芷仪心头一动。 奶奶……那真是很久远的回忆了。 印象中奶奶是个很好的人,很和善,她小时候曾经在奶奶家住过一段时间,是奶奶照顾她吃喝拉撒,她一直都很尊敬这个老人。 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每年都要回老家两趟,看看她老人家。 可后来工作了,她没那么多的时间,不方便回去了,算起来,已经两年没见过奶奶了。 周芷仪拒绝不了这样的请求。 她沉默了几秒,说,“我今晚把工作推一下,回去看看奶奶。” 母亲似乎对她的回答很高兴,连声道,“哎,哎。” 挂了电话,周芷仪让自己状态恢复正常,很快投入到专注的工作之中。 温馨今天照旧在商业街打扫卫生,但今天她遇到了几个找茬的人。 她刚把地上打扫干净,一个拿着**纸的男人就走过去,随手把**纸扔在地上。 温馨没说什么,走过去把**纸收拾干净。 结果那个男人又随地吐了一口痰。 温馨忍不住上前提醒,“先生,为了您和他人的健康,请不要随地吐痰。” 没想到对方是个硬茬,哪怕她说话的语气已经尽量客气,还是激起了对方的卑劣,他“嗬”的一声,“呸!” 又一口痰吐在地上。 “老子就吐痰了,怎么着?”男人嚣张的往前走了几步,逼的温馨连忙后退,他不屑的看着温馨,“一个臭打扫卫生的,也敢来管老子的事,真他妈的晦气!什么玩意儿!” 温馨被他气得不行,据理力争道,“你吐痰就是你不对,这跟我做什么工作没有关系,我提醒你也跟我的工作无关,你别混淆是非!” “呦,挺猛啊!”男人瞪着温馨,冷笑起来,“臭打扫卫生的,给老子扫痰就是你的工作,明白吗?老子吐一口你就得给老子扫一口,老子吐多少你就得扫多少!这就是你的工作!” 第70章 他最开始想找的是赵庆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穿着一件沾灰的黑色外套,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版型很好,但又皱又脏,像是曾经富裕过如今落魄了人。 他脸型削瘦,一双吊梢眼中满是恶意的挑衅,温馨压了压心里的愤懑,往后退了一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男人说的也没错。 她的工作是保洁,地上的痰也好,垃圾也好,都是她应该清扫的。 她不是个冲动爱惹事的性子,如果她是那种性子,这十几年也不可能平安无事的走过来。刚才只是想提醒对方一下,但对方这么不讲理,她也就懒得再争执了。 她一个女人,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那架势甚至想对她动手,再争论下去她不沾光。 她就没有再说话,只低头去打扫地上的痰。 男人看她忍气吞声的样子,心中一阵畅快。 看了眼时间,他恨恨的又往温馨面前吐了口痰,冷声道,“要不是老子今天还有重要的事,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臭婊子!” 他说完,嚣张的大步离开了。 温馨深深吸了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下去。她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在榕城这么多年,有些事只能忍。 哪怕是为了子皓,她也不能让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至于那些没有素质嚣张跋扈的人,总会遇到另一个硬茬子,被重新教做人。 就在这时,那男人手中的电话响了,他的脚步一顿,接起电话,恭恭敬敬的说,“你好,对,我是赵庆,厉总还没时间吗?哎呦,求求您了,帮帮忙,我只想见厉总一面,就十分钟也行,我们做工程的现在不容易,大家伙工资都发不下来了,厉氏集团突然砍掉了所有的房地产项目,影响太大了,不光我们,多少工程队一夜之间就坚持不下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着,跟刚才对着温馨趾高气昂的样子不一样,此刻他的态度可以说是卑微至极。 温馨只听到了前半部分,心里还隐隐震惊了一下,这人竟然是给厉氏集团做事的,周小姐就是厉氏集团的董事长秘书,她间接也了解到了厉氏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 据说是一个神秘不出世的家族,对外唯一明面上的产业,至于背地里有多少产业,树有多大根有多深,那就不是普通人能了解到的了。 这两年房地产是不太景气,没想到就连这么庞大的集团,也停掉了房地产项目。 这些念头只是在温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什么厉氏集团什么房地产工程队,都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她就跟擎苍好好过普通人的日子就够了。 她低下头专心打扫卫生。 周芷仪临下班的时候,收到了底下送上来的一份提议书。 她看了一眼,随即扯了扯嘴角。 厉氏集团上个月刚召开了股东大会,确定砍掉所有房地产相关项目,房地产如今不景气,利润大打折扣,砍掉是大势所趋,厉总早就判断未来十年房地产应该不会再起来了。 基于此,房地产就被集团放弃了。 但是下游许多工程队是靠着厉氏集团手里漏出去的一点工程活着的,房地产被砍掉之后,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不止一次的收到过各方人脉打过来的电话,要么求她劝劝厉总,收回之前的决定,要么求厉氏集团再给他们一些新的机会。 可产业更新势必伴随着阵痛,像厉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于心不忍而停下脚步?所以周芷仪把这些事都驳了回去,没有拿到厉总面前让他烦心。 没想到今天这群人连倡议书都整出来了。 倡议书是一个叫赵庆的人发起的,上面冠冕堂皇的写了很多话,周芷仪随便看了看,便扔进了废纸篓。 已经砍掉的项目,怎么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这群人真是蠢透了。 而与此同时。 杨子皓坐在无人知晓的小房子里,看着一张照片愣神。 这是之前温馨给他找出来的那箱东西里的照片,是他生父和以前那群工友们的合照。 那个小笔记本上能找到的以前的工友,只有一个叫王陆的叔叔。 他已经跟对方约好了下个月见面,因为对方已经退休了,住在外省的乡下,过去一趟来回至少需要两天,他怕引起赵德光的怀疑,所以暂时没机会过去。 下个月赵氏集团正好要在王陆所在的那个省,参加一场展会活动,到时候他趁机过去,浑水摸鱼出去一趟应该没问题。 但他其实最开始想找的那个人,并不是王陆。 而是一个叫赵庆的人。 因为那个赵庆他有印象,虽然父亲死的时候他才十岁,但是十岁之前,他被父亲带着参加过他们一群人的聚餐,他记得其中有个叫赵庆的男人,跟父亲称兄道弟,关系很好。 有些事,别人不一定清楚,但是赵庆或许知道。换句话说,他想要了解的那些事,如果连赵庆都不知道,那找别的人八成没什么用。 可惜,赵庆的电话他是第一个打的,却已经是空号。 他看着照片里,站在父亲身边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到底是太久太久了,很多事想要重新串起来,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没关系,他选择了这条路,不管多难多苦,总要坚持下去的。 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想坚持的东西,为此他可以放弃原本为自己规划的成功人人生路。 他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将东西收起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小房子。 开车到了赵氏集团的楼下,刚下了车,正要往里走,杨子皓突然脚步微顿,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 应该是一直在公司附近守着的,看到他出现立即想跟上来,却没想到太过心急,以至于被他发现了端倪。 杨子皓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径直往里走。 赵氏集团,说是集团,其实就是赵德光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往大了取得名字。赵德光是做工程出身,后来十几年逐渐涉及了机械制造业,随着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重心逐渐转移到机械生产线的制造。 说白了,就是卖生产线的,不大不小的一个公司,连上市都没有,赵德光的身价也就刚过亿,大部分都是设备厂房等固定资产。 所以赵氏集团的办公楼,是租在cbd里的两层楼而已,工厂都在郊区,cbd这边全是办公室人员。 杨子皓按下电梯,来到赵氏集团的楼层,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身后盯着自己的目光消失了。 看来是怕跟进来被发现,所以没敢进来。 杨子皓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跟着自己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有可能是赵德光的人,有可能是未知的敌人,也有可能是……母亲新找的那个男人派来的。 不管哪一种,他近期都要收敛一些,这几天不能再去自己的秘密基地了。 想到自己那个“继父”,杨子皓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让私家侦探查了那么久,却一点信息都没有查到,对方的深沉远超他的想象。 但愿这个人,是敌非友。 母亲这辈子过的够苦了,他作为儿子,如今却不能尽孝道,若那个男人还另有所图,那母亲实在是太可怜了。 杨子皓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赵氏集团楼层下面的一层,周少川拉了拉自己的帽子,走进电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杨子皓身上没什么可疑的,我觉得没必要再盯了。” 没过一会儿,对方就打过来了电话,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周少川,你能不能搞清楚,你是给我干活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用得着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周少川眉头紧皱,语气也不怎么好,“付总,我们各取所需而已,我怎么都不算给你干活的吧?我盯了杨子皓好几天了,他就是赵家的一条狗,根本不知道厉擎苍的背景,厉擎苍也没把这个继子放在眼里,有什么必要盯着?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付贤龙声音阴沉,“再盯两天,要是还没有异常你就可以放弃他了。” 周少川满脸不耐烦,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出来,只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没好气的吐了口唾沫,骂道,“什么东西,老子跟你合作,成了老子给你干活了?要不是为了钱,你看老子伺候你?!” 他满脸不悦的走出电梯。 想到付贤龙之前答应自己的,事成之后给自己的好处,周少川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他今晚要回去看看,听说那个老太婆从乡下来了。 周芷仪一回到家,就听到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老大,老二,你们俩是亲兄弟,更应该互相帮助才行,老大,尤其是你,你弟弟现在日子不好过,你就多帮衬着,知道吗?” 周芷仪一听就知道,这是奶奶的声音。 这个小老太太,最喜欢说这些大道理了,可是她不懂,这些大道理,在如今这个年代,早就过时了。 “妈,我们也得量力而行啊,少川刚留学回来,我们手里面也不宽裕。” 这是大伯母的声音,生怕被自己家占了他们便宜。 “妈,我们过的也还行,不用麻烦大哥他们家了。” 这是母亲的声音。 周芷仪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进去,扬起标志性的笑脸,“奶奶,您来了?大伯母也在啊,妈,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要是知道大伯母在的话,我怎么也得买点东西回来,留大伯母吃顿饭。” 徐翠没听出周芷仪的阴阳怪气,连忙道,“买了,我买了,今晚上大家都在咱们家里吃饭。” 周芷仪顿了一下,不再说什么了,只笑了笑。 周奶奶看到周芷仪,眼神激动不已,“芷仪,我的小宝贝,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你大伯母说你现在在特别大的公司做董事长秘书,真的吗?” 周芷仪走过去,拉起奶奶的手,笑着道,“没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就是一份工作而已。” 周奶奶不赞同的道,“话不能这么说,工作那么好,让别人知道才有效果啊,要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配不上好的。” 周芷仪愕然,“奶奶,让谁知道啊?” “当然是红娘和那些相亲对象啊,”周奶奶皱着眉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二十八九岁,按照虚岁都三十一了,姑娘可不能留,留来留去就嫁不出去了。” 周芷仪哭笑不得。 她难得被催婚,并没有太多反感,她知道奶奶这是担心她。对于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女娃嫁人生子,这一辈子才有了依靠,不会被人看不起。 可周芷仪又不是那个年代的女人,她现在靠着自己已经买了车,手里几十万存款,过两年名额下来就能买房了,她的工资甩普通男人八条街,根本看不上寻常男人。 更何况,她心里装着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 周奶奶对周芷仪逃避这个问题很是不满,拉着她的手再三强调道,“你要上点心,千万别错过了好机会,知道吗?好男人是需要自己把握的,要自己主动一点才行。” 周芷仪哭笑不得,还没等她说话,屋门突然被推开了,周少川大步走进来,笑着道,“奶奶。芷仪身边有男人了,跟我一样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跟她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不信你问问她!” 周芷仪脸色一变! 周奶奶被激起了好奇心,“哎呦,芷仪真谈恋爱了?对方人品怎么样啊?对你好不好?哪天你把人带来,奶奶帮你看看,奶奶眼光毒着呢!” 大伯母则狐疑的看着周芷仪,“这么好的条件,能看得上你?” 而徐翠则有些心酸和激动,情绪一时间复杂无比。 她的女儿,本该跟她最亲的人,却跟她生疏至此,就连女儿谈恋爱的消息都是她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周少川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好像在期待周芷仪会怎么应对。 第71章 这杯我敬你 周芷仪脸色有些苍白,勉强笑着应道,“不是什么男朋友,就是在公司的一个同事,有些工作上的往来,被堂哥看到我们在一起说话,堂哥误会了。” 大伯母嗤了一声,不屑的说,“我还以为真是国外留学生看上你了呢,原来就是同事啊,你想高攀人家都不稀罕吧?也是,你家这样的条件,想在榕城本地找可不容易。” 徐翠藏起眼中的心酸,不依不饶的道,“我们芷仪这么优秀,那用得着高攀?现在小男孩都可难找对象了,芷仪就是不愿意找罢了,只要她愿意找,什么样的找不着?!” 大伯母笑的阴阳怪气,“是是是,你家用不着高攀,你女儿再优秀,可比我家少川也差远了。” 徐翠心里气不过,在她心里自己女儿就是千好万好,仙女也比不过,被大嫂这么嘲讽,她直接就道,“少川好,但我家芷仪也不差,你犯得着踩一个捧一个吗?” 大伯母也来了火气,正要跟徐翠据理力争,便被周奶奶打断了,“好了,都别吵吵了,一家人在一起和和乐乐的不好吗?非整这么多幺蛾子。” 徐翠和大伯母的男人虽然对她们不算好东西,可两个人都孝敬老太太,所以老太太在这个家里说话是最管用的。 哪怕大伯母心里依旧不高兴,也只好悻悻然闭上了嘴。 周奶奶拉着周芷仪的手,唉声叹气的道,“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性子倔的,自从你开始工作,奶奶每天都在担心你在外面会吃亏,要是让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幸好你适应的挺好,奶奶也就放心了。” 周芷仪突然鼻子一酸。 有些委屈,只有在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面前,才无法躲藏。 “奶奶,我会好好的。”周芷仪温声道,“您放心吧。” 周奶奶笑着点了点头,又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找对象的事也不能落下,抓点紧,好男人是要抢的,你当时在大学里我就让你提前挑好的下手,不然到了社会上更难找,你看让我说中了吧?” 周芷仪哭笑不得,只能糊弄道,“我会上心的。” 周少川在一旁笑眯眯的道,“奶奶,你别光嘱咐芷仪,也嘱咐嘱咐我啊,我还没女朋友呢。” 周芷仪肩膀一僵。 周奶奶笑着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跟奶奶说说,奶奶回老家之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介绍给你。” 周少川还没说话,大伯母便急忙开口道,“妈,乡下的女孩可不行,我们少川条件这么好,怎么不得找个榕城本地的独生女?” 周奶奶皱了皱眉,“你这是偏见,找对象当然是孩子喜欢才行,少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周少川深深地看了周芷仪一眼,悠悠的道,“就芷仪这样的,我就觉得挺好。” 周芷仪脸色一僵。 大伯母不屑的切了一声,“她那样的有什么好?整天高高在上的,少川,你可不能找这样的,连伺候人都不会,妈苦了半辈子,以后还指望着儿媳妇伺候呢!” 周少川但笑不语。 周奶奶也并没有怀疑什么,笑着道,“芷仪怎么了?我就觉得我们家芷仪好,又漂亮又有学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娶了芷仪那是他有福气!” 周芷仪闻言一愣,而后陷入了沉思。 她有这么好吗?谁娶了她谁就有福气……那厉总呢? 厉总会觉得娶她是福气吗? 徐翠去厨房烧菜了,大伯母为了做样子,也有模有样的在厨房里待着,就是干看着不动手。 周奶奶年纪到底大了,又在绿皮火车上奔波了四天四夜,这会儿也累得不行了,闭着眼养神。 周芷仪的父亲周捷和周少川的父亲周邦都还没回来。 周芷仪已经很久没回这个家了,这个家又破又小,一共就两个卧室,其中一个徐翠和周捷住,另一个以前她睡,现在被当成了杂物间,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芷仪在杂物间里,翻看自己以前的东西,很多回忆涌上心头,从小到大不是没有温馨的时刻,但她从不后悔逃离这个家。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 周芷仪一愣,回头就看到周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房间门被他关上。 她心里一慌,防备的看着周少川,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想干什么!” 周少川依旧笑眯眯的,他那张脸长得其实很帅,可配上这副深不可测的阴森表情,只让人觉得惊悚无力。 面对周芷仪的惊慌失措,周少川则一步一步逼近,不急不躁的说,“当然是来找我的堂妹聊聊天啊。” 周芷仪被他逼的退无可退,周少川紧贴着她的身体,抬起她的下巴,眸底一片冷淡,“你不是喜欢厉擎苍吗?怎么不跟老太婆直说?说了她肯定高兴死了,一家人都能跟着你鸡犬升天呢。” 周芷仪咬着嘴唇,瞪着他,“我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又不喜欢我!你放开我!” 周少川蓦的笑了,“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没机会,我还以为你都准备好当厉太太了呢!” 周芷仪用力推他,可周少川突然发了狠,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服。 周芷仪吓坏了,拼命挣扎,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周少川,你住手!这是在我家!” 周少川笑的肆无忌惮,“在你家怎么了?又不是没干过。” 他一把撩起她的裙子,阴森森的道,“正好家里人多,热闹,老太婆不是说了吗?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才好,我们两个也要和和乐乐的,不是吗?” 周芷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最终还是被他得逞了。 她的身体晃来晃去,眼泪不住的往下掉,隔壁就是父母的房间,外面就是客厅和厨房,她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三年前他出国留学的时候,她以为终于结束了,没想到他如今回国,她又回到了地狱里。 不是没想过报警或者闹大,可她在工作上再专业,到底也只是个女孩子,她惧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惧怕家里人的责备,更惧怕被在乎的人发现她的不纯洁。 临到结束的时候,周少川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直发泄完才接起来,周芷仪离他很近,听到了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温馨那边还有没有机会了?” 她表情一顿。温馨?周少川怎么会认识温馨? 周少川直接提上裤子,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周芷仪不知道周少川想对温馨做什么,又有什么样的阴谋,她拉开一个抽屉,从一堆杂物里找出来一点卫生纸,把自己身上弄干净。 听到外面奶奶醒了,问周少川,“你堂妹去哪了?” 周少川说,“不知道。” 奶奶奇怪的说,“刚才还在呢,这丫头怎么回事,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周芷仪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把自己整理好,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了一本书,然后打开门出去,笑着道,“奶奶,我在我房间找书呢,以前最爱看的书,没想到今天真找到了。” 周奶奶听到这话就笑了,“芷仪这丫头,打小,要不学习那么好呢。” 周少川就在旁边笑着看着周芷仪,一句话不说。 周芷仪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却只能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周捷和周邦两兄弟回来了,周捷一看到周芷仪,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他这段时间输惨了,正愁没钱呢,立即就凑上去要钱。 “芷仪回来了?最近涨工资了没有?我跟你妈把你拉扯大可不容易,你现在挣钱了,得好好回报我们,知道吗?快点给我两万块钱,爸最近手头紧。” 周芷仪今天既然敢回来,自然是有恃无恐,她连忙缩到奶奶身边,对周捷道,“我刚毕业两年,能有什么钱啊,工资又低,花销又大,没钱。” 周捷才不信这话,不悦的道,“你是大公司的秘书,能没钱?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老子供你吃供你喝,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周奶奶瞪着他,“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整天跟孩子要钱,要脸不要?滚一边去!” 周捷再混账,也是个孝顺的,不敢惹周奶奶生气,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趁周奶奶不注意,从周芷仪身上剜下块肉来。 好不容易逮着她,可不能就这么放过。 周芷仪看到周捷走了,才松了口气。 要不是今天奶奶来了,她打死也不会回来的。上一次她回来,周捷为了要五千块钱,差点没把她和母亲打死。 就在这时,她听到大伯母问大伯父,“打听到了吗?到底有没有机会?我们家好好的突然被人针对到破产,总不能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吧?” 周芷仪一愣。 周少川家破产了?难怪他们一家突然从国外回来了。 一旁的周少川察觉到周芷仪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要不是家里突然被不明势力针对,导致破产,他怎么可能回国帮那个人做事。 家里背着高额的债务,总是要还的。 周芷仪突然就想到刚才周少川在杂物间接的电话。 再联想到周少川之前让她偷印章,弄假的合同。 难道周少川是因为缺钱,帮坏人做事? 她垂下眼,把眼中的情绪藏了起来。 要告诉厉总吗?可她已经偷了印章,摘不出去了。 还要跟厉总解释她和周少川的事。 想到会被厉总用嫌弃的眼光看待,周芷仪就一点勇气都没有了。 她咬了咬牙,这本来就是温馨自己的事,她只是个局外人,提醒是情分,不提醒是本分。 她就当不知道这个事,谁还能怪的了她? 与此同时。 温馨本想下班打完卡就回家的,可正要走,梁琪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笑着对大家道,“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今晚我请客,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大家一听主管请客,立即欢呼起来。 周晓燕面露难色,“梁主管,我晚上还有事……” 她家里还有孩子要管,得回去做晚饭,所以并不想参加这种节目。 梁琪顿时皱起眉,有些难过的说,“晓燕,我空降到这里做主管,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要不然怎么连一顿饭都不给我面子呢?” 周晓燕哪里还敢再说,只能说着“没有没有”,答应了下来。 温馨见状,原本想要拒绝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不喜欢梁琪,更无所谓这种虚假的同事关系,但面子上的和平还是要有的。 她也不想被梁琪针对,虽然可能……已经被针对了。 大家都是挣辛苦钱的,就算梁琪主动请客,也没好意思去太贵的地方,找了家低档餐馆,跟老板要了个小包厢,十来个人点了十六道菜。 梁琪特别豪迈的让老板上了几瓶白酒。 “我跟大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和你们一见如故,今天好不容易聚一次,大家吃好喝好,咱们不醉不归!” 她说着,亲自站起来,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酒。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哪里有几个能喝白酒的,见状都是面面相觑。 但谁也没敢说什么。 周晓燕捅了温馨胳膊一下,小声的道,“你说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温馨轻轻摇头。 梁琪一直都是个很奇怪的人,谁知道又打的什么主意。 梁琪最后一个给温馨倒上,然后站在温馨面前,笑着道,“温馨,咱们认识的最早,我在心里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你也是我在榕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杯酒,我先敬你。” 她举着酒杯,笑着看着温馨。 温馨面露难色,“梁主管,我不会喝酒。” 她酒量其实还可以,但她平常不怎么喝酒,这点酒量是天生的。而且以前只喝过啤酒,没有喝过白酒。 刚才梁琪给她倒酒的时候,特意把酒倒到了杯子口,满满的一大杯。 这一杯要是喝下去,她怕是就爬不起来了。 一旁的周晓燕也担忧的看着她。 第72章 人消失了 梁琪表情有些受伤,“温馨,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你可是我第一个敬酒的人,你不喝,让后面的同事怎么办?” 温馨一顿。 梁琪的敬酒她可以推,可是梁琪扯上后面的同事,她就没办法直接拒绝了。 她被梁琪架到了高座上,进退两难。 喝,她酒量没那么大,满满一杯白酒,她怎么可能喝的下去。 不喝,让后面的同事怎么办?梁琪肯定还有别的话等着她,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犹豫了一下,她道,“梁主管,我酒量实在没那么大,要不我喝半杯吧?” 梁琪和善的笑着,“当然可以了,那我干杯,你随意吧。” 她这话无非是想告诉大家,她一个当领导屈尊降贵的给温馨一个保洁敬酒,她都干杯了,温馨却还拿着架子只喝半杯,这是在戳温馨的脊梁骨。 温馨只好道,“那我也都喝了吧。” 梁琪关切的道,“能喝吗?就是个形势,不要勉强。” 她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馨只得也把酒杯送到嘴边,慢慢的喝下去。 白酒比她以为的更加辛辣难喝,她刚喝了一口便呛得咳嗽起来,梁琪真诚的道,“温馨,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喝啊?不想喝就算了,不用这样,我也不会因为你不喝酒就针对你。” 温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我能喝。” 她强忍着不适,把一整杯白酒喝了下去。 梁琪冲她竖起了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喝,不显山不露水的,酒量还挺不错!” 温馨连连摆手,“哪里,已经有些头晕了。” 这也不是瞎话,她确实有些头晕了,还有点想吐。 梁琪总算放过了她,又一一跟别人敬酒。 但是没再像劝温馨那样,劝别人非喝不可了,甚至有的酒量不好的人,梁琪还让他们以茶代酒。 周晓燕也被强灌了一整杯酒,忿忿不平的对温馨咬耳朵,“你说她是不是有病?知道的咱们这是在聚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职场女精英呢,还搞敬酒这一套。” 温馨此刻只觉得自己脸上烫的厉害,头晕晕沉沉的,但是还有意识,小声的附和周晓燕的话,“是啊,干了这么多年保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以前就算是同事聚餐,也就是随便找个馆子吃一顿,事后大家aa,一人合不到五十块钱,能吃的心满意足。 现在可倒好,梁琪直接带着他们拔高了身份,连不喝酒就是看不起她都整出来了。 周晓燕酒量比她好一些,拍了拍她的肩膀,问,“我要去厕所,你去吗?” 温馨点点头,“我也去。” 她慢吞吞的站起来,扶着桌子,直到自己稳住了身体,才慢慢的往外走。 周晓燕一看她的架势就知道她喝多了,连忙上去挽住她的手,半搀扶着她,“你瞧你,路都走不成直线了,我扶着你。” 温馨反应慢了半拍,笑吟吟的说,“谢谢你啊。” 周晓燕觉得喝醉了的温馨有点好玩,说话比平时还要轻声细语。 她有意逗温馨,“你说我现在给你找个身高190体重75公斤,年轻貌美孔武有力的小白脸,你下的去嘴不?” 温馨笑着打她,“我都结婚了,姐姐。” 又不是以前单身时候了,开玩笑还没轻没重的。 周晓燕笑着摆摆手,“我这不是忘了吗。” 她认识温馨的时候,温馨就单身,一直到今年才突然说结婚了,她连对方面都没见过呢,能留下印象才怪。 周晓燕把温馨送到格子间里,有些不放心,“你行不行啊?要不然我在外面等你,你上完了我再去上。” 她怕温馨栽进去。 温馨不以为意,脑袋昏昏的说,“不用。” 她很快就上完厕所出来了。 找了一圈,周晓燕却不在。 温馨扶着墙,让自己站稳一点,刚才那几步走的有点快,她头晕的厉害。 她估摸着晓燕应该是回去了,便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突然撞上了一个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鼻腔里突然进来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周晓燕终于把找她求助的人送走了。 刚才她在厕所外等温馨,没想到来了一个老太太,问她这家餐厅的包厢怎么走,周晓燕给她指路,她却怎么都听不明白,最终周晓燕只能把她送了过去。 在老太太千恩万谢中,周晓燕回到了厕所外面,她担心自己离开的太久,温馨等不及,便叫了一声,“温馨,你还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应。 应该是回包厢了吧。 周晓燕转身回了包厢,却没想到,包厢里也没看到温馨的身影。 她连忙问同事,“见到温馨了吗?” 同事说,“温馨?刚才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怎么,人丢了?” 周晓燕心里慌了起来,连忙转身出去找。 梁琪听说温馨不见了,担忧不已,号召所有同事都出去帮忙寻找。 可是十来个人,把餐厅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也没想找到温馨的身影。 她们甚至连外面方圆五百米的地方也找了,却还是找不到。 而餐厅老板咬死了他没看到温馨出去,店里的监控视频也确实没有拍到温馨出去的画面。 这下子,周晓燕麻爪了。 什么情况这是?大变活人? 就那么一会功夫,温馨能跑哪里去? 梁琪见状,安慰道,“说不定她喝醉了想回家睡觉,自己先回去了,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了,能打通,但没人接,我估计是睡着了。” 周晓燕咬了咬牙,忿忿的道,“都怪你非要让她喝酒!她酒量又不好,你还让她喝那么多,你就是诚心想让她出事是不是?现在人找不着了,你开心了吧!” 梁琪惊慌失措的解释,“晓燕,你误会了,我没那么想。” 梁琪这段时间在公司人缘维护的不错,都不用她开口,就有同事替她打抱不平,“周晓燕,梁主管也是为了增强我们的凝聚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温馨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我看她就是回去睡觉了!” “就是,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了,够朋友了。” “梁主管一片好心,大家可别做那白眼狼啊!” 周晓燕再能说也就只有一张嘴,可是十来张嘴帮着梁琪说话,她说不过,气的转身跑了出去。 她又沿着马路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没办法,她只能选择报警。 警察找人的本事肯定比她强吧。 没想到,警察在得知失踪的人刚喝了酒,而且是在餐厅找不到的之后,态度敷衍了许多,“我们会派人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可周晓燕挂了电话,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警察前来。 她后知后觉的琢磨出来,是她说温馨喝醉了,又是在餐厅走丢,让警察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 毕竟一个醉酒的人在餐厅走丢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餐厅这种公共场合,来往的人又多,说出去谁信啊?别说警察了,就连周晓燕都不会信。 可温馨确确实实的不见了。 周晓燕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无奈之下,只好决定自己去一趟派出所。 与此同时。 温馨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昏迷着,身上朴素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暴露的情趣内衣。 房间里,还有几个人围在床边。 摄影师一边拍一边感叹,“这女人的身材,真是个极品,你要不说她五十了,光看身上这紧致程度,说她二十我都信。” 温馨身材很好,平常被她规规矩矩的穿衣风格所遮掩,直到这时才显示出来,修长细直的长腿,蜂腰翘臀,胸前也格外有料,关键是她白,皮肤细腻,哪怕五十岁了,身上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 摄影师让人把温馨的身体摆成各种姿态,咔嚓咔嚓拍了许多,之后看向旁边的男演员,示意,“你上去。” 男演员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不露脸,只靠在温馨身边,做出各种各样暧昧哦动作。 摄影师又是咔嚓咔嚓一顿拍。 终于,素材都拍完了,摄影师按耐住蠢蠢欲动的下半身,招呼那几个演员,“好了,走吧。” 其中一个男演员有些不甘心,“哥,咱们就这么走了?这女人……” “不能碰!”摄影师皱眉,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女人不是你能动的,除非你不想要命了,明白吗?” 男演员只好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温馨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又进来一伙人,给温馨把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温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顿时头痛欲裂,她呻吟了一声。 那杯白酒的后劲太大了,不过她这是在哪里? 温馨皱了下眉,掀开被子下床,这里的布置好像是……酒店? 她正要出去问个清楚,突然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了,温馨在里面问了一声,“谁啊?” 外面没有声音。 温馨只好走过去开门,没想到门打开,竟然是付贤龙。 她下意识的皱眉,“你怎么来了?” 付贤龙一身浅灰色高定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好整以暇的笑着,“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毕竟,我捡到你的时候,你醉的跟个傻子似的,我怕你自己在房间里再出点什么事。” 温馨诧异,“你捡到我?你在哪捡到我的?” 她只记得自己被梁琪灌酒,一口气喝下了整杯的白酒,之后和周晓燕一起去厕所。 后面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温馨心里咯噔一声,防备的看着付贤龙。 她再愚蠢,也知道自己吃饭的那个餐厅,不符合付贤龙的身份,他肯定不会去那里的。 那他是怎么捡到自己的? 付贤龙笑笑,“我在路边捡到你的,那时候你醉的一塌糊涂,不省人事,我怕你在路边躺着会着凉,便好心的把你带到酒店,给你开了个房间。” 温馨抿了抿嘴说,“房钱多少?我还给你。” 付贤龙晃了晃手里的酒,笑着道,“房钱不过是点小事,不用跟我客气,要是可以的话,我反而想听你直接说句谢谢。” 温馨只好对他道,“谢谢你,但是时间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去拿自己的包。 付贤龙却拽住了包包的另一头,“你看你,急什么?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女人出去不安全,要不就在这里歇一晚上吧。” 温馨怎么可能答应,坚持道,“没关系,路上很多地铁和公交站,回去方便又省钱。” 看她坚持,付贤龙也没有再拦着,笑笑道,“要不我送你吧。” 温馨连忙婉拒,“不用,你把我捡到酒店我已经很感谢了。” 付贤龙便住了嘴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电梯。 她走路也很快,像是迫不及待的逃离一样。走的虎虎生威。 付贤龙嘴边浮现一抹笑意,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周晓燕接到温馨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疯了,“祖宗,我的活祖宗,你跑哪去了?我都在这缠着警察叔叔加了一晚上班了,要是再找不找你,我估计就得给他们跪下了!” 温馨连忙道,“遇到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 周晓燕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人给抢走了了呢!” 温馨笑笑,“好了,你快回家休息吧,给你打电话就是让你安心,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翻新消息,微信只有厉擎苍发来了两次。 第一次是七点多发的,“今晚要加班吗?” 第二条是十点多刚发的,“怎么还不回来?加班加这么晚,该给涨工资了。” 温馨连忙给他回过去,“没事,晚上大家一块聚餐,我现在就回去。”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立刻,厉擎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温馨连忙接起来,“喂。” 厉擎苍说,“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 温馨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麻烦他,连忙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厉擎苍语气不容拒绝,“地址。” 第73章 闹别扭;有一些厉太太的照片 温馨只好告诉了厉擎苍自己的位置。 厉擎苍声音淡淡的,“在那别动,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温馨拿着手机,心里有些异样。 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没想到有人可以依靠,有人关心的感觉这么好。 她觉得厉擎苍的语气虽然不够温柔,但还……挺暖心的。 夜风有点冷,她站在酒店门口,跺了跺脚。 厉擎苍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温馨站在酒店门口,不住的跺着脚,风吹的她的头发都扬起来,有种活力飞扬的美感。 他意识到她应该是冷了。从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晚上风又大,她穿的单薄,冷是自然的。 他看了眼后排,把自己一件旧外套拿起来,下了车,走到温馨身边。 把外套递给她,“先穿上吧。” 温馨连忙感激道,“谢谢。” 她披上了他的外套,果然暖和了很多,厉擎苍目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酒店的牌子,说,“上车吧。” 温馨点点头,开了车门上车。 车门关上,厉擎苍没有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着她,问,“你不是跟同事聚餐吗?怎么会在酒店门口?” 而且他刚才四处看过了,周边并没有餐厅。 提起这个,温馨就莫名有些心虚,“我跟你说你别生气。” 她知道厉擎苍很讨厌她和付贤龙扯上关系。上次她和付贤龙的视频,他就有些生气,虽然她给出了解释,但是那些解释太过巧合,虽然厉擎苍接受了,但温馨知道他心里一直膈应这件事。 她和他是夫妻关系,温馨不想瞒着他这件事,但是想起他对付贤龙的厌恶,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我……我喝醉了,出来上厕所,之后就失去了意识。”温馨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厉擎苍的脸色,“醒来自己就躺在酒店的床上……你别误会,我身上衣裳穿的好好的,然后我就打算离开,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付贤龙,他说,是我醉倒在路上,他看我没人管,就把我捡回来,开了个房给我休息……” 温馨越说越觉得没底气,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些说辞扯淡。 以付贤龙的为人,要不是有好处,他会管这种闲事吗? 可是温馨想来想去的,都想不出来,付贤龙这样能有什么好处,最后只能归结于他这样做能给厉擎苍添堵。 而厉擎苍听完了温馨的话,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了。 在婚姻关系里,哪怕没有爱情,也是有占有欲的。 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强势的男人。 既然温馨嫁给了自己,那么不管中间有多少隐情,他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上次的视频事件,这次的酒店事件。 都让厉擎苍对温馨有了更深的怀疑。 温馨虽然觉得这事自己心虚,可她也很坦然,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清白的。 “擎苍,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报警,申请查看酒店走廊的监控,看看付贤龙有没有进过我睡的房间。”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有没有异样她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付贤龙一看就混的很不错,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一个做保洁的自己。 厉擎苍听了温馨的话,神色依旧沉寂,半晌才道,“以后少喝点。” 没有再多说,便转头发动车子。 温馨都做好了把一切都摊开解释清楚的准备,却没想到最后他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这样算了。 他冷淡且不信任的神色,还是刺痛了温馨。 她心里也有些委屈。今晚上本来就是工作上的聚餐,他没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没问她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没问她怎么从酒桌上逃脱。 也没管她莫名其妙在酒店床上醒来有多无措,打开门看到付贤龙有多害怕。 他好像认定了她和付贤龙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听到她的解释,露出那种不信任的表情,甚至连追问都不屑于追问。 温馨并不是要求他多么体贴多么心疼自己,只是觉得两个人毕竟是夫妻,他就算心里膈应,也至少要沟通一下,而不是一言不发就中断了话题。 她终归还是更冷静一点,想着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便主动开口问道,“擎苍,你是因为我和付贤龙又扯上关系,而不高兴了吗?” 厉擎苍直视着前方开车,闻言顿了顿,道,“没有。” 温馨被他噎了一句,心里也有些脾气上来了,她又没做错什么,这样主动沟通,一次两次都没得到他什么好脸色,她也会有脾气。 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知道你和付贤龙以前有过恩怨,你上次跟我说他很危险,让我离远一点,我都听进去了,可这次不是我主动找他,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所以我说可以报警……” 话没说完,厉擎苍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了,不用。” 如果她和付贤龙真的有勾结,就算调监控也不会发现什么问题的。 而且,如果今天她真的别有用心,应该不会主动把付贤龙交代出来,这不是惹他怀疑吗? 所以厉擎苍不爽归不爽,这一次心里是偏向温馨这边的。 他的防备与警惕天人交战,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气什么。 温馨却以为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甚至连听她解释都不想听,沉默了一下,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之后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一直到小区,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厉擎苍把车停好,便下车往前走,他没等温馨,温馨就跟在他后面,不急不忙的走。 所幸进电梯的时候,厉擎苍还有点良心,等温馨进来了才按下楼层。 回到家,厉擎苍便走进了洗手间,温馨本来看到桌上冷锅冷灶的,想问他吃没吃晚饭,要是没吃的话,她可以给他煮个面。 可是看到厉擎苍一言不发走进洗手间的背影,她张了张嘴,话咽了回去。 转身自己也回了房间。 厉擎苍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温馨竟然睡觉了,心里更加不爽,她今晚没回来,又不回信息,他也没有吃饭的心情,直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本以为大老远开车把她接回来,她怎么也会关心一下他,给他做点吃的,没想到她就这么睡觉去了。 厉擎苍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明明他也不饿。再说了,真饿了又不是不能自己做,再不济让周芷仪订个餐送过来。 又不是非得吃温馨做的。 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不高兴。 第二天,温馨早早的起床,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吃完便去上班了。 等厉擎苍起床,发现平常早就摆好的早饭,今天却没有了,他后槽牙忍不住磨了磨。 这女人,还发起了脾气。 他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在酒店里,他还没发脾气呢,她倒先不高兴上了? 好,很好。 他也不是气性大的人,可不知道怎么的,对这事他就是很计较。 厉擎苍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也不在家吃早饭了,路上随便买了点,去公司里吃。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温馨做早饭就已经闹了两次罢工了。 厉擎苍一边喝买来的粥一边气愤的想,她这谱摆的倒挺大! 周芷仪进来就看到厉总一脸烦躁的在喝粥,眼神一顿,“傅总,您今天没吃早饭?” 厉擎苍“嗯”了一声,板起脸,没有解释,三下五除二喝完粥,把**扔进垃圾桶里。 周芷仪有前车之鉴,没敢多问,只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厉总,崇正公司起诉我们了,传票已经收到了,我们要出庭吗?” 厉擎苍表情沉了沉,道,“随便派个经理去吧,这场官司我们赢不了,最后不就是认罚吗?大不了赔付违约金。” 周芷仪面露担忧,“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跟军方原有的合作?” 厉擎苍想了想,“约一下军方的采购,我亲自去聊聊。” 摊上这种事,并非厉氏集团所愿。直到现在,厉擎苍都没有查到是谁偷用了印章。 只能自认倒霉了。 幸好违约金不多,几千万,比起跟军方的合作不算什么。 而军方那边,他有以前的人脉和合作关系在,问题应该不大。 但即便如此,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 周芷仪连忙道,“好,我这就打电话约一下。” 军方那边管理严,时间卡的也紧,周芷仪最终给厉擎苍约了这周末中午见面的时间。 两天时间,跟崇正公司的官司都没到开庭时间,来得及。 温馨依旧在打扫步行街。 不远处,一辆灰色保时捷里,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旁边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大帽子的女人。 付贤龙看着温馨勤劳忙碌的身影,笑了笑,“她倒是心大,昨天的事就一点都没怀疑。” 梁琪扯了扯嘴角,“我早说了,愚蠢的人不配成为我的对手,就凭温馨的智商,斗不过我的。” 她眼中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我早说了吧,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那么亲密,温馨都被我弄来干这么累的活,干了多少天了,厉擎苍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刘主管被换走了都不知道,他根本就没那么在乎温馨。” 付贤龙点了支烟,意味深长的道,“我希望你的自信可以维持的时间长一点,不要哪天突然就崩溃了,你知道的,越是自信的人,发现事与愿违的时候越是容易崩溃。” 梁琪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犯不着说风凉话,我要是事与愿违,你还能达到你的目的?与其对我冷嘲热讽,还不如祈祷我们一切顺利。” 付贤龙眼睛眯了眯,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他根本就看不起梁琪,一个仗着人家爱她就肆意妄为的愚蠢女人,吃了亏活不下去了又灰溜溜的回来的臭水沟里的老鼠罢了。 可梁琪的身份太特殊,他必须要好好利用。 付贤龙一根烟抽完,才开口问梁琪,“做好准备了吗?” 梁琪嘴角勾起,“当然。” 他们两个今天聚在这里,都是为了这出好戏。 付贤龙冷漠的笑了笑,转身,看向后排坐着的记者,扔给他一个笔记本,吩咐道,“打开笔记本,等会我拨通电话,你就按照上面的话说,明白吗?” 这个记者很年轻,叫张浩,满怀雄心壮志入行,怎么也没想到,经手的第一个工作,竟然是做这种事。 他对上付贤龙阴狠的目光,身体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连忙说,“听,听懂了……” 付贤龙扯了扯嘴角,“很好,好好干,小伙子前途无量。” 他说完便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响起了傅臻誊的声音,“喂。” 付贤龙把手机递给了张浩,示意他开始说话。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然后对着笔记本的话开口道,“请问,是厉总吗?” “请问,是厉总吗?” 厉氏集团,厉擎苍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古怪的男人声音,眉头皱了皱。 “你是哪位?” 声音做了处理,找上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一个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记者罢了。” “我这里呢,恰好有一些厉太太的香艳照片,不知道厉总感不感兴趣?” 厉擎苍眉头一皱,脸色沉下来,“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太太。” 他对外隐婚,和温馨的事,除了诺诺和周芷仪知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温馨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这个记者是怎么知道的? 记者听到他的话,嗤嗤的笑了起来,难听的声音继续响起,“厉总,我承认,厉太太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毕竟长得那么优雅,气质又干净,可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呢?厉太太私底下,玩的还挺花呢。” 厉擎苍抿了抿嘴唇,眼神凌厉起来,“你说个时间地点,我们见面谈。” 只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他有一万种方式让对方闭嘴。 第74章 一场交换 可没想到,对面的记者仿佛洞悉了厉擎苍的想法,笑了笑道, “厉总,您是想摸清楚我的身份吧?可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您知道呢?我们的交易仅限于线上,如果您不想让厉太太的照片传遍榕城的话,最好不要再打探我的身份。” 厉擎苍神色沉了沉,半晌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记者笑吟吟的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厉总讨点钱花花。” “你要多少?”厉擎苍很干脆,虽然脸色已经阴沉的快滴出水来,但还是直接道,“说吧,合理范围内的,我都可以给你。” 对面依旧笑着,“厉总,我不要钱,我要厉氏集团的订单。” 厉擎苍眉头紧皱,“什么订单?” “军方的订单。” 厉擎苍周身的气势一下子沉下去,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压抑之中。 周芷仪原本想进来汇报工作,一开门,看到厉总神色冷厉的样子,顿了顿,又退出去了。 电话两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头的记者仿佛抓着厉擎苍的七寸,丝毫不在意他会不会生气,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厉擎苍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军方的哪些订单?” 至今为止,想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去的对手,都死光了。 不管对面的人究竟是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厉擎苍都把其放进了死亡名单里。 在国内,他当然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但把对手逼迫至死,有时候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一场走投无路的绝境,足以断绝对方所有活着的希望。 厉擎苍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升起要会一会对方的心思。 电话那头,张浩满头冷汗,按照付贤龙给他的纸上写着的内容,一一说完。 然后故弄玄虚的问道,“厉总觉得这个条件换厉太太的名声,以及厉氏家族的名声,值不值?” “值当然是值的,”厉擎苍沉声道,“不过在答应你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让我看看,你手里的照片?” 他觉得温馨应该不至于像对方说的那样乱搞,如果鉴定照片为ps的,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电话那头的人道,“当然可以,厉总,打开你的邮箱吧,我刚把厉太太的照片打包发给你了。” 厉擎苍连忙走到电脑前,邮箱里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他点开,随即便看到了温馨躺在酒店床上搔首弄姿的照片。 她身材本来就好,皮肤又白又紧致,更何况还只穿着一身清凉性感的绑带内衣。 只是厉擎苍却没有心情欣赏,他一页一页翻着照片,眼中逐渐涌上怒气。 不用专业人员鉴定,他也可以认得出来,这照片根本不是ps的! 温馨胸口右侧有一颗红痣,左大腿外侧有一小块伤疤,这是以前他不小心看到她裹着浴巾的时候知道的。 照片上的人,绝对是温馨! 她要么摆着各种撩人的姿势,要么和陌生的男人搂搂抱抱,暧昧不已。 这可是在床上! 所以,她背着自己干了什么? 厉擎苍一时间怒火冲天,即使对温馨没感情,也绝不容许温馨在婚姻存续期间背叛自己! 电话那头,张浩半晌听不到回音,有些发虚,在付贤龙的示意下,把变声器拿到嘴边,拿捏着腔调道,“厉总,照片看完了吗?考虑的怎么样了?” 厉擎苍脑子已经在飞快的转动,想对策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跟温馨领证离婚,之后不管她的死活了。 这是作为一个商人的本能,权衡利弊,眼下温馨就是被他权衡掉的“弊”。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他突然就想起前妻忌日那天,喝醉酒的那次,温馨忙前忙后的照顾他,还陪他聊到了半夜的事。 她总是不善言辞的,但却温柔又体贴的帮他打理好一切。 许多事情平常不起眼,可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终归是在人心里留下了深深地痕迹。 厉擎苍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电脑上的照片上。 所有的照片,温馨都闭着眼。 这说明,如果不是她在伪装,那就是她对此一无所知,她是无辜的。 作为一个商人,厉擎苍从来不会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这种风险,他向来不屑去冒。 试问,一个女人有一半的概率是别有用心的留在他身边,他却还要拿出巨大的利益去保她,这怎么可能? 可一向很会计算利益得失的厉擎苍,这一刻却是偏向了温馨。 “订单涉及面太广,我不能答应你。”厉擎苍沉声道,“我给你三个亿,买断这些照片。” 记者笑着道,“厉总太会开玩笑了。我要的那些订单,加起来总价值超过百亿,你才给我三个亿,就想买断我的筹码,打发叫花子吗?” 厉擎苍神色沉了沉,“五个亿,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那就算了。” 对方似乎很惊讶,“厉总不介意厉太太的照片满天飞吗?就算不介意厉太太,厉氏家族的名誉也不要了吗?” 厉擎苍扯了扯嘴角,“你似乎年纪不大吧,这种时候,我有更好的选择,给五个亿,已经是我的诚意,我是一个商人,多于五亿,就不值得我大费周章了。” “我可以直接跟她离婚,不是吗?我就不信这些骂名还能缠住厉氏家族。” 电话那头,付贤龙脸色一变,连忙示意张浩答应。 张浩按照付贤龙的意思,对厉擎苍道,“好,五个亿,我可以答应你。” 厉擎苍问,“你的账号是多少?” 张浩报出来一个瑞士银行的账号。 瑞士银行的账号受瑞士法律保护,是犯罪势力和洗黑钱的天堂。 厉擎苍不可能通过瑞士银行的账号找到他。 电话那头,厉擎苍也没奢望通过一个账号就抓住对方,等对方报完账号就挂了电话。 他拿着那张纸,半晌叫周芷仪进来,把账号递给她,“往这个账号打两个亿。” 至于剩下的三亿,当然要等对方彻底销毁了那些底片才能给。 而销毁底片这种事,一般都是当着面做的。 确保万无一失。 这也是厉擎苍干脆利落答应给钱的原因,他迟早会跟对面见面接触的。 只要对方露面,就有希望抓住他。 保时捷车上。 张浩把手机恭恭敬敬的还给了付贤龙,小心翼翼的问,“我能走了吗?” 付贤龙不知怎么的,脸色很难看,顿了一下才道,“还不能走,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后,我会给你充足的酬劳,送你离开。” 张浩如丧考妣,他真的只是个只想认真做新闻的媒体人而已啊。 现在助纣为虐,竟然干起了敲诈勒索的事情。 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进监狱的! 但是付贤龙不让他走,他就不敢走。 当初付贤龙找上他的时候,用的是他的家里人做威胁。 他斗不起这种人。 付贤龙没有再多理会张浩,而是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梁琪瞥了他一眼,“还真郁闷上了?你早该知道他不是任由你拿捏的对象,虽然没能拿到军部的那些订单,但至少你还拿到了五个亿,不是吗?想开点吧。” 付贤龙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本来十拿九稳吃下厉擎苍手中的军部订单,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厉擎苍竟然宁可离婚,也坚决不费大力气保温馨。 他冷笑了一声,“看来我高估了温馨在他心中的分量。” 梁琪摆弄着指甲,闻言不屑一顾的道,“你当然高估了,温馨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替代品,男人用来暂时解决生理需要的东西罢了,你以为他把温馨看的多重要?” 付贤龙阴沉着脸不说话。 梁琪却突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看着付贤龙,提议道,“你说我们把温馨杀了怎么样?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付贤龙闻言,冷笑一声,“你要我提醒你几遍?这里是国内!杀人是要坐牢的!” 梁琪不以为意,“做的隐蔽一点不就好了?你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付贤龙神色冷下去,警告的看着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摄像头覆盖率低,而现在,几乎到处都有摄像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一个人,还是厉擎苍的女人,你在做梦。” 梁琪不屑的嗤了一声,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打开车门道,“我先走了。” 付贤龙看着她走远,才阴沉着脸下去换到驾驶座上去。 然后对张浩道,“我送你回你们媒体部,今天的事,但凡有一个字传出去,想想你的后果。” 这警告不多不少,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张浩吓得脸都白了。 他连忙说,“我不会往外说一个字,您放心吧。” 付贤龙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温馨正干着活,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越走越近,却在她的身后停住了。 温馨奇怪的转头,就看到梁琪站在自己身后。 她愣了一下,不解的问,“梁主管,你怎么来了?” 梁琪笑了笑,“我例行巡视,看看你们的工作态度。” 她目光扫过温馨打扫完的部分,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打扫的虽然干净,可也暴露了温馨自己的层次,一个尽职尽责的清洁工,哪里配得上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 她眼里根本没把温馨当成对手,温馨不配做她的对手。 梁琪指了指温馨脚下,“这里虽然打扫干净了,但颜色发黑,和周围的石板颜色不一样,你都不知道擦一擦?” 温馨一愣,连忙解释,“这是油,我原本是打算先打扫一遍之后,再着重清理油污的。” 因为油污不好清理,她要是先清理油污,效率太低了。 梁琪板着脸道,“这是我检查出来了,我要是没检查出来,你可不会是这套说辞,温馨,我一直觉得你实诚,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耍小心眼的事。” 温馨觉得冤枉,“梁主管,我没有……” 梁琪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冷着脸道,“因为是第一次发现,这次就先罚你二百,以后警醒着点,别以为步行街离家政公司远,就没人管得了你。” 温馨只能闷声道,“我知道了。” 梁琪扯了扯嘴角,转身继续往前走。 想跟她斗?还远着呢! 到了下午,徐翠和周晓燕照例又来帮她的忙,这次有前车之鉴,温馨没敢让她们动手。 周晓燕和徐翠听完上午的事,都有些惊讶,“你说梁琪巡视我们的工作,我那边她没去啊。” 徐翠也道,“我那边她也没去啊。” 温馨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总不能她就只针对我吧?什么仇什么怨啊,大老远的跑过来教训我一顿?” 如果是这样,那梁琪也太无聊了吧! 看着徐翠和周晓燕同款笃定的眼神。温馨越发觉得离谱,“所以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值得她一次又一次的为难自己? 徐翠和周晓燕也没头绪。 周晓燕推测道,“你不是说之前她主动跟你当朋友吗?会不会是你陪她逛街那几次,得罪她了啊?” 温馨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周晓燕也不知道了,茫然道,“她好像突然就对你充满了恶意。” 温馨也有这种感觉。 梁琪对她的恶意很突然,又很笃定。 如果不是以前有仇,那也太奇怪了点。 可以前有仇?她压根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梁琪,怎么会结仇呢? 三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下午是发工资的日子,到了四点左右,三个人陆陆续续都收到了工资,下班打卡之后,温馨狠了狠心,在路边又买了两杯奶茶。 实在是这玩意,喝着挺好喝的,喝完心情都变好了很多。今天发工资,奢侈一把。 有上次失眠的教训在,温馨一回家就把奶茶放到了冰箱里,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正赶上她休班,可以和厉擎苍一起庆祝一下。 她随手把买来的鱼和青菜放进厨房里,正要去拿围裙,就看到厉擎苍坐在沙发上,温馨吓了一跳,“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啊?” 她随手开灯,然后就发现了厉擎苍的表情很不对劲。 第75章 发现换主管 她愣了一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吗?” 厉擎苍看着她,沉声道,“不急着做饭,你先过来一下。” 温馨感到莫名,看到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害怕。 厉擎苍看到她眼底的防备,意识到自己太严肃吓到她了,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气势,又挤出几分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坐。” 温馨突然就有种,小时候没写作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紧张感,或者说被领导叫进办公室的感觉。 心里没底儿,慌乱。 “擎苍,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不安的问道。 厉擎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开口道,“你被人拍了照片,知道吗?” 温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是我理解的那种照片吗?这怎么可能?我都多大岁数了……” 她话没说完,厉擎苍就把手机递给她。 手机页面上是打开的邮件,温馨看到上面的照片,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逐渐变得苍白。 她的手颤抖着翻完所有照片,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道,“擎苍,这些照片……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我没拍过这种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我也根本不认识!” 厉擎苍早就猜到了,温馨这是被做了局。 此刻看到她的反应,心中的猜测更笃定了几分。 她是不知情的,不是刻意欺骗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我们结婚到现在,才不到两个月,你好好想想,这两个月有没有被人袭击过,或者丢失过一段时间的记忆,”厉擎苍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声音极为冷静,“好好想一想。” 温馨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那天我喝醉了,本来要去洗手间的,就是突然失去了意识,之后再醒来,就是在酒店了,然后遇到了付贤龙……” 她盯着厉擎苍手机上的照片,目光越来越惊骇,“就是这张床!我醒来的时候,房间的摆设和床,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所以……“是付贤龙干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温馨难以理解,“难道就因为他跟你不和,所以对我做这种事?这可是犯法的啊!” 厉擎苍脸色同样阴沉,哪怕提前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如今被温馨证实,他依旧暴怒! 付贤龙! 温馨咬了咬嘴唇,说,“擎苍,我要报警。” 她之前被厉擎苍提醒过几次,一直都知道付贤龙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一直对付贤龙有所防备。 可怎么也没想到,付贤龙竟然敢光天化日的把她弄到酒店里,拍这种东西! 这种害人的东西,还不如报警把他抓起来! 厉擎苍看她一眼,似乎有些讶异,“报警的话,事情就要闹大,不怕丢脸?” 温馨摇摇头,“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害怕丢脸?” 顿了顿,她突然反应过来,“我忘了,要是你觉得这种事闹大了让你没面子,那我就不报警了。” 虽然很遗憾不能把付贤龙绳之以法,可温馨明白,厉擎苍心里不痛快。 这种事,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痛快的。 温馨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主动选择了退步。 厉擎苍却笑了笑,“我已经帮你报警了,相信很快就能还你一个公道。” 这话当然是骗温馨的。付贤龙做事不会留下痕迹,这种事报警也没用。 但他可以让人慢慢查,一旦能查出蛛丝马迹,就能拔出付贤龙一连串的势力。 但这些他没法跟温馨直说,所以干脆用报警糊弄过去。 温馨倒是有些惊喜,“真的?” 她没想到厉擎苍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能顶住这种压力,哪怕是她,都有些敬佩了。 温馨以前也没报过警,不知道如果真的报警,警察肯定要把她传到派出所做笔录,翻来覆去的问她的,所以厉擎苍这么一说,她就信了。 “谢谢你相信我,”温馨郑重其事的对厉擎苍道谢,“谢谢你帮我报警,擎苍,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度。” 厉擎苍手指微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笑,“应该的。” 有时候真不知道她这样的坦率是真的还是装的,以至于让他时常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温馨起身,“那我去做饭,今天发了工资,我买了条鱼,咱们炖鱼吃——” 她一边系围裙一边往厨房走,“对了,我还买了奶茶,放冰箱里了,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喝。” 厉擎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不可见的浮上一个笑容。 发了工资买鱼吃,即便上次喝奶茶喝到失眠,还是因为好喝,又买回来两杯,机灵的放到第二天早上喝—— 温馨带给他的这种平淡又有点期待的生活,好像真的还不错。 温馨干活很麻利,她心里还是挺感慨的,虽然厉擎苍只是个修车工,可他人长得好,又孝顺,又体贴人,还不抽烟不酗酒,已经超过了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男人。 她真的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因为心情好,温馨做饭也轻快,没多久,她就把炖好的鱼端出去,又盛了米饭,一碗放到厉擎苍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吃饭吧。” “嗯。” 吃着饭,温馨随口道,“擎苍,我想过了,咱们俩以后要过的长久,最好还是把钱放在一块,要不以后咱们每个月发了工资,都拿出一部分存到我们的共同账户里,算作我们的存款,好不好?” 她对厉擎苍没有设防,想到了就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厉擎苍点点头,“可以,每个月放多少?” 温馨问他,“你每个月具体赚多少?” 厉擎苍顿了一下才道,“一万……二。” 当初是冯恩泽帮他算了个最合理的范围,作为他的收入。只是结果这么久了,温馨也没问过,以至于厉擎苍已经忘记了具体数字是多少。 他估摸着一万二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温馨说,“你一个月赚一万二,两千要拿给你大哥,赡养你母亲,那就还剩下一万,你再每个月留出两千块钱备用,剩下的八千都存起来怎么样?” 厉擎苍差点就忘了自己当初为了试探她而扯得谎,顿了顿道,“我不用留备用的,有事找你拿就行。” 温馨却摇摇头,很坚决,“不行,你必须拿着,我知道男人在外面也有很多需要撑场子的时候,总不能花一笔钱你就来找我要一次,你的同事朋友会怎么看你?” 她不容拒绝的在纸上写下厉擎苍每个月能存的钱:8000。 然后对厉擎苍道,“我每个月收入不稳定,上个月收入一万六,这个月可能就只有六千,我每个月同样拿出两千块钱来作为我们的家用,其他的钱都存起来。” 厉擎苍眼神微顿,上个月收入一万六,这个月收入六千?怎么可能? 她的工作是他给安排的,一个月至少能赚一万六,怎么可能只有六千。 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一万六的工资,给他报六千,那一万的差价她准备自己存小金库? 厉擎苍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又觉得他也没有多坦诚,相比之下,温馨这样已经比他强很多了。 这下连不痛快的资格都没了。 厉擎苍没有再多说,本来还觉得一个月两千块钱的家用太少了,他一个月拿两千零花钱,她却把自己的两千都花在家里,觉得她太节省了,但是一想到她每个月贪下的一万块钱,他的这种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毕竟她比自己以为的有心机,人家自己给自己安排了后路,他还跟着折腾什么? 更何况,他也看不上她兜里那仨瓜俩枣。 两个人商量好了存钱的事,温馨心里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夫妻共同存钱,这才是好好过日子的开始。 突然听到厉擎苍道,“上个月的一万,我打到你的彩礼卡里了,你回头看看怎么安排。” 温馨一愣,“你上个月就打了啊?” 那她这几天绞尽脑汁的想说服他跟自己一起存钱算什么? 厉擎苍道,“结婚前答应了你的,当然要说话算数,上个月给你打了一万。” 温馨丝毫不知道厉擎苍背后的财富,此刻对厉擎苍的守诺而高兴不已,她早就说了吧,她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自然,她单纯的满足,又让看在眼里的傅臻誊心头有些淡淡的于心不忍。 但不忍归不忍,骗还是要继续骗的。 就在这时,温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擎苍,你说照片是付贤龙拍的,那天吃饭的时候,梁主管一个劲的劝我喝酒,我平常没什么酒量的,被她劝的喝了一大杯——要不是喝了那个酒,我也不会失去意识,梁主管会不会跟付贤龙串通勾结?” 温馨虽然觉得有些离谱,可是想到上次她被付贤龙搂搂抱抱的视频,也是梁琪让自己帮忙打扫,才发生了那种事。 她本来就有些怀疑梁琪,所以这次自然而然的把梁琪和付贤龙想到了一起。 厉擎苍却是一愣,“你们主管姓梁?” 他之前安排过去的主管应该姓刘啊。 温馨点了点头,“嗯,姓梁。” “带你们多久了?”厉擎苍状似不在意的问。 温馨对他毫不设防,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公司的事都说了,“刚不到两周的时间,以前带我们的是刘主管,但是刘主管被调走了,现在就成了梁主管带我们。” 厉擎苍眉头微皱,“所以你以前的活也换了?” 温馨叹了口气,点点头,“是,这个梁主管有些针对我,刚来就把我和别的保洁换了活,现在我打扫步行街的夜市,累不说,钱也只有六千了。” 厉擎苍想到自己刚才还怀疑她故意报少了工资藏钱,便知道自己刚才错的多离谱了。 她根本不是藏钱,而是真的工资只有那么点。 再想到她是真的只拿出两千块来家用,便有些于心不忍了。 “工作发生了变动,怎么没跟我说?”他问。 温馨笑笑,“反正能干下去,之前走狗屎运之前,我一直就是这么干的啊,现在就当运气用完了,又回到了原先的样子,你工作那么忙,说出来你还要跟着担心,就没说。” 厉擎苍说,“以后可以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能让你倾诉一下,心里好受点。” 温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厉擎苍沉声道,“我应该下个月就会涨工资了,涨到一万五,以后我们每个月拿出五千块钱家用。” 温馨一愣,“五千?这也太多了吧?” 厉擎苍道,“花不完你就自己留着。” 温馨这才没有再说话,花不完她留着,跟攒起来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厉擎苍不是强迫她每个月必须花掉五千块钱就行。 把这事定下,厉擎苍没有再跟温馨多说。 家政公司那边的事,他还得好好查查。 他送过去的小刘,怎么突然就被替换掉了?新来的梁主管又是谁?一个劲的给温馨使绊子又有什么目的? 这事他无法跟温馨说,便回到房间,给周芷仪打了个电话。 周芷仪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跟周少川从床上下来。 她看到来电,防备的看了周少川一眼。 周少川不屑的嗤了一声,转身赤着身体就这么出去了。 外面客厅没拉窗帘,现在是晚上一开灯,周芷仪都不敢想象从外面看进来会有多劲爆。 她急忙披了件衣服,跟出去,先把窗帘都关上。 周少川从冰箱里拿了瓶酒,坐在沙发上喝。 周芷仪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重新回到卧室,屋里没开灯,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清凉的风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糜乱的味道。 周芷仪这才觉得好点了,拿出手机给厉擎苍打了回去。 电话刚接通,周芷仪便道,“厉总,刚才我在大扫除呢,您找我有事吗?” 厉擎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芷仪,最近安排到家政公司的小刘有没有找过我?” 周芷仪原本轻松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僵硬了起来。 第76章 巧合的不真实 周芷仪想起上次刘主管给自己打电话,要见厉总的事。 当时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敷衍过去了,以为厉总不会关心这种小事。 却没想到,厉总今天特意给她打电话,问这件事。 她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然后用最无辜的语气道,“没有啊,厉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电话另一边,厉擎苍皱了下眉,“真的?” 刘主管如果出现职位调动,不可能不跟他打招呼。 听到周芷仪斩钉截铁的回答,厉擎苍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从手机里翻出来刘主管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刘主管并不知道这个电话是傅臻誊打来的,木着声音道,“喂?” “我是厉擎苍,你职位调动的事是怎么回事?那个梁主管又是怎么回事?”厉擎苍开门见山的道。 刘主管一愣,顿时就哽咽了,“厉总!” 之后,在刘主管抽抽噎噎的声音中,厉擎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突然就接到了上面的调令,让你去负责别的部门,让一个叫梁琪的顶了你的位置?” 厉擎苍眉头紧皱,“出了这种事,你怎么没跟我汇报?” 刘主管委屈的道,“我说了呀,我给周秘书打电话,周秘书说会替我转达的可我等了快两个星期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快绝望了。” 厉擎苍想到刚才给周芷仪打电话,她一问三不知的无辜样子,心中已经不悦。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给冯恩泽打了个电话,“梁琪这个人,你查查。” 电话那头的冯恩泽惊了一下,“梁琪?那不是夫人……以前的夫人的名字吗?” 厉擎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嗯”了一声。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冯恩泽甚至不知道说什么了,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好,我马上去查。” 厉擎苍把手机扔在一边,站在窗边,黑暗中面色如常,只是那双黑眸冷漠,谁也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冯恩泽动作很快,晚上十二点多,电话就打过来了,厉擎苍还没睡,接起来问,“有眉目了?” 冯恩泽语气似乎有些惊悚,“厉总,我记得,夫人她……她是独生女吧?没有兄弟姐妹是吧?” 厉擎苍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冯恩泽吞了吞口水,“那个梁琪,不光名字跟夫人一模一样,五官,身材,神韵,都跟夫人很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说的还是太保守了,实际上他看到底下传来的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疯了。 简直跟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厉擎苍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那天在楼下遇到的那个女人。 他顿了顿,才道,“把照片发给我。” 冯恩泽说,“好。” 照片不到一分钟就传了过来,厉擎苍看着照片,瞳孔猛缩,好半晌没缓过神来。 冯恩泽的声音还在继续,“梁琪,年龄46岁,之前是在外省做保洁,有工作社保记录,上个月刚到榕城,她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明面上的婚姻记录,两周前作为资深保洁被引进现在这个家政公司,是通过正规招聘途径进去的。” 厉擎苍坐在椅子上,依旧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名字,长相,年龄,一模一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二十年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死于难产,被送进焚烧炉火化。 二十年后,一个全然不相干的女人出现,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年龄,巧合的不真实。 厉擎苍沉默了几分钟,直到冯恩泽以为他睡着了,不确定的问,“厉总,您还在听吗?” 厉擎苍才回过神来,“嗯,你继续说,她的家庭背景是怎样的?” 冯恩泽叹口气道,“调查显示,她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里长大,跟梁家那边没什么关系。” 冯恩泽听说过,夫人的娘家梁家做人做事都不太地道,夫人活着的时候,梁家经常借故跟厉总要钱,夫人去世之后,更是借题发挥,说是厉总害死了夫人,跟厉总要了很多赔偿金。 据厉总身边知道那些往事的老人说,那几年光是为了填补梁家的胃口,厉总至少拿出去了四十个亿。 厉总是愧对夫人,认为夫人的死他也有责任,才会任由梁家漫天要价。 如今查出来这个梁琪跟那个梁家没关系,冯恩泽是松了口气的。 他真怕万一这女人是梁家的某个远亲,被梁家人送到厉总面前的,那厉总可真是要遭劫了。 毕竟厉总对夫人的感情,上上下下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大家都认为,什么事都不可能拿捏住厉总,除了跟夫人有关。 厉擎苍道,“继续查,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要继续深挖,看能不能挖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冯恩泽愣了一下,“厉总,您是怀疑这个女人背后还有阴谋?” 厉擎苍目光深沉,“不,我是觉得这些资料太浅了,万一是有人早就做好了这个身份相关信息,就等着你查到呢?” 冯恩泽彻底愣住了。 与此同时,榕城某高层建筑内,付贤龙坐在老板椅上,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看向对面的女人,“有人在查你的身份背景,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终于引起了厉擎苍的注意?” 梁琪端着一杯咖啡,穿着一身浅色衣服,脚踩高跟鞋,闻言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早不查晚不查,偏偏这个时候查,还不知道是从哪怀疑到了我,这可不是值得庆祝的事。” 上次她特意去厉擎苍面前走了一趟,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等着他调查自己,可是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 连面对面相见,她都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现在突然调查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付贤龙笑着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资料总算派上了用场,你也彻底进入了他的视线,从今天开始,你的战场才刚刚搭建完成,祝你好运。” 梁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很想像二十年前的厉夫人一样,优雅,从容,知性,可……”付贤龙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皮肤粗糙,暗沉,脸上还长了皱纹,整天化妆化的那么浓,遮不住你的皱纹,反而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 他嫌弃的看了梁琪一眼,“你是个保洁,打扫卫生的,就算现在是个保洁头子了,整天穿的跟职场女性似的,也很违和,你看哪个保洁穿高跟鞋的?” 他忍了很久了,她天天化得那个红嘴唇跟妖怪一样,正常男人谁看得上? 还想靠这幅尊容拿下厉擎苍呢?做梦。 梁琪脸色难看极了,瞪着付贤龙,“你懂个屁!” 付贤龙耸了耸肩,“是,我不懂,我只懂男人的审美,你这副模样肯定没人喜欢。” 梁琪气的把手里的咖啡杯冲他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咖啡杯砸到地上摔碎了。 她到底是不敢砸到付贤龙的身上,这个男人是个恶魔,是神经病,她跟他合作已经是与狼共舞,不敢真的跟他叫板。 “付贤龙,管好你自己吧!”梁琪冷冷的看着他,“我听说,你昨天和前天都去了温馨打扫卫生的那条街,怎么,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开始迷上了阳光下的圣女?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梁琪说完,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五官精致却已经老气横秋的脸,恨得牙都痒痒。 付贤龙,你以为我想弄成这幅样子吗?可岁月把我折磨成这个样子,受苦二十年,那粗糙的脸,岂是几次医美就能改变得了的? 他以为她不想像温馨一样素面朝天吗?可她有温馨的白皙柔嫩的皮肤吗?他以为她不想穿的简单大方吗?可那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只会衬得她泯然路人! 梁琪不想承认,可却不得不承认,哪怕她比温馨小四岁,本该更年轻的她,却看起来比温馨要老十几岁! 这样的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筹码赢得那个男人的爱? 更不要说,厉擎苍身边,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周芷仪。 梁琪阴沉沉的盯着镜子,半晌才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扯了下嘴角。 这才哪到哪,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她会让所有人知道,那个位置,从头到尾,就只属于她! 梁琪一刻都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办公室里,付贤龙想着刚才梁琪对自己说的话,只觉得好笑。 他承认,是有一些被温馨吸引到,可那只是因为,她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朴素,简单,却明媚,善良,看起来那么温柔软弱的一个人,骨子里却那么坚定执拗,他没见过这么有原则的女人。 可,也仅仅如此而已。 他从来不需要女人,更不会爱上谁。 他对温馨的好奇,仅止于此。 他的对手是厉擎苍,从头到尾他都只想让厉擎苍死,二十年的愿望,从未变过。 至于厉擎苍的女人?呵,大概心情好,他会留下她一条命,心情不好,就让她和厉擎苍一起上西天吧。 付贤龙脸上露出恶毒的笑。 温馨本以为经过照片的事,她跟厉擎苍之间会有些尴尬,毕竟那些照片拍的有点露骨,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厉擎苍神色如常,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温馨原本那点不自在也消失殆尽了。 她收拾完,正要去上班,厉擎苍叫住了她,“要不今天请假一天吧?” 温馨一愣,“为什么?” 厉擎苍顿了顿,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家政公司那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她今天去了还是干那种又脏又累的活,他想让她缓一天罢了。 但是没有提前准备理由,被温馨一问就哑住了。 温馨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为难,想了一圈问,“是不是咱妈需要我临时照顾一天啊?要是这样的话,我请一天假也行。” 厉擎苍反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咱妈”,是他相亲的时候杜撰的“需要人照顾的瘫痪老母亲”。 难道要临时去找个演员? 厉擎苍没有那份闲心,索性直接道,“不是,母亲有我哥照顾就够了,我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休息。” 温馨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干了一辈子这种活,我不觉得累。” 厉擎苍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也就随她去了。 温馨临走之前,把冰箱里放了一夜的两杯奶茶拿出来,一杯递给厉擎苍,笑着道,“呐,早上喝就不会失眠了。” 厉擎苍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接了过来。 温馨跟往常一样去打卡,来到步行街,因为喝了一杯奶茶,她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刚准备开始干活,一辆跑车便高调的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来,付贤龙胳膊搭在车窗边缘,扬起一个邪佞的笑,“温女士,早啊。” 温馨看到他,顿时气红了眼,“付贤龙!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烂人!” 说着抄起扫把就往他身上砸! 付贤龙哪里料到,平日里温温柔柔,话都不会大声说的温馨,会这么暴力的对待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去,连车窗也升了上去。 温馨的扫把一下一下打在跑车上,她心里不解气,干脆把拖把从水桶里拖出来,直接水淋淋的往付贤龙的跑车上抹。 付贤龙被逼的从跑车另一边钻出来,气急败坏的指着温馨,“你干什么啊你!” “我恶心死你!”温馨瞪着他,怒声道,“你怎么恶心我的,我就怎么恶心你!” “我什么时候恶心你了?”付贤龙觉得很冤。 温馨冷笑,“你把我弄晕,给我拍那种照片,还发给我丈夫看,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报警了,你等着警察上门抓你吧!” 付贤龙听到这话倒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温馨哪有兴致跟他解释,拿着湿拖把就打他,付贤龙围着车躲得很狼狈,温馨追了几圈,看追不上,索性放弃了,指着付贤龙的鼻子道,“从现在起,离我远点,不然我看到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77章 厉总追责 付贤龙总算找到机会站直身体,隔着跑车,一脸不满的看着温馨,“说的跟谁稀罕离你近了似的,整天泡在泔水桶里,身上全是垃圾场的味儿,你就是……” 温馨本来就恨他恨得牙痒痒,现在又听他这么侮辱自己,气的直接端起那桶拖把水,就泼到了付贤龙的车上。 付贤龙震惊的看着自己刚提回来的最新款跑车,一瞬间脏污不堪,甚至有些污水渗进了车里,一时间竟然脑子空白,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你,你……”他指着温馨,气的说不出话来,“你知道我这辆跑车多贵吗?我这可是保时捷最新限量款,全球就十二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提回来的,三千多万!” 温馨听到价格的瞬间,心里确实有些发虚,但是转念一想,这个王八犊子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弄脏他一辆跑车算什么? 咬了咬牙,没好气的道,“你活该!整天琢磨些下三滥的伎俩,以后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划烂你的车,不信你就试试,反正我赔不起!” 付贤龙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她是个没有脾气的温柔女人的?看她现在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像个泼妇! “我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他当然不能承认,死鸭子嘴硬的道,“你自己冤枉人,还得寸进尺的弄脏了我的车,说吧,怎么赔偿我?” 温馨冷笑,“赔偿个屁!” 她平常很少会这样对待别人,大多数时候连脾气都没有,可是付贤龙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真是恨不能把付贤龙烧成灰一把扬了。 怎么可能会给付贤龙半点好脸色看? 付贤龙不信她真不怕,故意道,“那就别怪我报警了,你这是寻衅滋事,我定个损,几万十几万的损失,你要是不赔偿,我就起诉你!” “你报警!”温馨有恃无恐,“正好让警察一块查查,那些照片是怎么拍的?为什么照片里的床和那天你送我去酒店房间的床一模一样!我看看法律是站在你那边还是站在公道这边!” 付贤龙愕然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温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面目——强悍。 这女人,表面看起来安静柔和的样子,惹毛了她竟然这么强悍? 她私底下也会这样对厉擎苍吗? 想到厉擎苍私底下在她身上吃瘪,付贤龙心情又好了一些。 他见温馨又要去抄拖把,连忙在她动手之前,扔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就飞快的钻进了车里。 一脚油门踩下去,很快就离开了步行街。 车里的气味有些难闻,毕竟温馨泼了一桶脏水下来,他又有些洁癖,总觉得令人作呕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到底是耐不住,把车开去了4s店先清洗一番。 付贤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温馨这样对他的爱车,他嫌脏归嫌脏,却并没有生气。 从4s店出来,付贤龙站在路边,脸上早已经褪去了面对温馨时候的嬉皮笑脸,此刻他脸上面无表情,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满是冷意。 他给梁琪打了个电话,“照片的事暴露了,我没想到厉擎苍把照片给温馨看了,温馨认出来了照片上的床是酒店的床,他们两个应该通过气的,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了。” 电话那头,梁琪正在家政公司的办公室里坐着,她刚收到上面下的通知,让温馨和徐翠的工作内容调换一下。 上面的领导没那么闲,会去关注一个小保洁的工作内容,梁琪正在思索这里面会不会有厉擎苍的手笔。 此刻听到了付贤龙的话,她立即将自己这边的事暂时放下,眉头紧皱的问,“那怎么办?厉擎苍会来找你吗?他要是往死里整你,我怎么办?我肯定藏不住的,到时候怎么办?” 付贤龙有些不耐烦的道,“你胆子太小了,满脑子就只有你那点钱那点事,放心吧,就算厉擎苍知道了照片是我拍的,也不会动我的,他至今还没摸清楚我回国的目的,我在国内又没有多少产业,他想动我都动不了,你以为这是在国外吗?看我不顺眼给我一枪子儿?他不敢的。” 付贤龙眼中闪烁着冷光,“但是,前提是我不能让他抓住证据,只要知道这件事的人闭上嘴,就算厉擎苍怀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梁琪身体猛的坐直,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付贤龙笑笑,意有所指的道,“所以,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梁琪声音猛的尖锐起来,“不行!摄影师是我堂弟!是你说绝不会有问题,而且还有一大笔钱拿,我才把他电话给你的,你不能动他!” 付贤龙声音冷了下去,阴沉道,“梁琪,搞清楚,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这个摄影师被厉擎苍找到,他顺藤摸瓜,也能摸到你身上!我不只是为了自己!” 梁琪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依旧下不了狠心,“不行,绝对不行……付贤龙,你答应过我的,你只要厉氏家族的一半资产,你不能动我的家人!” 付贤龙阴冷的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天真?我以为你跟我是一类人,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难道你不是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趁早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一拍两散得了!” 梁琪的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着,她说不出话来,因为她需要付贤龙的帮助,没有付贤龙,她想要的那些,无异于异想天开! 可是付贤龙却要动她的亲人…… 她的堂弟,虽然已经二十年没有联系过,可是记忆中,堂弟还是那个热爱摄影,一心扑在摄影上的单纯男孩。 二十年,第一次联系,堂弟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就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梁琪到底是,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电话那头,付贤龙见她沉默,已经知道了她的选择,扯了扯嘴角,不屑的道,“承认吧,你跟我一样,都是自私到骨子里的人,亲人又如何?就算是亲爹亲妈,该放弃也会放弃的。” 梁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 厉擎苍接到冯恩泽的电话,得知温馨在步行街的所作所为之后,一向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没看出来,”厉擎苍摇了摇头,难以想象那个画面,“她倒是……彪悍。” 他倒不是故意让人监视温馨,只是因为杨子皓的异常,再加上之前温馨和付贤龙的往来,让他心里始终有疑虑,所以让冯恩泽留意着温馨那边的情况,有异常及时跟自己汇报。 这么久没有动静,第一次听到冯恩泽的汇报,竟然是温馨用拖把抹了付贤龙的新跑车。 就算是厉擎苍,都忍不住想为她鼓掌。 不过说起这个,厉擎苍便有些不悦,问冯恩泽,“夫人被换了工作,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冯恩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不是说夫人有异样才告诉您吗?我以为夫人换工作这事没什么影响,就没有用这种小事打扰您。” 厉擎苍听的一顿。 好像,温馨被换工作的事确实没什么影响,也就是累了点而已,又碍不着他的事。 那他为什么会这么介意呢? 厉擎苍沉默了几秒,很快找到了理由,“她毕竟是我正经领了证的,万一哪天传出去,我厉擎苍的太太在步行街打扫卫生,丢的是谁的脸?” 冯恩泽豁然开朗,连忙道,“厉总,我明白了,以后这种事我一定及时向您汇报。” 厉擎苍“嗯”了一声,又多叮嘱了一句,“以后有关夫人的事,事无巨细,都要跟我汇报。” 冯恩泽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厉总。” 挂了电话,厉擎苍看着面前摆着的那杯奶茶,又想起刚才冯恩泽说的话。 最后还把一桶脏水都泼到付贤龙车上了?干的真漂亮。 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已经跟家政公司老总那边打了招呼,现在温馨应该换回原来的工作岗位了吧?不知道突然被调回去,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应该会很惊讶吧? 温馨从收到梁琪的通知,到跟徐翠调换工作,都感觉跟做梦似的。 她昨天还跟厉擎苍说现在工作辛苦呢,今天就换回原来那个钱多事少的活了。 这也太巧了吧。 温馨惊讶之余,觉得厉擎苍可能多少带点福气的。 重新回到那个小公司,公司里的人看到她回来,都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温馨也一一回应,之后仔仔细细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徐翠干活粗枝大叶的,这段时间在这里基本不怎么干活,有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落了厚厚一层灰,温馨一点一点拿抹布都擦干净了。 等她都打扫完,这一天也才过去了一半时间,之后她就坐在自己以前的工位上,思索梁琪为什么把自己调回来。 这个活这么好,梁琪绝对不可能是主动把她调回来的。 那就是有外力压迫?可自己一无后台二无背景的,怎么可能有人为了自己给梁琪施加压力? 难道是大家工作定期轮换,这次正好轮换到自己了? 可是温馨给周晓燕打了电话,周晓燕说她那边一切正常。 周晓燕还顺带着帮她问了问别的同事,得到的答复也是一样的。 大家的工作都没有任何调动。 温馨这下是真迷糊了,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得不到答案,索性随他去了。 反正她又回来干好活了,管它为什么呢。 厉氏集团每天中午午休两个小时。 周芷仪因为昨天厉擎苍追问刘主管的事,心里发虚,早上特意请了半天假。 见一上午厉总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她放下心来,踩着午休结束的点,下午一点半到了办公室。 依旧有些不踏实,周芷仪整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把一些要紧的文件抱起来,来到厉擎苍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厉擎苍桌子上的奶茶。 她惊讶不已,厉总什么时候喝这种东西了?以前她喝奶茶偶尔被厉总撞见的时候,厉总都会叮嘱她几句少喝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而且,厉总喝的还是某沪阿姨的牌子,才十几块一杯的,都是香精植脂末勾兑的,就连她都不屑于喝这种了。 如果是路上看到别人喝这个牌子,周芷仪肯定鄙夷不屑,但因为喝这个的是厉擎苍,周芷仪便只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厉总,怎么也喝上这种不健康的饮料了?” 厉擎苍顿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温馨早上给自己的奶茶。 早上提过来的时候,他嫌凉,只喝了几口,后来工作有些忙,到现在半杯都还没喝完。 想到温馨是发了工资特意买来跟自己享用的,厉擎苍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简单的道,“随便喝喝。” 周芷仪见他不说,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把手里重要的文件拿过去,“厉总,这些都是需要尽快处理的。” 厉擎苍翻了翻,签了字,然后随口问,“之前跟崇正公司的官司打完了吗?” 周芷仪摇摇头,“还没有,但我跟律师聊过了,我们没有胜算,不过赔偿金应该能控制在八百万之内,毕竟虽然合同签了,但我们这边没有任何留存文件,律师认为我们不应该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厉擎苍点了点头,“好,官司打完告诉我。” 这对于厉氏集团来说,不过是一桩再小不过的官司,要不是牵扯到了公章被偷用,怀疑有内奸,厉擎苍都不会太关注。 周芷仪点点头,“好的,厉总。” 她见厉擎苍没有怀疑刘主管的事,也没有别的事要交代她,便道,“那厉总,我先出去了。” 正要转身,突然听到厉擎苍开口道,“等会儿,刘主管说她被调职之后找过你,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第78章 怀疑周芷仪 周芷仪身体一僵,慢慢的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问,“什么?刘主管找过我?我没印象啊。” 厉擎苍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周芷仪心里紧张不已,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出喉咙了,但她表面上依旧装着一副无辜的模样。 “她说给你打过电话,你答应她会转告给我,但之后她就没再收到过消息。”厉擎苍定定的看着她,表情耐人寻味,“芷仪,再想想,你们两个总有一个在说谎,不是你就是她,我不觉得刘主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 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办公室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僵硬冷寂。 厉擎苍的目光就这么静静的但又充满压迫感的看着周芷仪。 周芷仪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探究和审视,她心里慌得不行,当初敷衍刘主管,单纯只是觉得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麻烦厉总,她哪里能想到温馨会因为这个被换了工作啊。 现在厉总分明就是要问责,她又怕受惩罚,又怕厉总对她失望。 好不容易借着许诺的关系,才在他面前占据了一席之地,要是他因此对自己失望…… 周芷仪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懊恼的道,“厉总,我想起来了,好像刘主管是联系过我,那两天我忙着崇正那边的事,把她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要不是您今天追问,我真记不起来了。” 厉擎苍没有动,依旧审视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周芷仪愧疚不安的道,“对不起,厉总,我最近太忙了。” 厉擎苍收回了目光,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和警告,“芷仪,你是专业的总裁特助,这种错误不该在你身上发生。” 周芷仪连忙说,“厉总,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厉擎苍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周芷仪弯了弯腰,转身往外走,她能感觉到厉擎苍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以前她最期盼的就是吸引厉擎苍的目光,可是此刻却被他盯得如芒刺背。 她从来到厉擎苍身边,工作能力就格外出色,厉擎苍说的对,这样的错误,不该在她身上发生,所以,厉擎苍肯定对她失望了。 或许……还对她有些别的意见。 周芷仪不敢深想,她不敢面对。 办公室里,厉擎苍在周芷仪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时候,收回了视线,他面前摆放着之前周芷仪给他列出来的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当初出了崇正的事之后,他怀疑有人偷用公司印章,所以列出来一份怀疑对象。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对名单上所有人的监控都已经结束了,没有一个人有嫌疑。 虽然冯恩泽依旧在跟进这件事,但实际上厉擎苍对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 原以为就这么成为一桩悬案,没想到今天,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除了名单上的这些人,周芷仪也是能接触到印章的人,甚至因为她是自己的助理,拥有更多的特权,要做什么事,比别人更加方便。 厉擎苍皱着眉头在名单最末尾,写上了周芷仪的名字。 周芷仪,从毕业后就跟在他身边,又因为跟诺诺是好朋友,他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会是她吗? 刚把这份名单拍给冯恩泽,冯恩泽就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有些严肃,“厉总,您让我查太太被拍照片的事,线索中断了。” 厉擎苍没太上心,随口问,“怎么中断了?” 冯恩泽道,“我通过比对那天进出酒店的人,猜测那天给太太拍照片的摄影师应该是梁文山,但是今天中午,梁文山死了。” 厉擎苍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起来,“梁文山?” 冯恩泽道,“是梁文山,夫人的堂弟,是梁家人。” 厉擎苍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人是怎么死的?” 冯恩泽回道,“是车祸,在一个十字路口和一辆全速前进的渣土车撞上了,人当场就没了,我查了附近的监控,车祸是自然发生的,应该是意外。” 厉擎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闻言笑了,声音冷沉,“意外?你信吗?” 冯恩泽犹豫了一下,“我……我不太信,但是所有痕迹都很干净,没有人为插手的痕迹。” 厉擎苍沉默了一会儿,问,“拉梁文山的通话了吗?看看他最近都跟谁联系过。人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卷到这个事情里来,偏偏在我们查他的时候他死了。” 冯恩泽为难道,“厉总,我第一时间就查了梁文山的通话,没有发现可疑电话。” “而且,”他迟疑着道,“因为查梁文山,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梁家的人,夫人的父母……提出想跟你见一面。” 当初夫人离世之后,他帮着厉总处理过好几次梁家的事,所以梁家的人都认识他,尤其是夫人的父母。 以前冯恩泽觉得他们贪得无厌,心黑手辣,这次见了,却看到他们满头白发,走路颤颤巍巍的,已经明显的老了。 想到当初夫人和厉总的幸福生活,冯恩泽还是心软了,所以还是把话带给了厉擎苍。 厉擎苍听着冯恩泽的话,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沉声交代道,“梁文山这边线索不能断,盯一下他的父母和亲戚朋友,看有没有跟陌生人接触的痕迹,尤其是付贤龙和梁琪。” 冯恩泽先是一愣,“厉总是怀疑人是付贤龙杀的?” 厉擎苍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不要让怀疑蒙蔽了双眼。” 冯恩泽应了一声,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厉擎苍问,“梁家二老,他们现在在哪儿?” 冯恩泽愣了一下,随后才回道,“在六环外的一个回迁楼里住着,过的不是很好。” 他本以为厉总不打算过问了,没想到又突然问了起来。 厉擎苍言简意赅,“把地址发给我。” 冯恩泽愣了好一会儿,“厉总,太太那边……” 他早就习惯了把曾经的梁琪叫做夫人,把现在的温馨称为太太。 厉擎苍皱了下眉,不解道,“这关太太什么事?” 冯恩泽心里有些腹诽,这不关太太的事吗?跟前妻父母见面,甚至提供帮助,不需要跟太太商量一下吗? 但他什么都没敢说,只是干脆利落的把地址发给了厉擎苍。 挂了电话,厉擎苍看着地址,随手抄了一份,放在一边。 温馨下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电话是一个男人打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厉太太,你好。” 温馨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话,心里觉得有点惊悚,连忙问,“你是谁?你找我干什么?” “哈哈,厉太太,你不必知道我是谁。”男人笑着道,“我只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温馨问,“什么事?” 男人说,“你被拍的照片和视频,我手上有线索,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温馨没被他绕进去,她思路很清楚,“那些照片和视频我都看过了,也知道是谁干的,不用你来跟我说,你找我肯定没安好心,我不会上当的。” 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率,顿了顿才冷笑道,“你只是知道是谁干的,却没有证据,对不对?你看着害你的凶手逍遥法外,难道就不想找到证据,把他送进去坐牢吗?” 温馨可太想了。 可她同样对电话里的男人充满警惕,“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或者想害我?万一你就是付贤龙那个王八蛋派来忽悠我的呢?你连真正的声音都不敢让我听到,我凭什么相信你?” 电话那头,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付贤龙差点吐血。 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那么蠢那么好糊弄,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一针见血的? 张浩手里拿着变声器,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用眼神询问:还要继续说吗? 付贤龙给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没道理都把话说到这程度了,还骗不来人。 没错,他早上被温馨泼了一车脏水,简直越想越气,所以决定让张浩把温馨骗出来。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吓唬吓唬她,也让他解气。 张浩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厉太太,你不信就算了,我只是一个看不惯付贤龙所作所为的好心人,正好手里有点线索,想白送给你,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没必要指望你了,挂了。” 温馨叫住了他,“哎,你等等。” 诡异的电子音问道,“你想通了吗?” 温馨说,“我又没说不信你,你打算怎么把证据给我啊?” 电子音说道,“这些证据很重要,线上会被抓取,传进付贤龙的耳朵里,那我们就白费一场功夫,所以必须线下见面交给你,今天下午六点,在中央公园门口见面,可以吗?” 温馨一口答应,“行。” 付贤龙听到她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次把温馨抓走,关小黑屋里,狠狠地虐她一顿,以后她还敢不敢对他耀武扬威了! 不过也不能关太久,她毕竟是厉擎苍的太太,短时间内他不想明面上招惹厉擎苍,毕竟他的势力远不如厉擎苍。 而另一边,温馨挂了电话,就干脆利落的拨通了厉擎苍的电话。 然后把自己接到的电话跟厉擎苍一说,两个人一拍即合,决定晚上一块过去会会对方。 温馨是想着反正厉擎苍报警了,要是真能拿到证据,不正好把付贤龙送进去吗?要是拿不到证据,就说明给她打电话的人不是好人,说不定还跟付贤龙有关系,正好给警方提供线索。 她应下这个事,可她不会莽撞到自己过去,要是厉擎苍能陪着她,她就敢去。 要是厉擎苍没时间,那她就当没答应过对方,不去了呗。 幸好厉擎苍一听这事,就答应陪她过去。 而厉擎苍则是单纯的嗅出一丝不对劲,可以肯定这个人别有用心,但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还得去见了才能确定。 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下午五点半,厉擎苍开着老破捷达来接了温馨,之后两个人就去了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位于榕城市中心,但因为这边正好在道路扩建,所以周围没什么人,厉擎苍把车停下,和温馨一起走到中央公园的门口。 温馨左看右看没看到什么人,有些纳闷,“怎么还没来啊?这都六点了。” 厉擎苍则看向四周和远处,耳朵里的隐形耳机同时收到布置在四处的汇报,“厉总,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厉总,我这也很正常。” “我这里也……不对,有辆车靠近你们之后,突然转向开走了!” 厉擎苍立即沉声道,“追上去!” 温馨正在纳闷呢,被他突然一声吼给吓了一跳,纳闷的问,“擎苍,你怎么了?” 厉擎苍讪讪的笑了笑,“没事。” 听到耳麦里冯恩泽已经带人追了上去,厉擎苍放心下来,对温馨道,“看来对方是在耍你玩,人根本没来,咱们先回去吧。” 温馨叹了口气,只能点点头,“好吧。” 她来之前还以为自己能像侦探一样发现重大线索,帮助警方破案呢,最好一连串打掉付贤龙整个产业链,让他再也害不了别的女人。 可惜了,老天爷不给她机会。 上车之后,温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擎苍,害你今天白陪我来一趟。” 厉擎苍笑笑,“没事,我是你的丈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厉擎苍觉得这是分内之事,温馨还是觉得有些抱歉,之前被拍的照片发到他那里,他就已经很不开心了,现在又陪着她白跑一趟,温馨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便主动提议道,“要不然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吧?我请你。” 厉擎苍听到这话笑了,“工资都上交给你了,你请我还是我请你有什么区别?” 温馨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顿时有些难为情了,“那,那……” “那就正好在外面吃顿好吃的。”厉擎苍随口接话,“庆祝一下咱们度过了第一个信任危机。” 他是开玩笑说这种话,实际上对于温馨,他始终都持怀疑的态度,只是抓不住她的把柄,又查不出杨子皓的情况。 可温馨却当真了,有些感动的点点头,“对,确实是信任危机,擎苍,我真的很感谢你。” 厉擎苍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她是不是专门学过怎么让男人愧疚啊?明明对人心防备试探一直都是他的习惯,怎么到了她身上,就时不时的觉得对不起她呢? 第79章 我太太是个爱国脑 温馨并没有注意到厉擎苍的异样,她这人单纯,又活的真诚坦率,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群体,身居高位,却整天疑神疑鬼,永远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即使手握财富,也离幸福很遥远。 她转头问厉擎苍,“你想吃什么?” 厉擎苍没要求,“我都可以。” 反正跟她一起,即使是改善生活吃顿好的,也就是吃一些平民食物,用调料堆出来的口感,对他来说还不如温馨自己炒的菜。 但既然这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厉擎苍觉得陪她吃一顿也就吃一顿吧。 反正又不是天天吃,她开心就好。 于是,温馨就在大众点评上选了又选,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咬咬牙选了一家人均一百五,好评很多的日料店。 她还特意问厉擎苍,“你吃过日料吗?” 厉擎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吃过。” 温馨惊讶的说,“日料好贵的,没想到你竟然吃过,味道怎么样?还行吧?” 厉擎苍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还行。” 温馨笑着道,“那就好,我看网上都说日本料理很高端,都是有钱人才吃的,今天咱们俩奢侈一把,不对,是我奢侈一把,你陪我去尝尝。” 厉擎苍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好。” 可当他和温馨来到那家日料餐厅,看着明显比自己以前去过的日料店低很多level的装修档次,才终于开始担心起来。 这种地方的刺生,会不会有寄生虫啊? 温馨并没有发现他的担心,反而很兴奋的看着四周,她很少在外面吃,人均一百五的餐厅,对她来说就相当于高档餐厅了。 她连对日料都没有概念,又怎么会想到寄生虫之类的呢? 厉擎苍终究还是担心健康问题,拽住了她。 “小馨,我突然想起来,以前朋友给我推荐过一家日料餐厅,便宜实惠而且特别好吃,我刚看这家店的菜单,价格可不便宜,咱们还是去我朋友说的那家吧!”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 这家日料店肉眼可见的很差劲,但是再差劲,他就说自己吃不惯,不吃不就行了? 一个很可能别有用心的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他何必太在意她的死活? 可厉擎苍很难说服自己。 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这行为很迷惑,心里打定主意,要是温馨拒绝的话,他一定不会再劝,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再说。 就让她花一百多吃一肚子虫子回去吧。 可惜温馨很听劝,一听还有更实惠又好吃的日料,立即就点头答应了,“好啊,不过远不远啊?要是太远的话,浪费的油钱都抵得上多花的这点钱了,那就不值当的了。” 厉擎苍顿了一下才道,“不远,很快就到了。” 反正都在市中心,能远到哪里去? 温馨就兴致勃勃的跟他离开了这家日料店。 厉擎苍去的日料店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便宜的地方,虽然就隔了两条街,可温馨站在那家日料店的门口,怎么都觉得不敢进去。 “擎苍,你确定你朋友说的是这家店吗?”温馨有些怯场,“这家店看起来可比刚才那家店,贵了不是一点半点。” 厉擎苍骗她,“装修好看而已,其实里面东西很便宜。” 温馨将信将疑的跟着他进去了,但进去之后,看着那明显就很贵的装修,她还是放不开手脚。 厉擎苍打了个响指,跟服务员用日语点了个两个套餐,他怕温馨看到菜单会吓哭,索性不让她看到,也不让她听懂。 之所以点两个套餐,是为了省事,少说两句话,要不然温馨看他一个修车工,日语这么流利,肯定会起疑心。 服务员走了之后,温馨小声又震惊的问他,“你刚才说的是日语吗?” 厉擎苍颔首,“日料店当然说的是日语。” 温馨忍不住感叹,“没想到现在日料店这么卷,连服务员都得说日语了。” 厉擎苍顿了顿,没敢接话。 温馨显然对他很好奇,“你怎么还学过日语啊?” 厉擎苍咳了一声,“觉得有意思,自学过几天。” 温馨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之前看你老爱看书,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连日语都学会了,你太厉害了。” 厉擎苍这一生受过许多人的称赞和奉承,大多数是为了拍他马屁,即使说的是真话,也听不出真诚来。 可今天,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被真心夸赞的感觉。 有点高兴,有点难为情,还有点小骄傲。 即使温馨夸的,只是一件特别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馨并不知道他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她是真觉得厉擎苍挺厉害的,再一次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套餐很快就端上来了,温馨看着装在小盘子里,精致小巧的食物,惊奇不已,“乖乖,摆的这么好看,但是量给的这么少,这一盘都不够我一口的。” 厉擎苍被她逗笑,“日料就是这样,穷讲究,一小盘一小盘的看起来很漂亮,其实还不如直接给一大盘子吃的痛快。” 温馨也有同感,她很快被眼前的刺生吸引住了目光,好奇的问,“真的就这么生吃啊?” “嗯,”厉擎苍教她,“你也可以蘸一下旁边的料汁。” 温馨怀着一种新鲜感,夹起一片刺生,想吃饺子蘸醋一样,在旁边的料汁里蘸了蘸。 厉擎苍看到她蘸了那么多料汁,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吃。 温馨刚把刺生放进嘴里,就受不住的吐了出来,芥末辣的她鼻子眼睛都是红的,一阵一阵的酸爽直冲脑门,她捂着眼睛,只想哭。 厉擎苍就知道蘸那么多料汁,对没吃过日料的她来说绝对受不了,他本来坏心眼的想看她出糗的,但是真看到她被辣成这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跟她计较些什么啊,她没吃过日料,这么兴奋这么激动的去吃第一口,他提醒一句怎么了?对她来说这么美好的体验,因为他一时的恶趣味,而消失殆尽。 厉擎苍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 为了抵消心中的愧疚感,他主动夹了一块刺生,帮她轻轻蘸了一点料汁,放在她的碗里,“你尝尝。” 温馨缓过劲来了,感激的看着厉擎苍,“谢谢。” 厉擎苍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敢跟她对视。 温馨按照厉擎苍教的,果然味道好了很多,辣味也不重了,只是她很努力的去尝试接受这种食物,但是吃了几口之后,还是失败了。 “很难吃,”她小声对厉擎苍评价道,“我看网上都把日料说的天花乱坠,还以为是人间美味呢,但是这也太难吃了,日本人怎么想的啊,竟然吃生肉,没开化的原始人都知道用火把肉弄熟再吃。” 厉擎苍忍俊不禁,开玩笑道,“你有种大点声说。” 温馨缩了缩脖子,“我不敢。” 旁边就是服务员,虽然点菜的时候要说日语,可长得就是中国人的样子,肯定听得懂中文。 她当着人家面说这种话,不就是贴脸开大吗? 她可不想被直接赶出去。 温馨看在钱的面子上,又忍着吃了几口,厉擎苍看她那副快要作呕的样子,劝道,“吃不来就别吃了,每个人的口味和接受能力不一样,不用勉强自己,也没有几个钱。” 温馨连忙问,“这一份套餐多少钱啊?” 厉擎苍顿了一下,少报了两个零,“六十。” 温馨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叉子,“那我不吃了。” 六十块钱而已,没必要硬逼自己当原始人吃生肉。 虽然钱难挣,可这玩意更难吃。 门外,李艳芳和赵佩佩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郑重其事的推开门走进去。 她们今天是特意过来享用高档日料的,赵佩佩一直都很喜欢吃日料,但是她的零花钱不多,昂贵的日料做不到天天吃,就隔三差五的来一趟。 每次来吃日料,她和母亲都会郑重其事的打扮一下,穿着高贵得体,力求把上流人士的格调显出来。 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上来,赵佩佩接过电子屏幕,在上面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又递给李艳芳。 李艳芳也点完之后,两个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种位置拍照片容易出片。 坐下来之后,赵佩佩就迫不及待的把手机递给李艳芳,摆了好几个动作,让李艳芳给她拍好看的照片。 拍完之后,她选了半天,选出几张来,发了微博和朋友圈,配文:时常觉得生活充满爱语阳光,因为和最爱的人吃美食是那么幸福呀。 她微博给自己立得是千金小姐的人设,有不少粉丝,很快就有人给她点赞评论:哇姐姐又去了我消费不起的地方,当富婆真幸福啊,希望我下辈子也能当富婆。 赵佩佩得意的笑了笑,满足的把手机收起来,正要吃饭,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眼熟的身影。 “妈!”赵佩佩不敢置信的道,“是温馨!她怎么来得起这种地方?你看她对面那个人是不是她刚嫁的那个修车工?” 李艳芳连忙看过去,顿时皱眉道,“还真是,他们俩兜里没几个钱,竟然敢来这种地方?” 赵佩佩咬了咬唇,正准备起身过去,就看到温馨和厉擎苍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厉擎苍本来也不怎么饿,看温馨不吃了,他也放下了餐具,两个人没发现不远处赵佩佩和李艳芳正死死盯着自己,就这么扔下一大桌子昂贵的日料,离开了餐厅。 路口有个卖武大郎烧饼的,温馨掏钱买了两个加肉加蛋的,一份递给厉擎苍,一份自己咬了一口,顿时满足的感叹道,“这才是吃饭嘛,小日本真不会吃,那弹丸小国估计连美食是什么都整不明白。” 厉擎苍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很讨厌日本吗?还是讨厌日本人?” “都讨厌,”温馨毫不避讳的道,“日本人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虽然都过去了,但这仇可不能忘,我小时候,听村里的奶奶说,以前日本鬼子扫荡村里的时候,把两岁小娃娃的肚子活生生剖开,就为了看孩子剖开肚子能活多久,你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这就是畜生啊!” 厉擎苍没想到,自己随便娶了个太太,竟然还是个隐藏的红专。 他试着开口道,“可现在华国跟日本的贸易关系还不错。” 温馨理所当然的道,“那当然了,咱们吃过闭关锁国的亏,要发展就不能局限在过去,这是咱们的风范,可国仇家恨,谁也忘不了,等以后有机会了,迟早宰了那群小日本鬼子。” 厉擎苍忍不住笑了,“嗯”了一声。 看出来了,他这太太不光红专,还无脑爱国。 那些间谍估计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洗脑都无从下手。 厉擎苍以前从来没吃过路边摊,但今天温馨带他吃的这个掉渣饼还不错。 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饼,站在路边吃的不亦乐乎,厉擎苍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大庭广众之下吃廉价的路边摊,但他并不觉得丢人,反而有种隐秘的快乐。 很快吃完饭,两个人就回去了。 温馨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厉擎苍见她进了浴室,便走进自己的卧室,给周芷仪打了个电话。 周芷仪的声音俏皮,“厉总,不带这样的哇,都下班俩小时了,您不会这个时候让我回去加班吧?” 厉擎苍对年轻人很宽容,笑着道,“不用加班,之前日本那边派代表跟我们商谈合作的事,你回绝了吧。” 周芷仪有些讶异,“为什么啊?之前不是一直谈的都挺好的吗?” 而且这次合作,对于两边来说是双赢的局面。 怎么突然就拒绝了? 厉擎苍想起刚才温馨说的那些话,笑了笑,回道,“因为要爱国。” 周芷仪“啊”了一声,匪夷所思。“厉总……” 这理由太扯淡了点吧? 厉擎苍却没有跟她多解释,交代完之后就挂了。 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厉擎苍忍不住笑了笑,要是温馨知道她一番话直接左右了一个价值近三百亿的大项目,不知道会不会吃惊。 第80章 果然另有蹊跷 第二天一早,温馨照常和厉擎苍一起吃了早饭,收拾完去家政公司。 刚到家政公司,就看到赵佩佩站在那里。 温馨脚步一顿,自从上次子皓出车祸,赵佩佩却不管不顾,她就对赵佩佩有些不满了。 但子皓一边不喜欢赵佩佩,一边又别有用心的娶了人家,温馨也觉得这事做的挺不对的。 所以她现在看到赵佩佩,心情很复杂。 赵佩佩看到温馨,沉着脸道,“你们母子俩真潇洒啊,老的挥霍无度去吃那么贵的日料,小的好几天见不到人影,不知道野哪儿去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们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佩佩,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有话好好说行吗?”温馨耐着性子对她道,“昨天我是去吃日料了,可我觉得,偶尔出去吃一顿,在承受能力之内的花销,没必要受到你这么大的谴责吧?” “承受能力范围之内?”赵佩佩冷笑道,“你是真不知道那家日料店有多贵还是在我面前装呢?我知道你有钱,可不知道你这么有钱,几千块钱一位的店你说进就进,怎么,日子不过了?儿子孙子不要了?你现在把钱都花光了,一点都不替他们考虑考虑?” 温馨一愣,随即反驳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去的是几十块钱一位的餐厅,而且那些生肉我也吃不习惯,以后不可能再去了。” 赵佩佩觉得她就是在撒谎,也懒得跟她争辩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杨子皓。 “你知道你儿子去哪了吗?”赵佩佩语气很差的质问道,“他身上带着公司几百万的订单,从昨天就联系不到人了,你知道我爸有多生气吗?还有公司也因为他的消失乱成一团!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赶紧告诉我!” 温馨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子皓消失了?我不知道啊,你不喜欢我和子皓联络,我平常都不会主动联系他的,他……他带着订单走了?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赵佩佩没好气的道,“能有什么误会?他身上带着的订单合同全都是老客户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把我爸的客户撬走,自己单干啊!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他接不接!” 温馨听了这话,心里也忐忑起来,她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但又心里没谱,所以便按照赵佩佩说的,拿出手机来,给杨子皓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温馨有些担忧,“子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消失之前做什么去了?” 赵佩佩冷哼一声,“他能出什么事?我看就是卷着我们家客户跑了!枉我爸那么信任他!” “要是杨子皓真另起炉灶抢我们赵家的生意,我不会放过你的,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他不要你这个妈了!” 赵佩佩看温馨也联系不上杨子皓,懒得跟她再多说,扔下狠话就走了。 温馨则心不在焉的去工作,她怕子皓真的做出这种没道德的事,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可依旧没有人接听。 她也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与此同时。 外省的某处乡下,杨子皓看着母亲的来电一遍一遍的响起,但始终没接。 他大概猜的到母亲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他的岳父岳母,还有妻子轮番给他打电话。 他是在展会上找机会跑出来见王陆叔叔的,展会上签的几个大单子,无论是客户联系方式还是订单合同,全都在他身上,他突然消失,他们肯定着急,说不定已经怀疑他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抽出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过来见王陆叔叔,及时回去,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即给赵德光打电话,打消赵德光的怀疑,不然他后面的计划会变得很麻烦。 可是之前和王陆叔叔聊天,他得知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当年父亲的死果然有蹊跷。 所谓的意外事故,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意外,而是人为。 这个消息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怀疑。 他以前也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意外,就像母亲说的那样。 可是十六岁那年,他意外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通电话是他替母亲接的,那时候他都没有自己的手机,母亲在外面干活,手机在卧室里放着,他听到铃声跑过去,叫了几声母亲,母亲都没有听到。 他就自己接起来了。 他至今都永远记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知道有没有经过处理,他只觉得那声音苍老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特别难听,光是声音就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女人说,“你是叫温馨吗?” 她没等杨子皓回答,就自顾自的接着道,“拿着你丈夫的买命钱,花的可还安心?害死他的凶手逍遥法外,吃香的喝辣的,你的丈夫却失去了生命,你失去了男人,你的孩子失去了父亲,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睡得着吗?” 那时候,年仅十六,已经决定以后学医的杨子皓,被拽入了大人的世界,这个可怕的世界对一无所有的人并不友好。 他那段时间疯了一样跟母亲套话,翻找父亲留下的痕迹,可是最终失望的发现,母亲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父亲留下的痕迹也找不到丝毫有用的线索。 他不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有什么目的,甚至不确定那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寻找那个真相。 可有些怀疑在心里生根发芽,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如果连他都不能还父亲一个公道,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心疼那个辛苦一辈子的男人? 两年后,他参加高考,考出来了七百多分的好成绩。 他凭借这个成绩进入了top2的大学,却没有去学分数线最高的法学医学金融学,反而去学了企业管理。 因为他通过自己为数不多的手段,查到了当初父亲出事的那个单位,就是赵德光在负责的。 那时候房地产行业如日中天,赵家做工程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就开始拉工程队,父亲就是后面跟着赵德光干的许多人之中的一个。 他从十八岁那一年,就定好了以后的人生路。 读企业管理,接近赵德光的女儿,做赵家的上门女婿,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只是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掩埋在时间长河里,他想要不惊动赵家人查证据,太难了,太慢了。 一直查到现在,他也只是在赵家曾经的账单上,发现了父亲确实给赵德光干活的证据,但是赵德光的账目做的很漂亮,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杨子皓没有办法,这才向外寻求帮助,借口怀念父亲,让母亲把父亲的遗物都翻出来,得到了父亲以前的电话簿,开始联系父亲以前的那些老工友。 却也只联系到了一个王陆叔叔。 他昨天晚上见到的王陆叔叔,王陆叔叔是个瘸了腿的老人,在乡下种了点地,家里养着几只鸡鸭,小院子破破烂烂的。 王陆叔叔的妻子早就去世了,儿子儿媳带着孩子常年生活在工作地,他就常年一个人在乡下生活。 杨子皓原本没打算暴露自己的目的,只想以故人之子的名义,跟王陆叔叔打听一些关于父亲的事,旁敲侧击的看看有没有疑点。 可他没想到,王陆叔叔听完他的来意之后,当场就哭了。 “十几年啊,十几年了,我做梦也没想到,还能看到良义的血脉!”王陆叔叔抱着他,哭的涕泪横流,“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好好努力,学本事,以后站稳脚跟,给你爸报仇!” 良义是父亲的名字,杨良义。 杨子皓询问王陆叔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王陆叔叔说,“当年你父亲死的蹊跷,我们大家伙都知道,他平常做事最仔细了,每次攀爬的时候都会系上安全带,怎么可能会没系安全带就坠楼身亡?而且坠楼的时候,工地都没有开工呢,他干的哪门子活啊。 可上面轻易就定了性,我们这群人,除了那个赵庆,跟你爸关系好,闹过一场,最后被赶出了工地,其他的人见到他的下场,谁也不敢再多嘴了。” 王陆叔叔拉着他的手,用力的抓着,“孩子,你别怪我们,那时候你们母子孤儿寡母的,谁敢告诉你们啊,横竖良义人都没了,你们能拿到一笔赔偿金,把日子先过下去才是真的。” 杨子皓问,“你有别的工友的联系方式吗?” 王陆叔叔摇头道,“没有了,早就没有联系了。” 虽然猜测了这么久,可当得知自己真的猜中了真相,父亲的死真的另有蹊跷的时候,杨子皓还是有些崩溃了。 他冷静不下来,手不受控制的发抖,那是一条命啊,他的背后是一个家庭,他不只是他自己啊,到底是谁,对父亲下了狠手? 什么样的仇怨,让对方下这样的狠手? 他和母亲孤儿寡母,这些年怎么过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这些苦难,原本他和母亲是不用受的啊! 他冷静不下来,怕当晚回去会被赵家人看出端倪,所以就在王陆叔叔家住了一晚。 他现在怀疑赵德光,可是赵德光那时候手里十几个工程队,父亲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工,他又觉得怀疑赵德光是没有理由的。 冷静下来之前,他谁的电话都不敢接,怕一开口就暴露了情绪。 王陆从外面割草回来,看到杨子皓还坐在鸡窝前,早上自己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还什么样,他心里一阵酸涩。 这孩子,是个苦命人。 颤巍巍的把背上的草篓放下来,王陆走到杨子皓身边,叹了口气,“孩子,早饭还没吃吧?去洗洗手,先吃点东西。” 杨子皓抬头,露出习惯性的微笑,“谢谢王叔,我不饿。” 王陆在他对面的砖头上坐下来,叹息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仇人还没伏法呢,你先把自己饿坏了就太不值了,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要就此颓废下去,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杨子皓眼中逐渐闪现出一丝倔强的光,“不可能。” 王陆叔叔说的对,他还要查出父亲死亡的真相,还要让害人的凶手杀人偿命,还要保护母亲,他有那么多事要做,他没资格颓废。 杨子皓站了起来,对王陆深深地鞠了一躬,“王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该回去了。” 王陆没有多留他,“走吧,好好的,路很长,慢一点也没关系。” 杨子皓郑重其事的点头,“我记住了,王叔。” 这次收获,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确定了父亲死亡另有蹊跷,却依旧没有证据,甚至连怀疑的方向也没有。 他还得回到赵家,查一下赵家当初的事。 杨子皓对自己心狠手辣,他直接把手机格式化之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个电话卡,又去手机店买了个新手机。 坐上回榕城的高铁之后,他凭借着背下来的赵佩佩的手机号,给赵佩佩打了过去。 赵家人有些难缠,不过幸好都不聪明,还算好应付。 温馨直到下班之后,才接到了杨子皓的电话。 杨子皓跟她解释自己急性肠胃炎去医院,手机丢了,在医院挂了一天水的事,温馨一听就当真了,担忧不已,听杨子皓说现在没事了才放心下来。 挂了电话,温馨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正好许诺说最近长时间加班终于结束,晚上要过来,温馨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一堆食材,准备晚上做一顿好的给许诺补补。 没想到许诺是带着朋友来的,她那个朋友自然就是周芷仪。 许诺已经配了钥匙,直接开门进来,一进门正好就听到温馨在指使厉擎苍削萝卜皮。 许诺发现他们俩相处的越来越亲密随意,自然是很开心,一转头看到周芷仪表情奇怪,不解的问,“芷仪,你怎么了?” 周芷仪慌忙回身,勉强笑着道,“没事——” 她顿了顿,终究是没忍住,问许诺,“你爸在家里经常这样干活吗?” 第81章 擎苍,周芷仪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许诺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道,“你这不是废话嘛,我爸在家里肯定得干活啊,这家又不是温姨一个人的。” 周芷仪眼中闪过了一抹酸涩,她心目中那么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厉总,私底下竟然会为了一个做保洁的老女人,放下身段做家务。 这比让她自己干活还难受,周芷仪有种自己的珍宝被别人亵渎的感觉。 许诺奇怪的看着她,“芷仪,你今天怎么了?从刚才你就怪怪的。” 周芷仪连忙回神,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没事,就是想起我爸,在家里整天跟个大爷似的,比你爸可差远了。” 许诺一听这话就高兴了,“我爸这样的才适合过日子呢。” 她把包放在一边,冲着厨房里嚷嚷道,“温姨,爸,我回来了,路上跟芷仪遇到了,正好她没吃饭,我就把她叫来一块吃了。” 温馨抬头,连忙招呼周芷仪,“周秘书,快坐,诺诺,冰箱里有水果,你拿出来跟周秘书一起吃点,垫垫肚子,饭一会就好了。”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向周芷仪的方向,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许诺应了一声,便去拿水果,周芷仪哪里坐得住,随便吃了点便对许诺道,“我去看看温阿姨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许诺想拉住她,但没来得及,周芷仪已经走过去了,她嚷嚷道,“芷仪,你别客气,就跟我一样,回自己家,自己爸妈,enjoy it,懂不懂?” 周芷仪脚步一顿,回自己家,自己爸妈?她可从来没有把厉总当做长辈! 压下心里的不悦,周芷仪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站在厨房门口道,“温阿姨,我来帮你吧?我做菜也挺好吃的。” 厉擎苍在温馨开口之前,目光淡淡的扫视过来,周芷仪心里咯噔一声,她在厉总身边好几年,自然看得懂眼色。 厉总这是嫌她僭越了。 是怪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来做客吗? 还是单纯的不喜欢私人空间被她这个外人打扰? 周芷仪心里不太好受,却只能依旧笑的甜甜的,装作没看出厉擎苍的不悦。 温馨则客气的道,“周秘书,你别进来沾手了,就剩两个菜了,我跟你厉叔叔马上就做好了,你快出去坐着吧!” 说完,她随口吩咐厉擎苍,“擎苍,把刀递给我。” 厉擎苍依言把刀递给她,随后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把擦手巾摘下来递给她。 周芷仪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这么日常的一幕,温馨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挑衅,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把她击败的溃不成军。 她视若神明的男人,在和一个底层老女人一起过日子,让她接受不了的是,他们的日子看起来和和美美,没有丝毫不和谐。 厉总甚至贴心到给温馨递擦手巾,让温馨擦手。 她比温馨年轻,比温馨貌美,凭什么得到这一切的人不能是她? 周芷仪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心里所有的不痛快都压了下去。 转身面带微笑的跟许诺聊天去了。 很快,饭就做好了,温馨招呼厉擎苍和许诺端菜,周芷仪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忙活,想插手都插不进去。 她一靠近,温馨就赶她,“周秘书,你坐着就行,没多少活,让诺诺干。” 周芷仪都怀疑温馨是不是故意这样对她,在许诺和厉总面前亲密无间,却故意疏远她。 温馨并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的举动刺痛了周芷仪,她只是觉得来者是客,自然要热情招待。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气氛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许诺连忙站起来,“我去开门。” 她噔噔噔跑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是个穿着脏乱不堪的高大男人,男人一看到她,立即问,“请问周秘书是不是住在这里啊?” 许诺古怪的看着他,“你找芷仪?你找她干什么?” 男人把手里的鸡皮袋子放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讨好的看着许诺道,“你好,我叫赵庆,是一家工程队的负责人,我们之前是专门给厉氏集团房地产项目干活的,都干了好多年了。” 许诺没接他的名片,聪慧如她,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来意。 可对方怎么回到这里找芷仪? 周芷仪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一看到赵庆,脸色顿时一变,“赵工头,我都跟你说过了,你提的那事没戏,厉氏集团这么大的一个集团,怎么可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想法就改变主意出尔反尔?你走吧,别再缠着我了!这里不是我家,你跟踪到这里来,人家会报警的!” 赵庆卑微的道,“周秘书,我没有恶意,我就是路上看到了你,就一路跟过来了,在公司我找不到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周秘书,求求你,这么多兄弟不能不吃饭啊!我知道厉氏集团不能出尔反尔,哪怕只保留一个项目呢?给我们一点过渡的时间好吗?” 周芷仪烦不胜烦,“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如果听不懂人话,可以回去找你爸妈教教你,赵工头,你这完全就是胡搅蛮缠,好自为之吧!” 说着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许诺往客厅看了一眼,见温馨没注意到这边,才小声问周芷仪,“我听说我爸在搞转型,这是受害者?” 周芷仪皱了下眉,强调道,“厉总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现在房地产业不如以前好做了,产业重点肯定要放在高新科技上,厉总是正确的。” 许诺没好气的推了她一把,“快把你那狗腿子劲儿收一收,你把我爸当偶像,当然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可我觉得人家也挺可怜的,这事你跟我爸汇报过吗?按理说我爸应该给提供一些补偿措施的。” 周芷仪心中对她不屑,觉得她是小女孩思维,妇人之仁,轻描淡写的道,“放心吧,这事厉总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主意的。他最近太忙了,这种小事拿去烦他干什么?” 许诺虽然心里不怎么认同,但周芷仪是专业的,而且爸爸最近确实好像挺忙的,她也就没有再多说。 回到客厅,厉擎苍问,“刚才是谁啊?” 周芷仪笑着道,“一个走错了地方的。” 温馨给她夹菜,“吃饭啊,多吃点。” 虽然她用的是公筷,可周芷仪还是有些嫌弃,怕被人看出来,只好低下头遮掩住。 这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许诺明天还要忙工作,周芷仪即便有心多坐一会,也只能跟着许诺离开了。 两个年轻人走了,家里就显得冷清多了,今晚的碗盘有点多,厉擎苍再不乐意干活,也不好意思让温馨一个人收拾。 于是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起洗碗,温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擎苍,你以前跟周秘书来往的多吗?” 厉擎苍动作一顿,他和周芷仪?几乎每天朝夕相处,算来往密切吗? 可对于温馨来说,周芷仪只是许诺的朋友,他自然没办法说真话。 便含糊其辞道,“还行,常接触。” 温馨纠结着该不该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总感觉周秘书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按理说周秘书是诺诺的朋友,她和厉擎苍都算是长辈,再加上周秘书工作光鲜亮丽,社会地位也高,她和擎苍都是社会底层下苦力的人,这种话她不该说,因为她怀疑的根本没有道理。 可是温馨想起之前在餐桌上,自己每次抬头,都看到周秘书正好在注视着厉擎苍,那眼神……根本不像是普通关系。 温馨不想恶意揣测周芷仪,可那种违和感太过于强烈了,所以她才有了这个离谱的猜测。 之所以试探性的问厉擎苍,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觉错,如果厉擎苍也有这种感觉的话,那就说明她感觉是对的。 以后让厉擎苍离人家远点,毕竟人家年轻貌美,工作前途一片光明,擎苍哪里配得上人家啊,任凭周芷仪喜欢他,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厉擎苍听了温馨的话,眼神也变得离谱起来,匪夷所思的看着温馨,“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觉得……”温馨试图把餐桌上那种违和的感觉跟他解释清楚。 厉擎苍却因为觉得她提出来的事过于离谱,而有些不耐烦了,他以为温馨是在吃醋,不喜欢他和别的女人靠近。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整天拈酸吃醋,厉擎苍对这种事有些接受无能。 “芷仪比我小那么多岁,你胡思乱想也有个限度,这种话传出去,人家小姑娘还要不要做人了?”厉擎苍沉下声音,不悦的看着温馨,“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既然结婚了,最起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肯定会保证忠诚,你大可不必这样试探。” 温馨愣了一下。 她想过厉擎苍会不信,但没想到厉擎苍会这样解读她。 她突然就想起上次想给诺诺过生日,他第一句话就是:你连一个死人都容不下? 还有那次她被付贤龙算计,视频被人发给他,他第一反应是:这样脚踏两条船好玩吗? 如今,她只是觉得周芷仪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只想问问他有没有同样的感觉,他却下意识的觉得她在吃醋。 她无中生有,拈酸吃醋,试探他。 温馨心里顿时就不痛快了,说,“你不信就不信。这种事难道我会出去宣扬吗?我不知道女孩子名节重要,我传出去干什么?” 她把洗碗布往旁边一放,解开了围裙,脱下来挂在挂钩上,擦了擦手。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你要是没感觉到,那就当我感觉错了吧,擎苍,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聊,恶意揣测一个小姑娘。”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 心里当然是不高兴的,但温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也就舒服一些了,忙了一晚上,她也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睡觉去了。 厉擎苍则看着一水池的盘子和碗筷,气笑了。 这是在干什么?跟他甩脸子吗? 因为他说的话让她不高兴,所以直接罢工,活也不干了? 他自认是个包容的男人,可是温馨揣测周芷仪,还是让他深深地不悦,周芷仪是他的下属,能力出众,有良好的发展空间,工作中他的好助手,他们即便是形影不离,也不可能存在什么龌龊的关系。 温馨怀疑周芷仪,不仅仅是在恶意揣测周芷仪,还是在怀疑他。 厉擎苍不惯着她这毛病,他也不会去跟温馨道歉的,是温馨先挑事的。 第二天一早,厉擎苍起床的时候,发现温馨跟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正坐在那里喝粥。 他板着脸走过去,心想温馨不跟他说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跟她说一句话的。 就得让她知道知道轻重,以后别总是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厉擎苍走到餐桌前,等着温馨主动开口。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温馨只埋头吃饭,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 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刷着视频嘎嘎乐。 就在这时,温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见他还在这杵着,问,“你怎么不坐下吃饭啊?” 厉擎苍心里有些不痛快,就好像他正儿八经当个事的东西,在温馨那里早就当个屁放了,显得他跟个事儿精似的。 厉擎苍板着脸坐下了。 他本来等着温馨主动问他,或者主动给他盛粥,但温馨最近追的一个短剧特别好看,她看的很入迷,再加上昨晚的事她认为当场解释清楚了,所以根本没注意厉擎苍。 过了没一会儿,温馨就吃完饭了,她站起来道,“你慢慢吃,我先去上班了。” 厉擎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就走了,嗓子眼里一颗饭粒如鲠在喉。 这早饭他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索性也站起来离开,临走之前,看着桌子上的碗筷,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返回来把碗筷洗干净了才走。 第82章 求助 上午,厉氏集团。 厉擎苍面前摆着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轻敲,片刻后有些不悦的看向周芷仪,“那个人还没有消息?” 上次那个自称记者的男人给他打电话,本来约了见面,厉擎苍连人手都布置好了,对方却又临时取消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即便他认定了那些照片是付贤龙拍的,也猜出来了那个记者是付贤龙安排的,可没有证据,他动不了付贤龙。 而且付贤龙像个泥鳅一样,狡兔三窟,他派过去盯着付贤龙的人,一天跟丢好几次。 眼下仅有的能顺藤摸下去的,就只有那个记者了。 可是一连几天,那个记者却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之前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做了加密处理,号码的外源在国外,一直在变,技术人员没办法锁定对方位置和信息,导致他现在处于被动。 但那个记者索要的五个亿,他才只打过去五千万,剩下的四个亿零五千万,是要现场核对删除底片后再付的。 周芷仪回道,“一直没有消息。” 厉擎苍眉头拧得更紧。 对方没拿到钱,难道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是付贤龙察觉到了什么,怕被他抓住小辫子,所以不敢冒头了? 厉擎苍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无意识加快,难不成是温馨透露出去了? 想到付贤龙确实跟温馨见了一面,温馨还往他跑车上泼脏水,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要是付贤龙真警惕起来了,这事就难办了,主要是找不到切入口动他。 就在这时,周芷仪电话响了,她一看来电是赵庆,厌恶的挂了电话。 一上午相安无事。 温馨下午休班,刚回到家,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再一看,这人还有点眼熟,她登时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在步行街上吐痰,还骂她的人吗? 赵庆也看到了她,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温馨对没有素质的人自然没有好脸色,警惕道,“这是我家,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就算是保洁,该打扫你制造的污秽,也没必要跑到我家里来吐痰吧?” “这是你家?”赵庆连忙问道,“你跟周秘书认识吗?就是厉氏集团董事长的秘书周芷仪,昨天我看到她在这里吃了饭走的。” 他没有周芷仪别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周芷仪的住址,厉氏集团又进不去,更别说见到厉总了,所以只能又回到这里来蹲守。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前几天还辱骂过的保洁。 赵庆承认自己有点后悔了,其实平常他戾气根本没那么重,那天是求助无门,还被周秘书给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他心里不痛快,正好温馨撞到枪口上来,他仗着自己身份高温馨一等,就冲着她发泄了。 说白了,人只敢欺负比自己弱的人,赵庆也知道自己挺孬种的,可他骂了就骂了,本以为一辈子遇不上了,没想到这保洁竟然跟周秘书有关系。 而自己,很可能还需要有求于她呢。 见温馨不说话,赵庆心里没底儿,挣扎了一下,主动道歉道, “妹妹,那天是我粗鲁了,我跟你道个歉,咱们的恩怨先放一边,回头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咱们再商量,我就想问问,你跟周秘书熟不熟啊?能不能帮我联系到周秘书?我这几十口子的生计系在她身上呢,你能不能帮帮我?” 温馨本就是个心软善良的,要是赵庆继续仗势欺人,她可能还懒得搭理,但是赵庆先是道歉,又说出这么一番话,温馨有些惊愕,“几十口子的生计都在周秘书身上系着呢?那你怎么不自己给她打电话啊?” “她不接我电话,”赵庆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大妹子,我们工程队是给厉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干活的,干了十几年,一直好好的,哪知道厉氏集团突然就把房地产项目给砍了,几十个兄弟顿时就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求厉氏集团能收回决定,可至少,给咱们这些人安排个退路吧。” 温馨听完就明白了,这是厉氏集团做产业调整呢,赵庆就是被优化掉的那一批。 子皓是学经济的,跟她说过,这种事在公司里很常见。 周秘书不接他的电话,估计也是夹在中间难办吧? 温馨犹豫了一下,说,“我侄女跟周秘书是好朋友,但周秘书的住址我肯定不能给你,这样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周秘书愿不愿意见你。” 赵庆垮着脸,“大妹子,要是打电话有用,我就不会来这里找她了,她根本就不接我电话,也不答应跟我见面,我要是认识厉总就好了,直接去厉总面前说。” “人家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哪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见得到的,”温馨没好气的道,“我也就能帮你跟周秘书打个电话,你要不要吧?” 赵庆死马当活马医,“行,你打吧,最好是把她约过来,要是我这事成了,大妹子,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温馨找出以前存的周芷仪的联系方式,然后拨打过去,周芷仪接的很快,“喂,温阿姨,有事吗?” 厉擎苍的办公室里,正要往外走的厉擎苍,听到周芷仪的声音,脚步顿了顿,转身又回到办公桌前,好像落下了什么,不停的翻找着。 温馨把赵庆的事跟周芷仪说了,问,“周秘书,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周芷仪客套的说,“温阿姨,我知道你同情他们,可这是公司的决定,他找我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的,你让他回去吧,别白费功夫了。” 温馨只好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爱莫能助的看着赵庆,“我尽力了。”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开的外放,赵庆都听到了。 此刻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他也不觉得一个保洁工能真的帮上他什么忙,就这么落寞的离开了。 厉氏集团。 周芷仪挂了电话,就听到厉擎苍问,“温馨找你什么事?” 第83章 一声阿姨,表明态度 周芷仪一顿,随即笑着回道,“没什么,就是温阿姨让我有空再去家里吃饭。”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的看着厉擎苍的脸色。 厉擎苍神色凛了凛,眉头微皱,语气果然带了一丝不悦,“芷仪,你该知道我并不希望在那里看到你。” 周芷仪顿了顿,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厉总,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厉擎苍拧眉。 “为什么我不能去那里?”周芷仪咬了咬嘴唇,最终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我跟许诺是好朋友,去好朋友的家里,即便您是我的上司,我觉得,也不必惹来您这么大的反感吧?” 厉擎苍眼中不悦一闪而过,他静静的看着周芷仪,声音淡淡的,但带着令人难过的淡漠与疏离,“我不喜欢被外人闯进我的私生活,你和诺诺是朋友,那是你们俩的事,对我来说,你是我的下属,我可以因为诺诺对你有些许关照,但我对你的要求,始终首先是一个合格的下属,能听明白吗?” 周芷仪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揪紧的痛,她的手在衣袖底下用力的捏紧,即使一直以来,都明白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可在温馨出现之前,她其实是很有信心的。 她近水楼台,每天跟他形影不离的相处,又已经取得了许诺的好感,她甚至敢在他面前偶尔撒娇。 最起码在这几年的观察中,周芷仪没见过别的女人敢像她一样接近他。 可是温馨出现之后,原本属于她的优势,一样样的被剥夺了。 而如今,他又这样冷冰冰的重申两人之间的位置与距离。 周芷仪明白,或许前几年的努力,在今天之后,都消失殆尽了。 但她不服,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如果她是个轻而易举就放弃的人,她甚至都走不出那个令人绝望的家庭。 所以,面对厉擎苍的审视,她十分从容的退回到了秘书的位置,拿出最专业的态度道,“厉总,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分寸,之前因为和诺诺关系好,总是不经意间跟您有亲近的感觉,以后我也会控制好,不会再给您造成困扰。” 厉擎苍对周芷仪的表态十分满意,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周芷仪恭敬的半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 厉擎苍有些烦躁的拉了拉领带,昨天温馨跟他说周芷仪怎么怎么样,他其实心中不以为然,他也没有感觉到周芷仪的任何异样。 但作为一个男人,既然他的婚内伴侣提出来了这件事,即便他不以为然,也该在周芷仪面前重申一下,彻底封锁所有隐患。 想到早上温馨连碗粥都不给他盛,他却还为了她那几句子虚乌有的话,对周芷仪严厉以待,厉擎苍就觉得不公平。 或许晚上可以吃完饭后不洗碗,让她多干点活,他心里就平衡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厉擎苍,一时有些想笑又无语,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就在这时,冯恩泽打来了电话,“厉总,梁家的人又联系我了,询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一面?” 上次厉总跟他要了梁家的地址,他本以为厉总会立即过去跟梁家人碰面,还有些担心厉总会重新陷入梁家的贪心里,直到今天梁家人又联系他,他才知道原来厉总压根没去。 但出于自己的职业,冯恩泽还是决定跟厉总说一声。 厉擎苍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他的亡妻是个很好的女人,可她的家庭,却是贪得无厌的,当初亡妻去世之后,他给够了好处,最终狠心做了分割,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再也没联系过对方。 以他的身份,如果不是这次冯恩泽为了查那个摄影师的事,两家人永远都找不到见他的渠道。 他对亡妻有愧,对她的家人却已经仁至义尽。 可……如今突然出现在榕城的那个叫梁琪的女人,以及不雅照片事件里莫名牵扯进来的亡妻的堂弟梁文山,都让他觉得浓浓的不对劲。 或许应该去见梁家人一面。 厉擎苍想到这里,对冯恩泽道,“下午你来一趟公司,跟我去梁家走一趟吧。” 冯恩泽的身份,与其说是特助,不如说是他安排在身边的一把刀,一个无所不能的保镖。 有些武器,他位高权重,自然不方便自己带,就由冯恩泽带着。有些事,他不方便做,就由冯恩泽去做,换句话说,冯恩泽相当于把命交给他,必要时候用冯恩泽的命换自己的命。 厉擎苍并不觉得残忍,一个人的位置站的足够高,就避免不了这种事,而这世界上,有的是想拿命换钱的人。 他给出足够的筹码,对方便可以为他献出一切。 厉擎苍想,要是被温馨知道他的这一面,怕是要揪着他教育了。 他这个太太,多少有那么点愚善的。厉擎苍不会觉得这种愚善是愚蠢的,但屁股决定脑袋,他是永远不可能像温馨那样行事的。 除了杨子皓隐藏的秘密之外,这也是他觉得自己跟温馨这段婚姻不会长久的原因之一。 冯恩泽应了一声,恭敬的挂了电话。 下午,冯恩泽开车,和厉擎苍一同前往梁家。 梁家如今住在六环外的偏僻小区,冯恩泽刚开始很奇怪,当初夫人去世的时候,厉总给了梁家许许多多的好处,别说房子多少套了,光现金就拿出去了上亿。 他印象中,梁家也确实风光过一段时间,在市中心的别墅住了几年,怎么再次有梁家的消息,却是他们搬到了郊区呢? 直到那天为了查梁文山的事,他去了一趟,才知道,原来夫人死了五年之后,夫人的父母又通过试管生下来一个儿子。 两个人都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别提多看重了,因为太宠溺,宠成了个废物。 这个孩子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因为霸凌别的同学,被带到少管所教育之后,一怒之下不念书了。 之后认识了一些狐朋狗友,又染上了网上赌球的毛病。 短短几年间,梁家手里的财产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最终不得不搬到了郊区。 其实以冯恩泽的角度来看,他觉得厉总不该过来,因为对方摆明了又想把厉总当提款机。 可厉总比他想象中的念旧,他只能祈祷一会儿厉总车又被他们哭的心软,掏起钱来毫不手软。 这样的吸血鬼一家子,一旦沾上,可不是那么好甩掉的。 但他只是个特助,这些话他没资格说。 下了车,他给厉总带路,最终来到了一户门外。 里面有着嘈杂的吵闹声,冯恩泽看了眼厉擎苍,得到他的首肯之后,上前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年女性站在里面,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不耐,“谁啊?” 光听这语气就知道,绝对是个尖酸刻薄惯了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厉擎苍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惊喜的道,“是擎苍吗?哎呀,是擎苍啊,老头子,快来,是擎苍来了!” 梁父连忙走出来,看到厉擎苍,也是控制不住的喜悦,“来,擎苍,快,里面坐。” 厉擎苍抬腿往里面走。 屋里乱糟糟的,似乎刚经过一场大闹,衣服杂物扔了一地,梁母连忙把沙发上的杂物拨弄开,讨好的对厉擎苍道,“擎苍你坐。” 厉擎苍看了眼那脏污的沙发,不动声色的拉出一把椅子,道,“我坐这吧。” 梁母不好意思的道,“也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我们没来得及收拾一下,让你见笑了。” 厉擎苍神色淡淡,“冯特助说,您二位想见我,是什么事?” 梁母和梁父对视了一眼,梁父笑着开口道,“擎苍,你多虑了,我们就是想念你了,你也知道,自从琪琪去世之后,我们把你当亲儿子疼,这么久没见,这一听到你的消息,我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你。” 厉擎苍打量着他们的神色,提起梁琪的时候,两人脸上并没有露出异样。 难道他们并不知道刚出现的那个梁琪的事?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厉擎苍对梁父道,“这些年,我忙于工作,疏忽了您二位,是我的错。” 梁父连忙摆手,“擎苍,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啊。” 梁母欲言又止,又不敢自己开口,不断的给梁父使眼色。 可是厉擎苍态度不温不火,他要是直接提要求就显得太刻意了,之前那些诉旧情的话就成了摆设,人家厉擎苍能愿意吗? 可是梁母一个劲的暗示他,再加上厉擎苍的态度让梁父心里也没谱,索性咬了咬牙说道,“擎苍啊,你可能还不知道,琪琪死了之后,我跟你岳母悲痛不已,差点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幸好老天爷对我们不薄,十五年前,让我们有幸又生下来一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梁其,其实的其,跟琪琪的名字同音不同字,算是为了纪念琪琪。” 厉擎苍淡淡的点头,“恭喜你们。” 梁父和梁母都还没有意识到,从进门之后,他还没有叫过一声“爸妈”,或者“岳父岳母”。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了。 如果梁父梁母识趣的话,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他也愿意把他们当成长辈敬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能帮就帮了。 可梁父梁母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梁父不好意思的笑着对厉擎苍道,“擎苍,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这个小舅子啊,不太成器,前段时间想创业,把家里仅剩的两百万拿走了,可惜都赔了进去,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对男孩子要求高,他现在一事无成又背了一身的债,你看——” 梁父故意停下来,想听厉擎苍主动开口。 厉擎苍确实主动开口了,“十五岁就创业?您二位的孩子挺聪明呢。” 梁母连忙谦虚的道,“小其也就是有点小聪明罢了,说白了还是想让我们过的好一点,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梁父也连忙道,“是,是,小其人是聪明的,就是运气不太好,要是有贵人相助,肯定能一飞冲天。” 见厉擎苍始终沉默,梁父忍不住问道,“擎苍,你能给小其安排个工作吗?不用太好就行,一个月让他挣个几万,活别太多,他被我们夫妻俩宠坏了,吃不了苦,房子和车子也不用另外给他买,就让他用你名下的就行,等以后他挣钱了,再自己买。” 站在一旁的冯恩泽几乎要笑了。 他从来没见过有谁能把吃软饭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过。 还一个月几万块,活别太多,吃不了苦,还要安排房车。 扯淡玩意儿。 厉擎苍自然也不会做这个冤大头,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试探一下梁父梁母对梁琪的态度,现在已经试探出来了,他们显然连那个梁琪的面都没见过呢。 “厉氏集团对职工的要求很高,”厉擎苍客气的婉拒,“起步学历是硕士,而且双非硕士也不要,小其才十五岁,一则年龄不够,二则学历能力都不达标,进不了厉氏集团。” 梁父梁母本以为凭借梁琪的关系,能轻而易举的安排好儿子,毕竟他们又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安排个工作而已,对他来说不是举手之劳的事吗? “擎苍啊,”梁母忍不住开口,“当初我们把女儿嫁给你,她却为了给你生孩子,连命都丢了,虽然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那点情谊早就丢的差不多了,可对我们来说,女儿只有一个,你再怎么样,也心疼心疼我跟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吧?” 厉擎苍神色平静,“阿姨,抱歉,你们要求的工作,我没法安排。” 一声“阿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从当初受够了他们的贪婪,选择分割的时候,厉擎苍就没再把他们当成过亲人。 作为亡妻的丈夫,他本理应赡养她的父母,可梁父梁母早在十几年前就透支了所有的情谊。 于是到今天,他只把他们当成陌生人。 而梁父梁母听到他的称呼,神色大变,惊慌失措的看着厉擎苍,“擎苍,你这……这是想把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吗?你……琪琪为你而死,你不能不认啊!” 冯恩泽笔直的站在一旁,心里终于痛快了,暗爽不已。 第84章 赔偿款被贪污 厉擎苍脸上依旧表情淡淡的,“梁叔,梁阿姨,琪琪难产而死,我作为丈夫,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好她的身后事,你们是她的父母,我自然不会不理,可当初你们拿走那九千八百万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好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他站了起来,黑眸锐利的看着两个老人,“我劝二位不要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用掉最后一点情谊,你们如今年事已高,以后的养老问题,在没有别的问题的情况下,我不会坐视不理,但你们要执意为了这个儿子耗尽我们之间仅剩的一点情谊,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话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他们还要纠缠,不光他们的儿子他不会管,就连他们老了动不了,他也不会再管了。 可若是他们识相,到此为止,他至少还可以把他们送进养老院,让他们最后的时光,不那么难看。 梁父和梁母都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在他们的认知里,厉擎苍愿意过来见一面,就说明他还念着旧情,按理说应该会由着他们予取予求才对。 他们又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让他提供一份工作而已啊。 “擎苍,你这样,就太让我们伤心了。”梁母还想打感情牌,“你知道的,我们……” 厉擎苍没兴趣再听下去,对着梁父一颔首,“我先走了。” 便转身往外走。 梁父梁母愕然的看着他走出去,因为实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甚至忘了上去拦住他。 直到厉擎苍和冯恩泽走进电梯里,电梯门关上,梁母才突然反应过来,用力拍了几下大腿,“怎么就让他走了呢?你说你,小其要是能让他安排进去,以后多好的前程啊,怎么就让他走了呢!” 梁父阴沉着脸,不高兴的说,“你没看出来吗?他早就不念旧情了,人家是谁啊,位高权重的,怎么还看得上咱们这种人?哼,没良心的东西,枉我们当初那么疼他!” 梁母也忿忿不平起来,“就是,当初琪琪要嫁给他,我们还给陪送了十万块钱呢,有几个嫁女儿的给陪送这么多钱啊?还不知足!” 梁父叹了口气,不甘心的道,“再想想办法吧,还是得让他出手帮忙,也就他能给小其一个好的前程了。” 楼下。 冯恩泽狗腿子的给厉擎苍打开车门,“厉总,您请。” 厉擎苍上车之后,他把车门关上,才走到前面开车。 冯恩泽有些小兴奋,“厉总,没想到您这次拒绝的这么干脆,那两个人脸都绿了,他们肯定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您以前不是从前任由他们拿捏的您了。” 见厉擎苍不说话,冯恩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敢乱说话了。 厉擎苍微闭着眼养神,却也听到了冯恩泽的话。 拿捏? 呵,要不是他心甘情愿,梁家那两个老的怎么拿捏的了他。 当初是愧疚,可那笔钱付完之后,对他们的愧疚也消失殆尽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对他来说,就相当于陌生人了。 他从不想绝情,甚至可以说,人生中仅有的这么一次有温情的情况,再被他们耗尽之后,也变得薄情了。 可厉擎苍清楚的知道,这怪不得他。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温馨。 徐翠曾经那么欺负她,她却连人家的闲事也管,他生活中没见过谁像她这么傻的。 可你说她傻吧,从那之后,徐翠跟她的关系却也缓和了,多次帮助她,就连他都有些惊讶。 所以一个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保持一颗赤诚之心是多么的重要。 这种赤诚,他没有,梁家那两个老的也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温馨。 一时间又想起昨晚的争执,心里藏的很深的那股烦躁又有隐隐冒头的趋势,厉擎苍果断打住自己的思绪,睁开眼看着冯恩泽道,“梁文山那边还是没查出疑点?” 冯恩泽叹了口气,回道,“梁文山一死,许多线索都断在了他身上,查不下去了。” 厉擎苍只能点头道,“再从别的方面下手吧,不用着急。” 付贤龙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他从不放在眼里,也有足够的耐心,一点一点的把付贤龙逼到绝路上。 瓮中捉鳖才好玩,不是吗? 冯恩泽看了眼时间,问,“厉总,到下班时间了,送您回公司还是回家?” 厉擎苍想到昨晚跟温馨的冷战,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的道,“送我回家吧。” 冯恩泽连忙道,“好的。” 回到家,厉擎苍看到温馨正在做饭,走到厨房门口问,“需要我帮忙吗?” 温馨头也没抬,“不用。” 她正切葱,被辣的流眼泪,说话也是言简意赅。 可是听在厉擎苍的耳朵里,却以为她还在生气。 心里暗暗的叹息,女人真麻烦,即使年纪大了,该有的麻烦一样也没少。 他轻咳了一声,板着脸道,“我今天跟周芷仪聊过了。” 温馨一愣,抬起被辣的眼泪汪汪的脸,“什么?” 厉擎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的异常是切葱切的,并不是在跟他闹别扭耍小性子。 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解释,“你不是觉得周芷仪对我不对劲吗?我今天跟她聊过了,她只是诺诺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温馨洗了洗手,用纸擦了擦眼角的泪,打开了窗户通风,这才看着厉擎苍,有几分不可思议,“你就这么跟人家说的?你——这要是人家没那意思,你不就太冒昧了吗?” 代入一下周芷仪,年轻貌美有钱有能力,被一个干维修工的老男人说这种话……要是周芷仪没那意思,多莫名其妙啊。 温馨都有些替厉擎苍尴尬了。 她只是想提醒厉擎苍注意一下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跑到周芷仪面前说这种话。 厉擎苍不解,“不是你介意这件事的吗?我跟她说清楚,你难道不高兴?” 温馨无话可说。 要说高兴,也不至于,毕竟对方就是个小姑娘,而且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要说不在乎嘛……想到昨天晚上厉擎苍嫌她找事、想太多,今天却默默的去跟周芷仪说清楚了,要说她心里没感动,是假的。 就是这方式太让人尴尬了。 她觉得不能太打击男人的积极性,只能顺毛捋,“虽然你昨天说的话我不爱听,但没想到你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即使不以为然,也很尊重我的想法,把这事的隐患彻底排查干净了,我觉得挺感动的。” 厉擎苍抬眸,“那我们这算和好了吗?” 温馨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俩吵架了吗?好像没有吧。 但既然他这么问了,她也就顺着他的话点头道,“嗯,我们和好了。” 厉擎苍心里不为人知的悄悄松了口气。 温馨一松口,他顿时就忘了自己上午觉得吃亏,打算让温馨晚上又做饭又洗碗,好让他自己心理平衡的决定了。 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饭?我帮你吧。” 温馨也没拒绝,随口道,“那你帮我剥一下包菜吧。” 厉擎苍一言不发的拿起包菜,按照她的要求往下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手腕上带着一只温馨认不出来的表,衬衫的袖口被解开捋上去,指甲修的整齐干净,带着淡淡莹润的光泽。 温馨不经意的转头看到这一幕,呆了一下。 厉擎苍被她看的莫名,问,“怎么了?我剥的不对吗?” 温馨连忙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耳根发红,“没有,你弄得挺好的。” 为了避免尴尬,温馨主动找话题想转移注意力,想起中午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守着的赵庆,她有些唏嘘的道,“都说这两年经济发展不好,我之前没感觉呢,直到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她把厉氏集团砍掉房地产项目,赵庆的工程队因此而陷入困境,求助无门的事跟厉擎苍说了。 厉擎苍一开始还随意的听着,直到听到温馨说,赵庆几次三番的给周芷仪打电话,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他动作突然一顿。 “厉氏集团砍掉房地产项目,应该对底下这些工程队提供了安置补偿措施吧?”厉擎苍不动声色的问,“周秘书不接电话,是不是对方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温馨没有意识到厉擎苍是在套话,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没有啊,我听赵庆说,他也不指望能让厉氏集团更改决定,只是想给底下跟着他的兄弟们谋一条活路,现在他们工程队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厉擎苍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如果温馨说的不假的话,那事情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厉氏集团长盛不衰这么多年,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厉氏集团有责任感,以这次砍掉项目的事来说,他很早就在董事会内部通过了补偿措施,像赵庆这样的工程队,每个人都能拿十万块钱,并且提供了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继续为厉氏集团工作,但是要转到别的项目上去,另一个选择是,厉氏集团为他们引荐,去别的中小房地产项目,继续做同样的工作。 所以,理论上来说,不应该发生赵庆这样的事。 为什么赵庆会因为走投无路四处找周芷仪呢?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把包菜剥完,对温馨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有点工作没弄好,我去打个电话,跟同事交代一下。” 温馨连忙道,“那你快去吧。” 厉擎苍笑笑,转身走出厨房,进了自己的卧室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拿出手机给财务部和人事部的经理各打了个电话。 财务部的经理说,给底下工程队的赔偿款早就下发了,半个月之前由周秘书亲自支取的。 人事部那边则给出了一个令他更加震惊的消息:他们没有直接联系那些工程队,两周以前,周秘书去了一趟,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周芷仪是他身边的秘书,人事部经理自然是认为这是厉总有什么别的安排,所以也就没再跟进这件事。 厉擎苍神色冷沉了下去,他对周芷仪有诸多容忍,大部分无伤大雅的小错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贪污、中饱私囊这种事,公司是绝对不能容许的。 眼神沉了沉,厉擎苍给冯恩泽打了个电话。 “厉总,怎么了?”冯恩泽有些奇怪的问。 毕竟平常厉擎苍一个月也不一定找他一次,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接连动用他好几次,就连冯恩泽都感觉到了公司内部风起云涌的情况。 厉擎苍问道,“之前我让你查印章的事跟周芷仪有没有关系,你查到了吗?” 冯恩泽顿了顿,道,“厉总,没有查出直接证据,但崇正公司拿出那份合同的前一天,周秘书深夜进过公司。” 厉擎苍的心情彻底沉了下去。 查了这么久,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查到,一查周芷仪,就查到了不对劲,这本来就说明了一切。 如今又加上周芷仪可能贪污公司给工程队的赔偿款,厉擎苍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周芷仪跟在他身边几年,他一直很欣赏她的工作能力,也很信任她。 如果周芷仪做了背叛他的事…… 厉擎苍沉声吩咐,“尽快查一下周芷仪近期的动作,公司被吞了一笔赔偿款,我怀疑跟她有关,你查一下她近期银行流水,以及有没有跟别的人有来往。” 冯恩泽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厉擎苍拿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挲着,好半晌没动。 直到温馨在外面呼唤他,“擎苍,你忙完了吗?饭好了。” 厉擎苍应了一声,走出去吃饭。 与此同时。 周芷仪的公寓中。 周少川赤裸着身体,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周芷仪忙完工作,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就看到周少川那幅样子,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整天住在我这里,吃我的喝我的,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走?!” 周少川不耐烦的道,“我住的好好的,走什么走?别扣扣搜搜的跟我算计那点钱,半个月前捞的那一笔还不够你花的?” 第85章 公司动荡,尘埃落定 周芷仪脸色一变,瞪着周少川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件事不能再提!要不是你逼我,我怎么会贪下那么大一笔钱?现在那个姓赵的包工头一直在找我,我都怕这事万一闹到厉总面前,我就全完了!” 周少川一边啪啪啪打着游戏,一边无所谓的道,“我逼你?呵,你要是真那么行的正坐的直,我逼的了你吗?这么大一笔钱,你敢说一一开始不动心?拿都拿了,现在又说这种话,虚伪!” 周芷仪手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上,确实,那么大一笔钱,谁看了能不心动呢? 一个工人十万,一个工程队几十个人,那就是几百万,二十多个工程队,几千万的钱啊。 她不理解厉总为什么要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赔偿那些底层的人,他们就是为厉氏集团干活的人,以后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了,踢了就踢了。 何必又给钱又给安排出路的? 她本来就不以为然,直到周少川提议,不如他们两个人把这笔钱贪下来。 她是董事长的秘书,在底下那几个部门面前,还是很有权威的,所以她从财务部提前支取了那笔钱,又跟人事部那边打了招呼,让人事部不用再管了。 她的身份摆在那,假借厉擎苍的身份狐假虎威,大家都不会怀疑什么。 而只要这件事闹不到厉总面前,她贪下这笔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而过去的这两个星期,果然也没有人察觉到异样,她本来都放心了,可昨天赵庆去找到了厉总家里。 她直到现在都还觉得后怕,万一昨天阴差阳错开门的是厉总,听到赵庆的那些话,她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 周芷仪不得不害怕,因为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干的,周少川不承担任何风险,只出了个主意,就拿走了四成的钱。 周少川一场游戏打完,见周芷仪还沉着脸坐在那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别想了,你就是第一次做心里没底,其实这种事很常见的,你不做也会有别的人做,那么大一笔钱你以为只有你眼红吗?放心吧,你别理那个姓赵的包工头,肯定不会查到你身上的,厉擎苍都不一定会察觉到这笔钱出问题。” 见周芷仪还不说话,周少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捏着她的肩膀,把她贴到自己身上,用力捏了一把她的臀部,亲吻着她的耳朵道,“别担心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周芷仪挣扎了一下,“别碰我。” 周少川的脸色因为她的抗拒而阴沉起来,一把将她推到墙上,毫不怜惜的扯下她的衣服,阴沉沉的问,“你不让我碰你,想让谁碰你?厉擎苍吗?呵,他能满足得了你吗?” 周芷仪不耐烦的推他,“周少川,你整天说这种话有意思吗?别告诉我你对我有占有欲,咱们俩什么关系你不会忘记了吧?堂哥!我没心情,滚开!” 周少川被她激怒,一把将她扔到桌子上,“我看你是长本事了,嗯?” 任凭周芷仪怎么哭喊挣扎,都挣不开周少川的钳制。 冯恩泽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一份详尽的证据就送到了厉擎苍面前。 周芷仪不知道为什么,厉总会突然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让她心里发毛,只能勉强笑了笑,问,“厉总,怎么了?” 厉擎苍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周芷仪心里战战兢兢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厉擎苍看着她,“芷仪,我待你不薄吧?” 周芷仪连忙道,“厉总对我恩重如山,当初校园招聘,您给了我一次一会,这几年我在您身边,学到了很多,我……” “学到了很多?”没等周芷仪说完,厉擎苍便打断了她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详细说说,都学到了什么?欺上瞒下?还是中饱私囊?拿公司的利益为自己谋取利益?” 周芷仪心脏猛的一颤,连忙站起来道,“厉总,我没有——” 她慌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厉擎苍到底知道了什么! 厉擎苍淡淡的看着她,“芷仪,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把手里刚收到的文件扔给周芷仪,“你私自挪用公章,给崇正公司谋取利益,还吞了我划给底下工程队的赔偿款,你以为这些事你做的隐秘,我就查不出来吗?” 周芷仪一瞬间面如死灰。 “厉总,我……” 她试图解释,可“我”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来。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厉擎苍目光锐利的看着周芷仪,身上散发的气势让她害怕。 周芷仪无意识的摇头,“厉总,我……” 厉擎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或许这笔赔偿款是你私自吞的,可是崇正公司的那份合同,你没有动机去动手脚,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挪用的公章?” 厉擎苍此刻也很气愤,他找了这么久的小偷,竟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崇正公司那份合同,是冲着厉氏集团手里的军工厂订单来的,周芷仪没必要做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厉擎苍此刻对她失望至极,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出去吧,公司已经报警了,不管是你挪用公章,还是贪污巨款,等警察查完账之后,都会一一处理的。” 周芷仪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厉擎苍面前。 “厉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惊恐不已,纠结要不要把周少川说出来,可说出来,厉总能放过她吗? 而且,要是把周少川交代出来的话,就避免不了的要被厉总知道她被周少川…… 厉总会嫌弃她的…… 周芷仪实在是吓的失了理智,已经没办法冷静的权衡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了。 她只是哭着求厉擎苍放她一马,再给她一次机会。 厉擎苍看着周芷仪这个样子,心里没有涟漪是假的。他很看重这个秘书,如果她能够本本分分的做下去,再过几年,给她股份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她没有,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亲手养了一个白眼狼在自己身边。 厉擎苍沉声道,“芷仪,你在我身边这几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都不会的小秘书,到如今独当一面,我很为你开心,我给你信任,给你权利,不是让你用它5来背叛我的。” “言尽于此,你出去吧。” 周芷仪拼命地摇头,“厉总……” 厉擎苍背过身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周芷仪抽噎了很久,最后没有办法,只好站起来,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她完了,真的完了。 厉总不会给她机会了,她彻底完了。 以后的半辈子,她会在监狱里牢底坐穿吗? 想到这,周芷仪突然惊恐不已,转身哭着道,“厉总,我……我是被人骗了,是周少川逼我的,我没办法,这一切都是周少川的主意,厉总,我把钱都还回来,检举周少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厉擎苍身体一顿,“周少川?” 他还记得这个表现出色履历丰富的员工,是一个月前入职的新员工,好像就是周芷仪推荐到自己面前,他很信任周芷仪,于是把周少川调到了重要职能部门。 “周少川有什么目的?你跟周少川什么关系?”厉擎苍沉声问。 周芷仪抽噎着道,“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他是我堂哥,一回国就让我帮他进入厉氏集团,崇正公司的合同是他拿来的,这次贪污巨款也是他出的主意……” 厉擎苍审视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为他铤而走险?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周芷仪闭上眼,不敢再去看厉擎苍的表情,她听到自己一字一句把曾经的伤疤揭开,把最丑陋的自己暴露在最喜欢的人面前。 “他……强奸我,拍了视频和照片,我……我如果不听话,他就把照片和视频传出去,厉总,我没有办法……” 厉擎苍惊愕了一下,没想到周芷仪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他对周少川的印象变得更差,一个男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周芷仪心里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是什么样的,所以她对厉擎苍道,“厉总,我把所有的钱都还回来,我还可以指认周少川,作为证人指认他,您能不能别起诉我了?” 厉总都说了,这事已经报警了,一旦警察那边的流程走完,就会起诉她,那么大的金额,二十年的牢狱之灾是少不了的。 她现在也不期待能让厉总喜欢她了,只希望厉总能给她留一条活路,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想后半辈子在监狱里蹉跎。 厉擎苍说,“我会考虑,你先出去吧。” 周芷仪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厉擎苍思索着周少川这个人,他从内部网络把周少川的资料夹调出来,看了一会儿。 如果按照周芷仪说的那样,周少川进入厉氏集团,一定是另有目的的,但他对周少川没有一点印象,厉氏集团得罪过他? 还是说这是对头公司送过来的间谍?难道是付贤龙派过来的? 想到付贤龙之前想用温馨的那些照片跟他换军工订单,厉擎苍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崇正公司不也是冲着军工订单来的吗? 突然,厉擎苍的目光在周少川的生活照上停留了下来。 这个人…… 他眉头越皱越紧,之前温馨被许诺拉去参加相亲联谊会,是不是有个叫周少川的缠着她来着? 过去了太久,他已经忘记了当时那个男人的样子,但是看到生活照,记忆深处的那张脸顿时就跟这张照片重合了。 当时缠着温馨的那个男人,就是叫周少川。 厉擎苍突然冷笑起来,这是一开始想从温馨身上下手,失败之后才进入了厉氏集团? 他立即拿起手机给冯恩泽打了个电话,让冯恩泽调查一下周少川。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就要在周少川察觉到不对劲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公司的气氛这两天不太对劲。 就连完全没有被牵扯其中的部门,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风声。 大家只发现周秘书这两天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天比一天憔悴。 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两天后。 警察以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逮捕了周芷仪。 但是在抓捕行动之前,周少川似乎嗅到了风声,趁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了。 冯恩泽很颓丧的跟厉擎苍请罪,“对不起,厉总,周少川跑的太快,有人接应他,我们的人没追上。” 厉擎苍脸色阴沉的厉害,这几天他一直安排人盯着周少川,没想到这样都能被他跑了。 但这不怪冯恩泽,是周少川那边的准备工作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让兄弟们都休息两天吧,这两天辛苦了。”厉擎苍道。 冯恩泽愧疚的道,“谢谢厉总。” 厉擎苍摆摆手让他先离开。 那笔巨款,周芷仪和周少川四六分成,周芷仪把她手里的六成都交了出来。 得知周少川跑了之后,她咬咬牙又把多年积蓄拿出来,借东借西凑了一成。 仍旧差三成的钱。 这笔钱只能公司先垫上了,厉擎苍安排人事部经理全权负责下发赔偿款的事。 这次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赔偿款的发放是在公司外面进行的,成百上千的农民工喜滋滋的排队等着拿钱。 赵庆激动不已,一个劲的跟发钱的员工感谢,“多谢领导,多谢领导给留了一条活路,我们这辈子都记着领导的大恩大德。” 他和手底下的兄弟都选择了继续为厉氏集团做事,这次的事他也听说了,好像是那个周秘书中饱私囊欺上瞒下,跟厉氏集团没关系。 厉总把他们当人,他们就想为厉总卖命。 赵庆还抽空去了一趟温馨家里,本来想当面感谢,再郑重道一次歉的,但他去的时候家里没人,赵庆就只好水果和营养品放在了门口,留了张纸条。 温馨回来之后,看到那张纸条,如何欣慰那是后话了。 厉氏集团。 厉擎苍接到了许诺的电话。 许诺想让他给周芷仪一个机会,这已经是几天来第三通电话了。 第86章 需要我满足你的性需求吗 “喂,诺诺。”厉擎苍不得不接起电话,但是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周芷仪知法犯法,这不是你们关系好就可以不追究的事,甚至她跟你做好朋友安的什么心思说不准,你非要帮她干什么呢?” 厉擎苍也是真的不明白,诺诺平常看起来风风火火,挺机灵的,怎么到了周芷仪身上,就犯了糊涂呢? 电话那头,许诺神色为难的看着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徐翠。 自从周芷仪被抓走之后,徐翠就找到了她,求她帮帮自己的女儿。 许诺一开始也很生气周芷仪的背叛,可是徐翠年过半百的老人,哭着跟她讲周芷仪从小到大的经历,她从一开始的生气,到最后气不起来了。 周芷仪是个悲剧,这悲剧固然是她自找的,可她如果从小有优渥的环境,没缺过钱,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呢? 许诺不同情周芷仪,她同情的是徐翠。 这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厉擎苍打电话求情的原因。 “爸,芷仪做出这种事,承担法律责任是应该的,但是幸运的是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就让她把贪污的钱都补上,不要起诉她了好吗?” 徐翠找她哭再多次,许诺也不可能让爸爸直接既往不咎,该周芷仪承担的责任,始终都是要还的。 只有起诉这一条能商量。 厉擎苍沉默着没说话。 许诺劝道,“爸,芷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抛开别的不说,她的能力是专业的,让她把缺的钱还回来,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用这个惩罚她吧,起诉的话她至少要坐十年以上的牢,她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厉擎苍问,“你还把她当朋友吗?” 许诺一顿,明白爸爸这是要让自己表态,轻声道,“不会了,她做出这种事,我没有继续和她做朋友的理由,她的债务我不会帮一点忙,只是念着这么多年的情谊,给她一次机会罢了。” 厉擎苍说,“这件事,我跟律师见个面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许诺松了口气,激动道,“谢谢爸爸!” 挂了电话,对上徐翠期待的眼神,许诺沉下脸,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个程度了,她侵占了公司的资产,不可能那么轻松的逃过去,身上几百万的债务是肯定要背的,能免过牢狱之灾,你就偷着笑吧!” 徐翠早已红肿的眼睛里流出眼泪,感激不尽的对许诺点头哈腰,“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背债务没问题,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她把这笔钱凑出来,只要别坐牢就是,她还不到三十岁,坐牢的话什么都完了。” 许诺沉默的点了点头,“我跟她的关系,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等你把她接回来,替我转告一句话,以后没有必要再来往了。” 徐翠不敢说别的,只哭着答应下来,然后感恩戴德的告辞离开了。 许诺其实不太能理解周芷仪为什么要那样做,只能归结于人心不足蛇吞象。 厉擎苍跟律师见过面之后,撤销了起诉周芷仪的决定。 一天后,周芷仪指证周少川,可惜执法人员前去抓人的时候,周少川已经跑了,住过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徐翠家里,乱成了一团,周奶奶至今不敢相信自己那么优秀的孙女和孙子竟然合伙干出这种事,执法人员一登门,就急火攻心昏了过去。周芷仪的父亲周捷和徐翠两个人手忙脚乱把周奶奶送到医院,所幸没什么大问题。 周少川的父母则拼了命的跟执法人员耍无赖,说他们污蔑自己的儿子,都是周芷仪那个丧门星惹的祸,祸害了他们的儿子。 面对他们的胡搅蛮缠,执法人员见找不到有价值的信息,便也只能走了。 又过了一天,因为周芷仪的供词,崇正公司合同一案也有了新的证据,原有判决被推翻,厉氏集团控告崇正公司盗窃公章伪造合同谋取私利,一时间,崇正公司的股票大跳水,一名经理跳楼谢罪。 不管外界信不信,崇正公司都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那个经理的私自行为,公司也是受害者。 在赔偿了厉氏集团一大笔钱之后,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温馨对藏在权势背后的这些风起云涌丝毫不知,只是奇怪这段时间厉擎苍怎么回来的越来越晚,她问过两次,厉擎苍都说是最近加班,忙,她也就不再多问,只贴心的每天早晚给他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 今天,厉擎苍久违的六点就到家了,温馨才刚系上围裙,还没开始做饭,听到他回来的动静,诧异不已,“今天不加班了?” 厉擎苍嘴角带笑,“嗯”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道,“这阵子忙过去了,不加班了。” 温馨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晚我好好做一顿,给你补补。”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递过去一张银行卡,“这段时间加班的工资。” 温馨擦了擦手,接过来问,“多少钱啊?” 厉擎苍回道,“五千。” 崇正公司赔偿了两千万,这是小钱,他趁机收购崇正公司的产业,赚的才是大钱,随随便便就赚了十几个亿。 不出意外的话,崇正公司的现金流已经出了问题,要不了多久就会宣告破产了。 厉擎苍觉得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毕竟年纪大了,做事也沉稳了。要是放在他年轻时候那会儿,崇正公司跳楼的肯定不止一个小小的经理。 温馨听到他的话很惊喜,“五千?这么多?你也就加了不到半个月的班,加班费竟然给这么多,你们老板真是个大好人!” 她叮嘱厉擎苍,“你可要好好干,别偷奸耍滑动心眼,咱们踏踏实实的凭本事挣钱。” 刚凭本事挣了十几个亿的厉擎苍,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只是随便意思一下给她五千块钱,算是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的补偿,没想到她会高兴成这个样子。 他心里某个地方,微不可察的一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主动道,“要做什么饭?我帮你。” 温馨笑着道,“我最近新学了个爆炒腰花的做法,说是顺滑软嫩,特别好吃,不过是酸甜口的,你能吃吗?” 厉擎苍颔首,“可以。” 他在旁边帮着洗山药,温馨说要跟腰花一起炒。 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可动作却很默契,也并不觉得尴尬。 就在这时,厉擎苍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神色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有些抱歉的对温馨道,“维修厂有点事,我得临时过去帮个忙,晚饭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温馨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本来不知道他回来吃饭,她一个人做一个人吃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他回来吃饭又要走,她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还是笑着道,“你快去吧,要是忙到很晚,别忘了吃饭。” 厉擎苍点了点头,转身拿了外套出门。 下楼之后,他才回拨过去,“你说那个记者叫什么?” 电话那头,冯恩泽恭敬的回道,“张浩,我们盯了付贤龙这么久,这是第一个跟付贤龙有接触的记者,虽然还不能证明这个张浩就是给您打电话敲诈勒索的人,但……十有八九。” 厉擎苍沉声道,“把张浩控制住,我这就过去。” 冯恩泽语气有些为难,“厉总,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张浩人很警醒,我觉得他不相信付贤龙,可能也不相信身边出现的任何人,他一直很警惕,我们的人无法接近他,若是强行带他走,怕会引起付贤龙的注意。” 厉擎苍已经上了车,一边往前开一边交代,“把张浩的家庭背景调查一下,看他有没有定期去哪里的习惯。” 如果张浩真的是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现在盯着张浩的肯定不止有他,还有付贤龙。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被动,付贤龙一定会看紧张浩,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叛变。 所以,明面上张浩的一切,肯定都被付贤龙监视着,电话、家庭住址、工作等等。 厉擎苍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付贤龙手里抢人,打付贤龙一个措手不及,就只能从一些付贤龙注意不到的方向入手。 没过一会儿,厉擎苍就接到了冯恩泽的电话,冯恩泽汇报道,“厉总,张浩是津城人,大学在榕城念的,毕业之后就留在榕城工作了,他是个基督教徒,每周末都要去教堂做礼拜,除此之外,他每个月都会回津城看望自己的父母,这个月应该就是这周五晚上回去,周六晚上回来,周天早上去教堂。” 厉擎苍弯了下嘴角,“盯着他,他回津城到去教堂肯定有机会。” 付贤龙刚回国,手里没那么多可靠的人手。 这种复杂的活动轨迹,最容易找到漏洞。 冯恩泽连忙道,“是,厉总。” 挂了电话,厉擎苍就尴尬了。 刚才在家里接到冯恩泽的电话,一听到冯恩泽说那个记者找到了,他以为已经抓住了,所以才找了加班的借口,糊弄住温馨,自己跑出来。 没想到冯恩泽这厮说话大喘气,根本就没到需要他出面的地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冯恩泽那边暂时不需要他过去,他又跟温馨说了要加班,现在怎么办? 回去吗?都说了要加班,回去怎么跟温馨说?说临时又不加班了?这谎撒的厉擎苍自己都脸红。 可不回去,他去哪呢? 其实厉擎苍一直都不是个顾家的男人,比起顾家,他更喜欢工作,他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事,他犹豫都不会有,直接回公司工作。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想起温馨笑眯眯的跟自己说学会了新菜,说爆炒腰花是酸甜口,体贴的问合不合他的口味,厉擎苍就是不想去公司了。 他想回去,尝尝温馨做的菜。 可是该怎么跟温馨解释呢? 结婚这么久,厉擎苍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在温馨面前隐藏身份了。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他终究是不愿意再继续撒谎骗温馨,于是便在车里待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厉擎苍迫不及待的上楼。 温馨正在晾衣服,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看到厉擎苍,眼睛亮晶晶的,“你回来了?” 厉擎苍点了点头,“嗯。” 温馨关心的道,“你吃晚饭了吗?我留了点菜,你要是没吃的话我给你热热。” 厉擎苍当然没吃饭,听到温馨这么说,正合他心意,但他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点点头,“可以。” 看着温馨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诺诺为什么坚持要他再找个老伴。 温馨很快就把饭端了出来,厉擎苍吃饭,她也没走,坐在一旁陪他说话。 厉擎苍夹了块腰花放在嘴里,确实跟他以前吃过的腰花不太一样,软烂顺滑,酸甜口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这种菜很下饭,厉擎苍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饭。 还想再盛的时候,被温馨拦住了,“擎苍,太晚了,吃太多对胃不好,你喜欢吃,我明天再给你做。” 厉擎苍只好放下了饭碗。 温馨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重新坐下来,欲言又止。 厉擎苍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温馨硬着头皮说道,“我想跟你聊聊……聊聊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厉擎苍愣住了,“我们之间什么事?” “就是,就是……”温馨涨红了脸,作为一个女人,人家没提过,她主动提这种事真的很难为情。 可是她已经因为这事暗自纠结了好久,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得跟厉擎苍把话说明白。 她把眼一闭,心一横,那句话就问了出来,“我想知道,你需要我满足你的性需求吗?”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下来。 第87章 张浩坠楼 厉擎苍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终于开口道,“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吗?是不是你……有这方面的需要?如果是的话,我很抱歉,我无法跟不爱的人发生关系,所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温馨一听这话,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连忙摆手,局促的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之前诺诺提了好几次让我给你生个儿子,这两天又给我发微信,问我们之间性生活和不和谐,我以为……我以为你有生儿子的需要,才……” 实际上许诺说的话可没这么简单,教她怎么拿捏厉擎苍的心,从身体到灵魂,有些话特别露骨,许诺好意思说温馨都不好意思听。 她还以为这是厉擎苍的意思,不好意思跟她说,所以让许诺开口。 直到现在,厉擎苍说这话,她才终于明白,敢情就是许诺那孩子嘴欠。 厉擎苍也是很震惊,许诺这两天一直在忙着让他放过周芷仪,没想到还有空跑来跟温馨说些有的没的。 “这孩子,我回头好好教育教育她,”厉擎苍表情紧绷,看不出喜怒,“简直越来越胡闹了,我没想再要孩子,都这么大岁数了,有这个女儿就足够了。” 温馨也松了口气,刚好她也不想再生孩子了,做单亲妈妈这么多年,她受够了带孩子的苦,虽然子皓很懂事,可抚养孩子长大也是真累,温馨想想都发怵。 厉擎苍没这个意思是最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温馨笑了笑,表情都轻松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按照之前的方式过。” 之前的方式,就是没有性生活。 厉擎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这就是他的本意,温馨也如他所愿的没有别的心思,可他看到温馨松一口气的表情,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温馨没了心事,安心的去洗碗了。 厉擎苍有些不爽,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把这归咎于他对温馨的猜忌和试探。 就在这时,温馨的电话响起来,温馨擦了擦手出来接,“喂,徐翠,找我有事吗?” “什么?借钱?” 原本坐在一旁没什么反应的厉擎苍,听到“借钱”两个字,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温馨迟疑了一下,说,“我手里能动的也不多,我跟擎苍商量一下,一会儿给你回个电话,好吗?”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动用钱,当然要跟厉擎苍商量。 挂了电话,厉擎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温馨说,“徐翠打电话说她女儿遇到了难事,需要借点钱。” 厉擎苍挑眉,“你想借多少?” 温馨犹豫了一下,“我跟她这段时间虽然关系好了一些,可以前也没多少交情,借钱是很私人的事,如果是以前,我一分都不会往外借,可徐翠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我估计是遇到大麻烦了,就想要不借给她一万。” 救急不救穷,如果徐翠没什么大事还借钱,她肯定不会借的。可电话里,徐翠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对劲,再加上她跟周芷仪见过几面,挺喜欢这个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愿意借一点。 但是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钱拿出来帮助对方。 一万块钱,对于她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温馨咬了一下嘴唇,对厉擎苍道,“这一万块钱,借出去,就当扔了,她要是能还,就还,要是不能还,也就不惦记了。” 她不安的看着厉擎苍,“你能接受吗?如果不能的话,你可以跟我说个数字,咱们俩再商量。”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厉擎苍还能说什么,而且区区一万块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点不值得看的小钱罢了。 所以他没有反对,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温馨大概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大无畏,惊喜的看着他,“擎苍,你真的很大方,谢谢你。” 厉擎苍突然就有些无言以对。 他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骗她骗得太狠了。 一万块钱,连他一只鞋都买不到。 可对她来说,这或许是一笔不菲的钱。 她一直表现的都很坦率,真诚,他已经开始思考,或许杨子皓做的那些事,温馨都不知情,她真的只是想找个互相帮扶的老伴而已。 想到这,他突然对温馨道,“对了,明天是我们结婚一百天纪念日,你晚上早点回家,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温馨很惊喜,没想到厉擎苍看起来大老粗一样,却是这样的细心,连结婚一百天的纪念日都记得,她迟疑了一下,说,“你别买太贵的东西,明天我早点下班,给你做好吃的。” 厉擎苍只是笑着点头,并没有说别的。 因为这件事,第二天一整天温馨的心情都有些雀跃和激动。 下午,她发现办公室里的桶装水没了,正好送水的点就在楼下,她就打算自己去跟送水点说一声。 刚下到一楼,从电梯出来,就撞上了一个男人,男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脖子里挂着一个相机,背着一个双肩包,长相普普通通,被温馨撞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抬头看过来,推了推眼镜。 “对不起。”他对温馨道歉。 温馨同时开口,“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跟子皓差不到哪儿去。如果不是脸上满是颓丧,应该是个很青春的小伙子。 温馨听到他说对不起,连忙道,“是我不小心,刚才出电梯的时候太着急了,没注意到你,你没事吧?” 男人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就要走进电梯。 温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你是做什么的?”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平平的道,“我是一个记者。” 温馨称赞道,“难怪你身上背着相机,记者好啊,记者追逐真相,记录事实,要不是有你们记者的监督,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和谐啊。” 被温馨戴了一顶好帽子,男人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样子,点了点头说,“谢谢。” 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温馨看着他死气沉沉的背影,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她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安慰自己应该是想太多,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罢了。 她努力压下心中那股不祥的感觉,快步走到送水站,刚跟负责人说了送水的需求,突然就听到外面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温馨心里扑腾的跳了一下,一旁的送水站负责人也是面露惊诧,看到外面不断的有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什么,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送水站的负责人和温馨仿佛都意识到了什么,同时大步往外走。 温馨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厉害,直到冲到门口,看到了那一幕,吓得她惊叫一声,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下一刻,厉擎苍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伸手捂住了她的眼,在温馨挣扎之前,他低声道,“是我,别看了,我带你回去。” 温馨一愣,“你怎么会在这?” 厉擎苍沉默了两秒,说,“正好路过,看到你,就过来了。” 温馨没有多想,只“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说。 厉擎苍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拐过一个弯之后,他确认温馨看不到那一幕了,才松开了她的眼睛。 问道,“你没事吧?” 温馨依旧惊魂未定,脑海中不住的浮现血淋淋的一幕,她惊慌失措的道,“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刚才还跟我说话,我们在电梯外撞到,他说他是个记者,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劲,可我没想太多……” 她终于绷不住情绪,失声痛哭,“我要是叫住他就好了,我要是叫住他他就不会死了,他还那么年轻,他的父母以后该怎么活啊……” 自责和愧疚像是毒蛇一样紧紧攀附着她,温馨难受极了,她从来没这么直面过死亡,死亡对她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可怕的事,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孩子的死亡。 还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凡没有机会拦住他,温馨都不会这么难受。 厉擎苍站在她身旁,见她哭的可怜,只能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他没办法跟温馨说太多的真相,因为真相太过于残忍。 跳楼的那个记者,就是张浩。 自从冯恩泽发现了张浩和付贤龙有来往,就一直盯着张浩,调查中发现张浩是因为家人被付贤龙控制住了,才会帮付贤龙做这种事。 冯恩泽原本打算悄无声息的接触张浩,可没想到,付贤龙直觉很敏锐,几乎是同时就发现了不对劲,所以冯恩泽的接近,成了张浩的催命符。 大概付贤龙用张浩的亲人威胁了他,他最终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付贤龙,同时保住自己的家人。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刚成为记者想要大显身手的年轻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厉擎苍是接到冯恩泽的电话赶过来的,冯恩泽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想要救下张浩。 可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厉擎苍一下车就看到温馨站在事故现场,惊骇的目光。 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走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她带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温馨还在哭,哭了十几分钟,心中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厉擎苍看她依旧在出神,忍不住出言安抚,“你只是一个路人,这不关你的事。” 温馨依旧自责,只是她也明白,自责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厉擎苍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觉,一条人命的逝去固然可惜,但在他心里早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 此刻看到温馨的模样,他却忍不住多想了一点,温馨上班每天都要进出这个门,以后如果每天都让她煎熬一次,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于是,厉擎苍低头对她道,“我们先回家吧。” 温馨此刻心情大起大落,也忘记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她这样离开不合规矩,更没想过傅臻誊平常那么忙,今天怎么工作时间都这么闲。 她和厉擎苍离开后没多久,冯恩泽带着人也离开了。 有警方接管了现场,周围都围起来了一圈警戒线。 马路对面,付贤龙看着那边忙碌的人,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开车离开。 他开的飞快,一直到一处不起眼的民居,他把车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可疑的人,大步上楼。 这栋楼是老旧的家属院,总共六层,没有电梯。付贤龙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又没有年轻时候爱锻炼身体。爬到六楼已经有些喘息。 他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梁琪不满的看着他,“你来晚了。” 付贤龙满不在乎,“我总要确认那个小记者死透了,不会坏我们的事才行。” 梁琪不屑的嗤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房间很大,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是周少川,另一个是崇正公司的董事长张崇正。 梁琪走过去,坐在张崇正对面。 看到付贤龙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张崇正和周少川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次输得这么难看,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张崇正忍不住质问出声。 付贤龙点了根烟,手指一翻,递给张崇正,“来一根?” 张崇正怒目而视,“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付贤龙坐在单人沙发上,吞云吐雾,“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事情已经这样了,互相指责或者推诿责任,并不会改变我们惨败的结局。” 他抬头,盯着张崇正和周少川,“这次的失败,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我不觉得我需要对你们有任何交代。如果你们觉得不愿意,那我们就此一拍两散。” 听到这话,张崇正和周少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不已。 第88章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张崇正压着怒气道,“你把我们拉下水了,现在又说这种话,要不是你当初承诺我,能抢到厉氏集团的订单,吞并厉氏集团的市场份额,我怎么可能答应你做这种事?你当初拉我下水的时候,话说的那么好听,现在厉擎苍都把我搞破产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付贤龙脸色阴沉起来,死死的盯着张崇正,“我劝你不要太嚣张。” 张崇正一拍桌子,气冲冲的看着付贤龙,“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先找的我,又不是我求着你……啊!” 付贤龙猛的起身,一把抓住了张崇正的脖子,手指收紧,张崇正很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嘴里发出嘶嘶吓吓的声音。 脸色逐渐涨紫…… 付贤龙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是我找的你又怎么样?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起,你跟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劝你好好的跟着我,不要试图再挑衅我,我留你一条命,你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张崇正心中大骇,他没想到付贤龙竟然敢要他的命! 虽然付贤龙一直对那些底层人的性命不怎么在意,甚至在出事之后,逼的张浩跳楼自杀,可他以为那只是对张浩那种毫无背景的人罢了。 对自己这种一直跟着他做事的人,他怎么也…… 他已经缺氧到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付贤龙见他快要被自己掐死了,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扔在一边。 张崇正恢复了呼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看向付贤龙的目光中,满满的忌惮。 付贤龙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周少川和梁琪身上,嘴角露出一抹冷漠的笑容,“你们两个应该不会像他那么愚蠢吧?” 周少川心中震惊又恐惧,他也没想到,付贤龙说对张崇正动手就动手,张崇正虽然已经破产了,可是背后还有很多人脉资源,这样的人要是死了,付贤龙会有很多麻烦的,可付贤龙即便这样还敢对张崇正下手…… 他此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只是因为一点好处,就登上了付贤龙这条贼船。 如今想要下去,也没有机会了。 随着他和周芷仪在厉氏集团做的那些事被发现,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性。 现在,他的名字就在通缉名单中,只有付贤龙才能给他一个新的身份,让他重新回到人前。 他不想逃亡,不想像个狗一样到处躲藏逃窜。 他必须跟着付贤龙。 所以此刻,面对付贤龙的疯狂,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的,当然要走到底,不然以前的一切不就吃亏了?” 付贤龙见他识相,很满意,点点头,“不愧是高材生,果然识时务。” 这可不算什么夸奖的话,周少川心中不满,脸上也只能陪着笑。 而梁琪跟付贤龙的渊源,比他们两个更深一些,她早就知道自己合作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此刻还算镇定,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道,“我们现在更应该讨论的,是怎么继续我们的计划,我有个主意,你们要不听一下。” 付贤龙来了兴趣,“哦?你说。” 梁琪语气阴霾,“温馨可没有厉擎苍以为的那么简单,别的不说,就单说她以前那个婆家,一家子极品,如果他们知道了温馨现在嫁的这么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群穷乡僻壤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只要给他们送个消息,就能完美隐身,一举多得。” 付贤龙闻言,不屑的嗤了一声,“妇人之见!我看你就是想把温馨从厉擎苍身边赶走罢了,这对我可没什么好处。” 梁琪道,“怎么会对你没好处呢?只要加以利用,那群人就是你手里最好的刀。” 付贤龙若有所思,突然看向周少川,“你之前那个姘头,叫周芷仪的那个女人,厉擎苍放弃起诉她了,你知道吗?” 周少川一愣,“什么?” 付贤龙意味深长的笑笑,“看来厉擎苍对她多少也有些感情的,要不然怎么会放弃起诉?只让她把缺口补上就放过她,这么仁慈的厉擎苍,我还从来没见过。” 周少川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付贤龙残忍一笑,“我觉得你应该再去见周芷仪一面。” 周少川猛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压下心中的惊骇,连忙道,“芷仪她……她就是个普通人,做不来别的,厉擎苍放过她应该只是念及旧情,我觉得还是不要把她拉进来了吧?” 他对付贤龙做的那些事,略知一二,他手底下培养了一大批女人,在合适的时候送到合适的位置。 以此为基点,他换来了很多资源和人脉。 周少川虽然强迫周芷仪跟自己苟合,可他对周芷仪是有几分真心的,不然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非要对自己的堂妹下手? 因为血脉的关系,他对周芷仪的感情很扭曲,所以做出的事即便是出于好心,最终也会变成伤害周芷仪的刀。但那并不是他的本意。 唯一不变的,他对周芷仪是有真心的,抛开一切,他还是希望周芷仪能好的。 付贤龙这意思,分明是想趁着周芷仪现在低谷期,把她招揽到麾下。 那些女人经过他的训练,被他送到了什么地方,周少川不用想都猜得到。 他无法容忍周芷仪也被拉进那样暗无天日的事情里。 付贤龙语气警告,“你以为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周少川即便害怕,还是站起来,顶着付贤龙的杀气,咬牙坚定道,“我为你卖命就够了,别把她掺和进来。” 付贤龙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对她竟然有几分真心。” 他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放她一马吧。” 周少川脸上表情感激,“谢谢。” 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发沉,他原本跟付贤龙做的交易是,他替付贤龙做事,付贤龙给他钱。 如果他想抽身,即便麻烦了些,是能够抽身而退的。 可现在,付贤龙拿捏住了他的把柄,怕是以后少不了…… 但即便如此,周少川也并没有反悔。 温馨回到家,缓了一夜,之前那一幕对她的冲击,总算没那么大了。 不过因为这件突发事件,原本跟厉擎苍计划好的结婚百日纪念,就泡汤了。 第二天一早,温馨正要去上班,厉擎苍叫住了她。 他把一个大盒子递给她,“那天在路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回来了,你试试。” 温馨一愣,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首饰,两个耳坠一条项链,再加一条手链。 是以国风祥云为主题的设计款,配以绿色的宝石,看起来雍容大气,好看极了。 温馨一眼就喜欢上了,很高兴的对厉擎苍道,“谢谢,这套首饰好漂亮。” 可惜她平常不怎么打扮,耳坠她嫌戴着麻烦,从来不戴。 倒是手链和项链可以戴一戴。 没有女人不喜欢精致好看的小首饰,温馨问,“擎苍,这一套花了多少钱啊?” 厉擎苍笑笑,“不到三千。” 温馨惊讶,“这么贵啊?” 她以为就是随便买的,花个几百块差不多了呢。 厉擎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这还贵?不贵了。” 他已经少说了一个“万”了。 这套首饰是国内知名国风设计师张老先生封笔十年后,横空出现的一个设计款式。 张老先生一生都在设计国风元素的首饰,一直负责“真我”品牌的国风方面的设计,但是十年前,他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辞去了设计总监的职位,去国外休养身体了。 这次张老先生突然拿出这个设计稿,不知道有多少首饰品牌要争抢,但最终还是被厉擎苍拿到了。 这套首饰就是以张老先生的设计为模板,打造出来的第一套首饰,算是这个系列的主款。 价格自然跟别的款不可同日而语。 温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也没给你准备礼物……” 厉擎苍并不在意,本来结婚百日的纪念就是他找的一个借口罢了,目的就是把这套首饰送给她。 温馨心里虽然很喜欢这套首饰,嘴上却还是道,“擎苍,以后不用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我也不是爱面子的人,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厉擎苍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她越是这样说,他反而越想给她花钱。 这要是她的欲擒故纵的话,那也太能装了。 东西买都买了,温馨也没有再扭捏,索性跑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把手链和项链拿出来,准备带上。 手链好戴,但项链戴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她平常就不习惯戴这些,所以手很生,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戴上。 眼看着快要到上班时间了,她正准备放弃,厉擎苍走了过来,“我帮你吧。” 温馨一顿,不好意思的道,“那麻烦你了。” 厉擎苍只嗯了一声,手接过她的项链,从她的胸前绕过来,轻轻把她的头发撩起来。 她身上有干净好闻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发丝柔软细腻,手下的脖颈细长白嫩,细细的链子戴在她的脖子里,很是精致好看。 厉擎苍心中有些波澜,但脸上波澜不惊,点点头称赞道,“还不错。” 温馨很高兴,“真的很好看。” 上面的绿色宝石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又透又亮,碧绿碧绿的,衬得人皮肤很白。 她对厉擎苍道,“擎苍,谢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决定了,等今天下班之后,她就去商场里看看,有没有价钱差不多,拿得出手的东西,她也买来送给厉擎苍。 她们本来就是半路夫妻,当然要有来有往,才能更长久。 要不然她总是占人家的便宜,时间久了,人家总会有怨言。 温馨有着很朴素的价值观,别人给一分,就该还一分。 不管是朋友还是伴侣,关系都是需要维护的。 厉擎苍并不知道温馨的盘算,知道了估计也会嗤之以鼻。 他随手送一套首饰罢了,哪里需要什么回报。 温馨那么穷,他只会觉得她打肿脸充胖子。 温馨戴上新首饰,出门的时候很开心,结果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接到了刘主管的电话。 上次刘主管被调回来,梁琪就变成了副主管,对他们这些人的安排,梁琪就插不上手了。 有什么事都是刘主管安排通知。 温馨没想到,大早上第一个消息,就是她要停工了。 刘主管语气很客气,“因为昨天那场意外事故,你打扫的那家公司临时休假了,这段时间你就不用过去了,等他们再开工的时候我通知你,对了,人家说这属于意外事故,所有员工带薪休假,恭喜你,温馨。” 温馨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刘主管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不用干活,该拿的钱一分不少?” 刘主管笑着道,“是的。不过时间肯定不会太长,他们虽然是创意公司,但老是居家办公肯定不行,估计也就休息一周两周的。” 温馨听到时间更是震惊不已,她以为最多也就休息三天,结果竟然休息这么久! 她的保洁工资可不低呢,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温馨觉得这个公司的领导真不错。 挂了电话,她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就去商场,给厉擎苍买个礼物。 没想到在商场门口,竟然撞见了赵佩佩。 温馨看着那个和陌生男人抱在一起的身影,只觉得胸口一瞬间闷的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上去问个究竟的,毕竟她是真的把赵佩佩当儿媳妇,想让赵佩佩跟子皓好好过日子。 可是自从子皓出车祸,她看清了赵佩佩对子皓不屑一顾的态度,又被子皓告知他跟赵佩佩结婚另有目的,她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赵佩佩了。 或许赵佩佩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子皓也是知道的吧,她现在已经不想掺和他们这些事了。 温馨就当没看到赵佩佩,径直朝着商场门口走去。 第89章 原来她是个花痴 赵佩佩正跟自己的情人你侬我侬,一抬眼就看到了温馨的身影,她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推开了身边的男人。 男人有些不解,“佩佩姐……” 赵佩佩烦躁的道,“闭嘴。” 她看着温馨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忐忑,刚才温馨看到自己了吗?应该没有吧?要是看到的话,她肯定会过来质问的,既然没有反应,应该就是没看到。 想到刚才自己跟情人抱在一起,应该把头埋在了对方的怀里,温馨不太可能看得到。 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这个情人是闺蜜给她介绍的,叫梁博程,是榕城大学体育系的学生。 她最近跟杨子皓的关系越来越差,父亲看上了杨子皓的踏实肯干,上次的误会之后,现在几乎是把杨子皓当成接班人来培养,杨子皓本来对工作就认真,突然被重用,几乎是住在了公司里。 她知道杨子皓很努力,可她也是需要人陪的,杨子皓整天不在家,她一个人就寂寞了。 孩子扔在家里,整天跟闺蜜出去闲逛。 有一次她跟闺蜜诉苦,说自己过得孤家寡人,闺蜜却神秘兮兮的问她,要不要试试找个情人? 她原本是不想的,虽然她各种嫌弃杨子皓,可孩子都生了,父亲又把他定为了接班人,她不想跟杨子皓之间出现问题。 可是闺蜜劝她: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包养个男大学生又安全又干净,还花不了几个钱,男大学生为了自己的前程,一般也不会死缠烂打,到时候甩也好甩掉。 赵佩佩听着听着就动心了。 于是闺蜜安排,找了这个梁博程介绍给她。 梁博程的长相正好符合赵佩佩的审美,一米九几的个子,打篮球的,身材很健硕,阳光帅气,身上散发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荷尔蒙的味道。 赵佩佩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男大学生。 她现在跟梁博程在一起已经有两个多星期了,一周出来见两三次面,梁博程身体好,能满足她的需求,每次在外面回去,赵佩佩心里都会有种愧疚感,所以对杨子皓会好一些,家庭反而更和谐了。 今天就是她约梁博程出来见面了,两个人才刚碰面,按照赵佩佩的计划,接下来应该去楼上的酒店,她已经开好了房子。 然后,在酒店里缠绵一天,回家。 可是现在撞见了温馨,赵佩佩有些莫名的紧张,对梁博程道,“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还有点事,改天有空了再约你。” 梁博程有些不高兴,“我是你养的狗吗?说拉黑就拉黑,说叫我出来就叫我出来。” 赵佩佩每次回去之前,就会把他拉黑,聊天记录删除,等下次约他的时候,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这是两个人早就有共识的事,所以听到梁博程的话,她有些不悦,“这段关系开始的前提是我一个月给你三万块钱,除此之外,我还给你买了手机相机和电脑,博程,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虽然她觉得梁博程挺好的,风趣幽默懂情趣,床上功夫也不错,把她伺候的很舒服,可对她来说,梁博程可不就是她养的一条狗吗? 梁博程听到她的话,神色一僵,知道自己试探失败了,随即赔上了笑脸,委屈的道,“我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吗?算了,就当我没说这话。” 赵佩佩自然不会去哄一个情人,亲了亲他的脸颊道,“你乖乖的,我也希望我们的关系能长久一些,但前提是别逾距。” 说完,对梁博程摆了摆手,便拎着车钥匙走向停车场。 梁博程看着她的身影走远,脸上露出阴沉不定的表情,片刻后,他手机响了,梁博程接起来放在耳边,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开口道,“试探了一下,她对我有点感觉,但还没到那个程度,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没一会儿,他就挂了电话,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温馨在商场里逛了两圈,因为心里总挂着赵佩佩出轨的事,她逛的也心不在焉,挑来挑去都没有挑到满意的礼物。 她纠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子皓,不说的话,怕子皓被瞒在鼓里,时间久了受伤害的是他。 可要是说,她怕自己再毁了两个人的婚姻。 最后,温馨还是放弃了把这件事告诉儿子。 年轻人的事,她还是别掺和了,更何况,子皓也不那么清白。 唉。 温馨索性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不再去想。 她漫无目的的往前逛,突然,看到一家商店里的袖扣。 袖扣很精致,冷冷的金属色,在灯光下显得凌厉又克制,几乎看到这对袖扣的瞬间,温馨就想到了厉擎苍。 这对袖扣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厉擎苍。 温馨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导购看到她,热情的道,“太太,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吗?” 温馨看向那对袖扣,这样毫无阻碍的看,比隔着玻璃看更加精致,温馨指着袖扣问,“这对袖扣多少钱?” 导购笑着道,“这是意大利设计师亲手雕刻而成,现在有折扣,这一对的售价打完折是六千。” 温馨愕然,这么小一对袖扣,竟然要六千! 她犹豫了,不只是因为贵,如果贵的同时利用率高,她也不会犹豫。 她犹豫的主要原因是,袖扣这种装饰,都是穿西装衬衫的时候用到的,厉擎苍平常就一件中山装,温馨都没见过他穿过西装。 再说了,一个维修工,哪有穿西装的机会啊。 买回去,也只能闲置。 温馨从来不会冲动消费,依依不舍的看了那对袖扣一眼,不好意思的对导购说,“麻烦你了,这个价位在我接收范围之外,我不买了。” 她落落大方的反应反而让导购讶异了一下,她在这家店做了挺久了,因为东西卖的贵,很多人一听价格就开始挑东西的毛病,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接受不了价格。 她不禁对温馨肃然起敬,客气的道,“没关系,以后有钱了可以再买回去。” 温馨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一天,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店门。 之后又逛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温馨叹了口气,觉得这一切可能是天意。 十分钟后,她再次站在了那对袖扣前面。 “麻烦你,帮我装起来吧。”她对导购道。 导购看到她去而复返有些讶异,再一看温馨满脸的肉痛,忍不住失笑,“太太,我们店提供七天无理由退换货,如果您回去觉得不合适,只要没有使用过,都可以拿回来退换。” 温馨看人家替她着想的这么细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不退了,就买这个。” 很快,她的卡里就划走了六千块钱,温馨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走了出来。 虽然很肉痛,可是想到厉擎苍戴着这对袖扣的样子,她又觉得很值。 哪怕袖扣的利用率不高,但他只要戴一次,就值了。 再说了,就算不戴,摆着放在那里,也养眼啊。 温馨就是这样用无数种理由说服了自己,干了人生中第一次冲动消费。 她拐道去了趟菜市场,买了点食材,昨天因为她目睹了自杀现场,心神不宁,原本的结婚百日纪念日没有庆祝,温馨想今晚上给厉擎苍补上。 她提前给厉擎苍打了电话,得知他晚上正常下班,便放下心来,回到家,熟练的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等厉擎苍到家的时候,温馨刚好把饭做好。 “洗手吃饭吧。”温馨笑着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厉擎苍正巧也饿了,温馨做的饭不算精致,但香气扑鼻,让人胃口大开。 他吃着饭,没注意到温馨拿了个袋子出来。 一抬眼看到面前的小袋子,他挑眉看向温馨,“这是什么?” 温馨不好意思的笑着,“送给你的礼物,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厉擎苍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回礼,心中本来有些不以为然,等打开里面的盒子,看到那对袖扣,以及角落不引人注意的设计师署名,他动作顿了顿。 “袖扣?”厉擎苍看向温馨,“很漂亮,但我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个,不便宜吧?” 他记得这个设计师的品牌都挺贵的,这小小的一对袖口,应该至少几千块钱,对温馨来说,性价比应该不高,这不是她买东西的习惯。 温馨也没有隐瞒,难为情道,“是挺贵的,我本来不想买了,毕竟你也不常穿西装,买来怕是会浪费,可我一离开那家店,满脑子都是这对袖扣戴在你袖口的样子,这对袖扣太适合你了,我觉得哪怕你就戴一次,也值了,所以我又回去买了。” 说完,温馨还有些懊恼,提议道,“要不你以后多穿几次西装,咱们就赚回来了。” 厉擎苍失笑,他本来觉得温馨多此一举,但是听完她说的话,他突然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虽然心疼钱,但觉得这东西适合自己,就买回来了。买回来还是心疼钱,又劝她多穿几次西装。 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厉擎苍从小到大都没缺过钱,很讨厌斤斤计较的性子,如果是别人这样送他礼物,他肯定嫌弃不够大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东西是温馨送的,他一点都不反感。 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他把袖扣收下,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动声色,“嗯,多穿几次西装,就赚回来了。” 其实他日常穿西装挺多的,只是温馨没看到过罢了。 温馨还挺期待看他穿西装的,想象着他穿着西装戴这对袖扣的样子,觉得肯定很帅。 厉擎苍被她眼中的期待弄得心头有些激荡,“要不,我现在换上西装试试?” 温馨连忙点头,“好啊。” 厉擎苍便走进了卧室,过了没几分钟,就走了出来。 温馨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本来就长得宽阔硬朗,此刻穿了一身银灰色意大利手工高定西装,白色衬衫,马甲领带一样不少,袖口处,温馨送的袖扣反射出带着冷意的光芒。 此刻的厉擎苍,给温馨的感觉,就跟那对袖扣一样,凌厉又克制,带着浓浓的攻击力。 但他冲着温馨一笑,身上那股冷意就消散了,温馨活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花痴的。 “你穿着一身,真好看。”温馨忍不住感叹,厉擎苍给她的感觉太惊艳,让她语言系统都有些失控,“好帅,擎苍,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你本来就该这个样子。” 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他身上那种矜贵,那种优雅,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温馨开始觉得扼腕,厉擎苍要不是个修车工就好了,这副皮囊简直就是个大杀器,在一个修车工身上,太可惜了。 可是转念一想,他要不是修车工,哪里轮得到自己啊。 厉擎苍被温馨眼中的惊艳给取悦了,他自从跟温馨结婚,温馨就对他不冷不热的,虽然很客气贴心,可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始终没有女人对男人的那种感觉。 弄得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自信。 今天,总算看到她失态了。 厉擎苍笑笑,开口道,“这一身,还可以吧?” 温馨顿时回神,疯狂点头,“可以,太可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太急了,一开口,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温馨大囧,老天爷,活了五十岁,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艳福呢。 厉擎苍看她那副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要收敛点,咳了一声,道,“虽然好看,但去修车厂也不能穿这个。” 温馨连忙点头,“那是,那是肯定的。” 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厉擎苍强忍着改口的冲动,“嗯”了一声,“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温馨趁着他走进卧室的时候,用力多看了好几眼。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随手接起来,“喂。” 电话里传来一道尖酸的女人声音,“温馨哪,我在榕城火车站呢,你过来接我吧!” 温馨身体一僵,这声音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曾伺候了对方十多年,被对方无数次磋磨。 陌生是因为,这声音,她已经十几年没听过了。 第90章 她不欠任何人 温馨从来没想过,这一生,还会再见到曾经的婆婆。 她前夫在世的时候,她带着子皓留守老家,每天都要伺候公婆,即便她已经做的很好了,公婆依旧挑剔她的错处,这在乡下是很正常的事,哪家的婆婆不刁难儿媳妇呢? 温馨当初对那一切是习惯的,甚至用孝道捆绑住自己,任凭公婆磋磨,从来不埋怨一句。 她任劳任怨,管理好这一大家子的大事小情,伺候公婆,照顾孩子,里里外外的家务都拿的起来。 可是后来前夫意外身亡,赔偿款下来,公婆想要独吞两百多万的赔偿金,还想把她赶出去,不光不分给她赔偿款,就连家里的东西都不允许她带走。 她当然不会同意,哪怕是为了子皓,都必须跟他们死磕。 仇也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 温馨用法律武器维护住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她和子皓带着一百多万的赔偿款,再加上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存下的钱,离开了秋水村,来到了榕城讨生活。 这十几年的生活就像是梦一样,以至于她在火车站看到婆婆李秋桂,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瞬间又回到了脑海中。 她照顾缠绵病榻的公公,大冬天手洗被拉上大便的床单,洗了十几遍,李秋桂却依旧嫌弃有味道,骂她偷懒,让她重新洗。 李秋桂生病,她尽职尽责的给李秋桂煮梨水,喂她吃药,李秋桂却狠心的把一锅梨水都泼到她的身上。 子皓半夜发高烧,村里没有医生,她只有一辆自行车,怕子皓在后面坐不住,就去找李秋桂借电动三轮,可是李秋桂不借,她没办法,半夜背着子皓走了两个村子,砸开村医的家门,给子皓看病,熬了整整三天,子皓才终于退烧。 要不是看到李秋桂,温馨都快忘了这些事。 李秋桂长得很胖,穿着一身简朴的衣服,整个人灰扑扑的,斑白的头发在脑后扎起来,法令纹很深,往下耷拉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性子。 她扶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老头看起来虚弱的很厉害,不时咳嗽两声,脸上透着浓浓的疲惫。 这是温馨的公公,杨振东,之前她和厉擎苍回秋水村,见到的二爷爷杨振宝就是杨振东的哥哥。 杨振东在兄弟里排行老三,身体却是最差的,年轻时候伤了腰椎,不到六十岁就缠绵病榻。 他们两个人脚下,放着几个蛇皮袋子,装的满满的行李。 温馨着实没想到,李秋桂会把杨振东也带过来。 她站在远处没有动,先前接到电话,她没有多想,就匆匆赶来了,如今远远的看到李秋桂,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重新浮现在脑海中,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去管李秋桂和杨振东呢? 做他们儿媳妇那几年,她把该尽的义务和责任都尽到了,最后离开秋水村,是被他们逼走的,她不欠他们的了。 是,李秋桂在这偌大的榕城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甚至她都未必能跟得上这里的生活方式,她和杨振东举目无亲,不知所措,这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温馨不想再做一个烂好人,她不觉得该管这两个人。 想清楚之后,她转身就要走。 可惜李秋桂已经看到她了,大叫了一声,“温馨!” 温馨脚步一停,咬了咬牙,没有转头,继续往前走。 李秋桂见她竟然不理自己,顿时火冒三丈,家乡话也飙出来了,尖锐的骂道,“你这个小娼妇,见了老娘就跑,你跑个鸡毛你跑!过来给老娘提行李!贱人,在城里待了几天你了不起了是不是?” 因为她一边骂一边指着温馨,来往脚步匆匆的旅客都忍不住停下来看向温馨,温馨只能无可奈何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秋桂。 “我当初离开,是被你们赶走的,走的时候,是你们亲口说的,以后跟我一刀两断,现在还来找我干什么?” 温馨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她不想白白被李秋桂扣上一顶帽子。 李秋桂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温馨,“什么一刀两断?子皓可是我们的亲孙子!我们来找孙子,你不管我们谁管我们?你看他爷爷都病成什么样了?不是说榕城的医疗条件好吗?你现在就给我找个医院,明天带孩子爷爷去医院检查一下去!” 上次温馨回秋水村,她本来听到动静打算过去的,没想到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温馨已经跑了,她只能从那些孩子的嘴里听到温馨坐着小汽车来的,穿的衣服很漂亮,一看就是傍上了有钱人。 李秋桂气的要死,因为慢了一步错过了机会,她懊悔了好几天。 这次终于又见到温馨,看她果然和那些孩子说的一样,养的皮娇柔嫩,李秋桂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敲一笔才行。 温馨用力抽回胳膊,可她脸皮没有李秋桂的厚,李秋桂死皮赖脸的重新抓住她,“你别想走!你必须管我们!” 温馨只能抿唇道,“我管不了,你们知道在榕城看病要花多少钱吗?你们舍得?” 李秋桂毫不客气的道,“花多少钱也是你出!你当初卷走了我们家一百多万,让你出个看病钱怎么了?要我说你就该给我们养老!” 温馨忍无可忍,“我不欠你们的!” 她一把推开李秋桂,转身大步跑了。 到底年轻一些,比李秋桂的老胳膊老腿快了不少,再加上李秋桂还要顾着几乎动不了的杨振东,温馨很容易就逃脱了。 她不跑不行,怕被李秋桂缠上,她如今不想再跟秋水村的任何人,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男人眼里。 付贤龙把挡在脸上的杂志拿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温馨逃也似的背影,半晌说了句,“她倒是比我想象的有魄力。” 前公婆都来投靠了,愣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只可惜,他既然把人请来了,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让她逃脱。 温馨几乎是用逃跑一样的速度,逃回了家里。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李秋桂和杨振东再也赖不到她的身上时,她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请问你是温馨女士吗?你家里的两个长辈走丢了,现在就在我们派出所,你过来接一下吧。” 温馨心都提了起来,连忙说,“警察同志,我没有长辈,他们跟我没关系。” 警察愣了一下,道,“他们说是你的公公婆婆,来榕城投奔你的,一个叫李秋桂,一个叫杨振东,你不认识?” 温馨解释道,“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男人死了之后,他们把我扫地出门,还要争夺我手里的财产,当时闹的很难看,在我心里,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更何况我现在又结婚了,我管不了他们。你让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就把他们送回原籍。” 警察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同情温馨,没有再强求,很快挂了电话。 温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才过去十分钟,警察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不好意思,”警察抱歉的道,“他们在派出所又哭又闹,撒泼打滚,我们不管怎么劝,他们一个字都不听,本来想把他们送回去,他们却说派出所草菅人命,温女士,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他们点名只想见你。” 温馨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听到警察说因为李秋桂和杨振宝,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警察局的正常工作,她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这就过去。” 警察本来就是很辛苦的工作,要是因为她的自私,影响了人家的工作,她心里过意不去。 但她也不知道去了该怎么处理,想了想,她给杨子皓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杨子皓一听爷爷奶奶过来了,立即道,“妈,你在小区门口等我,我这就回去,接上你我们一起去派出所。” 温馨松了口气,“好。” 从亲缘上来说,子皓是李秋桂和杨振东的亲孙子,她只是儿媳妇,子皓比她更有资格出面。 以前子皓年纪小,大人之间的这些事她从来都是挡在子皓的前面,如今子皓长大了,已经是能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温馨决定将这部分权利交给子皓。 要怎么处理,由子皓来决定。 温馨来到小区门口,没一会儿杨子皓就到了,对于温馨也住这个小区的事,杨子皓早就听赵佩佩说了,但是他早就看出厉擎苍的身份不一般,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他也从来没多问过。 厉擎苍的身份,他查不出来,就只能维持现状。现在很多事就是维持着一个表面的平衡而已,谁也不知道平衡打破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路上,杨子皓问道,“妈,爷爷奶奶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你?” 温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上次我回秋水村,也没有提过自己在榕城,更没有留过我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到的我的电话。” 杨子皓面露沉思,半晌道,“估计有人跟他们透露了我们的现状。” 温馨百思不得其解,“会是谁呢?我们在榕城甚至没有从前的熟人。” 杨子皓也想不通,“算了,到了派出所问问他们吧。” 他没有称爷爷奶奶,对他来说,爷爷奶奶早在他十岁那年,要把他的妈妈扫地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仇人。 只是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罢了。 而与此同时,厉氏集团。 厉擎苍也收到了消息,正在看简历的动作一顿,看向冯恩泽,“太太的前公婆?什么意思?” 周芷仪被抓了之后,厉擎苍就让人事紧急寻摸一个合适的秘书,只是招聘和挑选都需要时间,这几天只好让冯恩泽先顶上,冯恩泽跟着他的时间长,对公司的事知道的也清楚,可以随时上手。 冯恩泽想起底下人送上来的消息,也是一言难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太太的前公婆来榕城,给太太打电话让太太去接,太太本来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接到人就打算走,结果走晚了一步,被他们拦住了,太太跟他们起了争执,之后趁他们没防备,及时逃走了。” 冯恩泽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惜那两个人转身就跑到了派出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求太太亲自去接他们,警察没办法,只好给太太打了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算算时间,现在太太应该已经到派出所了。” 厉擎苍眉头皱了起来,“前公婆,都十几年没联系了,突然来找她干什么?” 冯恩泽摇了摇头,猜测道,“会不会是来找太太要钱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厉总,不管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恐怕都会给您造成影响,两个老人,我们又不方便太过于强硬的出手,万一他们真的狮子大开口,或者提出很过分的要求,该怎么办?” 厉擎苍沉吟着,没有说话。 冯恩泽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还是我跑一趟,把他们送回去,再威胁一下,说不定能吓住他们。” 厉擎苍却摇了摇头。 “不用管他们,”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色,随即笑了一下,“我反而想看到他们搞事情。” 这样,他就能把温馨和杨子皓看的更加清楚明白,而不是总隔着一层雾,始终无法确定这两个人的真实目的。 冯恩泽不知道厉擎苍出于什么考虑,愣了一下,便也没再多说,只道,“那我只安排两个兄弟盯着,不用露面?” 厉擎苍笑了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淡声道,“我去一趟吧。” 另一边,温馨和杨子皓一进派出所,就听到了哭喊和哀嚎声。 “警察想草菅人命啊!不顾老百姓死活啊!让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投无路啊!我们两个人不活啦!从楼上跳下去摔死得了!” 温馨和杨子皓的脚步同时一顿。 走进去,就看到杨振东躺在地上,没什么动静,而李秋桂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 大厅里不少群众都看着他们。 旁边几个警察汗流浃背,不住的跟他们解释,“温女士马上就来了,你们先站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 第91章 放在眼皮底下 只可惜,文明的方式只对文明人有用,面对李秋桂这样胡搅蛮缠的泼妇。警察就算再客气,她都不会领情,反而觉得自己哭闹有用,从而得寸进尺。 “你们这些警察,吃人饭不干人事!我要去告你们!我不管!我只知道有事找警察!我儿媳妇我找不到,你们必须把她给我找出来!” 她拍着大腿,用力的哀嚎,突然眼神扫到温馨的身影,哭声一顿,立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几步冲到温馨面前,抬起手就要扇温馨巴掌,“小贱蹄子,你还知道来?你不是跑得快吗?我看你这下往哪儿跑!反正我活到七老八十了,什么时候两腿一伸就走了,我什么都不怕!” 她以为温馨还是十几年前的温馨,任打任骂从不还手的受气媳妇。 可却不知道,十几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思想,让温馨认识到“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 更何况,当初站在妈妈身边,只能看着妈妈挨骂受气,却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的小男孩,也已经长大了。 杨子皓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李秋桂的手腕,往前一推,李秋桂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 “你谁啊你,我老杨家的事用得着外人多管闲事?狗拿耗子!我今天就是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跟你没完!” 李秋桂指着杨子皓的鼻子大骂。 杨子皓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李秋桂,叫了一声,“奶奶。” 李秋桂叫骂的声音一停,打量着他,有点不相信的问,“你是子皓?我大孙子?” 杨子皓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淡淡的道,“奶奶我是子皓。” 李秋桂气势猛的就上来了,一把把杨子皓拉过来,理直气壮的说,“你来了正好,你看看你妈,她没良心啊她!我跟你爷爷好不容易才过来投奔你们的,她却不想管我们!不要脸的小娼妇,还不知道又勾搭了多少男人,不敢叫我们看见呢!你管管她!你可是我大孙子,你说话她不敢不听!” 杨子皓没有丝毫动作,只不急不躁的对李秋桂道,“奶奶,你跟爷爷来一趟不容易,我给你们安排地方吧,你们要检查身体,我也来安排,我妈已经再婚了,不管是情谊上还是理法上,都跟咱们杨家没关系了,你让她管你们,管不着的。” 温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子皓竟然愿意管李秋桂和杨振东。 可是转念一想,那是他的亲爷爷亲奶奶,他不管出于什么考虑,管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她没有多嘴。 李秋桂却气急败坏了,瞪着杨子皓,“我说你是不是傻啊?她有钱,凭啥不让她管?当初你爸一死,她卷了家里的钱就带着你跑了,你不知道我跟你爷爷多想你啊,天天以泪洗面,这一切都是她做下的孽!就得让她花钱!” 杨子皓脸上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态度,“奶奶,我是你和爷爷的孙子,我出钱是应该的,我妈管不着你们。” 李秋桂简直气的要发疯,恨不能撬开杨子皓的脑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行!你的钱不就是我们老杨家的钱?不能花我们的钱,就让温馨……” 杨子皓提高了一些声音,看着李秋桂道,“奶奶,您在纠缠,一会派出所民警强行遣返您回去了,我也没别的办法。” 李秋桂一顿,满不在乎的道,“吓唬谁呢?警察那是人民的公仆,要伺候我们的,凭啥把我们遣返回去?” 杨子皓说,“大城市的警察和乡野的警察不一样,人家这边的警察有原则,不会因为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答应你的不合理要求。” 李秋桂真被吓住了,小声问杨子皓,“真的?” 杨子皓点头,“真的。” 李秋桂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先跟你回去吧,有啥事到了家再说。” 她以为温馨和杨子皓住在一起,反正到家之后再让温馨把钱吐出来也是一样。 杨子皓说,“好,我带你们回去。” 他扶起地方的杨振东,然后带着李秋桂往外走,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对温馨道,“妈,你自己回去。” 说完,还往旁边看了一眼。 温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一愣,对杨子皓道,“好。” 杨子皓便带着李秋桂和杨振东离开了。 温馨松了口气,先跟被无辜波及的警察同志们道了歉,然后走到门口,因为刚才那场闹剧,外面围了不少人看热闹,温馨径直走到了厉擎苍的面前,有些讶异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擎苍没办法说实话,难道要告诉她,他派了人在她身边,一听说她前公婆跑来闹事,便忍不住过来看看吗? 只能说,“我今天正好过来办理户籍的事,听到这边吵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他说到这,故作疑惑的问。“刚才那是……” 温馨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一下,“那是我公公婆婆,以前就总欺负我,如今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在榕城。千里迢迢的追过来,也不知道想干什么,非得让我把他们接回去,还要让我出钱给公公看病,我拒绝了,他们就闹到了派出所。” 厉擎苍眼神一闪,问,“所以你就带着子皓过来了?” 温馨点头,“我的身份,跟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但是子皓不一样,这事理应子皓来管,收留也好,把他们送回去也好,都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了。” 厉擎苍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他是真没想到温馨这么拎得清。 他之所以一听到冯恩泽的汇报,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是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不对劲,二则是想看看温馨怎么应对。 在他的预期中,温馨应该会百般无奈的把人带回去,虽然极度不愿意,但也会任劳任怨的伺候着,毕竟她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温柔贤惠,照顾老人孝敬老人应该也在她的人性之中。 却没想到,温馨不光一点没打算管,还叫来了杨子皓,把责任推了出去。 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些坚韧,是连他都看不明白的。 坐到了厉擎苍的车上,温馨犹豫再三,还是对厉擎苍道,“擎苍,我应该跟你道个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找过来,这次幸好是我反应快,没让他们缠上,不然真被缠上,恐怕还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厉擎苍只淡淡的道,“我们不为假设的事情道歉,你处理的很好。” 温馨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有些担心子皓,不知道他怎么安顿李秋桂和杨振东,会不会被他们缠住,再也脱不掉。 她以为子皓会拒绝收留他们的,大不了就是跟派出所互相推托一番,只要能把人送回去就行,哪想到子皓竟然先应了下来。 温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但愿不要因为这事,影响到子皓在赵家的日子。 厉擎苍瞥了眼她的脖子,见空荡荡的,问,“我之前送你的项链怎么没见你戴?不喜欢吗?” 温馨连忙解释,“不是,我很喜欢,但是平常工作就是打扫卫生,戴着浪费,这几天不工作吧,又一直待在家里,所以也没戴,我出去买菜的时候都会戴上的。” 厉擎苍笑笑,没说话。 温馨说,“擎苍,你要是顺路的话,就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吧,要是不顺路,把我放在公交车站牌就行,别耽误你的工作。” 厉擎苍言简意赅,“顺路。” 与此同时。 杨子皓在榕城市中心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双床房,普普通通的房间,一晚上才两百多块钱,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便宜的价钱,房间自然很小。 可即便这样,李秋桂一进房间,还是惊讶的眼睛一亮。 “这房子真漂亮,瞧瞧,还挂着电视呢,哎呦,这个金娃娃是真的吗?这么一大个得值多少钱?” 李秋桂把杨振东放在床上,便新鲜的到处摸索。 杨子皓道,“是假的,装饰而已,不值什么钱。” 他给杨振东脱了鞋和袜子。让他躺在床上舒服一点。 等李秋桂新鲜够了,他才开口道,“奶奶,明天你和爷爷一起去做个身体检查,该吃药吃药,该治病治病,我已经安排好了,钱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 李秋桂一听这话,顿时不满了,“什么叫钱的事我们不用担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你妈手里的钱都是你的,是她卷的咱们老杨家的钱,你得把钱要回来,知道吗?别让她给哪个姘头花了,那不是糟践吗?就算她真花了也得让她赔!” 这会儿不是在派出所,杨子皓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好了,不急不躁的道,“奶奶,我妈不可能管你们的,你死了这个心吧,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那咱们明天就去检查身体,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明天送你们回去。” 李秋桂眼睛一瞪,“你想干嘛?想造反是不是?” 杨子皓说,“那就明天检查完身体,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带你们在榕城玩两天,然后送你们回去。” 李秋桂气的坐在床上,“送我回去?凭啥送我们回去?你跟你妈在榕城混的这么好,我跟你爷爷就不走了,以后留在榕城,让你妈照顾我们!她是我儿媳妇,你爸死了,就该她尽孝道!” 杨子皓说,“我妈不可能伺候你们,不过你们想留下来也行,我一会儿让中介推荐几套房子,给你们租下来,再请个保姆,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你们就在榕城住下来。” 李秋桂狐疑的看着他,“大孙子,你挣了不少钱呢?” 杨子皓笑笑,“奶奶,这是我的事。” 李秋桂眉头拧紧,“什么叫你的事?你姓杨,身上淌着的是杨家的血!我是你奶奶,问问都不行?” 杨子皓说,“奶奶,你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和爷爷愿意到榕城来,那我可以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不会让你们受苦,但是也仅此而已。 我和我妈从离开秋水村那一刻起,就不欠老杨家什么了,我妈没义务管你们,我有义务,因为我毕竟姓杨,是你们的亲孙子,但是我们之间也只剩下这些情分,别的您就不要多想了。” 李秋桂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姓杨,这是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的事!你还想跟我们决裂?” 杨子皓笑了笑。“如果能和平相处,我当然首选和平相处,谁会闲的没事想决裂呢?说实话,要不是我姓杨,今天我都不会管你们。” 他说完这些话,自觉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便对李秋桂道,“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过来接你们去体检。” 说完就要离开。 李秋桂见状,哪里肯让他走,拉着他道,“子皓,你告诉我你妈住在哪里,我去找她!” 杨子皓皱眉,“我妈已经跟你们没关系了,有什么事你找我就行。” 李秋桂不依不饶,“不行!我就得找她!” 杨子皓懒得理会她的胡搅蛮缠,轻而易举的推开她的手,直接关上门离开了。 李秋桂难以接受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就折腾来这么一个结果。 想象中懦弱的儿媳妇,如今变成了白眼狼,曾经听话的小孙子,也变成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都是温馨这个贱人搞得鬼,把她好好的孙子都教坏了!这个贱人! 以为拦着她,她就找不着温馨了?呵,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杨子皓离开快捷酒店之后,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他刚才试探了一下,李秋桂虽然没有说是谁透露了他和母亲的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李秋桂绝不是无头苍蝇一样找过来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从中作梗,但他这两天把李秋桂和杨振东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应该出不了纰漏。 就算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发现和解决。 只要别让爷爷奶奶影响到母亲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他怎么样都可以。 第92章 找到厉擎苍 接下来的几天,温馨刻意的不去给杨子皓打电话,不打听李秋桂和杨振东的情况。 她怕影响子皓对李秋桂和杨振东的态度,作为一个早就脱离了杨家的人,她不管不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李秋桂在追问了几次都没有从杨子皓嘴里问到温馨的住处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她本以为来到榕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却怎么也没想到,来了之后,不光温馨不管她,就连亲孙子都对她冷冷淡淡的,虽然给她定了酒店,管她吃喝,还给检查了身体,可愣是一点亲近都没有。 她说去看看孙媳妇,都被杨子皓拒绝了。 李秋桂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在杨子皓又一次离开之后,她追了出去。 来到酒店门口,她看到杨子皓开着一辆洋气的小汽车离开,连忙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道,“师傅,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师傅八卦的问,“前面那车里是谁啊?” 李秋桂顿时抹了眼泪,“别提了,是我亲孙子,我儿子死了之后,他妈就带着他跑了,这么多年也不让我见孩子,还天天给孩子洗脑说我是坏人,我好不容易找到孩子了,可孩子根本不认我,你说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司机听的唏嘘不已,“哎呦,天底下还有这样当妈的呢?你碰上这么个儿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李秋桂就爱听到这种话,顿时长吁短叹起来,“唉,谁说不是呢?” 司机很有侠义心肠,立即表态,“你放心,我一定追上前面那辆车,让你见到你孙子!” 李秋桂客气的道,“那就多谢你了。” 杨子皓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一辆出租车跟着自己,他先去了一趟赵氏集团,车停好,他便径直走进公司。 李秋桂从出租车上下来,打量着这栋高楼,这楼可真洋气,在乡下哪里见得到这么漂亮的大楼? 她估摸着这应该就是杨子皓工作的地方,所以试探着走进去。 但是进去了之后看到电梯她傻眼了,子皓上了哪一层? 她怕乱走会迷路,就在电梯门口等着,就这么两个电梯,子皓要是下来,肯定从电梯里出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李秋桂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杨子皓出来。 她激动的叫了一声,“子皓!” 杨子皓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奶奶,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秋桂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我让你带我去找你妈你不愿意,我只好自己找了!” 杨子皓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就听到李秋桂不依不饶的说,“你告诉我你妈住在哪,要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找你领导说道说道,我就不信领导都向着你们,欺负我这个老人!” 杨子皓神色冷淡,“奶奶,我妈没义务照顾你,你找我领导也不管用,别闹了。” 李秋桂还要再说,杨子皓打断她的话,“我送你回酒店吧。” 李秋桂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身体里流淌着我老杨家的血,却胳膊肘往外拐!我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杨子皓说,“您先哭着,我有点渴,去买瓶水。” 说着,竟然就这么直接走了。 李秋桂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杨子皓竟然不管她。 就在这时,她身上的老人机发出破嗓的声音,“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李秋桂慢腾腾的把手机拿出来,按下接听,“喂,谁啊?”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阿姨,你不是想找温馨吗?我知道她在哪儿。” 李秋桂一愣,狐疑的问,“你是谁?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你有什么目的?” 女人笑了笑,说,“难道你忘了是谁告诉你温馨在榕城的消息的吗?” “是你?!”李秋桂吃惊的问,“是你给我留的口信,还给了我温馨的电话号码?” “嗯,是我。”女人语气很好,“阿姨,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温馨一个人在榕城过的那么逍遥,而你们两个老人却被扔在山里,过苦日子。我只是纯粹的看不下去罢了。” 李秋桂丝毫没有怀疑,在她心里,温馨就是没良心的贱人,有钱也不知道孝顺老人,别人看不下去很正常。 她连忙道,“那你告诉我,温馨在哪?我去找她!” 女人笑着道,“她在一家家政公司做保洁,我知道她公司的地址,和她工作的地址,只不过她打扫卫生的那个公司这段时间休班,她带薪休假,不用去上工,你要是非找她的话,就只能去她男人工作的地方了。” 李秋桂连忙问,“她男人工作的地方在哪?” “在一个修车厂。”女人把修车厂的地址告诉了李秋桂,还指导她怎么坐公交车。 李秋桂对女人表示感谢,夸赞道,“你真是个心善的姑娘,我就算没见到你,也知道你肯定好看!等有机会,你到婶子家里吃饭!” 女人笑着答应了,然后挂了电话。 李秋桂高兴极了,她就知道温馨那副做派肯定有人看不下去,瞧,现在这不就有人帮她了吗? 刚把手机收起来,杨子皓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水,问,“奶奶,你哭完了吗?哭完了我送你回酒店。” 李秋桂这次没有拒绝,哼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冷着脸往外走了。 杨子皓扯了下嘴角,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另一边,梁琪放下手机,忍不住笑了。 “这老太婆,嘴倒是挺甜。” 付贤龙放下平板电脑,看向她,似笑非笑,“你怎么不告诉她厉擎苍的公司?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厉擎苍的真实身份,绝对会死死咬住这块肥肉,再也不会松开,比修车工的身份更能让她疯狂。” 梁琪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说,“不可能,我只是想解决温馨,可不是想让温馨扒擎苍扒的更紧。” 告诉李秋桂关于厉擎苍的真实身份,或许可以短时间给温馨添乱子,破坏温馨和厉擎苍的关系。可这样风险太大了,一旦温馨贪图厉擎苍的资产,死死缠住厉擎苍,她反而不占优势。 付贤龙不屑的嗤笑一声,“现在这样,效果未必会好。” 梁琪淡淡的道,“你不了解擎苍,他久居高位,疑心非常重,李秋桂找上他,哪怕只知道他是修车工的身份,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一定会怀疑温馨的用心。” 付贤龙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对面的楼,就是在榕城鼎鼎大名的厉氏集团。 厉氏集团产业庞大,家族神秘,厉擎苍更是从来不在中低端场合抛头露面,不知道他真面目的大有人在。 他觉得梁琪说的有点道理,确实不宜让厉擎苍的知名度太高,不然,等厉擎苍死的时候,引起的关注就会过多,万一哪个吃饱了撑的深入调查,反倒是给自己惹麻烦。 他沉吟片刻,问梁琪,“周少川那边怎么样了?” 梁琪哼了一声,不屑的道,“能怎么样?怕你对周芷仪动手,一直跟着周芷仪,还在想办法替周芷仪还债务。” 付贤龙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道,“没想到他倒是个痴情种。” 梁琪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男人的痴情种,她向来不信的。就连厉擎苍,当初爱她爱的轰轰烈烈,如今不也另娶他人了? 付贤龙眼神沉了沉,“他要是一直这么下去,那当初救他费那么多功夫,就白救了。” 梁琪看着他,“你想让他干什么?” 付贤龙笑了笑,“厉氏集团这边不能露面了,但还有很多能用的到他的地方。” 他没有明着说,梁琪就也没问。 反正付贤龙一直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是。 他们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合作,但并不意味着要共享秘密。 她能跟付贤龙合作这么久,靠的就是这份分寸。 而另一边,李秋桂回到酒店,看着杨子皓走了之后,便按照电话里那个女人说的地址,一路找到了修车厂。 正巧,温馨今天来给厉擎苍送午饭。 她也是刚起的念头,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中午做好饭给厉擎苍送过来,这样他能吃的健康,还能吃热乎乎的饭菜。 厉擎苍之前跟她提过,中午在修车厂一般都是随便对付一口,温馨琢磨着,这样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她准备这几天休息,先试着给厉擎苍送饭,要是觉得时间合适的话,以后她中午都做好了饭给厉擎苍送过去。 反正她打扫卫生的那家公司,工作时间相对还挺自由。 修车厂的角落里,厉擎苍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他身上穿着刚借来的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看到温馨,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问,“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要早知道你来,提前把活放一放。” 这话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事实上是他在公司接到修车厂主任的电话,说温馨来给他送饭,他便立即开车过来,临时找了个衣服穿上,急匆匆的过来应付。 温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怕你在上班,给你打电话影响你干活,就没提前打电话,卡着你中午休息的时间过来的,这是我给你做的午饭,你尝尝喜不喜欢?” 厉擎苍愣了一下,“给我送饭?” 温馨连忙道,“我闲着也是闲的,不如给你做口热乎的,你要是觉得合适,以后我都给你送。” 厉擎苍哪里敢应,咳了一声道,“我工作也挺忙的,可能……” “没事,我每天用保温桶装着给你送过来,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吃。”温馨解释道,“你也知道,现在外面卖的饭都不太健康,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更得注意身体,还是自己做的饭吃的安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厉擎苍也不好再拒绝了,以他的人设,应该开开心心的接受才对。 他只能心里叹息,看来以后每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就得赶过来演一场戏。 温馨把带来的饭都打开,笑吟吟的对厉擎苍道,“你尝尝,好吃吗?” 厉擎苍笑着道,“你做的饭味道错不了。” 李秋桂就是这个时候找来的。 她一走到修车厂,立即就看到了在墙角下坐着的温馨和厉擎苍,顿时来了劲,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将温馨拽起来。 “好你个小娼妇,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你在这!” 温馨被拽了个趔趄,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李秋桂,顿时变了脸色,“你怎么在这?” 李秋桂冷哼一声,“你忘恩负义,总有人看不下去!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着你了?做梦!” 她说着,看向旁边的厉擎苍,眼珠子一转,“你就是她新找的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她理直气壮的问。 厉擎苍慢慢的把筷子放下了,心里还有些遗憾,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浪费温馨特意跑过来一片心意。 “你是谁?”厉擎苍装作不知道情况,看着李秋桂道,“我一个月挣多少钱,跟你有关系吗?” “你这话说的,真是笑掉人大牙了,温馨跟你结婚了,也得赡养我们,你挣多少钱当然跟我有关系了!” 温馨急忙打断了李秋桂的话,“你在想什么?别说我没义务赡养你,就算真赡养你,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牵扯人家干什么?” 李秋桂怒目瞪着她,“怎么跟他没关系?你是我儿媳妇,他是你姘头,他的钱就得用来赡养我!我问问他挣多少钱怎么了?” 温馨简直匪夷所思,“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一直知道李秋桂胡搅蛮缠,可没想到十几年不见,李秋桂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竟然好意思说出让厉擎苍拿钱赡养她的话! 温馨不愿意厉擎苍无辜的被牵扯进来,连忙抓住了李秋桂的胳膊,“我现在就送你去找子皓,你是走是留我都管不着,但你别打人家的主意,人家不欠我的,更不欠你的!” 第93章 跟你结婚是最正确的决定 李秋桂一把将温馨推开,恶狠狠的抬手就要打温馨,“你这个臭婊子!我让你没良心!我让你不孝顺!我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李秋桂动作又快又狠,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表面看起来年纪大,举手投足都颤巍巍的,可发起狠来力气大的吓人,温馨在公交车上经常遇到抢座的老人,有时候那些老人的力气大到让她感觉自己很无力。 此刻李秋桂就给她一种这样的感觉,李秋桂拽着她的胳膊,巴掌打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本以为要倒霉的挨这一下了,没想到紧要关头,李秋桂的胳膊被厉擎苍抓住了。 “这位老太太,”厉擎苍的语气淡淡的,目光也淡淡的看着李秋桂,“我的妻子已经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了,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打人,我能理解为你恶意挑衅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只好报警了。” 李秋桂用力挣扎了两下,发现厉擎苍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自己,怎么都甩不掉,她气急败坏的看着厉擎苍,“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温馨是我儿媳妇,就得赡养我,合法合理!你一个姘头,也敢管我家的事!我不让她甩了你都是干的!” 厉擎苍发现李秋桂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她好像真的认为,温馨当过她的儿媳妇,就应该管她一辈子,即便温馨再嫁,自己这个“姘头”也该同样的赡养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秋桂,饶有兴致的问,“那你管我跟温馨吗?帮我们买菜做饭,收拾家里,接送孩子——” 话没说完,李秋桂就呸了一声,刻薄的道,“你想得美?我是你老妈子吗?还管着给你们买菜做饭,接送孩子?你那孩子是我老杨家的种吗?臭不要脸的!” 厉擎苍有些好笑,还以为李秋桂从乡下来,乡下淳朴,有自己的一套观念,比如说把儿媳妇再嫁的男人也当成自己人。 但是听李秋桂的话,显然是他想错了,李秋桂就是利己又双标,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再啰嗦了。 他直接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李秋桂叫嚣道,“你以为你报警我就怕你们了?哼!警察都怕我去闹事!告诉你吧,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会帮我!” 温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厉擎苍没理会李秋桂,只问温馨,“你不想送她走?” 温馨发现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摇头,“不是,是之前她去过派出所,警察拿她也没有办法,我怕报警也是徒劳……” 她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自责,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秋桂会缠上厉擎苍。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管李秋桂,把李秋桂交给杨子皓,就可以脱身了,可李秋桂竟然找到了厉擎苍这里。 她跟厉擎苍只是搭伙过日子的,她却给人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有些担心厉擎苍会不高兴。 “擎苍,我很抱歉……” 厉擎苍猜得到她想说什么,笑了笑,“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夫妻本来就该同甘共苦,遇到问题就一味的埋怨,怎么走的长久?” 温馨一愣。 厉擎苍低声道,“其实你不用对我那么小心翼翼,我还没糊涂到把别人的错误算在你的头上。” 温馨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装满,涨的她酸酸麻麻的。 她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习惯了什么事都是一个人承担,没有人知道厉擎苍这番话对她而言,有多么大的冲击力。 厉擎苍并没有注意到温馨的异样,他打完报警电话,便耐心的等待着,李秋桂气的跳脚,嗷嗷大骂,却靠近不了他们两个人分毫,快要吐血了。 温馨也不再纠结报警有没有用了,既然厉擎苍选择了这个方式,那她就选择相信他,等到了警察局再说吧。 没一会儿,警车就到了,好巧不巧的,来的警察正好是那天在警察局被李秋桂为难折磨过的那两个警察,一看到李秋桂,两个人的心都凉了。 厉擎苍上前,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他的语气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任凭李秋桂在一旁骂他祖宗十八辈,他愣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警察听了事情的经过也是头大,平心而论,他们都觉得李秋桂胡搅蛮缠,一个儿媳妇,又不是女儿,都被你扫地出门十几年了,有了新的家庭,你还舔着脸上门来要求人家和新找的丈夫赡养你,怎么有脸说的? 可他们是警察,不能说这种话。 而且李秋桂年龄太大了,虽然撒泼打滚看起来挺厉害的,但到底年纪摆在那儿,七老八十的人了,万一他们处理不好,被气死在这,他们找谁说理去? 所以,哪怕同情温馨和厉擎苍,也只能和稀泥,劝厉擎苍和温馨暂时照顾一下李秋桂。 “毕竟是长辈,以前有什么恩怨都过去了,现在她一个人在榕城孤苦无依了,除了你也不认识别人了,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先让她安顿下来?” 温馨一听这话,心里来气,她不是爱生气的人,可是李秋桂当初是怎么对她的?她曾经过的苦日子就那么容易过去吗? 正想跟警察说她的儿子已经安顿好了李秋桂,李秋桂现在找她完全没有道理,手上却突然压下一点重量,是厉擎苍轻轻拍打了几下她的手腕。 温馨一愣,这是让她别开口? “两位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去打个电话。”厉擎苍客气的对警察笑笑。 基层警察不好干,他不会为难基层警察,既然需要有人担责,那他来担就是了。 很快,厉擎苍打完电话,好整以暇的回来了。 李秋桂依旧坐在地上又哭又嚎,骂警察贪赃枉法,骂温馨没良心不孝顺,骂厉擎苍搞破鞋不要脸,骂天骂地骂空气,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肺活量,嗓门都快赶上唱高音的了。 可惜没一个人理她。 一个警察还在试图给温馨讲道理,另一个警察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语气毕恭毕敬的道,“局长。”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小警察神色一肃,连忙立正,“是,局长!” 挂了电话,他听到同事还在拉着温馨讲什么“家庭和睦,百善孝为先”,他后背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拉住了同事,“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同事不解的看着他,他胸有成竹的笑笑,走到李秋桂面前蹲下,客套的说,“老人家,您先跟我们上车吧。” 李秋桂腿一蹬,“我不上车!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想杀了我是不是?我不管,温馨今天必须表态,她不赡养我也成,把当初卷跑了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两百万一分钱不能少!” 温馨气的身体都在颤抖,努力让自己冷静,“那是我男人的死亡抚恤金,我和子皓是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来就有我该得的一份!” “我呸!”李秋桂狠狠冲着温馨吐口水,“你不要脸!你没良心!丧尽天良的东西!破鞋!娼妇!” 厉擎苍眉头不自觉的拧了拧。 两个警察已经通了气,这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了,半拉半拽的把李秋桂弄上了警车。 温馨本以为按照程序,她跟厉擎苍也得过去接受调查,可没想到警察冲她摆了摆手,便直接开车走了。 温馨愣住了,问厉擎苍,“你有没有觉得警察的态度好奇怪?” 厉擎苍说,“也许他们是想为人民服务吧。” 温馨一愣,这是哪门子的理由?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秋桂被弄走了就是好事,她不好意思对厉擎苍道,“这次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她会跑到这里来,我……我尽量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 厉擎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那晚上做顿红烧栗子肉吧。” 温馨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厉擎苍笑着道,“不是要跟我道歉吗?一顿红烧栗子肉。” 温馨连忙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她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她待人真诚,不会藏着心里的话,“擎苍,你真好,我觉得我跟你结婚,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厉擎苍心中讶异,低头看到温馨脸上柔和的感动,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他轻咳一声,遮掩自己的失态。 温馨本来打算送完饭就走的,但因为出了李秋桂这事,她跟厉擎苍之间,有了一些无法言说的变化,最终,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一人一双筷子,一起吃了这顿午饭。 吃饭的时候,厉擎苍很照顾她,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怜似的照顾,而是一种绅士的举动,温馨觉得很舒服。 很快就吃完饭,厉擎苍擦了擦嘴,看到温馨放下筷子之后,他开口道,“作为你现任丈夫,我想我有权利了解一下你以前的事,比如李秋桂,比如你以前没来榕城的时候的生活,以防下次再有这种突发情况,我来不及了解和反应。” 温馨的心莫名其妙的提了起来,但她还是坦率的道,“当然。” 她以前的一些事,当初厉擎苍陪她去秋水村拿东西的时候也简单的提过,但当时说的不详细。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过的无非就是山里女人同样的生活。 “我家里姐弟四个,我是老三,上面两个都是姐姐,有一个弟弟,父母重男轻女,把弟弟当命根子养,三个女儿早早的就被迫辍学,给家里干活。我当年读书很好,尤其是数学,回回满分,老师说我可能有些天分,但家里不给机会,也就没再读。” 温馨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听不出怨愤或者不甘,她的情绪就像流水,只是静静地流淌,厉擎苍不知道她曾经有没有怨恨过,亦或是那些怨恨已经被时间消磨。 “因为要给弟弟盖房娶媳妇,两个姐姐年龄满了二十岁就被父母嫁了出去,换来了三万块的彩礼,三万彩礼在我们那算是挺多的了,足够把房子盖好,再娶个媳妇,所以他们就没急着让我嫁出去。” “他们觉得我长得是姐妹三个里面最好看的,不如等一等,说不定能换更多的彩礼,给家里家外都好好拾到拾到。” “我二十二岁那年,被家里以卖女儿的方式,嫁给了我当初的丈夫,我父母要了六万彩礼,在当时已经是天价,但是我丈夫一眼看中我,这笔钱婚后还了很久才还清。” “平心而论,丈夫大多数时候对我不错,虽然是个大老粗,但粗中有细,偶尔会打我,很偶尔,在山里算是十分的好男人了,山里的男人没有不打老婆的。” “我公婆看不惯我,觉得我细皮嫩肉的,容易跑,就想尽法子磋磨我,我丈夫常年在外面打工,我带着孩子在家里,要伺候公婆,要照顾孩子,还要做家里家外的活,除此之外,地里的活也都是我的。” “那时候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总以为自己过的就是正常的,也就这么熬下来了。” “我丈夫死的时候,子皓十岁,工地上说是意外事故,赔了两百来万,按理来说我跟子皓占一半,我公婆占一半,可他们不认,说我是外人,不能分钱,子皓年龄小,也得交给他们保管,我忍了那么多年,就那一次,我觉得自己不该忍,这钱我不能让出去。” “当时,杨家家族里都盯着这笔钱,他们一个个像饿狼一样,我和子皓人微言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撕碎了吃干抹净。” “我没办法,最后鼓起勇气,求助了法律。幸好,法律是站在公道这一边的,那笔钱我最终拿到了一百多万。” “一开始,我娘家不知道这个事,我拿了钱之后,和子皓在杨家待不下去了,没有人能容下我,我就带着子皓回了娘家。” “可我弟弟不成器,整天游手好闲,我一回去,弟媳意见很大,觉得我白吃白喝,她吃亏。父母为了补贴弟弟和弟媳,决定再次把我嫁出去,他们给我长了一个丧偶的屠夫,说嫁过去天天能吃肉,可那个屠夫在我们村里恶名昭着,因为他上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但是他能出五千块钱彩礼,我父母觉得我一个离了婚的二手女人能卖五千,很值,逼着我答应。” “我没办法,连夜带着子皓逃走了,一路来到榕城,之后就是我跟你说的,在榕城走了几次狗屎运,小房子换大房子,赚了点钱,给子皓娶了媳妇。” 厉擎苍静静的听着,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温馨的脸上,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丁点不一样的情绪,可是没有,自始至终,温馨都很平和。 第94章 杨子皓和厉擎苍坦诚 厉擎苍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说起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温馨抬头冲着他笑笑,“再之后,就是诺诺非要撮合我跟你,我无奈之下来跟你见了一面,就结婚了。” 轻描淡写,短短几句话,就是她的人生了。 厉擎苍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可能有些心疼,也有些惊诧,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是那种历经沧桑的。 这样的人生经历,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外,他这一生位高权重,有些事情,只是听说过,了解过,却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看起来已经释怀了。” 温馨愣了一下,随即坦然一笑,“当时再怨恨,十几年过去,也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那时候没有见识,以为所遭遇的都是正常的,后来走了出来,才发现山里的观念有多落伍。” 厉擎苍笑了笑,难怪李秋桂那么理直气壮的要在温馨身上吸血,原来是曾经欺负她欺负的习惯了。 温馨犹豫了一下,对厉擎苍开口道,“擎苍,我知道,我这前婆家,可能会是个麻烦,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离婚”两个字还在嘴里没说出来,就被厉擎苍打断了,“我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 温馨连忙解释,“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但我身上确实有不少拖累,后面还不知道他们又要干出什么事来,日积月累的,也是个大麻烦。” 正因为她有自知之明,才主动提出来。 她不想连累厉擎苍,更不想厉擎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她连累了,最后再怨恨她。 厉擎苍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你怕我以后会怨你?” 温馨苦笑一声,“我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总得坦诚一点,我觉得你不用急着决定,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她不希望厉擎苍因为一时冲动,或者一时义气上头,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虽然就这么失去一个合适的老伴,对她来说也挺难受的,毕竟相处这么久,都习惯了彼此。但做人不能自私,她不愿意为了一己之利害了人家。 厉擎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沉稳,“不用再想了,我不会为这种事离婚的。” 他又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更何况,这点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温馨讶异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心头暖暖的,眼睛热热的。 就在这时,杨子皓的电话打了过来,“妈,我爷爷奶奶被遣返回原籍了?” 温馨一愣,“啊?什么时候?”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厉擎苍。 电话里,杨子皓的声音带着疑惑,“就刚刚,我接到了酒店的电话,说房间提前推掉了,我追问了几句,才知道他们被警察遣送回去了。” 温馨觉得不可思议,“上次在警察局,你奶奶闹成那个样子,警察都没有遣返他们,这怎么突然就……” 电话那头,杨子皓也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才给温馨打电话,他轻咳一声,问,“妈,厉叔跟你在一块吗?” 温馨没多想,回道,“在一块,我就是来给你厉叔送午饭的时候,撞到你奶奶过来找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弄到的地址。” 杨子皓沉默了两秒,说,“妈,你把电话给我厉叔。” 温馨便把手机递给了厉擎苍,厉擎苍挑眉,“怎么?” 温馨说,“子皓想跟你说话。” 厉擎苍把手机接了过来,放在耳边。 一时间,电话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寂静无声。 然后,杨子皓的声音和厉擎苍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奶奶……” “是我做的。” 杨子皓便又沉默了下去,厉擎苍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 足足过了一分钟,杨子皓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件事,“厉叔,我知道,你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普通,我承认,出于对我妈的担忧,我查过你,但最后什么都没查到。” 厉擎苍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杨子皓声音低沉,十几年过去,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沉稳能担事的男人,“成年人都有秘密,我不问你这样做的目的,也不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我只想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才问出来,“你会伤害我妈吗?” 厉擎苍回答的毫不犹豫,“只要她没有坏心,我可以保她一生顺遂。” 听到这个回答,杨子皓像是放下了一块心中巨石,狠狠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么,接下来,换我问你,”厉擎苍却并没有就此打住,沉声问,“你娶赵家之女,另有目的,是也不是?” “……是。” “跟你爸的死有关?”厉擎苍又问。 杨子皓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回道,“厉叔,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厉擎苍了然,对于杨子皓来说,自己是敌是友都无法确定,自然不会把秘密告诉自己。 但是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可以来找我。”厉擎苍开口道。 杨子皓的语气十分克制,“谢谢你。” 两个男人,因为同一个女人,而第一次谈开。 厉擎苍只想确定温馨和杨子皓对自己没有别的居心,现在听杨子皓的意思,他连自己身份都不确定,之所以做事神神秘秘,也是在查他父亲死亡的事,厉擎苍便对他们母子放下了芥蒂。 “那厉叔,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厉擎苍走回来,把手机还给温馨。 温馨好奇的问,“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因为厉擎苍中间拿着手机走到旁边接电话去了,温馨没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厉擎苍笑笑,道,“没聊什么,子皓不太放心我,让我好好对你。” 温馨脸红了一下,“这孩子,老爱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厉擎苍看着她,“不会,我答应他了。” “答应他什么?” “对你好。” 温馨只觉得脑袋懵的一下,一片空白,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让她有点出虚汗的感觉。 血液一股脑的往脑门上冲,她觉得脸很烫,不知道是不是红成了猴屁股。 “你……你快到上班时间了吧?”温馨磕磕巴巴的说,“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她飞快的收拾起来桌上的饭盒,顾不得等厉擎苍开口,便挥了挥手离开了。 厉擎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也闪过一抹异样,但被他极力压了下去。 修车厂外面,是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走到路口,才能拐上大路。温馨从修车厂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坐在两轮电动车上的身影,看起来是个女人,正低头查看什么。 温馨只看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便急急的走到大路上,去公交站牌等车了。 就在她拐出小路后,两轮电动车上的女人抬起头,看着小路的尽头,半晌,又看向修车厂内。 周芷仪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她被放出来已经三天了。 听里面的工作人员说,是厉擎苍放弃了对她的起诉,只要求她把挪用的资金还回去。 所以她才能恢复自由。 在里面那段时间,她绝望,懊悔,哭泣,挣扎,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完了,没想到厉擎苍最后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现在背着几百万的债务,恨死了周少川,却无比感激厉擎苍。 她甚至想,会不会是因为厉擎苍心里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所以才给了她一次机会。 做厉擎苍秘书的时候,她就知道厉擎苍在温馨面前的身份,也知道这家修车厂,纠结了很久,她还是来了。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厉擎苍正在跟温馨告白——应该是告白的,要不然温馨怎么会突然脸红心跳,那么明显。 她想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又想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难道她这一生,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吗? 周芷仪咬了咬唇,她不甘心。 她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厉擎苍还没走,事实上他还在回味之前跟温馨相处的事,闻着走的太突然,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周芷仪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叫了一声,“厉总。” 厉擎苍顿时回神,一抬头看到周芷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神色喜怒不辨,“你怎么来了?” 周芷仪听出来他语气中那一丝厌恶,顿时心如刀绞。 “我……我……” 她张了张嘴,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厉总,我想来跟你道个歉。” 厉擎苍神色淡漠,“不用。” 周芷仪强忍着泪水,戚戚哀哀的看着厉擎苍,“要的,当初在学校,是厉总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进入厉氏集团,一步一步成长起来,我在您的教导中成熟,却最终没有忍住内心的贪婪,做出了这种丑事,我对不起您。” “而您,在我犯错之后,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感激不尽,厉总,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栽培。” 厉擎苍直到这时,才抬眼看向她,声音淡淡的,“芷仪,你辜负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出身差,一步步走出困境有多不容易,只有你自己清楚,而如今,你的未来被你一手葬送,这是你应得的报应——我之所以放弃起诉你,是因为你的母亲找到了诺诺那里,诺诺为了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周芷仪如遭雷劈。 她本以为厉擎苍是因为念及旧情,才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原来这机会,竟然是许诺求来的? “厉总……” 她心里还揣着说不清的期待,想要再说点什么。 厉擎苍却打断了她的话,“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痛恨背叛和欺骗。” 周芷仪呆呆的看着他,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 是了,厉总痛恨背叛和欺骗,她也有所耳闻,还曾经猜测过是不是以前被信任的人伤害过。 可惜厉总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她想了解都了解不到。 以前她看到过厉总对公司里不守规矩的员工的处置方式,可没想到,有一天,这下场轮到了自己身上。 她再也没有脸面对着厉总诉什么衷肠,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 厉擎苍没有太往心里去,周芷仪走了之后,便打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 而周芷仪心灰意冷的走出修车厂,刚骑到电动车上,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迅速打开,两个人一人抓住她的一边胳膊,飞快的把她拽进了车里。 周芷仪吓得惊恐尖叫,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捂住了口鼻,那毛巾上面好像有药,她只觉得头晕脑胀,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付贤龙的模特培训公司里。 导师正在给十几个模特训练形体,付贤龙就像是皇帝一般,闲庭信步的逛了进来,在其中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女人娇嗔的叫了一声,拿腻死人的眼刀看他一眼。 付贤龙哈哈大笑,“别勾引我,我可不爱你这款,不过这大屁股蛋子越练越性感了,那些男人见了你还不得扑上去?” 女人娇滴滴的道,“那付总可得给人家找个好的,别太粗暴了,人家不喜欢粗暴的。” 付贤龙突然就变了脸,阴森森的看着女人道,“什么时候还轮到你来挑客户了?” 女人自知失言,惊慌失措的第一步,“付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这家公司里的所有模特都知道,付总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人,不知道哪句话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就会换来一顿毒打。 她也是这段时间伺候的客户反响都不错,太过于顺风顺水了,才敢跟付总开玩笑。 女人吓得浑身打哆嗦,付贤龙却突然又笑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着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放轻松一点。” 女人大气都不敢喘,“是……” 付贤龙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色一沉,转身往外走去。 第95章 这女人俗套的可怕 梁琪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 付贤龙走进去,挥挥手让助理出去,等助理把门关上之后,他才阴沉着脸,盯着梁琪问,“什么叫你那边失手了?你不是说把那两个老不死的弄来,肯定能弄得厉擎苍手忙脚乱吗?” 梁琪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她神色有些烦躁,“我以为温馨会收留那两个老不死的,到时候他们一闹,厉擎苍和温馨还能有好?可谁知道温馨竟然半点旧情都不念,是我小瞧她了,她没有我想的那么愚蠢。” 付贤龙对她很失望,“那两个老不死的呢?” 梁琪顿了一下,才咬牙切齿的道,“被厉擎苍使了点手段,送回去了。” 付贤龙气笑了。 “你他妈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别干别干,对我们的计划没好处,可你不听,现在好了,白费力气!你何止小瞧了温馨,你就从没看得起她过,我告诉你吧,这女人跟你想的不一样,跟她外表表现出来的更不一样!” 梁琪也来了脾气,没好气的道,“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你那边进展那么慢,我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吧?我真的害怕厉擎苍对温馨日久生情,你知不知道?!” 付贤龙冷眼看着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想解冻连三个月都等不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我没有跟你合作的必要了,我不需要一个蠢货作为伙伴。” 梁琪怒视着他,“你说谁蠢货?再说一遍!” 付贤龙正在喝茶,听到这话,茶杯重重的掷在大理石桌面上,冷声道,“梁琪,你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位置?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嗯?!”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着梁琪砸了过去! 梁琪心头一惊,反应过来自己惹怒了付贤龙,连躲都没敢躲,她可是领教过这个男人有多狠毒的! 第一次跟他争吵的时候,他差点没掐死她! 她今天真是被温馨气昏头了,要不然怎么会失去理智,跟付贤龙吵起来! 茶杯砸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碎片,梁琪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付贤龙目光阴狠的看着她,声音冰冷至极,“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了,梁琪,记住你的身份,没有我,你就是一个一无所有,连容身之地都找不到的老乞丐,任人宰割,是个男人就能骑你!你可以不听话,但你不该忤逆我,再有下一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意有所指的道,“毕竟,我不是非得有你这个盟友,合作,是你在求我,不是吗?” 梁琪身体颤抖着,死死的咬住牙。 是,是她求的他。 是她离不开他。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的救了她,她还在流浪,被桥洞底下那些恶心的男人欺辱,或者……或者被警察找到,抓进监狱,为她杀的那个男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付贤龙说的没错,一直都是她求着他。 才能得到一个机会。 梁琪闭了闭眼,她真的被温馨弄得心浮气躁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回来之后,发现原本很笃定不会变心的厉擎苍,竟然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是因为温馨在厉擎苍的心里地位越来越重,她越来越没有信心。 良久,她才对付贤龙开口,“贤龙,这次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付贤龙脸色依旧冷漠,冷哼一声,“我不敢当这一声对不起!” 梁琪轻轻叹了口气,缓慢的道,“我心里着急,眼看着厉擎苍跟温馨的关系越来越好,我的机会越来越少,我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次是我冲动了,我跟你道歉。” 付贤龙冷冷的看着她,“我希望你搞清楚,我帮你,只是顺便,前提是你能帮到我,我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可你从回到榕城,一直到现在,你有过动作吗?” 梁琪身体一僵,他发现了? “贤龙,我……” 付贤龙转身,走到老板椅上坐下来,目光凌厉的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回到厉擎苍身边,却又不愿意为我做事,你以为好处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 梁琪心里一颤,她知道,付贤龙已经意识到了。 她试图解释,“我只是还没来得及……你知道的,我对厉擎苍资产缩水一些一点都不在意的,我只是想回到他身边,做我的厉太太。” 付贤龙冷眼看着她,“既然这样,那就去接近他,替我做事。” 梁琪心中迟疑,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道,“这当然可以,只是……” “没有只是,”付贤龙眼中毫无情绪,就这么看着她,“只要帮我把厉氏集团所有军工订单全抢过来,我就算是堆,也会把你堆成厉太太,你自己权衡。” 这算是他们合作以来,第一次打开天窗说亮话。 付贤龙毫不遮掩自己对她的利用,毫不避讳的告诉她,之所以选择她,就是因为她那张脸。 他只要她为他做事。 之前容许她做的那些试探,只不过是想让她明白,她没有付贤龙的帮助,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成。 梁琪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付贤龙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了笑容,和煦的道,“这才对嘛,这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虽然你曾经做过蠢事,但只要没死,就还有机会。” 梁琪低下了头,想起曾经的一切,过去十几年的悲惨生活,她开口,“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付贤龙的助理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对付贤龙道,“付总,您要的那个女人带回来了。” 付贤龙往外看了一眼,见到两个手下架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女人,点了点头,随意的摆摆手,“待下去吧,好好调教。” 梁琪也看到了门外的那个女人,她震惊不已,“你不是答应了周少川……” 付贤龙勾起嘴角,眼中却闪烁着恶狼一般的光芒,“是,我答应了他,可谁能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梁琪心头一惊。 所以,当面答应过的事,他也会出尔反尔吗? 周少川不说别的,至少也为他卖了命,差点就被抓起来了,只是要求付贤龙别动他的女人,付贤龙都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他答应自己的事…… 付贤龙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对她温和的微笑,“别乱想。你跟他怎么能一样呢?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给你的。” 梁琪不敢相信他,可是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别的选择。或者说,从二十年前,踏上那条路的时候,她就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想到那个人,她忍不住又心潮起伏,眼中闪过恨意。 厉擎苍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从来不会浪费半点精力,周芷仪遭遇了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关心。 回到厉氏集团,下午还有一场会议,等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六点。 看了眼时间,厉擎苍直接拿着外套往外走。 温馨说晚上要给他做红烧栗子肉的,想到这,厉擎苍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容,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刚走出大楼,迎面就撞上来一个人,厉擎苍脚步停下,见对方要摔倒,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扶,反而还往后退了一步。 梁琪“啊”了一声,柔若无骨的摔到了地上。 厉擎苍直到这时才看清她是谁,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寒光,随即蹲在地上,神色温和的问,“梁女士?好巧,又碰到了,你没事吗?有没有摔疼?” 梁琪先是一愣,几乎要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她对自己这张脸,非常自信。 她就知道,厉擎苍不会忘记的,当初那么深刻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她赌对了,厉擎苍果然还爱着她。要不然,他这么冷漠的人,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女人这么温柔呢? 梁琪眼中含泪,按着脚踝,眉头微皱道,“好像……扭到脚了。” 厉擎苍果然面露担忧,没等梁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厉擎苍打横抱了起来。 梁琪一慌,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你……” “厉擎苍,我叫厉擎苍。”他脸上满是担忧,虽然依旧沉稳,但显然已经为她乱了心神,“对不起,事出紧急,你崴了脚得尽快处理,我送你去医院。” 梁琪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因为他对自己的重视。 “没,没关系……”她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厉擎苍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和前妻谈恋爱的时候,第一次牵手,她也是这样红着脸,微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 那天夕阳正好,晚风柔和,他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 反而转而,他又想到了几天前,送给温馨那套首饰的时候,温馨微红的脸颊。 对他来说,只是一套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可是她却看的很重,还特意买了一套对她来说昂贵不已的袖扣送给他。 那对袖扣,如今就戴在他的衣袖上。 他这一生,送出去的东西无数,但是包括前妻在内,却几乎没怎么收到过别人送回的礼物。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习惯了向他索取,却不曾记得回报给他什么。 唯独温馨。 厉擎苍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是低头再看着梁琪那副故作娇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只觉得心中作呕。 但是他脚下的动作不停,很快把她抱到了车上,对司机道,“去医院,开快一点。” 司机诧异的看了后排一眼,厉总身边从来没有女人,这女人是谁? 难道是那位刚结婚的厉太太? 可是不是说,厉总一直瞒着那女人自己的身份吗? 司机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多想了,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很快就到了医院,厉擎苍抱着梁琪一路飞奔到骨科,紧张的看着医生,“她的脚没事吧?” 医生连忙检查了一番,然后愣了一会儿,迟疑道,“伤的不重,可以有一点肌肉扭伤,开点红花油抹一下就好了。” 对方急匆匆的架势,他还以为脚断了呢,结果就这? 医生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转身继续给之前的病人看腰椎去了。 厉擎苍很快拿来了红花油,打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梁琪的脚踝上,轻轻帮她按摩。 梁琪脸都红透了,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 厉擎苍摇摇头,“没事,我已经沾了手了,还是我来吧。”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在梁琪的脚踝上轻轻的揉按,梁琪眼睛突然就红了。 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厉擎苍一愣,连忙问,“怎么了?是哪里弄疼你了吗?” 梁琪连忙摇摇头,局促的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道,“不是,我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有些感慨。” 厉擎苍眼中不动声色的闪过一丝异样,然后问,“以前怎么了?” 梁琪苦笑着道,“以前遇人不淑,嫁了个混蛋,动辄对我打骂,对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这样的苦日子,我过了将近二十年,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她说着,已经哽咽落泪。 伤心欲绝的模样。 厉擎苍看着哭的梨花带泪的梁琪,莫名就想起今天中午,温馨告诉他,她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那轻描淡写的模样。 同样是身处困境,温馨从逆来顺受,到奋起反抗,再到背井离乡,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靠自己在榕城站稳了脚跟。 她没有怨恨过命运,也没有怨恨过谁,过不下去的日子,她就努力改变,那柔弱的肩膀,为她和杨子皓打拼出来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不会在自己面前哭,也不会说自己的命太苦。 这样一对比,眼前的女人,真是俗套的可怕。 第96章 权宜之计 厉擎苍递给梁琪一张纸,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那你现在呢?还在被他欺负吗?” 梁琪啜泣着摇了摇头,说,“他去年死了,要不然,我到现在还不能出来工作呢。” 厉擎苍叹了口气,像是安慰又像是劝说,“都过去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苦命人。像你这样的女人,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的错。” 梁琪破涕为笑,半是试探半是自怜的道,“我这辈子就希望能遇上一个懂我的人,可惜,人近半百,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眼,看着厉擎苍,问,“你呢?你的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跟我说说吗?”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厉擎苍的妻子是温馨,眼神中还带着真诚,看不出半点心机。 厉擎苍淡淡的笑笑,“我?也就那样吧,前妻去世之后,单了二十年,前段时间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梁琪愣了一下,似乎是不解,“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呢?” “孩子催的罢了。”厉擎苍轻描淡写。 梁琪心中有些喜悦,又试探的道,“那你前妻去世后,你单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很爱你的前妻啊?” 厉擎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是的,我很爱她,之所以单身这么久,就是因为怀念她,她……”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她跟你长得很像,也叫梁琪。”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着痕迹的看着梁琪。 梁琪先是一愣,随即诧异的笑了,“天哪,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真是缘分啊。” 她脸上的表情很正常,就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样,厉擎苍神色微顿,然后点点头,“是啊,缘分,时隔二十年,再次看到她的面孔,我觉得老天爷待我不薄。” 梁琪羞涩的低下了头,厉擎苍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跟她发展下去? 她心中狂喜,因为她此刻几乎可以确定,厉擎苍肯定不爱温馨,她的机会太大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告诉他实情,告诉他,她也爱着他,她回来了,她后悔了,她想重新站到他身边。 但是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她了解厉擎苍的性子,他那么骄傲,不会容许一个女人的背叛,如果她真的把一切告诉他,哪怕他还爱着自己,也绝对会转身离开。 那不是她要的结果。 于是,梁琪只能假装没听懂厉擎苍的暗示,羞涩的低下头笑着。 厉擎苍也没有继续往下聊,神色温和的问她,“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厉擎苍拿出来一看,是温馨打来的,他接起来,转身走到窗边。 温馨问,“擎苍,你什么时候回来?肉已经炖上了。” 厉擎苍看了梁琪的方向一眼,心中轻叹口气,对温馨道,“我今晚加班,可能回去的要晚一点,你先吃,给我留点就行。” 温馨语气温柔,“那你先忙,我在锅里热着,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吃。” 厉擎苍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微笑,语气越发的柔和,“好。” 挂了电话,他收起手机,重新走回梁琪身边。 梁琪体贴的问,“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回去,打个车就行。” 她说着,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来,蹦着往前走。 厉擎苍不悦的道,“你脚扭伤了,刚抹上药,怎么能自己走呢?我送你吧。” 说着,弯腰把梁琪抱起来。 梁琪脸顿时就红了,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我是怕耽误你的事,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万一让嫂子误会就不好了。” “什么事能有你重要?”厉擎苍不满的道,“我只是送你回家,又不是要做什么,她误会什么?” 梁琪红着脸,“那就好。” 厉擎苍把她放在车上,才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儿。” 梁琪说了一个地址,厉擎苍一顿,皱眉道,“这个地址,是榕城有名的城中村,那种地方不安全,你怎么住在那里?” 梁琪苦笑了一下,无奈的道,“我就是一个保洁,挣的钱不多,能在城中村租个小房间,已经不错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大老板吗?” 厉擎苍抱歉的道,“不好意思,是我想当然了。” 梁琪摇摇头,笑道,“没事,我理解,你没过过苦日子。” 司机开着车,越发的听不明白了,心里猜测这估计是老板的烂桃花,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面上不敢表露出丝毫。 很快就到了梁琪住的地方,车子停下,梁琪还没下车,就见厉擎苍看着这边的房子,皱眉道,“这里住着实在不方便,你一个女人住着也不安全,不如我给你安排个地方吧?” 梁琪一愣,“啊?这怎么好意思?这不好吧……” 厉擎苍笑笑,“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就当我害得你扭伤脚的赔偿吧。” 梁琪犹豫着,“可是……” “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厉擎苍深深地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你太像我前妻了,不忍心让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你受苦。” 梁琪像是经过了巨大的心理斗争,最终答应了,“那好吧,那就谢谢你了。” 只见厉擎苍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他就对司机道,“去另一个地址。” 半小时后,梁琪站在高档公寓的楼下,惊诧的捂着嘴,“这……这太……” “这处房产在我名下,你随便住就好。”厉擎苍笑着道。 上楼之后,梁琪看着宽敞的公寓,高档的装修和家具,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 她就知道,只要她出现在厉擎苍面前,厉擎苍肯定会重新为她倾倒。 她忍不住有些得意。 但是脸上依旧是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厉擎苍道,“这份礼物太大了,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要不……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 不出她预料的,厉擎苍点头答应了,“好啊。” 梁琪现在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她看着厉擎苍,问,“那我们去哪里吃?” 厉擎苍问了她的口味和喜好,听完她的回答,他怔愣了一下,“我前妻跟你的口味一样。” 梁琪似乎惊讶极了,开玩笑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该不会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厉擎苍也笑了,“她是独生女,也没听说她爸妈还有过别的孩子。” 他根据梁琪的口味选了一家餐厅,带她去吃饭。 是一家高档餐厅,对于梁琪来说,这里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回来了,重新得到了。 而厉擎苍则随意很多,大手一挥让经理把所有的招牌菜都上来。 梁琪感受到了久违的宠溺。 她有意想拉长一下相处的时间,可惜厉擎苍电话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吃下去,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对厉擎苍微笑,“擎苍,我吃完了。” 他们刚才已经交换了名字。 厉擎苍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神色一顿,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梁琪装作看不出他的异样,在厉擎苍看不见的角度,她勾起嘴角微笑。 她一直知道,他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不会允许随随便便的人叫他擎苍。 他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厉擎苍把梁琪送回公寓,两个人道别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开车回家。 在路上给冯恩泽打了个电话,“把这个梁琪过往的经历全都拉出来给我发过来。” 之前让冯恩泽查这个梁琪,但是最终也没有查出来特别有用的信息,梁琪过往的经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通过今天的相处,他可以肯定,这个梁琪绝对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他顺势而为,本想试探一下她,可是她的表情滴水不漏,对他防备心很强。 他不信有完美的经历伪造,所以让冯恩泽把梁琪的过往生平调出来。 冯恩泽很快发了一封邮件到他手机上。 厉擎苍却没有细看,因为他已经到家了。 让司机把车收走,他先去楼下的房子换上中山装。 今天中午见了客户,所以穿的是西装,这一身衣服不能穿回去被温馨看到。 很快,他收拾妥当,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才回家。 一开门,就看到温馨在厨房里忙碌,他换上鞋,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早就做好饭了吗?” 温馨回头,冲他灿烂一笑,“现在天冷了,我想着你回来这么晚,给你煮点红糖姜水,去去寒气。” 厉擎苍看了一晚上虚伪的笑容,如今看到温馨毫不设防的对自己笑,心里的郁气顿时消散,他走过去,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冷。” 温馨笑着道,“没事,也不费劲,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厉擎苍嘴唇动了动,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馨越是体贴照顾他,他就越是愧疚,当初编造的身份只是随便一想,可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在替他着想。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她并不是别有用心的嫁给自己,按理说,他的真实身份即便告诉了她也无妨。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很确定温馨不是他担心的那种人。 可是,如果她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他就猜忌防备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厉擎苍最终也没有把话说出来,低头问温馨,“你吃了吗?” 温馨摇摇头,笑道,“我想等你一起吃。” 厉擎苍心头一暖,转身去拿碗,“那我去盛饭。” 吃过饭,温馨站起来就要去洗碗,厉擎苍连忙起身,“我去吧——” 两个人的手抓在同一个碗上,厉擎苍力气大,温馨又没有防备,碗就被厉擎苍拿走了,而她则被晃了一下,身形不稳,直接往后倒去。 厉擎苍见状,急忙把碗丢下,动作飞快的冲过去接住了温馨。 温馨本来以为自己会结结实实的摔一下,甚至那一瞬间想到了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子,却没想到预期的疼痛没发生,她却结结实实的撞进了厉擎苍的怀里。 男人身上清淡的气息扑面而来,女人身上隐隐的馨香也轻缓交缠,一时间,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突然加快了起来,砰砰砰,一声一声的格外明显。 温馨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慌忙推开厉擎苍,往后退了一步,“我……对不起,我……” 她嘴瓢的自己都心急,却越心急就越说不利索,脸涨的更红了。 厉擎苍直到她离开自己的怀抱,才回过神来,用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做了饭,洗碗是我应该做的,你去休息吧。” 温馨脑袋晕晕的“哦”了一声,看着他走进厨房,然后自己坐到沙发上去了。 脸好烫,她双手捧着脸,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刚才的表现真是太差了,擎苍会不会多想啊?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多想也没什么。 她听到厨房的水声渐停,有些不敢面对厉擎苍,像个怂货一样躲回了房间里。 没一会儿,厉擎苍就在外面敲门,“小馨,在忙吗?” 温馨连忙走过去开门。 厉擎苍身材高大,长得又周正,他的身体几乎要将她面前的光全部遮住,温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又有些发烫,为了掩饰尴尬,主动问,“你找我有事吗?” 厉擎苍无奈的举着手机,“诺诺那小丫头说今晚过来住,又要委屈你了,我今晚得在你房间里挤一挤,要不然小丫头知道咱们俩分房睡,肯定又要闹腾了。” 温馨连忙说,“没问题。” 说完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积极了,连忙又加了一句,“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没事。” 厉擎苍便把自己的被子搬进了温馨的房间里。 因为已经九点钟了,许诺随时会来,怕引起许诺的怀疑,两个人就没敢去客厅,在卧室里面面相觑。 第97章 不能接受欺骗 温馨坐在床上,厉擎苍坐在桌子前,两个人共处一室,气氛莫名的紧张。 厉擎苍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他从来都是冷静淡然的,可唯独跟温馨相处的时候,总是觉得紧张慌乱。 如果他还意识不到这意味着什么,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他好像真的爱上温馨了。 但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他并不觉得讶异或抵触。 温馨是个很好的女人,也许是他运气不好,在他过去几十年的生命中,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女人。 就连前妻也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觉,他跟前妻是年龄到了自然而然的结合,那时候没想过太多,家里越反对他就越坚持,可实际上,那几年的婚姻生活,并没有多少温暖时刻,他忙于工作,前妻需要无时无刻的陪伴和宠爱,他给不了。 前妻死后他一直未娶,一来是觉得人家为了给他生儿育女而死,他心里惭愧,二来,则是也没有遇到过让他心动的人罢了。 遇到温馨,他才明白,原来世界上有一种女人,看起来柔弱,可心中的信念比谁都坚定,她会爱人,也珍惜被爱,同样出身普通,可她给自己的,是跟前妻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从不主动要钱,说给他留多少钱就留多少钱,从不问他那些钱花到哪里,她节俭,连几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却舍得给他买七千多的袖扣。 她懂感恩,也懂回报。 结婚两个多月以来,厉擎苍清醒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沉沦,以前他还能用“不知道温馨有什么目的”这种理由克制自己,可现在确定她表里如一的纯粹,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心中那股冲动已经无法控制了。 刚才温馨要摔倒,他抱住她的时候,心脏跳的连自己都无法面对。 厉擎苍悄然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偏偏就在这时候,小乖宝在外面挠起门来。 小乖宝就是之前周芷仪让他照顾的那只猫,他把猫带回来,温馨特别高兴,给它取名小乖宝。 平常温馨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这会儿两个人把它关在卧室外面,它顿时就不愿意了。 一边挠门一边“喵喵”的叫,好像在质问他们为什么把它一只猫丢在外面,你们两个在里面干嘛呢? 温馨一听到小乖宝的叫声,表情顿时变得温柔了,连忙起身把门打开,看到小乖宝扬着小脑袋在她脚腕上蹭啊蹭,她觉得心都化了,连忙把它抱起来,蹭了蹭它软软的小脑袋。 “哎呀呀我的小宝贝,把你给忘了呀!” 她抱着小乖宝走进来,小乖宝在她的怀里,昂着小脑袋骄傲的看着厉擎苍。 厉擎苍心里原有的那点绮丽全没了,气氛都彻底破坏了,温馨抱着小乖宝坐回床上,眼里只剩下那只猫,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厉擎苍轻轻叹了口气,当初送她这只猫,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许诺过来还得有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诺诺老爱搞这种突然袭击,我们每次都被她弄得手忙脚乱也不是个事,再说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分房睡也不利于感情的建立,你觉得呢?” 温馨一愣,然后问,“你想咱俩以后在一个屋里睡?” 厉擎苍神色自若,“我都可以,主要看你,只是觉得住一起比较好,咱们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总得磨合一下吧。” 温馨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落落大方的道,“我觉得你说的对,那要不从今天开始咱们就住一起吧,你想住哪个屋?” 目前这个房子是四室两厅两卫,厉擎苍特别有绅士风度,把最大的主卧让给她了。 听到温馨的话,厉擎苍心里闪过一丝暗喜,然后又一派正经的道,“你房间大,住你房间吧。” 温馨没意见,“好。” 厉擎苍站起来,说,“那我去铺床。” 虽然温馨答应了同住一屋,但是想同床共枕显然是不可能的,厉擎苍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打开摆好,和温馨的放在一起,她的颜色是淡紫色的,像她的人一样柔和好看,再看他的枕头和被子,深灰色的,又冷又硬,一点花纹都没有,在她旁边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就像个强行闯入的外来者。 厉擎苍在温馨旁边坐下,似乎有些嫌弃的道,“我这被子放在你的旁边,太丑了,以前不觉得,现在看到你的才知道什么是生活的气息。” 温馨果然如他所想的从善如流,“你不喜欢你的被套啊?那我回头帮你买一个,你喜欢什么颜色?” 厉擎苍“害”了一声,“花那钱干什么?你有没有闲置不用的被套,拿出来给我用上就行。” 温馨一愣,“可是,那都是我用过的啊。” 贴身的东西,他不嫌弃吗? 厉擎苍像个大老粗一样,满不在乎的道,“用过又怎么了?又不是没洗。” 温馨被他绕了进去,觉得也有道理,点点头,起身去衣橱里翻了翻,最后拿出一套自己只用过两次的浅蓝色被罩床单。 问厉擎苍,“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厉擎苍看了一眼,浅蓝色的底色,有白云和小星星的图案,他满意的点点头,“可以。” 温馨说,“那我帮你换上。” 一摸到厉擎苍的被子,她才惊诧道,“你这料子摸起来好舒服,是什么材料的啊?” 厉擎苍回忆了一下,之前冯恩泽置办这些东西的时候,好像提了一嘴是桑蚕丝的。 他再傻也知道桑蚕丝不便宜,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在小摊上随便买的,不贵。” “那你可占着便宜了,”温馨感叹,“这料子真不错。” 厉擎苍笑了一声,没敢再接话。 他怕温馨万一追问哪个摊子的位置,他再给说露馅了。 幸好,温馨大概是看不上这颜色,也没有再多问。 刚套好新的被罩,就听到外面响起开门声,许诺的声音欢快的想起来,“温姨,爸,你们干嘛呢?” 温馨连忙打开卧室的门,笑着道,“诺诺来了,吃饭了吗?” 小乖宝噌的一下窜到了许诺的面前,喵喵叫的很殷勤。 许诺好笑的把自己带来的猫罐头打开给它吃,小乖宝吃的很香,也顾不得耍宝卖萌了。 许诺这才回答温馨的话,“吃过了,温姨,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活动,很早就得到,离你们这边近,我为了早上多睡一会儿,只好过来蹭住一晚。” 她是很有分寸感的,虽然之前嚷嚷着要盯着老爹和温馨圆房,但是自从知道两个人相处的挺好之后,她就没有随随便便再过来了,只在周末的时候过来吃顿饭,待一天。 其他时候,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世界,她没有随随便便的掺和了。 温馨帮她盛了一碗红糖姜水,道,“这么晚了,外面那么冷,喝口汤暖和暖和。” 许诺喝了一口,笑的眉眼弯弯,“温姨,你煮的红糖姜水都这么好喝,跟别的地方喝的都不一样。” 温馨好笑的道,“就是随便煮的,被你夸出花来了。” 许诺吐吐舌头,她就知道温姨不信。 以前她痛经和生病的时候,温姨只要赶上就会给她煮一碗红糖姜水,就像风雪中送来的一块炭,让她觉得温暖,有种妈妈的感觉。 厉擎苍走出来,发话道,“喝完就洗漱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许诺眼珠子一转,“才九点半,你们俩急着干啥呢?” 温馨老脸一红,瞪她一眼,“去,没个正形。” 厉擎苍手蜷在嘴边,咳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他能说被许诺猜了个正着吗? 因为许诺有十几天没过来住了,所以温馨之前把许诺的床铺都塞进了烘干机里消毒,这会儿趁着许诺去洗漱的时间,她把床单被罩拿出来帮她铺好。 等许诺一出来,扑到热乎乎整整齐齐的被子上,幸福的感叹了一声,打了个滚转头看着温馨,“温姨,有妈的感觉真好。” 她亲妈死的早,虽然老爹有钱,缺不了人照顾,可是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佣人是照顾不到的,佣人能给的,只有冷冰冰的伺候。 在家里,佣人给她铺床,不管她睡过几次,第二天都会拿去洗,等她下次用的时候,铺的是干干净净的,却总觉得冰冷。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幻想自己也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个妈妈,会在她孤单难过的时候抱抱她,摸摸她的头,会在她生病脆弱的时候照顾她,可惜直到她长大了,老爹也没给她找个妈。 她记得跟温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温柔善良的阿姨,后来,她小时候期待过的那些,温姨都在日常照顾她的时候给她了,让她体会到了妈妈般的疼爱。 老爹靠不住,她就自己给自己找个妈妈。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妈妈,嘿嘿。 许诺抱着枕头傻乐。 温馨听到许诺的话,心里有些动容,想到这孩子从小没有母亲,可怜得很,便坐在床边,叹口气道,“那你多回来住,温姨给你做好吃的。” 许诺点头,“好,等我忙完这阵子,最近在准备一个比赛。” 温馨笑了,“等比完赛要不就搬过来吧,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说完她就愣住了,一家三口?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厉擎苍和许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子皓,又觉得许诺实在可怜,她想趁着她出嫁之前好好疼她。 所以,温馨不后悔说出这番话。 许诺心里感动,搂着温馨的脖子亲了一口,答应下来,“好!过两个月我就搬过来!” 温馨心里藏不住事,回到卧室就跟厉擎苍商量,“咱们给诺诺买辆车吧?过两个月她搬过来住,离她工作的地方远了点,她开着车也方便。” 她从衣橱里把银行卡拿出来,“之前结婚,你给了我二十万,这两个月咱们存了三万多,到时候领着她去4s店,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要是钱不够,我们再想想办法。” 厉擎苍心中愕然,他知道她手里没多少钱,之前的钱都填给了杨子皓那个媳妇。 手里就这么点钱,自己省吃俭用的,竟然舍得给诺诺买车? 他看温馨态度认真,连忙道,“诺诺手里也有钱,我这里也有一些钱,不用花你的,你收起来。” 温馨不赞同,“小姑娘手里有点钱才有底气,她的钱我们不花,你也别跟她要,让她自己留着。” 厉擎苍有些动容,顿了顿才笑道,“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存款,这几十年,我也存了……嗯,几十万,给她买辆车足够了,等买完车,我把我手里的存款也交给你保管。” 温馨听到他这样说,才放下心来,“那也行,花咱俩的怎么都行,别花诺诺的就行。” 厉擎苍看着她,“你不生气我有几十万存款没跟你说吗?” 温馨奇怪的问,“为什么要生气?你有存款那也是你存的,而且应该属于你自己的婚前财产吧?你告诉我我很高兴,你不告诉我也没什么,反正我们过日子,现在存的是咱俩的共同存款。” 厉擎苍忍不住笑了笑。 “嗯,你说得对。” 他决定回头就找个机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她。 他相信她不是那种贪图金钱的女人。 温馨坐在一旁,感叹道,“擎苍,你知道吗?我生平最讨厌别人骗我,以前被骗的太惨了,接受不了任何欺骗,之前诺诺要撮合咱俩的时候,我还担心遇到一个满嘴谎话不靠谱的人怎么办,没想到阴差阳错,遇到了这么好的你,又真诚,又善良,又踏实,还从不欺骗我,有时候我就想,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厉擎苍突然揪心,“你——很讨厌别人欺骗你?” “嗯,不能容忍。” “如果是善意的欺骗呢?” “善意的欺骗也不行,有什么事是不能说出来一起解决的呢?隐瞒知情权就是不道德。” 厉擎苍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她连善意的欺骗都不原谅,他这种先入为主,恶意揣测防备她的欺骗,怕不是得被她判死刑。 第98章 周芷仪沦为工具 这一夜,厉擎苍辗转反侧,最终下定决心。 他还是得瞒着,温馨现在还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要是说了,不得立马被她判死刑? 他只是防备心强了一点,但罪不至死吧…… 等以后她了解自己了,再把这件事告诉她。 还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机会。 虽然这样做很不道德,但是厉擎苍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他担心一旦她知道自己被欺骗了,而且还是把她想成捞女,故意欺骗她,估计她得跟他离婚。 厉擎苍不想离婚,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女人,不出意外下半辈子就是她了。 不过可以让日子好过一点。 回头让诺诺把那几辆跑车送回家里去,到时候给她买一辆二十来万的车9开着玩,再给温馨八十万,就说是他自己存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厉擎苍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对温馨道,“好消息,我们领导给我们涨工资了!” 温馨惊喜的问,“真的吗?涨了多少?” “现在一个月两万一了,”厉擎苍笑着道,“从下个月开始,我一个月给你一万八,你存着也行,随便花也行,不用不舍得钱了。” 温馨被他的体贴暖到,点点头道,“好,你留够你自己花的就行,不够再跟我要。” 许诺要赶时间,早早的就走了,温馨把早饭端出来,对厉擎苍道,“说起这件事,我还没见过你的家里人呢,你母亲一直让你哥照料者,咱们虽然出钱,但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问,等你哪天有时间,还是带着我过去看看他们。” 厉擎苍一顿,心里懊悔万分。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只能找借口,“他们在外省,等过段时间吧,有空了我肯定带你去。” 温馨点点头,“好。” 吃完饭,两个人各自出门。 今天点名的时候,徐翠没来。 刘主管问,“徐翠呢?徐翠在哪儿?” 周晓燕有些奇怪,问温馨,“徐翠那个钻到钱眼里的,平常连假都舍不得请,怎么今天不请假直接旷工了?她不要全勤了?” 温馨也觉得奇怪,想起上次徐翠被他的丈夫殴打,心里有些担心,“不会又被家暴了吧?” 刘主管给徐翠打电话打不通,给记了个旷工,扣一百块钱。 温馨和周晓燕都有些担心徐翠,又联系不上她,两个人说好了上午抓紧时间把活干完了,趁着午休的时候去与徐翠家里看一看。 温馨这边的活简单轻松,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干完了,之后她跟公司的主管说了下情况,主管很大度,“没事,你去吧,不算请假。” 温馨心里感激,“那谢谢了。” 她先是去帮了一下周晓燕,两个人干完活,坐公交车去了徐翠家里。 没想到原本徐翠住的地方,反锁着门,里面已经搬空了。 温馨和周晓燕对视了一眼,她们俩这段时间都察觉到了徐翠的不对劲,但是没有想太多,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徐翠家里好像出事了。 周晓燕抓过旁边一个过路的人,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之前住在这家的人呢?” 路人摇摇头道,“不知道,前段时间就搬走了。” 搬走了? 徐翠也没跟她们提过啊。 路人离开之后,周晓燕看着温馨,犹豫了一下,“小馨,我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温馨心情同样沉重,“我……我也有这种感觉。” 可是徐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们也只好回去了。 虽然没找到徐翠,可是温馨回去的时候,还是没忘记在水果店买了几十块钱的水果,拿到办公室里给大家分了。 人家给她行方便,是人家好,可她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与此同时,付贤龙的模特公司里。 周芷仪缩在角落里,不管来人怎么劝说,她只不断的摇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劝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叫陈果儿,是负责付贤龙这边的女人调控的。 简单来说,就相当于妈妈桑,这个模特公司只是个外壳,披着的外壳下面,是一条涉黄的产业链。 付贤龙这里培训出来的女人,温柔解意,个个有拿得出手的好功夫,所以很快就在榕城占据了很大的市场。 陈果儿从付贤龙在国外的时候就跟着他,很得他的信任,现在模特公司这些女人的培训和分配都由她来负责。 因为这群女人被调教的不错,本身挑选也严格,属于高质量的女性,很得那些权贵的喜爱,这也是付贤龙能在榕城屡次避开厉擎苍的调查的原因。 有不止一个人为他擦屁股。 陈果儿看着周芷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是个骄傲的女孩,你不愿意做这种事,可是妹儿啊,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这是你想拒绝就可以拒绝的吗?原本按照你最近的表现,是连出去接客的资格都没有的,可是偏偏遇到了一个大老板,人家喜欢高知女性,这是你的机会啊妹妹。” 周芷仪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自从被掳来之后,她从一开始的挣扎,到现在的绝望,已经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她被抓的那个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不知道这家模特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但能在榕城光明正大的弄这种事,只怕背后权势也是滔天。 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求也求了,哭也哭了,甚至自杀都试过了。 可是没人能救她。 陈果儿苦口婆心的道,“妹妹,你想开点,女人不就是那点事吗?你现在被关着,是因为你不听话,可你以后听话了,老板不会亏待你的,每个客户都给你五成的分成,这比例不低了,知道吗?你有了钱,想干什么不行?你说呢?” 周芷仪却想到了别的地方。 让她去陪老板,如果她答应了,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安排在什么地方,但是至少,要比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要好吧? 只要能接触到人,就有逃离的可能。 想到这,周芷仪也不哭了,哑着嗓子对陈果儿道,“我去。” “啊?”陈果儿说了这么久,嘴唇都干了,眼看着一点进展都没有,她都快放弃了,没想到周芷仪竟然答应了,她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你真的答应了?” 周芷仪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就像你说的,我答应了,以后日子还好过一点,可我要是不答应,难道要一辈子关在这个房间里吗?我读了那么多年书,不愿意过这种日子。” 陈果儿满意的笑了,赞赏的看着她,“我就知道,你读了那么多年书,肯定比普通女人更识相,这就对了嘛,好好干,说不定以后我的位置就是你的。” 周芷仪笑了笑,依旧是清清淡淡的样子,“芷仪不敢妄想。” 陈果儿说,“你现在干了这一行,要起个花名儿,跟以前的自己一刀两断,你自己想个名字。” 周芷仪想了想,说,“我叫cendy吧。” 这是她在大学里英语课上自己取得英文名。 进了厉氏集团之后,厉总不喜欢搞英文名那一套,她就没再用过。 陈果儿点点头,很满意,“那就叫cendy,这以后就是你的花名了。” 她对周芷仪道,“走,姐姐带你去化个妆,再去挑一身衣服,今天第一次,咱们好好享受!” 中午的时候,厉擎苍跟人事部刚递交过来的助理人选们见了个面,一共六个人,厉擎苍留了两个,都是年轻男性。 其中一个叫秦安的年纪大一点,有几年工作经验,上一份工作是在行业内top级的大公司做总裁助理,很快就可以上手,厉擎苍把他安排为自己的随身秘书。 而另一个叫王博的年纪小一点,刚毕业,但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国内top2的学校,曾在大公司实习过,综合素质过硬,厉擎苍让他先在秦安手底下学习。 两个人身份背景都查了好几遍,确保来历干净,排除竞争对手安插的可能。 秦安果然很快上手,下午三点,他敲了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允许进入之后,他恭恭敬敬的道,“厉总,晚上有个饭局,是跟我们合作多年的伙伴相邀,您最好出席一下。” 厉擎苍皱眉,他最近越来越不喜欢这些应酬了,但是看了看客户的资料,确实应该去,便点了点头道,“你安排就行,确定好了时间告诉我。” 秦安道,“那我跟对方约晚上六点吧。” “可以。” 厉擎苍给温馨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今晚上加班,温馨很快回复,“好,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身体,记得吃晚饭。” 厉擎苍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就好像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轻声细语的说话,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午六点,厉擎苍准备来到约定的会所,一进门,就看到长得肥头大耳的张总热情的迎上来,“厉总,感谢给我面子,今天我做东,邀请了几个合作伙伴,我心里发虚啊,看到您我就不虚了!” 厉擎苍客气的道,“哪里哪里。” 进去之后,张总邀请来的合作伙伴也到了,纷纷上前给厉擎苍敬酒。 饭吃到尾声,张总笑着道,“厉总,各位,等这顿饭吃完,我还安排了后半场,这次找的女孩非常高级,特别有学问,跟咱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我费了不少劲才请来的呢!” 几个人听了都心领神会,期待不已。 厉擎苍眉头微皱,在商场上混的时间久了,他当然知道这种约定俗成的安排,但他一向对这种事不喜,而他的地位也让他无需给任何人面子。 所以面对张总的殷勤,他直截了当的道,“一会儿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他说着,直接拿起了外套,对张总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张总连忙追出来,“厉总,您看这……” “感谢款待,”厉擎苍对他点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张总不敢强留,只能恳求道,“厉总,我特意给您叫了一个,绝对干净,听说是高材生,您试试……” 厉擎苍笑笑,“不了,家里那位管得严。” 张总一愣,有些震惊,“家里?您不是……” 他了解到的消息是,厉总前妻去世之后,他多年单身啊! 这也是他敢给厉总安排这种事的原因,一个单身男人,多少都会有那方面的需求,把厉总伺候好了,以后的订单还不是信手拈来。 可没想到,厉总竟然有夫人? 厉擎苍依旧笑着,“是,刚结婚没多久,管得严,你懂的。” 张总顿时明白了,这怕不是厉总找了个年轻的小妹妹,天天晚上被缠着交公粮呢。 顿时不敢再拦着了,“对不起,厉总,我不知道……如有冒犯您多担待。” 厉擎苍笑笑,“没事。” 说完便走了。 张总唉声叹气的回了包厢,其他几个老板见状,都不解的问,“老张,这什么意思?厉总就这么走了?” 张总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他单身,特意找了个极品,想靠着那女人拿下厉总,我跟着吃点好处呢,没想到厉总竟然结婚了,家里那位娇妻还凶悍无比,希望厉总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厉夫人,要不然厉夫人不得把我挫骨扬灰了?” 其他几个老板一听这话,也非常震惊,主要是厉擎苍的私生活从来不对外展示,这么多年,大家连他有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前妻死了。 “应该不会的,厉总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他夫人呢?那不是找骂吗?” 大家安慰张总。 张总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过了没一会儿,他接到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他大手一挥,笑着道,“兄弟们,姑娘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周芷仪原以为要陪那些男人,应该是以陪酒或者别的方式,要么在会所,要么在酒店,总归能有接触到别人的机会。 可没想到,陈果儿直接把她带到了一处公寓。 第99章 徐翠跳湖 周芷仪是蒙着眼被送进去的,门被反锁之后,她慌忙扯开蒙住眼的布条,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公寓,里面装修和家具都很高档,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模特公司的,还是恩客提供的,所以没敢轻举妄动,只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层很高,一定超过十层了。 跳楼逃跑必死无疑。 她歇了这个心思,有些绝望。 本以为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人,却没想到,直接被送到这里,一个人都接触不到。 唯一能希望的,就是一会儿的男人了。 不知道如果她好好伺候他,求他帮自己报警,成功的概率大不大。 周芷仪决定一会见机行事。 过了没一会儿,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进来,周芷仪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长得胖就算了,还丑,还矮,满脸肥肉,令人作呕。 这样的人,凭她以前的身份,都不会正眼看一眼,如今却要为这种人服务。 来的人正是张总。 张总看到周芷仪的一瞬间,便两眼放光,惊讶的道,“周秘书?你是周秘书?” 周芷仪身体一僵,“你……你认识我?” 张总震惊不已,“真的是你,你不是跟在厉总身边吗?没想到你也做这种事,早说啊,嘿嘿……” 还好厉总没来,厉总要是来了,可真是闹笑话了。 想想也是,身边有一个这样绝妙的美人儿,厉总怎么可能没享用过呢? 这个女人,张总本来是为厉擎苍准备的,可惜厉擎苍不给面子,他只好自己享受了,可怎么也没想到,进来会看到周秘书。 周秘书他可以接触过的,冷艳美人,鼻孔看人,又骄傲又有本事,他之前也对周秘书来过兴趣,只可惜当时想要个联系方式,都被周秘书翻了个白眼拒绝了。 好家伙,敢情是欲擒故纵啊。 早说嘛,早说他不就早点来光顾她的生意了? 张总嘿嘿一笑,一步步靠近,“周秘书,你可能忘记我了,之前我和厉总合作开发过一个项目,当时跟你接触过几次,我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没想到你私底下玩的这么开,真是让我惊喜啊。” 周芷仪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这人跟厉总有过合作,自己跟他接触过。 这几天被关在模特公司,曾经在厉氏集团风光的工作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觉得对方既然认识厉总,应该会给她个面子,连忙开口道,“老板,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是被迫的,我被他们那些人绑架了,他们逼着我做这种事,你能不能帮我报个警,只要您帮我这一次,以后厉总的账目,我第一个选择您,真的。” 其实她就算逃出去,也做不到她说的这些,可眼下情况特殊,她只能画大饼了。 她觉得都是做生意的,睡一个女人和以后无数次的账目合作比起来,孰轻孰重,对方应该分得清吧? 可没想到,张总听了她的话,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帮你报警。” 周芷仪一愣,咬了咬牙,经过天人交战,最终沉重的点了点头。 模特公司里教了一些东西,她虽然抗拒,可是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不少。 她本想让张总去洗澡,可张总似乎有奇怪的癖好,就喜欢像她这样学历模样样样出挑的人,跪下来给他服务。 他身上脏,但是看到周芷仪的干净,反而让他更兴奋。 一个小时之后,周芷仪狼狈的走进洗手间,只听到干呕的声音不停响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整理好自己,走出来期待的看着张总,“老板,您之前答应我的事……” 张总摆摆手,“放心吧,我肯定说到做到。” 周芷仪松了口气,只要能从模特公司的魔爪里逃出去,这点恶心算什么? 张总离开之后不久,有人进来,重新给她眼睛蒙上了黑布,把她带了出去。 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自由,可没想到,刚一回到模特公司,她就被关进了原来的小屋里,陈果儿手里拿着一个皮鞭走进来,脸色阴沉。 “cendy,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可你太让我失望了!”陈果儿走到周芷仪面前,一把将她拎过来,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周芷仪的脸上! 周芷仪被打懵了,不敢还手,只能捂着脸问,“陈姐,我做什么了?我按照你教的那样,把那个男的伺候的不错啊!” 陈果儿冷笑一声,拿起鞭子狠狠抽了她一下,“还装!张总都告诉我了!我真是小看了你,竟然敢让客人给你报警,你胆子不小啊!” 周芷仪疼的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个男人出卖了她! 哪怕她提出了厉总,提出了厉氏集团的项目,对方也没有打算帮她! 陈果儿蹲下来,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拎到自己面前,冷笑一声,问,“你是不是觉得,用利益就能说动他帮你?是不是很奇怪,他为什么没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帮你?呵,天真!你以为我们敢在榕城开这个模特公司,背后会没有利益链吗?他要是敢帮你,明天就会被剁了!你猜他敢不敢?” 周芷仪心里慌乱极了,她想的太简单了,哪里会想到,这家模特公司背后的势力那么庞大! 这下完了,陈果儿发现了她敢向外求救,下次再想找机会可就难了! 陈果儿被周芷仪气得不轻,拿着鞭子狠狠地抽了她许多下,看她疼的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才觉得心头的气儿顺了一些,扔下一句,“你好好反思吧,这次的事很严重,公司内部会有专门的处罚,等着吧!” 周芷仪胆战心惊,处罚?什么处罚? 打了她一顿,还不算处罚吗? 那真正的处罚是什么样的? 她很快就知道了。 过了没一会儿,有人进来给她穿上了性感的衣服,不知道陈果儿挥鞭子的时候是有意还是无意,鞭子的伤痕都集中在了被衣服盖起来的位置。 又过了一会儿,她被人带出去,送进一个纯白的房间。 陈果儿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她清醒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很快,门外进来一个男人,一靠近,她便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四下里的摄像机发出闪光。 徐翠是在半夜收到视频的,她睡在公园的长椅上,身上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觉得浑身发寒。 自从芷仪出事之后,她为了给芷仪凑钱还债务,连租住的那个房子也退了,这样一个月能省两千块钱。 可是她在这榕城无依无靠的,房子退租了,她就没地方去了,思来想去,她最终选择了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这两天她生病了,又舍不得去医院,只能自己硬扛着,昨天昏睡了一天,醒了才发现错过了上班的时间,不光全勤没有了,还被扣了一百块钱。 本来就有些崩溃了,好不容易晚上硬撑着起来,去外面超市买了两个馒头吃,又去快餐店里给手机充了个电。 总算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没想到睡到半夜,手机响了,她看着里面露骨的视频,以及那张熟悉的脸,手不住的颤抖着。 这是……芷仪,这是她的女儿芷仪! 芷仪做了什么? 虽然视频上芷仪看起来很享受,可她还是觉得女儿是被迫的,女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被迫的! 徐翠连忙给周芷仪打电话,疯了一样的打。 电话那头,周芷仪才刚洗完澡,呆呆的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变得空洞而绝望,陈果儿没敲门,直接走进来,把她的手机扔在床上,“你妈给你打电话。” 周芷仪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妈”,眼眶忍不住红了,别过脸去,“挂了吧,我不接了。” 她现在疼得厉害,哪里都疼,恨不能去死。 可如今,死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陈果儿冷笑道,“别做那副死样子,恶心谁呢?接电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周芷仪已经知道了顶撞她的后果,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喂,妈。” 徐翠听到周芷仪的声音,顿时提起心来,问,“芷仪,你没事吧?我看到……我看到你发的视频了,你怎么会发这个给我?是不是有人逼你?你现在在哪儿啊?你告诉妈妈,妈妈过去接你。” 周芷仪身体僵住,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果儿。 她竟然把视频发给母亲了? 陈果儿面对她吃人一般的目光,耸耸肩笑了笑,“我说了,你做出这样的事,会有惩罚的。” 周芷仪身体颤抖起来,她没想到惩罚竟然是这个,是让她的母亲看到这个! 徐翠听到有别的女人声音,但是没听清,问道,“芷仪,是谁在说话?” 周芷仪连忙道,“妈,是我朋友。” 她咬了咬唇,然后闭上眼,道,“妈,我没事,那个视频是我发错了,没人逼我。” 徐翠呆呆的握着手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芷仪……你……你为了凑钱,做了这种事?”她不敢置信的问。 “妈,我跟你说不明白,你放心吧,我有数,就这样,挂了。” 周芷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陈果儿冷眼看着她流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次的教训记好了,以后别再在公司的底线试探了,再有下次,你连命都保不住,脸算什么!” 说完就走了。 周芷仪趴在床上,哭的泣不成声。 漆黑的公园里,徐翠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只觉得巨大的绝望笼罩了她。 哪怕知道芷仪背负几百万的债务,被公司开除,前途未卜,她也没有绝望过,她觉得只要努力挣钱,好好攒钱,迟早能把这个钱补上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周芷仪竟然为了赚钱,做出了这种事! 她从小疼爱,引以为傲的女儿,她拿生命去爱的女儿,她对她有过很多期待,可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曾经,女儿是她的希望,是她生命中的阳光,哪怕丈夫家暴,婆婆拎不清,大哥大嫂欺负,她都没有失去希望,因为她知道,她生了一个优秀的女儿,她把女儿养的很好,只要女儿一生健康顺利,她就知足了。 可现在,她的女儿,为了钱,做那种事…… 她供她读书,是为了让她走出和自己不同的路,可最后,却是这样…… 徐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工作的湖边。 她笑了一下,义无反顾的跳进了湖里,湖水冰冷,一点一点夺走她的氧气,她想,她这辈子太苦了,就这样结束也好…… 同一时间,周芷仪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她捂着自己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那么快。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起了母亲。 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可她的手机被陈果儿拿走了。 她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周芷仪只能安慰自己,母亲一向想得开,又那么强悍,不可能出事的,应该是她想多了。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再也睡不着了,睁眼到了天明。 温馨是第二天在家政公司听说徐翠的事的。 几个同事正在议论着,“听说是跳湖死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想不开,就这么死了。” 周晓燕和温馨同样的懵,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她们俩给徐翠打电话,还是打不通,可是刘主管很快就回来了,宣布了徐翠的死是真的。 尸体是她去派出所亲自认过的。 直到这时,温馨和周晓燕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徐翠过的那么辛苦。 她留下来的遗物没有多少,刘主管早就听说过她家里那位有暴力倾向,怕惹事上身,不想插手,所以也只确认了尸体就回来了。 刘主管叮嘱大家,“我知道大家都感到心痛,可是这事我建议你们谁也别掺和,徐翠的丈夫挺不是东西的,普通人沾上容易躲不掉。” 大家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唏嘘和感慨。 温馨和周晓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痛,可是谁都没有说话。 死亡是一个永远可怕的话题,哪怕他们这群半百的人,也还没有做好这个课题。 第100章 深夜遭罪 温馨浑浑噩噩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厉擎苍发现她的异样,眉头微微皱起来。 平常她回来都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白天经历再多恶心的腌臜事,都能豁然开朗。很少像现在这样,愁眉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一样。 他走上前,主动询问道,“你没事吧?” 温馨回过神来,顿了顿才摇摇头说,“没事。” 她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厉擎苍眉头皱紧,道,“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能帮得上忙,还能帮帮你。” 温馨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徐翠死了。” 厉擎苍一愣,徐翠?那个有心机脸皮厚的女人?死了? “怎么死的?”他问。 温馨说起这个,又有点想哭了,“跳河死的,她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本来还奇怪她怎么连全勤都不要了,结果没想到,她不光不要全勤,连命都不要了。” “为什么跳河?”厉擎苍依旧觉得匪夷所思,在他的印象里,徐翠是个能赖活着就可以赖很久的人,怎么会自杀? 温馨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刘主管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过去指认了尸体,我们才知道这个事的,不过我猜,估计跟她女儿欠了那么多钱有关。” 她以为厉擎苍不知道,便解释道,“周秘书……就是周芷仪,她在厉氏集团的时候贪污受贿,现在还有几百万的口子没补上,前段时间徐翠找我借钱也是因为这件事,但我当时不知道,只借给了她五千。” 她自从今天听到徐翠自杀的消息之后就一直胡思乱想,“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这笔债压的喘不过气来,才会选择跳河自杀的,要是我当初多借一点钱给她就好了,就算她不还也没关系,多少钱能比得上一条命重要啊。”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哽咽。 厉擎苍能看得出来,温馨是真的在心疼徐翠,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他对温馨道,“这不怪你。” 只是轻飘飘的几个字,难以抚平温馨的自责。 她从来不是金钱欲很重的人,对她而言,比钱重要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感情,比如健康平安。 其实真正算起来,徐翠跟她成为朋友也没多久,就在两个月之前,徐翠还勾结赵主管处处刁难她呢,之后虽然关系缓和,但是她跟徐翠也没有特别深的感情,毕竟有之前的龃龉在,最多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但徐翠会在她被梁琪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前来帮她打扫卫生。也会在她垫付医药费之后,努力筹钱还给她。 温馨就是心疼,一条好好的人命。 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活着,什么坎儿过不去啊。 厉擎苍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活了四十多年,就连对许诺,都没有柔声细语的哄过几回,更别说像此刻这样手忙脚乱了。 最关键的是,温馨怀疑的死亡原因,恰好是他造成的,是他坚决要追回那笔钱,最终引发了连锁反应。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收回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对的呢? “人各有各的命,不同的性格会造就不同的选择,也就走上不同的路,”厉擎苍劝慰道,“对于徐翠来说,死亡是解脱,不然她不会跳河,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你应该替她高兴,她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了想要的路。” 温馨被他的逻辑绕了进去,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徐翠自杀,对她来说,是逃避,是不敢面对,但是对徐翠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得偿所愿呢?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周小姐一个人,以后怎么过。” 徐翠的丈夫指望不上,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孤零零的活着,要是还在原本的工作岗位上还好,起码事业亲情能占一样,可是出了那样的事,周芷仪也被开除了,连个工作都没有。 如果说徐翠的死,还能让厉擎苍有那么一点同情心,那温馨说起周芷仪,他可就一点动容都没有了。 对他而言,周芷仪窃取公司资产,这种事,他无法容忍,也无法原谅。 他提醒温馨,“如果不是周芷仪贪污,徐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这是她自己种的因,不管结果多苦,她都只能自己受着。” 温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心疼又担心的心情,这会儿被厉擎苍一说,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悲伤的了。 果真是男人理性女人感性吗? 厉擎苍的话虽然冷漠,可是却一针见血。 如今这个结果,确实是周芷仪自己导致的,不管多煎熬,她都要自食恶果。 想通这一点,温馨轻松了许多,厉擎苍看到她神色不像刚才那么颓丧,心里暗暗赞赏:虽然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从来不会犯糊涂。 今天许诺没过来,但是两个人依旧要同居一室,这是昨天就约定好的,算是他们俩同居第一天。 厉擎苍心情自然不像表面上那样古井无波,只是他常年端着习惯了,即使要进卧室了,还问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你这边了?” 温馨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啊。” 厉擎苍藏起嘴角的笑意,进了她的卧室。 他的被子是蓝天白云的被罩,和温馨紫底小花儿的被子放在一起,格外的般配。 上了床,两个人一人一个被窝,厉擎苍这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对温馨道,“对了,我们领导看我工作努力,把我提为店长了。” 他想明白了,既然确定了喜欢温馨,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钱上卡她,她接受不了欺骗,那他就给自己加薪升职,以后多拿点钱回来给她。 至于坦白身份的事……先往后拖拖。 温馨听到这个消息,真心的替他高兴,“我就知道,你踏踏实实的干活,领导肯定会看到你的,恭喜你啊,擎苍。” 这个好消息也一定程度上冲散了温馨的一些愁绪。 厉擎苍又道,“工资又涨了一些,现在三万多了。我是这么想的,一个月三万,可以覆盖我们日常的支出之外,还能攒下不少钱,要不你就别去打扫卫生了,多累啊。” 虽然不能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但是打扫卫生的活他是看不得她继续干了。 温馨却不同意,“那怎么行?虽然你挣得多了,可我也不能每天白吃白喝的,再说了,以后还要给诺诺攒嫁妆呢,你一个人挣钱怎么够?而且你也知道的,我现在打扫卫生的那家公司,待遇特别好,工资又高活又轻松,你不用担心我累。” 厉擎苍顿时没话说了,只能安慰自己勤劳能干也是一种美德。 况且那家公司是他为了让她轻松上班,特意成立的,也确实累不到她,除了干保洁说出去不好听,没什么可指摘的。 不过巧了,厉擎苍和温馨都不是在意虚名的面子的人。 半夜,厉擎苍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连忙捂住手机,看了眼是梁琪打来的电话,没有半分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然后见温馨没醒,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起身,披上外套走到客厅接电话。 “厉先生,是我,”电话里,梁琪的语气带着不好意思,“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但我……你给我住的公寓停电了,这么冷的天,开不了空调,我冷的睡不着觉,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看看,怎么通上电吗?” 厉擎苍满脸不耐烦,停电找他做什么?找物业找电工啊。 他都多少年没做过这种事了。 但是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悦,语气温和的道,“好,我这就过去,你先找个手电筒,天黑,别吓着自己。” 梁琪感动的声音都哽咽了,“谢谢你,谢谢,厉先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厉擎苍声音依旧温和,“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他脸色很臭的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给冯恩泽打电话,“查查我在花园路的那个公寓,怎么停电了,是不是电路问题?” 冯恩泽应下之后,很快就回过来了电话,“厉总,物业和电工在公寓门外排查了一下,和电路没关系,也不是跳闸,而是外面配电箱的一根电线被人为拽断了。” 厉擎苍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听到这话直接黑了脸,“我知道了。” 他咬了咬牙,舍弃了温暖的被窝,穿戴整齐离开了家。 很快就到了公寓,梁琪哭的梨花带雨的道,“厉先生,刚才有只小野猫在外面叫,我吓坏了。” 厉擎苍心知肚明她想营造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但是请恕他直言,一张老脸配上粗糙的皮肤,以及那双眼睛里怎么都藏不住的算计,他真的接受无能。 努力让声音温和,安慰了她两句,眼看着梁琪还要再说什么,厉擎苍直接打断她的话,“先检查一下电路吧。” 他有模有样的在屋里检查了一圈,最后才来到门外的配电箱,然后从一堆电线里找出来了断掉的那根。 装作没有发现异样一样,他淡淡的道,“这根电线脱落了,估计是当初装的时候没装好。” 他说着,几下将电线装好,公寓里的灯顿时亮了。 装作没看到梁琪一瞬间僵住的脸色,厉擎苍笑了笑,“修好了,你快去睡吧。” 梁琪没想到厉擎苍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好了电路,毕竟她是知道他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个,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粗鄙的事呢? 她原本都想好了,等厉擎苍修不好电路,她就说害怕,主动去抱他,他一个大男人,又喜欢她,怎么可能舍得再离开? 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眼看着厉擎苍真的要走,梁琪连忙开口道,“厉先生,大半夜的把你叫过来折腾一通,就这么让你回去,我心里怪不好意思的,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吃夜宵,我知道有一家味道很好的小龙虾,带你去尝尝,好吗?” 厉擎苍脚步顿住,心里有些烦躁,大半夜的,还有完没完啊,一出接着一出。 可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生生的把那股不悦压了下去,回过头来道,“太让你破费了,这样吧,我请你,我带你去吃一家好吃的私房菜。” 梁琪受宠若惊,“那太不好意思了。” 她就说厉擎苍喜欢她吧! 梁琪拿了件外套,锁了门跟厉擎苍下楼。 她本以为厉擎苍带她去吃饭肯定是高档餐厅,所以只拿了一件薄风衣,穿在身上显得人又瘦又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有气质。 结果一下楼,被风一吹,就冻得打哆嗦。 她问厉擎苍,“厉先生,你的车停在哪里了?” 厉擎苍说,“嗯?我没开车啊,接到你的电话就急着过来了,这边停车麻烦,所以我打车来的。” 梁琪一愣,没开车? 那她大半夜的还要吹着冷风,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吗? 哪知道,厉擎苍连出租车都没让她等,主动的道,“梁女士,我说的那家店就离着这里一条街。咱们走过去吧。” 梁琪心里万般不愿意,可是一条街确实不远,她不想给厉擎苍营造自己矫情的印象,所以只能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好啊,正好锻炼身体。” 厉擎苍心中冷笑,只有神经病才会大半夜的锻炼身体。 要不是为了取得梁琪的信任,再把她的身份和目的挖出来,他疯了才会丢下温馨跑出来跟这个女人吹冷风。 梁琪自知厉擎苍不喜欢矫情的女人,所以她故意走的大大咧咧,可她却不知道,在厉擎苍眼中,不过是给她的神经病标签又多了一笔。 半个小时之后,总算走到了厉擎苍说的那家店,梁琪一面震惊于一条街的位置这么远,一面震惊于这家小破店的简陋程度。 而厉擎苍也震惊的停下了脚步。 无他,他看到了杨子皓,而杨子皓此刻正用杀人一样的刀子目光盯着他看。 第101章 抓奸在床 厉擎苍很快就收回视线,带着梁琪走进苍蝇小馆子。 梁琪心里百般嫌弃,又怕被厉擎苍当成是那种拜金的女人,所以只能忍着心里的嫌弃,表面上装的惊讶的样子问,“厉先生,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啊?还挺特别的,我听说,一般这种餐厅,都会有独家绝活,是不是啊?” 厉擎苍其实就是随便找了个路边摊膈应梁琪,但是看她这么上道,厉擎苍弯了弯嘴角,说,“你说的没错,这家店的小龙虾特别好吃。” 他招手叫来老板,“把你们这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老板是个有着啤酒肚,穿着围裙的男人,听到这话笑着应了一声,“好嘞,您稍等!” 厉擎苍对梁琪道,“你先在这里暖和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梁琪也想去洗手间,可是看着这脏兮兮的小馆子,就连她坐着的桌椅上面都有一层黑色的油垢,她不敢想象这家店里的厕所得是什么样,咬了咬牙,没敢去。 厉擎苍其实也挺嫌弃的,他活了这么多年,没这么委屈过自己,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膈应人的方法,以后可不能再用了。 很快就走到了厕所门口,果不其然,杨子皓站在那里等他。 杨子皓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小龙虾,是赵佩佩点名要吃的,他出来给她买。 此刻,他正冷冷的看着厉擎苍,眼中的凌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剑,恨不能一片一片把厉擎苍身上的肉割下来! “上次你答应过我的,保我妈一生顺遂,你就是这样保证的?”杨子皓指了指外面,冷冷的质问,“那个女人是谁?你跟她多久了?我妈知道这件事吗?” 厉擎苍之前还防着杨子皓,现在知道他是为了追查他生父的死因,才整天鬼鬼祟祟的,心里对他的防备早就放下了。再加上昨天晚上他把自己的心思梳理的很清楚,他喜欢上了温馨,想跟她过后半辈子…… 所以,面对杨子皓,他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子皓,重新认识一下,我姓厉,厉擎苍,这是我们名片。” 杨子皓冷着脸接过去,再看到名片上“厉氏集团董事长”的时候,脸色大变。 “你竟然……你竟然是厉氏集团董事长?我妈知道吗?” 厉擎苍摇了摇头,为难道,“一开始是防着来历不明的女人,但是后面发现是我多心了,本来想跟她说清楚的,可是闲聊的时候,她说她最讨厌欺骗,善意的谎言也不行,所以就没敢说。” 但是把身份亮给杨子皓,对他来说是一样的意义。 他只想让杨子皓明白,他对他们母女,绝对没有半点恶意。 他看着杨子皓,加了一句,“我之前说你有任何需求可以找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这句话到现在依然有效,你该知道,我有说这话的资本。” 杨子皓却只冷冷的看着他,“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收买我?让我跟你合起伙来欺骗我妈?既然你无法做到对婚姻忠诚,当初何必跟我妈结婚?直接在外面找女人不行吗?你现在这样脚踏两条船,我妈知道了会难过的!” 厉擎苍也没有遮掩,“外面那个女人有蹊跷,她是故意接近我的,她把脸整容成我前妻的样子,名字年龄都跟我前妻一模一样,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所以接近她看看她有什么目的。” 杨子皓冷笑,“什么目的?当厉太太罢了,能接近你的女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厉擎苍听出他夹枪带棒的骂自己,无奈的笑了笑,“你该庆幸我现在年纪大了,能稳住心态了,要是在我年轻的时候,你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我早揍你了。” 杨子皓丝毫不让,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没有半分妥协,“你现在也可以揍,看我们谁揍得过谁。” 厉擎苍皱眉,“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不相信我?” 杨子皓冷哼,“我怎么相信?你大半夜带着一个女人出来吃夜宵,那女人还跟你有肢体接触。” “我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连碰她胳膊都没碰过,”厉擎苍强调道,“你也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了,她比起你妈来差远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女人?” 杨子皓看着厉擎苍,目光审视。 厉擎苍不躲不闪,就这么任他看着。 他知道杨子皓是个敏锐的人,这事万一处理不好,他跟温馨就得完犊子。 “要多久?”杨子皓最终问道。 厉擎苍不明白,“什么要多久?” “你跟这个女人的关系,要维持多久?会进展到什么程度?”杨子皓盯着他,一句一句的问道,“如你所说,你跟她只是试探,那你们之间会做对不起我妈的事吗?” “孩子,我没那么饥不择食,也没那么无下限。”厉擎苍郑重其事的看着杨子皓,“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小馨的事,但是要跟梁琪拉扯多久,我心里也没底儿,这事还不能让你妈知道,不然我这身份就瞒不住了,你妈不会原谅我对她的欺骗的。” 杨子皓对他说的话很赞同,“是的,我妈不会原谅你的。她以前被我爸骗过,我爸年前说的带她去买过年的新衣服,结果没去买,而且还瞒着她打牌输掉了好几百,她记了好几年,她最痛恨说到不做到的男人。” 厉擎苍摸了摸鼻子,“所以还得你帮我先瞒着,等时机合适了我再告诉她。” 杨子皓目光打量着他,半晌才点头道,“我只能做到不主动告诉我妈,如果我妈来问我,我是不会替你遮掩的。” 厉擎苍连忙道,“一言为定,就这么说定了啊。” 杨子皓转身就走,厉擎苍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刚强了。年轻人,过刚易折。 希望他能尽快学会遮掩自己的锋芒吧。 厉擎苍很快回到餐桌上,餐馆老板已经上了几盘菜,梁琪连筷子都没动,看到他,她温柔的笑着,“你回来了。” 她知道厉擎苍喜欢温柔的女人,以前她被宠坏了,性格火爆,懂不懂就大闹一场,现在她不敢了。 厉擎苍关切的问,“你怎么不吃?” 梁琪哪里吃得下去,虽然盘子干干净净的,菜也做的色相香味俱全,但是一看到周围的环境她就下不去嘴。 好不容易逃离那样的生活,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过那底层人的日子了,没想到跟厉擎苍搭上关系,就被他带来吃这么恶心的馆子。 梁琪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这不是等你嘛。” 厉擎苍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些,笑笑道,“快吃吧,尝尝这家店的手艺怎么样,再不吃就凉了。” 梁琪只好开始吃。 味道确实是不错,但她膈应周遭环境,吃的并不多,还故意吃的慢了一些,显得自己只是胃口小而已。 这顿饭吃完,厉擎苍付了账,梁琪不好意思的说,“本来说好我要请你的,结果又让你请我了。” 厉擎苍笑道,“没事,下次你再请我。” 梁琪心头一动,他这是暗示自己,还有下次见面? 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再跟她见面,她就知道,他肯定是爱惨了她。 梁琪脑补了很多,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那只好这样了。” 厉擎苍把梁琪送回了家,总算无事一身轻的回了自己家。 温馨还在睡觉,并不知道厉擎苍中间跑出去了一趟。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另一栋房子里。 杨子皓提着赵佩佩点名要的小龙虾回到家,一开门就察觉到不对劲。 里面的动静…… 他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换上鞋走进去。 把小龙虾放在桌子上,推开了卧室的门。 里面两个雪白的肉体正交缠到一起。 赵佩佩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吓得尖叫了一声,连忙拉过被子遮住了她和梁博程的身体。 杨子皓一副遭遇到重大打击的样子,关上了门,默默的退了出来。 其实早就察觉到赵佩佩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没有去理会而已。 他娶赵佩佩,最开始是有爱情的,大学里看到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第一眼,就沦陷了,他羡慕她的肆无忌惮,无所畏惧,好像天底下没有让她惧怕的东西,虽然娇纵了些,无理取闹了些,但彼时这些都是她的加分项。 后来,把她追到手,两个人成了情侣,再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赵氏集团的千金小姐,赵德光的独生女,他想要查的赵家,距离他只有一个契机的距离而已。 再到后来,他求婚成功,跟着赵佩佩去了赵家,拜访她的父母。赵德光和李艳芳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的出身,更看不起他的母亲。 连带着赵佩佩都被他们洗脑了,整天骂他凤凰男,窝囊废,嫌他母亲累赘,逼他发誓婚后不能管他的母亲。 杨子皓虽然穷,可他没有自卑过,他的母亲教会了他什么叫自食其力,什么叫努力坚持,他不羡慕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在他看来那些东西他努力婚后迟早会有的。 可是赵家人同仇敌忾的仇视他的母亲,让他对赵佩佩的那份爱,逐渐变了颜色。 从一开始要利用赵佩佩的愧疚,到后来的无所谓。 这段时间,赵佩佩经常早出晚归,以前总是嫌他忙工作,现在也不缠着他了,他随便一查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所以今天赵佩佩突然点名要吃榕城市最西边的那家店的小龙虾,杨子皓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想把自己支出去而已。 他现在需要赵家的愧疚,索性就当了这个绿帽乌龟。 去西边来回要两个多小时,所以他故意去了最近的一家店买小龙虾,虽然遇到厉擎苍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总共也就花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一定还没有结束。 果不其然,这出活春宫,被他撞了个正着。 过了一会儿,赵佩佩穿好了衣服出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年轻男人,正拿打量的眼神儿看着自己。 杨子皓扯了扯嘴角,直接无视了那个年轻男人,只看着赵佩佩,一副心痛的表情,“难怪你今天要把孩子送到爸妈那里,还把我支开,原来是这样……” 赵佩佩有些心虚,罕见的没有冲着杨子皓大呼小叫,而是商量似的口吻道,“子皓,这次是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行吗?也别告诉我爸妈。” 杨子皓心里觉得可笑,赵佩佩究竟是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才自信能把他吃的那么准,就连发生这种事,也丝毫不怕他会离婚? 不过他现在确实不能离婚。 但闹一闹,总还是可以的。不闹一闹,赵德光永远不会把权柄交到自己手里。 杨子皓看着赵佩佩,伤心至极,失望至极,“佩佩,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做出这种事,也怪我,没有注意到你的变化,既然你跟他是真爱,那我们就离婚吧,财产我一分不要,孩子赵家想留下就留下,不想留下我带走,好好抚养他长大。” 赵佩佩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杨子皓口中听到这种话,她顿时慌了,“子皓,你别这样,我跟他就是随便玩玩的,我只爱你一个人!” 说着,她瞪了一眼梁博程,“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吗?赶紧滚!” 梁博程饶有兴致的看了杨子皓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出去了。 赵佩佩松了口气,连忙蹲在杨子皓面前,“子皓,我把他赶走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别生气了好吗?” 有些女人,你把她惯的不知天高地厚,就连发生这种事,也只会让他不要生气。 杨子皓眼神沉痛,把胳膊从赵佩佩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一字一句的道,“佩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你,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联系爸妈吧,让他们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102章 姐姐,我只是爱你 赵佩佩愣住了,她没想到杨子皓竟然这么冷情,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还要把事情闹到爸妈那里。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事被爸妈知道的后果,如果只是李艳芳知道还好,毕竟母亲一直看不上杨子皓,想让自己再找一个更好的。 可是父亲要是知道了这事,怕是会打断她的腿! 因为父亲已经决定了,把杨子皓当成了继承人来培养,她出轨,父亲不会原谅她的! 赵佩佩连忙蹲在杨子皓面前,哭着恳求道,“子皓,你知道我爸的脾气的,这事你别告诉我爸妈,行吗?他们俩年纪大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吧,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现在就跟梁博程断了联系,好不好?” 见杨子皓不说话,赵佩佩狠了狠心,“只要你不告诉爸妈,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之前你们不是说要二胎吗?我可以给你生二胎。” 杨子皓静静地看着她,说,“爸妈年纪大了,想要家里热闹一点,所以才催着要二胎,对我来说,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都无所谓,你要生二胎也不是给我生的。” 赵佩佩从跟杨子皓谈恋爱到现在,还没这么憋屈过,她从来都是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对着他吆五喝六,把他当猪狗,哪里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他。 可他还不识相,她都这么求他了,他还是不肯松口。 赵佩佩也来了脾气,咬牙道,“杨子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我爸妈的独生女,你不过是个上门女婿罢了,别说我爸现在只是刚培养你,就算已经把公司交到你手里了,也有的是办法拿回来!你要搞清楚一点,你之所以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是我赵佩佩的丈夫,换句话说,今天被我爸当接班人培养的,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 她以为她这通威胁说的够清楚了,可没想到,杨子皓却站了起来,失望的看着她,“佩佩,我以为你对我还有一丝爱意的,可我没想到……” 赵佩佩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但是看到杨子皓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她再一次慌了。 “杨子皓,你要是敢打这个电话,我就跟你离婚!你什么都得不到!” 杨子皓动作顿住,定定的看着她,“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吗?” 赵佩佩一愣,“你……” 杨子皓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赵佩佩尖叫一声,扑过去就要抢他的手机,可惜杨子皓长得高,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她的手,电话接通了,是赵德光的声音,“喂,子皓,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是不是在公司遇到问题了?” 杨子皓轻声开口,“爸,佩佩她……” 赵佩佩尖声威胁,“杨子皓,你敢!” “出轨了,今天把我支出去给她买小龙虾,我回来就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床上。” 杨子皓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赵佩佩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反应过来之后,又连忙大声道,“爸,我没有,都是杨子皓诬赖我!” 赵德光在那头被震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子皓拿着手机,轻声对赵德光道,“爸,家里之前装了监控,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看看监控就知道了,大半夜打扰您,希望您和妈能过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赵德光一听他的语气就察觉到不对劲,作为赵佩佩的父亲,他当然知道杨子皓对自己女儿付出有多大,他和李艳芳那个短视的人不一样,他是真心觉得杨子皓这个小伙子不错。 没想到今天会出这种事,赵德光沉默了一下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谢谢爸。” 杨子皓挂了电话,也没回头看赵佩佩,就站在那里没动。 赵佩佩此刻恨他恨得牙痒痒,用力的捶打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爸?啊?我还不够做小伏低吗?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杨子皓一把将她推开了,冷冷的看着她,“我干什么?你应该问问自己,你想干什么?!” 赵德光来的很快,半个小时后,赵德光,李艳芳,杨子皓和赵佩佩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李艳芳率先开口道,“子皓,要我说,也不是多大的事,佩佩年轻,一时糊涂,犯了点错误而已,你要是平常多陪陪她,她至于这样吗?归根结底还是得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赵佩佩有母亲撑腰,觉得心里有底气了,虽然看到赵德光铁青的脸色依旧害怕,但不像之前那么歇斯底里了,她哑着嗓子道,“自从我生了孩子,你对我的关心大不如前,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是,我是犯了错,可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不能给我我需要的。” 杨子皓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环视了这三个人一圈,慢慢的道,“爸,妈,当初为了能跟佩佩结婚,我接受你们的条件,做上门女婿,你们要求我家里买房买车,要求我婚后不接济母亲,我都答应了,因为我爱她。孩子出生后,我感激她辛苦,想要努力工作,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想要配得上她,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再坚持一下,等过两年,我熟悉了公司业务就好了,我以为我不要命的工作,能换来一家三口的幸福美满,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当头一棒。” “爸,妈,我本来就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可是现在,我的爱情出了乱子,我想我无法接受这一切,今天你们都在,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 “明天我跟佩佩就去离婚,婚内财产我只拿我该得的那一部分,属于公司和赵家的我一分钱都不会要,孩子,如果你们愿意放弃抚养权的话,我可以抚养,如果你们不想放弃,那我也不争了,毕竟争也争不过,爸,谢谢你这几年的栽培,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希望以后您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婿。” 不管是李艳芳还是赵德光,都没想到杨子皓会决定离婚。 尤其是李艳芳,她笃定了杨子皓舍不得离开赵家,所以才一上来就说那些话,谁让他没钱呢,没钱活该被羞辱。 可要是离婚的话…… 李艳芳心思刚一动,就被赵德光狠狠地瞪了一眼。 赵德光连忙看着杨子皓,道,“子皓,你跟佩佩都还年轻,年轻人嘛,遇到一点事情冲动行事,我们可以理解的,爸就当你刚才没说过那些话,我让佩佩跟你道歉,以后我亲自盯着我这个女儿,绝不让她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你看,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你们毕竟也有多年感情,要是就这么离婚,也太可惜了。孩子还小,你再考虑考虑。” 杨子皓红着眼圈道,“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真的……” 他哽咽起来。 赵德光是真的不想错过这个女婿,杨子皓很聪明,为人正直,这样的人接手他的公司,他放心。 要是再换个人来,谁知道对方安的什么心? 玩玩的男人跟结了婚领回家里来的男人能一样吗? 赵德光连忙道,“你的心情我懂,这样,咱们两个去卧室里谈,有些话当着你妈和佩佩的面我不好多说。” 李艳芳皱眉看着他,赵德光瞪了她一眼,“你看好女儿!” 佩佩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她这个当妈的至少得占了一半的功劳! 赵德光拉着杨子皓去了另一个屋,赵佩佩心里不安,问李艳芳,“妈,你说把拉着他说什么去了啊?” 李艳芳没好气的道,“我哪知道?你说你也真是的,偷吃把嘴擦干净啊,还让杨子皓撞见,你为什么非把人带回家里来?开房的钱都没有了吗?” 赵佩佩嗫嚅着不说话。 其实一开始她也是想去酒店开房的,可是梁博程非说在家里刺激,还怂恿她选在晚上丈夫在家的时间,中途把丈夫支出去他再进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听了梁博程的话,现在好了,梁博程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面对这个烂摊子。 李艳芳恨铁不成钢,只能用力叹气。 卧室里,赵德光为了能让杨子皓不离婚,给出来了不少好处,其实就包括公司的股份。 杨子皓觉得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道,“爸,其实我又何尝舍得她,实在是……” 说到一半又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赵德光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也是男人,当然明白你的苦楚,你放心,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有爸替你做主,我那混账女儿,我带回去好好管教,你还跟以前一样,正常去公司,时间久了就忘了,好吗?” 杨子皓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 赵德光跟杨子皓达成了共识,心里松了口气,“既然你答应了,那咱们就出去吧,别让你妈跟着担心了。” 杨子皓跟在赵德光身后走出去,他依旧不说话,赵德光说,“子皓,那我就先把佩佩带回去了。” 杨子皓点了点头。 赵佩佩和李艳芳都有些狐疑,这是什么意思?赵德光答应离婚了? 两人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赵德光出门,下了楼,赵佩佩正要说话,赵德光一巴掌扇在了赵佩佩的脸上,赵佩佩捂着脸,不敢置信,“爸!” 赵德光狠狠瞪着她,“你日子过得太舒心了是不是?非要自己找点事是不是?你以为杨子皓是什么人?任你揉圆搓扁的王八蛋吗?你想想当初你上大学,我费了多大的劲,又是给你做规划又是到处送钱,你才靠跳健美操垫底进了那所大学,可杨子皓人家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读的还是学校最好的专业!”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他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前程,到我们赵家来,那是咱们赵家的福气,以前我晾着他,是希望磨一磨他的锐气。不是因为我看不上他!你倒好,弄出这种事来,我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差点就付之一炬!” 赵佩佩捂着脸只是哭,李艳芳劝道,“德光,你别生气了,佩佩这不是知道错了吗?” 赵德光瞪着赵佩佩,“马上跟那个男人断干净,以后再也不要有任何往来!” 赵佩佩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梁博程不过是她随便养的一个小奶狗罢了,在校的男大学生,能有多少心眼?随便给点钱就打发了,她本来就没动情,只是图他的身子,所以也并不觉得难过。 赵德光看她态度还算老实,这才放过她,只一再强调让她跟那个男人彻底断了关系。 赵佩佩也满口答应,第二天就联系梁博程,要彻底不再往来。 却没想到,梁博程说,“姐姐,你真的把我当条狗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赵佩佩眉头一皱,不悦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给你五万你还不知足?” “五万块钱,就想买断我的爱情吗?”梁博程笑了一声,“姐姐,你不知道吗?这世界上,爱情是无价之宝,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要你的人。” 赵佩佩不耐烦的道,“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不管你怎么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你也不要再找我了,联系方式我会全部拉黑,门锁也都换掉了,博程,我们好聚好散,钱我再给你翻一倍,十万。” 十万块钱,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赵佩佩有信心,能用十万块钱处理掉他。 梁博程说,“我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毕竟我没钱,只有爱你的一颗心,可是姐姐,如果我有你的视频呢?” 赵佩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不敢置信的问,“你什么意思?什么视频?你怎么会有视频?” “因为太爱姐姐了,所以偷拍了几段。”梁博程难过的说,“原本没打算拿出来公之于众的,但是姐姐这样对我,我真的好难受,可能只能用这种方式泄愤了。” 赵佩佩闭了闭眼,艰难的道,“你讹我?” 梁博程说,“姐姐,我只是想跟你见一面而已,现在能答应我见了面再聊吗?” 第103章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佩佩没有任何办法,被梁博程拿捏的死死的,最终只能答应了梁博程的要求,跟他见最后一面。 梁博程约的地方在主城区的一个小巷子里的私家菜,赵佩佩一进去,就看到这家逼仄的小店里,梁博程坐在角落里冲她招了招手。 他甚至还笑着,赵佩佩都不知道他怎么有脸笑得出来。 店里的服务员见状,笑着道,“美女。你男朋友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你们感情真好。” 赵佩佩冷冷的看了那老女人一眼,没好气的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便径直朝着梁博程走过去。 梁博程绅士的站起来,帮她把椅子拉开,服务员送上茶水,等服务员走了之后,赵佩佩双手环胸,看着对面的梁博程,冷声道,“我来了,你要当面跟我说什么?” 梁博程笑笑,那张曾经让赵佩佩满意不已的青春活力的脸上,此刻满是嘲讽和戏谑。 “姐姐,你说我跟你在一起,图什么?” “图钱,图免费的炮。”赵佩佩毫不犹豫的道。 “那好,姐姐给我钱吧,”梁博程冲她粲然一笑,“我陪了姐姐九十六天,姐姐凑个整。一天一万,给我一百万吧。” 赵佩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吗?一百万?你那玩意是金子做的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凭什么还要给你钱?” “当然是凭我有你的视频啊,”梁博程有恃无恐的看着她,“或者,你想让我们做爱的视频传遍大街小巷,让你的父母亲戚朋友全都看到?” 他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道。“我看最好还是别那样吧,毕竟姐姐以后还要在人前混的嘛,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赵佩佩咬牙瞪着他,“你到底拍了多少事情?” 梁博程想了想,“嗯。几个g吧,还有几个g的照片,高清的。”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相机。 赵佩佩恨得牙痒痒,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遇上杀猪盘了,而且对方这是明晃晃的从她兜里掏钱。 她冷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一个学生,能有这么重的心思,我真是小看了你,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我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可惜晚了,”梁博程笑吟吟的道,“姐姐,你已经入局了。破财免灾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事到如今,赵佩佩也已经不再天真的幻想,她开始跟梁博程讨价还价,“一百万太多了,我没那么多钱,最多给你二十万。” “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呢?”梁博程不屑的道,“一百万,一分钱都不能少,少也行,少一分我就往外发一段视频,直到发光了为止,哦不,发光了我还有照片,也可以抵。” 他故意挑衅的看着赵佩佩,“姐姐,你要抵吗?” 赵佩佩死死的攥着拳,“王八蛋!” 梁博程笑了,“姐姐当初在床上也是这么叫我的。” 他高高在上的样子谈论这种事,让赵佩佩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杨子皓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 他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在乎她的情绪。 赵佩佩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着了梁博程的道呢? “五十万。”赵佩佩咬牙道。 梁博程收起了笑容,有些不悦,“姐姐。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一百万,少一分我就发一段视频,视频发完了我就发照片,能听明白吗?” 这是咬死了一百万,一分钱都不让。 赵佩佩生怕他真的把照片和视频发出去,那她真的不用活了,只能忍辱负重的咬牙答应,“好,一百万就一百万,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准备一下钱。等下次我把钱拿来,你把手里的视频和照片全部删除干净。” 梁博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当然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规矩是要遵守的。” 反正底片都在他这,他想复制多少份都没关系。 这个蠢女人是想不到的。 赵佩佩见他答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 梁博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背影,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已。 对于赵家出的这些幺蛾子,温馨并不知情,杨子皓也担心她跟着操心,所以瞒了下来。 可哪曾想,李艳芳突然就找上门来,温馨站在门口,有些意外的看着李艳芳,“亲家母,你怎么过来了?” 李艳芳不住的把目光从门缝中往里看,越看她就越震惊,这个房子比佩佩那个大了两倍,里面装修的还那么好,所以温馨一直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面? 不是说她嫁的那个人是修车工,没什么钱的吗?怎么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 李艳芳原本以为那修车工是要面子,买了个小户型充门面,没想到房子这么大,她上下打量着温馨。“这房子你们贷款买的吧?” 温馨愣了一下,“……嗯。” 虽然没有贷款,但是也是托了厉擎苍朋友的福他们才能住在这里,根本不算他们的房子,再加上李艳芳那眼神酸的都能蘸饺子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李艳芳一听是贷款买的,顿时又得意了,趾高气扬的道,“我就知道肯定是贷款买的,这么大的房子,一套下来得两千万吧,一般人谁买得起全款的房子。” 她打量着温馨,高高在上的教训道,“就为了一点面子,买这么大的房子,光首付都不少钱吧?每个月的贷款也是一笔巨款,温馨,你也真是不会过日子,怎么能这样安排呢?我要是你,找个破小区,随便租一个,窝着去就行了!” 温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亲家母,你来找我,有事吗?” 她觉得李艳芳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可能为了说这几句废话过来找她吧? 李艳芳这才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的,连忙道,“是,我是有事找你,我进去说。” 温馨连忙拦住她,“亲家母,在门口说就好。” 李艳芳原本是想进去看看这个房子的,正好她现在和女儿住两个小区,平常接孩子送孩子都不方便,要是各方面都合适的话,李艳芳决定就买下温馨这个房子,就当给温馨减轻负担了。 当然,前提是温馨得给她一个好价格。 不然现在房地产市场这么冷,她怎么可能随便就接个房子嘛。 而她这番打算,自然是要进去之后看看房子再谈。 但是没想到温馨直接把她拦在外面,不让她进去。 李艳芳压着火气,“温馨,你什么意思?一个破房子而已,真当我还稀罕吗?” 温馨说,“亲家母,不好意思啊,家里养了猫,胆子比较小,陌生人进去容易应激,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李艳芳咬了咬牙,忍下了这一口气,她今天不是冲着房子来的,而是冲着温馨来的。 “子皓跟佩佩闹了点小矛盾,这几天一直不回家,你去劝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婆婆妈妈的呢?也不知道随了谁,一点小事罢了,至于这个样子吗?我们佩佩都给他生孩子了,他还不够本啊?摆谱给谁看呢?我可跟你说,就没这么当上门女婿的,你必须得好好说说他!” 李艳芳连训带骂的说了一大通。 温馨听的云里雾里的,“子皓跟佩佩吵架了?因为什么吵的?” 李艳芳脸色一顿,有些挂不住脸的道,“你别管是因为什么吵的,总之现在是这么回事,你作为他的亲妈,必须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女人生孩子多难啊,他这个样子,不是寒了我女儿的心嘛!” 温馨皱了皱眉,“不是,亲家母,我要去劝子皓,你得先把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啊,要不然我怎么劝啊?” 温馨不傻,能让子皓气的不回家的事,肯定没有李艳芳说的那么简单,再加上李艳芳说话避重就轻的,她本能的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李艳芳也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讪讪的道,“佩佩……佩佩犯了一点小错误,可谁知道你儿子反应那么大,真不是什么大事,佩佩现在也知道自己错了,都跟杨子皓道歉了,杨子皓还摆这么大的谱,到底是想怎么样啊,我们家可是想把公司交到他手里的,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温馨追问,“佩佩到底做了什么?该不会……” 她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那天在商场外面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胆战心惊的问,“该不会佩佩在外面有人了吧?” 李艳芳脸色一僵,没好气的道,“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佩佩只是一时糊涂,谁让杨子皓整天在外面忙工作,都没时间陪她的?” 温馨明白了,倒抽了一口凉气,“所以,佩佩真的在外面有人,子皓……子皓怎么说的?是打算离婚还是怎么?” 李艳芳被她气个半死,“离婚离婚,你们母子俩一样的货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吧?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捞好处!我们家老赵为了平息杨子皓的怒火,私底下承诺了他多少好处,他现在还摆脸子给佩佩看!” 温馨觉得她的逻辑难以理解,“亲家母,佩佩是你女儿,她犯了错你替她说话情有可原,可也不能颠倒黑白吧?子皓工作忙,也不是她出轨的理由啊,夫妻夫妻,那张结婚证不就是约束这种行为的吗?” 李艳芳瞪着她,想反驳,又觉得无话可说,可是什么都不说,又显得自己落了下风。 而温馨也不想跟李艳芳多说,她现在还不知道子皓的真实想法,万一他也想趁这个机会摆脱赵家呢? 没跟儿子通气之前,温馨不敢乱说话。 便对李艳芳道,“咱俩也别争了,不管怎么样,孩子好好过日子最重要,我一会给子皓打个电话,过去跟他见个面,你放心,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李艳芳哼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便转身走了。 温馨关上门回屋,正好对上厉擎苍的眼睛,厉擎苍刚从书房出来,刚才李艳芳的话他也听了几句,原本还怕温馨吃亏,想上去替温馨怼几句的,没想到温馨表现的让他吃惊。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温馨在赵家人面前的样子,唯唯诺诺,轻声细语。 什么时候开始,她在赵家人面前说话这么强硬了? 不是为了儿子忍气吞声吗? 不忍了? 厉擎苍心里觉得惊奇,就在旁边多听了几句。 此刻看到温馨担忧的神情,主动开口问道,“你儿媳妇出轨了?” 温馨苦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上次撞见了,就是给你买袖扣那次,我看到赵佩佩跟一个男的在商场门口搂着,很亲密的样子。” 厉擎苍有些惊讶,“那你怎么没跟子皓说?” 温馨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我肯定是谴责这种行为的,可是上次子皓出车祸,赵佩佩跟没事人一样,我本来还挺生气的,但是子皓醒了之后告诉我,他娶赵佩佩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另有目的,虽然他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但是……” 她看着厉擎苍,也有些不知所措,“你说,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吧,把人家女孩子娶了,还让人家生了孩子,这……这事干的不道德呀,这不是欺骗人家感情吗?你说我看到赵佩佩跟别的男人,我能说啥?” 她叹了口气,“现在赵佩佩的事东窗事发,子皓还拿上乔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其实在我看来,他们两个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厉擎苍沉默了一下。 这真是,狠起来连自己儿子都骂啊。 他顿了顿,才对温馨道,“不管怎么样,子皓是你的儿子,我们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他娶赵佩佩另有目的,赵家又不知道。但是赵佩佩出轨这事可是两家人都知道了,我们在道德上就压他们一头,所以没什么好不安的,你就去问问子皓,跟他聊聊,看看他是怎么打算的。” 温馨觉得他说的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觉得哪里都对的样子。 第104章 引蛇出洞 温馨被厉擎苍说服了,“那我先给子皓打个电话问问吧。” 她拿起手机给杨子皓打电话,厉擎苍没有避让,就坐在她对面看着。 突然觉得这一家子也挺热闹的,他也想跟着看看热闹。 杨子皓很快就接了电话,“喂,妈。” 温馨连忙道,“子皓,刚才佩佩的母亲来找我,说佩佩出轨了,你这几天一直不回家,想让我劝劝你——这是真的吗?” 杨子皓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真的。” 温馨也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那,那……” 杨子皓怕她担忧,语气轻松的道,“妈,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她结婚就是权宜之计,我并不爱她,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会在乎,再过两年,等事情弄完了我就跟她离婚。” “子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温馨不可避免的担忧,“你说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你那么好的大学毕业,放弃了前途入赘赵家,我以为你是为了爱情,就算不愿意也忍着没说,可你竟然是另有目的,子皓,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想侵占人家的产业?” 杨子皓愣住了,没想到母亲会这么想。 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是温馨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顿时痛心不已,“子皓,从小妈就教你堂堂正正的做人,咱们穷,可咱们心不能穷,赵家虽然就佩佩这么一个女儿,可人家的东西就是人家的,你可不能做那种吃绝户的事情,知道吗?” 杨子皓半晌才叹了口气,“妈,你想到哪儿去了,就算你不信任我,也该信任你从小对我的教育,儿子不是那种人,放心吧。” “那你到底为什么啊?”温馨百思不得其解,“你这样是图什么呢?” 杨子皓沉默了一下,才说,“妈,我现在不想告诉你这些。” 温馨一直是个尊重孩子的母亲,此刻听到儿子这么说,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 片刻后,她才开口道,“那佩佩这事你是怎么想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要利用这件事让赵德光对我产生愧疚,目前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过两天,我就回去,她出轨这事就算翻篇了,我不会离婚,也不会影响夫妻感情。” 温馨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只能叹了口气,“那我就跟佩佩母亲说一声,我把你劝好了。” 杨子皓想到母亲这么大岁数了,还为了自己的事操心,有些愧疚,“妈,对不起。” 温馨叹了口气,“算了,妈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只希望你不要做坏事。” 杨子皓连忙保证,“妈,我不会的。” 温馨叹着气挂了电话。 然后又给李艳芳打过去,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等电话打完,她才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厉擎苍苦笑道,“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啊。” 厉擎苍不置可否,杨子皓正在做的事情他了解一些,但是杨子皓怕温馨担心,没有提过,他自然也不好多嘴。 只能劝道,“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都有自己的判断,我们只需要给他基本的支持,剩下的交给他去做吧。” 温馨无奈的笑笑,“是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子皓自己都决定好了怎么处理。 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赵佩佩就找过来了。 温馨在家门口看到赵佩佩,先是愣住,然后抿了抿嘴唇,问,“你怎么来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儿媳妇。 赵佩佩对温馨的态度并不在意,她今天过来,是有事想求温馨帮忙的。 “……妈。” 赵佩佩沉默了半晌,开口了。 温馨却被吓了一跳,因为自从赵佩佩和杨子皓结婚,就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妈”。 她愣了一会神,才应了一声,“哎。” 侧身邀请赵佩佩进来,“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赵佩佩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看到房子里高贵优雅的装修,赵佩佩虽然心里惊讶,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现在没有精力去管别的了。 温馨以为赵佩佩是为了杨子皓的事来的,便道,“佩佩,你不用担心,我昨天给子皓打过电话了,他说心里虽然有点难受,但还是爱你的,再给他两天时间,等他心里这事过去,肯定就会回家了,你们……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些话终归是说的心虚,底气也不太足。她怕自己这场面话被赵佩佩当真。 然而,赵佩佩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妈,子皓那边我现在顾不上,我,我有事想让你帮忙,只有你能帮我。”赵佩佩突然抓住了温馨的手,紧张又期待的看着温馨,“妈,那个男人不肯跟我断掉,他要,他要……” 赵佩佩想起昨天晚上梁博程的狠劲儿,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昨天晚上,她凑够了一百万,拿去给梁博程,可没想到,他收下钱之后,却不肯善罢甘休了,缠着她不让她走。 赵佩佩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也不知道哪里就惹到他了,他突然凶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说,想摆脱他,下辈子吧。 赵佩佩直到那个时候,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什么人。 可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 她被梁博程掐了个半死,最终被他一把丢开,然后,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如果她想彻底解脱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帮他一个忙。 她绝望的问是什么忙,梁博程就冲她笑了,笑的很阴险,说让她去她婆婆家,要一样东西。 赵佩佩不知道梁博程为什么要温馨的东西,更不知道梁博程想要干什么,但是她没办法,只能来找温馨帮忙。 “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赵佩佩恳求的看着温馨,“厉叔……是姓厉吧?我想跟厉叔见个面,一起吃顿饭,你能不能跟厉叔说说?” 温馨有些奇怪,“你跟他吃饭干什么?你招惹的那个男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佩佩欲哭无泪,她也想知道梁博程跟厉擎苍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非要她处心积虑接近厉擎苍,从温馨身上拿那样东西……那东西很重要吗? 但是这些话她不敢跟温馨说,只好含糊不清的道,“我就是觉得之前一直没有跟厉叔好好打个招呼,心里过意不去,妈,以前是我不好,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温馨总觉得怪怪的,赵佩佩的转变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由不得她不多想。 难道是那个男人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可是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让对方得到什么? 温馨想不通,但是却也心生防备,准备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赵佩佩找厉擎苍干什么。 她对赵佩佩道,“你厉叔他今天上班去了,晚上行吗?” 赵佩佩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温馨迟疑了一下,问,“那晚上就你和子皓?你爸妈他们……” “我爸妈不来,子皓也……忙,就我自己,”赵佩佩有些担心的看着温馨,“你不会因为子皓不来就反悔吧?” 温馨一愣,随即摇摇头,“不会。” 她只是在想赵佩佩到底想干什么。 送走赵佩佩之后,她给厉擎苍打了个电话,把赵佩佩想约他一起吃饭的事说了,并且连带着自己对赵佩佩的一些怀疑都告诉了厉擎苍。 厉擎苍让她别着急,等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看。 温馨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只能按耐住心里的情绪。 到了傍晚,她刚下班回来,就看到赵佩佩在门口等着,温馨连忙走过去开门,“你厉叔还没回来呢。” 赵佩佩说,“没事,我进去等他。” 温馨给她倒了杯水,“那我先去做饭。” 她还记得赵佩佩的口味,晚饭是按照赵佩佩爱吃的菜做的。 厉擎苍很快就回来了,赵佩佩连忙站起来,局促的打招呼,“厉叔。” 厉擎苍打量了她一眼,才点了点头,“嗯,你好。” 赵佩佩看他也不热情的招待自己,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她有求于人,只好把不高兴压下去,等她把东西拿到了,哼。 温馨很快就把菜端出来了,赵佩佩帮着拿碗筷,像是心血来潮的提议道,“妈,厉叔,咱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要不喝几杯吧?” 她把自己提来的袋子拿到桌上,温馨这才发现,原来里面装了几瓶红酒。 温馨摆摆手推辞,“我不行,我不会喝这个。” 赵佩佩挽着她的胳膊,很是亲昵的道,“妈,喝酒有什么会不会的,倒上喝就是了,这是我让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好酒,你跟厉叔都尝尝。” 温馨不太确定的看了厉擎苍一眼。 厉擎苍倒是没有推辞,“那就喝两杯吧。” 赵佩佩连忙去里面找杯子,温馨趁机看向厉擎苍,厉擎苍冲她笑着摇摇头,让她别太担心,温馨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赵佩佩以前拿她跟仇人似的,现在却主动示好,还要一起喝酒。 酒这东西,喝多了可误事啊。 赵佩佩找来了三个高脚杯,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她自己先举起酒杯,“厉叔,妈,这杯酒我敬你们,以前我太年轻,不懂事,多谢你们的包容。” 她一口闷了,厉擎苍便也跟着一口闷了,温馨小口抿了一下,又酸又涩又辣,真难喝。 赵佩佩又给厉擎苍和自己满上,端起酒杯,“厉叔,你跟我妈好好的,我祝你们白头到老,恩恩爱爱。” 又是一口闷。 她一个女孩子都这么主动,厉擎苍只能作陪。 赵佩佩又敬了几杯酒,厉擎苍不好意思的说,“赵小姐,我酒量不好,就喝到这里吧。” 赵佩佩一脸不高兴的说,“厉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是,我以前是混账,我就是太年轻,太担不住事了,我对你们太狂傲了,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连几杯酒都不配敬你吗?” 厉擎苍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赵佩佩心中暗喜,虽然看样子放不倒温馨,但是放倒厉擎苍应该没问题。 果然不出她所料,过了没一会儿,厉擎苍就醉的不省人事了,摆摆手趴在桌子上醉倒过去。 赵佩佩有些担心的站起来,推了他两下,“厉叔?厉叔你没事吧?” 厉擎苍哼唧了两声,没有任何反应。 赵佩佩抬头看向温馨,说,“妈,我看厉叔好像醉的挺厉害的,要不你给他煮一碗醒酒汤吧?我知道有种醒酒汤特别管用,就是用葱姜再加上一味药材,我写给你,你去中药房买就能买到。” 温馨一顿,“现在去买?” 赵佩佩连忙道,“对,现在去买,厉叔醉的这么厉害,早点喝了早点舒服些。” 温馨看了眼厉擎苍,见他脸上没有半点潮红,心里稍安,她知道厉擎苍喝醉了是什么样子,现在这样铁定没醉。 既然如此,她就答应了赵佩佩,“好,那你照顾他一下,我很久就回来。” 赵佩佩说,“放心吧,妈。” 她一口一个妈,如果是以前,温馨不知道得有多开心,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心情复杂。 她很快就关上门离开了。 赵佩佩听着外面没动静了,然后又推了推厉擎苍,小声叫道,“厉叔?厉叔?” 厉擎苍依旧一动不动。 赵佩佩见状,大着胆子在厉擎苍身上摩挲起来。 摸到他西装裤的口袋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冷硬的薄片,赵佩佩脸上一喜,这应该就是梁博程说的那把钥匙了吧?厉擎苍贴身放的,也跟梁博程说的一模一样。 赵佩佩正要把东西拿出来,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她吓得抬头,就看到本该烂醉如泥的厉擎苍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赵佩佩吓得腿都软了,“你……你……你怎么醒了?” 厉擎苍神色淡淡的,“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第105章 她一直以为他是谦谦君子 赵佩佩不敢跟厉擎苍对视,手忙脚乱的说,“我,我只是想扶你起来而已……” 她像是突然抓住了重点,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对,没错,我就是看你醉的厉害,怕你在桌子上趴着难受,所以想扶你去床上睡,厉叔,我是一片好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厉擎苍,反客为主,“你不是醉了吗?为什么一点醉意都没有?你想对我干什么?” 厉擎苍被她气笑了,“我对你干什么?就你长这样,比不上温馨一根手指头,我能对你干什么?” 他松开赵佩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冷声问,“你刚才摸到了我口袋里的钥匙,是谁让你拿我的钥匙的?有什么目的?说说吧。” 赵佩佩先是因为厉擎苍说她不如温馨,气的要死,紧接着又被厉擎苍的问题砸晕,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冲着钥匙来的? 难不成他一开始就猜到了? 想到这,她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不敢置信的看着厉擎苍,“你……难道你刚才是装醉?” 厉擎苍眉头微微皱起,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赵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闲话好聊,你最好赶在你婆婆没回来之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不然这事被她知道了,你再想取得她的信任,难于登天。” 赵佩佩咬了咬牙。 她哪里看不出来,厉擎苍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一个跳梁小丑,她之前劝酒,说的那些场面话,在他眼里就是笑话。 她被算计了。 厉擎苍见她始终不开口,声音沉了下去,“赵小姐,我想你不会希望我强行介入这件事。” 赵佩佩突然就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被厉擎苍吓住了,一个修车工而已,身上为什么会有比父亲还可怕的气势?她甚至觉得,如果她不说出来,厉擎苍真的会用她想象不到的方式介入,那一定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她要是把梁博程的事说了,梁博程能放过她吗? 她又不傻,梁博程想要厉擎苍身上的钥匙,肯定两个人之间是有纠纷的,或许是厉擎苍欠了梁博程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是对立的。 她要是跟厉擎苍说了这件事,只怕梁博程会把她的视频撒的满天飞。 赵佩佩想到那个结果,就忍不住不寒而栗。 不,不行,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赵佩佩眼神几番变化,最终低下头,说,“我听别人说,你还有一套房子,我最近跟家里闹得不愉快,家里断了我的生活费,我想搬出来,但是没地方住,所以想偷了你的钥匙,偷偷去你那里住。” 厉擎苍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很像傻子吗?” 他站起来,再次走到赵佩佩面前,“你知道我贴身放着钥匙,却不知道钥匙是做什么用的,让我猜猜,是有人指使你来偷我的钥匙,那个人是谁?” 赵佩佩震惊的抬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连忙低下头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偷了你的钥匙去你的房子里住……” 赵佩佩嘴里说着车轱辘话,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厉擎苍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她不敢撒谎,不能思考。 “你知道我不信——”厉擎苍话还没说完,外面门便打开了,温馨提着药材走进来。 看到两个人对峙的状态,她愣了一下,问,“擎苍,怎么了?” 厉擎苍正要开口,赵佩佩突然一把将他推开,扑到温馨面前,可怜兮兮的道,“妈,你总算回来了,厉叔,厉叔他就是个衣冠禽兽,他故意装喝醉,又故意把你引出去,趁你不在,他想对我行不轨之事!” 温馨愕然。 愕然的不是赵佩佩说的话,而是赵佩佩竟然诬陷厉擎苍,而且张嘴就来。 她之前就知道厉擎苍没有喝醉,他们两个早就用眼神达成一致,厉擎苍装喝醉,她顺着赵佩佩的意思被支走,看看赵佩佩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以为回来之后能真相大白,没想到赵佩佩竟然为了把谎话圆过去,栽赃厉擎苍。 “佩佩,你想过没有,他比你大二十岁,你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他半辈子的名声就毁了!”温馨痛心疾首的看着赵佩佩,她一直知道赵佩佩不是个善良的女孩,可也没想到赵佩佩竟然卑鄙至此。 “如果不是我知道擎苍根本没喝醉,如果不是我们俩早就怀疑你别有居心,达成了一致,今天你厉叔真的会毁在你手上!” 赵佩佩听着听着,就明白了,她指着温馨的鼻子,难以接受,“你们早就看出来了?你把我当猴耍是不是?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把我耍的团团转很好玩吗?” 温馨看着她,“佩佩,如果不是你先算计我们,我们又何必出此下策?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问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佩佩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是,我是算计你们了,那又怎么样?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一个保洁一个修车工,该不会觉得你们这样的身份有什么值得被我惦记的吧?我算计你们是瞧得起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她说着,一把推开温馨,就要往外走。 竟然是打算离开了。 温馨被她推了个趔趄,却没有就此闪开,她以前在赵佩佩面前逆来顺受,是真把她当儿媳妇,可是现在知道赵佩佩的为人之后,她心里明白,以后怕是做不成一家人了。 所以,没必要再对赵佩佩那么忍让。 她挡在赵佩佩面前,非要追究个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从我和擎苍手里得到什么?佩佩,这话你今天不说明白,我就报警,让警察和你爸妈一起过来给我个答案!” 赵佩佩从来就没把温馨放在眼里过,此刻自然也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冷哼一声,威胁道,“报警?你以为我会怕你?我劝你给我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数到三,一,二……” “三!” 赵佩佩目露凶光,直接要踹温馨,温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厉擎苍拉了一把,避开了赵佩佩的腿。 “赵小姐,你好像弄错了主次。”厉擎苍把温馨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赵佩佩,“这里是我家,你在我家为所欲为,我是可以采取必要措施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来,报警,“喂,警察同志,你好,我要报警,有人把我灌醉,意图对我不轨,对,是个女人,应该是想偷东西,偷盗未遂,好的,我等你们。” 温馨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一直觉得他是个君子,没想到也有厚颜无耻的一面。 而赵佩佩听到这话已经疯了,歇斯底里的大叫,“你跟警察胡说什么!谁对你不轨了?谁偷你家东西了?你信口雌黄冤枉好人!我要告你去!” 厉擎苍淡淡的道,“可以,我等着接收你的起诉书。” 赵佩佩跟他相比,活脱脱一个疯子,“你不得好死!你出门被车撞死!被雷劈死!” 厉擎苍把手机举起来,严肃道,“赵小姐,你刚才说的话我都有录音,基于刚才那句话,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今天之后我出门遭遇任何不测,你是第一嫌疑人。” 赵佩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温馨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厉擎苍,啊,她跟他结婚这么久,真的一直觉得他是个谦谦君子来的。 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如此魔鬼的一面。 瞧瞧把赵佩佩逼成什么样了都。 警察很快就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对厉擎苍客客气气的,温馨原本以为这么晚了要去派出所做笔录,没想到警察简单问了几句就把赵佩佩带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温馨看着厉擎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厉擎苍也面容严肃的看着自己,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厉擎苍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难道脸上脏了? 温馨摇摇头,想起刚才他把赵佩佩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想笑,“擎苍,刚才你一定气坏了吧?平常没见你这么呛过别人。” 厉擎苍哑然。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平常在温馨面前的样子才是偶尔。 他在公司里骂那些高层们,可比骂赵佩佩狠多了。 赵佩佩应该庆幸他刚才当着温馨的面,没敢火力全开。 不然他能骂的她羞于投胎为人。 但那一面,还是不要让温馨知道了,她这么温柔的人,怕是会吓到。 于是,厉擎苍厚颜无耻的认了下来,“嗯,平常很少这样。” 温馨说,“我就知道,刚才你那模样好凶,差点连我都被唬住了。” 厉擎苍看她一脸悻悻然的样子,很怀疑她这个“差点”的含金量。 “不过,警察带走赵佩佩,应该也问不出她的目的吧?”温馨想到这件事,又忍不住皱起眉头,“估计她在里面胡搅蛮缠一顿,被教育一下就放出来了,毕竟没造成什么后果,你报警说的那些,也没有证据。” 厉擎苍点点头,“是,应该口头教育一顿就放出来了。” 警察虽然是他叫来的,可他不能干涉太多,商人最起码明面上,不能跟政治扯上任何关系,有些关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动用。 对付一个赵佩佩,远不到那种地步。 不过,他有别的方式。 所以安慰温馨道,“放心吧,这次之后,她肯定不敢再到我们跟前晃悠,只要她不来,管她之前想干什么呢,都泡汤了。” 温馨一想也是,便放下心来,“那就好。” 她费心为赵佩佩做了一桌子菜,都没怎么吃,现在赵佩佩走了,她问厉擎苍,“你饿吗?要不我热热饭菜,咱们吃个宵夜?” 她记得刚才厉擎苍只顾着喝酒,都没吃几口菜。 厉擎苍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他一直以来生活的非常健康自律,此刻看到温馨真诚的目光,他顿了顿,打破了自己的底线,点点头笑着道,“好啊,我真有点饿了。” 于是,温馨热了热饭菜,两个人重新吃了这顿饭。 收拾完,温馨去洗澡了,厉擎苍趁机给冯恩泽去了个电话,“查一下赵佩佩身边最近有没有异常,或者不对劲的人。” 冯恩泽讶然,“厉总,赵家人还敢对您下手?” “嗯。”想到赵佩佩在他口袋里摸钥匙,他皱了皱眉,“上次周芷仪和周少川合伙盗用公章之后,公章就由我暂时保管,我锁在抽屉里,钥匙一直随身携带,她目的肯定不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想通过她算计我。” 冯恩泽感叹道,“真是个蠢货。” 他说的是赵佩佩,蠢到在厉总面前秀脑子,这次赵家只怕要遭殃。 “厉总,我这就去查。” “嗯。” 厉擎苍挂了电话,又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赵佩佩不用拘留太久,找个由头把她放出去,我还有用。” “好,哥们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挂了电话,正好温馨也洗完澡了,厉擎苍闻到她身上带着水汽的淡淡馨香,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男女之间那档子事,他已经许多年没做过了,倒也不是完全不想,只是觉得没有值得他浪费精力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他在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温馨之后,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对温馨有着正常男人对女人的冲动。 心里忍不住盘算起来:他们两个是夫妻,夫妻之间做那件事天经地义,而且温馨还曾经跟他认真谈过性需求的事,说明她也认可夫妻义务这件事。 要不然干脆借着夫妻义务的名头跟她……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厉擎苍立即掐灭了。 他不能做这种事,温馨或许会同意,但她一定不享受。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让她被迫忍受。 更何况,如果不是互相喜欢的男欢女爱,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106章 车哪来的 温馨对厉擎苍的险恶想法一无所知,就是一抬头看到厉擎苍目光深深地盯着自己看,莫名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厉擎苍急忙移开视线,“没什么。” 他掀开被子上床,“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温馨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便点了点头,盖上自己的被子,关掉床头灯,“我也睡了。” 黑暗中,厉擎苍觉得视觉受限之后,其他的感官特别的清晰,他能听到温馨的呼吸很轻,能闻到温馨头发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上热热的温度。 要命。 第二天,温馨照例去上班,临走之前看到厉擎苍站在窗边打电话,便招呼了一声,“擎苍,我走了。” 厉擎苍连忙回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温馨出去之后,厉擎苍才对着电话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冯恩泽回道,“厉总,赵佩佩已经被放回去了,我亲自带着人盯着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厉擎苍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与此同时,派出所门口。 被拘留了一晚上的赵佩佩从派出所里走出来,原本以为会有人来接自己,没想到一出来一个人都没有。 她不禁有些狐疑,难不成温馨没把这事告诉她爸妈?要不然她爸妈怎么可能不来接她呢? 赵佩佩又担心爸妈知道,这事闹到兜不住的程度,又想让爸妈知道,她昨天被温馨和她那个姘头欺负到了什么地步。 她试探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李艳芳不满的训斥,“你还知道打电话?昨天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都不接,你知不知道你爸为这事震怒,说你狗改不了吃屎,放话说你要是再敢干不光彩的事,就打断你的腿!” 赵佩佩一听李艳芳这机关枪似的话就明白了,家里不知道她进派出所的事。 她松了口气,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可这时却犯了愁,她是从温馨那里脱身了,可是梁博程那里怎么交代呢? 他让她做的事,她不但没完成,还让温馨和厉擎苍发现了异样。 怕是连梁博程后面的事也坏掉了。 毕竟谁有过这样的经历,防备心都会涨一大截的。 正当赵佩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辆mini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打开,竟然是梁博程。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赵佩佩不敢置信,“要是拿我给你的钱刚买,不可能办的下车牌来,你这车一看就开了很久……你不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的吗?难道你同时伺候好几个?” 她以前给梁博程的那点钱,是绝对买不起这辆车的。 梁博程好整以暇的笑了笑,下巴一抬,露出一个阳刚而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姐姐,上车说吧。” 赵佩佩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上了车。 梁博程把油门踩到底,一句话不说。 直到赵佩佩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梁博程带到了一个荒凉空旷的地方。 第107章 姐姐,我爱你的方式就是毁掉你 这一刻,赵佩佩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她不止一次的在新闻上看到男的为爱杀人抛尸的新闻,一瞬间从头皮凉到了尾椎骨。 她佯装镇定的问,“梁博程,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梁博程的车还在慢慢往前开,这边路况不太好,快不起来。 他侧目看了赵佩佩一眼,大概看出来了她的恐惧,忍不住咧嘴一笑,“姐姐,你怕什么?我那么爱你,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带你来见一个人。” 赵佩佩心生警惕,“见谁?” 梁博程笑的很温柔,“我妈。” 赵佩佩瞪大眼睛,“你带我来见你妈干什么?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情人关系,你当初也接受了的!梁博程,你别胡来啊,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 梁博程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声音淡淡的说,“你不跟我结婚怎么行?我们都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姐姐,我很爱你啊!” 赵佩佩咬着牙,“你爱我?你在开玩笑吗?爱我会给我拍那种东西?会用那种东西来威胁我?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做事,我被他们送进了派出所,拘留了一夜!” 梁博程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姐姐糊涂了吗?我当然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来派出所接你?我让你做的事你一件也没有完成,我却不计前嫌的来接你,你看除了我,还有别人对你这么好吗?” 赵佩佩心里警铃大作,梁博程的态度太不对劲了,最开始老老实实当他的小狼狗,从不僭越半点,她才会逐渐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可后来,他慢慢的变得有了占有欲,但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直到这次,要求她和他在家里……却被杨子皓撞破。 从这之后,梁博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对她威逼利诱,又是要钱又是让她做事,现在竟然又说爱她。 爱她?爱她会拍那种东西威胁她?爱她会跟她要一百万的分手费?爱她会逼她去温馨那里偷东西? 梁博程说爱她,她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已经隐约意识到了,或许他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带着目的性的,这目的,或许跟温馨有关系。 不,也可能跟厉擎苍有关系。 但她不明白,那两个人,一个保洁,一个维修工,至于让他费这么大劲对付?温馨她是知道的,没什么说不清的事,至于厉擎苍……赵佩佩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不成……厉擎苍是梁博程的爸爸?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梁博程会对一个维修工感兴趣。 赵佩佩心里不寒而栗,梁博程是跟她在一起之后知道她和厉擎苍的关系的,还是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厉擎苍的关系,所以找上她,一步一步利用她达成目的? 她已然意识到,自己对梁博程而言,只是一个猎物,她被骗了,被这个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狼狗骗了! 这个认知让赵佩佩愤怒不已,冷笑道,“你对我好?你分明就是把我当工具!” 梁博程大惊失色,“姐姐,你怎么会这么说?”他慢慢的把车子停下来,抬手抚摸着赵佩佩的脸颊,深情款款的道,“姐姐,我真的很爱你啊,因为太爱你了,所以忍不住想毁掉你呢。” 赵佩佩简直要疯了! 她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疯子,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她一把推开梁博程,毫不客气的道,“你离我远一点!别以为你装成这幅样子,我就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你到底想利用我达成什么目的?” 梁博程被她推开也不生气,就这么歪靠在方向盘上,说,“我想娶你。” 赵佩佩无语至极,“这太荒唐了,你但凡换个笑话讲我都能信!你想娶我?你图我什么?钱?身体?我都生过孩子了,身体对你们这种年轻人有多少吸引力我自己清楚,那你是图我的钱?不,你是想恶心厉擎苍?”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精髓,死死的盯着梁博程,“因为厉擎苍是你爸爸,他抛弃了你对不对?你想做赵家的女婿,你想把杨子皓赶走,这样就能恶心温馨和厉擎苍了对不对?这是你对他的报复?” 她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逻辑自洽,赵佩佩以为自己真相了! 梁博程微笑着看着她,表情意味深长,想了想说,“你猜的方向……倒也不错。” 赵佩佩心生惊恐,如果自己猜对了,那梁博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手里有自己的照片和视频,她该怎么脱身? 她……脱得了身吗? 如果他非要逼自己跟杨子皓离婚,再跟他结婚,不然就把照片和视频发的到处都是,那她该怎么办? 要答应吗? 赵佩佩觉得自己疯了才会答应这种事。她再看不上杨子皓,他也是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人踏实可靠,还是孩子的亲爸,又得父亲的赏识。 可是梁博程有什么?一个野鸡大学的体育生,要脑子没脑子要情商没情商,除了拿来玩玩,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不,他还是有脑子的,没脑子能把自己算计到这步田地? 赵佩佩在一瞬间想了很多,直到梁博程突然开口拉回了她的思绪,“到了。” 赵佩佩往外一看,只见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村子里,此刻车就停在一个院门都破了的院子外面。 梁博程笑着对赵佩佩说,“姐姐,下车吧,我妈在等你。” 赵佩佩莫名打了个寒颤,这村子里没什么人,最起码她往四周看,一个人都没看到。 她怕梁博程把自己杀了,但又觉得他所求太多,现在还没得偿所愿,应该不至于杀了她。 大不了,一会他提出什么要求,她就先哄着答应他。 院门虚掩着,梁博程推开门进去,转头叫迟迟没有挪动脚步的赵佩佩,“姐姐,进来啊。” 赵佩佩只能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去。 院子里荒草丛生,几间破旧的土房,像是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土房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带着大帽檐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是个打扮简单的女人,赵佩佩盯着女人那半张脸,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妈,我把佩佩带来了。” 梁博程对着女人开口道。 赵佩佩并不觉得意外,这女人露出来的半张脸,虽然骨相很好,但脸上的皮肤很粗糙,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哪怕女人故意把自己往年轻了打扮,也避免不了被人看出真实年纪。 但这样的女人,一般都不会相信自己能被看出年龄,她们更愿意相信自己一打扮年轻二十岁,最好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又美又生动。 赵佩佩胡思乱想间,女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赵小姐,你好,我是博程的母亲。”女人语气很友好,冲着赵佩佩伸出手。 赵佩佩只能跟她握了一下手,“阿姨,你好。” 女人似乎对赵佩佩很满意,“博程跟我说他想结婚,我本来不想同意的,毕竟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儿子?不过现在看到你,我理解了博程,你确实长得很漂亮。” 赵佩佩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硬着头皮道,“梁博程他太年轻了,一时上头,说的话不能当真。” 女人有些不悦,索性开门见山的道,“他是认真的,我很清楚,要不然他不会带你来见我,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回去就跟你丈夫离婚,孩子也别要了,以后跟我儿子再生一个。” 赵佩佩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会离婚的。” 梁博程从后面堵住她,声音依旧很温柔,“那姐姐是想让我把视频和照片发给未来岳父岳母,还有你现在的丈夫一起分享吗?” 赵佩佩脸色苍白,果然被她猜中了,梁博程真的想用照片和视频逼她离婚。 可是,他图什么?钱吗? “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你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办法,”赵佩佩看着梁博程,“你知道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梁博程说,“那就遗憾了,姐姐。” 他的手搭在赵佩佩的肩膀上,原本是想把她带到房间里好好“聊一聊”,没想到赵佩佩被自己脑补的恐怖场景吓破了胆,被他一碰就应激的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 梁博程讶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赵佩佩跑走的方向。 女人摘下了帽子,皱眉问,“你不去追?” 梁博程笑笑,“不用追,她千金大小姐,吃不了苦,一会儿就会自己回来了。” 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村庄,整个村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一个活人,村庄四周都是空无一人的山路,想要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至少要走几个小时。这也是他跟母亲约定好的安全地点,在榕城见面容易被追踪到。 赵佩佩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没勇气走进深山老林。 梁博程虽然跟赵佩佩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很了解赵佩佩。 他看向对面的女人,皱眉道,“妈,她没把事情办成,钥匙没拿到,你要的东西她也没拿到。” 女人转过脸来,赫然是梁琪。 第108章 不波及温馨就够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失败,淡淡的道,“厉擎苍很谨慎,她要是能拿到就奇怪了,付贤龙的要求我们不能不听,但是做不做得到就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了,反正有个结果能跟他交差就行。” 梁博程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有些厌恶的问,“妈,我真的要娶那个傻逼女人吗?你不知道,她肚子上的肉松的,可恶心了。” 梁琪听到这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肚皮松怎么了?哪个女人生完孩子肚皮不松?你妈我生了两个孩子,肚皮比她还松,照你这意思,我也不配了?” 梁博程连忙说,“妈,我没那个意思。” 梁琪冷冷的看着他,“你娶了她,赵家的一切就是你的,万一我这边不成功,你好歹有个保障。而且你挤走杨子皓,温馨那贱人更别想跟我斗,连他儿子都不能给她助力,她最后只有被我赶尽杀绝的份儿!你急什么?等温馨腾出地方来,厉擎苍就是你爸,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到时候你要是看得上赵家那点东西,你就留着,要是看不上,就跟赵佩佩离婚,反正也不缺那点钱。” 梁博程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爱自己的母亲,从小时候心疼母亲的痛苦,到长大了想要保护母亲,他不会忤逆母亲的任何要求。 他知道母亲不喜欢他,如果母亲喜欢他,就不会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像个工具一样塞进赵佩佩的婚姻里,她只要结果,不在乎他的感受。 可即便如此,梁博程还是没有任何怨言,他潜意识里觉得亏欠,觉得母亲人生的悲剧都是因为他。 母亲不止一次的说,如果不是他,她早就跟父亲离婚了。 说多了,梁博程自己也信了,如果不是他,母亲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是他到我了母亲。 现在,母亲想夺回属于她的一切,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想到付贤龙,他还是有些担心,“付叔不知道我们背着他谋划了这么多,要是知道的话,可能会很生气。” 梁琪并不在乎,“他追求他的,我追求我的,他想搞死厉擎苍,我疯了才会一直帮着他。只要在他搞死厉擎苍之前,我成功变成厉太太,那付贤龙就不足为惧。” 梁博程点了点头,“那我再使点手段,想办法让赵佩佩答应跟我结婚。” 梁琪摆了摆手,“去追她吧,吓唬这一通,估计她也犹豫了,本来还打算让她去做点事的,但是看她现在还对你排斥的那样子,估计也不会听你的话。” 梁博程连忙说,“妈,我会尽快拿下她的,等我跟她结婚以后,想让她做什么,直接吩咐她就行。” 果然如梁博程说的那样,赵佩佩虽然跑了出去,可她根本不敢一个人走。 就躲在村口那里,警惕的看着梁博程朝自己走过来,她惊慌失措,“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刚才已经遇到了一个人,他替我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过来抓你的!” 梁博程无奈的叹口气,“姐姐,这个村子很多年前就已经没有人居住了,你不会遇到人的,再说了,我也没对你做什么,我只是过来给你送手机的。” 赵佩佩不相信,狐疑的看着他。 梁博程只好把手机递过去,“呐。” 赵佩佩一把将自己的手机抢了过来,就要给家里打电话。 梁博程似乎看出她的意图,慢吞吞的道,“如果你现在打电话报警,那我可能为了自证清白,不得已把那些视频拿出来。但是,如果你放下手机上车,我可以平安的把你送回去。” 赵佩佩的手僵住了,看着梁博程,“你真的会把我送回去?” 梁博程面带微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我只是带你来看看我的母亲,仅此而已。” 赵佩佩心里还是不相信,可是梁博程真的把车开了过来。 她咬了咬牙,上去了。 反正她一个人也不敢走,只能坐他的车。 上了车,梁博程慢慢的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破败的小村庄变成山路,再变成国道,直到逐渐看到了城市的边缘,赵佩佩才终于敢相信,梁博程真的把她送回来了。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赵佩佩住的小区外。 梁博程熄了火,看向正准备下车的赵佩佩,开口道,“姐姐,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今天跟你说的事。” 赵佩佩的身体一僵,考虑什么?跟杨子皓离婚再跟梁博程结婚? 她疯了才会要这样一个男人! 梁博程似乎清楚她在想什么,笑眯眯的又加了一句,“姐姐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只好把你的视频放出去了,姐姐那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赵佩佩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大步离开了。 梁博程淡淡的笑着,从旁边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吞云吐雾起来。他不怕赵佩佩不答应,视频不管用那他就去找杨子皓,他不信一个男人真能忍住做乌龟王八蛋。 直到这个时候,一架不起眼的无人机才从梁博程的车上方返航。 冯恩泽给厉擎苍打去电话,“厉总,赵佩佩出轨的男人叫梁博程,今天梁博程去接她,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个很偏远的山村,见了梁琪,梁琪是他的母亲,似乎很想让梁博程娶赵佩佩。” 厉擎苍听着冯恩泽的汇报,一时有些迷惑了。 梁琪是梁博程的母亲,想让梁博程娶赵佩佩? 她想干什么? 想到那女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自己,厉擎苍就不禁眉头紧皱,如果说梁琪是为了钱接近他,那梁博程跟赵佩佩是怎么回事?赵家那点资产,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难道这对母子,想一人攻略一个?来者不拒? 厉擎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交代冯恩泽,“盯着梁博程,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跟赵家又没什么交情,赵家还不止一次的欺负温馨,厉擎苍当然不会多管闲事的去提醒赵家。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只要确保不会波及到温馨就够了。 “对了,厉总,梁博程送完赵佩佩之后,去见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跟赵佩佩关系挺好的,赵佩佩应该是被闺蜜卖了。” 第109章 冒昧的请求 这些都是小事,厉擎苍道,“你盯着就好。” 挂了电话,他用笔在白纸上勾勾画画,可是全都像无头苍蝇一样,每条线索都是断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到底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温馨今天工作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徐翠才死了没几天,原本属于她的工作,就被一个新来的保洁给划走了。 她当然知道,公司不会因为徐翠死了,就把徐翠的活扔在那,但还是有种唏嘘的感觉。 人活着的时候不起眼,死了也轻而易举的被抹除掉痕迹。 就像没来世上走这一遭一样。 那人吃苦受罪半辈子,图什么呢? 新来的保洁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陈文静,胖乎乎的,那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和善又友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就连周晓燕都被她俘虏了,今天主动申请要带陈文静。 新的保洁到岗之后,都会由老员工带几天,这是公司的规定。 周晓燕带着陈文静,两个人干活很快,下午周晓燕就打电话来了,“小馨,你下午忙不忙?不忙的话我们过去找你。” 温馨诧异,“你们已经干完了?” 周晓燕笑着说,“文静干活很利索,力气又大,不到中午我们就干完了,吃了饭才给你打的电话。” 温馨觉得这样不太好,小声道,“咱们有事的时候是没办法,现在没什么事,擅离职守不太好吧?” 虽然周晓燕分的活是上门打扫卫生,按次结钱的,但是人家付了一天的钱,哪怕活干完了也得待够一天啊。 随便跑了万一被扣钱怎么办? 周晓燕大大咧咧的道,“没事,不用担心,我干的这家,家里白天都没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也小声的说,“主要是文静想四处看看,她还没分活呢,徐翠之前干的活是打扫步行街,那活多累啊,回头我也去跟刘主管说说,看能不能给换一个。” 温馨不太赞同,活就那么多,给陈文静一个轻松的,就会有另一个人被迫去干累的。 她觉得周晓燕对陈文静太好了,而且两个人好的速度也太快了。 经历过上次被梁琪背刺的事,温馨本能的对这种事抱有警惕。 但是周晓燕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格,温馨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道,“那你们过来吧。” 她肯定不能让朋友跑到她工作岗位上参观玩闹,便去跟经理请了半天假。 经理很痛快,请假从来不扣工资。 半个小时后,温馨在楼下跟周晓燕和陈文静汇合。 陈文静笑眯眯的对温馨道,“听晓燕说你干的活轻松钱又多,你命可真好,真让人羡慕。” 温馨笑了一下,说,“正好赶上了,活都是主管安排的,我之前也做过好几次开荒和打算步行街的活呢。” 陈文静依旧唉声叹气,“我不行,我命没你好嘞!” 温馨下意识的皱了下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周晓燕看出来温馨有点不高兴,其实她也有点别扭,之前陈文静一直追着她问温馨的事,她就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陈文静会跑到温馨面前说这种话。 就好像她把温馨卖了似的。 纠结了一下,周晓燕打圆场道,“那什么,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咱们就别聊工作了,文静,你不是说你有个……”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陈文静问温馨,“小馨,我能不能跟主管求个情,让她把我跟你安排到一起,咱们一块干你这个活啊?” 温馨脸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虽然陈文静语气客气,甚至还带了一些恳求和小心翼翼,但这并不能掩盖这是个冒昧的请求。 第110章 别有目的 陈文静期待的看着温馨,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有多么冒犯。 就连周晓燕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正要开口,就听到温馨说,“不好意思,我工作挺简单的,一个人能做的过来。” 其实刘主管也不会把两个人安排到一个岗位上,除非某个活真的很累。公司里保洁员一直不太多,这边福利给的又高,资本家是不会善良的给底层人太多喘息的机会的。 但是温馨没有这么说,她简单直白的拒绝了陈文静的请求,甚至没有顾及周晓燕的面子。 在她的认知里,陈文静已经不值得让她客气对待了。 周晓燕却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道,“小馨这边活少,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个活,正好我那个活也不想做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给你。” 温馨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周晓燕那个活不算累,虽然比不上她这边轻松,但是跟公司里大多数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好的了,周晓燕怎么会突然不干了? 觉察到温馨的目光,周晓燕对她笑笑,“小馨,我回头再跟你说这个事。” 温馨便只点了点头。 周晓燕想把活送给谁就送给谁,作为朋友,她相信周晓燕有这样做的理由,所以也不会强行干预。 陈文静却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讪讪的笑了笑,“再说吧。” 温馨觉得更奇怪了,陈文静看上了她的活,却看不上周晓燕的活? “行,那就再说,”周晓燕笑着说,“要不咱们先去逛逛?中午吃的太多,我还有点撑呢!” 温馨没意见。 陈文静也同意,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湖边逛逛吧?正好离得不远。” 三个人便去了湖边,走了一会儿,温馨突然想起来徐翠就是跳湖自尽的,虽然不是这个湖,但她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周晓燕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徐翠,话变得少了很多。 温馨脚步不快,她走在最里边,陈文静走在中间,周晓燕走到最外面,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时,陈文静突然指着芦苇丛道,“你们快看,那里有一条好大的鱼!” 温馨下意识的扭头,周晓燕也凑了过去,两个人正在全神贯注的找鱼,陈文静突然跳过来,一手搭在温馨身上,一手搭在周晓燕身上,笑着道,“就在那边呢——” 她动作幅度太大,再加上惯性,温馨被她冲的往前踉跄了一小步,脚下打滑,已经踩碎了湖边被抹起来的水泥石灰,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掉进去了。 幸好她从小怕水,在湖边,本能的站的远了一点,要不然铁定要掉进去。 她惊惶未定,一把将陈文静推开了,走到安全的地方,才看着陈文静,不满的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差点把我推进水里!” 陈文静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听到温馨的话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小馨,我不是故意的,你吓坏了吧?要不我晚上请你们吃饭。” 周晓燕刚才站的比温馨还要近,但是她一点事都没有,此刻还有些不明所以,“小馨,文静,怎么了?” 第111章 陈文静想杀她 温馨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说,只对周晓燕道,“没事。” 她无法忽略自己本能的感觉,她本能的不喜欢陈文静这个人。 不管刚才陈文静是有意还是无意,温馨都不想深究了,但是要她继续和陈文静一起玩,她无比的抗拒。 把胳膊从周晓燕和陈文静的手里抽出来,温馨道,“晓燕,我家里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们一起逛了,你跟文静继续逛吧,我先回去了。” 周晓燕愣了一下,“啊你要走了” 她隐约意识到了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具体怎么了。 当着陈文静的面,周晓燕只能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先回去吧。” 温馨心里再不舒服,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到位,甚至冲着陈文静道别,“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她面带微笑,转身往跟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只是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她嘴边的笑容消失殆尽。 刚才她绝对没有感觉错,陈文静冲过来的时候,一掌打在她背上,那一掌的推力很大,好像是故意想把她推进河里一样。 陈文静想……把她推进河里。 或者换句话说,陈文静想杀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温馨只觉得不寒而栗。 她什么时候得罪陈文静了就因为她没有答应陈文静一起工作的要求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文静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点。 而周晓燕还跟陈文静在一块呢! 想到这,温馨给周晓燕发了条消息,“你跟陈文静分开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周晓燕很快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 温馨把手机收起来,身上大衣被风吹起衣摆,明明穿的很暖和,却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另一边,周晓燕也把手机收了起来,对陈文静道,“你觉得怎么样了想好到时候跟主管申请哪个活了吗” 陈文静叹了口气,说,“既然温馨不欢迎我,那我只好先跟你一块了——我没想到温馨这么小气,要是早知道,就不麻烦你带我跑一趟了。” 周晓燕皱了皱眉,觉得怪怪的,忍不住替好友说话,“温馨不小气的。” 陈文静同情的看着她,“你跟她做朋友,也是辛苦了,像你这么开朗大方的人,跟她在一起很累吧” 周晓燕眉头皱得更紧,强调道,“温馨人很好的,你误会她了。” 陈文静耸了耸肩,“或许吧,但我就是觉得她针对我,我又没惹她,她一看到我就一副猫见了老鼠的表情,反正我也挺不舒服的。” 周晓燕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陈文静这次吐槽的没错。她刚才也觉得温馨对陈文静的态度怪怪的,客气有余,亲热不足。 “可能她急着家里的事吧。”周晓燕只能这么说。 在周晓燕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陈文静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不屑。 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正常不应该顺着她的话开始诉苦吗这个蠢货还一直替温馨说话。 今天没能成功把温馨推下去,真是太遗憾了。 陈文静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神越加的阴霾,只不过周晓燕性格单纯,根本没发现。 第112章 收下那个女人是有用的 温馨走了之后,周晓燕和陈文静也兴致缺缺,没过多久,陈文静就借口还有事,跟周晓燕告别离开。 周晓燕记着温馨对自己的叮嘱,陈文静一走,她就给温馨打过去了电话。 温馨刚到家,接到周晓燕的电话,连忙问,“晓燕,陈文静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周晓燕被问的莫名其妙,“做什么啊?” 温馨听她没遇到什么事,才放下心来,“我觉得陈文静这个人不对劲,不值得深交,要不你以后……离她远点吧。” 她不习惯掺和别人的事,可是陈文静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周晓燕又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不管。 周晓燕连忙问,“是不是她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啊?” 温馨道,“不是,你还记得我们在湖边看鱼的时候吗?她当时推了我一把,如果不是我站的离湖边远,只怕要掉进去了。” 周晓燕听的心惊肉跳的,“你意思是,她想把你推下去?不是,她今天才第一天见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馨也不知道,只能猜测,“是不是她想抢走我的活,我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病一场,主管不可能放着这个活不管,说不定就派给她了。” 周晓燕觉得有道理,咬牙切齿的道,“这女人太阴险了,在我面前装的那么好,背地里竟然这么心狠手辣,幸好被你看穿了她的真面目,不然我什么时候被她坑了都不知道。” 温馨道,“总之咱们俩以后都离她远一点,就算咱们误会了她,她也是心术不正的那种人。” “放心吧,我明白。”周晓燕叹了口气,抱歉的道,“对不起啊,小馨,要不是我把她带过来,你也不会差点掉下水。” 温馨连忙道,“这跟你没关系,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虽这么说,可周晓燕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心里已经暗暗决定,从今天开始,她不光要离陈文静远一点,还要联合其他同事孤立陈文静。 但这些她没有跟温馨说。 与此同时,榕城的另一边,安静的会所包厢里,梁博程正在动作缓慢优雅的倒茶。 氤氲的雾气中,能隐约看出他对面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女人很沉得住气,一直到梁博程把茶水倒进碗里,才开口道,“我听说,佩佩给了你一百万。” 梁博程笑了一下,看向对面的女人,“那又如何?你该不会也想来分一杯羹吧?” 女人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心,“那又如何?要不是我把你介绍给她,你怎么可能会拿到这么多钱?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有我的一份。” 梁博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轻笑出声,“杜小姐,你太贪心了,贪心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不知道吗?” 杜纯一脸色微变,盯着梁博程,“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梁博程依旧笑着,“你寄居在赵佩佩身边,做小伏低,挤进她们的圈子,想必应该不想随便就被排挤针对吧?” “你威胁我?”杜纯一咬了咬唇,“别忘了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 “那你说,要是赵佩佩知道这一点,还会不会把你当朋友?”梁博程淡笑着看着她,“不要太天真,见钱眼开可不是什么好事。” 杜纯一咬紧牙关,却没有再说什么。 梁博程说的对,她承受不起被排挤针对的后果。 她家不过是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才打入赵佩佩的圈子,从此接触的人和事都上了好几个等级。 借着赵佩佩的关系,她找了个家里做点小生意的男朋友,虽然男朋友家里比不上赵佩佩家那么有钱,但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人家了。 她得罪不起赵佩佩。 要是赵佩佩知道,她介绍了梁博程给她,光是这一百万的分手费,赵佩佩就得算在她头上。 更别说,梁博程可能还用这事威胁了赵佩佩别的什么。 当初梁博程找到她的时候,她收了三万块钱的好处费,杜纯一就是有种感觉,梁博程的目的并不单单只是要钱那么简单。 想到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杜纯一到底是没敢继续说下去,对梁博程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就再也不要联系,就当之前的事从没有发生过,不管你跟佩佩之间发生了什么,都跟我无关。” 梁博程笑笑道,“这是当然,杜小姐请放心。” 他到底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不管是心机还是定力都比还在学校的杜纯一高出去不知道多少,轻轻松松就拿捏住了杜纯一。 梁博程把一杯茶推到杜纯一面前,笑道,“杜小姐,好聚好散。” 杜纯一端起那杯茶喝光,站起来就往外走。 梁博程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品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很久,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给赵佩佩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声音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姐姐,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赵佩佩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梁博程笑着道,“当然是问问姐姐,有没有跟你丈夫提离婚的事啊?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娶姐姐回家呢。” 赵佩佩咬紧牙关,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你得……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那姐姐需要多少时间呢?”梁博程很有耐心的问道,“三天够不够?” 赵佩佩连忙说,“当然不够,三天——” 话没说完,就被梁博程打断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再联系你,姐姐,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好吗?” 赵佩佩一言不发,既不敢拒绝,也不敢答应。 梁博程微笑着挂了电话。 赵佩佩快疯了,她疯狂的摔打着房间里的东西,杨子皓带着工作伙伴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听到屋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 杨子皓不知道赵佩佩在发什么疯,对身后的年轻人道,“抱歉,我进去拿,你在门口等一下。” 这个年轻人是赵氏集团合作的广告公司的业务经理,叫顾易,一直负责对接跟赵氏集团的合作,因此杨子皓跟他走的近一些,再加上他本身上进又踏实,杨子皓很喜欢跟这样的人接触,两个人也算是朋友。 今天本来是杨子皓约了顾易商量下季度的广告合作计划,结果把要求目录落在家里了,这才让顾易跟他跑了一趟。 没想到会撞见赵佩佩发疯。 杨子皓当然不可能把客人请进去。 顾易也是识大体的人,见状便若无其事的走到了电梯旁边,确保一会儿杨子皓要是进去说点什么,他什么都听不到。 杨子皓推门进去,正好赵佩佩手中的茶杯朝着他砸过来。 杨子皓抬手抓住了茶杯,关上门,看着一片狼藉的屋里,以及满脸愤恨的赵佩佩,不明所以,“你又怎么了?” 赵佩佩不想理他,看到他就想起被他抓奸在床,要不是他多事,她和梁博程现在还不会被发现,怎么可能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这一刻她已然忘了,梁博程怀揣着目的接近她,不管有没有这次的机会,梁博程都会制造机会逼她走到这一步的。 她此刻眼中只有杨子皓的错处,觉得要不是杨子皓,自己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回来干什么?就算是在我家的公司工作,上班时间也不能随便翘班吧?”赵佩佩语气冷漠的看着杨子皓,“我爸知道你上班就是这个态度吗?” 杨子皓不想理她,两个人结婚之后没多久,赵佩佩就开始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十句话有九句话都是在反问,没事找事。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意识到赵佩佩根本看不起他,原本对她的一点点愧疚也荡然无存,彻底放下对她的感情,专心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只解释了一句,“我把给客户的东西落在家里了,回来取一下。” 说着便径直往书房走去。 赵佩佩受不了他的冷落,疯了一般在他身后大叫,“杨子皓,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吧?你没看到我都这么崩溃了吗?你为什么不抱抱我,问问我到底怎么了!你根本就不爱我!” 杨子皓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别乱想。” 他爱过,可他的爱早就消磨在曾经的冷言冷语和讽刺里。 赵佩佩看着他敷衍了一句,便又继续去书房,甚至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走过来安慰安慰她。 “如果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那我们干脆离婚好了!” 赵佩佩冲着他的背影嘶吼道。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从她放下梁博程的电话开始,就一直在嘴边,想着什么借口才能说出来。 她故意把家里砸的乱七八糟,就是为了等杨子皓回来批评自己,这样她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像刚才一样,把离婚归咎于他的冷漠。 杨子皓的身体僵住,转身看着赵佩佩,“你说什么?” 赵佩佩冷着脸,“我说我们离婚!反正你也不爱我了,何必相看两厌?我放你自由!” 杨子皓抿了抿嘴唇,“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赵佩佩一下子就慌了,摸了下耳朵道,“你胡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杨子皓笑了一下,“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的去摸耳朵,其实你不知道,你的动作会下意识的出卖你,你骗我的时候,我都知道。” 赵佩佩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看着杨子皓,从他眼中的冷漠和陌生,仿佛看到了从前两个人关系正好的时候。 那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总是笑着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赵佩佩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勉强在一起了,不如离婚,谁也别拖欠谁。” 杨子皓已经拿到了材料,对赵佩佩说了一句,“可以,随便你,但是爸妈那里你去说。” 说完他就出去了。 赵佩佩气急败坏,她要是敢去爸爸面前说这事,早就说了,还至于跑来让他先开口?她本来就是打着让杨子皓主动去跟赵德光提这个要求的主意! 现在杨子皓不上套,她只能暂且作罢。 可是想到梁博程的威胁,她又忍不住焦急起来。 杨子皓出来,却没有看到顾易,下楼出了电梯,才看到顾易站在花池前抽烟,见他出来,顾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哥,刚我烟瘾犯了,就下来拿了包烟,索性就在下面等你了。” 杨子皓很清楚,小区里根本没有烟店,小区外面的便利店一来一回,五六分钟的时间肯定不够。 更何况,刚才赵佩佩的声音还挺大的。 顾易这是用这种方式避免他尴尬,这是个体面的年轻人。 杨子皓若无所察,只点了点头,把材料递给他,“麻烦你跑一趟了。” 顾易把烟掐灭,笑着道,“应该的。” 他对杨子皓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跟一个年轻小姑娘撞了个满怀,小姑娘手里的水果掉了一地,顾易见状,连忙把材料放在旁边,帮人家捡水果。 许诺本来还挺上火的,她上次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之前给温馨买的苹果已经吃完了,这次特意又买了一堆,好不容易拆完**,当成普通苹果放进袋子里拎过来,哪曾想被人撞了,苹果全洒了。 但她这个人有个毛病,颜狗,对长得好看的人无限包容,恰好顾易别的没有,就长了张好脸。 顾易把苹果收好,递给许诺,道了个歉,“对不起,没想到把你的苹果撞翻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回去可以算算损失,我赔给你。” 这些苹果虽然都捡起来了,可有不少摔坏了的。 顾易觉得自己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许诺非常大度的甩了甩手,“没事,我也没注意看路,那个什么,要不加个微信?” 顾易想着方便给她转钱,便答应了,“好。” 两个人拿出手机互相加了微信,许诺拎着苹果往里走,顾易拿着材料往外走。 不远处的路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抽着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呵……我就知道我收下那个女人有用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第113章 想改口叫妈了 许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暗处的人盯上,作为厉擎苍的女儿,从小她身边就有保镖贴身保护她的安全,她也习惯了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保镖,再加上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什么事,她在这方面的警惕性接近于零。 更别说暗处的人藏的深,就连她贴身的保镖都没有发现异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而之前停在那里的黑色迈巴赫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保镖也没往心里去,等许诺上楼之后,两个保镖便去了楼下的房子——厉擎苍在这里当普通维修工,可他的生活中有太多需要随时出现的人,比如打扫卫生的保姆,许诺和他的贴身保镖,以及家庭医生等。 于是厉擎苍干脆就把楼下的房子也一并买了下来,给这些随侍的人员住。 至于温馨以后发现了怎么办——厉擎苍还没敢想那么多。 许诺拎着苹果开开心心的回了温馨和厉擎苍的家,一进门就闻到了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她嚎了一声,“温姨,上次你吃完的那种苹果,我给你放冰箱里了嗷!” 把苹果麻利的塞进冰箱,便迫不及待的跑到厨房,炉灶上的砂锅正冒着热气,她斯哈斯哈的掀开锅盖,只见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红烧肉,浓油赤酱,香喷喷的,别提多馋人了。 许诺这辈子什么都不爱,就爱吃肉,甚至她还认真思索过,如果让她在吃肉和自己心爱的设计工作中只能选一个,那她大概会含泪选择吃肉。 不吃肉,毋宁死。 随便找了双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顾不得吹凉就咬了一口,软软糯糯,肥而不腻,许诺一边哈着气一边冲温馨竖大拇指,“温姨,香……嘶,太香了!” 温馨哭笑不得,连忙给她接了杯水,嗔怒的看着她,“小馋猫,这一锅都是你的,你说你急个什么劲,快喝口水凉凉,别烫一嘴泡,到时候想吃都吃不到了!” 许诺连忙喝了口水,烫人的温度才凉下去,她一脸幸福的享受完了那半块红烧肉,才腾出嘴来说话,“那还是温姨做的饭太好吃了嘛,我就不信这世上有谁能‘红烧肉置于面前而不动声色’,就跟男人不可能美女在怀而面不改色一样,这反人性嘛!” 她的小嘴叭叭的,还给温馨举例子,“你看我爸,多铁面无私不苟言笑一人,在你面前天天笑的跟朵老菊花儿一样,我爸爱你,我爱红烧肉,这才是人性!” 温馨听的老脸一红,她已经不再年轻,对现在小年轻动不动就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不说不能接受吧,但也有点羞得慌,故意板起脸,“歪理邪说,快拿碗筷,我给你把红烧肉端出去,先晾着,等会好堵你这小馋猫的嘴。” 许诺嘿嘿一笑,毫无压力。 她最近过来蹭吃蹭喝的次数多,跟温馨相处起来也更像一家人了。 “对了,温姨,我上次参加那比赛,拿奖了。”许诺从包里翻出今天刚收到的证书,显摆给温馨看,“虽然只是个小比赛,但我拿了第一名呢!” 温馨惊喜的“呀”了一声,她从小念书不多,对能拿第一名的“好学生”天然有滤镜,以前养儿子就这样,现在养了半个女儿,自然也是同样的心态。 拿着那张证书翻来覆去的看,喜的眉眼弯弯,“真不错,诺诺现在这么厉害了——” 就在这时,厉擎苍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到她夸许诺,随口问道,“诺诺又厉害什么了?” 温馨连忙献宝一样把那张证书递到厉擎苍面前,比她自己得了第一名还高兴,“你看啊,设计大赛第一名,诺诺太棒了!” 厉擎苍接过去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就把证书放在了一边。 温馨顿时不满了,说他,“你这人,孩子得了第一名,你怎么连夸都不夸一句啊?” 厉擎苍说,“这丫头虚得很,夸多了容易飘,再说了,既然都去参加比赛了,拿个第一名不是应该的吗?” 温馨这么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厉擎苍了,拉着许诺在沙发上坐下,“别听你爸的,你拿第一名就是很厉害,温姨可为你骄傲了。” 许诺偷偷冲厉擎苍做鬼脸:哼,让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温姨不理你了吧? 厉擎苍板着脸,“只不过是个名次而已,又没有实际的用处。” 许诺从温馨身后探出脑袋反驳,“谁说没用的?我涨了两千块钱工资呢!” 温馨一听这个,顿时高兴坏了,冲着厉擎苍不满的道,“诺诺涨了工资呢!谁说没用的?你别老打击孩子!” 厉擎苍:…… 许诺“工作”的那个公司,都是他出钱给她开的!涨不涨工资还不是她这个当老板的说了算? 他瞪了许诺一眼。 许诺吐了吐舌头,每次躲温姨背后她就格外的大胆。 温馨是真替许诺高兴,之前她就跟厉擎苍商量过给许诺买车的事,这会儿设计大赛也结束了,她顾不得铺垫,直接就把这事说出来了,“我们诺诺这么优秀,我跟你爸商量好了,这次比赛结束之后啊,你就住在这里,这边不是离你上班的地方远吗?我跟你爸给你买辆车,你开着方便。” 其实温馨打算的是用厉擎苍当初给的二十万彩礼给许诺买车,但是怕许诺有压力,所以说成她和厉擎苍一起买。 可即便如此,也把许诺感动坏了,“温姨,你真要给我买车啊?” 许诺又不傻,她是装穷,不是真穷。刚满十八岁那年,厉擎苍就送了她一辆玛莎拉蒂,现在她名下有好几辆豪车,公司还有几辆商务车。 这种配置,比起那种挥霍无度的富二代当然“朴素”很多,可是以许诺的身份,这些都是基本配置。 厉擎苍知道她有那么多车,怎么可能主动提出给她买车呢?这事肯定是温姨提出来的。 温姨本来就没几个钱,却还惦记着给她买车,许诺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温馨趁机把自己最近做的功课给许诺看,“我一个人不敢去4s店,但闲的没事就在网上查二十万左右的车,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全保存了,你先挑挑,回头咱们去店里试驾。” 许诺看着温馨收藏的那些车,说实话,二十万的车对她来说,就跟吃惯了满汉全席的人突然只能吃馒头一样,可许诺却觉得这个馒头又香又甜。 她抱了抱温馨,闷闷的道,“温姨,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啊?” 温馨笑了,“傻孩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子皓现在独立了,什么都不用我管了,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孩子了。” 许诺扁了扁嘴,有些想哭。 从小到大渴望的母爱,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这样温柔的被全心全意的爱着,即便是厉擎苍都没给过她这样的温暖。 她在温馨胸前蹭了蹭,“温姨,不用给我买车,我现在开不到。” 虽然二十万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衣服的钱,可对温馨来说,是她全部的存款,许诺不舍得让她花这么多钱。 可是温馨早就下定了决心,“那怎么行?从这边到你公司那里,坐公交车都要一个多小时呢,我们让你搬过来,是想更好的照顾你,要是反而给你增加了麻烦,让你来回折腾,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说完还瞪了厉擎苍一眼,气他怎么关键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呢。 厉擎苍咳了一声,只能开口道,“你温姨说的有道理,该买就买吧。” 许诺也找不到借口推辞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三个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选了几款车型,准备周末去试驾一下。 温馨去洗手间的功夫,许诺一把将厉擎苍拽过来,叮嘱道,“爸,二十万呢,温姨手里一共也没多少钱,这钱你得给她报销啊!” 厉擎苍被她气笑了,“明面上我的钱都在她那呢,我怎么报销?” 许诺气的瞪他,“早干什么去了,非隐瞒身份跟温姨在一起,现在骑虎难下了吧?你就等着吧,有你遭报应的时候,温姨本来就不是拜金的女人,等她哪天知道你这么防着她,哼,有你好日子过!” 厉擎苍无奈的看着她,“好好说话行吗?” 许诺说的这事,他也头大很久了好吗? 如果早知道会跟温馨发展到这一步,当初他打死也不会隐瞒的啊。 本来就够糟心了,这小丫头片子还专挑最锋利的往他心上扎! “这二十万就先让她花了吧,反正有我在,亏待不了她。”厉擎苍道,“这是她对你的一番心意,你要好好记在心里,知道吗?” 许诺不屑一顾,“还用你嘱咐我?我最近都在琢磨着找个什么机会改口叫妈呢。” 厉擎苍一愣,“改口?” 许诺点头,“是啊,改口,温姨都跟你结婚这么久了,我作为你的女儿,叫声妈怎么了?” 厉擎苍一时无言以对。 他倒不是反对这件事,只是觉得有些诧异,许诺跟温馨亲近是一回事,改口叫妈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对“妈”这个字眼有多敏感,他是知道的。 她愿意改口,说明她心里真正的认可了温馨。 厉擎苍一时心中有些五味杂陈,这么多年对许诺的亏欠,这一刻都有了落脚点。 温馨。 厉擎苍心里一股热流涌过,对许诺道,“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别吓着她。” 许诺,“我知道,还用得着你嘱咐吗?” 厉擎苍气结,他就没法跟这个闺女好好沟通。 正好温馨出来了,他气哼一声就回了卧室。 温馨奇怪的走过来问,“你跟你爸又吵吵什么了?” 许诺摆摆手,随口答道,“他自个别扭,跟我没关系的。”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是今天傍晚刚加的那个顾易,问她苹果钱怎么算。 【蒜香排骨焖五花肉】:你确定要赔我苹果钱吗?我那些苹果可挺贵的呢。 顾易的网名就是他的名字。 【顾易】:苹果能有多贵?你那些估计有个四五斤,我给你转二百块钱吧,就当我跟你道歉,影响了你的好心情。 【蒜香排骨焖五花肉】:小哥哥,二百块钱可能不太够哦。 【顾易】:?什么苹果,二百块都不够。 许诺把买苹果的单据给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抱着抱枕笑着打字。 【蒜香排骨焖五花肉】:呐,两千多呢。 顾易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消息,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许诺笑的龇牙咧嘴,飞快打字。 【蒜香排骨焖五花肉】:我看这苹果也不在你的消费区间里,让你为了几个苹果赔我两千多好像挺不合适的,这样吧,你哪天有空,请我吃顿饭吧,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顾易】:你吃什么价位的饭? 许诺忍不住笑了,这小帅哥,还挺谨慎的呢! 【蒜香排骨焖五花肉】:放心吧,不会宰你的,人均一百的必胜客大披萨,能接受吧? 顾易明显松了口气。 【顾易】: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五点可以吗? 【蒜香排骨焖五花肉】:行。 关上手机,许诺满脸笑意在抬头看到温馨好奇的目光时,突然僵住了。 “温,温姨,你吓我一跳……” 温馨连忙在她旁边坐下来,问,“诺诺,你交男朋友了?” 刚才她看许诺抱着手机笑的春心荡漾的模样,就有所怀疑了,这会儿看到许诺心虚的样子,顿时就确定了。 温馨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以前子皓告诉她谈恋爱的事,她只觉得欣慰高兴,现在看到许诺谈恋爱了,她怎么就是担忧不放心呢? 温馨看着许诺,生怕许诺陷进去吃亏,担心的问,“对方是干什么工作的啊?年纪多大了?以前有没有过感情史?长得什么样啊?父母多大年纪了?干什么的?他家里就他一个还是有别的兄弟姐妹啊?” 她灵机一动,拉着许诺道,“要不改天你把他叫回来吃顿饭吧,我跟你爸给你把把关。” 第114章 温馨必须得死 许诺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她连忙拉住温馨发散的思维,强调道,“温姨,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看他长得好看,跟他聊聊天,还不确定人家有没有这个打算呢!” 温馨一愣,“那怎么可能?我们诺诺这么好看,性格又好,还这么有才华,他肯定会喜欢你的。” 许诺戏谑的凑过去,“你这到底是想我谈还是不想我谈啊?” 猜测她可能谈恋爱了,就如临大敌各种追问不放心,一听八字没一撇人家可能都不喜欢她,又对她盲目自信。 这就是被母亲护着的感觉呀。 温馨被许诺一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这不是怕你遇上坏人嘛。” “放心吧,温姨,”许诺倒是自信满满,“我也不是傻子呀,人家骗我我还傻乎乎被人骗吗?” 再说了,她现在母胎solo,所以老爹一直没有什么表示。哪天她要是真谈恋爱了,老爹首先就得把对方查个底儿朝天,像他们这种家族,都是这样做的。 许诺和别的富二代不一样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事。 有老爹保驾护航,挺好的,省心。 温馨看她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不能说太多。 现在年轻人都崇尚自由,不喜欢被家里人管太多,她怕许诺会讨厌她。 睡觉前回了卧室,厉擎苍还没睡,见她进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你们在外边聊了那么久,都聊什么了?” 装修房子的时候,没想过会跟温馨睡同一个房间,还以为得分房后半辈子,特意让冯恩泽搞的隔音效果极好的材料。 现在这隔音就鸡肋了,温馨跟许诺在外面说话,他是半句都听不到。 温馨想着许诺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想没经过许诺的同意就告诉厉擎苍,所以笑道,“我跟诺诺的小秘密,你别问。” 厉擎苍有点难以接受,“你俩还有小秘密了?” 貌似他才是亲爹吧? 温馨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 从认识以来,温馨一直都是一副温温柔柔,说话不快不慢的样子,厉擎苍从没见过这么鲜活的温馨,表情那么丰富,甚至透着一丝可爱。 他忍不住就看傻了,直到温馨莫名其妙的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她说着就要去摸厉擎苍的胸口。 厉擎苍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躲,“你你,你干什么?” “吓我一跳,”温馨也很无辜,“你突然就定住了,我还以为你心梗了,打算摸摸你心脏呢。” 厉擎苍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憋着脸说了一句,“我身体挺好的,每年都体检,医生说我跟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样。” 温馨惊讶不已,“真的啊?医生真说你身体跟三十岁小伙子一样?” 厉擎苍深吸一口气,“……嗯。” 他背过身去,掀开被子,语气已经带了几分的无奈,“睡觉吧。” 温馨对他复杂的心情毫无所察,躺进被子里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厉擎苍身体要跟三十岁小伙子一样,那她真是赚翻了啊。 与此同时,榕城某模特公司办公室。 付贤龙正在电脑前看资料,就在这时,梁琪走了进来,付贤龙立即将资料倒扣,看向梁琪,若无其事的问,“你怎么又来了?不是最近在攻略厉擎苍吗?万一被他发现你跟我勾结在一起怎么办?” 梁琪盯着他手下的一叠资料,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一些公司模特的材料罢了。”付贤龙轻描淡写的道。 梁琪根本不相信,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明明付贤龙怕她看到立即藏起来了,要是普通模特的材料,至于怕她看到?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郑重其事的道,“贤龙,我们说好了的,各取所需,你不能算计我,不能害我的孩子。” 付贤龙笑着道,“你在想什么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好了,你怎么还怀疑起我来了?” 梁琪抿唇不语。付贤龙说的话,她一向只信三分,付贤龙只是想利用她对付厉擎苍罢了,他对自己从来只有利用,当初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他连救都不会救她,现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但是她拿付贤龙一点半点都没有,除了背着付贤龙搞一点小动作,让自己不要那么受制于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我深夜跑过来,厉擎苍不会发现的。”梁琪在付贤龙对面坐下来,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厉擎苍怀疑我很正常,他一直都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但是从他给我安排住处,还想给我安排工作来看,他应该是对我不一样的。我们的计划奏效了。” 付贤龙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厉擎苍还要给你安排工作?你怎么没跟我说?” 梁琪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不管他给我安排什么工作,我都不会答应他,我还得在家政公司盯着温馨呢。” 付贤龙神色淡淡的,“他把你从主管撸成副主管,还重新把之前的活交给温馨,我看你不光在厉擎苍面前没什么进展,在温馨那里也没什么进展。厉擎苍对你的怀疑只会越来越深。” 梁琪不以为意,“他当然会怀疑我,毕竟巧合太多,可奈何我这张脸长在他心坎上了,放心吧,我只需要时间而已。” “最好如你所说。”付贤龙冷笑一声,“梁琪,别让我失望。” 梁琪勾起嘴角微笑,“贤龙,你应该相信我。” “那你早点拿出你的诚意,”付贤龙看着她,眼神冷淡,“你不是安排了人对温馨动手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梁琪脸色僵了僵,“我说了,这需要时间。” 是她没做吗?是温馨反应太快,要不然温馨现在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她又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付贤龙,“而且你不是对温馨情有独钟吗?我担心真把她弄死,你再怪罪我怎么办?” 付贤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个老女人而已,我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会情有独钟一个人老珠黄的人?你在说笑吗?” “没有最好。”梁琪站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似是不放心,又转头看着付贤龙,“你保证不动我的孩子。” 付贤龙笑意盈盈,“放心。” 梁琪这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付贤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温馨……那张温柔又倔强的脸,对他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段时间他刻意避开了和温馨见面,就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如果是之前,他确定厉擎苍对温馨没什么感情,还不会这么如临大敌,可是现在他很确定,厉擎苍爱上了温馨。 那温馨就必须得死。 他要让厉擎苍痛苦,让厉擎苍崩溃绝望,他要高高在上的站在厉擎苍面前,狠狠踩碎他所有的希望。 就像厉擎苍曾经对他做的一样。 温馨是个很特别的人,她温暖,明媚,坚定,柔和,她像是一轮明月,就像是光明照亮了他的世界。她像是这个世界的正面,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在她身上呈现。 而像他这种,一直躲在暗处的阴沟老鼠,阴暗,极端,血腥,残忍,暴力,像他这样的烂人,最容易被温馨这样的人吸引了。 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他不在乎自己身边有没有光明陪伴,只希望狠狠碾碎厉擎苍的骄傲。 所以温馨必须得死。 温馨必须得死。 付贤龙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一点。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不等付贤龙说话,门就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大步走进来。 “周少川?”付贤龙眉头皱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刚给你安排了一个任务吗?” “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周少川走到付贤龙面前,看着他,薄唇紧抿,“付总,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了,还没有找到芷仪的下落吗?” 付贤龙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少川,你知道的,周小姐当初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茫茫人海中找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啊?我这段时间为了帮你找周小姐,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我尽力了,可是没有消息,你不能怪我吧?” 周少川紧紧的盯着他,“真的找不到一点消息?” 付贤龙摇了摇头,脸色沉痛,“之前得到消息,说是她被缅甸那边骗走了,但是我查了一圈,没有查到任何线索,而且我跟缅甸那边有点交情,人脉都用上了,也没有找到她,想来应该是假消息。” 周少川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付贤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叹了口气,同情的道,“少川,我知道周小姐对你的重要性,你知道的,我很看重你,你的能力很强,我想留住你,肯定会尽全力的帮你找她,但你要给我时间。” 周少川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付贤龙叫住他,“既然你上个任务做完了,那就再去领个新任务吧,好好努力,周小姐迟早会回到你身边的。” 周少川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离开。 付贤龙轻轻摇头,笑了笑,周少川的到来倒是提醒了他,他起身来到楼下,找到陈果儿,问,“cindy最近表现怎么样?” 陈果儿是他手下负责这些模特特殊工作的主管,相当于妈妈桑。 之前付贤龙就是把周芷仪交给了陈果儿调教。 陈果儿闻言,笑着道,“cindy最近表现可太棒了,她上次妄想逃跑,被我们发现之后,狠狠挨了处罚,现在乖巧的不得了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她学历高,身材好,很受大佬的欢迎。” 付贤龙道,“最近先别给她安排工作了,回头我要安排她去做点别的事。” 陈果儿笑着道,“明白。” 付贤龙离开之后,陈果儿转身,打开暗室的门,周芷仪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冷漠的看着陈果儿。 她这段时间已经被磨掉了所有的骄傲,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别的女孩都不会被限制行动,唯独她被一直关在这里,因为她以前逃跑过,陈果儿很防备她,怕她贼心不死。 实际上她确实没有放弃过逃跑,可惜这么久了,她一次机会都没有等到。 每次要陪客户,陈果儿就会给她蒙上眼睛,安排两个保镖送她去全封闭的酒店房间,她连接触外人的机会都没有。 这段时间,她学会了抽烟,学会了说荤话,学会了怎么取悦男人。真是讽刺,她努力学习了那么多年,一步一步脱离曾经的阶层,如今却沦落成比原来还不如的妓子。 她看不起现在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后悔,可是如今已经于事无补。 陈果儿走到周芷仪面前,闻着浓郁的烟味,忍不住皱了下眉,“cindy,你抽烟太多了,要不了两年,嘴就会臭成粪坑,到时候没有男人会喜欢你这种。” 周芷仪冷笑一声,“那我求之不得。” 陈果儿也冷笑,“怎么,以为没男人喜欢你,你就解脱了?想的太简单了,知道东南亚那边的诈骗园区吧?付总手下没用的女人都会被卖到那里,你现在一次只接一个客户,就偷着笑吧,到了诈骗园区,像你这样的顶级货色,被开火车都是轻的,他们更不会把你当人看,榨干你的最后一丝价值之后,再把你杀了,器官再赚一笔钱,你不好好配合我,这就是你的下场。” 周芷仪心头一颤,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找我干什么?” 陈果儿笑了笑,“你运气不错,付总对你有别的安排,这段时间你不用工作了,好好养两天,到时候乖乖听话,付总说了,事情做得好,有机会让你恢复自由身。” 周芷仪眼睛一亮,“真的?只要我好好表现,就让我恢复自由?” 第115章 周晓燕缺德 周芷仪的惊喜取悦了陈果儿,后者点头,夺过周芷仪手中的烟,规劝道,“所以这东西,就别再抽了,抽烟真的臭,你看我手底下那些姑娘,有一个抽烟的吗?” 周芷仪连忙说,“我不抽了。陈姐,付总让我做什么事啊?” 能用她的自由来交换,一定不是太简单的事吧。 陈果儿笑了两声,“付总的事,我哪儿知道啊,我就接到了通知而已,急什么,付总早晚会告诉你的。” 周芷仪连忙点头,“陈姐说的是。” 陈果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听要还你自由,你倒是乖巧了许多。” 这段时间周芷仪虽然被她折磨的很听话,可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今天却又是讨好又是客气的,陈果儿还真有点享受这待遇。 至于自由? 呵,不过是拿来哄骗她们这群小姑娘的罢了。 进了这里,哪儿还能有自由,包括她不也是吗? 之前那些被玩烂了,说是给了一笔钱恢复自由身的女孩,全都被卖到了金三角那边。 只要给这群女孩们一个希望,她们就会尽心竭力,就能榨干净她们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 她看着周芷仪眼中的希望,不知怎么的,心头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可这样的生活,陈果儿已经过了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她是付总的左膀右臂,跟这些女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没有再理会周芷仪,陈果儿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 温馨和厉擎苍吃了早饭,两人便分别前往各自公司,许诺一大早起来发现有热乎乎的早饭,大为感动,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温馨到了家政公司,周晓燕立即走过来,小声道,“陈文静惹众怒了。” 温馨一愣,不解的问,“怎么惹众怒了?” 陈文静才刚来没几天,而且她挺会经营人际关系的,之前公司里的同事都很喜欢她,就连周晓燕,要不是温馨提醒,也着了陈文静的道了。 这样一个长袖善舞的人,怎么会做惹众怒的事? 周晓燕嗤了一声,说,“昨天晚上陈文静下了班之后没回去,装无私奉献呢,给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换了桶装水,还故意让匡总看到了,你知道匡总那个人吧,巴不得把底下员工价值都榨干呢。看到她这么勤快,就拍了照片发到大群里了,对陈文静是大夸特夸,还鼓励大家都向陈文静学习。” 匡总是这个家政公司的话事人,总管着所有的家政从业人员。刘主管是分管保洁这一块的主管,除了保洁,公司还有保姆,护理员,育儿嫂,月嫂,花园打理等众多工种。 其中保洁是所有工种里,最受歧视的人,因为她们干的都是脏活累活,但保洁有个好处就是不要求高学历和丰富经验,只要干活麻利,好好表现,就有可能被留下来。 匡总是个特别喜欢假大空的人,平常就爱给大家画饼,描绘一个美好未来,以前给她们这些保洁员开会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你们好好努力,就能做大做强,你们就是全中国,不,全世界最牛的保洁,到时候身价百倍,过的不比那些写字楼里的金领差!” 这种话骗骗刚毕业的孩子还行,她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可能还信这种鬼话。 就算她们好好努力,成就的也不是自己,只是成就资本罢了。 所以匡总的话,大家一向默契的当放屁。 温馨问,“就因为陈文静被匡总夸了,所以大家就对她有意见了?” 以前匡总也不是没夸过人啊,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怎么这次就针对陈文静了? 周晓燕摇摇头,“哪儿啊,要是光被匡总夸了,谁会管她啊,是今早上大家来了,喝了她换的水之后,都拉肚子了,尤其是保姆那边,因为要赶时间,喝水的人多,一下子二十多个人放倒了十八个。” 温馨诧异,“陈文静下药了?” 周晓燕一脸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见温馨不解,她凑到温馨耳边,小声说,“是我下的。昨天我看到匡总夸她之后,就立马去药房买了一些泻药,给兑到桶装水里去了。” 温馨惊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一把抓住周晓燕的手腕,把她拽到了外面,震惊的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陈文静吃这么大的亏,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查监控,到时候惊动公司高层,报警调查这件事,你会被抓进去的!” 她是真没想到周晓燕竟然敢干这事。 周晓燕连忙拉住她,小声说,“你别着急,放心吧,我从后门进来的,后门没有监控,前门捕捉不到我出入的痕迹,每个部门的监控也不用担心,我提前乔装打扮,戴了假发还戴了口罩,衣服也穿的男人款式,肯定不会被认出来的。” 她长得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精心乔装打扮之后,很难锁定里面的究竟是谁。 可即便如此,温馨还是一阵后怕,皱眉看着周晓燕,“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就是看陈文静不顺眼,整天装的左右逢源的样子,竟然连我都骗过去了。而且你昨天还跟我说她想把你推水里,我真是气得不行,就趁着这个机会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这下子陈文静还想在公司里混下去,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周晓燕理直气壮。 温馨都要被她气笑了,“你……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她烂,你跟她比烂啊?就算你看不惯她,也不能拿全公司同事们的健康开玩笑啊,万一那药吃出些什么好歹来,你怎么办?” 周晓燕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了,“我特意买的不会伤害身体的泻药,而且下的量不多,拉两次就没事了,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我承认,我这事做的是缺德了点,可我是真恨陈文静,尤其是她骗的大家都喜欢她,我让大家看清她的真面目,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温馨看着周晓燕越说声音越小,只能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好朋友,她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去告发吧? “你以后千万不能再这么做了,知道吗?”温馨凝重的看着周晓燕,苦口婆心的道,“损人利己的事咱们不干,陈文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周晓燕连忙点头,“好,我保证!” 温馨又叹了口气。 正好这时开始点名了,两个人才进去签到。 陈文静在一群人里,独自站在角落里,大家都对她避如蛇蝎的样子,等点完名后,陈文静突然走到刘主管面前,大声说,“刘主管,有人陷害我,我昨晚帮大家换桶装水是好心,可是有人却利用我这份好心,残害公司同事,这事我们得报警!” 温馨听到这话,心都提了起来。 周晓燕也有些紧张。 却没想到,刘主管只是淡淡的对陈文静道,“我相信你是一番好意,拉肚子的同事应该只是赶巧了,去工作吧,别想那么多了。” 陈文静呆呆的站在那里。 刘主管这是什么意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吗?刘主管根本不想让她追究这件事! 公司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文静咬了咬唇,公司既然是这个态度,她也没办法继续追究了。 因为她得保住这份工作。 究竟是谁,背后这么害她? 不要被她知道,不然她不会饶过对方的! 温馨和周晓燕也松了口气,既然公司不打算追究,那周晓燕就安全了。 周晓燕小声说,“你看,我说了吧,没事的。” 温馨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这次是你幸运,以后绝对不能这么干了。” 周晓燕连忙点头,“那当然,我肯定,你别气了。” 与此同时,厉擎苍正在听秦安的汇报。 周芷仪走了之后,他新找了两个助理,一个叫秦安,一个叫王博。虽然两个人工作能力和履历都很出色,可加起来都比不上以前的周芷仪。 不光秦安和王博在努力适应厉氏集团的工作快节奏,厉擎苍也在适应这两个助理。 周芷仪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他当然用的顺手。秦安和王博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厉总,家政公司那边的监控痕迹已经抹除了。”秦安有条不紊的汇报道,“刘主管那边回复说,公司原本打算严查的,但是在她的争取下,周女士投毒的事就这么算了。” 厉擎苍点了点头。 早上刘主管打来电话,说了家政公司被人在桶装水里投放泻药的事,因为她查看了监控,发现投放泻药的人是周晓燕,所以特意打电话来问一句。 周晓燕是温馨的好朋友。 所以厉擎苍想也没想就让刘主管保周晓燕。 从刘主管那里得知周晓燕是看另一个女同事不顺眼,才这么做的,厉擎苍还打听了一下那个女同事跟温馨的关系。 得知温馨和那个女同事也不亲,甚至还有点小过节,他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甚至觉得周晓燕干的不错。 秦安又拿出一沓资料,递过去,道,“厉总,这是杜纯一的资料。” 杜纯一,就是赵佩佩的闺蜜,也是把梁博程介绍给赵佩佩的人。 这个女人家境普通,平常靠着赵佩佩才能在圈子里有一席之地,一直吸赵佩佩的血,却为了一点利益就出卖了赵佩佩。 一个小人而已。 但他却拿着一份资料迟疑了,梁博程和梁琪母子对赵佩佩下手,究竟是图什么,他直到现在也不敢确定。但杨子皓要做的事还远没有完成,这样下去,肯定要受影响。 厉擎苍想起上次跟杨子皓那简短的通话,从简单的几次接触中就能够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沉稳又坚定,是个踏实可靠的孩子。温馨养出来的孩子,错不到哪里去。 他作为杨子皓的继父,稍微帮杨子皓一下,也很说得过去吧? 厉擎苍很快自我说服,给杨子皓打了个电话。 杨子皓的电话是他从温馨的通讯录里拿到的,一直存着,这是第一次用自己的私人电话打给杨子皓。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大概是以为电话这边是客户,杨子皓的声音很客气,“您好,赵氏集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厉擎苍笑了一声,“子皓,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杨子皓声音一顿,有些不敢确定的问,“厉叔?” 厉擎苍道,“是我。”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杨子皓迟疑道。 厉擎苍沉声道,“是关于赵佩佩和梁博程的事,我想跟你透个底儿。” 杨子皓沉默了几秒,说,“好。” 两个人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挂了电话。 厉擎苍放下手机,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外套,交代秦安,“下午的会议先推一推,让王博跟进你手里的工作,你跟我出去一趟。” 秦安连忙道,“是,厉总。” 榕城,某个不起眼的高档茶室。 包厢内。 杨子皓看到厉擎苍进来,态度尊敬的站起来,叫了一声,“厉叔。” 自从上次他跟厉擎苍打过电话,把两个人之间的秘密都戳破之后,他对厉擎苍的忌惮就少了很多,也真正的把厉擎苍当成一个长辈了。 厉擎苍走进去,说,“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坐。” 他看向秦安,“你在门口守着,让服务员暂时不用进来。” 秦安点点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杨子皓拿起精致古朴的茶壶,给厉擎苍倒茶,之后才坐在厉擎苍对面,开门见山的问,“厉叔电话里说,要把赵佩佩和梁博程的事给我透个底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厉擎苍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称赞道,“好茶。” 他把让秦安整理好的资料递给杨子皓。 杨子皓不明所以的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把资料放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厉擎苍,“梁博程接近赵佩佩,竟然……是一个局?” 第116章 反杀 厉擎苍知道他这么短的时间恐怕看不完所有资料,便主动总结道,“梁博程找到杜纯一,杜纯一你认识吧?是赵佩佩的闺蜜,他买通杜纯一,让杜纯一诱导赵佩佩出轨梁博程,梁博程和他的母亲梁琪在逼赵佩佩离婚,梁博程再娶赵佩佩。” 杨子皓握着资料,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杜纯一他见过几次,是个很谦逊温婉的女孩,在赵佩佩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之前还惋惜过,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跟赵佩佩混在一起。 没想到杜纯一竟然是这种人。 而梁博程给赵佩佩设套,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原以为赵佩佩跟梁博程是真心相爱,哪里想得到,梁博程不光出现是一个骗局,甚至还拿着赵佩佩的床照跟赵佩佩勒索了一百万,如今又威胁赵佩佩跟自己离婚。 他匪夷所思,“梁博程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是为了赵家的家产?” 厉擎苍摇摇头,“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到梁博程的母亲梁琪了,这个女人,跟我前妻名字一样,年龄一样,长相一样,目前正在接近我。” 杨子皓又被惊了一下,“什么?她想撬我妈墙角?” 厉擎苍笑了笑,“我现在也不确定这对母子究竟要干什么,但是显而易见,钱是次要的,目前我们两个都被他们盯上了,所以我今天继续要跟你见一面,让你提高警惕,防备他们。” 杨子皓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厉叔,我绝对不能跟赵佩佩离婚,最起码不是现在。” 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 现在离婚,他之前的所有心血都白费了。 厉擎苍颔首,“我理解,这也是我把这些资料交给你的原因,你可能需要想个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不能让梁博程得逞。” 杨子皓心中已经闪过了很多念头,他点了点头,说,“厉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心里有数了。” 厉擎苍看着他,“我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开口。我既然跟你妈结婚了,就没不会把你当外人。” 杨子皓苦笑了一下,说,“厉叔,我也没把你当外人,主要是这事太复杂了,牵扯到的事情也很多,我如今已经像走在钢丝上,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把另一个无辜的人拉进来。” 厉擎苍心中不免对杨子皓又高看了几分。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有担当。 既然如此,让他一个人锻炼一下也好。 厉擎苍问,“那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让赵佩佩不答应梁博程的威胁?” 杨子皓笑了笑,眼神有几分苦涩和无奈。 “能用什么办法,我还能拿出什么办法。” 唯有打感情牌了。 赵佩佩胆战心惊的回到家,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从窗帘后面偷偷往外看。 没看到跟踪的人,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已经躲了梁博程三天了。 距离梁博程给她的三天之期,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五天里,她每天都故意找茬,大吵大闹,要跟杨子皓离婚。 可是杨子皓每次都用那种冷冷的目光盯着她,盯得她心里毛毛的,她能感觉到杨子皓对自己的厌恶,可她不明白,为什么杨子皓就是不能答应离婚。 明明两个人已经没感情了,明明她都出轨了,明明杨子皓很厌恶她。 她甚至都说出,要是杨子皓跟她离婚,她可以说服父亲,给他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有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的。 可杨子皓怎么都不答应。 杨子皓这边不答应,她就不敢跟父母提这件事,梁博程那边步步紧逼,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躲着梁博程。 可她心里明白,躲是躲不过去的,梁博程现在还对她有耐心,等再过几天,她把梁博程逼急了,说不定梁博程会鱼死网破。 到那时候,她的名声就完了,她会身败名裂,万夫所指。 赵佩佩从来没觉得这么焦头烂额过。 就在这时,房间门发出咔吧一声,有人进来了。 赵佩佩宛若惊弓之鸟,惊恐万分的往后看,发现进来的人是杨子皓,她才松了口气,冷着脸道,“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整天跟鬼似的好吗?吓谁呢!” 杨子皓把外套搭在一边,并不像之前那么冷漠,而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赵佩佩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悦的道,“你看什么呢?” 杨子皓慢慢走到她身边,赵佩佩仿佛浑身羽毛都炸开的小鸟,可是她没想到,杨子皓竟然会突然伸出手,把她抱住了。 她身体僵硬,不敢置信的抬头,“杨子皓,你疯了?” 杨子皓眼中藏着深深地沉痛,“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佩佩神色有些不自然,“什么?” 杨子皓心痛的看着她,“你被梁博程讹上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早知道你是被他骗了,我怎么会这么多天对你不闻不问?如果不是这次我意外得知了真相,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赵佩佩已经不习惯这样的杨子皓,依旧僵硬着身体,想要挣脱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子皓叹了口气,闭上眼,“我知道你怪我这些天对你不理不睬,可是佩佩,你设身处地的替我想一想,我放弃一切娶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最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床上……被我发现了,事后她一点愧疚都没有,你要是我,你能受得了吗?” 赵佩佩莫名的眼一热,“子皓,我……” “佩佩,别说了。”杨子皓抬手触摸她的脸,“之前我一直怨你,却不知道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那个梁博程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拿你的照片和视频威胁你!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我们一起来面对这件事!” 赵佩佩并不是个好人,她尖酸刻薄,没礼貌,又自以为是。可是这段时间她被梁博程折磨的连晚上睡觉都不敢踏实闭上眼,此刻听到杨子皓的话,再也忍不住,趴在杨子皓的怀里哭了起来。 “子皓……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杨子皓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眼中一片冷静,声音却充满了心疼,“是我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 赵佩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久之后才停下来,杨子皓一直在她旁边陪着她。 等赵佩佩恢复了平静,哑着嗓子问杨子皓,“子皓,你怎么知道梁博程威胁我的?是不是梁博程找到你了?” 杨子皓摇摇头,“我跟你说,你千万别难过,是从杜纯一那里知道的,我碰到她跟梁博程见面了。” 看到赵佩佩变了脸色,杨子皓嘴角挑了挑,接着道,“我觉得奇怪,杜纯一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会跟梁博程见面呢?就跟着他们,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才知道,是梁博程收买了杜纯一,让她诱导你跟梁博程在一起的。” 赵佩佩如遭雷劈。 她跟梁博程的相遇,确实是因为杜纯一! 那时候她跟杜纯一抱怨杨子皓天天不回家,杜纯一就劝她格局大一点,别把目光整天放在家里的男人上,多看看外面的青春男大,还给她介绍了梁博程,她中途想过放弃,可是杜纯一却说,杨子皓在外面就未必没有,他都不管家里的老婆孩子了,她还替这种男人守什么贞洁? 她就被杜纯一说服了。 这是她和杜纯一两个人的秘密,她甚至因为这件事,对杜纯一比以前好了很多。 没想到,竟然是杜纯一害她! “所以,梁博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赵家来的!”赵佩佩恨得牙痒痒,抓着杨子皓的衣袖道,“他想夺走我家的家产,这个贱人!” 杨子皓点头,安抚她,“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赵佩佩脸色难堪,“可是,他说了,如果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做,就会让我身败名裂,子皓,你知道我的,我爱面子,我接受不了……” 杨子皓把她搂在怀里,轻声笑了一下,“佩佩,你着相了。谁能确定,梁博程手里的视频和照片就是你的?” 赵佩佩一愣,“可是那就是我啊……” 杨子皓抚摸着她的肩膀,笑道,“不,那些都是ai合成的假照片,梁博程想用这些假照片损害你的名誉,只要他放出来那些视频,我们就可以报警,你只要咬死这些照片不是你,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赵佩佩咬了咬唇,“可是,可是那些都是我,一旦梁博程去鉴定,那我不就完了?” 杨子皓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没听明白呢?你就咬死那并不是你,是梁博程p的,是他AI的。他无法证明是你本人的照片、视频。” “如果他可以证明是真实照片、视频,那么他用来证明真实性的证据就是他违法犯罪的证据,我们可以去法院起诉。传播淫秽物品罪,侮辱罪,敲诈勒索罪,侵犯隐私权,哪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你猜他敢不敢去鉴定?” 赵佩佩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你说得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竟然被梁博程用这种东西威胁了那么久,还被勒索了一百万! 杨子皓道,“现在别担心了,咱们不欠他的,光明正大的站起来,先去把窗帘拉开。” 赵佩佩点了点头,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说杨子皓一个凤凰男还敢指使她干活,可是现在杨子皓就像她的神,她心甘情愿的起来去拉窗帘了。 杨子皓看着赵佩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眼中却是一派冷漠。 无论在赵佩佩面前做多少戏,他都清晰的知道,他和赵佩佩,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在赵佩佩这边无所忌惮之后,梁博程和梁琪就傻眼了。 两个人晚上在某处小餐馆碰面,听完梁博程的话,梁琪百思不得其解,“她就真的不怕你把她的视频发出去?你不是说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吗?” 梁博程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她给我打电话,说那些视频不是她的,是我p的,如果我敢拿出证据来证明是她,那她就报警,我拿出来的证据就是自己的违法犯罪证据,我会因为侵犯隐私权,传播隐晦物品,侮辱罪和敲诈勒索罪被判刑。” 梁琪匪夷所思,“她怎么突然脑子聪明了?是谁给她出谋划策了?” 梁博程有些烦躁,“应该是杨子皓吧,杨子皓是个很聪明的人,之前我们就知道。” 想到杨子皓,梁琪也是一默,温馨那贱人真会养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养出来的儿子那么优秀。 梁琪叹了口气,虽然不甘心,但事已至此,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已经败了。 “博程,你已经尽力了,既然失败了,那就算了,反正赵家的家产对我们而言,也不算是什么香饽饽,等我拿下厉擎苍,我们要什么有什么。至于杨子皓,哼,我就不信,一个男人真的能接受这种事,他就算帮赵佩佩度过危机,也不会愿意做这个乌龟王八的,他跟赵佩佩完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对他动手。” 反正她是不会放过杨子皓的,谁让他是温馨那贱人的儿子。 梁博程深吸一口气,惭愧的道,“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梁琪笑了笑,说,“别这样,博程,你已经很好了,这次给杨子皓和赵佩佩之间埋下这么大一颗雷,迟早会爆的,再说了,你不是还勒索了赵佩佩一百万吗?我们也不算无功而返。” 梁博程点了点头,“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先休息吧,”梁琪道,“我不能把你放在明处,只能委屈你,先藏在暗处,等我这边有需要的时候再联系你。” 梁博程有些失望,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梁琪站起来,道,“那我先走了。” 梁博程一愣,“妈,你不吃点东西吗?” 梁琪摇摇头,“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梁博程没有说话,沉默的注视着她离开。 他以为,今天至少可以和母亲一起吃顿饭。 从小到大,他等这顿饭,等了太久。 可终归,还是没能得到。 第117章 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梁博程低下头,一个人沉默的吃饭。 他习惯了失望,习惯了等待。 可再沉寂的心,也会有所期待的。 他只希望母亲眼里看得到他,希望母亲能坐下来,陪他好好吃一顿饭。 可是就连这也成了奢望。 梁博程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饭,他结账离开,打车到了市中心一栋cbd大厦外面,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来。 天慢慢的黑下来,他看到了一个靓丽活泼的身影。 她笑着,跟身边同事开着玩笑,闹闹腾腾的,就好像拥有世界上全部的美好。 明明比他还大一岁,却像个孩子一样美好天真。 她所拥有的东西,都是他没有的。 梁博程贪婪又嫉妒的看着那个小巧的身影,半晌才转身离开。 不远处,许诺突然停下脚步,往后看去。 身边的朋友不解的问,“诺诺,怎么了?” 许诺回过头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朋友笑道,“我当什么事呢,你可是大美女呢,那些狗男人偷偷看你很奇怪吗?你早就应该适应了才对嘛!” 许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目光的来源,只能作罢,笑着跟朋友又开起了玩笑,“那可不,像我这样的大美女,就应该万众瞩目的,你说得对,是我太低调了。” “哈哈哈臭不要脸。”朋友嘻嘻哈哈的笑她。 几人蹦蹦跳跳,又笑又闹的背影,和远处孤身一人萧条落寞的背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前往两个方向,行走在两条路上,像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线。 许诺晚上回去带了一大袋子东西,都是她路过山姆买的肉,牛排猪肉羊肉,一盒一盒的,十分壮观。 可惜温馨不会做高档料理,临时学着煎了两块牛排,她怕牛肉不熟有细菌,特意多煎了一会儿,许诺在旁边笑嘻嘻的看着,也不解释也不制止,温馨煎完了,让她尝尝怎么样,她就笑嘻嘻的不动声色的把那两块老的快要咬不动的牛排吃了。 吃完还冲温馨竖大拇指,“温姨,你做的牛排真好吃,味道绝了。” 她知道温馨是担心牛肉不熟,给她吃了怕生病,所以才煎的这么老,她并不觉得嫌弃,反而觉得很温暖。 温馨被许诺鼓励到了,又拿出两块牛排,兴致勃勃的说,“那我给你爸也煎两块。” 许诺笑的见眉不见眼,“行啊,可以再多煎一会,我爸就喜欢吃烂糊的。” “行。”温馨没听出许诺的捣蛋之意,认真的煎起了牛排。 厉擎苍回来的时候,正好牛排刚出锅,温馨连忙盛出来给他吃,又去厨房盛别的菜。 许诺在一旁期待的看着厉擎苍。 厉擎苍不知道她今天抽什么风,把牛排拿的离她远了一点,皱眉道,“这是你温姨给我吃的,你要吃自己去里面拿。” 许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忍笑道,“我早就吃过了,温姨煎完了第一口就是喂得我,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温姨特意给你煎的呢。” 厉擎苍被许诺的炫耀弄得有点不悦,哼了一声,端着盘子坐下来,拿起刀叉开始吃。 还没吃进嘴里,刀一切牛排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牛肉貌似有点……老? 厉擎苍叉起来咬了一口,不是貌似,真的有点老。 嚼起来很费腮帮子,一点都没有牛肉的鲜嫩多汁。 许诺在一旁笑的肚子痛,指着那牛排说,“这可是……可是温姨辛辛苦苦煎的,你得吃完啊,不能浪费,哈哈哈。” 厉擎苍皱眉,“你教她这么做的?” 许诺连忙否认,“肯定不是我啊,是温姨觉得这样吃健康。” 只字不提她特意叮嘱温馨多煎一会的事。 厉擎苍听了许诺的话,也反应过后是怎么回事了。 温馨没有料理牛排的经验,做成这样情有可原。 到底是一片心意,他也不能浪费了,姿态优雅的把两片又老又硬的牛排全吃了。 没给温馨留。 这种费牙的东西,就别让她吃了。 不过厉擎苍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让温馨煎牛排了。 他瞪了还在笑的许诺一眼,“以后再买牛排,你自己煎,或者等我回来煎也行,这次就别让你温姨知道了。” 许诺乖乖点头,今天这事确实是她的失策,她跟老爹一人吃两块老鞋底一样的牛排一点都不冤。 温馨正好端着瘦肉粥出来,听他们说话听了个尾巴,笑着问,“什么就不让我知道了?你们又在密谋什么坏事呢?” 许诺舔着脸笑嘻嘻的走过去,“哎呀,本来想瞒着你的,结果我温姨耳朵也太好了,那就提前给你这个惊喜吧!” 她小手一翻,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馨,“温姨,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祝你母亲节快乐呀。” 温馨一怔,这才想起来,过几天确实是母亲节。 以前子皓也会给她过母亲节的,自从他跟赵佩佩结婚之后,赵佩佩不愿意他跟自己来往,后来每次母亲节,子皓就给她打点钱。 很久没过过母亲节了。 没想到诺诺这小丫头,看着吊儿郎当的,竟然会记得这事。 温馨鼻子发酸,接过盒子,先跟许诺道谢,“诺诺,谢谢你。”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蓝孔雀形状的胸针,上面的蓝色全部镶嵌的宝石,或者钻石。温馨不懂,就觉得好看。 许诺问,“温姨,喜不喜欢呀?” 温馨点点头,笑容满面,“喜欢,诺诺选的我都喜欢。” 许诺头一歪,笑着说,“那过几天你就戴着这枚胸针,去参加我的设计大赛颁奖典礼吧,正好是母亲节那一天。” 温馨一愣,惊喜的道,“你们这大赛还颁奖呢?那我肯定得去,我跟你爸都去,看我们诺诺大放异彩的时刻。” 许诺笑嘻嘻的道,“我爸去不去的没事,你去就行。” 话刚说完就挨了厉擎苍一下,厉擎苍板着脸,“你爸成了可有可无的了?” 这丫头藏的够严实了,连他都不知道还有颁奖典礼这回事。 许诺哎呦一声,不服气的道,“你不是忙吗?” “再忙我也抽得出时间。”厉擎苍没好气的瞪她,“去去去,一边玩去。” 吃完饭了还在这杵着,碍眼! 不过许诺倒也提醒了他,过几天母亲节,他是不是也应该给温馨准备点礼物? 买点什么呢?首饰送了几套了,她都不怎么戴,要不给她买套房吧,写她的名字,也算是给她攒点底气。 但买房的话就只能瞒着她了,等时机成熟的才能告诉她。 那就还得准备点明面上的东西。 既然要参加颁奖典礼,那他就给温馨准备一套礼服好了。 方案做好了,厉擎苍放下心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厉擎苍特意问了温馨一嘴,“过几天母亲节,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温馨笑着摇摇头,“没有,你还想给我过母亲节啊?诺诺就是胡乱闹腾,孩子给热闹一下就行了。” 厉擎苍就明白了,她不知道许诺送的那枚胸针有多值钱。 那么大颗的蓝宝石,毫不夸张的说,小城市一套房是有了。 既然温馨没有特别想要的,那他就按照自己的打算送好了。 想到这,他对温馨道,“正好那天典礼,你应该也没有合适的衣服,星期天看完车我给你买套礼服吧。” 温馨有些犹豫,“也行,穿好一点,别给诺诺丢人。” 她准备把所有钱拿出来给诺诺买车,这礼服她是自己付不了钱了。 而厉擎苍平常都是只留一点生活费,剩下的工资都交给她,估计他手里也没有多少钱,买礼服应该不会买太贵的,不会浪费。 温馨一边整理被子,一边对厉擎苍道,“对了,你把你那边的湿巾递给我,我这……” 此刻,她是跪在床上,往厉擎苍那边探着身子伸着手的姿势,哪曾想被子底下厉擎苍的腿伸这么远,她一下子就被绊倒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厉擎苍压过去。 “啊!”温馨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床,稳住自己的身体。 因为太紧张,手下怪异的触感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与此同时,厉擎苍伸手稳稳的扶住了她,问,“没事吧?” 温馨有些脸红,莫名的紧张,连忙摇头,“没事。” 厉擎苍声音越发的低沉,“没事,就松开我吧。” 温馨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手撑着厉擎苍的腹部,另一手放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他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甚至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而另一手触摸的位置,已经硬的烫手了。 温馨慌忙把手缩回来,整个人红成了虾子,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没伤到你吧?” 她刚才碰的位置太微妙了,男人那处一般都挺脆弱的。 厉擎苍表情还算镇定,说,“没事……睡觉吧。” “哦,好。”温馨关了床头灯。 两个人各自盖着被子,并排躺在床上,可温馨哪里睡得着啊,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摸到的手感。 忍不住想,厉擎苍的肌肉好像还挺硬的,还有那里,不说年近五十了吗,怎么还那么…… 又转念一想之前厉擎苍特意强调他身体跟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样,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老天爷,她在胡什么思乱什么想啊。 温馨努力让自己别再想了,去想工作,想买车,想过几天的颁奖典礼。 可是不管怎么转移注意力,手心刚才跟厉擎苍相碰的位置,都烫的灼人。 同样饱受煎熬的还有厉擎苍。 他是男人,自然更难熬一点。 身体整个出于应激状态,有些渴望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无法掌控。 想不顾一切的把被子掀开,想抱住她,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刚闹出那样的乌龙,他突然做这种事,温馨怕是会把他当禽兽。 或许,过两天的母亲节,是个好机会…… 厉擎苍也不知道自己在琢磨什么。他一向珍惜自己的精力,大部分时间都是冷静理智,情绪稳定,有条不紊,甚至游刃有余的。 可现在,他竟然在想怎么才能把温馨睡到手。 简直令人汗颜。 这一夜,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温馨照旧吃完饭就去家政公司了,厉擎苍等温馨走了,才问许诺,“你们的颁奖典礼几点结束?” 许诺说,“六点开始,八点结束吧,怎么了?” “没怎么,正好有点工作,看能不能一块安排了。” 许诺嗤之以鼻,“工作狂。” 厉擎苍没把她的鄙夷当回事,开始计划起那天晚上要怎么搞。 正好是母亲节,可以以庆祝的名义,弄点香槟,烛光什么的仪式感,当然不能让温馨做饭,就让秦安提前定好菜放在家里,等典礼结束,正好回来吃热乎的。 厉擎苍在心里列起了计划,他一向喜欢把所有的事安排好,未雨绸缪。 温馨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她到了家政公司,发现陈文静在公司里的处境更难了,谁都不跟陈文静说话,而且还故意孤立陈文静。 周晓燕说陈文静这是自作自受,温馨其实也这么觉得,但她没有过去落井下石。 到了工作的地点,温馨兢兢业业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完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学习,最近她在学习年轻人喜欢的视频剪辑,准备等以后不做保洁了,就拍一些做菜的视频,教年轻的孩子们做菜,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天天吃外卖哪有好啊。之前诺诺胃疼,不就是吃外卖吃的吗?现在的年轻人太累了,压力又大,每天都不好好吃饭,要是她能教会他们做菜,让他们做的做菜是一种放松,一种享受,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一上午相安无事。 中午,温馨下楼去吃午饭,刚走出大楼,就跟陈文静撞了个正着。 看到温馨,陈文静有些惊讶,依旧笑的春风满面道,“小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第118章 这些巧合,让她差点丢命 温馨脚步一顿,往陈文静身后看了一眼,不解的问,“你怎么会在这?” 陈文静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温馨的疏离,依旧笑的很热情,“早上刘主管给我安排了活,就在旁边的楼上,你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你也在这里干活了,要不我早就跟你说了。” 周晓燕上次带着她过来找自己的事才过去几天,她就忘了? 更别说那天陈文静还特别无礼的提出想跟自己一起干活的要求。 温馨不信陈文静的话,可陈文静丝毫不觉得尴尬,这么蹩脚的理由说出来也没有半点局促,反而很主动的邀请温馨,“你现在是要去吃午饭吧?咱们俩一起吧,我也去,这边我也不熟悉,你知道哪里有便宜又好吃的饭吗?最好健康一点。” 毕竟没有撕破脸,温馨不可能随便就对着同事摆冷脸,只好点头道,“拐弯那边有几个小吃摊,我经常在那里吃午饭,你可以看看有你喜欢的吗。” 陈文静自来熟的走到她身边,招呼道,“那咱们一块过去吧。” 温馨没有拒绝,但是有过前车之鉴之后,她跟陈文静保持了安全距离,特意比陈文静落后了一米,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陈文静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回头,不解的笑着问,“小馨,你怎么离我那么远啊,怎么,还怕我打你啊?” 温馨看着她开玩笑一般的表情,似真似假她看不清楚,便只笑了笑,“没有,这几天腿有点不舒服,走得慢。” 陈文静便走到她身边,好心的提醒道,“那你可得注意补钙啊,咱们岁数大了,跟年轻人不一样,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不然以后老了有你苦头吃。” 温馨依旧客气而疏离的笑着,“嗯,谢谢你提醒我。” 陈文静看着她,叹了口气,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唉,总觉得你对我特别冷漠,好像很防备我,弄得我心里怪不舒服的。” 温馨一顿,解释道,“没有,你想多了,我这人平常就这样,晓燕经常说我性子清冷。” 陈文静笑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俩在一块干活,出来进去的可以做个伴,也热闹点,你说呢?” 温馨不好拒绝,便只“嗯”了一声。 大楼拐角后是一些流动的小摊子,卖各种小吃的都有,手抓饼,煎饼果子,鸡蛋灌饼,小馄饨,螺蛳粉,肉夹馍等,这边有好几座cbd,旁边还有一处施工工地,那些蓝领白领们中午下了班,都会过来对付一口。 温馨常去那家馄饨店吃小馄饨,店主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长得胖乎乎的,可能因为长期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脸上长了斑,皮肤黄黑,看起来比温馨年龄都大。 第一次在这里买小馄饨的时候,那对夫妻还叫她妹妹。 后来熟了,三个人对了下年龄,这才知道闹了乌龙。 这家小馄饨味道很好,从剁馅到包都能看得到,鲜虾韭菜的,还有纯肉馅的,能看出都是用的好肉,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温馨每天都会到这里来吃馄饨。 她到了这里就自动的跟陈文静分开了,这里这么多吃的,陈文静总不能还缠着自己吧。 “姐,开了?”馄饨摊的女人笑着跟温馨打招呼,“先坐下吧,还是老样子?” 温馨温和的笑着道,“嗯,老样子。” 老样子就是一碗鲜虾馄饨,加一个茶叶蛋,一叠凉拌嫩油麦。 她几乎每次来都吃这些。 “好嘞,这就给您下,”女人笑着道,一边抓起馄饨下锅,一边跟温馨闲话,“这天儿要热了,干起活来毛衣都穿不住了。” 温馨也笑着点头,“是,马上入夏了,我现在干活也得脱了外套。” 正聊着,陈文静就走过来了,她手上什么都没拿,走到温馨这边,有些惊诧的问,“原来你吃馄饨呢?正好我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吃什么,要不也吃馄饨吧。” 馄饨摊的女人问,“您吃碗虾仁的还是猪肉的?” 陈文静一指温馨,“她吃的什么样的啊?” 女人一愣,“她吃的虾仁的,再加一个茶叶蛋,一叠油麦菜。” 她看出陈文静是跟温馨一起来的,说这话的意思是温馨已经点了油麦菜了,陈文静就不用再要油麦菜了。 毕竟一份油麦菜分量挺大的,温馨每次都会剩下半份吃不完。 没想到陈文静直接道,“那给我来一份跟她一样的吧!” “行,那您先找地方坐一下,很快就好。”女人招呼道。 陈文静直接坐在了温馨对面。 馄饨很快就煮好了,温馨和陈文静面前一人一碗热腾腾的虾仁馄饨,一个小碟子放着茶叶蛋,一个大碟子放着凉拌油麦菜。 陈文静没话找话,“这家馄饨摊子给的量还挺大的。” 温馨对陈文静很防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症,自己的饭菜一上来,她就往自己这边移了移,她怕陈文静趁她不注意给她下毒。 这会儿也只是敷衍着附和道,“是挺大的。” 所幸陈文静也没有再多说,似乎是真的饿了,开始认真吃起饭来。 温馨也小口小口的吃着馄饨。 半小时后,两人都吃完了。 陈文静抢在温馨前面付钱,“老板,一共多少钱?” “一碗虾仁馄饨十块钱,茶叶蛋两块,油麦十二,一共二十四。” 女人一边忙活一边回道。 陈文静拿出手机来扫码,“我们两个的我都付了啊,一共四十八。” 温馨一听,连忙阻止,“不用,你别付我的,我自己付就行。” 说着连忙去挡陈文静的手机,同时自己拿出手机来扫码。 她是真的不想跟陈文静扯上任何关系,真要是平白无故欠人家一顿饭,就不可避免的扯上了人情了。 她不想跟陈文静有任何人情往来啊。 可她到底慢了一步,陈文静高高举着手机,很快输完了密码,温馨听到喇叭说道,“微信收款四十八元。” 一时有些无力,对陈文静道,“回去我把钱转给你。” 陈文静不在意的笑着说,“没事,一顿饭而已,我刚到保洁部,多亏了晓燕和你帮助我,我请你吃顿饭怎么了?” 这话温馨受之有愧,她除了那天陈文静特意找来的时候,跟陈文静说过几句话,之后在公司遇见,她一句话都没跟陈文静说过。 周晓燕更过分,陈文静现在在公司被孤立被骂,都得拜周晓燕所赐呢。 温馨只能道,“那也不行,我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 陈文静故意收起了手机,“哎呀,又不是什么大钱,别计较啦,走吧,回去干活了。” 温馨无可奈何,也不好再坚持了,便跟陈文静一起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就发现前边放上了“前方正在施工”的牌子,两个工人正在修抹之前破掉的水泥地,湿乎乎的水泥刚抹上,正好是温馨和陈文静回去的必经之路。 陈文静“哎呀”一声,“这边走不过去了,咱们从楼后面绕过去吧。” 温馨只能点头,两个人便绕到了大楼后面。 陈文静说,“小馨,你走里面,这边老有骑自行车的年轻人,骑得太快了,吓人。” 她说着,直接把温馨拽到了自己的内侧,温馨连拒绝都来不及。 还没等她从这件事中缓过来,突然,脚下的感觉有些不太对,本来应该硬邦邦的地面竟然上下起伏,温馨吓了一跳,连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踩到了井盖上面。 更惊骇的是,看起来跟路面严丝合缝的井盖,竟然被她一踩就不稳的往下转,温馨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掉了下去! “啊!”陈文静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尖叫起来,“小馨!小馨!” 温馨在身体坠落下去的一瞬间,迅速的伸手扒住了路面,此刻身体悬空在井下,脚下是不知道有多深的湍急水流,这应该是一个下水道的井。 得益于她长期干活,身体素质还不错,可即便如此,强撑的也很艰难,她冲着陈文静喊道,“快拉我一把!” 陈文静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是没听到温馨的话还是真的吓傻了,就站在那里干嚎,“小馨,小馨!小馨啊!” 温馨只觉得头大,她的力量只能做到这样撑着,想自己翻上去是不可能的,再这么耗下去,她迟早会力竭掉下去不可! 显然陈文静是指望不上了,她只能用力大喊,“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也不知道陈文静是不是故意的,她大声喊救命,陈文静就嚎的更大声了,“哎呦,小馨啊,这可怎么办啊!” 温馨扒着地面的手指都泛白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腕上,她的胳膊忍不住颤抖,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放弃,依旧大声呼救。 终于,在她锲而不舍的呼救之下,终于有一对路过的年轻情侣听到了,男孩不由分说冲过来,一把抓住温馨的手,把她拉了上来。 温馨终于得救,劫后余生的后怕让她忍不住的发抖,却还不忘记对男孩道谢,“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男孩摆了摆手,做好事不留名,大步离开了。 陈文静慌里慌张的蹲在温馨面前,红着眼睛道,“小馨,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温馨抬头看着她。 她不愿意用恶意揣测陈文静,可刚才陈文静特意把自己弄到里面来走,而且那个井盖,外表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里面却一点承重点都没有。 再加上刚才她呼救的时候,陈文静一直嚎叫,温馨此刻对陈文静的戒备到了极点。 她往后坐了坐,对陈文静说,“我没事。” 陈文静一副真心实意的担忧,“你没事就好,我刚才以为你要没救了,吓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馨没有再接话,陈文静估计也觉得自己自说自话挺没劲的,讪讪的闭上了嘴。 温馨缓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对陈文静道,“咱们先回去吧。” 陈文静说,“好。” 走到大楼门口,温馨跟陈文静道别,两个人走进了不同的楼。 温馨看着陈文静进去之后,便拿出手机来,报警。 把自己差点掉进下水道被冲走的事,有条不紊的跟警察说了,她没说怀疑同事,只说那井盖好像被人为破坏过。 警察很快就出警了,一辆警车,两个警察,没引起太大的轰动,再加上是楼后面,经过的人少,所以没几个人看到。 温馨也不在乎陈文静会不会知道自己报警的事。 警察把下水道的井盖搬开之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对温馨说,“你看这井盖托是完好的,底下还有一层防护网,井盖上面也做了处理,按理说不会出现人掉进去的事,女士,你确定你刚才是从这里掉进去的?” 温馨心头一跳,连忙对警察说,“是真的,我真的是从这里掉进去的,当时底下一点承重都没有,直接就掉下去了,也没有防护网……” 警察皱了皱眉,对温馨道,“这城市中的每一个井盖,按规定都是要做好防护措施的,你看这底下的防护服和承重托都不像是临时装的,你说的那种情况按理说不会出现的。” 温馨听出警察不相信她,其实不光是警察,就连她都不敢相信。 从她和陈文静离开这里,到警察过来,前后连十五分钟都没有。 这中间,她一直盯着陈文静工作的那栋大楼,很确定陈文静没有从里面出来过。 可她确确实实就是从这个井盖掉下去的,现在警察却说井盖没问题。 恐怕换了她是警察,也会觉得自己是在浪费警力。 警察确定了井盖没事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温馨心情沉重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 她想起今天中午陈文静跟自己的巧遇,想起吃完饭凑巧常走的那条路在维修,想起陈文静莫名其妙的让她走内侧,想起她命悬一线的时候陈文静无所作为。 这一切的巧合,让她差点丢了命。 可这巧合,真的是巧合吗? 第119章 买车 温馨在工位上呆坐了很久,又在网上查了一下,报警查看监控的可能性。 最终绝望的发现,普通人遇到这种事,真的半点办法都没有。 监控的保密性质很高,她不可能仅凭着一句怀疑,就让警察给她调监控。 更何况警察出警,已经确认过那个井盖没有问题了。 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温馨对陈文静的防备已经到了极点,这已经是第二次发生这种事了,温馨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心里已经认定,这两次,陈文静就是想要害她。 但是她不明白,陈文静到底为什么要害她。 她甚至在几天之前,都不认识陈文静。 有什么仇什么怨,让陈文静非得要她的命? 温馨想不通。 下午下班的时候,温馨特意提前走了几分钟,避免了跟陈文静碰面。 她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只能尽可能的远离陈文静。 第二天是周末,因为提前说好了要给许诺买车,温馨一大早就把父女俩都叫起来,吃了早饭,三个人就坐公交车去了汽车城。 温馨揣了两张卡,一张是厉擎苍给她的彩礼钱,另一张是两人存的钱,加起来不到二十五万。 揣着这么多钱,温馨底气很足。 许诺来之前就看好了几个车型,今天就打算挨个试驾一下。 虽然这个价位的车对她来说就跟玩具似的,但这是温馨的一片心意,她还是想尽可能买个性价比高的,别浪费温馨的钱。 一连试了好几辆二十多万的车,许诺都有点兴致缺缺,实在是这个价位的车和她平常开的车差的有点多,她开着真不上手。 便拉着温馨道,“温姨,我觉得这些车也就那样,要不别买了吧,真的,浪费钱。” 温馨摇头不答应,“给你买车怎么能是浪费钱呢?这是给你积攒家业,等过几年,我跟你爸攒的钱多点了,就给你付个首付,买套小房子,女孩子不管结不结婚,有套小房子才有底气。” 许诺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有些东西不在于价值多少钱,而在于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有人有十块愿意为你花九块,这种感觉是无可替代的。 她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一方面实在不想开这种不舒服的车,另一方面又不忍辜负温馨的一片心意,只能求救的看向老爹。 厉擎苍难以跟她共情,毕竟他现在开的是一辆十来万的小破车。 二十万的车,很好了好吗? 思索了一下,他对许诺道,“去试试电车吧。” 电车没有发动机,空间安排更合理,再加上智能系统一般做的都比较好,体验感跟豪车差不多。 于是三个人又临时转道去了电车4s店。 许诺看中了一辆小巧可爱的车型,女士款,试驾了一下,有些惊喜,“这辆开起来还不错啊。” 温馨不懂车,看许诺喜欢,就欢天喜地的拉着厉擎苍去付钱。 厉擎苍懂车,但不懂这种小破车,想了想也就二十来万,让许诺开着玩吧。 销售很快给算好了底价,“全办下来需要二十一万。您是贷款还是全款?” 温馨连忙把两张银行卡递过去,“我们全款。” 一听全款,销售就不那么热情了,但还是按照流程办了手续。 付完钱,现场提车,温馨提议庆祝一下,许诺主动道,“温姨,你送我这么贵的车,我请你跟我爸吃饭!” 厉擎苍道,“你是该请你温姨吃饭,她把家底都给你掏出来了。” 温馨连忙摆手,“哪里啊,本来也是你爸给我的钱,本该就是给你花的。” 新车开着顺手,许诺心里也美滋滋的,特意去了高档商场,挑了家风评不错的高档餐厅,准备带着温馨大吃一顿。 餐厅是中式风格的装修,一进去就感觉微风轻轻,曲水流觞,服务员引领着他们进了包厢。 许诺本来要把菜单放在温馨面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收住手,道,“温姨,你吃什么?告诉我,我来点。” “有八宝葫芦鸭……嗯,黄鱼,牛肉粒,鳝鱼丝,鱼香茄子煲,鲍……嗯,红烧肉,猪油菜心……” 许诺一连串的报菜名,温馨想凑过去看看价格,许诺装着不经意的挡了一下。 温馨就明白了,这菜估计不便宜,诺诺这是怕她心疼钱呢。 她心里盘算着,店再高档,青菜总不能很贵的,先点了两个青菜,一个鱼香茄子煲,一个炒菜心。 荤菜的话,温馨琢磨着,小黄鱼她以前在菜市场买过,两条才不到一百,就算饭店翻番,一条黄鱼也就花个二百,红烧肉的话,猪肉才多少钱一斤啊,一盘子红烧肉肯定不超过一百。 诺诺这么郑重的请她吃饭,她也不能各种推辞让诺诺不自在,这两道肉菜就当让诺诺开心吧。 于是许诺又在“东山特级大黄鱼”和“鲍鱼红烧肉”上面划了一下。 刚好跟温馨猜的相反,这道大黄鱼,是这家店里最贵的一道菜,1999一份。 鲍鱼红烧肉则相对便宜一些,也要五百多一份。 就连两份青菜的价格也都在二百元以上。 最后又要了一份杨枝甘露,三百多。 说白了,这就不是给平民百姓吃的餐厅。 温馨不知道这顿饭加上服务费,花了三千多,还以为五百块钱以内就能搞定。 不管怎么样,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温馨只觉得这家店做的黄鱼和红烧肉格外的好吃,但也没想会是那么贵的价格。 吃完了还跟许诺笑着说,“这家店味道不错,以后我们再来吃。” 许诺巴不得呢,连忙点头答应,顺便跑去前台办了一张卡,随手充了五十万,交给温馨。 “温姨,办卡有会员卡,打九折呢,你以后要是想吃了,我没空的话,你就自己来吃,我回头跟他们要一份菜单,你来之前就打电话让他们做好就行。” 当然,菜单肯定会是她处理过的。 温馨也没责怪她乱花钱,把卡收下了。 因为许诺跟她说,这张卡里只有两千块钱,也就是让她吃几顿而已。 她知道自己给诺诺买车,小丫头可能心里有点压力,她让诺诺请客吃饭,收下这张卡,诺诺心里能舒服点。 正好在商场,厉擎苍提议,“顺便去楼下把礼服买了吧。” 许诺不解,“礼服?” “嗯,”厉擎苍道,“正好过几天去参加你的颁奖典礼。” 温馨笑道,“你爸那天看到你送我礼物,也要给我过母亲节呢!” 许诺咋舌,偷摸对着老爹鄙夷,“母亲节你就送温姨一件礼服啊?太拿不出手了吧?鄙视你!” 厉擎苍没好气的瞪她,“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闲事!” 他给温馨买的房子手续都办完了,房产证现在就放在家里的杂物柜里呢。 但是这些事,就没必要一一跟女儿交代了。 不然她又要说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了。 楼下商场逛了一圈,温馨在厉擎苍的“处理”下,买了一件价格不算高的礼服裙,浅卡其的修身长裙,无袖,后背镂空,前面v领,把温馨的好身材显露无疑。 裙摆处镶嵌着一片亮闪闪的钻石,走起路来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事实上,这也是是马家今年最新款的成衣礼服,一条十几万。 温馨不懂这些奢侈大牌,厉擎苍和许诺都说好看,她就笑着道,“那就拿这条吧。” 店员一时间把她奉为上帝,心道虽然这女人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她的丈夫和女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光手腕上戴的表、脚上穿的鞋子就能顶榕城市中心一套房,要是拿下这个客户,以后还愁月月不开张吗? 店员殷勤的将礼服打包好,递给温馨,然后热情的要添加温馨微信。 温馨还没开口,许诺就连忙拦住了,对店员道,“我们不喜欢加微信,不好意思啊。” 店员只好悻悻然的放下了手机。 许诺后怕不已,万一温姨真的加了店员微信,很快就会发现这家店的消费水平是什么层次,老爹撒下的这个弥天大谎,怕是要崩。 还好她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温馨哪里知道一件礼服的价格竟然能抵得上一辆小汽车。她对衣服的理解就是遮体避寒的,最多漂亮点,但终归就是件衣服,一千块钱的价格顶天了。 许诺的车买了,饭吃了,礼服也买了,许诺在商场门口跟温馨和厉擎苍告别。 “温姨,爸,你们打个车回去吧,我还约了朋友,晚上不回去吃了。” 她之前就约了顾易今天晚上碰面。 顾易之前撞坏了她的苹果,本来要赔钱的,但是许诺让他请自己吃顿饭。 温馨想起上次许诺说有喜欢的男孩子,眼睛一亮,对许诺眨眨眼,“你去吧,吃完饭……嗯,早点回来。” 女孩子家终归是让当家长的不放心一些,温馨怕说的太多让许诺不高兴,但是又怕许诺真被人给欺负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许诺好笑的说,“放心吧,温姨。” 许诺离开之后,厉擎苍才有些不确定的问温馨,“刚才你们俩是不是在打哑谜,瞒着我发生了什么?” 温馨紧闭嘴唇,“没什么。” 厉擎苍撇了撇嘴,她一撒谎就会用力闭紧嘴,谁看不出来似的。 不告诉他,他也不稀罕听。 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突然遇到了李艳芳。 温馨已经有阵子没见到李艳芳了,上次跟李艳芳碰面还是不欢而散,此刻看到她,温馨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因为李艳芳正站在一家小银行的外面,气冲冲的对着门口咒骂着,“不就是让你们宽限几天吗?当初让我贷款的时候说得好听,利息那么低,什么时候还款都可以,那时候你们可没说一年之后要加收利息的!你们这就是骗人,是诈骗!我要报警抓你们!” 厉擎苍也看到了李艳芳,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问温馨,“她贷款还不起了?” 温馨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之前只知道李艳芳虚荣心很强,有时候为了支撑她的排场,钱不够的时候会暂时借款度过。 有时候李艳芳也会买一些假的首饰,大多数时候会攒两个月的钱,去买一件超出她消费水平的珠宝。 但是赵氏集团的现金流一直健康良好,撑得住她这样弄。 这些也是温馨听杨子皓说起的,别的她就不知道了。 “算了,不管她。”温馨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子皓在想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赵家的人。” 因为杨子皓在赵家别有所图,温馨心态上就先输了一截。 索性眼不见为净,连碰面都别碰了,等事情明朗了再说。 可谁曾想,温馨想躲过去,李艳芳却看到了她。 准确的说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纸袋,那大大的马家logo。 李艳芳爱奢侈品,爱珠宝,对奢侈品每年的新款如数家珍,不管什么时候谈起来,总是能接得上话,所以虽然正跟银行生着气,眼睛瞥见马家的logo还是被吸引了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了,提着马家logo的人竟然是温馨?! 温馨有钱买得起马家的东西? 李艳芳本能的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觉得温馨一定是买的假货,就像自己一样。 可是那个袋子看起来真的很真。 李艳芳本来想想去质问嘲讽一番的,但是想到自己的银行贷款,咬了咬牙,陪着笑走到了温馨面前,“亲家,这么巧,在这遇到你了。” 李艳芳寒暄了一句,便直接看向温馨提着的袋子,好奇的问,“刚买的新衣服?花了多少钱啊?” 温馨没想到李艳芳这么和气,有些警惕,却也笑着回道,“是挺巧,过两天要去参加孩子的颁奖典礼,买件礼服,不便宜,花了九百。” 听到九百,李艳芳心里闪过一丝不屑,面上依旧带着热情的笑,一把拉住温馨的胳膊,面露难色道,“亲家,有个事,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这心里啊,天天跟天人交战似的。” 第120章 骗钱;牵手 温馨往后退了一点,客气的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李艳芳感觉温馨不如以前对自己那么讨好了,心里有些不悦,以前她要是这么和颜悦色的对温馨说话,温馨早就受宠若惊了。 难不成是觉得佩佩出轨了,所以想拿乔?可杨子皓光在佩佩出轨这件事上得了多少好处了?现在公司的股份至少有百分之二十都在杨子皓名下,除此之外,赵德光还让杨子皓分管了财务。 财务那可是一个公司的咽喉,都拿到这么多好处了,温馨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艳芳心中极为不满,但是想到自己欠下的贷款,这事要是被赵德光知道,只怕是要停掉她的信用卡了。 佩佩那里刚被梁博程搜刮去了一百万,也是指望不上的。 至于杨子皓?呵,他正的发邪,从来不会贪污受贿往自己手里划拉东西,虽然有那么多股份,可每个月就领着有数的工资,能有多少钱? 她瞄准温馨,不仅是觉得温馨能拿出几十万来帮自己还利息,缓解一下银行那边的压力,更多的是觉得温馨是个外人,拿了温馨的钱不用还,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温馨哪里知道李艳芳心里这么多盘算,她还真以为李艳芳是为了孩子,见李艳芳迟迟不说话,便主动问,“是不是佩佩跟子皓还没和好呢?” 李艳芳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亲家母,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两个孩子闹掰了之后,虽然子皓没离婚,可现在他们也是各过各的,咱们都是女人,你知道的,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啊?上次我听到佩佩跟子皓商量着要把沐沐送托儿所去,子皓拿不出钱来,佩佩就在那哭,唉,我听的真是心碎。” 温馨愣住了,“把沐沐送托儿所?为什么?沐沐才一岁多啊,连话都不会说,受了委屈家里都不知道。” “谁说不是呢,可是子皓从上次跟佩佩闹翻之后,就对我们老两口带着孩子有意见,说我们霸占孩子,亲家母,你也是当妈的,你说我能霸占孩子吗?还不是想给他们减轻一下负担,家里有我跟德光看着,还有保姆,可子皓就是不愿意,佩佩又闹出那事,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子皓如愿了。” 如果不是李艳芳说,温馨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她每次跟子皓打电话,子皓都告诉她一切都好,她就以为子皓跟佩佩和好了,又恢复从前了,想着孩子的事大人少掺和,她也没多问过。 没想到子皓竟然把孩子争到了自己手里……可,他要上班,佩佩又不会带,可不是就得把沐沐送到托儿所嘛! 温馨可喜欢沐沐那个小家伙了,软软糯糯的一团,也不怕人,每次看到她都笑的很开心,还会用小手手抓她的手指,想到那么小的孩子送托儿所里去,她心里就难受。 “我回头跟子皓打个电话问问吧,”温馨知道赵家不会同意自己带孩子,所以也只是说,“看子皓能不能把孩子送回去,继续让你们带。” 李艳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但也没撒谎,杨子皓确实趁着赵佩佩出轨这事,把孩子夺回去了,给她和赵德光的说辞是:佩佩一个人整天无所事事,闲得久了就容易无聊,就想的多,不如让佩佩自己照顾孩子。 哪怕明知道杨子皓就是想趁机夺走沐沐,她和赵德光也没法拒绝。 可赵佩佩不愿意带孩子,榕城消费高,送高档托儿所太贵,杨子皓又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也或许是拿得出来,但他不愿意拿。 总之两个人因为孩子送不送托儿所的事,最近一直在冷战,家里暂时请了个保姆,白天保姆带,杨子皓下班回来就自己带,佩佩照样过以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日子。 其实这事在小两口那里已经算是暂时解决了,可是李艳芳想借这个事跟温馨要钱了,哪里能让温馨跟杨子皓核对信息? “亲家母,这事不能问,”李艳芳连忙拉住温馨的手,愁眉苦脸的叹息道,“你知道的,现在子皓对佩佩意见很大,他们两个才刚恢复正常的生活,你这时候再问,只会让子皓觉得我们来挑拨你了,其实子皓说的托儿所我也了解了一下,蛮好的,老师都是专业出身,对孩子蛮有耐心,三百六十度的监控摄像头,家长能随时查看,一个老师带一个孩子,比做早教还好呢!设施也蛮好,就是贵了点。” 温馨问,“这样的托儿所得多少钱啊?” 李艳芳说,“一个月六万,半年一交钱,也就是说,一下子得拿出三十万来,唉,子皓拿不出钱,佩佩又坚持送,我现在手里的钱都贴补他俩了,也是真没办法了。” 她也就是说得好听,从赵佩佩结婚之后,她可是半个子儿都没贴补过他们。 温馨明白了李艳芳的意思,这是想让她出这笔钱。 半年三十万,一年就六十万。 孩子才一岁多,几年上下来,哪个家庭能负担得起啊? 温馨为难的道,“亲家,不是我不愿意出这个钱,实在是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擎苍刚给孩子买了车,他手里的钱也掏空了,真没办法了,你们要是愿意,我就跟子皓说说,沐沐我来带,肯定比托儿所带的好。” 李艳芳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声音也不复之前的热络,硬邦邦的道,“不用了!” 她赵家的孩子,凭什么让温馨这个臭打扫卫生的来带? 李艳芳有些鄙夷,二婚也不知道留个心眼,让人家把钱都拿去给人家孩子买车,你能落下点啥? 她倒是没怀疑温馨说的真实性,毕竟温馨有多喜欢沐沐她也是知道的,如果有钱肯定会给沐沐拿的。 早知道温馨没钱,她就不浪费这么多口舌和时间了,晦气。 李艳芳也不寒暄客套了,生硬的扔下一句,“那我先走了。” 便离开了。 温馨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对厉擎苍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好吗?” 厉擎苍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挑了挑眉,却没有多说,只点头,“可以。” 温馨便径直走进了银行里。 其实不用她多问,一进去就听到几个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在说李艳芳的事。 “她当初贷款的时候跟她说的明明白白,一年内低利息,一年后利息要涨回正常水平的,她自己不往心里去,现在时间到了,还不上钱,就来找银行麻烦,真是笑死人了。” “看她那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还不起钱的样子啊?好像她也就贷了几百万,她手里那个包就得价值上百万吧?” “你傻啊,那个包肯定是假的,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听给她办理贷款的小刘说,她一开始贷款,是为了买一条项链!” “嚯,好家伙,贷几百万买项链,到期连累计的三十万利息都换不起,这什么人啊?” 听到这里,温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跟自己要托儿所的钱是假的,让自己拿钱出来替她还贷款利息才是真的! 温馨庆幸自己没有答应,也庆幸自己提前给诺诺买了车,要不然,她手里真有这笔钱,说不定还真被李艳芳骗去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给杨子皓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真把沐沐从赵佩佩父母那里接出来了。 杨子皓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妈,他们去找你了吗?” 温馨把李艳芳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挑挑拣拣的告诉了杨子皓。 杨子皓叹了口气,道,“妈,沐沐确实是在我这儿,但是我不能把孩子交给您,把沐沐接过来已经在岳父岳母的容忍线上了,如果把孩子交给您来带,他们会闹起来的,我这段时间苦心经营的一切,或许都会白费功夫,事情得一步一步走,现在沐沐已经带到我身边了,妈,迟早能让您跟沐沐团聚,您再等等成吗?” 温馨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子皓,我不是想让你把沐沐交给我,我就是有点担心……你,你这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温馨想不通,也看不明白。 他把孩子弄到自己身边,又利用赵佩佩出轨的事让自己在赵氏集团更进一步……说他不是图谋赵家的家产,温馨都说服不了自己。 她是真怕杨子皓走上歧途。 “妈,你放心,”杨子皓在这件事上并不想多说,“我现在请了保姆,家里也装了摄像头,能确保孩子的安危,我不会做坏事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温馨以前听到这种话就不会再问了,可是今天,她却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大费周章?婚姻不是儿戏,可我怎么总觉得,你就是在儿戏呢?” 杨子皓自知有些事不可能永远隐瞒,他沉吟再三,对温馨道,“妈,赵氏集团多年前可能设计违法犯罪活动,我在找证据和他们的上下游关系。” 温馨一愣,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一时有些震惊,“什么?” 杨子皓笑道,“妈,多余的您就别问了,您只需要知道,儿子不是个王八蛋,等这事了结了,该负起来的责任我会负的。” 温馨已经意识到,如今的杨子皓,不再是曾经偎在自己身边,单纯没有心眼的孩子了。他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作为他的母亲,她只能目送,祈祷,还有祝福。 孩子和母亲的关系,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挂了电话,温馨整理了一下情绪,把手机收起来,走出银行。 厉擎苍还站在原地等她,见她出来,笑了笑问,“问清楚了?” 温馨点了点头,“李艳芳借了几百万的贷款,累计的利息高达三十万,她还不上了,所以想骗我的钱,我也给子皓打电话了,他确实把沐沐接到身边了,照顾的很好,他说赵家以前干过违法犯罪的事,他在找证据,别的都不肯跟我多说。” 厉擎苍安慰了一句,“子皓是个有是非观的孩子,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温馨沉默的点了点头。 “当初,他要跟佩佩结婚的时候,我是真高兴,满心期待着他们能开启新的人生,能互相扶持,理解,携手走完后半生,哪曾想,现在却成了这副局面。” 厉擎苍很理解温馨,虽然他本质上跟杨子皓是一类人,冷静,睿智,甚至相对冷血。可是他也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类人,像温馨一样,温柔,善良,总是对生活抱着虔诚和认真的期待。 事实上刚才温馨拒绝完李艳芳,还能心生怀疑去银行问了问,都有些超出厉擎苍的意料。 她总是这样的,每当别人因为她柔美的外表和温和的声音而对她产生刻板印象时,她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别人,她不只有温柔和善良,还有坚定的信念,智慧的头脑,顽强的生命力。 她就是温馨,独一无二的温馨。 厉擎苍只觉得心中对温馨的欣赏已经到达了一个难以说清的地步,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才给予她这么高的评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厉擎苍最终笑了笑,对温馨道,“我们只要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不给孩子添负担,就足够了。” 他像是随意的牵起了温馨的手,温和道,“我们回家吧。” 温馨一愣,柔软的手被他握进干燥的掌心,不知怎么的,手心有些出汗,她不知道厉擎苍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动作。 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脸颊微红,忍住了挣开的冲动。 她也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厉擎苍,嘴角微微的弯了起来。 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无尽岁月中仅存的一抹亮色。 与此同时,榕城北部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饭馆里。 许诺跟顾易碰面了。 第121章 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许诺自认来的够早,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猎人派,虽然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骨子里继承了父亲的野心和智慧,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都会付出十二分的努力,竭尽所能的去得到它。 这也是为什么她出身厉家,身为厉擎苍的独生女儿,却没有进入家族企业,而是自己开了个设计公司,她从小到大只对设计感兴趣,现实要为她的理想让路。 对顾易,也差不多是这样势在必得的心态,当然,那晚偶然遇见不过是她见色起意,接下来的接触中,她要先确定顾易的品性,如果不拉胯的话,她就要想办法把人搞到手。 虽然许诺是第一次对男人感兴趣,但是不妨碍她游刃有余。对她来说,推进人际关系就像喝水一样自然,这些都是小时候的必修课。 约定的六点见面,许诺以为自己五点半到已经够早了,没想到顾易到的更早,许诺刚把车停在路边,就看到顾易站在饭馆门口,正用脚踩地上的落叶,很无聊的样子。 但他等的很专注,许诺从来没见过这么专心等人的样子。在这个电子设备爆炸式增长的时代,人手一部手机,他等人的时候却不玩手机,就这么专注的站在那里等她。 不得不说,这一幕有些戳人,尤其是顾易长得还帅。跟那天遇见的时候不一样,他今天没穿工作西装,而是一身简单的连帽卫衣,运动裤运动鞋,可是他长得太帅了,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觉得不普通。 许诺对他那张脸是真感兴趣,躲在车里认认真真的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打开车门下车。 顾易看到她,露出礼貌的笑容,“你来了,路上堵车吗?” 许诺反手锁车,说,“不堵车。” 她从不介意主动,尤其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人,露出笑脸问,“你等了很久了吗?不好意思,我特意提前到,没想到还是比你晚了。” 顾易连忙道,“没有等很久,这不关你的事,我请你吃饭是赔罪,应该拿出赔罪的态度,我早到是应该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藏在身后的一个小袋子递给了许诺,不好意思的道,“我之前不知道你的苹果那么贵,那天晚上特意查了一下,你没骗我,那个品种的苹果确实挺贵的,我觉得光请你吃顿便饭太欺负人了,所以给你买了个小套盒……我同事说这个新款的套盒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怕许诺不高兴,又解释了一句,“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跟柜员说好了,可以拿回去换。” 许诺微笑着打量着他,他似乎很怕送东西被她误会成别有用心,特意解释了这么多,而且看起来很紧张,她接过了袋子,一边打开一边问,“你是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吗?” 顾易的耳朵红了,相比于许诺的游刃有余,他显得青涩紧张许多,顿了顿才难为情的道,“我……我也是第一次单独请女孩子吃饭。” 甚至为一件能让许诺喜欢的礼物,他特意问女同事的时候,还被女同事误会了,好生打趣了一番。 顾易自然不会有别的想法,他就是觉得害羞。 许诺拆开礼物,发现里面是一个化妆品套盒,有一瓶香水,一支口红,还有一支眉笔,都是不容易出错的东西,虽然牌子不算多昂贵,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估计不让他赔苹果给他省下来的那点钱,都被他拿来买这个了。 许诺很喜欢进退有度的人,此刻对顾易的好感直线上升,她对顾易露出灿烂的笑,“谢谢,我很喜欢。” 顾易被她的笑容晃了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冒犯到人家。 许诺说,“我们进去吧。” 这家饭馆是她以前刚开设计公司的时候,因为老爹给的资金不充足,她有段时间很穷,团队聚餐一开始就选在了这里,虽然人均价格不超过一百,不过味道挺好的。 许诺挺喜欢这家饭馆。 两个人坐定之后,顾易便客气有礼的把菜单放在许诺面前,然后帮她把餐具拆开,烫了餐具之后,才问许诺,“你选好吃什么了吗?” 许诺按照以前的口味,随便选了几道菜,反正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顿饭而已,随便吃吃就好。 她饶有兴致的问顾易,“你应该毕业好几年了吧?怎么会一次都没有请过女孩子吃饭?没谈过恋爱吗?” 顾易耳根又红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没谈过……我,我读书的时候,不开窍,有女孩子向我示好,我都拒绝了,她们说我是书呆子。工作之后,只顾着尽快学习和成长,也没有关注过这些,现在总算在公司站稳脚跟了,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见了两个,她们都觉得我目前没有在榕城买房,不太可靠,就没有然后了。” 许诺愕然,又觉得好笑,她虽然也是个没经验的青瓜蛋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顾易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实在是这人的心思太容易看出来了,估计是觉得人家嫌他没房,他接下来就努力攒钱买房,等买了房再去相亲——就跟升级打怪接任务一样。 许诺不禁有些奇怪,“你就一直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吗?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顾易耳根更红了,飞快的看了许诺一眼。 心动的感觉……他不确定,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感觉让他觉得是心动的。 但是刚才在门口,许诺收下他的礼物,背对着夕阳冲他灿烂一笑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瞬间心跳加速。 这……是心动的感觉吗? 顾易不知道,哪怕是,他也不敢告诉许诺啊。 “我……我,可能没有吧。”顾易心里虚,不好意思的糊弄过去了。 许诺觉得惊奇,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对女人完全没兴趣,她突然心中警铃大作,“那个,冒昧问一句,你的性取向……” “我喜欢女的!”顾易都不敢听她说完,顾不得害羞,连忙声明道,“我的性取向没问题。” 他怕许诺误会他。 许诺点了点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问题就没问题,这么激动干什么? “那你家里呢?你爸妈是做什么的?”许诺随口问道。 顾易回答的很仔细,“我爸是税务局退休的小领导,我妈是高中教师,也退休了,不过被返聘回去了,我家里就我一个,我老家是苏城的,他们在老家给我买了房子。” 许诺有些想笑,他回答的好乖啊,看得出来是相过亲的人了。 家庭没问题,人品没问题。 许诺对他很满意,尤其是两个人聊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是她在问,他在答,连一丁点试探许诺底细的心都没有。 是个实诚的人。 正好这时上菜了,许诺对顾易道,“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和你说个事。” 顾易也没追问什么事,只乖乖的点了点头。 许诺点的都是这家饭馆的招牌菜,顾易一吃眼睛就亮了,“这道鱼味道不错。” 许诺点头,“是不错,他家的鱼都是现杀的,很新鲜。” 她并不怎么饿,顾易吃着,她就随便陪了几口,等顾易吃饱了放下筷子,许诺也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纸,优雅的擦了擦嘴。 有些讲究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即便是在这普普通通的饭馆里,许诺擦嘴的动作也像是坐在高档餐厅,顾易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好看。 他坐的很直,问许诺,“你刚才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啊?” 许诺对他微笑,“你想找女朋友,刚好我想找个男朋友,你要是觉得我还行,不如咱俩相处试试?” 顾易先是一愣,随即耳朵开始泛红,眼睛躲闪不敢看许诺,“你……你怎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第二次了,”许诺看着他,纠正道,没有掩饰自己见色起意,“你长得很帅,应该很多女孩子都会喜欢你这张脸吧,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哦,这样啊。” 顾易依旧红着耳朵,听到她喜欢的是自己的脸,他心里松了口气,可是内心深处又有一丝淡淡的失望,顾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只觉得心跳砰砰的,他小声的硬着头皮说,“那,那好吧。” “啊?”许诺没理解,“什么好吧?” 顾易红着脸解释,“你说想跟我处男女朋友,我说……那好吧。” 许诺就笑了,真不怪她,她现在看到顾易这幅样子,真的很想欺负他蹂躏他。 这男孩子,太乖了。 “你都不问问我的情况吗?”许诺逗他,“就不怕我是个无业人员?或者有什么犯罪记录的?” “无业人员没关系的,我一个月工资三万多,季度奖和年终奖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应该是够花的,”顾易回答的很认真,“至于犯罪记录……” 他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抬头看着许诺,“你有吗?” 许诺故意逗他,“如果我有呢?” 顾易似乎有些挣扎,过了一会儿才说,“要是真有犯罪记录,我爸妈应该不会同意的,不过我不介意,进去过没关系,只要改过自新,就还是好人,我觉得不能因为有犯罪记录就否定一个人,但是……我爸妈不同意的话,我们要在榕城安家就不太容易了,他们不会给我们资助的,到时候就得靠咱们两个买车买房,你要是不觉得辛苦,我就没关系。” 许诺听他说的话,目瞪口呆。 这人,还真是个稀缺物种。 太老实了吧。 她不忍心让顾易再纠结了,好心的道,“谢谢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没有犯罪记录。” 顾易也松了口气,“那样最好。” 他也没那么想跟父母闹僵。 许诺看着他,笑问,“那咱们这就算确定关系了吧?” 顾易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许诺冲他伸出手,“你好,男朋友。” 顾易笑着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就连忙礼貌的松开了,小声说,“你好,女朋友。” 许诺被他逗笑,故意问,“那咱们接下来去你那里还是去我那里?” “啊?”顾易像是吓了一跳,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都是惊慌失措。 许诺笑了起来,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盯上小红帽的大灰狼似的。” 顾易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个人都没有恋爱经验,不过相比顾易,许诺的title更高一点,提议道,“要不咱们去看场电影吧?” 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攻略,“最近上映了一部爱情片,据说挺好看的,去不去?” 顾易局促的点头,“去。” 许诺要买票,顾易拦住了她,虽然羞涩,但还是很坚定的说,“男女朋友约会,应该男的出钱,不能让女孩子付钱的。” 他坚持付钱买了电影票,又付了吃饭的帐,之后许诺带着他上了自己的车。 顾易看到前面的临时车牌,好奇的问,“你刚买的车吗?” 许诺点头,“这辆车今天刚提的。” 顾易称赞,“这辆车很漂亮。” 许诺笑笑,没接话。 虽然顾易是个实诚的好孩子,但许诺也没糊涂到把自己的底细都交代给他。其实顾易此刻如果有点心眼,就会发现,从刚才到现在,许诺把他的家庭背景收入情况全套出去了。 但是关于她自己的事,她一句话都没说过。 倒也不是许诺故意防备,而是她这种家庭出身的小孩,从小受到的训练就是这样的,低调,简单,不引人注目。 事实上,就连许诺自己也没太意识到这一点。 很快就到了电影院,顾易买完爆米花,许诺很自然的牵上了他的手。 顾易身体整个都僵了,像是没了魂儿一样被许诺牵着往前走,他脸红心跳的厉害,有一种酥麻感从某处蔓延,顾易连忙低头看了一眼,下一秒便挣开许诺的手,红着脸道,“我,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许诺反应,他便急忙走开了。 第122章 青瓜蛋子 许诺看着顾易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做梦也想不到,不过是主动拉了一下他的手,他竟然会起反应。 这种事说出来,好笑程度,是要被嘲笑三年的。 顾易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许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心里对顾易的评分咔咔往下掉。 幸好在好感度掉完之前,顾易就回来了。 他耳根依然红着,走到许诺面前,接过了她的外套和手包,犹豫了一下,没接爆米花桶,他看她抱着爆米花吃的挺开心的。 电影院里乌漆嘛黑的,两个人选的是七排中间的座位,大周末的,来看这场电影的小情侣很多,顾易坐的笔直,像个乖宝宝。 许诺看的乐了,她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男孩子,有些好奇的凑到他耳边轻轻问,“你以前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啊?” 女孩子呼吸温热暧昧,顾易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应该现场环境黑暗,许诺看不到,他轻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着痕迹的冷静下来,才同样轻声回答道, “以前别人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我的要求是,性格温柔一点的,贤惠会过日子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还想着找个读书多的,熟读诗词歌赋的,我喜欢聊那些。” 许诺遗憾的道,“那完了,我一个都不沾边。” 顾易似乎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冒昧了,连忙说,“那个……那个都是随便瞎想的,别人非得要个标准才能给我找,你……你是我喜欢的,不一样。” 说到最后的时候,顾易声音小了下去,似乎还是很难为情。 许诺其实也不怎么在乎,她只是喜欢顾易那张脸,二十岁的小姑娘,对恋爱感到好奇,她追顾易,只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而已。 至于以后结婚过日子……啧,那也太遥远了,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真到了那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不是眼前这个男人,都不一定呢。 而且她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至少也得是像老爹一样专情有担当的男人,她跟顾易这才哪到哪啊。 电影很快开始了,一部很俗套的爱情片,看到男女主确定关系在一起接吻的画面,许诺鬼使神差的侧过头也亲了顾易一下。 亲完心里还想,也没有小说里那种触电的感觉啊,还有那什么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完全没有呢。 可见小说都是骗人的。 不过,顾易的脸倒是还挺软的。 而一旁的顾易,身体僵直,呼吸急促,心跳扑通扑通的极快,许诺亲过来的时候,他的脑袋空白了一下,整个人就像被卡住了一样,卡顿,卡顿,卡顿…… 然后他使劲攥了一下拳头,掌心全是汗,下一秒—— 他搂住了许诺,倾身吻住了她的嘴。 他虽然青涩,但不是怂包,人家女孩子都那么主动了,他要是还跟个木头疙瘩一样,那也太丢脸了。 他从小对自己狠,读书的时候是,工作的时候也是,虽然人很温和,可是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就像是一头狼一样,紧紧盯着,死死咬着,不达目的不放弃。 这也是他刚毕业没几年就能在公司站稳脚跟的原因,广告公司的产品经理,就连一些已经工作十几年的老人都在他的手下干活。 如今亲许诺,也是一样的心态,更何况,他本来就有冲动,是因为青涩没经验,再加上怕冒犯到她,才一直克制着。 如今许诺都主动亲他脸了,他默认许诺能接受接吻,就想试试。 唇瓣相碰的那一刹那,顾易忘记了呼吸,黑暗中,所有的触感都太过清晰,女孩子柔嫩的唇,温热的呼吸,淡淡的馨香…… 而许诺,则被吓了一跳,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她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好奇的伸出了舌头。 顾易浑身一震,本能的吸吮住了她柔软的小舌头。 这一瞬间,全身仿佛通了电一样,兴奋,颤栗,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于是原本只打算轻轻一吻的顾易,克制不住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技接近于零,又粗鲁又笨拙,许诺一开始还有点上头,越亲越嫌弃,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他。 顾易呼吸有些喘,还沉浸在那美好的触感中不能自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忐忑的问,“你……你感觉不好吗?” 许诺倒也坦率,点点头说,“你亲的太用力了,按的我骨头疼,我脸上全是你的口水。” 顾易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回去再学学,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道歉的样子傻得认真,许诺扑哧一笑,“那你可得好好学一下,你差的还挺远呢。” 顾易满脸通红,认认真真的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电影结束后,两个人从电影院里出来,许诺问顾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顾易顿了一下,说,“我先陪你回去,然后打车回家。” 许诺不解,“为什么?” 顾易抿了抿嘴唇,也不说理由,就是很坚持,“我先陪你回去。” 哪有让女孩子送男孩子回家的道理,而且才确认关系第一天。 他多少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男性自尊的嘛。 许诺拗不过他,便答应了。 开着车,许诺开玩笑的道,“前面有家酒店,要不咱们今晚上都别回去了。” 顾易一下子坐立难安起来,红着拒绝道,“不……不行。” 许诺发现自己很喜欢逗他,故意挑起眉头问,“为什么不行?” 顾易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小声说,“不行……就是不行。这太……仓促了,而且我今天还加班了,状态肯定不好,以后如果……如果要发生,也得选一天最轻松休闲的时候,找一家高档的酒店,或者在我们家里,要提前打扫卫生……总之,不能随便找个酒店,你太委屈了。” 许诺眨了眨眼,他真诚的让她连逗他都觉得有点愧疚了。 连忙道,“我说着玩的,你要去我还不去呢,不过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挺有仪式感的人呢。” 她虽然对这事感到好奇,可是这也太快了,绝对不行的。 顾易听了她的话,悄悄地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刚知道自己竟然是注重仪式感的人,以前他没这样过,或许因为对象是许诺,他不自觉的就想给她最好的。 很快就到了家,许诺在小区门口停下车,顾易下了车,看了一眼背后的小区,抓着背包带子,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以后……也会让你住这么好的房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在榕城工作了几年,他深刻的知道这个小区价格有多高,这是富人区,许诺能在这里住,说明她的家庭条件很好。 顾易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结婚的时候,婚房至少也得买这个小区才行,如果许诺因为跟自己结婚反倒生活质量下降,那他就要自责死了。 许诺哪里想到顾易心里已经想的这么远了,她自己有钱,对物质条件就不是很注重,不过她还是很高兴顾易这么说,最起码这一刻,他应该是真心地。 “我回去了,你快去打车吧,这个点不好打车。”许诺对顾易笑了笑,便将车开进地下车库。 顾易目送着许诺的车离开,这才走到路边打车,走路的姿势都是跳跃的,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开心。 很快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后座竟然坐了一个女孩,女孩扎着马尾辫,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装扮,长得温柔清雅的样子,说实话,顾易以前在跟中间人形容自己的理想型,想象中的另一半就是这样子的。 他那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完全相反的许诺动心,会因为她的直率而欣喜,会因为她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速。 什么灵魂伴侣,什么诗词歌赋,都见鬼去吧。 所以此刻,他看到这女孩,也只是稍微讶异了一下,随后问司机,“你这有客人啊?那我不坐了。” 女孩连忙叫住他,“是我让司机停下来的,这个点不好打车,你要顺路的话我们可以拼个车,出门在外,互相帮助嘛。” 顾易说了自己的住址,司机道,“正好,这位小姐也是去那个小区。” 顾易笑道,“那是太巧了。” 他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后座的车门,然后坐到了副驾。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易,问,“你也住那个小区啊?咱俩还是邻居呢。” 顾易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聊。 与此同时,许诺停好车,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温馨正拉着厉擎苍在楼下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诺奇怪的问,“你俩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温馨看到她,终于松了口气,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担心许诺跟那个男孩见面万一聊上头了,晚上不回家。虽然许诺成年了,可是才刚二十岁的小姑娘,又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她是真担心许诺被骗被欺负。 可她又不敢打电话确认,毕竟是继女,又已经成年了,她不能管这么宽,让许诺讨厌她。 所以就借口晚饭吃太饱,拉着厉擎苍下来散步。 厉擎苍看了许诺一眼,又看了看温馨,没好气的道,“我倒是也想知道,你温姨拉着我散了一小时的步了,这步散完了没有?” 温馨不好意思的笑笑,“散完了,散完了,回家吧。” 许诺在后头嗤嗤的笑,厉擎苍瞪了她一眼,“还笑!你跑哪去了,让你温姨这么不放心?” 许诺竖了根食指在嘴唇前,冲厉擎苍挤挤眼睛,“爸,这是秘密。” 厉擎苍吹胡子瞪眼,懒得再跟她说话了。 三个人回了家,许诺跑进房间卸妆,厉擎苍则拉着温馨回了房间,神色严肃的道,“小馨,你跟我说实话,诺诺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约会去了是不是?” 温馨一顿,打着哈哈,“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你们俩神神叨叨的,她回来这么晚你不放心,她又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这还用猜嘛,这铁定是找男朋友了。” 厉擎苍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许诺是他从小娇宠着长大的,作为一个老父亲,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千娇万宠的宝贝闺女被外边的黄毛甜言蜜语给哄骗了去,厉擎苍脸色一沉,“我去问问她,对方是什么底细。” 温馨连忙拉住他,“你别糊涂啊,诺诺是大人了,她这个年龄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气势汹汹的去质问,她要是叛逆了怎么办?你心眼放大一点,改天时机成熟了再旁敲侧击的问问。” 厉擎苍着急,“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她真被骗了哭都来不及!” “诺诺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容易被骗啊,你看她这不是回家了吗?”温馨反驳道。 厉擎苍哼了一声,“不是你担心的拉着我在楼底下赚俩小时的时候了。” 温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实话,她跟厉擎苍也没什么两样。 可是养孩子就是这样的,孩子多大,在父母心里都是孩子。 怕他们经历风浪,又怕他们经不起风浪,怕他们离不开父母,又怕他们跑的太远。 厉擎苍唉声叹气的在床上坐下来,“怎么就谈恋爱了呢。” 他一直在为许诺筛选青年才俊,手里已经有了几个满意的对象,只是觉得许诺年龄还小,所以一直按捺着,哪里想到她竟然自己偷偷去找了个。 温馨看他这样子就觉得好笑,也只能劝他想开点,“诺诺不是没主见的人,放心吧,也不一定是人家欺负她,说不定是她欺负人家呢。” 厉擎苍想到自己,含糊的应了一句,“有些人,不到最后,你哪里知道他是羊还是狼?” 他心里暗戳戳的筹备了那么多,温馨不也分毫没有察觉吗? 所以说,这男人就是不能相信,多的是扮猪吃虎的。 第123章 成为同事 温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刚走出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长相帅气的小伙子。 小伙子就站在小区门口的花池边上,手里提着一杯热可可,见温馨看过来,他礼貌的对温馨点了点头。 温馨对礼貌的小伙子很有好感,便也笑着点点头,去赶公交车了。 她自然不会知道,她刚走了没多久,许诺就开着她那辆崭新的小车出来了,车停在小伙子面前,车窗落下来,许诺推了推墨镜,有些诧异,“顾易?你怎么在这?” 顾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我来接你上班,我昨天在网上查,网友们说合格的男朋友应该这样做的。” 他举起手中的热可可,“我本来想再个买三明治的,但是你说你在家里住,我觉得你可能吃早饭了,就只买了一杯这个。” 他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怕自己买的东西许诺不喜欢。 许诺把手伸出车窗外,将热可可接了过来,笑了笑道,“谢谢,正好有点冷。” 只是不想让顾易尴尬难堪的场面话,不想顾易却信了,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你穿这个。” 许诺无奈的道,“你先上车吧。” 顾易坐上副驾驶,还是执拗的让许诺穿自己的外套,许诺无奈之下接了过来。 她问,“你住的地方离我这挺远的啊,以后大早上别过来了。” 现在才八点半,顾易至少七点就出发了。 她真的只是想谈恋爱,并不是很想被掏心掏肺的对待,这让她觉得有点压力。 顾易羞涩的笑笑,“没关系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许诺见说不通,也就罢了。 路上,顾易小心的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许诺噗嗤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来问我呢。” 顾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昨天太激动了,没想起来。” 也是回去之后他才意识到,除了许诺住在哪个小区之外,他对人家一无所知。 这恋爱谈的。 许诺倒也没瞒着,道,“我开了一家小设计公司,就在cbd商圈附近,你要是哪天有空可以去找我玩。” “啊?”顾易有些惊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你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 许诺笑了笑,没再多说。 顾易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便主动道,“我也在cbd商圈上班,是一家上市广告公司的产品经理,目前负责真我首饰下一季度的创意合作。” 许诺顿了一下,“真我首饰?” 顾易笑着道,“你也听过是吧?真我首饰是这几年突然窜起来的品牌,隶属于厉氏集团旗下,当初为了能拿下真我首饰下季度的广告合作,我费了不少劲呢。” 许诺抿嘴一笑,只道,“真我首饰的款式都挺好看的。” 反正夸奖自己嘛,当然是捡着好听的夸了。 顾易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我还没送过你什么礼物呢,要不然你今天下班之后,咱们一起去真我店里看看,你要是有喜欢的,我买给你。” 许诺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真我首饰什么价吗?” “最低几万块钱吧?”顾易想了想,“好像十几万的和几十万的要多一些,也有上百万的。” 他转头冲许诺呲牙一笑,“没事,我攒了好些钱,二十万以内的我买得起。” 许诺尴尬的笑笑,“不用了,你昨天送我的香水就挺好,真我首饰太贵了,还是别破费了。” 顾易连忙说,“这怎么能是破费呢,给自己女朋友买礼物——” 话没说完,他听到许诺强调道,“我不需要,谢谢了。” 他不由自主的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从昨天一接触,他就意识到许诺是个很自我的人,她决定的事,会很坚定的执行到底,如果别人喋喋不休的劝她,她会反感。 顾易不想让许诺反感,自己反思了一下,刚才的语气是不是不够好。 许诺很快就把顾易送到公司,顾易下车前,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以后早上不要过来接我了,你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过来,跟我一起上班,没有意义,白白浪费休息的时间。” 听到这话,顾易有些难过,他不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能一大早见到她,哪怕浪费休息的时间,他觉得也很值。没有什么事比这更有意义了。 可是看到许诺不容置疑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许诺见他答应了,冲他摆摆手,调头离开。 顾易耷拉着脑袋往公司里走,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一道甜美的女声,“顾先生?” 顾易回过头,看到身后的女孩,有些惊讶,“cindy?” 正是昨天偶然打到一辆出租车的那个女孩,昨天晚上她非要问他的名字,他无奈之下只能告诉她自己叫顾易。 于是女孩顺势告诉他自己叫cindy。 cindy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牛仔背带裤,上面是一件娃娃领白色小衫,脚踩小白鞋,背着一只双肩包,头发乖巧的扎在脑后,冲着顾易灿烂的笑。 “好巧啊,今天又遇到你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顾易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他虽然喜欢温柔甜美的女孩子,可是笑容是发自内心还是出自假意他能分得清。 虽然cindy笑的像个孩子,可是她的笑容之下仿佛隐藏着浓浓的疲倦,那双眼睛里的痕迹也显示她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可爱。 他脑海中闪过许诺的笑,那样的笑才是发自内心的,让他为之颤栗和心动的。 他礼貌的对cindy点了点头,“是,很巧,你也在这工作吗?” cindy说,“是啊,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你知道星海广告传媒公司在几楼吗?” 顾易愣了一下,“你也去星海?新来的实习生?” cindy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我是星海的实习生,过五关斩六将进去的呢,是不是很厉害?” 她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顾易顿了一下,然后道,“我也是星海的员工,我带你上去吧。” cindy看起来很惊讶,“啊?我们竟然是一个公司的,这也太巧了吧,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前辈啊?” 顾易一直进了电梯,才问她,“你在哪个部门实习?” “创意设计部。”cindy说完,有些紧张兮兮的问顾易,“你认不认识创意设计部的老大啊?好不好相处啊?我听说这种大公司经常会推实习生出来顶包,我可不想天天被骂的狗血淋头啊。” 顾易顿了顿,说,“创意设计部的老大挺好的。” 其他的他没多说,包括他也是创意设计部的,产品经理仅次于部长的地位,甚至他现在就是被公司当成下一任部长培养的。 因为这一任部长明年可能要调去业务部当副总了。 顾易不知道为什么,他对cindy总是有一种淡淡的不喜,这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反应,他说不上来原因,但却忽略不了。 所以cindy在创意设计部怎么安排,他不打算过问,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对接真我那边的工作了,也没工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很快就到了公司,顾易把cindy带到部长办公室,刚要离开,就被部长叫住了,“小顾啊,我记得你马上就要对接真我那边了,让cindy跟着你先锻炼一段时间吧。” 顾易脚步一顿,有些不愿意,“部长,真我是个大公司,一切都有成熟的流程,我带着一个实习生练手,万一给真我那边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 部长笑着道,“又不是把事情交给她做,你让她跟着你多看看多学习一下嘛,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带实习生也是应该的。” 他冲顾易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就当帮老哥一个忙了,你看我最近忙的,哪有功夫亲自带她啊?” 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顾易也不好再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 温馨点完名,照旧去自己负责的工作地点,等公交车的时候,陈文静跟了过来,神态自然的道,“小馨,前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咱俩一起,你今天怎么没等我啊?” 温馨笑笑,客气的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一个想要她命的人,温馨才不想跟陈文静走的太近呢。 可是工作就是这么安排的,她又没证据指认陈文静,就只能先这样了。 因为是早高峰期,温馨每天早上都是很努力才能挤上去,更别说抢座了,她本来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站一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没想到陈文静很彪悍,公交车一来,她就直接挤着人群冲上去了,等温馨好不容易上去之后,就见陈文静抢了两个座位,招呼温馨,“小馨,来这里坐!” 温馨红着脸,顶着一堆人鄙夷的目光走了过去,在陈文静身边坐下来。 旁边一个抢座失败的妇女阴阳怪气的道,“公交车是大家的,也没见谁占座占的这么明目张胆的,人都没上来呢,先把座位占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交车是你家的呢?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温馨脸一红,这事她确实不占理,公交车的座位本来就是先到先得,如今她沾了陈文静的光,捞了个座位,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她便站起来,说,“我不坐了,不好意思。” 站着对她来说没什么,她现在工作特别轻松,也不是非得在公交车上抢个座位,还不如把座位让给那些死气沉沉的年轻人呢。 可她刚站起来,就被陈文静拉住了,陈文静理直气壮的道,“小馨,你不用起来,这座位本来就是你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旁边那个妇女讥讽道,“你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演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让座呢,原来就是说说而已啊,笑死人了,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呐!这公交车上老的老小的小,你至少让个座呐!” 温馨轻轻推开了陈文静的手,站了起来,道,“没关系,你们坐吧。” 陈文静表情阴沉沉的,“温馨你什么意思?刚才上车之前是你跟我说的,要让我给你占个座,我好不容易给你占了,你现在又这样,你那么大度刚才为什么要让我给你占座?这样有意思吗?” 温馨刚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下,还没站稳,就听到陈文静这番话,顿时一愣,“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占座了?” “你现在还不承认了,咱们两个关系好,走得近,可你也不能这么背刺我吧?刚才在下面明明是你叮嘱我的,说公交车上人多,一定让我给你占好座位,现在你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变成好人了,我反倒成了坏人了?!你要是没把我当成朋友就直说,这样坑我干什么?” 温馨感觉到四面八方的人冲自己投来谴责的目光,她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看着陈文静,有些气恼,“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让你给我占座,你养我身上泼这脏水是想干什么?” 之前讽刺温馨的那个妇女冷笑了一声,说,“还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看你就是个绿茶婊,刚才让你朋友给你占座,现在发现大家都不愿意,就把责任都推到人家身上,你倒成了无辜的白莲花了,有你这种朋友真是倒霉!” 人在社会中生活,是很容易被带节奏的。 这个妇女的话说完,就有不少鄙夷的目光落在温馨身上,没有一个人替温馨说话,她承受着那些异样的目光,看向陈文静,一字一句的道,“如果我让你给我占座了,我下了车就被撞死,先死爹,后死娘,我敢发这样的毒誓,你敢吗?” 陈文静脸色一僵,温馨这毒誓覆盖面太广了,她这个年纪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迷信,当然不敢跟着赌。 “小馨,你何苦说这种话呢?”陈文静叹了口气,一副为温馨着想的大度模样,“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就算你背刺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谢谢你这么大度,”温馨扯了扯嘴唇,“我就问你,敢不敢发和我一样的毒誓?” 第124章 被他们选中的人,必死 一时间,之前被带了节奏鄙夷温馨的乘客,都看热闹似的看着陈文静。 是啊,人家都发毒誓了,你敢发这么毒的誓吗? 陈文静被看的气急败坏,“温馨!我今天真是看透你了,明明是我帮你,你三言两语就倒打一耙!你要是心里看不起我就直说,是,我是死了老公,爹妈也不在了,你这样说话,不就是想戳我心窝子吗?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这人,简直阴险恶毒!” 周围乘客看着温馨的眼神又变了,确实啊,人家死了老公又死了爹妈,你还用这种毒誓戳人家心窝子,这安的什么心呐! 温馨简直要被陈文静气死了,她从没见过这种人,颠倒黑白,假的说成真的,明明是陈文静倒打一耙,现在却成了她不仗义,简直是难以理喻。 她没等公交车到公司,下一站停下的时候,她一把抓起陈文静,把陈文静拉下了车。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公交车站牌下,温馨气愤的看着陈文静,“我什么时候让你占座了?你血口喷人有意思吗?公交车上一个认识我们俩的人都没有,就算你让他们骂我,往死里骂我,下了车谁还认识我?你闹成这样图什么?” 陈文静笑了笑,眨眨眼睛,无辜的说,“小馨,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血口喷人啊,你就是让我帮你占座了。” 温馨一口气憋在胸口,“都没人看着了,你还演什么戏?你演给谁看啊?” 陈文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我没演戏啊。” 温馨算是看明白了,陈文静是不会好好沟通的,她本来想跟陈文静把话说清楚,可是看陈文静这个样子,哪里像是要好好说话的样子? 如今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温馨不再理会陈文静,转身就走。 借着今天这场闹剧,彻底跟陈文静划清界限,也挺好的。 她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陈文静慢悠悠的开口道,“小馨,你不等我一起吗?我们俩合伙打个车,一人也就几块钱,挺合算的。” 温馨都被她气笑了,转身走到陈文静面前,冷笑道,“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你一次两次的想置我于死地,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吗?第一次想把我推进湖里,第二次故意设计让我掉进下水道里,这两次我都差点没命!今天你又这样对我,我还跟你一起打车?也就是我没证据吧,不然我一定报警把你抓起来!” 陈文静无辜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是怪我那天没有拉住你,让你掉进了下水道吗?可我也只是一个弱女子,我没力气啊,怎么拉你啊。” 温馨觉得跟陈文静说话就是对牛弹琴,琴没弹明白就得先把她自己气死了。 陈文静摆明了什么都不承认,偏偏脸皮还厚的很,装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温馨真的挺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对陈文静彻底失望,转身就走,陈文静在她身后惊讶的道,“小馨,你在闹什么脾气啊?我不会介意你刚才那样说我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温馨冷笑,“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当你的好朋友!” 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走了。 对陈文静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都嫌沾一身腥。 很快就到了工作的地点,温馨踏踏实实的开始打扫卫生,她一向想得开,彻底撕破脸也好,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用对陈文静客客气气的了。 没想到中午的时候,陈文静还有脸在楼下等着她一起去吃饭,温馨看到她,脚步一停,陈文静已经笑着开口了,“小馨,我听说楼后新开了一个做年糕的摊子,我们去试试吧。” 温馨心里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冷冷的看着陈文静,她虽然不知道陈文静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对于陈文静的目的,她从始至终都很清晰,那就是想让她死。 不知道前因,不知道后果,陈文静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突然想让她死。 到如今,温馨也知道,追着陈文静刨根究底没什么用,陈文静什么都不会告诉她。 所以,不管陈文静怎么对她,她都十分清醒的牢记着,陈文静的最终目的,是害死她。 这样能帮她屏蔽掉很多无关的情绪。 比如此刻,陈文静见她冷脸不语,一副愧疚的模样,“你真的生气了吗?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开不起玩笑,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身边除了周晓燕也没什么朋友,周晓燕那个人,咋咋呼呼的,沉不住气,跟她做朋友挺辛苦吧?我愿意做你最好的朋友,你别跟我置气了。” 因为温馨一直牢记着陈文静的目的,这一刻并没有如陈文静所愿的那样感到愧疚或者感激。 她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几年前,她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新闻,华国top2级别的一个优秀的女孩子,活泼自信,突然跳楼自杀,最后查出原因,竟然是她交了一个同样优秀的男朋友,但是长期被男朋友打压辱骂,打一个巴掌又给一颗甜枣,时间长了,女孩的自尊心彻底崩溃,觉得自己不配活在世上,最终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那时候,温馨看到这个新闻,还曾经感到唏嘘,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就因为遇人不淑,遭此劫难,她的父母该有多难过啊。 当时网上的人总结,说那就是pua。 此刻陈文静做的事,和那个男孩对女孩做的,何其相像啊。 温馨皱着眉看着陈文静,发自真心的道,“陈文静,我觉得你又老又丑,跟我做朋友,我嫌丢脸,你看你才四十多,脸上的皱纹一笑就一条一条的,皮肤也那么差,你怎么配站在我身边啊,人家周晓燕可比你显得年轻多了。” 看着陈文静变的难看的脸色,温馨觉得心情舒爽。 原来对待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啊。 她对陈文静笑了笑,建议道,“你这皱纹估计是没办法了,不过以后好好护肤,还是有可能等七十岁的时候像六十岁的,可惜的是,你底子也就那样,怎么弄都是普通人,晓燕比你好看多了。” 她说完就走。 本来就是为了让陈文静别缠着自己,哪曾想,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陈文静尖锐的声音,“温馨,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被他们选中的人,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迟早会死的!你会死!去死啊!” 温馨心头一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被谁选中?究竟是谁想让我死?” 她自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找到她身上? 陈文静得意的弯起嘴角,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没资格知道,你只要知道,你会死,就够了,你活不了几天了。” 温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她连饭都没吃,直接返回cbd,进了大厅之后,她才用汗湿的手指,将手机的录音功能关掉。 “被他们选中的人,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迟早会死的!” “被谁选中?究竟是谁想让我死?” “你只要知道,你会死,你活不了几天了!” 因为她跟陈文静隔了一段距离,所以录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是仔细听的话,是能听得出来的。 如果警方愿意用专门的手段,估计还能弄得清晰一点。 温馨紧紧握着手机,思考该怎么办。 有了上一次报警的经历,她已经意识到,警察不会管这些无凭无据的事,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警察很忙的,没时间为了这种小事浪费精力。 可是这对她来说真的是关乎生命的大事,她就是拿不出证据来,不然警察一定会管的。 温馨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算是证据。 沉吟半晌,温馨决定试一试。 她给主管打了电话,请了半天假,之后打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里有值班警察,温馨说明了来意,又把录音拿给警察听,生怕警察不信,又急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第一次想把我推进湖里,第二次想把我推进下水道,这次又说这样的话,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警察同志,能不能请你们调查一下这件事,这个女人她可能涉黑涉恶。” 警察做完了笔录,让温馨把录音文件导出来,这才道,“女士,你别着急,我们把这个人叫过来,当面聊一聊,如果她真的涉嫌黑恶势力,警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温馨松了口气,看来这一次警察相信了她。 她把陈文静的电话提供给警察,之后便坐在警察给她安排的位置上,等着警察下一步的安排。 没多久,警察走到温馨面前,皱眉道,“女士,我联系不上你说的这个人,你个知道她在哪吗?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温馨连忙道,“我知道,我这就带你过去。” 警察又叫了另一个同事,便带着温馨开车前往陈文静工作的地点,没想到陈文静竟然不在那,那边的负责人说,上午做保洁的那个人中午去吃饭就没再回来。 温馨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又带着警察回了家政公司,跟刘主管一碰面,才知道,陈文静中午突然提了离职,连这几天的工资都没要,就这么离开了。 温馨感觉跟做梦一样,陈文静走了? 警察这边看着案子查不下去,温馨暂时又没有人身安全问题,便对温馨道,“你这几天小心点,有任何事及时报警处理。” 之后便离开了。 温馨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中午陈文静说的那些话。 “被他们选中的人,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你一定会死的。” “你会死!你活不了几天!” 刘主管在旁边打量了温馨一会儿,才问温馨,“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还报警了?是陈文静跟你有什么矛盾吗?” 温馨摇了摇头,对刘主管笑笑,选择了隐瞒,“没事。” 如果陈文静真的涉黑涉恶,这种事告诉刘主管,对刘主管一点好处都没有。 人家凭什么因为她惹上麻烦? 刘主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温馨离开之后,便给秦安打了个电话。 之前她单线联系的是周芷仪,周芷仪出事之后,她就跟秦安汇报。 厉总把她派过来,是希望她有什么事能保护好温馨,如果温馨出了什么事,她也没法跟厉总交代。 所以,即便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刘主管还是决定跟厉总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秦安听完刘主管的话,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之后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道,“厉总,有太太的情况。” 他能从厉总日常的一举一动里,感觉到厉总对太太的重视,所以关于太太的事,他半点都不会含糊。 厉擎苍果然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问,“怎么回事?” 秦安把刘主管说的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进行了汇报,“刘主管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上报,不过现在确实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擎苍神色平静,“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秦安带上门离开之后,厉擎苍给一个号码打去电话。 “刘局,有件事需要您帮我查一查,是这样,我太太刚报了个警……” “好的,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厉擎苍眉头紧皱,能让温馨报警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但是她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 是因为觉得他帮不上忙,还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他? 他的手机很快再次响起来,是刘局的电话,“厉总,我问清楚了,下午是有个女士报警,她说她同事对她有杀心,接连两次想要害她的命,还说了很嚣张的话,她录了音,可惜下午两个警察跟着她去找那个同事,没找到人,那人已经离职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厉总,底下人不认识厉太太,怠慢了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厉擎苍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没有理会刘局客套的话,只问,“录音文件能发给我一份吗?” 第125章 陈文静死了 刘局很快就把录音文件发给了厉擎苍。 空旷的办公室里,厉擎苍听着那道歇斯底里的女声恶狠狠的威胁。 越听,脸色越难看。 片刻后,他把文件关闭,给刘主管打了个电话,“把陈文静的所有资料转过来,马上!” 刘主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听厉擎苍的语气就知道这不是小事,连忙应下,把陈文静入职的时候所有资料都发给了秦安。 秦安立即转给了厉擎苍。 厉擎苍翻看着陈文静的所有材料,之后打电话给冯恩泽,“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冯恩泽来的很快,厉擎苍把陈文静的资料扔给他,冷声道,“你查一下,这份资料应该是假的,这是她的照片,抓取一下,看看能不能确认身份。” 冯恩泽庆幸自己是抱着电脑来的,闻言接收了厉擎苍发给自己的文件,写了一段代码,插入数据库程序,片刻之后,他皱眉摇了摇头道,“厉总,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这不应该啊。” 数据库来自于人口普查,脸对不上,这说明对方要么不是华国国籍,要么……整容了。 厉擎苍此刻心中有些烦躁,问冯恩泽,“能查到别的信息吗?有她在榕城一周多的行动轨迹,看看有没有别的切入点。” 冯恩泽半晌摇了摇头,“也查不出来。” 他有些难为情,毕竟这种事是他最擅长的,如今却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每个月领着那么高的薪水,多少有点心虚了。 “厉总,这个人做的很干净,可以确认的是,她背后有不止一个人,很可能是有一个团队。不然不可能太太这边一报警,她就得到消息,立即辞职走人。” 厉擎苍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他心情很不平静,主要是这件事涉及到温馨的安危,而且更让他感到郁闷的是,陈文静都在温馨身边作了这么久的妖,他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他对温馨的关心太少了,温馨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也远远不够,甚至接近于零,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连说都没说。 厉擎苍心里有些挫败,叹了口气。 冯恩泽犹豫了一下道,“厉总,这辆车好像有点问题。” 他说着把面前的电脑移过去,上面固定了一辆车辆,车牌号隐约可见。 冯恩泽解释道,“这辆车出榕城的时间,跟陈文静逃离的时间对得上,而且这辆车经过了太太工作的那家家政公司。” 厉擎苍立即道,“马上安排人,追踪这辆车。” 冯恩泽连忙点头,“好,我找几个人追过去,我联网继续跟踪这辆车,给他们提供方向。” 厉擎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 一辆漆黑的轿车上,陈文静看着远去的榕城,终于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温馨竟然会去报警,而且还有她的录音,惹得警察亲自来找她。 事情闹成这样,她肯定不能继续在温馨身边待下去了,不然会连累梁姐。 要不是梁姐给她打电话,让她快点辞职,抓紧离开,又安排了车帮她离开,只怕她真的要被警察抓住了。 一旦抓住,她进去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梁姐就完了。 直到现在,陈文静都觉得后怕,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还好跑出来了。” 梁琪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难看的厉害,“你是该庆幸,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因为你的愚蠢玩完!我早就跟你说了,在她身边慢慢来,你唯一的目标就是弄死她,你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为什么要跟温馨说那些话?” 陈文静有些心虚,解释道,“梁姐,是她先攻击我的,我一时气不过……” 梁琪转头瞪着她,脸色阴沉,“那你现在觉得舒服了?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什么都没做成,就逃跑了,你觉得很光荣?” 陈文静不敢说话了,只讷讷的道,“梁姐,对不起。” 梁琪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我先送你离开,付总那边我去说,放心,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文静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谢谢梁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梁琪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陈文静心里盘算着,她这次拿了付总六十万,有这笔钱,她可以暂时不用过的那么拮据了,先去外面躲一阵,等风声过了再回榕城,付总和梁姐缺人,后面肯定还会再用她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一个无人的郊区,慢慢的停下来,梁琪下了车,叮嘱陈文静,“你好好休息,继续往前走,会有人接应你,不用担心,我去处理一下后面的痕迹。” 陈文静不疑有他,反而感谢梁琪对自己这么好,连忙道,“谢谢梁姐。” 梁琪就下了车。 司机设定好了智驾路线之后,也下了车。 车子四下突然上锁,猛然往前冲去。 车里的陈文静吓了一跳,连忙拍打车门,惊叫道,“这车怎么了?司机呢?司机!” 可惜没人回答她的话。 在一路惊恐尖叫中,车子直直的冲着悬崖冲下去。 后方,远处,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下来,梁琪站了一会儿,便上了车。 付贤龙坐在后排,梁琪坐到了他身边。 付贤龙嘴角的笑容嘲讽,“怎么,还心疼一个愚蠢的废物?” 梁琪摇摇头,“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确实是她应得的,”付贤龙冷笑,“本来很简单的任务,哪怕她过马路的时候推温馨一把,都不至于弄成这样,竟然还愚蠢的说出那些话,让温馨录了音,这是一颗废子,没必要觉得惋惜,我们应该警惕的是厉擎苍因为她查到我们头上,她死了,线索才能断掉,我是为了保护你。” 梁琪点了点头。 陈文静是她认识十多年的姐妹了。 当初她还在被那个男人家暴的时候,陈文静还曾给她送过药。 两个人也算是互相扶持着,度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后来她等到了机会,一朝崛起,自然把最信任的陈文静带在了身边。 原本以为陈文静会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她当初不把陈文静带出来,陈文静还能活的更长一点。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意义了。想要往上爬,注定要踩着数不尽的尸骨。 付贤龙开口问道,“你跟厉擎苍进展怎么样了?” 梁琪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他最近对我很冷淡,自从把我安排到他的公寓之后,就没怎么答应过我的邀约,不过我的电话他都会接,说他最近很忙,没有太多时间。” “那应该是真的忙。”付贤龙扯了扯嘴角,“毕竟厉氏集团刚拿下下年度一批军用订单,你可千万别心软,主动一点,争取把厉擎苍拿下,要不然你这一切的苦心都白费了,温馨就算死了你也没机会。” 梁琪点头,“我知道……温馨那边怎么办?” 付贤龙想让温馨死,想让厉擎苍心碎。梁琪也想要温馨死,想让温馨别再挡她的路。 所以梁琪一直积极推进这件事,可现在陈文静死了,如果不安排别的人过去,凭厉擎苍对温馨的保护,怕是难以让温馨无声无息的死去。可如果再派人,这个节骨眼上,只怕也会被厉擎苍盯上。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付贤龙沉声道,“这件事你别管了。” 他决定亲自去跟温馨见一面。 与其让自己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突破,不如让他们从内部开始毁灭。 与此同时,厉擎苍也收到了冯恩泽的汇报,“在距离榕城四十公里的一处断崖下发现了一辆坠毁的车辆,车里一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经确认,是陈文静,那辆车有智能驾驶系统,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车上所有能留下痕迹的东西,全都被拆走了,包括行车记录仪,车内音响和收音机。” 厉擎苍有些难以置信,“死了?” 就为这事,死了? 如果之前是猜测,那现在厉擎苍可以确认这件事跟付贤龙脱不了关系。 行事作风这么变态的,除了付贤龙他不做他想。 可付贤龙之前一直针对他,而且一直都是在商场上给他使绊子,怎么现在把目光放在温馨身上了? “你安排两个人,远距离保护夫人。”厉擎苍交代冯恩泽,“要身手好一点的。” 冯恩泽犹豫了一下,“……配武器吗?” 能让他专门请示的,自然不会是普通武器,是违规的。 厉擎苍顿了顿,“两个人配一套吧,加强管束,别闹出别的事。” “我明白。”冯恩泽恭敬的挂了电话。 厉擎苍突然迫切的想要见到温馨,想到她这段时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遭遇了那么多,他心里就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他直接把公司的事丢在一旁,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温馨正在熨衣服,厉擎苍把外套挂起来,问,“怎么突然熨衣服?” 温馨看到他,吓了一跳,随即有些惊喜的道,“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忙。”厉擎苍简单的解释道。 温馨便道,“明天不是诺诺的颁奖典礼了吗?我想把衣服熨一熨,到时候别给诺诺丢人。” 厉擎苍都快忘了颁奖典礼的事,但是他已经把颁奖典礼后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如今,他有些不确定要不要跟温馨说开了。 原本的打算是,告诉温馨自己的身份,向她承认错误,并跟她表白。 可是这次的事让他意识他好像高估了自己在温馨心中的地位。 或许对温馨来说,他只是一个适合过日子的好男人而已,她认真的经营这个家,对他好,对诺诺好,只是因为她想好好过日子,不是因为他。 换言之,如果换成另一个男人,和他一样的把工资上交,认真和她过日子,她也会同样对待那个人。 他对温馨来说,不是唯一,只是适用。 可他却一头发热的钻进了她的温柔里,难以自拔。 温馨能够接受他这份炙热的爱吗? 她会感动,还是会欣慰?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同等的爱的回应。 可温馨应该给不了。 厉擎苍觉得有些可笑,他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执着于情情爱爱。 他的嘴唇动了动,问温馨,“你今天——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早?” 他想,如果温馨这个时候跟他说实话,跟他倾诉那些令人绝望的事,他明天就毫不犹豫的表白,哪怕她不爱他也没关系。 可——温馨笑着道,“我也是今天活少,就早点回来了。” 厉擎苍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失望是有,但并不多,他连对她失望都不舍得。 就觉得难受,心里憋憋闷闷的发堵,却还是对她笑着道,“我去看看晚上做什么饭,一会诺诺那个小馋猫回来,肯定又嚷嚷着饿了。” 温馨笑着道,“好。” 厉擎苍脚步沉重的走出卧室,打开冰箱,随便选了两样食材开始做饭。 和厉擎苍温馨相反的,许诺今天却加班了。 她坐在自己布置的充满年轻活力的办公室里,看着星海广告公司发来的方案,头痛的不行。 星海负责这个项目的也不知道是谁,吹毛求疵到了极点,她明明是个甲方,一下午被对方提的要求弄得团团转,偏偏人家对工作认真负责,这么吹毛求疵也是为了她的产品,她还不能发火。 本来把这事交给底下的人对接了,可惜底下的人对灵感创意什么的远不如她自己了解,搞来搞去,最后还是她自己跟对方沟通了。 对方的微信是工作号,头像是一片空旷的风景,微信名字叫“仅允”。 许诺微信也是工作号,随便弄了个发财的头像,微信名字是“财来财来财源滚滚来”。 五点,许诺看了眼手机,顾易发来了消息,“什么时候下班?” 她无奈的回了一句,“要加班了,碰到一个特别可恶的人,要纠缠一会了。” 顾易温柔的回,“没事,我等你下班。” 许诺疲倦的应对微信那头的仅允。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之前好像本来都要结束沟通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回完顾易的消息,仅允又抛来了好几个刁钻的问题。 第126章 被拒绝了 她认命的继续沟通。 六点,沟通接近尾声,顾易发来消息,“还没下班吗?” 许诺叹了口气,回道,“可能还要一会儿,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 顾易温柔道,“我不着急,等你。” 也不知道微信那头的仅允发了什么疯,突然又发过来一个截屏,标注了各个没有做好的细节。 许诺有些火大了,她忍不住发过去一句,“拜托你搞清楚,我是甲方不是乙方,你再这样搞,我要换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仅允接收到了她的愤怒,之后只发过来一句,“抱歉,先下班吧,明天再沟通。” 许诺愤怒的关闭了聊天框。 与此同时,顾易打来了电话,声音温柔宠溺,“你大概几点下班?要不我买了晚饭过去找你?” 许诺连忙道,“不用,我下班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顾易迟疑了几秒,说,“也行,我在六楼,星海广告公司门口等你。” 许诺挑了挑眉,星海广告这两个字,如今她可真的是如鲠在喉,想起什么来似的,她突然问顾易,“你在星海广告公司干什么工作的?” “产品经理,”顾易笑着道,“就是对接产品端和用户端的各方需求。” 许诺心里一个咯噔,刚才跟她沟通的那个该死的“仅允”,该不会就是顾易吧? 不能吧,那个“仅允”感觉就是个认死理的工作狂,跟顾易的感觉可太不一样了。 许诺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之前说你们拿下了真我的项目,是由你负责的吗?” 顾易笑了笑,“不是,我们部长负责。” 大方向由部长把握,底下的工作都是他做的。 只不过顾易没有多解释,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自己的女朋友,要是继续聊下去,还不知道要聊多久,毕竟职场吐槽起来可是没完没了的。 许诺听了顾易的话,松了口气,顾易不是那个该死的“仅允”就好。 估计那个“仅允”就是顾易的顶头上司了吧。 不愧她对“部长”这两个字的刻板印象,龟毛,事儿精。 想到这,许诺恶作剧的又发了个文件包给“仅允”,然后非常笼统的问了一句,“你看这个怎么样?” 之后心情很美好的下班了。 十分钟后,许诺来到星海广告公司的门外,顾易还没出来,许诺打量着这家广告公司,摊子支的挺大的,足足三层楼都是星海的地盘,对于广告公司这种小体量公司,这么大的摊子算是规模很大了。 星海是在国内小有名气的广告公司,许诺当初之所以找上星海,就是觉得星海做出来的产品都很戳她的感觉。 想到那个龟毛的部长现在还在苦哈哈的研究她发过去的文件,许诺心情明朗了很多,连带着对星海都不那么排斥了。 毕竟这里还有她的男朋友呢。 等了五分钟,顾易还没出来,许诺皱了皱眉,她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就在这时,她的微信里进来一条消息,是“仅允”发来的,“抱歉,今天还有点事,来不及看完给你反馈了,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我会把反馈发给你。” 许诺扯了扯嘴角,心想工作狂还能有私事? 就在这时,顾易拿着大衣从里面走出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银灰色的西裤,宽肩窄臀,颀长高大,许诺看到他那张脸,短暂的决定不跟他计较他迟到这件事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能靠着自己的脸获得一些红利的。 顾易就是这种人,虽然他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但是光站在那里,许诺就想给他花钱。 顾易走过来,许诺还在看着他发呆,顾易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醒神了。” 许诺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想去吃什么?”顾易拿出自己在大众点评的截图,“我查了下附近这些评价都挺好的,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 许诺接过他的手机,心思却是浮想联翩,她没什么“处”的情结,甚至对这件事非常好奇,而且她二十岁了,如果顺理成章的发生这种事,她是接受良好的。 如果对象是顾易,那就更完美了,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而且如果他没骗自己的话,他应该也是“处”,不管最后能不能在一起,这波不亏。 许诺又舔了舔嘴唇,原来馋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她感觉自己都快流口水了。 至于喜不喜欢顾易,这不在她的考虑之内,喜欢当然是喜欢的,要不然能跟他谈恋爱吗?但要说有多喜欢,倒也没有,最多就是喜欢他那张脸,多的就没了。 但是爱和性本来就是能分开的。 许诺手指点了下其中一张截图,“去吃这个火锅吧。” 没记错的话,这家火锅店旁边就有一家希尔顿,吃完饭可以顺便去坐坐。 顾易还不知道自己的清白危在旦夕,见许诺选了喜欢的,开开心心的道,“那我先打电话定个位置。” 他很快定好了位置,两人下楼,顾易悄然吸了口气,然后鼓起勇气拉住了许诺的手。 没想到柔软的手指顺势勾住了他的,顾易的耳根顿时红了起来。 那娇嫩的触感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尖尖上不断的撩拨,撩拨,撩拨,紧紧一个牵手,就快要让他爆体而亡了。 许诺倒是淡定,拉着他进了电梯。 上了车之后,许诺状似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等会儿吃完饭你有什么安排?” 顾易想了想,“没什么安排,如果你想看电影的话,我们可以……” 许诺摇头,“看电影多没意思。” 顾易一顿,连忙拿出手机,“那我查查有没有别的——你喜欢玩密室逃脱吗?还有一个游乐场有夜场票,据说会放烟花。” 他快速浏览着网上的信息,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许诺觉得自己无趣。 许诺不置可否,顾易的反应太激动了,她觉得还是先别说了,吃完饭再说吧。 很快就到了火锅店,两个人点了菜,开始吃饭。 顾易就没自己吃几口,一直在照顾许诺,他好像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涮的太多许诺吃不过来的时候,他就停手,托着下巴专注的看着她吃。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又给她下第二波。 许诺本来就是个习惯了被伺候的,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劲,直到她都吃饱了,顾易还在煮,她看到他面前光洁如新的碗盘,愣了一下,“你不吃?” 顾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饿,只想看着你。” 许诺心头一动,像是有什么暖暖的东西爬过,让她心里涨涨的。 她笑笑,“别光顾着我,你也吃,要不然体力不支,别怪我嫌弃你。” 顾易没听出言外之意,一听她嫌弃体力不行的,连忙为自己辩解,“我体力和耐力都很好的,平常都有健身和跑步。” 他还乖巧的开始吃饭,桌上许诺吃剩下的那些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结完账出来,许诺拿肩膀碰了碰顾易的肩膀,说,“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顾易说,“好啊。” 他又开始搜休闲娱乐的活动。 许诺对他无奈了,这真的是个乖孩子,一看就是社交活动少得可怜的那种,虽然他年纪比她大几岁,但是许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个弟弟。 明明经验少的可怜,却还努力学习想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很笨拙,但很真挚。 许诺喜欢真挚的感情。 她伸手挡住了顾易的手机,在顾易不解的目光里,笑笑道,“我知道哪里有休息的地方。” 然后拉起顾易的手,往马路对面走去。 顾易被许诺拉着进了五星级酒店,许诺把身份证递给前台,“开一间套房,谢谢。” 顾易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眼懵逼的看着许诺,他的反应太生涩了,以至于前台没忍住问了一句,“先生,您是自愿的吗?” 顾易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是,是自愿的。” 许诺笑了一声,接过房卡,拉着顾易进了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许诺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一脸抗拒的表情,这种事对男的来说应该更期待吧?” 顾易脸上通红一片,好半晌憋出来一句,“我……我不知道。” 正好电梯到了,许诺这次没拉他,转身自己出了电梯。 顾易赶紧跟了上去。 许诺拿房卡开门,顾易跟着走进去,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哇,这房间好大。” 是一个三室的套房,主卧,次卧,客厅,浴室,还有一处休闲区。 每个房间都大的超乎顾易的想象。 他虽然从小家境殷实,不怎么缺钱,可是高档的消费却是从没有过的,跟许诺这种从小住惯了五星级酒店的人相比,还是低了好几个level。 许诺好笑的看着他,“你就打算来这欣赏房间吗?” 顾易想起之前许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耳根又红了,正要说什么,许诺扔给他一条浴巾,“去洗澡吧。” 顾易抱着浴巾落荒而逃。 很快他就洗完澡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许诺,一不小心打开了主卧的洗手间,许诺正躺在浴缸里泡澡,洁白的肌肤,热气氤氲的她脸上泛着红,泡沫将她身体藏的很严实,就只露出细长的胳膊和脖子,却也把顾易吓了一跳,连忙关上门,小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许诺很大度,“没事,你要进来一起洗吗?” “不……不了。”顾易艰难的拒绝了。 浴缸里,许诺皱了皱眉,这顾易是块木头还是那方面不行啊?为什么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连一点行动都没有? 许诺对自己很有信心,她身材完美,脸蛋完美,正常男人应该忍不住的吧。 半晌,她从浴缸里出来,冲洗干净后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顾易正粉饰太平在看电视,但人一紧张,就会变得很忙,他本来还算镇定,结果不小心瞥见了许诺浴袍底下两条光秃秃细长白嫩的小腿,一时间面红耳赤,一下去拿遥控器,一下又放下,一下去摸旁边的抱枕,一下又去拿烟灰缸。 “你不是不抽烟吗?”许诺走到他旁边坐下,按住了他的手,把烟灰缸从他的手里抠出来。 顾易紧张的人都成了熟透的虾子,低着头不敢看许诺的眼睛,“许诺……” “叫我诺诺。”许诺道。 “诺诺,”顾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许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抱歉,我不能。” 许诺惊讶的问,“你不行?” “不,当然不是,我很行的,”顾易也顾不得尴尬了,连忙为自己正名,对上许诺笑吟吟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许诺是在逗他,他苦笑一声,“你快把我这么疯了。” “那为什么不行?你也很想不是吗?如果你是害怕负责,我也没关系的——” 话没说完,就被顾易捂住了嘴。 他咬牙切齿的道,“你不是说你没经验吗?小姑娘家家的,能不能长点心,你今天这是遇到我了,万一我是个骗子怎么办?你就这么放心大胆的把我带来酒店,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许诺眨了眨眼,他是个骗子也没关系啊,最起码睡到了。 顾易对上她澄澈的目光,又败下阵去,艰难的道,“我们才谈恋爱第二天,你甚至还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你做这种事,女孩子的第一次很珍贵,至少要等到你真的喜欢我的时候,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许诺愣了一下。 来之前,她没想过顾易会拒绝。来之后,她看出顾易的抗拒,但没想到顾易会用这样的理由拒绝。 一个男人,真的能在这种时候控制住本能的欲望,只为了让她以后不要后悔? 老天爷,传说中的绝世好男人,该不会真的被她遇到了吧? 第127章 保护好身体 顾易把许诺刚才为了勾引他,故意散开的领口帮她收紧,许诺能感觉到他的紧绷,他抓着她浴袍的时候手指很用力,估计在扯开和拉上之间也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 然后,顾易又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这才拿来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从洗手间抓来一把护肤品,“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干嘛的,你应该用的上吧?” 许诺无奈的接过来,开始抹脸,抹身体。 顾易深吸一口气,“我再去冲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许诺已经穿戴整齐了,顾易坐过去,问,“今晚还回家吗?” 许诺看了他一眼,“你又不碰我,回不回家有区别吗?” “有区别啊,”顾易捧着她的脸,郑重其事的落下一个吻,才笑着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许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说,“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可不回去,也就是盖棉被纯聊天而已。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顾易搂着她,两个人姿态亲昵的不像话,可是只有许诺自己知道,从始至终,顾易都规矩的可怕,他甚至只把手搭在她的腰上,一点都不乱碰。 “你的设计公司是设计什么的?”顾易对许诺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许诺简单的解释道,“珠宝和衣服的设计,有时候也会接一些造型搭配的活儿。” 顾易笑着问,“听起来工作环境很简单,应该没有职场上的那些麻烦事吧?” 许诺平常工作确实很简单,毕竟背靠着厉氏集团,但是她想到那个“仅允”,顿时满脸怨气,“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傻逼,比如工作狂什么的,自己吹毛求疵,还要拉着别人,太烦人了,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愿意加班。” 天可怜见,她就没加过班,今天被“仅允”拉着加了俩小时的班,老爹知道了都得夸她敬业。 顾易见她眉头都皱起来了,连忙伸手帮她揉开,跟她同仇敌忾的道,“这种人确实讨厌,以后他再烦你,你就直接怼他,别委屈自己。” 许诺笑了,“我怼了。” 而且还非常刁难的给对方发了一个文档,够那个狗东西今晚加班忙的了。 顾易看着怀中女孩,她那么鲜活,那么澄澈,一颦一笑都干净简单,毫不遮掩,她想要做的事,不顾后果的也要去尝试,又勇敢又坚强的小姑娘。 他的小姑娘。 忍不住紧了紧手,许诺不太舒服的挣扎了一下,“勒死我了。” 折腾了一晚上,许诺也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易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半晌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之后帮她把被子盖好,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打开电脑包,把电脑拿出来,开始加班。 这一夜,许诺睡得香甜,可愁死了温馨。 从接到许诺电话说不回来吃饭,她就有点担心,直到十点了,许诺都还没回来,温馨再也忍不住了,对厉擎苍道,“你给诺诺打个电话吧,问问她几点回来。” 厉擎苍看了眼时间,不以为意,“没事,这丫头从小很有数,估计是有事。” 温馨可没他那么心大,厉擎苍是男人,男人心思粗糙,自然很多事都想不到。可温馨是女人啊,她是真担心许诺。 厉擎苍看她急得抓心挠肝的样子,忍俊不禁,还是给许诺打了个电话。 可惜许诺睡觉的时候习惯把手机调静音,睡得昏天黑地,毫无所察。 温馨见许诺都不接电话了,心里越加的着急,诺诺年纪小,不知道有没有那些常识,想了半天,她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给许诺发过去。 “诺诺,如果你要跟你男朋友发生关系的话,一定要求他做好保护措施,必须戴避孕套,不能接受吃药,吃什么药也不成,身体是咱们自己的,咱们要好好保护。” 发过去之后,温馨叹了口气,懊悔自己怎么没提前跟诺诺说过这些,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第二天一早,许诺醒来,看到老爹的未接电话,又看到温馨发来的消息,忍不住笑起来,她就说嘛,温姨是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 她先给温馨回了个消息,“温姨,没那回事,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之后又给厉擎苍打过去,本来想为自己昨晚上没交代一声就在外面睡的事道个歉的,没成想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厉擎苍没好气的斥责道,“你昨晚跑哪儿去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今天要再找不着你,我都打算报警了!” 许诺无语了,“爸,你欲求不满啊?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夜不归宿的时候多了,打小你在家里睡过几天?要不是温姨提醒你,估计你都想不起来过问我,还发火,你发的哪门子火哦。” 厉擎苍被堵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理亏,以前他对女儿确实关心不够,是跟温馨搬到一起之后,看到温馨为许诺忙前忙后的操心,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缺位。 今天这通电话,他语气是着急了点,因为温馨昨晚没联系上许诺,一直到半夜才睡。 他心疼温馨,所以才对许诺着急。现在被许诺这么一说,厉擎苍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叹了口气,“你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以后这种事至少要提前说一声,不然你温姨会担心的。” 许诺哼了一声,“你早这么说话不就没事了,知道的你是关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大早欲求不满跑我这发脾气呢。” 厉擎苍压着火,“你那张嘴,给我注意着点!这种话尤其别在你温姨面前说,没大没小的!” 许诺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她就知道老爹跟温姨还没本垒打呢。 真是愁死了,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都不给力。 许诺翻身下床,没看到顾易,她就以为顾易先走了,没想到洗漱完走到客厅,才看到顾易竟然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她惊了,“你一夜没睡?” “睡了几小时,”顾易笑着把电脑关上,解释了一句,“我睡眠需求不高。” 好家伙,许诺上一个看到的睡眠需求不高的人,还是自己的老爹。 她愿称之为天选的牛马。 顾易问,“早上吃点什么?我看可以点餐。” 许诺看了眼时间,“简单叫个粥吧。” 顾易点头,叫了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道,“诺诺,我之前可能没跟你说过,我爸虽然是退休干部,但他一生清廉,他上班的时候一年薪水也就二十万出头,现在退休了,一个月九千多的退休金,我妈跟他差不多。这个条件,可能跟很多人比起来已经不错了,但是我感觉你应该是从小娇宠不缺钱长大的女孩,我们的消费水平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许诺原本以为他要说两个人不合适了,没想到顾易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她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虽然我的家庭条件可能远不如你,但我一定会努力的,我现在年薪三十多万,最多两年内,我就能升职部长,到时候年薪和奖金加起来能涨二十万左右,再加上公司还会给一些股权分红,一年一百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顾易这是怕自己嫌弃他,虽然有些自卑,但还是希望努力争取一下。 她便忍不住笑了,赤裸裸的回答,“我不在乎钱。” 她爸给她的资产足够养活十个顾易。 而顾易显然也松了口气,经过这次坦诚,他明显松弛了很多,离开酒店的时候,不光主动拉着许诺的手,甚至还在分别的时候亲了她一下,十分有底气。 许诺把顾易送到公司,今天晚上她要参加上次设计大赛的颁奖典礼,她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顾易。 但是想到要是告诉顾易,顾易就会发现她是真我首席ceo和真我首席设计师,很轻易的就会发现她和厉氏集团的关系,所以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没提这件事,只对顾易摆摆手,微笑,“再见。” “再见。”顾易依依不舍的跟她道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来,捏起许诺的下巴,亲了一下。 而后才耳根发红的离开了。 许诺无奈的笑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奶狗隐隐有向小狼狗发展的趋势。 她也回到了公司,刚到九点,“仅允”几乎是卡着时间点,把那个文档的反馈发了过来。 许诺震惊的看着他给的反馈,感叹不已,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都快成仙儿了吧这位。 昨天发文档的时候,她没觉得对方会当回事,毕竟她发的是已经废弃的方案。她就是用这种方式出口恶气,按说以“仅允”的见识和能力,应该能看出来的。 她以为“仅允”最多就是随便敷衍一下,这事就过去了,毕竟以后还要合作,许诺也不能真报复人家。 可她着实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废弃的方案,“仅允”竟然忙活了一晚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写了个总结报告给她,详细阐述了可行性和利弊关系。 且不说结论如何,单单这份认真工作的态度,都让许诺感到汗颜,还有点小愧疚。 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恶作剧,可“仅允”却依旧认真对待,丝毫没有因为方案不好而怠慢。 她开始有点钦佩这位“仅允”了。 想到顾易就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工作,竟然还能早早下班,有空跟她谈个小恋爱,这说明“仅允”只严格要求自己,并没有拉着底下的员工一起拼命。 她对“仅允”的意见就没那么大了。 之后,许诺开始正经的跟“仅允”联系,遇到商量不定的事情,两个人还打了一次简短的电话,许诺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熟悉,很像顾易的音色,可顾易说话从来都是温柔和气的,而“仅允”说话则硬邦邦的,一听就不是一个人。 许诺就也没多想。 下午四点,许诺去自己的休息室换上礼服,开车前往颁奖典礼现场。 与此同时,顾易放下手中的笔,有些不悦的看向旁边的cindy,“如果你没事做的话,可以去把昨天我给你的资料整理一遍,那些都是公司的成功案例分享,你整理一遍也能受益良多,而不是在我旁边赖着,真我的项目我不可能让你插手的。” cindy披散着头发,戴了一个蓝色小花的发卡,她托着下巴看着顾易,笑眼盈盈,“顾经理,你长得真帅。” 顾易一僵,“上班时间,请严肃一点,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cindy趴在桌子上,眼睫毛垂了下去,扁扁嘴道,“我说我喜欢你啊,跟你表白呢,你也太凶了。” 顾易有些匪夷所思,cindy才来了公司几天,就喜欢他? 什么样的喜欢这么随便? 顾易心中不喜,寒着脸道,“我有女朋友了,抱歉。” cindy眨了眨眼,羡慕的说,“你女朋友好幸福啊,能拥有顾经理这样优秀的男人,她……有我好看吗?” “嗯。”顾易毫不客气,“她比你好看一万倍。” 说完,直接拿起自己的电脑,转身去了部长办公室,cindy既然想占着他的办公桌,他直接让给她了。 cindy看着他的背影,扑哧笑了一声。 爱情啊,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上头,可是时间长了呢,不就那么回事。 她还真有点好奇,顾易的真心,能坚持几天呢? 温馨很重视今晚的颁奖典礼,早早就回到家,看厉擎苍还没回来,她给厉擎苍打了个电话。 厉擎苍正在开会,接电话的时候,全会议室二十多个人全都低垂着头,没一个敢大声喘气的。 因为厉总的声音太不对劲了。 他们从来没听过厉总这么温柔的跟谁说过话,以至于二十多个人都觉得自己大概幻听了。 厉擎苍就这么当着底下人的面,问温馨,“怎么了?” 温馨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早点回来,晚上诺诺颁奖典礼,咱们可不能迟到了。” 厉擎苍看了眼腕表,估摸了一下时间,“我五点到家,行吗?” 第128章 颁奖典礼 温馨说了声,“好。” 厉擎苍才挂了电话。 再抬头,看到一屋子高管跟鹌鹑似的,他皱了下眉,不怒自威,“下面该谁汇报了?” 一个高管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让大家惊讶的是,接下来的汇报变得简单了很多,之前一直吹毛求疵的厉总,竟然不再揪细节,大差不差的就让他们过关了。 这让那通电话之前汇报工作的高管们可真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那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啊,这么管用。呜呜,他们怎么这么命苦,没赶上好时候,挨骂挨得好惨。 看看人家后面汇报的那些,随随便便就过关了,没法比。 厉擎苍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交代秦安,“今明两天的所有安排往后推一推,没有必要的事不要找我。” 秦安一顿,“厉总,刚才梁女士打电话过来,说要找您。” 厉擎苍动作一停,也想了起来,这几天他没精力应付梁琪,就一直晾着她,她打来的电话他基本上都挂了。 没想到她竟然打到了公司来。 厉擎苍看向秦安,“她怎么知道公司座机号码的?” 秦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有些忐忑的道,“上次她受伤,您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找我要的,当时您去拿药了,只有我们两个,我看您那么在乎她……就给了。” 厉擎苍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了一丝警告,“不要再有下次了。” 他跟梁琪虚与委蛇,却并不想让这个女人掺和到公司这边来。 这是他私人的事,跟公事还是要分开。 秦安不自觉的低头,“是,厉总。” 厉擎苍摆摆手让他出去,迟疑了片刻,还是给梁琪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梁琪刻意捏着嗓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对他打电话过来非常惊讶,“厉先生?” 厉擎苍勾了下嘴角,没给她面子,“秦安说你给他打电话,要找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 随即梁琪便不好意思的笑道,“是,你让我住的那个公寓,那天突然有一只好大的老鼠,我吓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只能联系秦助理了,幸好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跟秦助理聊了两句,顺便留了联系方式。” 三言两语之间,把她问秦安公司电话的事糊弄过去了。 又有顺理成章的理由,公寓是住的他的,里面有老鼠,找他是理所应当的事。 此刻,就连见惯了各种女人手段的厉擎苍,也不由得对梁琪刮目相看。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梁琪,这个女人的段位,远在他之前见过的女人之上。 “我今天有点事,过不去,后天可以吗?我去帮你看看。”厉擎苍没有拒绝梁琪的求助,毕竟他还想稳住梁琪,摸一摸这个女人的底细。 梁琪的声音却有些为难,“厉先生,我真的很害怕,实不相瞒,我这几天都在酒店住的,家里那么大一只老鼠,我真的不敢进去……你今天和明天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厉擎苍自然不会太惯着她,她既然想维持住联系,那他早点去和晚点去又没什么区别。 今晚要陪温馨参加诺诺的颁奖典礼,晚上回去还有……安排,明天有没有时间完全取决于晚上顺不顺利——厉擎苍并不想在专心跟温馨培养感情的时候掺和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今天和明天真的没空。”厉擎苍以退为进,“要不然你直接叫个工人过去,多给点钱,也能把老鼠抓了。” 梁琪顿了一下,讪讪的笑了笑,“还是算了吧,我连屋门都不敢开,要是找工人的话,我还得开门带他们进去,我害怕。” 厉擎苍状若不解,“你等我过去,不也得给我开门吗?” 梁琪声音带了几分羞涩,“你不一样,我在你身边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跟你一块我就不害怕了。” 这种话对于直男来说,可谓有巨大的杀伤力。 可惜厉擎苍对绿茶白莲通通过敏,听着没什么冲动,甚至还觉得有点油腻和俗套。 嘴上却道,“好,那你就等我忙完。” 挂了电话,他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随即收起手机,开车回家。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他本来因为应对梁琪而有些烦躁的心情,已经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雀跃。 温馨下楼的时候穿着那件新买的礼服,卡其色的绸缎面料,修身的款式,把温馨的好身材显露无疑,细长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上次他送她的国风款项链,胸口别着许诺前几天刚送她的孔雀宝石胸针。 温柔,优雅,好看。 厉擎苍脑子里只剩下“好看”这两个字。 他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温馨坐进车里之后,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胸口,问厉擎苍,“这看着是不是很露啊?这裙子买的时候没发现,今天一穿才发现胸前露着这么一大片,我用胸针别起来了,还是感觉好露啊。” 厉擎苍偷偷瞄了一眼。 只看见一片耀眼的白。 其实露的不算多,就是正常的小v领礼服,又被温馨别起来一大块,基本上只能看到一条隐隐的沟。 “还行。”厉擎苍目视着前方,似乎在专心开车,“不算露。” 温馨听到他的话稍稍放心,还有些不确定,“真不露啊?” 厉擎苍忍不住笑了笑,“真不露。” 温馨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还是有些不自在,平常穿休闲的衣服穿习惯了,对于这种露胳膊露腿露胸露背的礼服真的哪哪都别扭。 厉擎苍目不斜视,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很美,很耀眼。” 温馨被夸的红了脸,“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厉擎苍笑笑,“真的好看。” 温馨久违的羞赧,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诺诺今天会不会带她男朋友过去,要是去的话,你正好能见那男孩一面。” 厉擎苍心中微动,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他确实还挺想见见诺诺的男朋友的。 上次从温馨那里知道许诺谈了男朋友之后,厉擎苍好几次想抓住许诺问个究竟,都被温馨拦住了,说什么太生硬的态度会影响父女关系,让他先观望观望。 温馨也知道厉擎苍的介意,所以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厉擎苍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过去。” 温馨失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拉着你,不让你去问诺诺吗?就你这态度,诺诺不叛逆才怪,我知道你疼爱女儿,可你也要知道诺诺二十岁了,她会有自己的人生,咱们现在什么都不清楚呢,至少要尊重她,知道吗?” 厉擎苍撇了撇嘴角,不说话。 温馨就知道他心里不服气,他也是真心疼爱诺诺,只是男人有时候终归是有些粗枝大叶。 她也没有再多说,她觉得厉擎苍距离当好一个合格的父亲,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需要努力呢。 很快就到了举行颁奖典礼的酒店。 许诺作为领奖人员,早就进去参加彩排了,所以没在外面等他们。温馨直到站在颁奖典礼的门口,才恍惚感觉到,这个颁奖典礼好像很盛大。 她小声问厉擎苍,“诺诺参加的这个设计大赛,是很顶尖的设计大赛吗?” 厉擎苍有些想笑,“你都不知道她参加的这个比赛规格,那天就把她吹成那个样子?” 温馨有些脸红,“我觉得诺诺不管参加的什么比赛,能拿奖就很厉害啊,我还以为就是市级的普通比赛呢。” 可现在,看到门口横幅“第十九届雅嘉丽设计比赛”的字样,她隐隐觉得这比赛没那么简单。 走到门口,有专门的保安检查邀请函,厉擎苍作为厉氏集团董事长,自然早早就收到了规格最高的邀请函,但他没拿出来。 温馨把许诺提前给她的两张邀请函递给保安,保安核对了一下信息,见是普通区域的座位,心生怠慢,刻板的笑了笑,“请进。” 门口的手环只送给贵宾区的客人,他自然也不会给温馨和厉擎苍。 进了颁奖典礼之后,温馨才是真的惊叹了,入目处就是正前方那璀璨的金色横幅幕布,再加上层次分明的遮蔽幕布,让人仿佛置身一个光芒四射的华丽空间。 精妙的织物布景,将会场装点得流光溢彩,整个颁奖礼都浸润在一种奢华与荣耀中。 温馨看了一圈,没看到许诺,便对厉擎苍道,“咱们先去坐好吧。” 厉擎苍没什么意见,他今天就是个挂件。 因为深刻知道自己的定位,所以随便温馨怎么安排。哪怕他知道现在距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先去自助区域拿点吃的喝的,休息一会儿。 温馨就像个生怕错过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找到座位之后,就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 普通区域的位置自然有些远,但幸好他们的位置不偏,可以正对着舞台中央,温馨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试了试。 厉擎苍不解,问,“你拍什么?” 温馨想也没想就说,“一会诺诺领奖的时候,我得好好给她拍几张呀。” 厉擎苍有点愕然,又有点意料之中的惊讶。 总之就是……是温馨会做的事,但不是他能想到的事。 与此同时,星海广告传媒有限公司。 顾易第一百零八次拒绝cindy,“抱歉,我真的没空,而且我对什么设计大赛一点都不感兴趣。” cindy眨了眨眼,有些难过,“那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去吗?拜托了,我真的对珠宝设计很感兴趣,听说今天来颁奖的嘉宾是业内重磅级别的大佬,里面肯定有好多我的偶像,我真的很想去!顾经理,你跟我一起去吧!” 顾易眉头紧皱,他对cindy的耐心已经告罄,“那你就去啊,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一起?我又不喜欢珠宝设计——”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 因为突然想起来,许诺的工作就是珠宝设计师,她开的那个小公司就是做珠宝设计这一块的。 她会对cindy说的颁奖典礼感兴趣吗? “我对珠宝设计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很忙,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我要处理的工作。”顾易指着自己面前一堆ppt,看向cindy,语气已经带了几分不满,“而且这种场合找男伴,你应该找的是男朋友,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为什么要跟你去参加这种无聊的晚宴?” cindy撅了噘嘴,“可是我又没有男朋友嘛。” 顾易铁面无私,“那你可以找关系好的男性友人。” 换言之,他不属于这一类。 他对做cindy的男性朋友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工作必须,他一点都不想跟cindy相处。 哪怕cindy从长相到打扮再到说话语气,都很像他曾经给媒婆定下的,对另一半的期待。 cindy缠了他半天,最后等来这么一句话,不可谓不受打击,她扁了扁嘴,似乎很伤心,“好吧,我本来以为我们是朋友。”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如果换成别的男人,估计要心疼不已了,可是顾易钢铁直男,甚至还重申了一遍,“不,我们只是同事。” cindy站在那僵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位于角落里的实习生工位,用很小的声音打了个电话。 “不,他不肯跟我去……是的,这样也好,现在他对许诺用情不深,说不定没那么好的效果……” “好的,我会尽力,但这很难,他就像一根木头,我完全……是,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好,我会努力的。” 挂了电话,cindy有些疲惫的把手机扔在一边,托着下巴往外看。 她的座位紧靠一扇窗户,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很漂亮。 cindy离开之后,顾易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过来,便拿出手机给许诺发微信。 “你知道雅嘉丽设计大赛吗?” 许诺没回,顾易又发过去一句,“听说是珠宝设计领域特别厉害的比赛,前阵子举办了一场比赛,今晚颁奖典礼正好在榕城举行,听说会有很多重磅级的人物出场,我记得你说你就是做珠宝设计工作的,你要是感兴趣,我陪你去看看?” 第129章 厉擎苍在骗你 顾易发完消息就一直在等着许诺的回复,因为之前cindy缠着他的时候说了,颁奖典礼六点开始,现在已经五点多了,万一再耽搁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等了十分钟,许诺还没有回复,顾易便忍不住给许诺打了个电话。 他主要是怕许诺错过这么盛大的典礼,绝对不是因为想找理由跟女朋友见面,他保证。 可惜许诺也没接电话。 顾易想了想,如果许诺真的想去这个颁奖典礼,却因为没接电话导致错过了时间,事后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打卡下班。 平常一直加班的人突然准点下班走了,同事们都感到十分惊奇,但是都没来得及开口细问,顾易已经飞快离开了。 cindy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追上去,终于在电梯门口追上了顾易。 “顾经理!” 顾易回过头,看到是cindy,顿时有些不耐烦。 他刚按了电梯,正在焦急的等着电梯下来,万一cindy又拉着他聊一堆,他赶不上颁奖典礼怎么办? “你有什么事?”顾易急忙问。 cindy露出一个微笑,“那个,你要去哪里啊?” 顾易皱眉,“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别误会,”cindy解释道,“我是看你下班了,要是顺路的话,能不能——” “不顺路,抱歉,”顾易看电梯下来了,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道,“我要去跟我女朋友约会。” 正好电梯门打开,顾易直接走进电梯,按下开关,他对cindy礼貌的一笑。 cindy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个时候去找许诺,两个人肯定会有矛盾,倒也不是坏事。 顾易打车去了cindy告诉他的那家酒店。 路上他一直没放弃给许诺打电话,可惜许诺一直没接,他只能自己先过去了。 出租车只能停在路口,之后便在路上铺上了红毯,顾易付了钱下车,快步走到门口,一问才知道进去居然需要邀请函。 他没有这东西,就进不去。 进不去,怎么录全程视频给许诺看? 突然,他眼睛一亮,cindy不是要去看吗?不如直接找她借一张。 想到这,他给cindy打了个电话,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电话一接通他便道,“你知道去雅嘉丽颁奖典礼现场需要邀请函吗?” “知道啊,”cindy说,“我有两张邀请函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能把你那两张邀请函卖给我吗?”顾易本来想的两张邀请函他跟许诺一人一张,现在虽然打不通许诺的电话,但是颁奖典礼两个多小时呢,许诺总不会一直不接电话吧。 但是他突然想到之前cindy说她有多喜欢设计,多想进去看看,觉得他开口要两张邀请函太过分了,便改口道,“一张吧,卖给我一张就行。” 等会他先进去录视频,等许诺来了他再出去,换许诺进去。 cindy听了顾易的话,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拒绝我的邀请,打算自己去看?” “是给我女朋友。” cindy突然就笑了,她千方百计的想把他引到颁奖典礼上去,他斩钉截铁的拒绝,现在却自投罗网,主动要进去。 虽然他说是给女朋友,但他女朋友这个时候可不会接他的电话,哪怕为了不浪费这张邀请函,他最后肯定也会自己进去的。 cindy有心推进一把,便道,“没人陪我去,我也不想去了,这样吧,我把两张邀请函都卖给你,作为报酬,你进去之后录个视频给我好不好?” 顾易没想到天上还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连忙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回去找你拿。” cindy连忙道,“算了,你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现在也不在公司,这样吧,我打车去给你送过去,不过打车费你报销。” “没问题。”顾易一口答应。 cindy挂了电话,拿着邀请函打车去了举办颁奖典礼的酒店,远远的看到顾易,他正在打电话,似乎是打不通,眉头微皱着,但眼角眉梢全是耐心。 cindy有些不屑的想,你怎么会打得通呢,她就在里面享受万丈荣光呢,这样美好的时刻,她根本不想和你分享,哪怕你是她男朋友。 这一刻,她替顾易不值,却又有些嫉妒许诺,她拥有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竟然还不好好珍惜。 本质上,许诺和她的父亲是同一种人,他们从不会在乎别人的付出,他们只享受被爱的感觉,却不愿给予同等的爱。 真是自私。 cindy垂下眼睛,掩去了眼中的不屑,她朝着顾易走去,想到一会儿顾易进去之后可能会有的场面,她脸上不自觉的带了笑容。 “顾易。” 隔着十米,cindy招手微笑。 顾易看到她,眼中涌上一丝喜色,快步走过来,“你来了,邀请函呢?” cindy把两张邀请函递过去。 顾易接过去,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我进去之后会好好拍视频给你看的。” cindy苦笑了一下,眼中像是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点点头,“好。” 顾易看在眼里,有些愧疚,不管怎么说,这次他是自私了,但是为了许诺,他也顾不得别人了。 再次对cindy道了个歉,顾易转身朝着酒店门口走去。 cindy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 酒店内。 颁奖典礼已经开始,温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许诺出来,有些急切了,问厉擎苍,“诺诺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给她颁奖啊?” 厉擎苍摇摇头,“她拿的那个奖项是重量级的,可能最后压轴出场吧。” 温馨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又看了一会儿,她对厉擎苍道,“我去趟洗手间。” 厉擎苍稍微侧了侧身体,让她过去。 温馨从洗手间出来,一个年轻男孩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连忙上前询问,“请问您知道这个c2区怎么走吗?” 温馨一顿,这男孩她见过,之前有一次早上去上班,就见到这男孩在小区外面等人,因为他等人的时候很安静,又很礼貌的对她笑了下,温馨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 观众席按照AbcdE分为三个区域,温馨和厉擎苍的位置就在c区,所以温馨很热心的指路,“就在这边,我带你过去吧。” 不远处,付贤龙看到这一幕,原本要上前的脚步停了下来,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 找温馨问路的自然就是顾易。 他一直没给许诺打通电话,又答应了cindy帮她拍视频,只好自己先进来了。 巧合的是,顾易的位置就在温馨的后面。 厉擎苍看到温馨和一个年轻男孩回来,目光在男孩的身上停顿了几秒,一时间,顾易感觉到了对方略有些凌厉的打量,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人自上而下的审视,他硬着头皮跟对方点了点头。 温馨坐回去,没等厉擎苍问,就主动解释道,“一个问路的孩子,挺有礼貌的。” 厉擎苍对着她向来只有微笑,“嗯。” 顾易继续给许诺打电话,依旧打不通。 他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许诺这么久不接电话,他担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温馨手机响了起来,是周晓燕打来的。 温馨跟厉擎苍说了一声,便起身出去接电话。 刚一接通,周晓燕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馨,你没事吧?” 温馨一愣,说,“我没事啊。”她不解的问,“怎么了?” 周晓燕还有些担心,“你没遇到什么困难吧?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千万别不好意思说。” 温馨觉得奇怪,“我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周晓燕听她语气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刚才收到了一条短信,说你出车祸了,命悬一线,我还以为……” 温馨忍不住皱了皱脸,“你这是遇到诈骗了吧?对方是不是还说我急需用钱,让你尽快给某个账户汇款过去?” 周晓燕却摇摇头,“没有啊,就只说你出车祸了。” 温馨也不明白了,“只说我出车祸,却没有要钱,这诈骗犯不太专业啊。” 周晓燕噗嗤一笑,“算了,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我回头去趟移动营业厅,看看是不是号码泄露了。” 温馨笑道,“好,那我先挂了。” “嗯。” 不远处,付贤龙退出短信编辑页面,关闭手机,朝着温馨走过来。 温馨刚收起手机准备回去,走了两步就被付贤龙挡住了去路。 付贤龙面带微笑,“好久不见,温女士。” 温馨对他一向没有好感,两人上次见面她还拿着拖把抹了他昂贵跑车一身污水。 现在看到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我也并不是很想见到你。” 如果可以的话,一辈子别见到这种人才好,她觉得晦气。 付贤龙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道,“你对厉擎苍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没耐心,我觉得这不公平。” 温馨觉得匪夷所思,“你这话就像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一样,可厉擎苍是我的丈夫,你只是一个我很讨厌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的丈夫比啊?” 付贤龙闻言笑了,“你的丈夫?你对你丈夫的了解究竟有多少呢?”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温馨,挑了挑眉,“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他一直伪装自己,把你骗的团团转,你信任这样的一个人,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温馨一怔,“什么意思?擎苍骗我什么了?” 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把家里的情况说的明明白白:每月赚多少钱,家里还有瘫痪的母亲,每月付给哥哥多少补贴费用。 一起居住了这么久,厉擎苍始终对她真诚相待,不管是给她彩礼,还是送她礼物,从没有含糊过。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不值得信任呢? 她才不会相信付贤龙挑拨离间的话。 想到这,温馨扭头就走,理都不再理付贤龙。 付贤龙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出手纤细柔嫩,付贤龙怔了一下。 直到温馨一把甩开他的手,付贤龙抬头,正对上温馨厌恶的目光,“别碰我!” 这目光,付贤龙可太熟悉了,那次他把她骗到自己的房子里做保洁,为了拍视频,故意抱住她的时候,她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的。 他突然就笑了。 “温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厉擎苍一向善于伪装,我猜,他也没有把我跟他之间的过往讲给你听吧?他就是这么的虚伪,伪善,你被他欺骗再正常不过了,但我相信,你们的生活中一定不是没有任何疑点的。” 他指了指温馨身上的礼服,“马家今年的秋季新款走秀礼服,目前还没有成衣上市,只有极少量在最高级的会员间发放,这一条裙子,价值过百万,我猜,他肯定骗你只有几百块钱。” 温馨心头一跳。 这裙子质量挺好的,料子和版型做工什么的都完美,她一直觉得五六百买这条裙子很值。 付贤龙又指了指她胸口别的孔雀胸针,“这是已故设计师东本先生的最后一件作品,全球限量发行五百枚,每一枚都价值连城,这么巧,你身上就有一枚。” “还有你的项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套吧?配套的还有耳环和手链。” 温馨后背微微僵硬起来,付贤龙说的没错,厉擎苍送她的确实是一套,她觉得全套戴上太夸张了,就只戴了这条项链。 付贤龙微笑着看着她,“这套首饰,是国风首饰领军人物的最新作品,过去十年,这位设计师一件作品没有推出过,今年复出,推出的这款设计,上流社会都抢疯了。” 温馨觉得离谱,太离谱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付贤龙动不动就“上百万”、“全球限量”、“上流社会抢疯了”这样的形容,让她觉得自己跟个富婆似的。 “你为了给擎苍泼脏水,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温馨匪夷所思的看着付贤龙,声音冷淡,“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跟擎苍离心吗?骗人也要有骗人的水准,诈骗犯还知道因材施教呢,厉擎苍就是个修车工,你拿这么夸张的说法来骗我,真是太可笑了。” 第130章 他有钱到超乎你的想象 付贤龙有些讶异,“你不信?” 温馨冷笑道,“我为什么要信?擎苍是我的丈夫,我相信他。可你对我来说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信你的信口雌黄?就算他在价格上骗了我,那也一定是怕我心疼钱,特意往低了说的,而且,动辄几百万的东西,对我来说就像听天书,付先生,你不适合挑拨离间,编的未免太离谱。” 付贤龙好笑的看着她,“他把你骗的跟傻子一样,你不怀疑他的用心,我跟你说实话,你反而怀疑我,温馨,你有点没良心啊。” 温馨对他始终严阵以待,“远近亲疏我还是分得清的。” 付贤龙深深的看她一眼,“你这么护着他,真叫人嫉妒。” 温馨无语,“我不护着他难道护着你?” 她觉得跟这个脑子有病的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正要走,就听到付贤龙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他就是很有钱呢?” 温馨一顿,抬眼看着他。 付贤龙笑笑,眼中有几分怜悯,“温馨,你被他骗的太惨了,他有钱到超乎你的想象。”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梁琪打来的,他直接就挂了。 再看向温馨,温馨已经走了。 梁琪的电话不依不饶的持续响起来,付贤龙心中厌恶,接起来语气也不怎么好,“有事? 梁琪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的秘书说,你去那个颁奖晚宴了?你去干什么了?我不是说了吗?陈文静虽然没了,但我会另想办法的,你不要插手温馨和厉擎苍的事!” 付贤龙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烟叼在嘴里,咔哒一声打开打火机点燃,吸了两口,才嘲讽的笑道,“你怕什么?以温馨的性格,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也只会痛恨他的欺骗,她跟你不一样。” 电话那头,梁琪几乎要被他这句话气的浑身发抖,“什么叫她跟我不一样?付贤龙,你不过就是想说我拜金!你以为温馨就不喜欢钱吗?她比我更喜欢钱!我是女人,我比你更了解女人,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喜欢钱的女人!” 付贤龙吞云吐雾,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你电话打晚了,我已经跟她说了,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世界上是不是有不爱钱的女人。” 他对温馨很有信心。 虽然才认识温馨不久,但他看得出来,相比于钱,她更看重感情。 可偏偏,厉擎苍利用了她的感情,因为怕她觊觎他的钱。 多可笑,他都要等不及看到厉擎苍失去温馨后有多么痛苦绝望了。 “你说了?”梁琪震惊,不敢置信,“你答应过我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得了吧,你也瞒着我做了不少事,你跟你儿子筹谋撬温馨儿子墙角的事,你可没告诉过我,”付贤龙满不在乎,“梁琪,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你想保厉擎苍,也不想想,他要是好好的,你还能得手吗?” 梁琪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再痛恨付贤龙,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说的对。 “温馨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梁琪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浮云,艰难的问出这句话,“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为她着迷,她是多个鼻子还是多个眼睛?” 付贤龙笑了,“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永远不可能跟她成为一类人。梁琪,温馨身上有种很难得的东西,那是你早就丢掉的,所以你不懂。” “就这样,挂了。” 说完,他也不等梁琪再说什么,直接把手机挂断收了起来。 看向会场内部,付贤龙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不知道温馨回去会怎样问厉擎苍,厉擎苍又会怎么解释。 温馨可不傻,如果厉擎苍圆不了场,那就别怪他横刀夺爱了。 想让厉擎苍痛苦,杀死温馨并不是唯一的办法,是之前梁琪一直怂恿他,他才答应试试的。 可梁琪失败了。 他突然觉得,把厉擎苍喜欢的人抢到自己身边,应该会让他更加崩溃吧? 付贤龙弯起嘴角笑了笑。 颁奖典礼现场。 顾易一边帮cindy录像,一边联系许诺,只是依旧联系不上,他叹了口气,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一大半,结束之后就是晚宴了。 许诺直到现在也没过来,再过来估计也赶不及了。 温馨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付贤龙那句话,“他有钱到超乎你的想象!”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厉擎苍。 他长得非常出色,一身西装穿在他身上,熨帖,笔挺,温馨见过很多人穿西装,都没有厉擎苍穿的好看,很多人的西装穿着都没那么贴身,也没那么笔直挺拔。 他也很显年轻,说是四十八岁,可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的样子。 温馨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细长,手上没有一点常年干活的老茧。这一点跟她不一样,虽然别人也经常夸她年轻,但她手上有一层茧子,穷苦的出身总会在身上留下痕迹,骗不了人的。 厉擎苍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向她看过来,声音温和,“怎么了?” 温馨回以笑容,“没事。” 厉擎苍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温馨人很实在,做了就是做了,从不会矢口否认,刚才他很确定她在看自己,可她为什么否认呢? 难道……害羞了? 厉擎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或许她意识到他很迷人,忍不住偷看他,却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所以才难为情的否认了? 想到这,厉擎苍心里涌上一丝窃喜。 看了温馨一眼,他心中越发的坚定自己今晚的准备。 “擎苍。” 温馨突然开口。 厉擎苍转过头,看着她,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嗯?怎么了?” “你真的只是个修车工吗?” 温馨静静的看着他。 厉擎苍心脏猛的一跳,心里咯噔一声,不等脑子理清,便条件反射的笑了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温馨看到他的反应,心已经放下了一半,也笑了笑,说,“有人告诉我,你特别特别有钱,送我的东西都是百万起步,我觉得太荒谬了。” 厉擎苍眼神一动,不露声色的点头,“嗯,太荒谬了。” 温馨无语的道,“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厉擎苍试探道,“谁跟你说的这么奇怪的话啊?” 温馨撇了撇嘴,“付贤龙。” “付贤龙?”厉擎苍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你遇见他了?他也在现场?” “嗯,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遇到的。”温馨没有隐瞒,“他一直说你坏话,叫我不信,就挑拨我们的关系,简直其心可诛。”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点头,“确实,这个人行事作风太过小人了,你以后少跟他接触,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他毫不客气的抹黑付贤龙在温馨这里的形象。 温馨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试探性的问道,“你们修理厂不忙吗?” 厉擎苍手指微动,他每次撒谎骗温馨的时候,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顿了顿才道,“忙的。” 温馨看向他的手指,“可是你的手上,没有一点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像我这样的。” 她伸出手,让厉擎苍看她手上的茧子。 白皙细长的手上,有几个圆圆的小茧,温馨抿了抿嘴唇,说,“就这还是我这段时间太清闲了,少了很多呢。你——你修理厂的工作应该比保洁要辛苦吧,为什么会没有茧子呢?” 厉擎苍有种被看穿的心虚感。 “我——工作比较简单,因为是高级修理工,平常只做高端护理的活儿。” 温馨惊讶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他竟然是高级修理工,难怪工资那么高,还时不时的发奖金,应该是老板很看重他吧。 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没有了,她对厉擎苍笑笑,继续看前面的颁奖。 一共有十个奖项,现在已经颁到了第九个,诺诺马上就要出来了。 她比厉擎苍还要期待和激动。 顾易正录着视频,突然手机进来一个电话,是许诺打来的。 他连忙关掉录制,接起电话,“喂,诺诺,你总算给我回电话了。” 前面的温馨和厉擎苍同时一顿,诺诺? 难道这个年轻人就是…… “是啊,我正在颁奖典礼现场呢,你不是说你也从事设计工作吗?我听说这个颁奖典礼是国际重量级的,猜测你应该也会想来,就弄了两张邀请函,可惜你一直没接电话,不过没关系,我录了现场视频给你看。” 厉擎苍和温馨对视一眼,没来现场啊,那应该不是了。 毕竟他们的诺诺可是这次颁奖典礼的压轴级人物呢。 应该只是重名了。 不过那个女孩也是做设计的,真是太巧了。 确定这个男孩跟诺诺没关系,两个人就没再多留意,继续专心等着许诺出场。 温馨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遗憾,这个男孩真的挺有礼貌的,要是诺诺的男朋友,其实也不错。 顾易站了起来,拿着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走,“什么?你车抛锚了?在哪个位置?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知道了,我大概半个小时就到。” 后台,许诺挂了电话,悄悄松了口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易会来颁奖典礼现场,而且还是为了她来的。 有几分惊愕,有几分感动,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早上决定不告诉他颁奖典礼的时候,是怕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从很早就知道,人性是经不起金钱的考验的,她只是想谈个恋爱,可能谈几个月,也可能谈一两年,时间多久尚不确定,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隐瞒,但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很快就到了她出场的环节。 许诺吸了吸气,把手机收起来,若无其事的上台。 主持人正在慷慨激昂的陈词,“现在,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和最高的赞誉,献给今晚的最大赢家——本次雅嘉丽大赛的冠军得主,许诺!她的作品,犹如一颗耀眼的星辰,在众多璀璨的设计中脱颖而出,以其独特的创意、精湛的工艺和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征服了所有的评委!” “你的设计不仅展现了珠宝的奢华与美丽,更深刻地挖掘了珠宝背后的文化内涵与情感价值,让每一件作品都拥有了灵魂和故事。你是灵感的捕手,是工艺的大师,你将金属与宝石巧妙地融合,创造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品。你的作品,让我们看到了珠宝设计的未来和无限可能,获得今晚的冠军,你当之无愧!” “我们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你将继续以你的才华和热情,为珠宝设计界带来更多的惊喜和突破,创造出更多令人赞叹的传世之作。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向今晚的冠军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和最崇高的敬意!” 许诺被夸的热血沸腾,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作品,还能有这么深远的影响呢。要不说重大场合需要主持人,光这几句,一下子就把气氛点燃了。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温馨鼓掌鼓得最带劲,手都拍红了一片。 看着许诺款款走上领奖台,她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她的诺诺,真优秀!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诺诺跟她认识,从头到尾才一年多的时间,她却真的把诺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诺诺妈妈要是泉下有知,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不远处的E区里,梁琪死死的盯着跟厉擎苍坐在一起的温馨,眼中充满了嫉妒。 她得知付贤龙来找温馨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可惜等她赶到的时候,付贤龙已经走了,温馨也回去坐下了。 她不知道温馨到底有没有信付贤龙的话,也不知道温馨有没有去问厉擎苍,不敢贸然过去,只能先在观众席观望。 可惜她弄到的邀请函是最差的那一种,位于最偏的区域,她连台上的许诺都看不清。 第131章 查生产的医院 许诺明明是她的女儿,可是这么耀眼的时刻,却是温馨那个贱人,和厉擎苍坐在一起,坐在显眼的位置,光明正大的享受这一切。 而她,只能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羡慕到嫉妒,恨的牙都痒痒。 她做梦都想取代温馨的位置!那个位置明明是她的! 台上,许诺正在领奖,她才那么年轻,二十岁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这是她的女儿啊!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 这么多年,许诺想过她这个妈妈吗?如果知道她没死,会觉得开心吗? 梁琪有一瞬间,有种冲上去跟许诺相认的冲动。 但是她很快就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不成熟,即便她跟许诺相认,也不会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只能继续等待,蛰伏,迟早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是她的,温馨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她做嫁衣罢了! 梁琪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远远的看到厉擎苍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连忙跟上去。 厉擎苍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了梁琪,她正端着一杯酒,看着领奖台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和羡慕的神色。 厉擎苍脚步一顿,随即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今天温馨在这,他没心情陪着梁琪演戏。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梁琪叫住了,“厉先生?” 梁琪惊讶的走上前,看着他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你也来看颁奖典礼吗?” 厉擎苍只能停下脚步,露出客气的微笑,“是,我女儿今天领奖。” “你女儿?”梁琪好奇的问,“你女儿是哪位设计师啊?我刚才全程都看下来了,你说名字,我肯定知道。” “就是那个,”厉擎苍指了指高台,“现在正在领奖的就是我的女儿。” 梁琪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许诺竟然是你的女儿?厉先生,你的女儿竟然这么优秀!我刚才看过她的设计了,非常新颖,珠宝和金属融合起来,我是第一次看到,我太喜欢她的作品了。” 厉擎苍做出好奇的样子,问,“你对珠宝设计也有研究?” 梁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说出来有些不自量力,我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珠宝设计,还曾经参加过一些比赛,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迫放弃了这个行业,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厉擎苍神色一僵。 他的前妻嫁给他之前,就是一位珠宝设计师,但她没什么天赋,做了几年也没有打出名声,跟他结婚之后,她就放弃了工作,专心做起了全职太太。 当年他还劝过她,虽然她没打出什么名声,但是背靠着他,也不会混的太差,他始终认为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家里那么多佣人,也不需要她做全职太太。 可她不愿意,他也只能尊重。 他给了她一张卡,给她来了无限制的额度,她每个月都会刷掉上千万,过起了跟圈子里那些豪门阔太一样的生活。 他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说过什么。 这件事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因为前妻不喜欢别人知道她出身普通,对过去的事闭口不谈,再加上没过几年她就因为生诺诺去世了,这事更不会有人知道了。 厉擎苍看着梁琪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笑笑,“这么巧,那你现在还想做这一行吗?正好诺诺有些人脉,可以帮到你。” 梁琪身体一僵,随即讪讪的笑笑,“算了吧,都放下这么多年了,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厉擎苍只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一个人对一样东西是不是真的热爱,很容易就看得出来,不管过去多久,抓住机会就努力争取,这才是真的热爱。 遇到机会就找借口放弃,只是自以为热爱罢了。 梁琪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厉先生,今天是跟夫人一起来看女儿领奖的吗?” 厉擎苍点头,“是的。” “那……我能去跟夫人打声招呼吗?”梁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帮助,让我度过了难关,我想方面向她表示感谢。” 厉擎苍客气的拒绝了,“不用,帮你的是我,她不知道这些事。” 这话隐含的意思很暧昧,梁琪脸有些红,含羞带怯的看了厉擎苍一眼,他是想说,他跟自己的交往,是瞒着温馨的吗? 所以,后面发展到什么程度,都没关系吗…… 梁琪因为这句话,之前想去温馨面前逞威风的心思便歇了。 厉擎苍不在乎梁琪怎么想,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这种女人去打扰温馨。 温馨的世界太单纯,他不想她被这些肮脏的事污染。 “我先回去了,”厉擎苍对梁琪客套有余,亲密不足,正正好好保持在一个略暧昧的程度,“等过两天,我去帮你看看房子里的老鼠。” 梁琪受宠若惊,“好,那厉先生,我等你。” 厉擎苍微笑着点头,转身的一瞬间,笑容便收了起来,目光隐约凌厉。 他一直以为梁琪的出现是一个局,一个跟付贤龙有关的局。 可是直到今天梁琪说她喜欢珠宝设计,他突然动摇了,付贤龙根本不知道他前妻那么多事,想伪造一个跟他前妻百分之九十相似的女人给他做局,付贤龙做不到。 如果不是付贤龙的局,那梁琪…… 厉擎苍没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站在出口处给冯恩泽打了个电话。 “你查一下太太当初难产去世的医院,看能不能把当时太太的病例和诊断证明调出来。” 冯恩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太太”说的是厉擎苍的前妻。 他不解的问,“厉总,为什么突然查这个?难不成您怀疑……” 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调查梁琪的事,只是梁琪的身份信息严丝合缝,查不出任何疑点。 他担心厉总是因为这个,所以鬼迷心窍了,以为这个梁琪就是当初的太太回来了。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厉总应该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才对,可别犯傻啊。 厉擎苍沉声道,“你只管去查,有些事我说不明白,只是一种感觉,放心,我很清醒。” 冯恩泽可不敢相信这种话,众所周知,厉总对前妻情深义重,这么多年不再娶,如今好不容易过上正常生活,万一被小人做了套,那真是得不偿失。 他试探着问,“厉总,要不要给……现在的太太说一声?” “不行!”厉擎苍声音严厉起来,“不要把这些事拿到她的面前,这种话不许再说!” 冯恩泽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是,厉总。” 他始终觉得厉总对以前的太太上心的有些过了,这对现在的太太不公平,但是他拿钱做事,人微言轻,只能闭嘴。 挂了电话,厉擎苍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观众席的方向。 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晚宴马上就要开始。 温馨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目光始终放在许诺的身上,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 她是那么的简单,容易满足和容易快乐。 每次心情烦躁的时候,看到她,就觉得岁月安好。 厉擎苍笑了笑,抬腿朝着温馨走过去。 晚宴厅在颁奖典礼大厅的另一侧,大家正有序的往晚宴厅移动,厉擎苍逆着人群走到温馨旁边。 温馨看到他,笑起来,“你总算回来了,晚宴要开始了。” 她走过来,因为不好意思而有些小声的道,“坐了这么久,我都饿了。” 厉擎苍本来想不去参加晚宴了,直接带她回家的。家里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但是没想到刚一开口,温馨就不赞同的拒绝了,“不行,这是诺诺的颁奖晚宴,诺诺看不到我们会伤心的,我们必须要去。” 厉擎苍哑然,他提前计划了很多,做了一切备案,唯独没料到这个。 “诺诺没那么脆弱,”厉擎苍想说服她,“那丫头从小就……” 温馨没等他说完,就皱眉道,“从小就独立,所以就能不管她的感受吗?她才二十岁,还是个小姑娘,她没你想的那么坚强,你不能总是把她当男孩子来要求。” 厉擎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他算是看出来了,每次涉及到许诺,她总是明里暗里的教育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 既然她想参加晚宴,那就随她吧,反正时间还早。 与此同时,距离晚宴酒店半小时车程的一条路边上,顾易起初观望,没看到许诺的身影,便给许诺打电话。 幸好这次许诺接的很快,“顾易,你到了吗?” 顾易连忙道,“我到了,但是没有看到你,你是在长江路和广盛路的交叉路口这里吗?” “啊,你找错地方了,”许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我跟你说的是长岭路和广陵路的交叉路口,你正好跑反了。” “啊,那是另一个方向呢,可能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里面太嘈杂了,我没听清,”顾易有些愧疚,“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嗯。”许诺很贴心的说,“不用着急,我叫了保险公司,他们很快就到了。” “好。”顾易挂了电话,又叫了辆出租车,朝着许诺抛锚的地方赶去。 晚宴厅里,许诺远远看到厉擎苍和温馨,兴冲冲的小跑过来。 “爸,温姨。” 厉擎苍皱眉斥责道,“这种场合,跑跑跳跳成何体统!” 温馨见许诺扬眉就要吵吵,连忙拉了厉擎苍一把,不高兴的道,“孩子喜欢就跑,又不是什么大事,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就知道扫兴!” 厉擎苍被训了一通,默默的闭上了嘴。 温馨对许诺道,“诺诺,你别听你爸的,他就是老顽固,你爱跑就跑,爱跳就跳,我们诺诺这么优秀,跑几下怎么了?” 许诺被温馨哄得笑嘻嘻的,她拉着温馨往里走,“温姨,你跟我爸好好享受晚宴,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啦。” 温馨脚步一停,“啊?你要走了?” 许诺嘿嘿一笑,小声凑到温馨耳边,“有人等我呢。” 温馨了然,这是要去找男朋友。 “那你快去吧。”既然是小情侣的事,她就不好再问什么了。 厉擎苍不知道许诺跟温馨说了什么,见许诺走了,他问,“怎么走了?” 温馨笑道,“去找男朋友了。” “那个男孩没来?”厉擎苍皱眉,“你特意为了她参加晚宴,她……”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温馨看了他一眼,不满道,“不许这么说诺诺。” 好吧。 厉擎苍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但也为温馨对许诺的维护感到高兴,虽然他被温馨嫌弃了。 许诺紧赶慢赶,终于在顾易到达那个地点之前,赶到了那里。 她把车停好,下车等着顾易。 没等太久,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来,顾易下车,看到她,连忙走过来。 “怎么在外面站着?”顾易看她穿的单薄,下意识的抓起了她的手,感觉到一片冰凉,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快上车吧,保险公司来了吗?” 许诺看他里面就一件衬衫,带着他体温热度的外套穿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有些心虚,顺从的上了车才道,“保险公司的人刚走,说是因为我开着暖风停车太久,把电耗没了,给我充了电就好了。” “小迷糊。”顾易听了之后笑了起来,“这种低级错误也犯。” 许诺笑笑,没回应他这句话,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突然去颁奖典礼啊?” 顾易解释道,“我们公司一个女实习生非缠着我一起去,我觉得这种场合你应该也会感兴趣,就跟她把邀请函要来了,打算和你一起去的。” 许诺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有些想笑。 代入一个那个女实习生,她都觉得无语。 这孩子也太直了。 “晚饭还没吃吧?”许诺道,“一起去吃饭吧?” 顾易连忙拿出大众点评,许诺笑着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别搜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缓缓驶离,不远处,梁琪坐在出租车上,眼神复杂,半晌对司机道,“跟上前面那辆车。” 第132章 误会 晚宴灯影交错,男女穿梭。 上流社会没有秘密,即便厉擎苍再低调,也总还会有人认出他。 温馨去洗手间的功夫,他已经应付了两个来敬酒的男人。 厉擎苍眉头微皱,有些微的不耐烦,他突然意识到今天答应温馨参加这场晚宴就是个错误,太容易掉马甲了。 大概是他身上散发的“闲人勿扰”的气息太过于明显,之后没再有人敢过来敬酒了。 可他的身份摆在那,即使不动声色,只是站在那里,依旧足够吸引人目光。 所以温馨回来之后,有些不自在的问厉擎苍,“擎苍,我怎么觉得好多人都在看我呢?” 厉擎苍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能是看你好看吧。” 温馨老脸一红,“你这话说的。” 她什么样自己还能不知道啊,出去都是会被人叫老太婆的年纪了,人家放着那么多小姑娘不看,偏看她? 二楼的一处栏杆后,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女人遥遥的朝着温馨的方向看来,在温馨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又移开了视线。 “那个女人就是他新娶的太太?”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厉擎苍。 女人旁边站着几个同样打扮光鲜的女人,其中一个快言快语的道,“不知道什么身份,藏的很严实,这是第一次露面,不过看她身上那身行头,估计也很得宠爱。” 另一个人跟着点头,“她穿的衣服是马家秀款吧?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呢。” 最开始开口的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冷笑一声,“那衣服算什么,她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还有胸前那个胸针,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你们也就知道几个秀款衣服,连真正的奢侈品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话充满了嘲讽,可她身旁的那几个女人却都不敢反驳,还纷纷点头。 站在最边缘,连话都说不上的李艳芳听到她们的对话,心中骇然大惊。 她们正在讨论的那个女人,不就是温馨吗?还有温馨身旁的那个男人,不就是个普通的修车工吗? 她从来都看不起、没放在眼里的人,为什么会被戚夫人和这么多名流夫人如此慎重的对待? 戚夫人这个圈子,是她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为了能在这些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她斥巨资给她们送昂贵的礼物,为此不惜又瞒着赵德光借了一笔钱。 只是为了能融进她们的上流圈子。 戚夫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就连李艳芳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些名门望族的贵太太都以戚夫人马首是瞻,因为戚夫人有非常好的投资渠道,能帮着这些太太们钱生钱。 那可不是普通的投资,一百万扔进去,过不了十天就能变成一千万。 所以李艳芳才削尖了脑袋想要结识戚夫人,像这种能人随便洒洒水,手指缝里漏出的东西都够她吃一辈子的。 所以即使要贷款才能靠近戚夫人,她也在所不惜,只要结识了戚夫人,如今付出的都是小钱。 今天她也是听说戚夫人会来这场宴会,才费尽心思的弄到了一张邀请函,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但是因为她人微言轻,没人把她当回事,她只能跟在这群人身后,亦步亦趋的当个狗腿子。 最起码她已经沾上了戚夫人的边。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温馨,还有那个修车工厉擎苍。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戚夫人似乎认识厉擎苍,而且言语间对厉擎苍还有几分高看! 难道厉擎苍另有身份?可一个修车工能有什么身份?他要是有身份,会委屈自己当个修车工? 那就是戚夫人和厉擎苍之间有故事? 李艳芳不敢随便对付,特意拉了下一旁带自己进入这个圈子的孔师姐,孔师姐的老公是做证券投资的,家里很有钱,她也是近期才联系上的。 戚夫人这条线,也是孔师姐帮她拉的。 她这段时间跟孔师姐走的很近,关系还不错。 “孔师姐,戚夫人在说的那个男人,有什么来头吗?”李艳芳小声的打听。 孔师姐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你的眼界也就这样了。” 可惜李艳芳没听出孔师姐的讥讽,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那就是没什么来头?是不是戚夫人跟他有旧啊?” 她琢磨着,要是戚夫人跟厉擎苍有旧,那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毕竟厉擎苍也算是她的亲家。 孔师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骂一句蠢货。 但也懒得多说什么。 李艳芳见孔师姐没有再说别的,就以为自己猜对了,厉擎苍真的跟戚夫人有旧。 看戚夫人对温馨那态度,估计跟厉擎苍是旧情人的关系。 李艳芳心里暗暗的盘算了起来。 温馨对这场晚宴很好奇,以前她来这种场合,都是打扫卫生,这还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参加。 她走到中央的长桌旁,拿了块草莓小蛋糕尝了尝,味道酸酸甜甜,奶油入口即化,很好吃。 她又端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跟平常在家里喝的果汁也没什么两样。 她把以前感到好奇的东西全都吃了一遍,也并没有觉得难为情,因为她姿态坦然,旁边即使有人看到了她一直在吃,也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 温馨都尝过之后,心中的好奇就没那么大了,刚才厉擎苍说有点事,暂时离开一会儿,她就准备先去旁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下,等他回来就回家。 反正她看厉擎苍也没什么吃东西的兴趣,估计这里的东西不合他的口味。 既然许诺不在这,她也满足了好奇心,不如早点回去。 温馨心里想着这些,没留神前面站了个人。 直到差点撞上,温馨才急忙一停,一抬头,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雍容华贵,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五官明艳动人,穿着一身国风曳地长裙,手臂上还搭着两条红色披帛,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 头上则盘着发,插着几样的流苏花和簪子。 温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不由得惊艳,脑海中蹦出了“武则天”三个字。 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就像她心目中的武则天,明艳,大气。 大概是温馨眼中的惊艳取悦到了女人,女人笑了一下,对温馨伸出手,“温女士,你好,我姓戚,别人称我一声戚夫人。” 温馨下意识的伸手握上去,收回来之后才愣了一下,“你怎么认识我?” 戚夫人笑笑,脸上的表情很柔和,“我听说过你。” 温馨更好奇了,“你从哪里听说过我?” 她是真的好奇,毕竟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洁,是借了诺诺的光才能来这里一次,这位戚夫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听说过她呢? 戚夫人却面色一顿,只是一句托词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刨根问底,她只能笑笑,含糊道,“别人跟我介绍过你。” 温馨了然,她做保洁做的不错,确实有一些老主顾帮她介绍客人。 于是她便以为戚夫人是来找她做保洁的,有些抱歉的道,“不好意思,这事你找我没用,得找我们主管,都是主管安排的。” 戚夫人一顿。 她不知道温馨的底细,厉擎苍把温馨保护的很严实,就连名字,都是她从别处打听来的。 所以温馨这话,在她耳中就有了别的含义。 榕城上流社会中一直盛行“瘦马”,这个词来自于“扬州瘦马”,是指古代扬州地区,经过专门培训、预备嫁予富商作小妾的年轻女人。 而榕城上流社会中的“瘦马”,则是女孩早早被送进专门的培训机构中,根据先天条件分为不同等级,接受相应的培训。 比如学习上流社会的各种技能,掌握取悦男人的技巧…… 培训成功的女人,就可以被安排到各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 所以温馨说这种事要找主管,要接受主管的安排,戚夫人自然就误会了。 戚夫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温馨,即使温馨底子不错,可脸上也能看出年龄的痕迹,跟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差着太多。 怎么看都不像是“瘦马”,而且“瘦马”年龄都没有超过二十五岁的吧? 难不成厉擎苍就喜欢这样的,专门找机构调教的? 可是她也并不年轻,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从来不多看自己一眼? 戚夫人心中风起云涌,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冷淡的看着温馨,“你不该碰你不该碰的东西,如果我是你,就马上离开,免得以后惹麻烦。” 既然不是厉擎苍真心喜欢的女人,只是个“瘦马”,戚夫人对温馨的态度就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 温馨同样误会了戚夫人的意思,有些着急了,“我做了这么多年,没有收到过一个差评,大家都说我能力出色,你说我不该做我就不做了?就算你对我不满意,也不能这样说话啊,我做这个能惹什么麻烦?就算真有麻烦,我也不怕,我能处理好。” “跟我叫板,好胆量。”戚夫人也冷下脸来,“我看你真是无知者无畏,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背后有机构,我真要动你,机构也不敢保你,你信不信?” 家政机构确实偏向客户,真出了问题,保洁并不是被偏袒的一方。 温馨虽然不知道这位戚夫人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但她也不会被吓到,这人在她看来纯属无理取闹。 皱了皱眉道,“戚夫人,我行的正坐得端,如果你非要针对我,那我也没办法,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本来好好的心情,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闹,全没了。 而戚夫人则觉得温馨是仗着厉擎苍对她的宠爱,跟自己叫板,冷笑一声道,“那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便一挥袖走了。 温馨简直一头雾水,对戚夫人的好感全无,甚至觉得这人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莫名其妙。” 过了没一会儿,厉擎苍就回来了,看到温馨坐那不动,奇怪的问,“怎么了?” 温馨不想让这种糟心事被厉擎苍知道,只笑了笑,“没事,擎苍,要不咱们回家吧?” 厉擎苍正有此意,点头道,“可以。” 再待下去,他快藏不住了。 两人离开了会场,坐上厉擎苍的小轿车,厉擎苍发动车子,像是随口问道,“你吃饱了吗?还饿不饿?” 温馨摇摇头,“不饿。” 本来没吃饱的,那点小甜点怎么吃得饱,她都打算好了,回家再做点饭,正儿八经的吃个饭,但是现在被戚夫人莫名其妙的闹了一通,温馨一点都不饿了。 厉擎苍却犯了难,家里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温馨却不饿了,那这事怎么弄? 吃饱了的人回到家,一看桌子上摆着饭菜,哪怕是满汉全席,应该也高兴不起来吧。 厉擎苍只能把车停在路边,对温馨道,“我有点事,下去打个电话。” 温馨不疑有他。 厉擎苍给秦安打了个电话,让他抓紧把家里的饭菜都撤掉。 秦安懵逼问,“厉总,那香槟和蜡烛呢?” 厉擎苍一顿,“……先留着吧。” 好不容易准备的,也不能全撤了啊。 全撤了他戏怎么唱啊,一点氛围感都没了。 厉擎苍主要是紧张,他骗温馨的事今晚上肯定要顺带着交代清楚,也不知道温馨到时候是个什么态度,说不定喝两口酒,一时糊涂就原谅他了呢。 打完电话,厉擎苍叹了口气,回到车上,继续往前开。 很快就到了家。 一进门,温馨正要开灯,突然看到桌上摆放着两个漂亮的烛台,上面点燃着白色的蜡烛,旁边还放着一杯香槟,两个高脚杯。 房间里飘扬着听不懂的音乐,好像是英文歌。 温馨下意识的回头看厉擎苍。 厉擎苍笑了笑,“给你过母亲节,喜欢吗?” 温馨有些惊讶,也有几分不知所措,“你还准备了这个,你怎么也没跟我说……” “既然是惊喜,当然不能提前说,”厉擎苍推着她走进去,“先坐下,小馨,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第133章 这位梁阿姨的恶意很大 许诺跟顾易的约会,就是一起吃了顿晚饭,又一起看了场电影。 老掉牙的项目,但许诺觉得还挺新鲜,以前这些事都是跟朋友一起做,现在跟男朋友一起做,感觉完全不同。 尤其是顾易笨拙的吻过来的时候。 他的吻技要命的差,她嘴唇一圈都是他的口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强行中断了他的吻。 顾易红着耳朵,也知道自己太笨了,尴尬的拿出纸巾帮她擦拭嘴唇一圈的口水和口红。 许诺无奈的叹了口气。 顾易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我表现的不太好?我——我跟着视频学的,没想到……要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好好表现。” 许诺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根木头,你说他聪明吧,他连接吻都接不明白,你说他笨吧,他还知道争取。 她对再来一次口水大作战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直接拒绝又怕伤害顾易的自尊心,正考虑用什么方式拒绝比较好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一个女人缓缓走过来。 许诺一顿,随即笑了,把顾易放在一边,过去打招呼,“是你啊。” 梁琪停下脚步,看着许诺,愣了一下才问,“你是……” “你应该忘记我了,我们在小区门口见过的,”许诺笑着解释,“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那次本来想跟你要个联系方式的,但是没来得及。” 这个阿姨,当初第一次见面,就给她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冥冥中有什么联系一般。 许诺对她天然有一种好感。 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和行为,对梁琪来说是不是太冒昧。 而梁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拿出手机跟她互相留了电话,又加了微信。 之后梁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知不知道松水巷怎么走啊?我没太来过这边,有些迷路。” 许诺点头,“我知道。” 她转头对顾易道,“你先回去吧,我送送这位阿姨。” 顾易不太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许诺摆摆手,“不用,你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易点了点头,可等许诺和梁琪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他还是缓慢的跟了上去。 梁琪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好奇的问许诺,“孩子,那男孩是你男朋友啊?” 许诺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是的。” 梁琪笑笑,“阿姨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他看起来,配不上你啊,你身上有种很贵气的感觉,但他嘛,虽然那张脸好看,可身上都是班味儿,一看就是没有生活的那种人。” 许诺惊奇道,“阿姨,您眼睛这么厉害?他确实挺无聊的,要不是那张脸,我估计忍不下去,他连游戏都不打。” 梁琪连忙趁热打铁,“就是啊,你跟他不合适,他啊,配不上你。” 许诺笑了一下,“没事,能谈多久就谈多久。” 梁琪眼睛闪了一下,没再说话。 她特意跟上来,不惜暴露自己,接近许诺,就是不想看到许诺跟顾易来真的。 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是天下最优秀的女孩,不管是外表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强,背靠着厉擎苍的背景,怎么也要嫁个同阶层的男人。 顾易差的太远了,要是许诺真的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那她这个当妈的可忍不了。 可是没想到,她说顾易配不上许诺,许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般女孩子被这样说,不都会觉得脸上挂不住吗? 回头跟顾易找个借口吵一架,就会越看这个男人越不顺眼,分手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她这个傻女儿,怎么看起来反倒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梁琪犹豫了一下,出了大杀招,“那个顾易,面相可不太好——我对面相有点研究,他看起来就像是会家暴的那种人。” 她还给许诺讲了这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海外高材生杀妻的案子。 哪知许诺就真的是听故事,不断的追问,“后来呢?他被抓了没有?” 梁琪都无语了,她知道许诺年轻,可再年轻,也不至于这么傻吧? 转眼间,许诺已经把她送到了松水巷的入口,梁琪再不甘心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她不能引起许诺的怀疑,哪怕许诺这么单纯。 毕竟以后她还想认回这个女儿。 梁琪进了松水巷,顾易很快跟过来,松了口气道,“还好她没恶意。” 许诺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这位梁阿姨,恶意可是大大的有。 一直在挑拨她和顾易的关系,还用杀妻案来吓唬她,真以为她看不明白吗? 她不过是说着对方的话说,看看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罢了。 第134章 泡汤了 许诺有冯恩泽的联系方式,顺手给冯恩泽打了个电话。 “冯叔,你帮我查个人吧。”许诺把梁琪的事简单对冯恩泽说了一下,“查查她的背景,我觉得她接近我目的不单纯。” 冯恩泽听完,顿了一下,随即道,“好的,小姐。” 挂了电话,许诺把手机收起来,顾易刚买奶茶回来,热腾腾的奶茶递给她,“给,暖暖手——刚才你给谁打电话” 许诺接过那杯奶茶,果然热乎了很多,她敷衍道,“一个朋友,有点事问我。” 冯恩泽是父亲的得力助手,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保镖都是冯恩泽亲自挑选的,她的安危,她身边的危险因素,都是冯恩泽排除的。 所以这次遇到梁琪这么奇怪的人,她自然跟冯恩泽说一声。 但她不知道的事,冯恩泽这边刚挂了她的电话,转头就给厉擎苍打过去了。 “厉总,梁琪接近小姐,不知道什么目的。”冯恩泽把许诺说的事告诉了厉擎苍,语气有些凝重,“如果她只是为了钱,那接近小姐或许是为了能更好的拿下您,可如果她不是呢厉总,现在这样引蛇出洞会不会太危险了些,万一对方盯上小姐……” 家里,厉擎苍刚要跟温馨坦白,就接到电话,不得已走远了一些,才皱眉道,“诺诺说梁琪想挑拨她和男朋友的关系这对梁琪有什么好处” 冯恩泽也想不通这一点,“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有啊,厉总,我是想不通,总不能是她看大小姐男朋友不顺眼,想拆散他跟大小姐吧” 这种扯淡的理由,厉擎苍就当他放屁,冯恩泽也当自己在放屁。 一个不择手段接近厉擎苍的女人,再去接近他的女儿,想也知道是为了他。 怎么可能接近许诺,仅仅是想挑拨许诺跟男朋友的关系呢 这其中,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盯紧一点梁琪吧,再把诺诺好好保护起来。”厉擎苍并没有打算到此为止,他要引蛇出洞,自然需要时间和机会,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回头会跟诺诺聊一聊这件事,具体怎么做,尊重她的意见。” 冯恩泽应下,“好的。” 正要挂电话,突然听到厉擎苍问,“你那边有诺诺男朋友的照片吗” 保护许诺的保镖是直接跟冯恩泽联系的。 要是有照片,冯恩泽那里一定存着。 “只有几个背影,”冯恩泽说着,把硬盘里的照片发到厉擎苍的邮箱,“只能看出挺高的,应该对大小姐也挺好的。” “好,我知道了。” 厉擎苍挂了电话,把邮件打开。 照片上许诺跟一个高个子男孩站在一起,男孩拍的有些糊,但也看得出来应该是相貌堂堂的那种。 厉擎苍仔细的盯了一会,什么都看不出来,无趣的关上了屏幕。 回到客厅,温馨已经切了一盘水果放在桌上了,配合着香槟和蜡烛,倒也别开生面。 厉擎苍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温暖。 这盘苹果之于蜡烛香槟,就像是温馨之于他。诚然不够上档次,甚至有些傻傻的可爱,但终归是有了这盘苹果才算圆满。 “小馨,”厉擎苍隔着蜡烛看着温馨,目光深深,“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之前我们结婚,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馨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厉擎苍几乎要吐血,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一会儿她的手机响,就不能等他说完再响 天知道他打好腹稿说这些话有多难,需要多大的心理建设。 温馨对厉擎苍笑笑,“我先接个电话,等会说。” 厉擎苍能说什么,不光要点头,还得面带微笑。 温馨把电话接起来,是杨子皓打来的,他甚至有些严肃,“妈,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 温馨一愣,“现在去你那里佩佩她……” “她没意见。”杨子皓顿了顿才道,“我有点事需要您帮忙。” 温馨一听这话,自然不会拒绝,连忙道,“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厉擎苍问,“怎么了” 温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子皓就说让我去一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厉擎苍站起来,有些无奈,也有些认命,“我跟你一起去。” 显然,今晚上的安排要泡汤了。 香槟白准备了,蜡烛也白点了。 甚至温馨的水果都白切了。 更别说卧室里的伊兰香薰,以及暧昧的灯光。 厉擎苍但也拿的起放的下,明显温馨这边的事更重要一点,他不放心温馨一个人去赵家的地盘。 虽然知道杨子皓没表面上的那么懦弱,但是在赵家他还要伪装,不一定能保护好温馨。 他怕温馨受赵家人的气。 第135章 小产 同一个小区,过去很快,温馨和厉擎苍赶过去都用不了十分钟。 出了电梯,站在杨子皓和杨佩佩的房子门口,厉擎苍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起来。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温馨对这种气味不敏感,没有意识到,但他曾经在国外有过一段打打杀杀的日子,对这种味道十分敏感。 厉擎苍的神情凝重了许多。 温馨敲了敲门,“子皓,你在家吗?” 门打开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一些,就连温馨都闻到了,她皱眉问,“什么味道?” 杨子皓脸上没什么表情,沉声道,“妈,进来说。” 厉擎苍心里突的一跳,深深地看了杨子皓一眼,这小子,该不会把赵佩佩杀了吧? 不过杀人的话,血腥味肯定不可能这么淡,而且温馨养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他也不太敢确定,不动声色的跟了进去。 坐下之后,杨子皓把小沐沐抱了出来,交给温馨,低声道,“妈,佩佩小产了,我现在得去一趟医院,你帮我带一下沐沐。” 温馨吓了一跳,连忙问,“什么时候的事?佩佩现在怎么样?怎么会小产呢?是不是你对她动手了?” 杨子皓摇摇头,“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今天下午回来就在房间睡觉,我晚上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床上很多血,就赶紧叫了救护车,我不想带沐沐去医院,所以就先让救护车把她拉走了。” 一旁的厉擎苍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温馨却是焦急不已,“你这孩子……就算她怀的不是你的骨血,她也是你的妻子啊,这种时候你怎么能把她自己一个人扔到医院里呢?你现在赶紧过去吧,我看着沐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对了,”温馨又想起来一件事,问,“你跟她爸妈说了没有啊?这种事可不能瞒着,世上最疼她的人终归还是她爸妈,不管出了什么事,不能瞒着他们。” 杨子皓顿了顿,点头,“我知道。” 他把沐沐交给温馨便离开了。 一岁多的沐沐很乖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温馨,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厉擎苍,伸手好奇的去摸厉擎苍的胡茬,被扎了就咯咯的笑。 厉擎苍难得心软了一些,冲着沐沐伸开手,“来,抱抱。” 小沐沐便撒开了温馨的手,扶着桌子,迈着小短腿,走到厉擎苍面前。 厉擎苍把他抱起来,他乖乖的搂着厉擎苍的脖子。 厉擎苍抱着这小小的身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以前诺诺调皮说让温馨给她生个弟弟的话。那时候他当浑话,还气的打诺诺,这会儿心境变化,突然觉得如果能跟温馨生个孩子也挺不错的。 不过温馨五十了,生孩子很危险,这种事情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温馨看沐沐跟厉擎苍玩的好,便站起来走进卧室,果然,卧室床上的床单还没换,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她难以想象一个女人流这么多血会多疼,到底是一直把赵佩佩当女儿,温馨即便再怪她,这会儿看到这条床单,也觉得心疼不已。 这床单显然是要不了了,温馨把床单拽下了扔了,看到床垫上也染了血迹,她叹口气,这床垫也不能要了。 这个房子里的东西都是她置办的,买床垫的家居广场离这里不远,她走出去问厉擎苍,“要不咱们开车带沐沐去买个床垫吧,他俩现在都在医院,等佩佩回来,再自己收拾,多费劲啊。” 厉擎苍没有意见,小小的沐沐就像是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温馨看的直笑,戳了戳沐沐的小脸蛋,“你那么喜欢爷爷呀?小坏蛋,来,奶奶抱,让爷爷开车。” 小沐沐已经能简单的听懂一些话,用力摇了摇头,用含糊不清的小奶音拒绝,“不!” 温馨被逗得直笑,“还不呢!你都会说话了呀!” 最终也没能把沐沐从厉擎苍身上扒下来,两人只能打车去家居广场。 温馨拍了床垫的型号,所以买起来也不费劲,付了钱,让工作人员把床垫给送到家里,温馨又在楼下买了一套纯色浅绿的四件套。 回到家,她把新买的四件套洗了烘干,床垫正好就送来了,工人帮忙把床垫换上去,温馨又让他们顺手把旧床垫扔了。 她把新的四件套换上去,打开窗通风,房间里很快就没有异味了。 大概是杨子皓和赵佩佩都不怎么在家吃饭,家里很干净,温馨知道他们也有请保洁打扫卫生的习惯,所以也没有帮着收拾。 现在年轻人都重视隐私,换床垫和四件套是没办法,收拾别的,人家不一定愿意。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温馨给杨子皓打电话,问赵佩佩的情况。 杨子皓说,“她失血过多,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我已经跟她爸妈说了这事,她爸妈都过来了。妈,我今晚上不回去了,你带沐沐回去睡吧。” 温馨担心赵佩佩的情况,但是她现在过去,赵德光和李艳芳一定不会欢迎她,她只能叹了口气,心里为赵佩佩祈祷。 不管佩佩跟子皓闹成什么样,都罪不至死,她希望佩佩能好好的。 厉擎苍抱着沐沐跟温馨回到家,香槟和蜡烛还在桌上摆着,温馨笑着道,“还好香槟没开,我先收起来吧。” 厉擎苍只能点头,心中叹息。 沐沐真的很乖巧,温馨给他洗脸洗脚丫,一点都没闹,家里没孩子的牙刷牙膏,温馨就用干净的棉布缠着手指,帮着沐沐把长出来的小牙清理了一下,又让他喝了点水。 放下水的时候,温馨不经意的抬手,却发现沐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有些惊慌,身体往后缩。 温馨一怔,连忙把沐沐抱在怀里,安抚道,“没事的,宝宝不怕,奶奶不打你。” 沐沐刚才的反应……分明就是经常被打骂的反应! 孩子跟着李艳芳和赵佩佩,过的是什么日子?! 温馨不敢深想,更希望自己是想太多了。 可是从始至终沐沐都乖巧的不像个一岁多的孩子,刚才也有几次,她和厉擎苍抬手,沐沐反应很异常,但是那时候她没多想,直到现在…… 温馨心中震惊,抱着沐沐的手也忍不住颤抖,如果孩子在赵家被欺负,那她豁出去一切,也得把沐沐接到自己身边的! 第136章 这事你知道吗? 但是这事现在不能提,怎么也要等赵佩佩脱险了之后才能问。 晚上哄沐沐睡觉的时候,温馨给孩子脱衣服换睡衣,不脱不要紧,一脱衣服就看到衣服底下好几块青紫。 温馨心头一颤,抱着沐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孩子身上有很多伤痕,有些已经淡了,有些留下疤了,也有些是近期新增的…… 怀里的沐沐很安静,伸着小手手摸温馨的下巴,温馨鼻子一酸,抱着他小小的身子,把头放在他幼小稚嫩的肩膀上。 “我的宝贝沐沐受苦了,”温馨声音很低,有些哽咽,“都怪奶奶不好,现在才发现,以后奶奶保护你……” 小小的娃娃什么都不懂,大概是今天和温馨相处轻松,他一直笑着,特别乖。 温馨看的心都要碎了。 等沐沐睡了之后,温馨轻手轻脚的带上门,走到客厅里。 厉擎苍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头,见温馨一脸凝重的样子,问,“怎么了?” “擎苍,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温馨在厉擎苍对面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刚才在沐沐身上看到很多伤痕,还有,之前我一抬手,他就吓得往后缩,我怀疑还在在赵家可能被虐待了,我作为奶奶,不能不管这个事,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厉擎苍点了点头,看着她,问,“你想怎么做?” 如果争取抚养权的话,他动些手脚,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杨子皓那里未必能配合,显然对杨子皓来说,这个孩子没有追查他想要的真相重要。 温馨要插手的话,可能还真不那么容易。 温馨迟疑着道,“我现在也不确定,但是孩子肯定不能再留在赵家了,子皓现在已经把孩子接到身边了,但孩子身上还有伤,不知道是不是赵佩佩打的……但不管怎么样,我得自己带这个孩子。” 厉擎苍没有异议,“好,回头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再找个育儿嫂,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温馨一愣,“啊?” 换房子?找育儿嫂? 这是她这个层次的人该做的事吗? 她连忙道,“这个房子不小了,诺诺住一间,你跟我住一间,还有一间空着,我想要是把诺诺接我们这里来的话,我就跟诺诺住那间空房间,房子隔音也好,我尽量不打扰你们,至于育儿嫂更不用,育儿嫂一个月至少几千块钱,本来我不工作家里就少一项收入,你不怪我就好,育儿嫂真不用请。” 厉擎苍没有在这件事上跟她争论,反正要是真把沐沐接过来,房子肯定是要换的,育儿嫂也是肯定要找的。 他已经打算很温馨摊牌了,现在就是等个机会而已。 等她知道了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心疼这点小钱。 温馨盘算着,“要是子皓和佩佩不同意,那我就去他们家里帮他们带,白天我带,晚上子皓回来守着,孩子就受不了委屈,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带孩子肯定就没法工作了,现在这么高的工资,唉。” 可惜事难两全。 但不管怎么样,孩子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厉擎苍没有半点意见,温馨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动,“擎苍,我没想到你这么支持我,你放心,我们带大的孩子,那就是我们的孙子,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得认你这个爷爷。” 厉擎苍笑笑,“沐沐这孩子乖巧可爱,我也喜欢。” 晚点许诺回来了,温馨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诺诺在家里的事,许诺也很理解,没有意见。 温馨觉得自己真是碰上好人了。 别的不说,虽然她跟厉擎苍结婚了,可是这房子她一点份儿都没有,白住进来不说,还把孙子带进来,人家半句怨言都没有,这不是好人是什么? 晚上温馨和沐沐在小卧室睡的,第二天一早,沐沐就醒了,翘着小脚丫自己躺在那里玩,看到温馨,就弯着眼睛笑。 温馨心都化了,更加坚定了要自己带沐沐的决心。 吃过饭,温馨打算去医院一趟,厉擎苍主动提出可以照看沐沐。 甚至许诺也表示,如果有需要,她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帮着老爹一起带娃。 温馨感动极了,她昨天已经忍了一晚上,今天必须得去医院问个清楚,所以只能心怀愧疚的把沐沐交给厉擎苍,一个人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温馨给杨子皓打电话。 杨子皓接的很快,“妈,是沐沐有事吗?” “沐沐没事,”温馨问,“佩佩脱险了吗?” “嗯,昨天抢救到半夜,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我还在医院,她爸妈也在,下午要是没事了我就回去接沐沐。” 温馨说,“子皓,我现在就在医院门口,你出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好。” 过了没一会儿,杨子皓就大步走了出来,看到温馨,他脚步加快了许多,“妈,你怎么来了?” “我要问问你关于沐沐的事,”温馨神色严肃,开门见山的道,“沐沐身上新伤旧伤遍布全身,一看就是长期遭受虐待,这事你知道吗?” 杨子皓脸色一变,沉默了。 温馨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知道?!是赵佩佩干的还是她爸妈干的?你知道为什么不管?” 杨子皓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妈,赵佩佩和她妈都有病,每次气不顺就往孩子身上发泄,这事我没法管,我步步维艰,小心谨慎,不能让他们觉得我超出他们的控制。” 温馨呼吸急促起来,猛的一个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她看着面前的杨子皓,眼里满是震惊和失望,这是她养大的儿子,可现在却变得让她不认识! 第137章 态度强硬 “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可是沐沐是你的儿子!”温馨因为气愤而呼吸急促,声音激动道,“他才那么小,不到两岁的孩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虐待,你配当一个爸爸吗?” 杨子皓解释道,“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有难言之隐……” 温馨愤怒的打断他的话,“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你选择把孩子生下来,就要对他负责任,对他的人生负责任!” 杨子皓无言以对,他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又看到母亲现在气的浑身发抖的样子,抿了抿嘴唇,没再火上浇油。 温馨顿了顿,让自己冷静一些,才不容置疑的对杨子皓道,“你保护不了孩子,我来保护,我现在就进去问问赵德光和李艳芳,他们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我不能让孩子跟着你们了,他现在两岁,还来得及,等他再大点,会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从今天开始,孩子就由我来照顾了。” 杨子皓顿了一下,“妈,我不太想让您牵扯进赵家的事里,您不知道赵家都是些什么人,自从我入赘赵家之后,一直尽可能的避免您跟他们接触,整个赵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您要是把沐沐接过去,李艳芳会给你找数不尽的麻烦,我觉得……” 温馨没等他说完,便沉着脸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为了大人减少点麻烦,就把不到两岁的孩子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既然赵家是龙潭虎穴,那我更得保护好孩子!他那么小,身上深深浅浅的全是伤痕,你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温馨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些哽咽,心里又气杨子皓不负责任,又心疼沐沐受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道,“我去找亲家公亲家母说清楚,从今天开始我来管孩子。” 她说着就要往医院里走。 杨子皓连忙拦住她,“妈——您别进去了,这事交给我吧。” 温馨看了他一眼,失望的道,“我没法相信你,这事我亲自去说。” 杨子皓要是能给沐沐提供一个好的环境,她也就不说什么了,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要把沐沐接到身边,沐沐出生这么久,她就见过几面而已,却从没有什么怨言,她只希望儿子儿媳能好好的,沐沐能好好的,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可现在,儿子儿媳眼看着是好不了了,沐沐又被虐待,那她受委屈也没什么意义了,为什么还要受委屈? 她要把沐沐接过来,好好抚养。 赵家的人,还有杨子皓这个儿子,她一个都信不过了。 杨子皓拦不住她,只能跟着她走进去。 普通病房里,李艳芳坐在沙发上,正不耐烦的弄着指甲。 一旁的赵德光脸色阴沉,低声斥责道,“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佩佩是流产了,可她肚子里怀的又不是杨子皓的孩子,你还指望杨子皓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人家现在在医院里照顾佩佩都是好的了!一会儿他回来你给我客气点,佩佩这两个月闹出多少事来了?你看人子皓说过什么?最后不都选择了原谅?” “他是入赘,一个赘婿,他有什么资格嫌弃佩佩?”李艳芳一脸不耐烦,气哼哼的道,“你也不用说我,我就跟你说吧,他现在跟赵家绑在一起,能掀起什么水花?佩佩不就是找个男朋友,她又不是不回归家庭,你别咋咋呼呼的行吗?” 赵德光气的想打人,又碍于在医院里,赵佩佩还没醒,只能压低声音怒道,“他是上门女婿,又不是乌龟王八!你以为他是普通的上门女婿?你知道人家那学历,那工作经验,外面有多少人花大价钱挖他?这几个月他进入高层参与决策,提了多少有价值的建议,公司业务每个月都翻着倍的往上涨,现在不是他离不开赵家,是赵氏集团离不开他!他真要走了,得意的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哭的是我们!” 李艳芳还是不当回事,根本都不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给我点钱。” 赵德光眉毛一竖,“你又要钱干什么?上个月刚跟我要了二十万,我跟你说了,这几个月公司置办生产线和机器,钱都压在上面了,经济吃紧,你先忍着点,不行吗?” 李艳芳头也没抬,“忍着,忍着,你说的简单,我天天出去帮你拉拢那些供应商的太太,人家都有新款的包背,有新款的衣服穿,就我什么都没有,衣服都是半年前买的,人家看我这么寒酸,谁还会跟你做生意?你以为人家不看外表啊?” 她现在贷款利息都快还不起了,赵德光就知道让她忍着忍着,要真能忍,她会开这个口吗? 不过她当然也不敢跟赵德光说她欠了大笔的钱。 赵德光被她说的心烦,掏出支票给她写了二十万的支票,递给她,叮嘱道,“你省着点花,一个月二十万,以前对我们不算什么,可这两个月投进去的钱太多,又暂时还没收回款,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们就得陷入被动,破产也不是不可能的,你悠着点,知道吗?” 李艳芳拿了支票,态度好了很多,“嗯,我知道。”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门外,杨子皓和温馨听了一大半,直到这时,温馨才敲了敲门。 然后推开门进去。 赵佩佩还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应该是手术后还没有醒过来。 李艳芳和赵德光一人坐在一边,拿着各自的手机。 看到温馨和杨子皓进来,赵德光看在杨子皓的份上,对温馨点了点头,道,“亲家来了。” 李艳芳则是理都没理,她根本没把温馨放在眼里,想到戚夫人看上了温馨的老公,她心里冷笑一声,等着看温馨的笑话,毕竟,不管哪个男人,在有钱又雍容华贵的戚夫人和当保洁的温馨中间,也知道该怎么选。 温馨先关心了一下赵佩佩,赵德光道,“幸好没有伤到身体,以后还能生育,这次的事都是佩佩不好,我已经跟子皓说过了,等佩佩出院,就让她辞去工作,以后专心在家里相夫教子。” 赵佩佩现在还挂着公司的闲职,时不时跟着采购部门出去溜达,天天认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赵德光早就有意见了。 虽然不知道这次小产跟那些人有没有关系,但正好趁机把赵佩佩留在家里,有杨子皓在公司就够了。 温馨点了点头,“佩佩是你们的女儿,怎么管是你们的事,子皓只要还愿意继续这段婚姻,我就不会多说什么,亲家公,我今天过来,是有别的事想跟你们说一声。” 杨子皓和李艳芳都是一顿。 因为温馨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软弱可欺的模样,从来不发表什么意见,很少像现在这样态度强硬。 第138章 达成目的 李艳芳先冷嘲热讽开了,“你能有什么正事啊,弄的这么严肃,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参与联合国大会呢!” 赵德光到底是做生意的男人,格局比李艳芳大多了,他瞪了李艳芳一眼,“少说两句。” 然后才看着温馨道,“亲家,你说,什么事啊?” 温馨拿出手机,把自己拍的沐沐的伤痕给赵德光看,“亲家公,沐沐由你们带,一直遭受虐待,这事您知道吗?” 赵德光脸色变了变,“怎么会伤的这么厉害?” 小小的身体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一看就是长期被掐的。 他是知道妻子和女儿有时候气不顺就会拿孩子出气,可他从来不知道竟然这么严重。 他以为只是偶尔打一下,想着哪个孩子小时候不挨打啊,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过分! 温馨看赵德光的表情,就猜测他可能知道,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亲家公,沐沐还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们商量的,以后沐沐就由我带吧,你们想孩子了随时过来看。” 赵德光脸色又变了变。 杨子皓是上门女婿,沐沐又是个男孩,所以沐沐一出生,所有人都默认沐沐是赵家的孩子,就连姓都是跟着赵家的。 现在温馨提这个要求,就有些过分了。 不等赵德光开口,李艳芳就先怒气冲冲的站起来道,“温馨,说话要过脑子,沐沐是我们赵家的孙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要带孩子,你什么身份啊也敢说这话?!” 赵德光也一脸为难的道,“亲家,这事不太合情理啊,你这个要求确实过分了。” 温馨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冷静的道,“我只带孩子,孩子还是姓赵,是你们赵家人,这一点不会变,我只是心疼孩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你们不用多想,孩子姓什么,以后长大了接谁的班,给谁延续血脉,我都不在乎。” 赵德光听到这话,沉吟起来。 李艳芳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刻薄道,“你现在说不在乎,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现在想把孩子接过去,当然捡着好听的说了,但是孩子谁带就跟谁亲,万一你到时候跟孩子说我们坏话,谁能保证沐沐以后还能姓赵?” 温馨时常觉得跟李艳芳无法沟通,李艳芳就像是自己有一个单独的逻辑,不管你说什么,她都用自己的逻辑说话,让你对牛弹琴。 但是为了沐沐,温馨还是耐着性子对李艳芳道,“我不会跟孩子乱说话,我只希望孩子能身心健康平安的长大,你们就把我当一个免费保姆,白天给你们带孩子,晚上我就送回子皓那里,你们现在请保姆也是请,让我带也是带,没什么区别,我是孩子奶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孩子好。” 李艳芳还要再说什么,赵德光却突然眼睛一亮。 现在家里请的保姆,一个月将近两万,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呢?因为上次杨子皓把孩子从家里接出去之后,佩佩找保姆的钱都是跟他要的。 要是温馨带孩子,这笔钱就可以省下了。 现在公司正在关键时候,当然能省则省。 而且温馨说的对,她是孩子的奶奶,肯定比保姆更靠谱。 赵德光看向杨子皓,问,“子皓,这事你怎么说?” 杨子皓说,“这事我支持我妈。” 李艳芳顿时就瞪大眼睛,指着杨子皓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跟你妈是不是早就打着这个主意呢?先是接近佩佩,跟佩佩结婚,又找机会进入公司,一步步往上爬,现在爬的够高了,又盯上了我们赵家的孩子,还说你们不是想吃绝户,你跟你妈一样的不要脸!” “够了!”赵德光看了李艳芳一眼,“少说两句。” 他也是借着李艳芳的嘴,警告一下温馨和杨子皓,不然他早就在李艳芳刚开口的时候就阻止了。 孩子温馨带过去养无所谓,但是想抢走赵家的孩子,想独吞赵家的家产,杨子皓还嫩了点。 他也会紧紧攥着最后一部分权利,在不能确保杨子皓的绝对忠诚之前,不会交给杨子皓的。 他正当壮年,还有几十年好活,有的是时间。 李艳芳被呵斥了,有些委屈,“老赵,你说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真要答应他们这可笑的要求?” 赵德光道,“亲家说的没错,孩子交给保姆也是带,交给她也是带,她只是白天带一下,又不是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这事我答应。” 李艳芳不敢置信,“你说笑呢?交给保姆和交给她能一样吗?我又不是不能带孩子,你也说了,让佩佩在家里相夫教子,佩佩也能带啊!” “你跟佩佩对孩子做了什么,人家亲家都拍了照片了,你还有什么脸说这些话?这事别说了,我做主,亲家,以后孩子白天你就接过去,等晚上再送回去,就这么说定了。” 温馨不管赵德光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答应了让她带沐沐就好。 李艳芳当着赵德光的面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哼了一声,转身气冲冲的出去了。 温馨达成了目的,也跟赵德光告辞。 杨子皓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就回去了,温馨正要离开,就看到李艳芳朝自己走过来。 “你别得意的太早,”李艳芳冷笑着道,“你还不知道吧,有个有权有势的女人看上了你老公,这个节骨眼上你把孩子带回去,你老公会怎么想?我要是你,什么孩子不孩子的,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第139章 救命之恩 温馨听到李艳芳的话,愣了一下。 “有权有势的人喜欢我老公?这怎么可能。” 她承认厉擎苍长得好,也显得年轻,可是有权有势的人又不缺帅哥,随便勾勾手指头,大把的年轻帅哥排着队想往上贴,为什么非要看上一个老头子? 而且还是个修车工。 温馨觉得李艳芳就是故意想刺激她,她也不上当,说,“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要不是你们没照顾好孩子,我也不会横插一脚,等孩子长大了,他该跟你们还是跟你们。” 说着就要走。 李艳芳怎么可能让她走,一把抓住她,狠狠一拽,温馨被拽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怒目瞪着李艳芳,“你干什么!” 李艳芳冷笑的看着她,“你在我面前还敢嚣张,真忘了你儿子是怎么进我赵家的吗?这次你跟我抢孩子的事,老赵发话了,我没什么说的,但你给我记着,你温馨,还有你儿子杨子皓,永远矮我们一截!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 温馨有些生气,“我什么货色啊?我跟子皓正正经经做人,子皓也是为了爱情才入赘赵家的,我们从来没想过沾赵家什么光,也没打算占你们便宜,凭什么要低你们一截?你说话好没道理。” 她实在不想跟李艳芳说话,再加上沐沐还在家里,她担心厉擎苍一个人弄不了,急着想回去。 李艳芳却死活不让她走,“你给我站住!什么时候也轮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我让你站住你听到没有!” 温馨听到也当没听到,直接就走了。 把李艳芳气的,当即跑去停车场,开上自己的车,追着温馨的出租车一路撵。 对她来说,温馨和杨子皓是鲜少能让她逞威风的人,她在家要被赵德光压一头,在外面被那些阔太太压一头,赵佩佩脾气不好也总冲着她发脾气,只有温馨和杨子皓无依无靠,能让她趾高气昂的找存在感。 可先是赵佩佩出轨又小产,杨子皓趁机在赵家拿到了话语权,再是今天温馨也超出控制,不再对她做小伏低,她怎么能忍得了。 李艳芳已经被气的失去了理智,油门踩到了一百八,超过了温馨坐的出租车,之后调转车头,直接冲着温馨坐的出租车撞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旁边车道上一辆头铁的悍马,冲着李艳芳的车撞过去,把李艳芳的车直接撞到了花池里,才停下来。 一场可以预见的惨烈车祸,被悍马车主掐灭在摇篮里,四周都是刹车的声音,有人迅速停下车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温馨紧紧抓着安全带,吓得浑身直哆嗦,直到这会儿还没有缓过来。 刚才出租车司机急刹车,她差点飞出去,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车里,李艳芳冷着一张脸,疯狂的撞过来,那一刻她呼吸几乎都要停住了。 还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有人过来敲了敲车窗,看车里司机乘客都安好无恙,这才转身离开。 四下里的车子都逐渐开走了,过了一会儿,一辆救护车开过来,把李艳芳从车里拖出来带走了。 出租车司机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那个,对不起,你要不换辆车吧,我现在腿有点软,开不了车了。” 温馨自然理解,劝了两句便下车了。 交警正在凌乱的路面上做痕迹鉴定,温馨下了车,脚一踩在地上,就觉得腿脚发软,没法走路,她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两条腿走到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 她刚经历了生死大劫,这会儿没劲干别的,先等身体缓过来再说。 就在这时,悍马的车门打开了,悍马车主下了车,大步朝她走过来。 温馨瞳孔一缩,这人……竟然是付贤龙。 付贤龙穿着一件工装裤,脚踩皮靴,上衣一件迷彩装,和一件工装坎肩。 如果不看那张脸上戏谑的笑意,温馨甚至觉得他走路的姿势很有军人风范。 然后她就有些好笑的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付贤龙是军人。 他这样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军人,平白侮辱了军人。 “温女士,好久不见。”付贤龙走到温馨面前,在她面前蹲下来,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见到你,作为你的救命恩人,我想,我应该有资格得到你一个好脸色吧?你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很无辜的。” 他的声音带着调侃,但却直勾勾的盯着温馨,温馨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他好像真的很介意她的态度。 温馨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她特别讨厌付贤龙,因为他几次三番的因为厉擎苍而刁难她,自从知道这个人作恶多端之后,她看到这个人就像是看到在逃杀人犯,有多远离多远才行。 可现在,付贤龙救了她一命,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管付贤龙有多坏,救她这一点是真的。 她调整了一下,僵硬的对付贤龙笑了笑,说,“谢谢你。” 付贤龙一脸不赞同的道,“救命之恩,你这么简单一句话,就有点让人伤心了,我可不缺一句谢谢。” 温馨皱起眉,“那你想要什么?” 付贤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你上次回去问厉擎苍了吗?” 温馨一顿。 她知道,付贤龙说的是上次在许诺的颁奖晚宴上,他告诉她厉擎苍身份不一般,有很多很多钱,说的信誓旦旦的。 他在问她有没有找厉擎苍求证。 “问了,他说那些都是假货,你在挑拨离间。”温馨直截了当的说。 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尤其是对想挑拨她和厉擎苍关系的付贤龙。就得让付贤龙知道他的阴谋诡计被戳破了,他想让她跟厉擎苍离心,但她没有上当。 付贤龙微微睁大了眼睛,愣了一下才说,“你……信这种话?” 温馨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为什么不信?厉擎苍是我丈夫,我不信他难道信你吗?” 付贤龙愣了一会儿,反而笑了。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世界上还有你这么好骗的人,温馨,你……你是这个。”他冲着温馨竖起来了大拇指。 温馨说,“你不用这样阴阳怪气,我跟我丈夫不会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离心,当然,我也很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如果你想要回报的话,要不你开个价吧,我尽可能的给你。” 她也不是黑白不分的人,不管怎么说人家救了她,命是无价的,就算付贤龙狮子大开口,她也会在能力范围内给的。 而且给了钱,就两清了,她还是不想跟付贤龙扯上什么关系。 付贤龙却笑了笑,站起来,冲她伸出手,“谈钱就俗套了,这样吧,你请我吃顿饭,这事就过去了。” 温馨一顿,“请你吃饭?” 她本能的抗拒,但如果这就是付贤龙的要求,那她也会照做。 付贤龙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吧。” 温馨摇摇头,“中午不行,我要回去看看孩子,晚上吧。” 付贤龙听到这话一顿,目光往下打量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你生了孩子?厉擎苍的?” 不应该啊,他一直盯着厉擎苍,如果温馨生了厉擎苍的孩子,他不可能得不到消息的。 而且,上次在颁奖典礼见到温馨的时候,她身材还很苗条,这才过去多久?难道是在那之前生的? 这一瞬间,付贤龙心里闪过很多猜想,然后就听到温馨说,“不是我,是我儿子的,我接到自己家了,现在擎苍一个人带着,我得回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付贤龙好笑的道,“厉擎苍一个男人给你带孩子?他可真有出息。” 温馨懒得跟他争论这种事,厉擎苍尊重女性,这一点付贤龙永远不会明白的。 付贤龙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神色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嫉妒。 嫉妒厉擎苍,他有个这么好的女人,他能过这么岁月静好的生活,而自己就像是孤家寡人,无人问津。 甚至哪天他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厉擎苍毁掉了,厉擎苍凭什么能过这样简单轻松的日子?! 付贤龙心里的羡慕变成了巨大的恨,一瞬间身上的气势变化,就连温馨都察觉到了,但她对付贤龙毫无好奇心,说道,“下午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你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反正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她嘲讽的是付贤龙之前把她调查的七七八八让她毫无隐私的事。 付贤龙看着她,突然就不想让她如愿。 或者说,不想让厉擎苍如愿。 他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如果我必须让你中午请我吃饭呢?我不想让你回去,作为救命恩人,这么一点小要求,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温馨一顿,皱眉道,“你这是无理取闹。” 付贤龙笑起来,“这就算无理取闹了?那我要是再得寸进尺,让你不准联系厉擎苍,就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呢?” 温馨摇头,“不可能,我必须回去一趟。” 她很坚定,事情在她心里有轻重缓急,付贤龙救她不假,可在她心里,沐沐更重要。 温馨看着付贤龙,“我必须要先回家一趟,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可以选择别的方式回报你。” “包括陪我睡觉?”付贤龙挑眉笑着。 温馨恼羞成怒,“你放尊重一点,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付贤龙耸耸肩,“好吧。” “那你先回去,下午四点,到我发给你的地址见面,另外,跟我吃饭的事不能告诉厉擎苍,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别谈报答救命之恩了。” 付贤龙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嘴脸,淡淡的看着温馨,“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不希望厉擎苍掺和进来。” 温馨犹豫了一下,说,“可以。” 然后她就回家了。 回到家刚好十一点半,一进门就听到厉擎苍和沐沐的笑声,进去才发现家里变了样子。 客厅里的茶几和小柜子都搬走了,换成了一个塑料的围栏,里面铺着爬爬垫,摆着很多益智玩具,沐沐和厉擎苍相对而坐在围栏里,正在玩一个绕珠样子的玩具。 看到温馨回来,沐沐兴奋的挥舞着两只小手手,厉擎苍笑着道,“沐沐太聪明了,这些玩具一教就会。” 温馨感动的看着他,“今天上午辛苦你了,还有这些玩具,没想到你这么细心。” 厉擎苍笑着摆摆手,“应该的。” 其实他也刚接手孩子没多久,早上温馨出门之后,他就让秦安联系母婴公司,弄了这个围栏,同时找了个临时月嫂带着孩子玩,他在旁边看着。 看了俩小时,学的差不多了,才让临时月嫂离开。 他就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不学习一下真的很难上手啊,随便陪着逗逗还行,一直带的话必须得学习,不然都不知道带着孩子干什么。 温馨把沐沐抱起来,发现厉擎苍把孩子带的特别好,身上穿的尿不湿都是干松的。 厉擎苍在旁边问,“你去医院情况怎么样?” 其实医院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如今不过是找个话题跟温馨聊天。 温馨笑道,“很顺利,他们答应了。” 她把沐沐举起来,笑的很温柔,“小宝贝,从今天开始奶奶带着你,以后你再也不用吃苦受罪了,我们沐沐要好好的长大呢。” 沐沐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反正温馨一笑他就跟着笑,别提多乖了。 温馨想到孩子以前受得那些伤害,就忍不住心酸,“我们沐沐中午想吃什么呀?奶奶给你做辅食。” 厉擎苍连忙道,“我做好了,已经喂他吃过了,剩了一点在锅里,等会我们再简单做点吃的就行了。” 辅食当然也是育儿嫂做的,厉擎苍恬不知耻的揽在了自己身上。反正他也学会了。 温馨把沐沐看的很重要,他多往身上揽点功劳没坏处。 第140章 强者还是弱者 温馨惊讶不已,跑去厨房看了一眼,还真的有辅食,像模像样的西蓝花鸡蛋羹,还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山药。 厉擎苍抱着孩子跟过来,解释道,“这些都是沐沐剩下的,他吃了半碗蛋羹,一块山药,这孩子吃饭挺棒的,吃完还喝了300毫升奶粉。” 温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的说,“真是太麻烦你了,太谢谢了。” 厉擎苍笑道,“你太客气了,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温馨笑着点了点头。 话虽然这么说,可厉擎苍跟沐沐非亲非故的,人家品性好,才会帮她这么多,她分得清好赖。 她简单做了点吃的,跟厉擎苍一起吃了午饭,然后把沐沐哄睡,这才坐到厉擎苍面前,有些羞愧的道,“擎苍,你下午还有空吗?我……我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带一下沐沐。” 她知道自己这要求太过分了,孩子是她争取过来的,可是争取过来的第一天,她就不负责任的丢给了厉擎苍。 而且因为付贤龙的要求,她还不能告诉厉擎苍,自己要去做什么。 她心情很复杂,又羞愧又自责又无能为力。 厉擎苍看着她,目光微顿。 他是多么敏锐的人,自然看得出来,温馨似乎有难言之隐。 但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就在这时,厉擎苍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对温馨说,“等会说,我先接个电话。” 温馨自然点头,“好,你先忙,没空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她就带着孩子去跟付贤龙吃饭,反正付贤龙没提不让带孩子去的要求。 至于有孩子在,这顿饭会吃成什么样,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毕竟付贤龙的要求是她跟他一起吃饭,她去了,想必他也不会说什么。 另一边,厉擎苍正听着秦安的汇报。 “厉总,太太今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肇事者是李艳芳,当时李艳芳驾驶一辆车,直直的就冲着太太乘坐的出租车开过去了,幸好一辆车横空出现,撞飞了李艳芳的车,李艳芳当场被送到医院了,检查结果显示内脏出血多处骨折,估计最少要在床上躺几个月,撞飞李艳芳的那辆车,是付贤龙开的,事后,太太跟付贤龙说了十几分钟的话,因为距离有点远,保镖没听到。” 厉擎苍眉头紧紧的拧起来,温馨出了车祸,竟然没告诉自己。 她一会儿出去,也跟车祸有关吗?她是去见付贤龙吗?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基于对温馨人品的信任,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顿了顿,他才收回思绪,对秦安道,“找个律师,起诉李艳芳,往预谋杀人和杀人未遂的方向争取。” 即便是杀人未遂,也至少判个几年。 他早就看李艳芳不顺眼了,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秦安应道,“我知道了,厉总。” 挂了电话,厉擎苍想了想,走到客厅,温馨正跟沐沐玩游戏,他走过去道,“一会儿你要忙的话,去就行,我正好今天下午没有急活,就陪沐沐玩吧。” 温馨连忙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那真是太……” 厉擎苍食指贴上她的嘴唇,笑笑,“说了,别那么客气。” 温馨一愣,被他手指触碰的地方发烫不已,一瞬间红色染上了耳朵,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不自在的说,“那,那我尽快回来。” 厉擎苍点头,“好。” 四点半,温馨准时来到付贤龙说的地点。 这是一家西餐厅,外面的招牌很大,温馨看不懂上面的字母,但是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抽烟的付贤龙。 看到她,付贤龙掐灭了烟,似笑非笑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温馨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弄晕弄得有点慌,忍不住也回头看了一眼,不解的问,“你看什么呢?” 付贤龙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用阴沉沉的语气笑着说了一句,“你后面,有人。” 温馨明显被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虽然极力控制自己,还是忍不住往后看。 她后面有人?什么人?她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欣赏够了温馨慌乱的样子,付贤龙笑了起来,说,“我跟你开玩笑的,别看了,没人,进来吧。” 温馨被气的想打人,没好气的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你以为很好笑吗?别人只觉得困扰!” 付贤龙转头看着她,挑了挑眉,“我管别人干什么?我开心就行了。” “你在这世界上是孤身一人吗?你不在人群中生活吗?你自私,就要有人为你的自私买单,你觉得开心就好,怎么不想想别人会因为你的开心而开心吗?”温馨抿了抿嘴唇,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他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 付贤龙却停在了那里,看着温馨,半晌笑了一声,说,“可这世界上的人都对不起我,难道我还要管他们的死活?” 温馨一顿,皱眉道,“怎么会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呢?总不能全世界都做错了吧,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错的是你。” 付贤龙听到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温馨看不懂的东西。 “我以为你跟别人不同,没想到你跟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你说的也没错,全世界不可能都错,那错的就只能是我了,对,没错。” 他说完,转头继续往里走。 温馨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因为她总觉得,付贤龙好像因为她这句话,陷入了一种很悲伤的气氛里。 但是付贤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悲伤?他连共情心都没有。 温馨安慰自己想多了,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这家西餐厅的装修充满着浪漫与优雅,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一张精致的餐桌上,映照着洁白细腻的桌布和摆放整齐的银质餐具,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付贤龙订的位子在一处角落,很安静。 旁边墙壁上挂着一幅欧洲古典风格的油画,色彩浓郁饱满,付贤龙见温馨看画,笑道,“猜猜这是谁的作品?” 温馨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你的吧。” 付贤龙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笑笑,没说话。 不远处,黑色的钢琴边坐着一个男人,琴声缓缓流淌出来,付贤龙说,“贝多芬的成名曲。” 温馨有些无奈,“我就是个粗人,不懂画,也不懂音乐,你跟我说这些,我一头雾水。” 付贤龙说,“不懂这些挺好的。” 他拿了菜单递给温馨,温馨摆摆手,“你点吧。” 她吃不惯西餐,上次诺诺买了几块牛排,她一开始给诺诺和厉擎苍煎了吃了,两个人都说好吃,后来她自己也弄了一块尝尝,又硬又难吃。 于是生平第一次吃牛排的温馨对爱吃西餐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同情。 别的不说,就那牛肉的难吃程度,厉擎苍和诺诺却都一脸享受,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自我欺骗啊。 付贤龙只当她不懂点餐,便按照自己的口味给她点了一份。 服务员退下去之后,付贤龙才看着温馨道,“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再见你一面吗?” 温馨还真没多想,“不是因为你想让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吗?” 付贤龙笑了。 “我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看到温馨脸上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他扯了下嘴角,“不管你信不信,当时救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出租车里的是你。” 温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付贤龙的阴谋诡计太多,她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上了他的套。 而且本心里也不是很想跟他聊太多,她只希望能快点把这顿饭吃饭,回去照看沐沐,让厉擎苍歇一歇。 付贤龙给她倒咖啡,“我知道,厉擎苍可能跟你说了一些我的坏话,你也一直不把我当好人,但是我也是会做好事的,比如今天,我难得想管一次闲事,没想到就救了你。” 温馨忍不住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付贤龙笑笑,“我想告诉你,我没你想的那么坏,厉擎苍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他隐瞒身份跟你结婚,你就一点不好奇他的目的吗?” 温馨只当听笑话,“你上次就说这种话,可我问过他了,他根本不是……” 付贤龙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她面前。 温馨随便看了一眼,随即愣住了。 “厉擎苍,厉氏集团掌权人,明面上身价高达万亿,背后很可能跟唐朝起就辉煌至今的厉家有关,民国时期,厉家主家搬到m国,许多信息已经不可考,但有消息称,厉家很可能一直传承从没断代。” 下面是厉擎苍的照片,还有他出席一些场合的现场照片。 温馨瞳孔放大,“这……” 这是假的吧? 现在ai技术这么发达,上次付贤龙不还把她的照片p成那种照片发给厉擎苍吗? 主要是她不信厉擎苍会这么厉害。 她所认识的厉擎苍,普普通通修车工,平易近人,和善体贴,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新闻上报道的大人物? 而且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保洁,厉擎苍要真是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温馨寒着脸把手机推回去,“付先生,你不用再尝试挑拨我和擎苍的关系了,我不会上当的。” 付贤龙有些惊讶,“这样都不信?” 温馨坚定的道,“我只相信擎苍跟我说的话。” 付贤龙一时无语,气恼于温馨的油盐不进,又有些隐隐的羡慕。 厉擎苍何德何能,拥有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的信任。 真是让人想抢走啊。 付贤龙也没有再说什么,干脆的把手机收了起来,“我没想到你这么蠢,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但总有一天你会亲自来找我的。” 温馨碍于他救了自己一命,没有多说。 她觉得付贤龙真的自以为是,蔫坏蔫坏的。 很快,西餐就上来了,付贤龙给温馨切了一块鹅肝,“尝尝。” 温馨咬了一口,绵密细腻,很香,出乎意料的好吃。 付贤龙问,“味道还行吗?” “嗯,”温馨老实的说,“比我以为的要好吃。” 付贤龙笑了,意味深长的道,“知道这么好吃的鹅肝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这涉及到温馨的知识盲区,她摇摇头,“不知道。” “想象一下吧,在昏暗的养殖场中,一群鹅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它们无法自由活动,甚至连转身都成为一种奢望,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它们不断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为了让鹅肝成为美味佳肴,养殖户会用一种极其残忍的填饲方式,一根金属管子,插入鹅的食道中,把大量的食物强行灌入鹅的胃里。这个过程每天要重复多次,鹅的胃部被撑大,它们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不堪,行动迟缓。在长时间的强迫喂食下,鹅的肝脏变得异常肥大,失去了正常的功能,充满了病态的脂肪。这就是你吃的鹅肝。” 温馨放下了筷子,“谢谢你的讲解,已经吃不下去了。” 付贤龙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残忍,“为什么会吃不下去,人作为食物链的顶层,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吃是人的权利,要怪,就只能怪鹅太弱小了。” 温馨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明明是他先拿鹅肝的制作过程膈应她,现在又说的理所应当。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规则,人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强者吞并弱者,你看弱者说什么了吗?”付贤龙依旧残忍的笑着。 温馨看着他,半晌问,“所以,你是强者还是弱者?” 她总觉得付贤龙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美丽,他这么奇奇怪怪,是被人吞并了,还是他吞并别人然后丧失了人性? 付贤龙神色一僵。 半晌,他扯扯嘴角,直勾勾的看着温馨,“你觉得我是强者还是弱者?” “弱者。”温馨毫不犹豫的说。 付贤龙的表情越加狰狞,“为什么?” 温馨被他看的,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第141章 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 “强者不需要别人的认同,所以从来不会这样问。”温馨忍着不适,坦诚说道。 付贤龙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个极度需要认同的孩子。 这种感觉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出现,是很奇怪的。 温馨看着付贤龙,试图解释,“我觉得做弱者也没什么,这世界上总有弱者,毕竟不是谁都能当强者。” 她这句话说完,就觉得付贤龙看她的眼神更冷了,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盯着她,就像是藏在暗处的魔鬼盯上人肉的感觉。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后悔跟付贤龙一起出来吃饭了。 付贤龙是个太危险的人,她有种接触多了自己会死的感觉。 就在温馨小腿打哆嗦,想找借口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付贤龙开口。 他问,“那你觉得厉擎苍算什么?强者还是弱者?” 温馨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只见男人眼里带着戏谑又冰冷的笑意,有几分冷酷,也有几分残忍。 温馨不知道付贤龙想听什么样的答案,摇摇头,“我不知道。” 付贤龙嘴角冷冰冰的勾起,“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怕我把你留下?” 温馨心里咯噔一声,跟付贤龙坐在一起确实是太危险了,她本能的想逃。 但她隐约猜得到,如果此刻她真的逃了,只怕才会真正惹怒付贤龙。 她忍着恐惧,回答道,“是真的不知道,我对他了解还不够多,我们还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国难的事。” 付贤龙冷笑着道,“相比我,厉擎苍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弱者,他打压我,排挤我,让我在每一个感兴趣的行业都混不下去,他怕我抢走他的一切,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温馨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厉擎苍为什么要打压付贤龙?再说了,他一个修车工,付贤龙可是开模特公司的,两个人的阶级都不是同一层次。 厉擎苍哪有本事打压付贤龙啊? 付贤龙看着她眼中清澈的愚蠢,带着一丝讥讽道,“他是站在台前的人,你们当然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如果我告诉你,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我手中抢走的呢?” 温馨更加不明所以,“难道你说的是他那套房?” 之前厉擎苍就说过,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一个朋友用自己的房子跟他的老破小房子换的,为了学区。 难不成那套房子本来是付贤龙的?付贤龙现在想换回来? 付贤龙嗤笑一声,“你的世界就那么大点,看到的东西也就那么多,你连我给你看的厉擎苍的资料都不愿意相信,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希望你到最后得知真相的时候,还能这样坚定的站在他身边吧。” 温馨抿了抿嘴唇,说,“我还是那句话,他是我的丈夫,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 付贤龙叹口气,摇摇头,“朽木不可雕。” 温馨喝了口水,站起来,“付先生,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吧,再见。” 付贤龙没有阻拦,看着她的背影往外走,然后拿起外套也走了出去。 到了餐厅门口,付贤龙叫住温馨,“你刚才不是好奇有什么人跟着你吗?” 温馨脚步一顿。 付贤龙笑笑,“上我的车,我让你看看是谁一直跟着你。” 温馨顿了一会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阴谋诡计?” 付贤龙眼中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因为你心里已经怀疑厉擎苍了,对吗?虽然你嘴上说相信他,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疑点,他没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你也没办法。上车,我把跟着你的人引出来,让你看看厉擎苍的真面目。” 温馨听到最后一句话,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想要走,想要逃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迟疑了片刻,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付贤龙的要求。 付贤龙的车只有两个座位,温馨第一次坐这种车,新奇的打量了几眼,付贤龙便问,“喜欢?喜欢我送你一辆。” 温馨收回目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客套的笑笑,“无功不受禄。” 付贤龙也笑笑,没再说话。 他踩下油门,跑车发出嗡鸣声,很快就驶了出去。 温馨有些不解,问,“你要怎么把跟着我的人引出来?” 付贤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等着看好戏吧。” 他突然就加快了速度,跑车一瞬间提到了一百二十迈,温馨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旁边的把手,“这是市区,你开那么快做什么?” 付贤龙没说话,拐了几个弯,之后突然急刹车,然后跑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他停下车,对温馨道,“下车。” 温馨不明所以,但还是下了车。 有人来把跑车开走了。 温馨看到那人直接开走跑车,顿时就反应过来,付贤龙今天这一场,完全是有预谋的,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安排人接手跑车? 这个念头刚到脑海中,温馨就听到付贤龙说,“人来了。” 摩托车的声音快速的靠近,很快,两辆摩托车就拐了进来,付贤龙拉着温馨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温馨就看到从另一条小路上走过来几个人,拦住了摩托车。 付贤龙选的这个藏身之地非常妙,正好有一堆东西挡住了他们,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却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 付贤龙的人把摩托车截住,恶狠狠的道,“下车!” 摩托车上的人下了车,把车随手扔在地上,盯着付贤龙的人,“把我们夫人交出来!” 温馨听到“夫人”两个字,身体微微绷直了。 付贤龙凑到她耳边,似笑非笑,“你猜他们说的夫人是谁?” 温馨板着脸,“我不知道!” 但她是何其聪慧的一个人,心中早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你们夫人?厉擎苍什么时候娶了夫人了?他不是要孤家寡人到死吗?”付贤龙的人哈哈大笑,嘲讽道,“你们的夫人,怎么会跑来问我们,真是笑掉人大牙!” “我亲眼看到夫人上了付贤龙的车!”摩托车上下来的人厉声道,“我警告你们,乖乖的把我们夫人交出来,不然厉总不会饶了你们的,我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你们没有多长时间了!” “我说了,我没见过你们夫人,我们付总一直在公司,你哪只眼看到厉夫人上了付总的车?”付贤龙的人吊儿郎当的说。 “兄弟们,上!”摩托车上下来的人大手一挥,冲着付贤龙的人冲了过去。 付贤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被人围攻一样,摩托车上下来的人有四五个,他的人就只有三个。 很快,摩托车上下来的人就把付贤龙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说,我们夫人到底在哪儿?!”摩托车上下来的人手拿一把匕首,刀尖冲着付贤龙这边领头的脖子,“要活命还是要保密?我今天把你弄死,厉总也能摆平,可你们付总摆得平吗?!” “呸!”付贤龙这边的领头不屑一顾的吐出一口血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温馨听的心惊胆战,这怎么就开始杀人了? 她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反而不再纠结厉擎苍的身份了,连忙看向付贤龙,“你的人都被人拿刀子顶着脖子了,你还不管吗?” 付贤龙不以为意的笑,“他们技不如人,死了也活该。” 温馨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不是……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付贤龙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以为厉擎苍能干净到哪里去?” 温馨一顿。 付贤龙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温女士,你该不会现在还觉得他们口中那个厉擎苍,厉总,跟你认识的厉擎苍不是一个人吧?” 温馨张嘴,“我……”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几个骑摩托的人下手那么狠,怎么可能会跟厉擎苍有关系?他们口中的“厉擎苍”,肯定只是凑巧名字一样的。 厉擎苍只是个修理工,那么普普通通又和善友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那些人口中无恶不作的坏人? 温馨心理上反复否认。 就在那些人僵持着没有下文的时候,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几个人跑进来,把付贤龙的三个人抓了起来,手上缠上绳子,就要往车里塞。 温馨一顿,下意识看向付贤龙,“你……还不管?” 付贤龙下巴点了点那辆车,“你仔细看看,副驾驶上坐的是谁?” 温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那里面坐着的男人,怎么会跟她的丈夫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她的丈夫总是爱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这个人却是穿着一身西装革履,一副精英的模样。 温馨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她被派到一个晚宴上打扫卫生,就曾经看到过一个跟厉擎苍侧脸和背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也是西装革履,商业精英的模样,跟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当时她回去还跟厉擎苍当成笑谈讲。 只是那时候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正脸,而此刻,她把这个人的正脸看的清清楚楚。 跟厉擎苍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即便到了这时候,她还不相信厉擎苍骗她,拼命地找理由,或许是从小失散的双胞胎?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却长得一模一样。 直到她看到那人下车,走到被绑着的人面前,声音凌厉的开口,“说,温馨被你们藏哪儿去了?” 跟厉擎苍一模一样的声音。 还有,他找的人,那个所谓的厉夫人,也叫温馨。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她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好像就是她半路结婚的丈夫。 此厉擎苍,就是彼厉擎苍。 第142章 该结束了 温馨脑袋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 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有些震惊,有些慌乱,也有些气恼。 付贤龙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猜,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跟你结婚?” 温馨想,是啊,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如果付贤龙之前给她看的那些资料不假的话,那就说明他的身份地位是她下辈子也遥不可及的——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跟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保洁结婚? 她甚至连生气都气不起来,因为这样的厉擎苍离她太远太远,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好像,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梦醒了而已。 温馨转身就要走,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厉擎苍相认,这件事她肯定会问清楚,但不是现在。 可是付贤龙却拉住了她,笑吟吟的道,“温女士,怎么这就急着走了呢?” 温馨脚步一顿,因为付贤龙这句话,是用正常语调说的。 刚才两个人对话,一直压着声音,在场没有人发现他们俩也在这,没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可现在,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厉擎苍震惊的看着后面的温馨。 “小馨,你……” 他没想到温馨就会在现场! 在得到自己派去保护温馨的保镖说温馨上了付贤龙的车之后,他就急忙赶了过来,付贤龙不是个正常人,什么变态的事都做得出来,他怕温馨出事,所以亲自追了过来。 可怎么也没想到,温馨就在这里! 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以及他此刻的穿着打扮,厉擎苍已经明白,他的马甲掉了。 再加上付贤龙和温馨藏在这里,不难猜出付贤龙的目的。 付贤龙就是想在温馨面前戳穿他的身份! “小馨,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厉擎苍难得的有几分慌乱,急忙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不用说了,擎苍。”温馨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冲他笑了笑,然后从付贤龙的身后走出来,“你能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过来找我,我很开心。” 厉擎苍愣住了,他看不出温馨有没有生气,更不知道温馨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她不怪他? 温馨没有跟厉擎苍多说,然后便转身看着付贤龙,目光带着一丝淡然,“付先生,这就是你坚持把我带到这里的目的吗?现在我已经知道厉擎苍的真正身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付贤龙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你不生气?他骗你呢!” 怎么可能反应会这么平淡呢? 据他所知,温馨可不是个贪财的女人! 温馨笑了笑,声音也很淡然,“那是我们夫妻两个的事情,我相信擎苍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我们夫妻俩就不奉陪了。” 她说着,挽住厉擎苍的胳膊,转身就走。 厉擎苍一时不察,竟然就这么跟着她往外走。 这是温馨第一次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以前即使挽他的胳膊,也是碍于形势。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这样做。 厉擎苍心里有几分喜悦,也有几分期待,温馨或许是接受他了。 他们身后,付贤龙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倚靠在墙上,看着他们携手而去的背影。 他就不信,温馨能接受厉擎苍骗她。 她想在外人面前保全厉擎苍的面子,但她一定会处理厉擎苍。 他还真有点期待呢。 走到小巷子口,温馨看向那辆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黑色轿车,问,“这是你的车吗?” 厉擎苍点了点头,“是,我……” 温馨没等他把话说完,便道,“先上车吧。” 厉擎苍只能顺着她,她连张嘴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温馨坐到了后面,厉擎苍要坐后面,她说,“你刚才来的时候不是坐在副驾驶吗?” 驾驶位上的秦安同情的看了老板一眼。 老板隐瞒身份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好多事都是他帮老板收的尾。 如今事情败露了,怎么看怎么地狱。 亏老板还能板着脸,一副正常的模样。 “先回家吧。”温馨发话。 厉擎苍便对秦安道,“回家。” 秦安应了一声,开车往前走。 一路上,厉擎苍几次想回头跟温馨说话,但是温馨始终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只好默默的又回过头去。 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 温馨下了车,厉擎苍连忙也紧随其后,两个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家。 电梯里,温馨终于开口了,“沐沐呢?” 厉擎苍顿了一下,才说,“育儿嫂在看着。” 温馨点了点头,也是,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真的亲自帮她带孩子? 厉擎苍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让育儿嫂教我怎么带孩子,我怕带的不对,今天育儿嫂本来是辅助我的,但是我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只能先把孩子交给育儿嫂。” 温馨笑笑,“没事,我理解,你就是全交给育儿嫂,我也不能说你半个不字,你已经很受委屈了。” 厉擎苍连忙道,“怎么会委屈呢?帮你我从不觉得委屈。” 温馨只是笑,没说话。 打开门,温馨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许多玩具车,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中年妇女陪孩子玩,还是震惊了。 “那个是我的助理,叫王博,刚才开车的叫秦安,秦安比王博多几年工作经验,老道一些,平常会跟着我,王博就做一些杂事。”厉擎苍连忙解释,“我怕育儿嫂欺负孩子,就把他叫过来盯着。” 温馨发自内心的感谢,“谢谢,你有心了。” 厉擎苍苦笑了一下,感觉她还是生气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馨说,“我们去卧室聊聊,好吗?” 厉擎苍连忙道,“当然好。” 两个人进了卧室,面对面坐在小圆几旁边。 温馨率先开口,“你真的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 厉擎苍有些艰难的开口,“我……是。” 温馨看着他,“付贤龙给我看那些资料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相信,我觉得你不会骗我,觉得他离谱,没想到最后离谱的是你。” 厉擎苍忙道,“小馨,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是晴天霹雳,你生气我也能理解,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温馨没等他说完,便笑了,“那你隐瞒身份跟我结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不是怕我分走你的钱吗?” 厉擎苍愕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否认的话。 他一开始,确实是防着温馨! 因为那时候,他只是为了满足女儿一个心愿,根本没想和温馨走多远。 温馨笑笑,“其实我能理解,我要是有这么多财产,我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可是擎苍,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身份,我连面都不会跟你见的,我是个真诚的人,我还是喜欢真诚相待,你们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厉擎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为我曾经的无知和无礼向你道歉。” 温馨问,“诺诺是知道你的身份的吧?” 厉擎苍点头,“她是我的女儿,自然是知道的,她也不是有意隐瞒你,是我……之前不相信她说你无条件对她好,以为你别有所图,所以这样要求的。” 温馨惊愕了片刻,然后笑了。 她并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很坦然,这种事,都没有必要去生气。 既然诺诺知道,厉擎苍没有乱七八糟私生女的事,她就替诺诺松了口气。 正要开口,就听到厉擎苍道,“小馨,我知道,你或许对我很失望,我承认我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一开始对你的防备起源于诺诺把你夸的太好,等我真正跟你相处起来,才发现诺诺夸的都不到真正的你的十分之一。之前我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清楚,上次诺诺的颁奖晚宴,回来之后你问我怎么准备了蜡烛香槟,其实那天晚上我就想跟你说的,只是子皓临时打电话需要你帮忙,我只好暂且作罢。” 要是当时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把话说清楚。 哪像现在,被付贤龙摆了一道,他直接成了恶意欺骗了。 “小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我已经深受你吸引,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举办婚礼,正式的走一遍流程,我——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过后半辈子。” 温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厉擎苍会说这些话,他……喜欢她?喜欢她的什么?平凡?普通?喜欢她在绝望的生活中自娱自乐,还是喜欢她做保洁时候身上旺盛的生命力? 他喜欢的是她,还是不同阶层生活带给他的新鲜感?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或许一辈子都没见过在逆境中勇敢挣扎的人,所以觉得她有趣,她特殊。可其实,底层人民,全都是这样的人。 温馨低头笑了一下。 她轻声道,“擎苍,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这辈子没想过大富大贵,你的生活离我太远了,我们不合适。” 厉擎苍身体一僵,惊诧的看着她,“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温馨依旧是微笑,“结婚了也可以离婚,这场婚姻始于荒诞,终于荒诞,该结束了。” 第143章 合约夫妻 温馨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跟厉擎苍一起过了好几个月,她早就把厉擎苍当成了共度后半生的男人,他谦和,体贴,没有大男子主义,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 她很难说清自己对厉擎苍是什么感觉,到了这个年纪,再说爱不爱的好像很矫情,但至少她一直以为厉擎苍是适合自己的人。 而现在,这个表象破碎,露出阶级分明的底色,明晃晃的告诉她,厉擎苍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她只想好好过日子,没做过一夜暴富的美梦。自己是什么层次,什么水平她一清二楚,她配不上这样的男人,一时糊涂选择继续这段婚姻,最后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豪门总裁即使要找普通人谈恋爱,也绝不会普通到一个保洁员。 温馨的态度很坚定,坚定到厉擎苍有些不知所措。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温馨不稀罕他的臭钱,并且身份差距成了两人之间的鸿沟。 他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小馨,不瞒你说,我暂时还需要这段婚姻,你也知道,家族内部有些争斗是不可避免的,我必须有一个婚姻,才能让别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暂时不离婚,作为补偿,我可以跟你签一份合约,给到你足够的好处。” 这些话都是扯淡,但厉擎苍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能拖一会是一会。 怕温馨不答应,他循循善诱,“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份工作,我给你的好处就是工资,合约就是工作合同,我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相当于你给我打工一年,除了暂时不离婚,我对你没有任何约束,你觉得怎么样?” 温馨愣了一下,然后不可避免的心动了。 他要是说不离婚,她可能会觉得抗拒,可他说这是一份工作。 如果当成工作来干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现在要带沐沐,自然就没办法做保洁的活了,反正厉擎苍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她工作时间带孩子,应该没问题的吧? 温馨心动了,抬头问厉擎苍,“那你给我开多少钱工资啊?” 厉擎苍把她的动摇看在眼里,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想了想,说,“两万,你可以接受吗?一年之后,我额外赠送你一套房子。” 温馨震惊,“就只是假结婚,你就给我这么多?这也太多了吧,要不别给我房子了,一个月两万就挺多的。” 厉擎苍笑道,“对我来说,这些钱不算什么,我家里请的园丁也在这个价位,你作为名义上的厉太太,多给你一套房子是情理之中。” 他也不敢再说更多的了,怕再说多了会被温馨防备。一年的时间,也是他给自己的机会,如果一年后,他还是不能打动温馨的话,那她离开后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温馨没见过顶级有钱人的生活,以为像厉擎苍这个级别的有钱人,都是这样挥金如土,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之前她还担心,要是离了婚,要怎么带沐沐,要住在哪里呢。 既然当成是工作,温馨就自在很多了,她一手抱着沐沐,顺手把桌子擦了,然后问厉擎苍,“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厉擎苍一愣,连忙伸手,“随便做点吧,把孩子给我,我抱着吧。” 温馨摇摇头,“这怎么行?你已经付钱了,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态度,一个月两万我也不能白拿,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怎么能让你再干活呢?” 厉擎苍看着她抱着孩子直直的走进厨房,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啊。 两口子过日子,需要另一半的体谅,可打工却不需要老板的体谅。温馨一边抱着娃,一边做了两个菜一个汤,端出来的时候,厉擎苍都惊呆了。 她还笑着,很轻松的样子,“带着孩子,做不了太多,只能委屈你简单吃两口,现在说开了,以后你要是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准备饭菜。” 厉擎苍这么有钱,豪宅肯定有很多套,现在他的身份都拆穿了,温馨不认为他还会继续住在这里。 厉擎苍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微妙,“嗯”了一声,“我——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吃饭,还跟以前一样。” 温馨惊讶,“你还要住在这里?” 厉擎苍点头,自觉有些厚颜无耻,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而且我们还要住在一个房间——你知道的,他们总有这样那样的手段来探查我这段婚姻的真假,所以我们之间还跟之前一样,该怎么就怎么。” 温馨愣住,“你……你这也没说还得睡在一起啊。” 厉擎苍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羞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抱歉,刚才忘记了。” 温馨沉默了,主要是现在合约还没签,要是反悔的话其实来得及。 但她要反悔吗? 如果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她当然能够接受,可这假夫妻,住在一张床上,总觉得怪怪的, 犹豫了一会,温馨问厉擎苍,“能不能各退一步,我们还住在一起,但是房间里安排两张床?” 厉擎苍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可以。” 他以为自己会被赶到次卧,现在还能睡在一个房间,已经谢天谢地了。 温馨也松了口气。 他们俩说话的功夫,沐沐一直伸着小胳膊往桌子上的饭菜够去,够了半天够不到,又馋又急,张着小嘴口水直流。 厉擎苍笑着道,“先吃饭吧,看孩子馋的。” 然后他顺手把沐沐接了过来,温馨一时不察,他已经把沐沐抱在怀里,坐了下来。 温馨顿时有些局促,“那什么,孩子还是给我吧,你好好吃饭。” 厉擎苍拿起筷子吃饭,头也不抬的道,“说了就跟之前一样,你突然这么生分,万一被他们看出端倪怎么办?” 温馨顿时一凛,虽然不知道是谁在监视着他,但既然他这么被动,她确实不应该露出端倪。 便没有再说什么,坐下来吃饭。 厉擎苍自己吃两口,就用小勺子喂沐沐一口,沐沐的饭是单独做的,小家伙对色香味俱全的炒菜欲罢不能,好几次冲着菜张嘴巴,厉擎苍把蒸蛋送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嫌弃的别过脸。 温馨看的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怎么这么馋,乖沐沐,这些东西调味料放太多了,你是小宝宝,现在还不能吃,乖乖啊。” 沐沐似乎是听懂了,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乖乖张嘴吃下了蒸蛋。 吃完饭,厉擎苍看向温馨,道,“你一个人又带孩子又做家务,太辛苦了,今天那个育儿嫂挺好,明天让她继续来帮你带孩子。” 温馨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本来就拿工资嘛不是,再让你请育儿嫂,那我真成了太太了,你放心,沐沐每天中午都会睡觉,我趁他睡觉的时候把晚饭食材准备好,等晚上做饭的时候就把他放围栏里,很方便的,不会耽误你吃晚饭。” 厉擎苍一时有些沉默,他是担心他不能按时吃晚饭吗?他是怕她累着。 顿了顿才道,“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既然需要你暂时做厉太太,就应该帮你把大后方处理好,毕竟是我需要你,有时候我也需要你陪我出席一些场合,你总不能也带着沐沐吧?” 最后一句话成功说服了温馨,她没有再推辞,说,“那行。” 要是因为她的事耽误了厉擎苍的事,那她会更过意不去的。 既然他不介意用钱解决,温馨就更不会介意了…… 厉擎苍很快就让秦安送来一份合同,上面详细的列出了两个人的职责义务,一条一条写的很清楚。 温馨虽然相信厉擎苍的人品,但还是一页一页仔细的看过去,看完没问题才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她突然有一种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不过随即便笑自己想太多了,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一年期限,等时间到了两个人就一拍两散。 她一个保洁,有什么值得人家“卖”的? 合同一式两份,温馨把自己那份收进自己的贵重物品抽屉里。 第二天,育儿嫂就来了,她叫张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微胖,穿着打扮很朴素,一进门就恭恭敬敬的称呼温馨为“太太”。 “太太,哎呀,都怪我来的太晚了,让您亲自带孩子,您受累了,”张蒙连忙换上工作服,用酒精消毒双手之后,就过来接温馨怀里的沐沐,“您把孩子交给我吧,您歇歇。” 温馨一直都是伺候人的份儿,没被别人伺候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张蒙道,“没事,你先坐下喝口水。” 张蒙连忙摆手,“那哪行,来了就得干活的,您把孩子交给我吧。” 她说着,把沐沐抱过去了。 之前她跟沐沐相处过两个半天,沐沐对她也熟悉了,并不抗拒换人带。 第144章 玩脱了? 因为育儿嫂的存在,温馨一整天无所事事。 张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管是对儿童心理学还是对婴幼儿生长发育各阶段的了解,都说起来头头是道的。温馨自己没什么学历,跟人家一比,她就是个大老粗,哪里还敢插手? 生怕自己再把沐沐带歪了。 张蒙见她终于不插手了,也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来之前就被领导约谈过,领导说这家的太太比较体谅佣人,她一定要保持好边界感,绝对不能因为太太好说话,就让太太干活。 领导说了,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太太休息的,表现的好的话下个月雇主就给她工资翻倍。 翻倍啊,那可是翻倍!她现在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翻倍后就是三万。 上哪里找这么好的活儿去! 现在温馨终于不跟她抢着带孩子了,张蒙可高兴坏了。 温馨无所事事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看着到五点了,连忙去厨房做饭,结果刚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的很干净,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看到温馨,就露出热情的笑容,问,“您是厉太太吧?我姓刘,叫刘萍,是厉总安排的厨师。” 她说着,把两只手里拎着的袋子往上举了举,“不好意思啊,本来应该三点来报道的,我顺道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就来晚了,今晚我们做乌鸡鲅鱼可以吗?” 温馨愣住了。 厉擎苍请个人看孩子也就算了,怎么还专门请个人做饭呢? 难道他觉得自己做的饭不合口味?反正现在都摊牌了,索性就叫了个厨师? 要是这样的话,这段时间真是太委屈他了,好好的一个大老板,能退让到这个地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挺疼爱诺诺的,就因为诺诺一个请求,他委委屈屈的跟自己过了这么久的穷日子。 温馨只能退后一步,对刘萍笑道,“都行,你先进来吧。” 刘萍是个很爽朗的性子,进门先换上自己的鞋子和工作服,笑着道,“太太,您叫我小刘就行,厉总已经把你们的口味都跟我说过了,我会在你们的口味内做饭,如果您有想吃的,也可以提前跟我说。” 温馨麻木的点头。 活了大半辈子,没被人这么伺候过,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 原来有钱人请保姆,看孩子和做饭都能分开请。 厉擎苍刚过六点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温馨正因为没事干,又把剪辑视频的课程看了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因为带着耳机,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厉擎苍放下外套,走到书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看到温馨笔直的坐在书桌前,正认真听着手机上的课,一边听还一边做笔记。 他嘴角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好像曾经梦想过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忙碌一天,回到家,老婆孩子热饭热菜,这才有个家的样子。 可惜前妻不是个安于家室的人,他当初结婚后,一天这样的温暖都没有享受过。 他曾经尽全力支持前妻的事业,可没人知道,如今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他看得入迷,就这么靠在门边看着温馨,看她专心致志的做笔记,偶尔听不懂的地方,还会咬着笔思索,这一刻,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馨至极。 原本因为付贤龙和梁琪那边弄得烦躁的心,此刻逐渐安定下来。 温馨过了很久才发现厉擎苍,不经意的一个抬头,看到门口站了个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有些不自在的说,“你回来了?” 厉擎苍只好依依不舍的收起眼中笑意和柔情,板着脸点点头,“嗯,今天还适应吗?” 温馨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实的道,“有点不习惯,有人带孩子,还有人做饭打扫卫生,我一下子就闲下来了。” 厉擎苍笑笑,淡淡的道,“慢慢就习惯了,我一直习惯身边有人伺候,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这两个佣人其实都是他为温馨请的,没有温馨之前,他几乎是睡在公司的,哪里用得着人伺候他。 只是这样说,能让她安心罢了。 温馨闻言也笑了,点头道,“我知道的,当然是以你为主。” 吃饭的时候,温馨看了眼留了一部分饭菜在厨房里吃的张蒙和刘萍,犹豫了一下,真论起来,她也是厉擎苍雇的人吧……虽然雇的是“太太”。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还上餐桌跟老板一起吃饭似乎不太好吧? 结果还没等温馨拿自己的碗筷,厉擎苍便已经盛了鸡汤放在她面前,说,“小刘的手艺很不错,你尝尝。” 温馨便只好在餐桌这里坐下来,总觉得坐立不安,好像屁股下面有刺似的,她犹豫了几秒,对厉擎苍说,“要不,我还是去厨房跟她们一块吃吧。” 厉擎苍一顿,失笑看着她,“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娶的太太是假的?” 温馨一愣,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厉擎苍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只道,“小刘和小张都有眼有嘴,你要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她们出去跟别人说怎么办?” 温馨立即被说服了,连忙道,“对不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当然是要以他的利益为主。 厉擎苍看她真的打消了去厨房吃饭的念头,这才松了口气。 让自己老婆去厨房跟佣人一起吃饭,他还活不活了。 刚吃完饭,温馨就接到了杨子皓的电话。 “妈,佩佩出院了,我们刚到家,”杨子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我现在过去接沐沐吧。” 温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跟育儿嫂玩的开心的沐沐,然后点头道,“好。” 顿了顿,她又道,“还是我去送吧,佩佩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吧,正好我也过去看看她。” 杨子皓便没有推辞,很快挂了电话。 温馨跟厉擎苍说了一下把沐沐送过去的事,厉擎苍说,“我跟你一起去吧,让小张也跟着,认认门,以后早上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晚上再送过去,你就不用跟着跑了。” 温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但是想想好像也都很正常,便点头答应了。 厉擎苍带着温馨,张蒙抱着孩子,四个人一起出门。 赵佩佩小产了,既然杨子皓没有离婚的打算,那面子上的事就得做,厉擎苍开车带温馨去最近的商场买了点营养品。 温馨看到营养品的价格直咋舌,付钱的时候坚定的要自己付钱,奈何厉擎苍是黑卡会员,连扫码都不用,报了个会员名就直接划完了账。 温馨提着价值几千的营养品,怎么都觉得过意不去,执意要给厉擎苍转钱,厉擎苍自然不会要,“这是给员工的福利,我是个很好的老板,不光对你这么好,对别人也是。” 说完看了张蒙一眼。 张蒙十分有眼力见,“是啊,太太,昨天厉总还给了我一张购物卡呢,里面足足有五千块钱呢。” 温馨惊讶,然后便信了。 有钱人好像是真的不把钱当钱啊。 厉擎苍对张蒙的表现很满意,趁着温馨往外走的功夫,他对张蒙说,“你去服务台报我的名字,拿一张五千额度的购物卡。” 张蒙被突如其来的大馅饼砸晕了,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厉总,这……这不好吧?” 她刚才只是帮着厉总随便一说,没想到厉总真的要给她! 厉擎苍笑笑,“好好表现,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蒙开心坏了,感恩戴德,急忙表态,“厉总您放心!我一定在太太面前多说您的好话!” 厉擎苍满意的点头,转身去追温馨了。 等张蒙美滋滋拿着购物卡上了车,温馨还好奇的问她,“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慢?” 张蒙一本正经的道,“我去了个洗手间。” 温馨点点头,不再多问。 厉擎苍又把车开回小区,几人到了杨子皓住的楼栋,上楼敲门。 杨子皓来开的门,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随后才客套的道,“妈,厉叔,进来坐。” 进去之后,杨子皓给几人倒了水,这才看向抱着孩子的张蒙,问,“这位是……” “育儿嫂。”厉擎苍言简意赅的道,“以后就由她每天早上你上班之前过来,把孩子接过去,你下班之后再把孩子送回来。” 杨子皓闻言一顿,下意识的看了眼温馨,见母亲没什么反应,心中了然。 温馨说,“我进去看看佩佩。” 客厅里只剩下逗孩子玩的张蒙,以及厉擎苍和杨子皓两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杨子皓问,“您这是……玩脱了?” 厉擎苍汗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只是被你妈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我们又没离婚,怎么叫玩脱了呢。” 杨子皓乐了一下,“我就知道,育儿嫂都出来了,肯定是身份暴露了,要不我妈才舍不得请育儿嫂。” 他有些不解,“不对啊,依着我妈的性子,肯定不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牵扯太多,怎么会没提离婚呢?” 厉擎苍无奈道,“还真是知母莫若子,她提了,我没答应,现在有一年的缓刑期,我争取一年内好好表现吧。” 杨子皓笑着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谁能相信,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厉大董事长,被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给拿捏住了呢?” 没错,他已经知道了厉擎苍的身份。 不久前,杨子皓经人引荐,搭上了厉氏集团的船,帮家拿下了一个厉氏集团的项目。 于是很偶然的,他就跟厉擎苍见面了。 这事说起来跟闹着玩似的,当时杨子皓看到厉擎苍的时候,也觉得太匪夷所思了,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他那做保洁的妈,和厉氏集团的董事长结婚了。他现在有个无敌厉害的后爸。 厉擎苍看着杨子皓,正色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开口。” 杨子皓收起思绪,笑笑,依旧是拒绝,“不用,等我真需要了再说。” 正因为厉擎苍的身份非同一般,他才更不能自觉有倚仗,而狮子大开口。 他愿意相信厉擎苍对母亲的感情是真的,但且不说感情这种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说厉擎苍跟母亲结婚,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本质上是他们感情之外的外人。 如果仗着厉擎苍对母亲的感情,就随便提要求,迟早会把厉擎苍的情谊磨完的,那对母亲也没好处。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希望的,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他只希望母亲能被好好的对待,安然度过晚年。 至于其他的,他会凭自己的能力去完成。 厉擎苍很欣赏杨子皓的一点就是,这孩子拎得清,自强,自立。这也是他几次主动提出要帮杨子皓的原因。 要知道,多少人用尽全力也求不来他这样一句话。可杨子皓却不要,他只希望他的母亲能幸福。 这样靠谱的孩子,等赵家的事解决了,弄过来接手他的公司也不错。 当然,这都是后话,厉擎苍也就是这么一想,真到了那个时候,需要考虑的还很多。 客厅里,两个男人你来我往,打成了男人间的共识。 卧室里,温馨看着虚弱躺在床上的赵佩佩,一时心情复杂。 赵佩佩刚看到温馨的时候,还没什么好脸色,等温馨坐在床边,叹了口气,说,“你说,这是图什么呢?” 赵佩佩的眼泪顿时就止不住了。 从发现怀孕,到小产去医院,除了杨子皓关心过她的身体,就连她的爸妈,也没有关心过她。 她爸妈只会怪她弄出这种事,丢了他们的脸。他们责怪她,骂她,她差点丢了命,他们却只在乎他们的脸面。 她人生的前二十年,一直稀里糊涂的过,她爸妈把她养成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自私、任性、高高在上、为所欲为。 她瞧不起温馨,辱骂杨子皓,虚荣,花钱如流水,她寻求刺激,和梁博程纠缠,又跟别的男人怀孕。 因为她爸妈教给她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可直到突然小产,失血过多快死了的时候。 在她爸妈气急败坏的骂她丢脸的时候。 杨子皓用棉签沾水,帮她湿润干裂的嘴唇。 第145章 太多的不确定,他要不起 杨子皓说她需要休息,把她爸妈请出病房。 她当然知道他很生气,梁博程的事才过去不久,她就闹出这种事,他是一个男人,当然会生气。 可他再生气,也以她的身体为先。 他冷着脸照顾她,一直到她出院,他给她请了一个护工,才去公司上班。 赵佩佩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她一开始没有这么狂,如果一开始好好珍惜杨子皓,如今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别人都把她当脸面,当物品,当财神爷,只有杨子皓把她当人。 而如今,温馨来看她,第一句话就是,你说这是图什么呢? 没有责怪,没有辱骂,没有愤怒,只有心疼和惋惜。 赵佩佩哭的泣不成声,内心最深处的裂痕,仿佛被这一刻治愈。 她哭的这么厉害,温馨急得手忙脚乱,连忙拿抽纸帮她擦眼泪,劝道,“别哭了,佩佩,你刚小产,哭太多对眼睛不好的,别哭了,好孩子,听话,快别哭了。” 赵佩佩因为那句“好孩子”,而再度哽咽失声。 温馨急坏了,又是给她顺气又是给她擦眼泪,好不容易才让赵佩佩平静下来。 赵佩佩哑着嗓子,说,“妈,我要是跟子皓好好过,你还要我这个儿媳妇吗?” 温馨一顿,赵佩佩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事,从内心里,温馨是不喜欢的。 可她却也明白,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她作为一个婆婆,不能插手太多。 “子皓是一个成年男人了,”温馨叹了口气,对赵佩佩说,“只要他还愿意跟你过,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还跟以前一样。” 赵佩佩勉强笑了笑。 她其实知道杨子皓不想跟她过了。 她看到杨子皓写的离婚协议了,协议书上写着,离婚后他不要一分钱,公司的股份和分红全数返还,净身出户,孩子的抚养权他也放弃,只要保证他每个月见孩子一次就可以。 房车不要,钱不要,连孩子也不要。 能做到这样,可见自己这次把他伤的有多深。 她以前肆无忌惮,是觉得杨子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跟她离婚,杨子皓就像个舔狗,这么多年一直舔着她,她一直以为杨子皓是为了钱,直到看到那份离婚协议,她才终于明白,杨子皓是为了她。 他的妥协,退让,都是因为爱她。 而现在,她把杨子皓伤的太深了,他不想再爱他了。 赵佩佩心里是慌乱的,之所以问温馨,也是想让温馨能做做杨子皓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离婚。 可没想到,温馨不想插手。 温馨没问赵佩佩孩子是谁的,也没问她以后怎么打算的,只是说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是自己的,我们女人,天生在情爱这种事上就容易受伤,怀孕打胎,男人不会疼,也不会对男人身体造成伤害,所以他们不会管你疼不疼,我们只能保护好自己,我说这话,你能明白吗?” 赵佩佩红着脸点头,生平第一次觉得羞愧。 她想起生完沐沐之后,杨子皓每次碰她,都没有忘记过采取保护措施。她不喜欢戴套的感觉,时常让他别戴了,可杨子皓每次都不同意。 她还曾嫌弃他不懂情趣。 外面的男人懂情趣,能玩出花来,不用她说,他们也不会戴套的。 可结果呢,她怀孕了,那些男人躲得远远的,她流产,失血,差点死了,却丝毫不耽误他们继续玩。 她以前怎么会把糟践当成情趣,把不负责任当成洒脱。 她真的不识好歹,可从小到大,没人跟她说过这些啊。 她的爸妈只会教她从男人那里拿好处,从来没有人,像温馨这样,让她保护自己。 赵佩佩羞愧的咬着嘴唇,“妈,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我那么胡闹。” 温馨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赵佩佩是真的悔悟还是假的悔悟,如果是真的,那她只觉得惋惜,赵佩佩走了那么多弯路。 “好孩子,跟妈不用说这些。”温馨摸了摸赵佩佩的头,“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赵佩佩郑重点头。 温馨坐了一会,便和厉擎苍带着张蒙回去了。 杨子皓坐在客厅给沐沐洗脸刷牙,一回头,看到赵佩佩站在卧室门口,正看着自己。 他一顿,问,“要去洗手间吗?等会儿,我弄完孩子。” 赵佩佩虚弱的站在那里,含泪看着杨子皓,“子皓,你能抱抱我吗?” 杨子皓身体一僵,“你——不舒服吗?” 赵佩佩摇摇头,眼泪掉下来,“子皓,我知道错了,经过这一次,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刚才跟妈道歉了,我不想跟你离婚,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杨子皓没想到赵佩佩会跟母亲道歉,顿了一下才道,“先不说这个,你先养好身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赵佩佩哽咽道,“我看到你写的离婚协议了,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孩子了,子皓,我不想离婚,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沐沐看到妈妈哭了,咧嘴也要哭,张着小胳膊冲着赵佩佩的方向伸。 小孩子就是这样,不管妈妈脾气多差,对自己多不好,最爱的人始终都是妈妈,最想要的始终都是妈妈的怀抱。 这是母子亲缘,是斩不断的。 杨子皓沉默了片刻,说,“我再考虑考虑。” 这一句话,就让赵佩佩很高兴了,她挪到小沐沐面前,把孩子抱在怀里,小沐沐开心的笑,一脸幸福的趴在妈妈的怀里。 赵佩佩抚摸着孩子的头,对杨子皓道,“我以前对孩子不好,到如今才明白,他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全心全意的爱着我,信赖着我,我以前打他骂他,真该死。” 杨子皓看着母子相拥的一幕,眼眶有些发酸,起身进了书房。 他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如今已经到手的证据。 线索还没有整理完全,但已经可以确定,当初父亲的死,和赵德光脱不了关系。 原本,他应该趁着赵佩佩这次闹出的丑闻,进一步拿捏赵德光,掌握公司更多的核心机密,把证据链补充完整,然后把赵德光送进监狱。 赵佩佩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鬼混,他当然知道,甚至那个男人都是他默许的。他爱过赵佩佩,可赵佩佩把那份爱磨光了,他自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他做这些事做的毫无心理压力,却没想到赵佩佩在今天,突然悔悟。 杨子皓是真的没想到赵佩佩会跟母亲道歉,以前赵佩佩有多为难母亲,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竟然主动跟母亲道歉。 她是真的后悔了吗? 是真的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吗? 即便是真的,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他还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她吗? 如果接受她,等赵德光被自己送进监狱之后,她会理解还是会怪自己? 一切的一切,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杨子皓不会把人生交到不确定的事上。 婚可以暂时不离,可赵德光必须进监狱。 至于赵佩佩,如果她真的改过自新,他或许可以给她留一条活路。 听到赵佩佩在外面跟沐沐玩闹的声音,杨子皓只觉得心如刀割。他曾经期待的婚后生活,在历经风雨之后以这样一种方式让他拥有,可他已经……要不起了。 第二天,李艳芳就上门了,那会儿张蒙刚把沐沐接走,杨子皓也去公司了,只有赵佩佩和一个护工在家。 李艳芳一进门,就直奔赵佩佩的卧室,也不问问赵佩佩的身体,便叽里呱啦的道,“你也回家了,要我说,今天你就去找温馨,把沐沐要回来!我们赵家的孩子,凭什么交给她一个外姓人带着?她算哪根葱啊她!” 赵佩佩经过昨天的事,对李艳芳反感到了极点,毫不客气的道,“要回来?要回来谁带孩子?” 李艳芳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你带了,实在不行让子皓给你请个保姆,他一个月赚我们那么多钱,凭什么保姆的钱还得你爸掏?” 赵佩佩冷笑,“你不给我兜底,我凭什么把孩子要回来?我婆婆带孩子带的比我们加起来都好,都上心,我就给她带!” 李艳芳听到这话,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指点着赵佩佩的脑门,气愤的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你婆婆?一个当保洁的婆婆,你也不嫌丢人!我问你,是不是杨子皓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赵佩佩冷声道,“人家给我灌什么迷魂汤?我只知道,从我出事之后,关心我的人只有杨子皓和我婆婆,你跟我爸只觉得我丢脸!一句都没有关心过我!” 李艳芳被气死了,指着赵佩佩的鼻子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倒了八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自己亲爹妈不信,去信外人!我让你把孩子要回来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你!” 赵佩佩不屑的笑了一声,“真是为了我好吗?还不是为了你们能有个接班人,能有后!” 李艳芳气的要吐血,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放下狠话,“行!既然在你心里我跟你爸都是仇人,那以后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找我们!” 说完就甩袖离开了。 赵佩佩强忍着眼泪,她刚才一激动,下面又流血了。 她的亲妈啊,在她刚小产完就过来跳上跳下,故意惹她生气,又何曾真的心疼过她? 温馨今天去了家政公司。 既然受雇于厉擎苍了,家政公司这边的工作就只能先辞了。虽然厉擎苍没有提,但她也知道,他身份高贵,有一个在外面做保洁的太太算怎么回事? 别人会把她的脊梁骨戳断的。 主管给她办理离职的时候,表情很微妙,最后说了一句,“那个,馨姐,你打扫卫生的那个公司说了,人家念旧,你要是哪天想继续回去上班,他们依旧欢迎你。” 这算是厉擎苍给温馨留的一条退路,一年后,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接受自己,那他只能放温馨离开。 可是离了婚,他不能理所应当的再帮助她,便帮她把这个工作保留了下来。 最起码到时候,她依旧能赚钱。能赚钱就能活的从容一些。 这家公司是他为了给温馨提供这份工作才开的,能确保温馨干的舒服,活少钱多。 在温馨办离职之前,厉擎苍就叮嘱了主管这件事。 温馨惊呆了,有些不敢确定,“真的吗?人家真的愿意为了我保留这个活儿?” 主管笑着道,“嗯,人家都跟我说了,你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回去,他们不会再请别的保洁了。” 温馨心中感动,她这是遇上好人了啊! “谢谢主管,我回头给他们买点东西送过去,算是感谢他们对我的照顾。” 办完离职手续,温馨索性今天就买了东西送过去了。 自然又是被公司的员工一阵感谢和挽留。 温馨跟他们说好,以后要是再做保洁,肯定过来找他们。 从公司里出来,温馨忍不住笑,谁说世界上没有好人的,她不就遇上了吗? 正要回去,一辆银白色跑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付贤龙从车上下来。 温馨看到付贤龙,忍不住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防备的问,“你又要干什么?” 付贤龙挑了挑眉,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走到温馨面前,笑道,“看样子厉擎苍那狗东西,又给你灌迷魂汤了?不然你怎么这样一脸敌意的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温馨一顿,说起救命之恩的事,她就有些发虚了,顿了顿才说,“救命之恩……不是已经还了吗?” 付贤龙像听到了笑话,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救命之恩,一顿饭就能还了吧?” 温馨一愣,着急道,“可是那天我们说好了的,你就是要用一顿饭让我还救命之恩啊!” 付贤龙笑的云淡风轻,“我骗你的。” 温馨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赖的人! 第146章 连喜欢都不敢 半晌,她才问,“那你还想让我怎么还你的救命之恩?违法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损人利己的事我也不会做,你别想让我对厉擎苍怎么样,我不会答应你的。” 付贤龙有些匪夷所思,“不是吧,你都知道他骗你了,还护着他呢?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觉得比起他来,我对你可坦诚多了,最起码我就没骗过你吧?” 温馨冷笑,“当初你跟陈文静一伙,把我骗进你的房子里,拍下那种视频和照片的事你怎么不说?” 付贤龙一顿,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尴尬,好像确实,他也没少骗她。 “真论起来,我可比厉擎苍坦然,最起码我坏的明明白白。”付贤龙笑了笑,“我想要的东西,一直放在明面上,我去争去抢,而不是像厉擎苍一样,满肚子坏水,表面上还要装个好人。” 温馨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今天只是想让我听你骂厉擎苍,很抱歉,我得回去了。” 她心里当然是觉得厉擎苍好,比付贤龙好太多了。 付贤龙拉住了温馨的手。 温馨吓了一跳,连忙把他甩开,付贤龙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虽然隐藏的很好,但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这几天做梦都是温馨说的那几句话。“怎么会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呢?总不能全世界都做错了吧,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错的是你。” “强者不需要别人的认同,所以从来不会这样问。” “我觉得做弱者也没什么,这世界上总有弱者,毕竟不是谁都能当强者。” 她想也不想,就把他归咎于弱者,就理所应当的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 明明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厉擎苍,可她却义无反顾的站在厉擎苍那边。 付贤龙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几句话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甚至好几次晚上从噩梦中惊醒,耳边回荡着她的声音。 付贤龙看着温馨,声音微冷下去,说,“要还我的救命之恩是吧?我就一个要求,跟厉擎苍离婚。” 温馨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厉擎苍离婚,从此以后,他是他,你是你,我们之间也一笔勾销。”付贤龙看着她道。 温馨笑了,“付先生,不用你操心,我跟厉擎苍一年后本来就会离婚的,所以一年后,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对吗?” 付贤龙有些意外,“你们约定好了一年之后离婚?厉擎苍答应了?为什么要等一年?” 温馨笑笑,“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似乎没有跟你汇报的必要吧?” 她一向分的明明白白,付贤龙是个外人,是个恶人。 跟付贤龙说太多,对厉擎苍没有好处。 她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付贤龙总该放她走了,没想到付贤龙还是不让她走。 “我给你一次机会,”付贤龙看着她,“现在跟厉擎苍离婚,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计较你跟厉擎苍之间的事。” 温馨一把推开他,忍着骂人的冲动,匪夷所思的看着付贤龙,“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还你不计较,你有什么资格计较我的事?做个人吧你!” 说完,她看都不看付贤龙一眼,转身就走了。 付贤龙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喂,考虑考虑吧!” 温馨走的更快了。 她觉得付贤龙简直就是有病,神经病!而且病的还不轻的那种! 傍晚的时候,周晓燕打来了电话,一惊一乍的,“小馨!你辞职了?我的天啊,怎么这么突然?!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没跟我说啊?是不是要用钱?不声不响的怎么就辞职了呢?” 温馨电话里跟她说不明白,便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周晓燕自然是答应了。 两个人在以前常常一块吃饭的小店里碰了面。 周晓燕听完温馨的话,脸皱成了菊花,匪夷所思的问,“所以,你是说,你被一个大佬看上了,做他的契约太太,帮他遮挡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合同签了一年,在这一年里,他给你钱,完事还给你一套房,一年之后就离婚?” 温馨点头,“差不多吧。” 虽然某些地方表述不太对,但总体大差不差。 周晓燕泪流满面,“苍天啊,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呢!我什么时候才能遇上这么个大佬啊!我可以接受被包养的!” 她一把抓住温馨的手,“小馨,你现在也算有身份的人了,你让你的大佬帮我寻摸寻摸,看还有没有这样的冤大头,哦不,是慈善家!如果有的话我可以的!” 温馨哭笑不得,“你以为大佬是大白菜啊。” 周晓燕扁扁嘴,“我太想进步了嘛!” 温馨笑着道,“我最多帮你留意一下,要是有好工作,我就把你推荐过去。” 周晓燕眼睛一亮,“那可就说定了,你这一年好好抱住大佬的大腿,让我也跟着喝点肉汤!” 温馨只能笑着答应。 两个人玩笑完了,周晓燕才有些担忧的看着温馨,问,“这个大佬靠不靠谱啊,你这活有没有危险啊?虽然给的多点,但还是要以你的人身安全为主,你可别为了钱把自己置于险境。” 温馨笑着道,“放心吧,他人还不错。” 除了对她隐瞒身份这一点,其他的没有一点问题。 温馨想到这,心里有一丝失落,再次觉得惋惜,如果厉擎苍真的只是个普通修车工就好了。 最起码修车工配保洁,天生一对。 可惜他是个大老板,她连喜欢都不敢喜欢。 跟周晓燕分开之后,温馨坐公交车回家,刚到了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厉擎苍,以及……梁琪。 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厉擎苍一直笑着,临分开之前,厉擎苍还摸了一下梁琪的头。 温馨心里一股酸涩不受控制的涌出,感觉很难受,厉擎苍跟梁琪这样的相处状态,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是,她都拒绝了人家,还不允许人家再找吗?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梁琪? 梁琪那样口蜜腹剑的人,哪里配得上他? 温馨看着他们两个分开,厉擎苍进了小区,梁琪则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很快也离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进小区里。 厉擎苍如今是她的雇主,她肯定不会去问这种事。 就当没看见吧。 回到家,厉擎苍正在逗沐沐玩,温馨把东西放下,若无其事的对厉擎苍笑道,“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厉擎苍也笑道,“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了。” 忙完了……忙完了和梁琪的事吗? 温馨强颜欢笑,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之前没发现,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她不光做不到对厉擎苍的感情淡漠,连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都觉得难以接受。 温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厉擎苍的事跟自己没关系,慢慢的,心情好了一些。 厉擎苍把沐沐交给张蒙,对温馨道,“对了,一会儿诺诺回来,她还不知道咱们俩的事,你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年后就只当过不下去才离婚的,我不想让诺诺伤心。” 温馨点点头,答应了。 诺诺是个好孩子,她也不想让诺诺在中间难做。 想想之前,她真是愚蠢至极,竟然还会觉得诺诺可怜。 有这么厉害的爸爸,就算没有了母亲,也绝对不会可怜的。 许诺很快就回来了,让温馨和厉擎苍惊讶的事,这孩子竟然是红肿着眼睛回来的。 温馨和厉擎苍同时站了起来,厉擎苍毕竟沉稳一些,温馨就沉不住气,几步跑到许诺面前,焦急的问,“诺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同事欺负你了吗?” 许诺摇摇头,然后一把抱住温馨,呜呜的哭了起来。 厉擎苍在一旁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孩子哭,还会主动拥抱呢? 他好像从来没有被诺诺主动抱过。 不,应该是,自从诺诺大了之后,他好像从来就没见过诺诺哭了。 他一直以为诺诺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分寸了,今天才突然意识到,有没有可能,她只是不在他面前哭了? 他看着温馨轻拍着许诺的后背,温柔的哄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以前遇到诺诺哭是怎么做的来着?好像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她是大孩子了,要勇敢,要坚强,要靠自己。 厉擎苍一时心情复杂,再一次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温馨轻声哄着许诺,“没关系的,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就舒服了,温姨抱着你,啊,我们诺诺在外面受委屈了。” 许诺哭的更厉害了。 厉擎苍在旁边等的花都谢了,许诺终于不哭了,但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许诺就拉着温馨进了卧室。 还反锁上了门! 刚跟到门口的厉擎苍,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只觉得人生一场梦。 他亲闺女,把他这个老爹关在了外面,拉着后妈去里面说悄悄话了。 他这个父亲当的,真的有那么失败吗? 厉擎苍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卧室里,许诺抽泣着跟温馨说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她下午约她男朋友顾易一起吃晚饭,打电话过去才知道,顾易生病了,请假在家里休息呢。 原本许诺就打算作罢了,不过转念一想,男朋友生病了,她身为女朋友,带着好吃的上门看望他,不是显得很温暖吗? 而且还能顺便照顾他,还有比这更甜蜜的恋爱吗? 于是许诺就买了一些吃的,还买了一束花,去了顾易的家。 顾易家她以前去过一次,轻车熟路就找到了,结果没想到,敲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女人! 那女人站在门口,不解的看着许诺,问,“你是谁啊?” 许诺人都要炸了,问那个女人,“你是顾易的什么人?” 那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易就从屋里冲出来了,慌里慌张的解释,“诺诺,你别误会,她是我的同事,我今天不是请假了吗?她非要来看我,我……” 许诺没等他说完,便把东西扔地上,转身跑了。 顾易追她没追上,再加上病得厉害,根本没那么大的精力,只能放弃回去了。 许诺把手机拿出来给温馨看,哭着道,“温姨,你看,他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他都跟那个女人睡了,还有脸让我听他的解释,我呸!我不要他了!渣男!还好我那天勾引他没勾引成,不然亏大发了!” 温馨听完许诺说的全过程,皱眉问,“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了?我听你说的这个顾易,感觉应该不是那种男孩啊。” 许诺一脸愤愤,“绝对不可能是误会!你当时是没看见,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打扮,身上什么都没穿,就穿着顾易的一件白衬衫,而且那衬衫还是我送的,爱马仕的!” 正巧就在这时,顾易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许诺愤怒的挂断,顺手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温馨叹了口气,说,“诺诺温姨知道你心里生气,我不是向着那孩子说话,我就是就事论事,就算那女人穿着顾易的衬衫,也未必就是顾易给她穿的,有些女的……是很有手段的,我觉得你最好再跟顾易好好聊聊,当然,他要是真的渣,那咱们肯定不能要,我就是觉得,万一真是误会,也不能就此错过了呀。” 许诺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个,叹口气道,“温姨,你别说了,反正我不要这种男人,管他是不是误会呢,他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还赤条条穿他的衬衫,这就是他的不对。” 这一点温馨很赞同,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这个错误他必须承认。” 许诺抱着温馨的胳膊,把头放在温馨的肩膀上,感叹道,“温姨,还是你好,我爸每次都只会让我分析自己的原因,我又不是大冤种,凭什么每次都是我的错。” 第147章 他就是想钻温馨的被窝 温馨很宠着她,点头道,“就是,我们诺诺一点错都没有。” 许诺不好意思的道,“对了,温姨,这事你别跟我爸说成吗他肯定又要说我蠢,说我轻信别人,这就是代价,虽然说话糙理不糙吧,但我真不爱听。” 温馨自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温姨守口如瓶。” 许诺噗嗤一笑,推着她出去,“温姨,我哭了一场,把心里话跟你说出来,觉得好受多了,你快去找我爸吧,我再霸占着你,我爸得提刀来见了。” 温馨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她拉开门出去,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回头叮嘱许诺,“咱不钻牛角尖,啊。” 许诺用力点头,“我知道的,温姨。” 温馨这才松了口气,关上门出去。 厉擎苍在门外守了好半天了,奈何他当初装修的时候,隔音材料装的太厚实,隔着门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这会儿看到温馨出来,连忙问,“诺诺怎么了” 温馨看了他一眼,客气的说,“不好意思,诺诺不让我跟你说。” 看到她这态度,厉擎苍顿时就跟那浮在半空中的鸡似的,没着没落的。 他用契约的方式暂时留住了她,可副作用也很明显,温馨不拿他当自己人了,转而拿他当老板。 都多久没见她对自己这么客气了。 厉擎苍觉得要不是自己吓唬她隔墙有耳,她可能连“厉总”“厉先生”这样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心中叹了口气,想要把假老婆变成真老婆,任重而道远。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在他心里待了很短的时间,厉擎苍的重点还是放在许诺身上。 “诺诺不让你跟我说,你可以偷偷跟我说。”厉擎苍循循善诱,“她是我亲闺女,从小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我看到她哭,这心就被石头砸烂了似的,难受。我真担心她。” 温馨很有道德,摇摇头说,“不行,我答应诺诺要保密的。” 厉擎苍见直接问问不出来,转而道,“那我不让你为难,你就告诉我,是不是跟她男朋友有关系” 见温馨还是紧闭嘴巴不说话,厉擎苍急得抓心挠肝的,“诺诺可是我的掌上明珠,要真是那小子对不住诺诺,咱们肯定不能让他好过,你要是不方便回答,就只点头摇头,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犯浑” 他问的刚好卡在点子上,温馨不擅长骗人,生怕自己再被厉擎苍盘问下去会防不住,连忙说,“我去个洗手间。” 逃也似的跑了。 厉擎苍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太了解温馨,温馨不会撒谎,不会骗人,嘴又严实,他笼统的问是问不出答案的。 所以他才把问题集中到具体的事情上,原本他准备了好几个这样的小问题,没想到,刚问了第一个,就猜中了。 还真是跟诺诺的男朋友有关。 厉擎苍转身回到卧室,给冯恩泽打了个电话,让他调查一下许诺的男朋友。 一直以来,他秉承着让许诺独立成长的原则,很少插手许诺的人际关系,小时候让她随便交朋友,长大了她谈恋爱,他也从没过问过。 可是,那小子竟然害得他女儿这么难过,绝不值得同情。 他不能让女儿在外面受了欺负,还没人为她讨公道,至少他要知道许诺是不是真的被欺负了。 冯恩泽欲言又止,“……厉总,大小姐要是知道了,可能不会太高兴的。” 厉擎苍“嗯”了一声,“你只管查。” 四个字,已经彰显了他的决心。 哪怕许诺知道了会生气,他也绝不能在女儿的事上做个瞎子。 温馨进来的时候,厉擎苍刚打完电话,看到她莫名其妙的心虚,下意识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今晚咱们怎么睡” 之前说好了一切照旧,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厉擎苍陪沐沐玩的时候,把孩子抱到了床上,尿湿了他自己的被子。 厉擎苍晚上把被子反过来,将就着睡了一晚。 但今天保姆把尿湿了的被子洗了,他没被子了。 温馨也是直到这时才想起这一茬了,有些怔愣,“你没买新的被子回来” 这么有钱的人,会被一床被子难倒吗 厉擎苍抱歉的笑笑,“我忘记了。” 忘是肯定不会忘的,他是故意没买。 不然,即便是忘了买回来,他随便打个电话,半小时之内就能拥有一床新被子。 他故意让沐沐尿湿他的被子,可不是为了换一床新被子的。 温馨面露犹疑,“诺诺房间应该还有一床备用的,要不先拿来给你用吧” 她当初帮诺诺准备房间的时候,特意给诺诺准备了两床被子,就是觉得诺诺要是替换也方便。 却没想到,诺诺没用上,倒是先让厉擎苍用上了。 厉擎苍不赞同道,“诺诺一个女孩子,就算是我的女儿,也二十岁了,女儿大了,当父亲的应该避嫌,被子这种贴身盖的,我拿来用算怎么回事” 温馨连忙道,“诺诺还没盖过……” “没盖过也是诺诺的被子,你是为她准备的,不是吗”厉擎苍有理有据,“不管怎么样都不合适。” 温馨张了张嘴,她是觉得没问题的,应急而已,再贴身的东西,没用过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但是厉擎苍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她有点被绕进去了,迟疑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厉擎苍叹了口气,大公无私道,“现在只能我今晚跟你挤一挤,我们先盖一床被子,等明天买了新被子就好了。” “啊”温馨一僵,“盖一床被子这……这不合适吧” 要是以前也就罢了,现在两个人这种关系,怎么能盖一床被子呢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厉擎苍坦然的笑笑,还安慰她,“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就在客厅沙发上,盖着床单对付一晚上,我看衣柜里还有闲置的床单。” 温馨下意识的说道,“晚上还是挺凉的,盖床单怎么行” 厉擎苍不以为意,“放心吧,最多就是着凉感冒而已,我身体一向硬朗,病两天也就好了。” 他说着便去拿自己的枕头往外走,就是那动作特别特别的慢,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温馨纠结的脚指头都扣地了,好半晌,在厉擎苍的期待中,她终于开口了,“要不……再盖一床被罩吧暖和点。” 厉擎苍脚步一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着温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是他主动卖惨的。 “再加一床被罩……也很薄的。”厉擎苍忍不住试探的说,“该着凉也躲不过的。” 温馨已经从衣柜里把被罩拿了出来,放在他的枕头上,腼腆的笑笑,“但至少能让你暖和一点。” 厉擎苍傻眼了。 温馨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很关心他的身体的。 难道关系变了,人也变了她一点都不关心他了 他不信,温馨真就能眼睁睁看着他盖床单睡沙发,她现在就是想看看他的诚意罢了,只要他往外走,她肯定会拦住他的。 厉擎苍不信邪的抱着枕头和床单被罩往外走,一步一步…… 就这么走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天塌了,温馨竟然真的没叫住他。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毕竟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盖一床被子是需要勇气迈出这一步的。 应该是这样。厉擎苍心想:温馨等会儿肯定会出来找他的,肯定会的。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温馨也没出来叫他。 厉擎苍终于,彻底,死心了。 他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还是不甘心,他故意让沐沐把他的被子尿湿,又故意弄这么一出,可不是为了睡沙发的啊! 与此同时。 主卧里,温馨靠在床头,半盖着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厉擎苍的意思她看的明白,他就是想跟自己钻一个被窝。 不只是这次,以前他故意耍一些小心眼,她都当看不出来,那时候觉得两个人毕竟是要一起过后半辈子的,关系增进一些没有坏处,更何况他是因为在乎她才那样的。 那时候她把厉擎苍当做老伴,自然很多事都默许。 可是现在不行了,厉擎苍现在是她的老板,她既然做了决定,就不应该拉拉扯扯的断不干净。不然她前脚拒绝了他的喜欢,后脚跟他睡一个被窝,那成什么了 她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李艳芳发来的。 “明天有空吗见个面吧,有事要跟你聊聊。” 自从上次发现沐沐被虐待,她跑去医院为了争夺孩子日常照顾的权利,跟李艳芳闹僵之后,这还是李艳芳第一次联系她。 温馨不是很想去,她现在照看着沐沐,子皓那边跟赵佩佩怎么样她也不想插手,跟李艳芳似乎没什么必须见面的理由。 她随手把页面滑出来,就当没看到这条短信。 门被缓缓的推开了,温馨一愣,抬头看过去。 厉擎苍抱着枕头和床单被罩站在门口,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声音倒是滴水不漏,“我刚才试了一下,客厅里还真有点冷,那什么,要不我还是在房间里睡吧。” 温馨顿了顿,看着他说,“你可以开空调。” 厉擎苍说,“空调太干了。” 温馨提醒,“有加湿器。” “家里没有纯净水了。”厉擎苍丝毫不慌。 温馨笑笑,“你忘了你接的过滤器,自来水入户之前就已经被过滤成纯净水了。” 厉擎苍神色一顿,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是,纯净水没问题,但是滤芯该换了,上次是半年前换的,用的时间久了对呼吸道不好。” 温馨终于无话可说。 厉擎苍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温馨是压根不想给他任何机会,他再搞一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估计是不行了。 这种时候还是得主动争取,不然今晚上真的在外面睡了。而且这种事是循序渐进的,他今晚要真在外面睡了,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也是他厚着脸皮要回来的原因。 “我还跟之前一样,睡在一边,不盖你的被子,就盖床单被罩就行,”厉擎苍露出自己最真诚的笑,“卧室比客厅小,又是两个人,不管怎样都比客厅暖和点。”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温馨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只能道,“那你上来吧。” 厉擎苍颠颠的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摆回去。 温馨心中叹息,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她何尝看不明白厉擎苍的试探可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一段关系,差距太大了。 但凡她再年轻二十岁,但凡她长得美若天仙,可能也就信了这所谓的爱情。可她不年轻了,看了半辈子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比谁都清楚,所谓的爱情是最靠不住的。 厉擎苍就是新鲜感罢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穷人,从来不知道穷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对她的一切都感觉新鲜,可新鲜之后呢等他腻了呢 温馨始终觉得,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要。 如果她真的不顾一切的跟厉擎苍在一起,等他新鲜感褪去,他们只有分道扬镳的份。或许还是他主动把她赶出去呢。 那样的结果,温馨接受不了。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好聚好散。 凌晨一点。 厉擎苍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翻了个身,困倦的接起来,手机里传出一道惊慌娇弱的女声,“擎苍,我好害怕,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厉擎苍坐了起来,因为刚睡醒,嗓音有些沙哑,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披上衣服往外走,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回归寂静,温馨看向门的方向。 她睡眠浅,手机响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在这静谧的夜里,手机里的声音能传的格外远,远到躺在床的这一边,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是梁琪的声音,她叫他擎苍,让他半夜去陪她。 客厅里传来厉擎苍压低声音说话的动静,过了没一会儿,开门的声音响起,随后门关上,他去陪梁琪了。 温馨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她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还好,她把一切切断在开始之前。 第148章 骑虎难下 即便心态好,想得开,这一夜对于温馨来说,还是有些过于的漫长了。 真是奇怪,明明早已经过了情情爱爱的年纪,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事而心神不宁。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或许答应跟厉擎苍签那份合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对当下的她来说,却又着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如果不答应,她要照顾沐沐,就不能去赚钱,她跟厉擎苍结婚前身无分文,穷困潦倒到睡桥洞,结婚后厉擎苍给她的钱她全都拿来给诺诺买了车,若是离婚,她只能继续去睡桥洞。 沐沐也是没办法照顾的。 所以与其说这份契约是厉擎苍需要她的帮忙,倒不如说是她更需要帮助。 人生总是这样的,无数个岔路口,好像有许许多多的选择,可其实,怎么选都是错,最终只有一条路能走。 凌晨两点,厉擎苍站在路灯下,皱眉看着梁琪,“你说公寓里进人了你怎么出来的” 梁琪身上裹着他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眼中含泪,可怜巴巴的说,“我听到动静不对劲,就躲进了厕所,果然没一会儿门就被撬开了,我趁着那人进卧室翻找的功夫,赶紧跑出来了,进电梯的时候,那人追了出来,幸好电梯门在他追过来之前关上了,我一想到他当时看我的目光,我就心慌的厉害……擎苍,我好害怕,我要是反应慢一点,你今天就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随着她说这些话,她开始瑟瑟发抖。 厉擎苍眉头紧皱,“报警了吗” 梁琪摇摇头,抽泣着,“我忘记了,跑出来我就给你打电话,那会儿太慌了,我脑子里只剩下你,幸好你来了。” 她突然惊慌失措的抓住了厉擎苍的手,“擎苍,不能报警,要是警察没能抓住他,他回来报复我怎么办……” 厉擎苍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沉声道,“先报警,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谢谢你,擎苍,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梁琪哽咽着,感激的看着他,眼底深处,全是不加遮掩的迷恋。 厉擎苍笑笑,拿出手机替梁琪报警,大半夜的,警察来的很快,站在公寓楼下,警察问,“是你们报的警” 厉擎苍点头,“有人深夜入室偷窃,幸好我朋友反应快,没跟对方碰上,但是也记住了对方的样貌。” 原本低着头一直发抖的梁琪,听到这句话,突然身体一僵。 她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警察立即道,“这样,你们带我们先上去看看,要是人没走的话就正好。” 厉擎苍点头,对梁琪道,“走,我们先上去。” 很快,四人就站到了公寓门口。 公寓门大开着,警察冲进去,谨慎的找了一圈,随即面容严肃的走了出来,皱眉道,“人跑了。” 另一个警察道,“你们说一下事情发生的大体时间,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局里,让值班的同事帮忙调一下监控。” 厉擎苍给出了大概的时间,警察便去一旁打电话了。 过了没一会儿,警察沉着脸回来了,严肃道,“我怀疑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入室抢劫的案子,因为就在案情发生的的同一时间,附近的监控,全都出了故障。” 另一个警察脸色也是一变,“团伙作案” 厉擎苍说,“我朋友见到了犯罪分子的脸,你们不是有那个手段,可以凭借问话就速写出来吗” 警察点点头道,“确实可以,那只能让你朋友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了,我打电话把同事叫回来加班。” 厉擎苍点头,“好。” 梁琪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决定了后续,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也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她怎么可能描述的出来犯罪分子的脸,今晚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要是进了警察局,用不了几句话,她就会穿帮了! 她不能去…… 想到这,梁琪一脸余惊未定的表情,拉住了厉擎苍的胳膊,害怕的说,“擎苍,当时情况太危险了,我只顾着拼命地按电梯,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恐怕想不起什么来了。” 警察闻言,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放心好了,我们的同事是专业的,不光精通侧写,更精通心理学,就算你忘了,也会通过特有的谈话手段引导你回忆起来的。” 梁琪连忙慌张道,“不,我不想再回忆起来了,那一切太可怕了,我现在还在应激……” 警察笑着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会让你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只会通过一些特殊的问题,从中得到答案,比如想让你说出犯罪分子的眼部特征,却是从你今晚吃了什么饭来询问,得出答案。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你就放心吧,肯定有效果的。” 梁琪还要再说什么,厉擎苍微笑着看着她,说,“去吧,还是早点把人抓住的好,不然你一个人继续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梁琪骑虎难下,只能忍着心慌答应了,她要是不答应,厉擎苍肯定会怀疑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随便演了一场戏,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她只是想趁机向厉擎苍提出搬去他那里的要求啊,怎么就成了她去派出所了…… 难道他怀疑了自己 她看向厉擎苍,厉擎苍对她温柔一笑,安慰道,“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的,等画像出来,一定能抓住犯罪分子。” 梁琪心里暗暗摇头,厉擎苍应该没有怀疑自己,毕竟她顶着这样一张脸,他对她只有怜惜,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第149章 诱饵 两名官员齐声答应,转身离开了杨朔铭的房间。杨朔铭坐在了椅子上,伴随着他的思维跃动,“超级电脑眼”开动了起来。 伊琳娜和艾薇儿则表示,作为冒险者应该服从总公会的安排,既然会长大人让他们团驻扎在这里,那就做好本分的事情就好了。 说到这里麦子感觉自己很艹劳,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昨晚两人在旅馆住了一夜,今天一早回家打了个招呼,又溜到海蜜蜜家里。 激动!此刻除了激动,大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那经理人还等着他答复呢。 可石维水又一次的忽视了他面前的乃是新兵,虽然他口中喊着不要乱,但真正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处变不惊的不超过五十人。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正身境,可是初入破明的人至少也得有七八个,此时墨峰如此说可以算是嚣张无比了。 而自从英雄联盟成立以来,召唤师峡谷也成为瓦洛兰最重大的政治决议诞生地。 没过多久田甜就发现了根源所在,造成她胡思乱想的罪魁祸首是柳芽。 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才能达到双修的效果,否则就成了毫无意义的活塞运动,不仅得不到好处,还可能受到类似于纵欲过度的损害。 雷鸣在继续,他通过闪电,看见了那张正在滴着雨水的长椅,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了下去。继续喘着气,由于一心想着控制流血的速度,他顾不上自己已经湿透了全身。 一款一款的服装展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阵阵掌声传进后台,让苏樱的心情得到些许缓冲。 武尊仰视着中年人,眼神中忽然有了神采,是一种敬意,发自内心。 透过侍卫的包围,莫辰能够看到杜真的脸,他的脸是那么的苍白,惊愕的神情,足以说明此时复杂的心情,毕竟被亲人出卖,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正无计可想,一道人影迎着桌面大的陨石就冲了上去,巨大的爆裂声后,陨石四分五裂,化为晶莹的冰块散落到地上,在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好看的光芒。 大家听到这个赏赐之后,脸色纷纷露出激动的神色,刷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吼道。 苏樱不禁摇头,若不是他提醒,她早已忘记,她还是另一个男人的债主。 “咔”的一声,刚才无论如何都紧闭不开的金属门忽然向上掀开了,羽生孝愣了一下,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冰冷的玩意。 到了下午,太阳西落,温度反而升高,灼热的阳光洒下,莫辰身上沾染的血,竟被烤灼成一层厚厚的血痂。 苏樱拍了拍脑袋,彻底的恍然大悟,直到今天,她才想起来,那日情绪失控,竟然忘记对出手相救的男人道声谢谢。 其他人都看着他冷笑,那师弟一缩头“当我没看到,还不行么”。 “皇后娘娘说:‘皇后知道了’。”这句话一出口,卿睿凡就知道不妙了。慕容芷已经到了只履行义务,不管情义的地步了吗 他看上了大营之中最大的帐篷,恐怕很大的可能性,紫云青剑就在那里。 众人惊叫之余,但见在高高的风头上,龙霸天早已披挂整齐,只见他头戴亮银盔,身披黄金甲,脚踩虎头战靴,外罩大红色团花立领披风,手里擎着一杆光闪闪、冷森森方天画戟。 死婴懒得搭理他们,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就坐进了自己的浮游车,向着回家的方向飞去。 意外的法术袭击麻痹了他们的身体,令他们纷纷倒地,动弹不得。卡蕾忒的力量对付这些喽啰还是绰绰有余。 从无间涯回来之后,已经有几批弟子来找自己寻仇,说自己杀害了他们的师兄弟,李天佑也不得不浪费时间一一将他们打发走。 金色的身体,金色的长枪,他此刻就如同一个天神,冷漠的双眼死死锁定眼前的东瀛刀客。 特里同也说,那宝石是极其危险的东西,自己怎么都不能再拉朋友下水。 他的野心壮大了,心也变大了!他是一个不人不鬼的人不是吗但他仍然是一个王。他向往黑龙宝玉的力量,感受到黑龙宝玉至高无上的力量,他依然需要变强。 就见地上那个紫家人,早已经气绝多时,原本他交叉在胸前的双臂,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的嵌入到他自己的胸口里面。 魂体顿时一分两半,形成两团雾状翻滚,本体之中,涌出一股原力,一分为二,滋养两团魂魄。 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怀疑自己是被欺骗,杰克当即就带领手下,三艘海军军舰承载着五百人向着月见岛开了过来,虽然根据月见岛的居民的回报,来到那座岛屿的海贼只有一艘船,人数似乎还是个位数。 第150章 扑朔迷离 秦安说,“我联系了一下这边的关系才知道,因为您今晚上没有暴露身份,所以警察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厉氏集团的关系,梁琪刚晕了,付贤龙就联系了警察局这边,那几个警察接到上面的通知,就让他把人带走了。” “我知道了。”厉擎苍闭了闭眼,语气有些凌厉。 他猜到了梁博程是个诱饵,却没猜到付贤龙会亲自来捞人。 梁琪跟付贤龙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不惜暴露身份的插手? 而且梁博程可是梁琪的儿子,被付贤龙扔出来当诱饵,就为了把他从派出所里吸引出来,好让付贤龙能顺利把梁琪带走——这明显得不偿失。 秦安接着道,“我们的人跟了他们一段路之后,就被他们甩开了,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后面线索全断了。” 厉擎苍说,“这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不用管了。” 秦安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厉擎苍手里把玩着手机,梁琪和付贤龙的线索断了,但是他手里还有个梁博程,今晚这一场,他并不算亏。 他没有什么损失,梁琪和付贤龙那边却被迫把梁博程扔出来,他相当于白得一个把柄,只要撬开梁博程的嘴。 只不过,付贤龙既然敢把梁博程扔出来,只怕梁博程的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撬开的。 果然不出厉擎苍所料,两个小时后,紧闭的房间门打开,两个手下垂头丧气的出来,说,“厉总,他的嘴太严了,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厉擎苍早有心理准备,交代道,“适当用些暴力手段吧。” 既然付贤龙和梁琪都不在乎梁博程的死活,他自然也不需要再收着。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明显都兴奋起来,声音都洪亮了许多,“是!” 又过了两个小时,手下走出来,恭敬的道,“厉总,可以了。” 厉擎苍起身进入房间。 手下贴心的帮他把门在外面关上。 不知道梁博程经历了什么,躺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着。 厉擎苍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梁琪跟付贤龙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达成了哪些交易?” 梁博程的声音因为抽搐而带了一丝颤抖,“付贤龙救过她的命……付贤龙想让她接近你,控制你,从而抢走你手中的军工订单……” 厉擎苍眉头锁紧,“付贤龙手里有相应的技术?” 军工订单对技术的要求很高,某些方面甚至是保密的,他手里的军工订单都是一些保密技术,据他所知,目前国内还没有哪家公司能取代他的技术。 梁博程身体抽的慢了一些,逐渐恢复正常,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厉擎苍一眼,慢吞吞的说,“技术当然是偷你的。” 厉擎苍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之前公司印章被挪用的事。 他神色凌厉起来,“周芷仪是为付贤龙做事的?” 梁博程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周芷仪是谁。” 虽然梁博程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厉擎苍还是确定了这一点。 他之前就一直想不通,周芷仪跟了他好几年,他给周芷仪的待遇并不差,甚至因为诺诺的关系,对周芷仪的家庭方面还有很多优待,为什么周芷仪轻而易举就被那个小公司给收买了。哪怕有她堂哥周少川在中间威胁,这一切也未免顺利的不正常。 直到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原来背后的人是付贤龙。 但是跟付贤龙沾上关系,周芷仪未来的人生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脱身了。 厉擎苍并不觉得可惜,不管结局如何,都是周芷仪自己的选择。 “第二个问题,”厉擎苍看向梁博程,缓声问,“你千方百计想让赵佩佩离婚,为什么?” 梁博程有些讶异,狼狈的坐在地上笑,“我以为你会问我,我妈的身份背景,没想到你竟然会关心一个平平无奇的赵佩佩,我猜,你是为了温馨问的吧?” 厉擎苍眼神微冷,“我妻子的名讳,也是你配说的?” 梁博程耸了耸肩,无所谓,“好吧。” 然后他说,“我就是为了钱,赵家跟你相比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有钱了,只要我娶了赵佩佩,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爽歪歪。” 他当然不会说出真正的答案。 母亲看不得温馨好过,让他破坏温馨儿子的婚姻,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这个理由可笑至极,但因为是母亲的要求,再可笑他也去做了。 现在厉擎苍想要从他嘴里得到母亲的底细,是在做梦。 别的他都可以说,唯独可能会暴露母亲身份的事,他一句都不会说,死也不会说。不是为了母亲能成功,事实上他并不在乎什么权势,他只爱他的母亲,只是希望母亲一切顺利。 厉擎苍眯了眯眼,眼前的梁博程一脸的坦诚,仿佛真的放弃了抵抗。 但是梁博程的话,他只能信三分。尤其是无法验证真假的话。 “最后一个问题,”厉擎苍看着他,沉声问,“梁琪从何而来?我说的是她的真实身份,而不是被处理过的信息——她跟我的前妻,到底有什么关系?” 梁博程好笑的说,“你从刚才就问我,我妈跟你前妻的关系,可你前妻不是都死了吗?你该不会怀疑我妈就是你前妻吧?别吓人了好吗?我妈要是你前妻,怎么会生出我?怎么会放着荣华富贵的傅太太不当,过这种居无定所穷困潦倒的生活?” 厉擎苍紧紧的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梁博程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但梁博程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他看不出什么。 良久,他笑了,“看来你刚才受得苦还不够。” 说完便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有人走进来,开始对梁博程进行新一轮的“撬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下出来汇报,“厉总,他死咬着自己无话可说。” 厉擎苍没想到梁博程的骨头这么硬,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竟然能挺过这些老江湖的折腾,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厉擎苍交代道,“先把人看好,等冯恩泽回来,让他亲自处理。” 手下连忙道,“是!” 厉擎苍离开了这栋郊区小洋楼,赶在六点半之前回到了家。 他进门的时候,温馨也刚起床,她脸色有些憔悴,厉擎苍关切的问,“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温馨脚步僵在那,勉强笑了笑,说,“是没睡踏实。” 厉擎苍说,“那白天有时间补个觉。” 温馨沉默的点头,见他往卧室走,纠结了几秒,还是看向他的背影问道,“你……昨晚出去了?” 厉擎苍笑笑,道,“嗯,公司有点事急需要我过去解决。” 温馨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明明是为了梁琪出去的,却骗她说公司有事。 她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努力告诉自己她没资格过问他的事,可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她有些鄙夷这样的自己,不敢再多说,“嗯”了一声就钻进了厨房。 厉擎苍熬了一夜,困倦的厉害,也没有注意到温馨的异样,径直回了卧室。 七点多,许诺爬起来了,看到温馨给她准备的营养早餐,感动的一塌糊涂,“温姨,你对我太好了叭!” 正要冲上去抱住温馨,就在这时,客房门开了,育儿嫂和保姆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看到许诺自己亲自做了早饭,保姆脸上露出几分惊慌,连忙弯腰认错,“对不起,太太,我不知道您早上起这么早,竟然让您亲手做早饭,是我的错,求您千万不要开除我!” 她以前伺候的豪门阔太都是八九点才起床,还是第一次遇到七点就起来自己把早饭做好了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错,让雇主自己做饭,说破天也是她的不对。 温馨愣住了,甚至比保姆还手足无措,做个早饭而已,谁做不一样吗? 她试图解释,“我习惯早起……” 保姆立即道,“那我明天开始六点起床,帮您准备早饭!希望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尴尬的笑了笑,“随便你吧。” 她真的不太适应被伺候的生活。 保姆见温馨真的没打算追究,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太太很和气的样子,但是厉总却十分严厉,如果厉总知道她今天竟然让太太自己亲自动手做早饭,怕是要开除她了。 厉总给的工资那么高,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幸好太太不跟她计较。 保姆和育儿嫂分别开始各忙各的。 许诺呆愣了好久,直到这时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温馨。 温馨面色如常,帮她盛饭,抬头对上许诺的目光,奇怪的问,“怎么了?” “温姨,你……这保姆,我爸找的?”许诺难以置信的问道。 温馨放下了碗。 她让许诺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对许诺道,“诺诺,这事本来你爸让我瞒着你的,但我跟你爸都没想到还有保姆这一茬……是的,我已经知道你爸的身份了。” “那那那,我爸……我……你……”许诺嘴瓢着,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馨看出她的担心,笑道,“我跟你爸还没离婚,现在是假夫妻,我跟他签了合同,他付钱给我,我替他挡一些事,一年后合同失效,我俩离婚。” 听了这话,许诺心都凉了。 老爹有什么事能让温姨挡的?明摆着是借口嘛。 显然是温姨知道真相之后不打算跟老爹过了,老爹才弄出这么个“合同”。 缓兵之计嘛,她懂。 老爹这是玩脱了。 而且温姨也接受不了巨大的身份悬殊。 但是这些她都不操心,追不追的到老婆,是老爹的事,她都把饭喂到老爹嘴里了,够孝顺了。老爹自己不给力,有什么办法。 她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温姨……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许诺低着头,抠着手指头,“我当时是真的想让你跟我爸结婚,当我的后妈,但我爸非怀疑你别有用心,非要隐瞒我们的身份,我实在拗不过他。” 温馨忍不住笑了,“温姨没生你的气,你爸这样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你放心,不管我跟你爸怎么样,我都把你当自己的孩子。” 许诺有点想哭,温姨真好,都这样了,还把她当亲女儿。 光送她的那辆车就二十多万了。 要知道,以前温姨穷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许诺心里难受极了,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帮老爹留住温姨,不是为了老爹,而是为了温姨。 她不能让温姨再受苦了! 许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温姨,晚上等我下了班,咱们俩去逛街吧!” 温馨自然点头,“好,家里有了佣人之后,我闲着没事,正好陪你逛逛。” 许诺飞快的在温馨脸上亲了一下,就跑去吃饭了。 温馨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也变得轻快温暖起来。 再一次感觉到养儿子和养女儿的区别,可惜了她只有儿子,要是从小就养一个许诺这样的女儿,不知道得有多幸福。 许诺吃完饭,跟温馨说了一声,就出发去公司了。 车刚开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路口处,瞧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许诺脸色一沉,狠狠踩下油门,目不斜视的往前开。 但没想到顾易竟然不要命的冲到了她的车前,许诺吓了一跳,连忙猛踩刹车,好在刚加速,速度还不快,距离顾易也有一点距离,有惊无险的在撞到顾易之前刹住了。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就冲着顾易大骂,“神经病啊你!突然冲出来,我要是没刹住车,你命都没了!” 顾易挨了骂,却丝毫不生气,就这么傻兮兮的笑着,看着许诺。 许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笑,笑,笑!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顾易说,“我就是想跟你见一面,没想那么多,昨天你不听我解释就跑了,我追着你出来,只知道你住在这个小区,不知道你具体住在哪里,就只好在这里等着,我等了一夜,好不容易见到你,不想就这么错过去。” 许诺一愣,这才发现顾易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 甚至连件外套都没穿,他就这么守了一夜。 第151章 这就是我的态度 “你想用这种方式骗我回头?”许诺冷冷的看着顾易,“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卖惨多了,比你高级的多的是,除非我是傻子,才会信你这一套。” 许诺扭头就走。 顾易连忙拉住她的手,“我没卖惨,我就是想告诉你,只要能见你一面,哪怕被撞我也心甘情愿,我真的很着急,诺诺,我怕你误会,更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我跟cindy真的没什么,她就是我组里一个实习生,我再也不理她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许诺冷笑,“没什么?她近乎全裸的穿着你的衬衫,你管这叫没什么?她在下班时间出现在你的家里,照顾你,为你煲汤,你管这叫没什么?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信的。” 顾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许诺不相信他的话,他又没办法自证清白,想了半天,灵机一动,“要不我把她叫出来,我跟她当面对质!” 许诺呵呵,“犯不着。” 顾易难过的问,“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许诺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冷然,“原不原谅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完了。” 说完,她甩开了顾易的手,直接上了车。 也不管顾易会不会再冲上来,踩下油门便走了。 顾易呆呆的看着她的车渐行渐远,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攥了起来,他难过极了,甚至有些绝望,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是,她不要他了。 这段时间就像是一场梦,梦里有她,有温暖,有感动,闭上眼就是她甜甜的笑容。 而如今,梦醒心碎。 许诺把车开出去几条街之后,才慢慢的在路边停下来,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不得不找抽纸擦拭。 真是狗血,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从小看着自己父亲对母亲的深情,发誓以后也要找一个这样的男人。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意识到,痴情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可她心底始终还是有期待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顾易装的这么清纯,玩的却那么花。 要不是亲眼看到那女人衬衫底下不着寸缕,她恐怕还被顾易蒙在鼓里吧,还以为他真的是碰碰手就脸红,接吻会亲的人满脸都是口水,那么青涩。 明明她主动投怀送抱,他还怕她后悔,严肃的拒绝了。 原来她满足不了的那些,他都找别的女人满足了。 许诺心酸,难过,却并不自怨自艾。 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的,她很好,是顾易不好。 是她看走了眼,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一个多月的时间,跟一条狗都能处出感情来,更别说跟一个男人了。 她难过是正常的,她只是需要时间走出来。 一个花心的男人,不值得她在他身上浪费感情。 许诺是个很坚强的人,哭够了,她就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走。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怀念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爱上的那个人,也是假的,是顾易伪装出来的假象,所以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心如刀绞只是因为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忘却而已。 只是这个状态,终究是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创意性工作中,她在公司待了一会儿,便打算出去走走。 没想到下了楼又看到顾易。 他还是只是那身衣服,这会儿许诺才注意到他脸色有些憔悴,嘴唇下面胡茬都长出来了,看到他还真是一夜没睡。 为了演戏,难为他了。 顾易看到许诺,就走上前去,许诺权当没看见,转身就去开车。 顾易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也不说话。 许诺上了车,就看到顾易挡在她的车前。 她没了耐心,放下车窗,“你干什么?!” 顾易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所以呢?”许诺气笑了,“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就得跟你在一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玩的花的男人,我求求你了,离我车远点成吗?我怕沾上脏东西!” “我不脏!”顾易固执的说道,“我真的不脏,除了你,我没有亲过别的女人!” “行吧,随便你怎么说,闪开,我要开车了。”许诺有些烦躁了,她以前没想过顾易是这么缠人的性子。 不光缠人,还厚脸皮,都被她抓奸在屋了,还有脸来找她求原谅。 顾易就趴在她车头,一动不动,闷声说,“我辞职了。” 许诺一愣。 顾易很喜欢他的工作,这她是知道的,甚至都不用顾易告诉她,她光看顾易对工作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他还很受他的上司青睐,是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这样的工作,说辞就辞了? ……为了她? 意识到自己又心软了,许诺立即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能随便辞了的工作,或许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工作。 “这是你的事。”许诺冷着脸说,“不要妄图用你的工作来绑架我,辞职是你自己的决定,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顾易呆呆的看着许诺,他一直知道有钱人培养孩子的方式非同一般,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见识到许诺的残酷、理智和……冷血。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可感情之所以不同于其他,不就是因为感情是难以控制和捉摸的吗? 最起码,他就做不到许诺这样。 “我……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不是好人,扔了就扔了,”顾易抿着嘴唇,像一个倔强的大男孩,“我要是真错了也就罢了,可我没做错什么,我不分手,我辞职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我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辞职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这就是我的态度。” 第152章 没有拒绝的资格 许诺嘴唇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顾易的态度真诚的可怕。 可是那女人穿着他的衬衫的样子猛然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许诺咬牙,她什么时候才能不犯蠢,竟然会觉得顾易真诚。 就算他真的有那么几分真诚,也只是因为,他被抓包了。失去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得不偿失,所以他才真诚。 满腔的热血瞬间重新冷却,许诺冷冷的看着顾易,“我数到三,就踩油门,你要是不想死,就闪开!” 她开始数,“一。” “二。” “三。” 她真的要去踩油门,可是看到车头趴着的顾易一动不动,似乎固执的坚持着什么,她最终还是没能踩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许诺发火了,把头探出去,不耐烦的看着顾易,“我都说了我不跟你好了,你但凡尊重一下我的选择,我也能高看你一眼!” 顾易依旧维持着双手扒着车头的动作,眼圈微微的红了些,委屈的道,“你的选择就是跟我分手,我才不呢,我就不尊重你的选择,你的选择是错的,你要是跟我分手了,那cindy的目的才达到了,她就是想让你误会,她一直缠着我,知道我有女朋友还问我介不介意换一个,我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拒绝她了,可她跟黏皮糖一样死死缠着我。” 这些话,许诺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男人总是在出轨或者嫖娼之后,把问题归咎于女人,问就是外面的女人太主动了,问就是家里的女人这不够好那不够好,反正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烂人这个事实。 顾易看着许诺,眼中闪烁着小小的得意说,“你不是数到三就撞我吗?你到现在还没踩油门,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对你个头! 许诺冷着脸,“我再十恶不赦,也还没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她说着就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在车内打的,顾易听不到,他看着许诺挂断了一个,又打了另一个,不明所以,“你是在报警吗?我们还没分手,还属于男女朋友关系,警察也没权利把我抓起来。” 许诺只当没听到,她傻了才会这个时候报警,她是在找冯叔求助。 而电话那头的冯叔已经答应她,他的人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顾易不知道许诺已经叫了救兵,还以为她也在挣扎,犹豫了一下,从车头上下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许诺,“我真的跟cindy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看一下我跟她的聊天记录,她一直试探我,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 递手机的时候生怕许诺趁机一脚油门把车开走,还谨慎的抓着反光镜。 一开始没有把聊天记录拿出来,是因为没想到许诺对他连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他一直觉得聊天记录是一个很隐私的东西,所以也没有想到把聊天记录给她看。 直到刚才他才想起来这一茬。 许诺却没接,面无表情的,“不需要。” 聊天记录可以处理,可以作假。更何况每个劈腿的男人,都不会只有一个微信号。 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顾易见她竟然不愿意看,顿时着急了,求她,“你看看吧,你看了就知道我是清白的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突然在路边停下来,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动作飞快的跑下来,直直的冲着这边跑过来。 顾易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挡在车前保护许诺,“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黑衣人一言不发,直接把顾易手脚制住,顾易吓坏了,不是怕自己有危险,而是怕许诺有危险! 他拼命挣扎着,冲着车内喊道,“诺诺,你快跑!我拖住他们!快!踩油门啊!” 许诺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危机时刻竟然还担心她的安危,她相信顾易对她是有真心的。 只是,感情的世界容不下别人,一个不能给她忠诚的男人,要了也没有意义。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顾易看到她的动作,目眦欲裂,嘶吼道,“你怎么下车了?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快走啊!” 黑衣人看到许诺,齐刷刷的低下了头,恭敬的叫了一声,“大小姐。” 顾易的嘶吼声顿时停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黑衣人,又看向许诺,“你……他们……” 许诺走到他面前,神色冷淡,“你太缠人了,我只好叫人过来,顾易,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好聚好散是我们最好的结果,不要再逼我做别的。” 这一刻,顾易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许诺之间的云泥之别。 她是豪门千金,是从小在尔虞我诈里培养出来的家族继承人,她习惯权势和金钱,也习惯用这两样东西解决问题。 她可以表现的天真无邪,可她的骨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权衡利弊。 她做了决定的事,会不计得失的做下去。 换言之,分手已经是板上钉钉,而他,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她最后一句的警告之意很明显:如果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放弃。 至于是什么方式……反正总归不可能是现在这样“温和”的方式。 顾易嘴唇张了张,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嘴唇颤抖着,目光也颤抖着,就这么看着许诺上车,然后离开。 黑衣人终于松开了他,可他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他想,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实力的悬殊,让他连一丁点的念头都不敢再有。 他和许诺都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上,周芷仪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直到此刻,才终于把望远镜拿下来。 她转身看着房间正中央站着的男人,压下心头瞬间涌上的恐惧,面带微笑的走过去。 “付总,他们分手了。” 付贤龙手里捏着一根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慢吞吞的说,“接下来,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周芷仪咬了咬嘴唇,“真的要这样做吗?我以前跟许诺是闺蜜,万一被她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怎么办?我觉得他们俩都分手了,许诺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话没说完,就被付贤龙甩了一巴掌! 周芷仪脸上剧痛,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付贤龙慢悠悠的擦了擦手,目光却凌厉的看着周芷仪,意有所指的道,“从你进了我的阵营那一天开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懂还是不懂?” 周芷仪低着头,闭了闭眼,低声道,“……懂。” 付贤龙盯着她,“那你在怕什么?你的脸已经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别说许诺认不出你来,就算厉擎苍都不一定能认得出你,我只是让你利用顾易,给许诺和厉擎苍添点堵罢了,怎么,让你为难了?” “……不为难。”周芷仪强忍着泪水,说道,“能帮上付总的忙,我荣幸之至。” 被付贤龙绑来之后,她经历了太多凄惨的事,她被迫接客,被迫替他献身,身上所有的棱角和希望都被他一点点磨光。 然后他带她整容,把她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前的周芷仪已经死了,她现在是cindy。 直到现在,她连一丁点的反抗都不敢再有。 动辄就是毒打和挨饿,还有暗室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周芷仪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她低着头,顺从的说,“都听付总的安排。” 付贤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才乖,在我身边就要乖一点,活的才能久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 门外有人在敲门,付贤龙对周芷仪挥了挥手,“你先去吧。” 周芷仪弯了弯腰,便退了出去,门外的人是梁琪。 梁琪脸上满是愤怒,但是没有付贤龙的准许,却不敢冲进去。 周芷仪只看了她一眼,便很快离开了。 周芷仪离开之后,梁琪又用力拍了拍门。 付贤龙缓步走过去,亲自给她开门,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这么大的人了,还沉不住气,一听这动静我就知道是你。” 梁琪冲进去,气冲冲的瞪着付贤龙,“博程呢?你把博程弄哪去了?” 付贤龙脸上的笑意松了松,转身往里走,漫不经心的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博程是你的儿子,他救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梁琪听了这话,顿时炸毛了,用力拍了两下桌子,怒声道,“我并没有危险,你怎么能让博程到厉擎苍面前现眼?厉擎苍做事不留余地,万一他对博程动手怎么办?那是我的儿子!你明知道我儿子对我有多重要!” 付贤龙眉头紧皱,抬头看着她,“梁琪,你是在质问我吗?” 梁琪被他看的心中惊惧,但咬了咬牙,还是道,“我不能让博程置身险境,你想想办法,把博程弄出来,厉擎苍万一对他做点什么,我……” “第一,是梁博程听说你骑虎难下,主动跟我要求去吸引厉擎苍的目光,请我帮忙把你捞出来的。”付贤龙冷冷的看着梁琪,声音阴冷,“第二,救梁博程是不可能的,我的人力物力不可能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上面。” 梁琪咬了咬嘴唇,直直的跟付贤龙对视,“是因为我之前瞒着你,让博程接近赵佩佩吗?就因为……就因为我有了自己的打算,你就把博程送出去,你要砍掉我的羽翼?” 她一直都知道付贤龙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她没想到,付贤龙会狠辣到对她的儿子动手! 明明昨晚的情况并没有危急到让博程一命换一命。 博程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怎么可能主动来求付贤龙用他换她?如果不是付贤龙告诉他,不是付贤龙引诱他,他不可能会走这一步棋。 付贤龙闻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随便你怎么想,但木已成舟,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在厉擎苍那里把自己这件事圆回来,经过这件事,他对你一定失去了信任,哪怕你顶着这个名字,顶着这张脸,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要是你,就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毕竟,没有价值的人,在我这是不值得再投资的,而没有我的投资,你,什么都不是。” 第153章 你没有另一个儿子可以失去了 梁琪抿了抿嘴唇,说,“我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他生活中,他肯定会有所怀疑,但他不会防备我的。” 付贤龙冷笑,“不会防备你?梁博程一出现在警察局门口,就被他的人抓住了,你觉得这叫不会防备你?你多少次跟我见面,后面的尾巴都是我替你处理的,但是这次,我要捞你,没办法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只要一查,就会知道,你是我的人。” 梁琪闻言,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梁博程被抓的事了,慌忙说,“那怎么办?他要是知道了我跟你是一伙的,肯定不会再相信我了!” 付贤龙不以为意,“我早就说你没必要搞一个假身份,就直接告诉他,你就是他的前妻,你没死,你甚至可以说,是我绑架了你,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找他,他会感动的,男人一感动,就什么都完了。” 梁琪手指紧了紧,摇摇头说,“不行,他会知道我在他之后跟别的男人好过,还生了个儿子……他不会原谅我的。” 付贤龙冷笑一声,“说的跟你隐瞒身份就能把儿子瞒过去一样。” “那不一样,我现在用假身份,博程就是我的儿子,可我要是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博程就是我背叛他的罪证。”梁琪想到这个结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用力摇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付贤龙慢条斯理的倒茶,“不需要我提醒你吧?你现在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梁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再试试,如果这个身份真的没办法再用下去,我再按你说的做,行吗?” “随便你。”付贤龙淡淡的道,“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永远别忘了,你是为我办事的,借着为我办事的借口,为自己谋福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毕竟,你也没有另一个儿子让你失去了,不是吗?” 梁琪后背一僵,浑身发冷。 她明白,付贤龙这话,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问题,付贤龙直到现在,才正面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 就是因为她让博程跟赵佩佩勾搭在一起,所以付贤龙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的代价,就是趁这次机会,把博程送了出去。 以合情合理的方式,让她无话可说。 半晌,梁琪才道,“我知道了。” 付贤龙随便摆了摆手,让她走,低头摆弄着手机。 与此同时,温馨也收到了付贤龙的短信。 “温女士,晚上有时间吗?有件事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温馨看到短信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她今天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一闭眼就想到那天在小区门口,厉擎苍跟梁琪站在一起的画面,她想养神休息一下都办不到。 看到付贤龙的短信,温馨面无表情的点了删除,然后拉黑。 到现在为止,她的通信黑名单里已经躺着至少十几个付贤龙的手机号。 但是这人似乎有特殊变更手机号的渠道,每次给她发消息或者打电话,用的都不是同一个号码。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打开了,厉擎苍走出来。 温馨看到他,不知道怎么的,心头莫名慌乱,有些不自然的说,“睡着了啊?” 厉擎苍早上回来,一直睡到下午,此刻休息好了,神清气爽,对温馨笑了笑,“嗯。” 温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幸好厉擎苍的注意力也不在她的身上,转头看向正跟育儿嫂玩游戏的沐沐,笑着走过去。 “沐沐,爷爷的乖宝宝,”厉擎苍蹲在围栏外面,一把将沐沐抱了起来,在他胸前轻轻的蹭,逗着沐沐玩。 沐沐咯咯直笑,抱住厉擎苍的脖子,然后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留下了一脸的口水。 厉擎苍也不生气,一边拿抽纸擦脸,一边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尖,宠溺的道,“这么喜欢爷爷啊?爷爷也喜欢沐沐,爷爷的好宝贝!” 温馨在一旁突然觉得有点没眼看下去。 厉擎苍平常总是一本正经的,唯独在面对沐沐的时候,简直比亲爷爷还亲。 就在这时,厉擎苍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他把沐沐交给育儿嫂,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温馨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她不能接受厉擎苍的原因,他的世界太大了,永远不可能让她占据一席之地。 她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要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但好在她脑子还算清醒。 就在这时,关上的门突然又打开了,厉擎苍走进来,对温馨道,“诺诺失恋了,我让人查了一下她的男朋友,底下人说那男孩在诺诺公司门口一直守着,我过去看看。” 温馨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厉擎苍这是在跟她解释他的动向。 可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包括在身份暴露之前,他一次都没有跟她交代过他的动向。 温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有些开心,有些雀跃,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去吧,”温馨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厉擎苍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自从他的身份暴露之后,温馨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这样温柔过了。 他来不及想更多,“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顾易蹲在许诺工作室的楼下,冷风嗖嗖的,却不及他的心冷。 他不是个输不起的人,以前读书的时候,申请的国家奖学金被关系户顶了他都没有说过什么,他很擅长自我安慰,可唯独对许诺,他做不到。 他也想像许诺一样,说放下就放下,毫不拖泥带水,可是他做不到。 他就是喜欢许诺,哪怕她叫了一群人把自己摁在地上,哪怕他们之间天壤之别,他就是喜欢。 但是许诺不要他了,她的决心那么坚定,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能傻傻的守在那里,哪怕不再靠近,只多看她一眼都是值得的。 反正他辞职了,也没什么事。 厉擎苍来到的时候,远远的坐在车里,就看到蹲在花池边的男人,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冯恩泽,“你确定是他?……诺诺喜欢这样的?” 不怪厉擎苍诧异,此时的顾易在小区外等了许诺一夜,又在公司门口等了许诺一整天,身上的衣服没换过,脸上也憔悴不堪,远远看过去,跟蹲在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冯恩泽默默的拿出几张照片递过去,“您下令查他之后,我就让人拍了一些生活照。” 厉擎苍接过来随便看了看,照片上的男孩倒是眉清目秀的,眼神看着也很清澈。 但是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随手把照片扔在一旁,嗤了一声道,“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他想干什么?还蹲在诺诺公司,苦肉计使给谁看呢?” 冯恩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厉总,顾易这孩子,对大小姐应该是真心的,这是他的初恋,他并不知道大小姐的具体身份,应该不是为了钱。” 厉擎苍用鼻音“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顾易是真心的,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保证,这个人就不配站在自己女儿面前。 但是,感情出现危机,只知道傻傻的蹲守,连主动出击都不会,排除不了是个傻子的可能。 总而言之,厉擎苍就是看不顺眼顾易。 这一刻他仿佛忘了,面对喜欢的人拒绝,他的所作所为也没好到哪里去。 “把车开过去。”厉擎苍对冯恩泽说。 “厉总,您打算……”冯恩泽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厉擎苍瞪眼,“作为一个年长的智者,看到年轻人遇到困难,关心关心,开导一下,有什么不好的?算了算了,你别开过去了,我自己过去!” 第154章 老板还能这么当?! 顾易一边盯着cbd的出口处,一边看腕表。 快到许诺下班的时间了。 他并不知道许诺早上离开之后就没回来,还以为一会儿许诺会准点下班。 厉擎苍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似乎是一个有些热心的路人,笑眯眯的问,“小同志,怎么在这蹲着啊?是不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了?” 他这副笑眯眯的模样看在不远处的冯恩泽眼中,硬生生的看出一身鸡皮疙瘩,老天爷,谁懂啊?厉总竟然装起了和蔼可亲的老大爷! 这个十年前在国外拎着板砖徒手敲碎人家的头盖骨的活阎王,竟然在装慈祥长辈! 要说起来,这个叫顾易的小子也算不枉此生了,让厉总这样的人在他面前做戏,要知道厉总向来是不屑于做戏的,他的实力和性格就注定他不需要虚与委蛇这样的手段,单凭实力就能让对手胆寒。 但现在,厉总竟然愿意在顾易面前演戏,说明厉总对大小姐的这个男朋友,并不如表面上那么不重视。 顾易抬起头,看到厉擎苍,连忙站起来,礼貌的说,“我没事,谢谢大哥你的关心。” 厉擎苍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看着跟三十多岁似的,顾易叫他一声大哥也没毛病。 厉擎苍好脾气的笑着道,“我就在附近住,出来转转,正好看到你愁眉苦脸的坐在这,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一个人蹲在这,难道是没找到工作?” 顾易摇了摇头,“我……我是因为女朋友要跟我分手,我想在这里等她。” 厉擎苍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你这小伙子要颜值有颜值,要个头有个头,你女朋友是不是太挑了?” 顾易一听厉擎苍说自己女朋友不好,立即道,“不是的,都是我不好,我女朋友是个很好的人,是我惹她生气了,她想跟我分手我完全能理解,但我就是不想就此放弃。” 厉擎苍似乎来了兴趣的样子,问,“那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她跟你分手啊?” 顾易苦笑了一下,“我公司最近新收了几个实习生,其中一个被分到我的组里,还时不时的跟我表明心意,我都明确拒绝好几次了,她还是往上凑, 那天我生病了,请假在家,那个实习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我家的地址,跑过去照顾我,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女朋友,就给她开门了,看到是她,我就让她离开,可她趁我没注意就冲进了我家里,特别厚脸皮,我赶都赶不走,她一进去就要给我做饭,结果把一大盆水都洒在自己身上了。” “她说衣服湿了,直接就把……就把衣服脱了,就只剩了一件内衣,我……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光着身子啊,就把我的衬衫扔给她了,本来打算等她烘干衣服就把她赶出去的,结果偏巧我女朋友来了,以为我劈腿……” 顾易说着,又是忍不住的一阵叹息。 厉擎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审视,他看人很准,几乎是看到顾易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孩子给人的感觉很真诚。 但是这男孩说的这件事,也太巧合了。 看到自己男朋友家里有别的女人衣衫不整,就直接闹分手,听起来确实是诺诺能做出来的事。 难怪昨天晚上诺诺回去哭的那么凶。 厉擎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不赞同的道,“你既然这么喜欢你女朋友,怎么能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呢?难怪你女朋友要跟你分手了。” 顾易也很无奈,“我已经很努力跟那个实习生划清界限了,可她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身边,不过现在没问题了,我今天刚辞了职,以后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实习生了。” 厉擎苍有些意外,“辞职了?你是做什么的?” “创意广告,”顾易轻轻叹了口气,“我领导还挺喜欢我的,不想让我辞职,我执意要走,他对我挺失望的,这几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了。 “但工作关系终归是工作关系,对我来说,还是女朋友最重要,这毕竟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人,大哥,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顾易看着厉擎苍,想要寻求一丝认同。 厉擎苍笑呵呵的,“你说得对,工作归根结底只是工作,是让你维持生活的手段,你人生的幸福感,还是要从伴侣、孩子身上获得。” 他打死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人生中有相当多的一段时间,厉擎苍是在工作中度过的。 他曾觉得人生的全部就应该是工作,人生的价值与意义全在于工作的成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好像就是自从跟温馨结婚之后,他体会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原来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有别的瞬间能带来更多的幸福感,原来他也会有下了班迫不及待丢下工作回家的一天,只为了看到那个温柔的笑脸,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看到她,都觉得心情宁静。 顾易得到厉擎苍的赞同,顿时就像是遇见了知己,发自肺腑的说,“大哥,我觉得我们就是一路人,都是疼老婆的,要不咱俩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一起吃饭!” 厉擎苍的私人电话一般不会对外公布的,本想拒绝,但是看到顾易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目光,他便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好。” 他接过顾易的手机,输上了自己的号码。 顾易认认真真的存了起来,问厉擎苍,“大哥,你贵姓啊?” “我姓……厉。”厉擎苍说道。 顾易笑着道,“这个姓可不常见了,蛮好的姓,我叫顾易,大哥你叫我小顾就行。” 厉擎苍含笑点头,“那我先回家去了。” 顾易热情的道,“大哥再见。” 厉擎苍笑着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顾易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收回视线,重新看着cbd大楼出口处。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厉擎苍回到车上,冯恩泽迫不及待的问,“厉总,怎么样?这孩子行不行啊?” 厉擎苍回忆了一下跟顾易接触的全过程,摇摇头道,“挑不出错处,是个不错的孩子。” 冯恩泽没想到厉擎苍对顾易的评价这么高,愣了愣才说,“那大小姐这事,咱们还插手吗?” 厉擎苍说,“你把顾易的资料再拿过来给我看看。” 冯恩泽把一份资料递过去。 厉擎苍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沉吟道,“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教师退休,都是体制内人员,家庭关系和谐——嗯?他父亲是继父?生父呢?” 冯恩泽连忙道,“生父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两年后他母亲带着他改嫁给现在的父亲,这个继父对他挺好的,为了他,没再生自己的孩子。” 厉擎苍问,“生父原先是做什么的?怎么去世的?” “听说是个房地产公司的出纳,当时公司出了点问题,工人们去办公区闹事,他也是倒霉,正好从旁边经过,被一个工人的砖头砸中了头,当场死亡。” 厉擎苍点点头,“没问题就行,诺诺的事你不用再管了,小情侣之间分分合合,随他们闹吧,这孩子没什么歪心思,对诺诺也挺好的,先观望观望。” 冯恩泽点了点头。 他本来以为厉总会嫌弃顾易的出身,不过现在想想,厉总家大业大,不需要出卖女儿联姻,未来女婿家庭如何确实不怎么重要。 只要对大小姐好就行了,别的都有厉总来兜底。 “走吧,先回趟公司。”厉擎苍道。 冯恩泽点点头,发动车子。 就在这时,冯恩泽动作一顿,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犹疑道,“厉总……” 那是……太太吧? 厉擎苍也看到了,温馨穿了他以前给她买的那件金棕色的连衣裙,外面穿着一件同色系长风衣,脚上穿着一双平底单鞋,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腕。 她手里拎着一只浅卡其色的包,是诺诺以前送她的,马家经典款菜篮子,诺诺骗她说只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温馨觉得便宜又好看,以前去做保洁的时候就经常拎着。 也不知道是她的同事们都觉得她的身份背不起真的菜篮子,还是都不认识这牌子和款式,反正温馨从来没怀疑过这只包的价格。 厉擎苍也有些奇怪,温馨到这里来干什么?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看到温馨给许诺买的那辆车开了出来,里面开车的人不是许诺是谁? 不远处的顾易一直在等着她,见她出来连忙往这边跑,许诺好像早就防着他这一手,车子飞快的停在温馨面前,等温馨上了车,又飞快的开走了! 顾易被甩在了后面,不甘心的看着许诺的车越走越远,似乎觉得很挫败,在路边坐了下来。 厉擎苍对冯恩泽说,“跟着诺诺她们。” 冯恩泽无语,“厉总,不回公司了?活儿还没干完呢。” 厉擎苍随意的摆摆手,“明天再干也一样。” 他很好奇,温馨跟诺诺这是要去干什么?这两个人已经自己玩不带他了,该说不说,他还挺吃味的。 许诺带着温馨去了榕城最大的最奢华的商场。 厉擎苍知道,可温馨不知道,在她眼中商场都是一样的,她对外面张贴的一个个品牌的广告丝毫不懂。 两个人停好车就进了商场。 厉擎苍有些好笑,“敢情两人是约好了逛街啊。” 冯恩泽问,“厉总,咱们还进去吗?” 厉擎苍说,“我下去,你回趟公司,我办公桌上有几份不太重要的文件,你跟秦安他们一起处理一下。” 说完便下了车。 冯恩泽目瞪口呆,“厉总,这是不是多少有点不负责了啊!” 以前的厉总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从来不会这样的啊! 厉擎苍背对着他摆摆手,“我相信你们。” 冯恩泽哭笑不得,老板还能这么当的?! 不过开玩笑归开玩笑,厉总能对太太上心,他还是很欣慰的。 单了这么多年,他都替厉总觉得孤单,现在,厉总终于有人牵挂有人陪伴了。 哪怕让他加班,他也愿意呀。 许诺今天就是来大出血的,喜欢的包包首饰还有衣服通通拿下,有钱人的失恋就是这么快乐。 反正现在也不用瞒着温姨了,许诺刷起卡来十分丝滑,把温馨惊得一愣一愣的。 她忍不住拉了拉许诺的衣袖,震惊的问,“诺诺,一件衬衣就要九万多啊?这也太……抢钱啊。” 许诺笑着解释道,“温姨,奢侈品牌都是这个价格的,其实你要说多好嘛,也没多好,材料可能还是便宜的聚酯纤维呢。我平常也不太爱买这些品牌的成衣,但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嘛,花钱让我快乐。” 温馨不是很能接受这种消费观念,不过她很有边界感的没有多说,这是人家的钱,人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人家从小到大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她没资格对人家的消费习惯指手画脚。 只是,在许诺买完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给温馨大买特买的时候,温馨却不干了。 “诺诺,我不能要,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温馨忙不迭的推开许诺拿着的那件外套,一个薄薄的小外套,竟然要十八万,你说这品牌也真怪,他们抢钱就抢钱吧,还给你一件外套。 她刚才粗粗算了下,许诺光自己的衣服就买了小三百万了,更别说加上首饰和包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费太高了,每进一家店,店长都会关上门亲自招待,温馨跟着也享受了一把奢侈品门店的好待遇——连端上来的巧克力据说都是法国进口的极品巧克力。 许诺想给自己花多少钱都是她应得的,可温馨不能让许诺这么给自己花钱,一件外套十八万,要是随便买几件,就得一百万了。 温馨绝对不能要。 许诺不依不饶,“温姨,我今天心里难受,不花钱不痛快,你就让我给你花钱吧!” 温馨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吧,这钱你可以给我花,但是怎么花,花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让我来定?” 许诺顿时好奇了,“温姨,你想让我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不买衣服,难道你想要首饰?可我看你平常都不戴啊。” 温馨说,“等会儿逛完了我带你去。” 许诺便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先去吃饭吧,楼上有家中西结合餐厅,就是西餐中做,我觉得肯定很对你的口味。” 温馨点了点头,她知道在这种地方的餐厅估计也不会很便宜,但这是许诺的日常,她也不会说什么。 与此同时,楼上一家中式餐厅的包厢内,一个穿着米白色中式服装的女人正在倒茶。 女人头发挽起来,面容恬静秀美,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一举一动尽是优雅。 倒完茶,她喝了一口,才看着面前的人,慢吞吞的问,“人没约来?那天你跟我打包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项目你跟了,好处拿了,最后事儿没办成,打算怎么着?” 女人的表情很平和,但是李艳芳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磕磕巴巴的道,“戚夫人,我……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温馨会不来……她以前从来不会拒绝的,要不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她弄来,行不行……” 她缺钱,光是银行的钱就欠了过千万,戚夫人是投资赚钱项目的高手,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投钱,利润就源源不断的回来,但是戚夫人只带圈子里的人,她还不够格进入戚夫人的圈子。 就是因为上次看到戚夫人对温馨的老公感兴趣,她借着自己认识温馨的事,接近戚夫人,戚夫人带她投了一轮,五十万投进去,一百万出来,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倒手就挣了五十万,李艳芳可高兴坏了。 只要能跟着戚夫人多投几次,她欠的那些钱很快就能回来的,到时候不光没有欠债,还能有源源不断的钱让她用,以后赵德光也别想小瞧她! 戚夫人说了,只要她能把温馨约出来,以后的项目都能带她一个。 李艳芳原本对这个要求手拿把掐的,主要是对温馨手拿把掐,可没想到,温馨竟然没来,而且还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好像自从佩佩跟那个男大学生不清不楚之后,温馨对赵家的态度就不如以前那么唯唯诺诺了。 哼,不就是觉得抓住了佩佩的把柄,就敢这么摆脸子,李艳芳对温馨真是烦透了! 但她觉得,只要再给她一天时间,她肯定绑也能把温馨绑过来。 戚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该庆幸我现在改行了,以前要是有人敢这么耍我,我肯定要她一双手赔罪。” 李艳芳后背莫名发凉,她一直以为戚夫人是很有本事的投资人,怎么听着这话的意思,匪里匪气的,好像是混黑社会的啊…… 应该不会吧……混黑社会的能有这么优雅的气质? “戚夫人,我也不想的,都怪温馨,自以为是,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李艳芳陪着笑脸道,“您再给我一天时间吧,只需要一天,我肯定让她来见您。” 戚夫人说,“明天下午四点,人带不来,上次投资的利润我收回。” 李艳芳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都进了她的口袋了,这钱哪有往外吐的道理? 李艳芳不敢得罪戚夫人,还不敢得罪温馨吗? 她肯定不能让戚夫人把钱收回去。 所以,她一定要把温馨带来。 不管用什么方式。 也是巧了,就在李艳芳如蒙大赦,从包厢里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温馨和许诺。 许诺四处看了看,拉着温馨道,“温姨,这边,那家店就在那儿!” 两人正要走,就听到一声大喊,“温馨!你给我站住!” 温馨脚步一顿,一回头就看到李艳芳从一家中餐厅里冲出来。 温馨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李艳芳怎么在这?这大庭广众的,李艳芳想干什么? 从昨天开始,李艳芳就不停的给她发短信打电话,但她都没接。 育儿嫂每天都会去两趟子皓家里,接送沐沐,子皓和佩佩要是有事,育儿嫂会直接告诉她的,而且现在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掺和进去,所以温馨并不担心杨子皓会有什么事。 李艳芳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李艳芳飞快的从中餐厅里冲出来,几步跑到温馨面前,一把抓起温馨的胳膊,不容拒绝的道,“我总算找到你了,你跟我过来!” 温馨自然不会跟她走,甩开她的手道,“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李艳芳没想到温馨现在这么硬气,竟然直接不给她面子,她冷下脸道,“我找你有事!” 温馨皱眉道,“我今天还有事,你要是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李艳芳不悦的道,“你能有什么事?我这事是正事!做好了,以后赵家源源不断的来钱,对你儿子也没有坏处!” 温馨这么多年,听李艳芳画饼已经听够了。 以前李艳芳逼着杨子皓跟自己断绝关系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杨子皓做你的儿子,只是一个保洁的孩子,但你要是跟他断绝关系,他就是赵家的儿子,以后前途无量,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温馨以前为了儿子能幸福,做出了退让,却没想到如今杨子皓和赵佩佩把日子过成这样。 她不会再退让了。 正要说话,一旁的许诺却突然往前一站,把温馨护在了身后,不耐烦的道,“你说有事就有事?别人的事都不是事?温姨都说了她没空,你识相点就给我闪开!” 许诺心里本来就因为顾易的事而不痛快,现在李艳芳还当着她的面欺负温姨,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 以前她不跟着也就算了,现在温姨跟她在一起,要是还能被人欺负了去,那她许诺真就成了吃干饭的了! 不远处的厉擎苍,看到许诺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第155章 电灯泡;临阵倒戈 厉擎苍原本是跟着她们上来,准备装个偶遇,参与她们的饭局的。 但没想到会撞到这一幕。 他皱眉看了李艳芳一眼,许久没见到这个人了,这女人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围着温馨? 不过他没想到许诺还挺有魄力的,以至于他倒是想看看许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想保护别人没错,但要选对方式,不然就是鲁莽。 如果不能确保自己有平事的能力,就不要贸然出头,这是厉擎苍一直以来教给许诺的。 正好今天看看许诺学到了几分。 反正有他在这里看着,出不了差错。 李艳芳也没想到许诺会站出来多管闲事,掐着腰,指着许诺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娼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跟温馨的事?!她是我亲家!我让她帮我个忙怎么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许诺伸手捏住李艳芳的手指,然后猛的一掰! 李艳芳疼的惨叫一声,捂着手指头往后退了几步,惊怒交加的瞪着许诺,“你,你敢对我动手?小丫头片子,懂不懂尊老爱幼?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好好教育教育!” 许诺冷笑,“我很尊敬老人,不过我只尊敬值得尊敬的老人,像你这样欺软怕硬,无法无天的人,我就替老天爷教教你什么叫做尊敬!” 她从小练习自由搏击,自由搏击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武术,没有一点花架子,但却是最实用的近身搏击方式。 对付李艳芳这种没有练过的泼妇,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吓得屁滚尿流。 不过让许诺意外的是,李艳芳并没有就此被吓退,反而咬了咬牙,又看向温馨,声音放软了一些,“温馨,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只跟你说,你帮我这个忙,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跟我进去见个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得到的好处,我分你一成,行吗?” 温馨觉得李艳芳这样子,活像是拉良家妇女下海的老鸨。 她对李艳芳的人品已经很失望了,自然不会听信李艳芳说的这种话,别说是一成好处了,就算李艳芳给她一半好处,她也不会答应的。 像李艳芳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不可能随便许出好处,哪怕是一成的好处。除非这件事必须让她出面,而且对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温馨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现在想走却也不那么容易。 李艳芳就跟个泼妇一样,拦在她们的面前,旁边已经有看热闹的人停下来了,李艳芳不顾脸面,温馨和许诺却不能不顾脸面。 真的闹出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事来,明天上了新闻,丢脸的也是厉擎苍。 和温馨不一样,许诺做起事来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直接一把拎起了李艳芳的衣领,把她往旁边一丢,便带着温馨走了。 李艳芳被摔了一下,尾椎骨疼的她浑身直哆嗦,她气的在地上锤了好几下! 好不容易逮到人了,偏偏有个不长眼睛的小丫头在中间作梗!她想留下温馨,今天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但是幸好,戚夫人给了她一天时间,她肯定能找到温馨身边没人的时候,把温馨弄到戚夫人面前来! 中餐厅的包厢门口,戚夫人目睹了全过程。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传说中那个温柔软弱的温馨,似乎并没有那么的软弱。 面对李艳芳的时候,还挺强硬的。 这样的一个刚柔并济的女人,也难怪会引起厉擎苍的兴趣。 戚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就因为厉擎苍一句喜欢温柔的女人,她都已经修身养性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保洁,她是真的难以甘心。 十几年的执着,输在一个保洁手里,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无论如何,她都会把温馨赶离厉擎苍的身边! 温馨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动作,她只对许诺兴致勃勃,问道,“诺诺,原来你身手这么好啊?我没想到你就那么动了动手指头,李艳芳就被扔出去了,你力气得多大啊?” 许诺这会儿已经收起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温姨,我就是学了一点,小时候我爸怕我被绑架,或者在学校里受欺负,让我学过几年,有钱人家养小孩,基本上都会注重这方面的,其实我也没有多厉害。” 她以前从来没在温姨面前动过手,今天这还是第一次。 温姨不觉得她粗鲁就好。 温馨还是赞叹不已,“那也很厉害了,你爸说的对,小姑娘还是要有些防身手段。” 许诺笑嘻嘻的问,“温姨,要不要我教你几手?以后我爸对你无礼的时候,你就用我教你的招式对付他,这种属于巧劲儿,就算你力气没我爸大,应该也成的。” 温馨倒是真来了兴趣,问,“我这么大岁数也能学会吗?” 她倒不是想揍厉擎苍,主要是觉得有些防身手段真不错,既然许诺愿意教,她自然是想学的。 许诺拍着胸脯道,“肯定能啊!今天晚上回去我就教你!一个月就让你出师!” 温馨连连点头,“好,那我学!” 就在这时,许诺脚步突然一顿,有些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爸?” 她狐疑的看着厉擎苍。 温馨也看到了厉擎苍,有些意外的道,“擎苍,你怎么在这?” 厉擎苍看到她们,似乎也很意外,笑了笑说,“我见完客户,正好打算在这边吃点东西,你们呢?” 温馨说,“正好我们也打算去吃饭呢。” 厉擎苍立即从善如流,“那不如就一起吧?”他十分清楚的知道温馨勤俭节约的本性,还顺带加了一句,“三个人吃,人均还能少点,比我单独吃要划算。” 温馨听到这话,顿时点头,“好啊。” 许诺鄙夷的看了老爹一眼。 偶遇?呵呵,抱歉,她真是一个字儿都不信呢。 老爹要是能跟温姨偶遇到这里,那也太可笑了。明明就是知道温姨在这,特意找过来的。 厉擎苍对许诺的眼神视而不见,只问温馨,“你们要去吃什么?” 温馨指着前方的餐厅说,“诺诺说去那家,是西餐中做的餐厅,你喜欢吗?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家。” 许诺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拜托,你们要换餐厅真的不问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态度吗? 今天吃饭可是她掏钱,她请问呢? 想到这,许诺愤愤不平的瞪了老爹一眼。 臭老爹,自己没本事追老婆,就知道来蹭她的场子,跟她抢温姨,哼! 不过许诺很会自我安慰,反正老爹把温姨追到手,温姨就是她名副其实的后妈了,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也蛮好的。 三人走进餐厅的时候,厉擎苍和温馨走在前面,许诺走在后面,活脱脱跟着爸妈出来的电灯泡。 不过许诺当电灯泡当的很自洽。 三人走进去,服务员问了预约之后,带着他们走向早就订好的位置。 厉擎苍和温馨都对这家餐厅不熟悉,许诺作为来过好几次的老顾客,终于重新拿到了主动权,大笔一挥,点了好多她觉得好吃的菜。 不远处一个柱子后面的一桌,坐着一男一女,女人从他们几人进来之后,就一直呆呆的看着他们。 顾易见女人发呆,有些不耐烦,“cindy,你快说话啊,到底行不行?” 周芷仪回过神来,看着顾易,嘴角勾了勾,说,“你让我跟你女朋友解释,我跟你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顾易点头,“对,她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觉得要是你去解释,肯定能行的。” 周芷仪笑了起来,一举一动风华绝代,顾易突然就有些不太习惯,因为他认识的实习生cindy,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学生,总是扎着双马尾,穿着背带裤。 而不是现在这样,卷发过腰,红唇艳丽,一身极度凸显身材的衣服,成熟的不像话。 此刻,她这么饱含深意的笑着,顾易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顾易,你知道吗,其实我挺羡慕许诺的,你对她那么好,这样唯一的全心全意的爱,是我得不到的。”周芷仪看着顾易,缓慢的开口道,“我真的很想取代她,成为你眼中的唯一。” 顾易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的名字?” 周芷仪好笑的看着他,顾易太单纯了,这样单纯的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是多少女人都想得到的。 他还长得帅,家庭好。 最起码,曾经的周芷仪,就很希望能得到这样的爱。 当然,她希望的对象,不是顾易,而是厉擎苍。 可惜…… 她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厉擎苍的身份,从她的位置,能看到厉擎苍的背影,依旧如同她记忆中一样的挺拔伟岸。 但是,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她亲手埋葬了她的爱情,哪怕是单恋。她三十年,唯一的一次动心,唯一爱过的男人。 她没机会了。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顾易,周芷仪笑了笑道,“顾易,我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她是真的抱歉,如果不是付贤龙逼她,她一点都不想插入到顾易和许诺的感情里来。这样纯粹的爱情,她哪怕是看着,都觉得美好。 但是,她却必须要拆散他们两个人。 顾易听到周芷仪拒绝,愣了一下,“为什么?你明知道我跟你不可能在一起,我不爱你,我只爱我的女朋友!” 周芷仪笑了笑,摇摇头道,“跟这个没关系,我必须得到你,仅此而已。” 顾易难以理解,“即使我不爱你?” “是的,”周芷仪说,“即使你不爱我。” 顾易咬了咬牙,“我给你钱行不行?你可以随便开个价格,只要我能负担得起,我肯定都给你!” 周芷仪目光一顿,她注意到许诺已经从餐桌上离开了,方向似乎是洗手间。 她想到付贤龙的威胁,顿了顿对顾易说,“可以,二十万,行吗?” “行!”顾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只要能让许诺跟他和好,他不在乎花多少钱。 周芷仪笑着道,“你还真是舍得,那就走吧,我看到你女朋友了。” 她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其实最开始她不打算今天动手的,因为许诺和厉擎苍在一起,想要在厉擎苍的面前毫无负担的演戏,对于周芷仪来说还是太难了。 但是偏偏这么巧,许诺去了洗手间,落单了。 顾易看到许诺,顿时激动的站起来,拽着周芷仪就冲着洗手间冲过去, 他大概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动作很快,周芷仪被他拽的踉踉跄跄的,忍不住埋怨道,“顾易,你太粗鲁了你女朋友是女孩子,我也是女孩子呀。” 顾易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洗手间,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许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看到顾易,许诺脸色一变,沉着脸就要走。 顾易欣喜的上前,拦住她,“诺诺,我把cindy叫来了,她答应替我解释那天的事,你听一听,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她吧?” 许诺冷着脸看着顾易,又看了眼cindy,然后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串通起来骗我?” 周芷仪一把推开顾易,对许诺道,“你就是顾易的女朋友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跟顾易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他骗我说他是单身,那天你撞见我们,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刚发生了第一次……我是第一次……真的很对不起我对你造成了伤害,刚才顾易对我连哄带骗的,想让我跟他一起骗你说我们没什么,但我是个女人,我知道这对女人有多残忍,我做不到。” 说完,她还对顾易说了一句,“对不起,顾易。” 活脱脱一个犯了错怕被教训的小媳妇。 顾易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周芷仪,“cindy,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什么时候碰过你了!你说瞎话要天打雷劈的!” 周芷仪点点头,坦然道,“我可以发誓,如果刚才那些话我说谎的话,就天打雷劈。” 顾易这下是彻底不知所措了,他没想到cindy会临阵倒戈,但更让他惊慌的是,许诺的表情。 第156章 福安福利院 许诺失望的看着顾易,除了失望,还有一丝好笑。 “真是枉费你费尽心思,想要骗我,我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荣幸,不过这样的荣幸,我并不想要。” 许诺声音冷泠泠的,就像是雪山融化的雪水,让顾易心都揪了起来,他心慌的厉害,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许诺这个样子,他知道,她认真了。 许诺定定的看着顾易,一字一句的说,“我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你,哪怕你劈腿了,可是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你今天喜欢我,明天喜欢别人,我觉得很正常,最多就是没跟我分手就劈腿别人嘛,除了有点不道德,也没什么。” “可是你现在竟然妄图让另一个受害者替你遮掩,继续骗我,顾易,我真瞧不起你!作为一个男人,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她说完,看都不看顾易一眼,径直往回走,顾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知道不能让她走。 他慌忙拦住她,许诺冷冷的看着他,“闪开!” 她的眼神太过凌厉,顾易竟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许诺走了。 顾易在原地站了一会,也没再理会一旁的周芷仪,失魂落魄往外走。 走到外面的广场上,周芷仪还跟着他。 顾易突然停下来,转头瞪着她,疯了一般的大喊,“你走啊!你还跟着我干什么?!现在你满意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我彻底失去她了!你满意了!” 周芷仪双手环胸,点了点头,平静的道,“我确实满意了。” 毕竟她也算是阶段性的完成任务了。 她看着顾易,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再见。” 希望你不要再见到我。 因为再次见到我,你的生活会更深一步的跌进深渊。 周芷仪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只有顾易,蹲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餐厅里,温馨和厉擎苍都察觉到了许诺的情绪低落。 “诺诺,再吃点吧。”温馨用公筷给她夹了点菜。 许诺打起精神来笑道,“好。” 她把温馨夹的菜吃了,便道,“爸,温姨,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温馨见厉擎苍也放下了筷子,便道,“我和你爸也吃饱了,你要是吃饱了,咱们就回去吧。” 许诺说,“温姨,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地方能让我花钱吗?带我去吧,我现在迫不及待想挥金如土。” 厉擎苍一听这话,眉头立即就皱起来,正要开口,桌子下面的手就被温馨打了一下,温馨没看他,只是有些担忧的问许诺,“现在去吗?那地方还挺远的呢。” 许诺勉强笑了笑,说,“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现在回去,还有一夜的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出去转一圈,花花钱心里就舒服了。 温馨说,“那行,我先打个电话。” 她说完就站起来去一旁打电话了。 厉擎苍这才知道她们俩竟然还约了私下里的活动,正琢磨着一会该用什么借口跟着一块去,就听到许诺问,“爸,温姨背着我们打电话,你怎么想的?” 厉擎苍一顿,“嗯?什么怎么想?” 许诺扯了扯嘴角,“别装了,你肯定觉得温姨要跟别人串通起来捞我的钱吧?” 厉擎苍皱眉,“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小人吗?” 许诺切了一声,“你不小人,当初隐瞒身份跟温姨结婚干什么?现在搞砸了吧,你要是一开始坦诚相待,温姨说不定现在都对你芳心暗许了。” 这件事就是厉擎苍的痛点,提起这事他就心里憋闷得慌,别说许诺了,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这事做的真小人。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打算说风凉话到什么时候?”厉擎苍瞥了她一眼,问,“你怎么知道这事的?你温姨跟你说的?” 许诺呵呵一声,“一夜之间家里又是育儿嫂又是保姆的,你当我瞎啊。” 厉擎苍无言以对,他确实忘了这茬。 许诺斜眼看着他,“打个赌,我赌温姨要带我去的地方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她绝不会捞我的钱,你赌吗?” 厉擎苍毫不犹豫,“不赌,我跟你想的一样的。” 许诺讶异了,“怎么,就连温姨背着我们打电话,你都不觉得她是在跟别人密谋什么了?” “不觉得。”厉擎苍说,“她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好吧。 许诺耸了耸肩,敢情一天没见,她老爹已经转型成了恋爱脑了。 没一会儿,温馨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说,“我打过招呼了,直接过去就行。” 许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闻言立即站起来,“那就走吧。” 三人下了楼,因为厉擎苍没开车,所以坐许诺的小电车,路过一个超市的时候,温馨说,“诺诺,我们下去买点东西吧。” 温馨其实也挺难为情的,她现在手里没钱了,厉擎苍说给她发工资,也得等下个月,所以买东西只能叫着许诺。 她心里合计,诺诺想挥金如土的花钱,在超市买东西随便撒点土渣渣,应该也有挥金如土的感觉吧? 许诺不明所以的跟着温馨进去。 温馨在食品区挑挑拣拣,许诺也不催促,很快,温馨就提了两大袋子吃的走过来,又让售货员帮她搬了十箱方便面。 最后,又在文具区买了很多本子和画笔。 许诺已经隐约猜出些什么了,但她什么都没说,这么多东西,才花了几百块钱,许诺看着堆得满满的后备箱,第一次生出了一丝“钱真经花”的感觉。 厉擎苍一直在车上处理工作,见她们回来,问温馨,“买了些什么?” “都是些吃的用的。”温馨笑着道。 厉擎苍便也没多问。 许诺按照温馨给的路线,开了一个多小时,开到了榕城的郊区,在一条马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建筑。 “福安福利院”。 许诺把车停在门口。 厉擎苍这才诧异的问,“你要带诺诺花钱的地方,是福利院?” 不是他少见多怪,是他从没把温馨跟福利院联系起来过。毕竟温馨在遇到他之前,都是需要别人救助的程度了。 就是过的这样穷的一个人,竟然还跟福利院有联络。 第157章 世界的参差 温馨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里的孩子都过得挺苦的,子皓上了高中之后,我有段时间周末经常过来帮忙,所以诺诺一说想花钱,我就想,要不直接给这些孩子们花点钱吧,他们连巧克力是什么滋味儿都不知道。”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有几分感动。 自顾不暇的人,却还愿意对这个世界抱以最纯真的善良。 这就是温馨,他爱上的温馨。 许诺叹了口气道,“温姨,你不早说,我花钱和捐款做慈善一点都不冲突啊,早知道就把那些衣服都给你买了。” 温馨笑着说,“我要那么多衣服有什么用,对我来说,钱花在有用的地方才值得,当然,怎么花是你的自由,我也是看你非要给我买那么贵的衣服,才带你来这里的。” 如果今天不是许诺心里难受,主动想花钱,温馨再怎么样也不会要求许诺捐钱的。 许诺也听懂了温馨的言外之意,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温姨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边界感太强了,其实她还挺想温姨对她提一些要求的,她心里是认可温姨的。 想必老爹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只可惜温姨从来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原则和底线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根本不想占他们父女俩的便宜。 不过今天既然温姨带她来了,她一定要好好扮演捐钱的角色,绝对不能让温姨失望。 五百万不知道够不够? 要是再多的话,她就得跟老爹提前支一些零花钱了。 温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带着他们俩往里走。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福利院的大孩子小孩子们都躺床上准备睡觉了,温馨特意要求院长不要打扰这些孩子们,她只跟院长见一面就走。 院长姓齐,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中年妇女,齐耳短发,穿着打扮很是朴素,但是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笑容很有感染力,温馨一看到她就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齐院长,真不好意思,大晚上来打扰您,耽误您睡觉了吧?” 温馨寒暄着道。 齐院长连忙摆手,说话也很实在,“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失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点我就是躺床上也睡不着。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来一趟还赶着晚上来,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的,孩子们都知道你忙,你下次就专门挑个空了的白天,也好让孩子们都见见你,大家都想你呢!” 温馨有些难为情的说,“倒也不是忙,这几个月手头不宽裕,孩子们盼着我一场,我连点好吃的都不能给他们带,不想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 齐院长叹口气道,“孩子们就是物资太匮乏了,虽然能吃饱穿暖,可是对外面那些香喷喷的零食毫无抵抗力,看你没带着零食,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小孩子不会藏心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他们也想念你的,他们宁愿没有零食吃也愿意让你来的。” 温馨说,“那我以后空了就多来几次。” 齐院长笑着道,“这才对嘛,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没事了就来逛逛!” 她看到温馨刚放下的大包小包的吃的,摇摇头笑着道,“明天孩子们醒了看到这些零食,肯定会很开心,不过估计会怪我的,怪我没让他们见到你。” “这事应该怪我考虑的不周全,”温馨笑着接了一句,然后对齐院长介绍身后的两人,“齐院长,这位是厉总,这位是厉总的女儿许诺,许小姐最近想做一些慈善,我就把她带来跟你面谈一下,看看能不能对接?” 她特意没把自己跟厉擎苍和许诺的关系说出来,不想让齐院长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而且她也明白,像许诺这样有钱的年轻女孩,即便是做慈善,也就是几分钟热度,不会持续太久,如果把关系都说出来,以后不方便许诺抽身。 反正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有一笔捐款总比没有好。 齐院长一听温馨的话,态度顿时恭敬起来,“哎呀,我正纳闷呢,以前都是你自己来,今天怎么还带了人,原来是捐赠人啊!厉总,许小姐,你们好,你看我这笨的,连杯茶都没给你们泡,快坐,快坐,我去泡茶!” 看得出来,齐院长对于捐款的事很重视,生怕怠慢了厉擎苍和许诺。 许诺连忙道,“齐院长,你别忙了,大晚上的喝了茶该失眠了。” “是,是,瞧我这脑子!”齐院长有些懊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给你们倒白开水!院里条件不好,你们别见怪。” 她把两杯白开水放在厉擎苍和许诺面前,然后拿了钥匙,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叠文件来,放在厉擎苍和许诺面前,态度很认真,“厉总,许小姐,这些是我们福利院近五年的开支明细,平常我都是拿着这些出去求人捐款,所以提前准备着,你们看一下。” 厉擎苍就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陪同者,示意许诺去看。 许诺便翻开那些文件。 她到底也是被厉擎苍认真培养出来的,看起这些东西来并不费力。 福利院里一共有一百七十二个孩子,工作人员加上后勤人员一共有十二个,包括齐院长。 这个配备,可以说是十分捉襟见肘了,十二个大人管理将近二百个孩子,平常的压力可想而知。 明细上显示,过去一年中,福利院接受到的大大小小的拨款和捐款一共七十六万,其中十二个工作人员的工资支出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七十二个孩子的生活和医疗支出一共不到五十万。 五十万,172个孩子,平均到每个孩子,再平均到每个月,才二百多块钱。 许诺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有些震撼,“这些工作人员,一年工资支出才二十六万,每个工作人员月收入连两千都不到?” 齐院长苦笑了一下,“是啊,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干这个,我们院里也开不出更多的钱,招不到人,也招不起人,现在留下的都是对这家福利院和孩子们有真感情的,舍不得走,要不人家去哪不比在这里挣得多啊。” 温馨在一旁补充道,“齐院长把自己的工资砍了,补贴给院里的工作人员,她已经无偿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 齐院长不好意思的摆手,“说那干啥,我家里孩子都长大了,家里人都支持我,没事的。” 许诺愕然,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难想象,在她走进奢侈品店,挥金如土的时候,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和心血奉献在这里,每个月却只领着微薄的薪水,连生活费都不够。这些人辛苦一个月的工资,甚至都买不起她的一双袜子。 许诺从小生活富足,第一次感受到人生的参差。 厉擎苍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跟许诺不一样的是,他多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和事,对这个世界的真实和残忍有所了解,但了解是一回事,这样清晰明了的认知却是第一次。 在今天之前,他接触到的最穷的一个人就是温馨。 厉氏集团常年有慈善支出,并且数额不低,但这些事都是底下人在办,他只需要最后签个字确认没问题就够了。 每个月这么低的收入,他们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他想,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大概都像温馨一样,怀着一颗单纯赤诚的心,善良而坚定。 厉擎苍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中指微微敲了起来,如果有熟悉他的冯恩泽或者秦安在这,就会知道,这说明厉擎苍开始对这件事上心了。 许诺说,“一百多个孩子,每个月才二百多的生活费,还包括了医疗支出,吃的能有多少营养?这样吧,我给每个孩子的吃喝费用翻个倍,每人在这方面的预算变成五百块,除此之外,每个孩子还有五百的单独医疗备用金,每位工作人员的收入增加到四千,齐院长的工资六千,院里应该配备了老师吧?” 齐院长已经听呆了,闻言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有一个老师,这个老师是院里唯一享受政府补贴的工作人员,加上补贴,她每个月有三千六百的工资。” 许诺说,“一个老师太少了,从明天开始,招聘新的老师……算了,教师的事我来安排吧,根据孩子的年龄大小,安排五位教师,教师的工资按五千算,缺的我来补。” 齐院长呼吸有些急促,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许小姐,这样粗算一下,您每年投入的钱就一百多万了……” 现在虽然有很多人做慈善,可是一层层拨下来,总是有一些出入的,一个小小的福利院,没人重视,没人会真的上心。 可是这位许小姐,从孩子到工作人员再到老师,给安排的明明白白,每个人都考虑到了。 她这些年经营福利院遭遇了多少的冷眼和嘲讽,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真诚而尽心的对待。 齐院长觉得不真实的同时,还有些想哭。 她眼眶也真的红了,不想在贵人们面前失态,连忙擦了下眼泪,可是今天这眼泪真不争气,越擦越多,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呜咽出声。 她声音哽咽着道,“许小姐,你就是这些孩子们的恩人啊……你不知道,我们院里有个小女孩,生下来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我照顾了她四年,特别乖巧可爱的女娃娃,去年突然走路一瘸一拐的,送到医院一查,小儿麻痹症,医生说,得做手术矫正,要不活不到成年,手术费六万元……” 齐院长说到这,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着,“六万块钱啊,院里怎么挤也挤不出来,孩子懂事,见我偷偷抹眼泪,还安慰我,我愁的几个月都睡不着觉……” 她说着,突然就站起来,跪在了许诺面前,哭着说,“许小姐,我太谢谢你了,你救了院里的孩子,你给了他们希望啊……” 许诺手忙脚乱的把齐院长扶起来,离得近了,这才发现齐院长后脑勺的头发已经白了一片。 齐院长被许诺和温馨一起搀扶到椅子上,温馨对许诺解释道,“之前院里有个小男孩,七岁的时候也是需要做手术,心脏方面的问题,因为拿不出十几万的费用来做手术,那孩子没两年就没了,这种事在福利院里特别多,能被送到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是有问题的孩子,齐院长是心里替那些熬不过去的孩子难受,也是真的感激你。” 许诺听的心里难受极了。 十几万,她买件大衣都不止十几万块钱,挥挥手就扔出去了,却可以救一个孩子的命。 第158章 这个名分,厉总拿的可不便宜 齐院长已经情绪冷静了一些,擦着眼泪,不好意思的说,“许小姐,让你见笑了,唉,那孩子没福气啊,要是能早点遇到你,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丢了命……都没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唉!” 齐院长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用力拿纸巾按着,生怕自己哭多了惹人厌烦,搞砸了这么好的事。 许诺对齐院长道,“齐院长,之前是我没考虑周全,这样,从今天开始,院里所有需要医治的孩子,超过一万元的医疗费用,全部由我来出,你尽管带着孩子去看病,不管大病小病,我全报销,只要有费用清单,我就报销。” 齐院长惊住了,“许小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福利院的孩子大大小小都有些毛病,真要是去看,恐怕又是百万打底的钱! 许诺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三百万而已,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这些只是她个人出的,除此之外,她还有别的想法,只是那些花费就太大了,要跟老爹商量一下。 她目前所提供的,也只是让这里的大人孩子,能稍微过得有点人样而已。 她跟齐院长仔细计算了一下之前所说的费用,当场转到福利院的公户中一百三十三万。 这是保障孩子吃喝和大人工资的钱,大额医疗支出另外算,许诺把这件事对接给了自己设计公司的秘书,只要确定费用清单真实可靠,就可以打钱,没有任何的额外附加条件。 在齐院长的千恩万谢中,温馨、许诺和厉擎苍离开了福利院。 上了车,许诺情绪有些低落,“温姨,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要是能帮上这些孩子,我的钱就花的有意义。” 温馨也叹了口气,“我之前也不知道你那么有钱,而且还愁没地方花啊。” 许诺无言以对,只能用力瞪了老爹一眼。 都怪你! 厉擎苍莫名躺枪。 温馨说,“不过今天你捐了这么多钱,基本上把福利院的大大小小的支出一人包揽了,想必福利院能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 许诺摇摇头说,“不是一段时间,我准备把这件事长期做下去,一年几百万而已,只要我爸不破产,我就不会停。” 不过话说回来,老爹估计很难破产的。 温馨愣了一下,“你真是这么想的?” 许诺笑了,“这能有假啊?我今天正感触挺深的,听着齐院长说那些孩子的遭遇,我就有种感觉,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会有报应的。” 温馨失笑,“乱说什么呢。” 厉擎苍突然开口,问许诺,“你明明有能力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为什么每个孩子只给了五百块钱的餐食费用?工作人员也只给到了四千?” 许诺说,“升米恩斗米仇,我怕要是给的太多,会助长他们的贪婪,爸你不是教我吗,说人性这个东西最为复杂,他们现在穷,坚守着自己的本心,固然是因为他们善良,可万一也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呢?突然太多的钱砸身上,我可能反而好心办坏事了,现在这个量就正好。” 厉擎苍满意的点了点头,“比以前有脑子了。” 许诺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考试了,顿时不干了,“温姨,你看我爸!你快管管他!” 温馨只笑着不说话。 这一幕很温馨,三人都有些享受此刻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许诺才对厉擎苍道,“对了,爸,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厉擎苍点头,“说。” “福利院的房子和设施都挺老旧了,”许诺回忆起福利院的样子,有些不忍的道,“就连地上的石砖都破了很多,孩子们在这种地面上玩闹奔跑很容易摔倒受伤,整个福利院没有任何健身或者娱乐设施,没有活动的操场,也没有玩乐中心,我想让你以厉氏集团的名义拨款,帮着福利院重新修缮一下。” 厉擎苍说,“你想按照小学的标准修?” 许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福利院的占地面积没那么大,估计建不了太多的房子,捡着最需要的建。” 厉擎苍看向温馨,“你怎么想?” 温馨犹豫了一下,“要是能重新修建当然是最好的,现在福利院的房子是三四十年前盖的了,一到下雨就漏水,有时候冬天下的雪大了,我都担心会把房子压塌。” 她这话说的没底气,毕竟重建挺费钱的,跟诺诺花的钱不是一个量级的,也不是花她的钱,她不想做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事。 厉擎苍听完温馨的话,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说,“那好,就修吧。” 许诺欢呼一声,温馨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真好,不过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普通的夜晚,就发生了这么多好事,福利院的孩子们终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生活美好的让她觉得很幸福。 厉擎苍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安排秦安去了一趟福利院,在得知这是昨晚的那位厉总的安排的时候,齐院长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 秦安转告了厉擎苍的话,“齐院长,我们厉总的意思是,这次所有捐赠的钱款和设备设施,都是以温馨女士的名义来捐赠,公司在许诺小姐和温馨女士的构思中,暂时确定了几版修建方案,这是方案,您可以先看一下,不急着选,工程队和公司招标还需要一些时间。” 齐院长震惊的问,“以温馨的名义捐赠?温馨跟你们厉总……” 她原本以为温馨只是恰巧认识了一个有钱人,拉着有钱人来给福利院捐款而已,可是现在听这个年轻特助的意思,温馨难道跟那位厉总关系匪浅? 秦安笑道,“温馨女士是我们厉总的太太。” 齐院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昨晚温馨也没说啊……” 秦安解释道,“厉总说,太太是不想给你们双方造成压力,但对于厉总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压力,厉总说,想必对于您来说,这应该也不算压力,您应该知情的。” 齐院长连忙说,“我当然没压力,你放心,温馨现在既然是厉太太,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绝不会做不合适的事的。” 秦安笑道,“您多虑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行,厉总并没有想太太跟你们划清界限的意思。” 实际上,厉总的意思他猜到了几分,暗戳戳给自己正名嘛,在外人眼中他跟太太牵扯的越深,一年后太太要离婚考虑的事情就越多。 不过这个名分,厉总拿的可不简单,三千多万呢。 秦安心里有些同情厉总,智者不入爱河,厉总这怎么不算栽跟头呢?哪像他,心里只有工作,女人只会影响他工作的效率。 齐院长不知道温馨跟厉擎苍之间的事,摸不准秦安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怕怠慢了贵人,趁着中午,特意给温馨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了?”温馨接到电话,听完齐院长的话,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是来福利院对接的一个秘书告诉我的。”齐院长说,“他说以前怎么样还怎么样,我心里就没底啊,这……你现在是厉太太,我哪能跟以前一样?” 温馨想起厉擎苍好像是让秦安去办这件事的,秦安说漏嘴也有可能,便对齐院长道,“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我这婚姻……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就还跟以前一样就行,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性格你也知道。” 齐院长得了这个话,才松了口气。 “那我就把心放肚子里去了,”齐院长不好意思的笑道,“说实话,我刚听到你成了厉太太的事,还挺担心的呢。” 第159章 条件 温馨安慰了一番齐院长,挂了电话,她却有些愣神。 厉擎苍这次捐赠和捐建竟然是以她的名义进行的,为什么啊? 这种花钱给别人买好名声的事,他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馨想不明白,又怕自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干脆等晚上厉擎苍下班回来的时候直接问起了这个问题。 厉擎苍神色自若,“我作为厉氏集团的董事长,本来就为人瞩目,但是你知道的,作为企业负责人,还是低调一点好,这种大额捐赠后面可能会有表彰大会之类的场面,我不适合。” 温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当董事长要考虑这么多啊,她之前还以为一个董事长越高调、越拉近跟普通人的距离就越能圈粉呢。 厉擎苍拉开椅子坐下来,似是随口说道,“替我参加这种活动,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样吧,给你算出差,工资三倍,能接受吗?” 温馨点头。 本来是有点犯怵的,但你说加班费,她可就太能接受了。 “你的员工肯定私底下都夸你是个大方的老板。”温馨笑着道。 厉擎苍不置可否。 他们有没有夸他大方,他不知道。但一定没少在背后骂他周扒皮。 第二天一早,厉擎苍去公司,温馨则和育儿嫂一起带着沐沐去防疫站打疫苗。 沐沐快两岁了,之前被李艳芳和赵佩佩带的,疫苗落下了好几针,要不是防疫站给杨子皓打电话,杨子皓又把电话打到温馨这里,温馨都不知道这事。 医务人员说一次可以打两针,温馨总觉得一次挨两针孩子太遭罪,一哭她就心疼死了,干脆一针一针来吧。 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两针之间间隔两周,打了这一针,接下来要等两周后才能打第二针。 从防疫站出来,温馨对育儿嫂道,“你先带着沐沐回去,旁边就是菜市场,我去买点菜。” 育儿嫂想自己去买菜,温馨笑着摆摆手,“我带孩子没有你那么专业,再说了,孩子这么小,去菜市场这种地方也不好,让司机先把你们送回去,再转头回来接我,累不着我的。” 育儿嫂想想也是,便拉着沐沐的小手手跟温馨道别,上车离开了。 温馨从菜市场入口进去,一路边逛边买,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敞开的大门,也是另一个出入口,整个菜市场都是跟外面相通的。 温馨本来想买点新鲜笋子回去做腌笃鲜,上次诺诺吃过之后念念不忘,好几次吵着要再吃一顿,但这段时间因为跟厉擎苍的关系变化,温馨直到现在才沉下心来给她做。 但没想到买不到。 现在还不是笋子上市的季节,温馨叹了口气,只能一边心里盘算着买的腊肉可以炒个小青菜,一边准备往回走。 哪曾想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温馨回头一看,就见李艳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跟我去个地方,”李艳芳开门见山的道,“温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件事你必须给我答应,知道吗?沐沐都让你接去了,你连我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的话,还有人性吗你?” 温馨已经懒得再解释她只是帮着照顾孩子,李艳芳这种人,你跟她说一她跟你说二,听不懂话,胡搅蛮缠,永远不跟你在一个频道上。 上次碰见,李艳芳也是要拉着她去见一个人,温馨不知道她到底要让自己见谁,但是以她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温馨笃定这里面没好事。 “亲家,我还有事,下次吧。”温馨客客气气的说完,强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结果没想到李艳芳突然冷下脸来,“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温馨还没反应过来,李艳芳突然用力把她往门口方向拽去,紧接着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伸出了两只手,帮着李艳芳把她一块拽上了车。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温馨都没来得及求救,面包车在她上车的那一瞬间重新开走,等她坐稳身体的时候,面包车早就离菜市场很远了。 车上除了温馨,还有四个人,一个开车的刀疤脸司机,一个刚才拉她上来的黑衣服瘦削小青年,就坐在她旁边,她另一边是李艳芳。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身穿牛仔服的中年男人。 温馨警惕的看着他们,问,“你们为什么要绑我?” 车内三个男人都没说话,李艳芳笑了,“我早说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邀请了你两次了,你都视而不见,那也就别怪我用这种方式请你过去了。” 温馨一方面心里害怕恐慌,另一方面大脑冷静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她观察到她问出这话的时候,车内的三个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李艳芳回了她一句。 她意识到,这辆面包车里的三个男人,可能都是李艳芳找来的帮手。 所以绑架她的元凶,是李艳芳。 她之后便不再去看那三个男人,而只是问李艳芳,“到底是谁要见我?” 李艳芳敷衍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温馨皱眉,“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李艳芳直接不说话了。 温馨见状,也只能压下自己的心慌与忐忑,默默的等待着。 最起码她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李艳芳连绳子都没有给她绑,也没有在嘴上贴胶布。 这说明一会儿要去的场合,应该是相对安全的,不然不会一点防备措施都不上。 她只能等待机会。 然而让温馨没有想到的是,面包车竟然把她带回了市中心,然后再一家优雅的茶室门外停了下来。 李艳芳下了车,一把拽住温馨的手腕,把她往外拽,温馨快速看了眼四周,这一片她还挺熟的,这家茶室她以前也来过一次。 既然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危险,温馨也就没有多事的呼救或者逃跑,她跟着李艳芳进了茶室,想知道李艳芳到底要干什么。 李艳芳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然后恭恭敬敬的冲着里面道,“戚夫人,我把温馨带来了。” 温馨听到“戚夫人”三个字,不由得一愣,果然一抬头,看到了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的那个女人。 戚夫人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礼服,黑色的网纱手套一直戴到小臂的肘部,头上带着一顶酒红色的帽子,黑色纱网从帽子上垂下来,半遮半露的挡住了戚夫人半张脸。 虽然跟上次穿着华丽汉服的模样相去甚远,可是温馨认出了那张脸。 戚夫人正坐在桌前一个人下五子棋,闻言抬头看着温馨,说,“温女士,过来坐吧。” 温馨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坐在了戚夫人面前。 当然,这是表面上。面对这种场合,这种好坏都是未知的人,温馨不敢掉以轻心,她表面上看着淡定,实际上紧张的都有点肚子疼。 李艳芳似乎觉得自己把温馨带来了应该能捞点好处,一直在旁边站着等着,温馨坐下之后,戚夫人终于有功夫看她一眼,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先出去。” 李艳芳愣了一下,“戚夫人,我跟她熟,说不定可以帮你问出什么信息来,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辨别一下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戚夫人眼中已经有了几分冷意,声音沉下去,“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李艳芳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再多说,急忙带上门出去了。 温馨则有些惊讶,因为戚夫人身上有一股气势,她刻意释放的时候,是会让人胆寒的。 她生命中唯二见过的这种人,一个是厉擎苍,另一个就是戚夫人了。 温馨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白花,她已然意识到,厉擎苍身份那么特殊,这位戚夫人,恐怕来头也不小。 上次戚夫人在会场上找她说话,她把戚夫人当成了一个只是有点小钱做事任性的富婆。 现在,她改变了看法。 而她沉默的功夫,戚夫人也在打量着她。 淡青色的上衣,米白色的长裤,黑色简单款式的乐福鞋,温馨打扮的简单随性,但是她长得太好看了,五官优雅温柔,此刻严肃的坐在那里,给人一种淡淡的冷清感。 戚夫人突然就笑了,拿起旁边的烟盒,滑出来一支点上,往后靠在椅子上,抽了口烟才注视着温馨道,“难怪厉擎苍看上了你,这张脸确实很不错。” 温馨皱眉,“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她不太喜欢烟味。 戚夫人烟瘾却很大,她夹着烟,抽了好几口,才淡淡笑着道,“我是谁你不用知道,我只想知道,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厉擎苍?” 温馨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解,“你喜欢厉擎苍?” 戚夫人没回答,只问,“五百万,够吗?” 温馨愣住了。 五百万,对她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她并不觉得有很多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但是不代表她不是个俗人。 五百万,很多啊。 温馨却只是看着戚夫人,“你想用五百万让我跟厉擎苍离婚吗?” 戚夫人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看着温馨,声音充满蛊惑,“五百万,不少了,你一个保洁,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我可以先打给你五十万,只要你跟他离婚,剩下四百五十万,我立即给你。” 温馨笑了一下,“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她当然会跟厉擎苍离婚,一年后合同到期,她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但是她不会答应戚夫人的条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本能的不喜欢。 更何况她还需要履行合同。 而且厉擎苍承诺她的工资加奖金,还有最后那一套房,加起来可一点都不比戚夫人给的少。 戚夫人见温馨这个反应,红唇微勾,“看样子,我这筹码给的不够,那一千万吧,一千万,你跟他离婚。” 温馨摇了摇头,“抱歉,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戚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声音也冷了下来,“温女士,我自认对你还算客气,不要踩在我的底线上蹦迪。” 温馨也抿了抿嘴唇,同样强硬的看着戚夫人,“你用这种方式把我弄来,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上来就是这样的条件,如果不是因为李艳芳认识你,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戚夫人冷冷的看着温馨,“我以为你是个好说话的人,没想到你还是个硬茬子,在厉擎苍身边装的那么温柔似水,现在倒是暴露你的真实面目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留在他身边,最后也捞不到多少钱,厉擎苍是个警惕心很强的男人,你想分走他的钱,恐怕痴心妄想。” 温馨沉默着。 戚夫人这是把她当成了捞钱的那种女人。 她看着戚夫人,有些不解,“你喜欢厉擎苍,但他不喜欢你,对吗?你用这种方式把我赶走,难道他就会喜欢你了吗?” 从来没有人有胆子跟戚夫人说这种话,戚夫人直接把烟灰缸砸到了温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戚夫人冷着脸看着温馨,“天堂有路你不走,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说着,就站起来,冷声冲着门外说了一句,“都进来!” 很快,两个强壮的黑衣男人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门就这么开着没关。 戚夫人冷冷的看着温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答应跟厉擎苍离婚,我给你一千万,你马上就可以离开。” 温馨心里有些慌,强装镇定的问,“那我要是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戚夫人冷笑,“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改了说辞,“我答应。” 一开始她以为戚夫人在这种地方不敢做什么的,又想问出戚夫人的一些信息,所以才故意态度强硬不答应。 可眼看着戚夫人叫了两个男人来,还不知道戚夫人要干什么呢。 温馨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160章 把自己卖了;她本可以光鲜亮丽 温馨突然的改口,反倒让戚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只是短暂的停顿之后,戚夫人便满意的笑了,以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温馨,“看不出来,你倒是能屈能伸。” 温馨怕自己改口太快会惹得戚夫人怀疑,强撑着镇静跟戚夫人讨价还价,“但你要让我离开厉擎苍,光一千万可不够,我跟着厉擎苍,就算再寒碜,房子车子都是少不了的——你得再给我加一套房子,市值不低于一千万。” 戚夫人脸色变了变,“一千万的现金,再加上市值不低于一千万的房子,你以为你是明星吗?在我手里的明星都卖不到这个价格!” 在戚夫人看来,温馨这就是狮子大开口,不过这样一来,反而让戚夫人心中更加确定,温馨是真的想跟自己做这个交易。 不然,温馨完全没必要往上加价码。 温馨此刻却是心里突的一声。 戚夫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人从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就一副人间富贵花的形象,虽然现在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对方还跟李艳芳扯上了关系,可温馨依旧对她一无所知。 刚才戚夫人一句“我手里的明星都卖不到这个价格”,让温馨猛的打了个激灵。 总觉得对方是不法分子。 她心中有些惊骇,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看着戚夫人道,“我当然不是明星,相反,我年老色驰,但对你来说,我值这个价钱,不是吗?” 她拿捏住了戚夫人喜欢厉擎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厉擎苍的心态。 就是要让戚夫人彻底相信自己是真的打算离开厉擎苍。 不然,看戚夫人这架势,恐怕不会让她走的。 戚夫人沉着脸看着温馨,半晌冷笑道,“好,一千万现金,一千万市值的房产,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跟厉擎苍的离婚证?” 温馨想了想,说,“现在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我还需要三天时间跟厉擎苍商议离婚的事,五周之后我把离婚证拿给你看。” 戚夫人对她的话信以为真,痛快的点了头,“可以。” 温馨心中犹豫了一秒,然后说,“我不能信你空口白牙的许诺。” 戚夫人哈哈笑了两声,“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提这件事,当然不能让你无凭无据的就牺牲,我给你五十万作为定金,等你跟厉擎苍提了离婚,我给你一百万,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我给你一千万现金,离婚证拿到手之后,房子过户给你,我可以跟你签协议。” 温馨做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似有若无的冷肃慢慢的淡了一些。 她明白,或许直到这一刻,戚夫人才打消了对她动手的念头。 温馨心中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因为条件是临时谈的,合同自然是没有准备好的,温馨原以为戚夫人会让自己先回去,等准备好了合同之后,再约见一次,正式签合同。 这样就能给她找厉擎苍求助的时间了。 可没想到,戚夫人却按住了温馨的肩膀,神色温和的笑着,“不着急走,我这就让人做合同。” 温馨心头一紧。 虽然不知道这种合同的法律效力怎么样,可是她的签名是做不了假的,白纸黑字的签了,就会变成戚夫人握在手里的把柄。 但眼下她能怎么避免签这份合同? 温馨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对戚夫人道,“那你先准备合同,我去个洗手间。” 戚夫人似笑非笑的抽走了她手中的手机,意有所指的道,“去洗手间,就别拿手机了,这是对我们合作的尊重,你觉得呢?” 温馨本打算借去洗手间的机会给厉擎苍发个求助信息,现下也泡汤了。 她只能对着戚夫人笑了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就在包厢里,里面除了一个马桶,就只有一个洗手池,温馨在里面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想到任何破局的办法,最终只能转身出来了。 戚夫人的手下动作很快,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温馨坐下来,看向面前的合同。 合同不算复杂,一共两页,温馨是乙方,戚夫人是甲方,甲方付钱,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完成任务。 任务细节写的也很清晰,温馨不懂法律,虽然知道这种合同一般有坑,但她字斟句酌的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手,半天没能落笔。 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卖了。 可是她迟迟不签字,戚夫人就没耐心了,冷下脸看着她,“你什么意思?临时反悔了?” 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明目张胆。 温馨正要说什么,戚夫人便冷笑道,“如果你真的打算反悔的话,那我劝你快一点,再晚一些,恐怕厉擎苍就来不及给你收尸了。” 她说着,冲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温馨的脖子里顿时就多了一把尖锐的匕首。 遵纪守法了一辈子,温馨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手掌都汗湿了,面上却保持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反悔什么?我只是怕你坑我,多看几遍合同罢了,傻子才会放弃两千万的资产不要,守着一个老头子和有数的零花钱过后半辈子。” 说完,她翻开最后一页,干脆利落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一签,有没有把自己卖了,温馨不清楚,但她一定把厉擎苍卖了。 厉擎苍应该……能理解的吧? 温馨对厉擎苍没太大的信心,可是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她也只能让自己相信厉擎苍。 温馨准备回去之后就把这事告诉厉擎苍,至少厉擎苍看起来比戚夫人靠谱多了。 而且之前他不是还说过喜欢自己的吗?说不定真的可以帮她。 如果厉擎苍知道前因后果,却选择不帮她的话……也没太大关系,大不了她就真的按照戚夫人合同上要求的做。 离婚嘛,早点断了羁绊也好。 温馨这份合同签订之后,不算没给自己留后路。主要是签了合同是目前最能保障她人身安全的选择。 她没有别的选择。 而在她签了合同之后,戚夫人的态度明显就好了很多,笑着将合同收起来,对手下说,“送温女士出去吧。” 手下打开了门,生硬的对温馨说,“请。” 李艳芳在外面等了太久,早就抓心挠肝的着急了,这会儿看到门终于打开了,不等温馨走出去,便急忙上前,谄媚的看着戚夫人,问,“戚夫人,您的事都解决了吧?” 戚夫人此刻心情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高贵的开了尊口,“明天去找我,我带你玩二百万的局。” 李艳芳只觉得一瞬间从脚指头舒爽到了头发丝儿! 二百万的局,不出一周,最少能翻倍! 她要发达了! 想到这,李艳芳连看温馨都觉得顺眼多了,主动请缨道,“戚夫人,那我就先送她回去吧。” 戚夫人顿了顿,点头,“也行。” 李艳芳连忙看向温馨,“快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温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静静的往外走。 此刻,包厢门大开着,一览无遗。 茶室做了回字形的走廊设计,隔着回廊,对面的一间包厢里,梁琪猛的站了起来。 她对面的梁博程不解的问,“妈,怎么了?” 梁琪死死的盯着对面包厢里的戚夫人,稳了稳心神,重新坐了下来,生硬的道,“没事。” 但她铁青的脸色,慌乱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梁博程识相的没有多问。 从小就是如此,母亲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他从来不敢奢望母爱之类的东西,从懂事开始,他就竭尽自己所能的帮着母亲做事,这样才能让母亲跟他的距离拉近一点。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母亲到底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惊慌。他只知道如果母亲有需要的话,就会安排他去做事。 他只要等着吩咐就好了。 今天原本是他千方百计的把母亲叫出来的,自从跟赵佩佩那边的事了结了之后,母亲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搭理过他。 他住在城郊的出租屋里,每天等的心焦,又不敢主动联系母亲,可他想念母亲。 所以,时隔一个多月之后,他还是想办法把母亲约了出来,就为了见她一面。 自从刚刚的失态之后,梁琪明显变得心事重重起来,原本她对梁博程还有几分耐心,这会儿也不耐烦继续坐下去了。 “博程,我还有事,你一会儿自己回去吧。” 梁琪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就要走,临走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梁博程道,“账我付了,你吃完这顿饭吧。” 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梁博程呆呆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半晌苦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就像过去这些年一样。 母亲不爱他,他从小就知道。 母亲总觉得当初那个男人欺骗了她,害惨了她,他是那个男人的种,母亲没有把他抛弃,已经仁至义尽了。 梁博程压下心中满满的失落,大口大口往嘴里送着饭菜。 梁琪走到对面的包厢外面,正要砸门,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 拦住她的是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力气不敌,只能回答道,“我要见戚夫人。”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你怎么知道包厢里的是戚夫人?你是谁?” 梁琪不耐烦的道,“你告诉她,就说梁琪找她,她会见我的。” 那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便开门进去了。 梁琪却没想到,此刻包厢里的戚夫人听到手下的禀报,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说,“梁琪?不认识,赶走吧。” 她同时挥了挥手,就像是赶走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手下出门,态度恶劣的把梁琪推开,“戚夫人不认识你,赶紧走!” 梁琪不敢置信,情绪控制不住的激动,“她不认识我?她敢说她不认识我?当初要不是她给我做局,我怎么可能会跟厉擎苍离婚?是她让她手下卖屁股的男人来勾引我的!她凭什么说不认识我!” 那两个手下哪里有耐心听这个,凶神恶煞的挡在梁琪面前,“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梁琪咬牙道,“我不走!你告诉她,我找了她这么多年,当初的事,她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她千方百计接近我的时候,我真的把她当朋友,可是她却背叛了我!这么多年了她,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那两个手指可不会惯着她,见她不走,直接把她架起来丢了出去! 梁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还想爬起来纠缠,却被那两个手下吓住了。 因为那两个人手里拿着匕首。 匕首反着光,寒气逼人。 她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语言。 那两个人见她老实了,这才转身回去。 梁琪坐在地上,半晌没动,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半晌,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是梁博程关切的声音,“妈,你怎么坐地上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扶你起来。” 梁琪被他搀扶了起来。 梁博程把她放在大厅里的长椅上,去接了一杯水递给她,“先喝点水。” 梁琪拿着一次性纸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半晌,她转头看着梁博程,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博程啊,我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事的,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当我的厉太太,一直到老,我会有很多很多钱,我会是所有宴会最耀眼的女人,我本来……” 她哽咽了一下,“我本来,光鲜亮丽,并且可以一直光鲜亮丽下去的。” 梁博程意识到这已经涉及到了母亲的往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着。 梁琪像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她咬牙切齿的道,“当初,我生活幸福,人生得意,要不是姓戚的那女人,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161章 可以合作 梁博程试探着问道,“妈,当初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没抱希望,因为以前他也曾问过母亲很多事,可是母亲除了有事安排他做的时候,其他时间很少会满足他的好奇心。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母亲竟然开口了。 “那个姓戚的,就是个老鸨,” 梁琪恨恨的开口,“她游走在上流社会中间,靠着给有权有势的男人女人们介绍年轻男孩女孩赚钱,她手里的男孩女孩上千,其中不乏一些三流明星,当初她姿态卑微的接近我,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我,捧着我,让我对她手里的一个男孩感兴趣,等我真的感兴趣之后,又千方百计的给我洗脑,让我觉得我对那个男孩是真爱,最终做出了傻事!” 不用梁琪说的太明白,梁博程已经听出来了。 当初让母亲爱上的男孩,恐怕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酗酒、家暴、狂妄自大又有强烈控制欲的男人! 梁博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小目睹了母亲挨打,被辱骂,手心朝上要钱的样子,他心疼他的母亲,恨他的父亲。 可他父亲竟然只是个性工作者。 那位“戚夫人”的棋子。 “妈,姓戚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梁博程不理解。 梁琪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道,“因为她喜欢厉擎苍!她想取代我,成为厉太太。” 说到这,她又突然轻“呵”了一声,语气不无得意,“从结果来看,她显然是失败了。” 不然现在的厉太太就不是温馨了。 想到这,梁琪心里竟然觉得好过了一点,真可笑,戚夫人费尽心思,最终也没有求仁得仁,戚夫人才是真正的笑柄! 梁博程犹豫了一下,询问的看向梁琪,“妈,要不我们让付叔……” 付叔,就是付贤龙。 梁博程知道母亲现在跟付贤龙利益捆绑,如果是无伤大雅的小忙,付贤龙应该会帮的。 有些事,他们母子俩做不到,也不能做,但是付贤龙可以做,他甚至不是华国国籍,重要的资产也没有在国内。 梁琪闭了闭眼,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博程,你先回去吧。” 梁博程心里有些失落,有些难过。再一次,他被母亲推开了。 他对母亲而言,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个棋子吧。 更或许,曾经母亲还痛恨他的到来,是他绑架了母亲的一生。 片刻的低落转瞬不见,梁博程再抬头的时候,又是那副阳光的笑容,“那好,妈,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他转身离开了这间茶室。 梁琪低着头坐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她坐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戚夫人所在的那间包厢打开门。 戚夫人从包厢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梁琪没有大声叫嚷,而是静静地朝着戚夫人走过去,正好跟戚夫人在走廊上迎面碰上。 戚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乞丐,随后没有表情的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梁琪在她身后开口,“……戚月。” 戚夫人脚步停都没停。 梁琪咬了咬牙,声音大了一些,“你跟温馨见面,又想故技重施吗?把当初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在温馨身上重演?你——” 她深吸一口气,笑的讥讽,“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得到他的爱?二十年了,你还是那么天真,如果这个方法有效,就不会有现在的温馨了。” 戚夫人听而不闻,继续往外走。 梁琪死死瞪着戚夫人的身影,不甘心的道,“你这次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因为温馨跟我不一样!因为厉擎苍是真的爱温馨!” 这一次,终于让戚夫人停下了脚步。 戚夫人转过身来,目光冷傲的看着梁琪,声音毫无起伏,“你跟我说这些,想让我方寸大乱吗?二十年我都等了,不急于这一刻,一个手下败将,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梁琪却笑了,她往前一步,用恨不能杀了戚夫人的眼神看着她,“你终于不装作不认识我了?” 戚夫人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对我而言,你就像那阴沟里的小老鼠一样可怜,我没必要再为难你。” 梁琪咬牙,“你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我说话?当初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的身份比你高贵的多!” “可是今时不同以往。”戚夫人淡淡的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不耐烦,“如果你千方百计让我搭理你,就是为了说这个的话,那我真的很失望,嘴上不饶人是最没用的行为。” 梁琪心中几乎要恨得吐血,翻滚着对戚夫人滔天的恨意,但是她更明白,戚夫人没有说错,打嘴仗是最没用的行为。 她千方百计的跟戚夫人见一面,不是为了嘴上痛快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威胁了温馨,让她离开厉擎苍,是吗?”梁琪看着戚夫人,强压下心中的恨意,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开口道,“你走了最错的一步棋,温馨会把这件事告诉厉擎苍的,厉擎苍对她有几分真爱,你猜厉擎苍知道了会怎么样?” 戚夫人不以为然,“温馨不是个蠢货,她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梁琪笑了,眼中含着淡淡嘲讽,“她当然不蠢,但她太单纯了,她以前的生活简单,不会用复杂的心思去想问题,遇到问题求助别人,对她来说是最理所应当的事。我可以跟你打赌,她一定会把这事告诉厉擎苍的。” 戚夫人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她的生活圈子复杂,每天接触的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确实没跟温馨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如果温馨真的把这事告诉了厉擎苍,那她不就完了? 不过在梁琪面前,戚夫人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只看了梁琪一眼,问,“你跟我说这些,该不会想跟我合作吧?” 梁琪笑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愉快。” 戚夫人不屑一顾。 梁琪就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温馨罢了。 可梁琪也是一个不错的棋子。 梁琪并不着急,好整以暇的等着戚夫人的回答。 她知道,她能想到的事,戚夫人自然也能想到。她们两个跟温馨不一样,都是在心机里斗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你对我有所求,我对你有所求,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至于最后除掉了温馨,两个人再怎么斗,那都是后话了。 最起码在那之前,她们俩是完全可以合作的。 第162章 整治保姆 戚夫人却还是让梁琪失望了,不过是短短几秒的功夫,她便淡淡拒绝了梁琪,“我不觉得你身上有任何值得我跟你合作的地方。” 她这话说的高高在上,丝毫不顾及梁琪的心情。 梁琪惊愕的看着她,姓戚的竟然拒绝了她? 明明是双赢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不等她再开口,戚夫人已经转身走了。 …… 温馨有些应激,从茶室出来就紧张兮兮的,回来这一路,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她,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哪怕擦肩而过的一个路人,她都觉得可疑。 这样的心情,一直到进了家门才慢慢缓解了。 出乎意料的,厉擎苍竟然已经回来了。 家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厉擎苍在沙发上坐着,育儿嫂和保姆在他面前站着,温馨不知道她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厉擎苍脸色铁青,而育儿嫂和保姆脸色苍白,表情讪讪的。 看到温馨回来,厉擎苍神色一顿,立即站起来走到温馨面前,双手握住温馨的肩膀,关切又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温馨想起刚才顶在自己脖子里匕首,轻轻摇了摇头,“擎苍,你现在忙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厉擎苍注视着温馨,他看出了温馨的不安和惊慌,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眼中闪过更深的心疼,“你说就行,我随时有时间。” 温馨正要开口,一旁的育儿嫂和保姆先走了过来,两个人都毕恭毕敬的对温馨鞠了个躬。 育儿嫂白着脸,语气有些忐忑的道歉,“太太,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您一个人去菜市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保姆也一脸不安的道,“太太,以后买菜这种小事,您交给我就行了,您金枝玉叶,不用亲自去做这种事情。” 温馨一愣。 今天去菜市场买菜是临时兴起,也是她坚持要去的,跟育儿嫂和保姆有什么关系? 看她们这样子,难不成就因为这个,被厉擎苍给批评了? 温馨正想像往常一样笑着说声没关系,却被厉擎苍打断了,他抓起温馨的手腕,沉声道,“我们去书房聊吧。” 温馨只好先跟他去了书房。 厉擎苍关上书房的门,这才转身对温馨道,“小馨,我知道你以前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被人伺候总觉得不好意思,但你得习惯这样的生活,家里请佣人,是为了让你轻松,不是让你照顾她们的。” 温馨顿时有些失措,双手放在小腹前,搅在一起,“我只是觉得,她们也不容易,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厉擎苍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和心疼,他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更温和一点。 看着她道,“我不是在批评你,你不要害怕,也不用紧张,我只是在教你,她们两个人的工资都不比你低,甚至在此基础上,还有很多隐形福利,我付给她们的报酬和她们的劳动是相匹配的,你本来就应该享受她们的照顾,不必为此感到不安。” 这段时间,温馨的很多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比如,保姆一进厨房做饭,她就立即起身去帮着弄菜,吃完饭,不等保姆动手,她就先去洗碗了。 沐沐年龄小,换衣服换的勤,他请育儿嫂的时候,就给育儿嫂规定了给孩子洗衣服的任务,家里也新添了洗衣机,可温馨还总是抢在育儿嫂前面去手洗沐沐的小衣服。 保姆和育儿嫂午休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客厅拖地,打扫卫生。 一开始厉擎苍是不想插手的,他能理解温馨的不安,也希望她能慢慢适应。 可是随着温馨的退让,育儿嫂和保姆却慢慢的仿佛把温馨的帮忙当成了理所应当。 温馨成了做小伏低的那一个。 厉擎苍看在眼里,本来就准备好好纠正一下这本末倒置的关系,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不希望给温馨留下他无情无义的印象。 直到今天,他回来看到育儿嫂和保姆在家里,温馨却不知所踪,问了育儿嫂才知道,温馨一个人去菜市场买菜了。 当时沐沐睡着了,育儿嫂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保姆也没做饭,一问才说家里没菜了,等着温馨买菜回来。 他当场就沉下了脸,斥责了保姆和育儿嫂一顿,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跟温馨聊聊这件事。 温馨手足无措的道,“我就是不太适应……” 厉擎苍知道自己生气的时候很吓人,努力克制着表情,对她温柔的笑,引导道,“你总要习惯的,不是吗?做我的太太……哪怕只有一年,你也要演得像一点,要是佣人的工作都让你做了,别人怎么信我真的娶了太太?” 温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 厉擎苍故意点了点头,“已经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了。” 温馨信以为真,愧疚道,“那我以后注意点,尽量什么都不干了,我拿了你的钱,肯定得按照你的要求把太太扮演好。” 厉擎苍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你想通就好。” 他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这件事的发展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却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总归,结果是正确的,就够了。 厉擎苍看着温馨,问,“你刚才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温馨这才想起来自己跟戚夫人签合同的事,一时间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来了,不过可能因为是在厉擎苍身边,害怕倒没那么害怕了。 她把今天被戚夫人掳走,被对方威胁,又签了合同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厉擎苍。 第163章 撑腰 厉擎苍听完温馨的话,出人意料的平静,他先是对温馨道歉,“对不起,没想到会因为我的事让你遭受一场无妄之灾,这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接着便是解释,“我确实认识戚夫人,她叫戚月,在上流圈子里很有名,因为她是一位红娘中介,当然,这是体面的说法,不体面的说法,就是拉皮条的。” 温馨愕然,戚夫人看起来那么高贵典雅,就像是最完美的女人,竟然是……拉皮条的? “她做这行至少已经有二三十年的时间了,最开始她是受害者,遭遇了不太好的事,听说是打工被富二代盯上了,用迷药把她迷倒,那个富二代带着自己的十多个朋友跟她发生了关系。” 温馨已经不是惊愕了,甚至觉得有些骇然。 厉擎苍说的话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明白,可是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毛骨悚然。 因为被富二代看上了,所以就活该遭到这种迫害吗…… 对温馨来说,这简直就是对女性的迫害。 “她报警了吗?警察把那群王八蛋抓起来了吗?”温馨插嘴问了一句。 厉擎苍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从厉擎苍的目光中,温馨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戚月有没有报警,我无从考究,毕竟当年我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别人说起,我随便听听罢了。那件事发生之后不久,戚月就拉起了自己的草台班子,游走在上流社会的男人之间,为他们提供合适的女孩。” “那些女孩,有被她骗过来的,也有心甘情愿卖自己的,还有她用了特殊手段弄来的,不过因为那些女孩质量上佳,让尝过的男人们很满意,有很多人护着戚月,她那些肮脏的手段没有被爆出来过。” “当然,她现在洗白的很成功,当年的那些女孩死的死走的走,彻底埋葬了那段过去,她现在明面上是投资经理,其实私底下还做那种买卖,只不过现在做的更高级更隐蔽罢了。” “我是二十多年前认识的她,在一场宴会上,她向我推销她手底下的女孩,我拒绝了,她觉得有意思,因为我是第一个拒绝免费送上门的女人的人。她对我死缠烂打过一段时间,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我前妻去世之后,她有段时间一直出现在我身边,那段时间我本来就很烦躁,她像个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我感到恶心,用了点手段,把她的事业掀了一部分,她才终于老实。” “这些年,我并没有跟她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针对你,这件事是我的失策。” 厉擎苍道了歉,又解释完前因后果,这才对温馨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再遭遇这种事情。” 大概是因为厉擎苍的反应很平静,温馨的情绪受到影响,也变得平静起来,她沉默了一会说,“我没想到戚月还有那样的遭遇,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如果你能震慑住她,也算是好人好事。” 厉擎苍点点头,“是的。” 他顿了顿,对温馨道,“晚饭一会就好了,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今晚自己在家吃饭,可以吗?” 温馨连忙点头,“当然可以,你去忙吧。” 厉擎苍转身踏出房间。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他远没有在温馨面前表现的那么平静。 是因为感觉到温馨的恐惧,他才用平静的态度引导她慢慢放松。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那么淡定。 想到戚月的刀子都架在温馨的脖子上了,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换句话说,但凡戚月心狠一点,温馨就会没命! 当然,戚月也没有那个胆子,在人堆里过了这么多年,戚月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 很聪明,但……聪明过头了。 厉擎苍薄唇紧抿,冷着脸离开。 温馨猜到厉擎苍匆匆离开,大概是处理戚月的事了。 她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唏嘘。 戚月就像是终于成了恶龙的那个屠龙少年,她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可她却选择将刀尖对准了无辜的人。 她并不觉得戚月是可原谅的,今天她差点没能从包厢里走出来,戚月不值得她同情。 她从包里拿出戚月给她的那张卡。 里面有五十万。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十万将变成她的存款。 温馨心情好了一些。 给厉擎苍当假太太,并不全是坏处。 …… 戚夫人想到了厉擎苍可能会来找她,但她没想到厉擎苍的动作这么快。 梁琪的话她终归还是听进去了。梁琪说温馨是个傻子,脑子一根筋,不会算计,也不会权衡。 从那时候起,戚夫人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温馨真的是梁琪说的那样,她恐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馨真的可能像梁琪说的那么单纯愚蠢吗?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拿下厉擎苍? 在厉擎苍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算计?温馨跟自己谈条件的时候,可不想是心无城府的人。 她一边觉得梁琪在放屁,一边又担心温馨真的那么蠢。 直到厉擎苍的电话打过来,她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戚月甚至还有点高兴,在此之前,她的电话被厉擎苍拉黑了许多年,她从来就没有打通过他的电话。 没想到今天他却主动联系了自己。 虽然,来势汹汹。 “戚夫人,很久不见,有空吗?”厉擎苍语气平平的问。 戚月拿着手机,在沙发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慢吞吞的说,“厉总找我有事?” 厉擎苍说,“有点事,见一面吧。” 戚月正在犹豫要不要趁机拿乔,没想到厉擎苍下一句话便是,“我在你家楼下。” 戚月心头一震,再也维持不了平静,以最快的速度走到窗边——她甚至顾不上穿拖鞋,就这么赤着脚。 往下看,果然停着一辆车,厉擎苍的身影站在车前,正在打电话。 戚月心里猛然一沉。 从威胁完温馨,她就防备着厉擎苍的报复,虽然她不觉得温馨真的会蠢到把这种事告诉厉擎苍,可谨慎起见,她还是立刻搬家,躲了起来。 这栋四层别墅,是她在榕城很隐蔽的一出处房产,房子不是她的名,甚至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 至少能让厉擎苍急一急。 可没想到,见完温馨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厉擎苍就找到了这里。 这一刻,戚月心中暗恨不已,恨温馨蠢到真的告诉厉擎苍,也恨厉擎苍怎么就这么手眼通天。 真不愧是她爱上的男人。 戚月从来不是个怂包,在榕城这样的地方,一个怂包支不起她这么大的摊子,更别说她支这个摊子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 几乎是厉擎苍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戚月便道,“那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去。” 语气听不出丝毫的异样。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件法式酒红色丝绒长裙,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虽然厉擎苍是向她兴师问罪而来,但戚月对于见厉擎苍,还是忍不住有所期待。 不到十分钟,戚月便下楼,来到厉擎苍的面前。 她笑容璀璨,身姿曼妙,“厉总,难得见你一面,上去坐坐?” 厉擎苍目光淡然的看着她,礼貌拒绝,“不用了,我在榕城大酒店订了位置,上车吧。” 戚月笑靥如花,腰肢习惯性的摆动着,“哎呀,厉总,大家都是熟人,没必要这么客气的。” 厉擎苍没说话,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 戚月脸上的笑容随着摆动的身体逐渐的僵下来。 厉擎苍身后的车门打开——两边车门是同时打开的,下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到她身边,带着淡淡的胁迫味道。 “呵呵呵,厉总,请问这……” 戚月正要习惯性娇柔的开口,就听到厉擎苍说,“我给你半分钟时间,自己上车,或者被他们弄上车。” 厉擎苍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平静到戚月心惊胆战,却又不敢确定厉擎苍是为了温馨的事而来。 毕竟,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温馨的话,至少应该表现出着急或者生气的样子。 可他没有。 他这么平静。 两边的男人往她身边走近了一步,压迫感翻倍的增加,这本来是今天戚月对温馨使的手段,没想到此刻全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她看到那两个男人的手里微不可见的一点寒光,轻轻叹了口气,压下不安的心情,笑吟吟的道,“厉总这就见外了吧,何必搞的跟这么客气,我自己上车就行。” 她说着,从善如流的钻进了车里。 那两个男人从两边上来,一左一右将她紧紧夹在中间。 厉擎苍也上了车,他坐在副驾驶,司机锁了车门。 戚月心中有些忐忑,试探的笑着,“厉总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什么啊?我这心里怪忐忑的,最近咱们没有生意竞争吧?” 厉擎苍闻言笑了一下,语气嘲讽,“你那生意,哪个正经商人会跟你有竞争?” 戚月被堵的一顿,虽然她一向知道上流社会都不太看得起她——那些男人都这样,精虫上脑的时候叫她亲爱的姐姐,求她给安排满意的姑娘,泄完火背地里都叫她臭老鸨,别以为她不知道。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些人不敢明面上对她说什么,他们还指望她呢。 只要不说到她脸上,戚月一向是当什么都不知道的。 可现在,厉擎苍说到了她脸上。 偏偏她无言以对——就算她免费送上门的女人,人家都不稀罕睡,他跟那些男人有本质的区别。 所以,他的嘲讽就变得让她难以接受。 戚月抿了抿嘴唇,故作风情,“厉总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凌厉。” 厉擎苍没有接话。 车子很快就停到了榕城大酒店门外。 戚月被后面那两个人夹着下了车,厉擎苍也下了车,司机把车开向停车场。 戚月此刻心中更加游移不定了,她原本以为厉擎苍说在榕城大酒店定了位置是借口,没想到他真的把她带到了榕城大酒店。 他真的要请她吃饭? 如果是为了温馨,他至少会生气吧?就算不生气,应该也不会有心情请她吃饭。 毕竟她做的事,算是挑衅他的脸面。 哪怕他不爱温馨,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戚月心中怀揣着各种各样的猜测,跟在厉擎苍身后进了酒店。 包厢门打开,戚月脚步瞬间僵住。 所有的猜测和担忧,在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包厢里,坐着好几位警察长官。 都是她平时最害怕打交道的那些。 戚月做的生意,就算洗的再白,只要有人捅到明面上来,她有的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好果子。 只不过因为她背后那些利益链,没人会对她做什么罢了,因为点了她一个,别人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更别说那些人需要她,自然会为她撑腰。 可戚月没想到,厉擎苍竟然想点了她。 这一刻,戚月很清楚,厉擎苍就是为了温馨的事而来。 他要为温馨撑腰。 哪怕把这件事变得复杂,他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架势,让戚月心里颤抖。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戚月骑虎难下,面上从容微笑的走进去,一一跟在场的人打招呼。 这些人,她都认识。 大家也都认识她。 就像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宴会,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中途厉擎苍主动挑起了扫黄打非的话题。 现在榕城扫黄很严,基本上抓到就是重刑。 戚月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要是被抓了,怕是不能活着出监狱。 所以大家说话的时候,她瑟缩着头,沉默不语,只听着。 这是厉擎苍对她的警告。 但是戚月不敢确定,厉擎苍的警告是不是点到为止。 如果厉擎苍真的要点了她,她怕是难逃一死。 她背后的那些人,和那些利益链,都敌不过厉擎苍一句话。 厉擎苍只是从来不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不代表他掺和不了。 第164章 不值钱的爱 这顿饭吃的戚月心惊胆战,但其实厉擎苍也就在“扫黄”的话题上点了她一下而已。 之后就是厉擎苍跟那些大佬的普通聊天。 不过即便是普通聊天,戚月也插不进嘴去。她在李艳芳之流面前可以趾高气扬,却在这些大佬面前不敢随意接话。 厉擎苍不喝酒,其余的人就迁就他,一瓶酒都没开,所以这顿饭吃的很快。 一个小时后,厉擎苍的助理王博代他将这些客人一一送走。 戚月本也想趁机离开,却被厉擎苍叫住了,“戚夫人,你等一下。” 包厢里的人离开之后,就只剩下戚月和厉擎苍。 厉擎苍坐在那里没动,淡淡笑着看着戚月。 明明他笑容满面,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戚月却下意识的后背紧绷,她知道,这一刻才开始真正的重头戏。 之前那些,不管是找到她的藏身之处,还是这顿饭,都只是简单的敲打罢了。 厉擎苍现在马上要说的话,才是真正的对她的警告或……惩罚。 “厉总,”戚月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甜腻的笑着,“您有什么事直接交代我就成。” 厉擎苍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便开门见山吧。” 他看着戚月,嘴角依旧带着笑,眼神却一片凌厉,“我的太太被戚夫人请过去,受了不小的惊吓。” 终于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戚月连忙接上话,“厉总,您误会了,我没有威胁厉太太,只是遇到了,想跟她坐一块聊聊天,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您说的,如果有冒犯之处,我可以给您交代……” 厉擎苍笑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交代。” 戚月一愣,难道他打算一笑泯恩仇?这似乎不是厉擎苍的行事风格。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到厉擎苍未竟的话语,“我太太需要的交代,我会自己来取。” 他眸光淡漠的看着戚月,“这件事,不管你怎么说,我太太受到了惊吓是不争的事实,我会合并你名下三分之二的投资产业,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戚月心头一跳。 她名下三分之二的投资产业……如果全被厉擎苍拿走,剩下的那些,根本不足以覆盖住她灰产的收入! 这些年,她借着明面上的投资产业,把自己赚来的黑钱洗白,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一切都刚刚好。 现在厉擎苍直接拿走三分之二的投资产业,她的钱怎么洗? 那些钱可都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如果找机构做这件事,她至少要让渡百分之四十的利益。 而更让戚月感到绝望的是,厉擎苍根本就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 她当然有拒绝的权利,可是一旦拒绝……后果是她能够承受的吗? 这一瞬间,戚月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但最终都一一掐灭了。 她顶着巨大的压力,看着厉擎苍道,“这事是我做的冲动,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当的……这些产业,你拿走也该有个期限吧?一年如何?” “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接手这些项目的利润,所以没有期限——这些产业从今天起,会并入我的名下。” 厉擎苍淡淡的解释道。 换言之,这些产业,从今天开始,跟戚月再也没有关系了。 戚月的心在流血,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这些年,赶走了梁琪,又不断的向厉擎苍示好,可最后,却被那么平凡普通甚至低贱的女人摘了桃子! 她咽不下这口气,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厉擎苍跟温馨你侬我侬白头偕老! “厉总,我栽了,我认,就按照你说的,我会跟那些产业彻底切割,但是,”戚月看着厉擎苍,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你就不想知道,我给温馨开了什么条件,而她又是什么反应吗?” 说完,她不等厉擎苍开口,便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段录音。 温馨柔柔的声音缓慢响起。 “好,我答应你。” “但你要让我离开厉擎苍,光一千万可不够,我跟着厉擎苍,就算再寒碜,房子车子都是少不了的——你得再给我加一套房子,市值不低于一千万。” 戚夫人的声音,“一千万的现金,再加上市值不低于一千万的房子,你以为你是明星吗?在我手里的明星都卖不到这个价格!” 温馨的声音,“我当然不是明星,相反,我年老色驰,但对你来说,我值这个价钱,不是吗?” 戚夫人的声音,“好,一千万现金,一千万市值的房产,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跟厉擎苍的离婚证?” 温馨的声音,“现在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我还需要三天时间跟厉擎苍商议离婚的事,五周之后我把离婚证拿给你看。” 戚夫人,“可以。” 温馨,“我不能信你空口白牙的许诺。” 戚夫人,“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提这件事,当然不能让你无凭无据的就牺牲,我给你五十万作为定金,等你跟厉擎苍提了离婚,我给你一百万,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我给你一千万现金,离婚证拿到手之后,房子过户给你,我可以跟你签协议。” 录音到了这里,戚夫人关闭了手机,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厉擎苍,有些心疼的道,“厉总,你看,你为她撑腰,她却只想把你卖个好价钱,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你对她的好。” 厉擎苍却是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之前听温馨讲述的,省去了很多,他只能靠想象,想象温馨是怎样跟戚月周旋,然后全身而退的。 现在听到录音,那些想象全都落到了实处。 原来温馨是这样跟戚月斡旋的,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馨这样聪明,这样沉稳,这样让他欣喜和骄傲。 戚月是男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精,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她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此刻厉擎苍眼中的笑意不加遮掩,让她震惊不已,“你不生气?她拿你谈条件,你不生气?她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的钱!” 厉擎苍心情好,跟她多说两句也无所谓,“我身上有能让她图谋的东西,我觉得还蛮好。” 就怕,温馨对他毫无所求。 就像现在一样,她看不上他的钱,只觉得他的身份会给她的生活带来麻烦。而他除了钱一无所有,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戚月难以置信,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厉擎苍看她一眼,“我会让助理下午去你办公室,跟你商讨详细的方案。” 说完这一句,他起身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戚月一个人。 她跌坐在椅子上,痴痴的看着厉擎苍的背影,不,不该是这样的。 所有的一切,都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温馨图他的钱,他为什么竟然不生气? 他不是最讨厌汲汲营营的女人吗? 还是说,他讨厌的,从头到尾,只有自己? 戚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她已经快要忘记了的一件事。 二十四年前,她十八岁。 她家境殷实,父母都是体制内的职工,而她又是独生女,从小得到了很多的爱和很好的培养。 她喜欢画画,父母就供她学画画,走的是艺术培养路线。 十八岁那年,她参加高考。 出成绩的那天,她紧张的不得了,查到自己文化课过了线,而绘画考试也过了自己最喜欢的学校,戚月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中央美术学院是她做梦都想去的艺术殿堂,而她终于得偿所愿。 这些年的努力都有了成果,爸爸妈妈也很为她开心。 班里有两个玩的好的朋友听说她考上央美之后,很替她开心,说要给她开庆功宴。 临去之前,戚月接到好朋友的电话,说就三个人庆祝太冷清了,又多叫了几个朋友。 戚月毫不设防的就去了。 可她低估了人性,更不知道原来嫉妒会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她的好朋友,因为嫉妒她考上了央美,前途无量,所以叫来了一群黄赌毒样样沾的富二代混子,给她下了迷药,糟蹋了她。 她醒来之后得知了真相,恨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她发誓要把那些人送进监狱! 可是她父母不过是普通职工,那群富二代混子有的是办法躲过追查,她报警,起诉,最终败诉。 她没有证据,他们给她洗了澡,她体内没有dna。 从那以后,戚月就恨上了男人。 可是厉擎苍不一样。 她败诉那一天,蹲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哭。 她哭自己的遭遇,也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有人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时隔多年,戚月仍旧记得那双手。 白皙细长,骨节分明。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呆呆的抬头看着他。 他好像很忙,正低头看腕表,见她不接,便说,“哭完就擦擦吧,天大的事都能过去,你还年轻,人生的容错率超出你的想象。” 见她依旧呆呆的,他仿佛没有了耐心,把纸巾塞到她的手腕上,便转身离开了。 那是戚月第一次见厉擎苍,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并不一样。 从那以后,她的人生彻底改写。 她成了游走在上流社会的“红娘”,半只脚踏在灰色地带,她把自己曾经受过的苦,施加在无辜的女孩身上。 凭什么她在地狱,她们却能清清白白? 戚月拼命地挤进了上流社会,曾经的遭遇让她对权利和金钱痴迷不已,她放弃了自己的爱好,选择了堕落,为此父母气的跟她断绝了关系。 她那时候还年轻,总觉得自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 她想要厉擎苍,所以用手段赶走了梁琪。 她想要权势,所以甘心做那些腌臜男人背后的输血者。 可她过了很多年才明白,她自以为的成就,有多么可笑,她爬的再高,始终都是男人的附庸,因为他们需要女人,她才能有一席之地。离开了男人,她一文不值。 至于厉擎苍,更是对她不屑一顾。 他似乎忘记了曾经随手施出去的善意,他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就是一个恬不知耻的老鸨。 她清清白白的时候,没机会遇见他,遇见他之后,她就一直都是那副样子。 戚月感到悲哀。 她爱了厉擎苍二十四年,仅仅是因为他曾向绝望中的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告诉她,你还年轻,人生的容错率超出你的想象。 因为这句话,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可他一无所知,毫无感觉。 她一直保持着跟厉擎苍不远不近的关系,直到今天。 她彻底得罪了厉擎苍。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向她发难。 戚月悲伤,不甘心,并且暗恨不已。 从过去到现在,她始终不是被老天爷偏爱的那一个,凭什么,她爱的男人要娶别人,凭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被温馨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而且温馨甚至还不屑一顾。 凭什么? 既然温馨不屑一顾,凭什么不能让她得到?! 戚月咬了咬牙,后槽牙渗出隐隐血迹,她终于起身,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有兴趣,再合作一把吗?” …… 温馨并不知道厉擎苍做了什么,反正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厉擎苍特地跟她交代了一句,“戚月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不必担心她会再为难你。” 温馨愣了几秒,下意识的说,“好快啊,这就是权势吗?” 这么大的事,不过短短一夜,竟然就解决了。 她昨天还被吓得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今天竟然就告诉她,过去了。 她第一次对厉擎苍的权势有了一个客观的认知。 厉擎苍笑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我又安排了两个保镖,以后他们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之前厉擎苍给温馨安排过保镖,但是后来温馨被付贤龙带走,戳穿了厉擎苍真实身份之后,厉擎苍便收回了保镖。 因为他不想让温馨觉得两个人之间差距过大,更不想让温馨觉得他监视她。 但是戚月这件事发生之后,厉擎苍下定了决心,就算温馨不愿意,他也必须给她安排保镖。 第165章 没耐心玩下去 安排保镖这件事,温馨没有拒绝的理由。 从这件事之后,温馨便踏踏实实的当起了“厉太太”。 以前还时不时去菜市场买菜,偶尔在家里收拾一下卫生,现在这一切她都交给了保姆。 在厉擎苍身边太危险,不如缩起头脚,真正的把“厉太太”当成一份工作。 反正就一年的时间,厉擎苍给的报酬很丰厚。 日子平静而普通,直到一个星期后。 温馨收到了一个包裹。 因为前一天许诺说买了几个包,会寄到家里来,温馨就直接签收了,把箱子放在地上,她给许诺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然后配文,“诺诺,你的包到了,我放在你卧室门口可以吗?” 许诺立即就打来了视频电话,有些兴奋的说,“温姨,你不用给我留着,现在打开看看,都是我给你订的最新款!要是不喜欢,我再让人换一下。” 温馨一愣,“你怎么又给我买包了?” 许诺自从上次捐赠了福利院后,这段时间一直过的很朴素,温馨和厉擎苍都看在眼里,也为她有同情心而感到高兴。 失恋的阴霾眼看着是过去了,怎么今天又想起大采购了? 许诺笑嘻嘻的道,“过两天不是您生日嘛,我看之前给您买的衣服,都没有合适的包搭配,就随便买了点,放心啦,不贵的。” 温馨已经不是从前的温馨了,许诺说的不贵,跟她理解的不贵,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 毕竟许诺可是几十万刷出去眼也不眨的啊。 不过孩子一片心意,温馨也没有扫兴,只说道,“以后别这样浪费钱了,我年纪大了,好不好看的不重要,你漂漂亮亮的就行了嘛。” 一边去拿了剪刀准备开箱子。 不曾想,剪刀刚划破胶带,温馨就听到了一阵“嗤嗤拉拉”的声音,像是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抓挠。 她莫名其妙的打开了盖子,下一秒,猛的发出一声尖叫! 许诺吓了一跳,温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焦急的问,“温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育儿嫂带着沐沐去公园了,家里只有保姆,听到动静也慌忙跑出来,急声问道,“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温馨惊魂未定,身体应激般的颤抖着,她不敢去看箱子里,只手指着箱子,惊慌失措的道,“里面……里面有一只猫!” 保姆闻言,连忙上前查看,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得脸色发白。 箱子里,有一只被剥了皮,血肉淋漓的猫,更令人恐惧的是,这只猫还没死。 它被胶带封着嘴,发不出声音来,可活着被剥皮,它太疼了,本能的想逃出箱子,但力气不够,爬不上箱壁,只能用被拔了指甲的爪子不住的在箱壁上抓挠。 箱子里到处都是它拖出来的血迹,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保姆脸色苍白,不敢再去看第二眼,“谁……谁这么狠的心,对一只猫下这样的毒手?” 温馨心里惊惧难平,说不出话来,耳边是许诺一声声焦急的呼喊,“温姨,温姨,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温馨在许诺的叫声中逐渐回神,拿起手机重新跟许诺视频,许诺一看她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小事,急忙道,“温姨,我给我爸打个电话,我们俩这就回去。” 知道温馨没有危险就够了,许诺并没有刨根问底,她猜测问题可能是出在了那个快递箱子上。 她不能让温姨一个人面对。 温馨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你们上班就行,别耽误……” 话没说完就被许诺打断了,许诺安抚她,“温姨,对我和我爸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你听我的,先去卧室,等我们回去,把手机给保姆。” 温馨此刻确实六神无主,她胆子从小就不大,这些年即便做鱼都是让摊贩收拾好才拎回来做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这一幕,她真被吓到了。 便没有再拒绝,把手机交给保姆便回了卧室,整理自己的情绪。 许诺面对保姆,并不像面对温馨那么温柔,她皱着眉头,神色肃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保姆先跟许诺描述了一下箱子里的情况,许诺让她把摄像头翻转过去,在看到箱子的那一刹那,她神色变得很冷很冷。 这个箱子外观廉价,一看就是普通的快递箱,并不是她买包品牌的打包方式。 这不是她买包的快递,温姨拆错了箱子。 可会是谁,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吓唬温姨? 温姨那么好的脾气,怎么会得罪人呢? 不,或许不是冲着温姨来的,是冲着老爹或者她? 许诺一时间心里闪过许多猜想,另一部手机已经拨通了厉擎苍的电话。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厉擎苍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我正在参与融资大会。” 这么重要的会议,他开到一半接到许诺的电话,本不想理会,可是许诺接连打了三个。 他怕这丫头是真的有事找他,这才出来接电话。 许诺却一反常态,没有跟他贫嘴,语气严肃的道,“爸,有人往家里寄了一只被扒皮的猫,温姨拆的箱子,被吓到了,我现在正在下楼,准备回去看看温姨,你有空回去一趟吗?” 厉擎苍神色一凛,毫不犹豫的道,“我这就回去。” 他比许诺想的更深,前几天他刚警告了戚月,这事会不会是戚月的报复?那女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跟许诺想的一样,发生了这种事,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温馨一个人在家里。 许诺闻言撇了撇嘴唇。 刚才还会议很重要呢,现在就能说回去就回去了。 老爹的双标果然一如既往。 厉擎苍和许诺回来的很快,除了他们两个人,厉擎苍还带了两个专业人员。 温馨已经缓过劲来了,厉擎苍打量着她确实没事,这才放下心来,转头交代两个专业人员,“去检查一下快递箱吧。” 两个专业人员点头,带上专业的白手套,一左一右蹲在快递箱旁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箱子,开始检查。 许诺则抱着温馨,软软的安慰,“温姨,没事了,有我跟我爸呢,我爸肯定会把凶手抓出来的,到时候咱们报警,把他送监狱里去,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做这种事了。” 温馨心里暖暖的,反倒反过来安慰许诺,“我没事,你放心吧。” 许诺想到刚才在箱子里看到的那只死猫,眼神闪过一丝冷意。 她回来的时候那猫已经死了,温姨打开箱子的时候猫可是还活着!一只被扒了皮还活着的猫,许诺想想就觉得那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温姨一定吓坏了。 厉擎苍走过来,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依旧很克制的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只是略带关心的问温馨,“我刚给你预约了心理疏导,你看是下午让医生过来,还是明天让医生过来合适?” 他担心温馨没缓过来,特意留出来了一点时间。 温馨受宠若惊,连忙婉拒,努力的笑着,“不用,我没那么脆弱,就是刚开始被吓了一跳,现在已经没事了。” 厉擎苍笑笑,神色很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反正已经付钱了,就让医生来看看吧,你不看人家也不退钱的。” 不得不说厉擎苍拿捏住了温馨的软肋。 心理医生有多贵,温馨略有耳闻,虽然她没请过,但是以前的同事给家里抑郁症的孩子请过,光是见面聊了聊,就花了好几百块钱。 厉擎苍请的,估计还更贵。 “那就……那就下午见见吧,”温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总不能浪费钱吧。” “嗯,”厉擎苍嘴角微勾,“浪费可耻。” 温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问道,“他们看快递盒子,能看出什么来啊?” 她说的是那两个专业人员,进门之后光摆弄盒子已经摆弄了半小时了。 温馨没见识,看不出门道。 厉擎苍笑笑,正要跟她解释,那两个专业人员便过来了。 “厉总,”其中一个人开口道,“对方明显是谨慎的做了规避,只从胶带边缘提取到了一枚很浅的指纹,除此之外,盒子上有个取件码,如果确定取件码是寄件人写上去的,那寄件人是个左撇子,并且左手食指受过伤。” 厉擎苍沉吟道,“寄件人为了不暴露自己,应该不会跟快递员碰面,提前写好取件码把箱子放在指定位置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两个专业人员点头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厉擎苍客气的对他们笑笑,“行,今天辛苦你们了,后面的事我去确认,中午我不方便陪你们吃饭,让王博带你们去尝尝鲜。” 两个专业人员连忙道,“厉总,您太客气了,今天帮您干这一单活,顶的上我们一个月的收入了,是我们感谢您才对。” 厉擎苍说,“好,那有机会再合作。” 王博等在一旁,两个人恭敬的告退了。 厉擎苍让秦安先去确认指纹,之后便打电话让心理医生上门。 心理医生跟温馨聊了两个多小时,等温馨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松弛了很多,状态跟之前大相径庭。 厉擎苍看在眼里,终于放下了心。 到了晚上,秦安那里就传来了消息,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因为指纹比较浅,只能将对象锁定在三个人之中,但是……”秦安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这三个人,跟太太没有任何来往。” 厉擎苍眉头紧皱,“不可能,不管从心理学上还是犯罪学上来讲,寄件人都一定会亲自封箱子,这枚指纹一定属于寄件人。” 查出来的结果不可能跟温馨毫无关系, 一定是方向搞错了。 秦安愁眉苦脸,“可结果确实是这样的,这三个人只有一个是榕城人,另外两个都是外地的,就算榕城这个,跟太太也八竿子打不着啊。” 厉擎苍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每次一涉及到温馨,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就有点不受控制。 “那就说明,这枚指纹不属于这三个人的任何一个,存在另一个人,指纹没有被系统收录,但这个人却身在榕城。” 至于左撇子,他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记忆中的面容其实早就模糊了,就算这段时间偶尔见面,厉擎苍也没有记住那张脸。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曾经爱过的人,过往的相处,好像都随着时间释然了。 良久,他才对秦安道,“去把梁琪带来。” 秦安一愣,有些惊慌,“厉总,冯大哥交代过我,要是看到您私底下联系梁琪,就让我报给他的……” 他口中的冯大哥,就是冯恩泽。 冯恩泽一直担心厉擎苍跟这个假梁琪假戏真做,生怕他一不小心走了歪路。 厉擎苍气笑了,“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秦安立即怂了,“当然听您的……” 厉擎苍说,“按我说的做,放心,我没那么蠢。” 秦安半个字都不敢多说,立即应下来了。 厉擎苍收起手机,这才发现温馨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被他发现之后,她慌忙移开视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脸色很不自然,还有些偷听被抓包的羞赧,厉擎苍生怕自己说错话把她惹毛了,便只笑道,“没事。对了,等会我要出去一趟。” 温馨一顿,随即点头,“好的。” 她刚才听到他打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的,让把梁琪带过来见他。 所以,他出去是要见梁琪吗? 他跟梁琪……现在是什么关系?是在谈恋爱吗? 想到之前看见过两人亲密的样子,温馨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她刻意忽略自己的不对劲,对厉擎苍温和的笑笑,“那要给你留晚饭吗?” “不用,我在外面吃。” “……好。” 厉擎苍没有发现温馨的强颜欢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等会跟梁琪见面的事。 这出戏埋了这么久,今天也该揭晓了。 不管是谁,敢把主意打到温馨身上来,他已经没耐心继续玩下去了。 第166章 约见 与此同时,榕城城北。 城北是新划的经济开发区,这边汇集着大大小小的工厂,工厂外聚集了两条卖小吃的街道,因为这边人流量大,小吃街的生意都很好。 一眼望去,没有繁华的cbd,却也是热热闹闹。 其中一家卖冰酿啤酒的店铺外,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有个穿着附近工厂工作服的男人路过,蹲下来关切的问道,“大姐,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女人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拼命地往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可工人的胳膊如同铁箍一样紧紧的钳着她,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男人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重复了一遍,“大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说着,无视梁琪的挣扎,不容拒绝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手掐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腰间。 梁琪脸上的惊慌和全身的挣扎在感觉到后腰处那冰冷坚硬的枪管时,瞬间僵住了。 她的脚不受控制的顺着男人的方向往小吃街的外面走。 走到小吃街的入口处时,女人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银灰色面包车,她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用枪管顶了顶她的后腰,可是女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她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冷声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语气威胁,“快点走!再不走我开枪了!老大已经交代过了,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让你身上添几个窟窿!” 女人哆嗦了一下,不甘心的道,“我要见他!我跟他是合作关系,他不能这么对我!一开始他答应了我的!” 男人冷笑,“还做梦呢?老大答应你的时候,你可是做出了承诺的,可是现在半年多过去了,你连厉擎苍的边儿都凑不过去,老大已经彻底对你失去了耐心!” 被他威胁的女人正是梁琪。 梁琪顾不得恐惧,转身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急急的恳求道,“可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厉擎苍那边,我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我肯定能达到付贤龙要求的目的,我肯定可以的!你给付贤龙打个电话好不好?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急又厉的神色一顿,换上了一副妩媚的样子,冲着男人抛了个媚眼,“我陪你做什么都成,只要你帮我这个忙。”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了梁琪一眼,戏谑道,“我虽然是个粗人,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行的,至少——年龄得三十岁以下,长得也得过得去才行,你?啧,还是算了吧。” 他脸上不屑一顾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梁琪,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气冲冲的大喊,“当年我也是风姿绰约的万人迷!要不是付贤龙和戚月做局,我怎么会离开厉擎苍!” 话一说完,梁琪就僵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男人听的却是一顿,抬眼打量着梁琪,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原来你都知道?” 梁琪连忙解释,“我不……我不知道!我说错了,我刚才胡言乱语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你别在付贤龙面前乱说,求求你了,弟弟,你帮我这个忙吧,我什么都不说了,我这就跟你走,你别告诉付贤龙行吗?” 她姿态卑微的恳求,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要是这件事被付贤龙知道,那他肯定就会明白,自己从头到尾,跟他就不是一条心的。 没错,梁琪很久之前,就知道付贤龙跟戚月是一伙的了。 当初戚月和付贤龙合伙,让她假死从手术台上脱身,不然只凭借戚月的身份,怎么可能让她消失的那么彻底? 这其中,付贤龙功不可没。 付贤龙跟厉擎苍斗了几十年,他就想让厉擎苍痛苦,而戚月想要做厉太太,曾经的一切与如今的一切惊人的相似,而她是唯一的牺牲者。 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明白戚月和付贤龙做局害了自己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要依靠付贤龙,让自己重新回到厉擎苍身边。 她一直以来都隐瞒的很好,今天却在这样的情况下透露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她不敢想象付贤龙知道之后,会怎么对自己。 付贤龙现在已经想把她舍弃了。 他让她给温馨寄那只死猫,寄完之后就派人来抓她,她拼死逃了,小腹被那群练家子狠狠地踹了一脚。 原以为至少可以逃过一劫,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抓她的这个男人叫钟声,是付贤龙身边最为信任的副手,他跟在付贤龙身边多年,是一只最忠诚的狗。 被钟声知道的事,一定会传到付贤龙的耳朵里。 怎么办?怎么办? 梁琪已经没有时间去想更多了,因为她迟迟不肯配合上车,钟声一记手刀把她劈晕了,然后抱起她大步穿过马路,将她塞进了面包车里。 …… 秦安很快传回了消息。 “厉总,梁琪不见了。” 厉擎苍神色微顿,眉头拧起,“不见了?” 秦安大气都不敢喘,厉总的压迫感太强了,每次没完成任务他都胆战心惊的。 这几天就交代给他一个任务,他还没办成,想想就头皮发麻。 让他意外的是,厉总并没有生气。 “梁琪可能出现的地方,全都找过了?”厉擎苍问。 秦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都找了,连她常去的商场和菜市场都去了,都没找到。” 厉擎苍点点头,“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付贤龙那边,出去吧。” 秦安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带上门离开了。 厉擎苍站在窗边,沉吟片刻,转身坐在桌前,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一会儿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道有条不紊的声音,“堂堂厉总,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付贤龙,”厉擎苍沉声道,“见一面吧。” 付贤龙呵呵笑了两声,“厉总可不要折煞我了,您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哪配跟您见面啊。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厉擎苍停了一瞬,似乎想说点别的,最终又咽了回去,只道,“我在新居路北的茶厅等你。” 付贤龙笑了一声,说,“那你等着吧。” 便挂了电话。 厉擎苍放下电话,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似乎并不担心付贤龙会不露面。 与此同时,城东的一栋别墅里,付贤龙把手机扔在一旁,摸了根雪茄叼在嘴里,示意旁边的年轻女孩给他点烟。 这是一栋装修极端豪华的别墅,华丽的水晶灯下,是一套金边深绿色丝绒的沙发,和漆黑的大理石台面茶几。 沙发上,付贤龙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女孩正搂着他的脖子,手放在敏感部位轻轻蹭摸,动作和表情都极尽挑逗。 付贤龙的旁边还坐了两个女孩,一个端着切好的水果往他嘴里放,另一个轻轻捶打着他的大腿。 正前方,还有八个女孩在跳女团舞。 这些女孩们风格各异,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上穿的衣服十分清凉。 戚夫人站在不远处等着调酒,两杯酒调好,她拒绝了旁边年轻男孩主动帮忙的好意,自己端着两杯酒走到付贤龙面前,冲着那几个女孩使了个眼色,三个女孩便识趣的退下了。 付贤龙不满的皱眉,“戚月,你碍我事了。” 戚夫人把一杯调酒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来,问,“厉擎苍给你打电话了?” 付贤龙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端起调酒喝了一口。 戚夫人笑笑,“没想到他先沉不住气了,果然像你说的那样,牵扯到温馨,他就乱了分寸,真是让人嫉妒呢。” 付贤龙又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戚夫人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吧,你真对温馨……?” “你到底想说什么?”付贤龙懒懒的打断了她的话,“有话直说,试探来试探去的没意思。” “好吧,”戚夫人耸了耸肩,“我们就这样把梁琪弄走,你不怕厉擎苍怀疑?” 虽然说厉擎苍如今对梁琪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趣了,但万一呢? 万一梁琪的失踪,让厉擎苍追根究底呢? 她可不认为,付贤龙有跟厉擎苍碰一碰的能力。 付贤龙抽着烟,往桌上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的道,“放心吧,就算他真对梁琪那么重视,也查不到我们身上来,寄快递的虽然是梁琪,但是做了多重防备,厉擎苍查不到梁琪的身上,更查不到我们身上。更何况,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对梁琪没那么重视。” 戚夫人不赞同的道,“我觉得不要掉以轻心,他为梁琪守了这么多年,跟温馨才几个月?还是谨慎点好。” 付贤龙笑了,吐出一口烟雾,在缭绕的烟雾中看着戚月,“要是他发现梁琪不见了,真的想方设法的去找她的话,那对我们不是更有利吗?” 戚夫人一想,确实是这样。 把梁琪送出榕城,其实只是一次试探。付贤龙对梁琪的速度不满已久,都等了这么久还没有得手,他已经想换掉这个女人了。 偏偏梁琪一直死咬着她对厉擎苍意义非凡,搞得他心里也没谱,继续耗下去又怕是一场空,干脆用这样的方式试探一下厉擎苍的反应。 要是厉擎苍没什么反应,那梁琪以后就不用再回榕城了,可要是厉擎苍上天下地的寻找梁琪,他就能趁机拿捏住厉擎苍了。 这是付贤龙的打算。 至于送给温馨那只死猫,其实是出自戚夫人的手笔,她被温馨坑了一把,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用借梁琪的手,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出一口气。 这件事,付贤龙一开始是不赞同的,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没再反对。 戚夫人翘起了二郎腿,喝了口酒才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利益共同体,你对厉擎苍的报复我不会说什么,我对厉擎苍的示好你也别管,我不是梁琪那种蠢货,保持边界,我们能合作很久,这你没意见吧?” 付贤龙看她一眼,笑了一声,没正面回答,只说,“刚才付贤龙叫我见一面,我没答应。” 戚夫人猛的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不答应?他这个时候找你,说不定他真的对梁琪……你至少该过去确认一下。” 付贤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是想让我过去确认他对梁琪到底有没有动真心吧?刚说了那种话,现在又这么利用我,不太合适吧。” 戚夫人抿了抿嘴唇,每次跟厉擎苍有关的事总能让她轻而易举的激动,她重新坐了回去,说,“那你打算怎么办?不去了?我虽然出发点没那么纯粹,可我说的没错,你不去怎么知道他对梁琪的态度?” 付贤龙不疾不徐的说,“沉住气,让他多等几天,效果会更好。” 戚夫人明显不太愿意,但是碍于跟付贤龙的关系,也没有多说什么。 二十多年她都等了,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就在这时,付贤龙的点头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随手接起来,问,“钟声,人送走了?” 钟声是他的副手,他唯一信任的身边人,已经跟了他几十年了。 “大哥,人已经往榕城外送了,我在车上跟着,您放心吧,另外,我有件事要汇报。” 钟声的语气严肃起来,接着道,“刚才梁琪那女人情急之下说漏嘴了,她早就知道您跟戚夫人是一伙的,她也知道当初戚夫人诱她借生产跟那个男人远走高飞的事里,有您的手笔,她之所以装不知道,就是在利用您。” 付贤龙闻言,神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她亲口说的?” “是。”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付贤龙冷着脸站起来,对戚夫人道,“我出去一趟,你随意吧。” 戚夫人试探问道,“你要去见厉擎苍?” 付贤龙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离开,戚夫人见状,笑了笑。 她就知道。 付贤龙不会放过跟厉擎苍见面的机会的,不管他一开始说的多么义正辞严。 第167章 故旧 厉擎苍约付贤龙见面的茶厅是二环内的一家私人性质的店,店主是厉擎苍的朋友,富二代出身,跟厉擎苍不一样的是,这人不务正业,整天沉迷于写科幻小说,为了能有个写小说的地方,就开了这个茶厅。 茶厅一般只招待朋友和客户,陌生人想进来,要有熟人带才行。 这个茶厅开的非常有格调,但一年一年的,赔的一塌糊涂,富二代年纪大了之后,本来琢磨着关掉的,被厉擎苍制止了,他把公司招待客户的地方定在了这里,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帮着这家茶厅扭亏为盈。 所以这间茶厅与其说是一家店铺,不如说是厉氏集团私人的后勤场所。 付贤龙一走到茶厅门口,便停住了脚步,他仰头看着茶厅的招牌。 朝闻道。 这一句出自于论语,“朝闻道,夕死可矣”,被文艺青年拿来做店铺招牌——哦,不,应该说是方面的文艺青年,如今已经是文艺中老年了。 蔡林。付贤龙还记得这家店的老板名字。 大学的时候,他跟蔡林的关系还挺好的,因为蔡林是厉擎苍引荐给他的,那时候他挺相信厉擎苍的人品,对于厉擎苍的朋友都毫不设防。 印象最深的一次,三个人在期末考完试出去放松,找了个酒吧,那时候的酒吧远不如现在的酒吧规矩,黄赌毒什么的都摆在明面上,有人拿着加了料的烟跟他们推销,厉擎苍和付贤龙都还没说话,蔡林就把那人打发走了。 然后郑重其事的叮嘱他们,那烟里被加了海洛因,盯着的就是他们这种有点小钱又年轻张扬的男男女女,上钩的概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 “海洛因上瘾性很强的,心瘾,你们别信那些人说什么抽一次不会上瘾,还有人说有毅力肯定戒得掉,都是骗人的,毒品这东西,不管什么样的,沾上人就完了,当然肯定有戒得掉的,但平心而论,你们连撸管都戒不掉,还敢指望戒毒品?” 付贤龙至今还对蔡林说的那番话记忆犹新,不是他多念旧,也并不是怀念什么,只是他这些年一步步变成了曾经忌惮的那个样子,他跟厉擎苍和蔡林不一样,人家有背景,有家业,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出身的人,想要来快钱,站稳脚跟,只能在灰产里面打滚—— 而灰产,很少能跟那些东西分的很开。 第一次贩卖那东西的时候,付贤龙耳边就回荡着蔡林的那番话,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这些年,每次他扩大规模的时候,都会鬼使神差的想起这番话。 一次一次的,记得就越来越深刻。 付贤龙早就知道,随着他一步步做大做强,迟早会跟以前的朋友见面,三十年,改变了很多,但他不怵什么,他对得起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付贤龙神色复杂的将目光从牌匾上收回来,然后抬腿走进去。 蔡林当然不在,他早就在十几年之前,因为受不了曾经的朋友反目成仇,一气之下飞去了国外,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 一位穿着旗袍的曼妙女子迎上来,客客气气的询问,“是付先生吗?” 付贤龙淡淡点头,直接问道,“厉擎苍在哪儿?” 女子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厉先生在华宇庭等您。” 付贤龙跟着女子,一步步往里走,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外,女子停下了脚步,对付贤龙躬了躬身,“厉先生就在里面。” 付贤龙冲她摆摆手,女子识趣的退下了。 门虚掩着,付贤龙直接推门进去。 华宇庭是朝闻道里最为古典的一个包厢,当初蔡林装修的时候,曾经特意请来了一位国学大师,为华宇庭保驾护航,从门口一眼望过去,是一套红木的茶桌。旁边摆了一整片金丝楠木做成的雕刻屏风。 屏风后是一个小小的茶桌和两个蒲团。 角落里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盒,袅袅烟雾升起,是上好的檀香。 厉擎苍坐在茶桌的一边,正在“洗茶”。 喝茶很有讲究,分许多步骤,像厉擎苍和蔡林这种从小在大家族里被当接班人培养的,基本上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些规矩,所以都会。 而付贤龙小时候没学过,长大了也不怎么感兴趣,直到这个年纪了,对喝茶的那一套讲究,依旧不屑一顾,甚至连装都懒得装。 “你来了。”厉擎苍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眼看了一眼付贤龙。 付贤龙用一种可笑的目光看着厉擎苍的动作,片刻后,他在厉擎苍的对面坐下来。 厉擎苍已经做完了前期的工作,往付贤龙面前的茶杯里倒了杯水,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没记错的话,这是二十多年来,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坐下聊天。” 付贤龙端起茶杯,牛饮了那杯精致的茶水。 然后随手把价值上百万的茶杯放在一边,态度十分张狂嚣张,“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见我。” 厉擎苍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问,“为什么?” “温馨收到的猫,确实是我这边送过去的。”付贤龙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这屋里的香味太难闻了,跟庙里似的,我这种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人闻了心慌,抽一根,不介意吧?” 虽然这样问着,但他点烟抽烟的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也并不在意厉擎苍的态度。 厉擎苍戒烟已经有段时间了,温馨不喜欢烟味,虽然她不说,但每次他抽完烟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微不可见的皱着眉,厉擎苍都知道。 “随便你。”厉擎苍淡淡的道。 大不了回家之前他换件衣服。 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付贤龙竟然没有否认送猫的事。 “你送一只被剥了皮的猫给温馨,除了吓到她,起不到任何效果。”厉擎苍实话实说,“你还不如直接送去我公司,最起码我看到心情会真的不好。” “戚月说她被你警告敲打了,心里堵得慌,得出气,是温馨害得她这样的,所以要报复温馨。” 付贤龙再次不咸不淡的扔出第二个炸弹。 这些事,付贤龙原本应该要保密的,最起码,也不能承认。 因为有些事,做可以做,可承认了,意义就不一样了。 可他今天却毫无遮掩,直接认了下来。 厉擎苍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达眼底的笑容,缓声道,“你该知道的,温馨对我而言和别人不一样,戚月做这种事,我不会放过她的。” 付贤龙耸了耸肩,一根烟抽完,他按在桌面上,又点了一根。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付贤龙开口,眼睛盯着厉擎苍,“梁琪什么时候跟你摊牌的?” 厉擎苍先是一顿,随即就笑了,“你果然是知道了。” 付贤龙眼神冷了一些,“这个婊子,拿着我给的好处,来跟你卖人情,我说这段时间我的损失莫名其妙变得大了许多,原来是内部被人咬了个口子。”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已经心知肚明。 付贤龙一直以为梁琪是依靠他生存的,二十年前,他让梁琪从厉擎苍身边消失,二十年后,他又让梁琪接近厉擎苍,想利用梁琪拿捏住厉擎苍。 他以为自己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完美无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怎么不算一个完美的计划呢? 要不是这段时间梁琪的进度慢的让他不耐烦,公司内外又跟被捅了窟窿一样,这种乱七八糟的倒霉让他心烦不已,他还不会想到用梁琪来试探一下厉擎苍。 原本想试探在厉擎苍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梁琪的位置,没想到这一试,让他给试出来一个大的。 当初戚月跟他一起做局,骗梁琪离开厉擎苍的事,梁琪竟然全知道。 他真没想到梁琪在这给他埋了个大的,他一直为梁琪的救命恩人自居,也一直仗着救她于水火的事,让她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事。 可直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她的悲惨是他害得。 难怪让她攻略厉擎苍,这么久都没有一点进展。 她到底是为厉擎苍做事还是为自己做事,很难说得清啊。 碟中谍,真是个好大的惊喜。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付贤龙沉默半晌,咬牙切齿的问。 对他来说,梁琪的行为就是背叛,哪怕这背叛源于他曾经的迫害,他也绝对不能接受。 厉擎苍笑了笑,“我给她租房子那天。” 那天,在那个装修好的公寓里,梁琪哭着跪在他面前,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全部的实情。 他也是知道那时才知道,原来他当初的太太,他的前妻,根本就没死。 她跪在自己面前,哭着说当初被蒙蔽了双眼,离开了他。 她说这些年她很辛苦,带她私奔的那个男人对她一点都不好,不光打她骂她,还不准她出门,她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忍到了男人死了,她才终于有了自由。 她说付贤龙让她接近他,是为了抢他公司拿到的军工订单,哪怕拿不到,让这些订单出点岔子,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她不忍心那样对他,她说当初的离开很对不起他,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厉擎苍那天晚上就跟听故事一样,听完了梁琪讲的这些事,明明都是跟他息息相关的,他却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最后,梁琪哭着问他,能不能重新接受她?两个人能不能回到当初? 那一刻,厉擎苍心中毫无波动,他就明白了,对于这个前妻的感情,他或许早就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淡忘了。 就算没有忘记,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那天晚上,他只跟梁琪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梁琪反向操作,向他出卖付贤龙的商业动向,而作为报酬,他会在方便的前提下,保护她一条命。 梁琪很理智的提出,出卖付贤龙的商业动向,他得付钱。 厉擎苍答应了,这段时间,他用了几十万的代价,换来了几百万的收获,虽然是小打小闹,但因为打击对象是付贤龙,所以还是挺痛快的。 只是可惜,结束的太快了。 今天秦安没有找到梁琪,他已经有了预感,现在看付贤龙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他心中的猜想变成了事实。 梁琪被付贤龙控制住了,而且碟中谍的事,被拆穿了。 这一刻,厉擎苍心里只觉得有点惋惜——他本来还想过段时间来把大的,炸掉付贤龙至少一半的资产。 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对面,付贤龙是真的气笑了,他捏着手里的吸烟,捏的歪七扭八,最后直接碾碎了,随手扔在桌子上。 因为怒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咬着牙笑了一声,“你们真是好样的!把我耍的团团转,我小瞧了她,还信任她,这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 厉擎苍看着他,淡淡的道,“不至于,如果我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不也被你耍的团团转吗?当初你把她从我身边骗走的时候,不也显得我像个蠢货吗?” 付贤龙阴狠的看着厉擎苍,说,“如果我今天把你留在这间包厢里——” 他狠辣的眼神,明显是动了杀心。 任谁辛辛苦苦筹谋这么久,最后却发现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输得这么难看,都不会太冷静的。 厉擎苍不疾不徐,“你应该没带家伙吧?” 付贤龙一顿,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他当然没带,在这种场合,带家伙不是找死吗?他的人就在门外,他喊一声就能冲进来。 他不信厉擎苍敢带。 可是厉擎苍从后腰摸出来一把大家伙,扔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往上面点了点,对付贤龙道,“把梁琪交出来,你活着离开。” 付贤龙哈哈大笑,眼神讥讽,“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离温馨远点,或者别再骚扰她吓唬她之类的,没想到你是要梁琪——看在温馨在你心里,地位也就那样啊。” 第168章 交换 厉擎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当然不会用这样的机会来交换温馨的安稳——因为交换不来。付贤龙这样的人,巧言令色,口蜜腹剑,就算此刻迫于形势答应以后不再骚扰温馨,出了这个门他就不会认账了。 但是交换梁琪不一样,一手交人一手放人,这是付贤龙想耍赖都耍不了的。 付贤龙一双冷眸死死的盯着厉擎苍,包厢内的气氛一再僵持。 半晌,付贤龙才开口问,“你约我见面,早就想好了趁机威胁我?” 厉擎苍并没有否认。 他知道付贤龙对他的执念——付贤龙对于在他面前落井下石这件事,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或者说,付贤龙对于折磨他,弄死他这件事,乐此不疲。 打电话的时候,他处于劣势,付贤龙一定会来。绝不会不来。 而且因为付贤龙的自大张狂,不会对他有太多的防备。所以厉擎苍从一开始就带了武器,他就没打算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付贤龙从厉擎苍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他讥讽的看着厉擎苍,意有所指的道,“你真是个伪君子,从头到尾的伪君子!三十年了,你从来没变过!” 厉擎苍脸色变了变,“我早就说过了,三十年前的那件事跟我无关,你记恨了三十年,这场闹剧,也该停止了,毕竟朋友一场,我不想真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这就是我的态度。” “可惜了,我只想跟你不死不休。”付贤龙冷笑,“你造成的后果,一句轻飘飘的跟你无关就想揭过去?做梦!” “看来我们还是达不成共识,”厉擎苍淡淡的道,“那就先说眼前的事吧,你把梁琪放了,我让你活着从茶厅离开。” 付贤龙两手一摊,“我不会放人的,有种——”他指了指那把枪,又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你就冲着我这里开一枪,一了百了,开枪吧。” 厉擎苍胸口剧烈起伏,他到底还是被激起了怒火,拿起桌上的枪,直直的抵在付贤龙的太阳穴上,“你别以为我不敢!” “开枪啊,别做孙子。”付贤龙无所畏惧的看着他,怪异的笑着,“你愣着干什么?当怂逼吗?” 厉擎苍眸光冰冷的盯着他,付贤龙毫不退缩的跟他对视。 良久,厉擎苍深吸一口气,那把枪在手中翻了个个儿,终究还是没开枪,枪管冲着付贤龙后颈狠狠地砸了下去! 付贤龙的头被抵在桌子上,嘴角吐出一口血,可他得意极了,笑的很嚣张,“你不敢动手,哈哈哈哈,厉擎苍,你不敢动手!我就知道!三十年了,你还是一样的怂!” “把梁琪交出来。”厉擎苍冷冷的看着付贤龙,声音冷厉道。 付贤龙依旧哈哈哈哈的笑着,用一种瘆人的目光看着厉擎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我不交出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厉擎苍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他调成外放,把手机扔在付贤龙脸前面。 “厉总,我们已经接到付老夫人了,她听说我们要带她见她儿子,很开心,现在马上就要登船了。”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王博的声音。 付贤龙在听到“付老夫人”四个字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厉擎苍的枪管又是狠狠地一下,重新把他的脸按在了桌子上。 “厉擎苍,你这个小人!你这个畜生!”付贤龙声嘶力竭的大骂,“你把我娘放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关我娘什么事?!你有种冲着我来啊!放了我娘!” 厉擎苍面色不变,声音冰冷,“那我们之间的恩怨,又关温馨什么事?你却几次三番的对她下手!如今同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怎么就不行了呢?” “禽兽!畜生!”付贤龙疯了一般的破口大骂。 “你不配做人!你不配做人!” “亏我娘逢年过节都念叨你,你却这样对待她!” “你就是个畜生!你禽兽不如!” 厉擎苍声音很平淡,“骂吧,不管你怎么骂,也改变不了事实,付贤龙,我一直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可你得寸进尺,以前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温馨头上,你真当我是死的吗?”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一味的容忍你,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当初的事,我欠你的,可我也不欠你的!别太理所应当了!” 付贤龙眼睛通红,死死的瞪着厉擎苍。 厉擎苍不动如山,只等着付贤龙的回答。 半晌,付贤龙咬着牙咽下了这口气,“我把梁琪交给你,我答应不再动温馨,你把我娘放了,以后别再打扰她!” 厉擎苍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收起了枪,往后退一步,“我的人接到梁琪,就会立刻把付老夫人送回去,不会让她受到半分惊吓。” 付贤龙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往旁边狠狠地吐了口痰,恶狠狠的盯着厉擎苍,“虚伪!” 付贤龙的咒骂,厉擎苍毫无波澜,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付贤龙接下来的动作。 付贤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跟厉擎苍这种冷血无情的畜生不一样,他不可能不管自己的亲生母亲。 母亲是他唯一的软肋。 原本,他把母亲安排的很妥帖,海外不起眼的房产,房产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雇佣的是毫无背景保姆,甚至母亲在那边用的名字也是假的。 可即便这样,还是被厉擎苍找出来了。 付贤龙心里气愤的几乎要呕血。 再加上梁琪的叛变。 他这段时间的苦心经营,几乎全部化为泡影。 这就是厉擎苍的手段。 付贤龙嗤笑一声,倒也能屈能伸,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把梁琪送到宁夏路交叉口,会有人接应。” 挂了电话,他看向厉擎苍,“你可以派人过去了。” 厉擎苍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没有移开,手机迅速拨打快捷号,秦安很快接起来,“厉总?” 厉擎苍语速很快,“带几个人,去宁夏路交叉口,把梁琪带回去——不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动手。” 秦安声音一凛,连忙道,“是,厉总。” 厉擎苍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直警惕着付贤龙。 在他的印象里,付贤龙可不是一个会老老实实认输的人。 他担心付贤龙随时会反扑。 但幸好,也许是他找出了付老夫人,让付贤龙彻底死了心,付贤龙并没有任何异常动作,两个人互相防备着,等待那边的结果。 过了十几分钟,厉擎苍的手机先响了,是秦安打来的,“厉总,人接到了,现在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好。”厉擎苍放下手机。 那边,付贤龙也接到了手下汇报人已经交出去的消息。 他看着厉擎苍,皮笑肉不笑,“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厉擎苍冷冷的看着他,再次警告,“今天的事不是意外,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再对温馨做什么,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付贤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慢慢的退出了包厢。 厉擎苍带的人立即冲了进来。 紧接着,付贤龙猛的踹开了包厢门,他的身后,是他今天带来的人。 之前这些人都被厉擎苍的手下拦在门外,直到现在才终于能为他提供助力。 但付贤龙也没觉得他能靠这些人从厉擎苍面前杀出去,要是能的话,他的人就不会被厉擎苍的人拦下了。 他没那么蠢,只是到底咽不下这口气。 “厉擎苍,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说完,他便带着人离开了。 厉擎苍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正要起身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厉总,”是秦安打来的,欲言又止的问,“那个……梁琪,应该送哪儿去啊?” 厉擎苍想也没想便道,“先安排到温城,等我有空了,会过去跟她见面。” 救下梁琪只是形势所迫,对厉擎苍而言,梁琪其实已经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而且作为他的前妻,出轨加上背叛,还有借助生产死遁,他如今对这个人,心中毫无波澜。 但不管怎么说,梁琪这段时间也帮他做了不少事,厉擎苍还是很愿意随手给她一个善终的。 可是没想到,秦安犹犹豫豫的道,“厉总……梁琪她好像并不想去温城。” 厉擎苍有些不耐,“这种事,她没有做主的资格。” “可是……”秦安有些头大,“她说……她知道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她想用这个消息换……换她留在榕城,嗯……还要求住您名下那套天玺苑的别墅。” 厉擎苍并不在意,“告诉她,不管是什么消息,都没这么值钱。” “她说,是跟太太有关的消息。”秦安终于把所有的话说了出来,“她说如果您不知道,或者掉以轻心,后果会非常严重。” 厉擎苍眉头皱起来,跟温馨有关? 他沉默了两秒,便改口道,“先把她送到天玺苑吧,回头我找个时间去跟她见一面。” “好。”秦安明显松了口气,显而易见对面梁琪将他折磨的不轻。 厉擎苍解决了付贤龙,心情也难得的轻松,他突然很想见温馨,虽然自从他的身份被戳穿之后,温馨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但他哪怕只是见到温馨,能跟她共处一个空间,都觉得心旷神怡。 回去的路上,他在心里盘算着梁琪的事要不是告诉温馨,如果告诉温馨的话,就显得太刻意,毕竟他留下温馨的理由是“契约”,温馨大概也对他的感情生活毫无兴趣。 但如果不告诉温馨的话,万一她再对他产生误会,那他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值恐怕要掉成负数。 可要告诉温馨,势必要解释前因后果,他跟付贤龙当年那段往事难免要重新提起。厉擎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他怕温馨对他有看法。 厉擎苍很少有这么纠结的时候,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平日里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可唯独跟温馨有关的事,他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好感败坏干净。 这样一路纠结着,一直到家里,他都没有做决定,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先放下。 开门进去,月嫂带着沐沐去公园了,保姆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 温馨没在客厅。 厉擎苍有些奇怪,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温馨竟然在卧室里画画。 她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灯光将她纤瘦却笔直的身影照出一道影子,她手里拿着毛笔,面前摆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在播放绘画课程。 厉擎苍从来不知道,温馨竟然对画画感兴趣。 他没敢打扰,但也没离开,温馨在那画画,他就靠在门框上看她,看她那一头被随意绑起来的柔软长发,看她白皙细长的脖子,看她的耳朵,她的后背,她不断在动的右手。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盯着对方看很久很久,不觉得无聊,不觉得浪费时间。 这是一种很新颖的体验,厉擎苍以前从未有过。 可惜扫兴的是,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温馨吓了一跳,仓促回头,看到厉擎苍,神色明显紧张了,毛笔沾在纸上,印出了很大一坨。 温馨忙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厉擎苍走过去看了看,温馨画的是风景,远山近水,画的竟然颇有水平,厉擎苍略懂一些山水画,能从中看出一丝灵气。 再一看被他吓到之后落下的那一滩墨,厉擎苍叹了口气,“可惜了。” 温馨红了脸,连忙把纸收起来,“我……我随便画的。”她提醒道,“你的手机还在响。” 厉擎苍点点头,接起电话,走到窗边,“喂?” “厉总,梁父又联系我了。”冯恩泽有些无可奈何的道,“听那意思,好像是想给梁琪办一场追思会,他希望您能参加。” “追思会?”厉擎苍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他又缺钱了?” “目前来看,”冯恩泽谨慎的回答,“应该是的。” 第169章 这老女人是谁 梁琪的父母借着女儿的名义跟厉擎苍要钱不是一天两天了。 梁琪没有“死遁”之前,厉擎苍基本上由着他们。他是个大男子主义者,为妻子以及妻子的家庭提供金钱需求,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家庭中的大事小事,他都能担得起来,只要梁琪向他开口,他没有不满足梁琪的时候。 甚至梁琪“死遁”之后,他也供养过梁琪的父母以及弟弟许多年。 直到梁父梁母贪得无厌,而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这几年,梁父梁母找他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上一次把他叫过去,提的要求被他拒绝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厉擎苍搞不懂他们怎么还有脸叫他过去,还是以什么狗屁追思会的名义。 如果是之前,他想也不想就会拒绝,但现在不一样了。 梁琪没死,她还活着,她为了一个卖屁股的小白脸背叛了他和女儿,现在还想求得他原谅。 他把梁琪从付贤龙手里救出来,是为了她所说的那个“秘密”,但他并不想让梁琪那么好过。 丁是丁卯是卯,至少那些错乱的关系,如今应该拨乱反正了。 厉擎苍拿着手机,看向窗外,对秦安道,“告诉他们,我会过去的,我会带着他们的女儿一起回去。” 秦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好的,我这就通知梁女士。” 温馨坐在客厅里看着厉擎苍,他背对着客厅,周身散发着一股很强大的气势,她坐在这里都觉得很有压迫感。 她不知道厉擎苍在处理什么事,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心情很不好。 温馨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寒冬里的月亮,再亮,都是冷的。此刻的厉擎苍给她的就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是昨天他帮她处理戚夫人的事,遇到麻烦了吗? 想来也是,戚夫人看起来那么厉害,厉擎苍要帮她撑腰,肯定难免要得罪人,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说不定生意都会受影响。 看到厉擎苍打完电话,温馨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擎苍,”她轻声开口,“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为难,如果戚夫人那边给了你很大的压力,就算了吧,大不了我就不出门了。” 厉擎苍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抬眼看到她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担忧,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心疼。 这个傻女人,竟然以为他会被戚月那样的货色难住吗?明明被戚月吓得不行,却还想为了他再退一步。 他眼中不禁带了几分柔情,温声道,“戚夫人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对我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放心吧。” “那你刚才……”温馨犹豫了一下,是因为这样的话说出来多少有些越界了,但是她不放心,还是问道,“那你刚才皱眉,不是因为戚夫人向你施压了吗?” 厉擎苍先是愕然,随即失笑,“小馨,你可以对你名义上的老公有点信心,我要解决戚夫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是其中牵扯众多,没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但我也让她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温馨看他的表情确实不像在撒谎,稍稍放下心来。至于之前的那个问题,既然他没有回答,她就没有再追问。 却没想到,就在她准备转身会客厅的时候,厉擎苍突然开口了,“小馨,我前妻她……没死。” 温馨的身体顿时僵住,脑子一时空白,转身呆呆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生诺诺的时候难产去世……” 厉擎苍“嗯”了一声,“之前我确实一直这样认为,直到前不久,梁琪出现在我身边,我前妻也叫梁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温馨听到这话,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她一直觉得梁琪针对她,觉得厉擎苍和梁琪的关系非同寻常,原来……竟然是莞莞类卿吗? 不,不是莞莞类卿。温馨瞬间想起刚才厉擎苍说的话,脑袋嗡的一声。 他说他前妻没死,又说梁琪长得跟他前妻一模一样……难道梁琪就是他前妻? 温馨一瞬间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有紧张,有慌乱,有不知所措——她知道他对他前妻有多么情深义重,相亲那天他说的明明白白,现在,他前妻没死,还回来了,那她是不是应该让位了? 她心乱如麻,一直以为自己把对厉擎苍的感情控制的很好,可是直到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她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克制。 她本能的抗拒这件事,她不想离开厉擎苍。 “擎苍,”温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开口,“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只要告诉我结果就好了。” 她以为厉擎苍跟她说这件事,是想提前终止协议,好跟梁琪在一起。不想听厉擎苍讲他和梁琪之间那些热烈的过往,其实厉擎苍想让她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她不会纠缠的。 直接撕碎了合同,什么都不给她,她也不会纠缠的。 温馨可以接受任何结果,但不想听任何过程。 她只等着厉擎苍告诉她,他的决定。 厉擎苍却是一愣,他本想跟温馨解释一下梁琪那边的事,梁琪当初背叛了他和女儿,就算当初他真的很爱梁琪,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更别说,跟温馨在一起之后,他已经明白爱与责任之间的区别,他当年对梁琪没有爱,只有责任而已。 现在梁琪想回来,在他看来,就像是小丑一样可笑,他当然不会答应。 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怕温馨万一从别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再产生误会,所以才想解释一下。 可没想到温馨并不想听。 他有些失落。温馨始终不在乎他,只有不在乎,才会对他的事毫无兴趣。 既然温馨不想听,厉擎苍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反正时间还长,哪怕一年期限到了,他也不会放温馨离开的。 厉擎苍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温馨笑笑,“好,那等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温馨点了点头,“好。” 她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撕毁协议的决定,还需要等这么久才能做。他前妻都回来了,他难道不是迫不及待的要把前妻接回来吗? 温馨活了大半辈子,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如果是别的,她或许还能尝试一下,可是厉擎苍——他离她太远太远了。 她配不上这样的人,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一个保洁,凭什么去爱一个董事长呢? 也许这样拨乱反正,是最好的结果。 过了没一会儿,厉擎苍的手机就响了,是秦安打来的,“厉总,我到楼下了。” 厉擎苍说,“好,稍等。” 挂了电话,他对温馨说,“你如果想出去转转,就带着保镖随便逛,不用担心会惹来麻烦,不管你惹了什么样的麻烦,我都可以兜底。我走了。” 温馨沉默的点头。这些话,以前听着开心,现在听着只觉得心如刀割。 厉擎苍出门之后,她跑到窗前往下看,看到了厉擎苍常开的那辆车,车边站着两个人,她都认识,秦助理和梁琪。 他这么急匆匆的离开,是要跟梁琪约会吗? 没一会儿,厉擎苍就从楼里走出来,梁琪看到他,飞鸟一般快速小跑到他面前,两个人虽然没有过于亲密的动作,但是光看梁琪的反应,都知道两个人关系匪浅。 他们三人上了车,很快车就开走了。 温馨怅然若失的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心情低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温馨慢吞吞的去拿,是一条没保存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馨馨,我是爸爸,我听说你在榕城?这么多年了,我跟你妈都非常后悔,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和和睦睦,你能原谅爸妈当初糊涂之下对你的伤害吗?” 温馨拿着手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父母对她而言,已经是太久远太久远的回忆,久远到,曾经多么的痛彻心扉,如今却恍如隔世,久远到,她都早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良久,温馨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在一边。 就当从来没收到过这条短信。 另一边,厉擎苍带着梁琪来到了梁家。 梁父梁母打开门,对他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随即看到了厉擎苍身后的梁琪,老两口都跟见到了鬼似的,呆呆的指着梁琪。 “这,这……这是谁?” “擎苍,就算你对琪琪旧情难忘,也不能让别人照着琪琪的样子整容啊!这对琪琪是多么大的伤害!” 厉擎苍看着两人眼中的震惊,得出结论。 梁琪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找过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梁琪还活着。 “梁琪,”厉擎苍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淡淡的道,“你该解释一下了。” 梁琪此刻也在呆滞的状态中,因为她没想到厉擎苍会带她回家。 她还以为厉擎苍给她买了新房子——这么多年,她早就忘记了父母住的小区。 短暂的惊慌失措过后,梁琪努力冲着父母笑了一下,艰难开口,“爸,妈,我就是琪琪,当初出了一点意外,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回家,现在……终于回来了。” 她是个自私的人,哪怕她是独生女,可是父母从小把她当成商品培养,逼着她学这学那,让她找有钱的男朋友,虽然她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但她对父母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这也是她当初走的毫不犹豫,回来之后也没有来看望他们的原因。 但对梁琪来说,是这个家离不开她,她想回,自然随时都能回来,就像施舍一样。 她表面上装的再思念,心里始终是高高在上的。 直到一个男孩的身影走出来,用不耐烦的声音道,“爸,妈,你们磨叽什么呢?我姐夫到了没有?我的游戏机什么时候给我买?” 这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破洞的牛仔服,头发染的红一块白一块的,很掉价的打扮。 可是梁父梁母立即就把目光从梁琪身上移到了他的身上,又疼又哄的道,“岳岳乖,我们这就进去,你放心吧,游戏机你姐夫肯定会给你买的。” 显然,今天这场为“死去二十年的梁琪”举办的追思会,真正的目的是游戏机。 厉擎苍早已经习惯了这对夫妻的骚操作,可是梁琪却难以接受。 “爸,妈,你们竟然又生了个儿子?”她难以置信的扬起了声调,“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答应过我不生二胎的!” 梁父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本来女儿死而复生,他还挺开心的,听到女儿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皱眉呵斥道,“胡说什么?我跟你妈是以为你死了,才又要了个儿子,要不然我们俩以后老了谁管我们?以后不许当着岳岳的面说这种话!” 梁琪尖锐道,“擎苍又不会不管你们!你们答应过我的!” “答应你的时候,事情可没变成现在这样。”梁父哼了一声。 厉擎苍这几年越发的不理睬他们了,这个女儿起死回生,其实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就算他再瞎,也看得出来,厉擎苍对梁琪那点感情,早就被他们耗光了。 就算梁琪现在回来,厉擎苍也未必愿意要她了。 厉擎苍不要她,她不就得回自己家吗?可他跟妻子已经有了儿子,再多养一个女儿,完全没必要啊。 更别说,要是梁琪没回来,他们还能偶尔借着她的名头跟厉擎苍要点东西。现在梁琪回来了,他们以后可就未必要的来东西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儿的出现,都给他们带不来任何好处。 哪怕这个女儿他曾经精心培养,也发自肺腑的为她感到骄傲。可那有什么用?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培养的再优秀,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而半大小子梁岳,被梁母抱在怀里,上下打量着梁琪,毫不客气的问,“爸,妈,这老女人是谁啊?” 第170章 表彰大会 梁岳的态度轻佻,用一种很不客气的眼神打量着梁琪。 梁琪努力压着怒火,冷冷的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是你姐姐!” “我姐不是死了吗?”梁岳随口回道,“早就死了,要不然我爸妈也不能生我啊!你是不是假冒我姐姐,想回来分财产啊?” 梁父和梁母听到这话,神色都有些异样,两人对视了一眼。 梁岳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以后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梁琪这个女儿毕竟已经消失二十年了,要是这次回来真想跟梁岳抢家产,那他们肯定是不允许的。 梁琪看到父母脸上的表情,几乎要气疯了,“爸,妈,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回来抢财产的吧?我再落魄,你们那点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 她当真是失望至极,冷冷的丢下一句,“就当我今天没回来过!” 说完转身就走。 梁父和梁母都没有开口拦她,而梁岳看到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人走了,便放下心来,看向厉擎苍,笑嘻嘻的问,“姐夫,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游戏机啊?” 厉擎苍低头看着他,神色淡淡的笑笑,“梁岳,爸,妈,我这次带梁琪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梁琪还好好的活着,以后不必再用她做借口从我身上捞好处了,我不会再援助你们了,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梁琪,这是她的电话号码。” 他说着,把一张纸递给梁父,便转身走了。 梁父梁母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关上门,梁岳没要到游戏机,正在家里发脾气,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堆,连电视都砸了。 梁父眼一瞪,正要骂他,梁母一把将他推开,瞪他一眼,“孩子好不容易愿意在家里待几天,你别瞎发脾气!” 说罢,她心疼的把梁岳抱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叫着,“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厉擎苍也真是的,就是一个游戏机,怎么就不能给买了呢!人呐,变心也太容易了!” 梁父闻言也坐了下来,长叹一口气,有些不满的道,“琪琪也真是的,连厉擎苍的心都抓不住,她还不如不回来呢。” 梁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坐到梁父对面道,“琪琪跟厉擎苍没领离婚证吧?” 梁父不耐烦的皱眉道,“当然没领啊,他们又不是离婚,厉擎苍属于丧偶……” 说到这里,他突然语气一顿,跟梁母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中闪过如出一辙的算计。 梁母站起来,“我这就给琪琪打电话,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能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 他们已经七老八十了,虽然现在腿脚还利索,可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走了。最起码走之前得给儿子留下点什么东西吧。 “刚才厉擎苍给你的那张纸条呢?”梁母问梁父。 梁父早就扔了,两个人又跑到垃圾桶里翻找,所幸找到了。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厉擎苍发现温馨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脸色憔悴了许多,厉擎苍接过她手里的碗,问,“昨晚没睡好吗?” 他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怕打扰到她休息,就没进卧室,在客卧凑活了一下。 温馨掩饰着内心的情绪,对厉擎苍笑了笑,若无其事的道,“可能昨晚吃太饱了,睡的不舒服。” 她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昨晚先是厉擎苍给她扔下来一个炸弹,随后又是那条短信,她晚上能睡好才怪。 可不想厉擎苍当真了,当即拿出手机打电话,“齐医生,你到我家里来一趟,地址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他对温馨道,“让家庭医生来看看吧,放心。” 分明已经安排好了,却还是商量的语气。 厉擎苍从来就是这样的人,他要做的事,是不容拒绝的。 温馨觉得太兴师动众了,连忙道,“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吃完早饭我补个觉就行。” 厉擎苍说,“身体问题一定要重视,让医生给你看看,我也能放心。” 温馨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失去了所有言语。 他……这么关心他的身体吗? 明知道可能只是一句客套话,可温馨还是忍不住往心里去。 她突然想问问厉擎苍,之前说喜欢她,想跟她过后半辈子的话,还当真吗? 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可是在这一刻,却突然想要努力试试。 但,那时候,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而现在,他的前妻死而复活,又回到了他身边。 这是一个不需要问答案的问题。 在梁琪和她之间,他怎么会选择她呢? 温馨低落的低着头吃饭,没有再拒绝厉擎苍给她安排家庭医生。 吃完饭,等待家庭医生的过程中,厉擎苍又接了几个电话。 温馨听到了只言片语,“地板颜色回头再选”、“设计图我晚点发给你”、“材质要用最好的”…… 她有些好奇的问,“你们公司最近在装修吗?” 因为这样的电话,厉擎苍最近好像总是在接,听起来是跟装修有关的。 厉擎苍笑笑,说,“我想把湖滨那套别墅装修一下,总是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这个房子太小了,虽然对于温馨来说挺大的,但是对厉擎苍来说,太不方便了。 如果住的是大点的房子,家庭医生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温馨的不适,不像现在,还得从城市另一端赶过来。 更别说现在保姆和育儿嫂住一个房间,许诺一个房间,他回来晚了只能在小书房里凑和,昨晚上睡的他腰酸背痛。 之前过这样的日子也就算了,现在横竖都跟温馨摊牌了,还不如直接搬回之前的别墅。 只是温馨作为他的新婚妻子,别墅怎么也要重新装修一下,以表示对她的尊重。 他对温馨的喜好了解的差不多,她喜欢浅色系,暖色调,简约温馨的风格。从家里的摆设就看得出来。 他最开始买的深色沙发,都被她铺上了米色流苏的毯子。 厉擎苍自以为他把话说的十分清楚了——这个房子小,换大点的房子,也没什么歧义。 可听在温馨耳中,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他要跟梁琪在一起,重新装修一套房子,作为他跟梁琪新生活的起点。 温馨有种自己被丢下的感觉,她有些惶恐,有些不安,还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认命。 要怪就怪她当初怂包,人家跟她表白她都不敢接受吧。现在人家即将要有新的生活,她没资格说什么。 厉擎苍见她神色似乎不太对劲,追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温馨勉强笑笑,“没事。” 厉擎苍安慰道,“一会家庭医生就来了,再坚持一下。” 温馨心中苦涩,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点了点头,“好。” 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厉擎苍便没有往心里去。 很快,家庭医生就到了。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进来之后先跟厉擎苍道歉,“不好意思,厉总,路上有些堵,没耽误事吧?” “没事,”厉擎苍把温馨拉过来,“给她检查一下。” 家庭医生问温馨,“太太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馨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其实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昨晚失眠而已。 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晚上睡不着觉……” 家庭医生先简单给温馨量了血压,测了血糖,还有心脏方面的检查,之后又把手搭在温馨手腕上把脉。 温馨被这一套中医院结合的方式惊到了,现在医生都这么厉害的吗? 很快,家庭医生便道,“没什么大问题,太太的身体还是挺健康的,如果不放心,可以吃一些补药。” 他写了几种,厉擎苍拍下来,让助理去买。 温馨还挺不好意思的,对家庭医生道,“真是辛苦你了,麻烦你跑一趟。” 家庭医生诚惶诚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做这个工作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家庭医生离开之后,温馨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之后,神色呆愣住了。 厉擎苍问,“出什么事了?” 温馨挂了电话,呆呆的看着他,跟做梦一样,“福安福利院的齐院长打来的,说……说上次你跟诺诺的捐赠让福利院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区里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决定给你们开个表彰大会。” 厉擎苍挑眉,“给我们开?” “给……给我开,”温馨语气有些艰难,看着厉擎苍,一脸茫然,“齐院长说,因为你是以我的名义进行捐赠的,所以这个表彰大会的主角,是我。” 厉擎苍点头,“那挺好的,什么时候召开?” “……明天。”温馨回答。 厉擎苍沉吟片刻,说,“明天那样的场合,我不方便出面,让秦安送你过去吧。” 温馨还是难以接受,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可……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钱不是我花的,东西也不是我买的,我怎么能承受这么重大的角色呢?” 她心虚,也发怂,跟厉擎苍商量,“要不你就以匿名爱心人士的名义接受表彰吧?我真不行……” “估计你的名字都报上去了,现在改成匿名爱心人士,不是让齐院长难做吗?”厉擎苍说的大义凛然,“还是算了,你就去参加吧,这种场合一般没什么特殊要求,只要你人到了就行。” 他这步棋提前准备了那么久,就是要利用这个计划,把温馨光明正大的按在自己身边,跟自己锁的紧紧的,他都特意把这件事瞒到了表彰大会的前一天,肯定不能让她临阵脱逃。 温馨听了厉擎苍的话,心里还是没底,但是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那……那好吧。”她勉强答应了下来。 许诺晚上回来,得知温馨要去参加表彰大会了,立马站起来,拉着温馨就往外走,“温姨,这种场合你可要好好打扮,艳压四座才行。” 温馨哭笑不得,连忙阻拦,“诺诺,是福利院的表彰大会,又不是什么慈善晚宴,我打扮的太华丽,不太合适。” 许诺闻言停下了脚步,她也想起来那个孤儿院的凄惨情况,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家里还有衣服,你跟你爸给我买了那么多衣服,我挑一件合适的穿就行。”温馨忙道。 许诺被说服了,想了想道,“那穿着打扮不能太华丽,妆容头发总得弄一下吧?到时候肯定拍照片,说不定还要上电视,普普通通的肯定不行。” 温馨吓到了,“还会上电视?” “可能吧,”许诺叼着吸管想了想,“这种捐赠的行为符合真善美的价值观,估计会被大肆报道,号召全社会向你学习。管他呢,咱们好好弄一下。” 她的化妆师这几天刚出国了,便临时打电话找朋友推荐了一个。因为明天就要用,人家化妆师的时间都是安排好的,没办法上门提供试妆,许诺便带着温馨亲自过去一趟,她还想顺便给温馨买一副耳环。 之前送给温馨的耳环都是奢华浮夸的,这种场合怎么都得戴一些低调沉稳的。 两人先去见了化妆师,简单试了下妆造,温馨完全当起了木头人,她不了解上流社会的特点,这种表彰大会她从来都是在电视上看的份,第一次自己当主角,可能经验还不如诺诺丰富呢。 这个化妆师的手艺不错,许诺很满意,临时用三倍的价钱插了个明天上午的队。 之后,她便带着温馨直奔楼下奢牌首饰的门店。 温馨这段时间跟在许诺和厉擎苍身边,也长了很多见识,如今再进去已经不会再手足无措了,只是看到那上面价格牌的时候,还是觉得两眼一黑的程度。 许诺挑了两个沉稳的款式给温馨试戴,觉得都不错,就让导购包起来,正要再试别的,突然身体一僵。 隔着玻璃窗户,她的目光跟外面的人撞上。 顾易站在门店外面,定定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还像以前一样深情,如果不是他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的话。 第171章 他不是为自己活 许诺的目光毫无起伏,从顾易的身上扫过,就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半点停留。 她也没有立即离开,低头继续给温馨选首饰,挑了一对水滴形碧玉耳坠,在温馨耳朵边比了比,笑道,“温姨,这对也挺好看的。” 她把耳坠递给旁边的柜姐,“一块包起来吧。” 之后,她又帮温馨选了几条丝巾,直到温馨实在招架不住,求饶道,“好了,诺诺,真的够了,我平常哪里用得着这些。” 她平常在家里素面朝天,根本穿戴不到。 许诺只得暂时住了手,但还是认真的对温馨道,“温姨,你这种想法可就大错特错了,我爸现在就是怕吓到你,没带你去那些上流社会的场合,但你以后迟早会去的,这些东西提前准备好,总比到时候临时抓瞎好。” 温馨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掩饰起心中的失落,只笑了笑,没说话。 诺诺对她太有信心了,她跟厉擎苍已经没有以后了。 如果之前她没有拒绝厉擎苍还好,说不定现在还有争一争的机会。可是那唯一的机会她已经失去了,人生总是这样的,失去和错过是常态。 温馨已经说服了自己,坦然的去面对,只是看许诺还把她当成以后厉家的女主人,她多少有些无力感。 两人提着购物袋,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人挡住了路。 是顾易,他大概在门口等了很久,就这么直挺挺的立在许诺面前,他身边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许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拉着温馨从他侧面走过去。 “诺诺!”顾易猛地转身,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心的道,“你真的对我毫无留恋吗?” 许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淡淡的道,“顾易,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易抿唇,“我当然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交往了一个月零十天,分手了一个月二十天,分开的这五十天里,我每一天都想方设法的去见你,挽回你,可你为什么……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把一切都抛弃了!” 顾易的话莫名其妙,许诺忍不住皱起眉,“你能不能不要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我们正常恋爱,正常分手,在一起的时候是认真的,分开也是认真的,你这样说的我像个渣女,可分明是你背叛了感情。” “可那件事真的是误会。”顾易百口莫辩,只能祈求的看着许诺,卑微道,“就当我求求你,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我真的为了你放弃了一切,你不明白我为你放弃了什么……如果我们分手了,我……我就不得不伤害你。” 许诺听到这话,眼神一冷,像是第一次认识顾易一般,“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威胁我?哼,你准备怎么伤害我?杀了我吗?你可以试试,做不做得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易连忙解释,可许诺已经拉着温馨离开了。 顾易看着许诺的背影,痛苦的蹲下去,双手捂住脸,许久没有动,直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他翻身坐在旁边的墙角,接起来电话。 “小易,你阿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里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她说你最近也不接她的电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呀?” “妈,没事。”顾易故作轻松的回道,“就是最近工作忙,没顾得上那边。” 顾母闻言,叹了口气,“当初我就说让你别管这件事,你非不听我的,你阿姨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说这……” “妈,放心吧,”顾易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这是我欠阿姨的,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顾母犹豫了一下,“小易,你跟妈说实话,这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呢?我听说,那边可是势力很大……我担心你……” 顾易笑着道,“妈,放心好了,我有把握的。晚点我就给阿姨回个电话。” 顾母也只能接受,“那好吧,你也不要为难自己,要是真做不下去,那就算了,你从小就不喜欢新闻学,为了这事大学进了新闻专业,我跟你爸都觉得对不住你……” “好了,妈,不说这些。”顾易四两拨千斤的打断了母亲,“我心里有数的。” “妈,我还有点工作要忙,先这样吧。” 他挂了电话,坐在墙角,呆呆的看着前面的玻璃护栏,半晌苦笑一声。 他不是为自己一个人活的,从十三岁那年开始,他身上就背负了一段血海深仇。 十三岁那年的暑假,因为爸妈忙于工作,他便去妈妈最好的朋友平阿姨家里住着,平阿姨家里有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平叔叔待人也和气,每年放假他都会过去住一阵子。 有一天,他和平阿姨家的哥哥一起出去玩,两个人早就把附近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抱着球很是无所事事。 哥哥提议,他们可以去他爸工作的地方玩。 平叔叔从事室内装修的工作,顾易知道他最近接了个ktv的装修工程,因为这是平叔叔从业以来接到过的最大的工程,所以家跟家里人吹嘘过很多遍。 那是一栋十一层的楼房,整栋楼都租给了ktv,这家ktv装修完之后,应该会是城市里最大最豪华的ktv。 年少的顾易和哥哥还没有见识过这么豪华的场合,两个人青春期的少年,本能的对纸醉金迷的地方有一些好奇,所以哥哥一提,顾易就同意了。 他们两个人坐公交车去了那家ktv,里面正在装修,两个人找到了平叔叔,平叔叔口头责备了他们两句,却也没真的把他们赶走,叮嘱了几句他们注意安全,便去忙自己的了。 顾易和哥哥一口气跑到了十一楼,这里还没有装修,只铺了地板,就连窗户都没安装,两人玩着玩着,跑到了窗边看风景。 当时房顶上有一段电线垂下来,顾易从小就喜欢长长的绳子,看那段电线应该是没用的,就打算拽下来玩。 但他矮了点,够了好几次都没够到。 哥哥便自告奋勇的来帮他,哥哥的个子比他高一点,但还是够不着,于是哥哥就跳起来够。 他们之前看风景的时候,其实很谨慎的特意离窗边很远,可那段阳台是凸出去的,谁也没想到这段阳台修建的那么不结实,哥哥只是随便跳了两下,阳台竟然就裂了,他看到哥哥的身影踉跄了一下,然后跟着碎裂的阳台一起往外倒去。 他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平叔叔猛的扑过去,想抓住哥哥的手,可平叔叔身体下的地板也裂开了。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掉下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幕,在很多年里都是顾易的噩梦。 顾易看着平阿姨在葬礼上哭成泪人,看到爸爸妈妈对他露出谴责的神色。他作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这就是他的原罪,别说平阿姨和爸爸妈妈怎么想了,光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更何况,哥哥之所以掉下去,都是为了给他够那根电线。 后来,他听到了大人的只言片语。 他们说,那栋楼的建筑质量很差,跟纸糊的一样,平阿姨要跟建筑商打官司,要求赔偿,再不济,把这件事闹大,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建筑商的房子质量不行,让大家免于被骗。 可平阿姨败诉了。 那个建筑商很有背景,隶属于厉氏集团,是厉氏集团旗下一个小小的子公司。 平阿姨败诉之后,建筑商派人来和谈,最后用威胁的方式,给了平阿姨五十万,让她到此为止。 平阿姨斗不过他们,颓靡了很多年。 直到顾易在高考之后,主动跟家里提出,他要上新闻学,他要挖掘方面惨案的真相,他要把那些草菅人命的东西送进监狱。 爸妈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动画设计,不是什么新闻学,他们怕他心理压力太大,特意跟他谈心,告诉他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他应该向前看。 可顾易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压力,他甚至都不敢见平阿姨,平阿姨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在他说出想为平叔叔和哥哥讨回公道的时候,才仿佛活了过来。 顾易背负着两条人命,他必须要走这一步,不然,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于是,他来到了榕城。 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方向发展,在他的计划里,许诺是他利用的一环,他依靠许诺接近厉擎苍,同时深入调查厉氏集团那个子公司的事。 他甚至也找到了一些证据。 可在许诺身上却出了意外。 他爱上了这个女孩。 他从第一天出现在许诺面前,一直到两人分开,呈现出来的,都是一个虚假的顾易。 他只是按照许诺的年龄和阅历,猜测她可能会喜欢单纯、帅气、上进又体贴的男孩。 除了帅气,其他的都是他装的。 只是装着装着,他就陷进去了。 有一段时间,他非常痛苦,正好那段时间cindy在纠缠他,顾易很难说清cindy跟他的暧昧,他有没有纵容的痕迹。 最起码如果不是他默许,cindy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他的家里,更不会有后来被许诺误会的那一幕。 那时候顾易只觉得他对许诺爱的太深了,深到他已经想放弃为平叔叔和哥哥讨回公道,他不忍心看到许诺难过,更不敢想,要是他把许诺的父亲告上法庭,送进监狱,许诺会多么恨他。 可他心里又觉得对不起平阿姨,他明明答应了平阿姨的,平阿姨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却要让平阿姨失望吗? 所以,他纵容了cindy的接近。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许诺看到了他和cindy在一起,误会了,意料之中的大闹,然后是分手。 顾易本来以为自己应该会觉得松一口气的,可是他的心刀割一般的疼,直到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他对许诺的爱是高于任何形式的。 只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不管怎么解释,许诺都不再相信他。 他在充满了漫长自责的人生里,终于遇到了一个让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女孩,这个女孩原本应该是他的救赎,可他亲手把她推远了。 如今,他的爱情丢了。 可他对平阿姨的承诺还在。 他说不想伤害许诺,本意是想跟许诺摊开谈谈这件事,必要的情况下,也可以跟许诺的父亲谈谈,平阿姨只是要一个解释。 却不想被许诺当成了威胁。 顾易想,这次之后,许诺应该更不会搭理他了。 他只能回到自己的轨道上,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继续往下走了。 …… 商场外,温馨有些不安的问许诺,“诺诺,你爸给你配了几个保镖啊?你确定能挡住顾易吗?万一他真的要对你做什么可怎么办?” 温馨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了,之前竟然会觉得顾易是个好孩子,没想到竟然这么没品,分手了还纠缠也就算了,竟然还威胁诺诺。 这些年,社会上偏激的男孩搞出来的新闻还少吗?她一想到那些事可能发生在诺诺身上,就心惊胆战的。 温馨没等许诺回答,又提议道,“要不咱们把这事告诉你爸吧,让他把顾易赶出榕城去,最起码你就安全了。” 许诺好笑的看着温馨,“温姨,你不是最讨厌利用特殊做这种事的吗?怎么到我身上,原则就没了?” 温馨叹了口气,“我就想你能平平安安的,在你身上哪里还用得着原则啊。” 许诺挽住了温馨的胳膊,笑着道,“温姨,你放心吧,我爸给我配的保镖都带着家伙呢,四个保镖每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我就怕他不动手呢。只要他敢动手,就有他好看的。” 温馨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但还是坚持道,“这事还是得告诉你爸,你觉得呢?” 许诺当然不觉得有告诉老爹的必要,但是看到温馨担忧的神色,她心里一软,想了想道,“行,那我晚点给他打个电话。” 第172章 证据充分 厉擎苍接到女儿的电话,不屑一顾,“你那个前男友威胁你?” 许诺轻飘飘的笑,“温姨不放心,非让我告诉你。” “你温姨是对的,”厉擎苍立即道,“小姑娘被威胁了肯定要告诉家里,不光这一次,以后也是,知道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你爸在,他伤害不了你的。” 许诺笑嘻嘻的道,“我就知道我爸最给力了。” 挂了电话,许诺看向温馨,笑着道,“温姨,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温馨确实放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厉擎苍有种迷之信任。 或者说是崇拜。 而另一边,厉擎苍则叫来了冯恩泽,把冯恩泽之前调查的顾易资料扔在冯恩泽面前,皱眉道,“再查查这孩子,我总觉得不对劲。” 按照之前对顾易的了解,应该是做不出威胁诺诺这样的事的。 如果一个人他温和,儒雅,谦逊,善良。 怎么会做出偏执的事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么这个人之前表现出来的,不是真实的他,要么就是威胁诺诺是假的。 厉擎苍活了半辈子,对于“人性”之复杂,早已有所认知。事关诺诺,再谨慎也不为过。 “再安排两个人过去保护诺诺,寸步不离的保护。”厉擎苍又加了一句。 冯恩泽一一应下,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问,“厉总,明天的表彰大会已经安排妥了,记者的问题我现在拿给您看看?” 厉擎苍听到表彰大会,神色柔和了一些,说,“给我。” 这场表彰大会,是他准备了很久的圈套,一个专属于温馨的圈套。 从以温馨的名义进行捐赠,到明天的表彰大会,再到记者提问,电视转播,网络发酵,一系列闭环,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只有一个目的——给自己一个名分,堂堂正正的名分。 在这样的架势下,让温馨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份。 为一年之期到来的时候,提前打个补丁。 免得她到时候真就毫不留恋的拍拍屁股走人。 温馨是个善良的女人,在镁光灯下承认他的身份,就相当于给两个人的关系上了一层保险。 厉擎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正直的人,他最多只能算诚恳,而且只对他愿意诚恳的人诚恳。 毫无疑问,温馨就是让他愿意的人。 当然,这个计划无耻的地方在于,它只对温馨管用。但凡换一个冷漠自私或者很有主见的女人,就绝不可能让他如愿。 厉擎苍欺负的也是温馨这一点。 他会用余生好好表现,弥补这次对温馨的算计。但前提,他得有余生啊。 冯恩泽离开之后,厉擎苍简单浏览了一下明天记者会问的问题,至于温馨那边,他肯定是不能给的,不然不就露馅了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厉擎苍看了一眼,眉头便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但动作没有停顿,接了起来,“喂。” “擎苍。”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梁琪的声音,带着一点点讨好,一点点期待,“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厉擎苍沉声道,“关于温馨的秘密?” 梁琪苦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也好,你过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厉擎苍抬手看了眼腕表,道,“我大概会在八点左右过去。” “好,那我等你。”梁琪说完,非常懂事的挂断了电话。 厉擎苍则给温馨发了条微信,“晚上不回去吃了,你早点休息。” 温馨过了几分钟,才回过来一个“好”字。 厉擎苍没有多想,又投入工作之中,可电话那一头的温馨,却握着手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半小时前,她跟许诺回到家,许诺说公司里还有工作,得回去加班,急匆匆的就走了。 温馨一个人坐在客厅,接到了梁琪的电话。 梁琪倒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一再跟她强调,厉擎苍不属于她,让她识相点赶紧滚。 温馨对这种话无言以对,她不是梁琪这种人,做不到出口成脏,更何况,她对厉擎苍也没有信心。 甚至在她看来,梁琪实在没必要打电话来示威,因为自己连跟她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可梁琪却似乎误会了她的沉默,以为她在嚣张反驳,没把梁琪放在眼里。 于是最后,梁琪气焰嚣张的扔下一句话,“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今天晚上厉擎苍就不可能回去找你,给我走着瞧!” 就在梁琪挂了电话五分钟后,温馨收到了厉擎苍的微信。 她肯定做不到心无波澜,可也没有太激烈的感觉,情绪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想,厉擎苍这个最后的决定,做的也太慢了些,这种毫无悬念的选择,需要纠结这么久吗?就不能一个电话通知她合约撕毁了让她走人吗? 也或许厉擎苍替她考虑,想让她风光的参加完表彰大会之后,再告诉她,他的选择? 温馨抱着抱枕,心情怎么都提不起来,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门铃声,保姆急忙去开门,门一开,保姆一愣,“杨先生?” 杨子皓客气的问,“你好,我妈睡了吗?” 温馨已经听到了儿子的声音,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笑的正常一点,“子皓,你怎么大晚上来了?” 杨子皓说,“妈,佩佩跟我闹别扭了,你能不能去劝劝她?” 温馨一愣。 子皓跟赵佩佩现在的相处模式,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因为赵佩佩出轨又流产的事,子皓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怎么会突然要哄赵佩佩? 她意识到不对劲,没有迟疑便点了点头,“好,我们边走边说吧。” 她说着,拿了件外套,跟着杨子皓走出去。 进了电梯,两人都沉默着,一直到出了这一栋楼的单元门,温馨才停住脚步,说,“你想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杨子皓愣了一下,有些讶异,“妈,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温馨失笑,“我是你妈,当然了解你了。” 两个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杨子皓深吸了几口气,做了几番心里建设之后,才开口,“妈,您还记得我爸是怎么去世的吗?” 温馨点头,“我记得,怎么了?” 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怎么今天突然又提起来了? 杨子皓转头,清冷的月光下,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时光对母亲真的很友好,明明已经五十岁的人了,却还年轻的像三十多岁一样。 想到死去的父亲,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声音也沉闷了许多,“妈,我爸的死不是意外。” 温馨愣住了,“什么?” 什么叫不是意外?死亡鉴定书不是给了吗?赔偿金也都给了。 杨子皓接着开口道,“不是意外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高一那年,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我爸当年的工友,他叫王陆,在出事之前,一直跟我爸在一个工程队里干活,我们聊起我爸的死,他说我爸死的那天,工地上下暴雨,他们并没有开工。” 温馨已经听出来了不对劲,她愣了一会儿才说,“可是他们出具的死亡鉴定书上写的是,你爸在工作中没有绑安全带,从高处坠落。” 杨子皓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温馨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你爸不是死于意外……” 杨子皓纠正道,“妈,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事实。我当时察觉到不对劲,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包括我后面跟赵佩佩谈恋爱,入赘到赵家,到我现在掌握赵氏集团的话语权……我已经拿到了证据。” 温馨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爸的死跟赵家有关?” “当初我爸参与的那个工程,是赵氏集团开发的,赵氏集团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另外一个公司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只不过我一直查不出来另外那个公司是哪个。但现在来看,应该也不需要知道了。” 他把一份文件扫描件递给温馨,这张纸从刚才就被他攥在手里,现在已经皱巴巴了,还带着他手上的汗。 “这是我在赵家拿到的,赵氏集团十六年前工程日历表,上面显示,我爸死的那天,工地上休息,没有开工。” “除此之外,我还拿到了一份工程质量鉴定书,是在我爸出事没几天之后出具的,上面显示,整个工程的阳台质量不达标,要求整改。” “还有,我爸去世之后,他所在的小组直接被解散了,这些都很不寻常,当初王陆叔叔就跟我说过,他们工地上的人都觉得奇怪,但是这一点我没有找到证据,如果能找到我爸当年的工程队长就好了,可惜我一直找不到。” 那个工程队长叫赵庆,早已经销声匿迹。 杨子皓看着温馨,声音有几分坚定,“妈,我已经请了律师,开始走法律程序了。从我目前手上掌握的证据来看,我爸的死大概率不是因为没绑安全带,应该是因为工程质量而死,在他死后,那些掌权的为了降低对项目的影响,所以包装成我爸自己的过失,高高在上的给我们一些赔偿金,轻描淡写的就把事揭过去了。” 温馨愣了好一会儿,“你是说,从你高中到现在,这么多年……你都是为了查这个案子而活?你娶佩佩,做上门女婿……甚至你大学学的专业,都是为了这件事?” 杨子皓点头,“是。” 温馨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恐慌与自责,她抓住杨子皓的胳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儿子照顾的很好,保护的很好,如果不是今天儿子主动跟她说这些,她还不知道,原来他从高中开始,人生的路就已经走偏了。 “我一直以为……你学的是你很喜欢的专业,娶得是你很喜欢的人,做的是你很喜欢的工作。”温馨有些无措,“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这些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你让妈去处理啊,你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 她心疼的眼眶发红,不敢想他这些年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杨子皓拿出纸巾,帮着温馨擦拭眼泪,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稚嫩的少年,经过了这些年的历练,他沉稳成熟,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妈,他是我爸,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对不起,我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你,让赵家欺负你,你为我受委屈了。” 温馨没觉得委屈,那些事都是她应该做的。但她为杨子皓感到委屈。 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温馨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纵容情绪的时候。 她压下心中万般滋味,问杨子皓,“你要起诉赵家?之后的事呢?这次起诉不管是输是赢,你跟佩佩都过不下去了,还有沐沐……” 杨子皓笑着摇摇头。 “妈,我跟她早就过不下去了,说实话,当初我对她真的动过心,甚至想过为了她,不再追查这件事,可惜……她终究不是那个正确的人,”杨子皓声音并没有多少遗憾,“我知道,对她来说,如今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可是毕竟时过境迁,我已经……不爱了。” 温馨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如果赵氏集团真的是造成她前夫死亡的真凶,那无论如何,也应该追究到底的。 杨子皓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就算温馨自己去做,也未必会比他做得更好,只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这么难受呢。 她的儿子,为了追查这件事,几乎搭上了整个人生。 真的值得吗? 只是这样的问题,已经没必要去深究,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 “什么时候开庭?”温馨最终问道。 杨子皓摇摇头,“时间还没定,要走流程,我跟律师沟通过了,律师的意思是,胜诉概率很大。” 温馨点了点头,“开庭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杨子皓一顿,“妈……” 他今天过来跟母亲说这些话,只是因为事情到了尾声,他要给母亲一个交代,可他并不想让母亲牵扯进去。 第173章 顾易的打算 但是让杨子皓措手不及的是,温馨的态度温柔却坚定,“开庭那天,一定要告诉我。” 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十几年,杨子皓怎么会不了解母亲的脾气,她已经做了决定了。 杨子皓只能在心里叹口气,点头应下,“好。” 温馨问,“上了法庭之后,你跟赵佩佩就算彻底完了,沐沐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赵德光会坐牢的。”杨子皓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没有了赵德光,单凭李艳芳和赵佩佩,没能力跟我争夺抚养权。” 他是个周全的人,从小就是。关于这个结局,他早就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甚至,如果他狠心一点…… 温馨罕见的严肃看着杨子皓,“你现在手里握着赵氏集团的股票和实权,我必须要叮嘱你一句话,子皓,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杨子皓身体一震,诧异的看着母亲,又在对上温馨那双透亮的目光时,心虚的低下头。 他震惊的是,母亲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她只是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普通妇女,竟然能看穿他的打算…… 没错,杨子皓这段时间一直在挣扎,赵德光他是一定要送进监狱的,这是为了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沐沐的抚养权他也是势在必得的。 但唯一没有决定好的是,要不要给李艳芳和赵佩佩留一条活路。 他手握赵氏集团一大半的实权,赵德光进去,赵氏集团名义上姓赵,实际上姓杨。 只要他愿意,只需要一点小手段,就能让李艳芳和赵佩佩插不进手去。 到时候,赵氏集团就是他的私有财产了。 这个做法很残忍,但是想到李艳芳和赵佩佩并不无辜,杨子皓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做会很过分。 他所剩的良心不多,这点良心让他挣扎至今。 但他没想到,会被母亲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温馨看到儿子的表情,就明白自己这句话没有白说,她叹了口气,道,“子皓,我从小教你,光明磊落,正直善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固然是为了给你爸报仇,可你的心境已经变了,妈没有保护好你,没有资格以任何名义指责你,但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赵氏集团再好,不是我们的,我们不要,你答应妈。” 杨子皓的心脏微微紧缩着,他嗫嚅良久,还是点了头,“妈,我跟你保证。” 母亲说的没错,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正直善良的少年。他为了博得赵德光的信任,做了太多违背原则的事,而在看过上位者的风景之后,他很难再保有心底的初衷。 包括现在,他仍旧认为一举夺下赵氏集团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不为了金钱,只为了斩草除根——把赵氏集团留给李艳芳和赵佩佩,天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他不愿让母亲担忧,更不想让母亲自责和伤心。 他愿意为了母亲,放弃最后一步的计划。 温馨听到杨子皓的承诺,才松了口气,“子皓,可能你会觉得妈愚昧,优柔寡断,可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你现在还年轻,你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不会想后果。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钱和权终究是身外之物,良心才是你能安然自处的基础。” 杨子皓笑笑,抱了抱温馨,“妈,我明白。” 起风了,云彩遮住了月亮,杨子皓看温馨穿的单薄,便道,“妈,先回去吧,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说说这个事而已,咱们改天再聊。” 是因为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如今总算有了决定性的进展,他忍不住想跟母亲分享。 所以才会大晚上跑过来。 温馨点点头,在单元楼门口跟杨子皓挥手,杨子皓看着母亲的背影,半晌才离开。 回到家,温馨坐在卧室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把杨子皓养的很好,却从来不知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背负了那么多。 这孩子,受苦了。 另一边,杨子皓刚回到家,正在客厅里跟沐沐玩的赵佩佩便朝他看过去,眼神里有几分探究和试探,“子皓,你去哪儿了?” 自从她跟温馨道歉之后,确实洗心革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早上都会把沐沐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交给厉擎苍请的保姆,然后自己在家里收拾家务,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完全成了杨子皓的贤内助。 但是让赵佩佩难受的是,杨子皓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连家都懒得回,回来之后也对她视若无睹,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她每次主动示好,杨子皓还是无动于衷。 她能理解杨子皓一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心里不舒服,可两个人的婚姻走到这一步,赵佩佩并不觉得完全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她也觉得很委屈。 她努力的想挽回,可是换来的只有杨子皓的带搭不理。 今天他难得下班这么早,赵佩佩原本想跟他好好聊聊,却没想到杨子皓打了个电话又出去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出去见了谁? 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赵佩佩心里满是恐慌,她都跟母亲闹僵了,现在爸妈那边都不怎么搭理她,她只有杨子皓了。 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婚姻,如今变得岌岌可危,她不敢想要是离婚了她该怎么办。 杨子皓低头换鞋,然后目不斜视的从赵佩佩面前走过去,轻描淡写的道,“出去有点事。” 他没有跟赵佩佩解释的意思。他也不觉得有必要跟赵佩佩解释。 毕竟,一切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赵佩佩不甘心的看着他的背影,恼怒道,“杨子皓,你这样有意思吗?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当初为什么要原谅我?” 杨子皓脚步停下,转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我爱过你。” 赵佩佩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 而杨子皓已经径直走进了卧室。 “妈妈……妈妈……”沐沐张着小胳膊,跌跌撞撞的走到赵佩佩面前,抱住她的腿撒娇。 赵佩佩收起脸上的难过,蹲下来,把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从跟杨子皓在一起之后,就全都做错了。 是她辜负了杨子皓的真心,是她让生活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赵佩佩,你真该死啊。 卧室里,杨子皓站在窗前,打开窗户,点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更别说家里有孩子,他从来就没在家里抽过烟。 可是此刻,心里烦躁,不抽一根,难以压抑。 是,他听从了母亲的劝告,决定不把赵佩佩和李艳芳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可他这些年心里的埋怨,苦恨,却无从抒发。 他是故意跟赵佩佩说那句话的。 辜负真心的人,罪该万死。 就因为赵佩佩现在回头是岸,他才用这种方式狠狠戳赵佩佩的心。 可其实这样做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犹记得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她一身校服,头发扎成马尾,在阳光下冲他肆意的笑。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就是自己仇人的女儿,只觉得那个笑容让他恍惚,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脑子里都会不经意闪过她的笑容。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再后来,他知道了她的身份。 那是一段非常痛苦的时间,他甚至想过为了她放弃追查父亲的死,可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他逐渐看清了那个灿烂笑容背后的人。 赵佩佩从来都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女孩,她自私,贪婪,甚至可以说恶毒。他最终明白,他爱上的只是那天下午的阳光,微笑和青春活力罢了。 痛苦过后,便是蛰伏。他蛰伏在赵佩佩身边,忍辱负重,一再退让,终于成功走进了赵家,被赵德光和李艳芳审视。 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他背弃了生养自己的母亲。 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清晰而简单。他本不该有这样愧疚和悲痛的情绪,可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他终究还是对多年前那个下午的笑容,难以忘怀吧。 赵佩佩走进来的时候,就闻到满卧室的烟味,她脚步定在那里,欲言又止,“你……怎么又抽起烟来了?” 杨子皓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转头道,“今晚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带着孩子早点休息。”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路过赵佩佩身边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杨子皓的胳膊,悲伤的道,“子皓,你……你在外面有人了吗?” 杨子皓身影一顿,随即道,“没有。” 赵佩佩突然激动起来,大声说,“你骗不了我的!每天晚上回来的越来越远,现在直接要夜不归宿了,外面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你,让你连家都不想回?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爱工作的人!” 杨子皓抬眼看着她,神色冷漠,“我觉得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赵佩佩的气焰一下子就下去了,她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杨子皓的胳膊。 是啊,是她先做了不对的事,在这一点上,她永远在杨子皓面前抬不起头来。 杨子皓不再理会她,径直离开了。 赵佩佩抱着沐沐坐在床上,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仿佛空了一块。 杨子皓从楼上下来,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闲逛,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看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女的拖着男人的胳膊,男人想甩开她,却被死死的抓着,拉扯不清。 杨子皓只看了一眼,便踩下油门,离开了这里。 十字路口处,顾易看了一眼飞速离开的轿车,对cindy不耐烦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不喜欢我,却还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我跟我女朋友已经分手了,你的目的达成了!” 周芷仪无赖一般,“我没地方去,你让我去你那里借宿一晚。” 顾易冷着脸,“想都别想!” 他烦躁的看着周芷仪,“cindy,我9跟的很忙,我有很多事要做,你如果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很抱歉,我什么都没有!” 周芷仪不依不饶,“反正要不你就把我带到你家里去,要不我就缠着你,你选一个!” “你真是莫名其妙!”顾易咬着牙,他真的很忙,今天晚上本来应该去找杨子皓的,可没想到被cindy缠上了,耽误了这么久。 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下去了! “放开我!我带你回去!”顾易咬牙切齿的道。 周芷仪一下子就高兴了,乖巧立正,“好呀好呀。” 顾易寒着一张脸,对这个女人只有忌惮和怀疑,他实在想不通cindy到底图什么,她不喜欢自己,却一再缠着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再去追究这些事了,只能先把这个女人安抚住,因为他必须要去找杨子皓见个面了。 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周芷仪第二次来到顾易的房间,她打量着里面,好奇的问,“你这房间跟上次我来的时候好像没怎么变化啊。” 顾易“嗯”了一声。 当然没变化了,自从许诺撞见那一幕跟他分手之后,他每天都忙着去挽留求合,要么在酒店凑合一晚,就算回来,也回来的很晚,倒头就睡,哪里顾得上打扰整理。 “水电你都知道怎么用,你待着吧,我走了。” 顾易说完就往外走。 周芷仪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笑了笑。 “我也不想来缠着你的,但是我有任务,你是个好男人,请你理解我的不得已而为之。” 顾易背对着她,冷哼一声,“你有苦衷,所以就拆散了我和我女朋友,所以就缠着我做一些有的没的,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又有什么目的,但我不是你想象中能揉圆搓扁的人。” 周芷仪无声的笑着,没有再说话。 与此同时。 厉擎苍坐在别墅的二楼会客厅里,看着梁琪。 梁琪下午打电话说有关于温馨的秘密告诉他,他下了班过来,已经跟梁琪拉锯了一个多小时。 耗光了他全部的耐心。 第174章 疑点 “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那就算了。”厉擎苍站起来,没再看梁琪一眼,拿起一旁的外套就要离开。 “等一下嘛,”梁琪似娇似嗔的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厉擎苍低头看着她,眉目间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我对你没那么多的耐心,像今天这种狼来了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梁琪托着腮,伸出一条腿挡住了他的路。 厉擎苍脸上冷了几分,看着她,“让开!” 梁琪撇了撇嘴,声音幽怨,“年轻那会儿,我们坐在半山腰的咖啡厅里,你抱着我,说会一辈子照顾我,二十年过去,当初的承诺,你是不是都忘干净啦?” 厉擎苍面无表情,“忘了。” 梁琪一愣,低头伤心的道,“都说人心易变,我没想到你也会这样。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在路上散步,突然下起了大雨,你让我躲在公交站下面,自己冒着雨从路边捡了一个快递袋子,拆开包在我身上,拉着我往前跑,等我们跑到停车那里的时候,你浑身湿透,就像个落汤鸡,那会儿我们还没结婚呢。” 厉擎苍没说话。 老实说,那些事他都记得,以前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也会偶尔想起从前,叹息本应该陪他走到最后的人却提前离开。 后来爱上温馨,他甚至还有一点罪恶感,仿佛背叛了曾经。 可是自从知道二十年前,梁琪根本不是因为难产去世,而是利用生孩子,死遁跟别的男人私奔,厉擎苍再想起这些事,只会觉得恶心,反胃。生理性的反感。 梁琪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沉默,以为他也回忆起了从前,惆怅的笑了笑,接着道,“还有一次,是刚怀上诺诺的时候,从医院里出来,我们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过马路的时候,有辆车差点撞上我,你想也没想就跟我互换了位置,那次我还被你气哭了,觉得你的生命那么重要,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厉擎苍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只觉得可笑与恶心,“你现在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承认我是爱过你,可是你背叛在先,那些从前,我并不想再想起。” 梁琪站起来,脸上满是羞愧与后悔,眼睛因为要哭不哭而有些湿漉漉的,她拉着厉擎苍的手,轻声的恳求道,“擎苍,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我被坏人蒙蔽了双眼,我对不起这么好的你,你那么爱我,我却不知道珍惜,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有那么多从前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们以前感情那么好,你肯定还爱我的吧?你肯定也舍不得我的吧?” 厉擎苍看着面前的梁琪,心中毫无波动。 他甩开了梁琪的手,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不可能。” 梁琪哭了起来,“可是当初的事,是戚月做局对付我的,她跟付贤龙合伙,把那个男模带到我面前,又不断的怂恿我……要不是戚月在中间引诱,我根本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擎苍,我是有错,可错不全在于我啊!我也是受害者!” 厉擎苍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心头满是无语,“如果你敢作敢当,我还高看你一眼,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庆幸,幸好你离开了。我难以想象,如果一生跟你这样的女人绑定在一起,我的生活该有多么的绝望。” 他推开梁琪,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就要离开。 梁琪顿时慌了,她以为回忆从前是有用的,明明中间厉擎苍也陷入了回忆,怎么却还是一点柔情都不给她呢? 他的决绝,让她心慌失措,她仓促之下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温馨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她的秘密,你别走!擎苍,你别走!我都告诉你!” 厉擎苍却笑了,“我承认,之前我是很好奇,你到底知道温馨的什么秘密,不过现在我已经没兴趣知道了,温馨的事,该告诉我的,她自然会告诉我,没告诉我的,只能说时机未到,我耐心等着便是。” 梁琪心态一下子崩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相信她?你这么纵容她?擎苍,你对我太残忍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厉擎苍只看了她一眼,便直接离开了。 他不觉得他有任何对梁琪解释的必要。 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停了下来。 梁琪心中一喜,哽咽道,“我就知道你还……” 厉擎苍打断她的话,淡淡的道,“这次救你出来,只是跟付贤龙的一次交易,你不要觉得我救了你,就是还忘不掉你,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交易物而已,让你暂时住在这个别墅,是我之前想的不周到,我对温馨的秘密没有兴趣,我希望明天之前,你从我的别墅搬出去,不然我只能报警,说你非法闯入我的住宅,我觉得你应该也不希望闹得那么难看。” “擎苍……”梁琪难以置信,声音颤抖,“你对我,未免太残忍!” 厉擎苍皱眉,“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他说罢,推门离开。 梁琪看着关上的门,双腿发软的坐在了地上,这一切都超出她的想象,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以为最多就是厉擎苍生她的气,最多就是冲她发发脾气,冷脸相对而已,她以为只要她乖乖道歉,只要她示弱,撒娇,求他,他一定会原谅她的。 她竟然高估了厉擎苍对她的爱。 这下可怎么办?付贤龙她已经彻底的得罪了,戚月也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再也回不到厉擎苍身边,再也当不成厉太太了吗…… 就在这时,静寂的房间里响起了突兀的手机铃声,梁琪从地上爬起来,挪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本不想接,鬼使神差的点了接听。 “喂,是琪琪吗?”梁父的声音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传了过来。 梁琪一愣,“爸?” 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之前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吗? “琪琪,是我,是爸爸,”梁父听到她的声音,松了口气,连忙说,“琪琪,我问你件事,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你跟厉擎苍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愿意接受你吗?” 梁琪本来已经有些消散的烦闷顿时又升了起来,她烦躁的道,“关你什么事?就算厉擎苍不要我了,我也不会流落街头,你们俩就守着你儿子过吧,别烦我!” 梁父不赞同的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跟你妈以前对你不好吗?以为你死了,生了个孩子而已,看你记恨的,我到底是你爸爸,还能害你不成?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梁琪没搭理。 梁父也不管她什么态度,继续道,“你跟厉擎苍没有领过离婚证,是吧?” 梁琪一顿,“当然没领过,我当初为了离开他,是借生孩子死遁的。” “那就行!”梁父松了口气,笑的有些得意,“你们没领离婚证,就不算离婚,现在你回来了,你们在法律上还是夫妻,你能明白吗?” 梁琪之前没想过这一点,这会儿听到梁父的话,愣在原地。 梁父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你傻啊,这都不明白?厉擎苍之前是以丧偶的身份重新结婚的,可你又没死,就算他那个结婚证有效,后来的还能比得过先来的?你跟他是法律上的夫妻,你就是理所应当的厉太太,她现在那个太太,根本连门都没有!” 梁琪越听,心里越欢喜,“爸,你说的有道理!我跟温馨的身份并不差什么,我就是厉太太!有了这一层身份,我还怕赶不走她一个臭打扫卫生的!” 梁父语重心长的道,“你能明白就好,只要你坚持住,厉擎苍肯定是你的,不过也要记得,我、你妈还有你弟弟,才是真真正正跟你一家的亲人,就算重新成了厉太太,你也不要忘了我们。” 梁琪听到这话,心慢慢的沉下来,说一千道一万,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梁岳。 以前他们是没儿子,没办法,只能培养自己。现在他们有儿子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彻底暴露出来,对他们而言,没人比得上儿子重要。 但梁琪还是答应了下来,“我当然知道。” 漂亮话谁不会说,现在还不是跟爸妈撕破脸的时候。 她有这一个筹码,何愁赶不走温馨?等她重新得到厉太太的身份,再收拾梁岳也不迟! …… 厉擎苍再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冯恩泽的电话。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起来,切断了音箱外放,问,“有事?” 技巧很高超的黑客,能通过车载音响,黑到手机上去,窃听电话内容。虽然厉擎苍的车和手机经过了许多轮检查,可他还是不想冒险。 毕竟他跟冯恩泽之间的通话都太过危险,随便被人掌握到一点,都是能把他送进监狱的地步。 冯恩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厉总,有个消息跟您汇报一下。今天晚上有个女人跟顾易见面了,两人在路边拉拉扯扯的,没多久,顾易就把那女人带回了自己家,两个人共处一室十几分钟之后,顾易就从家里出来了。” 厉擎苍自然想歪了,“他不是挺年轻的吗?时间这么短?” 冯恩泽顿了一下,“啊……怪我没解释清楚,那个女人,就是害得小姐跟顾易分手的罪魁祸首——她不喜欢顾易,从小姐跟顾易分手之后,她没怎么找过顾易就看得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执着于缠着顾易。” 厉擎苍对这些花花道道没兴趣,“我让你盯着顾易,是让你看着点别让他伤害到诺诺,还有再找机会查一下这个男孩,你老关注这些花边干什么?” “问题就是,那个女人的身份有点古怪。”冯恩泽犹豫着开口,“当然我不确定,但我查了那个女人过去三年的各种信息,发现她是今年上半年突然出现在榕城各个社交场合的,陪了大大小小三十多个老板,在那之前,榕城查不到她的半点信息。” “这女人是个交际花?”厉擎苍皱眉问。 这事换成许诺来估计也受不了——堂堂厉家大小姐,输给了一个交际花? 冯恩泽给出了确定的回答,“是的,她是个交际花,估计是从特殊渠道进入这行的,过往被抹除的干干净净,我看过这个女人的照片,没有什么记忆点,完全是照着网红脸整的。” 厉擎苍说,“把她照片发给我一张。” 冯恩泽很快就把照片发过来了,厉擎苍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这女人很年轻,确实跟冯恩泽说的一样,网红脸,馒感很重,一看就是打针打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厉擎苍看着这张脸,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的影子,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哪里觉得熟悉。 “不管怎么说,”厉擎苍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对冯恩泽道,“以顾易的性格和圈子,都不应该跟这种女人扯上关系,这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疑点,继续挖一挖这个女人吧,我有预感,这女人能带给我们惊喜。” 冯恩泽应下来,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厉擎苍问。 “顾易今晚上跟那女人见面,离开家之后,去见了……杨子皓。” “杨子皓?”这确实出乎厉擎苍的预料了,杨子皓是温馨的儿子,他接触过几次,是个很清醒也很有见解的年轻人,怎么跟顾易有联系的? 冯恩泽道,“顾易的广告公司之前承接过赵氏集团的广告,当时是杨子皓接洽这个项目的。” 厉擎苍拧眉,“合作过去多久了?” “半年多了。”冯恩泽回道。 厉擎苍沉吟着。 半年,在商业上来说,算是很久了。 商业上,除非有长线共同利益,不然合作完各奔东西是很正常的事。 杨子皓和顾易就算以前有合作,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没有再次见面的理由啊。 果然,冯恩泽解释道,“这件事的疑点在于,两个人近期没有任何合作。” 第175章 再拒绝还算个男人吗? 厉擎苍开车的动作一顿,沉声道,“所以他们俩走到一起,很不寻常。” 冯恩泽道,“我派人跟踪了他们俩,但他们在小区里见的面,四周没有遮挡的地方,我们的人没听清楚他们聊了什么,但是分别的时候,杨子皓的状态不太对劲。” 厉擎苍沉吟片刻,道,“盯一下吧,看看杨子皓近期有什么动作。” 之前他派人调查过杨子皓,后来因为他接受了温馨,再盯着杨子皓就显得不太礼貌,而且他后来也跟杨子皓开诚布公的谈过两次,确实没有必要再怀疑他,所以就没再关注过杨子皓。 可是现在杨子皓跟顾易搅和在一起,顾易这个人,厉擎苍谈不上喜欢或者失望,一个伤了自己女儿心的人,一个威胁女儿的人,他天然就当成敌人。 他怕顾易有什么阴谋,想从温馨那边入手,让冯恩泽盯着以防万一。 冯恩泽应道,“我明白,厉总。” 厉擎苍挂了电话,很快开车回到家中。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温馨竟然还没睡,坐在卧室里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擎苍很不喜欢温馨这样的状态,这会让他觉得她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而他无能为力。 他重新带上门,把外套交给保姆,简单洗漱了一下,才重新回到卧室。 慢慢走到温馨的旁边,在她身边坐下来,柔声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温馨被他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着他,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厉擎苍笑了笑,“刚才就回来了,是你想事情想的太认真,没听到罢了。” 温馨也笑了笑,低下头没说话。 厉擎苍却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跟我说说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温馨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她今天之所以这么失神,一个原因是厉擎苍和梁琪出去约会,她跟厉擎苍的事不知道何去何从,她感到失落,另一个原因则是子皓跟她说的事。 不管哪一件事,她都无能为力,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废物,前夫的死因要靠儿子去查,自己的事却也弄不明白。 前所未有的挫败。 厉擎苍注视着她,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仿佛要看穿她的一切,温馨心里发虚,下意识的别开了眼。 厉擎苍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说,“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不会要你的回报。” 温馨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呼吸仿佛被开水烫过了一样,烫的她心脏发慌。 他都要跟梁琪重新在一起了,又跟她说这种话干什么?不知道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吗? 她轻轻的把手抽了回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我。 但她怎么可能把自己那些事说给他听呢? 厉擎苍感觉到手中的柔软消失,有些失落,不过他也习惯了,一时的失败算什么,他有的是时间打动她,来日方长嘛。 “时候不早了,睡吧。”厉擎苍笑着道。 温馨点了点头,掀开一侧的被子钻进去。厉擎苍关了床头灯,在她旁边躺下。 黑暗会放大很多情绪,温馨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厉擎苍也察觉到了,半晌,他侧身看着她,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她的轮廓。 “小馨,”他声音低沉,缓声开口,“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永久有效,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哪怕是利用我,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事实上,他觉得温馨就算是利用他,也是他的荣幸。 只是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来。 温馨的呼吸声越加急促了,她双手在胸前紧紧的抓着被子边沿,有一瞬间,她很想问问厉擎苍,他跟梁琪进行到了哪一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轻声道,“擎苍,我一向觉得,人的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我们能相识一段,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她懂得知足的。 厉擎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一向的态度都是拒绝,可是此刻,他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死心。 气氛太严肃了,厉擎苍有心活跃一下气氛,便开玩笑调侃道,“这么说的话,我们好歹也夫妻一场,按理说夫妻生活也是夫妻的一环呢。” 他本以为温馨会跟以前一样,开玩笑的混过去,之前两个人聊起这个,都是开玩笑的语气。 可是没想到,温馨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我……我其实可以的。” 她说完,悄悄吞了口唾沫。 身体仿佛飘了起来,没有一个落脚点,紧张的无以复加。 她生平第一次说这么大胆的话。 而厉擎苍的呼吸也停滞了。 他的心脏久违的加速跳动,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看见一见钟情的女孩,手心都出了汗,他看向温馨的轮廓,嗓子有些发干,“你……” 早已经尘封的心跃动着,闪过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温馨没敢说话,她终归是个传统的女人,说这种话已经是她生平最大胆的言论。 之所以说这种话,不过是因为两个人很快要分开,她有些想给两个人留下一段回忆,当然,厉擎苍很大概率不愿意。 想到这,她连忙又开口,“如果你觉得太冒昧的话,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已经感觉到黑暗中,男人的身影向她靠近…… 厉擎苍本来是想拒绝的,虽然对他来说很难,但温馨还没有接受他,这个时候做这种事,会显得他像个急色鬼,他不想在温馨心中留下一个随便的印象。 可是温馨后来的话,让他彻底失去了自控。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如果再拒绝,那还是个男人吗? 更何况,他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肉,都疯狂的想靠近她,疯狂的想得到她。 两具身体靠在一起的时候,世界只剩下旖旎。 …… 与此同时。 杨子皓在小区楼下的花池边,抽了整整一盒烟。 他本不是爱抽烟的人,想不起来的时候,一周也未必能抽上一根。 可今天跟顾易见过面之后,他一时不知所措,竟然整整抽了一包。 是想再摸烟却只摸到空盒子的时候,才意识到烟没有了。 他把烟盒人扔在一边,看着前方的黑暗,心中有些烦躁。 顾易跟他说的那些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不断的闪现,他怎么都挥散不去。 他想起先前顾易说话的样子。 “你是不是在追查一桩建筑质量的问题?如果是的话,我跟你一样。” “你的父亲因为劣质的建筑质量而殒命,我的亲人也因为劣质的建筑质量殒命。” “我必须要遗憾的告诉你,你现在的追查方向完全是错误的,赵氏集团只是当初那些事的一个小喽啰,十几年前,赵氏集团不过是比装修队大一些罢了,你凭什么认为这样的赵氏集团能做那么大的项目?有那么大的胆子,用劣质材料代替好的材料?” “赵氏集团那时候不过是个外包,承包了厉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建筑任务罢了。厉氏集团几十年来一直如日中天,当年房地产行业欣欣向荣,厉擎苍就也拉了一个房地产公司,并且在国内大肆承包项目,赚的盆满钵满,但是代价却是,从十几年前开始,大量的厉氏集团参与的工程项目出现质量问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丧命于黑心建筑之下。” “厉氏集团涉足房地产行业三十多年,有一半的时间,建造的东西都不过关,你想想吧,能把这种丑闻遮掩的严严实实,厉擎苍会是什么善茬吗?” “我手中有一些证据,证明这些劣质建筑跟厉擎苍有关系,但我需要你的协助,我们一起把他送进监狱!” 杨子皓忘记了自己给顾易回复了什么。 顾易给他看了几份证据,证据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顾易说的那些,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不光找错了仇人,报错了仇,甚至还认贼作父。 想到母亲在厉擎苍面前那副小女人的样子,他很确定,母亲是喜欢厉擎苍的。 他一直期盼母亲能找到一个能相伴终生的男人,母亲前半生过得太苦了,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意识到母亲和厉擎苍的感情的时候,他是替母亲高兴的,还庆幸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双向奔赴。 可是如今,顾易却说,他真正的仇人是厉擎苍,那母亲怎么办? 他才刚把好消息告诉母亲,难道转头就要让她痛苦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选择看似只有两个方向,可是从一个选择到另一个选择,中间的扇形区域,每一毫米都要他艰难的面对。 …… 这一夜,有人幸福,有人苦涩,有人依旧在满心算计。 梁琪拿到了厉擎苍的头发。 她连夜把梁博程叫出来,两个人在一家不大的酒店里碰面,梁博程接过那几根头发,不解的问,“妈,这是干什么?” “这是许诺和厉擎苍的头发,”梁琪语速很快,吩咐道,“你把这两份头发送去做亲子鉴定,拿着鉴定结果去找厉擎苍,就说这是你跟他的鉴定结果。” 梁博程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真没想到母亲敢做这样的事,他迟疑了一下才问,“厉擎苍又不傻,怎么会只凭着一张鉴定报告就认为我是他的亲儿子呢?” 梁琪笑了笑,胸有成竹,“厉擎苍肯定会带你做第二次亲子鉴定,不过你放心,我会提前准备好许诺的头发,到时候把你的样品替换出来,你跟厉擎苍的亲子关系板上钉钉,你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而我作为生下他儿子的女人,温馨毫无还手之力。” 梁琪很得意,她之前就想过这个办法,幸好当时忍着没用,这次才能整个大的。 等梁博程和厉擎苍的亲子关系确认下来,她再在厉擎苍面前委委屈屈的表现一下,就说为了不让他以为她想拿儿子要挟,所以才一直隐瞒儿子的下落,她就不信厉擎苍会不动心。 这可是儿子,是真正的继承者,比许诺那个丫头身份更高贵。 只要亲子鉴定这一关过了,以后她的嘴闭的严严实实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梁博程是那个人的杂种。 梁琪心里打的好算盘,梁博程握着头发,半晌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的身份一直是母亲心中的污点,他是那个人的种,母亲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如果他能摇身一变成为厉擎苍的儿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厉氏集团的继承人,那母亲肯定会很喜欢自己吧? 他的人生,也将与众不同。 梁琪叮嘱了几句小心谨慎,便急忙离开了,她不想跟梁博程长时间待在一起,有时候这个儿子看她的眼神,会让她想起那个男人,当初没得到她的时候,那个男人眼中也像梁博程一样,满满的悲伤。 所以她才会上当,她才会深陷,她才会铤而走险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 …… 第二天是举办表彰大会的时间,温馨从一大早就开始觉得紧张,她从小到大没机会参加过这种活动,而且还是以主角的身份,这让她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表现的不好,给厉擎苍丢脸。 听说现场有记者,有媒体,她的表现会被镜头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然后全网播放。 一想到这一点,温馨就有点慌,用现在小年轻时兴的话来说,她麻了。 厉擎苍和许诺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大早就走了,温馨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饭,时间很快来到八点,秦安亲自到楼下接她,把她送到了福利院。 到达福利院的时候刚好九点五十,还有十分钟,表彰大会就开始了。 秦安把车停下,陪着温馨一起进去。 第176章 我是恋爱脑 福利院里已经搭建起了台子,台子后面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写着,“感谢社会人士对慈善事业的慷慨解囊”。 台子下面摆了好几排椅子,最前面的一排是有桌子的,桌子上放着不同的名牌,温馨看向那些名字,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余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后面的几排椅子很明显都是媒体从业人员。 秦安在旁边小声对她解释,“太太,那边都是市委班子的领导,厉总交代过了,您知道就行,不用过去打招呼,一会儿他会安排,如果有人跟您打招呼,您只管微笑就好。” 温馨听的心头一跳又一跳,市委领导班子,那都是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物啊,如今却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是出息了,竟然能跟领导坐在一起。 不过不得不说,厉擎苍的叮嘱是有用的,她最怕的就是在这种场合出丑,给他丢脸。而她又没有在这种场合露面的经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她一概不知。 现在厉擎苍交代了只需要点头微笑,她的心一下子就稳住了,心里琢磨着或许是因为厉擎苍的身份不是一般的高贵,所以她点头微笑都能被当成友善的证明。 就在秦安刚说完,一个穿着夹克衫的领导走了过来,热情的伸出手,“您就是厉太太吧?厉总身为民族企业家,太太果然也巾帼不让须眉,所以我一听说这家福利院因为厉太太的恻隐之心而得以延续,心中真是感慨万千啊!您跟您的丈夫都是有大爱的人呐!” 温馨受宠若惊,心里别提多惶恐了,刚才秦安跟她顺嘴提了一句这些人的身份,她刚好记住了——眼前这人可是市长啊! 市长来握她的手,还夸她…… 温馨努力按照厉擎苍说的那样点头微笑,无师自通的加了一句,“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市长赞赏不已,“您有这样的觉悟,是我们榕城的福气,大爱无疆!大爱无疆啊!” 温馨努力微笑。 市长毕竟忙碌,跟她打完招呼便去另一边接受采访了,温馨轻轻松了口气,秦安见状,冲她伸了个大拇指,说,“太太,刚才表现的很棒!” 温馨哭笑不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小辈鼓励了。 然后,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厉擎苍不是说,他想低调,不想被跟这种事扯上关系,才以我的名义捐赠的吗?怎么市长一眼就认出我是厉太太?” 如果真的想低调,别人怎么会知道她是厉太太?就连厉总的名号都不该出现才对,把她包装成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低调富豪岂不是更合适? 而且,最开始秦安说什么来着? 厉擎苍会来? 如果他要来的话,以什么身份?厉氏集团的董事长,还是她的丈夫?但不管哪个身份,他都抛头露面了啊?这跟他最开始的打算不是背道而驰了吗? 温馨想不明白,便把疑问的目光投向秦安。 秦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努力为厉总找借口,“因为……因为后期厉总追投了不少钱,很难瞒得过去,厉总就索性公开了身份。” 这个理由很拉胯,正常人一听就能听出不对劲,但温馨到底跟这种场合打交道少,而且她还有个优点,那就是以最大的善意对待别人,所以秦安给出解释,她就信了。 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秦安心里那股愧疚感别提了。 幸好厉总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追太太,如果是想害太太的话,他真怕自己毫不犹豫的倒戈。 就在这时,齐院长接受完采访,看到温馨,连忙小跑着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喜气洋洋,拉着温馨的手道,“小馨,你知道吗?因为你的捐赠打开了我们孤儿院的知名度,我们前后又收到了四笔大额捐赠!福利院活了,孩子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温馨听了也很高兴,她刚才就发现了,福利院后面那排房子已经都利用起来了,想来是诺诺安排的学习和教师都到位了。 这些孩子的日子好过了,她也跟着高兴。 “对了,怎么没人采访你啊?”齐院长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有些奇怪,“这种时候你应该是最受欢迎的才对啊。” 温馨没想到这些,愣住了,“啊?” 秦安连忙在旁边道,“一会厉总到了跟您一块接受采访。” 温馨愣愣的点了点头。 齐院长倒是没多想,招呼了温馨几句就赶紧又去忙了。 秦安说,“太太,您先到位置上坐下吧。” 温馨有些头皮发麻,她旁边的位置上貌似就是市长。 再旁边,是市委书记。 她真没胆子坐过去。 秦安鼓励道,“换个角度想想,他们这些人以往找厉总的时候,都是让厉总坐中间的。” 温馨一愣,不解的问,“为什么?” 秦安笑道,“因为他们都是有求于厉总啊,有时候是要钱,有时候是希望厉总建公司,或者别的什么事,总之就是得爆金币。” 温馨点了点头,心里诧异竟然还有这种事。 她还以为领导都是高高在上的呢。 有了秦安的解释,温馨壮了壮胆子,走过去坐下来。 市长正在跟市委书记聊天,并没有注意到她,她轻轻松了口气。 刚稳了稳心神,市长突然凑过来,热情的道,“厉太太,这次你对福安福利院的捐赠总额达到了六百万,真是让人敬佩啊!” 温馨点头微笑,客客气气的,“应该的。” 市长套近乎,“听说您是榕城本地人?” 其实哪有什么听说,他连温馨基本的信息都不怎么了解,只是这不是有求于人嘛?自然要找话题了。 温馨愣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榕城本地人,只是在榕城住了十几年而已。” “住了这么久,怎么不算榕城人呢?我们榕城是很开放的,接纳所有外乡来客,你能在榕城待十几年,足以证明榕城就是你的家。” 市长的眼神更加热切了,“想必您和厉总一样,都是把家国大义放在个人利益前面的,之前我跟厉总提过,希望他把厉氏集团的总部搬到咱们榕城,你知道的,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社会上失业的人大把大把的,刚毕业的孩子们连工作都找不到,厉氏集团总部要是能搬过来,提供工作岗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能带动更多的资金回流,我们的社会保障工作也能安排的更好嘛!” 温馨愕然,尊贵的榕城市长这是在……拉投资? 她心里对这位市长肃然起敬,能为了榕城百姓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他是一位真正干实事的好官员。 如果厉氏集团是她的,她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可惜她没那么大的权利,又不能在市长面前露怂,只能依旧点头微笑,“这事擎苍还在评估当中,您要是着急的话,就亲自再催催。” 市长连忙道,“我不着急,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嘛,我这也就是碰见了,随口问问……” 温馨见他不急,便礼貌的笑笑。 没想到,市长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那什么,厉总的私人电话你给我一下呗。” 温馨一愣,随即点头,“好。” 用了短短两秒钟,就把厉擎苍卖出去了。 市长嘴上说不着急,存联系方式的速度却很快。 过了没一会儿,表彰大会就开始了,市长亲自上台致辞,之后邀请温馨上去,把温馨夸出花来,然后递给温馨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胸有大义,心怀天下”。 数不清的镁光灯亮起来,温馨手脚僵硬的举着锦旗,和市长站在一起摆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从福利院门外开了进来,车门打开,厉擎苍在没人注意到的方向,走进福利院提前准备好的休息室。 温馨在外面配合着拍完了照,秦安上前把她的锦旗接下来,低声道,“太太,厉总到了,正在等您一起接受采访,您跟我来。” 温馨听到厉擎苍的名字,心跳加快了几秒。 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场面不可抑制的在她脑海中浮现,早上起床的时候厉擎苍已经走了,现在是两人事后第一次见面。 虽然温馨自己觉得自己挺放的开的,最起码不应该让这种事影响到两个人的相处——毕竟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要是还这么沉不住气,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可事实上,她就是沉不住气。 满脑子都是那些喘息,翻滚。 厉擎苍的身体素质远超她的想象,本以为会是例行公事般的一场情事,没想到最后会那么激烈,她甚至还…… 温馨耳根红透,拼命地阻止自己再发散思维。 很快就走到了厉擎苍的休息室,他正坐在双人沙发的一边,王博把刚泡好的茶端过来,他接过,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旁边站着一位战战兢兢的记者,和两名大气也不敢出的摄像。 温馨推门进去,厉擎苍脸上露出微笑,“来了。” 记者和摄像都松了口气,期待的看着温馨。 温馨并没有感觉到房间内气氛的不对劲,她面对厉擎苍有种想挖个洞钻进去的冲动,而她努力遏制这种冲动。 厉擎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大家等了很久了。” 记者和摄像连忙摇头,“也没有很久……” 别说真的没等很久,就算等了好几个小时,他们也不敢说啥啊! 温馨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在厉擎苍身边坐下来,厉擎苍突然伸手,帮她弄了一下头发,他粗糙温热的指腹碰到了她的脖子,温馨本就僵硬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了。 这样的亲昵,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是因为昨天晚上两个人突破了最后一层,所以他才…… 可昨晚只是一场意外啊,他不是还要跟梁琪度重新在一起吗?现在又不是在床上,意乱情迷那会儿了,他为什么还对自己这么亲密? 旁边的记者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见状笑着道,“厉总跟厉太太真是伉俪情深。” 厉擎苍微笑的坐好,说,“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记者连忙道,“那好,我们现在开始吧。” 她拿着话筒,问道,“听说厉总跟厉太太是相亲认识的,请问二位是如何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另一半的?” 厉擎苍回道,“我们俩的媒人是我女儿,我承认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对小馨怀有防备之心,但相处之后就发现,小馨很单纯,很善良,不需要再确认什么,我很清楚,她就是陪伴我走完人生后半程的那个人。” 温馨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哪怕明知道他现在说的是场面话,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听了进去。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多好…… 记者又看向温馨,好奇的问道,“厉太太呢?您是怎么爱上厉总的?” 温馨一愣,很老实的回答,“没有具体到什么事儿,就是在日常的相处中,感觉跟他无比契合。” 记者笑着道,“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我听说厉总跟厉太太在一起之后,不光捐赠了这家福利院,还在公司内部做出了一些改革,甚至还把公司的一些产业都从国外搬到了国内,请问厉总,这些举措都跟您太太有关吗?” 厉擎苍微笑着点头,“我说了,我太太很善良,她以前的工作福利不太好,偶尔会念叨羡慕退休金很高的人,所以我将公司的社保比例调整为最高段位,我太太很爱国,她觉得华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那我就觉得我应该为华国多做一些贡献,反正税务在哪里都是交。” 记者脸上露出羡慕之色,“这么说来,您是恋爱脑喽?” 厉擎苍笑着道,“可以这么说。我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冷静,非常理智,但是在遇到我太太之后,我发现了自己随性的一面。” 温馨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采访,听着不想是对她捐赠福利院的采访,反而像是……对夫妻感情的采访。 她跟厉擎苍有夫妻感情这回事吗?他把话说的这么满,不怕以后被人扒出来真相尴尬吗? 第177章 场面失控 记者抿嘴一笑,“看得出来,厉总真的很爱您太太,那么厉太太呢?”她话锋一转,笑吟吟的看着温馨道,“能聊一聊您跟厉总的日常相处是什么样子的吗?” 温馨被问的措手不及,但是有些话突然就自然而然的到了嘴边,她含蓄笑着道,“我们日常的相处其实很普通,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有时候也会一起去买东西,就是普通老夫老妻的生活。” 记者笑着道,“足以看出厉总和厉太太之间的感情深厚,在夫妻生活里,可不是谁都能达到这种状态的。” 厉擎苍点头赞同道,“人这一辈子很长,也很短,能遇到一个相知相守的人不容易,我很幸运,在足够成熟的年龄,遇到最想守护的人。” 温馨微笑着,说实话她脑子有点发懵。 厉擎苍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暧昧了吧。 虽然她知道,作为一个企业家,他可能有维持正面形象的需要,可是他马上就要跟梁琪在一起了呀,现在把话说的这么暧昧,回头被扒出来,会被反噬的吧?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道,“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来之前我们组里进行了很多讨论,最终决定留下来——厉总,众所周知您目前只有一个女儿,会跟厉太太追生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产吗?” 温馨一愣。 厉擎苍面带微笑,不慌不忙的道,“我和我的太太当然有可能生个孩子,但毕竟年纪摆在这了,就算想生也未必能生的出来,所以这件事随缘就好,至于追生儿子,完全没那回事,我的女儿同样很优秀。” 温馨觉得他这一番话说的太漂亮了。 虽然不妨碍她听的耳根飘红。 生孩子?她都五十岁了,怎么可能还生的出孩子? 再说了,她跟厉擎苍结婚这么久,也就昨晚上发生了那一次而已。还是她主动邀请的,有没有下一次都不一定呢。 记者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的起身告辞。 秦安把记者和摄影师送了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温馨和厉擎苍。 她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的站起来,跟厉擎苍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让她心跳加速。 她紧张的太明显了,厉擎苍一眼就看出她的局促,他也大概猜得出来她为什么紧张,昨晚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别说温馨了,他都有些不适应。 但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使紧张,也掩饰的很好,起身给温馨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说,“刚才你表现的很棒。” 温馨捧着水杯,不好意思的笑,“第一次接受采访,没给你丢脸就好。”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把话说的太满了?咱们俩的关系毕竟……毕竟没那么亲密无间,万一回头被网上的人扒出来,可能有损你的形象。” 厉擎苍一顿,随即道,“放心吧,我能控制住。” 他有些意外,昨晚上两个人都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她却还在说这种见外的话,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主要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又怕冒犯她,又怕她不够满意。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聊聊这件事,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既然发生了关系,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退缩了。 温馨听厉擎苍这么说,就放下心来了,秦安这时候走进来,道,“厉总,车已经准备好了。” 厉擎苍点头,转头对温馨道,“我们走吧。” 温馨还有些诧异,“不跟外面的领导和齐院长打声招呼了吗?” 厉擎苍笑着摇摇头,“聊起来是没完的,还是避一避吧。” 温馨便跟着厉擎苍从福利院的侧门离开了。 原以为这是一场很简单的表彰大会而已,可温馨没想到,下午,事情突然就变得复杂了。 先是齐院长给她发短信,恭喜她找到了幸福的归宿。 再是周晓燕给她打电话,咋咋呼呼的,羡慕嫉妒恨的话说了一箩筐。 最后连杨子皓都给她打了个微信视频,欲言又止的问,她真的对厉擎苍情根深种了吗? 温馨招架不住,莫名其妙的挂了电话,还在琢磨一下子怎么大家都八卦起来了? 直到周晓燕给她打来第二个电话。 “小馨,厉太太!真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我说怎么突然就辞职了呢,原来你现在有房有车又有票子!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瞒着我呢!” 温馨在她机关枪一样的话语里见缝插针的插嘴,“谁说我有房有车有票子了?不过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周晓燕不可思议的问,“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呢?姐妹你上热搜了!你快去看看吧!” 温馨没有微博,周晓燕反手甩过来几个链接,温馨点开第一个就看的瞳孔一缩。 【厉氏集团女主人曝光】 【厉氏集团掌权人承认对太太一见钟情】 【厉太太身份大揭秘:曾做保洁,丑小鸭变白天鹅】 温馨呼吸有些急促,随便点了一个进去。 “日前,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厉擎苍和他的太太温女士接受了媒体采访,单身多年的厉董事长对太太呵护备至,据悉,温女士比厉董事长还大两岁,厉董事长预计跟太太再生一个孩子……” 温馨往下翻了翻,看到新闻越来越离谱,是能让她两眼一黑的程度。 比如,有谣言说她已经在进行试管婴儿了,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移植了三个男孩的胚胎…… 还有谣言说,她专门去国外进修过取悦男人的手段,不然不可能在五十岁高龄被厉擎苍看上,她做保洁肯定是为了吸引厉擎苍的注意。 甚至还有“知情者”透露,她目前已经从厉擎苍那里得到了房产和车,每个月都有两亿额度的零花钱。 温馨看的龇牙咧嘴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厉擎苍打来了电话,语气有些愧疚的道,“小馨,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次采访引起了这么广泛的讨论,而且还有很多年轻人都说又相信爱情了,现在我们俩被架刻上去,如果一年后宣布离婚的话,肯定会造成巨大的反响,而且我觉得,身为公众人物,我们也应该给年轻人做好榜样,闪婚闪离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做。” 温馨听到这话,微微一顿,心里不可避免的生出了许多喜悦。 虽然厉擎苍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这样,但是这是不是说明,短期内他不打算跟她分开了? 她还能留在他身边…… 温馨不敢大喘气,生怕自己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自私,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一些,问厉擎苍,“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厉擎苍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说,“我是这么想的,反正咱们俩现在对外是恩爱夫妻的形象,不如就坐实这一点,这对公司的形象也是好的,所以之前那份合同,我想续约,你没意见吧?” 温馨磕磕巴巴的说,“没,没意见……” 她开心之余,又有一点不安,小声问了一句,“那……你跟梁琪怎么办?” “我的梁琪?”厉擎苍似乎有些莫名其妙,顿了顿才说,“我已经处理好了。” 温馨却以为他说的是他已经和梁琪达成了共识,两个人转为地下。这样的话,就算她霸占着厉太太这个头衔,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想退出……温馨觉得自己好虚伪好自私呐。 厉擎苍见她不反对,大松一口气,说,“那我晚上回去的时候,把合同带回去,我们把续约合同签了吧。” 签了合同,他才能放心,媳妇不会跑了。 温馨没有意见,这本来就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挂了电话,温馨长舒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拿起抱枕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真的是太无耻了,鸠占鹊巢,还赖着不走。 梁琪估计恨死她了吧。 而另一边,厉擎苍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赞赏的看向记者,“这次的新闻报道的不错,宣传的范围也广,你想要什么?” 如果温馨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个记者正是上午采访自己和厉擎苍的记者。 记者嘿嘿一笑,“厉总能让我吃到最前线的瓜,我已经很满足了,这次的新闻让我在媒体中心站稳了脚跟,我也并不是一无所得,就这样吧,厉总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新闻,还可以交给我来做,保证不让您失望!” 厉擎苍点点头,“好。” 记者很识趣的站起来告辞,厉擎苍示意秦安送她出去。 转头拨了王博的电话,让王博安排一下,往这个记者账户上打五十万。 他从来不习惯占别人的便宜。 与此同时,榕城某处单身公寓内,梁琪正看着电视上的采访视频,脸色铁青。 厉擎苍,你就这么喜欢温馨?就这么想跟温馨携手到老? 哪怕是二十年前,厉擎苍都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梁琪心里嫉妒的要死,尤其是看到电视上,温馨落落大方的坐着,温婉微笑的模样,就恨不能撕了温馨! 她咽不下这口气,温馨一个臭打扫卫生的,有什么资格!凭什么她要输给温馨? 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厉太太才对! 想到这,梁琪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刚一接通,便毫不客气的道,“你那个亲子鉴定报告弄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梁博程解释道,“妈,因为涉及暗箱操作,挺麻烦的,可能还需要两三天才行。” 梁琪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关键时候,她还是只能靠自己! 她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 这次是给温馨打的。 听筒里传来温馨的声音,“喂,您好?” 梁琪冷笑,“温馨,我要跟你见一面。” 温馨跟梁琪约见的地方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厅,甚至因为不够网红,做的也不怎么好喝,进出的人稀少,整个店里都很安静。 她今天来赴约,只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随手提了个小包,都是诺诺给她买的,她不认识牌子,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单纯觉得这身打扮日常一些。 她早就猜到了梁琪会联系她,甚至可以说,自从事情闹大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着梁琪联系她。 毕竟她占了梁琪的位置。 温馨来之前,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跟梁琪道个歉,不管梁琪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不可避免的抢了人家的位置。 可当坐下之后,梁琪高高在上的拿出一本结婚证来的时候,温馨愣住了。 “打开看看吧,”梁琪嘴角露出冷笑,“这是我跟擎苍的结婚证,我们俩二十多年前结婚,目前婚姻关系已经存续了二十多年。” 温馨愣住了,下意识的伸出手,把结婚证拿过来。 上面果然是厉擎苍和梁琪的名字,上面还有两个人一起照的照片,厉擎苍比现在看起来青涩很多。 她不解的看着梁琪,“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梁琪微微一笑,身体前倾,“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挺得意的,毕竟被厉擎苍全网表白,或许你已经觉得自己是最终赢家了吧?” “可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跟厉擎苍只有结婚证,没有离婚证,从法律上来讲,他不该跟你领证,毕竟这就涉及到重婚的罪名了。” 温馨心跳快了一拍,“你……你什么意思?你当初不是难产去世了吗?在你死了之后,婚姻关系就会自动更新的……” 梁琪得意的笑了起来,“可我当初不是没死吗?只要没死,婚姻关系就不会自动解除,所以真论起来,你那张结婚证就是一张废纸,没有法律效力的。” 温馨彻底僵住了,梁琪此刻有什么目的她也猜到了,不过是到她面前宣示主权罢了。 她只能道,“我跟厉擎苍只是合约关系,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在这个位置上不会阻碍你的路。” 梁琪弯了弯嘴唇,意味深长的道,“这我可不敢信你,毕竟你是能把男人迷的神魂颠倒的角色。” 她这话实际上是骂温馨。 第178章 找个男人 温馨是个道德感很高的人,梁琪的明褒暗贬让她有些羞愧,手指捏在一起,使劲的搅着,但最终也没说什么话。 梁琪皱眉,不耐烦她的沉默,没好气的道,“你听明白了吗?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厉太太,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东西罢了,就算厉擎苍现在跟你在一起,他最终的太太也只能是我!” 温馨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梁琪一愣,她说这话是等着温馨反驳的,温馨这样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温馨轻声细语的道,“我跟厉擎苍现在是赶鸭子上架,我相信他是想对你负责的,只是现在舆论甚嚣尘上,他处在那样的位置,没办法随心所欲,你多给他一些时间吧,我跟他……是没有以后的。” 梁琪震惊的看着她,她今天约温馨出来,是想把自己跟厉擎苍还没离婚的证据甩出来,让温馨知难而退,可现在温馨却这样说,是不是真诚的有些过头了? 梁琪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她不相信温馨会这么善良,都得到厉太太的头衔了,等时机到了真的舍得让出来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人,那可是厉擎苍! 一定是骗她的,就是想让她息事宁人,温馨这个满腹心计的女人,一定是这么算计的! 哼,真以为说几句好话,她就会真的相信吗?做梦! 梁琪眼神沉下来,冷冷的看着温馨,“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退位让贤,离开厉擎苍,不然……呵,我不介意把这件事闹大!” 她说完,双手环胸,就这么等着温馨的回答。 温馨试图解释,“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 梁琪根本不信她,“满口谎话!你要真那么在乎厉擎苍,想让他好,那就离开他,不然等我把事情闹大,他抛弃糟糠之妻,跟我没离婚就跟你结婚,在道德和法律上都会面临巨大的危机,他的人品会变得稀烂,你懂的吧?一向以正面形象示人的企业家,一旦爆出这种问题,厉氏集团恐怕再难以寸进,厉擎苍郁郁而终,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温馨的手不自觉的揪了起来,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梁琪,“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不是你的丈夫吗?他真的只是因为形势问题,暂时让你受委屈,我可以和你保证,只要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跟他分开的……” “他得先回到我身边,才是我的丈夫,”梁琪冷笑,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你这种女人,怎么会懂什么叫格局!形势所迫?我想,现在公开他跟你的感情没那么好,总比以后被爆出来他重婚要好吧?” 温馨一时无言反驳,她听懂了,梁琪不想顾全大局,她只要二选其一。 梁琪慢吞吞的道,“你可以选择拒绝,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但是前提是,这件事不能让厉擎苍知道,他是个念旧情的人,我不希望他觉得愧对于你。”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温馨一眼,“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给我回答。” 说完,便迈着优雅的脚步离开了。 温馨微微攥紧了手,她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有些压抑,有些难过,还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是的,自从知道厉擎苍的前妻就是梁琪之后,她就一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她知道厉擎苍对前妻有多么情深义重,而如今,他的前妻没死,还回来了,他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妻。 哪怕因为昨天的采访,舆论突然翻滚起来,她跟厉擎苍被迫重新绑在一起,厉擎苍要跟她签长期合同,她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来的太不合常理了,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的,其实早晚有一天会失去的。 没有爱情做基石的男女关系,永远都长久不了。 但是她没想到,梦醒的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温馨想到这,突然苦笑了一声,她也是出息了,上次戚夫人拿钱砸她让她离开厉擎苍,这次梁琪又用钱砸她,同样的目的,让她离开厉擎苍。 而厉擎苍呢,也用钱砸她,让她别离开。 这些有钱人,真的很喜欢用钱解决问题啊。 良久,温馨站起来,慢慢的往外走,她已经做了决定。 与其说她做了决定,不如说,她根本没得选。 她不想让厉擎苍陷入难堪的局面,她只希望他好。 梁琪给她的二选其一的选择,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总不能,真的让厉擎苍身败名裂,被抓进监狱,郁郁终生吧? 刚坐进出租车,温馨的手机就响了,是周晓燕打来的。 自从她离职之后,很长时间没跟周晓燕联系,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在做的事很不好,心虚,难以面对曾经的好友, 昨天因为上了热搜的事跟周晓燕恢复了联系,周晓燕听她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并没有指责她不劳而获,温馨心里的压力减轻了一些。 这会儿接起来,不自觉的带了笑意,“喂,晓燕。” 周晓燕一副夸张的语气,“小馨,我跟你说个事,你猜我遇见了谁?友情提示一下,咱们上上个领导……” 温馨一愣,“赵刚?” 周晓燕激动的笑道,“答对了!你还记得他以前老是为难你欺负你的事吧?我告诉你,他现在过得可惨了,我在路上遇到他摆摊卖糖葫芦,穿着一身破破旧旧的衣服,头发看上去好久没剪了。” 温馨想起赵刚,她刚跟厉擎苍结婚那会儿,赵刚还是她的领导,一开始赵刚追求过她,被她拒绝之后,恼羞成怒,处处为难她。后来赵刚跟徐翠鬼混到一起,徐翠知道赵刚不喜欢她,也顺着赵刚的意思刁难她。 距离那段时间,不过才过去一年,徐翠跳湖死了,赵刚沦落到摆摊卖糖葫芦,世事真是无常。 周晓燕气哼哼的道,“我故意去他面前买糖葫芦,可他根本没认出我,我叫他赵主管,他跟没听到似的,一点都不爽!” 周晓燕倒是一直没变,始终是快言快语的直肠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都过去了,”温馨劝道,“既然他过得不好,就别跟他计较了。”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晓燕,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周晓燕连忙道,“你说,什么忙?” 温馨说,“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当面说比较好。” 周晓燕一口答应,“行,正好我今天休班,就去咱们以前买奶茶的那家店吧?” 温馨说,“好。” 她跟周晓燕还有徐翠,一起买过一次奶茶,那是三个人第一次喝奶茶,现在想想仿佛还在昨天。 温馨让出租车司机改了方向,等她赶到奶茶店的时候,周晓燕已经到了,她拎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温馨。 两个人在奶茶店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工作日,步行街的人不多,太阳暖融融的照着她们,周晓燕喝了一口满料的奶茶,惬意的靠在温馨身上,“这踏马才是生活啊!” 温馨笑着道,“你要是喜欢,以后你休班的时候我都陪你来这。” 周晓燕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幸福之所以觉得幸福,就是因为它不常见,偶尔享受一次才有感觉,要是天天享受,就不觉得幸福了。” 她叼着吸管问温馨,“你说有事需要我帮忙,是什么事啊?” 温馨轻轻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才道,“我希望你帮我找个男人。” “噗——”周晓燕嘴里的奶茶一口喷了出来,她坐直了身体,不敢置信的看着温馨,“姐妹,你跟我玩抽象呢吧?” 温馨好笑的看着她,“你看我这样子是开玩笑吗?” 她说完,神色肃正了许多,轻叹口气,把梁琪跟厉擎苍的关系一并都告诉了周晓燕。 这还是温馨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些事,周晓燕听的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等会儿,你是说,那个又自恋又嘚瑟的梁琪,那个保洁梁琪,是厉大董事长的前妻?厉大董事长对他的前妻念念不忘,跟你只是逢场作戏?现在梁琪还跑来威胁你离开厉大董事长?” 温馨点头,“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梁琪确实是他的前妻。” 周晓燕难以置信,“厉擎苍哎,那可是商业帝国的掌权者,跟你一个保洁意外扯上关系也就算了,怎么前妻还是个保洁,这世界会不会太颠了些?” 温馨也无话可说,如果她不是当事人,这事说给她听,她都得掂量掂量真实性。 周晓燕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有些艰难的说,“所以,现在厉大董事长跟梁琪老公主想双向奔赴,但是又不能有损他的形象,所以压力都给到了你这边,你想让我给你找个男人,告诉大家是你出轨在先,这样厉擎苍就能完美的摘出去,是吗?” 温馨冲她竖了下大拇指,称赞道,“还得是你,聪明伶俐。” 周晓燕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唇,“谢谢你啊。” 她奶茶也没心思喝了,愁眉苦脸的道,“可是他们两个人互相喜欢,干嘛要你做牺牲呢?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你又没碍着谁,你招谁惹谁了,给他们擦屁股。” 温馨沉默了一下,“我主要是觉得,我是个普通人,就算跟出轨扯上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厉擎苍他不一样,他不能背上重婚的罪名,我相信如果一开始他就知道梁琪没死的话,肯定不会跟我结婚的。” 周晓燕摇摇头,“但我觉得他根本不想跟梁琪在一起,你不是说他跟你续合同了吗?要是他真的想让你走,到了一年之后,想个由头把你赶走就行了。有一年的时间准备,我不信他堂堂厉氏集团的董事长会控制不住舆论。” 周晓燕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跟温馨掰着手指头道,“而且你看,梁琪不找厉擎苍,反而过来威胁你,还不让你告诉厉擎苍,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在厉擎苍那里得不到她想要的啊,要是厉擎苍爱她,肯定会把她安抚住的,她何必来找你逞威风,说白了,不就是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吗?” 温馨心头一动,但随即被她死死的压下去。 周晓燕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温馨身处这段关系里,能感觉到厉擎苍对梁琪的不一样,他们不止一次的约会,散步,相处,温馨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机会。 周晓燕这么说,当然是为了安慰她,但这些话确实也是她的真实感受,但是看到好友并没有往心里去的样子,她只能叹了口气,垂下肩膀说,“好吧,就算不说那些,你让我给你介绍个男人,我上哪去找个男人给你啊。你现在的阶层,找个逢场作戏的男人应该很容易吧?” 温馨叹了口气,说,“我不能自己找,会被厉擎苍发现的,他在我身边安排了四个保镖,我估计今天我跟梁琪见面,还有咱们见面,他应该都会收到消息,所以只能让你帮忙找。” 她想了想,道,“不用特别优秀的男人,就找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就行,我到时候就跟厉擎苍说,我不喜欢现在这种浮华的生活,我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他应该会信的。” 其实不信也不要紧,厉擎苍那么骄傲的人,只要确定她真的有了二心,绝对不会回头的。 只要分开的第一步完成,后面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周晓燕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合适的人选,“我有个远房表哥,今年刚到榕城来打工,就在郊区电子厂里做普通工人,三班倒的那种,一个月能挣七八千,正好我这段时间装修房子,他偶尔会过来帮忙,要不哪天你去我家一趟,我安排你俩见个面?” “我表哥长得还行,一米八的大高个,干体力活比较多,身材也保持的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人特别和善,今年四十六岁,三年前他媳妇出轨离的婚。” 周晓燕在榕城努力了十几年,终于在前不久买了一套二手小破房,虽然房子破,但她装修的很认真,用她的话说,这就是她以后的养老窝。 温馨眼睛一亮,当即拍板,“行,就他了!” 第179章 一起看电影 周晓燕心里还是觉得不爽,皱眉道,“说实话,就梁琪那样的,我真觉得她不配,整天就跟一个骄傲的孔雀一样,拽的二五八万的,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温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配不配的,人家名正言顺,厉擎苍也喜欢她,别人说不了什么。” 何止周晓燕觉得梁琪不配,就连温馨自己都觉得梁琪配不上厉擎苍,输给这样一个人,温馨心里也难受,可就跟她说的似的,梁琪是厉擎苍的原配,厉擎苍喜欢的人是梁琪,别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呢? 温馨想得开,不为难自己,跟厉擎苍好聚好散,也算是缘分一场吧。 到她这个年龄,很多事已经看开了,不会对感情有那么大的执着,她也无所谓金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两个人拿着奶茶杯干杯,周晓燕意气风发的笑着,“等你跟厉大董事长分开,就还回来跟我一起干保洁,到时候咱们承包整条街,做最靓的老太太!” 温馨忍俊不禁,一口答应,“好。”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厉擎苍也收到了秦安的汇报。 “厉总,太太跟梁琪见了个面,她们在包厢里聊的,不知道具体聊了些什么,梁琪走的时候好像挺得意的,太太的情绪相对而言不太好,之后太太又跟周晓燕碰面,两人在奶茶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分开之后,太太就回家了。” 厉擎苍正在签字的手一顿,把文件暂时放在一边,皱眉看着秦安,“跟梁琪见面?梁琪约她干什么?” 秦安摇摇头,“无法确定。” 厉擎苍拧着眉想了半天,他已经反复的跟梁琪表明过态度了,梁琪应该很清楚,她没有机会了,有戚月的例子摆在前面,梁琪应该不敢做什么才对。 至于温馨跟周晓燕见面,他就没什么担心了,他一直知道温馨跟周晓燕是好朋友,自从接受了他的委托,温馨怕给他招黑,跟以前的朋友不敢联系过多,但也不至于完全断了往来。 但梁琪对他来说,却是一颗定时炸弹。 厉擎苍当即起身,对秦安交代道,“傍晚的客户你跟商务部长一起接待一下,我今天有事,不参加了。” 秦安诧异,“厉总,这次的客户可是奔着国内投资来的……” “我知道。”厉擎苍拿起外套往外走,“放心吧,板上钉钉的事,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秦安心里暗道:走过场那得是您坐在那里坐镇才行,就他跟商务部长过去,怕是什么都签不下来,只能暂时稳住人而已。 但是看厉总那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他也只能叹了口气,原谅厉总吧,毕竟他是个连太太都追不到的可怜人。 厉擎苍一路开车回到家,打开门进去的时候,还有些喘息,看到温馨正抱着笔记本坐在窗边看视频,他脚步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走过去。 温馨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他,诧异的问,“你今晚不是要加班吗?” 早上走的时候,厉擎苍特意跟她说了晚上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的事。 厉擎苍笑着说,“临时取消了,我就回来了。” 他若无其事的在她旁边坐下来,凑到前面看,“你在看什么呢?” 骤然而来的男性气息让温馨心跳的快了一些,他的身上还带着凉气,呼吸之前是须后水的味道,她怔愣了两三秒,才说道,“我正在看教做菜的视频。” 厉擎苍说,“你还用学吗?你做饭本来就很好吃了。” 温馨谦虚的笑笑,“我只是擅长鲁菜和徽菜而已,还是想学学别的菜系。” 厉擎苍点头,“你喜欢就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她,为什么跟梁琪见面,见面后聊了什么。他怕温馨觉得自己监视她,虽然派保镖的事她知道,可是保护跟监视毕竟是两个概念。 哪怕他出发点是好的,也难以解释清楚。 温馨关上了电脑,看着他笑,“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跟梁琪见面的事?” 厉擎苍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摸了摸脸,尴尬的笑笑,“很明显吗?” “很明显,”温馨笑着道,“你脸上的担忧都快凝成实体了。” 厉擎苍连忙解释,“我真的不是要监视你,只是交代过保镖有异常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我不想再发生上次你被戚月威胁的事了,梁琪的身份正好又有点特殊……” 温馨听到最后一句话,神色微怔,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我知道,”她好脾气的笑着,“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的一片良苦用心,我跟梁琪见面是她约的我,其实也没聊什么,她就是问我,你到底爱不爱她,她还有没有机会。” 厉擎苍皱眉,不悦道,“我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她怎么看不懂形势呢?算了,这事我去跟她沟通,以后我不会再让她找你了。” 温馨连忙道,“你别生气,其实站在她的角度,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形势如此,她肯定觉得受伤,我能理解。” 厉擎苍叹口气,“你就是太善良了,这是我亏欠你的。” 温馨笑笑,“就别说亏欠了,我又不是没好处,你不是还给我钱呢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正常的。” 厉擎苍闻言,只能点了点头。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虽然温馨跟他的沟通很顺畅,很正常,但他总有种两个人聊劈了的感觉。 但是反复想了几遍,厉擎苍也没有发现对话有什么问题,便把这件事翻篇了,他笑道,“正好今天下班早,你有空的话,要不咱们俩去看个电影?” 温馨一愣,“看电影?” 这是适合老年人的活动吗?不都是年轻小姑娘谈恋爱的活动吗? 厉擎苍拿出两张电影票,“我一个老伙计,投资拍了部电影,分发了很多电影票,我公司的员工人手一张,正好咱俩没事,顺便去捧个人场呗。” 温馨一听这话,便点了点道,“那行,你等我一下,我把电脑收起来,换身衣服。” 厉擎苍说,“还有一个多小时,不急。” 温馨进了卧室,把身上的家居服换下来,穿上一身米色的休闲装,头发梳在脑后扎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精神神的,这才出去。 厉擎苍看到她就笑了,发自肺腑的说,“你真好看,这件衣服很衬你。” 其实温馨的每一件衣服都很衬她。有人穿衣服是“人穿衣”,有人穿衣服是“衣穿人”,温馨就属于前者,不管什么样的衣服,在她身上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就算之前那些昂贵的礼服,也没能把温馨的气质压下去。 温馨听的有些脸红,“别这么说。” 太暧昧了。 可她没想到,更暧昧的马上就来了。 厉擎苍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温馨顿时浑身僵硬,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她麻木的跟着厉擎苍往外走,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他只是想在外面营造恩爱夫妻的形象而已…… 上了车,两个人没有任何其他的活动,就这么普普通通的到了电影院。 进去的时候,厉擎苍买了两杯爆米花,又给温馨要了一杯甜牛奶。 两个人就像是一对普普通通来看电影的中老年情侣。 温馨看着轻车熟路的厉擎苍,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经常来看电影吗?” 厉擎苍摇头,“第一次来。” 他真的是第一次进电影院,就算以前投资商场综合体,有电影院的项目,他也没进来过。 至于他这些年投资的电影,自己更是从来没看过。 温馨听的一愣,“我看你买爆米花挺流畅的……” 还知道买吃的喝的。 厉擎苍笑而不语。 开玩笑,他第一次来不假,但他可是做了攻略的。 还问了一下许诺——虽然被八卦的女儿烦的不轻。 很快就开始检票了,厉擎苍在前面带路,温馨抱着爆米花跟在后面。 影厅里黑乎乎的,厉擎苍仔细辨别着位置,然后让温馨先进去。 电影此刻还没开始,他们俩前面是一对小情侣,女孩正在刷手机,突然爆锤男朋友。 “啊啊啊你看,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对他的太太多宠爱啊!好甜啊!年近半百,还能有这么纯粹的感情,好羡慕啊!” 她男朋友连忙讨好的凑过来,“宝宝,我也对你忠贞不渝生死不离……等我们老了,比他们还甜!” 女孩立马坐直了身子,手机也不看了,斜眼看着男朋友,“你先每天把你的臭袜子洗了再说!” “洗洗洗,我洗呀,自从你跟我说了,我每天都自己洗的。”男孩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哼。”女孩傲娇的重新歪了回去。 温馨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讨论,这种感觉还挺好玩的,虽然这女孩了解的不是真的,但是她觉得这样的少男少女真好,青春,活力,打打闹闹玩玩笑笑,对什么都没忌惮。 厉擎苍突然凑到她耳边说,“小馨,他们在讨论我们呢。” 突然被男人的气息笼罩住,温馨心里是慌乱的,尤其是电影院里这么黑,很容易让人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黑暗,也是这样的气息…… 她不自觉的收紧了双腿,男人温热的呼吸还喷在她的脸上,“这种感觉,还挺有趣的。” 温馨人都快僵成了一块板子,然后厉擎苍就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握,一直到电影散场都没松开。 电影结束之后,温馨跟行尸走肉一样被他牵着往外走,她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跟同伴说,“哇,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大叔很像最近微博特别火的那位厉总?” “他牵着手的就是他太太吧?” “我觉得我又相信爱情了。” “这样的爱情我也羡慕了……” 她还听到了快门按下的咔嚓声,她觉得厉擎苍应该也听到了,可是他并没有制止,她也就没说什么。 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很黑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璀璨,厉擎苍回头问她,“饿不饿?” 温馨老实的说,“还好。” 她下午跟周晓燕喝了一杯奶茶,这会儿真的不怎么饿。 厉擎苍说,“那我们简单去吃点吧。” 他带着温馨去了一家私厨,店开在一条幽深的小院子里,门口挂着两盏晕黄的灯笼,就像是在等远方归来的朋友。 院墙用白灰刷的,院子里大片大片的蔷薇花从院墙里攀爬出来,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门很小,关着,厉擎苍推开门,他高大的身材几乎霸占了整扇门,还需要低头才能进去。 走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很大的一片花园,后面的房子亮着灯,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看到厉擎苍,笑了,“你很久没来我这里了。” 厉擎苍说,“最近忙,食材还有吗?” 男人道,“你来了肯定有,进来吧。” 进去之后,是一间不大的餐厅,面前是一片开放式的厨房,厉擎苍让温馨坐下来,轻车熟路的给她倒水。 男人在后厨忙活着,见状笑道,“这就是你太太?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暖男呢。” 厉擎苍不置可否,“只对该暖的人暖。” 男人笑着看向温馨,说道,“嫂子,你不知道,他以前经常失眠,每次失眠都跑到我这里来,让我给他做碗面,可怜我天天大半夜被他拎起来,没想到这一年多都没再过来,看来是辛苦嫂子了。” 温馨连忙说,“他现在睡眠挺好的了。” 事实上,从跟厉擎苍结婚开始,她就没觉得厉擎苍睡眠不好,相反,他不光睡眠好,睡相也好,躺床上一会就能睡着不说,不打呼噜不磨牙,晚上也不会随便乱动。 总之她跟厉擎苍谁在一张床上觉得还挺舒适的。 男人手起刀落,很快就做好了两碗面,放在温馨和厉擎苍面前,打着哈欠道,“你们吃吧,我得去睡觉了,吃完放这就行,明早有人会来打扫。” 说完便转身走了。 第180章 她的男朋友很像顾易 温馨看着面前的这碗面,是一碗海鲜面,上面特别实诚的放了很多蛏子,光闻着就觉得鲜香扑鼻。 厉擎苍说,“吃吧,老吴做面是一绝,尤其是海鲜面,海鲜都是当天从澳洲空运过来的。” 温馨吃了一口,果然汤鲜味美,她好奇的问,“你跟他是朋友吗” “是同学,”厉擎苍解释道,“他跟我是大学舍友,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是铁哥们,后来他毕业后拒绝回家里继承家业,一个人前往欧洲深造厨艺,之后回来就开了这家小店,别看这家店不起眼,他倾注的心血可不少,慕名而来的人跟多,但能让他亲自做一顿饭的没几个。” 温馨顿时觉得与有荣焉,“那我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厉擎苍笑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以后有空,我再带你过来,让他正儿八经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温馨听到“以后”这两个字,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她跟厉擎苍,哪里有什么以后。 但她也没说话,而是埋头吃面。 蛏子很鲜,温馨买了半辈子菜,吃的出来什么是好东西,这绝对是顶级的海鲜。 很快,两个人吃完了饭,温馨本来想顺手把碗筷洗了,被厉擎苍拦住,他解释,“老吴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厨房,放着吧,明天有人收拾。” 温馨只能点头。 两个人从小院子里走出来,这一片没有那么多的灯光污染,抬头看还能看到星星,在漆黑的幕布中一闪一闪的,温馨有些感慨,“从家乡出来之后,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的星空了。” 厉擎苍说,“你要是愿意的话,改天我们可以回去看看。” 他是知道她还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在老家的。年轻的时候因为不公平待遇而觉得委屈,年龄大了,可能会怀念那些亲人。 温馨摇头拒绝了,“算了吧,没什么好联系的了。” 她又想起那天收到的来自父亲的短信,想想便忍不住觉得可笑,这么多年失去联络,联系上她的第一件事还是冲着钱。 这样的亲人,就算找回来有什么意义 厉擎苍侧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只是静静的仰头看着夜空,整个人却仿佛笼罩在一层孤寂中。 厉擎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些心疼,还有些懊悔,懊悔这么晚遇到她,让她一个人披荆斩棘经历了半生风雪,在她的生命里,他出现的太迟太迟了,那些难熬的时刻,她都一个人熬过来了,如今守得云开,不愿意在这时候接受一个男人闯进她的生命,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他忍不住,伸手,牵住了她的。 她的手很软,有些湿润,就像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温馨愣了一下,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的扬了起来。 如果这样的时刻注定短暂,那就当这一刻是她偷来的吧,既然迟早要分开,趁着还在一起的时候,享受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毕竟在这一刻,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在道德上,他都是她的丈夫。 两个人上车,很快就回到家。 温馨拿了睡衣便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厉擎苍正在吹头发,温馨有些口干,若无其事的走到自己睡觉的那一边坐下来。 厉擎苍很快吹完头发,也掀开被子坐了进来,床头灯关上了,卧室里一片漆黑,温馨心跳莫名加快,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那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她又不是什么天仙美女,又不是年轻小姑娘,厉擎苍应该不会再对她感兴趣的。 就在这时,一双干燥的大手伸过来,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馨身体一僵,“我……” 高大的身影靠了过来,温馨颤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他温热湿润的唇贴上了她的。 她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然后变成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越喘越急,越喘越急…… …… 城市的另一端,许诺坐在酒吧的吧台上,面前摆着一杯特调的鸡尾酒,但她一口都没喝。 杜纯一奇怪的问,“诺诺,你怎么不喝酒啊” 许诺摇摇头,“不想喝。” 她不喜欢喝醉的感觉,酒对她来说,并不是好喝的东西,除非必要,她不会主动去喝酒。 杜纯一是她最近新交的朋友,两人是在商场偶然遇上的,当时许诺突然来了大姨妈,但是身上又没带姨妈巾,本来准备让人给她送一包来,正巧听到隔壁有动静,她就敲了敲隔板。 毕竟她也不想在厕所里蹲半小时等人来。 隔板对面就是杜纯一,听说她的困境之后,立马去超市买了一包给她,她出来之后对杜纯一千恩万谢,杜纯一并没有在意,说都是女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许诺对她的印象很好,两个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过了几天,杜纯一说她公司组织了露营,问许诺感不感兴趣,正好那天许诺陪着温馨买表彰大会要用的首饰,遇到了顾易,心情很不好,就答应杜纯一一起去了。 这次露营之后,两个人变成了好朋友。 女生的友谊很简单,有时候一顿饭就能变得亲密无间。 今晚许诺加班结束后,本来想回家的,杜纯一发消息说自己失恋了,心情不好,问她要不要去酒吧。 平常这种地方许诺是不会来的,可是好朋友失恋了,她肯定要陪着,没人比她清楚失恋的那段时间有多难熬。 两个人已经在酒吧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杜纯一面前摆了好几个空酒瓶,许诺有些担忧,劝道,“你也别再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杜纯一苦笑一声,眼中闪过泪光,“我之前还想着,改天有空把我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就跟他分手了。” 许诺说,“这说明他不是最合适你的人,世界上好男人有的是,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 杜纯一眼神闪了闪,随即叹口气,摇摇头,“算了吧,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了,男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封心锁爱好好搞钱,钱永远不会背叛我。” 许诺很赞同,点点头,“你这样想就对了。” 她跟顾易分手之后这段时间里,公司的利润翻了三倍,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许诺的痛苦多少也被这利润冲淡了一些。 杜纯一又拿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态,幽幽的道,“我跟他是青梅竹马,初中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会娶我,他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出轨……而且还铁了心要跟我分手。” 许诺一愣,她之前怕杜纯一伤心,没敢问,这才知道杜纯一分手的原因竟然是对方劈腿。 “这种事,结婚前发现一律按照喜事办。”许诺郑重其事的道,“真的,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他不配,辜负感情的人应该千刀万剐。” 杜纯一低着头,眼神闪烁,“可我觉得,勾引他的那个女人,更可恶,世界上有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她就非得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呢你说她贱不贱啊!” 许诺一愣,连忙道,“你千万别这么想,我觉得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你们俩的感情出了问题,肯定是你男朋友的问题更大一些,他背叛了感情,背叛了你,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就当送给那女人了。” 杜纯一抬头,“你是这么想的吗” 许诺肯定的点点头,“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但是苍蝇不叮无缝蛋,你男朋友的责任更大,关键是这趟的一个男人肯定不值得你留恋。” 杜纯一没再说话,拿起啤酒瓶,把剩下的那半瓶啤酒也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杜纯一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 许诺问,“你男朋友” 杜纯一点点头,讽刺的笑道,“他说他亏欠我,也心疼我,他希望我原谅他。他总是一副仿佛亏欠所有人的样子,他的温柔是假的,体贴也是假的,都是他手里的筹码,用别人的宽恕换得他自己的心安理得。” 许诺听着这番话,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顾易也是这样的人。 不过杜纯一能这样想,她还是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杜纯一笑的比哭还难看,“你信不信,只要他来找我,我肯定回回头的,可惜他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许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很难,这浸润在杜纯一过往的三观里,如果不是因为杜纯一是她朋友,她连这些话都不会说,只会尊重别人命运。 可即便是对杜纯一,话说到这个程度也够了。 如果杜纯一还是想不开,想跟那个渣男复合,她也无话可说,只能祝福她。 幸好之后杜纯一没有再说什么逆天言论,她喝的有点多了,扶着吧台站起来,对许诺说,“我们回去吧,你帮我叫个车,好不好” 许诺说,“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杜纯一点了点头,说,“也好。” 许诺把她扶上车,杜纯一告诉她自己家的地址,听到小区名字的时候,许诺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杜纯一竟然跟顾易住在一个小区。 但她也没多想,顾易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最难过的时候早就过去了。 她把杜纯一送到小区门口,便回去了。 她最近依旧跟厉擎苍和温馨挤在那个不大的房子里,虽然名下房子一大堆,家里也有装修豪华舒适又宽敞的大别墅,可是许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爱跟他们挤在一起,这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身处一个温暖的家庭里。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刚进门,许诺就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是从主卧发出来的,主卧里住着温姨跟她老爹。 她突然一顿,随即蹑手蹑脚的溜过去,把耳朵靠在门板上偷听。 “小馨……”她老爹喘息的声音,“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 许诺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捂住了耳朵,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妈呀,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话说,霸总老爹在床上竟然这么……体贴的嘛。 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许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毫不犹豫就挂断了。 顾易最近总是用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她一开始觉得顾易还挺有心,而且坚持不懈的求她原谅,心里是有些动摇的。 但是随着这样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上次顾易对她的威胁,让她有了一种被病态纠缠的感觉。 总之,不是跟爽。 也多亏了顾易这些骚操作,让她失恋的痛苦痊愈的快了很多。 电话的另一边。 杜纯一冷眼看着顾易放下手机,出言讽刺道,“人家都不搭理你了,你还舔个什么劲,真以为那样的千金小姐,靠舔就能得手的吗” 顾易颓败的在旁边坐下来,半晌才对杜纯一说,“我已经够艰难的了,你能不能别在这烦我了” 杜纯一冷笑,“现在嫌我烦你了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烦你说你会拿命爱我,说你只会娶我,我可都傻傻的相信了啊,你攀上高枝儿了就跟我分手,想过我的感觉吗” “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顾易忍无可忍的看着她,“而且这些年,你多么强势,我被你压的都喘不过气来!你嫌我不会赚钱,嫌我不能让你过上赵佩佩的生活,我拼命地努力,不都是为了你吗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你想过我吗” 杜纯一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急声道,“我们两个人在榕城这样的地方,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我逼你努力有错吗我是羡慕赵佩佩,可我也没嫌弃过你!你吃苦受罪,我享受了吗我陪你一起啃馒头!我为了赵佩佩手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点好处,对她百般讨好!我容易吗!” 第181章 一举两得的好事 顾易讥讽道,“是,你不容易,你为了一点钱,就把你最好的朋友卖了!我猜赵佩佩现在还不知道卖她的是你吧?你说要是她知道了,能放过你吗?我可听说,因为那件事,她过的很不好。” 杜纯一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她利用赵佩佩对她的信任,引诱赵佩佩出轨,还把赵佩佩的信息卖给了梁博程,这事,她没有瞒过当时还是她男朋友的顾易。 她一直以为顾易会懂她的无奈,可没想到,这份信任如今变成了刺向她的刀。 “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杜纯一冷笑的看着顾易,“我骗赵佩佩怎么了?你不也骗了许诺吗?说什么从来没谈过恋爱,装的温柔体贴心疼人,实际上你的心肠比谁都黑!还隐瞒年纪,许诺知道你比她大好几岁吗?知道你根本不是大学刚毕业吗?” 顾易猛的站了起来,用杀人一般可怕的目光瞪着杜纯一,“你敢!” 杜纯一冷笑,“你敢,我就敢!” 顾易败下了阵来,“各退一步吧,纯一,你放过我,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好聚好散不好吗?我爸妈跟你爸妈都是体面的朋友,我们俩闹得太难看,他们也不好做人。” 杜纯一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体面?你辜负我这么多年,凭什么还想体面?” 顾易有些不耐烦了,“我已经给了你三十万,还不够吗?” “不够!”杜纯一双手环胸,冷声道,“再给我五百万,我就彻底离开你的生活。” 顾易震惊的看着她,“你疯了?五百万,你把我卖了看我值不值五百万!” 杜纯一淡淡的说,“你不是要追许诺吗?她可是厉氏集团的千金,只要你追上她,五百万不过是你的零花钱而已,你承认吧,跟你即将得到的比起来,我要的根本一点都不多。” 顾易紧紧的抿着嘴唇,半晌才说,“我还不一定能挽回她,五百万太多了,一百万。” “三百万。”杜纯一说,“低于这个数就不用聊了,你看我会不会坏你的事就完了。” 顾易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答应了,“好,三百万就三百万,我会在三年内分期给你。” “要是时间线拉长到三年的话,那就每个月十万吧,给三年,利息六十万。”杜纯一看着他。 顾易冷声讽刺,“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市侩。” 杜纯一笑了,“以前我爱你,现在你不要我了,我还跟你谈爱,我傻吗?” 虽然她很讨厌许诺,恨许诺抢走了自己的男朋友,可是今晚上许诺说的话有一句很对。 什么都不如钱靠得住。 顾易指了指门,厌恶的道,“我答应你了,这个月的十万我一会儿转给你,现在立马从我的房子里滚开!” 杜纯一笑了笑,转身就走,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打扮时尚的美女,杜纯一顿了顿,什么都没问,直接走了。 门没关,顾易去关门的时候,才看到cindy在门口,她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易,“没看出来啊,小弟弟,我还以为你对许诺一心一意,结果这么快就找新人了?” 顾易神色很冷,“你又来干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cindy时不时的就来骚扰他一下,他真是烦不胜烦,这个女人是害得许诺跟他分手的罪魁祸首,他看着就烦。 cindy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烟雾,轻笑,“当然是来看看我男朋友啊。” 顾易脸色一沉,抬手就要关门,却被cindy伸手抵住了,她用食指和大拇指拿下嘴里的烟,塞到了顾易的嘴边,脸上带着笑,“也太冷漠了,抽一口,冷静冷静,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顾易冷笑,“你能有什么正事?勾引我的正事吗?” 他嫌恶的推开了cindy的手,“我不抽烟,也讨厌烟味。”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cindy耸了耸肩,“我看你似乎精神压力挺大的,好心想让你缓解缓解呢,烟可是个好东西,以前我也讨厌它,可是现在越来越觉得,香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顾易抬眼看着她,不耐烦的道,“那是你,我没堕落到那程度。” cindy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挑眉道,“我欣赏你的清高,也希望你一直能这么清高下去,不过我这次真的有重要的事跟你谈,开门。” 她说着,推了推门。 顾易没松手,定定的看着cindy,“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cindy笑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薅着你不放吗?我告诉你答案。” 顾易心头一紧,cindy的来历和身份成谜,他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一直缠着自己,而且,她拆散他跟许诺,又不喜欢他,她到底图什么? 所以今天,她是想跟他坦诚相待? 顾易没那么蠢,cindy一看就心机很深,就算她真的要告诉自己什么信息,也一定只会说最有利用价值的。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可是却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犹豫了一下,拉开门,“进来吧。” cindy来过他家里许多次,相当熟悉,先是轻车熟路的走到冰箱前,给自己拿了瓶冷饮,还反客为主的问顾易,“你喝什么?” 顾易冷眼看着她,她不以为意,耸了耸肩然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看着顾易,比主人还像主人,“坐啊。” 她穿着超短裙,裙子的长度几乎跟大腿根齐平,腿抬这么高,很难不春光外泄,顾易皱着眉别开了眼,在她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cindy喝了口饮料,神色正经起来,慢悠悠的道,“我知道,你接近许诺的目的不纯,也知道,你是真的爱上了许诺,你很纠结,对吗?一面是折磨你许久,你也准备了已久的深仇大恨,一面是你真心喜爱的姑娘,老实说,我能理解你的无奈,现在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你既报了仇,又不被许诺知道是你把她父亲送进监狱的,你干不干?” 顾易的心跳猛的加快了速度,他冷冷的看着cindy,眼神越来越凶狠,直到cindy受不了他的目光,不客气的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小心我报警,你顶个杀人未遂的名头进去,什么都做不了不说,许诺再也不会瞧得起你了。” 顾易目光依旧冰冷,他冷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cindy好笑的看着他,“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我知道你的事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会莫名其妙的在你身边缠着你吧?我对你可一点男女之间的意思都没有,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顾易,我听命于人,能明白吗?我背后的人通过我来跟你对话。” “你背后的人是谁?”顾易立即问道。 cindy耸肩一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好了,无关紧要的话已经说了太多了,该聊正事了,你到底答不答应?答应我的话,你可以跟许诺在一起,又能报了血海深仇,一举两得,对你是稳赚不赔的。” 顾易冷笑,“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你们不会那么好心,无缘无故的帮助我,之所以找我,是因为你们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说明白点吧,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cindy叹气,摇摇头,“说白了,我们跟厉擎苍不对付,懂吗?正好你要针对厉擎苍,我们只是想让你的事情推进的更快更顺利而已。” 顾易紧抿着嘴唇,半晌说,“说说你们的计划。” …… 温馨正在尝试拍自己的第一个做菜视频的时候,接到了杨子皓的电话。 “妈,在做什么呢?”杨子皓的声音带着一股故作的轻松,只可惜温馨没听出来。 她笑着说,“我看网上有一些人拍自己做饭的视频,视频拍的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做法不正宗,有些完全是胡编乱造,按照他们拍的那样弄根本做不出好吃的菜,所以我就想试试,把我做菜的视频也发到网上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教教小年轻们做饭,老是吃外卖多不好。” 杨子皓笑道,“妈,您现在都开始操心起网友们的健康了?华国这么多人,您要是帮,哪里帮的过来啊?拍视频剪视频挺累的,而且网上的人都很不客气,要不还是算了吧。” 温馨说,“能帮一个是一个嘛,我觉得网上这些年轻人挺可爱的,我经常看他们的评论,能学到不少新东西呢,而且我又不图什么,就是发个做饭视频而已,他们爱看就看,不爱看关上就是了。” 杨子皓见母亲似乎铁了心要做这件事,也不再多说,只道,“那你注意休息,更新频率不要太快了,身体要紧。” 温馨说,“你放心吧——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她这才觉得有点奇怪,平常杨子皓从来不会白天给她打电话,因为他工作的时候非常专注认真,就连告诉她前夫死因有问题都是晚上找时间来见她的。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正是他沉迷工作的时间。 “难道是法院那边有进展了?”温馨想到这里,又问道。 杨子皓沉默了片刻,之前母亲叮嘱他,如果要开庭的话一定要通知她,他也答应了。 可是那天晚上跟顾易见过面之后,他仔细查看了手里的证据,确实发现了一些疑点,这说明顾易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而且退一万步讲,顾易也没有骗他的理由,而且他跟顾易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所以,他第二天就撤销了那个案子。 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母亲。 他今天打电话,是想探探母亲的口风,他怕母亲真的对厉擎苍情根深种,那他后面的事就会束手束脚,如果母亲能跟厉擎苍离婚就好了,彻底分割,他也就不用有顾虑了。 只是平白无故的要求母亲跟厉擎苍离婚,未免太莫名其妙,母亲肯定也会察觉出来异样的。杨子皓现在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母亲了,他不想让母亲再受到任何伤害。 “妈,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跟厉叔最近感情还好吧?”杨子皓故意笑着开玩笑,“我听说半路夫妻到一年的时候,基本上都会面临生活的考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我跟你厉叔啊……”温馨一愣,脸隐隐发热,咳了一声,“那个,我们挺好的。” 她跟厉擎苍最近的关系真的有点奇怪,明明厉擎苍跟她之前形势夫妻,可是他对她的态度未免太过暧昧,基本上隔天就要发生一次关系,甚至有一次结束之后,他搂着她,说了一句,“小馨,我们试着要个孩子吧。” 温馨当时都吓呆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厉擎苍已经扯开了话题,她不好意思再追问,只能作罢。 但这件事在她心里成了一个结,她实在不愿意把厉擎苍想象成脚踏两条船的花心渣男,可是他目前在做的却是这样的事,这样做对不起梁琪,不管梁琪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确定的是,她和厉擎苍目前是不道德的,这让她惶恐之余,更加觉得愧疚。 当初主动发生第一次,温馨是抱着留一点点回忆,并且不留遗憾的心态发生的,哪里想到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想到这,温馨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遮掩了一句,“就那样,没什么不一样的。” 杨子皓听到这话心就凉了半截,母亲明显是对厉擎苍很有好感,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不然语气不会这么娇羞。 那他该怎么办?坚决的给父亲报仇,拆散母亲和厉擎苍吗? 如果厉擎苍真的做了天怒人怨的坏事,这似乎是他应有的下场。 可是杨子皓更心疼母亲,母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年幼时对父亲的记忆很浅薄,报仇不过是出于儿子这个身份的责任感。可是对母亲,他是不一样的,他爱自己的母亲,心疼她的苦难希望她往后余生能幸福。 第182章 敲诈勒索 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就死了。 杨子皓记得,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总是欺负母亲,那是个脾气不好,还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常年在外面打工,赚的钱却从来不交给母亲,母亲每当有什么花销的时候,都得开口问他要,他高兴了给一点,不高兴了就又打又骂。 有时候还会打他,母亲就会紧紧的抱住他,用瘦小的肩膀为他遮风挡雨。 后来,父亲死了,赔偿金被奶奶都抢走了,母亲一无所有,带着他孤身来到榕城,日复一日的打拼,终于给了他一个家。 他还记得,有一次学校让买练习册,他回来告诉母亲,母亲当时刚买完房子,身上连十块钱都没有,那天还吓着大雨,母亲硬是在快餐店找了个半夜的兼职,干了一晚上,提前预支了五十块钱的工资,去给他买回来那本练习册。 回来的时候,母亲身上虽然穿着雨衣,可是雨太大了,从雨衣的领口的袖口灌进去,她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很多,可是那本练习册被她装在塑料袋子里,护在怀中,拿出来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被淋湿。 那晚,杨子皓拿着那本带着母亲体温的,象征着母亲心血和爱的练习册,一边在灯光下做题,一边含泪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敬母亲。 可后来,他为了给父亲报仇,为了追查父亲的真实死因,让母亲在赵家人面前低声下气,让母亲受了许多许多的委屈…… 杨子皓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父亲在他的人生中不过是一个符号,而母亲才是他生命中的明灯,是太阳,是所有美好的一切。 为了一个符号,毁掉母亲的幸福,值得吗? 至于厉擎苍……如果顾易说的是真的,那厉擎苍着实算不上是个好人,但这只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他对母亲是好的,杨子皓能看得出来,只要他对母亲好就够了。 只要母亲幸福就够了。 这一刻,杨子皓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若无其事的对母亲笑着,“妈,你跟厉叔可要好好过日子啊,毕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 温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梁琪的事告诉儿子,她不想让儿子担心,这些事说出来,子皓一定会以为她受委屈了。 可其实她也没受什么委屈,不管是厉擎苍还是许诺,都是真心对她的。 温馨便只道,“放心吧,妈知道。” 杨子皓笑着说,“那我挂了,还得去工作呢。” 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转头看着电脑上的那些文件,半晌,给自己的律师打了个电话,“不好意思,我要重新对赵德光提起诉讼。” 这么多年的坚持与努力总要有个结果,既然不能对厉擎苍做什么,那就维持原来的决定,就当他从来没有听过顾易说的那些话。 反正,赵德光也不是真的无辜,父亲当年出事,确实是在赵德光的手上出事的。 挂了电话,杨子皓长舒一口气,他做了此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此刻觉得心情复杂。 但不管怎么样,母亲幸福安康过完后半生,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天厉擎苍对母亲不好了,那他就送给厉擎苍一份大礼。 另一边,温馨挂了电话,就继续拍视频,手机放在支架上,正好拍到桌面和菜板,她一边做菜一边说道,“小葱一定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温馨叹了口气,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拍视频就被打断,电话全集中在她干正事的时候了。 她只是想拍个视频而已啊。 电话是周晓燕打来的,温馨想到之前跟周晓燕的约定,心立刻提了起来,接起电话,“喂,晓燕,是不是你表哥的事有消息了?” 周晓燕激动的说,“快,小馨,快点来,我表哥今天过来帮我铺地板,我刚问过他了,估计得忙到晚上十点才能结束,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愿意帮你这个忙。” 温馨一颗心跳到嗓子眼,莫名的紧张,连忙说,“好,你给我发个位置,我这就过去。” 周晓燕连忙又说,“对了,小馨,你要是这事急的话,可以今晚上就开始,你打扮的漂亮点,懂吧?我假装偷拍,给你俩拍两张照片,发到网上去。” 温馨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此刻她的情绪很复杂,就像是第一次要做坏事的好孩子,又紧张又害怕,心里还有隐隐的愧疚感。 不过很快她就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这是一条必须要走的路,是为了大家都好的路,她做的没错。 正准备去卧室打扮一下,温馨突然又顿住了,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就穿现在这身普普通通的休闲装出门。 她一直都知道,厉擎苍喜欢她居家的一面,对厉擎苍来说,居家的一面意味着幸福、温暖和爱。 如果看到她穿着简简单单的衣服和别的男人见面,有亲密接触,他应该会更容易死心的吧? 温馨在小区门口叫了辆车,为了瞒过保镖,还特意去建材市场转了一圈。 她早就想好说辞了,如果后面厉擎苍质问她,她就说是闲的没事帮周晓燕盯装修,才跟周晓燕表哥认识的。 这样她的出轨就合情合理,厉擎苍肯定会深信不疑。 很快就到了周晓燕买的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榕城这样的小区有很多,已经超过三十年的房龄,从外面看,贴着白色瓷瓦的墙壁上已经斑驳着许多锈迹,分明已经是应该被市场淘汰的房子,可因为这里是榕城,还靠近市中心,房价还是居高不下。 周晓燕买的这套房子,位于四楼,总高五楼,步梯,单元楼门口被诸多的电动车自行车塞满了,楼梯很窄,上面一层土,偶尔还看得见生活垃圾,并不干净。 温馨觉得匪夷所思,这样的房子她也买过,但她买的时候房价还没腾飞,她那一套房子一共就花了几十万,所以她觉得还好,可周晓燕这套房子却是三百多万买的,均价三万多,怎么会有人舍得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一套这么破旧的房子? 幸好温馨体力很好,四楼很快就爬上去了,并没有觉得气喘。 上去之后都不用辨认,只见其中一扇屋门大开着,里面传来机器呜呜呜的声音,温馨凑过去,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周晓燕。 周晓燕正蹲在地上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看到温馨,连忙招手,“小馨,这里!” 温馨笑着走进去。 装修现场非常杂乱,因为那个男人正在切割地砖,空气也不怎么好,周晓燕递给温馨一个口罩,温馨从善如流的戴起来。 周晓燕这才对温馨道,“这就是我表哥,周杰,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馨,就是她想找你帮忙。” 中年男人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他刚才就看到温馨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会儿温馨戴上了口罩,他只能露出友善的微笑,说,“温女士,你好,叫我老周就好。” 温馨笑着道,“那你也别温女士温女士的叫了,跟晓燕一样,叫我小馨吧。” 周杰黝黑的脸似乎有些发红,他不善言辞,只木讷的点了点头,应下,“哎,好。” 周晓燕对温馨道,“我哥就这样,因为人太老实才被我表嫂嫌弃离了婚的,不过我可以跟你打包票,他是个好人,满脑子都是多挣点钱,让孩子别跟着他吃苦,他愿意接你这个活,就是因为我说酬金有一万。” 温馨点了点头,看向周杰,开口道,“具体的事晓燕应该都跟你交代了,我就不多说了,只强调一点,一旦合作开始,不管什么人问你,你都要咬死了我们是情人关系,并且在合作期间内,你要全权配合我的任何要求,你放心,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时间不会持续太久,应该一个月之内就会结束,如果结束不了的话,超出一个月我给一万块,可以吗?” 周杰连忙点头,他在工厂打螺丝,每天三班倒,一个月也就七八千块钱,温馨要求的活这么简单,只是配合着说说话,摆摆姿势,一个月就能给一万,他占大便宜了。 甚至觉得这活要是能持续一年就好了,他肯定能把这十二万都攒下来,都够回家修修老房子的了。 两边一拍即合,出于对周晓燕的信任,以及怕留下把柄被厉擎苍查到的顾虑,温馨没有跟周杰签合同,周杰再三向她保证一定会好好配合,于是周晓燕以邻居的角度,从门外拍了两张温馨和周杰靠的很近说悄悄话的照片。 周晓燕还让温馨一边说话一边笑,她抓拍的角度很好,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 温馨对照片很满意,虽然她不舍得厉擎苍,可现实确实这件事越早开始越好,所以她让周晓燕回去之后以匿名的方式把这两张照片卖给营销号。 周晓燕从善如流的应下,今天的任务到此结束,温馨本想拉着周晓燕和周杰一起去吃顿饭,可周晓燕很谨慎,“照片是今天拍的,我觉得我们俩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不然别人会以为拍照片的时候我也在,就显得不那么暧昧了。” 温馨想了想,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便约好下次请他们吃饭,一个人离开了。 满打满算她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厉擎苍怀疑的时候也说得过去。 正如温馨所想的那样,保镖把温馨去周晓燕小区的事,在汇报里简单的提了一下。 因为知道没什么危险,保镖和厉擎苍都没有过多关注。 晚上厉擎苍回来的时候,温馨也没有跟厉擎苍说这件事,时间就这么简单的翻篇了。 而当晚,温馨则在网络平台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个视频。 她给自己取名“做饭妈妈”,因为怕年轻人平常不做饭听不懂,她事无巨细的说了很多,一副要把做饭的方法嚼碎了喂给网友们的架势,因此光视频就剪了十三分钟。 厉擎苍不觉得在现在这个时代,会有人耐得住性子看一个长达十三分钟的视频,他参与过短视频平台的投资,对这些数据有着非常直观的了解,一个用户平均在每个视频上的停留时间只有六秒。 换句话说,大部分视频,用户在不到六秒的时间内做出看还是不看的决定,即便是看了,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十秒,就会很快划开。 所以他对温馨这个视频的观看量并不报什么期待,不过还是那句话,她开心就好。 而他则在温馨洗澡的时候,悄悄关注了她的账号,并且面带笑容的把整个视频都看完了。 他对做菜不感兴趣,但他喜欢听温馨说话。 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厉总您好,我这里有厉太太和别的男人亲密聊天的照片,本来是想发出去的,又怕影响不太好,您看应该怎么处理?” 厉擎苍神色一沉。 他回过去,“照片发来。” 对方很快就发过来了。 厉擎苍看到照片上温馨温柔笑着,跟旁边的男人说话,两个人离得很近,似乎是在一处没有装修好的房子里,确实很亲密。 他神色冷了冷,问对方,“你想要多少?” “哈哈哈,厉总果然是敞亮人,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一张照片一百万,您觉得怎么样?毕竟这两张照片要是传出去,厉总跟厉太太没那么恩爱的事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对厉氏集团影响不太好呢。” 厉擎苍冷笑一声,他经常听到圈内谁谁谁被狗仔拍到不好的照片,被敲诈勒索,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了。 他回,“账号发给我。” 对方很快发过来一个账号。 厉擎苍把账号和号码发给了秦安,交给秦安去处理。 两百万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但是必须得确认对方删掉了底片。 他看着那两张照片,半晌,把照片也删除了,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第183章 被坑了 厉擎苍自然是绝对相信温馨的。 温馨在他心里,矫情一点说,就是女神,是真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的,他自认为了解她,他相信温馨绝对不可能在跟他结婚期间,和别的男人有任何暧昧。 这张照片是在装修现场拍的,结合温馨今天去周晓燕家看装修的事来看,应该就是在周晓燕家被拍的。 那个男人可能是装修的工人,也可能是周晓燕的家人,温馨不过是跟对方聊了几句,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了下来。 除了相信温馨,厉擎苍还有一点绝对的自信,照片上的男人不修边幅,身上穿的衣服沾满了油漆和白灰,长得黝黑,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被这样的人给打败吧? 过了没一会儿,秦安的信息发来了,“这人叫周杰,是周晓燕的表哥,身份背景很干净,最近在帮周晓燕弄装修的事。” 厉擎苍回道,“不必再查了。” 事情和他想的一样,这男人果然只是个装修工。 厉擎苍不希望温馨知道这件事,他在温馨身边安排保镖,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而不是监视她的动向,他不希望给温馨一种行动受到限制的感觉。 所以他没有跟温馨提这件事。而背后拍照片的人是谁,有什么动机,才是他更应该关注的。 他倾向于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温馨只是被无辜的卷了进来,商场上的手段很低劣,他的竞争对手做出这样的事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对方恐怕也没想到,这个博主拿到照片之后,不是先铺天盖地的在网上发,而是先来找他谈价钱。 这个博主很聪明,这也是业内常规做法,先找他谈价钱,说明这个博主认为他比对方要更难得罪。 所以对方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他如临大敌。 但敢这样算计他,还把温馨牵扯进来,他肯定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秦安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厉总,已经拿到了底片,钱给对方了,我现在刚联系了专业的摄影师和程序设计人员,照片的分析比对结果大概明天才会出来。” 厉擎苍对秦安的工作态度和效率很满意,以前还担心秦安替代不了周芷仪的工作,特意多招了一个王博,现在看来,秦安已经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了。 “下周你找时间去一趟人事部,”厉擎苍开口道,“下周开始你的职位升为董事长秘书,助理的活全权交给王博吧,工资在现在基础上涨一倍,福利假期按照公司高管来。” 秦安激动的应了一声,“谢谢厉总,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厉擎苍笑笑,“好。” 他想起了周芷仪,当初刚做他秘书的时候,小丫头也是这样信誓旦旦的做保证,年轻人的热血沸腾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可惜,周芷仪后面做的事,太让他失望了。 摇摇头,厉擎苍不再去想这个人。人各有命,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选择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 温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厉擎苍已经安排好了,手机放在一边,正坐在床头看一本很厚的书。 他抬头,看到穿的严严实实的温馨,笑了一下,冲她伸出手,“过来。” 温馨以为他有事要跟自己说,便顺从的走过去,没成想刚走进他的范围圈,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到了他大腿上坐下。 “啊……”温馨惊慌失措,连忙想扶着他站起来。 厉擎苍却用了些力道,把她紧紧的圈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了许多,“别乱动。” 温馨浑身紧绷的被他抱着,心想这个姿势未免太过亲密了,迄今为止,她跟厉擎苍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难不成厉擎苍这是又想…… 她身体僵硬,胡思乱想,紧张的不知所措。 厉擎苍却只是想跟她聊聊天。 “过几天我会出趟差,公司在布局新兴产业,芯片半导体被m国卡脖子,目前有许多技术人员滞留在那边回不来。”厉擎苍缓声道,“大概要去三四天,你一个人在家里,有什么事就找诺诺,或者王博。” 温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那你会有危险吗?” 她不懂商业,也不懂技术壁垒,只是听他这么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会不会有危险。 厉擎苍笑道,“放心,他们不敢动我。厉氏集团的底蕴深厚,m国还不敢那么肆无忌惮。” 不过,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松就是了。厉氏家族是一个延续了上百名的大家族,哪怕到他这一代只有诺诺一个独苗苗,也不意味着厉氏家族缩水了。他只是没有把温馨带进家族里,如果温馨真的接触到了厉氏家族,绝不会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厉氏集团最开始是在m国创办的,那时候正值国内最艰难的岁月,为了活下去,厉氏家族的族长带领着大批优秀子孙移居到m国,创办厉氏集团。 厉氏集团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疯狂发展,逐渐涉及各行各业,如日中天,到了族长晚年,因为一直有一个回归祖国的梦,厉氏集团开始大规模的往国内迁移资产。 在国家最需要帮助的年代,厉氏集团捐助了数不清的物资财产,厉家目前还收藏着当初领导人送给族长的一幅字画,上面写着“精忠爱国”四个大字。 发展到今天,厉氏集团早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集团,作为唯一一家跟国家产业牵涉过密的集团,厉氏集团背后是有国家背书的。 这几年之所以大力发展芯片产业,也是受到了上面的指示。 所以厉擎苍这趟m国之行,注定不那么顺利。 但要说m国真的敢动他,厉擎苍觉得他们不敢。 在m国做企业,政治上是要站队的,目前厉氏集团旗下诸多公司还在m国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公司资助了民主党不止一次的候选,民主党肯定会保他。 但现任总统不是民主党,所以对他的为难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最多过程麻烦些,对方肯定不敢动他。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厉擎苍没有跟温馨说,怕她跟着担惊受怕。就让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就够了。 温馨也确实没多想,她对这些事敏锐性不高,只是偶尔从新闻上知道一点,所以会觉得有危险,但厉擎苍既然说没危险,她也就放心了。 厉擎苍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说,“对了,子皓最近是不是跟赵德光有什么矛盾?” 温馨一愣,“你怎么知道?” 杨子皓之前告诉她了那件事之后,温馨没有跟厉擎苍提过,毕竟跟前夫有关,她觉得跟厉擎苍说有点不尊重人,而且这是她跟子皓的事,子皓去处理就好了。 没想到厉擎苍会主动问起来。 厉擎苍笑着解释,“他聘请的律师是我们公司的法务人员,公司规定法务人员是不能在外面接私活的,但因为我跟子皓的关系,法务人员就把这事告诉我了,我这才知道,子皓竟然要起诉赵德光。” 温馨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子皓竟然找的是你公司的律师,你不用管,怎么规定的怎么来就行,我让他再换个律师。” “他找的这个律师,在刑事案件上是国内顶尖,”厉擎苍笑道,“厉氏集团的律师几乎囊括了国内最顶级的那一批律师,所以恐怕他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没关系,我已经同意了。” 温馨把这份好意记在了心里,跟他解释道,“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子皓前些年发现他爸的死因有异常,最后查到了赵德光身上,这几年,他在赵家忍气吞声,都是为了能拿到证据,现在他已经拿到了证据,证明他爸爸当年是因为赵德光建造的建筑质量不过关,施工现场出现坍塌而失去了性命, 但赵氏集团隐瞒了这件事,对我们的说法是他爸没做好安全措施,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他们大事化小,没有任何损失。子皓想起诉赵德光,就是想为他爸讨回公道。” 厉擎苍听完,眉头紧皱,“这赵德光胆子未免太大了,当年的建筑质量不过关,肯定不是一栋楼吧,就这样都没受影响?那些楼都卖出去了?” 温馨点点头,“子皓是这样说的。” 厉擎苍点点头,道,“那你告诉子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温馨连忙道,“子皓说手里的证据都固定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厉擎苍知道她很怕给自己添麻烦,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便只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就是上床,相拥,睡觉。 厉擎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温馨是松了一口气的,自从两个人捅破了最后那层关系之后,厉擎苍的频率对她来说有点太高了,一周有六天都要做,她真有点吃不消了。 幸好今晚一切正常。 第二天早上,温馨接到周晓燕的电话,周晓燕语气不无得意,“小馨,告诉你个好消息,照片给出去了,我一共给了三个大博主,只有一个回复我了,我估计要不了一天,你出轨的事就会闹得沸沸扬扬了,对了,今天再拍点素材?” 温馨想了想,觉得只有那两张照片确实不够有说服力,便答应了,她跟周晓燕约好在一家中学门口的汉堡店碰面,周晓燕最近打扫卫生的区域在那边。 碰面之后,周晓燕兴奋的把手机递给温馨,“我头一回做这种坏事,还挺激动的呢,你看,这是那个博主回复我的。” 温馨拿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是周晓燕发的爆料:“厉氏集团董事长的太太没有宣传的那么爱厉总,私下里跟别的男人暧昧亲密” 然后就是那两张照片。 对方的回复是晚上十点多发过来的,“收到了,谢谢。” 温馨不太懂博主爆料的那些操作,跟周晓燕一样,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接下来只要等着舆论发酵就好了。 到时候再拍一点新的照片添把火,厉擎苍哪怕是为了面子,都得跟她离婚。 周晓燕这会儿突然又纠结起来,看着温馨说,“小馨,你可真得想清楚了,这么一闹,真就回不了头了,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那两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温馨怔了一瞬,说,“如果不离婚,梁琪就会把厉擎苍重婚的事爆出来,这对厉擎苍影响更大。更何况,他爱的又不是我,我成全他们,顺便保护厉擎苍,一举两得,挺好的。” 周晓燕摇摇头,叹口气,“你也太不争不抢了。” 温馨轻声道,“主要是,厉擎苍对我太好了,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他能好。” 周晓燕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是周杰打来的,“妹子,我今天请假请不下来,你能不能跟温女士商量商量,你们到我工厂这里来拍照片?” 他像是生怕被拒绝,说完就又加了一句,“不能过来也没关系的,我可以辞职,等温女士这边的活完了之后我再另找工作。” 周晓燕把周杰的话转告给温馨,温馨自然不会让周杰为难,“我们过去就是,反正我闲着也没事,不过你这边要是忙的话……” 周晓燕连忙说,“不忙,我这里一点都不忙。” 温馨有些意外,“家政公司现在这么体恤员工了?” 周晓燕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说,“没跟你说呢,我早就不干了。” 温馨震惊不已,“什么?怎么不干了?这工作多好啊!” 对于她和周晓燕这种没有文化的中老年女性来说,这家家政公司确实不错,又给交五险一金,工资还给的高,节假日福利样样不缺。 温馨很难想象周晓燕竟然说不干就不干了。 周晓燕低下头,用笑掩饰尴尬,“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事的,你走了没多久,公司里就空降了一位年轻的管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老是针对我,我本来想忍着的,可她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说我只配扫大粪,我忍无可忍跟她吵了一架,被以不服从管理的名义开除了。” 第184章 风雨欲来 温馨惊愕不已,她跟周晓燕所在的这家家政公司是相当正规的,就连最开始赵刚伙同徐翠欺负她,也只敢暗戳戳的来,最多当她面讽刺几句,这样明目张胆的穿小鞋,他们也是不敢的。 如今竟然这么随便的就把周晓燕开除了,内部管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过,这些都跟她们没关系了。 温馨安慰周晓燕,“没事,反正咱们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你现在房子也有了,以后踏踏实实的养老就行了,省的整天累死累活的,落一身病。” 周晓燕叹气,“我倒是想退休,但买完房子兜里就剩不下多少钱了,我还有慢性病,长期吃药也要花不少钱呢,现在还没到法定退休年龄,医保又不能断,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准备等装修完再去找点活干。” 温馨点点头,“也好,等我这边的事了结了,就跟你一块干活去,整天忙忙叨叨的,虽然累吧,但不想东想西的,活的纯粹。” 周晓燕有些惊讶的笑道,“你还打算干活呢?就算你跟厉大董事长离婚了,他应该也不会缺你的钱的,你就放松下来休息休息得了。” 温馨摇头,“我不想要他的钱。” 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夫妻,在一起一年就离婚,还分人家的财产,她成什么人了? 不过想到这里,温馨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她当初跟厉擎苍结婚的时候,厉擎苍好像没跟她签婚前协议啊……有钱人不都是要在婚前签署协议的吗?要不然怎么保证自己的财产安全? 也或许……厉擎苍早已经有了安排吧,毕竟按照他的说法,他一开始根本不信任她,肯定是有所防范的。 温馨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 周晓燕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道,“走吧,我表哥还等着我们呢。” 温馨点头,犹豫了一秒说,“那什么,我要不要给他带点吃的喝的,就当给他送饭?这样拍出来的照片更真实吧。” 周晓燕觉得有道理,两个人在汉堡店里打包了一份双人套餐,估摸着够周杰吃的了,这才坐公交车前往周杰打螺丝的工厂。 工厂位于郊区,门口是不让进去的,周晓燕站在门口给周杰打电话,没一会儿周杰就出来了,他不好意思的道歉,“最近车间太忙了,单子都排不过来,所以请假特别难请,让你们跑一趟,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要不然车费从我的酬金里面扣掉吧?” 温馨笑着道,“这点事,还不至于,你还没吃午饭吧?” 周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没吃呢,我就是趁着午饭时间出来的,每个人只有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 周晓燕听了这话,啧了啧舌,好奇问道,“这么个加班法,能有多少加班费啊?” “没有加班费,”周杰憨厚的笑笑,“我们是十二小时工作制,赶上车间忙不过来的时候,让我们加两个小时的班,会给管三顿饭。”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周晓燕感叹道。 温馨也觉得这工作也太辛苦了,比保洁辛苦多了。 最起码保洁加班,还有不少加班费呢。 她连忙把手里的汉堡递给周杰,说,“这是给你买的,耽误你吃午饭的时间,我挺过意不去的……” 周杰一愣,正要推辞,周晓燕突然一拍大腿,叫道,“等会啊,别着急,让我打开相机拍一下!” 她说着,打开手机相机对准温馨和周杰,“小馨,你重新把汉堡递给我哥,哥,你接的时候双手去接,注意动作,不要太生硬,action!” 温馨差点笑出来,周晓燕真是入戏太深了,还“action”,真当拍电影了这是。 不过她跟周杰还是很配合的按照周晓燕说的,她把汉堡递给周杰,周杰双手接下来…… “停停停!哎呀你们两个,都说了动作不要那么生硬,要知道你们可是偷情的奸夫淫妇,要有偷感!还有眼神,含情脉脉啊!看爱人的那种眼神,懂不懂?再来一次!” 周晓燕重新举起手机。 温馨和周杰肉眼可见的被她整的紧张了,原本五分的演技在周晓燕的点评下火速降到了两分,递汉堡的时候两个人肢体僵硬的就像是两个伪人。 周晓燕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又叽里呱啦的一阵输出,最终在她坚持不懈的调整之下,几张亲密照片总算出炉了。 温馨看了一下,一张她把汉堡递给周杰的照片,她脸上含笑,周杰正好低着头,拍的虽然不怎么亲密,但看得出来关系不一般。 第二张是周杰抬头冲着她笑的样子,正好头顶的阳光给打了个光,显得周杰看向她的眼中满是光芒的样子,而她温温柔柔的笑着,总之,氛围感很棒…… 第三张则是她和周杰相拥的照片,这张照片拍了好几次才终于过关,最起码照片上看不出半点肢体僵硬的样子。 第四张照片则是她小鸟依人靠在周杰肩膀上,嗯,之前递汉堡的时候没达到的暧昧感觉,通过后面这两张照片一下子就弥补了。 四张照片放在一起,一看就是关系不一般。 周晓燕和温馨都对这四张照片很满意,周杰见金主满意了,也松了口气,回去接着干活了。 “正好,一会儿去我那里,把这几张照片再发出去吧。”周晓燕提议道。 温馨点点头,两个人赶回周晓燕的出租屋,屋子不大,但布置的整洁温馨。 温馨不是第一次来周晓燕家里了,不需要招待,自己轻车熟路的泡了一壶果茶,端到茶几上。 而周晓燕默契十足的把笔记本电脑搬了出来,打开之后,点进某个社交平台。 她从好友列表里找出自己之前联系的那个博主,看了一眼,对方的动态,随即皱眉,“这都快一天了,怎么还没把照片往外发啊?” 温馨随口道,“是不是对方还没来得及上线呢?” 周晓燕摇摇头,依旧皱着眉,“从昨晚到今天,都发了五六条动态了,怎么可能没来得及发?” 她打开对话框,“我问问她。” “请问,我昨天给你的照片你怎么还没有爆料出去?” 消息没发出去。 一个大红色的感叹号。 周晓燕难以置信,“她把我拉黑了?为什么啊?” 温馨也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之后,推测道,“难不成涉及到资本,她不敢发?” “可是她都明明答应我了的呀!我本来还想把这四张照片也发给她呢!”周晓燕傻眼了,“这下还怎么玩?昨天我联系了好几个大博主,就只有她回复我了。” 温馨也是两眼一黑,提议,“要不咱们再试试找别人吧。” 照片肯定是得爆料出去的,这怎么也算个不小的新闻吧,总不能没有一个营销号感兴趣吧? 周晓燕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暂时先这样。 半小时之后,披着小号的两个人都颓败的抬起头,对视一眼,“我这……没有进展。” “也没有博主理我。” 周晓燕匪夷所思,“真是奇了怪了,这些营销号平常蹦跶的挺欢的啊,今天都死了不成?” 温馨心里却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她看向周晓燕,迟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之前那个博主发了照片,但是被公关了?” “你是说,厉氏集团在事情闹大之前,把这事按住了?” 她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点点头道,“确实有可能啊,要不然怎么可能所有的营销号都没有动静呢?而且之前那个博主拉黑我,显然也是不想再沾这个事了。” 温馨则变得有些忐忑起来,“也或许,这事厉擎苍已经知道了。” 她不知道厉氏集团内部公关的流程,但是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的恩爱形象受损,怎么都要上报一下的吧? 她心里有百分之八十的确定,厉擎苍看到了那两张照片。 周晓燕却持不同意见,“我觉得没有,厉擎苍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问你的,相信我,没有哪个男人想做绿王八,他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就是不知道,应该是厉氏集团的公关部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博主发的照片,然后公关掉了。” 温馨心里没谱,问周晓燕,“那你说,我们还继续吗?” 继续的话,没有营销号敢接这个活,不继续的话……温馨的计划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她没别的办法在不伤害厉擎苍名誉的情况下,让厉擎苍主动跟她离婚了。 梁琪那边要怎么交代? 想到梁琪,温馨突然眼睛一亮,她拿过手机,给梁琪打了个电话。 梁琪接的很快,大概一直在期待着温馨这边有进展。 “事成了?”梁琪直接问道。 温馨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和目前的情况,“现在没有营销号敢接,照片发不出去,我下一步没办法进行,你人脉广,应该可以把照片散布出去吧?” 梁琪顿了一下,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似乎有些意外,“你为了厉擎苍倒是豁的出去。” 温馨没接这个话,只问,“你能不能把照片散布出去?” “可以。”梁琪说,“我给你一个邮箱,你把照片发给我。” 挂了电话,温馨轻轻舒了口气。 周晓燕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真要让梁琪掺和进来啊?要是咱们两个做这件事的话,还能尽可能的保护好你,可要是梁琪来做这件事,只怕……她会往死里糟践你的。” 温馨叹口气,“我知道。” 她何尝不知道梁琪的为人,她跟梁琪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梁琪再怎么算计她,还能让她失去什么呢? 不过就是被厉擎苍嫌弃的狠一点,被网上骂的厉害一点,对她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可如果不找梁琪,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温馨觉得,哪怕让她挨得骂多一点,也比连累厉擎苍背负骂名要好得多。 周晓燕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但愿那位厉大董事长,有朝一日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温馨温温柔柔的笑,“我倒是不希望他能知道这些事,分开就分开的干干净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周晓燕对此无话可说。 虽然她跟温馨是好朋友,可有些时候,温馨能忍的让她很不爽,只是因为对朋友无条件的支持,才会答应帮温馨做这件事。 与此同时,梁琪受到了照片。 她看着这六张照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温馨那种老土包子,当然不知道怎么让这些照片达到最好的效果。 照片给她,是明智的选择。 只不过她现在手里面钱不多,跟付贤龙闹掰之后,很多人脉也已经用不上了。 梁琪想了想,干脆直接联系了自己的一个娱乐媒体朋友。 “一个大新闻,你爆不爆?” 对面传来男人捏着嗓子的声音,“爆啊,什么新闻啊,还值得琪姐亲自给我打电话?” “厉氏集团的董事长被戴绿帽子。”梁琪笑着道,“这个新闻,一定能让你升职加薪。” “好家伙!”对面似乎直接被惊得掉下了椅子,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问,“这瓜保不保熟啊姐?我可不想被厉氏集团追杀!” 梁琪胸有成竹的笑着,“放心吧,连证据都有的,我现在把照片发给你,不过你不能拿照片去换钱,我不要你的钱,但你必须保证把照片给我发出去,闹得越大越好。” “放心吧,琪姐,咱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对面的细嗓子男人笑道,“你现在把照片发给我,我来处理。”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梁琪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把照片给这个娱乐记者发过去。 这个娱乐记者叫刘永,是港城那边过来的,把挖头条看的比生命都重要,很有职业操守,照片交给对方,她很放心。 最多不超过三天,这件事一定会闹得满城沸沸扬扬。 到时候温馨那厉太太的位置,不交出来也得交出来了。就连厉擎苍都更改不了那个结局。 第185章 抓马 晚上临睡前,温馨接到了杨子皓的电话。 “妈,赵德光的官司明天开庭。”杨子皓温声道,“您要过来吗?” 温馨连忙道,“几点?我过去。” 这个官司一直都是子皓一个人背负着,如今总算到了审理阶段,她不能还让子皓一个人面对。 她要陪在子皓身边。 杨子皓说,“九点开庭,我明天早上过去接你。” “也行。”温馨道,“跟律师沟通过了吗?官司有把握吗?” 杨子皓笑了,“放心吧,有把握。”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释然,其实这场官司或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也或许没有任何意义,但……为了母亲,他已经接受这个结果。 温馨并不知道杨子皓背地里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她只以为这么多年的冤情终于可以解开,赵德光作为企业老板,没有人性,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温馨顿了顿,又问,“佩佩那边……” 杨子皓声音听不出波澜,“她前几天就回娘家了,带着沐沐。” “啊?”温馨愣住了,“那前几天……” 前几天,杨子皓给她打电话,说他最近工作不忙,想多陪陪沐沐,让保姆别过去接沐沐了。 温馨还觉得开心,她这个做奶奶的再上心,终归是比不上爸爸妈妈对孩子的爱。父母的陪伴对孩子成长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子皓对孩子上心,她就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竟然是赵佩佩把孩子带走了…… “嗯,那次就是因为赵佩佩要带孩子走,她知道我起诉赵德光的事之后,跟我大吵一架,要离婚。”杨子皓淡淡的道,听起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妈,她想要孩子的抚养权,我答应了。” 温馨心头一颤,半晌没说话。 “妈,你在怪我吗?”杨子皓问。 温馨心中抽痛,她不敢去想沐沐那小小的身体,软糯可爱的样子,嘴唇动了动,说,“这是你跟佩佩之间的事,妈……不插手。”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始终退守好自己的边界。沐沐是子皓和佩佩的孩子,她一个做奶奶的,不能插手。 杨子皓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半晌只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那就先这样吧,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早点休息。” “好。”温馨放下手机,眼泪止不住的从脸上滑下来,她连忙擦了擦眼泪,长叹一口气。 她当然舍不得沐沐,可是她没有阻止的资格。子皓的想法她大概猜到一些,他当初跟赵佩佩结婚就是有目的的,对这个孩子恐怕是又爱又恨,留在身边反而让他闹心。 不知道赵佩佩能不能好好照顾孩子…… 温馨心中再担忧,也不能说什么。 这一晚,她失眠到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温馨吃过饭,正要出门,许诺突然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拦住温馨,“温姨,我爸说你要去法院,真的假的?” 温馨一愣,昨天晚上厉擎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顺口提了一嘴今天要开庭的事,但厉擎苍怎么还告诉诺诺了? “真的,有个陈年旧官司……”温馨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明白,便只问许诺,“你问这个干嘛啊?” 许诺说,“我跟你一块去。” 温馨诧异的道,“你跟我去干什么?我又不上去,就在底下旁听。” 她是为了在现场陪着子皓,诺诺瞎掺和什么? 许诺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的道,“我爸说了,就你跟杨子皓在那,太孤单了,我带人给你撑场面去!” 温馨哭笑不得,“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里用得着撑场面,再多人还能改变法官怎么判啊?你快别闹了。” 许诺小脸一肃,不赞同的道,“温姨,这就是你狭隘了吧?就算不能改变法官的想法,至少也能给你壮壮声势呀,你想想,到时候底下坐的都是赵家安排的人,你形单影只的,看着多可怜啊!” “我才不要让我温姨那么可怜呢。” 许诺说完,抱着温馨胳膊的手紧了紧,像是生怕温馨把她推开。 温馨看她这架势,倒也没再坚持赶她走,虽然她觉得没必要,不过孩子一番心意,她也不能那么不知好歹。 “那行,你跟我一块去。”温馨松了口,“不过法院是严肃的地方,你到了那里可千万收着点。” 她怕到时候万一李艳芳在法庭上激动起来,许诺再不管不顾的跟对方对骂——这丫头干的出这种事来。 许诺一口答应了。 “除了我,我还叫了一个朋友,在楼下等着呢,温姨,我们下去吧。”许诺笑着道。 温馨下了楼,在楼下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连忙笑道,“你就是诺诺的朋友吧?” 杜纯一连忙往前走了几步,“阿姨您好,我叫杜纯一,是许诺的闺中密友,正好今天有空,就跟着许诺去法庭长长见识,不会太冒昧吧?” 温馨笑着摆摆手,“不会,你不觉得麻烦就行。” 杜纯一笑着道,“怎么会觉得麻烦呢?是我自己想长见识。” 温馨对这个女孩子还挺有好感的,说话十分得体,明明是被许诺拉来给自己撑场面的,却被她说成是想让自己长见识。 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 许诺把自己的小车开来了,温馨提议道,“子皓一会过来接我,他那个车宽敞些,要不你把车停下,我们坐他的车走?” 许诺自然答应。 杜纯一神色突然一顿。 子皓?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她之前背刺过的前闺蜜赵佩佩的丈夫好像就叫杨子皓。 不过她也不是很确定,当初她只顾着舔赵佩佩了,根本对赵佩佩那窝囊老公没什么兴趣,还记得赵佩佩经常骂她的窝囊废老公和不要脸的穷酸婆婆。 肯定不是同一个人,温馨可是厉擎苍的太太,要是她儿子是赵佩佩的丈夫,那赵家早把杨子皓奉为座上宾了,哪里还会跟之前那样,又打又骂的。 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杜纯一在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起她出卖了赵佩佩之后,杨子皓把她约出来见面的场景。 那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看赵佩佩的老公,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不一般,根本不是赵佩佩口中说的窝囊废,反而处处带着强势,霸道,威胁她的时候,她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但不管怎么样,那个人肯定不可能是温馨的儿子。 许诺这么喜欢温馨,温馨在厉家的地位一定不低,怎么都不可能跟赵佩佩穷酸婆婆画等号。 赵佩佩正这样想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让她惊恐万分的脸。 杨子皓的目光轻飘飘的看向她,微微一顿,随即移开了。 “妈,上车吧。” 温馨应了一声,开门上车。 杜纯一心里发虚,恨不能当场离开,可是她没有合适的理由,之前听到许诺说要去法院,她好不容易才让许诺主动邀请她一起去的。 现在突然要走,许诺会起疑心的。 于是她沉默的坐到了最后一排。 七人坐的车,副驾驶空着,温馨和许诺坐在中间,她坐在最后一排,并不算引人注目。 许诺和温馨轻松的聊着天,时不时也跟杜纯一聊两句,杜纯一小心谨慎的应付着,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所以温馨的儿子就是杨子皓,温馨就是赵佩佩口中的穷酸婆婆,这怎么可能呢?赵佩佩知道这事吗?恐怕赵家没一个人敢往这方面想,不然他们怎么敢欺负这对母子的? 杨子皓认识她,知道她当初为了钱把赵佩佩卖了,他会不会告诉许诺,会不会提醒许诺远离自己? 像许诺这样的富二代,情绪阴晴不定,一个心情不好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她应该怎么办?要找杨子皓聊聊吗?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杜纯一心中方寸大乱。 很快就到了法院。 “诺诺,你去不去洗手间?”杜纯一指了指对面的便利店,“正好我们去买几瓶水。” 许诺没有多想,反正还没到开庭时间,便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杜纯一边拉着许诺走了。 杨子皓淡淡的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随后收回目光,对温馨道,“妈,我们进去吧。” 他在法庭外面跟律师碰了面,温馨也跟律师打了招呼,听到律师轻松的语气,温馨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个官司基本上是稳了。 就在他们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愤怒的男声,“杨子皓,你真的要这么算了吗?” 杨子皓停下脚步,转头一看,竟然是顾易。 顾易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想要揪住杨子皓的衣领,被杨子皓一手打掉胳膊,冷冷的道,“我的事,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可你是在助纣为虐!”顾易气愤不已,“你明知道……” 话还没说完,杨子皓就推了他一把,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向温馨道,“妈,你跟律师先进去。” 温馨则神色复杂的看了顾易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进去了。 但她却不明白,为什么诺诺的男朋友会认识子皓,而且还要管自己家官司的事。 她看得出来,子皓不想让她听到后面的话,顾易想说的是什么? 明明什么? 温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觉得没着没落的。 法庭外,杨子皓狠狠给了顾易胸口一拳,把顾易打的歪在了旁边的墙上,他冷冷的道,“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告诉我那些秘密,不假,但我要不要听是我做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让我当你的刀,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别来烦我。” 顾易拧眉道,“杨子皓,你难道是个懦夫吗?你是个孬种吗?我真是看错你了!就因为害死你爸的是厉擎苍,所以你就怕了是吗?你不敢了是吗?你想想他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杨子皓冷笑,“是,我问心无愧,怎么样?” “你!”顾易被他气得要死,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子皓知道了真相竟然还选择装傻,他以为他能跟杨子皓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没想到,杨子皓就是个懦夫! “顾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在我身上没用。”杨子皓定定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报仇,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顾易咬了咬牙,“我真是看错你了!” 就在这时,许诺和杜纯一回来了,因为顾易背对着许诺,原本许诺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跟杨子皓打招呼,“你们怎么还没进去——” 顾易震惊的回过头,看到许诺,脸色一变。 许诺看到他,脸上闪过一抹厌恶,随即旁若无人的移开了视线。 顾易又看向杜纯一。 杜纯一已经想骂娘了。 怎么会有这么抓马的场面,原本以为温馨和杨子皓的身份够让她无奈的了,现在竟然又撞见顾易,还是跟许诺一起撞见的。 “诺诺,我……”顾易试着上前叫住许诺。 许诺当没看见,拉着杜纯一就走进去了。 杨子皓见状,也直接进去了。 顾易失魂落魄的坐在法庭外面的台阶上,他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cindy打来的。 “喂。”他接起来。 cindy娇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怎么魂不守舍的呀?难不成你又去找许诺了呀?” “有事吗?”顾易没有耐心跟她周旋,“有事说事。” “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杨子皓那边,你争取过来了吗?上头可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cindy笑着问道。 顾易一顿,随即生硬的道,“我争取了,但他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已经进法庭了,估计在他身上等不到什么惊喜了。” cindy忍不住说,“顾易,说真的,你真废物啊。” 顾易冷笑,“我还没有杨子皓废物,还亲爹的仇都不敢报,只想着舔厉擎苍了。” cindy嘲笑道,“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要不是人家许诺看不上你,把你甩了,你早就认贼作父了。” 这话难听,但扎心,而且扎的正正好好,顾易脸色顿时就变了。 第186章 胜诉 “cindy,别以为我答应了跟你们合作,你就能这样肆无忌惮!”顾易冷声道,“我不是只有你们一个选择!” “可是杨子皓拒绝了你,不是吗?”cindy轻笑着,似乎并不把他的愤怒放在心上,“虽然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你目前似乎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不然凭你自己,怎么把厉擎苍送进去?以命换命吗?我可不觉得你有这样的魄力。” 顾易紧咬着牙,再也没耐心跟cindy扯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的!” 俊朗的如同谪仙一般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愤恨,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半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犹豫的看向法庭的方向,片刻后,他起身走进法庭。 法庭的旁听席要提前申请,顾易没有申请,自然是不可能进得去,他在门口看着旁听席的方向,庆幸的是,许诺就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位置。 他连忙开口,小声叫道,“诺诺,诺诺,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许诺抬头向他看过来,在顾易露出笑脸的时候又面无表情的移开了。 顾易看到杜纯一在许诺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亲密无间的笑了起来,他气的牙根直痒痒,却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来今天是跟许诺说不上话了,顾易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旁听席上,杜纯一看着顾易离开的方向,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然后故作好奇的问许诺,“那个男的是你的追求者吗?” 许诺摇摇头,很坦然,“我前男友。” 杜纯一吃了一惊,“真的呀?他长得还挺帅的,怎么变成前男友了?” 许诺笑笑,“不合适,就分开了。” 她没什么情绪,没有留恋,也没有怨恨,没有爱过恨过的证明。好像顾易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个过客,过去了就过去了。 杜纯一小心打量着许诺的神色,然后悲哀的发现,许诺好像真的不在乎。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发生了什么,永远都不会沉浸在痛苦中,随时都可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想起刚知道顾易脚踏两条船的时候,为了挽留顾易,她几乎抛弃了自己全部的自尊,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了,花了足足两个多月的时候,才让自己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走出来,振作起来则花了更多的时间。 可许诺跟顾易分手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吧,竟然就已经彻底放下了。 杜纯一又羡慕又嫉妒。 许诺并没有在杜纯一身上浪费多少精力,她只应付了杜纯一几句话,便专心的陪着温馨,莫名有几分紧张,“温姨,这官司能赢吗?” 温馨看着前面正在跟律师交谈的杨子皓,用力点了点头,“肯定能赢。” 许诺皱眉道,“温姨,你真该早点告诉我和我爸这件事的,你不知道,我爸公司里的法务是国内律师的天花板,要是让他公司的法务来打官司,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温馨也不好跟许诺解释自己不好意思太麻烦他们的事,便四两拨千斤的道,“以后要是再有机会,我肯定找你们帮忙。” 许诺吐了吐舌头,“那还是别有下一次了吧,这种事遇上了也挺郁闷的。” 法官、书记等很快就到齐了。 时间到了,开庭。 温馨看到赵德光被带着走上被告席,他目光凶狠的瞪着杨子皓,温馨看的心头猛跳,那是杀人一般的目光! 此刻,坐在被告席上的赵德光,恨得牙根都痒痒! 杨子皓几乎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他就佩佩这么一个女儿,杨子皓愿意为了佩佩做上门女婿,他是真的感动,把这个女婿当成了自己人。 哪怕李艳芳时不时的跟他抱怨,他对杨子皓太好了,可赵德光从来没当回事过,他觉得李艳芳妇人之见,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格局。 杨子皓年轻,聪明,孝敬他,还对佩佩好,这么完美的女婿,赵德光年纪大了,早就打定了主意,等他退出公司一把手的位置,就把杨子皓推上去。 可他真的没想到,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女婿,竟然突然把他告上了法庭! 原来杨子皓娶佩佩,低声下气的在他面前表现,都是为了害他! 赵德光听着对面律师一条一条的宣告他的罪状,冷冷的看着杨子皓,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孙子!” “肃静!”法官呵斥道。 在之后的时间里,赵德光没有再出声,他的律师是李艳芳和赵佩佩费了很多人脉请来的外省律师天团,不只是一个律师,而是一整个团队,可是昨天他跟律师见面的时候,律师告诉他结果不乐观。 因为对方手里掌握的证据太多了。 想要扳倒他,易如反掌。 两边的律师来来回回的驳斥,赵德光听的脑袋发晕,他始终死死的盯着杨子皓,如果他还能从监狱里出来,他一定要杨子皓死! 这场案件,以赵德光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为结果。 赵德光自然不服气,当庭表示要上诉。 但他的团队想从杨子皓那铺天盖地的证据里找出对赵德光有利的东西,无异于登天。 二审的时间会被拉的很长,不过杨子皓不在乎。 他不觉得赵德光能翻案,赵德光如今就像是在油锅里蹦跶的蚂蚱,要不了多久就会死的彻彻底底。 今天的审判结果,大快人心,杨子皓跟温馨碰面,温馨有些激动,杨子皓也装出激动的样子,拥抱了母亲。 许诺笑着道,“走,为了庆祝官司顺利结束,我请客,去吃顿好的!” 杨子皓立即道,“要请客也应该是我来请才对。” 许诺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爽朗道,“随便谁请客,走,庆祝才是最重要的。” 四人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温馨就听到一道凄厉的声音,“杨子皓!你不得好死!” 竟然是赵佩佩抱着孩子跑过来了。 李艳芳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在杨子皓和温馨面前停下。 多日不见,赵佩佩和李艳芳早就没有了以前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她们两个人都很憔悴,衣服虽然依旧是昂贵的,可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整洁,头发也明显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赵佩佩抱着沐沐,冲到杨子皓面前,涕泪齐下,“杨子皓!你不得好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爸对你那么好!我们一家人都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把沐沐放在什么位置!十五年啊!你这个畜生!你让我爸被判了十五年!” 小小的沐沐在她怀里吓得直哭。 就连温馨看着都心疼,杨子皓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他淡淡的看着赵佩佩失态的模样,问,“离婚的手续什么时候有空去办?” 赵佩佩疯了一般,猛的冲上来给了他一耳光! 杨子皓纹丝不动,低头看着赵佩佩,“这是最后一次,我欠你的,都还清了。” 赵佩佩哭着骂道,“还清?你拿什么还清?我当初不是非你不可,可是你跟我说,你真心爱我,你想一辈子为我遮风挡雨!我信了你的鬼话啊!杨子皓,你禽兽不如!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是不是?!你骗我的感情,骗我的婚姻,骗我的家人,骗我给你生孩子,如今又把我爸送进监狱!你真行啊你!” 李艳芳拉了赵佩佩一眼,狠狠地给她使了个眼色,这丫头,来之前说的好好的,怎么来了就管不住自己了! 她们是来跟杨子皓示弱的,是来求情的! 李艳芳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愤恨和不甘都咽下去,陪着笑对杨子皓说,“子皓,我跟你爸对你不薄吧?佩佩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把女儿嫁给你,是真的把你当儿子啊,你这样对你爸爸,是不是太过分了?” 杨子皓看了她一眼,“我的生父当年死的冤枉,相比之下更过分。” 李艳芳脸色一顿,“那些事都过去十多年了,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你不能说从犄角旮旯里找出点什么东西,就当成证据,针对你爸啊!” 杨子皓笑笑,“如果你们是想控制住我,给赵德光的律师天团争取时间的话,就算了吧,实不相瞒,我看到你们,生理性反胃。” 说完,他直接拉着温馨,“妈,我们走。” “等等,温馨,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吗?!”李艳芳瞪着温馨,咬牙切齿的道,“坑蒙拐骗,目无尊长,这就是你这个当妈的教给儿子的?德光可是他的长辈,他这样对待长辈,你就不怕他以后天打雷劈吗?!” 温馨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是是非问题,无关尊长与否,无关身份与否,我认为子皓做的没错。” “你……”李艳芳没想到温馨竟然这么“坦诚”,这让她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当年,你们修建房子,以次充好以假乱真,出了人命就花钱摆平,这中间有多少受害者,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你们的建的房子失去了性命?这些法官那里都有完整的证据链,法官都宣判了,你们现在跑来胡搅蛮缠,这合适吗?” 温馨声音很轻柔,但是态度很坚定。 她就是跟杨子皓站在一条线上的。 李艳芳愣愣的看着温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始终觉得温馨是个柔弱可欺的人,过去那几年温馨的退让给她造成了一种错觉,好像温馨真的很懦弱,很好欺负。 可是现在,李艳芳终于慢慢的意识到了一点,温馨从来就不好欺负,她以前的那些退让,不过是她觉得无所谓的东西,无伤大雅的东西。 在李艳芳怔愣的时候,杨子皓拉着温馨走了。 赵佩佩抱着孩子,看着他们的身影走下台阶,走向远处,心中涌起无穷无尽的恨意。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是真的想跟杨子皓好好过日子了,她甚至跟温馨道歉,主动修复关系,还跟李艳芳闹掰了,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她知道自己以前错的离谱,杨子皓短时间内接受不了她,那她就等,她用他曾经爱她的方式,重新爱他一遍,她觉得既然两个人是有感情基础的,那修复关系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直到父亲被告上法庭,赵佩佩才突然明白,杨子皓根本就没想过跟她白头偕老。 从恋爱,到结婚,全都是一场骗局,一场他为了拿到证据链的骗局。 他装的那么真,让她真的以为世界上有一个男人,那么那么爱她,让她以为自己值得被爱,让她在偷情被抓后那么愧疚。 可这一切,都是骗局,都是假的。 没人爱她。而她不能让父亲真的去坐十五年的牢,公司会被杨子皓整个摘走的!这个人太聪明,又太阴狠,她守不住赵家的家产。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父亲出来。 她和母亲的关系也只能缓和,目前她们有杨子皓这个共同的敌人,之前那些龃龉,只能暂时放下。 赵佩佩甚至偶尔会觉得恍惚,她明明是赵家的千金大小姐啊,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李艳芳看她发呆,气的打了她一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刚才说那么多废话,每一句是有用的!来之前我怎么嘱咐你的?我让你跟杨子皓好好说,让你收着点脾气!你就是不听!” 赵佩佩先是沉默,然后笑了一声,说,“妈,你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是我们道个歉就能过去的吗?” 李艳芳瞪她,“管不管用总得试试!” 赵佩佩抿了抿嘴唇,说,“一会儿我去跟我爸的律师见一面,你放心吧,杨子皓不会因为我们的态度而有任何的愧疚或者仁慈之心,他……就是个恶魔,他不会再回头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先跟律师对接一下,看看具体的案子情况吧。” 第187章 我不要两万,只要一块钱 自从上次赵佩佩为了杨子皓和温馨跟自己闹别扭之后,李艳芳一直对她怨气满满,现在听到赵佩佩这么说,忍不住刻薄道,“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他们母子俩是不可能跟你一条心的!哼,你不惜跟我和你爸决裂也要巴结人家,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人家算计了?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要是早点听我的,现在至于这么被动吗?!” 赵佩佩心里又恼又怒,她此刻也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当初她是真的想回心转意,跟杨子皓好好过日子,也是真的想跟温馨修复关系,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那段时间那么有目标有期待过。 也从来没有像那段时间,深刻的意识到她的爸爸妈妈,是真的不爱她。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母亲说的对,她就是个蠢货,杨子皓根本就不爱她,温馨也从来没有想过跟她这个儿媳妇好好相处,人家就是把她当个笑话,当个冤大头,从头到尾都是算计罢了。 她的母亲又比杨子皓和温馨好多少呢?一样的利用,一样的算计,李艳芳甚至比温馨更过分,只因为她跟别的男人偷情,怀孕,流产,就嫌弃她丢了家里的脸,不顾她死里逃生有多么害怕,只知道一味地指责她。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杨子皓和温馨把她逼到这一步,她只能回去找母亲,哪怕她明知道,母亲根本不爱她。 她没有别的选择啊,唯一还在乎她的父亲现在官司缠身,她只能和母亲一起想办法。 要不然,整个赵家,怕是都要被杨子皓吃干抹净了。 赵佩佩紧紧抱着怀里的沐沐,眼泪无助又急迫的往下掉,沐沐年纪太小,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伸出小手去摸赵佩佩脸上的泪,好奇的问,“妈妈,妈妈,水水?” 赵佩佩把头埋在沐沐小小的肩膀上,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李艳芳看到她这副样子就觉得烦,没好气的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要是有用,你爸早就出来了!没用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赔钱货,不光不能给家里带来资源,还把我们家害成这个样子!” 赵佩佩再也忍不住,哭着冲着李艳芳怒吼,“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能住嘴?!我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那我就去死,我去死行不行啊!” 李艳芳被她吓了一跳,骂道,“你冲我凶什么凶?刚才当着杨子皓的面你怎么不说这话?说不定他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真不忍心逼你去死呢!傻逼东西!” 赵佩佩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她说,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她要联系父亲的律师,还要跟进那些证据链的薄弱之处,找出能做文章的地方,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工夫浪费在跟李艳芳无意义的争执上。 李艳芳瞪着她的背影骂了一声,“白眼狼!”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李艳芳一看来电,连忙接起来,热情洋溢的说道,“喂,戚夫人?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成!” 电话正是戚月打来的。 自从利用温馨搭上了戚夫人这条线之后,李艳芳终于得到了戚夫人的青睐——当然这只是她以为的,对于戚夫人来说,不过是吃肉的时候顺手给李艳芳喝口肉汤罢了,就像喂一条路边的狗,没什么两样。 但是对李艳芳来说,她接连两次跟着戚夫人赚到了钱——就投了十五万,赚回来了四十多万!李艳芳觉得戚夫人就是她的贵人,贵人主动给她打电话,她当然要好好表现了! 电话那头的戚月指间夹着香烟,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赵夫人,我听说,你们家最近陷入麻烦中了?” 李艳芳一愣,随即苦笑着道,“没想到戚夫人这样日理万机的人,也关注到了我家这点破事,是,没错,我女儿当初爱上一个穷小子,我跟她爸一开始是不愿意答应的,奈何女儿中了毒一样求我们,没办法,我们只能答应他做上门女婿,这几年,德光对这个女婿可以说是倾囊相授,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我们都那么信任他,谁知道这人狼子野心,竟然使用肮脏的手段想把德光送进监狱里去!” 李艳芳情绪激动,说的唾沫横飞,“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我们真是瞎了眼才把他当亲人!现在他设计让德光进了陷阱,这事我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公司的股份和大部分产业都由他来控制着,我们真是……真是无可奈何啊!” 戚月同情的道,“这真是家门不幸啊,我在榕城根基不深,人微言轻的,没什么能帮得上你们的,不过钱我不缺,你们要是缺钱了,尽管跟我开口,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李艳芳感动的眼泪汪汪,感恩戴德的道,“多谢戚夫人,你看你这么忙,还惦记着我这点事,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现在的债务已经勉强达成了平衡,可万一杨子皓真的把赵氏集团收入囊中,那她是绝对没办法一力支撑那些债务的。 有戚夫人这句话,就相当于给她加了个保险,李艳芳怎么可能不感动。 戚夫人笑着说,“毕竟你之前为我做事也是尽心尽力了。” 李艳芳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 另一边,戚月站在窗边,把手机扔给旁边的年轻帅哥,不屑的道,“蠢货。” 周芷仪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李艳芳,赵佩佩……这两个名字对她来说已经很遥远了,在她还没有成为cindy的时候,也曾做过取代温馨成为厉太太的梦。 所以对温馨的这个儿媳妇和亲家母都有点了解。 好像原本家庭还挺富裕的吧,赵佩佩大小也算个千金小姐。 可惜了,跟戚夫人这样的人搭上关系,这辈子,大概率是毁了。 可笑那李艳芳,还真以为戚夫人是个慈祥善良的慈善家,在别人陷入困难的时候会大公无私的出手帮助吗? 如今这个时代,谁的好意都是有所图的。 不图你的钱,就图你的人。 …… 第二天一早,温馨接到了周晓燕的电话。 “小馨,你看微博了吗!厉擎苍的词条飙升到了第四位,嗯……厉氏集团董事长戴绿帽子的词条冲到了第一位……” 温馨一愣,连忙打开那个软件,果不其然在热搜榜上看到了这两个词条。 她点进去,看到了数不尽的营销号发的内容,内容大同小异,“厉氏集团董事长厉擎苍跟太太温馨出现婚变!两人并没有传闻中感情那么好,温馨被记者拍到和别的男人亲密举动,目前厉氏集团和厉擎苍本人都还没有任何回复。” 里面配的铁证,正是之前周晓燕和温馨拍的那些照片。 温馨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笑了笑,对周晓燕说,“晓燕,我们成功了,事情闹大了。” 她达成目的了。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送给自己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更别提这个男人还是厉擎苍。 周晓燕却有些迟疑的道,“小馨,你是在笑吗?我怎么听着你笑的那么难过……” 温馨一愣,随即笑道,“你的错觉罢了。” 她想了想,对周晓燕道,“你跟你表哥说一声,这次的事多亏了他才这么顺利,虽然时间没有那么长,但我还是按照一个月的钱付给他,但后面可能还需要他露个面,嗯……要不今天一起吃个饭吧,现在盯着我的人肯定很多,外面的猜测也很多,干脆坐实了这个奸情……都不用你当摄影师了。” 周晓燕叹了口气,说,“行,我跟我哥说一声,晚上一起吃饭吧。” 温馨依旧笑着,声音很温柔,“好啊。” 挂了电话,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下午,她按照跟周晓燕约定好的时间,来到约定好的地点。 虽然知道有保镖跟着自己,可是温馨这次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保镖,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也不需要周晓燕拍照了,不用怕被这些保镖看出端倪。 不过让温馨觉得有些不自在的是,她觉得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太不舒服了,心里不禁也有些奇怪,以前她被保镖跟着,并没有这么明显的不适感,怎么今天这些保镖就不遵守职业道德了呢? 周晓燕和周杰也是刚到,三个人在餐厅门口碰面,一起走进去,温馨还特意跟周杰走在一起,小声对周杰道,“你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周杰明显紧张了,“这……这不合适吧?” 温馨笑了笑,“这算是甲方的特殊要求,麻烦了。” 周杰磕磕巴巴的说,“那,那冒犯了。” 他抬起僵硬的手,搭在温馨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角落里,咔嚓咔嚓声中,闪起许多闪光灯。 所有盯着温馨的记者都很兴奋,这张照片几乎可以坐实温馨出轨的传闻,他们今天跟过来真是太明智了。 唯独不远处的一辆黑车里,坐在后排的男人眯了眯眼睛,冷笑着把手里的烟从车窗里扔出来。 …… 周杰坐下来之后,有些局促的笑笑,说,“晓燕,你们说的那事是不是弄成了?今天我一个工友还问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人是不是我呢,我问他什么事,他让我自己看微博,但我手机内存不够了,就没下载。” 周晓燕笑眯眯的把手机给他递过去。 周杰看她的手机,表情从一开始的微笑逐渐变得尴尬,他看向温馨,脸上不禁肃然起敬,“温女士,你竟然是厉太太!” 温馨不好意思的道,“提前没跟你说这些,抱歉。” 之前找周杰帮忙的时候,她跟周晓燕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只说温馨想跟丈夫离婚,但是丈夫不同意,所以用这种方式达到目的。 但是具体的身份并没有明说。 周杰震撼不已,“我就是一个工厂里打工的,这也太……” 厉氏集团的名头,他即便只是个拧螺丝的,也是如雷贯耳,他想不明白,温馨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厉太太不做,要用这种方式离婚呢? 温馨看他一直沉默,脸上一会儿忧虑一会儿释然的,连忙问,“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周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厉太太,我怕我会被厉总报复,我就这么个小人物,万一惹恼了人家……” 温馨连忙道,“你放心,肯定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如果真的发生你担心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周杰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老实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背景这么强大,这个活我可能就不敢接了。” 温馨犹豫了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也可以换个人……抱歉,我一开始真的没想那么多。” 她跟厉擎苍相处的太久了,厉擎苍一直没什么架子,以至于她没觉得厉擎苍是多么高高在上的身份。直到现在周杰迟疑,她才突然意识到,也许厉擎苍这个身份,比她以为的要厉害的多。 厉擎苍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脾气好,好说话,温柔善良的样子。可一个脾气好,好说话,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可能稳固住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厉擎苍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温馨不想强人所难,所以才给周杰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但是临时换人对她来说也很麻烦,她犹豫片刻,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陪我演完这场戏的话,我给你的钱可以加倍。” 之前说好的是一万,现在变成了两万。 周杰的呼吸有些急促,看着温馨的目光热切起来,“我可以的,真的,我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换人。” 温馨松了口气。 两万块钱,她是能拿得出来的,用两万块钱就能解决问题,她也觉得很值。 温馨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喂?”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轻笑,漫不经心的戏谑,“温女士想找个男人给厉擎苍戴绿帽子,怎么不找我啊?我不要两万,也不要一万,一块钱就够了。” 第188章 生命的代价 温馨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得僵硬。 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付贤龙,你又想干什么!” 自从上次付贤龙绑架她,想让她和厉擎苍反目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男人了。 从那件事之后,厉擎苍对付贤龙的态度很防备,虽然温馨不知道厉擎苍背后做了什么,但显而易见的是,从那之后,付贤龙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温馨不明白,都隔了这么长时间,付贤龙为什么又突然更换号码,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而且,他还知道所谓的“出轨”是她的计划,甚至知道她雇佣周杰花了两万块钱! 这个阴险毒辣的男人,又想干什么?! 餐厅门外,黑色的商务车里,付贤龙听到温馨的话,抬头往餐厅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暗色的车窗,和餐厅宽大透明的玻璃,他能看到温馨的样子。 几个月不见,她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样子,一身浅色的休闲装,乌黑的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脸上脂粉未施,可皮肤白嫩紧致,天然的尤物。 付贤龙见过不少的尤物,可五十岁还能保持这个状态的,他生平仅见。 此刻,温馨那恬静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戒备,大概是因为接到他电话的缘故,她忍不住担忧的皱起眉头,美人即便是皱眉都很吸引人——嗯,怎么说呢,起码付贤龙现在就很有一种摧毁她的冲动。 他对温馨的感情极为复杂,有时候,看到她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会想把她抓在手里狠狠地揉捏,摧残。更多时候,他会忍不住去想厉擎苍在她面前的样子,会忍不住想靠近她,缩进她的怀抱,就像孤寂已久的可怜虫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杀完人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幻想,她那如同母亲一般的手,轻柔的抚摸他的脸颊,温柔的把他抱进怀里——这种感觉让他沉迷,更让他愤怒,越想毁掉她,越想拥有她。 付贤龙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感觉他人生第一次遇到。 而他的处境比他的感情更为尴尬,他想把这个女人收入囊中,可是他打不过厉擎苍,不管是字面意义上的,还是别的意义上的,他都打不过,他做了很多陷阱,可是厉擎苍无一例外的躲过去了。 这让他的处境变得很被动,尤其是在梁琪背叛他之后,他甚至没办法对厉擎苍造成什么大一点的影响。 真是挫败啊,既杀不了厉擎苍,也得不到温馨。 不过幸好,老天爷待他不薄啊,把机会送到他面前。 付贤龙的手拿着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轻声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比起你面前的那个工人,我是更合适的人选,不只是因为我要价便宜,更因为我和厉擎苍是死对头,你想,你随便找个男人给他戴绿帽子,哪有找他的死对头给他戴绿帽子来的冲击力更大?这是更容易成功的方式,要不你,考虑一下?” 温馨并不知道自己被付贤龙监视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就是个垃圾,一个恶心的施暴者,一个杀人犯。 诚然,付贤龙说的话有道理,这场戏如果是付贤龙来演,对厉擎苍的冲击会更大,可温馨不想为了最后的成功率,而跟一个杀人犯合作,这跟与虎谋皮有什么两样? 更何况,温馨只是想跟厉擎苍离婚,并不是想成为厉擎苍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随便找个男人出轨,对于厉擎苍来说,只是合作关系的叛变,但因为一开始就说好了一年后离婚,厉擎苍没有立场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可她要是跟付贤龙演这场戏,那就是在厉擎苍的底线上蹦迪。 “付贤龙,如果你又想来捣乱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没门。”短暂的几秒钟里,温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你告诉厉擎苍,我也不会受你威胁,大不了我想做的事中途失败,但失败也比把把柄交到你手里强。” 一墙之外的付贤龙几乎要为温馨的选择而惊叹了。 他见过那么多的女人,引诱过那么多的女人,梁琪,戚月都在其中。可以说,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的引诱前保持冷静,毕竟他许诺的那个前景太美好了,她们有欲望,就会忍不住上钩。 可是温馨没有,她就像是一块温温柔柔的暖玉,不管你在她身上投洒多少阳光,浇灌多少雨水,都不能让她动摇分毫。 付贤龙不是温馨这种人,可他羡慕温馨这种人,温柔,坚定,不忘初心。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人呢? 他又想狠狠地把她捏烂了——看看她被捏烂了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呢? 付贤龙轻声笑着,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答应我吧,你也不想无辜的人因为你而失去生命吧?” 温馨脸色一变,猛的站了起来,顾不得周晓燕和周杰投来的诧异目光,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道,“付贤龙,你到底想干什么?” 付贤龙说,“这个号码我会用三天,这三天里,你任何时候想找我,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隔着车窗欣赏温馨惊慌又紧张的模样,他看着她笨拙的跟周晓燕解释着什么,欲盖弥彰的跑去洗手间——终于看到她破防的场面,这感觉真不赖。 付贤龙收回目光,嘴角的笑容一瞬间收起,吩咐前面的司机,“等会儿,按照我提前交代好的事去做。” 司机恭敬的点头,“是,付总。” 车子缓缓的开走,没有人知道,这辆普普通通的商务车,只是随便在路边停了一下,究竟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餐厅的洗手间里,周晓燕不放心的站在门口,轻声呼唤,“小馨,小馨,你没事吧?” 刚才温馨接了个电话,突然情绪就变的很不对劲,然后脸色苍白的说要去洗手间,已经进去十几分钟了,还没出来。 周晓燕不放心,这才跟了过来。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周晓燕心里更加担心了,她心里的猜测变得越来越可怕——万一厕所里有坏人,温馨进去就被人捂住鼻子,然后从后门离开…… 就在周晓燕忍不住打算报警的时候,温馨从里面出来了。 她脸色还是苍白着,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显然是不打算让周晓燕担心,“我没事。” 这根本就是不打算说实话的样子。 周晓燕抿了抿嘴唇,“拉倒吧,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脸白的跟鬼一样,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小馨,我们是朋友,我想让你知道,不是只有你能帮我,我也可以帮你——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我帮不上你之类的话,可即便我帮不上你的忙,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下你的恐惧,哪怕你把我当成一个情绪垃圾桶呢!” 温馨轻轻叹了口气,“晓燕,这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打电话的那个人,他是个疯子!” 周晓燕一把拉起温馨的胳膊,“疯子怎么了?疯子敢伤害你也有警察把他抓进去!小馨,你别怕,天底下是有王法的,不行我们就报警!” 温馨犹豫了一下,把刚才付贤龙说的话跟周晓燕说了。 周晓燕听完,气愤的道,“他算老几啊,敢说这种话,我看他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黑帮老大吗?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他肯定不敢真的做什么,就是吓唬吓唬你罢了!” 温馨轻声叹气,“晓燕,这个人真的很可怕,我知道至少有好几条人命都跟他有关,他很有背景,也很有手段,我真的怕他对周杰做什么,反正现在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要不就先这样吧,让你哥先回去,后面就先暂停,厉擎苍那里我自己应付。” 周晓燕本来不以为意,可是看到温馨严肃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下,问,“后面不让我哥出面的话,厉擎苍能相信吗?” 温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尽力吧。” 周晓燕叹口气,“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两个人商量好了结果,回到餐桌,面对周杰的笑容,温馨先开口了,“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我跟晓燕商量了一下,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你放心,两万的酬劳我不会少了你的。” 周晓燕也跟着道,“哥,小馨这边是真的出了问题,后面就先算了,要是她这边解决了,以后我再联系你。” 周杰一开始听到温馨的话还有点不知所措,现在看周晓燕也这么说,便也只能点头接受了。 他下午还有活,收到了温馨的转账之后,便先告辞离开了。 温馨陪着周晓燕去看她快装修好的房子。 硬装已经快结束了,软装的家具摆设周晓燕早就挑好了,就等着后面搬进来了,房子不大,以浅色调为主,空间上并不显得拥挤。 与此同时,郊区两条笔直马路的相交处。 这边位于榕城最边缘的位置,各种基础设施并不那么完善,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工厂,运送原产品和货物的大货车来来往往。 周杰下了公交车,他干活的工厂距离公交车站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他只能步行过去。 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是没有红绿灯的,来往的大车都开的比较快,他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两边都没车了,这才准备快步走过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快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一辆大货车突然从拐弯的地方冲过来,周杰听到了刺耳的喇叭声,急刹车声,等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飞到了半空中…… 周晓燕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想跟温馨出去逛街,她最近没工作,天天出去扫街看有什么合适的活,像她这种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的中老年女工,也就只能在路边的小广告上找找机会了。 可惜找了这么久,一个靠谱的也没有。 不过却让她对附近哪里新开了性价比高的店铺了如指掌。 上次她在一家店里看中了一件衣服,打完折要一百二,店员把她夸成了一朵花,越是这样周晓燕越是犹豫,毕竟一百二也不是小钱,她还是想把钱花在最值得的地方。 所以今天她想带温馨过去帮自己掌掌眼,要是连温馨也觉得好看,那她就不犹豫,直接叉下来! 两个人正要出门,周晓燕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没往心里去,随手接起来,不过片刻,她突然僵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温馨看情况不对,连忙把门重新关上。 “好的,好的,谢谢,我这就过去。”周晓燕声音麻木的挂断了电话,然后看向温馨,表情惊恐,慌乱道,“小馨,我哥出车祸了!” 温馨心头猛的一跳,连忙问,“在哪里?怎么出的车祸?” 周晓燕摇摇头,神色有些惊颤,“说是在工厂门口的路口,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那边没有监控,给我打电话的是警察,我,我现在得先去医院看看……”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温馨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当时听了不以为然,以为温馨危言耸听,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信,竟然真的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这简直……太可怕了! 温馨也想到了付贤龙,想到了他最后那句话。 所谓“生命的代价”…… 这让她不寒而栗! 她飞快的对周晓燕说,“我跟你一起去!” 周晓燕现在整个人都慌了神,又害怕又愤怒,她没有拒绝温馨,只是道,“小馨,我们去找警察,我们把那个人威胁你的话告诉警察,警察肯定能还我哥公道!” 温馨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但是看到周晓燕激动的神色,还是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说,“好,我们去找警察。” 第189章 周杰死了 去医院的路上,温馨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她和周晓燕报警,把付贤龙说的那些话都告诉警察,警察要调查,事情肯定会闹大,最起码,会被厉擎苍知道,那她假出轨的事也会被厉擎苍知晓,到时候不知道得有多尴尬。 再比如警察要是护着付贤龙,说不定四两拨千斤的打发了她们,周杰不能白白受伤,她肯定要想办法给周杰讨回公道……到时候要不要求到厉擎苍的面前?要是求到厉擎苍的身上,就面临被抓包的风险…… 周晓燕慌得不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温馨只能让自己先冷静,已经乱了一个,不能再乱第二个。 她得做周晓燕的主心骨。事情因她而起,她也得打起精神来应对可能会有的各种突发状况。 温馨以为自己脑子里做的预案够多了,可当她和周晓燕来到医院,被告知周杰已经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的时候,她还是懵了。 这怎么可能呢?电话里不是说只是受伤吗?怎么路上的一会功夫,人就没了呢? 太平间里,温馨和周晓燕见到了周杰的遗体。 周晓燕整个人从慌乱无助的状态进入了应激状态,拼命地往后退,不断的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够了否认此刻发生的这一切。 温馨抓住她的胳膊,轻声道,“晓燕,我们……我们得先确认一下。” 周晓燕像是被这一句话拉回了理智,连忙点着头说,“对对对,我们得确认啊,说不定医生认错了,这不是我哥呢!” 温馨听的鼻子发酸。 认错的概率万中无一,但如果能让周晓燕有片刻的振作,也够了。 周晓燕一步一步走到那冷冰冰的床前,颤抖的伸出手,用了很久,才掀开了那块白布。 白布下露出周杰那张憨厚黝黑的脸。 这张脸,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们还见过,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周杰担忧自己会被厉擎苍报复,温馨为了安抚把酬劳加到两万……甚至在分别之前,她才刚把那两万块钱打给周杰。 可是此刻,周杰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周晓燕再也绷不住了,“啊”的一声尖叫,歇斯底里,仿佛要把内心的所有惊恐悲痛都发泄出来。 温馨也红了眼睛。 有人靠过来,用很和缓的语气说,“您好,需要白事服务吗?” 周晓燕茫然的目光渐渐聚焦,“什么?” 来人是一位穿着黑色大褂的中年男人,很面善,解释道,“我们提供丧葬一条龙服务,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 周晓燕不知所措的看向温馨。 温馨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医院里还有这种服务,周晓燕现在深受刺激,没有判断能力,这件事只能她来拍板。 温馨有些犹豫,周杰只是周晓燕的表哥,具体近到什么程度,温馨并不了解,而周杰的亲人至少要明天才能赶过来,从她的角度考虑,至少要让周杰的亲人见他最后一面。 她转头看向周晓燕,说,“要不你先给周杰家里打个电话。” 周晓燕摇了摇头,“他跟他老婆离婚了,就只有一个孩子,现在在他老婆那边住着,虽然抚养权是他的,可对方不让他见孩子,更不会让孩子过来见他的。” “他没有兄弟姐妹,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八十多岁了,受不了奔波劳累。” 温馨听的心中越发的悲凉,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住,她对旁边的中年男人道,“具体什么流程?” 中年男人先递给她和周晓燕一人一份注意事项,然后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和缓,让温馨和周晓燕本来焦躁无措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温馨付了定金,中年男人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把白布重新盖上,用多年老友一般的语气笑道,“兄弟,咱们回家了,这医院里黑乎乎的,你待着不难受啊?今儿个天气老好了,哥哥带你去晒晒太阳,听听鸟叫,看看花开!” 周晓燕听到这番话,突然就嚎啕哭了起来。 中年男人的同事都过来了,忙忙活活的,要了周杰的身份证件,之后各种证明材料都是他们帮忙弄的。 他们动作轻柔的给周杰整理了身体,整理了仪容,又换上衣服。 温馨和周晓燕原本那种茫然无措的情绪,都逐渐的仿佛有了落脚点。 后面联系殡仪馆,火化,都没让温馨和周晓燕亲自操办,最后交到她们手上的,只有一个骨灰盒。 丧葬公司的工作人员跟她们鞠躬之后,便离开了。 周晓燕抱着骨灰盒,哽咽道,“我得把他送回去,老家的习俗,落叶归根。” 温馨说,“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周晓燕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温馨怅然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好友此刻的情绪压力有多大。 从出事到现在,她沉浸在突然到来的打击里,没顾得上关注好友的情绪。直到此刻才突然想到,周杰因为那个电话而死,而电话是温馨接的,温馨该有多么自责。 周晓燕想安慰温馨,可是她自己还在悲痛中难以自拔,只能抓住了温馨的手,两个人抱头痛哭。 温馨确实很自责,周杰的死,她百分百确定是付贤龙干的,如果她当初不找周杰演戏,周杰什么事都不会有,周杰是因为她才死的。 周杰死了,他那八十多岁独居的老母亲以后要怎么办?他那年幼的孩子从此没有父亲,要怎么办? 她忍不住责怪自己,如果不是她,周杰怎么会死呢? 只是这些情绪压在冷静的外表之下,压在“周晓燕已经崩溃了,她得冷静处理后面的事”这样的想法之下。 如今,事情都办妥了,温馨的自责和难过再也压不住了。 周晓燕哭着说,“小馨,你想跟我回家的话,我们就一起回去,但是在回去之前,我得先去警察局一趟,那个人害死了我哥,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温馨哽咽了一下,眼神也坚定起来,她轻轻拍打着周晓燕的后背,温柔的说,“好,我们去问问。” 在来到医院的时候,周晓燕已经报了警,警察对尸体和事故现场都做了记录,后续的调查需要时间,温馨对报警的结果持悲观态度,但这是支撑着周晓燕坚强的唯一理由。 她们买了第二天回周晓燕家乡的车票,之后两个人去了警察局。 之前出警的那名警察接待了她们,听到她们的诉求,警察宽慰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力用最短的时间破获这桩案子的。” 温馨听出来一丝不对劲,连忙问,“警察同志,现在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谋杀案了吗?” 警察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还在取证阶段,我不能给你们准确的答复。” 温馨有些失望,又有些预料之中的感觉。 她和周晓燕只能先把周杰送回家乡。 当天晚上,温馨好说歹说,终于让周晓燕在自己家里住了下来。 她不放心周晓燕一个人回去。 家里的客房不多,温馨本来还犹豫要怎么挤一挤,没想到就接到了厉擎苍的电话,“我让管家收拾出来一套别墅,一会儿王博过去接你们,今晚你们暂时在那边住吧。” 厉擎苍上次说去m国出差,第二天就走了,到现在已经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温馨很明显的察觉到他很忙,可即便再忙,她也能收到厉擎苍每天发来的问候消息,偶尔他遇到新鲜的东西还会拍下来给她看。 温馨原本是想着等他出差回来,把“出轨”这份大礼送给他。 没想到周杰突然暴毙,反倒是厉擎苍过来替她周到的安排。 温馨此刻已经不想再去思考厉擎苍是不是知道了真相,厉擎苍会不会生气……周杰的死对她的打击也很大,她已经不想再去考虑那些情情爱爱的事。 大不了,就跟梁琪鱼死网破吧。 王博很快就到了,温馨带着周晓燕上了车,没多久,就到了厉擎苍安排好的别墅。 这套别墅温馨之前来看过,厉擎苍带她来的,那时候,还正在装修,厉擎苍本来说等装修完,就搬过来住。 王博离开之后,周晓燕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温馨在她对面坐下来。 直到此刻,仿佛这一天的喧嚣才终于沉寂下来。 温馨开口,“晓燕,对不起,我……” 周晓燕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都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我哥他自己要赚这份钱,怨不得谁。”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风险是我带来的,如果一开始他知道会有丢命的危险,肯定不会接我这个活。”温馨声音沉重,但她并没有陷在悲伤中爬不起来,她对周晓燕提议道,“我愿意以个人名义,资助周杰母亲和他的孩子,给老人养老送终,把孩子抚养长大。” 周晓燕“呸”了一声,“收起你的愧疚,那孩子不用你管,他前妻巴不得抚养权变更到她身上呢,老人……咱俩一块管。” 温馨自责,她也自责。 温馨没拒绝,她知道周晓燕也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赎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厉擎苍打来的。 温馨接起来,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悲伤,“喂,擎苍。” 厉擎苍声音温和,“到别墅了吗?布置的还习惯吗?” “到了,这里挺好的。”温馨像是应对领导一样,让自己笑了一下,“这次谢谢你了,擎苍。”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厉擎苍说,“周杰的母亲我已经让人安顿好了,葬礼期间会有专门的医务人员守着她,葬礼结束就送她去最好的养老院。” 温馨突然心头紧紧的揪了起来,厉擎苍这样安排,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虽然未必知道周杰是她找的演员,但明显知道她跟周杰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擎苍,我跟周杰……”温馨的嘴唇颤抖着,心在撕扯,“你你怎么想的?” 厉擎苍顿了一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知道你对周杰是真心的,他一定有比我更吸引你的地方,但世事无常,既然他已经没了,往后的日子,我们就向前看吧。” 温馨难以置信,“我都……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愿意接受我?” 厉擎苍笑了笑,“小馨,人这一生这么长,谁还没有一点走神的时候呢?我相信只有我才是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温馨眼眶红的厉害,她喉咙里仿佛堵着很多很多的东西,让她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 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半晌才说,“擎苍,等你回来,我们再聊聊吧。” 说完,她不敢再说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周晓燕在旁边目睹完了全程,厉擎苍的话她显然也听到了,无力的道,“没想到,最后也没能把你的事办了。” 温馨闭上眼,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周晓燕说,“小馨,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和厉擎苍好好过下去吗?我看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他连你和别的男人有染都能忍,肯定不会在乎重婚罪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的。” 温馨也陷在深深地迷茫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电话的另一端。 厉擎苍放下手机,转身看向身后的秦安,问,“商务部负责人怎么说?” “还是没有松口,一直在打太极。”秦安回答完,看着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厉擎苍,迟疑着开口,“厉总,太太那边……真的不用插手吗?” 厉擎苍摇摇头,“不用。” 他眼眸幽深,闪过一抹狠意。 国内铺天盖地的新闻传到他这边的时候,他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温馨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可随着被拍到的照片越来越多,厉擎苍不得不承认,温馨真的背叛了他。 说背叛好像也不太准,毕竟两个人只是合约夫妻,温馨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 哪怕两个人什么都发生过了。 厉擎苍舍不得责怪温馨,所有的愤怒都盯准了周杰。 他从来都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从温馨走进他的心里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想过放她离开,哪怕她不爱他。 第190章 下葬 说实话,这一次,厉擎苍是感谢付贤龙的。 那场车祸想要查到真相并不难——最起码对他来说不难。 整件事里,付贤龙的影子无处不在。 而厉擎苍之所以感谢付贤龙,是因为,如果付贤龙不做这件事,做这件事的人,就会是他。 温馨爱上了别的男人,他舍不得对温馨怎么样,只好解决那个男人。 这是厉擎苍的做事逻辑。 而如今,付贤龙替他做了这件事,他当然要感谢付贤龙。 至于温馨——她在最爱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死了,她肯定会很难过,他这个时候表现的大度体贴,她才会意识到他的好。 厉擎苍对温馨的爱是真的,占有欲也是真的。 对他来说,爱是拥有,才不是什么狗屁的放手。 要不是m国这边的事一直推进不了,而他又代表着华国坐在这里,厉擎苍可能早就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回国了。 而现在,他庆幸自己没有留在温馨身边。 温馨对厉擎苍未说出口的那些话丝毫不知,她已经做了决定,等厉擎苍回来之后,就直接跟厉擎苍离婚,不管厉擎苍是什么态度,这个婚她离定了。 付贤龙就像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剑,她应付不来,只能躲开。只要她一天和厉擎苍在一起,这把剑就会一直存在,迟早有一天,会落在她的身上,或者厉擎苍的身上。 她想结束这一切。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只能暂且搁置。 第二天一早,温馨和周晓燕就踏上了回乡的列车。 周晓燕一路都把周杰的骨灰抱在怀里,她一路都很少说话,到了饭点,也只是象征性的吃几口,周杰的去世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直到快下火车的时候,周晓燕才对温馨开口,“其实我年轻的时候,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 温馨一怔,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周杰?” 她喜欢周杰?可周杰不是她的表哥吗? 周晓燕陷入了回忆中,“他是我的表哥,可是一表三千里,我姥姥和他姥姥是姐妹,我叫她妈表姨,虽然都姓周,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上初中之前,我爸妈都在外面打工,我跟他是这一辈里年龄最相近的小辈,所以每年过暑假,表姨就会把我接过去住一段时间,我跟他一起写暑假作业,一起出去玩。” “他就比我大一岁,可是男孩子皮实的多,他带我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还带我去山上偷别人种的苹果,他在我心里是无所不能的,青春期嘛,就会有一些盲目的崇拜,我那时候还没有喜欢上他,可也把他当成了男人的模板。” “有一次,在他家住着的时候,正赶上我过生日,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包括我爸妈,可是那天我特别想念他们,我觉得他们如果一直在我身边,肯定也会给我庆祝生日的,会给我买大蛋糕,买漂亮的礼物,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在本上写下对爸妈的思念,一边写一边哭,后来他听到我哭,就过来敲我的门,看到我写的东西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抱我。” “我想,那应该是我对他第一次动心吧。” “他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大哥哥,在我遇到很多难关的时候都帮了我很多,十六岁那年,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他当时明显吓到了,往后退了好几步,磕磕巴巴的告诉我,他只把我当妹妹。”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的,他太正直了,做不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再后来,他辍学,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离婚……我们之间慢慢的远了。” 她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抽噎着说,“小馨,你知道吗?我让他帮我装修房子,是存了私心的,我觉得都这么多年了,如今我单着,他也单着,说不定就有机会呢,所以我想方设法的把他和我绑到一起,我让他接你的活,赚这份钱,也是想跟他有更多的往来……” 她的自责不比温馨少,“都怪我,真的,都怪我……” 温馨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周杰出事,周晓燕的反应就这么奇怪。她只是一个表妹,而且还是关系很远的表妹,表哥死了,她应该不至于悲伤成这样才对。 温馨之前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可没想到,周晓燕失去的不是表哥,而是爱人啊。 她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周晓燕,或许周晓燕根本就不需要安慰。 她只能握住周晓燕的手,言语苍白的道,“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吗?温馨也不知道。亲人的离世就像是一场风暴,就算风暴平息,带来的疮痍也将伴随终生。 过了一会儿,周晓燕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我还要操持他的后事呢!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事看不透?我没那么脆弱。” 温馨却不由得担心起周晓燕的精神状态,如果周晓燕一直悲痛,大哭,难过,她可能反而不会这么担心,但是周晓燕突然这么冷静理智,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但是周晓燕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周杰操持后事,别的都得往后放。 两个人下了火车,又转大巴车,最后又步行了两公里,才终于到了周杰的老家,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小山村,这里偏僻的连马路都没有修进来,她们站在进村的路口,脚下是一条土路。 周晓燕说,“我家离这里要十几公里远,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到了。” 周杰的母亲是周晓燕母亲的表姐,如今周杰死了,老太太就只剩下一个人,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是操持不了这些事的,周晓燕的父母年纪大了,没有过来,但是过来了几个表哥。 在周杰结婚后新盖的院子里,温馨和周晓燕见到了这几个表哥。 因为周杰一直在外面打工,院子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家里蒙着一层土,大家都是大老远赶过来,却连口热水都没有。 但没有人有怨言,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件事一定要瞒住周杰的母亲,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过了一会儿,村里的大队书记和跟周杰一个院里的长辈和主事人也来了几个。 他们一到,温馨和周晓燕就说不上话了,村子里的观念很传统,这些事都是男人主持的。 周晓燕只简单的说了一下周杰遇到的车祸,便被晾在了一边。 温馨见状,便拉着她出门,去买了一些水和吃的回来。 给来帮忙的人一人拿了一瓶水,吃的打开放在他们面前,多余的水放在门口,温馨和周晓燕便来到了院子里。 周晓燕看着墙边的一棵小枣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馨觉得这个时候再多的安慰都很无力,只能无声的陪伴,等着里面商量出具体的流程。 很快,村长就把她俩叫了进去。 大家的意思是,周杰的遗物大部分随他一起入土,选一些重要的暂时放在周晓燕那里,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再跟老太太的东西一起烧了。 周杰留下了几万块钱,这些钱包括手机也都放在周晓燕那里,以后周晓燕每个月就按照周杰以前那样,给老太太打两千块钱。 周杰前妻那里他们送了信,但那女人不肯过来参加葬礼,她说周杰这种穷鬼,撑死了兜里能有几个钱?她不稀罕那点钱,以后孩子就跟周家这边没关系了。 周杰的前妻这些年一直嫌弃周杰穷,现在又找了新的男人,这个反应大家都不觉得奇怪,村长知道周晓燕跟周杰关系好,便决定把这件事交到周晓燕的手里。 周晓燕拿着周杰的手机和那几张银行卡,眼睛又红了起来。 周杰真的是个特别简单的人,他的银行卡和手机密码都是他女儿的生日,一试就打开了。 解决完老太太这边的事,村长又犯了难,“按理说应该人死了尸体停留三天才出殡,可你们在外面也确实没办法把尸体运回来,算上出事那天,到明天正好三天,要不明天出殡吧?不管办的简陋还是大操大办,咱们总得按照规矩来,这样他才能安心上路啊。” 意思就是明天办的话,一切按照简单的来。 正好这事要瞒着老太太,这样安排也妥当。 葬礼的钱在场的这些人一人出了二百,周晓燕不敢太引人注目,就拿了五百,温馨给了一千。 凑了三千多块钱,村长犹豫了片刻,拍板道,“这样吧,我再从村子里拿五百块钱出来,算是村里给他随礼了。” 温馨对周杰怀有诸多愧疚,但她不能在这些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人心隔肚皮,她见多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对周杰有愧是真的,怕被讹上也是真的。 之后的事就轮不到温馨和周晓燕插手了,村子里有自己的习俗,当晚村长就安排人支起了灵堂,放上了喇叭。 幸好老太太耳背,这么多年也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都不清楚。 周杰的骨灰被安放在一个棺材里,停放在灵堂正中央,一个院里的晚辈们在旁边守灵。 黄纸燃烧的味道很刺鼻,烧完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温馨和周晓燕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主事人安排着棺材下葬,她们两个作为女人也没有跟过去的资格。 中午吃的大锅饭,村里沾亲带故的人都过来随了礼,事后算了算,收支基本上平了,村长这才松了口气。 周杰的死没有掀起半点涟漪,葬礼简单又草率,事后大家分散回家,一切照旧,只有周晓燕一个人的世界天翻地覆。 第三天,温馨在村口见到了王博。 王博带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 “太太,这两位都是养老院的负责人,厉总交代过了,一切按照最好的规格给老太太安排,老太太去了之后,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顾她,您可以放心。” 王博不敢抬头,他跟秦安作为厉总的特助和秘书,私下里也会吃点瓜,最近他从秦安那里吃到的瓜是太太给厉总戴绿帽子,厉总还给奸夫的家里善后。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是厉总会做的事,可他俩谁也不敢多问。 温馨反应很平静,点点头,“嗯,跟我来吧。” 她这两天已经跟着周晓燕去老太太的家里看过了,没敢跟老太太面对面的碰上,因为周晓燕担心老太太看到她会多想。 温馨带着王博和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到了老太太的家里。 她提前准备好了一份说辞:上面扶贫攻坚,老太太的情况满足扶贫的条件,所以把她安排进养老院里,吃喝都有人管,有什么事也能有个人搭把手。 老太太坐在屋门口的木头板凳上,花白的头发,没了牙抿在一起的嘴巴,瘦小的身体,听到温馨的话之后,摇摇头,用不太顺畅的家乡话说,“我不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就住在家里,死也死在家里。” 老一辈的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执念,老太太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了,只想守着这破家烂业,她心里安生。 温馨劝了半天,老太太不为所动,王博小声提议道,“太太,不如让我试试,我有点经验。” 温馨点头,让开地方。 王博蹲在老太太面前,和声细语的道,“奶奶,人岁数大了,就怕给孩子添麻烦,是不是啊?可你说你一个人住在家里,你孩子得多担心你啊?在外面工作都得天天挂念着您在家里好不好,你说他还能好好工作挣钱吗?要我说啊,您不如就搬去养老院,最起码家里的孩子能放心了,那边条件也好,还不收钱,能给孩子多攒点钱,多好的事啊,您说是不是?” 温馨之前的劝说,都是从老太太自身得利的角度讲的,老太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而王博的劝说,几个理由得利者都是孩子,老太太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行,我去!” 王博和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温馨背过身去就哭了。 第191章 大闹 她也是当妈的,能理解老太太的想法。 守着自己的草窝是根。可为了孩子,可以不要根。 一辈子都在为孩子付出,年轻时候怕给不了孩子更好的生活,拼命的努力,老了又怕成为孩子的负担,小心翼翼的藏起自己所有的需求。 温馨心疼老太太,她仿佛从老太太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当初赵家提了那么苛刻的要求,她为了不让子皓为难,自己离得远远的,不打扰孩子,不就是怕给子皓增加负担吗? 虽然后来的事变得超出她的想象,可温馨真的在杨子皓娶了赵佩佩之后,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的。 她心里不断的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想一出是一出,害死了周杰,害得老太太如今可怜无依。 更恨付贤龙,行事这般狠辣无情,他就不怕下地狱吗?! 唯一高兴的是那两个工作人员,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我们养老院有最专业的团队,最科学的设施,一定能让您的晚年时光保质保量,走,我带您去看看您以后生活的地方!” 老太太树皮一般的脸上看不出来难过,唯独两只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她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温馨甚至觉得老太太已经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 周晓燕和温馨把人送到了村口,王博上车之前,犹豫了一下,对温馨道,“太太,这边的事也差不多办完了,一会儿我把老太太安置好,就回来接您吧?” 温馨看向周晓燕,周晓燕摇摇头,哑声道,“我想在这里多待两天。” 她没有明说,温馨也看出来了,她想为周杰守两天。守灵的时候,不让女人参加,周晓燕心里大概总觉得过意不去。 她对王博道,“我陪我朋友两天,过几天再回去,你先走吧。” 王博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劝说——秦安昨天刚打电话叮嘱他,这边的事一结束,一定要把太太带回榕城去,不然厉总在m国心神不宁的,影响后续谈判。 秦安是怕厉总失去理智扔下m国的事跑回来,可王博却是怕这件事的影响变大:太太爱上了别的男人就算了,为这个男人发丧也算了,要是都出完丧了还不回去,厉总和太太的关系恐怕要…… 但是他只是一个助理,这话他不敢跟温馨直说,看着温馨不容拒绝的样子,他只能心里叹口气,点点头说,“好,那我过几天再来接您。” 王博走了之后,周晓燕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馨,其实你不用陪我的,我反正现在也没工作,在哪待着不是待着。” 温馨摇摇头,“反正我也没事。” 她不想回去,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见厉擎苍。 她不知道厉擎苍什么时候回来,虽然电话里说了要跟他开诚布公的聊聊这些事,但她心里没做好准备,事到临头总有些想逃避的心思。 周晓燕挽住她的胳膊,勉强的笑了笑,“那咱们俩把我哥家收拾收拾,暂时住两天,我还知道他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呢。” 丧事刚办完,周杰家里乱糟糟的,温馨和周晓燕简单收拾了一下,周晓燕对这个院子真挺熟悉的,连棉被什么的放在哪都知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晓燕好像做了噩梦,温馨还没睡熟,只听到身边的周晓燕在说梦话,“哥……哥……” 温馨连忙拧开床头灯,只见周晓燕脸色发白,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额头上有冷汗,脸上还有泪痕,她挣扎着,“哥,对不起,都怪我……” “哥!别走!别走!周杰你回来!” 周晓燕猛的坐了起来,呼吸急促的喘息着,她慢慢的睁开眼,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床头灯开着,好友在旁边担忧的看着自己。 “我……”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心如刀割。 温馨轻声道,“没事,就是个梦而已,我陪着你呢。” 周晓燕点了点头,低声的啜泣,过了一会儿,变成了大声呜咽。 温馨抱着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周晓燕抽噎着道,“送他走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事情都办完了,我这心里……怎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小馨,我真的好疼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周晓燕有个前夫,多年前就离婚了,孩子从生下来就被婆婆抢走,看都不让她看,离婚别说争夺抚养权了,她前夫差点还跟她索要精神损失费。 这些年,前夫以抚养费的名义跟她要走了很多钱,她为了孩子从来没说过什么。她原以为生活就这么一眼望到头了,可老天爷又让她跟周杰联系上,在一切快要变好的时候却残忍的结束这一切。 周晓燕心里就像是活生生的被挖空了一大块,忙活着丧事的时候还不觉得,丧事一结束,人空下来了,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二天,周晓燕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看着暖融融的太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院子里,院子里的花盛开了,一切欣欣向荣,唯独她,从里到外都是冰冷的,阴暗的,和这个美好的世界格格不入。 温馨泡了一壶茶,端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正要往杯子里倒,外面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温馨原本以为是村民们为什么事吵起来了,直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直接到了周杰家的门口。 她听到外面有个泼辣的女人在骂,“狗娘养的东西啊!我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里,他为了外面的女人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如今人死了钱都留给那贱女人!周杰,你没良心啊!” 温馨一顿,周晓燕的目光也慢慢的聚焦,看向了门口。 她们早上开了锁,门如今就虚掩着。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个穿着桃红色短袖,白色褶皱裙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女人皮肤很黑,脸上有很多黄褐斑,头发油腻的在背后扎着,嘴唇微微凸起,原本还算端庄的五官,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看起来有些可怕。 周晓燕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轻声对温馨道,“周杰的前妻,陈萍。” 温馨心中了然,昨天村长给陈萍打电话告知周杰的死讯,希望陈萍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回来一趟,就算她不回来,让周杰的女儿回来也行啊,至少周杰不会落得个没人养老送终的局面。 可陈萍觉得这事没好处,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估计是后来听说了周杰留下了几万块的遗产,又动了心思,所以过来闹。 温馨怕周晓燕控制不住情绪,率先走过去道,“你好,我是周杰的朋友,请问你是哪位?” 陈萍一看到温馨,眼神顿时就亮了,指着温馨叫道,“是你!就是你!我在照片上看到过,就是你在外面勾搭周杰,窜倒他跟我离婚跟你在一起!贱人!你把周杰害死了!都怪你!” 她一拍大腿直接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可怜我的闺女儿啊!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连最后一点钱也被人掏空了啊!我们娘俩以后可怎么过啊!” 温馨早就防备着她,她一坐地上温馨就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的鼻涕眼泪都淋在自己身上。 此刻因为陈萍的哭闹,左邻右舍有不少人都凑过来看热闹,温馨眉头微微皱起来,不管是从对周杰愧疚的角度,还是从替周晓燕考虑的角度,她都不想让周杰死后被泼这么一盆脏水。 温馨神色微肃,正要开口,身后,周晓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对陈萍道,“我哥跟你已经离婚好几年了,你看到的照片是个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一生光明磊落,行的正坐得端,当初跟你离婚是因为你嫌他穷,在外面有了野男人,离了婚你就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这些事,十里八乡的不说了如指掌,多少也有耳闻,你现在当众这样闹,连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陈萍脸上有些难堪,周晓燕说的不假,当初她跟周杰离婚的事闹得很难看,她是跟那个男人在村外的小树林里野合被村里人撞见的,当时撞见的人有好几个,所以这事她否认都没人信。 虽然离婚后如愿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可是那个男人对她并不好,当初跟她偷情不过是图刺激,要他负责任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还带着个女儿。 刚结婚那会儿,那个男人对她整天非打即骂,后来他好像对她的女儿起了歹心,虽然没什么动作,但是靠着他对女儿的那点歹心,她的日子终于好过点了,这也是她一直不肯把女儿交给周杰的原因。 她原以为周杰死就死了,可是今天早上才听到周杰还留下了几万块钱,她知道这件事立即就动了心思,要是能拿到这几万块钱,她就能跟那个男人翻脸了,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 陈萍眼珠子转了转,当即对周晓燕道,“你不让我骂她,可以,把那几万块钱都给我!我跟你哥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他还有个闺女儿呢!钱肯定得留给她闺女儿,没有把钱给外人的道理啊!” 周晓燕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厌弃,冷声道,“我哥是留下了几万块钱,但那笔钱是给我表姨养老的,在我这里放着,跟别人没关系,你也别打这笔钱的主意,我把话放这,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 陈萍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站起来就撕扯周晓燕,叫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还护着那女人是不是?什么钱在你手里,我才不信呢!肯定是你哥临死之前把钱都给她了!你搞清楚,咱们才是一家人!我养着你哥的骨血!” “我没必要骗你!我表姨都八十多岁了,你把钱全拿走,她怎么办?!”周晓燕不耐烦的吼道,“你能不能别闹了!看看你这副嘴脸!你还不如个畜生!” “她一个老太婆能花多少钱?说句难听的,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这笔钱她肯定花不完!要不这样,你把钱给我,我来管她,她毕竟当了我这么多年婆婆,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她!” 陈萍眼中的算计和贪婪毫不遮掩。 周晓燕气笑了,“给你?这钱给你,老太太能活几个月?你就是为了多贪点钱,也会故意把她饿死的!我还不知道你?” 陈萍还要再纠缠,周晓燕一把推开她,“滚!别弄脏了我哥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晓燕!你打定主意跟我作对是吧?”陈萍疯了一样,抄起旁边的扁担就冲着周晓燕,“我就问你,钱你给不给我?不给我我就打死你们这两个里外勾结的贱人!” 她说着,疯狂的拿扁担扫打,温馨被碰到了胳膊,钻心的疼,周晓燕气急了眼,也不顾那落在自己身上的扁担,就冲着陈萍扑过去掐她的脖子,拽她的头发。 陈萍也是为了钱拼了,死死攥着扁担就是不松手,温馨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正想报警,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有力的呵斥,“住手!都给我住手!” 周晓燕和陈萍听出这是村长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村长瞪着她们道,“周杰尸骨未寒,你们两个在他家里闹起来,成何体统!晓燕,你往后退,陈萍,周杰已经跟你离婚了,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撂下话了,以后他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他的钱你凭什么要?” 陈萍被训得面红耳赤,可为了钱,她死不松口,“昨天我是当着我男人的面不敢多说,可我心里难受啊!我心里是念着他的,村长!” 村长不吃她这一套,陈萍的名声在村里早就烂了。 “你已经嫁出去了,跟我们村里没关系,以后别再回来!不然我就告诉你男人,让你男人来把你弄回去!” 陈萍不甘心,“村长,我……” “还不快走!”村长眼睛一瞪。 陈萍知道今天有村长出面,她是怎么都拿不到钱了,只能作罢,灰溜溜的走了。 周晓燕松了口气,正要跟村长道谢,却见村长直接朝着温馨走过去了,态度还有些恭敬。 第192章 改变态度 “那个,您姓温,是吗?”村长走到温馨面前,脸上挤满了笑容,带着几分小心的问。 温馨和周晓燕都有些不解。 村子里男尊女卑的观念非常根深蒂固,从前天她们带着周杰的骨灰回来,一直到昨天出丧,村长都没跟周晓燕说几句话,除了问周杰的情况时让周晓燕在男人面前说了几句话,除此之外基本上就当没周晓燕这个人,完全不问周晓燕的任何意见。 而温馨更是被忽略的彻底,村长眼里估计都没有她这个人。 现在竟然主动来找温馨说话,态度还这么郑重其事。 温馨以为是厉擎苍打了招呼,便客气的道,“村长,我是姓温,您叫我小温就行。” 村长连忙赔罪,“您看这事闹得,这两天忙活周杰的丧事,也没顾得上待客之道,怠慢了贵人,您在这院子里住的还习惯吗?要不然去我家住吧,我家里孩子秋后结婚,房子刚装修了一下,跟城里虽然没法比,可也比这院子住着舒服多了,您看……” 温馨笑了笑,婉拒道,“不用了,我陪晓燕待两天就回去了,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村长像是生怕她不麻烦自己,又劝道,“这房子多少年没住人了,就算收拾了,潮气也重的很,这样吧,你跟晓燕都搬去我家住,我这就让家里的老婆子收拾一下。” 温馨忙道,“真的不用了,晓燕只是想在这里祭奠一下兄长,这才多待几天的,住宿环境怎么样不重要的。” 村长听她这么说,也只好作罢,又道,“那这样,中午你跟晓燕都去我家里吃饭,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但是野味是有不少的,外面都吃不到的,也让我这当村长的尽尽心意。” 温馨看向周晓燕,周晓燕笑了笑,“小馨,既然是村长的一片心意,那咱们就去吧。” 温馨便点了点头,“行。” 村长似乎很高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激动的道,“那咱们就说好了,我这就回去张罗,你们早点过去啊!” 看到温馨点了头,他才放心离开。 村长走了之后,外面的村民们也都走了,有几个机灵的村民看出村长对温馨的态度不一般,站在那依旧往院子里张望着,仿佛想看看温馨到底什么来头。 周晓燕不客气的把大门关上了,然后拉着温馨往屋里走,吐槽道,“真是被这群男人搞无语了,你说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吧,碰到有来头的女人又低头低的比谁都快,说什么男人是天,我看都是狗熊还差不多。” 温馨跟周晓燕一样,都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女人,对周晓燕的话深有感触,点点头道,“其实村长也并不是尊重我,他只是尊重我背后的厉擎苍,换句话说,我是因为作为厉擎苍的一张名牌,或者说是附属品,才得到了尊重。” 周晓燕点头表示认同,“要不说我在外面累死都不愿意回来呢,这样的环境真是太让人窒息了,女人没有地位,不被看见,不被听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还不如死了痛快。在外面再苦再累,起码活的像个人,而不是什么附庸。” 温馨笑了笑,“反正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再忍忍吧。” 虽然背地里吐槽村长,可到了中午十一点,温馨和周晓燕还是准时来到了村长家里。 让两个人意外的是,村长竟然准备了一席非常上档次的菜,除此之外,村子里有头有脸的男人们都被叫过来作陪。 这群平日里在村里地位超然的男人,此刻表现的却十分的拘束,都客客气气的跟温馨和周晓燕打招呼,跟周晓燕开几句玩笑都开的十分克制。 周晓燕忍不住拉着温馨走到角落,狐疑的问,“小馨,你家厉董事长该不会许了村子里什么好处吧?这群人我可太熟了,坐在一起就是抽烟喝酒,吹牛打屁,哪有什么正事,今天怎么竟然这么乖巧?” 温馨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 如果厉擎苍真的许了村子里什么好处的话,那温馨只能说,他心胸也太大了。 不过,他人在m国,深陷那么麻烦的情况中,真的有精力再管这边一个小山村的事吗? 周晓燕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实不相瞒,他们今天客气的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过年供桌上的神仙。” 温馨被逗笑了,劝道,“反正明天就走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既然来了,就好好把这顿饭吃完,管他们有什么交易呢。” 周晓燕点了点头,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虽然这么说很不吉利,但我真的觉得有点不太踏实。” 温馨老实的道,“实不相瞒,我也是。” 今天中午的阵仗太正式了。 这不是两个女人能在这种地方得到的待遇,哪怕真的是厉擎苍打了招呼。 “晓燕,原来你跟温女士在这边呢!”村长热情的走过来,陪着笑脸道,“怪我,一忙活就怠慢了贵客,温女士,里面坐吧,饭菜还没好,我准备了点瓜子花糖,您先凑合喝两口茶,付先生一会就到了。” 温馨原本还客气的笑着,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突然一变,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得僵硬,猛的看向村长,“你说什么?” 她的反应太大了,把村长吓了一跳,连忙赔罪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忘了问问您喜不喜欢喝茶,我以前听说过城里人喜欢喝咖啡,您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去镇上买,我见到过有卖的,鸟巢牌子的是不是?” 他还以为自己安排的不周到,让温馨生气了。 温馨连忙摇摇头,问村长,“你刚才说,付先生一会就到……哪个付先生?!” 村长一听这话,露出虚惊一场的笑容,连忙回道,“还能有哪位付先生,就是您认识的那位付先生啊,周杰家的那位来闹,还是付先生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关照您一下呢。” 实际上,那位付先生在电话里说的话相当不客气,原话是:温馨要是在你们村里受了委屈,我断你三年的政务补贴。 但是人家也说了,要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把人伺候舒服了,以后招商引资的好处少不了村子的。 招商引资啊,村长以前只在报告里听到过这个词,他这个村子太穷了,太偏僻了,以往这种事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要是这次真能有个项目落在村子里,以后他们也能过城里人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了。 所以村长对温馨这个尊贵的客人,十分重视。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温馨听到付先生的名字,表情像是活见了鬼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温女士,是哪里安排的不好吗?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满足您的,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按照您的吩咐安排的。” 温馨勉强笑了笑,打发村长,“没什么,我就是太惊讶了,你先去忙吧,我跟晓燕进去喝杯水。” 她拒绝了村长亲自跟着倒水的提议,拉着周晓燕进了屋子里,这是村长给贵客准备的落脚点,自然没有人敢进来乱动,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旧的掉漆的八仙桌上摆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放着瓜子,一个盘子里放着花糖,旁边还有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 周晓燕自从听到村长的话,表情一直木木的,温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以防万一,还是严厉的道,“晓燕,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我也很难过,我比你还恨付贤龙那个烂人,可是你什么都不能做,你答应我!” 周晓燕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没有焦距的目光逐渐聚焦,然后她苦笑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温馨心脏狠狠地揪紧,她只是觉得周晓燕的状态不太对劲,没想到周晓燕还真的打算动手! 她郑重其事的对周晓燕道,“你跟我加起来,都不够给付贤龙塞牙缝的,这是个恶魔,你相信我,如果你敢对他动手,明天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我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晓燕……” 她声音变得有些艰涩,“这个人,他太阴狠了,就像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咬你一口,他……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可我们斗不过他。” 周晓燕点了点头。 刚才听到村长说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付贤龙,她心里觉得搞笑至极,但与此同时,也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为周杰报仇! 这是在她熟悉的地方,付贤龙人生地不熟的,只要她出其不意,靠近付贤龙,一刀就能结果了他! 想到那个可能,周晓燕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但是温馨的话把她拉回到了现实。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边保镖不说,他本身就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吗?她要是出手,出其不意或许是真的,但被反杀也一定是真的。 但她真的不甘心啊,周杰死的无声无息,罪魁祸首却大摇大摆的来到村子里,她恨不能撕碎了这个人! “我哥的仇,怎么办呢?”周晓燕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愤愤的道,“他就白死了吗?小馨,我们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活该成为这些有钱人斗争的一环吗?” 温馨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她抓住周晓燕的手,轻声道,“晓燕,我都想好了,等厉擎苍回来,我就跟他摊牌,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只想问问他,怎么才能把付贤龙送进监狱,判他死刑!我可以答应他任何要求,只要他能把付贤龙送进去,我什么都配合他。” 周晓燕愣住了,“小馨,我没想到……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你什么都没跟我说,你……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 温馨摇摇头,叹口气道,“晓燕,我们这种普通人,手里没有任何资源和权限,我们被卷进来,再恨又能做什么呢?我之前想跟厉擎苍划清界限也是这个原因,我根本在他的世界里存活不了,我不想总是被乱七八糟的我解决不了的麻烦沾上,我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可……周杰的死让我明白,就算我再想置身事外,也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除了解决付贤龙,不然我永远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周晓燕微微张了张嘴,半晌神色坚定起来,她对温馨道,“那你告诉厉擎苍,如果有任何用的上我的地方,我可以随时配合,反正我这条烂命也活够了,要是能把付贤龙送进去,以后活的都是我赚的。” 温馨心中叹息,她就知道周晓燕的心里早有决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村长急促的声音响起来,“温女士,晓燕,付先生的车到村口了!” 温馨和周晓燕都冷笑了一下,付贤龙的车到村口了,怎么,还要让她们去敲锣打鼓的迎接吗? 周晓燕走过去打开门,对村长道,“那也该开席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吗?” 村长一愣,以为这是温馨问的,连忙道,“都准备好了,等付先生到了就立即开席。” 周晓燕点点头,说,“那你们抓紧准备吧。” 村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那个……温女士不过去接接吗?” 在他的观念里,男人比女人尊贵,温馨既然是因为付先生的关系才如此有身价,那付先生车到门口了,温馨怎么都应该过去亲自迎接的。 温馨走到门口,回答村长的问题,“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村长以为温馨跟付先生闹别扭了,便也没有再多说,生怕说错了惹恼了温馨,再给付先生吹点枕旁风。 他恭恭敬敬的道,“那您在这稍等一下,我带着人先去接付先生。” 温馨点点头。 过了几分钟,从村口的方向传来了鞭炮声。 周晓燕听到,呸了一声,冷笑道,“竟然还放鞭炮,也不怕把他打回原形!什么狗东西也配鞭炮迎接,不知道还以为领导视察呢!” 第193章 转变 热闹的喧嚣声很快就到了村长家的院子里。 有机灵的村民小跑着过来敲门,“温女士,晓燕,付先生到了!” 温馨和周晓燕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苦笑一声,打开门出去。 鞭炮声噼里啪啦,红色的纸屑飞的到处都是,漫天的火药味里,温馨看到了付贤龙。 他被村长和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围在中间,脖子里还挂着一条村子里送的红围巾。 院子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多令人讽刺的一幕,周杰的丧礼刚过,尸骨未寒,幕后黑手堂而皇之的来到周杰的村子,享受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这是付贤龙的恶趣味吗?如果是的话,温馨只能说,这个人太变态了。 一旁的周晓燕用力的咬住嘴唇,咬了又咬,嘴里弥漫着血腥味,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让自己不要把事情搞得更糟。 付贤龙谈笑间把目光移了过来,他甚至没看到周晓燕,对他来说,杀死一个人想喝口水一样简单,他又怎么会在意这个死人背后的亲人的仇和恨呢? 他对着温馨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村长说了几句什么,村长连忙陪笑着告罪,付贤龙抬腿朝着温馨这边走过来。 温馨没有躲开,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他。 付贤龙走到温馨面前停住,忍不住笑了,“为什么这个表情看着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杀了你全家。” 温馨问,“你来干什么?” 付贤龙无奈的耸了耸肩,笑道,“你果然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里过,自然更不会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让你把之前找的演员退掉,我来陪你演这出戏。” 温馨心里猛的揪了起来,她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因为难以置信而近乎失声,“所以,这就是你杀了周杰的原因?就因为……就因为你想做这个演员,而他……他的存在拦了你的路?” 付贤龙不解的问,“你在说什么?我承认我确实很想做这个演员,可是杀人这种事,我怎么敢做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你之前找的那个演员意外殒命,我感觉很遗憾,正好你现在身边没有演员了,我正好过来争取一下这个角色而已。” 温馨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周杰就是个普通人,可普通人的性命就能被付贤龙这么儿戏吗?阶级的差距让周杰死的莫名其妙,而又无声无息,凶手竟然能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她心里悲凉又无奈,活了半辈子,对这个世界早已经有了最基本的认知。 事实就是,你恨得要死,却拿凶手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周杰竟然因为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丢了性命,太悲哀了。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答应付贤龙能怎样,她这条命给了付贤龙又能怎样? 周晓燕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猛地转身,回了屋子里。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捡块砖头冲着付贤龙的脑袋拍上去,可他身边有四五个保镖,只怕那砖头还没碰到他的头,她就被保镖抓住了。 她不怕死,只怕自己死的没有意义。 她想给周杰报仇,而不是送人头。 温馨花了十几秒才让涌动的心潮平静下来,她看着付贤龙,声音有一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哽咽,“你的目的是什么?” 付贤龙挑眉,“什么?” 温馨重复了一遍,“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我的打算,我不是真的给厉擎苍戴绿帽子,我只是需要有个说头,能离婚而已,你想方设法非要当这个演员,目的是什么?” 付贤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摊了摊手道,“如果我说我没有目的,你肯定不会相信,事实上,我只是想跟你有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仅此而已。不过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给出一些别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看厉擎苍吃瘪,给他戴绿帽子,参与其中应该会其乐无穷。” 温馨闭了闭眼,一滴泪掉下来,她又问,“你跟梁琪是一伙的吗?” 付贤龙诧异的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吗?梁琪早就背叛我了,她心里只有厉擎苍,为了厉擎苍把我给卖了,前段时间她落在我手里,但是厉擎苍花了很大的代价把她救走了,说实话,我不知道厉擎苍把她安排在什么地方了,我也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 温馨一颗心不断的往下坠。 厉擎苍没跟她说过救梁琪的事,不过也没什么,人家夫妻俩的事有什么必要跟她说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她把厉擎苍当成灯塔一般守护着,生怕梁琪曝光他的重婚问题,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可事实上,他需要她的守护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厉擎苍比她强大那么多,比她有权有势那么多,他比她有能力多了,这么一点小事,又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呢? 最不济,真的曝光出来,真的影响到了他公司的股价,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有的是本事,随时可以扭转乾坤。 可她却愚蠢又笨拙的去保护他,因此害得另一个无辜的人失去了生命。 她真的太傻了。 她的沉默让付贤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看着她,“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厉擎苍跟梁琪搞一起去了?他们俩瞒着你?厉擎苍也太不是人了,脚踏两条船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对着温馨微微一笑,“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厉擎苍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没你想的那么善良,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说你当初要是选择了我,不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吗?” 温馨闻言冷笑一声,“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畜生,可我希望你明白,再畜生的人,也有想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那个人,更何况,厉擎苍在畜生这方面,与我实在是不分伯仲。” 付贤龙抬手,似乎想要摸摸温馨的头发,温馨下意识的往后一退,付贤龙见状,笑笑,不以为意的收回手,“没关系,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温馨没说话,正好这时候村长小心的上前询问要不要开始吃饭,付贤龙点了头,村长立即让人开始上菜,并把付贤龙请到了主座上,又恭恭敬敬的把温馨放在了主陪的位置,被付贤龙阻止,“让她坐我旁边吧。” 村长立即赔罪,“是我想的不周到了,就按照您说的来,温女士,您做这边吧。” 温馨没拒绝,在付贤龙身边坐了下来。 村长还想安排周晓燕坐在付贤龙的另一边——虽然不知道周晓燕跟这两个富贵人是什么关系,但是她毕竟跟村子里有关系,可以帮村子里说说话——可惜周晓燕根本没出现,村长让人去找也没有找到,这个安排只好作罢。 席上,温馨安安静静的吃饭,就像是一个男人的附属品,付贤龙和村长他们高谈阔论,村长小心翼翼的把话题引到投资上面,付贤龙笑着答应,“不过是个几百万的项目而已,放在哪里都是放,给你们村子就是了。” 村长高兴的喜不自胜,连连给付贤龙敬酒,付贤龙喝了几杯就不再继续喝,转而开始关心起温馨来,“吃得惯吗?” 温馨点头,“还好。” 付贤龙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意味深长的道,“我吃不太习惯,对你来说确实应该还好,毕竟你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不过我看你吃的不多,多吃点吧。” 温馨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他不希望她继续反抗,可这对于温馨来说,格外的可笑。 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付贤龙真的喜欢她——哪怕他是这么说的,喜欢这两个字,太纯粹了,纯粹到几乎不可能发生在付贤龙这样的人身上。 她今天吃的确实不多,虽然为了维持礼貌,一直没放下筷子,可是每一次夹的都很少,在嘴里咀嚼好半天才咽下去,旁边坐着付贤龙,她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因为付贤龙开始关注温馨,村长识趣的结束了饭局,他热情的邀请付贤龙住下来,付贤龙则看向温馨,问,“你走吗?” 温馨顿了顿,点头道,“走,麻烦你捎我回去吧。” 付贤龙笑笑,“我们之间,何必说的这么客气,那我在村口等你。” 这正合温馨的心意,她想在走之前跟周晓燕见一面,她不知道周晓燕还打算在村子里住多久,但她现在有了必须要去做的事,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陪周晓燕了。 付贤龙走后,温馨回到周杰的院子里,果然看到周晓燕把房门反锁着,她走过去拍了拍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温馨说,“晓燕,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屋里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门打开了,周晓燕双眼红肿,勉强笑了笑,“回来了——今天中午辛苦你了。” 她说的是把温馨一个人扔下应付付贤龙,她像个孬种一样躲起来的事。 温馨抱了抱她,说,“没事的,我应付的来,晓燕,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周晓燕心里莫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温馨说,“我今天跟着付贤龙的车回去,我有些事想问问他,回去之后尽快跟厉擎苍见个面,我不想继续做个眼盲心盲的人,自欺欺人的活着了,既然卷了进来,别人不想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周晓燕一愣,“你打算……” 温馨笑笑,“咱俩那天不是说好了吗?周杰这仇,我肯定帮你报。” 周晓燕沉默了片刻,双手抓住温馨的手,咬了咬唇道,“小馨,其实这事真的不怪你,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件事,改变自己的人生,你不要否认,我知道你……” 温馨打断了她的话,“晓燕,没人可以置身事外,事情到了我的身上,我躲是躲不了的,反而会让别人以为我没有底线,好欺负,一步一步逼迫我后退,周杰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一次了。” 再发生一次,会发生在谁的身上?周晓燕?杨子皓?还是哪个跟她没关系却倒霉牵扯进来的冤大头? 温馨在见到付贤龙之后,心境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她想皆大欢喜,想风平浪静,想普普通通过日子,不招惹是非,不与人为恶。 可是今天,她看到付贤龙踩着周杰的鲜血谈笑风生,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人挡在那里,她想要的生活永远也不会拥有。 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前半辈子过得太单纯,以至于以为人生就该是这样的,直到现在,老天爷把命运的残酷摆在她面前,她退无可退,也不想再退了。 她要反抗,要争取,要把付贤龙送进监狱! 最关键的,要有能力自保,以及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周晓燕看着温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温馨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可是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只能看着温馨的眼睛,千叮咛,万嘱咐,“你要注意安全,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了,小馨,你明白吗?我为我哥的死心痛,我恨死付贤龙了,可是如果要用你的安全去换付贤龙的罪有应得,我不愿意。” 温馨笑着承诺,“你放心,我又不傻。” 她跟周晓燕告别,离开了小院子,来到村口,付贤龙的车果然就停在那里,见她走过来,后排的玻璃窗落了下来,付贤龙微笑着道,“上车吧。” 温馨没去拉副驾驶的门,而是绕到了另一边,拉开后排车门,坐在了付贤龙的旁边。 付贤龙递给她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瓶牛奶,说,“刚才那顿饭吃的不踏实吧?再吃点吧,舟车劳顿也很辛苦的。” 见温馨只接过去却不吃,他又笑笑,“不管你等会是想跟我聊天,还是只坐着不跟我说话,哪怕你想拿刀捅我呢,都需要力气,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吗?” 他脸上的笑容特别的真诚,给人一种很可靠很善良的感觉,温馨只觉得遍体生寒,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第194章 他们之间的过往 温馨索性直接将牛奶和水果放在了一边,坦然道,“我现在吃不下去。” 付贤龙不解,“为什么?是看到我让你觉得难以下咽吗?” 温馨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付贤龙眼中露出些许委屈,“我觉得我还挺帅的呢,你这样说我真是太伤心了。最起码比厉擎苍年轻几岁吧?”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温馨说,“你杀了一个人,怎么能如此轻飘飘的呢?” 付贤龙顿了一下,笑道,“原来是为这个。” 他想了想,说,“这种事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从古至今就是这样的,他挡了我的路,我当然要杀了他,又不会费什么功夫,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而已,你反应也太大了。” 温馨实在受不了他这一套理论,冷笑着说,“你要真觉得杀人是正常的事,为什么要抹掉痕迹?你敢杀了人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把证据堂而皇之的公之于众,我才相信你真的把杀人当成一件正常的事。如果这种事正常,还要法律和警察干什么?不过是你高高在上的狡辩之词罢了。” 付贤龙笑笑,不再说话。 温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跟厉擎苍之前,到底有什么过节?” 付贤龙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突然想要了解我了?” “你就当是吧。”温馨没看他,只道,“你们两个斗得你死我活,把我夹在中间像个傻子一样,随便揉圆搓扁,我觉得,就算是死,也该让我死的明白吧?” 付贤龙说,“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温馨心里冷笑不已,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只道,“你也可以说我对你感到好奇了,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养过孩子,她把杨子皓从小养到大,又养过沐沐,她知道一个孩子刚生下来有多么天真无邪,所以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变成付贤龙这样人神共愤的样子。 当然,这样说不过是想让付贤龙开口罢了,她就是下辈子也很难对付贤龙这样的变态杀人犯有任何一丁点的好奇心。 可她的话却让付贤龙神色一震,他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温馨,像是不敢置信,“你是在关心我吗?” 温馨只想冲他吐唾沫,但目前的形势她不能这样做,只能把头扭开不去看他。 付贤龙却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反而有些虚幻的笑了,“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人对我产生好奇心。”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表情变得淡了许多,比起平常他那副假笑的虚伪模样显得没那么好相处的样子,可温馨却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祛除了伪善,显得真实了许多。 “我小时候,跟厉擎苍是邻居,我们上一所小学,每天一起上学放学,那时候,我们是好哥们,每天写完作业,我就去他家里找他玩,我们一起打游戏,一起捉弄他家里的小狗,一起对着女佣恶作剧。” 付贤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回到了曾经的快乐时光,“有一次,我把他的小狗带回去喂,结果小狗弄丢了,我跑遍了小区找狗,都没有找到,找的筋疲力尽的时候,厉擎苍跑着来找我,说狗没丢,自己回到了他家里,我们俩哈哈大笑,笑的肚子都没了力气,两个人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他说他的梦想是拥有一支自己的球队——他很爱踢球,也爱看球,我们俩爱好一致,但他踢球很臭,我的技术就好很多。我们当时说好了,等他组建了球队,我就去他的球队里踢球,好兄弟一辈子在一起。” 温馨听的有些难言的惊愕,厉擎苍和付贤龙以前竟然是好兄弟,年少的时候竟然是那么好的朋友。 两个人怎么会走到如今这副你死我活的地步? 听付贤龙的意思,他以前似乎还是个挺正常的青年,又是怎么变成了一个变态? 付贤龙摸出一包烟来,点了一根,同时把车窗打开,抽了一口,手肘放在车窗上,悠悠的道,“上高一那年,他被家族里送到了国外,厉氏集团是根植于m国的大家族,你可能知道厉氏集团很厉害,但想不出来厉家究竟有多厉害,这么说吧,厉擎苍就算是想把自己的名字加到探月工程上,哪怕他什么都不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厉家有钱,而且几代人出了很多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 “他去了国外之后,我们依旧保持着联系,后来,他跟我说,他的球队已经初具规模,邀请我去国外参加他的球队。” “那时候,我已经在国内球队里初露头角,拿过几个小奖项,也开始接一些小代言了,那年,我二十一岁,我相信我的未来如日中天。” “虽然我跟厉擎苍是兄弟,但他还是郑重其事的给我发来了合作合同,他给我的待遇,老实说,可以说是这行业的顶级待遇了,我在国内一年才赚几十万,他给我一年两百万美金的薪酬,我没怎么犹豫,就去了。” “再后来,我在球队里摔伤,脚腕留下了永远的伤,再也回不了球场,厉擎苍包庇那个对我霸凌的球员,我就跟厉擎苍分道扬镳了。” 温馨突然对付贤龙有了一丝同情,他当初是足球领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却在最得意的时候扭伤了脚腕,从此再也不能踢球,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很大的打击,哪怕他说的轻描淡写。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的同情罢了。他曾经的苦痛不是他随便对别人动手的理由。 她问付贤龙,“因为厉擎苍包庇害你受伤的球员,所以你恨他?所以你们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付贤龙眼睛望着窗外,半晌说道,“当初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我都记不清了,但对他的恨我永远不会忘记,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失去上球场的资格。” 温馨本能的感觉到这里面应该还有很多隐情他没有说,不过知道这些也足够了。 那些隐情,她可以再问厉擎苍。 “累吗?”温馨轻声问道,“这么多年,背负着仇恨,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值吗?明明只是一个意外,却搭进去了自己半辈子,你几乎是为了跟厉擎苍作对活着,这样真的值吗?” 付贤龙闻言笑了,“要不我说你天真呢,温馨,你是真天真。” 他却不再多说,话题到此为止。 车里只剩下无言的沉默。 付贤龙抽完了一根烟之后,才看向温馨,“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你呢?打算利用这些,对我做什么?” 温馨心头一震,她没想到付贤龙竟然看的这么清楚明白。 也是,这么多年能跟厉擎苍打的有来有往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无能之辈呢?他冷血,但也极致的聪明。 她淡淡一笑,“我能对你做什么?我有什么本事对你做什么?” 付贤龙笑了,意味深长的道,“你想做什么也没关系,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温馨,我很喜欢你,只是不希望你让我失望。” 温馨没说话,只是漫长的看着窗外。 付贤龙望着她的侧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对她在想什么,他心知肚明。 他是人群里打滚的人精,这么多年的人心不是白白玩弄的,温馨太单纯了,她的脸上甚至藏不住事,有点什么想法全摆在眼神和动作里了。 温馨对他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他喜欢她吗?大概率是喜欢的。但他爱她吗?他给不出确切答案,对她的亲近包含在恶心厉擎苍的范围内,付贤龙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 他只知道,她想玩,他就陪她玩玩。 温馨跟周晓燕来的时候,坐了一天的火车,好几个小时的大巴车,如今开车回去,足足开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跟付贤龙相处的平平淡淡,看不出丝毫有仇怨的样子,付贤龙停下车吃饭,她就跟着吃饭,付贤龙给她零食,她也接过来吃两口,还说一声谢谢。 车子快进入榕城范围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后方追上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两辆车一左一右横在付贤龙这辆车前面。 付贤龙的司机紧急停车,前方的越野车里,走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王博,后面几个人应该都是打手,手里都拿着钢管之类的武器。 温馨一愣,就听到外面王博大喊,“把太太交出来!” 付贤龙笑着看向温馨。 温馨没有说话,开门下车,走到王博面前,道,“我搭乘他的车回榕城,他没把我怎么样,都是误会。” 王博看到她,上上下下把她检查了好几遍,才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又被这狗东西绑走了,追了一路,还好没事!” 他是在温馨离开的第二天,按照约定好的去接温馨的,知道温馨跟着付贤龙走了的时候,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第一时间联系秦安,秦安说厉总那边正陷入白热化争斗,为了能更好推进,国内还派去了两个领导坐镇,这种时候最好别让厉总分心。 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让王博带着人去追,如果能追上那就再好不过,要是追不上,再跟厉总说也不迟,最起码还能得到付贤龙的踪迹。 王博真是玩了命的追,这才在榕城外拦住了付贤龙的车。 既然温馨没事,他一颗心总算放下了,连忙恭敬的请温馨上车,温馨回头看了一眼,付贤龙坐在车里冲她摆了摆手,温馨没有表情的上了车。 两辆越野车很快就开走了,付贤龙看着那两辆车,半晌对司机道,“开车吧,还愣着干什么?” 司机迟疑了一下,问,“付先生,厉擎苍现在不在国内,我们如果做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付贤龙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让厉擎苍死而已,那两辆车上,一个是厉擎苍的助理,一个是厉擎苍的太太,除此之外,全是打手,我杀了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司机不解的问,“难道您不是打算把厉太太抢过来吗?” 还是他领会错了付先生的意思? 付贤龙闻言神色沉了下来,有些不悦,“你操心的太多了。” 司机打了个冷颤,连忙赔罪,“对不起,付先生。” 付贤龙没有理会他,只问,“cindy那边还没消息?” 司机点点头,“昨天联系的时候,她说不太好办,但是希望您有时间的话,亲自去见她一面。” 付贤龙冷笑,“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司机没敢说话。 cindy的胆子确实大,比他们这些跟了付先生许多年的老人胆子还大,时不时的挑衅付先生,但偏偏许多事她都做的漂漂亮亮,似乎拿捏准了付先生暂时还不会抛弃她。 付贤龙嗤笑一声,“她倒是敢说。” 顿了顿,又问,“她现在在哪儿呢?” 司机报了一个位置。 付贤龙道,“过去看看吧。” 司机心里直打突突,cindy胆大包天的指使付先生也就算了,付先生竟然还真按照她说的去了? 付先生到底让cindy做的什么事啊? …… 温馨上了王博的车,王博恭敬的给她泡了茶,温馨捧着保温杯,问王博,“厉擎苍什么时候回国?” 王博顿了一下,摇摇头,如实道,“现在还没有确切时间,厉总那边……挺麻烦的,有二十多个工程师被m国以各种理由扣下了,如果回不来的话,我们的芯片产业可能要停滞很久。” 温馨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感觉的到,厉擎苍做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她再没文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不能打扰他。 只能等厉擎苍回来之后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了。 王博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神色担忧道,“对了,太太,大小姐这几天不太对劲,您要是回去,最好去看看。” 第195章 许诺进圈套 温馨听到王博的话,愣了一下,“诺诺怎么了?” 她跟周晓燕去周杰老家之前,给许诺发了消息,说过几天回来,许诺还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温馨只说是陪着朋友回去一趟,没有多说,许诺还贴心的叮嘱她一路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那时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许诺是没问题的啊。 王博皱眉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总之就是不太对劲,要不您现在给大小姐打个电话,过去找她吧?” 温馨点点头,从王博的反应里她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不敢再耽误,连忙拿出手机来给许诺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温馨不由得紧张起来,问王博,“诺诺最近都在干什么?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王博犹豫了一下,说,“大小姐最近总去一家叫冰焰的酒吧,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温馨心下一沉,许诺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女孩,她知道,许诺不太喜欢去酒吧,甚至不太喜欢喝酒,更不喜欢酒吧那种灯光音乐。 厉擎苍把她教养的很好。 她离开之前许诺还一切正常,这才几天,许诺竟然泡在了酒吧里。 这孩子,别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温馨连忙对王博道,“就去那个冰焰酒吧。” 车子调转车头之后,温馨神色严肃的看向王博,问,“诺诺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王博犹豫片刻,才开口道,“太太,实际上我知道的也不多,最近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在配合m国那边的事,厉总和秦秘书都不在国内,我盯着公司的事已经分身乏术,大小姐那边就疏忽了关注,直到冯恩泽—— 冯恩泽就是厉总的一个心腹,一直隐在暗处,他给我打电话,说大小姐在冰焰酒吧遇到了一伙人,差点被轻薄了,幸好他安排在大小姐身边的保镖都不是等闲之辈,把大小姐救了回来,但是大小姐逼迫他……不能把这事告诉厉总。 冯恩泽没办法,厉总那边现在确实不适合分心,但是大小姐这边又不能放置不理,只能加强了对大小姐的保护,可大小姐还是每天都去冰焰酒吧,一待就是一整天,每天就睡五六个小时,我们俩都觉得,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温馨听的心惊肉跳的,有些没忍住,责备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就算不告诉我,也应该告诉厉擎苍的,他在忙,女儿的事都应该是第一重要的,要是亲人出事了,他就算把集团干成世界第一又有什么意义?” 王博张了张嘴,没说话。 厉总现在肩负着的不只是厉氏集团,还肩负着整个华国芯片行业的发展,在家和国之间,只怕真的不是那么好衡量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话也没有意义,大小姐一向很喜欢太太,最听太太的话,有太太出面,应该可以解决问题。 王博心里想的很乐观,温馨却不那么乐观。 她知道诺诺是个好孩子,可她毕竟是后妈,这个“后妈”还只是一个挂牌的,诺诺要真是遇上了什么事,她恐怕不能像厉擎苍那样做决定。 可她是真的把诺诺当自己孩子来疼,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了,催促司机道,“开快点吧。” 司机加快了车速,可这里距离冰焰酒吧到底还有一段距离,温馨心里再着急,也只能等待。 一路上她又给许诺打了好几个电话,可不出意外的全都没有人接。 温馨心里更焦急了。 …… 付贤龙走进冰焰酒吧。 这家酒吧是他投资建成,全华国这样的酒吧有六个,他持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股份,三楼有一间房间是专门为他设立的休息室。 他没来过这家酒吧,就连酒吧开业的剪彩仪式他都没有参加过,更别说来这里的休息室了。 因为有一些非法交易在这里进行,他要进行切割和避嫌,避免有一天酒吧被查到,把他牵涉其中。 付贤龙进了酒吧,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顾客,先点了瓶啤酒,在吧台上喝了几口,然后跳下椅子,走进电梯。 很快,他出了电梯,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cindy穿着一件红色纱裙,妖娆多姿的靠在门框上,冲着付贤龙弯起唇角,“付总来了?” 付贤龙心里对她十分嫌弃,他手底下的女人他都十分嫌弃,包括跟他合作的殷月。他嫌这些女人脏。 尤其是越混出头脸的女人,他越嫌弃,陪了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在他眼里就跟一团烂肉没什么区别。 当然,没混出头脸的女人他更嫌弃,不能为他赚钱的女人都是废物。 付贤龙看都没看cindy一眼,径直从她旁边走过去,休息室里被cindy改造的乱七八糟——原本青色系的沙发上铺上了粉红色的纱巾,同色系的窗帘系上了花朵形状的布条,桌子上竟然还摆着一瓶刚插好的鲜花。 付贤龙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他原本是想坐下来的,但是看到房间里的摆设,觉得哪里都脏兮兮的,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气息,索性站着,转头看向cindy,有几分不悦,“这是我的休息室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休息室。” cindy轻轻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周芷仪了,在付贤龙身边站稳了脚跟,手握着许多大佬做靠山,即便是付贤龙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她非打即骂了。 就像现在,付贤龙还站着呢,她就敢坐下来。 付贤龙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她动怒。 “付总,我带人回来,总得让人相信这是我的房间啊,不装饰一下,谁会信我啊?”cindy笑了笑,冲着付贤龙扔过去一包烟,“抽一根吧,抽完聊聊。” 付贤龙手里摩挲着烟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先说说,这次给我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cindy咯咯笑了起来,“瞧您说的,当然是惊喜了,我办事,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这倒是,自从他把周芷仪收入麾下之后,有不少以前拿不下来的客户,全借着周芷仪的手拿下来了,周芷仪不愧是厉擎苍调教好的心腹,比那些只会取悦男人的垃圾货强多了。 付贤龙点上烟,抽了一口,慢悠悠的道,“说说吧,交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cindy同样点了一根烟,熟练的吞云吐雾,“放心吧,市场拓展开了,有个意外之喜,也许你会感兴趣。” 付贤龙抬眼看着她,“这就是你把我叫过来的理由?这个理由最好够重要。” cindy娇娇的笑了,冲着付贤龙抛了个媚眼,“跟厉擎苍有关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起厉擎苍,付贤龙怔愣了一瞬,他突然想起了周芷仪跟着付贤龙的时候,端庄优雅,游刃有余的处理厉擎苍的一切问题,现在的cindy倒是让他看不真切了。 不过把她变成这样的正是他,所以这也没什么唏嘘的。 付贤龙把话题拉回来,开门见山的问,“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cindy微微一笑,“厉擎苍的宝贝闺女,许诺小公主,进了圈套了。” 付贤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嘲讽笑道,“我记得你以前跟她也算是闺中密友,如今倒是心狠手辣。” cindy摇摇头道,“你真是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直接对许诺动手,说老实话,发现她进来的时候我还真犹豫了一下,毕竟你也知道的,她跟这里的世界格格不入,可惜她交友不慎。” 说到这里,cindy的语气冷了一些,许诺真的运气够差的,跟自己做闺蜜的时候,她对许诺的父亲觊觎不已,根本不是真心跟许诺做朋友。如今好不容易又交了个闺蜜,又把她代入了另一个深渊。 不过cindy心中的不忍之心也只是转瞬即逝,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无辜的人,她都堕入地狱了,许诺凭什么能一直高高在上清冷孤傲呢?大家一起下地狱才公平啊。 付贤龙嘴角带着笑意,显然对cindy这边的进展感到很满意,他弹了弹烟灰,“干的不错,这季度奖金给你翻倍。” cindy不以为意的笑笑,按灭了烟,淡淡的道,“说好了,这次的事完成了之后,就放我自由。” 付贤龙笑笑,“放心,我说话一言九鼎,一定放你自由。” …… 温馨和王博来到冰烟酒吧的时候,才下午四点,酒吧里还没上人,服务员比顾客多,王博怕引起骚乱,没让保镖跟进来。 温馨这是第一次来酒吧,只觉得吵闹,因为不适应,眉头一直微微皱着,王博见状,笑着道,“太太,现在还没上人,上人了才叫一个乌烟瘴气,最起码现在空气还不臭。” 温馨难以想象,竟然还会变臭,这种地方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花钱来啊? 诺诺怎么会突然喜欢上这种地方? 王博先拿着照片跟服务员打听许诺,一连问了好几个服务员,才有一个挠挠头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见过,最近一直包着楼上二号房,一般晚上八点才会下来。” 王博问,“能帮忙开一下二号房的门吗?” 服务员不好意思的道,“先生,抱歉,我们要确保客人的安全和隐私,所以不会以任何理由开客人的房门。” 王博点点头,看向温馨,问,“太太,咱们现在怎么办?如果动用厉总的力量的话,厉总肯定就会知道了,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能出差池……” 温馨说,“我上去看看吧,看诺诺能不能给我开门。” 王博便带着她上了二楼,两个人找到了二号房,王博上前敲门,“大小姐,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王博为难的看向温馨。 温馨上前,敲了敲门,柔声道,“诺诺,你在里面吗?把门打开好不好?” 里面依旧没什么动静。 温馨不确定许诺到底在不在里面,又不能就此放弃,就一遍一遍的敲门,声音始终温柔,“诺诺,你要是在里面,就跟我说一声,温姨很担心你,你要是不想跟我说话,留给我发个信息,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脚步声,许诺蓬头垢面的打开了门。 温馨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诺诺,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不怪温馨大惊小怪,许诺平常都是简单大方的打扮,此刻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也有些脱落,即便是化着妆也难以忽略她发黄的脸色,以及眼下的青黑。 她身上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白色衬衫,上面沾染着不明污渍,下半身随便穿了条牛仔裤。 许诺看到温馨,眼睛就红了,伸出手来抱温馨,“温姨,我好想你啊。” 温馨心疼的抱住她,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没事了,温姨回来了,我带你回家。” 她拉着许诺要走,一低头就看到许诺的胳膊上有几块青色痕迹,上面似乎还有针眼? 温馨连忙抓住她的胳膊,问,“诺诺,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许诺摇摇头,靠在温馨的肩膀上,“温姨,没人欺负我,你放心吧。” 温馨还有些不放心,可是许诺已经笑着推着她往前走,“真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没事。” 温馨见她不想说,只好不再多问,和许诺一起离开了冰焰酒吧。 一路回到家,下车的时候,王博看着温馨欲言又止,但犹豫的看了眼许诺,最终没说什么。 温馨和许诺回到家,就推着她去洗澡,“快,收拾一下,温姨给你做顿好吃的,看你这两天都瘦了。” 许诺笑着点头,“好,温姨。” 她看着温馨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伤感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痛。 温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温姨对她那么好,她不能让温姨担心啊。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半晌,许诺转身进了浴室。 第196章 性情大变 因为之前厉擎苍的提点,保姆百般劝说温馨不需要亲自下厨。但温馨心疼许诺,坚持自己做,保姆小心翼翼的陪在旁边,哪怕温馨让她去歇歇她都不敢走。 温馨做了一大桌子许诺爱吃的饭菜,最后一个汤端到桌子上,温馨有些奇怪的敲了敲浴室的门,“诺诺,还没洗好吗?” 里面没有动静,温馨有些担心,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突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碰就开了。 里面没有人,水汽还没散去。 温馨皱了皱眉,诺诺洗完澡了?人呢? 她转身走到许诺的房间门外,正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许诺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这跟我无关……你当初把我……不要再提从前……别再联系……是我最大的错误……” 温馨内心纠结,她担心许诺,对许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是有所关心的,但是偷听到底不太好,这是在侵犯许诺的隐私。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诺才打开房间门走出来,看到桌子上的饭菜,表情夸张的惊喜道,“哇,温姨,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温馨没想到,许诺洗完澡脂粉未施的样子,竟然比之前更憔悴,皮肤粗糙,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因为瘦了太多,两个大大的眼睛格外凸出,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她心疼的不行,拉着许诺把她按在椅子上,“今天多吃点,你这几天掉下去的肉,温姨都给你养回来。” 许诺眼角有些微红,强颜欢笑的道,“我肯定多吃!” 这顿饭,她吃的真的很多,温馨在一旁陪着,都有些担心,许诺的小胃口她再清楚不过了,今天光米饭都添了三碗,之前她担心许诺饿着,这会儿却是怕许诺撑着了。 许诺的电话一直响,她一开始直接挂断,后来就干脆开了静音扔在一旁。 温馨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孩子没做好准备,她就是问,又能问出什么来呢?说不定还要给孩子的心上增添伤口。 幸好,许诺吃完第三碗饭就放下了碗,擦了擦嘴,看着温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馨给她倒了一杯清水,顿了顿才问,“诺诺,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 许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笑了笑说,“没事,温姨。” 她站起来,夸张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伸了个懒腰,对温馨莞尔一笑,“温姨,我好困了,先去睡了。” 温馨只能点头。 目送着许诺进了房间,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今天王博送她们回来的时候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犹豫片刻,还是给王博打了个电话。 王博的电话是厉擎苍早就存在她的手机里的,可是温馨之前一直没有麻烦到人家的地方,这还是第一次给王博打电话。 电话接通,王博恭敬的叫了声“太太”,“有什么事吗?” 温馨问,“诺诺的事,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电话里传来长久的沉默。 温馨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说道,“诺诺这孩子,从小没妈,你们厉总对她的关心也不够,她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很重,她不愿意跟我说她经历了什么,可我实在担心,你要是真知道点什么,麻烦告诉我吧,我不跟任何人说是你说的。” 王博叹了口气,语气也有几分不确定,“太太,我不是不想说,是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知道的是不是真的,大小姐最近跟一个叫杜纯一的女孩关系紧密,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大小姐第一次去冰焰酒吧,也是和杜纯一一起去的,这两天,大小姐反而跟杜纯一没有联系了,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馨听的眉头皱起来,“难道是朋友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也不是不可能,友情出了问题,颓废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温馨想到许诺那个状态,总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王博不敢接温馨的话,他是一个合格的助理,什么话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什么话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分的很清楚。 温馨又问王博,“那个叫杜纯一的女孩,这几天在干什么?” 王博说,“跟大小姐一样,也大部分时间都冰焰酒吧,但两个人没见过面。” 温馨有些不确定,“这事真的不用告诉厉擎苍吗?” 她觉得要是厉擎苍开口问,总比她去对许诺刨根问底要合适吧? 王博为难道,“太太,厉总交代过,在他去m国这段时间,国内就是天塌下来,也等他回来再说。” 这就是没必要告诉厉擎苍的意思了。 可温馨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温馨挂了电话,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去做一件自己以前十分鄙夷的事。 她敲了敲许诺的房间门。 许诺很快就开了门,她换上了一身睡衣,以前穿着合身的睡衣如今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她抱着一个小熊,看着温馨,问,“温姨,有事吗?” 温馨克服自己的不适,对许诺道,“诺诺,我想跟你聊会天。” 许诺一愣,“现在吗?温姨,我有点累,要不明天……” 温馨没让她把拒绝的话说完,便打断了,“诺诺,就现在,你晚一点睡,行吗?” 许诺身体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点了点头,“那温姨,你进来吧。” 温馨走进许诺的房间,两个人坐在床上,许诺把下巴放在小熊头顶上,故作轻松的说,“温姨,什么话必须今晚上说呀?” 温馨其实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她打算开门见山的问问。 那种不安的感觉太真切了,让她凭空生出一些恐惧,虽然王博说许诺的事不至于告诉厉擎苍,厉擎苍或许也不觉得这事有多大,可温馨莫名的就有种快要失去许诺的感觉。 哪怕身份尴尬,哪怕侵犯许诺的隐私,温馨都顾不得了。 她拉住许诺的手,开诚布公的道,“诺诺,你以前从来不去酒吧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突然沉迷在酒吧里,还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我知道,这些话我不该问,我也没有立场问,可你把温姨当家人,温姨也把你当女儿,我的女儿可能遭遇了不好的事,我只要想想心里就直打突突,诺诺,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诺呆呆的看着温馨,似乎没想到温馨会直接问出来,对此毫无心理准备,她张了张嘴,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许诺慌忙的擦了一下眼泪,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无疑让温馨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许诺真的遇上了不好的事。 要不怎么会委屈成这个样子? 这一瞬间,闻着脑海中闪过最坏的结果,许诺却轻声开口了,“温姨,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担心,但是年轻人的事你不懂,你放心吧,我没被人欺负,也没有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我是有点低落,不过没大问题,你放心吧。” 温馨敏锐的感觉到,许诺并没有跟自己说实话,如果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许诺就不会哭。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诺诺,王博说,你最近交了个朋友,叫杜纯一,你们俩之前经常在一起吃饭逛街,最近两天突然断了联系,你去冰焰酒吧也是杜纯一带你去的……” 温馨的话还没说完,许诺突然激动起来,她一把将怀里的小熊玩偶扔到地上,烦躁的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多管闲事啊?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调查我的?你搞清楚,你只是我爸的妻子,你没资格对我这么做!” 温馨愕然的看着许诺。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许诺这个样子跟自己说话, 心里首先涌上来的不是难受,而是更深的担忧。 许诺这样对她,不像是真的厌烦她,更像是……为了遮掩什么。 温馨正要开口,许诺用力推了她一把,怒吼道,“你出去!离开我的房间!刚才就跟你说了,我想一个人待着,我想睡觉!你瞎操心什么?” 温馨被推了个趔趄,依旧有些做梦似的感觉,诺诺一直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 她看到许诺脸上的激动神色,知道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许诺也不会跟她说什么,反而会让许诺更加讨厌她。 温馨只能轻声道,“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许诺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温馨走到门口,转过身来对许诺说道,“诺诺,我希望你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家人永远是你的依靠,你爸这么厉害,你这么厉害,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许诺呆呆的看着房门,然后跌坐在床上,半晌捂住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温姨,我是个坏孩子。 对不起,我对你那么凶,你却还不怪我。 对不起,温姨,对不起。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我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的人生,从遇到杜纯一开始,不,是从遇到顾易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如今的结局,我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可我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温姨,我也不想的,对不起…… 温馨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呜呜咽咽的哭声,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她难以想象,许诺心里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王博一再强调厉擎苍在m国的事有多重要,可温馨还是做了决定。 她必须马上把许诺的状况告诉厉擎苍。 许诺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尤其是刚才许诺冲着她发脾气之后,温馨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她隐隐感觉到,许诺这次遇到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应对的。 厉擎苍作为许诺的父亲,必须要知道这件事。 她急匆匆的回到卧室,拿出手机,给厉擎苍先发了一条微信,“忙完了吗?” 这个时间,应该是m国的中午一点多,按照平常的习惯,厉擎苍这个点应该在午休。 可没想到,这条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温馨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等到回复。 没办法,她只能又给厉擎苍发了一条,“忙完了给我打个电话,诺诺有点不对劲,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发完这条消息,温馨叹了口气,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生怕错过厉擎苍打来的电话。 做完这些,她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枕头半躺下来,满脑子都是杜纯一这个名字。 许诺的不对劲明显就是跟这个人有关,这个人,到底是谁? 温馨想到这,给王博又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杜纯一的资料发给自己。 她知道,从许诺身边出现新朋友的第一天,这个叫杜纯一的人就一定会被厉擎苍的人调查清楚。 如果是个不好的朋友,厉擎苍一定不会让许诺接触下去。 可许诺却和杜纯一成为了朋友,这说明杜纯一这个人至少表面上是个好人。 王博很快就把杜纯一的资料打包发到了温馨的微信上。 “太太,杜纯一这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冯恩泽目前在深挖她的事,但还没有消息。” 温馨回了个“好的,谢谢”。 心里明白,虽然王博和冯恩泽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厉擎苍,可是两个人也同样在为许诺做努力。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打开了杜纯一的资料。 只看第一眼,她就愣住了,这姑娘怎么长得让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呢? 温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她记忆力还算挺好的,如果真的接触过,不应该没有印象啊。除非只是“见过”,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第197章 回不去了 杜纯一的资料很普通,就是正常的读书,上大学,毕业后留在榕城,毕业两年工作倒是换的很勤,一共换了七八份工作了,不过每次换工作都能升职加薪,短短两年已经拿到了年薪三四十万。 如果杜纯一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或者所学专业是就业市场非常友好的那种,温馨也不会觉得奇怪,怪就怪在杜纯一在学校的成绩平平无奇,念的大学就是个普通的二本,偏偏学的专业还是最坑的材料学。 温馨经常在网上看到吐槽专业的帖子,一个二本学校的材料学本科毕业生一般都是从月薪几千块钱做起,可能做个几年都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成果。更何况杨子皓高考完,报志愿的时候,还跟她科普过,“生化环材”是四大天坑专业。 这样的情况下,杜纯一能在短短两年就做到一个中大型公司的技术副总监,还拿到几十万年薪,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除非杜纯一真的很优秀。 杜纯一会真的很优秀吗? 温馨想到许诺如今这幅样子,她对杜纯一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观感,哪怕她都没见过这个女孩…… 温馨突然身体一顿,目光重新移到杜纯一的照片上,她想起来了,这张脸,她真的见到过! 这不是以前老是跟在赵佩佩身边的狐朋狗友吗?! 温馨还记得,她刚跟厉擎苍在一起那会儿,是赵佩佩看她最碍眼的时候,因为赵佩佩觉得她就是个拖累,恨不能让她出门被车撞死,子皓才能少个拖后腿的,哪怕她已经百般退让了,可赵佩佩还是时不时的来找她的茬。 那时候赵佩佩还没出事,身边跟着一群狐朋狗友,这个杜纯一,当时就跟在赵佩佩身边,赵佩佩辱骂自己的时候,杜纯一好像也骂过几句,就像是赵佩佩的狗腿子一样。 温馨之所以一开始没想起来,是因为她就在赵佩佩身边看到过几次这个人,后来不知怎么的,杜纯一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过赵佩佩身边。 而且因为杜纯一在赵佩佩身边的时候非常低调,导致温馨对她印象不够深刻。 但是这会儿联系起来了,温馨很确定,这个杜纯一就是当初跟在赵佩佩身边的那个人。 温馨的第一反应就是赵佩佩的阴谋。 子皓把赵德光送了进去,虽然李艳芳和赵佩佩还在想方设法的搜集证据二次上诉,但这事应该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赵佩佩很可能会心生怨恨,指使杜纯一来祸害诺诺,报复她和子皓。 想到这一点,温馨只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这真的是赵佩佩的报复,那诺诺遇到的事情只怕不会太小! 她立即拿起手机给王博打电话。 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但王博是专业的助理,接电话很快,声音没有一点困意,就是有些不解,“太太?” 在他看来,温馨已经要去了资料,她一个女人,还能做什么?不是他瞧不起温馨,是温馨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没有主见,像是厉总的附属品一样。 温馨声音严肃了很多,“王助理,你是不是没查到杜纯一的进一步资料?我怀疑她的资料被改动过,很可能是赵佩佩干的,我很确定她以前是赵佩佩身边的狗腿子!” 王博是何等头脑,能跟在厉擎苍身边,并且能得到厉擎苍的认可,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其中关窍! 如果杜纯一真的跟赵佩佩关系匪浅,那她出现在大小姐身边,就很耐人寻味了。 王博立即道,“太太,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我现在马上联系冯恩泽,看能不能从这个方向查出些什么来,我先挂了。” 温馨连忙叮嘱道,“有任何消息都要告诉我,我现在很担心诺诺的状态。” 王博的声音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尊重,“我会的,太太。” 温馨挂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王博那边能一切顺利。 …… 深夜,老旧的居民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顺着墙边,一路来到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 身影抬头核对了一下确定是二单元,便走了进去。 片刻后,身影爬到四楼,敲了敲紧闭的房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出身影的模样,不是杜纯一又是谁? 杜纯一穿着一身黑色的瑜伽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的神色带着几分焦急,见敲了门没动静,又轻轻敲了几下。 甚至因为怕引来邻居的好奇,她连大点力气敲门都不敢。 又敲了好几次门,里面终于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袍的女人有些不耐烦的道,“敲敲敲,敲什么敲,催命啊!” 杜纯一连忙陪着笑脸说,“陈姐,我有点着急,您能帮我联系一下cindy姐吗?” 这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正是陈果儿,当初周芷仪刚被付贤龙绑过去,死活不肯配合的时候,就是陈果儿调教的她。 如今,cindy已经取代了陈果儿,成为了付贤龙手底下最好用的一把利器,就连陈果儿都望尘莫及,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但明面上还是好姐妹。 cindy收买了杜纯一给许诺下套这事,陈果儿是知道的,有时候还觉得恍惚,当初周芷仪刚来的时候,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她是真没想到最后竟然坏的这么彻底。一般像她们这种半只脚踏进地狱的人,最怕自己的事牵扯上曾经的亲朋好友了。 偏偏cindy毫不犹豫的就把许诺拉下水了。 cindy这人心是真狠,不过话说回来,心不狠的话,也走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杜纯一走进来之后,陈果儿有些不耐烦的把门关上,对杜纯一道,“我不知道cindy在哪儿,她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而且老板给她安排了很多重要任务,就连我都不了解,你找我问cindy是找错人了。” 杜纯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不死心的拉着陈果儿,恳求道,“陈姐,cindy姐她答应我的,只要我把事情办妥,就给我五十万,我可是完全按照她的要求做的,怎么事情办了她却消失了?求求您帮帮我,把cindy姐的位置告诉我吧。” 陈果儿皱眉不耐道,“我说了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你听不懂人话吗?大半夜的跑过来敲门,我给你开门就不错了,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老娘要睡觉!” 杜纯一脸上失去了血色,她也顾不得管陈果儿了,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那可是许诺啊,是厉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我要不是看在五十万的面子上,怎么敢拉她做这种事?现在厉擎苍还不知道这件事,我还能好好活着,可等他知道了,我还有活路吗?这事瞒不了他多久的,我得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跑啊!” 陈果儿靠在一旁的橱柜上,摸出一盒烟,往外抽了一支点上,慢条斯理的道,“cindy这一手空手套白狼倒是玩的漂亮,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钱,还不明白吗?你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见杜纯一还呆呆的看不清情况,陈果儿嗤笑一声,“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cindy是在跟你做交易,现在只是逃单了吧?可真够天真的,怎么活到现在的?还敢跟cindy这样的人在一起玩,与虎谋皮啊你。” 杜纯一抬头看着陈果儿,脸上眼泪没干,哑声问,“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呢?”陈果儿震惊的看着她,“难怪cindy选你,你可真够好骗的,意思就是cindy利用你把许诺拉下水,就算厉擎苍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找你算账,查不到她的头上,至于那五十万,她压根就没想给你,懂了吗?你被她卖了,明白吗?” 杜纯一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陈果儿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知道她是怎么上位的吗?巅峰时期她一天陪了四十八个男人,想想吧,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杜纯一猛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去找她!她想利用完了把我扔了,凭什么?她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告诉厉擎苍,是她指使的!” “呵,你想想她全程怎么跟你联系的,你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厉擎苍会相信你吗?就算你告诉厉擎苍,厉擎苍一查,她是付先生这边的人,又不能确定真跟她有关,根本就不会继续关注。” 杜纯一如遭雷劈,“你告诉我cindy在哪儿,我要当面跟她问清楚!” 陈果儿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她的动向不是我这个级别就能知道的,懂不懂?麻溜的滚,别逼我叫人,知道姐姐是干什么的吧?小心我逼良为娼。” 杜纯一身体一震,半晌垂头丧气的走了。 她走了之后,陈果儿关上门,卧室的门打开了,cindy走出来,笑吟吟的说,“谢谢陈姐。” 陈果儿看了她一眼,淡笑,“我可担不住你这一声姐,人也走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cindy却是半点没有要走的样子,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意的道,“我在你这里住几天。” 陈果儿一顿,看向她,“为什么?” cindy是个很讨厌跟别人相处的人,陈果儿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这样的,最起码到了付先生这边,cindy一直独来独往的,除去工作时间,甚至懒得应对人际关系,怎么今天突然要在她这里住下? 陈果儿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见cindy不说话,她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你住我这里可以,但你别把麻烦带回来啊。” cindy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说,“估计是温馨想起杜纯一来了,厉擎苍身边的那个助理今晚突然开始查杜纯一的身份,已经扒的差不多了,我这段时间不能露面,已经跟付先生说过了。” 陈果儿听到是这个事,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杜纯一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查到她的头上。 至于cindy…… 陈果儿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事就算被厉擎苍知道也没关系吧?你是付先生身边的人,他一时半会动不了你,再不济,你直接出国待一段时间,就当度假了,不是更好?” cindy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站起来走向冰箱,“有酒吗?” “有。”陈果儿从冰箱冷藏室拿出一瓶洋酒,顺手在旁边的杯架上拿了个杯子,放进去冰块,倒上酒,递给cindy,“今天兴致这么好?” “那当然,毕竟我可是功德圆满了,”cindy轻笑着,手里的杯子晃了晃,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滋味充满了口腔。 这是周芷仪以前最讨厌的味道。 洋酒都比较烈,周芷仪甚至一度连啤酒的苦味都受不了,更别提洋酒了。 她大学一毕业就跟在厉擎苍身边,厉擎苍是个有原则的人,从来不会让她陪酒,或者利用她去达成什么目的。跟在厉擎苍身边那几年,她只需要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好好磨炼自己的工作能力上就好,别的女孩子在职场中会遇到的那些乌漆麻糟的事她基本上没遇到过。 厉擎苍还会保护她,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周芷仪确实在那几年被厉擎苍保护的很好。 她曾经是个连喝啤酒都要兑一半饮料才能喝的下去的人,如今竟然觉得只有烈酒才能压一压烦躁的情绪。 陈果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伸过手来跟cindy碰了一下,突然问,“你恨我吗?” cindy笑了,“恨你干什么?” 陈果儿说,“当初付先生把你弄来,交给我调教,为了逼你就范,我做了很多突破下限的事,可以说如果不是我那些手段,你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那我会变成一具尸体,埋在荒郊野外,或许早就被虫子咬没了。”cindy依旧淡淡的笑着,眼中没什么情绪,“我妥协跟你无关,只是我意识到了我逃不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避免这一切,而我不想死,仅此而已。” 第198章 笑话 陈果儿有些吃惊的看着cindy,“我没想到你看的如此清楚。” 当初付贤龙的打算,确实是硬逼周芷仪就范,如果不能就范,周芷仪确实会变成一具尸体。 其实不只是对周芷仪这样,付贤龙这边的女孩,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如果不能利用,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但是那个时候,周芷仪才刚接触到这个环境吧,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认清现实,审时度势,妥协认命,陈果儿自认如果是自己,是做不到的。她跟周芷仪不一样,她从很穷很乱的地方来到这里,很小就跟着付贤龙了,当然不会有什么抗拒,可周芷仪来这里之前,是人中龙凤,是身居高位啊。 陈果儿心里对cindy多了几分敬佩,开玩笑般的试探道,“难怪你跟付先生提出唯一的要求就是自由,恭喜你啊,再做几次,就能完全自由了。” cindy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抽了两口烟,才慢悠悠的道,“你不用试探我,我就算得到自由,也不再是从前的周芷仪了,以前的生活我回不去,我只是对目前做的这些事感到厌倦,自由了也只会找个小地方安静生活,以卵击石?我还没那么蠢。” 她这话说的直白,陈果儿虽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对这个回答也终于放心了。 如果cindy自由之后,带着警察回来揭大家的老底,那就真的不美妙了。cindy还挺上道的。 陈果儿自知cindy不会跟自己成为长久的竞争关系,对cindy的观感好了很多,反正等cindy走后,她还是付先生身边的一把手。 “敬你一杯。”陈果儿举起酒杯。 cindy伸过手来跟她碰了碰杯子,“也敬你,承蒙关照。” 陈果儿微微一笑,“祝你前程似锦。” “也祝你财源滚滚。”cindy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刚把酒杯放下,cindy的电话就响了,是顾易打来的,cindy冲着陈果儿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付贤龙交给她的任务之一就是以顾易为棋子,让他把厉擎苍当年偷工减料造成多人死亡的事情引爆,顾易这个没出息的,拉拢杨子皓失败,就一直没再推进这件事,cindy对他已经快没了耐心,但这是付贤龙的交代,她只能压着性子哄着。 “终于忙的想起我这个不重要的人了?”cindy轻轻笑着,声音娇柔道。 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刻意迎合,顾易对她的反感早就不如最开始那么强烈,也很久没怪她拆散了他跟许诺了,cindy对这一切看在眼中,很清楚撩拨顾易的边界点在哪里。 “cindy……”顾易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最近过得不太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试着在网上发了一下帖子,可是热度都不是很高,也没有几个当初的受害者看到,要不就现在爆出来吧,我感觉厉擎苍那边把这件事压住了,再忙活也是白费。” “现在爆出来,不会形成太大的舆论,耐心一点,你是受害者,而当初的受害者,绝对不止你这一个,你只有不停的在网上加热度,引起别人的注意,爆出来才能产生核反应,你放心吧,厉擎苍现在没工夫管国内这些事,被压了热度估计就是厉氏集团公关部门的常规操作,没那么难突破。” 如果不是想自己隐身,把顾易推在身前抗雷的话,cindy早就对他没什么耐心了。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真遇到事一点血气都没有,也就许诺才看得上这种小白脸。 顾易似乎有些纠结,半晌才是问道,“我们能见一面吗?” cindy挑了挑眉,“你想见我?为什么?你不是挺烦我的吗?上次我去你家你还警告我以后离你远点。”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粗鲁了。”顾易欲言又止,“我就是……就是有点心里没谱,见面聊聊吧?” cindy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男人,连追求和好感都不敢说出来,真是懦弱的可怕。 她早已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从一开始缠在顾易身边,就是有目的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拿下顾易,对如今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现在顾易还有利用价值,她不能把话说太绝,一副困扰的语气,“对不起啊,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好不好?” 既不能满足他,又必须吊着他,还要把自己完美的摘出去,无辜到可怕。 顾易果然一口答应,连忙说,“好,那你先忙,等你有空了再找我。” “好啊。”cindy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陈果儿在旁边嗤嗤的笑,“最喜欢这种蠢货了,可以任你揉圆搓扁,都不带怀疑的。” cindy淡淡的道,“或许他一直都怀疑我,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从一开始就很坦然,我的目的跟他说的清清楚楚,是他自己非要爱上我的。” 陈果儿叹口气,摇摇头,“这傻子真是没谁了。” …… 榕城五环外一个普通的小区里,某户一室一厅的房子里。 顾易失魂落魄的放下手机,坐在了沙发上。 他对cindy的感情很特别,他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喜欢,cindy最开始给他的感觉很不喜,莫名其妙的贴着他,莫名其妙的纠缠他,完完全全的easy girl。 那时候他喜欢的人是许诺,许诺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之前跟杜纯一那段感情,只能算是随便谈谈,他是个男人,杜纯一是他的青梅竹马,又对他倾心一片,走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但要说喜欢,真没有多少。 他对杜纯一,最多就是有几分第一次的情怀罢了,一开始他也真的是想对杜纯一负责的,毕竟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一般男人在第一次的时候都会这么想。 跟许诺在一起,不过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近,他原本只是想借许诺的手接近厉擎苍,杜纯一知道这一点,也支持他这么做,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想到,他会对许诺动心。 许诺天真,活泼又果断,跟杜纯一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杜纯一比起许诺来,多了许多俗套的感觉,她不懂风花雪月,不懂琴棋书画,也跟他聊不了哲学,杜纯一把钱看的很重,可许诺正好跟她相反。 所以他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许诺。 甚至为了许诺,他都打算放弃复仇的事。 可惜这一切都被cindy给搞砸了。 最开始,顾易是非常厌恶cindy的,可是后来许诺跟他分手,他和cindy莫名其妙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逐渐发现cindy根本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她和许诺以及杜纯一都不一样,她在关系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上位者,她没有杜纯一的世俗,也没有许诺的单纯,她抽烟,喝酒,不把钱当回事,不只是钱,她不把任何事当回事,她身上总有种漫不经心的淡漠感,却又对任何事游刃有余,她成熟而且自信,逐渐让他陷了进去。 可笑的是,他以为cindy是因为喜欢自己才纠缠的,还以为只要他点头,cindy就会喜不自胜的跟他在一起,却不曾想,cindy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她的纠缠不是因为喜欢,更像是主人对小白鼠随意的逗弄,而他却当了真。 哪怕现在他知道了cindy的真面目,也没有因此厌恶她,甚至反而越来越不能自拔。 顾易知道自己现在的感情状态很危险,爱上cindy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想跟cindy好好聊一聊,如果cindy愿意接受他,那他可以为她奉献一切,如果她不愿意接受,那他也要及时止损才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带来一种令人惊惧的恐慌感,顾易一开始以为是cindy,兴致勃勃的拿起手机,结果一看号码是杜纯一,顿时没了兴趣,但还是接了起来。 杜纯一怒声道,“你在家里干什么呢?我敲了半天的门你听不到吗?” 顾易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他刚才一直在想cindy的事,还真的没留意敲门声,但他对杜纯一没什么耐心,就算没给她开门又怎么样? “你有事吗?” “有事,把门打开,”杜纯一气呼呼的道,“钱准备好了吗?我来拿钱。” 顾易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杜纯一果然就在门口站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看着他。 顾易看都没看她一眼,开了门就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距离你跟我要钱才过去多久?我怎么可能筹得到三十万?再给我两个月时间。” “我没有时间了,”杜纯一脸色阴沉的道,“今晚你必须把钱拿给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给我钱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许诺,你以后跟许诺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易身体一僵。 他现在爱上了cindy,就算杜纯一告诉许诺也无所谓,可是cindy不一定接受他,万一cindy不接受他,他还是得争取许诺,毕竟许诺是厉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做了厉氏集团的女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么一想,他愿意为了cindy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对cindy也是情深义重了,她应当会明白他的一片痴心。 但是眼下他不能让杜纯一把这件事告诉许诺,最起码在cindy确切的接受他之前,他不能把许诺那条路堵死, 顾易这样想着,对杜纯一道,“三十万实在是太多了,我只能先给你八万。” 他以为杜纯一只是日常来催催钱罢了,打算先给她八万块钱稳住她,剩下的慢慢拖着。 “八万也不少了,够你花一段时间了。” 哪想到杜纯一直接拒绝了他,冷冷的道,“八万块钱不够,你今晚必须把三十万一分不少的给我凑齐,顾易,我也不跟你绕圈子,我现在处在生死存亡之际,拿了钱我今晚就走,你手里钱不够就想想办法,我不管你是借钱还是贷款,反正必须把钱拿给我。” 顾易一听这话就不耐烦了,“你能有什么生死大事?还让我贷款,你知道现在贷款利息多高吗?就为了三十万,你就完全不打算管我死活了?” 杜纯一直接掏出手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你借不借?” 顾易吓了一跳,连忙去抢她的手机,杜纯一躲开了,看着顾易,冷冷的道,“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要么,给我三十万,现在马上给,要么,你的豪门赘婿梦今天就可以醒了。” “你!”顾易气急败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迅速的夺过她的手机,随手扔进了桌上的水杯里,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算老几?还想拿捏我?杜纯一,看在相爱一场的份上,我不想赶尽杀绝,但你也别逼我!钱我是没有,但你要是想借此拿捏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纯一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摔在地上疼的她骨头都在发颤,她第一次知道顾易动起手来是这样的,看着顾易脸上的冷血,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如此的陌生。 “啊!!!”手机扔进水里肯定不能用了,杜纯一爬起来就冲着顾易扑了过去,“你赔我手机!给我钱!” 顾易不耐烦的把她推开,随手给了她一巴掌。 家暴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手了,顾易第一次发现自己作为男人竟然在力气上有这么大的优势,都不需要怎么费力气,就能把杜纯一踩在脚下。 他掐着杜纯一的脖子,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了,恶狠狠的道,“贱人,你别逼我杀了你!要钱没有,要命也得你有本事来拿!你最好乖乖的给我滚!不然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杜纯一吓坏了,后背冰凉一片,因为她真的从顾易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他竟然,真的想杀了她?他怎么敢的! 可杜纯一到底不敢再待下去,顾易一松开她,她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外面正在下雨,杜纯一心如死灰的走在雨里,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筹谋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得到,cindy在耍她,顾易也在耍她! 她现在手里没钱,可是前有狼后有虎,最多不超过三天,许诺的事一定会烧到自己身上,她该怎么保全自己? 第199章 陷入两难 杜纯一坐在路边,有一瞬间甚至想自己去找许诺或者厉擎苍“自首”,她不是始作俑者,她不该被迫承受所有的结果。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在脑子里,就被她立即扑灭了,她不能这样做,如果这样做了,不光厉擎苍不会放过她,就连cindy这边也不会放过她。 她不知道陈果儿和cindy口中的那个“付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但哪怕只是思考一下,能跟厉擎苍斗智斗勇的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 如果真的跟厉擎苍“自首”,可能她都等不到厉擎苍回来,就会先被这位付先生弄死。 她现在手里只有二十多万,这是她工作几年全部的积蓄,原本加上顾易答应的三十万,和cindy答应的五十万,她就能有一百万的存款了,可以在榕城付个房子的首付款了。 她今年好不容易爬到了副总监的位置,工资刚开始涨上去,原本人生是一片坦途的。 可现在,她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要走吗?要走的话,就要抛弃在榕城这几年的打拼,为了能做到副总监的位置,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就这么一走了之吗?连同该是她的八十万也不要了? 她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比命还重要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对许诺做的事,她毫不怀疑厉擎苍要是知道了,杀死她的决心。 杜纯一想到这一点,突然打了个哆嗦,她猛的站起来,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停在路边,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她,“姑娘,去哪里?” 无他,实在是杜纯一此刻的样子太落魄了,身上的衣服在刚才跟顾易争执的过程中弄乱了,脸上的妆也哭花了,司机想赚钱,但更怕惹上麻烦。 幸好,杜纯一说的地址很近,又从包里掏出了一百块现金,司机看在钱的份上,让她上了车。 杜纯一一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立即开门拿出行李箱,把贵重的东西全都装进了箱子里,之后又开始收拾证件,衣服鞋子…… 收拾了整整两个大箱子,她直接拎着箱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她不能再犹豫了,她必须走,去哪里都行,她必须在厉擎苍反应过来之前离开榕城,不然她就完了。 去另一个地方还能重新开始,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难以甘心,她筹谋几年,想方设法,机关算尽,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 温馨在两个小时之后收到了王博那边的消息。 “太太,幸好您提供的线索!从赵佩佩这边作为突破口,已经查到了杜纯一的真实身份,她跟顾易是青梅竹马,从小城市来到榕城读大学,读完大学之后都留在榕城工作。 两个人原本感情还好,但是毕业之后,杜纯一被繁华的都市生活迷了眼睛,开始嫌弃顾易,后来在刚工作一年的时候出轨过一次,被顾易抓包,两个人生了嫌隙。 杜纯一舍不得顾易,最终跟那个男人断干净了,但是她借着那个男人的关系,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摇身一变成了业务部门的副主管。 再之后,顾易遇到了大小姐,对大小姐展开了追求,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顾易跟杜纯一还没有分手,估计大小姐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跟顾易分道扬镳的,杜纯一后来去了另一家公司,靠着出卖身体,一路爬到了技术副总监的位置。” 王博说完,忍不住感叹道,“这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女人。” 温馨错愕道,“顾易跟诺诺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是脚踏两条船?” 说罢,心中升起怒意,“他凭什么?我的诺诺这么好,他竟然敢这么对诺诺!还有脸来求诺诺复合,怎么敢的!” 虽然温馨一向觉得自己跟厉家这样的阶级毫无关联,但这一刻也忍不住气冲冲的想,让厉擎苍给顾易一点颜色看看。 王博道,“这个顾易也有些古怪,冯恩泽还在扒,杜纯一和顾易肯定跟大小姐的变化脱不了关系,我这边会尽快控制住杜纯一和顾易。” 温馨说,“好。” 别的,她也指挥不了什么,王博和冯恩泽为厉擎苍做了这么多年的事,肯定有相应的预案和手段。 “辛苦你了,王助理。”温馨道。 王博笑着道,“您可别折煞我了,为厉总做事是我的职责所在。” 挂了电话,温馨起身去洗手间,路过许诺房间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温馨靠在门上听了听,因为房子的隔音太好,听不出什么来,只是那动静听着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温馨也说不上来。 直到第二天,温馨才发现异常。 上午九点,她去叫许诺起床吃饭。 因为许诺平常都是八点前就起床去上班,虽然温馨不觉得许诺这个状态还应该去上班,但至少要吃点东西,她这几天都瘦成什么样了。 一开始敲门,里面没动静。 温馨担心不已,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许诺不耐烦的声音,“别敲了!催命啊你!我不想吃饭!” 温馨心都揪了起来,试图劝说,“诺诺,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就出去,但你的身体不能再这么糟践下去了,我让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 “我说了不想吃不想吃!别管我!”许诺怒吼道,“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来打扰我!滚!” 温馨站在门口,心都要碎了,难过之余还要担心许诺。 早上不吃饭也就算了,中午和晚上许诺都没有出来。 一整天不吃饭,房间里那奇怪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一个小时左右就响一阵,温馨实在是担心,又去敲了好几次门,最终都被骂了回来。 温馨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拿出手机给厉擎苍打电话。 昨天晚上给厉擎苍发了消息之后,厉擎苍一直没有回复,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 之前温馨老怕打扰他的工作,不敢打扰他,可是许诺的状态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她的身份又尴尬,做事束手束脚的,只能让厉擎苍来处理。 可是电话打了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温馨心提的更厉害了,她联系王博,问,“你们联系到你们厉总吗?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 王博忙了一天一夜,刚把杜纯一和顾易这边的情况捋顺,被温馨的问题砸的头昏脑涨,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厉总昨天下午就进了谈判室,现在应该还没出来,我早上跟秦安通电话的时候,秦安说他在谈判室外面守着呢。太太,出什么事了?” 温馨心都凉了,这个时候联系不到厉擎苍,许诺情绪又那么反常,她怎么办? “算了,你帮不上忙,我自己来吧。”温馨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着许诺紧闭的房间门,温馨犹豫了一下。 要强行破开门吗? 这门一破,许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理她了。 可如果不破门进去,许诺可能连命都没了。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今天不管什么后果,她都得先确保许诺的安全。 正要联系开锁的工人,温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王博打过来的。 “怎么了?”温馨接起来问。 王博的声音有些严肃,“太太,您现在最好过来一趟,我们控制住了顾易和杜纯一,但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又联系不上厉总,有些事,需要您做个取舍。” 温馨心头一跳,连忙拉过保姆来,叮嘱道,“你密切关注着诺诺的情况,有任何问题及时联系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保姆知道许诺的情况不对劲,连忙点头答应了,温馨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去的路上,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设,顾易和杜纯一是许诺这段时间最亲近的人,许诺今天这个样子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可是连王博和冯恩泽都不敢自作主张的事,究竟得有多大? 温馨想到了很多可怕的可能,但赶到了王博说的地址之后,还是被深深地震惊了。 “你是说,涉毒?”温馨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博,“杜纯一人呢?我要见她!” 王博说,“我带您过去。” 这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王博拿了钥匙带着温馨往地下室走,一边走一边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现在已经问清楚了,顾易接近大小姐是有目的的,他认为厉总跟多年前一些工程的偷工减料有关,他的一个亲人因为劣质工程而去世了,他接近大小姐的目的是为了找厉总报仇。” 说到这,王博停了一下,皱眉道,“这应该是无稽之谈,厉家根深蒂固,不可能做这种自己砸自己根基的事,他的所谓证据应该也是有心人故意送到他面前的,这里面或许还有说法,这个倒是不着急查,就算等厉总回来也来得及,反正顾易骨头软,一吓唬什么都配合了。” 随后,王博的声音沉了下去,“但是杜纯一这边的情况很严重,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受了重伤,我们是在加利福尼亚的机场发现她的,应该是想跑,结果出了机场遭遇了袭击,m国的情况您也知道,没有身份背景的人,死在马路上都没人管,也是我们运气好,顺着她的购票记录摸过去就找到了人,但凡她在m国再转一趟飞机,就不好查了。” “把她带回来之后,她陷入昏迷之前,抓着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是:只要把她救活,她就告诉我们一切,任凭我们处置。” “第二句话,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那一句。” 温馨心跳的很快,整颗心揪在一起,又担忧又害怕,因为杜纯一昏死过去之前,跟王博说的第二句话是:我手里有他们逼许诺吸粉的证据。 吸粉,不出意外的话,吸的应该是白粉。 许诺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遭遇了这种事。 温馨痛恨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她忍着想要回去看许诺的冲动,先跟着王博进了地下室。 她得先搞清楚具体的情况。 推开地下室的门,就看到门口的角落里绑着一个人,是顾易,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平常玉树临风的样子,嘴里塞着东西,见了温馨就像见到救世主一样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温馨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她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想管什么合不合法。温馨现在对顾易和杜纯一恨得厉害,看都没看顾易一眼,更别说替他说话了。 再往里,走过一道屏风,就看到了杜纯一,她躺在床上,腿上打了石膏,胳膊上的伤却没有处理,鲜血淋漓的,小手臂一截骨头还从肉里扎了出来,不处理的话这个手臂估计要废了。 她还昏迷着,身上脸上都是血,王博说,“现在只让医生处理了最危险的伤势,吊着一条命,她参与了残害大小姐的事,肯定不可能让她安然无恙的继续活着。” 温馨就当没听出来王博的言外之意,她抿了抿嘴唇问王博,“杜纯一说的证据找到了吗?” 王博摇了摇头,“我们搜了杜纯一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有找到,要么她是在骗我,要么就是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温馨说,“你叫我过来,是想让我做什么决定?” 她能理解王博的顾虑,毕竟他只是厉擎苍的手下,有些事,是需要人担责才能继续做下去的。 她愿意担这个责任。 王博也坦言道,“太太,如今这个情况,报警的话,可能压不住消息,万一消息走漏风声,大小姐的名声就毁了,厉氏集团的股价可能也会受到牵连。不报警的话,私下里处理这些人,需要厉总亲自下指示,有两道防控锁,冯恩泽这里只能解开第一道,也就是说,不报警的话,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 “还有,报不报警,还需要跟大小姐通个气,看看她的想法。” 温馨有些心惊,“你说的私下里处理,是我想的那层意思吗?” 王博点头,“是的。” 第200章 是妈妈 温馨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知道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但是没想到有钱人能为所欲为到这个程度,许诺这件事,牵扯到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很可能要处理起来,罪魁祸首有好几个人呢! 而王博如此轻飘飘的说可以“私下里处理”。 就算是在国外,杀人也是犯法的吧? 厉擎苍竟然…… 许是王博看出了温馨的恐惧,连忙解释道,“太太,厉氏家族在国外一直养了一队雇佣兵,这些人曾经替厉家做过许多不干净的事,但是在厉总接任厉家之后,已经限制住了这队雇佣兵的发展,也将产业逐渐往国内转移,厉总手上是干净的,只是大小姐这件事太恶劣了,我才推测厉总会不会用私人手段处理,您千万别以为厉总是那种杀人如麻的恶人。” 温馨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依旧慌乱,但逐渐定下了心来,她对王博道,“报警吧。” 王博有些犹豫,“您确定?” 温馨点点头,“厉擎苍千方百计的剥除掉厉家黑暗的那一面,应该是想让厉家能长长久久的发展下去,这里是国内,不是国外,一旦沾染上这种事,就算暂时没事,以后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查出来了,风险太大不说,也跟厉擎苍的初衷相违背,我相信厉擎苍在这里的话,也会选择报警的。” 王博犹豫道,“那大小姐那边……” 温馨摇摇头,“不跟她商量了,她如果愿意报警,早就报警了,问她也不会同意的,可这事不报警,就要自己打碎牙往肚子里吞,诺诺显然是打算自己认下这个亏的。但她还小,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她不明白发生这种事不是她的错,我们要明白啊。” 王博点了点头,“那舆论还要控制吗?” 温馨叹了口气,“尽可能的压消息吧,不过盯着厉家的人太多,一有风吹草动恐怕都会有媒体闻风赶来,厉擎苍又不在国内,震慑力不足,如果真的压不住消息,就顺其自然吧,诺诺是受害者,错的不是她,不是我们,而是杜纯一和那些心思狠毒的恶人!” 说到最后,她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了。 顿了顿,她又道,“至于杜纯一所说的证据,去她之前住的地方找一下,找不到的话,就只能打扰一下她的父母了,我看你给我发的资料,她跟父母关系挺好的,很可能把这个救命的按钮交给她父母了,去的时候注意一下态度,不要暴露自己。” 王博已经明白了温馨的取舍,点点头道,“我这就安排。” 温馨又看了杜纯一一眼,对王博说,“有任何进展都要告诉我,我现在回去看看诺诺。” 以厉家的身份,报警自然是不需要许诺亲自过去的,但是要立案,还是有很多需要许诺配合的地方,温馨一来是担心许诺,二来也是想赶紧回去做做许诺的工作。 回去的路上,温馨收到了周晓燕的信息,周晓燕今天已经回到榕城了。 温馨只简单给她发了个“抱抱”的表情,然后回了句“有空出来一起吃饭”,便没有再多说。 她现在除了许诺的事,什么事都没心思去管了。 很快就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保姆愁眉苦脸的站在许诺门口,温馨心一紧,连忙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诺诺出什么事了?” 保姆欲言又止,“太太,刚刚大小姐在房间里突然发出很大的嘶吼声,我敲门,大小姐也没有反应。” 她都吓坏了,在有钱人家做保姆肯定会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她也不是毫无经验的人,知道要管住自己的嘴,可是刚才那动静也太吓人了,她都想报警了! 幸好温馨及时回来了。 温馨深吸了一口气,对保姆道,“今天你放一天假,回家看看孩子们吧。” 保姆一愣,随即明白了温馨的意思,点头道,“好的,太太。” 温馨等保姆走了之后,才跑去工具房,拿出工具包。 这些东西她以前看厉擎苍用过,所以知道在哪里。 虽然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些工具了,但她一个人带着杨子皓长大,家里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她来抗,所以这些工具怎么用还是手到擒来的。 她不能找开锁的人来开锁,要保护好许诺,就要确保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现在家里只有她和许诺在,她要自己把锁撬开。 工具箱放在门口,温馨先敲了敲门,说,“诺诺,我要开门了,声音可能会有点大。” 说着,她拿出锤子,开始砸门上的锁。 许诺在里面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伴随着哭喊,“你别开门!不许开门听到没有!住手!你真的好烦啊,能不能滚远点!滚啊你!别管我行不行!” 温馨就当没听到这些话,一下一下用力的砸锁,把锁砸扁了之后,又拿出螺丝刀插进去用力别。 许诺的哭声越来越崩溃,“住手!住手啊你!住手!温馨你是不是贱骨头!我都这么骂你了你为什么还管我!住手!滚出去!滚出我家啊!” 温馨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许诺哭到最后,变成了浓浓的哀求,“你别进来,求求你了,你别进来啊!……别进来……” 咔哒一声。 锁彻底被破坏了。 温馨推开门,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屋里乱糟糟的,不是普通的凌乱,而是——人为破坏后的乱。 水杯在地上摔成碎片,电脑歪七扭八的倒在桌子上,上面泼了不明液体,床上的枕头被子全扔到了地上,而许诺—— 她用手铐把自己两只手都锁在了床头,钥匙被扔在了门口的位置,就在温馨的脚下。 不知道她把自己锁了多久,或许是大小便失禁,也或许是没办法去洗手间,她的身下有尿液和大便干掉的痕迹。 她的身上乱糟糟的,没有一块好皮,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情况,把自己全身抓的全是伤痕,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形销骨立,泪痕和鼻涕的痕迹还没完全干——温馨第一眼都不敢相信这是许诺,就觉得这是个疯子。 等反应过来这就是许诺之后,温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几步走上去,蹲下来,一把将许诺抱在了怀里,心像是撕裂一样疼痛。 “诺诺,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怎么会把自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许诺用力的挣扎,“走开,别碰我……” 温馨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你这孩子,犟什么,你觉得温姨会嫌弃你还是怎么的呢,你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会嫌弃你!傻孩子……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呢,你才多大啊!” 许诺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红肿的看向温馨,痛苦的说,“温姨,你别管我了行不行,我真的不想……” 温馨不等她说完便拒绝了,她沉痛的道,“不行,诺诺,你爸现在不在国内,我必须管你,不管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也好,自作主张也罢,温姨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受苦,你被杜纯一引诱到冰焰酒吧,被逼迫吸食冰粉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已经报警了,一会儿王博就会带着警察来……” “你都知道了?”许诺身体僵住,呆呆的看着她,过了几秒突然激动起来,焦急的道,“你怎么能报警呢?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对我爸和公司影响会很大的你懂不懂!你现在就打电话,别让警察过来了,不能报警的!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温馨就知道许诺的态度会是这样。 她定定的看着许诺,“诺诺,我已经让王博尽全力的压消息,如果压不住,真的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诺诺,我们又不是害人的,我们是被害的,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该抬不起头来的是那些害你的人才对!如果不报警,就任凭那些人逍遥法外吗?你甘心吗?” 许诺咬着嘴唇,哭着道,“可是我爸和集团会蒙受损失……” “你是你爸唯一的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他虽然不说,但在他心里,你一定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我相信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你,至于那些损失,跟你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温馨带着哭腔道,“诺诺,你勇敢一点,错的不是你,你给我记住这一点!” 许诺从来没见过温馨这么严厉的样子,可偏偏这么严厉的温馨,是如此心痛的哭着跟她说这些话,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她不知所措,“温姨,你别生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温姨紧紧的抱住她,哽咽道,“诺诺,不怪你,你才这么小,遇到这种事,你害怕,痛苦,想躲起来,温姨都能理解,但温姨不能真的由着你躲起来,那些害你的人,应当付出代价才行!” 许诺哭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听你的,温姨。” 温馨用钥匙给她解开了手铐,解开的时候,许诺还有点害怕,“温姨,我……我被他们注射了两次,现在隔一会儿就会特别难受,我怕我忍不住……” 温馨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睛温柔的说,“没事,保姆说你半个小时前才刚刚发作过,算算时间,应该还有半个多小时,我先去给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再把手铐铐上,你也能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许诺沉默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身下的脏污,“温姨,你别收拾了,我……” 温馨温柔的打断了她的话,“没事,先去洗澡。” 许诺被她拉进了浴室,浴缸里放了温水,加了她最喜欢的玫瑰精油,温馨帮她脱了衣服,扶着她进去,给她轻柔的洗头发,又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的脏污,然后道,“你再泡一会,泡澡能让身体舒服些,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许诺流着泪点头。 温姨给她洗头发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她从小没有享受过母爱,这一瞬间她懂了母爱的意义。 等她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个砂锅,里面是清淡版的麻辣烫,没有放麻油和辣油,肉蛋蔬菜齐全。 她的卧室里传来水声,许诺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看,就看到温馨正弯着腰在拖地,窗户开着,那些她弄的脏污都被擦的干干净净,屋里散发着她喜欢的玫瑰香味。 许诺喉头一下子哽住了,她捂住嘴,像是失去了行动力,就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温馨擦地。 温馨很快干完了活,看到许诺杵在身后,笑道,“在这傻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给你做的吃的吗?快去吃饭吧。” 许诺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哽咽道,“温姨,那太脏了,你不要……” “傻孩子,”温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后妈也是妈,我是你的妈妈啊,照顾女儿不是应该的吗?” 许诺眼泪顿时绷不住了,紧紧的抱住了温馨,哭着叫了一声,“妈!” 温馨身体一震,但是没有反驳,只摸着许诺的头发,说,“好孩子,不管多难,我和你爸陪着你一起熬过去,我们会熬过去的。” 许诺用力的点头,她转身坐到餐桌前,认认真真的吃饭。 温姨都为她做到这个程度了,她也一定要坚强起来,要好好吃饭,积攒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吃完饭,又喝了点水,许诺重新被温馨锁在了床头。 就像过去这二十四小时一样。 可不一样的事,臭烘烘的房间被温姨打扫的干干净净,地上还放了一个厚厚软软的垫子。 许诺心中感动又感激,可即便是这样,温馨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的诺诺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啊,如今却像个犯人一样被锁着,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就在这时,许诺突然脸色一变,胳膊猛的收缩一下,手铐和床头碰撞发出了巨大的摩擦声,温馨心里一紧,下一秒就看到许诺痛苦的把头撞向墙! 第201章 体检 砰的一声,许诺的头狠狠撞在墙上,可她的疼痛还是没有丝毫的缓解。 “啊!”许诺痛苦的挣扎着,呻吟着。 温馨早在她要撞墙第二下的时候,就急忙挡在了她和墙之间,许诺一下一下的撞在她的身上,大概是太痛苦的缘故,撞的温馨很疼,可温馨却始终没有闪开。 许诺艰难的维持着一丝理智,艰声道,“温姨,你……你闪开……别,别管我,你会受伤……” 温馨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心疼的说,“我没事,你撞在墙上会受伤……” 许诺哭着发出痛苦的哀嚎,到最后忍不住苦苦哀求,“温姨……给我……给我一点吧……” 温馨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摇头,恳求道,“再坚持一会……诺诺,再坚持一会……” 一想到过去的这几天,许诺是这样熬过来的,温馨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许诺终于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安静下来,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趴在地板上,手腕上的红痕触目惊心,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总算不哭着要白粉了,温馨靠在墙上坐着,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温馨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一哆嗦,随即听到王博的声音,“太太?您在家吗?” 温馨听到这个声音,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许诺的头发,声音温柔又坚定,“诺诺,王博带警察来了,我们说好了的,对不对?” 许诺低着头“嗯”了一声。 温馨便扶着墙站起来,走出去开门。 王博果然是带着警察来的,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年龄大一点,见了她便道,“厉太太,您好,我们接到报警,厉小姐遭遇了强迫吸毒事件,请问厉小姐在家吗?” 温馨点了点头,“你们进来吧。” 警察走进去,王博落在后面,跟温馨小声道,“出警过程要录像,态度就比较公事公办了一些,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这件事全程保密,厉总的分量还是很大的,不用担心。” 温馨随意的点了点头,她相信厉擎苍的地位,也相信王博的办事能力,她现在担心的是许诺的精神状态。 保姆被温馨支走了,她亲自泡了两杯茶来,警察不敢接,忙问,“请问厉小姐现在方便吗?” 温馨说,“我去问问她。” 她刚站起来,许诺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许诺自己解开了手铐,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她尽力让自己看的体面一些,刚经历过一场痛苦而弄得皱巴巴的衣服换了一身,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扎了起来,露出那张简单清理过的苍白巴掌小脸。 温馨不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主动走出来,只觉得鼻子酸涩,心都要裂开了。 她走过去,抓住了许诺的手。 这才发现许诺的手一直在颤抖。 这孩子,才刚二十岁啊。 逼迫她面对这一切,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 但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温馨很快又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唯一的路,也是正确的路,厉擎苍不在,她得为许诺负责。 警察让许诺坐下,提前跟温馨说道,“厉太太,一会儿的笔录最好是厉小姐一个人来做,我理解您的心情,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把不法分子绳之以法的。” 温馨点了点头,她明白警察的意思,发生这种事,当事人在回忆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警察是怕她看到许诺痛苦的时候会忍不住叫停这件事。 而一旦叫停,再次笔录就会对许诺造成二次伤害。 温馨怎么舍得让许诺面临第二次痛苦呢? 警察开始询问基本的情况。 “年龄?性别?姓名?” “许诺,20岁,女。” “事发时间和地点?” “冰焰酒吧……三天前。” “说一下前因后果。” “三个月前,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杜纯一,最初的相遇是她帮了我,所以我对她印象很好,后来的接触中,我发现她性格很要强,一个女孩子毕业四五年就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公司的高层管理,我自己就是个要强的人,所以跟她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大概在十几天之前,她跟我说她失恋了,想让我陪她喝两杯,那是我第一次进入冰焰酒吧,在那之前,我并不喜欢酒吧这种地方,也很少去。” “从那天开始,杜纯一每天都约我去冰焰酒吧喝酒,她每天都会喝很多,跟我说她和她前男友的事,她前男友抛弃了她,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了,她很痛苦,我很同情她,虽然我不喜欢酒吧,还是每天都去陪她。” “大概一周前,她神神秘秘的带我开了一个包厢,里面除了我和她,还有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是服务员,另一个,杜纯一说是她的同事,其间他们聊起了毒品,说现在的毒品特别人性化,已经发展到不会成瘾的地步了,不但不成瘾,吸完还很开心,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当天结束之后我还劝告杜纯一,那个同事可能想引诱她吸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说我想多了。” 说到这,许诺苦笑了一声,“可能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坑我了,那个男人就是她叫来试探我的态度的。”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杜纯一的朋友圈子不太清白,我想,她的同事能把吸毒不上瘾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并且深信不疑,那去碰这个东西应该是迟早的事,我觉得杜纯一相信那个同事,不太聪明,对我来说有点危险,所以之后杜纯一约我,我都有意识的拒绝了她。” “本来是打算就此远离的,可三天前,杜纯一约我见面,说她遇到了一点麻烦,希望我能帮她想想办法,约的地方还是冰焰酒吧。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想到到底朋友一场,最后帮她一次也没什么,就去了。” “冰焰酒吧一楼是大厅和散座,二楼是包厢,三楼则是休息室,杜纯一当时约我在包厢见面,所以我没想太多,去了之后包厢里也只有杜纯一自己,我就放松了警惕。” “杜纯一说,她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需要一些钱,想跟我借十万,我觉得十万不是什么大数目,就答应了她,她给我倒酒,说要敬我一杯,我喝了那杯酒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三楼的某一间休息室里……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当时刚醒来的时候,我全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一直到下午才有了些力气,本来是想离开的,可没想到就要离开的时候,我毒瘾发作了,那感觉太痛苦了,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熬了过去,之后……我不敢随便离开,怕自己出去遇到杜纯一或者她的朋友,被引诱的越陷越深,所以一直把自己锁在那个休息室,直到被家人救出来。” 警察听完,神色严肃了许多,“厉小姐,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让你有些不适,但我希望你仔细回忆一下,事发当天你是几点进入包厢的?包厢号是几号?第二天是几点醒来的?休息室的房间号还能记起来吗?” 许诺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得道,“包厢号是203,房间号是306,我去包厢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到晚上八点之前我还保留着意识,第二天醒的时候,我当时没注意时间。” “醒来除了觉得全身瘫软之外,还有别的异样感觉吗?”警察问的很隐晦,这也是因为许诺身份不一般的原因,如果是普通人,他们不会顾虑这么多。 许诺脸色变了变,摇摇头,“一开始我没往那方面想,所以没觉得不舒服,现在想想,也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警察点点头道,“我们建议您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包括血液检查体液检查之类的,虽然被注射毒品已经过了三天时间,但也许还能查到一些残余成分,这对以后戒毒有帮助,像您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注射毒品的,心瘾没那么大,只要有毅力坚持下来,一般后续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当然,主要是脱离那个圈子。” 许诺点了点头,说,“好。” 警察这才又看向温馨,道,“厉太太,我们会尽快排查监控,逮捕犯罪分子,您这边有任何情况可以及时联系我们。” 温馨说,“好,谢谢你们了。” 王博把警察送出门之后,又回来问温馨,“太太,杜纯一在我们手里的事要告诉警察吗?” 温馨点头,“把她交给警察吧,警察更能从细枝末节里挖出证据,有厉擎苍这座山压着,应该不会有人能插得进手来——对了,杜纯一说的证据找到了吗?” 王博摇摇头,“刚派了人去找杜纯一的父母,现在应该刚下飞机,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如果能拿到杜纯一说的证据,抓人判罪都会简单很多。”温馨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对王博说,“冰焰酒吧的底细你们知道吗?能在榕城开这么一个隐秘犯罪的场合,万一背后有什么势力,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王博说,“冯恩泽刚查出来,冰焰酒吧可能跟付贤龙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温馨的脸色一变,手指紧紧的掐进了肉里,付贤龙,又是付贤龙! 怎么才能把这个人碎尸万段啊! 温馨忍住心中的愤怒,问王博,“我们报警,彻查冰焰酒吧,付贤龙能从中作梗吗?” 这件事报警之后,就属于官方来管了,如果付贤龙能买通或者渗入其中,那恐怕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所幸,王博摇了摇头道,“榕城新上任的公安局长是有名的嫉恶如仇,从最南边调过来的,对毒品零容忍,我们这边知道付贤龙牵扯其中了,也会紧紧盯着他的,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温馨听明白了,也就是说目前王博和冯恩泽控制的势力跟付贤龙平分秋色。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放心了。 之后的事情交给了王博,他到底是厉擎苍身边得力的助手,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温馨不懂什么“痕迹专家”“定向追踪”,她相信王博和冯恩泽可以做的很好。 温馨带着许诺去了医院。 为了避免引起注目,温馨带着许诺去了距离榕城两个小时车程的私立医院。 车和医院都是让王博安排的。 到了医院,就有专门的医生来迎接她们,估计是王博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医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热情的带着许诺去做检查,就好像许诺只是来做一次常规体检一样。 因为不用排队,不到一个小时各种检查项目就做完了,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松了口气,道,“从血液检查结果上来看,没有任何传染性疾病的感染,下体没有受到损伤,可以排除掉被性侵的可能。血液中没有检查到违禁成分,但是尿液中有少量二乙酰吗啡残留,注射的毒品应该是海洛因,身体状态良好,肾脏功能没有损伤,注射量应该不大,对于您的身份而言,后续问题不算太大。” 说完,他又连忙道,“当然,这些情况我会直接跟警方交涉,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一星半点,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温馨道了声谢,知道这时候一颗紧紧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温馨降下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许诺,轻轻叹了口气,说,“诺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许诺闻言,转头冲她勉强笑了笑,然后“嗯”了一声。 温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反复在脑海中斟酌,可既怕话说重了惹她难过,又怕什么都不说让许诺多想,只能紧紧抓着许诺的手,祈祷厉擎苍能早点回来。 让温馨没想到的是,警察的办事效率很快,甚至比厉擎苍回来的还快。 第202章 你做的很好 不到四个小时,王博那里便传来了好消息。 “太太,当时包厢里的几个人都被确认身份并且逮捕了,杜纯一手里的视频我们也拿到了,一定能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王博语气带了几分轻松,“因为杜纯一还没醒,究竟是谁指使她的,还没办法下定论,但她跟顾易的事已经确定了,顾易跟大小姐交往期间,确实在脚踏两条船。” “顾易现在在我们手上,”王博询问道,“要对他做点什么吗?” 温馨想到之前王博说,顾易之所以跟许诺在一起,就是为了接近厉擎苍,这个男孩,从一开始对诺诺就没有什么真心。 脚踏两条船,还有脸来找诺诺复合。 温馨心里对顾易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其实剩下的事不查她也猜得到,无非就是顾易辜负了杜纯一,杜纯一记恨上了诺诺。 所以才接近诺诺,给诺诺注射毒品。 可以说,许诺如今的风雨,全都是顾易带来的。温馨一想到这一点,就恨得牙都痒痒。 她沉默了片刻,说,“顾易的事,我不做主,把他看好,等厉擎苍回来,问问他怎么办吧。” 她到底不是久处高位习惯生杀予夺的人,让她说出怎么折磨顾易,她说不出来,又怕说轻了让顾易随便混过去,不如把这件事交给厉擎苍。 在许诺这件事上,她选择报警抓那些人,厉擎苍回来之后就算赞同她的做法,只怕也会有一腔怒火无从发泄,毕竟受到伤害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所以不如把顾易交给厉擎苍来发泄怒火。 她想,以厉擎苍的性格,应该不会对顾易下多狠的手,但是也绝不会放过顾易的。 许诺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警察和王博这边肯定还会抽丝剥茧,查找幕后黑手,但是那不是一时半会能出结果的,目前这些对许诺造成直接伤害的人抓起来已经可以了。 这两天,温馨一直提心吊胆的,她怕万一哪个环节走漏风声,真的被闹得沸沸扬扬,那无疑对许诺是二次伤害,幸好,所有人的保密工作都做的不错,虽然有零星的一点风声传出去,但都是没有证据捕风捉影,温馨挂断几个电话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许诺的情绪还是很差,因为要逼着自己戒毒所原因,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室里,但比之前好的是,她不会再反锁房门,毒瘾上来的时候也不会拒绝温馨的陪伴。 温馨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跟许诺商量,“诺诺,你爸能提供给你最好的戒毒团队,肯定比你在家里这样煎熬要好的多,可是在国内,我不敢在这个时候把你交给任何人,你爸不在,我怕走漏风声,影响你的名声,不如我们去国外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你爸在国外应该也有房产,这些都交给王博去安排就好,我想说的是,在国外没人认识我们,到时候请了专业的团队在家里帮着你戒毒,我也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你觉得行不行?” 许诺靠在墙上,呆呆的看着温馨,“温姨,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国外?” 温馨笑了,“你这孩子,问的什么傻问题,温姨都这样问了,还能骗你啊?” 许诺突然就抱住了她,哽咽道,“温姨,谢谢你,给了我从小都没有得到过的陪伴和温暖。” 温馨心里叹口气,轻拍许诺的后背,“有我呢,以后我陪着你。”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温馨联系王博去筹办,她看不得许诺再这么痛苦下去了,只想尽快让许诺好受一点。 没想到刚跟王博打完电话,她的手机就响了,竟然是厉擎苍打来的视频电话。 看到厉擎苍这三个字的时候,温馨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哭了,她从许诺一出事就盼着厉擎苍快点回来主持大局,可直到事情告一段落,厉擎苍才姗姗来迟,温馨心里多少有些涟漪。 她接起来,手机上显示出了厉擎苍的面孔,他那边镜头抖动,似乎是在急速走路,看到温馨,他立即道,“我现在马上就回去,诺诺的情况怎么样?” 温馨愣了一下,“你那边都结束了吗?” “嗯,都结束了,”厉擎苍说,“结果差强人意,形势会乐观一段时间,以后再僵住了,就再处理吧。” 温馨点点头,“那就好,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你,王助理说你那边情况很严峻,所以诺诺的事我就自己做主了。” 她简单说了一下这几天的安排,厉擎苍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温馨还以为自己做错了,连忙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给你添麻烦了?抱歉,我联系不上你,又怕诺诺难过,只能……” “不,小馨,你做的很好。”厉擎苍郑重的开口道,“这件事,我要谢谢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处理的很棒,我在国内也不一定比你处理的更好,报警是对的,把顾易压下也是对的,顾易身上有很多疑点,我会一一查清楚。” 温馨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其实你一直不知道,你比你以为的要厉害很多。”厉擎苍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道,“先这样吧,我这就回去,大概晚上七点落地榕城,细节方面我们见了面再聊。” 温馨点点头,两个人互相道别挂了电话。 温馨想了想,给王博发了条消息,“出国的事先缓缓,手续可以先办好,走的话,明天再说。” 王博很快回了一个“ok”。 许诺知道厉擎苍要回来,却有些瑟缩,一个劲的问温馨,“温姨,你说我爸会不会生气啊?我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肯定会生气的……” 温馨安慰她,“不会的,你爸最疼你了,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他只会心疼你,悔恨自己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真的吗?”许诺不敢信,“我爸对我从小就很严厉,平常还好,做错了事情我就很怕他。” 温馨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道,“放心吧,你爸只是不善言辞,整天虎着一张脸罢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疼你爱你,而且——” 温馨神色严肃起来,郑重其事的道,“你要记住,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一腔真诚对待朋友,是杜纯一对不起你的信任,你唯一错的是,遇到事情只想自己躲起来,不够信任我和你爸。” 许诺闻言低下了头。 她确实不够信任,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国内禁毒工作又做的好,一瞬间让她觉得天都塌了,甚至自己都很厌弃自己,又怎么会奢求别人的心疼呢? 温馨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道,“诺诺,你要记住,我们是你的亲人,亲人是不管你春风得意还是沉沙折戟都会疼你爱你的人,亲人会爱你的光鲜亮丽,也会爱你的脆弱不堪,不管你什么样都会接受你,不要妄自菲薄。” 许诺红着眼点了点头。 厉擎苍八点到的家。 温馨担心许诺,所以没去机场接他,是王博把他送回来的,厉擎苍一路风尘仆仆的回来,推开卧室门看到许诺的一刹那,身形竟然抖了抖。 他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而是动作自然的坐在许诺旁边,问,“吃饭怎么样?睡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觉得痛苦?” 等许诺都回答完了,他就点了点头,说,“好,慢慢恢复。” 便转身走出去了。 从头到尾,他好像都没有看到许诺手腕上的手铐,身上的伤痕,和那副瘦弱了许多的模样。 可只有温馨知道,厉擎苍从卧室里转身的一瞬间,眼睛就红了。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女儿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关上门坐在餐椅上,拳头攥的微微颤抖。 温馨不知道王博有没有把详细的情况都汇报给厉擎苍,她倾向于没有,厉擎苍回来的太匆忙,又事关许诺,恐怕没有心情耐心去看那些文件,她便走过去道,“事情发生后,我带着诺诺去隔壁城市的私立医院做了检查,诺诺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也没有遭遇性侵,注射的毒品是海洛因,因为注射量不大,也没有心瘾,后续戒毒相比别人会容易一些。” “顾易就在城郊的别墅地下室里关着,杜纯一则交给警方了,她醒后警方审问了一些问题,但她以身体不好为由一直推脱,应该是不敢说出幕后指使。” “诺诺现在太受罪了,在国内怕舆论问题,我什么都不敢做,所以早上跟她商量了一下,我想带着她去国外,找专业的戒毒团队在家里守着她,能让她好过一点。王博已经去办材料了,但手续需要几天时间,你——有没有别的意见啊?” 温馨一股脑的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却不想刚说完,厉擎苍突然站起来抱住了她。 温馨吓了一跳,身体僵硬不已,想要推他,才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在颤抖。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肩膀上,温馨心惊不已。 厉擎苍是在哭吗? 这个身份高贵,人前杀伐果断的男人,竟然在抱着她哭吗? 厉擎苍的失态只有很短的时间,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温馨道,“小馨,谢谢你,我不在的时候,你把诺诺照顾的很棒,这次的事,多亏了有你主持大局。” 温馨一听这话就羞愧了,连忙摆手道,“我就是瞎指挥,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不管咱们之间怎么样,我都把诺诺当自己孩子的,肯定不能看着她受罪。” 厉擎苍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如果不是你果断去找诺诺,她现在可以已经被那几个不法分子引诱着做了更不可挽回的事,你把她带回来是对的,选择报警也是对的,你走的每一步,都从大局的角度考虑,这次没有你,至少诺诺要一蹶不振很久。” 温馨摆着手道,“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厉擎苍笑了一下,眼中浓郁的沉痛都散去了一些,“就按你说的,带诺诺去国外,请专业的团队,小馨,辛苦你陪着她。” 温馨摇摇头,“我说了,我把她当我自己的孩子,为孩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从不觉得辛苦。” 她知道厉擎苍刚回来,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可是她也有事已经等不及了。 “我想让付贤龙死,”温馨神色沉静的问,“怎么才能把他置于死地?” 厉擎苍这段时间一直处于跟外界断联的地步,并不知道温馨身上详细的发生了什么,便问,“为什么?” 温馨把周杰的事和盘托出。 从梁琪找她开始说起,到她因为顾虑想出了给他戴绿帽子逼他离婚的馊主意,再到周杰被付贤龙盯上,出车祸身亡,而付贤龙甚至还在葬礼结束之后,出现在了周杰的村子里,享受贵宾待遇。 厉擎苍听着这些,心中既感动又无奈。感动的是她替自己考虑,怕他因为重婚影响公司或者名声,竟然傻乎乎的想找个男人散布一些不实谣言,把骂名都背到自己身上,让他逍遥自在。 无奈的是她竟然不够相信他,他明明已经表达的那么清楚了,他对梁琪没有一丁点兴趣,更不会吃回头草,他爱的人只有她一个,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 之前让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终于明朗了,难怪有记者把温馨的照片发给他,敢情是温馨自己散布出去的。 “这确实是个馊主意,”厉擎苍叹了口气,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温馨没说话,如果早知道周杰会因此丧命,她肯定不会自作主张。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人都是这样的,在没有预料到后果之前,都觉得自己能控制住局面,这种盲目的自信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弱点。 温馨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定定的看着厉擎苍,说,“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付贤龙伏法?他手上沾了那么多鲜血,就应该血债血偿!” 第203章 解开误会 厉擎苍正要开口,温馨就打断了他的话,“擎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不想再做一个躲在人身后的弱者,你当然可以保护我,以你的能力,收拾付贤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我想试试,我的努力,能不能加快这个进程。” 厉擎苍神色一顿,像是第一天认识温馨一样,注视着她。 他明白温馨的意思。 可是想主动出击,就要有所牺牲。温馨这是想做那个打头阵的牺牲者。 他从温馨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她已经想清楚了,做好了决定。 他一直都知道温馨是个坚韧的女人,她柔弱的外表下,自有一颗不屈不挠的心脏,她的精神和信仰是依靠自己,她从不抱怨命运的残酷,反把残酷的命运当成养料。 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可即便如此,厉擎苍也没有想到,温馨会想在付贤龙的事上,主动出击。 她不会不明白付贤龙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不明白一旦这样做会伴随着什么样的危险,更不会不明白她其实可以等,只要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做成这件事。 她明白,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以身入局。 厉擎苍没有想到,原来周杰的突然横死,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 他为自己之前偷偷庆幸付贤龙把周杰撞死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小馨,我得想想,”厉擎苍半晌才开口道,“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温馨沉默的点头,“好,那就先安排诺诺的事吧,能不能想想办法,尽快把手续办下来?我想尽可能快的带她去国外。” 厉擎苍点头道,“这一点我自然会做到。” 温馨没有其他的问题了,正想找个由头离开,厉擎苍却叫住了她,“小馨,陪我聊聊。” 温馨一愣,没有拒绝,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无声的陪伴。 对于温馨来说,厉擎苍的世界不是她能轻而易举就弄懂的,她更不知道深不可测的厉擎苍,此刻在想什么。 可其实,厉擎苍想的很简单,他只是看着温馨,说,“其实有个问题,在去m国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但是太过胆小怯懦,不敢问出口,如今突然觉得世事无常,想问问你,等付贤龙的事了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做一对寻常夫妻,游山玩水,朝夕相伴?” 温馨身体一僵,下意识的看向厉擎苍,“啊?” 厉擎苍笑笑,解释道,“我如今稳坐厉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已经三十多年了,许多理念跟不上年轻人,也不如年轻时候那会儿有闯劲了,公司可以交到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手里,到时候诺诺和子皓都进公司,以他们两个这些年锻炼出来的能力,身居高官肯定没有问题,这样我就能彻底放心了。” “你之前一直不想跟我在一起,无非是觉得我的身份太高,你不想让自己委屈在高门大院里,虽然做我的太太定然不会受委屈,但有些场合终归是需要你去撑门面,这是我改变不了的,但是如果我放下一切,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跟你一起过普普通通的退休生活,那一切顾虑就可以烟消云散了。” 温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沙哑,“那你跟梁琪怎么办?” 厉擎苍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温馨却被他问的一愣,“梁琪是你的前妻,你对她情深义重,现在她回来了,你难道不想……” 厉擎苍无奈的苦笑,“敢情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明白呢?小馨,只有你,没有梁琪,我对她的感情,早就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更何况,她当初背叛了我,就算现在回来,我又怎么可能接受她呢?我也是要脸的。” 温馨依旧觉得不敢相信,仿佛在做梦一样,“那……那梁琪对你应该没那么容易放弃吧?” 厉擎苍想了想,说,“这个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她,只是从目前的状态来看,与其说她是放弃不下我,不如说她是放不下钱,她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有我的钱。” 温馨张了张嘴,“可是你们之前走的很近……” 厉擎苍道,“是我的错,之前跟她走得近是因为她能为我提供一些帮助,说白了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桃色关系。” 温馨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都已经默认了厉擎苍是梁琪的,都已经说服了自己要离开厉擎苍,现在厉擎苍却突然跟她说这个。 那是不是说……“我又有机会了?” 厉擎苍听到这话却是一怔,“什么叫你又有机会了?怎么说的像是你才是求而不得的那个似的?” 温馨听的忍不住笑了,随即她又收起了笑容,对厉擎苍道,“如果我们出去游山玩水,把诺诺按在公司的话,她肯定会闹的。” 厉擎苍摆摆手,“诺诺这性子也该磨磨了,这次的事,对她来说是沉重打击,可未必不是一记警醒,我让她跟子皓多接触一下,学学子皓身上的沉稳大气,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他说到一半,突然整个人一顿,不敢置信的看向温馨,“你是答应我了?小馨,你愿意接受我了?” 温馨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她想说一说自己的感觉,但是话到嘴边又怎么都开不了口,她不是感情外漏的那种人,情话对她来说太难了。 幸好,厉擎苍不需要她的主动,只要她愿意看他一眼,哪怕她站在那不动,他也会巴巴的贴上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像是生怕温馨反悔,厉擎苍急忙说道,“等付贤龙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带你出去走走,先逛逛国内,再去国外,美洲,欧洲,非洲也可以去看看……” 温馨沉浸在他说的美好生活里,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 “对了,梁琪跟你没有领离婚证,法律上来说,她还是你的妻子,如果她以此为筹码,要挟你,你恐怕会损失惨重。”温馨担忧不已,“我查过了,重婚罪是要坐牢的。” 厉擎苍笑了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放心吧,对于梁琪这个人来说,只要有钱,什么都不是问题,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当然,肯定还要适当的敲打一番,这话就不必跟温馨说了。 温馨见厉擎苍十拿九稳的样子,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厉擎苍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小馨,你看到了,那些对你来说天塌下来的事,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以后你要学着相信我,那些你应付不来的问题,我能够处理,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 温馨想到周杰的死,心里又有几分低落,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厉擎苍的动作果真很快,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把顾易背后那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全挖出来了,当得知顾易竟然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伤害他的女儿,他气的一拳打歪了顾易的鼻子。 温馨看到顾易的鼻子竟然真的歪了,而顾易摸索着把鼻子弄正了,才知道顾易这鼻子竟然是做的…… 厉擎苍将手里的一沓资料全甩在顾易的脸上,怒声道,“那个承包这些劣质工程的公司,早在出事之前我就割给了付贤龙!当初我拿他当朋友,在他出事踢不了球之后,把自己一手经营的公司送给了他,本想让他能有个营生养老,没想到他竟然黑心的办这种事!你这个蠢货!连敌人是谁都没有分清楚,白瞎诺诺一份纯真的感情!” 顾易如遭雷劈,“我的仇人竟然是付……付先生……” 他突然低头,狠狠地扇自己的脸,一连扇了好几巴掌,才跪在厉擎苍面前哭着恳求道,“厉叔叔,求求你了,我对诺诺是真心的,我是被小人蒙蔽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爱诺诺……” 厉擎苍一脚将他踹开,冷哼道,“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说完便带着温馨离开了地下室。 在大厅里,厉擎苍吩咐王博,“把顾易那些暗地里的勾当都找出来,送他去监狱里待待,档案上留下污点,以后再想出头可就难了,就算是对他的一点小小惩罚,等他出来之后,赶出榕城,诺诺这辈子都不需要再见到他。” 王博点头,“明白。” 而杜纯一那边,因为伤势太重,一直没有醒来,厉擎苍不知道给杜纯一用了什么药,竟然让她醒了,专业的人员盘问了杜纯一整整一个下午,问出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个cindy应该就是付贤龙身边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女人,手腕很强,替付贤龙做了不少事,如果是她指使杜纯一对大小姐动的手,那付贤龙无疑就是这次事件的主使。” “至于杜纯一说的这个陈果儿,是在cindy之前非常得力的一个女人,付贤龙曾经很看重她,甚至还送给过她一座庄园,但是cindy出现之后,陈果儿的地位下降,两个人在内部勾心斗角也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陈果儿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当于付贤龙身边的老鸨,有不少逼良为娼的记录,就连cindy最开始也是交给陈果儿调教的。” “杜纯一跟这两个人扯上关系,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不冤。” 王博把cindy和陈果儿的照片交给厉擎苍过目。 厉擎苍盯着cindy的照片,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和看到这个人了,从第一次见到cindy的照片,他就觉得眼熟,一直到现在,还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人。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很致命的,厉擎苍久居高位,习惯了用利益说话,能让他留下印象的,一定是跟他有过接触并且有过利益关系的,按理说这种人他一定会记得很清楚才对,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半晌,厉擎苍才把照片递给王博,沉声道,“想办法把这个cindy约出来,我要见她一面。” 王博点头,“是,厉总。” 王博离开之后,温馨问厉擎苍,“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陈果儿跟殷夫人长得很像?” 厉擎苍解释道,“殷月跟陈果儿是双胞胎,她们出身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但是陈果儿出生就在后背长了个胎记,殷家家主认为这是不详的征兆,所以把陈果儿扔了出去,原本是想掐死她的,被家里保姆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包裹的好好的放在了垃圾桶旁边,最后被人捡走养大了,后来殷家逐渐没落,殷月不得已只能依靠自己,两个姐妹正好从事一个行业,又恰好遇到,所以有了联系,只不过陈果儿一直仇恨殷月,殷月倒是无所谓,她对陈果儿既无手足之情,也没有嫉恨不甘,只把陈果儿当个笑料。” “她们俩是因为付贤龙而有了交集,目前维持表面上的朋友关系罢了。” 温馨听了唏嘘不已,人生真是讽刺。 与此同时,cindy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家里。 此刻客厅里站着几个人,除了cindy之外,还有付贤龙和陈果儿,以及几个保镖。 说是保镖,但都冲着cindy虎视眈眈,似乎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cindy咬牙盯着付贤龙,“你要我走?我不走!我在你身边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自由之身,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现在却要送我走?” 付贤龙看起来脾气很温和,叹了口气,无奈笑着,“cindy,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左膀右臂,你要相信,但凡我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轻易把你送走的,实在是这次的火烧到了你的身上,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答应你,只是暂时出去避避风头,等风声过去了,我再接你回来,到时候不管你是想留在我身边,还是恢复自由之身,我都不管你,行吗?” 第204章 活路 cindy闻言冷笑,“以后?我还有以后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我替你送走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所谓送出国外,真的是去国外吗?” 付贤龙点了根烟,叹口气道,“cindy,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跟那些人能一样吗?你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我有多重视你,不需要我多说吧?陈果儿跟了我十几年了,可是你一来,她还不是靠边站?做事要讲道义,你对我忠心耿耿,我怎么会害你呢?” cindy冷笑不已,根本不说话。 有些话付贤龙可以说,她却不能信。 什么她比陈果儿重要的鬼话,她要是信了,那她就是个棒槌。 付贤龙之所以扶持她,把很多任务都交给她,看起来很看重她的样子,其实就是更多的利用她罢了,把她身上的所有价值都压榨干净。 他舍不得让陈果儿涉险,就让她去涉险。 他舍不得让陈果儿陪客人,就让她去陪。 她的出现和崛起,不过是为了给陈果儿铺路罢了。 cindy不知道付贤龙为什么会对陈果儿这样看重,但她却心知肚明,她就是个替死鬼,陈果儿的替死鬼。 而她之所以没死,靠的是她的聪明和努力,一步步走到现在。 原以为,她好好配合,换得结束后的自由,是大家心有灵犀的默契。 但是现在,付贤龙明显不想维持这个默契了。 他甚至连机会都不想给她了。 cindy自然不愿意。 “我来到你身边之后,至少拿下了十几单大生意,这些老板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会跟你签合同的,我不是没有筹码。”cindy看着付贤龙,咬牙道,“你如果真的要动我,会损失惨重。” 她之所以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刻。 幸好她当时努力去做了,不然如今真的半点跟付贤龙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可是付贤龙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冷笑道,“cindy,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大家皆大欢喜不好吗?你知道的,我是个厚道的人,我可以跟你发誓,我不会动你,等到国内风声过去了,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 cindy半个字都不敢信。 她不想真的跟付贤龙撕破脸,那样就没有一点退路了。但是又不能接受付贤龙目前提出来的条件,所以只能僵持。 一旁的陈果儿看在眼里,弯起嘴角笑了笑,,推了下她的肩膀,嗔怪道,“哎呦,干什么搞这么严肃啊,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就是因为付先生最初答应的跟最后给你的不一样闹脾气是吗?这样,我做个中间人,跟你保证,最多一个月,付先生一定把你接回来,决不食言,好不好?” cindy心中极度厌恶陈果儿,又极度嫉妒她。陈果儿虽然跟她干的是一样的行当,可是在付贤龙心中,陈果儿显然是跟她不一样了。她是一块可以随时丢弃的抹布,陈果儿却是他的掌上明珠一般的存在。 她自知付贤龙已经做了决定的事,很难随便更改,更不会认为自己随便反抗几句,付贤龙就会改变主意,她没那么大的能耐,也没那么大的脸面。 她在心中飞快的权衡着,半晌,才看向付贤龙,开口道,“我要去m国。” 付贤龙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似乎很高兴她这么识相,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反正去哪儿都是个说辞罢了,他根本不会让她活着离开华国。 她参与过太多的核心活动,知晓他太多的秘密,用她的时候是真好用,但是从一开始付贤龙就只把她当成一枚弃子罢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cindy接着道,“客户资料我会在落地m国之后交给你。” 付贤龙身体一顿,眼神危险了很多,看着她,沉声道,“你想威胁我?” cindy从一开始为他做事就是有条件的,所以她一直保留着筹码,那些客户资料就是她的筹码,她握着客户资料,就相当于握着那些交易资金,对于付贤龙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cindy闻言苦笑了一声,耸耸肩道,“你把我当驴来用,还不允许我有些别的心思吗?反正这个条件也没什么,只要我能落地m国。”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付贤龙的眼睛。 言下之意很明确,只要他放她活着离开,她会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如果他想让她死,那那些资料她一个都不会吐出来。 付贤龙冷笑不已,“好!好!好!我当初一时仁慈把客户交给你自己打理,竟然为自己埋下了这么大的雷!这个亏我认了!” “我如你所愿,会让你平安落地m国!” cindy低着头,淡淡的道,“那就多谢付先生了。” 付贤龙转身就走,一眼都不想多看她。 陈果儿却没走,等付贤龙走了之后,她走到cindy面前劝道,“你说你跟他顶什么牛?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外冷内热罢了,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还能真的动你吗?你这样怕是伤了他的心,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cindy扯了扯嘴角,外冷内热?怕是只对你陈果儿罢了。 至于回来?呵,她只要能到m国活下去,就绝不会再想着回来。 之所以选择m国也是有原因的,她当初跟着厉擎苍的时候,天南海北的出差,在m国有可以放心交托后背的朋友,活下去的几率更大一些。 陈果儿见cindy只一味的沉默,叹了口气,笑了笑道,“真是奇怪,你在的时候我嫌弃你抢了我的业务,但你真要走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cindy淡淡的说,“你以后会有更好的同伴。” “可能吧。”陈果儿耸了耸肩,“反正这些年一直就是这样的,算了,不说那些了,付先生大概会安排你明天一早就走,你先收拾一下行李吧,要不要我帮忙?” cindy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收拾一下就好。” 陈果儿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cindy对她露出笑容,却又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恢复面无表情。 她真的很讨厌陈果儿身上的那股天真劲,真可笑,一个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逼迫多少女孩子下海的老鸨,一个年龄已经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竟然会有一种叫天真的东西。 她太讨厌这种天真了,那是不管年龄多大,都难以被磨灭的东西,那样的东西,她曾经在温馨身上看到过,但不同的是,温馨本性善良才天真,而陈果儿则是被保护的太好。 cindy转身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带的行李不多,贴身证件加上财产,仅仅装了一个小袋子,之后随便装了几件衣服就算了。 反正这次出去是逃亡,行李多了没用,反而累赘。 不过陈果儿这次倒是说错了,付贤龙不是明天一早送她走,而是当天夜里就送她上了飞机。 cindy可以猜测到,厉擎苍那边应该是有大动作了,不然付贤龙不会这么紧张。 真可笑,斗了一辈子,还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严阵以待。 她在临上飞机前用机舱里同行乘客的手机联系了m国的朋友,之所以不用自己的手机,是因为她很确定自己的手机一定被付贤龙监听了。 这部手机,她不会带下飞机,不然就是把自己的行动轨迹全都交给付贤龙,等着他派人来杀自己了。 她自然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飞机轰鸣,cindy看向下方逐渐远去的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她的人生跟这里有着脱不开的联系,如今她却要离开这里了,而这一走,可能就是永远。 或许等厉擎苍把付贤龙送进监狱之后,她还会再回来的,想到这里,cindy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突然很希望付贤龙快点被弄死。 而就在cindy乘坐的飞机起飞的同一时刻,厉擎苍的人找到了cindy的房子,这栋房子是cindy名下的唯一房产,但是房产登记的信息…… 厉擎苍看到王博传回来的消息,眉头紧皱,“cindy,周?” 王博回道,“这个身份应该是付贤龙为她做的假身份,真实身份有待确认,可以确定的是,她现在已经跑了,这套房子目前没有人居住,痕迹专家说应该是今晚刚走。” 厉擎苍点点头,“晚了一步,不过没关系,付贤龙这一次,在劫难逃了。” 王博聪明的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厉擎苍的吩咐,取证了另一处。 温馨不明白厉擎苍的操作,问,“难道不继续追查这个cindy吗?她一看就有大问题。” 厉擎苍摇摇头,“不必了,如果是没问题的,付贤龙不会让她活着离开榕城,她活着离开了,那说明她一定有问题,而且还跟付贤龙经过了一番拉扯,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她会主动联系我的,如果她想要活下去的话。” 跟付贤龙斗了几十年,没有人比厉擎苍更清楚付贤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大又自卑,鲁莽又谨慎,厉擎苍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处理付贤龙,就是因为付贤龙太谨慎了,他犯法,而是明面上犯法,但他在明面上犯得法都是很轻的,就算找出证据把他送进去,一年半载的就出来了,说不定还会缓刑。 他背地里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掉头的买卖,但是他藏的很深,很难挖到什么证据。 厉擎苍挖了这么久,也没能挖到把付贤龙一击毙命的证据。 只好一直拖着。 这个cindy,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她曾经在付贤龙的核心圈子活动,掌握了付贤龙的诸多秘密,如今闹翻,只要她还想在太阳下光明正大的活着,找他合作是最稳妥的选择。 温馨听了厉擎苍的解释,叹为观止,“还是你厉害。” 厉擎苍笑笑,抓住了她的手,眼神柔和,“你也很厉害。” 温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知道厉擎苍夸她厉害是指昨天晚上她陪许诺熬过毒瘾发作的时候,即使许诺一口咬住了她的手,她都没有松开许诺的事。 “对了,去国外的手续办好了吗?”温馨想起这一茬,连忙问。 厉擎苍道,“需要四十八小时走手续,还得再等两天。” 温馨有些失望,“你们这些特权阶层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嘛。” 厉擎苍失笑,“谁说我们是特权阶层了?就算这次的手续也是申请的特殊情况加急加快,你以为我随便打个电话,就有一堆人巴巴的给我办事,一个小时之内就把手续送我手上来吗?” 温馨讶异,“难道不是吗?” “是什么是?”厉擎苍摆摆手,“华国是什么国家,要是在m国还有可能。” 两个人随便的聊着天,因为许诺的特殊情况,厉擎苍回来之后一直没去公司,而是一直在家里陪着,两个人日夜相处,感情升温了很多。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了温馨手机上。 温馨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电话号码,看了眼厉擎苍,然后接了起来。 厉擎苍被她那一眼看的,莫名有些发毛,下意识的就凑了过去。 等听到电话那头是梁琪的声音的时候,厉擎苍轻轻松了口气,还好他机灵,知道坐过来偷听,不然温馨又要跟他闹别扭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又会产生怎样的误会呢。 “温馨,你应该已经跟厉擎苍办了离婚吧?” 梁琪的声音毫不客气,“前段时间你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后来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应该是厉擎苍出手把那些新闻压下去了,这事既然闹到了他那里,肯定不会容忍你这样的女人继续做厉太太了。” 她的语气虽然笃定,但又有些不确定,期待的问,“你跟他离完婚了吗?最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馨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厉擎苍。 厉擎苍偷听的光明正大,然后摇了摇头,示意她随便说。 梁琪他肯定是要收拾的,只是还没腾出功夫来。先听一听这女人说什么吧,毕竟他是真的好奇,这女人究竟厚颜无耻到了什么地步。 第205章 选择 温馨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厉擎苍丝毫不察,顺着她的方向往她身边靠近了些。 梁琪见温馨半天没动静,没了耐心,冷声道,“温馨,你别告诉我你反悔了?我之前说的够明白了吧,不离婚,我就把我和厉擎苍的婚姻关系存续的事曝光出来,到时候不光你要被万人戳脊梁骨,厉擎苍也讨不到什么好!你是不知道上市集团受桃色新闻的影响有多大吧?我告诉你,动辄就会破产的程度,你别不当回事!” 温馨看了厉擎苍一眼,见厉擎苍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有了几分底气,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打算离婚了。” “什么?!”梁琪没想到温馨竟然突然转变了态度,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声音尖锐道,“你不想要厉擎苍好好的了?重婚罪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他是要去坐牢的!” 温馨说,“我相信他能处理好,就算他真的要去坐牢,大不了我等他就是了。” 厉擎苍温馨,抬头冲她笑了笑。 温馨心里有些雀跃,擎苍这是在夸她说的话吗? 电话那头的梁琪对这边两人的互动丝毫不知,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跳梁小丑,她还试图威胁温馨,“你别忘了,我才是厉擎苍的原配夫妻,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不是你这种随随便便的女人能比的,你倒是想等他,他要不要你都不一定呢!小心你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温馨笑笑,说,“没关系,我爱他就够了,就算最后一无所有也是我自找的,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温馨有种很奇怪的爽感,她平常不会这么不留余地的说话,总是会替对方着想,虽然以前没觉得憋屈过,可今天这么说话却扎扎实实的让她觉得好舒畅。 大概是在梁琪面前低人一等的太久了,如今有了厉擎苍的承诺与后盾,让她底气足了很多。 “是不是我给的条件你觉得不够好?”梁琪还是难以相信温馨竟然临阵反悔,她不觉得温馨对厉擎苍有什么感情,思来想去觉得可能就是利益没谈拢的事,于是便循循善诱道,“其实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那点心思我明白,不就是觉得离开了厉擎苍,一无所有,没点养老本钱吗?这样吧,之前的条件我再给你翻个倍,两套房子,钱也变成两百万,怎么样?” 再多的,她就拿不出来了。 她手里能动用的资产就这些,这还是她从付贤龙牙缝里抠出来的呢。 温馨笑笑道,“梁琪,你真的不用跟我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就这样吧。”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手机扔在一边,看向厉擎苍,似笑非笑的,“看够了吧?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你还看起戏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厉擎苍脸上带着笑容,凑到她面前,亲了亲她的鼻子,然后在她脖子里蹭了蹭,故意用胡子扎她,温馨被扎的难受,一个劲往后躲,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听到厉擎苍低沉道,“以后说话就跟刚才一样,不管跟谁说话都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太硬了,很迷人。” 温馨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说正事呢,没个正形。” 厉擎苍低声笑了,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抓着温馨的手道,“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梁琪不会再打扰你了,这几天我没顾得上,才让她跳到了你面前,一会儿就处理了去。” 温馨有些讶异,“你要怎么处理?毕竟重婚这个事,是事实啊。” 厉擎苍笑道,“要不说你好忽悠呢,她也就忽悠你什么都不懂吧,虽然我跟她的婚姻关系没有注销,可当初她难产去世的时候,死亡证明是办了的,她死了,婚姻关系自动解除,根本就不像她说的什么重婚坐牢,没那回事。” 温馨听到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厉擎苍依依不舍的起身,“正好今天没事,索性我就过去一趟,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 温馨点点头,“好。” 目送厉擎苍离开,温馨起身走到许诺的卧室门口,推开虚掩的门,见许诺仍然在睡着,微微放下心来,自己也回到了卧室里。 这几天许诺的毒瘾没有前几天发作的频繁了,但仍旧两三个小时发作一次,每次发作起来,她又要照顾许诺又要给许诺加油打气,挺费力气的,她得提前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而厉擎苍下了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刚才为了让温馨放心,他故意把梁琪的事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上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关键是,当初他没有为梁琪办理死亡证明。 不光死亡证明没办,梁琪当年的身份证件,各种银行卡,账号什么的,他一个有没有注销。 那时候还太年轻,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怀念她。 梁琪这个人,多么的自私,又多么的聪明,她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没有办过注销,梁琪跟他的婚姻关系就确实存在。 他跟温馨领了证,那会构成事实上的重婚罪。 而这个罪名一压下来,对公司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事实上,梁琪威胁的温馨那些话,都是有理有据的。 之所以跟温馨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不想影响到她的心情,毕竟两个人才终于解开误会,好不容易往前进了一步,如果温馨知道真相,恐怕又要退缩了。 这件事,他会处理,不需要温馨跟着担忧。 反正梁琪要的,无非就是钱嘛。 厉擎苍开车来到了给梁琪住的那套公寓。 公寓的钥匙他有,连门都没敲,直接开门进去了。 梁琪正穿着睡衣做面膜,哼着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放在旁边的手机开着外音,正在打电话,电话里是梁父和梁母的声音。 “温馨那个不知深浅的东西,哪里懂什么法律,她就是个臭打扫卫生的,你跟她说那些没用,你听我的,一会儿给她打电话,你就说给她一百万,让她跟厉擎苍离婚,不答应的话就把她抓起来送去坐牢!” “对,你爸说的对,琪琪,你听你爸的,没必要给她那么多好处,你就吓唬她,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女人,肯定不经吓!厉擎苍这块肥肉你一定要咬的死死的,我跟你爸年龄大了,往后你弟弟还指望你呢!” 梁琪一边听着父母说话,一边把面膜按平整,对于父母的态度,她已经习惯了,反正她把钱死死握在自己手里,他们想从她手里拿钱,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之所以保持联系,不过是让他们俩帮自己想想办法出出主意罢了,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皮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惊吓的回头,竟然看到了厉擎苍! 电话里梁母还在絮絮叨叨让她怎么咬住厉擎苍这块肥肉,梁琪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尴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擎苍,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厉擎苍冷笑着看着她,“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块肥肉呢,更不知道我跟温馨普普通通的过着日子,就能被你和你的父母百般算计挑拨离间想分开我们,梁琪,是我把你从付贤龙手里救出来,太给你脸了是吗?” 梁琪连忙摇头,有点慌乱,“擎苍,你误会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厉擎苍没理会她的话,只径自说道,“你跟付贤龙合作了那么久,应该很了解付贤龙那个人的性格吧?如果我不把你救出来,你会沦为一个玩物,像你这样的年龄,只能满足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变态,榨干了你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你会被送到东三角,那是什么地方,不用我跟你解释吧?” 梁琪后背冰冷一片,不敢去想厉擎苍说的那个后果,但她很快又庆幸起来,不管怎么样,那个结果没有发生,她好端端的活着,并且顺利脱离了付贤龙。 她不需要为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提心吊胆。 厉擎苍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扯了扯嘴角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厚道,不会把你送回去?确实,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原本想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踏实本分的过日子,做个普普通通的人,没人会再找你的晦气,可你偏要自己找不自在。” 梁琪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温馨那个贱人都跟他说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厉擎苍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双腿交叠,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要么我把你送给付贤龙做个顺水人情,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要么我给你一百万,加两套房子,你离开榕城,永远别再回来,当然,再也不要联系温馨,你选一个吧。” 梁琪浑身发抖,“你果然知道了!是温馨告诉你的?你是来替她打抱不平的?” 厉擎苍皱眉,“我解决你这个隐患而已,跟温馨没关系,刚才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梁琪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们……你们把我当猴耍……” 一想到她趾高气扬的冲着温馨放那些狠话的时候,那贱人开着外音跟厉擎苍嘲笑她,她就要发疯了! 温馨这个贱人,怎么敢的! 厉擎苍眉头紧锁道,“没人想把你当猴耍,是你自己要当猴。” “想好了吗?选哪个?” 厉擎苍看了眼腕表,“我没有太多时间,一会儿还要回去陪温馨吃饭。” 梁琪只觉得一口腥甜的液体冲到了嗓子眼,她就这么让他看不上,这么让他没耐心,连让她妥协都没有陪温馨吃饭重要? 她死死的盯着厉擎苍,咬牙道,“我哪个都不选!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也好!厉擎苍,你做个选择吧,是要温馨,还是要利益?重婚的事一旦爆出去,你会身败名裂,股票大跌!还会进监狱!你不是爱温馨吗?能为了她做到这个程度吗?” 厉擎苍淡淡的道,“我当然做得到,为了她我可以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但问题是,我并不需要放弃什么就能保护她,你搞清楚,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这件事,我想压下去,你是爆不出来的,而我们之所以错误的存续婚姻关系,是因为你的假死逃脱,真对簿公堂,你站不住脚。” 他看向梁琪,扯了扯嘴角道,“你可能搞错了一点,以为拿捏住这个点就能逼我屈服,但你不要忘了,你如今一无所有,背着这么个秘密,是很危险的。” 梁琪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威胁我!” 厉擎苍抬眸,“从一开始我就给了你两个选择,不是吗?” 看着梁琪失去了血色的面容,厉擎苍心中毫无波动。 他又看了眼时间,催促道,“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做出选择,我的人就在楼下,如果你选择第一种,我现在就把你送到付贤龙身边。” “不!我不选!”梁琪惊慌大叫,“我不去!我不去!你别送我去!” 厉擎苍点头,“那你的意思是,选择第二种了?也好,一百万和两套房子,加上你现在有的那些,足够你后半生过得安枕无忧。” 梁琪嘴唇颤抖着,他故意用她开给温馨的条件,来收买她。一百万和两套房子,跟厉太太那个身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可她现在偏偏没得选,除了答应,没有任何余地。 她沉默了好久,才说,“厉擎苍,你真是好狠的心。” 厉擎苍挑了挑眉,“应该没你心狠。” 他指的是当初她借生孩子死遁的事,连肚子里的骨血都可以抛弃,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 梁琪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厉擎苍离开之后,梁琪跌坐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她愤怒,怨恨,不甘心,更无可奈何! 不…… 梁琪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她并不是完全的无可奈何,她还有一张最大的王牌! 第206章 大闹公司 梁琪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惜电话想了很久,始终都没有人接听。 她有些焦急,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是把我拉黑了?应该不会吧,怎么不接电话呢?是不是温馨那个贱人从中作梗?” “诺诺,快接电话啊,妈妈的全部希望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梁琪焦急的等待着,可是许诺始终没有接电话。 她等不及了,直接站起来,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本来是想先打电话把许诺约出来的,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她就直接去许诺的公司找许诺! 她还不知道许诺最近遭遇的事,以为许诺一直正常上班。 …… 保姆不在,温馨晚上简单做了两个菜,煲了个汤,厉擎苍果然准时回来了,一进门,看到温馨现在餐桌边忙活,便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梁琪那边都解决了。”厉擎苍轻声道,“我给了她一笔钱,她会离开榕城。” 温馨有点不太相信,梁琪对厉擎苍的执念很深,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厉擎苍的要求? 那厉擎苍得给她多少钱啊? 她问,“你给了她多少钱?” 厉擎苍笑笑,“一百万,外加两套房产。” 温馨一愣,“那不正是她给我开的价吗?” “是,”厉擎苍点头,轻笑,“就是故意的,你在她那里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当然要替你出这口恶气。” 温馨还是有点不太敢信,“一百万对梁琪来说应该不算多吧?她真的会死心吗?” 厉擎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道,“放心吧,我手里有她的把柄,她其实没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温馨便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吧。 虽然她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不过厉擎苍既然说解决了,那应该是没问题了。 两个人正要坐下吃饭,厉擎苍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随手接起来,“王博,有事吗?” 王博急急忙忙的说道,“厉总,梁琪去大小姐的公司那里闹事了,公司的人联系不到大小姐,我之前给他们留过电话,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事关梁琪,王博不敢私自处理,先看看厉总什么态度。 厉擎苍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眉头拧紧,道,“我这就过去,你让秦安带两个人先过去控制一下场面,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王博松了口气,“好。” 温馨有些担忧的看着厉擎苍,问,“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了吗?” 她只看到厉擎苍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并没听到王博电话里说了什么。 厉擎苍抿了抿嘴唇,还是坦白道,“梁琪去诺诺公司那边闹事了,她公司里都是些小年轻,估计被梁琪缠住了,赶不走她,我现在带人过去看看。” 说实情多少让厉擎苍有点汗颜,刚拍着胸脯跟温馨保证了好几遍,梁琪的事解决了,这还没半小时呢,就自己打脸了。 但他还是没有选择隐瞒。 这些年他太习惯自顾自的做事,从不需要跟别人交代什么,哪怕跟温馨在一起之后,也很少主动跟她分享自己做的事,以至于两个人出现了那么严重的误会,温馨甚至以为他会跟梁琪复婚,他差点就因为这可笑的理由失去温馨。 这件事之后,他反思自己,决定以后要主动分享,尤其更不要隐瞒,善意的隐瞒或许也会变成伤害。 温馨听了厉擎苍的话,神色顿了顿,有些惊愕,“她去诺诺的公司干什么?难道她不知道诺诺……” 话没说完她就顿住了,是了,虽然梁琪是许诺的亲妈,更跟付贤龙交往过密,但梁琪已经跟付贤龙断了联系,许诺出事梁琪可能真的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去诺诺公司里闹,也太不合适了,诺诺年龄小,梁琪一点都不考虑对孩子的影响吗? 厉擎苍沉声道,“她无非是觉得找许诺说明身份,许诺会看在她是亲妈的份上留下她,许诺一开口,我就只能妥协了,她倒是算计的稳稳的!” 温馨这才想起来,“刚才我做饭的时候,好像是听到诺诺手机响了,不过她在睡觉,估计没接,可能梁琪就是联系不上她才去的公司。” 厉擎苍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愧疚,“小馨,我过去一趟,今晚只能你自己吃饭了。” 温馨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厉擎苍有些讶异,“跟我一起去?” 温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是不合适的话就算了。” 她也觉得这个要求挺唐突的。 厉擎苍闻言一愣,知道温馨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怎么会不合适,你是我厉擎苍的妻子,堂堂正正,跟我一起去是理所应当的,本来我就该请你一起的,我只是没想到你愿意掺和进去。” 温馨笑了笑,“我就是想为诺诺做点事。” 厉擎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那我们就一起去。”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上了车,很快就到了许诺的公司。 温馨这还是第一次来许诺的公司。 来之前她以为许诺是在这家公司任职,到了之后才知道这家公司竟然是许诺自己创办的,不禁感到自豪和骄傲。 上楼的时候,厉擎苍解释道,“诺诺她一向要强,喜欢设计师这份工作,便不顾我给她铺的路,直接在设计师这条路上走到黑,这家公司最开始只是个小工作室,几个员工,我本以为她做不起来,没想到她硬生生的做成现在几十个人这样的规模,我也就随她去了。” 温馨担忧道,“那这段时间诺诺来不了公司,公司里会不会出问题啊?” 厉擎苍摇摇头道,“不会,诺诺培养了几个相当不错的人才,我也让王博盯着这边,短时间之内出不了什么问题。不过诺诺后期还要休养,回头我安排几个人先把情况稳住就好。” 温馨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果然有资源能解决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麻烦。” 厉擎苍点头认同,“确实如此。” 他从小就是资源的受益方,自然比温馨更深刻的懂得这个道理。 很快就到了楼上,一出电梯,还没见到人,温馨就听到梁琪不依不饶的声音,“许诺到底去哪儿了?你们是不是温馨派来的人?故意不让我见许诺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是许诺的妈妈,亲生妈妈!你们不让我见女儿,我是要起诉你们的!你们都给我等着吧,一个都别想跑掉!” “告诉许诺,让她出来见我!她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认了吗?好啊,爹是个忘恩负义丧尽天良的,女儿也是个没良心的吗?连怀胎十月受尽苦楚把你生下来的亲娘都不认了?” “许诺!诺诺!你出来看看我啊,我是你妈啊!妈妈好想你啊诺诺!” 梁琪的声音相当疯狂,一会儿大声质问威胁一会儿哭嚎不已。 温馨和厉擎苍走过去。 就见梁琪正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抹眼泪,模样夸张的表演着。 之所以说是表演,是因为从头到尾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有眼睛被揉的通红,忽略她揉眼睛的动作故意用力很大的话,眼睛红红的倒也显出几分可怜。 旁边站着几个带着工牌的年轻男女,应该是许诺公司的员工了。 在旁边,站着秦安和几个保镖。 隔着玻璃门,围满了看热闹的员工。 看到厉擎苍来了,秦安连忙走过来,有些羞愧的道,“厉总……” 厉擎苍皱眉,不满道,“我让你带人过来是控制局面的,不是让你看热闹的。” 秦安更羞愧了,小声解释道,“她……她不按常理出牌,保镖一靠近,她就喊非礼,还脱衣服,把保镖的手放她胸上……” 想起刚才那一幕,秦安尴尬的脚趾头都要裂开了,那毕竟是老板的前妻,再怎么样,保镖也不敢有身体接触的。 “说我们调戏她,强奸她……我们实在是……” 秦安有苦难言,说着说着都想抹一把眼泪。 厉擎苍抿了抿嘴唇,似乎对梁琪这些手段丝毫不觉得讶异。 这本来就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温馨却是听的惊讶万分,那可是梁琪啊,她记得梁琪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身黑色的礼服,头戴黑色蕾丝帽子,别提多优雅高贵了,就算是后来,大家图穷匕见,梁琪也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竟然能做出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梁琪看到厉擎苍来,哭喊的声音更大了,“你不让我活啊!厉擎苍!你不让我活啊!你把女儿从我身边抢走,你好狠的心啊!” 然后她就看到了温馨,顿时身体一僵,竟然忘了表演哭,脸色一怒,指着温馨大声质问道,“你带她来干什么?啊?你对我这么薄情寡义,还带这个女人来看我的热闹是不是?让她滚!我不想看到她!” 厉擎苍半句话都不想跟她说,甚至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多余。 他直接吩咐秦安,“把她弄出去,还不走就报警,让警察来抓她。” 梁琪一听这话,顿时就躺在了地上,丝毫不顾及形象撒泼道,“你们谁敢动我?不许过来!不然我就脱衣服了!” 脱衣服这三个字的威胁对于几个大老爷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保镖们为难的看向厉擎苍。 厉擎苍冷哼一声,“有能耐你就脱,不嫌丢人你就脱,让大家都看看你身上那二两肥肉!” 说完,看向保镖,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保镖们顿时有了底气,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摁住了梁琪。 梁琪拼命地挣扎,还故意把上衣拽开,可惜这次保镖没吃这一套,很快就把她治住了。 厉擎苍道,“算了,也别麻烦警察跑一趟了,直接把她送派出所去吧,就说她恶意闹事。” 梁琪嘶哑着声音大声道,“厉擎苍,你不得好死!许诺是我的女儿,凭什么你不让我见?这天下不是你的一言堂,许诺迟早会知道真相的,你以为你能瞒一辈子吗?!” 见厉擎苍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梁琪又把矛头对准了温馨,恶声恶气的骂道,“小贱人!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本事!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儿,把我的丈夫和女儿全抢走了,在你身上栽这个跟头,我不服!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迷的厉擎苍五迷三道的?!” 梁琪骂自己的时候,厉擎苍无动于衷。但是梁琪骂温馨,厉擎苍神色一冷,直接走过去捏住了梁琪的下巴,冷冷的道,“闭好你的嘴,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榕城的话!” 他连触碰梁琪一下都觉得脏了手,自然不会对她动手,这些事自然会有别人替她做。 但是他势必要当面为温馨出这个头。 温馨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感动,她有到厉擎苍身边,对厉擎苍道,“擎苍,我想跟梁琪说几句话。” 厉擎苍一顿,下意识的道,“小馨,这女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她连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了。” 温馨笑笑,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温柔又坚定,“放心,我有数的。” 厉擎苍见状,只能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 又交代保镖,“把她摁住,别让她伤到太太。” 说完,往后退了几步。 温馨看着梁琪,温声开口,“梁琪。” 梁琪用最恶毒最凶狠的眼神看着她,呸了一声道,“别用你那张脏嘴叫我的名字,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 温馨点了点头,“好,那我不叫你的名字了。” “我之所以站出来,只是想替诺诺跟你说几句话。” “诺诺是个单纯的孩子,她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当然,她不知道她的生母是你,她心里很爱她的生母,因为她以为她的生母是为了生下她难产而死,她惭愧,悲痛且思念你。” “梁琪,我也是一个母亲,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打破孩子对母亲的那点幻想和那份爱,毕竟对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孩子幸福快乐更欣慰的了,不是吗?” 第207章 拒绝安排 温馨只是不想让梁琪把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许诺身上,可梁琪却不以为然,她冲着温馨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小贱人,你有什么脸跟我说这个?许诺是我的女儿,我给了她生命,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用得着你来多嘴?呸,长舌妇!厉擎苍,你看到了吗?你心目中的温柔善良的女人,对着我们的女儿指手画脚,她就是个绿茶婊!” 厉擎苍一把上前扶住温馨,没让她被梁琪的口水溅到,冷冷的看着梁琪,呵斥道,“小馨好好跟你说话,是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就去派出所跟警察说吧!” 说完,冲着保镖挥了挥手,保镖立即拖着梁琪进了电梯。 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厉擎苍看了眼秦安,秦安心领神会,转身对着许诺公司的年轻员工们道,“你们好,我叫秦安,你们许总最近有点事,不能来处理公司的业务了,在她回来之前,我会暂时代理总经理一职,有任何事大家都可以找我,现在,各部门负责人先开个会吧,我要先了解一下业务进度。” 那些年轻男孩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猜测万分,但谁都聪明的没有没有问出来。 不管秦安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哪怕公司真的改弦更张了,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是换了个老板而已。 更何况,这个代理老板更像是许总爸爸安排来的助手,能顶半边天的。 员工们都跟着秦安进去了,厉擎苍看向温馨,温声道,“我们走吧。” 温馨点点头,心事重重的跟他进了电梯,上车之后,厉擎苍才开口道,“诺诺已经二十岁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她是个坚强又勇敢的孩子,明辨是非,梁琪伤害不了她的。” 温馨没想到厉擎苍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半晌才道,“诺诺以前有一次跟我提起过她的妈妈,语气很悲伤,她自责她的出生害死了自己的妈妈,也为她的妈妈对她的那份爱感到动容,如果梁琪的所作所为被诺诺知道,她会很伤心的。” 厉擎苍沉吟片刻,道,“那就永远别让诺诺知道了。” 温馨心里一顿,看向他,语气不无担忧,“你可别做傻事啊。” 厉擎苍笑了笑,“放心吧,我有一百种办法让梁琪永远联系不上诺诺。” 温馨没有问是什么办法,横竖不超过权势金钱四个字,她也懒得操心了,只要诺诺不受到伤害就好。 第二天,温馨和许诺出国的证件办下来了。 厉擎苍送她们登上私人飞机,临分开的时候,厉擎苍抱住温馨,“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让付贤龙进监狱,但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诺诺情况稳定下来,我会按照你的心愿,有计划的推动这件事。” 温馨听他这样说,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大半,对他笑笑,“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诺诺的。” “我等你回来。”厉擎苍目送她登上飞机。 厉擎苍给温馨和许诺在m国安排的住处是位于郊区的一栋大房子,周边视野开阔,风景很好,是度假的好地方,许诺一下车看到这里就很喜欢,转过头来对温馨嘻嘻笑着,“温姨,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家啦!” 许诺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嗯,我们的家。” 专业的医疗团队和戒毒团队已经在这里等着了,除此之外,还有保姆、管家等各位佣人,房子虽然大,住起来倒是不显得空旷,温馨也就踏踏实实的专心陪着许诺迈过这道难关。 与此同时,国内。 厉擎苍送走温馨和许诺之后,便联系了杨子皓,两个人约在帝星大厦顶楼见面。 杨子皓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厉擎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杨子皓来了,他笑笑,倒了杯茶,推到杨子皓面前,说,“坐吧。” 杨子皓因为之前顾易找他说的那件事,对厉擎苍一直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了母亲,放弃了对当初真相的追查,可厉擎苍如果是他的杀父仇人,那他就是亲手放弃了给亲生父亲报仇的机会。 这段时间,杨子皓一直刻意躲着厉擎苍,连温馨那边都没怎么过去,他要过心里那一关,还需要一些时间。 没想到厉擎苍今天会主动联系他。 看着这个身份地位远在自己之上的男人,杨子皓并没有丝毫的畏畏缩缩,他目光坦然,笑了笑道,“厉叔,好久没见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一起喝茶了?” 厉擎苍是何等敏锐的人,杨子皓对待自己那一丝微妙的变化他自然感觉出来了,原本想要说的话暂时咽下去,而是看着杨子皓问,“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杨子皓一顿,笑容僵硬了一些,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厉擎苍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我跟你妈之间,之前就被一些误会耽误了,这些年我疏于亲密关系的接触,所以不太熟练,但是你可以信任我,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杨子皓心头微微一动,厉擎苍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却唯独在母亲面前做小伏低,连带着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也跟着沾了光,要说心里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有一瞬间,他想把顾易说的那些事拿出来问问厉擎苍,到底是不是真的,可又怕厉擎苍承认那是真的。 毕竟那些证据他都看过了,没有造假的可能。 如果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大家反而不自在,母亲夹在中间也难做,还不如就维持现状。 所以,面对厉擎苍的真心发问,杨子皓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说,“厉叔,只是一些小事,我自己能解决的。” 厉擎苍见状,也就不在多说,转而说起了正事。 “这段时间,我家里出了一些事,诺诺被人恶意注射毒品,幸好注射量不大,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现在你妈正陪着诺诺在国外接受戒毒治疗,通过这件事,我想明白了很多,等手边的事了结了,我准备卸下担子,跟你妈游山玩水,公司的事,就交给你和诺诺来接手。” 杨子皓震惊不已,厉擎苍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让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冷静下来,杨子皓问,“许诺被注射毒品,是谁做的?人抓到了吗?” 厉擎苍点点头道,“动手的人都抓起来了,幕后黑手还没办法拿下,这也是我把公司交给你们两个之前,最后一件要完成的事情。” 杨子皓抿了抿嘴唇,道,“抱歉,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赵家的事,许诺的事我不知道,也没有帮上忙。” 厉擎苍笑笑,“没事,这本来也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那几天我在国外,你妈处理的很完美。” 杨子皓点了点头,对厉擎苍夸赞母亲的话很赞同,“我妈确实很厉害,别看她表面文文弱弱的,其实心里很有主意,处理起事情来有条不紊,有能力应对一切突发事件。不然她也不会凭着一个女子之身把我顺利的养这么大。” 厉擎苍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是个正直有孝心的好孩子,所以我说的事,你考虑考虑吧,老实说,公司交到你手里,我也会觉得很放心。” 杨子皓一顿,犹豫了片刻道,“厉叔,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我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虽然我对厉家并不了解,但也可以想得到,厉家肯定不止您和诺诺两个人,这么大的一个家族,肯定可以找的出合格的继承人的,如果被您的家族知道了您把公司交到我一个外姓人手里,恐怕会变的很麻烦。” 他主要是不想给母亲添麻烦。 母亲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嫁给厉擎苍,这本来就额外的引人关注,如果她的儿子又继承了厉擎苍的公司,只怕厉家人都会针对她的。 结婚不是嫁给一个人,而是嫁给一个家庭,她不想母亲因为这些利益关系,而在厉家步履维艰。 厉擎苍眉头微皱,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敢对你质疑,公司我早些年就清理过了,家族中那些没能力只知道尸位素餐的人我都处理掉了,留下的都是真正有能力,为人也不错的人,不会针对你的。” 他以为杨子皓不接受他的安排,是觉得前路坎坷。 便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子皓,你还年轻,年轻人要有冲劲,一点点挫折不算什么,比起你能得到的,这点挫折甚至不够塞牙缝的,赵家小家小业的,就算全都到了你手里,也不能给你带来质的改变,但是厉氏集团就不一样了,你进入这个圈子,从今往后,你的话就会变得举足轻重。” 杨子皓苦笑一声,道,“厉叔,您别觉得我是怕吃苦,没上进心,放弃眼前的好机会,我只是真心的认为,您和我妈的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从来没有想从你们的感情上得到什么好处,也不想去接受不属于我的东西,这甚至不能算是我的傲骨,单纯是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厉擎苍深深地看着他,“换个角度想想,也许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我很爱你的母亲,爱屋及乌,我也想为你铺路,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不想让她有后顾之忧。” 杨子皓道,“厉叔,我很感谢你的看重,也很欣慰你对我妈的真挚感情,我相信就算我妈知道了我拒绝了您,也会为我高兴的。”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没有继续劝的必要了。 厉擎苍一开始以为杨子皓只是不好意思,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杨子皓是真的对厉氏集团的商业帝国不感兴趣。 他无奈的笑了笑,“那好吧,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只要你愿意,厉氏集团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杨子皓真诚的点点头,“谢谢你,厉叔。” 之后,杨子皓又询问了一下许诺那件事的幕后黑手,只是既然杨子皓不愿意掺和进厉氏集团中来,厉擎苍也就没必要把付贤龙的那些事告诉他,还是尽量还给他一个简单的环境吧。 “对了,”临走之前,厉擎苍叫住了杨子皓,“我听你妈说你跟赵家的官司还没打完呢?需要帮助吗?” 杨子皓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 他拒绝了顾易之后,一直不敢去见母亲,母亲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问他最近忙什么,他就把赵家跟他官司没打完的事拿出来作为借口,没想到反而让母亲和厉叔都记挂着。 他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赵佩佩想翻案,但翻案哪里是那么好翻的,她手中的证据就算拿出来,也大部分都是有利于我的,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厉擎苍点头道,“那就好。” 目送着杨子皓离开,厉擎苍又重新坐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 杨子皓的顾虑,他也能猜到一二,只是既然他做了决定,他说再多也是徒然。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把公司交给谁来管理。 家族里没有合适人选,满足能力强又心胸宽广为人正直三个条件的,一个都没有。 实在不行只能让诺诺和职业经理人一起管理了。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愿不愿意。 想到女儿,厉擎苍心头柔软了几分,又想起温馨的打算,他轻轻叹了口气。 温馨的意思明显是想以身入局,付贤龙对她感兴趣,她就到他身边去,不管危险不危险,只要能把付贤龙送进去就是值得的——这想法很单纯,厉擎苍也知道她有做到的决心和魄力,但这事他肯定不能让温馨以身涉险。 这无关乎尊重,只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的保护。 所以他要尽可能的在温馨回来之前,把付贤龙解决掉。 许诺那边的治疗暂定的是两个月,他有两个月的时间。 厉擎苍又叹了口气,他手里有很多付贤龙违法的证据,但都不足以置付贤龙于死地。 要想一击必杀,除非…… 第208章 榕城,来对了! 不过,还没等厉擎苍这边有所动作,付贤龙先按耐不住了。 厉擎苍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王博的电话,“厉总,公司门口来了两个人……” 厉擎苍当然不会认为随便来两个人就值得自己的助理特地打电话告诉他一声,沉声问,“什么人?” 王博语气遮遮掩掩的,“两个上了年纪的……乡下来的……他们说要找……找太太……” 厉擎苍一顿,下意识的想起了之前温馨那个撒泼耍赖的婆婆,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忘了,但那无理狡辩三分有理天下无敌的架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人是他亲自安排送回去的,给的好处和警告应该足够让她这辈子不敢再来榕城。 厉擎苍问,“那两个人是太太的什么人?” 王博欲言又止,“他们自称是太太的父母……” 厉擎苍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他听温馨提起过她的父母,虽然有生恩养恩,可温馨读到初中她的父母就不准她再继续读书了,为了能给弟弟娶媳妇,被父母以高额彩礼嫁给了前夫。 不然以温馨的聪慧坚韧,如果能在学习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话,她一定可以走的很远。 他参与不了温馨的前半生,再心疼也只能徒然,但是对于温馨的父母,他自认还是能替温馨找回几分当年的委屈的。 便交代王博,“安排几个人,看好他们,别让他们闹起来,我这就过去。” 既然是他妻子的父母,就是他的岳父母,他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然而等厉擎苍来到公司门口,却发现真实情况跟王博电话里说的完全相反。 两个穿着朴素、满头华发的老人规规矩矩的在公司门口的长椅上坐着,脚下放着干净简单的行李,时不时的还忐忑的对视一眼,虽然看起来很落魄,但并不让人觉得他们是无耻之徒。 这让气势汹汹而来的厉擎苍有些迟疑了,温馨不会说谎,她的父母眼界短浅、势利眼、不够爱她是肯定的,不然不会让温馨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可这两个人实在跟他想象中的那两个相去甚远。 厉擎苍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在他相信温馨的前提下,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两个人在装样子。 装样子,是装不了太久了。 厉擎苍抬腿走过去。 王博本来站在那两个老人身边,厉擎苍一过来,他连忙站出来,恭敬叫了一声,“厉总。” 谭玉秀和温老三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模样有些唯唯诺诺,小心的看向厉擎苍,问,“你就是厉总厉擎苍吗?” 厉擎苍打量了两人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便点点头道,“我是厉擎苍,你们找我有事?” 谭玉秀神色忐忑,郁郁寡欢的道,“温馨是我们的女儿,她年轻的时候跟我们起过一些冲突,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乡,这些年我们到处找她,可怎么都找不到,毕竟是心上的肉,我们怎么能轻易放弃呢?也就是这几年她爸身体越来越差,我们也就渐渐死心了,直到上个月,有外出打工的同乡说在榕城看到了她,我们这才找过来的,你知道我们女儿在哪里吗?”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装作寻女心切的样子,可说到正题上,那眼中的几分算计就藏不住了,厉擎苍装没看出来,回答道,“原来你们是温馨的父母,我是她的丈夫,那你们就算是我的岳父母了,温馨最近有事没在榕城,你们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先跟我回去吧。” 谭玉秀震惊的看着他,说话都磕巴了,“啊?你是小馨的丈夫啊?我们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让小馨遇上你,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们就跟你走。” 温老三也乐呵呵的点头,“哎,哎。” 王博在一旁听的直想翻白眼,想攀厉总这个高枝儿你就攀呗,还一副巧合遇到惊喜的样子,要真是巧合,你下了火车直奔厉氏集团干什么? 厉擎苍像是丝毫没有看出谭玉秀和温老三的心思,对王博道,“你去把夜星那套房子的钥匙拿下来,我亲自送二老过去。” 王博应了一声,急忙上楼去取钥匙了。 钥匙很快就拿了下来,厉擎苍把谭玉秀和温老三请到了车上,亲自开车送他们过去。 车上,厉擎苍专心开车,谭玉秀和温老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让厉擎苍接受了他们是岳父岳母,温馨那个死丫头,攀上了有钱人也不知道接爹娘过来享享福,就知道自己享受,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指望不上,还得是儿子好。 幸好他们俩找了过来,女婿看起来也是宽厚的,以后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彻底脱离乡下的身份,成为有钱的城里人了。 等他们俩安顿好了,再把儿子一家也接过来,到时候让女婿给儿子儿媳在厉氏集团安排个好工作,以后轻轻松松挣钱,又有身份又有地位。 至于他们这样做会给温馨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他们两个是不会考虑的,厉擎苍愿不愿意答应这事,他们也不会去想。 都是一家人,哪能不答应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思昭然若揭,谭玉秀鼓起勇气,看向前面的厉擎苍,问,“小厉啊,你跟温馨是怎么认识的啊?” 厉擎苍笑笑,态度十分客气,“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介绍人是他的女儿,它没有提。 谭玉秀有些不敢相信,捂着胸口道,“我的个乖乖来,温馨她何德何能啊,能被介绍给你这样厉害的男人认识,你能看上她,她可真是走大运了,回头我可得说说她,既然嫁给你了,就得好好伺候你,她要是不听话,你就拿棍子抽她,就说我说的!” 厉擎苍脸上的笑容冷了冷,依旧很客气的道,“温馨挺好的。” 谭玉秀见状,讪讪的笑了笑,迎合道,“当然了,她是挺好的。” 她顿了顿,又试探的问,“小厉,你跟温馨是二婚,你前面也有孩子喽?” 厉擎苍“嗯”了一声,“我有个女儿。” 温老三一时没忍住惊喜,迫不及待的问,“真的?你就一个女儿?” 厉擎苍笑笑,“是。” 谭玉秀瞪了温老三一眼,嫌他高兴的太明显了,她想循序渐进的打听呢,被温老三这一打断,要是惹得厉擎苍不高兴了,本来好好的事变成了坏事怎么办? 温老三自知刚才太沉不住气了,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话,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 虽然嫌弃温老三,但谭玉秀到底也没有忍住,毕竟这么大的厉氏集团,可只有一个女儿啊! 想到这,她忍不住道,“你跟小馨还是得要个孩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想想办法也能怀上,我听说现在不是有什么试管婴儿吗?还能挑男孩呢,小馨肚子要是实在不争气的话,你就找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借肚皮生一个男孩,反正家大业大也养得起。” 厉擎苍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说,“这个随缘吧。” 谭玉秀张了张嘴,心里急得不行,可又不敢说实话,生怕惹得厉擎苍不高兴了,只能应和道,“是,这种事是得随缘。” 她心里忍不住盘算,这么大一个公司,没有儿子继承肯定不行,就一个女儿能顶什么用?她还是得敲打敲打温馨,让她想办法生个男孩出来,实在不行随便抱一个呢,只要是男孩,就肯定能继承厉擎苍的公司。 厉擎苍现在快五十了,就算养个儿子,等他把公司交出来的时候,这孩子年龄也不大,正好让温馨弟弟带着这孩子熟悉公司的业务,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心眼?到最后这公司还不是得姓温? 到那时候,她这一大家子才算是真正实现了鲤鱼跳龙门。 谭玉秀心里做着美梦,还自以厉擎苍不能看穿她的心思,趁着厉擎苍不注意,偷偷的捏了下温老三的手,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高兴。 很快就到了夜星公寓,厉擎苍停好车,带着谭玉秀和温老三上楼,房门打开,谭玉秀和温老三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房子可真漂亮,真大! 180平米的平层,房子装修风格偏日式,地板和家具全都弄的浅色实木,阳台是360°全景阳台,上面种着花,还放着漂亮的吧台。 谭玉秀和温老三都是在泥地里刨食的农民,老家住的破院子跟这里一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房子漂亮到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他们在县城里住楼房的亲戚家,跟眼前这房子一比也差远了,而他们曾经还那么羡慕亲戚的楼房! 如今,他们住上了更好的房子! 谭玉秀当即就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亲戚群里。 亲戚群里顿时就沸腾了,都在问她在什么地方。 谭玉秀高傲的回了一句,“找到小馨了,现在在榕城,以后就跟着孩子享福了。” 亲戚群里大家都震惊又羡慕。 “小馨这么多年没消息,竟然混的这么好,这房子可真大真漂亮!没少花钱吧?” “县城的楼房都要三十多万一套,这房子不得上百万啊?” “大哥,那可是榕城!全国房价最高的地方!据说一平米好几万呢!这房子怎么说都得一百多平,你自己算算!” “乖乖,好几百万啊?小馨干什么了,能挣这么多钱?” “玉秀,能不能让小馨带带我们家大哥儿?大哥儿的人品你是知道的,最老实了,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谭玉秀享受着群里亲戚们的羡慕的追捧,她从手机中抬起头,问厉擎苍,“女婿,这房子值不少钱吧?” 厉擎苍笑笑,“还好,买的时候只花了不到两千万,现在应该已经翻番了,不过不卖的话,说价值也没什么意义。” 谭玉秀震惊的无以复加,她还以为亲戚群里大家猜到几百万就顶天了,没想到竟然值四千万!有钱人可真敢花钱! 她表面上装着沉稳的样子对厉擎苍点了点头,低头在群里发消息,“切,你们懂什么,这套房子目前市场价值四千万!这可是榕城好地段的好房子!” “乖乖,这也太贵了!四千万!” “我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 “玉秀,你这回可真的是要享福了哇!发达了别忘记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谭玉秀随意的回了一句,“好说,好说。” 便收起了手机,她的胸膛都挺拔了许多,她可是住上了四千万的房子,跟那些穷酸亲戚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这房子,厉擎苍虽然说只是让他们暂住,但他们都住进来了,怎么可能还会走?反正厉擎苍有钱,到时候就跟他说一声,把这个房子送给他们,厉擎苍肯定不会拒绝的。 过几天再把儿子一家接过来,虽然儿媳妇给老温家生了一儿一女,可她们老温家今非昔比了,这种粗俗的儿媳妇肯定配不上儿子,到时候给儿子找个年轻漂亮的儿媳妇。 想到这谭玉秀心里又窝火起来,她当初催儿媳妇多生几个,儿媳妇就是不肯,生了一儿一女之后就再也不肯生了,问就是一句“你们又不出钱又不出力,没资格催我生孩子!” 以前谭玉秀没办法,毕竟儿媳妇是花了不少彩礼娶回来的,现在村里男人不好找媳妇,儿媳妇有依仗,她也只能骂两句拉倒,真赶出家门是不敢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哼,那女人不生,有的是女人愿意生,还比她年轻比她漂亮,到时候气死她! 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两腿一张一用力就生出来了,以前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也就是这几年女的矫情,天天嚷嚷生孩子受罪,照她看,有什么好受罪的,就是惯的毛病。 厉擎苍带着谭玉秀和温老三简单的逛了逛各个房间,然后问,“这房子有点大,收拾起来可能很费劲,要不我给你们找个保姆吧?” 谭玉秀一听,自然喜不自胜,“好,好,请保姆,就应该请保姆!” 等保姆来了,她不就过上跟皇帝一样的日子了?! 这榕城啊,真是来对了! 第209章 极品夫妻 保姆安排的很快,下午就送来了,是个长得很朴素的中年女人,头发老实的扎着低马尾,身上穿的衣服干净整洁。 谭玉秀用苛刻的目光打量着保姆,暂时压下对保姆的看法,然后问送保姆来的王博,“王助理啊,擎苍怎么没过来呀?”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情都是高高在上的,并不把王博看成客人,反而像是对仆人一样。 王博自然察觉的到,不过这两个老人是太太的父母,真论起来确实有冲他高高在上的资格,他便也没有觉得不适,而是客客气气的跟谭玉秀解释,“厉总工作繁忙,下午还有会要开,没办法亲自过来,不过厉总嘱咐我了,让我招待好您二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提。” 谭玉秀有些不满的道,“这保姆也是选的吗?” 王博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下头,“是的。” 其实是厉总安排过来的人,只不过这些没必要跟对方说。 谭玉秀一听他承认了,顿时就来劲了,一副挑挑拣拣的语气,“我就说,擎苍怎么会找这么不靠谱的人来伺候我们呢!你看这女人年轻的,看着我比我儿媳妇还年轻呢,懂什么叫伺候人吗?而且你看她打扮的,又是留长头发又是穿白上衣,那是伺候人的打扮吗?” 王博没想到谭玉秀会这样,一时有些无言以对,顿了顿才道,“要不您先试用一下,要实在不行咱们再换。” 谭玉秀一副勉强的样子,“那行吧,就先这样吧,回头我肯定得跟擎苍好好说说的,你这干活的太糊弄事了。” 王博只能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没能让您满意是我的失职。” 温老三正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鞋子脱掉扔在一旁,脚丫子放在茶几上,露出已经被黑泥包浆破了一个洞的脏袜子,房间里都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对王博招了招手,吩咐道,“小王,下楼给我买包烟,我要芙蓉王,只抽的惯那个。” 王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 说完就拿着车钥匙下去了。 谭玉秀几步走过去就冲着温老三的头打了一下,泼辣的骂道,“抽抽抽!就知道抽烟!怎么不把你抽死呢?还芙蓉王,我看你就是块豆腐渣!” 温老三被打了,脾气也上来了,两眼一瞪如同牛眼,“说什么呢!我现在是厉氏集团的岳丈,搁古代那就是国丈大人,抽包芙蓉王怎么了?再说了,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谭玉秀一听这话,倒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确实花的不是他们的钱,老头子想抽点好的就抽点好的吧。 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看到保姆还在那里杵着,不满的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主人家都坐下了吗?不知道说了这么多话会口渴吗?倒水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保姆闻言连忙去泡茶,把茶水泡好端上来,谭玉秀又满脸不耐烦的嫌弃,“大下午的你让我喝茶,安的是什么心?现在喝了茶我晚上还能睡得着吗?去换了!” 保姆正想端走,温老三嚷嚷着,“行了,以前去地里干活,一下午喝一茶壶茶水也没见你怎么着!折腾什么啊,你不喝我喝,把茶水给我!” 保姆连忙把茶水端给他,谭玉秀呸了一声,骂道,“我看你肚子里又打那腌臜主意呢吧!这可是在城里,管好你的下半身,我嫌丢脸!” 温老三顿时就急了,“怎么说话呢你,我不就是喝杯茶水吗?瞧你那样子,我又不是年轻那会了,现在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我就算有心也没那个能力啊!” 谭玉秀呸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对温老三的德行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年轻的时候趁着农忙就跟几个狐朋狗友去县城里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上了岁数才老实起来。 晾他现在也没那个本事。 谭玉秀转头看向保姆,不耐烦的道,“倒水去啊,愣着干什么!” 保姆连忙去倒水。 保姆特地考虑到谭玉秀的年纪,倒得是温热的水,哪知道一端过来,谭玉秀就嫌烫,横眉竖眼的道,“你想热死我啊?天气都这么暖和了,谁还喝热水啊?给我倒凉的去!” 保姆只能又倒了杯凉水端过来。 谭玉秀这才勉强满意了,一边喝着水,一边翘起二郎腿,打量着保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保姆低眉顺眼的说,“我叫周晓燕。” 谭玉秀抬眼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名字倒是老老实实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个人是不是像名字一样老实啊。” 周晓燕连忙说,“您放心好了,我做这一行很多年了,肯定能让您满意,您有任何要求尽管跟我提,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做的。” 她回来榕城有一段时间了,知道温馨最近在忙着许诺的事,她也没有多加打扰,没想到今天厉擎苍会突然联系她。 她这次,是领了任务来的,厉擎苍说谭玉秀和温老三来者不善,让她近距离的观察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异常的行为。 当然,报酬也很丰厚,一天一千块钱。 做一个月,可就是三万。 所以来之前周晓燕想的很美,以为就是陪着两个老人聊聊天,听他们吹吹牛,拍拍马屁,毕竟这可是温馨的父母,温馨那么好,她父母又能麻烦到哪里去? 可没想到,还真就那么麻烦,真难以想象啊,温馨那么温和柔弱的女人,怎么会有一对这么极品的父母? 来了不到半小时,周晓燕已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这两个人一百八十遍了。 谭玉秀对周晓燕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们两个都不是不好相处的人,你只要尽好你的本分,我们肯定不会难为你的,以后每天三顿饭,早饭我要吃粗粮,得是在早市上新鲜买的玉米,再用新打的豆子给我做豆腐脑,他呢就更简单了,做几个包子就行,不过他只吃新蒸的,而且得自己蒸,可不能拿外面买的糊弄我们。” 周晓燕听的眼皮子直哆嗦,咬咬牙应下了,“行。” 谭玉秀又接着道,“午饭和晚饭就简单点,四菜一汤就行了,四个菜,要有荤有素,有鱼有肉,汤就简单煲个排骨汤之类的就行了,关键在养生,还有,你是保姆,以后不能跟我们同桌吃饭,晓得不?” 周晓燕点头,“好的。” 她开始心疼温馨了,得多强大才能在这样一对父母中出淤泥而不染啊。 谭玉秀又指了指最小的书房,“你就在那个房间里打地铺好啦,铺盖你带了吧?” 周晓燕自然带了自己的被褥,只是有些犹豫,“我看还有好几个空房间,书房里没有床,打地铺对腰不好,会着凉的,要不让我睡客房吧?” 钱要挣,身体也是自己的啊,总不能为了一个月三万块钱给自己落一身毛病吧?她可都是五十岁的人了。 谭玉秀眼一瞪,责备道,“你是一个保姆,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啊!还睡客房,你是客人吗你就睡客房?知道这是哪里不?这可是榕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能让你有个地方打地铺就不错了!” 周晓燕只能咬了咬牙答应了。 钱难挣,屎难吃,更何况厉大董事长还是有求于她,让她来救场的。 就当看在温馨的面子上。周晓燕这样安慰自己。 谭玉秀见周晓燕杵在那不动,不满的道,“站着干什么?雇你来是干活的,打扫卫生啊!” “啊?”周晓燕看了眼整洁的房子,以及干净的地板,“家里挺干净的呀。” 谭玉秀眼一瞪,“干净你就不干活了?干净也是需要维持的好吧?先把全屋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再把窗户都擦擦!” 周晓燕只能点头,“好的。” 幸好打扫卫生是她的老本行,干就干吧,这点地方也不会太累。 只不过在擦地的时候,她总觉得温老三在看自己,她一抬头去看,温老三就赶紧把目光移开,周晓燕觉得不太自在,她肯定没感觉错。 有一回,她一抬头就对上温老三赤裸裸的目光,顿时心里一阵反胃。 不是吧,男人真的只有挂在墙上才能老实? 温馨都五十岁了,她的爸妈,最起码也得七十了吧? 就这还想入非非呢? 周晓燕突然开始觉得自己拿的薪酬不高了,她有点想跟厉大董事长要精神损失费了。 反正温老三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周晓燕索性就佛了,看到也当没看到,没想到温老三看她的目光越加的不遮掩起来。 好不容易打扫完了卫生,地上光可鉴人,连玻璃都能映照出人影,周晓燕揉了揉酸痛的腰身,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还不到做晚饭的时候,准备先洗个澡。 没想到刚进了浴室,把衣服脱下来,浴室的门突然就打开了。 周晓燕尖叫一声,她刚才反锁了门的,门怎么会开? 再看到温老三手里的钥匙,她顿时就明白了,温老三有钥匙! 她急忙往后退,双手捂在胸前,厉声道,“我在洗澡呢!你快出去!” 温老三嘿嘿笑了两声,往前走向她,“骚老娘们,刚才不是你一边拖地一边冲着我扭屁股的吗?你自己发骚可不能怪我,我只是满足你罢了。” 说着就冲着周晓燕扑了过来。 温老三兴奋的不行,他好多年没像今天这么兴奋了,这保姆长得皮白肉嫩的,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模样,正是最会玩的时候,他早就被勾的心痒难耐了! 周晓燕惊叫连连,又要护着自己,又要推开温老三,一时左支右绌,再加上温老三身上那股臭烘烘的像从猪圈里爬出来的味儿,熏得她脑袋都疼,更使不上劲了。 幸好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没一会,谭玉秀就冲了进来,一把揪住了温老三的耳朵把他往外拽,嘴里骂着,“臭不要脸的狗东西,我就知道你管不住裤裆里那二两货!七老八十的人了,还整天琢磨这档子事,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温老三一边哎呦哎呦的叫着,一边反驳道,“你别拽我耳朵!疼!我这不是想着花钱雇来的人,整天也没什么事干,花那么多钱多亏啊?还不如让我……” 话没说完,就被谭玉秀踹了一脚,温老三摔了个趔趄,骂骂咧咧的,“你整天跟个母老虎似的,谁稀罕跟你过日子啊!反正老子现在是有钱人了,明天老子就跟你离婚,再换个年轻漂亮的!” 谭玉秀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你再说一遍?老天爷啊,我不活了!过了半辈子了,临了了要跟我离婚,没天理啊!” 温老三最怕谭玉秀这两下子,光听着这尖锐的嚎叫他就觉得脑袋疼,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溜进了卧室里,还反锁上了门,把外面一堆烂摊子都丢给谭玉秀。 周晓燕在两个人撕扯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正要跟谭玉秀说话,就先被谭玉秀拽着头发甩了两个巴掌! 农村干惯了农活的老妇人力气可不是盖的,周晓燕连反应都来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眼睛里被打的都冒金星。 谭玉秀恶狠狠的瞪着周晓燕,骂道,“从你一来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东西,果然会勾引男人,连七十多岁的老汉儿你都不放过,真是贱货!” 周晓燕恼怒的大吼,“是他闯进了浴室!我反锁了门的!” 谭玉秀怒气冲冲的说,“大白天的你洗什么澡?明知道他有钥匙你还洗澡,不就是故意暗示他去找你吗?臭不要脸的小蹄子,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晓燕有些无语,她以前也是农村人,自认家庭里的亲戚都算是极品了,可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极品。 “没话说了是吧?”谭玉秀冷笑一声,以为自己看穿了周晓燕的真面目,当即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客厅拽,“我现在就给擎苍打电话,让他把你换掉!还想在我家挣钱,你做梦!” 第210章 算计 王博接到谭玉秀电话的时候,人正在厉擎苍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本来打算挂断的,但看到来电人,犹豫了一下,看向厉擎苍,征求意见,“厉总,太太的母亲打来的。” 厉擎苍手上的文件放下,抬抬下巴,“接。” 王博便点了接听,同时打开了外放。 刚接通,谭玉秀尖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语气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我说王博,擎苍让你给我们找保姆,你就找了个狐狸精来是吧?你是怎么办事的?我看你也不用在厉氏集团工作了,回头我就擎苍说,让他把你开除了!” 厉擎苍神色微顿,给王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问下去。 王博便按照厉擎苍的指示,陪着笑开口道,“阿姨,发生什么事了,让您生这么大气,这个保姆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您跟我说,我扣她工资。” 谭玉秀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还扣她工资?你这个鳖孙子,就是跟她一伙的是不是?你俩是不是算计着让温老三把我踹了,再娶她,你们把厉氏集团的财产都侵吞了?我告诉你,做梦!她勾引我老头,我要让她滚出去,还有你,我要告诉擎苍你做的这些事,让擎苍把你送进监狱去!” 王博听的冷汗涔涔,求救般的看向厉擎苍,厉擎苍轻轻摇了摇头,王博只能硬着头皮道,“阿姨,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这样,我这就过去,咱们当面说清楚。” 谭玉秀不依不饶的,“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换个保姆,这个保姆我不要了!” 王博为难的道,“阿姨,按理说这事我得先请示过厉总的意思,厉总同意了我才能给您换人,其实这个保姆是厉总亲自找的,原本是在老宅里伺候老太太的,老太太知道你们来了,特意交代厉总把这个应心的保姆送过来的,说是尽一点地主之谊,要是就这么开除了,还真有点麻烦呢。” 谭玉秀一听这话,顿时一愣,迟疑问道,“竟然还是老太太那里出来的?老太太是擎苍的娘吗?” 王博道,“老太太是厉总的母亲,因为多年吃斋念佛,一直在郊区的一处寺庙里住着,这个保姆之前一直跟着她,后来她去了寺庙,身边不需要人伺候了,这才把人辞了,这次您二位过来,厉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保姆,特意去请示了老太太的意思,这才把这个保姆安排给你们的。” 电话那头,谭玉秀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在周晓燕面前耀武扬威了半天,这才知道周晓燕竟然这么有来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继续要求开除周晓燕吧,擎苍知道了肯定要过问的,到时候老头子见色起意的事闹出来,大家都不好看,这事要是再被老太太知道了,恐怕还会嫌弃他们这种穷酸亲戚,那她儿子还怎么继承厉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啊? 可要是就这么算了,谭玉秀也咽不下这口气,主要是戏台子搭好了,戏都唱了一半,她连个台阶都没有,不了了之不就自己打脸自己吗? 王博声音依旧很温和,“阿姨,要不这样吧,我过去一趟,咱们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误会,就把这保姆开除,要是误会的话,我让保姆跟您道个歉,这事咱就这么过去吧,也没必要禀报厉总,您觉得呢?” 有人把台阶搭好了,谭玉秀便也顺势下来了,“行,那就这么办吧。” 王博松了口气,挂掉电话,抬头看向厉擎苍,“厉总……” 他是真的不理解厉总为什么要对这两个尖酸刻薄的老人这么客气。 这明显是仗势欺人了,要是传出去,太太和厉总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的。 厉擎苍手中的钢笔在桌子上点了点,笑道,“忽悠的不错,连老太太都搬出来了。” 王博汗颜,“老太太要是真知道这些事,怕不是会立刻从r国赶回来主持大局。” 虽然他才跟着厉擎苍没两年,但是也大致了解了厉家的情况,老先生去世的早,厉总早早的就接过了这个家族,在厉擎苍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整个家族全靠老太太一个人守着,一个女流之辈,名不正言不顺的,能守到厉擎苍接过重担,这层次可想而知。 王博甚至怀疑厉总连太太的背景都没跟老太太提过,不然榕城现在不至于这么风平浪静。 老太太对儿媳的人选,据说要求是非常高的,他听秦安八卦,对老太太那样的脾气而言,哪怕厉总一辈子单身不娶,也不能随便娶个阿猫阿狗回来给厉家丢脸。 可想而知老太太对儿媳和亲家的要求有多苛刻。 他甚至都有点替太太捏把汗,不过这都不是眼巴前的难关,眼巴前的难关是谭玉秀和温老三夫妇。 厉擎苍看向王博,笑了笑,问,“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把他们供起来?” 王博点头,“确实没厉总深思熟虑,我看不透。” 正好这会儿有点空闲,厉擎苍便为王博解释了几句,“诺诺出事,我收拾了一大串人马,这事太太不清楚,你是清楚的,付贤龙相当于被砍断了触手的章鱼,在榕城地界儿,他想继续维持广大的利益网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段时间他的活动十分受限,就连以前谈好的一些生意,也开始跟他毁约,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在针对他,没人会想承担风险。” 王博依旧不理解,“可这跟谭玉秀温老三有什么关系呢?” 厉擎苍微笑着,“在这个节骨眼上,谭玉秀和温老三突然找到了我这里,你觉得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厉总,您是说,”王博愣了一会儿,“是付贤龙把谭玉秀和温老三找来的?” 厉擎苍点头,“没有人有心引导,他们不可能找的过来,太太已经很多年没跟他们联络了。他们两个人有问题,而且问题大概率跟付贤龙有关,我目前还不知道付贤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派去的保姆是太太的朋友,让她帮我盯着,我很放心,接下来只看他们两个的动作就好了。” 王博感叹道,“幸好厉总高瞻远瞩,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真中了付贤龙的圈套,可能都不知道怎么栽的跟头。” 厉擎苍点头,“好了,接着说之前的工作吧,你刚才说土地局找我什么事?” 王博回过神来,道,“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就说请您吃个饭,公司不是很久不投资房地产了嘛,我估计是财政上有什么困难,想让您出一点,我已经帮您推了。” 厉擎苍点了点头,没有再管这个事,接着去听别的工作汇报。 王博这边一完事,就赶紧往谭玉秀那边赶,因为有厉擎苍提前交代,王博对谭玉秀十分客气,好话说了一箩筐,才让谭玉秀松了口,愿意跟周晓燕面对面坐下来聊聊。 周晓燕也很委屈,“我打扫了一下午卫生,想做饭前洗个澡,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要不是夫人闯进来的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温老三自觉没脸看人,躲在屋里不出来,谭玉秀咬着牙冷哼,“你要真那么无辜,大下午的你洗什么澡?不就是勾引男人进去找你吗?” 周晓燕无奈的道,“夫人,你们是讲究人家,我要是打扫完卫生一身臭汗就去做饭,那真是不懂事了,您不嫌脏我还嫌自己脏呢。” 这话谭玉秀就无言以对了,也是啊,自己现在身份跟以前不能同日而语了,干完了活一身臭汗就去做饭,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周晓燕下午洗澡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老头子? 谭玉秀板着脸不说话。 王博连忙给周晓燕使了个眼色。 周晓燕心领神会,叹口气道,“夫人,不管怎么样,家里发生这种事,我肯定是有错的,我不应该用公用的洗手间,我下次再洗澡就去小卧室带的洗手间洗,到时候您把钥匙收起来,我再好好的锁上门,您看行吗?” 谭玉秀想起是自己不让周晓燕住客房,周晓燕才在公共浴室里洗澡的,一时间也没话说了,最后沉着脸说了一句,“这次看在王博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以后你给我老实点,这个家里,我跟老头子才是主人,你就是个丫鬟,知道吗?” 王博听的有点想笑,都什么年代了,还主人丫鬟呢。 也难为周晓燕,闻言特别严肃的点了点头,“多谢夫人给我机会,我保证会好好表现的!” 她一口一个“夫人”,终于把谭玉秀哄得眉开眼笑,毕竟过惯了穷苦日子,被邻居亲戚的白眼冷待了许久,如今被当成老夫人一样的人物,这成就感一时让她迷醉。 王博见事情解决了,便找了个理由很快离开了。 谭玉秀指使着周晓燕去做饭,自己则回了卧室。 温老三正抽着烟躺床上玩手机,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又旧又脏的工作服,脚上的脏鞋半靠在床边,把浅色床单弄得很大一块黑渍。 见谭玉秀回来,温老三连忙坐起来,看着谭玉秀问,“都完事了?她不会报警了吧?” 刚才谭玉秀之所以答应的那么快,其实是因为在王博来之前,周晓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要去报警,要让警察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她是知道温老三的德行的,真报了警,那可真就闹笑话了。 所以周晓燕道了歉,她才就坡下驴这么快。 此刻看到温老三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枕头狠狠地砸向了温老三的脸,那张黝黑肮脏的脸被洁白的枕头挡住了一瞬,谭玉秀觉得世界都干净了,可温老三很快就拿开了枕头,没好气的骂道,“你有病啊,拿枕头砸我干嘛?我问你事情都弄完了吗?那女人不会报警了吧?” “完了完了,她不会报警了,你可以放心了!”谭玉秀崩溃不已的朝他大声喊,“温老三,你自己看看你自己那副德行,人家保姆一口一个老先生的叫你,你瞅你那样!咱们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能不能别整天像个叫花子一样?” 温老三被骂的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满的道,“我又没钱买衣服,买行头!女婿光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房子,没给我钱啊!就连这么贵的烟,我都是让女婿那个助理去买的,钱都没给人家呢。” 谭玉秀闻言撇了撇嘴,“他是擎苍的手下,给我们花钱,伺候我们不是应该的吗?不用给他!” 不过温老三这么一说,谭玉秀也发现了,是啊,一来女婿就把他们送到了这么漂亮的大房子里,又给他们找了保姆,光顾着高兴了,以至于两个人都没发现,厉擎苍其实一分钱都没给他们呢! 光一个漂亮房子顶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而且房子的名字都还没改成他们的呢,这房子归根结底还不算是给他们的, 女婿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应该不至于吧?那么大一个老板呢,再说了,之前女婿对他们的态度挺好的,应该就是忘记了。 想到这,谭玉秀对温老三说,“你去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就到榕城来找我们,别带那么多行李,等咱们有了钱,买新的,咱们以前穿的用的都上不了台面,别费劲搬过来了,还有,千万别让他带他媳妇,我这些年受够儿媳妇的窝囊气了,你让他带着孩子来就成,有厉氏集团小舅子这个名号,还怕找不到年轻漂亮的女人?” 说到这,谭玉秀突然顿了一下,皱着眉改口道,“孩子也别都带来,那个丫头就别带了,反正也不能给咱们老温家开枝散叶,以后大了也是别人家的,没必要给她那么好的生活。” 温老三不解,“你让我给儿子打电话,那你呢?” 谭玉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都知道没钱了,你说我能干什么?当然是给女婿打电话旁敲侧击的要钱了!什么都攀着我,这活我就算交给你,你能干得了吗?” 第211章 弄巧成拙 谭玉秀强势了一辈子,温老三年轻的时候虽然犯浑,老了倒是很怂了,被谭玉秀一骂就赶紧溜溜的去打电话了。 谭玉秀懒得看他,自己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琢磨了一下怎么跟厉擎苍说,然后就拨打了厉擎苍留下的电话。 厉擎苍接的很快,“妈,有事吗?” 谭玉秀被这声“妈”叫的美滋滋的,她很满意厉擎苍的没有架子,这让她可以拿出自己的长辈架子,咳了一声说,“擎苍啊,我跟你爸合计了一下,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反正温馨也不在这,我们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回去就算是哪天闭眼了也能放心了。” 她这招叫以退为进,在老家的时候屡试不爽,尤其是对那些女儿,每次女儿们不听话,或者不愿意顺从她的安排的时候,她就这样以退为进,每次都能让女儿软化下来。 最得意的一次,就是温馨读完初中的时候,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内的,不需要花钱,可是要读高中那得花一大笔钱的,而且温馨成绩还好,万一考上大学,那花进去的钱不海了去了? 所以她当机立断,让温馨辍学,她记得当时温馨不愿意,哭的稀里哗啦的,还说要自己勤工俭学读书,不花家里的钱了,可她怎么可能答应,女孩子以后嫁到别人家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学习好有什么用,以后挣的钱也都给别人家了。 还不如就让温馨辍学嫁人,拿了彩礼以后好给儿子娶媳妇。 还能少吃家里几年饭。 再不济,去打工挣钱,不也是交到自己手里? 所以谭玉秀根本不可能答应温馨勤工俭学读书的事。 但当时她没有明着说,而是给温馨跪下了,哭诉家里没钱,是自己这个当娘的对不起她,如果她非要读书的话,那自己就卖肾供她。 最后温馨哭着答应了辍学。 后来让温馨嫁人她也是如法炮制,果然温馨答应了嫁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可真大方呢,给了八万的彩礼。 要知道在小山村,能给一两万彩礼就不错了,她仗着温馨长得漂亮,信口开河要八万彩礼,吓退了好多来求亲的人,最后只有那个在外面干工地的男人答应了。 至于她拿了八万彩礼,温馨在男人家里过什么样的日子,她自然不会再管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挨打受苦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她把这一套用在了厉擎苍的身上,心里是十拿九稳的。 果不其然,厉擎苍立即关切的问,“怎么了?妈,是不是哪里住的不舒服呢?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谭玉秀叹了口气,无奈的道,“这榕城的消费太高了,我跟你爸就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哪里有那么多钱在这里生活呀?昨天去超市本来想买点日常用品,可没想到,一棵白菜竟然要十几块钱,鸡蛋也要七八块一斤,苹果橘子竟然要十几块一斤,我们哪里买得起啊。” 说到这,谭玉秀又叹了口气,对厉擎苍动容的道,“擎苍,我跟你爸都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你只要对温馨好,我们就能放心了,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我们明天就走了。” 厉擎苍闻言,有些惭愧的道,“对不起,妈,都怪我,只给你们安排了房子和保姆,竟然忘了这一茬,榕城生活的费用确实很高,你们不适应也很正常,毕竟勤俭节约了一辈子,我如果强行留下你们,让你们去买超出几倍价格的东西,反而是给你们增加负担,这样吧,明天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去火车站,车票就由我来买吧。” 谭玉秀愣了一下,不是,她以退为进,接下来厉擎苍不就应该给她钱了吗?就算不给太多,几万块的零花钱对他来说不是洒洒水吗?怎么突然就送她走了? 这厉擎苍,是不舍得钱吗?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可不是真的想走啊,好不容易在城里安家,她还想把儿子接过来享福呢,这么漂亮的大房子,她可舍不得走! 更何况,她都在亲戚群里炫耀完了,要是真灰溜溜的回去了,还不定那些亲戚怎么笑话她呢。 谭玉秀生怕厉擎苍误会,连忙道,“擎苍,我不是那个……” 厉擎苍正色道,“妈,我知道你们不想占孩子便宜,什么都想靠自己,但是车票花不了几个钱,这点钱您就别跟我争了,我这就安排。” 说完,竟是直接挂了电话。 谭玉秀傻眼了。 不是,她表达的不够明白吗?明明以前这一招屡试不爽了,怎么这个女婿这么笨,连她的暗示都听不明白呢? 这下可怎么办,明天真的要走吗? 那可不行,她绝对不会回去的! 可是要回老家的话是自己亲口说的,再说不回去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要不再给他打个电话,就说自己反悔了?觉得这榕城的花销也能习惯?或者说还没见到温馨,不舍得走,想等温馨回来之后再走? 反正等温馨回来,肯定不会就这样让她回去的,那妮子一向孝顺,到时候就有转圜的余地了。 正琢磨着,温老三从卧室里出来了,喜滋滋的问谭玉秀,“你要到钱了没有啊?栋梁说明天就带着孙子过来投奔我们,快,先去收拾一下房间,再去买点好吃的给孙子预备着。” 谭玉秀没好气的骂他,“瞧你那穷酸样!都有保姆了,哪里还需要我们自己收拾房间?” 温老三一拍脑门,笑了,“你瞧我这记性,穷惯了,刚过上富贵日子还不适应呢。” 谭玉秀翻了个白眼,“你这富贵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温老三一听就急了,连忙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富贵日子要结束了?我们这不是过的好好的吗?明天栋梁可就来了。” 谭玉秀把刚才厉擎苍的话转述给温老三听。 温老三听完,面色发白,惆怅不已,“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好不容易在榕城扎下根,我还想着以后让儿子和孙子在这里打出一番天地呢,现在这样……难道真的要回去吗?” 他一想到要走就心痛不已,忍不住埋怨道,“这女婿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呢,不就是让他拿点钱吗?这么大的房子都买了,还在乎那点零花钱?有钱人真是抠搜!” 谭玉秀摇摇头说,“不行,绝对不能回去,咱们俩死也得死在榕城。” 温老三迟疑的看着她,“那女婿那边……” 谭玉秀想了想,“就豁出这张老脸吧,我就跟他说儿子一听我要回去,给我打了一笔钱,孩子孝顺,想让我在城里多玩几天。” 温老三犯了愁,“可咱俩确实没钱当生活费啊,这钱从哪里来呢?” 他们俩的那点钱早就都填补到儿子和孙子身上了,以后他们老了也是要跟着儿子的,自然不会跟儿子计较这个,可是眼下没钱……他们俩还能凑活凑合,儿子孙子来了可怎么办?总不能委屈了大孙子吧。 两个人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了。 温老三要去开门,被谭玉秀拉了一把,“没出息的东西,现在哪还用得着你亲自开门?” 说着,她叫了一声,“周姐,去开门!” 其实周晓燕比她年纪小,更显得年轻,谭玉秀故意这样叫,就是想让周晓燕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周晓燕正在厨房做饭,开着抽油烟机,没听到谭玉秀的叫声,谭玉秀气的一把推开厨房门,把她拽了出来,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耳聋了还是没长耳朵?听不到我在叫你吗?” 周晓燕一时有些莫名其妙,连忙先去关了火,这才问,“夫人,您叫我什么事啊?” 一声“夫人”让谭玉秀的胸脯挺了挺,她抬着下巴看向门的方向,说,“有人在敲门,你去开门。” 周晓燕简直无语了,开个门的事,也值得专门把她从厨房里拽出来?她可还做着饭呢,刚才油热了正要下菜,再晚一秒被谭玉秀这样拽多危险啊。 开个门不就是顺手的事,这两个人真是把自己当根葱,没脸没皮到家了。 周晓燕心里吐槽着,腿脚动作却很快,迅速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带着金丝眼镜,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 他身后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盒子。 中年男人看到周晓燕,立即露出笑容,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这里是厉总岳父岳母的家吗?” 周晓燕点了点头,“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屋里的谭玉秀一听是来找自己的,连忙拉着温老三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等着周晓燕把人带进来。 中年男人笑着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厉总的岳父岳母到了榕城,特意过来拜访一下,略尽一点地主之谊。” 周晓燕打量了他一眼,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厉大董事长期待的“大鱼”。 开玩笑,谭玉秀跟温老三又不是什么出名的大人物,两个平平无奇的人也就是因为跟厉擎苍沾上了关系才显得身份尊贵了,谁会来特意拜访两个农民呢? 据她所知,谭玉秀和温老三来的消息并没有传开,这个中年男人不光知道这两个人在榕城,而且还能找来,恐怕大有来头。 她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把两个人客客气气的迎进了门。 谭玉秀像是才知道家里来人了,看向周晓燕,“呦,来客人了呀?” 周晓燕于是陪她演戏,“夫人,这位先生说跟厉总有交情,特意来拜访一下。” 谭玉秀装腔作势的道,“弄那么客气做什么,来,坐坐坐,周姐,快去泡茶。” 周晓燕应了一声,麻溜的去泡茶。 中年男人则恭恭敬敬的跟谭玉秀和温老三做自我介绍,“二位好,我姓杜,是一家装修公司的经理,最近厉氏集团不是要新开业一家大型商超嘛,正在对外招标装修业务,我们就是竞标的公司之一。” 谭玉秀听不太明白术语,只能大体的明白这位杜老板是给厉擎苍干活的,一时间有些趾高气昂起来,这厉氏集团看起来真厉害啊,不光接触的都是些老板,别的老板还得对厉擎苍这个老板客客气气的。 “原来是擎苍的同事啊,坐吧,喝点茶。”谭玉秀招呼着。 杜老板笑吟吟的从身后的年轻男人手里接过来那两个精致礼盒,递给谭玉秀,他也看出来了,家里说话算数的是这位老太太。 温老三就是个添头。 他对谭玉秀道,“阿姨,这是我们榕城的一点特产,你二位大老远的来一趟,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可一定要收下啊。” 谭玉秀一看外包装写着人参鹿茸之类的,顿时心生满意,对这个杜老板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嘴上却道,“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手上接了过来,放在旁边的地板上。 杜老板见她收了礼盒,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这才敢坐下来喝茶。 只不过他喝了几口茶便站了起来,陪着笑,“阿姨,我公司里还有很多工作,既然咱们达成了共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等着您的好消息,啊。” 谭玉秀不解,什么达成共识?她能有什么好消息?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她对杜老板点了点头,说,“以后有空常来啊。” 坐在那里屁股都没挪一下,看着周晓燕把人送出去。 周晓燕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谭玉秀和温老三跟没见过好东西一样在那里拆两个礼盒,她其实从杜老板的言谈中猜到了一点什么,但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索性站在旁边装作收拾茶水,想看看杜老板到底送的什么。 第一个人参的礼盒拆开,谭玉秀和温老三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里面哪里是什么人参,而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那粉红的颜色,簇新的成色,一摞一摞的叠在一起,打眼一看不低于五十万! 第212章 被做局 周晓燕只打眼瞥了一下,就立即收回了目光,心里砰砰砰的跳。 她想起那天厉擎苍找她的时候说的话。 “小馨的父母并不爱她,他们这次来榕城,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付贤龙。我大体了解了一下你和周杰的事,很抱歉在那个时候,我没能向你和小馨提供帮助,这次去做他们的保姆,是一个机会,我们两个里应外合,说不定能抓住付贤龙的尾巴。” “这是一条大鱼,当然,鱼越大意味着风险越大,实不相瞒,小馨之前跟我表达的意思是,她去做这个诱饵,引诱付贤龙上钩,但我不能答应,我不愿意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正好诺诺需要去国外,我就让她跟着去了,这件事我找你,是风险也是机会,你有拒绝的权利。” 周晓燕怎么可能选择拒绝,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既有机会报表哥的仇,又能免去温馨涉险,还有厉擎苍为她保驾护航,三全其美的事,错过了这一次,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再遇上了。 本以为至少要耐心的等两个月,才会有进展,没想到她来这里的第二天,就看到了这一幕。 再结合刚才那个杜老板的话,她心里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一定就是厉擎苍说的大鱼。 所以她飞快的给厉擎苍编辑短信。 “厉总,今天有个自称装修公司老板的人来找谭玉秀和温老三,姓杜,说是正在竞标厉氏集团一家商场的装修项目,来的时候提了两盒营养品,现在人走了,他们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摞一摞的崭新人民币。” 为了避免被谭玉秀和温老三发现,周晓燕没敢打电话。 发完消息就一直等着厉擎苍的回复。 很快,厉擎苍发来了一张照片,问,“是不是这个人?” 周晓燕看了一眼,肯定的回复道,“就是他。” 厉擎苍回了个“ok”。 周晓燕一下子懵了,这ok是啥意思啊? 表示他知道了? 那然后呢? 不需要她做点什么吗? 她都当卧底了,这也太轻松了点吧?传说中的危险呢? 周晓燕觉得哪里不太对,出去一看,温老三和谭玉秀几乎留着哈喇子趴在那堆钱上了,两个箱子里的钱加起来至少得有一百万,直接把这两个人搞疯了。 她走进厨房,关上门,做出准备炒菜的样子,然后给厉擎苍打电话。 厉擎苍很快接起来了,问,“还有事?” 周晓燕哑了一瞬,随后才道,“刚才杜老板来送礼的时候,他们俩并没有领会到杜老板的意思,现在看到钱,估计也不会想太多,我要做点什么吗?比如提点他们两句,让他们主动去找杜老板?” 在周晓燕看来,两方没有接触,怎么才能抓住把柄呢? 厉擎苍却道,“不用,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在姓杜的眼里交易已经达成了就够了。” 周晓燕还是不理解,但也知道接下来不是自己能问的了,便问道,“那我就继续当保姆?” “嗯,有任何异样情况再联系我。”厉擎苍道。 “那好吧。”周晓燕挂了电话,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毕竟她答应厉擎苍来这里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以为会像无间道那样,又精彩又刺激…… 哪曾想这么简单。 这样一看,厉擎苍还真是挺厚道,还提前说了有风险,其实除非付贤龙发疯把所有人杀了,哪还有别的风险呢。 她安心的把手机塞口袋里,继续做饭。 客厅里,谭玉秀和温老三真的快疯了,他们俩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温老三尤其着魔,一遍一遍的数着,“一,二,三……五十……一百……一百三……一百五……” 一沓就是一万,这里一共有一百五十万。 这可是一百五十万! 把他卖了都卖不出这么多钱! “发了,发了……”温老三激动的红了眼,双手捧着那些钱,快乐的要昏过去了,“老婆子,我们这下可真是发大财了……” 谭玉秀也激动不已,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才哆哆嗦嗦的道,“老头子,这些钱不能乱动,你懂得不?榕城太大了,这些钱对我们来说很多,可对榕城来说不够多,我们得留着,等栋梁来了,这就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温老三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凭啥都给栋梁?这里有这么多呢,咱俩留五十万,给栋梁五十万,再给孙子留五十万,那话怎么说来的?不能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谭玉秀被他说服了,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办。” 两个人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外人,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见周晓燕老老实实的在厨房里做饭,这才放心下来,七手八脚的把钱都收回盒子里,然后一人搬着一个盒子进了卧室。 温老三顺手摸出了一沓钱,舔着脸跟谭玉秀说,“先给我一万花花,这辈子老子还没当过有钱人呢,去试试有钱人是什么感觉!” 谭玉秀本来不想答应,不过转念一想,一百五十万呢,就算花掉一万还有一百四十九万,还很多呢。 于是便点了点头,见温老三那飘到天上去的模样,又叮嘱了一句,“我可告诉你,这钱不经花,你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嫖娼和赌博尤其不能碰,知道吗?” 温老三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外面干活就爱嫖,后来年龄大了回了老家,在老家天天没正事,有时间就跑去村口跟同样无所事事的男人们打牌,他们玩的倒是不大,一块两块的,但有时候一晚上能输五六百。 谭玉秀对他那副德行怀恨已久。 温老三自然是一口答应,连饭也顾不上吃了,揣了钱就出去了。 周晓燕把饭菜做好,端到桌子上来,这才叫谭玉秀,“夫人,吃饭了。” 谭玉秀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话,但又咽了回去。 周晓燕问,“老先生呢?” 谭玉秀说,“他出去了,不用管他。” 周晓燕便只盛了两个人的饭。 因为之前谭玉秀提过要求,周晓燕便没有自讨没趣的上桌吃,往碗里夹了点菜就准备去厨房吃,没想到谭玉秀却叫住了她,说,“别去厨房了,家里也没人,你坐下陪我吃饭吧。” 周晓燕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谭玉秀这个人,势利眼,欺软怕硬,突然对她这么客气,一定是有所图或者有所求。 她不动声色的坐下来,嘴里对谭玉秀千恩万谢,“谢谢夫人好心。” 谭玉秀生硬的笑了笑,筷子嫌弃的扒拉着菜,心里满是厌恶,还是厉家老夫人身边的保姆呢,怎么做菜做的这么抠搜,连肉都放这么少。 周晓燕要是知道了她的抱怨可是要委屈死了,本来晚饭就要吃的清淡点,再加上谭玉秀和温老三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她晚上哪里敢做不好消化的肉啊。 谭玉秀扒拉了半天,随便吃了几口米饭,忍着没有对周晓燕破口大骂,她放下筷子,看向周晓燕,旁敲侧击的问,“你在厉老夫人跟前伺候了那么久,肯定对厉家的事了解不少吧?” 周晓燕不知道她这是又要唱哪出,谨慎的回答道,“还好吧,老夫人她不太喜欢下人嚼舌根。” 谭玉秀“害”了一声,“这哪算嚼舌根啊,我初来乍到的,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也知道,我的女儿是厉家的当家太太,我这当妈的心里不踏实啊,怕我女儿在厉家受欺负。” 周晓燕连忙说,“您多虑了,不会的,厉总对小……对太太很好的,太太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谭玉秀一副忧愁的模样,叹口气道,“可是温馨也没能给擎苍生个儿子,擎苍就一个女儿,肯定是想要儿子的,要不然这么大的家业,以后怎么办?总不能拱手让人吧?” “这……”周晓燕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我不知道了。” 谭玉秀意有所指的问,“你知不知道厉家除了擎苍之外,还有没有在公司里身居高位的男人?有没有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下一代啊?” 周晓燕终于明白谭玉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这厮竟然是在肖想厉家的家业! 这可是厉家啊!谭玉秀到底知不知道厉家意味着什么? 竟然想摘厉擎苍的桃子,她也真是太敢想了。 周晓燕依旧是摇头,“夫人,这些我都不知道,要不您回头问问厉总吧。” 谭玉秀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没好气的说,“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有什么用!去,刷碗去!” 她去问厉擎苍?那不就是直接告诉厉擎苍她想让自己儿子霸占厉家家产吗?这种话怎么能直接问? 至少也要等温馨回来才好筹划。 想到这,谭玉秀又把周晓燕叫了回来,皱眉问道,“温馨到底去哪里了啊?你知不知道?” 来的时候厉擎苍只说温馨有事不在榕城,但也没说什么事,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她这都来了两天了,还没见到温馨。 见不到温馨,她这心里始终就踏实不下来。 周晓燕早就得了厉擎苍的吩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谭玉秀摆了摆手让她干活去,烦躁的坐在椅子上,按理说今天得到了那么多钱,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这会儿却心里烦躁的厉害。 没来由的心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温老三打来的。 谭玉秀随手接起来,没好气的道,“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老婆子,救救我啊!”温老三直接哀嚎起来,叫声凄厉,“救救我,他们要砍掉我的两条腿!你快点拿钱来救我!” 一听到这话,谭玉秀的心咯噔一下,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惹了什么人?” 温老三都要哭了,一个大男人抽抽搭搭的说,“我从家里出来,就去洗了个脚,听你的,啥也没干,但是这个洗脚城地下室里就有打牌的,我本来只是想过去看看,见识见识榕城是怎么打牌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别人推到了牌桌上,我随便打了几把,就……就欠了很多钱。” 谭玉秀呼吸都要停了,急忙问,“你欠了多少?” 温老三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八……” “八万?”谭玉秀松了口气,八万还好,她有一百五十万呢,八万虽然也不少,但至少能承担得起。 可没想到,温老三却是忐忑不安的道,“八十万……” “八……八十万?”谭玉秀差点晕过去! 老天爷,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八十万,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掉下来一百多万,才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只剩下七十万了? 这个老头子! 谭玉秀恨得牙痒痒,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不想管他了! 反正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两条腿算什么?明天死了也不疼的慌! 那可是八十万,留给自己和儿子多好? 何必非得给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填赌债? 谭玉秀狠了狠心,正要说话,就听到温老三一声哀嚎,“啊!” 谭玉秀心里一跳,连忙问,“老头子,怎么了?” 温老三忍着剧痛气若游丝道,“他们活生生打断了我一条胳膊……” 谭玉秀到底是传统女人,虽然年轻的时候没少被温老三打,这些年也没少受委屈,可是一听到那群人真这么残忍,她又有点下不去手了。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你在哪?我给你送钱去!” 温老三报了个地址,谭玉秀挂了电话。 她在卧室里看着那堆钱愣神了好久,最终还是拿了八十万装起来,往外走去。 等她离开家门之后,周晓燕立即给厉擎苍打电话,“厉总,温老三去洗脚好像被人做了局,输了八十万,谭玉秀现在拿着钱去救他了。” 哪知道厉擎苍的声音淡定,“我知道,我让人做的局。” “啊?”周晓燕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 厉擎苍不需要这两个人来给他钓鱼了? 厉擎苍此刻有空闲,便跟她解释了一句,“他们手里突然有那么多钱,就会变得谨慎小心,所以我要把他们手里的钱套走,只有被逼到绝路上,人才会铤而走险。” 从没有拥有过,和拥有过再失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哪怕一百五十万只剩下七十万,谭玉秀和温老三也不会再安于现状。 第213章 发现端倪 周晓燕在家等了半个小时,谭玉秀和温老三还没回来,温馨的视频通话反而先打过来了。 周晓燕虎躯一震,连忙四下张望,找了一张白墙,然后站在白墙前面接起了视频。 主要是她买的那个小破房子装修跟厉擎苍这豪华大房子的装修差的太远了,要是被温馨看到的话,一定会看出端倪了。 厉董事长可是从一开始就三令五申的叮嘱她,谭玉秀和温老三的事绝对不能让温馨知道的。 视频接通,温馨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她那边正是午后,背景是一栋很漂亮的白房子,草地上摆着白色桌椅,她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笑眯眯的对周晓燕道,“晓燕,最近怎么样?” 周晓燕心虚的不行,连忙道,“还行,过日子嘛,就那样。倒是你,在国外待的还适应吗?” “倒也没什么,擎苍给配了国内的厨师,吃喝方面不用适应国外的,诺诺恢复的也特别好,医生说可能用不了两个月那么长时间,再有两周就能回国了。” 温馨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开心,虽然在国外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跟在国内其实没什么变化,但是年纪大了都有落叶归根的执念,她就是觉得国外再好也不如在自己家里。 所以刚才医生检查完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想分享给好朋友,正好这会儿许诺睡着了,她立即给周晓燕打电话。 “你前天不是还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吗?”温馨笑眯眯的,“现在可以告诉你准确时间了,再过两周,我就回去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晓燕紧张的哆嗦了一下,手机都差点掉了,可真是太惊喜太意外了,两周的时间,厉擎苍恐怕搞不定谭玉秀和温老三吧?别到时候温馨一回来跟他们两个人撞个正着,那可真game over了。 她心里慌乱着,强迫自己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快,那你跟你家厉董事长说了吗?厉董事长一定……很高兴吧?” 温馨摇摇头,笑道,“还没告诉他,平常他都是国内晚上九点给我打视频,现在才八点半,一会儿打视频的时候我就告诉他。” 周晓燕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默默给厉擎苍点了根蜡。 既然厉擎苍马上要知道了,那这件事的压力就给到他身上吧,她只是一个小喽啰,天塌下来可顶不动哪。 周杰已经去世快一个月了,温馨一直关心周晓燕的心情,又不好直接问,想了想问,“你的房子装修完了吗?” 周晓燕顿了一下,摇摇头说,“还没有。” 她的房子之前一直都是周杰帮忙装修的,她脑海里有很多两个人在房子里商量装修风格的场景,她虽然五十岁了,可是心里还住着个少女,对自己的房子有很多憧憬,白纱的窗帘,米黄的墙壁,墙角处要放一个巨大的布娃娃……那时候她有空就跟周杰说这些,他就嘴角带笑默默的听着。 如今周杰死了,她突然好像失去了力气,可能是逃避吧,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没去那个房子里看过。 总觉得不进去,他就永远活在那些场景中。 温馨看出周晓燕眼中的落寞,有些心疼,故作轻松的说,“没事,等我回去,我帮你去盯着装修,帮你参谋,肯定很快就让你住进去。” 周晓燕笑容模糊,“好啊。” “咦?”温馨有些奇怪的看着视频画面中突然出现的吊灯,不解的问,“你现在在哪呢?这灯也太华丽了吧,造型好独特,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灯呢。” 周晓燕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回忆起周杰,一时悲伤,竟然没注意到手机角度歪了,把前上方的吊灯拍了进去。 她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扶正了手机,说,“那什么……这不是要装修嘛,我来逛逛家居市场,挑挑灯具啊什么的,你刚才看到的就是灯具店的展览品。” 温馨并没有发现异样,有些感兴趣的道,“那你把摄像头翻转过来,我帮你挑挑,现在这装修风格可比以前好太多了,我记得我之前帮子皓装修房子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灯呢。” 周晓燕暗暗吐槽,那能不好看吗?厉擎苍的房子啊,这灯怕不是得顶她那一套小破房,好看的家具家电一直有,只是她跟温馨这种普通人,以前接触不到罢了。 “那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周晓燕哪里敢真的把摄像头翻转过去,僵硬的找托词,“回头你回来之后,咱俩一起过来逛,现场看才能看出好坏来,视频里看不出什么来的。” 她生怕温馨会追根究底,不敢再聊下去,急急忙忙的道,“对了,我一会儿还得去家政公司一趟,上个月的工资给我扣了两百块,我得去问问什么情况,好,就这样吧啊,我先挂了。” 说完便赶紧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温馨有些懵,去家政公司?上个月的工资被扣了两百块?周晓燕不是已经被辞退好几个月了吗? 难道是找到新工作了? 可上个月周晓燕没工作啊。就算是兼职,少两百块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吗?还得去公司?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通电话从头到尾都怪怪的,摇了摇头,温馨没再深想。 看了眼时间,距离厉擎苍给她打电话还有几分钟,她便起身进了别墅,别墅里的女佣恭恭敬敬的齐声道,“夫人好。” 温馨尴尬的笑笑,然后点点头,说,“好,你们也好。” 住在这里唯一不适应的就是这一点了,厉擎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女佣,太守规矩了,天天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温馨,而是温·皇后·馨。 在女佣们的注目礼中,温馨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这是许诺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整个别墅最安静的房间,许诺刚来的时候睡眠不好,住这里能舒服点。 温馨轻轻的敲了敲门。 门虚掩着,温馨见没动静,就轻轻的推开了一点,看到许诺在床上睡得正香,便重新关上了房间门。 厉擎苍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视频通话,温馨一般会看看许诺在干什么,要是没休息的话,就会把许诺叫过去跟她爸见个面,厉擎苍虽然从不说,但她其实感觉的到,他很关心女儿,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以前诺诺机灵古怪的耍宝,厉擎苍也是批评严厉居多,如今诺诺遭遇重创,厉擎苍想放下父亲的架子,温柔关心一点,却不知道怎么开始了。 温馨默默的当着父女俩之间的润滑剂。 回到院子里,温馨重新坐在椅子上,女佣送上来了新的果茶和水果。 午后的阳光很惬意,不算太晒,照的人暖融融懒洋洋的,温馨眯着眼睛看太阳,只能看到一圈光晕,眼睛先她一步闭起来,开启了自我保护措施。 厉擎苍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温馨听到铃声,笑容先一步扬起,接起来,看到屏幕上的厉擎苍,她脸上笑意更浓,“擎苍。” 厉擎苍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问,“吃饭了吗?” “吃完了,”温馨翻转摄像头让他看了眼远处的钟楼,“都快两点了。” “诺诺怎么样?” “一切都好,医生说她的意志力很强,而且身体恢复的很好,再隔离两周就能回去了。”温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厉擎苍。 厉擎苍罕见的愣了一下,“啊?两周后就能回来了?” 温馨还以为他高兴的傻了,笑了笑道,“是不是很惊喜?我今天听到医生说的时候也觉得很惊喜,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本来还以为两个月的时间不够呢,没想到都用不了那么久。” 厉擎苍很快遮掩起自己的讶异,笑着点头,“是很快,我也有些意外。” 付贤龙的事解决到一半,谭玉秀和温老三又是温馨的亲生父母……温馨要是回来,就算不急着以身犯险去付贤龙身边,也会被她的父母搞坏心态的。 如果能把温馨和许诺多留在m国一阵就好了。 只是,理由不好找啊。 厉擎苍咳了一声,说,“对了,y国最近的薰衣草庄园花开的正艳,你跟诺诺要不要顺道过去赏赏花?” 温馨一愣,“从m国到y国,距离不近吧?特意跑那么远就为了看花?” 厉擎苍不以为意,“只要你喜欢看,有什么不可以呢?再说了,子皓说你还没出过国,我这段时间要给集团工作收尾,做交接,等能带你出去游玩至少要明年了,你先跟诺诺好好玩玩,就当放松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温馨连忙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把诺诺当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会计较这些不成?” 厉擎苍见有戏,连忙再接再厉,“那等诺诺这边治疗完了,我给你买去y国的机票,你和诺诺直接从那边走就行,会有人送你们去机场,到了y国也会有人接应你们。” 温馨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厉擎苍不解,“怎么了吗?” 温馨犹豫了一秒,似乎是鼓起了勇气,说,“擎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又找了一个?” 厉擎苍正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呛死,咳了好几声才勉强止住,道,“你……你何出此言啊?” 温馨说,“诺诺突然不用在m国待那么长时间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还一直莫名其妙的让我们俩再去y国待着,难道不是国内有什么事没处理好,是不能让我看到的?” 除了厉擎苍又找了个小的,温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厉擎苍表情复杂,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叹息,“唉……”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糊弄过去,“小馨,我真的只是觉得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想让你跟诺诺去度个假,y国的风土人情跟m国是不一样的,我只是想让你四处看看,放松放松。” 温馨看他一眼,“我都说了不觉得辛苦了。” 厉擎苍抿了抿嘴唇,“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那就算了。” 温馨点头,“好,那我不愿意去。” 厉擎苍顿时哑巴了,半晌叹息道,“嗯,不想去就回来吧。” 他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让温馨避开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可惜无解。 温馨要么不回来,只要回来,就肯定会知道一切。 厉擎苍只能寄希望于,温馨不会因为他做的那些事而讨厌他。毕竟,相比于她的为人处世,他的很多手段称得上龌龊。 温馨打量着厉擎苍,顿了顿,她突然问,“对了,擎苍,晓燕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厉擎苍表情自然的惊讶,“啊?没听说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馨摇头笑道,“没事,刚才跟她打电话,总觉得她不太对劲,应该是我想多了。” 厉擎苍沉默的点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这通电话快点挂掉。 可平常他每天晚上都要跟温馨打一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两个人会聊很多乱七八糟的话题,天南海北的侃,现在视频才打了十多分钟,要是现在挂了,温馨肯定疑心更重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有所怀疑了。 可惜不挂电话温馨也没放过他。 “擎苍,”温馨声音柔柔的,目光却如同能看穿一切般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厉擎苍心头突的一跳,连忙下意识的否认,“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温馨依旧温温柔柔的笑着,说,“你跟周晓燕的表演都太差劲了,我跟晓燕通话的时候,还没怀疑呢,她就先慌里慌张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我原本没多想,但是现在跟你通话,我又感觉到了在晓燕身上感觉到的违和感,我不光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而且还认为你跟晓燕是一伙的。” 她定定的看着厉擎苍,依旧温柔,“擎苍,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什么都会告诉对方,再也不会隐瞒欺骗对方吗?” 第214章 知晓真相 厉擎苍坐在厉氏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就算单纯的作为厉氏家族的接班人,他从小也见过了各种大场面。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产生类似“紧张、心虚、害怕”这样的情绪。 但是此刻,被温馨温温柔柔的看着,她气场并不强大,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给他一种冷汗涔涔的感觉。 “小馨……”他试图说服温馨,“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见温馨微笑着点头,“我知道。” “那你……”厉擎苍没再说下去,他已然明白了,温馨来这一出,就是单纯的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他在两个人互诉衷肠的那个晚上,确实跟她互相承诺过,以后再也不要隐瞒欺骗对方,毕竟当初温馨对他那么深的误解,都是因为他对她隐瞒了太多事。 想到这,厉擎苍的心理压力顿时就来了,在“温馨可能会难过”和“温馨可能受伤害”之间,他想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毕竟难过又不算什么大事,比起她以身犯险,知道她的父母十几年第一次联系她是为了利用她,难过真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哪怕只是想到温馨会难过,他的心就开始抽痛起来,镜头外的手攥了攥拳,内心挣扎了很久。 温馨也不催促,就这么面带微笑的等着,但她心里远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 能让厉擎苍不惜违背两个人的约定也要隐瞒的事情,她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事。 更何况,这件事貌似还牵扯上了晓燕。 晓燕是偶然巧合被牵扯上的,还是厉擎苍刻意为之…… 如果是刻意为之,是因为晓燕对这件事来说不可或缺,还是厉擎苍为了让她置身事外,才把晓燕牵扯进来? 温馨无法去深想这个问题,所以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她必须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然仅仅是胡思乱想都会逼疯她。 她还要在m国待至少两个星期的时间,之前觉得两个星期很短,一打眼就过去了,现在却觉得两个星期很长,这中间万一出了什么事,她甚至都不能及时知道。 厉擎苍开不了口,始终沉默着。 温馨叹了口气,轻声道,“擎苍,有时候,我觉得你把我保护的像个小孩子,会忽略掉我是一个成熟的人,我有能力适应一切情况的发生,也足以应对一切挑战。” 厉擎苍身体一顿。 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一件刻在基因里的事,他确实在尽可能的保护温馨。可那是因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温馨已经承受了太多的风雨。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他们光为了相遇就用掉了一大半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里,他只想好好的呵护她,不让她经受一点风吹雨打。 “擎苍,我知道你对我好,你都是为了我好,可你或许应该问一问,这是我想要的吗?”温馨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说的话却直戳厉擎苍心脏,“比起被你保护在身后,我更想和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问题。两个人并肩携手,不是只在幸福的时候并肩携手,遇到困难的时候更要并肩携手,一起作战,你认可我这番话吗?” 厉擎苍急忙说,“我当然认可,只是……” 对上温馨带笑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你爸妈……来了。” 厉擎苍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温馨愣住了,眼神有些茫然,“他们来了是什么意思?他们去找你了?” 她想起来m国之前收到的来自父亲的那天短信。 她那天从容的删掉了短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本以为父母看到联系不上她,就会偃旗息鼓,这件事从此翻篇。 她以为她和父母的缘分已尽,此生应该只会再有一次见到他们,那就是回去奔丧。 可现在,他们竟然来到了榕城? 如果他们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厉擎苍不会选择瞒着她。 温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她随即又问厉擎苍,“他们是不是跟你要钱?要多少钱?你报警了吗?” 厉擎苍先是愕然了一下,随即笑了,摇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把谭玉秀和温老三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看着温馨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之所以没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难过,而且他们出现的时机非同寻常,可能跟付贤龙有关,我想趁这个机会,看能不能逮住付贤龙。” 温馨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到了榕城,直接去了厉氏集团,你怎么还能把他们带回去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和他们的关系不好吗?这一看就是有目的而来,你还给他们安排房子,安排保姆……”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一下,“等一下,这个保姆该不会就是……晓燕吧?” 厉擎苍点头,承认了,“是周晓燕,我拜托她帮我盯着你爸妈。” 温馨叹了口气,说,“擎苍,你没跟他们接触过,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说过他们难缠,但绝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难缠,他们最会得寸进尺,你给他们安排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肯定不会再走了,说不定还会把我弟弟他们接过来,没准还会妄想以后分你的家产,你实在不该跟他们有任何牵扯的。” 厉擎苍笑了笑,不以为意,“他们还威胁不了我,我是怀疑他们的出现跟付贤龙有关系,你还不知道,公司最近在招标,招标项目很大,不少人都在盯着,如果付贤龙是想利用他们给那些没什么水准的公司背书,我又没查出来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温馨似懂非懂,“你说不少人都在盯着,是说上面?” “对,上面,”厉擎苍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小馨,这个雷我必须要排掉,不然一旦被对方得逞,就是会损害厉氏集团根基的事情。” 温馨明白了厉擎苍的意思,“你是想将计就计,想找切入点破局的同时,还要把对方抓出来,可是我爸妈这两个人……一旦沾上,就不容易脱身了。” 厉擎苍笑笑,他抬手触碰了一下屏幕上温馨的脸颊,然后摇摇头道,“小馨,我不在乎他们,当一个人足够有地位,一些小打小闹是撼动不了什么的,对我而言,他们的拙劣演技就像闹着玩,不会对我有任何威胁,我只是担心你会难过,他们毕竟是你爸妈,给了你生命。。” 温馨沉默的摇了摇头,“那你可以尽情去做,我不会难过,早在十几年前,我就把他们剔除了我的生命。” 厉擎苍久久的注视着她,半晌说道,“对不起,小馨。” 温馨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现在很难过,而我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厉擎苍叹了口气,“等诺诺那边结束,你们就回来吧,你说得对,我们是夫妻,是携手并肩的战友,我们理应一起面对这一切。” 温馨发自内心的笑了,“你知道就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 是真的没有想到,时隔多年没有联系的父母,竟然会找到厉擎苍那里。 看来上次父亲给她发短信的时候,就已经摸清了她在榕城的事,这次到来并不是无中生有。 而是有意为之。 厉擎苍其实做得对,在事情还不明朗的时候先安抚好他们,才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不可控。这种明显有疑点的事,肯定不能放任不管。 但她终归还是有些失望,十几年没有联络,再见面,竟然还是要利用她。 当年离开的时候是一气之下,可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想念过,没期待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慢慢的说服了自己。 承认自己不被父母爱着,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难。 对于穷人家的女儿来说,生下来,大概率就是要做血包的。 温馨以前想不明白,她愤怒,挣扎,反抗,视弟弟为仇人,如今想明白了,心里依旧难过。 这可能是她要用一生去迈过的坎儿。 所幸,如今她把孩子养大了,在这偌大的榕城,有了栖身之所,不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在暴雨天把年幼儿子抱在怀里无处可去的女人。 …… 周晓燕是第二天才知道温馨已经知道真相的事,她照例向厉擎苍汇报自己的“监视”工作时,听到厉擎苍随口说起这件事,顿时就麻了。 “不是,厉总,你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啊?”周晓燕难以置信,“当初不是三令五申的叮嘱我别说吗?” 这投降的也太快了吧! 厉擎苍只淡淡的说,“小馨不喜欢我欺骗她。” 周晓燕一下子就被整得无语了,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初决定骗小馨的时候,也没见他说这句话啊。 不过厉擎苍是老板,她无话可说。 于是一挂电话,她火速给温馨打电话滑跪。 “对不起,小馨,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周晓燕开口就是求饶,“都是厉擎苍逼我的,你要相信我,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温馨忍俊不禁,“我没怪你,也没怪厉擎苍,你紧张什么。” 周晓燕惊讶不已,“真的?你一点都没生气?生气可别往心里咽啊,乳腺会增生卵巢会囊肿,我这次被厉擎苍收买了确实是我不对,你要生气就骂我,我皮糙肉厚的,随便骂就行。” 温馨笑了,“我真的没怪你们,你们也只是不想让我受伤害而已,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怎么会去怪你们?” 周晓燕一直觉得温馨是个温柔没脾气的人,可温馨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这女人,是真的不会生一点额外的气。 周晓燕语气严肃了起来,“我要向你学习。” “噗嗤,”温馨没忍住差点把水喷出来,她放下杯子,说,“你也挺好的啊,敢爱敢恨,有什么委屈当场发作,其实不生气和把火撒出来效果是一样的。” 周晓燕被说服了,“好像很有道理哎。” 温馨抿嘴轻笑,“当然有道理了。” 两个人正在闲聊着,周晓燕突然声音一肃,“小馨,情况不太对,我先挂了。” 不等温馨反应就挂了电话。 温馨现在知道了周晓燕在做什么,她说不对劲那应该就是谭玉秀和温老三的事,顿时就有些担忧,当然不是担心自己那对无良的父母,而是担心周晓燕会被他们欺负。 而此刻,手机的另一边,周晓燕挂了电话,看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的谭玉秀和温老三,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他们身后,那是一个穿着不讲究的中年男人,按理说这么大的人了,不应该让父母伺候了,可这男人空手站着,丝毫不觉得把大包小包的行李交给温老三和谭玉秀有什么不对。 一进门,他就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指了指周晓燕,“你是保姆吧?去给我泡杯茶水来!” 谭玉秀立即阻止他,小声跟他说,“栋梁,你傻啊?冰箱里有的是好喝的饮料,你喝什么茶水?我让她给你那一瓶桃子水。” 说完,对周晓燕吩咐道,“拿一瓶桃子水,一瓶橘子水。” 温栋梁也没有反对。 谭玉秀看了一眼门口,顿时皱起眉,不耐烦的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两边分别站着年幼的孩子,一男一女,此刻都靠在女人身上,怯怯的看着周围这一切。 谭玉秀看到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耐烦的骂道,“你怎么还不进去?站在门口守你妈啊?你不愿意进去拉倒,让我大孙子进去!” 说着就要去拉扯女人身边的小男孩。 女人顿时急了,连忙把孩子拉过来,说,“妈,我就是觉得,人家真能这么好心,把这么大的房子给我们住吗?这也太……太随意了吧?” 谭玉秀没好气的道,“你自己没见识,还怀疑别人,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模样吧!你要是那么不放心,非得跟着来干什么?我让你待在家里你又不愿意,哭着闹着非要来!” 第215章 儿媳妇想造反 那女人正是温栋梁的妻子,谭玉秀的儿媳妇,张琳琳。 张琳琳不是个泼辣的人,但她从不吃亏,被谭玉秀骂了她就怼回去,“电话里说的那么玄乎,我不得跟过来看看?说什么人家送给你又大又漂亮的房子,还有人给你送钱,这天底下还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咋就叫你赶上了呢?你别不是被传销骗了吧?” 她以前也是个羞涩的姑娘,跟温栋梁是同学,乡下的教育不怎么样,两个人都是读完初中就不读了,那时候情窦初开,温栋梁追她,她觉得温栋梁帅气,就答应了。 后来结婚,搬到一起去,摊上谭玉秀这么个婆婆,她才慢慢变得泼辣起来。 幸运的是,温栋梁虽然一事无成,整天游手好闲的,但耳根子软,听她的话,她生了女儿,谭玉秀跟温老三都看不上她,怂恿温栋梁跟她离婚,可温栋梁不答应,后来又生了儿子,有温栋梁在中间做润滑油,这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这次温老三给温栋梁打电话,她就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邪乎。 怎么就那么巧,失去联络好多年的姐姐嫁给了大富豪,大富豪丝毫不嫌弃他们,竟然送给他们一套漂亮房子,还有人提着现金到家里来送钱——这事要是真的,那跟天上下黄金有啥区别? 而且温老三还神神秘秘的叮嘱温栋梁,让温栋梁只带着儿子过来,把她和闺女留在家里,张琳琳更加觉得事情不对劲,死活跟来了。 从一到小区门口她就在震惊,这小区房子建的这么漂亮,一看就是高档次的小区,等一开门,她看到里面那些华丽的摆设,更加心惊胆战了。 她怕这一脚迈进去,全身器官都被人拆吧拆吧卖了。 谭玉秀瞪她,“没人求着你来,怕被骗就带着丫头回去!车票钱我出!” 张琳琳抿着嘴不说话,谭玉秀虽然强势,但是婆媳这些年的相处也有了默契,她走还是留,谭玉秀是做不了主的。 谭玉秀也不稀罕搭理她,一把拉过孙子的手,把孙子拉到自己身边,带着气道,“你自己想走就走,别把我大孙子带坏了,龙龙,来,进来看看你的新家!” 温大龙早就想冲进来看看了,他从小被谭玉秀惯坏了,一把挥开张琳琳想拉着他的手,几步跑了进去,然后看着干净漂亮的房子惊呆了。 “奶奶,这里真是咱们的新家吗?”他欣喜若狂,忍不住用力蹦了两下,胖胖的脸上肉跟着哆嗦,抓着谭玉秀的手高兴的说,“奶奶,我喜欢这个家,我要住最大的房子!” 最大的那个卧室之前是谭玉秀和温老三住着,不过既然孙子要,谭玉秀肯定要让给孙子,毫不犹豫的便点头答应,“好,我大孙子住最大的房间!” 温栋梁喝着周晓燕给他拿的冰饮料,冲着张琳琳招手,“媳妇儿,进来啊,咱们三口住一个房间,我们去看看我们的房间去!” 温大龙刚五岁,还没跟爸妈分房,所以温大龙住最大的房间,温栋梁和张琳琳自然也跟着住最大的房间。 张琳琳见状,也只能带着女儿温丫儿走进来。 温丫儿没有小名,大名就叫温丫儿,跟明显寄予了厚望的“大龙”“栋梁”比起来,“丫儿”这个名字就敷衍草率了很多,是上户口的时候温老三随口取的。 乡下都管女娃叫丫儿,温老三没什么文化,自然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张琳琳和温栋梁倒是给女儿取了个大名,叫温瑞安,是怀着孕的时候就铺好了的,寓意祥瑞平安,可惜温老三登记户口的时候没问他们,就这么定下了名字。 温丫儿已经八岁了,刚上小学一年级,已经能从别的小朋友的恶趣味中明白自己名字的随意,张琳琳答应她过几年带她去户籍管理处把名字改过来,小姑娘才勉强接受了这个名字。 这会儿她跟在妈妈身后去看那间最大的房间——由弟弟争取来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房间,房间真大真漂亮,带着一个有浴缸的洗手间,还有一个大大的衣帽间,拉开窗帘就是大大的窗户,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温暖极了。 她有些羡慕,弟弟能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她却不行,自从有了弟弟之后,她就被迫长大了,她是姐姐,早就自己分房睡了。 弟弟住最大的房间,她却还不知道自己住什么房间,正常来说,家里的地位排序是,弟弟,爸爸,奶奶,爷爷,然后才是她和妈妈。 妈妈甚至还要排在她后面。 谭玉秀站在客厅里,看着张琳琳四处张望的身影,心里窝了一口气。她把大房间让出来是给大孙子住的,却忘了大孙子还跟儿子儿媳妇住一个房间呢,四舍五入之下,就相当于她把房间让出来给儿媳妇住了,她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可偏偏还不能说什么,那可是大孙子提的要求。 张琳琳和温栋梁坐了一路的火车,都累的不行了,看到主卧里又有被子又有枕头的,便索性直接休息了。 谭玉秀和温老三只好进了次卧的房间,虽然比不上主卧大,可也不算小,还是挺宽敞的,被子枕头也不用换了,之前他们给温栋梁准备的东西都放在这屋了,两个人索性用了新的。 温丫儿见爸爸妈妈和弟弟,以及爷爷奶奶都进房间了,只有她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那里,没人想起她,即便是努力爱她的妈妈,这会儿也把她忘了,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身处陌生的地方,还是有些无措,下意识的看向周晓燕。 周晓燕被这孩子看的心里有些难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家子人对一儿一女的偏心眼太明显了,儿子是宝贝,女儿就跟顺带的似的,她也是农村出身的女人,又怎么会不懂温丫儿的可怜之处。 于是,她带着温丫儿进了小卧室,说,“你就先住在这个房间,一会儿我给你拿被褥,这个房间离爸爸妈妈房间近,有什么事就找他们,我住在隔壁的书房,要是你饿了渴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做饭。” 温丫儿感激的看着周晓燕,“谢谢阿姨。” 周晓燕一个五十岁的人,被这孩子一声甜甜的阿姨给叫的心花怒放,忍不住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点头道,“好孩子。” 温栋梁一家人来的太突然了,周晓燕毫无心理准备,把他们一家子都打发好了之后,她给厉擎苍打了个电话,“厉总,温家的少爷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了,这事您知道不?” 厉擎苍毫不意外的样子,“我知道。” 周晓燕心里暗暗吐槽,你知道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把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嘴上却一句怨言都没有,“行,我就跟你说一声,你知道就好,我去给他们做饭了,人这一多,饭也不好做了。” “六七口人的饭要是不好做的话,我再给你配个专门做饭的厨师吧,你就专管他们的后勤工作,也好更方便的盯着他们。”厉擎苍非常上道,从善如流的道。 周晓燕自然笑眯眯的答应了,“那就麻烦厉总了。” 她不是想偷懒,实在是她的厨艺有限,要不然她这些年也不会一直做保洁,要知道,但凡有点特长的人,早就去做保姆做月嫂上户去了,那挣得才多呢,活又舒服。 她做的饭,没什么特色,只能说还能吃,别的她就真给不了了。 第一次给谭玉秀和温老三做饭的时候,她还担心来着,怕因为厨艺不好被赶出去,不过显然谭玉秀和温老三都是没吃过什么美食的大老粗,油水够了,足够香,对他们来说就是美味。 周晓燕掌握了这一条诀窍,这两天做饭的时候拼命地放肉,放油…… 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厉擎苍这个时候安排一个厨师过来,刚好呢。 主卧里,温栋梁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温大龙趴在他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美女扭来扭去的视频,父子俩相当和谐。 张琳琳内心却不平静,她犹豫了半天,才对温栋梁说,“栋梁,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奇怪了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而且这么好的事还正好被爸妈遇上了,你说那个有钱的姐夫,到底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 温栋梁眼珠子紧紧盯着穿短裙的美女,百忙之中回道,“你管他真假呢?反正房子住进来了,谁还能赶我们走?” “我不是担心这个,”张琳琳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下来,看着温栋梁的后背说,“我怕万一这是个套,你不是说爸妈手里有几十万存款,过了年打算搞大棚种菜呢吗?万一人家是冲着爸妈的钱来的,现在这些都是泡了蜜的毒药怎么办?” 温栋梁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手机,温大龙见状,连忙把手机接过来,自己躺在旁边接着刷。 温栋梁扭头看着张琳琳,迟疑道,“不能吧?爸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有人提着一百多万送给他们,不过昨天爸赌输了八十万,就剩下七十万了。” 这事张琳琳还不知道,震惊的瞪大眼,“输了八十万?真的还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呢?爸以前打牌最多就输过三百多,八十万……” 她还觉得那一百五十万不靠谱,皱了皱眉道,“会不会那一百五十万就是假的?” “那我爸输了八十万怎么说?”温栋梁反驳道,“那八十万肯定是真的啊,要不人家赌场能认?” “我意思是,这一百五十万是人家明面上送来的,打消我们的怀疑,私底下又引诱着爸把钱输了回去,这次是八十万,下次可能就是七十万了,咱们一点好处没捞着,钱就在手里打了个过场,他们盯着的,说不定还是爸妈手里那些钱!” 张琳琳自以为分析的很有道理,又接着道,“你想,谁会莫名其妙给我们送一百五十万呢?而且爸一次输八十万,这真的很不对劲,反正我不相信这里面没有猫腻。” 温栋梁听的也迟疑了,说,“要不我去问问爸妈?” 张琳琳摇摇头,有些担忧道,“爸妈估计早就已经被洗脑了,咱们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的,栋梁,要不你去爸妈那里把钱要过来,如果那七十万还在的话,就跟爸妈的存款一块要过来,这些钱放在我们这里,总好过被爸妈打水漂了好,等事情过去了,咱们再把钱还给他们。” 温栋梁觉得这办法靠谱,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一会儿吃完饭我就跟爸妈要钱。” 张琳琳松了口气,温栋梁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最起码能听得进去道理,要不然守着这样的公公婆婆,她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晚饭周晓燕破罐子破摔,趁他们休息的时候叫了几个外卖,又自己炖了个汤,外卖摆在漂亮的瓷盘子里,谁还能分清她和五星级厨师的区别? 她捏准了这一大家子人都爱吃大油的习惯,外卖叫的是蒜蓉小龙虾、红烧肉炖土豆、蒜泥白肉和水晶肘子,光听着就已经开始油腻了,不过温家人喜欢就好,厨师明天才能到位,她肯定没办法做六七个人的饭。 连明天早上要点的外卖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就订几杯养生海鲜粥,再订一些大包子,要五点多就起来订上,这样就能营造她一大早上起来熬粥蒸包子的假象。 周晓燕是真没想到他们在饭桌上还能吵起来。 她之前就没资格上桌跟谭玉秀和温老三一起吃饭,现在又来了温栋梁一家四口,更没有她的位置,她就站在厨房里吃,反正也没什么。 最开始,她只听到温栋梁声音不大的在说话,好像是在问谭玉秀和温老三什么事,没想到谭玉秀突然就暴跳如雷,站起来就把一碗汤朝着张琳琳泼了过去! 张琳琳“啊”的尖叫一声,连忙拿纸巾去擦,那滚烫的汤直接把她的脸烫掉了一层皮! 第216章 好孩子 周晓燕连忙跑出去看,客厅里已经乱成一团,温栋梁去查看张琳琳的脸,谭玉秀张牙舞爪的要去揍张琳琳,温老三急忙拉住她。 而温大龙和温丫儿两个人被这场面吓得不敢说话,都缩在了角落里。 谭玉秀被温老三拽着,打不着张琳琳,气的破口大骂,“好你个骚狐狸,贱娘儿们!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憋好屁!从你嫁到我们老温家,就怂恿我儿子跟我不亲近,现在还敢怂恿我儿子掏我的钱,你安的什么心你!老娘还没死呢,就算死了老娘的钱也轮不到你管!” 温栋梁听到这话,不高兴的说,“妈,琳琳不是要你们的钱,只是怕你们手里拿着钱被人坑了!这钱我们又不会花,都给你们留着养老!我跟琳琳商量好了的!” “傻儿子,你听她忽悠你啊!”谭玉秀恨铁不成钢,气的花都快说不利索了,“你以为她真有那么好心啊?她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这钱要是进了她的口袋,我还能再拿出来?等我跟你爸老了,动不了了,她把我俩扔大街上咋办?你到时候敢放一个屁?” 温老三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当着孩子呢。” “当着孩子我更要说!我要让大龙知道,以后娶媳妇,千万不能娶个跟他娘一样的东西!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人家的儿媳妇伺候公婆起居,端屎端尿,你干过吗?啊?哼,别以为我老了,年纪大了,你就能拿捏我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从我手里抠出去半个子儿!”谭玉秀阴沉着脸怒声道。 温大龙和温丫儿从小就见识这样的场面——从他们有记忆开始,奶奶就没对妈妈有过什么好脸,平常都是非打即骂的,爸爸在的时候还能拦着点,爸爸要出门了,奶奶会直接把铁锹拍在妈妈身上! 温大龙虽然从小被谭玉秀娇惯着长大,但张琳琳有件事做的很对,那就是孩子从小她都尽可能的自己带,白天她抢不过谭玉秀,那就晚上自己带着睡,睡前跟儿子聊聊天,让他知道基本的对错。 所以温大龙长得不算太歪,除了有时候娇纵了点,但在这种时候,本质上是心疼妈妈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进了门就跟谭玉秀撒娇要住最大的房间——还不是为了让爸爸妈妈也能住大房间? 姐姐他大多数时候帮不上忙,但奶奶给他买了好吃的,他都会偷偷跟姐姐分一点。 这会儿看到奶奶骂妈妈,他也不敢上去保护妈妈,他从小就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保护妈妈,奶奶会打骂妈妈更厉害的。 看到温丫儿吓得脸色发白,温大龙拉住了她的手,温丫儿讶异的看着他,温大龙小声说,“走,我带你回房间。” 温丫儿没想到温大龙会带她离开这里。 温大龙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保护她。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个弟弟,占据了她有限生命里所有的空间,没有弟弟的时候,爸爸妈妈都爱她,夏天爸爸会抱着她去小卖部买冰棍,冬天会给她带回来烤红薯,可是有了弟弟之后,这些都是她的了,奶奶对她非打即骂,她在家里的处境越来越尴尬。 可是今天,温大龙牵着她的手走进房间,又用稚嫩的小手把房间门关上,温丫儿听着外面被隔断了的很小的争吵叫骂声,心里涌出一种自己说不清楚的感动。 温大龙从门缝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对温丫儿说,“姐,你来,看,这里有大大的窗户。” 他拽着温丫儿走到阳台,360°的全景观阳台,阳光温温柔柔的,两个小家伙坐在椅子上,温丫儿原本紧张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但她还是愁眉苦脸的,“妈妈的脸烫的好严重啊,奶奶还一直骂她。” 她怕奶奶真的把妈妈扫地出门,怕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温大龙说,“你放心吧,奶奶不舍得真把妈妈赶走的,现在娶个媳妇可难了,咱们家东头的孙瞎子家的儿子,都二十九了还没娶上媳妇呢,奶奶要是把妈妈赶走了,爸爸就会变成光棍,她也就是嘴上厉害。” 温丫儿惊讶的看着他,以前温大龙老是躲在奶奶身后耀武扬威,她一直觉得这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没想到温大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温大龙摸了摸鼻子。 他虽然年纪小,可也看出来了温丫儿的意思,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天妈妈跟我说,你是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我要保护你,一生都保护你不受欺负。” 温丫儿的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一个没人在乎的可怜虫,却没想到,妈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爱她,连弟弟都开始爱她了。 小孩子的隔阂去的很快,温丫儿担忧的说,“你说这里以后真的是咱们家了吗?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咱们竟然能来大城市,住上这么漂亮的大房子。” 温大龙比她知道的多一点,他听谭玉秀跟温老三说起过,便说,“这房子不是咱家的,是姑姑家的,咱爸还有个姐姐,以前被咱奶从家里赶出去了,在外面混的特别好,这房子是咱姑的,奶奶说,姑姑的就是我的,所以就是咱的房子,你放心住吧。” 温丫儿不解的问,“可是,咱姑的房子怎么会是你的呢?” 温大龙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咱奶老说家里东西都是我的,姑姑的东西也都是我的,但为什么是我的,她没说。” 温丫儿提出自己的见解,“我觉得这不对,咱姑的东西是她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该是她自己的,你长大后自己挣也才是你的。” 温大龙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说,“那我以后长大了好好挣钱,给你们买一个比这更大更好的房子,这房子就还给姑姑。” 温丫儿说,“那行,等姑姑来了咱跟她说。” 两个小家伙冰释前嫌,客厅里的闹剧也接近尾声。 周晓燕在第一时间就拨打了120——她实在是搞不懂这群人怎么想的,张琳琳那么严重的烫伤,不想着赶紧处理,竟然争吵起来,就她一个想起叫救护车的。 救护车来之前的十多分钟,几个人就吵吵嚷嚷了十几分钟。 直到救护车到了,谭玉秀还在骂,“你个死女人,这么点伤还要去医院!你是皇后啊你!你那点皮肉怎么就那么金贵,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钱啊!” 张琳琳被温栋梁抱着上了救护车。 周晓燕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去。 一回头,谭玉秀没好气的瞪着她,“是你打电话叫的救护车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付钱的,你给她叫救护车,那就你来付钱!反正我没钱!” 周晓燕身心疲惫,装出惶恐的样子,“夫人,我工资很低的……” 谭玉秀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当即大声怒吼,“你没钱叫什么救护车?什么金贵人儿啊,烫一下还要去医院!我还没发话呢,你一个保姆,还敢叫救护车!就得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进了自己的小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周晓燕松了口气,也回了自己住的小书房,她原以为这场闹剧能暂时告一段落——至少能让她歇口气。 哪里想到,下午温栋梁和张琳琳回来了,温栋梁直接就跟谭玉秀吵起来了。 周晓燕听了一耳朵才明白,原来张琳琳脸上被烫伤的范围太大,又烫的太厉害,烫完了处理方式不对,去医院也不及时,导致的后果有点严重。 感染加上创面太大,毁容了。 周晓燕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张琳琳半边脸上都包着白布,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而温栋梁跟谭玉秀急了眼,大声喊道,“分家吧,这个家没法再一起过了!琳琳脸都毁了,再过下去命都得被你害没了!” 谭玉秀气得跳楼,指着温栋梁的鼻子破口大骂,“分家?你爹娘还没死呢你就分家,为了个小贱人,脸都不要了是不是?传回村里,十里八乡的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你爹?你是儿子!是温家的香火!你凭什么分家?我跟你爸以后要老死在你家里的,你凭什么分家!” 温栋梁是个从小被宠坏了的人,他唯一心疼的只有自己的老婆,至于爹娘——那不是他们应该的吗? 爹娘给他的东西都是自愿给的,他又没主动开口要。 凭啥同样的孩子,姐姐妹妹就能结了婚搬出去独善其身,而他却要被爹娘绑死在一块? 他愤怒的道,“你看看琳琳的脸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你,她怎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我说的有错吗?我跟你们住在一起烦都烦死了!” 不等谭玉秀发作,他就抛出了重磅炸弹,“反正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跟琳琳和你们分家,正好,你们不是要留在榕城享受好日子吗?我跟琳琳回家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周晓燕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种被家里宠坏了的心肝男还会有这样的魄力。 谭玉秀听到温栋梁的话,一口气上不来,捂着胸口哎呦了好久。 可是温栋梁丝毫没有动容,就冷冷看着从小最疼最宠自己的母亲上不来气。 他打定了主意要走。 虽然这里很好,房子很好,有钱的日子也很好,可是如果这里有他妈,那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对温栋梁来说,他从小被谭玉秀耳提面命的孝敬父母,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能说,说了就是不管爹娘死活,以前他不敢反驳,后来不忍反驳,一直隐忍到今天,算是有了个真正的契机。 爹娘都过上好日子了,他这个不孝子就算闹翻,他们也有人托底。 谭玉秀则不敢置信的看着温栋梁,眼泪纵横,好半天呜咽一声,哀声道,“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你!” “妈,求求你了,别再说这句话了!”温栋梁捂住耳朵,崩溃的冲她大喊,“你总说是为了我!逼着三姐辍学的时候是为了我,逼着四姐嫁人也说是为了我!你连给家里修房顶都说是为了我!可我要了吗?是我温栋梁没有这些就活不下去了吗?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私心,你比谁都清楚!” 谭玉秀直接坐在地上,彻底哭了起来,“我活了大半辈子哎!我白活了哎!儿子不要我这个娘了哎!娶了媳妇忘了娘哎!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儿子哎!” 温栋梁只觉得聒噪,烦不胜烦,索性闷头走进卧室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拾完东西,他转头看到了年幼的一双儿女,一时顿住,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跟你们妈要回老家了,你们是留在这跟奶奶过还是跟我们回老家?” 他当然想带着两个孩子走,可两个孩子都跟他不亲,再加上榕城是大城市,留在大城市对两个孩子的未来只有好处,所以他才这么问。 却没想到,他最没抱希望的儿子温大龙却拉着姐姐温丫儿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说,“爸,我们跟你回老家。” 温栋梁心里惊讶,但此刻也没心情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谭玉秀看到温栋梁竟然要带着温大龙走,顿时就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温大龙的手,把他往后一拽,歇斯底里的道,“你敢!大龙不能走!你要走就走,我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但是大龙是我从小带大的宝贝孙子,你凭什么把我孙子带走?!” 温栋梁脾气也硬,直接问温大龙,“大龙,你告诉奶奶,你是想跟我们回老家,还是跟爷爷奶奶留在这里?” 温大龙挣脱了谭玉秀的手,几步跑到了温栋梁身边,大声说,“我要跟我爸妈回老家!” 谭玉秀一下子惊呆了。 温老三和张琳琳也惊呆了。 这是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回答,这不符合温大龙一直以来在家里的形象。 谭玉秀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坐在地上,身体佝偻成了镰刀。 第217章 周芷仪被杀 厉擎苍接到周晓燕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温栋梁一家真走了?” 周晓燕说,“是的,真走了,你也不敢相信是不是?我以前听小馨说起她的家庭,以为她弟弟是个不知感恩的吸血鬼,自私自利又目中无人,不过这次他真让我刮目相看,为了他老婆,直接跟亲妈闹翻了。” 顿了顿,又感叹道,“不过他儿子也挺让我惊讶的,竟然愿意跟着温栋梁和张琳琳回老家,你是没看见,谭玉秀一下子就没精气神了,也是,疼了好几年的大孙子,竟然不待见她,搁我我也心碎。” 厉擎苍站在落地窗前,闻言挑了挑嘴角,他的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半晌道,“好,我知道了。” 周晓燕问,“厉总,这一家子给我的感觉翻不出什么浪花啊,你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万一养成了白眼狼——不对,他们本来就是白眼狼,万一变成狗皮膏药怎么办?到时候很麻烦的。” 厉擎苍笑了笑,说,“这个问题,昨天小馨也问我了,虽然她没说的这么直白,但我知道她就是担心这个,我告诉她的答案是,当一个人足够有地位,许多麻烦是缠不到身上的,尤其是这种——稀松平常的小人物。” 周晓燕愣了一下,正要高呼威武,就听到厉擎苍又道,“不过,这是为了让小馨安心,而说的漂亮话,我可以跟你说实话。” 他微笑着,看向窗外的目光却冷厉非常,“那就是,我不会让他们有缠上我的机会,他们的利用价值用尽之时,就是他们兑换完未来的时候。” 顿了顿,他又对温栋梁的行为给予了肯定,“温栋梁这个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对他来说,是正好踩中了大奖的好事,不然,他们一家子会跟谭玉秀和温老三一样,落到一样的下场。” 周晓燕听的后背凉凉的,虽然不知道厉擎苍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但老实说,这种感觉还蛮好的。 果然,人们不是憎恶特权阶层,而是憎恶特权阶层不是自己。 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周晓燕突然说,“等一下,厉总,他们好像要出去。”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就是温老三和谭玉秀。 温栋梁才刚带着老婆孩子离开,谭玉秀原本在屋里emo,这才半个多小时,怎么突然要出门? 周晓燕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 她没挂电话,把手机揣兜里,大步走出去,装作惊讶的样子问,“夫人,先生,你们要出去啊?” 谭玉秀冷着脸“嗯”了一声,温老三可能觉得场面有点僵,笑着解释了一句,“出去逛逛。” 被谭玉秀狠狠瞪了一眼。 周晓燕仿佛没看见,问道,“那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好提前准备。” 谭玉秀不等温老三开口,就硬邦邦的道,“不用准备我们的晚饭了,我们不回来吃饭。” 周晓燕心头一动,点了点头说,“好,那你们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看着谭玉秀和温老三离开的背影,周晓燕又回到房间,把手机放在耳边,小声道,“厉总,厉总,你还在吗?” 厉擎苍似乎是在交代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有人专门盯着他们俩,出去之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只要关注他们在家里说的话。” 周晓燕说,“好的。”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给温馨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温馨那边正是早上,接到周晓燕的视频,温馨点了接听,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晓燕,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温馨一边把早餐端出去一边问。 周晓燕扁了扁嘴,“小馨,我想抱抱你。” 温馨不解,“怎么了?” 周晓燕把这两天家里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温馨有些讶异,“温栋梁就这么走了?” 周晓燕点了点头,“谭玉秀真挺不是东西的,我一想到你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妈,就替你委屈的慌,要不是摊上这样的家庭,你现在得过得多幸福啊。” 温馨看她说着说着竟真的红了眼睛,连忙故作轻松的道,“你别哭啊,我现在也挺好的,不是吗?要不是做了保洁,遇到了诺诺,我又怎么会认识擎苍呢?” 周晓燕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你要是当初没辍学,如今靠自己又是另一番天地,唉,命运无常,幸好厉擎苍是个靠得住的人。” 温馨笑笑,并不觉得遗憾,“人生在世,总是没那么圆满的,小满胜万全,我现在已经知足了。” “你要是在国内就好了。”周晓燕是真心疼温馨,“我真想抱抱你。” 温馨笑道,“过几天就回去了。” 这边两人说着话,同一时间,冯恩泽那边向厉擎苍传去了消息。 “厉总,他们出门之后,先是溜了个弯,然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面有几家还没有搬走的居民,都是独门独院的,我们的人跟上去太明显了,只好在外面守着。” 厉擎苍神色平静,“不着急,先盯着,还没到时间。” “什么时间?”冯恩泽一时没明白过来,“要是他们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付贤龙没准就在里面,现在不冲进去抓个人赃并获,以后再逮不住他怎么办?” 厉擎苍淡淡的道,“想想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冯恩泽一愣,随即惊了,“各国代表首脑会议今年第一次在华国举行,难不成您是想……” 厉擎苍弯了下嘴角,声音依旧淡淡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既然付贤龙要跟我不共戴天,那我自然奉陪,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再过几个月就是首脑会议了,过几天巡查组一定会来榕城,到时候只要引巡查组对他有所关注,剩下的事我们不用管,自会有人把他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这些年在榕城一路往上爬,屁股总会有些痕迹。” 冯恩泽明白了,“我会尽可能多的拿到证据,争取一下子把他摁死,不让他有还手之力。” 厉擎苍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恍惚间想起很多年以前,风和日丽,他和付贤龙去踢球。 那时候少年意气风发,单纯快乐,想一辈子做好朋友,永远一起踢球。 什么时候开始,互相往对方身上开枪,变得这么不留余地了呢? 他不知道付贤龙是怎么想的,但他,直到今年才真正的对付贤龙动了杀心。 以前总是念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付贤龙又伤了腿再也不能踢球,所以厉擎苍对付贤龙退让很多。 直到今年,先是发生了许诺这件事,这几天他又发现了付贤龙以他的名义买地建房,使用劣质材料,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他骤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的退让和纵容,是在助纣为虐。 想想当初,付贤龙刚伤了腿回到国内的时候,只有能力做一些小打小闹的事,后来在他的一再纵容之下,付贤龙打造出来了自己的暗黑产业链。 这些产业,涉及到了太多无辜的人。 是他的松懈,让榕城长出了这么大的一颗毒瘤。 那么现在,也该由他亲手把这颗毒瘤割掉。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一星期过去了。 这一星期里,榕城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普通人挣扎着早起上班,挣加班费,下了班去超市逛一圈,简单快乐的生活。 没有人意识到,榕城正在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随着督导组和巡查组的相继到来,榕城上层惶惶不安,能爬到高层,谁的屁股都有屎,无非是多一点少一点的问题,谁也不知道这把铡刀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又会在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身上。 郊外的一套大别墅里,付贤龙看着面前的助手,面无表情的问,“还是没有温馨的消息?” 助手摇了摇头说,“没有,查遍了整个华国,都没有找到痕迹,不知道厉擎苍到底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付贤龙摇摇头,“或许已经在国外了。” 助手不解,“可是出入境没有任何痕迹。” 付贤龙皮笑肉不笑,“厉擎苍做事,没有痕迹才是正常的,他这个时候把温馨藏起来,恐怕是想大施一番拳脚,怕我报复到温馨身上。” 助手一听这话,脸色突变,“啊?厉擎苍要对付您了吗?” 付贤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我在榕城扎根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在国外发展的时候,我就在榕城扎根,发展到现在,早已经不是轻易能动的大树。厉擎苍已经错过了砍掉我最好的时候。” 助手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不说别的,光榕城那些高层,八成都被付总拿下了,那些人一定会保付总的。 就算厉擎苍是神仙,也架不住这么多人一起保一个人。 想到这,他松了口气。 他是这几年才提拔到付贤龙身边成为得力助手的,在此之前,他只是负责处理一些明面上的事,一直以为自己从事的正经工作,直到几年前,他为付贤龙挡了一刀之后,付贤龙向他掀开了这份工作的真面目。 这几年,他为了钱,没少跟着付贤龙做伤天害理的事,要真的被清算,他也是绝对跑不掉的。 付贤龙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烟,却很久都忘了抽,他目光没有焦点的看着侧前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手指被烟灰烫到,他才骤然回神,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他真是老了,竟然为了温馨一个女人,变得魂不守舍了。 一个女人而已,本不值得他费这么多心思。 等搞死了厉擎苍,温馨根本就无路可逃。 想到这,他又高兴了一些,对助手道,“虽然没什么好怕的,但是一些危险的因素还是要提前排除。” 助手连忙道,“付总,放心吧,该捂嘴的都捂上嘴了,就只有一个cindy,m国被她跑了一次,抓住之后又被她跑了一次,目前刚得知她的藏身地点,已经有人过去处理她了,这次直接不再留活口了。” 付贤龙“嗯”了一声,“对这种不肯忠诚于我的女人,确实没必要再客气,你们看着办吧。” 与此同时,m国洛杉矶远离市区的一处房子。 暴雨如注,周芷仪站在房子里往外看,她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里。 记忆里,还是小时候才有这么大的雨,那时候她住在乡下,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溅起的泡泡,只觉得好玩,并不懂雨下的太大屋里滴滴答答的漏雨,父母拿着家里大大小小的容器到处接雨的无奈。 如今她长大了,再也不用住漏雨的房子了,可是爸妈早就不在身边了。 上周她终于彻底摆脱了付贤龙的视线,拿回了自己藏的最深的一处财产,连m国能信任的那个朋友都没再联系,整个人人间蒸发一般躲进了这个房子里。 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一点风声都不能漏出去。 也许在这里躲一两年,付贤龙会彻底忘掉她,她就可以重新生活在太阳底下。 突然,身后一道黑影猛的向前。 周芷仪猛的往旁边一闪,看到了一个蒙面黑人,高高举着泛着寒光的大砍刀,狠狠地朝她砍下来! 周芷仪瞳孔猛缩,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躲在这里了,付贤龙还是能找到她? 这些人,像蚂蚁,像苍蝇,像跗骨之蛆。 逃不掉,她怎么都逃不掉…… 周芷仪躲不过有专业训练背景的杀手,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小时候的夏天,燥热的空气被吱吱呀呀的电风扇划成一片片,母亲给她扇着扇子,在聒噪的蝉鸣声中渐渐入眠。 鲜血喷洒在玻璃窗上,窗外电闪雷鸣。 国内,宛城。 周少川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做了个噩梦,却已经忘记了噩梦的内容,心慌却带出了梦境,仿佛心脏的位置缺失了一块。 他打开床头灯,点了根烟,颤抖的手逐渐恢复平静。 第218章 周少川疯狂 周少川靠在床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自从周芷仪被付贤龙带走之后,他的烟瘾就变得非常大。 付贤龙那个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把芷仪囚禁起来,还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只是想用周芷仪控制他听话,那倒还好,大不了他按付贤龙要求的做就是了。 可如果付贤龙利用周芷仪还有别的不可见人的目的呢?周少川无法排除这一点,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周芷仪了,所以他烦躁,烦躁只有抽烟才压的下去。 付贤龙最开始答应他,只要他按照付贤龙的要求做,就会让他见周芷仪。可是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还是没办法见到周芷仪。 他知道付贤龙大概率在糊弄他,可是他却不能放弃这个渺茫的希望,因为他干不过付贤龙,真闹翻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能见周芷仪一面了。 周少川又点了一根烟,靠在床头慢吞吞的抽着,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周芷仪出生,爸妈看热闹的态度,“隔壁生了个丫头,丫头顶什么用?还是我们少川强,我儿子以后建功立业,全家都得指望着我儿子,老周家的东西都是我儿子的!” 他那时候小,对家产不感兴趣。其实现在想来也讽刺,那穷门没落户的,能有什么家产继承?要不是后来爸爸突然发达了,加上他读书好,能出国,哪里能有体面日子过。 他那时候只是感到好奇,对一个小小生命的好奇。 趁着爸妈不注意的时候,他去偷看那个小奶娃,长得真可爱,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懵懂无知的看着他,小手和小脚丫无意识的翘着,偶尔手手不小心碰到嘴巴上,小嘴巴就会吧嗒吧嗒的张开想吮吸,他轻轻的触碰,好软啊。 二婶说,这个小家伙叫芷仪,周芷仪。 从那以后,他有空就去看小小的周芷仪,他看着周芷仪一天天长大,会抬头,会翻身,会坐,会爬,会站,会走。 会奶声叫他“哥哥”。 会拉住他的一根手指头。 会把吃的满是口水的糖从嘴里拿出来送给他。 会张着小胳膊跌跌撞撞的跑进他的怀里。 周少川很小的时候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从小家教很严,爸妈就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考试,他什么事都做不了主。 只有小小的周芷仪,就像是枯燥生活里的一点微光。 再后来,周芷仪开始上学,交朋友。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他看着周芷仪离他越来越远,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有了亲密的朋友,打打闹闹的男同学。 他心里的不舒服日渐加深,一些只有晚上做梦才敢去想的情绪逐渐让他失控。 那一天,他刚满二十周岁。 周芷仪刚高考完,听说考的不错,有大好的前程。 那一天,家里大人都不在。 他失去了理智。 事后,他对周芷仪说,“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报警抓我,你爸妈接受不了的,他们会心痛,会愧疚,会觉得对不起你,你忍心让他们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吗?他们的一辈子都会被你毁掉的。” 那一天,他二十岁,仗着在大学里多混了两年经验,用卑鄙的话语恐吓一个还没有社会经验的女孩。 而周芷仪也没有让他失望,她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周少川的话吓唬住了她。 她果然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 从那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周少川爱她,想靠近她,可她总是躲着,好像他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牛鬼蛇神。他的情意逐渐变得偏激,开始觉得,就算她不能喜欢她,让他彻底的拥有她也是好的。 他已经记不清那些年的具体情况,周芷仪深受折磨,他知道。可是他同样深受折磨。 幸好,过了一年,他以优异的成绩申请到了高额奖学金,出国留学了。 两个人逐渐断了联系。 在国外那几年,他曾经把自己对周芷仪的冲动归咎于少年气盛,一时没有控制住的冲动。他交往过几个女朋友,无一例外都发生了关系,可最后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依然只爱周芷仪一个人。 周少川下了决心,他学成回国,要以全新的方式,向周芷仪忏悔,要重新追求她,要让两个人的关系回归到正常状态。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四年没回去,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去见她第一面,却发现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那天,他躲在厉氏集团对面的广场上,看着周芷仪对厉擎苍献殷勤,邀请厉擎苍去她家,理由是觉得有人跟踪她,她害怕。 她怎么会知道,跟踪她的人是他,他只是想知道她的现状,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他怎么会伤害她,怎么舍得伤害她? 后来,再见面,周芷仪看到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只有抗拒,排斥和厌恶。就是在那个时候,周芷仪的态度深深地刺伤了他。 他故意逼她,逼她在自己和厉擎苍之间做选择,果然,她选择了自己。可他没想到,付贤龙贪心不足蛇吞象,竟然得寸进尺,让周芷仪偷公章。 他当时的心态很微妙,觉得周芷仪要是按他说的做了,就证明他比厉擎苍更重要,所以他变本加厉的逼周芷仪,让她在那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可他没想到,厉擎苍会发现真相,会把周芷仪辞退,而周芷仪在被辞退之后,又被付贤龙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起来。 周少川已经无法用后悔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一想到当初逼迫周芷仪,以至于得到如今这个结果,如果不是他,周芷仪还好好的做厉氏集团的秘书,年少有为,前途似锦。 而如今,他甚至不知道付贤龙对她做了什么。 他恨不能捅死自己,又怕自己死了,周芷仪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逃离付贤龙了,他连死都不敢。 周少川一夜无眠,一直在抽烟,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空落落的,就像是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他很少会让自己陷入悲痛的情绪中,他讨厌被情绪控制的自己,一直有意识的避免自己陷入任何一种情绪,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太阳在突然之间从云层中跳出来,云层被染成了红色,给城市染上了光明。 一瞬间,天亮了。 周少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时刻,他听到手机铃声竟然有些莫名心慌,顿了顿,他才接起来。 “周少川。”电话里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是殷月的声音。 周少川跟殷月并不熟悉,一直以来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只知道殷月是付贤龙的翅膀,有许多事都是殷月帮着付贤龙料理好的。 他问,“你找我有事吗?” 殷月的声音冷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周芷仪的下路吗?我可以告诉你。” “周芷仪,昨晚死了。” 周少川瞳孔猛缩,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让他难以呼吸,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柜子,才没让自己摔在地上。 他的呼吸急促,斩钉截铁的道,“这不可能!你跟我说这个安的什么心?你想干什么?” 殷月呵呵笑了一声,冷声道,“我没事闲的骗你干什么?你爱信不信,人是昨晚上刚没的,付贤龙派人杀的,对了,上个月付贤龙把她送去m国了,周芷仪跑了两次,昨晚第二次被抓到,付贤龙怕夜长梦多,你知道的,最近上面查的很严,周芷仪这种不可控的危险因素,他就直接处理掉了。” 周少川只觉得心脏疼痛的让他喘不上气来,他心里拼命地否认殷月的话,可是脑子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殷月没必要骗他,这也许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你是付贤龙最信任的人,你应该跟他是一个战线,把这件事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去找付贤龙拼命?” 殷月啐了一口,没好气的说,“我巴不得你去找付贤龙拼命,你以为我跟他多亲吗?他祸害了我手里多少姑娘?人家本来好好的陪男人,做的就算是皮肉生意,也是堂堂正正的挣钱,可他呢?逼着我手里的姑娘去陪那些变态,次次都带着伤回来,这几年我手里好几个姑娘因为心理问题都自杀了,我早受够他了!” 周少川何其聪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殷月是想让他做那把刀。 她厌恶付贤龙,又离不开他,所以把周芷仪被付贤龙杀死的消息告诉他,她知道他对周芷仪情深义重,她想让他做她手里面的刀,一把刺向付贤龙的刀。 周少川想的明白,却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他挂了电话,闭上眼睛。 那个女孩,仿佛还站在眼前,在他的脑海中冲他微笑,开心的说,我这次考试考了一百分。 他最爱的人,他活着唯一的目的和动力。 死了。 周少川再睁开眼,眼中一片沉寂。 就像是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武器。 有冷兵器,也有热武器。 周少川在腰间别了一把枪,又拿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然后起身慢慢往外走。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边,殷月把手机放下,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里的刀,然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声音微微颤抖,“厉总,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打了电话,现在可以让他们把刀拿开了吧?” 不怪她怂,她一开始骨头也很硬,直到厉擎苍的人切掉了她一根小拇指,她惊骇,恐惧,那群人又给她把手指接了上去。 现在,被砍掉的小拇指上包了厚厚的绷带,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原样。 厉擎苍沉默的点了点头,说,“做的不错。” 殷月连忙道,“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厉擎苍抱歉的笑笑,“还不行。” 殷月愕然,“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因为,你的存在,是付贤龙犯罪最直接的证据。”厉擎苍笑了笑,声音清冷,“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待着吧,你手底下那些人我会安排好,直到戴罪立功的机会出现。” 殷月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最近付贤龙那么多的动作是为什么,她当然明白。所以付贤龙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 付贤龙被抓的时候,她要做证人,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不然,她会一辈子见不到天日。或者,被厉擎苍一起送进监狱。 殷月心如死灰,她突然发现,之前她以为她跟着付贤龙叱咤风云,不过是厉擎苍网开一面罢了。 厉擎苍一旦认真,所有的人都没有活路。 她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厉擎苍没有再理会殷月,径直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从殷月口里得到周芷仪的下落,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周芷仪离开厉氏集团已经一年多了,对于这个刻苦上进的女孩,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他也觉得无比唏嘘。 一念之差,步步深渊。 或许这就是命吧。 周芷仪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模特公司。 付贤龙正在拿牙签剔着牙,一边看手机上的消息,突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 付贤龙抬头,意外的挑了挑眉,“周少川?你搞什么?” 周少川满身戾气的走进来,又把门狠狠地关上,他几步走到付贤龙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周芷仪呢?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吗?你把她怎么了?啊?她现在在哪儿?” 第219章 温馨回国 付贤龙被他揪着衣领,皱着眉不满道,“山川,你这是干什么?我既然答应你了会好好照顾她,就会信守自己的承诺,你闹这一套,不是自讨没趣嘛!” 周少川凶狠的瞪着他,“付贤龙!我这一年,没少为你做事吧?就连运毒的活儿,我也是一句话都没多说,那个量可是要被枪毙的!我对得住你!你早就该把周芷仪还给我了,我问你,她人呢?!” 付贤龙叹了口气,“你啊,就是沉不住气,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风言风语了?年轻人啊不要听风就是雨的,上次我不都跟你说了吗?等过两个月,我会让你们团聚的,周芷仪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过得很好。” “那你让我见她一面!”周少川咬牙切齿的道,“让我看到她好好的,我就信你的话!我要见她一面!” 付贤龙沉下了脸,字字铿锵,“少川,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啊?你这是在给我下命令?你以什么身份对我下命令?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下命令?!” 周少川眼睛里的恨意已经藏不住了,他猛的把匕首掏出来,冲着付贤龙胸口举起来,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我说,我要见周芷仪!你能不能让我见周芷仪!不让我见,我今天就杀了你!” 付贤龙眼神一凛,抬手就抓住了周少川的手腕,狠狠一捏,周少川手里的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周少川到底低估了这个人,这是个练家子,他只不过是个空有一腔仇恨的普通人罢了,常年坐办公室,身体素质差付贤龙太多,刚才付贤龙之所以任由周少川抓着自己,不过是想看看周少川到底发疯到了何种地步。 如今,他看出来了,周少川想杀了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周少川甚至不知道付贤龙是怎么动作的,手里的领子就不见了,付贤龙抬腿狠狠把他踹在地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周少川的膝盖处顿时传来剧烈的痛楚,他疼的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付贤龙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冷的看着他,周少川因为这个眼神而恐惧颤栗,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这是付贤龙杀人的眼神。 付贤龙抬腿,狠狠踩在周少川的伤处,周少川惨叫一声,疼的不住的哆嗦,他听到付贤龙问,“你怎么知道周芷仪死了?是谁告诉你的?” 周少川在那一瞬间,心如死灰,甚至断腿处的痛苦都变得不那么深刻了。 原来,是真的。 殷月没有骗他,周芷仪真的死了。 付贤龙杀了她。 可是,为什么? 他这一年多的时间,对付贤龙唯命是从,从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就是为了能让周芷仪好好的活着,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付贤龙为什么还要杀死她? 他知不知道,芷仪真的很不容易,他知不知道,芷仪的人生已经充满荆棘!周少川早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如今只想赎罪让她好好活着,后半生有不一样的精彩,竟然也是空想吗? 周少川猛的嘶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想掐住付贤龙的脖子,却再次被付贤龙踹倒在地。 付贤龙捡起旁边那把匕首,冷笑道,“既然你不识趣,那我就送你跟她团圆吧,昨天她死,今天你死,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在匕首刺下去之前,付贤龙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低下头对周少川说,“对了,你以为你这一年为我办事,我会好好照顾周芷仪对吗?很遗憾的告诉你,她这一年过得也不怎么快乐呢,因为我把她调教成了援交女,专门替我应付那些麻烦的变态客人,你也是男人,你懂的吧?” 在看到周少川眼中疯狂的恨意之后,付贤龙满意的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 周少川临死之前痛苦而又无能为力的眼神,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 他把匕首扔在一旁,歇了一会儿,才打电话叫人进来收拾。 自然,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这一幕,永远不会传出去。 就连周少川的尸体,也会经过特殊处理之后,连一点灰都留不下。 付贤龙这些年手上的人命官司很多,要有专门的团队和这方面的经验。 而与此同时,这栋大楼的对面,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里。 冯恩泽放下了高速摄像机,刚才付贤龙杀人的那一幕,他用手中的摄像机拍了下来,虽然付贤龙办公室的窗户上拉着百叶窗,但是通过特定的角度看过去,里面的情形是影影绰绰能看清楚的。 这个房间就是特意找的方便看清楚的地方。 除此之外,王博和秦安那边也拿到了一份录音文件。 秦安操控着鼠标,把录音文件保存下来,抬头对着冯恩泽点了点头。 今天周少川去找付贤龙拼命的路上,他们安排了一个人跟周少川撞了一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周少川身上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录音设备。 如今视频和录音全都有了,就算没挖到别的证据,也足够让付贤龙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更何况,殷月那边还有付贤龙涉黄涉毒的证据,除此之外,还涉及到运毒和销售毒品,付贤龙有十条命也不够枪毙的。 厉擎苍就站在他们后面,见事情弄好了,便道,“这段时间多盯着付贤龙,等证据送上去,上面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逮捕他,在那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要是被他听到风声跑了就前功尽弃了。” 冯恩泽点头,“明白。” 厉擎苍转身离开了。 冯恩泽却轻轻叹了口气。 王博年纪小,职场经验也没那么丰富,好奇的问,“冯哥,怎么叹气啊?证据咱不都拿到了吗?难道你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冯恩泽用手里的笔给了他一个大逼斗,“我没事,行了,收工吧。” 王博摸着头,呸了一声走了。 冯恩泽站起来,看向对面的方向,心中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他跟着厉总的时间最长,知道的事情最多。 厉总对付贤龙,那是真的讲义气,当初付贤龙伤了腿回国发展,厉总还分给了他一块市场。 谁能想到,厉总容忍了二十年,会让付贤龙偏激到如今这个地步。 更让他感到唏嘘的是周芷仪。 他跟周芷仪共事了几年,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还挺好的。 刚才听到付贤龙在杀死周少川之前说的那些话,他才知道这一年多周芷仪经历了什么。 世事无常也有因果,当初周芷仪如果没有背叛厉总,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只是可惜了那么年轻优秀的生命。 三天后,温馨回国。 厉擎苍一大早就在机场等着,他公务很多,并不是个闲人,但是今天却怎么都沉不下心工作,索性就早早的来机场接她。 两个人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过了年少感情旺盛的那个阶段,付贤龙本以为自己如今挺沉得住气的,毕竟这段时间每天视频通话,也并没有觉得时间难熬。 可今天,他满心雀跃又是怎么回事? 他听到机场的广播,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等在出站口。 王博和秦安跟在后面,见状相视一笑。 只要不涉及到夫人,厉总就是高高在上的霸总,一涉及到夫人,厉总就一秒成凡人。 过了没一会儿,下飞机的人成群往出站口这边涌来,厉擎苍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温馨,哦,还有旁边的女儿许诺。 温馨和许诺也看到了他,高兴的冲他摆了摆手,厉擎苍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走出来。 很快,温馨就来到了厉擎苍面前,两个人在之前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可是没几天温馨就出国了,这隔了个把月的时间,反而显得有些生疏了,尴尬的互相打招呼。 “回来了。” “嗯,回来了。” “路上累不累?” “还好,不累。” 然后就没话了。 厉擎苍本来想温馨一出来就要抱住她,也因为旁边站着女儿而没好意思。 许诺在旁边听的直翻白眼,老爹这差劲的撩妹水平,这么长时间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好意思吐槽,毕竟老爹丢人,她这个当女儿的也跟着丢人。 厉擎苍这才把目光看向许诺,见她在国外这一个多月,身上的肉肉已经重新养了起来,不再是那副骨头架子半死不活的样子,满意的笑了笑,“恢复的不错。” 随即,他又摆出了当爹的架子,说教道,“这次的事,你要长教训,知道吗?以后不要随便乱交朋友,把你带沟里去了你都不知道。” 许诺眼神闪了闪,难得的没有回嘴,她知道这段时间老爹和温姨都不好过,她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温姨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老爹说她几句就说吧。 她犹豫了一下,问,“爸,杜纯一还活着吗?” 她之前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戒毒上,别的都没关注,所以不知道杜纯一为什么要害自己,也不知道杜纯一和顾易的牵扯,这会儿问杜纯一,就是想要个答案,毕竟她是真心把杜纯一当朋友,她不明白杜纯一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厉擎苍神色淡淡的,“过去的事,就不要再理会了,向前看。” 这意思就是不打算把杜纯一和顾易的事告诉许诺了。 许诺听明白了老爹的意思,估计杜纯一已经被老爹收拾了,便点了点头说,“好。咱们回家吧,在国外待的,好想念我的小房间。” 国外的庄园很大,许诺从小就住在很大的房子里,也就是这一年,才跟着温馨住在那套不起眼的小房子里,可她从来没觉得不适应过,反而觉得很幸福。 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那个小房子里,温姨亲手下碗面,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厉擎苍也笑了,“好,我们回家。” 晚上的时候杨子皓也来了,温馨出国的时候没跟他说,出去之后才联系了他一次,今天温馨回国,杨子皓就算再排斥厉擎苍,也该过来看看。 晚饭是在家里煮的火锅,佣人把锅和食材都准备好,便提前回去了,厉擎苍担任了煮菜煮肉的任务,把每个人都照顾的面面俱到。 吃完饭,温馨和许诺在厨房洗碗,厉擎苍和杨子皓在客厅里聊天。 本来厉擎苍要洗碗的,但是杨子皓叫住了他,温馨和许诺看他好像有事要跟厉擎苍说,这才主动去了厨房,把空间让给他们俩。 对于子皓不愿融入这边的事,温馨心知肚明,她有想过跟子皓就这个问题聊一聊,但是子皓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一个成年人,有权利表达对一件事的认可或不认可,如果她开口,子皓一定会接受,但那是因为子皓不想让她为难,不是喜欢厉擎苍和这个家。 她不想强迫子皓。 如今子皓想跟厉擎苍聊聊,温馨开心还来不及。 可客厅里的气氛,却并不如温馨想的那么美好。 杨子皓的态度可以说是有些唐突,他坐在厉擎苍的对面,无视了厉擎苍递给他的水,贸然开口就问,“厉叔,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吧?” 厉擎苍一顿,把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坐了下来,说,“我只知道是工地上的事故,你妈没有详细说过。” “厉叔也没有查过吗?”杨子皓看着他。 厉擎苍无奈的笑笑,“子皓,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把你妈当伴侣,不会随便侵犯她的隐私。而且,以前的事对我来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是我和你妈要如何走下去,不是吗?” 杨子皓冷笑了一声,“其实我原本不想跟你说的,可是这段时间,我饱受折磨,我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连见你都觉得是种煎熬,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迁怒到我妈身上,她这辈子已经够不容易了,我不想毁掉她的幸福。” 厉擎苍神色严肃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杨子皓的顾忌,连忙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或许是误会呢?” 杨子皓幽幽的道,“我爸死在十八年前的一场工地事故,当时的工地负责人是赵德光,这你应该是知道的,毕竟我把赵德光送进了监狱,但你不知道的是,赵德光只是一个替死鬼,真正的凶手,是你。” 他直勾勾的盯着厉擎苍,“那个土地项目背后的老板,是你,厉擎苍。你为了多赚钱,偷工减料,导致我爸在不正规的高台上掉下来,工地为了不引起事端,主动赔偿了巨额赔偿金,但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是你。” 他声音冷了下去,“我妈跟你相遇,就像是老天爷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我的杀父仇人,如今和我的母亲在一起,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讽刺,我今天把话跟你说开,是想告诉你,你做的那些恶事我都知道,别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我只是为了我的母亲,选择了放过你,过几天我会去国外,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不会再回来了,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我妈……” “等会儿,”厉擎苍打断了他的话,笑了笑,“先别急着安排后面的事,先把你爸的事捋清楚,你跟我来。” 他起身走向书房,杨子皓虽然不知道厉擎苍要干什么,但还是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厉擎苍还能怎么狡辩。 书房里,厉擎苍把一沓文件一一摆开,给杨子皓看。 “你说的那家土地公司,应该就是我最早分给付贤龙的公司,当时他一穷二白的回到国内,我怕他生活有困难,就办了转让手续,转让给他一家公司。” “这之后我为了扶持他,断断续续转给他很多项目,却没想到他丧心病狂的为了敛财,使用不合规的建筑材料,那两年死在那个项目上的人,高达四十三人。” “这些都已经整理成了文件,作为直接证据,过段时间会送到法庭上,付贤龙一定会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杨子皓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证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挣扎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厉擎苍摊牌,没想到厉擎苍竟然告诉他,这只是个误会? 还真的他妈的是个该死的误会! 他心中的防备一下子卸了下来,跌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笑了。 “我应该早点问你的。”他说。 厉擎苍点头,赞同道,“你应该早点问我的。” 这孩子一个人煎熬了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两个人相视而笑,越笑越厉害,杨子皓都笑出了眼泪。 以为是仇恨,没想到只是一场乌龙罢了。 温馨和许诺洗完碗出来,看到杨子皓和厉擎苍相谈甚欢的样子,温馨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她一直担心杨子皓不愿意认可厉擎苍,如今看来,都是白担心了。 至于杨子皓和厉擎苍之间的那些误会,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不告诉她。 苦了一辈子的女人,好不容易生活给了一颗糖,谁舍得抢她的糖呢? 八点,杨子皓起身告辞。 许诺跟着送他下去,在楼下,她非常大气的说,“爸,温姨,我今天得回趟以前的住处,有些东西需要整理一下,我也走了。” 一边说一边还冲着厉擎苍眨眼睛,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老爹,我可把空间留给你了哦,你一定要争气啊! 厉擎苍哭笑不得,索性不理她。 毕竟,他这么久没见温馨,也真的是有那么一丢丢想念的,许诺要是留宿,他还得束手束脚的。 这丫头选择走,算她识相。 温馨却有些不舍,经过这段时间在m国的朝夕相处,她早就把许诺看做了最亲近的女儿,拉着许诺的手,依依不舍的道,“那你明天一定要过来啊,温姨给你做好吃的。” 许诺笑嘻嘻的道,“那必须的!温姨,我走了!” 她挥了挥手,温馨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厉擎苍看着许诺的车早就跑没影了,温馨还依依不舍的看着许诺离开的方向,忍不住说,“回去吧。” 温馨点了点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叹口气道,“也不知道她住的地方有没有人帮她收拾一下,这么长时间没住人了,房子里不得全是土?” 厉擎苍不动声色的说,“我安排人收拾过了。” 他考虑这些事,自然比所有人考虑的都要往前。 昨天就安排人过去整理了,许诺一丁点生活的苦都不会吃。 从电梯里出来,温馨点点头,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就是心疼诺诺,这孩子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该成家了,能在我们身边的日子没有几年了……” 门开了,厉擎苍突然把她推进去,温馨的话语戛然而止。 厉擎苍带上门,把温馨推在墙上,不受控制的吻了上去。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温馨的心一下子跳的飞快,她双手轻轻抵在厉擎苍胸前,却被厉擎苍拉着手环住他的脖子,这个吻来的热烈而汹涌,温馨甚至有些站不住,全凭厉擎苍抓着腰身才没有软下去。 “我好想你。”厉擎苍喘息着在她耳边轻声道,“小馨,我今天才知道,我很想你。” 温馨羞涩的“嗯”了一声。 厉擎苍抓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紧扣,“你呢,你想我吗?” “想……想你的。”温馨觉得自己太肉麻了,难为情的不敢去看他。 厉擎苍再次凶猛的吻住她。 一吻结束,他俯身把温馨抱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温馨莫名有些紧张,明明不是第一次发生关系了,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心跳的跟擂鼓一样。 忍不住紧张的抓住了厉擎苍的衣服。 她想,或许是小别胜新婚,一个多月没见,距离产生了激情…… 来不及想更多,厉擎苍已经把她放在了床上。 夜很长,夹杂着思念的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馨不着片缕,她捂着被子坐起来,看到凌乱的床,满地的衣服,脸就先红了。 厉擎苍却罕见的没有早起,虽然他醒来很久了,但不舍得起床,光看温馨睡觉就看了半个多小时。 这会儿见她要起床,便长臂一身把她拉了回来,搂进怀里。 再次温存结束,已经到了中午。 温馨彻底没有力气了,厉擎苍满足的起床做饭。 第220章 山高水长(终章一) 温馨回国的事,谭玉秀和温老三丝毫不知情。 他们两个人在儿子儿媳妇离开之后,只经过了短暂的低落,便重新投入到了幸福的新生活中。 心中又有人给他们送钱了。 这一次,他们被告知了一个地址,要求两个人亲自过去。 当然,在这之前,两个人已经收下了价值五十万的红包。 两个人拿了钱,自然想知道对方到底要他们干什么,所以按照地址一路找过去。 这个地址十分隐秘,竟然是在一处民宅里。 谭玉秀一看到付贤龙,就惊喜的叫出声,“原来是付先生,看到你我们就放心了!” 上次他们已经见过付先生一次了,付先生给他们引荐了一个大老板,那大老板似乎是有求于厉擎苍,付先生在那个大老板面前把他们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那个大老板一高兴送了他们一辆车。 笑笑那辆车还在一个地下车库停着呢。 原本谭玉秀和温老三还有点担心,现在看到了付贤龙,那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付先生是好人,他们相信付先生。 付贤龙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迎接他们道,“不好意思,现在盯着我的人很多,为了不把你们牵扯到我的事上,只好用这样的方式见面,付某先跟你们道个歉。” 谭玉秀连忙摆手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这样就太见外了,咱们都是朋友了,我们能不体谅你的苦衷吗?” 她其实不知道付贤龙为什么这么帮她,光是沾付贤龙的光,她就收了不少钱和礼物了。 不过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就算心里有疑虑,谭玉秀也选择性的忽略。 付贤龙请他们俩坐下,这才说明白自己请他们来的目的。 “我有个朋友,他前段时间在津城被卡了,你们懂吧?就是本来是他的项目,却被更加有势力的人给抢走了,他很生气的,又没办法,听说我认识厉总的岳父岳母,这不就找上了我。” “我朋友的意思是,让你们俩亲自过去一趟,毕竟你们的身份摆在那,是吧,光是跟厉总沾上关系,就足够让那些人闻风丧胆的了,我朋友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简单来说就是,狐假虎威一下,这个项目他拿到手,会分给你们一半的钱,这个项目的利润好像是一个亿。” 付贤龙好像没看到他们两人脸上的惊喜,接着道,“当然,我知道,你们是厉总的爸妈,肯定是不缺钱的,这一点我已经跟我朋友说了,但我朋友说,不管你们缺不缺钱,这五千万都是他的诚意,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就当帮帮他。” 谭玉秀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们怎么不缺钱?我们缺的很啊! 其实以她和温老三现在手里的钱,足够他们老老实实的安享晚年了,但是人心总是不足的,以前觉得三五百万是很多钱,现在看到五千万,三五百万又不算什么了。 但是好歹碍于身份忍住了。 付贤龙笑着看着他们,请求道,“我知道,这样的请求挺冒昧的,但我还是厚着脸皮,希望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一帮我这个朋友,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谭玉秀连忙表态,“付先生,你也说了我们都是朋友,朋友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自然是万死不辞的,只是不知道,这事成之后的利润,以什么方式给我们呢?” 付贤龙连忙道,“这个你们放心,你们到了津城之后,我会让我朋友先跟你们签合同,给你们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等到他把项目拿下来,就会把尾款发给你们,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谭玉秀听到这话,直接笑成了一朵花,“那行,就麻烦付先生操心了。” 付贤龙满脸带笑,“那是应该的。” 谭玉秀和温老三从这里离开之后,两个人忍不住感叹,“你说这些有钱人都是钱多了撑得吗?叫咱们过去亮亮身份都给这么多钱。” “这钱也太好挣了,光凭着厉擎苍丈母娘这身份,啥都不干就这么多人来送钱。” “咱俩命真好啊,老头子,你可要好好的跟着我,等着瞧吧,栋梁和大龙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到时候除非他们把张琳琳那个丧门星踹了,不然我是不会让他们回来的!” 付贤龙安排他们第二天就出发。 厉擎苍想赶在巡查组和督导组来的节骨眼上搞掉付贤龙,付贤龙也是这么想的,这种事自然宜早不宜迟。 谭玉秀和温老三是早上出发的,人是中午扣在津城的。 两个人一开始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丝毫不服从警察的管理,嚷嚷着道,“我们可是厉擎苍的岳父岳母!知道厉擎苍是谁吗?厉氏集团的董事长!多的是人想巴结都巴结不到,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抓我们!” 警察直接把他们关进了小黑屋里。 不过既然是厉擎苍的岳父岳母,那这事就变得复杂了。 厉擎苍下午在公司里接待了两位警察。 他心里估计了一下,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津城榕城联动办案,这说明谭玉秀和温老三带的东西不少。 肯定过了死刑的标准。 面对警察的询问,厉擎苍游刃有余,拿出了相应的各项证据。 毕竟他不是第一天防备了。 付贤龙以为他做的事都很隐秘,殊不知从把谭玉秀和温老三带回来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防备着这一天。 他把谭玉秀和温老三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不是因为他们是温馨的爸妈,而是因为,他们是付贤龙找来的棋子。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付贤龙要利用这个棋子做什么。 也幸好他早有准备,不然今天就会走进付贤龙的陷阱,被带走立案调查。 而付贤龙过去这段时间,已经做了完整的证据链,想把他按死在贩毒的罪名上。 当然,那些假的证据链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警察对厉擎苍拿出来的那些证据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下可真是舒服了,不用跑前跑后的调查,连幕后主使都已经查清楚了。 当天晚上,谭玉秀和温老三得知了一个噩耗。 他们俩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们俩的行李箱里,有三公斤的海洛因。 两个人彻底傻眼了,拉着警察拼命地解释,“那东西不是我们的,真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是付先生,就是付贤龙,他说让我们帮忙给津城的朋友带一点特产,我们才带着的,我们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啊!” 可惜警察根本不会相信他们的话。 谭玉秀的账户里,近期有好几次大额转入,可是这钱来的毫无名目,如果不是他们运毒的酬劳,谁会给他们这么多钱呢? 谭玉秀和温老三绝望的看着警察离去,小黑屋里,两个人互相埋怨。 “都怪你,见钱眼开,非说碰到贵人了,我早就说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运毒!这罪名可大了!说不定咱们俩都得坐牢!” “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去赌博,一下子赌输了八十万,我怎么会见钱眼开?现在知道放马后炮了,拿钱的时候也没看着你说啥!怪我?我就是想让我们的生活好一点,我有什么错!” 谭玉秀的强势一如既往,温老三摸了摸鼻子也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谭玉秀有些忐忑的问温老三,“老头子,你说运毒这种事,会判刑吗?” 温老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不清楚,但是咱们华国对毒品管控一向很严,说不定会坐牢。” 有个实习生正好过来拿东西,听到他们的话,顿时冷笑,“还坐牢?只要查证你们非法运毒的事,超过五十克就要枪毙!还想着坐牢呢?你们运了三公斤的海洛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刚进警察队伍,嫉恶如仇,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平时最恨的就是毒贩,每年有多少警察倒在禁毒一线,他看到这种贩毒的就恨得牙痒痒。 温老三和谭玉秀吓得脸色惨白,还想再问,小实习生已经拿了东西走了。 三天后,几辆低调的黑车悄无声息的驶入榕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天下午,一份关于付贤龙的调查报告送到了巡查组组长的手里,这份报告网罗了付贤龙的诸多罪状,包括人口拐卖,贩毒,违法违规来办涉黄赌毒娱乐场所,违法行贿,提供性贿赂等。 不光有罪状,还有证据。 付贤龙的手伸的太长了,榕城不少官员都牵扯其中,巡查组联络了当地可信任的警察局和检察院,协同进行抓捕。 一天后,相关人员抓捕归案。 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其中涉及众多,牵涉很广,幸运的是,上面有人提前做了相关准备。 这场抓捕很顺利,因为首脑会议举行在即,这场抓捕行动并没有向外宣传。 温馨得到消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会,然后红着眼笑了。 她抱了抱厉擎苍,哽咽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去给周晓燕打电话了。 压在两人心中,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在此刻落下了。 付贤龙很快就被定罪,包括他的得力助手在内的六个人,全部执行死刑。殷月作为证人,戴罪立功,有期徒刑二十年。 其余的参与付贤龙违法行为的人也都判了长短不一的刑期。 谭玉秀和温老三因为不能证明自己提前对海洛因的事不知情,判处死刑。 两个人曾试图让人带话给厉擎苍和温馨,厉擎苍询问温馨的意见,温馨想了很久,说,“人各有命。” 她早已经跟那个家做了切割,如今任何的后果,都和她不再有关系。 温栋梁得到消息之后,曾经过来找过温馨,但温馨没见他。 知道温栋梁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可恶,可温馨始终无法原谅。 那是年幼的自己,一顿一顿的挨打,一遍一遍的被骂,是一次一次的被当成物品高价卖出,是不能上的学,不能选的路。 她原谅不了。 不再来往是唯一的选择。 温栋梁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从此再没有了消息。 温馨不再关注关于付贤龙或者谭玉秀他们的刑期,她选择彻底的放过自己,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新生活中。 厉擎苍在解决了付贤龙这个隐患之后,把许诺和杨子皓都弄进了厉氏集团,在带了他们两个月之后,毫无征兆的向董事会提交了离职申请。 从这一天开始,公司交给了两个小家伙,他和温馨就要开始游山玩水的新生活了。 离开榕城那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令人心旷神怡,王博作为厉擎苍的助理,跟秦安交接了自己的工作,陪着厉擎苍和温馨离开了厉氏集团。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厉总的生活助理了。 在机场,温馨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多小时,温馨去了个洗手间,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男孩,她觉得男孩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直到那男孩走到她面前,态度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 温馨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赵佩佩出轨的那个男大学生! 从出轨,到怀孕,流产……赵佩佩和杨子皓的关系陷入冰点,最初的原因,就是这个男孩! 温馨的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她没说话,也不想理会这个人。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的人,她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可这个男孩却叫住了她,说,“阿姨,我叫梁博程,我在找我的母亲,你知道我的母亲去哪了吗?” 温馨脚步一顿,没好气的说,“我又不认识你的母亲,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 梁博程抿了抿嘴唇,看向不远处,那是厉擎苍坐着的方向,他说,“你知道的,我的母亲叫梁琪,她最后一次跟我通话,是告诉我,厉擎苍容不下她了,她不能在榕城继续生活下去,她必须要离开,再也不回来,从此之后,我没有再打通过她的电话。” 温馨听到他的话,身体一僵,梁博程竟然是梁琪的儿子? 那当初梁博程破坏子皓的婚姻,难道是受梁琪的指使?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有这样弯弯绕绕的关系! 温馨对梁博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梁琪去哪里了,她差点害我丢了命,又逼我和厉擎苍离婚,我怎么会去关心她的下落?你找错人了。” 说完,她就要离开。 没想到,梁博程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温馨身体僵硬紧绷,全身都防备着他,看着他道,“你还有事吗?” 不怪她冷漠,实在是这是梁琪的儿子,她不敢冒险。 在她的观念里,有其母必有其子。 早已经把梁博程和不法之徒划上了等号。 没想到,梁博程却仿佛看出了她的忌惮,立即往后退了一步,说,“阿姨,我今天来找你,除了想问问我妈的下落,还有一件事。” 他冲着温馨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温姨,我为我妈曾经对你做的事而向你道歉,我知道,有些伤害既然形成,不会那么轻易的翻篇,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放下对我妈的怨恨,继续幸福的生活。” “我是我妈和她后面的男人所生,这么多年,她也不怎么把我放在心上,我想过了,来找你是我最后的一次努力,如果再找不到她就算了,这些年,我为了让她喜欢我,做了很多违背心意的坏事。所以想顺便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温馨呆呆的看着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他的什么手段,可梁博程却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跟她说一声对不起,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温馨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她心情复杂的回到vip贵宾厅,厉擎苍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温馨摇了摇头,把刚才遇见梁博程的事跟他说了,厉擎苍听完,感叹了一句,“没想到梁琪这棵歹竹,还能长出好笋来。” 温馨也有这种感觉,叹口气道,“希望这孩子能好好生活,脱离了那样的母亲,有个好前程吧。” 王博这时候走进来,恭敬的对厉擎苍道,“厉总,可以登机了。” 说完,就去接温馨和厉擎苍手里的提包。 他们的第一站,是在国内。 按照温馨的话来讲,华国地大物博,风景如画,没必上来要去国外那些弹丸之地。 于是厉擎苍把第一站选在了疆省。 落地后选择了自驾游,王博提前安排好了宽敞舒适的商务车,虽然他是司机,但也很激动,他还是第一次到疆省旅游呢,感谢厉总老婆脑! 座椅自带按摩功能,温馨上车没一会就舒服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广阔的戈壁滩,湛蓝湛蓝的天空和垂的很低的云,非常没见识的惊呼一声。 厉擎苍笑着递给她一杯温水,“喝口水吧,一会就见到湖泊和草地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视野里黄乎乎的戈壁滩就慢慢转绿了,一开始是很浅很浅的绿,慢慢变得艳绿,仿佛短短几分钟经历了一个季节到另一个季节的转变。 温馨看到野阔天高,看到青草葳葳,看到风吹浪动,看到牛羊成群。 车子在一个不知名的湖边停下来。 温馨迫不及待的下车,踩在软软的草地里,湖水清澈见底,微风阵阵,开心的像个孩子。 厉擎苍关好车门,一抬头就看到她双手张开,微闭着眼睛,融入进这片草原湖泊,美得像是一幅画。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一路山高水长,遇到一个人相伴,是莫大的幸福。 两年后。 刚环球旅行回来的温馨把行李放在门外,推门进了店。 这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榕城每年新开的店铺不可计数,能撑一年不关门的则一只手数的过来,相比之下,这家店能开两年,足以证明其层次。 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对面是周晓燕。 两个人神情严肃。 周晓燕拿小勺子搅拌着咖啡,经过两年的蜕变,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土土的女人,在厉擎苍爱屋及乌的提携下,她现在开了一家家政公司,自己做起了老板,年利润能有个百八十万。 跟富豪比起来不算什么,但周晓燕已经知足了,以前哪里敢想这样的生活啊。 温馨则窝在沙发里不说话。 这两年,她被厉擎苍照顾的很好,肉眼可见的年轻漂亮了很多。 但这不是重点。 周晓燕神色严肃,好半晌才不敢置信的开口,“你是说,你怀孕了,有没有可能是试纸搞错了呢?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年龄,不太可能自然怀孕……” 温馨手里捧着杯子,闷声道,“已经抽血检查了,孕16周。” 周晓燕惊得抽了口凉气,“……好家伙。” 十六周,四个月了啊。 她看向明显不怎么开心的好友,犹豫了一下,“你怎么想的?” 温馨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想过的事,她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 五十二岁什么概念?她儿子已经三十岁,孙子都快四岁了! 她停经都三年了啊!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 温馨无法接受,心理上更过不去那一关——五十多岁的女人怀孕养孩子,她闻所未闻,简直不敢想象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更何况,厉擎苍是有自己的骨血的,诺诺已经接手了厉氏集团,如果她这个孩子生出来,要放在什么定位?会不会威胁到诺诺的地位?诺诺不在乎,是因为年纪小,她想的要多一点,这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万一给诺诺生个弟弟出来,谁也不敢担保以后会怎么样。 周晓燕看她这模样就明白了,“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温馨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给这件事定性道,“错误的时间发生了错误的事。” 是的,她不想要。 “我现在的生活很圆满,我不想去打破这份圆满,晓燕,我五十多岁了。”温馨苦笑道,“人生折腾不了几年了,要是再生个孩子,我能照顾几年?这不是在给诺诺找麻烦吗?” 周晓燕说,“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厉擎苍怎么想的呢?” 温馨一顿,片刻后才低声道,“我还没告诉他。” 第221章 我怀孕了(终章二) 准确的说,是没敢告诉。 经过了这两年朝夕相处,温馨太了解厉擎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怀孕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让她生下来。 要负责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不会让她做伤害身体的事。 温馨之所以一回来就找周晓燕,就是想跟周晓燕商量商量,能不能瞒着厉擎苍去把孩子流了。 温馨知道自己当局者迷,也怕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找周晓燕给个参考意见。 周晓燕听完她的话,斩钉截铁的道,“别想了,瞒着他打掉孩子绝对是最馊的主意,没有之一。” 温馨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温馨好,周晓燕看着她,苦口婆心的道,“小馨,夫妻俩之间最忌讳自作主张,尤其是这么大的事,我建议你跟厉擎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把你的理由告诉他,如果真的做了决定,就坚定一点,我相信他会理解你的。” 在她的印象里,厉擎苍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 温馨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确实不应该自作主张,因为我不可能瞒他一辈子,一旦被他知道,夫妻关系就会降到冰点,这不是我想要的。” 她心中的想法渐渐清晰起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厉擎苍了,她站起来道,“晓燕,我先不跟你说了,擎苍还在家里等着我,我要跟他说清楚,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周晓燕见状欣慰的笑了,“去吧。”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虽然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是认为生下这个孩子对你更好的。不过,别人的意见你听听就好,最终选择权在你手里。” 温馨脚步顿了顿,无言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甜品店。 周晓燕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慢吞吞的喝着,她让温馨把这件事告诉厉擎苍,是因为这个孩子生还是不生,是两个人的事,她怕温馨以后会后悔。 她尽力了,希望厉擎苍有本事留下这个孩子。 周晓燕还挺喜欢小孩子的,光看着温馨怀孕都眼馋了。 可她的孩子被前夫带走,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再见了面估计都不认识了。 周晓燕心里盘算着,要不她干脆去试管一个,跟温馨同期怀孕,以后生下来还能一块带娃。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现,周晓燕便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温馨回到家的时候,厉擎苍还没回来。 他们这次是因为公司里出了点问题,许诺和杨子皓解决不了才把厉擎苍搬回来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公司的高层管理出了叛徒,把新研发出来的芯片资料卖给了r国。 这两年,为了发展芯片,不被国外卡脖子,厉氏集团可谓是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如今总算要苦尽甘来了,竟然被人摘了桃子。 而且关键是,国外发布出来的新品还比厉氏集团早了一步。 厉氏集团在这件事上就非常被动了。 许诺和杨子皓还没有查出背叛公司的高管是谁,公司的产品又面临国外产品围追堵截的风险,两个人一合计,反正爹妈也出去玩了这么久了,干脆一个电话把厉擎苍摇回来了。 厉擎苍一下飞机就去了公司,温馨则去了医院验血。 拿到抽血结果后,她六神无主之下,就先去跟周晓燕见了一面。 现在已经快晚上了,这两年家里没人,保姆却一直在家里,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准备好了饭菜。 温馨坐在餐桌边,深吸一口气,给厉擎苍打电话。 响了两声厉擎苍就接起来了,声音丝毫听不出焦躁,温和的问,“小馨,怎么了?” 温馨鼓起了巨大的勇气,问,“擎苍,你一会回来吃饭吗?” 厉擎苍说,“今晚不回去吃了,我还在开会,会晚点回去,你先吃,别等我了。” 温馨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泄了下去,“啊,那好,我先吃了。” 那句“我有事想跟你说”在嘴边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没事,明天说也一样。 她笑着道,“那你先忙吧,我去吃饭了,让诺诺和子皓也别太累了,要按时吃饭。” “嗯,”厉擎苍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我会转告他们的。” 温馨便安心的挂了电话。 厉氏集团,会议室里,包括许诺和杨子皓在内的几十个高管等着厉擎苍挂断电话。 厉擎苍脸上温和的笑容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消失了,他抬头看向许诺和杨子皓,板着脸道,“你们妈让你们按时吃饭。” 说完,便看向刚才做汇报的高管,“说到哪了?继续。” 高管战战兢兢的接着汇报工作。 公司出了内奸,所有参与芯片项目的管理都在担忧惶恐,毕竟如果那个内奸查不出来的话,他们所有人都有嫌疑。 厉总的雷霆之怒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那是真的有可能血洗整个公司。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开了一整天的会,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抗议。 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会议室,厉擎苍按了按太阳穴,叫住许诺和杨子皓,“关于内奸这事,你们怎么看的?” 经过这两年的历练,许诺成熟稳重了很多,闻言道,“爸,我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但是没有证据,如果要确认到底是谁的话,还要放一点诱饵,验证一下。” 杨子皓道,“公司这些年发展减缓,虽然每年都有足够的利润增加点,但比起前些年已经放缓了很多,爸,这次其实是一个好机会,把公司里尸位素餐的那些人一起揪出来,扶持有能力的人上位。” 他和许诺一年前已经改口了,不再称呼“厉叔”或者“温姨”,而是一起叫爸妈。 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对于许诺和杨子皓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在公司里互相扶持,生活中互相照顾,比起以前当独生子独生女的时候好了很多。 厉擎苍听了杨子皓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子皓,我就知道,把你放在公司里是正确的,我年纪大了,已经不如年轻的时候有魄力,公司正需要你这样铁血手腕的接班人,回头你拟一份名单给我看看。” 杨子皓点头,“好的。” “抓内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诺诺,”厉擎苍看向许诺,“市场这边我来担责任,上面那些老领导还给我几分面子,拖个把月不成问题,这一个月就是你的机会,只要把内奸抓出来,就能要求对方公司赔偿并道歉。” 许诺点头,“放心吧,爸,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厉擎苍站起来,“好了,开了一天会,都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许诺磨磨蹭蹭的跟在他屁股后面,“爸,我好想妈了。” 厉擎苍说,“明天再回去。” 许诺不愿意,“我想早点见到妈,她肯定也可想我了。” “时间太晚了,而且她一路舟车劳顿回来,需要休息。”厉擎苍毫不留情的拒绝。 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注意到温馨的状态似乎有些疲惫,自然不会让许诺大半夜的去打扰她。 厉擎苍不松口,许诺也束手无策,只好失望的“哦”了一声。 厉擎苍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家里安安静静,他轻轻推开虚掩的卧室门,温馨已经睡着了,却还给他留了一盏小夜灯。 厉擎苍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了,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是会上瘾的。 他轻手轻脚的洗了个澡,上床,把温馨搂在怀里。 温馨无意识的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熟睡。 厉擎苍嘴角不自觉的带着笑意,把床头灯关上,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温馨是在厉擎苍怀里醒来的,她睁开眼还有些迷茫,声音嗡嗡的,“你没去公司呀?” 厉擎苍温柔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回道,“中午约了几个领导,要早点过去,上午就不去公司了。” 顿了顿,他又笑着摇了摇头,“昨天去了公司才发现,现在公司有那两个孩子管着,管的还是挺不错的,我去不去影响不大。” 温馨说,“我就说诺诺肯定可以撑起来吧。” 厉擎苍笑着摇摇头,“子皓也功不可没,这孩子有魄力,有手腕,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温馨说,“那也是你给了他机会,他才有发挥的空间,不过他作为诺诺的得力助手,以后肯定能帮诺诺很多。” 厉擎苍却突然严肃起来,低头看着温馨道,“小馨,每次我说要把公司交给子皓,你都是拒绝的,你真的觉得诺诺适合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吗?我反倒觉得,她做子皓的副手更合适,子皓是很难得的那种掌权人,有善良仁慈的一面,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诺诺在这一点上差远了。” 温馨连忙摇头,坚定的道,“我还是那句话,这绝对不行,子皓不是你的骨血,你不能做这样的决定。” “可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厉擎苍道,“我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不管是从什么角度考虑,子皓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里,温馨突然就哑巴了。 她张了张嘴,“其实……” 但是又觉得这个时候说这种事不太合适,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 “反正,不能让子皓抢走诺诺的东西。”温馨也说不过他,只固执的道。 厉擎苍见她生气了,也不敢再坚持,无奈的叹口气,“好好好,听你的,这事以后再说,反正还有时间。” 温馨怀揣着心事起床,吃完早饭后,她叫住想去洗碗的厉擎苍,“擎苍,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厉擎苍一顿,转头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心里顿时突突起来,飞快的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难道是前天在迈阿密转机的时候,给她把冰咖啡换成热咖啡的事?还是今天回来没陪她吃午饭晚饭的事? 回忆了一通,也没觉得有什么事值得她这样严肃的,温馨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大部分事都是笑笑就过去了,除了两个人之前有误会,解开误会确定关系那次,厉擎苍就没再见过她这副模样。 那表情不像是跟他说事,更像是面对敌人…… 厉擎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温馨面前坐下,问,“怎么了?” 温馨深吸一口气,把一张血检单子递给厉擎苍。 厉擎苍打开一看,只看到什么绒毛的数据后面标着超高的箭头,目光一转,移到底下的诊疗意见。 “孕早期,请结合b超进行观察。” 厉擎苍脑袋一懵,反应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怀孕了?” 温馨从他的态度里没看到期待,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果然不期待这个孩子,她选择不留下孩子是正确的。 虽然他的态度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温馨心里又拧巴的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不过她很快就忽略了。 毕竟理智来讲,这个孩子是不应该生下来的。 “擎苍,我……”温馨正要说话,厉擎苍突然站起来。 他神色严肃,抓住温馨的手腕,道,“先去医院,做一个全身细致的检查,评估一下你的身体条件。” 温馨愣了一下,“啊?” “我们两个人的年龄都不小了,这个年纪怀孕,精子质量不一定好,你要怀孕生产也要面临巨大的风险,先评估一下,如果身体不允许,或者胚胎质量不好,我们就不要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虽然他已经快要疯狂了。 看到温馨茫然的表情,他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轻声道,“小馨,我很高兴,真的……我们能有一个孩子,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我很希望他能出生,我们一起把他抚养长大,可是,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去冒险,答应我,先去评估一下。” 这是温馨从没想过的问题。从知道怀孕,到现在,她纠结了很多,考虑许诺,考虑厉擎苍,考虑杨子皓,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 而厉擎苍的第一反应,却是她的身体能不能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 一种难言的感动在胸腔中涌动。 第222章 喜欢的姑娘(终章3) 厉擎苍安排了极为详细细致的检查,连基因检测都做了,最终结果显示,温馨肚子里的是个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胎儿。 医生把检查结果拿给厉擎苍和温馨看,“恭喜厉先生和厉太太,虽然厉太太的年龄偏大,但是身体素质不输年轻人,是有把胎儿顺利产下的条件的。” 厉擎苍脸上难掩喜色,又详细的问了一些关于温馨身体方面的事,谢过医生,带着温馨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计划,“咱们现在的房子肯定是小了,之前的别墅早就装修好了,你一直不愿意搬过去,现在可不能任性了,等孩子生下来,要安排育儿嫂和月嫂,还有保姆,家里是住不开的。” 以前带沐沐的时候还能凑过一下,毕竟沐沐晚上不会住在家里。可要是生个小孩子,是没办法凑合的。 厉擎苍滔滔不绝的计划着,“搬过去之后,还得腾出一个房间做儿童房,之前装修的时候,楼上楼下留了两间书房,楼下那间就直接改成儿童房吧,从婴儿能住到十多岁。” “你年龄大了,生了孩子不能熬夜,得花很多时间才能恢复身体,到时候让保姆和育儿嫂带着孩子住在儿童房,我们两个的卧室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也可以及时知道。” 他想了想,又道,“子皓上次跟我说,他已经拿到了沐沐的抚养权,准备过段时间就把孩子接过来,还要改姓,不然就直接让他带着孩子跟我们住一起,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反正带一个也带,带两个也是带,两个孩子还能有个伴,热闹一些。” 温馨坐在旁边,听着他兴致勃勃的安排好了一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擎苍,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之前没说这句话,是寄希望于检查结果万一有不好的,那就不用她开口了,可是没想到检查结果一切都好,温馨明白,如果她再不发表意见,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因为她也会心软。 厉擎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转头看向温馨,问,“为什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甚至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温柔,丝毫没有埋怨或者生气她有这样的想法,可温馨不知怎么的,却感觉到了他的心痛。 温馨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擎苍,我们两个是二婚,你的家庭又比我强了太多,你愿意把子皓带到公司,给他向上发展的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你疼爱我和子皓的底线,至少是不能损害诺诺的利益。” 厉擎苍一愣,“你在担心这孩子生出来,会抢夺诺诺的东西?” 温馨摇了摇头,“不是抢夺,只要它出生,哪怕它不想抢,它的存在就已经分走了诺诺所拥有的一切。” 厉擎苍心中涌起几分心疼,“可是小馨,你想过没有,你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孩子,他本就应该享有我给他的一切,这不是他从诺诺手里分走的,而是他本就应该拥有的。” 温馨还要反驳,厉擎苍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轻声道,“和一婚二婚没关系,你是我的妻子,我的所有一切,都有你的一半,你不要把自己看成我的附属品,你是独立的人,你拥有你理所应当得到的。” 温馨说不过他,“擎苍,我承认,我说不过你,但我不会答应生下这个孩子的,我有自己的坚持。” 厉擎苍早就知道温馨虽然平常心很大,可在涉及到她介意的事情的时候,她是固执到有些偏执的,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她不高兴,更不可能答应她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打掉孩子。 “法律上来讲,这个孩子在你的肚子里,你拥有完全的处理权,是生下还是打掉,你可以全权做主,这是你的生育权,我无权置喙。但是我希望你在感情上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小馨,我和你一样的坚持,我不同意你这样随意处理掉这个生命。” 厉擎苍抿了抿嘴唇,片刻后到底是退让了一步,“晚上让诺诺和子皓都回来一趟吧,你当面问问诺诺的态度,看看她会不会介意。” 温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诺诺那么善良,肯定不会答应我打掉这个孩子的,但她年纪还小,考虑事情不全面,我是个大人,我不能欺负她,我得知道分寸。” “那你呢?那我呢?”厉擎苍看着她,“就为了给诺诺一个你以为的公正,就把我们两个人的情感置于不顾吗?小馨,这个孩子首先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说句不好听的,诺诺她是我的孩子,她无权对父母是否再要一个孩子做任何评价,甚至参与这个决定。现在是你怀孕了,就算如今我还跟她的亲妈在一起,要生二胎,也跟她没关系。小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温馨沉默着不说话。 她说不过厉擎苍,因为她知道厉擎苍说的是对的。 可是原配生两个,和再婚的后妈生第二个,是不一样的。 她的处境让她不得不去考虑这些,哪怕厉擎苍觉得她在杞人忧天。 厉擎苍见她依旧不愿意留下孩子,顿了一下道,“这样吧,你把这个孩子留下,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前,我可以去找个律师公证一下,截止到这个孩子出生之前,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留给诺诺,孩子出生之后,资产增值的部分,留给这个孩子和子皓,这样你能接受吗?” 温馨一愣,“啊?” 厉擎苍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奈道,“嗯什么?这样可以彻底免除你的后顾之忧,孩子总能留下一命了吧?” 温馨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厉擎苍出的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她生下这个孩子最大的担忧就是怕侵害诺诺的利益,如今厉擎苍愿意做财产公证,这样的话,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必要纠结了。 温馨慎重的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补充道,“不过还是得先问问诺诺的意思,要是她不愿意,那就算你做公证我也不能生。” 厉擎苍拿她没办法,只能点头,“行,晚上让他们俩都回来,看看他们的态度。” 温馨心情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也笑了一下,“我给他们打电话。” 晚上,杨子皓和许诺结束工作回到家。 温馨本来想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顿好吃的,却被厉擎苍直接推进了卧室里,说油烟味对孩子不好,怎么都不肯让她做。 温馨没办法,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其实她身体没有丝毫的不适,哪怕怀孕这么久了,连孕反都没有过。 好不容易等到杨子皓和许诺回来,她连忙从卧室出来,许诺看到温馨,惊喜的尖叫一声,跳过来就要抱她,“啊!妈!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昨天想回来,我爸死活不让!” 许诺毫不客气的告状,然而还没碰到温馨,就被厉擎苍拽着后衣领拎到一边去了,“咋咋呼呼的德行,上一边去!” 许诺气的掐腰,厉擎苍瞪她一眼,“坐下,我们有事跟你们说。” 说完,又看向杨子皓,“子皓,你也坐,我和你妈有一件事要宣布。” 温馨瞥了他一眼,明明之前商量好的问问诺诺的意见,这人怎么说成宣布了? 许诺和杨子皓对视了一眼,都从厉擎苍的表情里读出来几分凝重,许诺也不再打闹,和杨子皓乖乖的坐下来,问,“爸,什么事啊?弄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厉擎苍看了温馨一眼,然后郑重的开口道,“小馨怀孕了。” 许诺惊讶的张大嘴,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真的假的?妈,你怀孕了?天啊,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啊!老天爷啊,我都二十多岁了竟然还能当上姐姐!” 杨子皓的反应比许诺好一些,但也止不住的惊讶,想了想说,“妈这个年纪还能怀孕,说明这个孩子跟你们有缘,这可是好事。” 许诺疯狂点头赞同,“好事!那必须是好事!咱们厉家天大的好事!光是家族里那些人不知道得多开心,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嫌弃我丫头片子鸠占鹊巢,哼,我妈这次要是生个弟弟出来,我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温馨连忙道,“没有,现在还不能确定是男孩还是女孩,诺诺,你真的愿意接受这个弟弟或者妹妹吗?如果是弟弟的话,万一他抢走属于你的东西,你会受委屈的。” 许诺奇怪的问,“妈,为什么你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有了弟弟和妹妹开心都来不及呢,我巴不得把我的东西都分给它,一个人很孤单的,有了弟弟妹妹就有相亲相爱的手足了,再说了,你跟我爸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算弟弟妹妹长歪了,你们还会眼睁睁的看着塔欺负我不成?” 温馨连忙道,“怎么会?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许诺笑的眉眼弯弯,“那不就得了?妈,你可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跟你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做什么狗屁总经理,我就想专注我的小设计公司,奈何我爸不要江山要美人,非要把公司让我跟子皓哥哥顶起来,我们俩都累死了。这个孩子要是弟弟最好了,以后家务重担交到他的身上,我就只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就好啦!” 厉擎苍听到这话,顿时瞪眼,“瞧你那出息!” 许诺有温馨撑腰的时候向来不怕他,昂着小脑袋道,“怎样?怎样?” 温馨被她逗笑了,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何其有幸,让她遇到许诺和厉擎苍,这样善良又真诚的一对父女。 但她不知道的是,厉擎苍和许诺的真诚,也不是随便就对人展现的,他们看过了太多别有用心的人,所以对难得的真诚看在眼里,相当珍惜。 是温馨先用真心相待,才换来了他们的真心。 之后,厉擎苍又说了一下现有资产的分配:许诺拥有现有资产的百分百继承权,后续资产增值的部分由杨子皓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分。 虽然许诺一再强调她不在乎什么家产,但是在温馨和杨子皓的坚持下,还是认了这个分配。 反正先糊弄着温馨把小宝宝生下来嘛,等生下来之后,她作为姐姐,送给弟弟妹妹任何东西,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了,不是吗? 这次家庭会议之后,温馨就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养胎过程。 因为发现怀孕的时候就已经十六周了,相当于四个月,所以温馨就相当于直接迈过了孕早期,步入了孕中期。 孕中期情况相比孕早期来说稳定的多,但厉擎苍还是整天如履薄冰,自从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完全放手了公司业务,每天亦步亦趋的跟着温馨,生怕有个闪失。 周晓燕约温馨见面,厉擎苍一口答应,但有个条件,他也得跟着去。 温馨好不容易跟小姐妹聚一聚,带着个男人算什么事,所以她死活不答应。 厉擎苍拗不过她,怕她动了胎气,只好妥协了。 但温馨这边刚出门,厉擎苍就立即跟了出去——温馨不让他陪着,但没说不让他离远点跟着嘛。 他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温馨到了一家西餐厅,看到两个人坐下之后,他环视四周,找了个视野相对比较好的位置,一边注意着温馨那边,一边往自己选中的位置走过去。 没想到刚要坐下的时候,背后一个人也后退着要坐这个位置,两个人刚好撞上了。 厉擎苍不悦的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脸书卷气,见状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你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我在追我喜欢的姑娘,她不怎么搭理我,我只好用这种方式多了解她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厉擎苍听到他的话,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于是便问,“你喜欢的姑娘坐哪个位置?我刚才看了,这个位置只有看那边那张桌子的视野最好,说不定你可以找个视野更好的。” 书卷气男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随即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的笑笑,“就那张桌子,那个扎头发的,就是我喜欢的姑娘,我刚才看了,就是这个位置看的最清楚了。” 厉擎苍傻眼了,“啊?” 敢情这人跟他看的是同一张桌子,扎头发的那女的,不就是周晓燕吗? 喜欢的姑娘…… 他还以为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呢,敢情说的是五十多岁的周晓燕…… 你这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太夸张了吧。 第223章 幸福美满(终章四) 书卷气男人羞涩一笑,“她很可爱的,对吗?” 厉擎苍来了兴趣,瞥了一眼温馨的方向,见她只是坐着,便把注意力移到男人身上,好奇道,“为什么觉得她可爱?” 书卷气男人笑的略带桃花,“第一次,在超市遇见她,她跟我抢最后几个耙耙柑,甩了一张红色钞票收买我。” “第二次,在马路上遇见她,她追尾我,撞了扔给我一张名片就急急吼吼的要走,我拦她,被她当流氓打了一拳。” 厉擎苍难以理解,“所以你就觉得她很可爱?” 书卷气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周晓燕的目光中满是令人感到肉麻的情意,“我跟她表白,她说我性骚扰,还踹了我一脚。” 厉擎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可能这就是现代人的爱情吧,他和温馨已经彻底out了。 书卷气男人好奇的问厉擎苍,“你坐这看谁啊?” 厉擎苍坦然道,“你喜欢的小姑娘旁边那个小姑娘。” 书卷气男人这才注意到周晓燕身边的温馨,一看顿时肃然起敬,“兄弟,你竟然已经得手了?恭喜恭喜,能传授一下秘诀吗?” 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恭恭敬敬的对厉擎苍伸出手,“原来是姐夫,你好,我叫周玉明,今年四十岁,单身,短婚未育,经营一家书法绘画培训机构,个人私生活干净感情史不丰富,我对周小姐是认真的,请多关照!一定要多关照!” 厉擎苍跟他握了握手,“这个……是你们俩的事,都是成年人了,我干涉不了她的决定。” 周玉明说,“你当然干涉不了,但你老婆干涉的了啊,她们可是闺蜜,说不定一句话就把我pass掉了。” 厉擎苍深以为然,“我会跟我太太美言你几句的。” 周玉明看着他,羡慕的都快流眼泪了,“你可真够幸运的,兄弟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想上位都快想疯了,她现在助理还是个男大,你知道我这心里……唉!” 厉擎苍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一眼对周玉明的感觉有误,书卷气是表面的,话痨是本质。 他不再在周玉明身上浪费时间,转而认真观察着温馨。 她喝的好像是咖啡,一杯咖啡应该没问题,得盯着不能让她喝多了。 周玉明也痴迷的看着周晓燕的方向。 好想娶她啊。 可她貌似不需要男人。 要怎么才能让她注意到我呢? 温馨和周晓燕吃吃喝喝,聊聊八卦和工作,开心的不得了,一直到天色擦黑两人才分开。 厉擎苍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偶遇技能,在甜品店门口把温馨接走了。 周玉明也想偶遇,结果擦肩而过的时候,周晓燕看都没看他一眼。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 温馨生产这天,正好是中秋节,厉擎苍陪她在产房等着开指,因为上了无痛,温馨并没有觉得太多疼痛,时隔三十年再生孩子,她心里倒是有几分忐忑。 但从怀孕家里就安排了专门的营养师,她的饮食和体重控制的很好,医生评估孩子不大,不会给她造成太大的负担。 厉擎苍更是完全放弃了工作,专心陪她。 此刻,许诺和杨子皓带着沐沐在产房外等候,周晓燕去出差了,明天才能回来看她。 她拥有着所能想象出来的全部幸福。 很快就开到了十指,产房里的医生护士顿时忙碌起来,她住的vip产房,请来的医护人员都是顶级妇科圣手,温馨几乎没受什么罪就把孩子生了下来。 厉擎苍没心思去看孩子,低头一遍遍亲吻温馨的眼睛,她的身体还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他心里喜悦和心疼交半,只觉得亏欠了她全世界。 观察了一个小时,温馨终于被推出产房,许诺和杨子皓顿时围了上来,许诺把一束花送给她,俯下身抱了抱她,“妈,你辛苦了。” 杨子皓抱着沐沐,脸上带着笑容。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温馨低头去看,是个长得很干净的小男孩,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她。 温馨忍不住笑了。 她年纪大了,厉擎苍怕她身体熬不住,早早的就找好了乳娘,每天由乳娘哺乳带睡,在四个月的时候,认母期到来之前,断奶,辞退了乳娘,改为奶粉喂养,育儿嫂承担了大量的工作,温馨只需要在孩子醒着的时候逗一逗,孩子快睡着的时候过去哄一哄,每天心情轻松,气色反而比产前更好了。 这天,周晓燕来看宝宝,带来了一个让温馨石破天惊的消息。 “我要办婚礼了。”她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云淡风轻,“下个月二十号,在喜来登,你给我当伴娘。” 温馨目瞪口呆,“……你结婚?跟谁啊?” 周晓燕拿着手机划拉了一会,给她看照片,“这个男的,叫周玉明,是一家培训公司的老板。” 她淡然的模样吓坏了温馨,“晓燕,你该不会是被逼迫的吧?他要是逼迫你,你可千万别糊涂,我去找厉擎苍,让他给你……” 话没说完,周晓燕便笑着摇头,“只是觉得日子孤单,找个伴罢了,没那么多隐情,周玉明性格还不错,也会照顾人,我们说好了结婚后他关掉培训机构,专门在家里照顾我,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温馨迟疑的点了点头,她没见过这样的人,但既然这是好友的选择,她也不能再多说。 晓燕现在打拼事业,早已不是从前的单纯性格了,应该不至于被骗。 温馨的担忧一直延续到了周晓燕结婚这天。 她把孩子交给厉擎苍,一大早便去了酒店跟周晓燕碰头。 正好周晓燕在拍妆造,坐在化妆镜前,在化妆师和婚纱的双重协助下,美得不像真人。 摄影师怼着她的脸拍,被她嫌弃的推开。 旁边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满身书卷气,眼眸含笑的看着周晓燕。 只那一眼,温馨就放心了。 那是爱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真好啊,历经沧桑,终成圆满。 她替周晓燕高兴,也替自己高兴。 (全书完) 这里一点碎碎念: 这本半死不活的书终于被半死不活的我半死不活的给写完了(ノдヽ)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半死不活,第一次尝试这个题材,本以为手拿把掐信手拈来,结果太高估了自己,完全吼不住这个年龄段的故事,太年轻了,经历的太少,写出来的故事都轻飘飘的。 我是从大概二十多万字的时候发现问题的,我写不动,写不顺,写的很痛苦,中间经历过几次断更,最长的一次可能断更了一个月,真的写不下去,好几次想放弃,看到后台零星几个评论,又不甘心,老子写文这么多年,一本都没有烂尾太监过,难道要折戟在这本书上吗? 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休息几天又爬起来半死不活的更新。 这本书不完美,但我尽力了╥﹏╥很感谢读者朋友们陪我走到结尾,没有你们三天两头的评论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下来。 下本书正在构思中,可能月底才发,江湖路远,终有相逢~祝你们年年发大财岁岁常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