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从打渔开始致富,我把老婆宠上天》 第一章 重生 周大民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到了海边。 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大海,周大民一时回忆泉涌,老泪纵横。 但因为过于激动,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顿时,大片的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 助理急忙上前给他擦拭鲜血。 好一会儿后,陈大民才满头大汗的停下来。 他虚弱的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些年他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日夜借烟酒消愁,肺癌,肝癌已经扩散全身,没什么时间可活了。 面对死亡,他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解脱。 因为他的心,早在妻子当年在这儿溺水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但婚后的他,逐渐沾染上了吃喝嫖赌。 他把家里的吃的,各种票挥霍光了,更是拳打脚踢逼妻子回娘家去借票借粮。 直到那一年的冬天,他和人打赌,去海里抓鱼,结果他一个不注意溺水了。 好在他妻子担心他,一路跟着他来,急忙下水去救他。 他虽然被救了上来,但他的妻子却溺水而亡。 更令周大民无法接受的是,在他妻子被捞起来后才知道,他妻子那时候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就因为一个赌约,他害死妻子,一尸两命。 也是这件事后,周大民大彻大悟,从此远离他那些狐朋狗友,直接进了部队去当兵。 他去了部队后玩了命一样的训练,加上身体素质好,甚至在部队大比时成了全能兵王。 可妻子的事是他心中永远也拔不掉的一根刺。 在部队时每天训练还好,退伍之后,他一边创业忙工作,稍微一闲下来,就只能用烟酒来麻痹。 在后来的工作中,他虽然也遇到了一些不错的女人,却再难动心。 就这样,他一直单身到老。 虽然打拼下了一大片基业,却对他而言,没有太多意义。 他都已经写好了遗产捐赠,死后就把家产全部捐给国家。 周大民看着眼前的大海,脑海中不断涌现妻子溺水时的画面,她该多无助,多绝望。 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混蛋! 泪水早已经浸满脸庞,他心脏中猛的一抽,随着一股窒息感上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再次睁眼,手上却传来一道柔软的感觉,鼻子间还传来一阵熟悉的芬芳。 他手上下意识的轻轻捏了一下。 就闻耳边传来一个轻吟。 周大民楞了一下,不禁朝旁边看了一眼。 在他旁边,是一个看起来五官很清秀,但身材瘦弱,衣着褴褛的少女。 “林柔!?” 周大民惊得叫了出来。 林柔,就是他的妻子。 他又不禁看了四周一眼,简单的瓦房土屋,就一张床,一口锅,屋子还有不少破洞,可谓家徒四壁。 但这不就是他年轻时候的家吗? 林柔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醒了?” 接着,就起身走到旁边的锅面前,从锅里面端出来了一碗稀得婉如水一样的粥放到周大民面前。 周大民愣愣的接过,通过粥里印出的倒影,他能看到自己那张年轻的面孔。 这,这是…… 我回来了! 难道我重生回来了?! 他不可置信的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那钻心的痛感,是何等的真实! 周大民心情激动而又惊喜。 可当看到手里捧着的稀粥,他又不由鼻子发酸:“我们就吃这个?” 林柔脸色一变,她有些害怕的把自己满是淤青的手臂抱住瘦弱的身体,咬着牙:“只有这个了。” 周大民沉默了。 大脑里面那股熟悉无比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 记得这是自己昨晚去喝酒,感冒了,林柔怕自己感冒加重,所以才抱着自己给自己暖身子。 就自己现在手里捧着的粥,那点米都还是前几天林柔从她娘家借来的! 周大民抬头看了林柔一眼。 林柔正目光不时的看着他手里的粥,喉咙里在吞咽着口水。 注意到周大民的目光,林柔眼中惧色更重,她把头低下道:“我不饿,一点都不饿,你快喝吧。” 周大民把粥放下,轻轻拉过林柔的手。 林柔怕得浑身一颤,有些抗拒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又仍是惧怕,最终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周大民眼圈红了,回想起自己心情不好,或赌输了,亦或是林柔没去借到东西,他就是对林柔打骂。 林柔闭了眼睛半天,却发现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她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却是身子忽然被拉了过去,然后紧紧拥在了周大民的怀里。 周大民低声抽泣:“对不起,柔柔,以前我不是人,是我混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林柔眼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周大民的嘴里说出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推开了周大民。 林柔害怕又凄凉的笑了一声:“用不着这样,我娘家真的不肯再借粮给我们了。” 前两天的时候,家里就没什么吃的了,周大民就殴打她,让她去娘家借粮食。 她怀疑,是周大民眼看着打自己没效果,改打感情牌了。 周大民楞了楞,也回想起了自己前两天的所作所为。 他心酸的拉着林柔粗糙的小手:“柔柔,以后不用去借粮,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林柔眼中又是诧异,却是凄笑,没有说话。 周大民的德行,她早就已经看清楚了。 他能让之过上好日子? 倒不如让他打自己的时候轻一点更现实。 周大民没有再解释,相比于解释,倒不如行动。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夜色,今天太晚了,想要去海边肯定是来不及了。 但是,总不能让自己老婆跟着自己一起饿肚子。 周大民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很快坚定了起来。 他起身,把一件破洞棉衣简单的套在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林柔身上单薄的破洞衣服,不禁一阵心疼。 他们村子本身就靠海,冬天的海风吹着更冷,很难想象,林柔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和他过了两年! 这么冷的冬天,林柔是怎么熬过来的。 借粮,借衣服,就算把脸放到地上让人踩也无所谓! “你去哪儿?” 眼看周大民要出门,林柔脸色变道。 周大民道:“去借吃的,你等我,很快就回来!” 林柔嘴唇动了一下,凄苦的笑着摇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出意外,周大民又是出去和他狐朋狗友出去赌了。 但类似的事情,她阻止过无数次,换来的,无非是周大民的毒打。 周大民一看林柔脸色,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只得暗暗叹气。 他穿好衣服,就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章 借钱借粮 不久后,周大民来到了离家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前。 这是他父亲家。 他父亲,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见的一个人。 因为他母亲生前,就是被他父亲活生生逼死的。 他母亲本身就疾病缠身,直到有一次,他父亲把外面养的寡妇给带了回去,他母亲被气得一病不起。 在他母亲去世之后,他父亲更是娶了那个寡妇。 他也是当场放下狠话,和他父亲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今天,为了林柔,他不得不来。 周大民去敲响了门,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一脸尖细的中年妇人。 妇人嘴角一斜:“哟,这谁啊,这不是大民吗?怎么,没吃的,找我家来了?” 周大民心中一沉,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直到看到坐在客堂里面那中年人走出来,他才开口:“我想借点粮和穿的。” 周有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有无奈,有痛心,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周大民在村里早已经声名狼藉。 妇人一听,立刻尖叫起来:“还真是来找吃的!你这混蛋儿子,给他就是肉包子打狗!不准给!” 周有年只问了一句:“你拿什么还?” 就这么一句话,让周大民感觉臊得脸都丢没了。 虽然说了和他父亲老死不相往来,可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连自己的父亲对自己都如此怀疑。 周大民静了片刻,才说:“明天我就能还!” 妇人冷笑:“还明天就能还?哪个明天啊?不争气的玩意,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吗,还有脸借东西?” 她说着,就赶紧把门拉过来要关上。 周大民急忙把手放到门上。 砰! 门不慎一下子夹到了周大民的手。 妇人也被吓了一跳,眼看着周大民的手都被夹出了血,怒骂一声:“给我滚蛋,少在这儿装可怜!” 周有年也只是无声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做任何表示。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周大民直接跪下。 砰砰砰! 他在地上连续给周有年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大片鲜血。 妇人惊呼一声,一脚把周大民踹翻出去:“滚!卖惨给谁看呢,当初不是那么有骨气吗?” “等一下。” 周有年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心。 周大民这才起身。 周有年问:“你要借多少?” 周大民说:“两件棉衣,三斤小米,最好能再有一斤肉。” 听到这个数字,妇人惊怒:“周大民!你个王八蛋,这些东西给你十辈子都还不上,你还敢开口?” 周大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有年。 周有年缓缓叹了口气:“去,给他拿去。” 妇人惊怒:“周有年,你疯了吧!你还真给啊,他拿着这些玩意就是去赌的啊!” 周有年盯着周大民:“这是第一次你跟我开口,也是最后一次!” 说着,他又狠狠的瞪了妇人一眼。 妇人神色一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朝里屋走去。 周大民静静站在周有年面前,心中却在煎熬。 他明白周有年的话,周有年根本没打算让他还,因为他觉得自己也还不上,这就是在对他施舍。 同时,这也是周有年最后一次帮他,借此来真正跟他划清界限。 等到妇人把东西拿出来,周大民接过,向周有年微微鞠躬:“谢谢,我说了,明天就还。” 周有年眼中却只有一抹轻蔑的冷色,没说一句话,直接关上了门。 直到周有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周大民嘴里才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沉甸甸的拎着东西回到了家里。 林柔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你,你这大半夜从哪儿搞来的?你,你该不会是去偷的……” 周大民把刚才心中的情绪全部压在心里,冲她一笑:“我不是说了,去借点东西。” 林柔神情复杂,周大民在村里借东西,谁会愿意借啊? 这话纯粹就是唬人的。 这时,她注意到周大民额头的伤,还有身上的脚印,楞道:“你这是?” 周大民在额头抹了一把,心中苦笑,刚才回来时还是没处理得干净,又渗出血了。 他故作不在意:“刚才不小心撞的,这儿有棉衣,你快穿上,把米下锅了,咱们热乎的吃一顿。” 他边说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林柔。 林柔心情无比复杂的接过来。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周大民会去偷东西。 那伤,只怕也是在偷东西时被人发现给打的吧。 只是,看到那两件棉衣,倒是很难得,他居然还会想到自己。 林柔手里拿着棉衣,很是犹豫。 但虽这样一股冷风吹来,冻得她浑身发抖,她还是很脸红的把衣服穿上了。 算了,不管周大民是偷的谁家的,明天自己想办法去找人还了吧。 这时,林柔注意到,在这袋小米里面,好像有一张纸条。 她疑惑的把纸条拿出来。 纸条上赫然是一张借据:今周大民向周有年借棉衣两件,小米三斤,肉一斤。 林柔脸色大惊:“你去找你爸借的?!” “你怎么知道……” 周大民刚说到这儿,这才注意到林柔手里的纸条。 他拿过来一看,用不着说,这借据肯定是那个女人偷偷写的。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还真没想过白借。 不说他前世后来行商,就说他在部队里面,那可是全能兵王。 而且家临海边,以他的技能,保两个人吃口饱饭问题不大。 周大民把借据收进怀里,冲林柔笑道:“总之不是偷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林柔呆呆的望着他。 她何尝不知道周大民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 哪怕是周大民穷到了饿几天肚子,穷到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他都从不愿意去找他父亲。 她也能够想象到,他向他父亲借这些东西时,是多卑微,多丢脸。 尤其是那额头…… 是磕头吗? 他跪下来向他父亲磕头借东西! 她不禁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棉衣。 周大民是有棉衣穿的,这棉衣,也是他特地为自己借来的? 第三章 狗改不了吃屎 林柔双眼有些发红。 和周大民结婚也有三年了,这三年来,周大民不务正业,吃喝嫖赌也就算了。 对她也从来没有过一点关心,家里没吃的就让她去借,让她去想办法。 从她开始对周大民苦苦劝说,到后面,周大民对她拳打脚踢,让她彻底死心。 林柔就没想过周大民会改变,更没想过会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可今天,周大民居然也会考虑到自己了。 转而,林柔又有些担心:“可是,借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还啊?” 周大民笑道:“这是男人该操心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林柔看着他,此刻竟然有一种有了依靠般的感觉,内心隐隐悸动。 周大民什么时候说过家里不用她管,什么时候说过家里的事情她会操心。 林柔咬牙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吧,实在不行,我去我家里……” 都不等她话说完,周大民就打断:“你跟你家里借过不少了,这是男人的担子,男人来担!” 林柔定定望着他。 她从周大民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气质,担当。 他……真的变了吗? 林柔抹掉眼睛里面刚刚流出来的眼泪,急忙拿着小米就去下锅。 随后,她又把肉给切了一点下来,做了一盘香喷喷的炒肉。 虽然家里连调料几乎都没有,就一点盐,但这一餐,是两人这几年来,吃过最痛快的一次。 吃到最后,碗里连一粒米都不剩,菜碗里一滴油也没有。 虽然周大民前世也吃过不少的大鱼大肉,但这一餐,也是他迄今为止,最满足的一餐。 无他,有林柔在。 饭后,两人好好的睡了一觉,周大民脑海里则在不断的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商业版图。 如今正是70年代,别看家家户户都穷着,但同样,这个时代的机会和红利也很多。 想着想着,周大民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他去把门打开,一个身材矮小,鬼头鬼脑的年轻男子就朝屋里望:“大民,弟妹呢?” 周大民冷冷一手撑在门框上:“说事儿!” 这家伙叫秋三,是他的赌友。 虽然这家伙也是整天瞎混,但人家有个好爹,他爹是他们村的村长。 秋三嘿嘿一笑:“咋滴,你忘了咱们的赌约了?” 周大民当然记得。 他前两天喝酒,和秋三打赌,他要能大冬天的下河去抓十斤鱼上来,秋三就给他2块钱。 可反之,要是抓不上来,就要给秋三2块钱。 秋三想要的当然不是什么钱,周大民手里也没钱。 秋三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他的妻子,林柔! 等自己到时候要是输了,只怕他就会借此要挟,把林柔从他这儿要走! 当时也是混账,周大民听到2块钱这么诱人的条件,居然答应下来了这种事儿。 要知道,在如今这年月,5块钱就足够全家七八口人过上一个肥年了,2块钱,这是多大一笔数啊。 也正是因为和秋三这个赌约,他前世才下河捕鱼,最终导致林柔救他溺水而亡。 “大民,怎么了?” 林柔从屋里走了出来。 昨天的事情,也让她态度对周大民有了一些转变。 秋三看到林柔,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那目光火热得恨不得像要把林柔扒光一样。 林柔看到秋三的目光,吓得急忙躲到了周大民的身后。 秋三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我和大民打了一个赌……” 他就把和周大民打赌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柔听完,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她又何尝不明白,周大民手头是没地的。 再加上秋三看她这眼神,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大民,她不信周大民想不到这一点。 可是,周大民还是和秋三赌了,他是在拿自己当赌注啊! 林柔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难怪你昨天对我那么好,原来你不是要我去借粮,你是要卖我!” 周大民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心中说不出的愧疚。 他冷冷等着秋三:“滚蛋!” 秋三不悦:“玩不起的玩意,不赌算了!” 他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林柔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周大民心疼的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柔,握住她的手:“我以后不会再赌了。” 林柔将信将疑:“真的?” 周大民道:“以后我会好好养家,好好对你。” 林柔这才抹掉脸上的泪水:“欠的债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还的。” 周大民坚持道:“我说了,这是男人的事儿,你用不着管,我先出门去搞定债,你等着。” 简单的洗漱一番,穿上衣服,又拿上装鱼的篓子,周大民就出门了。 林柔看到那装鱼的篓子,心里顿时紧绷了起来,她有些不放心,周大民的前科实在是太严重了。 眼见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转变,他可不想周大民又重蹈覆辙。 等着周大民走了一小会儿,林柔也穿上衣服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久后,林柔追上了周大民,就看到周大民正在往河边走去。 但是在周大民的身边,还跟着秋三。 林柔顿时被惊在了原地。 “大民,你真不玩了?不然我加码,5块钱怎么样?” 秋三刚才看周大民出来,就又不死心的缠了上去。 周大民冷笑两声。 区区5块钱,想要把林柔从他身边带走? 别说5块钱,就算是千金都不可能换! 不过,下河捕鱼,本来就是他今天要去干的事儿。 就算是大冬天的不太好补,可以周大民如今的能力,别说十斤,二十斤都没问题。 可以说,秋三只要和他赌,他就能让周三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知结果叫赌博,既知结果,那叫投资。 周大民拽过秋三的衣领:“赌可以,但林柔不行,我真要输了,会另外给你交代!” 虽然这赌局一旦开始,他是必胜。 但打他老婆主意,一万个不答应。 秋三亮起眼睛:“好!那我们可就说定了!” 第四章 连鲨鱼都能打 林柔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崩溃的捂着嘴,泪水一滴滴不断从眼里掉落。 果然,周大民刚才是在骗她。 她太轻易就相信了,她还是太好骗了,信了周大民的鬼话! 说什么好好养家,好好对自己,不过是在安抚自己而已。 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来赌了,还是在拿自己和秋三赌! 满嘴的那些虚情假意,只怕他是怕自己跑了,到时候还不上他的赌债吧! 心中伤痛万分,好一会儿,林柔才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站起来,她绝望看着前方已经消失的身影,一步步朝前走去。 周大民和秋三一起来到了河边,秋三一脸精明的笑道:“大民,开始吧,天黑前咱们可就结束了。” 说是天黑,以他对周大民的了解,周大民这种懒汉,搞不好刚下水就得跳出来。 就算是真下水去摸鱼,又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 还抓十斤鱼呢,能凭运气逮住两条小鱼就算不错了。 周大民看都懒得看秋三一眼。 非常干脆的脱掉衣服,纵身就朝水里跳了下去。 好冷!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周大民还是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而且自己如今这身体,可是比起前世训练过的身体差了不止一倍两倍。 快,必须得快! 否则失温过多,自己真的会死! 周大民深吸一口气,快速朝前方一片礁石游了过去。 他很清楚的记得,这一年冬天鱼群的聚集地就在这儿。 因为在前世的时候,有人就在这位置打上来过不少鱼。 刚刚到,周大民已经感觉到自己脚边已经有鱼游来游去。 他心中暗喜,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凭借前世过硬的军事本领,就算自己现在这身体不达标,周大民也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抓了几条鱼。 岸上的秋三看到这一幕都楞住了。 诚然,他们都是海边长大的,但冬天捕鱼可不好捕啊。 就算是有着专门的渔船,特地出海去捕鱼,也不见得一天能捕多少。 更何况像这种跳进水里去抓鱼,硬生生把鱼给抓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秋三忍不住惊呼一声:“老天,这家伙太厉害了吧!” 仅仅十来分钟,周大民的鱼篓里面已经装满了鱼。 周大民稍微掂量了一下,别说十斤,这里应该都将近二十斤了,完全足够了。 他正要往岸上游去,突然心中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鲨鱼!” 周大民看到海面冒出来的一个尖角,脸色大变。 别看电视上说什么鲨鱼不吃人。 那叫鲨鱼一般不吃人。 可这是冬天,本来就是食物很匮乏的时候,而且这鲨鱼莫名其妙来到了浅海区,没什么吃的。 周大民正要往回游,突然看到一道身影也游在自己不远处。 是林柔! 她怎么来了!? 周大民看到林柔大吃一惊。 记得前世不是自己溺水,她才来救自己吗? 忽然,海面翻起一道浪花,周大民看到鲨鱼朝林柔游了过去。 不好! 周大民这才注意到,林柔周围,有着一道道鲜红的鲜血。 那鲜血是从林柔身上流出来的。 “林柔!” 周大民疯了一样大叫,快速朝林柔游过来。 林柔脸上露出凄凉的嘲讽。 她看到了周大民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模样,可惜,这只是周大民害怕他的赌注没了。 林柔闭上了眼睛,任由鲨鱼向她游过来。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愿意当周大民这种男人的筹码。 眼见鲨鱼离林柔越来越近,周大民眼睛都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扎入水中,拼命的靠近鲨鱼。 还好,这很明显是一头还没成熟的小鲨鱼,看起来只有半米左右。 但半米左右,也很致命了。 两米,一米,半米…… 就在鲨鱼即将扑向林柔的那一刻,周大民终于抓住了鲨鱼。 鲨鱼在周大民怀里疯狂挣扎,撕咬。 周大民的手臂不慎被鲨鱼的牙齿划伤,但强烈的痛觉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一瞬间,前世部队所学的一切,仿佛肌肉记忆一样苏醒了过来。 周大民一拳打在鲨鱼的嘴上。 别看鲨鱼的牙齿锋利,但恰恰,它的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这一拳下去,周大民的拳头也被鲨鱼的牙齿再度挂伤,整个拳头都血淋淋的。 但这一拳的效果也很不错,鲨鱼挣扎的力度明显小了下来。 林柔愣愣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周大民。 她此时居然有些分不清周大民到底是真的在担心她,还是担心他的“赌资”。 而且,她从来不知道,周大民居然这么厉害,连鲨鱼竟然都能打! 周大民此时顾不得手上传来的疼痛,抬手又是一拳,两拳,三拳…… 不知道多少拳,他都已经打得有些累了,怀里抱着的鲨鱼也已经没了生机,周大民这才放心下来。 他抱着鲨鱼,担心无比的看着林柔:“你没事吧,哪儿受伤了,不是让你在家,你跟着来这儿干嘛?” 林柔只是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大民还以为她是被吓傻了,避免等会儿还有什么危险,他拉着林柔就急忙朝岸上游去。 等两人来到岸上的时候,周大民几乎连体力都已经耗尽了。 秋三也呆呆的站在岸边发呆。 打鲨鱼?! 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但把鲨鱼给成功打趴了,还把鲨鱼给带了回来,这家伙,还是人吗? 直到周大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秋三才一个激灵醒悟过来。 周大民把鲨鱼丢到秋三面前:“钱呢?” 秋三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有些害怕,畏畏缩缩的在兜里摸了一下,结果居然就拿出来2块钱。 周大民不满:“就这点?” 秋三苦笑:“我身上就这些了,这可是我攒了小半年的了。” 周大民把钱给拿了过来:“剩下三块钱,你可记好了。” 秋三忙点头:“记得记得,不会忘的。” 说完后,他赶紧就溜了。 疯子,周大民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疯子,他可不想和这疯子多呆。 第五章 一语道破 周大民看着手里的2块钱,脸上洋溢出一抹笑容。 这也算是他重生之后搞到的第一桶金了。 他转头看向林柔,林柔正呆呆的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发楞。 周大民心疼的来到她身边:“柔柔,你真的是误会了……” 林柔惨笑:“所以,你和他的赌是假的吗?” 周大民无言,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 他把手里的2块钱向林柔递过去。 林柔诧异:“你干嘛?” 周大民笑道:“钱当然得自家老婆保管才靠谱嘛,我就赚钱养家,你就负责花花花。” 不等林柔去接,周大民已经把2块钱塞到了她的手里。 林柔一脸不可思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2块钱你真要给我?” 虽然2块钱不算是很大很大一笔钱,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就说他们家,到现在以来,哪儿有过2块钱这么多的存款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周大民身上有钱,又怎么可能给她? 周大民诚恳的握住她的手:“不是给你,你我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以前是我不好,现在我只想对你好。” 如今这年月,很多东西都还是比较含蓄的。 像周大民这么深情赤裸的表白,这年代的女孩子还真受不了。 哪怕林柔被周大民伤得很深,也不禁红了脸。 周大民把林柔拉起来:“好了,我们先回家去吧,你可别冻坏了身子。” 林柔顺势站起来,跟着周大民一路往家走回去。 路途之中,她时不时的悄悄看周大民。 他好像,真的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让她现在觉得好安稳。 而且居然还主动把钱给她,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想到先前周大民为了他疯了一样扑向鲨鱼,简直是跟鲨鱼搏命。 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吗? 等回到家后,周大民把鲨鱼单独放一个木盆,剩下的鱼全放进了另一个盆里面。 两人就急忙烧水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周大民就拿着鱼出门了:“我去我爸哪儿一趟。” 林柔把他送出门,眼中少有的露出了一次温馨。 周大民来到他父亲家。 他父亲他们正在家里干着农活儿。 妇人一看是周大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骂,就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鱼。 周有年皱眉:“你还来干什么?” 周大民把鱼拿过去:“还债。” 周有年有些惊异:“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鱼?” 周大民道:“抓的。” 周有年更诧异了:“你抓的?” 他们是靠海而生倒没错,可冬天捕鱼的难度,他这个老渔民太清楚了。 还不等他多说,妇人就急忙把鱼全抢了过去:“还债的就还债的,你问那么多干嘛?” 周有年说:“行了,这儿的鱼少说有二十斤,我给他那点东西值不上这二十斤鱼!多的还给他!” 别以为靠海生活的渔民的鱼就真的很不值钱。 也就平常时候便宜一些而已。 要知道,鱼和鸡,鸭,这些,是属于同等品质的东西。 何况这还是大冬天,是食物最匮乏的时候。 这些鱼的价值,比起他给周大民的,只多不少。 妇人顿时有些不情愿。 周大民说:“用不着还了,如果你觉得多了,我想跟你求个人情。” 周有年点点头:“你说说看。” 周大民说:“我手里有一条鲨鱼,我打算卖,想你帮我找个买家。” “鲨鱼?” 这下子周有年都有些不淡定了,更加惊奇的看着周大民。 周大民道:“对,鲨鱼。” 周有年一脸难以置信。 别看鲨鱼的肉质不好,说鲨鱼肉不好吃。 这年头,有得吃都不错了,还在乎好吃不好吃。 但鲨鱼这种东西,也就团队出海的时候,偶尔能够捕到。 周大民居然告诉他,他还抓了一条鲨鱼。 周有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等着吧,晚点我找好买家去找你。” 周大民回去后,林柔已经煮好了一条鱼,做好饭在等他了。 两人刚把饭吃完不久,周有年就带着人过来了。 林柔看到周有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大民,还是走过去叫了一声:“爹。” 周有年有些感慨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冲她点点头。 从周大民说和他断绝关系,就是周大民结婚,也没邀请他,他也没去。 虽然村里偶尔也会见面,但今天,才算是真正第一次和这个儿媳妇认识。 周有年的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大棉袄,满身肥胖的光头。 光头笑呵呵的对周大民问道:“大民,听你爹说,你有条鲨鱼?” 周大民认识这人,叫钱广田,他们村里的鱼贩子,常常跟香江那边的人走鱼货,赚了不少钱。 是他们村子里第一个万元户。 周大民把钱广田带过去。 钱广田眼睛一亮:“呵,小鲨鱼啊,不过也不得了啊,你这条小鲨鱼,我5块钱收了。” 周有年皱眉:“老钱,坑人坑到我这儿了?” 钱广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6块,6块成了吧。” 周有年这才没有说话。 但周大民开口了:“8块吧,长期供货。” 他们这片的鲨鱼聚集地在哪儿,他也是知道的,等他体能在训练一下,足够去找这些鲨鱼麻烦。 钱广田顿时不乐意了:“大民,我看你爹的面子上才给你6块,你这贪过头了啊、” 周有年听到这个价格,都有些变了脸色。 周大民却道:“钱叔,8块你收过去,这几条鱼翅,你卖给香江那边,差不多一条就能卖5块吧,鱼肉你卖给咱们当地的,又是一个斤两钱,来来去去,赚得够多了,我也就喝点汤而已。” 虽然在70年代,鱼翅这东西很盛行,但也更多是在香江,和一些沿海大城市盛行。 像他们这种靠海小渔村,还没这个概念。 而钱广田的发家之路他都知道,其实就是靠着搞鲨鱼,倒卖鱼翅中间的差价。 钱广田脸色惊变,说不出的震惊。 他还真想不到,这小村子里一个小混子,居然连他生意的门路都能门清。 第六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离开钱广田家后,周大民开心的笑了。 记忆里,这个时间点,老王头应该在村口放羊的。 “王叔。”周大民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远远的朝着正在放羊的老王头打了个招呼。 老王头听到这句招呼明显诧异了一下,这小子居然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当即也是很客气的点了点头,笑道:“大民,又要去喝酒啊?” 周大民闻言,却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犹豫了几秒后,他拿出一块钱,跟老王头说道: “王叔,我是想从你这买点羊奶给老婆喝的。” 这年头,村里养羊的家庭,一般都顺便卖羊奶, 一啤酒瓶子的羊奶卖五毛,一个月算下来还能挣个不少。 老王头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没心没肺的小子居然还会挂念自己的老婆? 他抬头看向周大民,若不谈人品的话,这小子真能算是个十里八乡的俊后生,高大又帅气。 但可惜这小子实在不是个东西,一年到头的一点正事都不干。 想到他家里那可怜人,老王头没多说啥,叹口气后,接过碗来给周大民挤了一瓶羊奶, 接着嘱咐道:“记得煮熟了再喝,不然要害病的。” 拿到羊奶的周大民,赶忙道谢几句,接着小心翼翼的捧着奶回了家。 推开门,见到林柔正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外露的胳膊上,带着纵横交错的淤青,都是他打的! 周大民看在眼里,一颗心顿时疼的不行。 自己的妻子这么温柔这么贤惠这么美,自己当初是怎么舍得那般欺负的啊! 她的身上,穿的衣服也都破烂不堪。 嫁过来时候带的那几身好衣服,早就被他拿去典当行卖钱了。 “林柔,这一世,一切都不会不一样的。” 周大民在心里默默的发着誓,抬头看向林柔,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柔柔,我给你弄了点羊奶回来。” 闻言,林柔的目光落在了那碗羊奶上面,整个人顿时警惕起来。 这家伙平日里连米糊糊都不舍得给自己吃,今日怎么这么大方? 看见林柔那警惕的眼神,周大民只觉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缺德事啊。 这样丧尽天良的自己,上辈子怎么就能活那么久?怎么还能挣到那么多的钱? 他将手里的羊奶放到锅台上,红着眼眶,哽咽道: “柔柔,之前是我畜生,我不干人事。” “你信我,我以后一定学好!” 说完,担心林柔看着自己害怕,直接转身走出了房子。 来到外面,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抽的嘴角都开始淌血。 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家,里面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 如果没记错,前世自己正是打赌将老婆输了出去之后,在这个月卖的房子。 想到这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个月必须得抓紧让妻子感觉到自己的改变。 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家里面没什么可吃的了,想了想,直接就往村西头的河边走。 路上,还顺了两个老鼠夹子和一根晾衣绳,好在没什么人发现。 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抵达了河边。 他撸起袖子,找了个钓鱼佬常坐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将晾衣服的线缠在老鼠夹子上,接着将老鼠夹子给掰开,然后缓缓的往水里面送。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钓鱼佬傻了眼:“小伙子,这块的鱼儿都可精了,正常钓鱼一天都不一定能钓着,你这能钓上鱼来?” 周大民笑道:“当然能了,这河里的鱼被钓多了学会涮饵了,但可涮不了老鼠夹子,您就瞧好吧。” 话音落,突然,刚丢下水的晾衣绳猛的一颤。 有了! 周大民赶忙往回收,然后,就看到了触发了机关但却什么都没夹到的老鼠夹子。 那钓鱼佬当即就笑了:“我就说吧,你这肯定不靠谱的。” 周大民没说话,继续重复自己刚才的操作,将老鼠夹子丢入水中。 老鼠夹捕鱼的方式,听着离谱,实则相当靠谱,不光高效,还不用换饵。 这一点,前世已经有人给专门实验过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大鱼和太小的鱼都夹不到,只能夹住一定大小范围内的鱼。 连续几个空夹后,终于开始上鱼了,一条半斤多的鲫鱼就那么水灵灵的被拉了上来。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钓鱼佬直接傻了眼,还真他妈的行? 周大民不断重复操作,虽然空夹率有接近一半,但胜在上鱼非常的快。 几乎丢下去没几分钟,机关就会被触发一遍,一小时的功夫,他就夹上了五条半斤多的鱼。 这收获,直接顶上钓鱼佬半天的成果了。 而周大民也没多炫耀,直接在钓鱼佬震惊的目光中拿着五条鲫鱼走了。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土库村周围有山有水的,年头又不是荒年,就纳闷当年的自己怎么能把自己给过得那么稀烂呢? 回去的时候,顺便把晾衣架和老鼠夹还给了人家。 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家里还在亮着灯。 光线透过报纸映出,显得很是昏暗。 但周大民看到后,整个人的心中却是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感觉,比他前世住在宽敞的大别墅里都要强烈的多。 因为,这盏灯,是为他而亮起的。 现在的他,并非是孤家寡人了,这是属于他的家,家里面,有妻子。 刚才回家的路上,他发现村里人,除了他家之外,都已经用上电了,有的过得好的人家,都盖起了二层小洋楼。 就自己家,还在点着煤油灯,甚至都快活不起了。 这也不是什么荒年,能把日子过成这样,那真是不一般的败家才能感到的事儿。 拎着鱼直接走进厨房,熟练的把鱼给拆解完毕后,直接起锅生火炖起了鱼汤。 之所以没搞花样,是因为家里面太穷了,除了盐巴什么调味料都没有。 一小时后,周大民端着刚熬好的鱼汤走进里屋,喊醒床上的林柔:“柔柔,来吃饭了。” 林柔嫁给他以后,为省钱,一直都一天只吃一顿饭的。 晚上为了不饿的太难受,一直都睡得比较早。 听到周大民的话,好久后,她才下床走了出来。 看着桌上热气升腾的鱼汤,她嘴里顿时就生出了津液。 但却没有立即就过去吃,而是满脸警惕的打量着周大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今天的周大民,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周大民看到妻子像是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心里面又是一阵难受。 自己的妻子,论样貌,那是十里八乡找不出另个能与她的美貌相当的。 更难得的是贤惠善良,一点都贪慕富贵。 这样的一个人,那绝对是不愁嫁的。 若不是被自己设计坑到手,她一定能有无比幸福的未来。 可恨的是,自己把这样一个宝藏一样的女人搞到手,却不懂珍惜,当奴隶一样打骂。 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他默默的在一旁站着。 虽然很想陪着老婆一起吃一顿饭,但他知道,自己若是坐在这,老婆一定不会吃的。 “你吃吧,这些是专门给你盛的,厨房的锅里还有,我去厨房吃。” 周大民说着,直接转身去到了厨房。 香味刺激着林柔的味蕾,让她很想大快朵颐。 但她却生生的克制着吃东西的欲望。 看着眼前雪白的鱼汤和鱼肉,她整个人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以前,家里吃饭,周大民一定是得自己先吃饱的,留给她的永远只有剩饭。 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七章 卖兔子 怀揣着复杂心思,林柔迈步走了出去。 见厨房里的周大民正捧着一个破碗,大口大口的喝着鱼汤。 嗯……看着只有鱼汤,肉似乎都在她的碗里面了。 同时,她也是注意到,周大民卷起来的裤管上面粘着泥还有点湿。 这是……去抓鱼了? 不过看到这,她心里面已经是踏实了不少。 回到房间里,端起碗,默默地吃了起来。 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荤腥了,但她依旧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仅仅的吃了一碗。 她真的是苦久了,想把这些鱼汤留下来,每天都吃一点。 厨房里的周大民眼见着老婆吃好了要收拾碗筷,赶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接着,在老婆无比复杂的目光中,将家务活给包揽了下来。 自己以前,直到林柔死去,都未曾干过一丁点的家务。 可以说,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替妻子分担这些家务活。 在洗刷完碗筷后,周大民又想起了已经见底的水缸,赶忙又提溜着水桶去村口的水井打了两桶给挑回来。 林柔在吃好饭后就上了炕,但却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始终都在偷偷观察着周大民的一举一动。 今日,周大民这如同被夺舍一样的改变,让她整个人有些心神慌乱。 周大民坐在门槛上,抬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天空,想着要抓紧找个挣钱路子,来改善下家里的条件。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马上就要入冬了,老婆需要添置棉衣,因为土库村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同时,家里面的被子也需要添置新的。原本结婚时的大花被,早就被他拿出去卖掉了。 现在冬天能盖的,就只有一件破旧的军大衣。 自己年轻力壮又是大老爷们,若是说硬抗也能扛得住。 可妻子却不行。 真冻出个好歹来,他势必得后悔一辈子。 回想着上一世的经历,有一年,几个外地人组队来到了他们土库村,表示想进山看看。 由于对山里不熟悉,他们担心深入进去迷路,就找到了当时闲的快出屁的自己,让自己帮忙当个导游。 当时的自己纯洁到愚蠢,一听带路一天就给五块钱,当即就舔狗一样的当起了导游。 那些人在深山里面,挖到了不少好东西。 当时的自己认知受限,根本不明白那些人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五块钱的带路报酬。 现在想想,真是应了那句人不能赚到认知以外的钱。 但这一世,一切都已经大不相同。 他不会再蠢呼呼的给人当导游,那些东西,他要自己去挖了卖, 就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外面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村里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周大民方才起身回家。 听到动静,本来浅睡的林柔猛地惊醒。 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瞪着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看着周大民。 果然跟想象的一样吗?这顿饭是个断头饭。 周大民给她吃了顿好的,就要开始从她身上收利息了吗? “你……你别动我……别过来!” 林柔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看的周大民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 暗骂自己混蛋畜生之余,也是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自己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扭转妻子对自己的态度的。 至于发誓什么的,这种方式早被以前的自己用烂了。 说的再好听,林柔都绝对不可能相信一个字的。 想重新得到她的信任和接纳,唯有靠行动。 往后的日子,一定要把亏欠妻子的温柔,加倍的补偿回来。 他乖乖的听话,后退到卧室门口,压低嗓音,用无比温和的声音说道: “柔柔,你放心吧,我啥也不会干的,你好好休息吧,我进来就是想要跟你说声,我要出去下,你锁好门,我晚上回来晚的话就去厢屋睡。” 说完,去隔壁厨房里找了些并不算专业的工具:菜刀、铲子,勺子、以及一个蛇皮袋子。 打包收拾好后,也不顾夜晚的山里面可能有危险,直接就朝着后山奔赴而去。 但可惜出师不利。 刚进山,还没找到那些“好东西”,却是先遭遇了个意外。 因为黑灯瞎火看不清楚路,登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不小心一脚踩空,连滚带爬的滚了下去。 祸福相依,周大民连滚带爬的踉跄到一堆灌木丛里,衣服被荆棘划烂,身上被划出不少口子,但却意外发现了一窝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 野生的兔子气性大,带回家难以养活,养大再吃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不过,这些个小的打.打牙祭也是极为不错的。 他利索的拿出工具,一刀一个小兔子,接着放血、皮肉分离一气呵成。 然后随手将这窝小兔子给丢进自己的背篓里,铺上一层草,免得自己接下来挖的东西沾染上血腥味。 再次赶山的时候,他变得小心了很多。 重生一次,还没来得及向妻子赎罪呢,可不能轻易的落下残废或者摔死。 不然,妻子的生活真的得陷入地狱。 在山里面探寻了一晚上,等到找到心仪的山货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快天亮了。 周大民背着背篓回到家,没敢打扰妻子。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隔壁厢屋,掏出一根野山参和一只小兔子放在锅台上, 接着,从水翁里舀了瓢凉水解渴,直接迎着朝霞往镇上出发。 兔子,村里人根本瞧不上眼,山货,村里人不识货。 这些个物件,都得去镇上才能卖得掉。 等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来到镇上早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 这个年代没什么所谓的摊位费,谁愿意卖东西,摊随便摆。 周大民来的时候,小摊贩已经摆摊有一会儿了,位置都占的差不多了。 他来到早集的最头上,将框子里的干草铺在地上,接着,将兔子肉和兔皮分开摆放,吆喝叫卖了起来。 “呦呵,小伙子,这兔子刚打的吧?挺新鲜啊。怎么卖的?”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斯文老头蹲在摊位前,看着兔肉说道。 周大民听到有人问价,明显愣了一下。 他此行的重点是背篓里的山货,这兔子只是顺带卖卖试试。 因为兔子实在是太小只了,他都做好了没人来买的打算。 想着实在卖不完,就拿回去给村里媳妇的几个哥姐分上一分。 周大民举起手,比了个手势:“三块钱一只。” “倒是不贵。”老头喃喃自语。 这年头,猪肉的价格大概卖到两块五一斤,兔肉要贵上一倍不止。 这小兔子差不多也有一斤沉了,卖三块,真是不贵。 老头见周大民浑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明显是在山里被划烂了。 加上价格要的也不高,直接不砍价,把四只兔子全要了。 正好,可以给大孙子烤了吃,临走的时候,还把四个兔子皮也一起买了下来,说要给大孙子做个兔毛手焖子。 第八章 换猎枪 刚摆摊就把货给卖出去了,卖了十五块钱,这让周大民心情大好。 他直接背起背篓,兜兜转转,走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中药铺子。 当他说明来意,鞋拔子脸的掌柜十分热情的就迎上来了。 看周大民这副模样,裤腿子上还有泥点子,明显是山沟沟里刚出来的。 他最喜欢这样的人了。 因为山里人不识货还穷,有时候在山里面挖到宝贝不自知,随便给点钱就能打发了。 老板下意识的瞅了眼周大民背篓里的东西。 苦菜子、蒲公英,马齿苋……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当即脸上的热情就减去了大半。 这个年轻小伙带来的货,没搞头啊。 周大民也不废话,直接探手进背篓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地瓜模样、黑黢黢的玩意儿:“老板,你看看这个东西,值多少?” 老头在看到周大民手里面的大地瓜后,瞬间忍不住爆出一口国粹,眼珠子都要看掉了。 但这震惊只是持续了一瞬,意识到自己情绪外溢的老者就将震惊给收敛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过大地瓜开始鉴别。 手摸、鼻闻、最后又是掏出放大镜观察大地瓜的纹理和毛绒。 最后,撇了撇嘴,说道:“东西是个好东西,可惜年份低了。” 说着,他朝着周大民比了个耶的手势,说道: “小伙子,这个数,出吗?” 周大民佯作惊讶的问道:“两千?” 老头闻言,当即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道:“两百。” 周大民略略皱眉。 他知道自己挖的这个“大地瓜”值不上两千,但是价格直逼一千是绝对没什么大问题的。 这老头,是真特么的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眼见对方如此不实在,周大民也不废话,直接抢回“大地瓜”,就要放回背篓。 那老头反应极快,在周大民夺走大地瓜的下一秒就按住他的手,笑呵呵的说道:“哎,小伙子,别这么急啊。要是觉得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谈啊。” “有出价有还价,这才叫买卖嘛。” 说话间,他的一双眼睛始终在凝视着周大民。 但很快就吃惊的发现,这个看着年轻的小伙子并不简单。 虽衣衫褴褛,但气质温润如玉,自己看他时,除了看到他脸上的温和, 就再也判断不出更多了。 察言观色那一套,对这小伙子就根本没有用。 当即,他也是意识到,这小伙子并非是以前那些没咋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这样的人,显然是不容易忽悠的。 于是开口试探道:“小伙子,你开个价嘛?” 周大民比了个一的手势,说道:“一千。” 老者闻言,拨浪鼓一样的摇头,说道:“一千不可能,五百!” 周大民也不惯着:“那就免谈。” “等等……五百五,不能再多了!” “行,你不能再多了,那我换一家。” “六百!” “老板,实在点。” …… 一番拉扯之后,老板终于意识到,不出点血周大民是不可能松口的了。 此等品相年代都极佳的罕见东西,他开了几十年中药铺子,也没见过几个差不多的,用可遇不可求来说也不夸张。 于是,一咬牙,说道: “小兄弟,一口价,八百!如果你还觉得不行,那你就换别家卖吧。” 周大民心中,对于这个“大地瓜”的售价预期就在七百到一千之间。 虽说他知道,继续拉扯可能还会多卖个一两百。 但时间不允许他继续拉扯了,这里距离老家可是有几十里路的, 继续拉扯下去,再加上赶路时间,回家都得是晚上了。 自己要是回去晚了,老婆得饿肚子的。 略一沉吟,周大民答应了交易。 在这个普通工人工资不到一百块的年代,这八百块已经算是巨款了。 再来十笔这样的巨款,直接就能化身万元户,成为村里首富了。 由于担心揣着巨款在路上被人盯上,他在收钱时,特意让老板把一张百元大钞给拆兑一张五十块和一把零钱。 然后,把七张大票和一张五十的给分成四份,分别藏在自己的鞋底、裤裆、背篓。 只留着另外的五十零钱和卖兔子肉和皮毛的十五块钱放在衣兜里。 把钱藏好后,周大民问老板打听了一下“投机倒把”的人在何处能找到, 接着,去找他们买了一些粮票、油票和肉票。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时代,想买生活物资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票。 不夸张的说,在当下这年头,票比钱金贵。 周大民拿着刚买的票去供销社,买了米油肉。 之后,又跑了数家副食店,买到了一些必需品。 临走的时候,又想到家里的破被子以及自己老婆身上都穿着旧衣服,当即又跑去镇上最大的超市,给老婆挑了几身衣服。 周大民一路跑了很多家店,总共花了一百零三块,终于把东西买齐, 回想着购物过程,他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年代的人是真淳朴啊,很少会发生以貌取人的事情。 一路跑了这么多店,愣是没遭受到一个白眼。 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店员看到他穿成这模样,就算不把他当乞丐撵,那嫌弃也绝对是少不了的。 走在回村路上,周大民盘算着自己今日买的东西。 家里急需的生活用品差不多都购置完全了。 土库村的冬天很冷,零下二三十度,他家那破房子又不是很保温。 这样的情况下,一床被子肯定是不够用的,等入深冬了,还得再添一床。 而之所以没有一口气买齐,原因也无他。 他考虑到如今老婆对他成见那是相当的大,若是一口气买回去两床被, 按照老婆那个性子,自己怕是紧接着就得失去大被同眠的待遇。 那样一来,自己不说干坏事,连抱着老婆睡觉的机会都得直接没了。 所以,关于买两床被子的事情,周大民决定往后延一延再说。 回去的路上,他绕了个弯,来到记忆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猎人家, 用一百块钱和一堆吃的跟老猎户交换手里的猎枪。 老猎户手里的枪跟了他几十年,早就有感情了。 可感情不能当饭吃,现在的老猎人连走路都费劲了,更别说持枪打猎了。 所以,权衡之下,还是将猎枪换给了周大民。 第九章 真的误会我了! 周大民换枪的理由无他,这年头肉票难搞到的很,若想要做到顿顿有肉, 那唯有靠自己动手打猎。 太阳西斜之际,周大民终于回到了土库村。 来到村口,看到自己的老婆在村头的地里面帮着大哥一家干一些相对轻快的农活,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照的她无比娇艳动人。 虽身上穿的衣服破烂,但却依旧难掩其婀娜身姿。 明明是瘦弱,可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并且身体看不出一丁点走样的痕迹,显然,身体恢复的不错。 正在干活的大哥周大海放下铁锹,来到地头上,掏出大团结茶缸正准备喝口水,却恰好见到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迎面而来。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着脸骂道: “周大民,你特么的又去哪里鬼混去了?自己到处游手好闲,让自己老婆下地干活?” 时隔几十年,再度见到大哥,听到大哥的训斥,周大民只觉自己的鼻头阵阵发酸,他看向大哥,温和的说道:“哥,我去了趟镇上,卖了点山货顺便买了些吃食回来。” “那个,我这会儿先回去做饭,等做好了来地里喊你们,你带嫂子和孩子来我家吃饭。” 闻言,周大海的眸光微动,在周大民的身上上下打量。 看到他那破烂的衣服和装载的满当当的箩筐,基本上确认他不是去赌钱喝酒了,一张脸才终于好看了几分。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啥德行的,又懒又馋还馋酒好赌,家里但凡能卖钱的东西,基本上都被他给拿出去嚯嚯了。 一个一米八的帅小伙子,看起来哪里都好,但特么就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周大海见弟弟少见的知道说人话了,也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没有答应吃饭,但是却是委婉的说道:“你嫂子今个蒸了一锅苞米面的馒头,我们这次就不去吃了,等会儿蒸好了我让林柔去那几个回家。” “大民啊,家里人也不是不管你,都希望你好。你往后踏实点,对林柔好点,你哥我一定拉帮你。” 老丈人苏俊犯了事儿,嫁到中路,带着家人从城里躲到乡下。 这才给了他弟弟有了娶到林柔的机会。 他的弟弟,勇闯火场,救下了肤白貌美的大学生林柔并进行人工呼吸的场面,被全村人都给看到了。 为了林柔的名声,林俊只能妥协,让这个二女儿嫁给好吃懒做的周大民。 可苏家也不愿意就这么把女儿给嫁出去,在谈婚论嫁时候,提出了让周大民的二姐嫁进宋家,让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提出这个要求原因无他,由于林俊犯事了,林俊的儿子没人愿意嫁,媒婆说破嘴皮都没人愿意嫁。偶尔有个脑瘫或者残疾人乐意,林俊的儿子自己都不愿意。 这个要求,周大海是一点都不乐意的,一直都在跟林家耗着。 直到有一天,听到自己不争气的弟弟酒后吐真言,说自己如何设计纵火,把林柔给娶到手的。 这要是走漏了消息,绝对能纵火罪甚至是蓄意杀人罪。 周大民听出了大哥婉拒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目前在家里人眼中是个什么德行,于是点头答应一句,背着背篓回了东西。 把背篓里的东西一安放,他就钻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上辈子的罪孽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这辈子,他再也不要让老婆受苦了! 夕阳西下时,林柔回了家,手里还揣着几个掺了玉米面的馒头。 刚进门,就闻到了家里飘出的饭菜香味。 可以肯定的是,有菜还有肉。 她当即有些差异,来到厨房看向周大民。 看向这个昨日自己从娘家回来的那刻起,仿佛被夺舍一样的周大民。 整个人性情大变,让她都有些心发慌的周大民。 此刻,这个男人,正站在狭小的锅台前忙活着。 看到锅台的菜板旁放着不少肉菜,地上还放着一桶刚拆封的花生油,林柔整个人心中满是疑惑。 他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赌钱赌赢了吗? 以往他赌钱赢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跟现在差不多,喜上眉梢,做事都得哼小曲。 而赌输了,就会问自己要钱,还会强迫自己和他行周公之礼,狠狠的欺负她来发泄心中的欲火。 能买这么多东西,得是赢了不少钱吧? 林柔心里默默的想着,但忙碌了一天,现在饿的前后肚皮都要贴一起了,也懒得多管周大民的事情。 转身回到厨房与客厅二合一的正间,将馒头放在壁橱里。 接着,走进东屋,刚准备踩着凳子上炕,却见这凳子上放着一罐八喜牌饼干。 连饼干都买了? 不对,绝对不是赌钱赢来的,他怎么可能舍得拿赌资买东西? 并且,他下午回来的时候,那副模样,也全然不像是去赌钱了。 顿时,她的颅内血压狂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怒气冲冲的跑到厢屋家,走到正在忙碌的周大民跟前, 二话没说直接狠狠的朝着周大民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她没什么力气,巴掌打在周大民身上根本不痛,反而是震得自己手疼。 刚做完麻辣兔子的周大民被这一巴掌拍懵逼了,下意识的转头,恰好对上了老婆盈满泪水的桃花眼。 他整个人瞬间心神慌乱,赶忙把手里面的兔肉给放到锅台上,下意识的就像伸手把老婆拥入怀中。 可下一秒,林柔却是快速的后退好几步,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周大民见状更慌了,一双手都不知该何处安放,有些紧张的道: “老婆,你怎么了啊?我是哪里做错事惹你不开心了吗?你、你直说就行,我一定改!” “你千万不要生气啊,不然身体很容易气出问题的。” 林柔一双泪眼凝视着周大民,又是绝望又是委屈的质问道: “周大民,你是不是看我从娘家拿回来几毛钱就觉得我爸妈家里又有钱了,又去找他们要了啊?”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颤声哭喊道:“你到底想干嘛啊,你是想逼死我爸妈吗?你怎么就这么混账啊!” 第十章 林柔笑了! 周大民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这一刻他能感觉到妻子身上的绝大的悲伤。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其实这个家里最悲伤的从来是他,而是他的妻子林柔。 他只是因作孽而后悔,妻子却是为他做的孽尽数买了单! 原本他重生后,脑子里装的都是几十年后的记忆,自己二十岁左右的记忆对他来说已经很模糊了。 但被妻子这话一提醒,那些几乎在脑子里彻底消磁的记忆突然就清晰了,清晰的疼痛起来。 当年,自己的确不止一次的去妻子娘家要钱,丧尽天良的他,为了能要到钱,各种卑劣手段一个接一个的用, 直到最后,原本还算小康的老丈人一家,直接被他要的返贫了,这才稍微收敛。 他也是终于明白了妻子此刻情绪失控说出那样一番话的原因,赶忙解释道:“老婆你误会了,我没去问咱爸妈要钱的!” 林柔红着眼看着周大民,脸上失望、愤怒、委屈的神情交织:“没有?那你哪来的钱买这么些东西?” 周大民赶忙道:“我说了啊,那是我卖山货的钱!真的!” 见妻子还是一脸不信,连忙就去脱鞋。 林柔见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被拆穿了恼羞成怒,要用鞋底抽她了吗? 欺负完他的父母,又要来打她……这个人,是魔鬼吗? 她摸了把脸,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外冒。 周大民看到妻子这般反应,意识到妻子再次误会自己目的了。 他有些心疼,又有些难过,赶忙说道:“老婆你别哭啊……我不是要对你干缺德事……我是在掏钱呢!” 说着,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的从裤裆和鞋底掏出那几张大票,塞给了林柔。 林柔看到手里面那一沓百元大钞,整个人瞬间被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 这……她自从跟着父亲搬到乡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但这钱拿出来后,她也确实相信周大民没去她家要钱了,因为她娘家绝对拿不出。 但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根本不信这钱是周大民卖山货挣得。 山里能卖的草药本就不多,早被人给挖差不多了。 当下村里也有进山挖草药卖的,一晚上挖到的顶破天也就卖个三四块钱。 同样是挖草药,凭啥周大民能比别人多赚百倍还多? 大概是在骗她的,想到这,林柔整个人越发心慌了, 莫非,他在昨天夜里,去干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搞到了脏钱? 早在嫁给周大民后没多久,她就看透了周大民是个什么德行,从那时候起,她就从没想过依赖周大民养家糊口,只希望他能守住本心,老实本分的过一生。 在看到这笔钱之前,哪怕周大民次次打骂她,欺负她,问她要钱,她都没像现在这么慌乱与绝望。 他若是昨晚去盗窃,去抢劫了,那指定会进去的。 届时,女儿身上就会凭空多出一个罪犯生的孩子的标签,被同龄人给孤立,被村里人给白眼。 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有多么痛苦她清楚,她不愿意让女儿再经历相同的一切。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竟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个男人,变着法的折磨我…… 周大民眼见着妻子不喜反忧,甚至眼眸中那丝微弱暗淡的光都在渐渐暗淡,整个人直接就凌乱了。 自己的宝贝老婆不愧是高材生啊,考虑事情就是比一般人要多…… 只是,似乎她又想歪了…… “老婆,你、你是不是担心钱来路不正啊?你放心,这钱很干净的!” 他想上去抱住林柔,又担心吓到她,只能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我……我昨天晚上,去后山挖草药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很大个的地精,然后拿去镇上卖了,这些钱都是卖何首乌挣到的,我花了一百多去买粮食,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说着,又把放在锅台上的野山参拿起来给林柔看:“老婆你看,这野山参也是做完挖的,我特意留在家想炖了给你补身体的。” 听到周大民这么解释,又看到那株看起来有三五年份的野山参,林柔终于是露出了几分思索神色。 地精,何首乌的别称,药理价值非常的高,的确可以卖出价钱,若真的是多年生的何首乌,卖上一千都是有可能的。 周大民说是去后山找到的,后山里,的确可能有这种东西。 只是,这东西一般都生长在海拔二百米往上的沟边石隙,想找到那是相当困难的,加上它的枝叶跟寻常杂草就没区别,碰到了都不一定认出来。 周大民这个初中都没念完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认识何首乌呢? 以及夜晚的山里经常有豺狼虎豹出没,一般人白天都不怎么敢进,周大民大晚上闯山找何首乌,是真不怕死吗? 细细回想,自己早上的确看到了一个新鲜刚剥皮的小野兔,以及,现在周大民还拿出了野山参…… 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的,是自己对他刻板印象太严重,想歪了? 周大民眼见林柔一脸似信非信模样,赶忙举手指天发誓道:“老婆你信我,但凡我刚才说的有一句假话,我周大民一定全身生疮不得好死!” 受过高等教育的林柔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发誓那一套并不感冒。 可她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说话语气铿锵有力,目光坦然坚定,并不像是在跟她编瞎话。 周大民见自己老婆情绪终于好了不少,神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赶忙趁机跟老婆说道:“老婆,你赶紧把钱收好藏起来,我去把炖的排骨给大哥家送去一些。” 重活一世,他挣钱是给老婆花的,不是给老婆看的!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得让老婆主导。 他将麻辣兔肉和出锅的排骨端到正间的矮桌上放好,接着又回到厨房,拿了个搪瓷盆乘了一大盆的排骨,朝着大哥周大海家的方向走去。 期间,还用兜里的零钱把昨日从老王头家里买羊奶的钱给清了,兜里面留了十几块零钱以备应急。 与此同时,林柔在周大民离去后,赶忙拴上家门,看着手里那足足七张大票,整个人有些如梦似幻。 嫁给周大民已有两年了,两年里,从来都是周大民来搜刮她和她娘家人,就从来没给过她哪怕一分钱。 而今天,居然一把给了她七百块钱,这要是存起来省着花,都足够一家三口未来三年的花销了。 在破旧的屋子里走了一圈,终于将那七百块钱给拆成七份,分别藏好。 第十一章 周公之礼 这时,屋外响起周大民的叫门声,显然是送菜回来了。 林柔到门口开门,也不看他,直接转身去到厨房洗了个手,从壁橱里取出玉米面馒头放在两道硬菜旁,然后拉出马扎坐下。 看着眼前飘着袅袅热气的菜品,她整个人心中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她的生活,她的男人,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在厨房洗手的时候,她有看到厨房里多出来了很多东西。 水缸是满的,锅台旁多了一桶花生油、原本见底的面缸里多了半缸精面,厨房靠窗的地方还有十几斤五花肉挂着风干…… 一次性买十几斤肉回家放着吃,大概也只有村里的万元户敢这么嚯嚯了。 周大民,真的变了吗?一夜转性这种事,现实里真的可能发生吗? 林柔心里面也没底,并且,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今天会变好,搞不好明天又会变回去。 自己不能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不靠谱了两年,突然就转性的男人身上。 周大民在老婆身边坐下,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肋排,说道: “老婆,等会儿吃完饭你先休息,我去李铁匠家买点挖草药的工具,明天还得上山。” 挖草药是他当下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不需要启动资金且能合法赚到相对可观钱财的方式。 不过,这发财的路子也不会持续很久。 一来,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大雪封山,直接就挖不了了。 二来,随着自己进山次数越来越多,挖草药卖到钱的事情肯定会传开,届时全村能爬得了山的人怕是都得进山挖何首乌。 村后山可不是啥大型山脉,里面卖的上价钱的草药相当有限,一旦人多了,这钱就不好赚了。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得抓紧趁着这个时机,尽可能的赚钱积累财富。 等改革的风吹到土库村的时候,就拿着攒到的钱,去搞一波大的。 听到周大民说还要上山,林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上年份的何首乌可遇不可求,哪能次次进山都遇到呢? 她本来是想提醒一下自己男人的,与其把挣钱的事情交给运气,不如踏实找个班上,虽然钱少,但是稳定。 可一想到周大民这才刚好了一天,这时候说这种话可能瞬间把他打回原形,所以就住口没说了,默默的嚼着周大民夹给她的肋排。 折腾了一个日夜的周大民,这会倦饿交加,但好在没白折腾,直接让家里人的生活处在温饱线之上了。 他就这排骨汤和兔子肉狼吞虎咽的吃了三个玉米饼子后,终于把胃给填满。 然后对着还在小口吃着饭的媳妇说道:“媳妇,你等会儿吃好了直接把碗筷放桌上就行了,等我买完工具回来收拾。” 说着,直接起身去找张铁匠买工具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柔已经把碗筷给收拾好了,还帮他洗了被刮烂的外套,放在晾衣绳上。 而此刻,老婆正在隔壁厢屋里擦拭着身体,曼妙的身影在煤油灯的映照下,隐约照在窗户上糊的报纸上,看的周大民一阵浮想联翩。 不过,老婆虽诱人,现在可不是跟她行夫妻之礼的时候,起码也得到得到老婆认可后才行。 他在厨房里舀了盆凉水,来到院里,直接用冷水浇到身上,简单洗了洗,便穿着个大裤衩子上炕睡觉了。 不久后,换上一身干爽衣服的林柔也是拖着略带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卧室,拴上了门。 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一包质地很柔软的东西。 林柔低头看去,是个用塑料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套棉服,女款的,是她的尺码。 他给自己,买了新衣服吗? 林柔看向正在熟睡的周大民,好看的桃花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深色。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变了,变得让她有些琢磨不透了。 她默默地脱下外衣,熄灭煤油灯,踩着凳子上了床,躺在了周大民的身边。 周大民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 自从上一世老婆轻生后,他已有几十年没有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 当初去到大城市以后,周大民经常加班到很晚,压力也很大,甚至闭上眼还会想着工作方面的事情,慢慢的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和睡眠障碍。 这具年轻的身体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沾了枕头就能睡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天亮了,朝阳的光照耀在脸上,方才悠悠醒来。 看着枕边尚在熟睡的妻子,他只觉得整个人无比的安心。 唯一让他心中略微遗憾的就是,在这个一米半宽的炕上,老婆只占了个床边。 她似乎有意的在跟自己拉开距离,这么拥挤的炕,中间居然有半米的间隙。 老婆是背对着他睡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宽松秋衣,皮肤水嫩又白皙。 周大民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上一世去到大城市打拼后,巨大的工作压力和内心滔天的悔意让他长达几十年都没心思碰过女人,久而久之都有些冷淡了。 可如今,看着身前距他一臂远的老婆,身体居然很诚实的有了反应。 天知道有多少年,自己都没有对此事产生过欲望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小心翼翼的伸手把老婆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温软,有种莫名的温馨和满足感。 眼见老婆没什么反应,身体出现反应的周大民开始不安分起来,一只手搂着林柔,另一只手下意识的从她肩膀抚摸到腰眼的位置。 大概所有的男人都这样,面对喜欢的女人,手是永远不可能老实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老婆,忍不住产生这行为可太正常了。 林柔的腰线是那么的流畅和平坦,完全没有因为怀孕而走形, 林柔此刻正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到身后仿佛忽然多了个温暖的火炉,还觉得很享受。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一只手不打招呼的摸到了皮肤 周大民的手可不像女人那么细腻,此刻触碰到皮肤,林柔只觉得后背上,有一种被砂纸轻轻蹭了一下的感觉。 又痒又敏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回头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整个人的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起来。 “你干嘛呢!”林柔抓住周大民的手臂。 这个时候无声是最好的回答,所以周大民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实施着“爱意”。 “你、你别闹,我要做饭!” 林柔精致的瓜子脸蛋就好像弥漫着桃花雾,结结巴巴却又无力的阻拦着。 她不想和周大民做饭,但是又觉得身为妻子不该拒绝,只能像美人鱼一样不安的扭动身躯。 直到胸口突然一松,原来后面那根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大民给解开了。 林柔终于“认命”,默默闭上眼,任凭周大民欺负。 第十二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周大民感受到妻子那木偶一样僵硬的身体和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清醒,手上的动作骤停。 她明显是不愿意的,自己若是为了爽硬来,那可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强行压制住身体的躁动,他翻身下了床,穿着一个大裤衩来到了茅厕。 这时候村里的茅厕都是露天的,但因为上完厕所就撒上锅底灰的缘故,味道倒也没那么冲。 放了放膀胱里的水,身体的反应终于是纾解了很多。 等再过段时间,老婆没那么讨厌自己的时候,再去考虑下半身的事情吧。 在院里洗刷了一下,回到卧室找了件衣服穿上,又轻轻的开始将昨天买的东西规整。 这时,身后响起林柔的声音:“大民,你要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就去找个班上吧。” “只要你愿意出力气,一个月七八十块钱是能挣到手的,到时候我也出去找点活干干。咱家平时开销也不算大,两人一起挣钱的话,日子能过的不错的。” 听到老婆主动跟自己说话,周大民的心情瞬间明朗。 她知道,老婆这是对自己重新燃起一点希望了,所以才会主动劝他。 放在以前的话,这类话老婆那是绝对不会跟他说半个字的。 可他是重生回来的啊,脑子里面装着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认知,上班……那可是太对不起脑子里的这些东西了。 他可是要带老婆纵马踏花向自由的,而不是每天为了挣点碎银子,搞定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烦忧。 所以,于他来说,经商才是当下的最优解,也是实现阶级跨越用时最少的方式。 其实,就算是按部就班的复刻前世的创业路,他也能稳稳的身价过亿,但那时间太久了,他等不起。 并且,上亿的身价,远不是他这一世的追求。 他想要靠着脑子里的东西将生意做大,成为堪比前世二马和雷布斯级别的企业家,带妻子过上顶级的人生。 而若要实现这愿景,那就需要抓紧去搞一笔启动资金,以便改革巨轮到来的时候,他能买的起上船的票。 而相比于上班,现下靠山吃山,打猎加挖草药才是他最快的生钱方式。 更何况,由于前世的经历,自己脑子里面也大概知道哪里能挖到珍惜草药,不会是满山乱窜靠运气。 只是这些话,实在是没法跟妻子说,真若是说了,妻子怕是不会激动,而是会觉得他得了失心疯。 只是,该怎么拒绝妻子打工的建议,还不惹她生气失望呢? 林柔见周大民一副便秘的表情,知道周大民是没听去她的话, 按照他的尿性,这种情况下说再多都是白搭,索性就又躺了回去。 正所谓良言难劝犟死的鬼,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了,没事居然多嘴说这些。 她看着正在穿衣服的周大民,想到他说今个要进山,于是说道:“锅里闷着昨天的饭和馒头,上山前记得吃点。” 听到这话,周大民整个人眉梢喜不自胜,自己老婆居然会关心自己了。 “知道了老婆!”他很是开心的回了一句,三两步走到炕边。 接着,在林柔全然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俯下身子,双手捧起林柔的脸颊。 林柔能够感觉到周大民滚烫的喘息喷洒下来,脸颊和耳畔有点痒,脑袋也昏昏的。 她此刻简直是后悔了到了极点,好好的自己干嘛要多嘴了。 看这架势,周大民是被自己说的不开心了,又要来欺负自己了。 身体下意识的想往后缩,不过因为有周大民的手臂揽着,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脱。 眼见周大民就要吻上自己,林柔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啵~” 周大民在林柔的红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哑然失笑: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感觉好像给你打针一样害怕?” 林柔不吭声,她也不懂“打针”的特殊含义,只是把脑袋用被子蒙上。 周大民倒是没有继续索取法式湿吻,他感觉要一步步的来,于是转移话题帮着妻子平复情绪: “老婆,我昨天给大哥家送排骨的时候打招呼了,你今不用去他家地里帮着干活了。厨房里的那些肉啊蛋啊的,你有空就拿一半去给娘家人分分。” 说这话的时候,周大民明显感觉到怀抱中的妻子心跳有些加速,“咚咚咚”的好像小鼓在用力敲着。 他知道自己再“欺负”下去,要吓到老婆了,于是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就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林柔才再次露出像染了胭脂一样的瓜子脸,好看的眼角仿佛荡漾着陈年佳酿。 再看卧室,昏暗的小屋子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周大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并没有欺负自己。 此刻,天还没有大亮,时间还早,可是林柔却再也睡不着了。 整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床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发着呆。 现在这年代,大多数人家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一直穿的,条件好些的人家,一般也都自己扯了布自己做新衣服。 可周大民却是直接给她买了一件新衣裳,并且,似乎他还没给自己买……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她皱眉来到门口,拉开门栓,却看到了一张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脸。 “三嫂?你过来,是有事吗?”林柔问道,周大民三哥的老婆赵娟,向来可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赵娟笑吟吟的说道:“倒也没事。我这早上听邻识家说,昨天你家大民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东西回来,还炖肉了?” 林柔眉头微皱,没摸清这女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赵娟脸上依旧挂着虚伪的假笑,眼睛在林柔的家里四顾: “大民那小子是不是在外面赢大钱了啊?邻识家都说,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呢。” 说着,十分自来熟的就在林柔的家里溜达起来,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走进厨房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悬挂在窗户旁风干着的大块五花肉,看的她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肉,少说得有十几斤了,还是上好的五花,粗略算算,得有四十多块钱了。 更关键是,这肉不是随便能买的啊,去买肉票的话,起码得溢价两成……乖乖啊,这小子得是发了多大财啊? 就这么块肉,顶上自己全家过去三年吃的肉加起来还要多了。 最近孩子嘴馋,一直管着家里要大鱼大肉吃,可家里那口子却愣是没舍得把家里那一斤肉票给用了,就想留到过年。 她盯着肉看了得有半分钟,这才收回目光,然后刚一转头,又看到了一桶刚拆封的花生油,得有十斤了。 并且,还在地上看到了一个面粉袋子,二十斤装的,似乎是刚拆封的。 她不信邪的来到面缸跟前,掀开一看,足足半缸面粉,还是精面。 赵娟整个人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这一刻她几乎能肯定,周大民这小子一定是发了大财了,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个买法的! 这才几天不见啊,穷的饭都吃不起的老四一家,居然就摇身一变,变成富裕人家了? 这等米面油,怕是比城里富贵人家过得日子都好吧? 第十三章 大民回来了 赵妍看着这些东西,眼馋的很,但嘴上却是假惺惺的劝道:“柔柔啊,你可得看好你老头子啊。” “这赌钱小打小闹没什么事儿,赢大了,那可是犯法的,要进去蹲着的啊。” 想了想,又说道:“我看你家添置的东西得有一百块钱了吧,这周围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赌钱的场子一夜能赚这么些的吧?你可小心你家男人干了些偷摸抢的勾当啊,这可是会影响三代的啊。” 林柔听这赵妍说话越来越难听,整个人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起来:“三嫂,有你这么咒自己家里人的吗?” “哎呀,这怎么能叫咒呢?我这也是在替你考虑啊。” 赵娟感觉到林柔情绪不对,赶忙陪着假笑解释道:“你知道的,你三嫂我这人一向有啥说啥,话虽难听,但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啊。” 面上是跟林柔说话,目光却时不时的瞥向窗户边的那块五花肉,显然是惦记上了。 林柔虽在家里面没少受周大民欺负,但面对外人说风凉话,她却是不愿意憋屈忍着。 这赵娟就差直说管她要肉吃了,明明心里揣着这等心思,面上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侮辱抹黑她男人。 这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周大民排行老四,前面有三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姐姐,人都好的没话说,这一两年帮衬她们家也不少。 但是这三哥娶得老婆却不是啥好东西,长舌又爱谈小便宜,林柔一点都不想给面子,直接回怼道: “若大民犯了法,会有警察来抓他的,犯不着您来操心。” 听到林柔敢还嘴,赵妍一秒钟就想了八百个话术来回怼,可最后话到嘴边却是生生的憋了回去。 笑着说道:“哎呀,柔柔你别生气啊,三嫂说话是不好听,但绝对没坏心思啊。咱都是一家人,我肯定是念着大民好啊。” 说完,又话锋一转,说道:“那啥啊,我家娃这几天馋肉了,正好我家没肉票了,你家又买了这些,要不就先噶一半给我家吧,放心不白要你们的,回头我就让你三哥原价给你钱。” 林柔嫁给周大民两年了,这两年来,跟赵娟打过很多交道,早就了解了她的为人。 十分爱贪小便宜,啥东西永远都是有借无还,有时候做了好吃的给她家送过去,连碗盆她都得扣下。 平时三哥帮衬他们一家的时候,这个三嫂没少跟三哥闹,更没少在村里面胡乱讲究议论她们一家。 而眼下,也不知道赵娟哪里来的脸,开口就要要一半的肉,说回头给钱,能给就有鬼了。 平时块八毛的都抠搜,这几十块钱的肉她能舍得给钱才怪了,真要是能给钱,那这会她该是回家拿钱才对。 这种肉包子打狗的事情,林柔自然不会去干,于是说道:“三嫂,我家是大民当家,这事儿我没法做主。” “你若真想图方便从我家买肉,等大民回来你跟他商量吧。” 说着,直接就走进厨房烧热水了,碍于苏娟在这,她都没敢把奶粉给拿出来,不然被看到,绝对更不得了。 赵娟见林柔的态度十分薄凉疏远,心里面气的不行,心想着等回头一定得好好跟邻识家讲究讲究这件事。 这两年帮衬你家那么多,结果到头来花钱买你家点肉都不卖!白眼狼,忘恩负义! 心里面骂娘,面上却是笑呵呵的说道:“那行啊,等大民回来后,你记得帮我说一声,让他噶一半肉送到我家去。” 说完,转身就走,林柔紧接着跟在后面插上门栓。 而站在门口的赵娟,此刻整个人的脸上笑容已经被怨毒所取代。 贱婊x,还是挨打挨少了,还敢跟自己甩脸子了。 等回头把买肉的事情跟你家男人一说,你家男人还敢不答应? 就冲这几年的帮衬,他也绝对不敢不答应。 心里如此想着,她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周大民的脸,这小子虽然不干人事,但是皮相是真的好。 跟她丈夫以及几兄弟同父同母,可偏偏就周大民随他妈,相貌强过几个弟兄好几个档次。 若能改邪归正,那绝对得是被十里八乡的俏姑娘争抢, 也不知道这贱婊x天天和这样一个俊男人滚床单,是不是爽到天上去。 与此同时,背着猎枪,背篓和挖掘工具的周大民正凭借着前世给那些挖草药的外地人带路的记忆,在山上找着草药。 时隔多年,那些记忆早已经不清晰,只能记得个大概,但也远比地毯式的搜索效率高得多。 在一处半山腰搜寻了一上午后,终于有了收获——足足十几株野生天麻。 寻常天麻作为常见药材,虽然比不上何首乌那么值钱,但是,加上野生二字,那就值钱了。 物以稀为贵,野生天麻由于生长环境的不确定性和资源的稀缺性,价格比直接种植的能翻上十倍不止了。 目前八.九十年代,野生新鲜天麻大概根据品质高低,价格卖到两百到五百元一斤不等。 要知道这可是没风干的情况下,卖这个钱,已经很高了。 而到后世,野生天麻则是直接被列为了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直接禁止在市场上流通了,有价无市。 周大民见物心喜,直接放弃休息,在除尽周围的杂草后,开始用竹签慢慢剔除周围土壤。 这是为了防止天麻的根须断裂,因为天麻的根须完整程度对其药用价值有一定影响,一旦损坏会影响卖高价。 现在是白天,视线不受阻,挖起来要比昨晚上容易得多。 但是因为要完整保留根茎,外加这植株的数目有多达十几株的缘故,十分耗费时间。 周大民根本顾不得休息,期间连口水都没喝,就这么一直小心翼翼的进行着挖掘。 等到日落西山,终于将这一簇总共十八株野生天麻给全部挖完。 野生天麻的块茎个头比人工种植的小很多,但十八株加起来也有两斤重了,他挖的也很完整,想来能卖个好价钱。 周大民小心翼翼的捧起天麻,将其放在事先垫了软布的背篓里,然后起身准备回家。 转身却遇见了一头生长着獠牙的野猪,正在远处死死的盯着他看。 周大民瞬间浑身汗毛炸立,这些个野兽一般是晚上才会出没,并且一般都是在山脉深处活动? 大白天的,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外围山脉的半山腰? 根本不敢犹豫,他直接抄起猎枪,上膛,然后瞄准野猪的眼部,毫不犹豫叩响扳机。 砰,枪声起,鸟兽四散。 子弹打中了野猪,但却没打中眼睛,而是打瘸了野猪的一条左前腿。 野猪吃痛,发出凄厉哀嚎,而后眼中凶光毕露,朝着周大民疯也似的冲了过来。 这是本能的反应,若是受到轻伤,野猪会毫不犹豫的掉头跑,可腿伤又感觉到威胁就在眼前,它只能选择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周大民丝毫不慌,野猪瘸了一条腿跑的并不快,他快速的再次上膛,第二枪后腿,第三枪右前腿,第四枪眼珠子。 这野猪的确皮实,中了好几发子弹还能向前冲,但其到底是个有血有肉的碳基生物, 四枪过后,野猪的身体终于到了承受极限,轰然倒地,四个枪眼疯狂冒血,浑身都在打颤,眼看是活不成了。 周大民收起枪来,朝着意外送上门的野猪走过去,尝试着拖了拖,这猪大概有一百多斤重,应该是个活了一两年的小野猪。 野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不会携带一些特殊病毒,且比家猪肉要鲜美的多。 按照猪类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出肉率来算的话,这头野猪大概能剔出来七八十斤的肉,收获算的上丰厚了。 他给猎枪重新填满子弹,然后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开始去处理这头野猪。 与此同时,土库村,周大民家中。 林柔做好晚饭,哄睡刚吃饱的女儿后,却迟迟没等到周大民回来。 她就知道,这珍稀草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又不是马齿笕之类不值钱的草药,随处可见。 不过找不到也不见得是坏事,正好让他涨涨记性,治治他的倔脾气。 到时候搞不好就能让周大民放弃不切实际的发财美梦,老实的去找一份工作。 有个安稳工作,学个手艺在身上,真的就能把日子给过得很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拍门声。 周大民,回来了。 第十四章 最幸福的女人 林柔前去开门,看了眼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周大民样,说道:“去洗洗手,吃饭吧。” 说话间,目光在他身后的背篓上扫了几眼,上面盖着一些蒲公英和马齿苋,满满当当的。 想来,是没找到值钱的草药不甘心跑空,挖了些随处可见的不值钱草药充数吧。 如此想着,林柔也没戳破,默默的收回视线回了屋。 妻子的小动作,周大民敏锐察觉,但是他却假装没看见。 脱下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用湿毛巾擦了下身子,然后走进了正间。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看着正间矮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钟潭林只觉得鼻头一酸。 有个可爱的女儿,温柔贤惠的美丽妻子,这简直就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生了啊。 上辈子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生在福中不知福,做出了那么多荒唐的事儿呢? 他拖了个马扎坐下,大口大口的吃起饭菜,忙碌了一天,很饿了。 狼吞虎咽了几大口后,感觉胃舒服了些,他抬头看向林柔,说道: “媳妇儿,等会我去一趟潘德柱家,让他帮忙给咱家拉上电。” 潘德柱,村里唯一的电工。 听到他的话,林柔微微一愣,旋即说道:“买电线得花不少钱,另个,电费也挺贵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余光偷偷的打量着周大民,生怕他因为自己反驳而动怒打人…… 这种事她已经不止一次经历过了,周大民十分的大男子主义,根本接受不了她唱反调的。 她自然是希望家里通电的,全村目前,也就他们一家还没用上电了。 倒不是攀比心作祟,只是有了电以后,晚上起夜给女儿冲奶粉,换尿布什么的就方便好多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实在是心疼电钱。 虽然家里面现在有足足七百块的存款,可周大民不上班的话,早晚会坐吃山空的。 虽然说这几天周大民的表现很好,一次次的让她惊讶甚至是惊喜。 可满打满算也就是好了两天而已,而之前那种抽烟酗酒败家的状态,却是持续了整整两年。 不,不止两年,在她嫁进来之前,就已经是这个德行了。 所以,她实在是不敢因为眼前的改变去信任这样一个人。 万一哪天他又恢复成之前样子,犯浑把钱作没了,但又因为过惯了有电的日子,逼着她月月交电费…… 那日子简直没法想象。 周大民察觉到了妻子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态隐隐透着几分畏惧。 他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难受,二话没说来到院子,把门拴上,然后将背篓给拿进屋子。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马齿苋这些那么简单,这些只是他为掩盖筐子里真实东西特意挖的而已。 毕竟,昨天他大包小包拎着回村的时候就有不少村民注意到了,今日又背着野猪肉和天麻回家, 被撞见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老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不是没道理的。 虚名他一点都不愿意要,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他将上面的马齿苋给全部移走,露出放在最上面的野生天麻,说道: “老婆,这些是我今天在山上挖的,野生天麻。” “连根须都完整的挖下来了,卖的钱应该比上次那个何首乌只多不少。” 林柔盯着筐子里那些一看品质就很好的野生天麻,久久没说话。 周大民早上出发上山,一直到傍晚都久久没回,她本以为是因为一无所获不甘心, 现在来看,不是一无所获才晚归,而是收获太多短时间处理不完。 他,真的再次挖到了值钱的草药。 不过,嫁给他两年,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周大民认知这么多的药材?还知道这些药材能卖钱? 初中辍学的他,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啊? 忍不住有些犹疑的问道:“大民,咱私下里,你实话跟我说,这些,真的是你挖来的吗?” 周大民能认识这么多药材,是因为前世的他就是靠做中医药生意起家的。 只是,这种事显然是没法跟老婆说的,只能顺着老婆的话说道:“千真万确。” “这些,所有的东西,全是我今天在山上挖到的。” 林柔从他坦荡的神情和语气中感觉不出丝毫的心虚,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周大民大口的咬了一口玉米面饼子,说道:“这些,等我抽空去镇上卖掉。另外,我明天还是会上山。” 林柔正在消化着周大民这几日给她带来的震撼,听到这话,有些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周大民就着菜汤把嘴里的玉米面饼子咽下去后,抬眸看向林柔,说道: “老婆,你明天在家有空的话,能不能用精面蒸点馍馍?你不用担心白面不够,我还会去镇上买的。” 前世过了几十年富贵日子的周大民重生回来满打满算就两天,口味的刁钻程度尚且停留在上一世。 此刻,绕是忙了一天饿的不行,吃起这粗面馒头都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现在,他有挣钱的本事,家里也有现成的精面,实在是没必要没苦硬吃。 林柔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这年头,谁家做饭不是精面和粗面参在一起吃啊?用精面做馒头,这实在是太浪费了点…… 可话到嘴边,忽然想到家里的这一切都是周大民置办的,于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好,明天我就蒸一锅。”林柔说着,忽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看向周大民,说道: “对了,你三嫂今天来咱家了,她、她说要要把咱家挂的肉买一半走。” 周大民明显听出林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很开心,下意识的抬头,果然脸色不好看。 瞬间他就猜到大概了,知道大概率是三嫂今日不知道怎么刺挠她了。 这说起来也怪自己。 前世,他不把她放心上,势利眼的三嫂见家里男人都不管她,也就有事没事就来欺负她。 林柔是个受到高等教育的女人,面对一个不讲道理的泼妇,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收了很多的窝囊气。 但今生,必然不会再允许相同的戏码在自己的老婆身上上演了! 往后,他要把她护的周全,让她每天都平安喜乐,把她宠成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第十五章 拉扯的痛苦 周大民将嘴里东西咽下,看向林柔,神情无比认真的说道:“老婆,以后咱家你来当家,碰上这种事也别为难,心里咋想的咋干就成,不用跟我商议。” “另外,那些钱你有需要直接花就行,不管花多少,都不用跟我打招呼。” 林柔明显愣住,周大民的嘴里居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语气还无比的笃定,着实让她震惊住。 下意识的抬头,恰好对上了周大民坚定的眼眸,她的一颗心不禁一颤。 无论是神情和语气,周大民都不像是临时起意敷衍她……可这突然转性之前,他也没受啥刺激啊。 难不成是老天爷看她过得太苦,给周大民醍醐灌顶让他开窍了? 林柔有些茫然,完全猜不透此刻周大民的心里是在想些什么,犹豫再三后,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不想给三嫂,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会给钱了,这两年,她类似的话说了好多,但其实一分钱也没给过……” “这些年,她从咱家白拿了好多好多的东西了……” 周大民听到媳妇这么说,宠溺的笑笑,语气无比温和的说道:“那就不给,她要是敢因为这事找你麻烦,我帮你出头。” 周大民的话,让林柔的心中微微一暖,嫁给他的这两年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对自己这么温柔。 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被男人爱的感觉……好幸福啊。 只是不知道他的这份温柔能持续多久,若只是三分钟热度,过了这几天又恢复成原样,那真的不如从来没有过。 得到了再失去远比从未拥有过要更痛苦。 “我去休息了。”林柔不敢继续多想下去了,说完一句后,起身回东屋陪女儿了。 周大民笑着说了句好,然后继续埋头干饭。 填饱肚子后,把碗筷拿进厨房洗干净,然后提刀割了一小块五花肉,用苞米皮包好,带着去到了电工潘德柱的家门口。 老电工潘德柱听到敲门声,赶紧就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大混混周大民,本就黢黑的脸更黑了。 周大民也不介意,直接抬手把包裹着半斤肉的报纸给递上,潘德柱顿时给周大民表演了一个秒变脸,笑着把周大民迎进屋。 “大民啊,这大晚上的来我家,有什么事吗?”潘德柱将肉给接起来挂好,又递给周大民一根旱烟。 周大民接过旱烟,随手拉个板凳坐下,说道:“潘叔,我想给家里拉上电,你看看有空帮忙去我家捣鼓捣鼓。” 潘德柱在收了五花肉以后,整个人的心情是相当的好。 给村里人管电力方面的事儿本就是他的生计,有需要只要喊他一声就行了,这小子居然还特意拎了块肉登门,这也太客气了。 当即十分痛快的说道:“好啊大民,明个我就给你家把电拉上。” 陪着潘德柱抽完一根烟,周大民便起身往家里面赶。 刚进家门,就看到厨房里亮着昏暗的煤油灯,媳妇正站在锅台前,不知在忙些啥。 他迈着步伐走过去,透过煤油灯昏暗的灯光,看到妻子正在吃他晚饭时候啃完的排骨。 这一幕如同一根尖锥狠狠地刺向周大民的心尖,一股难以言说的闷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直逼他的五脏六腑。 周大民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带着颤音失声道:“柔柔,你在干什么?” 说话的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哽咽。 听到周大民的声音忽然响起,林柔吓得一个激灵,连带着手里的骨头都没拿稳,吧唧一声掉落在地,应激一样的说道:“大民,我、我……我没偷吃,真的没有,这些骨头都是你吃完的,我看着上面还有些肉筋,丢了太浪费……” 妻子的话语急促又充满恐惧,周大民的心脏处像被一只手给狠狠抓着,反复撕扯的痛。 他猛地意识到,今晚自己回家后看到有饭直接就吃了起来,而妻子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让他理所当然的就以为妻子已经吃过。 他忘记了,此前的自己从来不允许老婆擅自开灶,曾经有一次,他在外面鬼混很晚才回家,饿的头晕眼花的妻子实在忍不住啃了个窝窝头,那一晚,妻子被他扇的嘴角都在淌血。 自那以后,妻子就只敢等他吃完,再去吃他的剩饭。 这一瞬间,周大民仿若是一个被骤降的寒霜给打了的茄子,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得萎靡了起来。 他迈着发颤的腿,一步一步僵硬的挪到厨房里,双腿一弯,直接笔直的跪在了妻子的面前。 突然的一跪,让本就应激的林柔更慌了。 她想不到周大民有任何理由给她下跪,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 周大民眼中盈着泪水,看向自己的妻子,语气哽咽的说道: “老婆,你、我……之前是我不是个东西,是我没良心不是人,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好!我发誓,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之前一样了!” “老婆,以后家里面所有事情都你说了算,我也一定会听你的话,你、你不要再这样委屈自己了好不好。我、我看着真的心疼……”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祈求了。 林柔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自己身前认错发誓的男人,整个人的神情已经有些呆滞了。 这个男人,居然哭了……他居然会哭……并且,还是因为自己而哭…… 林柔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也跟着无声的流了下来。 嫁给周大民的这两年,她感觉自己就仿佛是落进一个密闭的监狱里,无路可逃,也没人可以求助,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 她无数次想要结婚这段折磨的婚姻,可都被母亲劝住了。 母亲跟她说,打离婚的女人难再嫁,并且,这年头,几乎家家户户的女人都挨过丈夫的打,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上过大学的她,知道一段正常的婚姻关系不该是这样的。 可偏偏,她无力改变这一切,她说服不了家人,除了妥协,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家里人不理解他,丈夫每天都打骂她,村里好多人都欺负她……这两年,她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了,让她一度感觉,这世界上大概是没什么人爱自己的。 可现在,她却在周大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爱意。 这股爱意像是一束温柔的光,温暖了她伤痕累累的心。 第十六章 林柔哭了 林柔心里紧绷的某根弦突然松动了。 “周大民,你个大混蛋,你还知道你做错了啊!”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她在周大民面前,从来都是弱势的那一方,哪里敢这样胡闹。 可这一刻,她却是放肆的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把脸都糊住了。 这是悲伤和压力积蓄太久后终于释放的疲惫,也是委屈太久的孩子终于被人给温暖的关心了。 她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罢了。 在嫁给周大民之前,她也是个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宝贝。 可嫁给周大民之后,却成了周大民的出气包,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 而她却逃无可逃,只能迫不得已的去承受所有的一切。 看着哭成泪人的林柔,周大民只觉得撕心裂肺的悲伤来。 自己真的是枉为丈夫啊,老婆居然会因为被自己发现在吃剩饭而吓成这般模样。 这一幕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挫败。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他从重生后掌控一切高人一等的王座上跌落。 他真的恨不得活剐了之前的自己,当初的自己,是真的没有心吗? 他冲过去紧紧的抱住林柔,希望能用拥抱来纾解一下她内心的痛苦。 过了不知多久,林柔的哭声终于小了下来,有些木然的抬起头,忽地骤然清醒。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大民搂在怀里了。 他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肩膀,另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整个人脸上满是不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柔顿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受欺负的人明明是她,结果周大民看起来比她还要委屈。 只是,腰上的那只手,好像越来越不老实了。 以前的周大民永远都是无比的粗鲁,脱了裤子就上战场,根本没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所以,她很讨厌和他做。 哪里像现在这样,林柔觉得周大民的掌心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这个大流氓,大坏蛋,这个时候了,都要欺负她! 每当在腰上荡过,明明隔着衣服,可是皮肤就好像被灼烫一样,禁不住要向前贴近躲避。 可每次做这个动作,周大民总是更加的兴奋。 林柔有些不明白,是自己躲避的姿势不对吗? 很快,林柔柔软的身体,已经弓身弯了起来,绸缎一样的黑色长发,也无力的悬空垂落。 “你、你松开……” 林柔现在根本没心情和周大民做那种事,胳膊抵在周大民的胸口,脸蛋撇向一边。 可耳畔还是传来周大民急促炽热的呼吸,扰的心神慌乱。 周大民眼见着林柔抗拒,但还是不打算放弃, 搂搂抱抱亲亲是增加夫妻间亲密度的最好方式,这必须得亲到啊。 自己的老婆都亲不到,那岂不是禽兽都不如? 周大民莫名想到那个“过线是禽兽,可你连禽兽都不如”的笑话,所以他不但没有松开,又把林柔搂的更紧一些。 林柔还在挣扎,只可惜周大民的力气更大,除非大声高喊“有人非礼”请求邻居支援,否则根本逃不掉。 可这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怎么可能喊出那句话?于是一边在抗拒,一边被轻薄,脸颊越来越红。 “我就亲一下。”周大民用“经典句式”哄着说道:“保证亲完就结束,不会乱来。” 其实男人都懂,这就和“我就蹭蹭”差不多,都是权宜之词。 但是没经历过那么多套路的林柔,加上是第一次听到,还是傻傻的选择了相信。 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周大民的动作也适时的停下来。 此刻的苏大美女,虚弱的半闭着眼,长睫毛不受控制的一眨一眨的。 她感觉此刻若是没有周大民抱着,自己怕是站都站不稳。 可是还没等她考虑该怎么迎合周大民,只觉得嘴唇突然被什东西软软的触了一下,同时听到周大民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奇怪,你耳朵是热的,怎么嘴巴这么冰?” “这就亲完了吗?” 可能是刚才的“战斗”太激烈,以至于这次亲吻林柔都没有太多的感觉。 算起来,周大民这已经是第二次亲她了,上次也是这样没太多感觉。 书里那些像电流一样穿过全身的描写,果然都是夸张的叙述手法。 周大民好像也有些意犹未尽,他咂了两下嘴,居然说道:“要不再试一次吧。” 林柔慌慌张张的睁开眼:“你刚才说只亲一下的。” 对上的却是周大民有些玩味的脸,这才明白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周大民心想果然这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法子好使,明显感觉到妻子情绪好了不少,抬手擦拭了她脸上的眼泪,柔声道:“好啊,你先去正间等着,我做好饭了就给你端进去,你可是我的公主,我可舍不得你饿着。” 林柔被情话撩拨的有些脸红,带着几分天然的懵懂和困惑,模样呆萌极了。 若非这是自己老婆,林柔说这是第一次亲嘴他都信。 林柔不知道周大民在胡思乱想啥,她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轻声说道:“我去炕上坐一下。” 然后挣扎着起身,迈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来到正间坐下。 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暗骂自己真丢人,居然被这样一个混蛋给撩拨到了。 不过,这家伙怎么有点越来越不像这个村里的人了?变得细腻了,温柔了,还懂点浪漫了? 林柔罕见的、少有的的心跳加速了。 周大民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没一会儿功夫,一份天麻炖肉片就出了锅,主打一个滋补。 本准备和面烙个鸡蛋饼,却忽然发现,大舅家里送的,自己觉得难下咽的馒头,妻子居然一口都没吃。 心里顿时有些难受,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他端着天麻炖肉外加粗面馒头进了正间,放在矮桌上。 “老婆,饭做好了,来吃点。”说着,直接来到东屋,拉开门帘,却不曾想妻子正在换衣服。 似乎是还没从刚才的暧昧中脱离出来,林柔的肌肤有些红晕,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没有全露又没有一点不露的香肩,牢牢的吸引着男人的眼光。 周大民是个正常男人,看到这等场面,气血瞬间下涌。 他三两步走上前,一把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第十七章 你的话,我当真了! 林柔的衣服被眼泪给打湿了,黏腻腻的有些难受,所以来到卧室换衣服。 可没曾想,那个家伙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老婆,对不起,我保证永远不会再欺负你了,以后我一定会一直对你好的。” 周大民将头埋在林柔的脖颈间,轻声呢喃。 “你可不要骗我啊。”林柔背对着周大民,在周大民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里再次盈满了泪水:“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得很开心~” “当然不会骗你啦。”周大民宠溺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老婆,我真的改了。” “那……”林柔回过头,正好与周大民垂下的目光对视。 这种眼神在周大民身上还是第一次见多啊,充满霸道和侵略性,见不到方才的淡定和平静,就好像是男人最原始的目光。 林柔也不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小白纸了,明白什么叫“欲火难耐”。 但是经过刚才周大民在厨房里说了那些话后,她并不抗拒,轻声道:“大民,你抱着我上炕好不好?” “当然好了!”周大民抄起林柔的腿弯,很轻松的把她抱了起来。 “吹了灯吧……” 周大民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林柔躲在被窝里,说了一句新婚夜相同的话。 “呼~” 周大民快速的熄灭煤油灯,房间里马上漆黑一片,只有报纸的缝隙,传进一层淡淡的白月光。 “大民。”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身体愈发靠近的时候,林柔捧着周大民的脸颊: “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嗯!” 周大民沉声点头,有了重生的好光景,又怎么会不用命对你好呢? 就在周大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只细滑的胳膊从被窝里伸出,勾着他的脖颈,紧紧的拥向自己。 八十年代的农村相对来说,还是相当的贫困落后的,没有电视看,也没啥娱乐项目。 所以,人们基本没有什么夜生活,休息的都很早。 基本上家家户户等着黑夜到来后,就会关起门来做这些事情。 这个年代的农村,没什么娱乐节目,每家每户几乎都是早早闭门关灯,做这档子事情当娱乐项目。 而这也是这个年代出生的孩子们兄弟姐妹特别多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一时刻,村西北头上的周大民三哥钟谭山家,赵娟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依旧没有等来周大民来送肉。 她不想再继续枯等下去,于是不顾丈夫钟谭山的制止,气势汹汹的就来到了周大民的家,发现大门从里面插上门栓,家里也没灯光。 “睡这么早?”她有些犯嘀咕,来到了周大民家屋后,想要听听是真睡还是假睡。 然后,就听到了房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当即就明白了屋里面两人在干啥。 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因为要肉来打断人家做这种事,不然传出去真的的得是转着圈丢人,于是乎,直接气呼呼的回了家。 家中的院里亮着灯,丈夫钟谭山正叼着一根旱烟,把秋收的玉米棒子塞进手摇脱粒机里面脱粒,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眼是赵娟,又接着低下了头。 赵娟站在院里,看向自家男人,长得不如老四,个子也不如老四……重点是,自从生完孩子后,他对她似乎就没了兴趣。 她自问自己长得也不算那差的,可自家男人似乎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 算如今,已经有三年都没碰过她了。 脑子里回荡着在周大民家屋后听来的声音,她整个人有些忍不住了。 有些不信邪一样的来到钟谭山跟前,一把将他手里的苞米给扔掉,然后抱住他的脖子就亲下去。 可还没等亲到,钟谭山忽然极度不耐烦的将她给扒拉到一边:“你特么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没见老子在忙啊?” 摔在地上的赵娟气的不行,不信邪似的再度坐到钟谭山的腿上,一脸倔强的说道:“跟我睡!”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开始扒钟谭山的衣服。 钟谭山看着老婆的样子,心中欲火顿时升腾。 为掩饰自己的无能,当即博然大怒,一巴掌抽在了赵娟的脸上:“你特么是畜生吗?睡睡睡,睡你妈xx逼!” 说着,直接抄起一根苞米就朝着赵娟给砸了过去。 赵娟被吓了一跳,赶忙躲避,但这一躲反而更加激怒了钟谭山。 他直接站起身来,抄起木掀就朝着赵娟走了过去。 赵娟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在院子里到处闪躲,可就这样,依旧挨了好几掀,疼的哇哇大叫。 原本睡着的小儿子也被吓醒了,看到院子里面爸爸正在打妈妈,吓得哇哇大哭。 过了好一会儿,气出的差不多的钟谭山气呼呼的把木掀一扔,骂道:“滚回屋里面睡觉去,下次再敢发骚,我打断你腿!” 赵娟被揍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回到卧室里看到孩子钟晓在哭,当即就过去哄,一边哄一边自己也在抹泪。 嫁给钟谭山后,除了新婚夜,钟谭山就再也没碰过她了。 她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却摊上了一个丧偶式婚姻的丈夫,这往后还能一直这样啊? 越想越委屈,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坐在院子里面擦苞米的钟谭山听到了,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旱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不是不想跟老婆睡,只是自己实在是不行啊。 可这涉及到他男人的尊严,他没脸承认。 这个无能是先天的,所以,连带着他的儿子,都并非他亲生…… 新婚夜那一天,他给媳妇的酒水里面下了能短失忆的催情药,自己跟妻子做了前戏, 然后药效发作时候,让别的男人把自己的未经人事的媳妇折腾了一晚上才生出来的! 回想起来都是泪。 理性的想,是他对不起媳妇,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源于他自己的无能。 可……碍于面子,他只能通过这样暴怒打人的方式,来遮掩自己的无能。 一夜无话。 翌日晨,天上的白月光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 周大民被屋外邻居的谈话声给吵醒了。 而林柔也因周大民的翻身而醒来了,拽着被子遮住身体,只把瓜子脸露在外面。 她眼神里亮晶晶的,倒映着都是周大民的身影。 第十八章 消除芥蒂 周大民看着妻子那娇俏可人模样,心中瞬间就有了欲望,作怪的双手突然伸了过去。 林柔轻轻的按住周大民的手,红着脸给出拒绝的理由:“大民,我、我还没缓过来呢。” “行吧。”周大民笑嘻嘻的穿好衣服,“mua”的亲了一下林柔的脸颊:“床单记得换下啊。” “哼,不用你操心!” 林柔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突然抓住周大民的胳膊,“凶狠”的咬了一口,不过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牙印。 所以……这个男人真的转性了吗?自己也许,真的可以试着再一次相信他? 胡思乱想的同时,她心里也是在发誓再也不要和周大民折腾那么久了, 周大民微笑道:“你先再炕上再躺会儿,我去做早上饭,做好了喊你。” 说完就去厨房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就把早餐给做好了。 疙瘩汤,荷包蛋,外加一份打卤面。 光着膀子回到东屋,说道:“你先去洗漱一下。” 看着和善的周大民,心中原有的那一丝担忧也是彻底消失不见,听话的去洗漱了。 待到回到正间小矮桌的时候,周大民表示让她先吃,自己一点都不饿。 林柔向来心思细腻,听到这话,看了眼周大民,就知道这家伙是怕自己心里有芥蒂。 而她因为昨晚上折腾的太疯狂的缘故,此刻也确实饿了,坐在矮桌旁默默地吃起饭来。 而周大民担心妻子听到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直接来到院里溜达。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拍门声。 周大民开门,然后就瞧见背着一个工具包,扛着一个折叠梯凳的电工潘德柱正站在门口。 眼见着周大民这大秋天的都光膀子,不禁感慨年轻人火力就是旺盛。 瞧见他的胳膊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大民没想到潘德柱这么早就来了,赶忙侧身将他给迎了进来。 注意到妻子还在吃饭,就直接在院子里跟潘德柱聊起了这电线打算如何扯。 等见妻子吃饭饭开始把碗筷收拾进厨房了,才从兜里面摸出一盒“牡丹”牌香烟,给潘德柱派了一根,自己也陪了一根。 这年代,农村里的老烟民为省钱,一般都是抽旱烟或者是用烟枪的,几乎就没人舍得买带滤嘴的烟卷。 潘德柱看了眼手里的那根烟,忍不住咂舌道:“这玩意儿,一包得四毛九吧,你小子倒是真舍得。” 说着放在鼻子上吸了吸,赞叹道:“嗯,这好烟闻起来就不一样。” 说了半天,也到底没舍得抽,将烟给塞进铁制的烟袋盒里,扛着梯子拎着工具包就开始走到了周大民家边的电线杆子旁。 接着,从工具箱里掏出脚扣绝缘手套等工具穿戴上,然后攀爬而上,从电线杆上的低压线路接线桩上引出电源线,给周大民家拉电。 不过,等在周大民家里面扯电线的时候,看着这破土坯房子和烂糟糟的旧家具,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你要是这小子没钱吧,这家里面大鱼大肉鸡蛋的啥都有,四毛钱一包的高档烟都舍得买。 要说这小子有钱吧,这家里面从装修到家具全都是破的,这还真不是个有钱的样子。 不过这些事儿是人家的家务事,潘德柱也没多操心。 利索的把电线给拉好,装上电表,给周大民报价。 人工费三块钱,电表一个五十块,铜芯电线一米一块钱总共用了三十米,合计八十三块。 周大民赚的大部分钱都给了老婆,听到如此高价,只能去管老婆申请。 结果,刚进东屋报完价格,一件洗的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阳光味道的衣服就塞到了他的身前。 懵逼中,只听媳妇带着几分怨尤的说道:“把衣服先穿了!” 周大民只当媳妇是因为花了八十多块钱心疼,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嘿嘿笑着哄媳妇别生气,保证道自己一定多挣钱。 他根本没想到,媳妇“凶巴巴”的让他穿衣服,只是因为昨晚上疯狂时候,在他后背上留下了很多的抓痕。 他光着膀子在院里溜达,直接被上门的电工潘德柱给看去了。 虽然人家没说破,但是林柔还是羞得不行,简直都想捂着脸不见人了。 周大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八点半。 又看着妻子娇嗔的模样和脖子上那些淡淡的吻痕,只觉得心痒痒的厉害。 时间还早,似乎还能再亲热一次,然后再吃早饭去上山也来得及,这时间管理,杠杠的。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柔好奇的问道,她没看到周大民眉梢间的小窃喜。 “咳~”周大民干咳一声:“老婆,一日之计在于晨啊,咱可不能辜负了大好晨光啊。” “我……我就要辜负!” 林柔此刻,已经从周大民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赶忙红着脸拒绝。 她直到现在还腰酸背痛没缓过来呢。 “老婆。” 周大民今早上太想要了,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老公我对于你这种辜负春光的态度,感到非常痛心啊!” “哼,我还得干活呢!”林柔根本不给周大民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什么事情可以晚点做嘛。”周大民根本不买账,厚着老脸就要朝林柔伸出“罪恶”的双手。 并不觉得自己早上和老婆深入交流一下有什么不妥。 “周大民……”林柔顿时下意识后退几步,弱弱的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跟个牲……那个、我……我还没缓过来呢……” 眼见媳妇说出求饶的话,一张脸羞红的都要滴出水来了,周大民终于不敢再闹了。 看得出来,老婆是真的是累了,而现在敢说拒绝自己的话,也是一个好的兆头。 自己可不能只图爽不顾老婆的感受。 于是笑着说道:“好了,那就晚上再说吧,我先上山去了。” “哦对了老婆,我中午大概不回来,你自己做了吃就行不用等我。” “下午有空的话,你可以噶点肉,给咱爸妈去送点去。” 交代几句后,收拾了一下工具,将背篓里的野猪肉给挂窗边,然后背着背篓扛着猎枪上了山。 “真是个坏蛋!” 林柔在周大民离开后,趴在炕上将头埋进被子好一会儿,方才冷静下来。 第十九章 混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柔走过去打开,发现来人是自己母亲赵林氏。 老人家挽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鸡蛋和一小块腊肉。 看到是母亲,林柔赶忙让开身子,同时问道:“妈,您这腿脚不方便,咋还特意过来了呀?” 赵林氏目光在女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瞧见女儿身上那身破旧的衣服,眼中生出不忍之色。 “妈今天家里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 一边说着,赵林氏把竹篮在院里放下,目光在院里四顾打量起来。 看着这破的不像话的家,心里面顿时流出了酸楚的水。 从女儿嫁给后周大民仍旧没收敛的那刻,老人家就开始懊悔了。 当初女儿跟她说想要离婚,她就不该阻拦的,甚至,从更早之前,女儿和周家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她就不该答应。 当时看周大民,义勇为救了自己女儿,想着这样一个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再加上模样俊身体好,只要肯出力,日子肯定过不差。 可没想到,这个混小子居然如此不是个东西,居然能坏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赵林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柔儿,妈和你爸这几天都想明白了,你如果想离婚的话就离吧,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你还年轻,这辈子才刚刚开始,我俩都不愿意看着你跟着这么一个死性不改的男人吃苦受罪了。” 赵林氏突然的一句话,让林柔明显的愕然了一下。 如果母亲这番话早几天说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有了家人的支持和理解,就算她孤身生活,也不怕。 毕竟当时的周大民,抽烟喝酒赌钱又家暴,甚至不止一次把她的钱都抢走,这日子真的是绝望到无以复加。 甚至,当时的自己一度有过结束这地狱一般人生的念头。 可……自从自己从母亲那借了几毛钱想买米糊吃的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大民就仿佛是被夺舍一样,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但是整个人的魂儿却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再打骂她,不再赌钱喝酒,主动跪下给她认错忏悔,还知道出去挣钱给她买吃的穿的,并且懂得关心她了。 这样的状态从那天一路持续到了现在,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就是周大民真的洗心革面了。 赵林氏见女儿神情复杂不说话,猜测女儿是舍不得,于是说道:“有什么于心不忍的。” “等离了婚,你再出去找份工。以你的学历,肯定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到时候就算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那肯定也过得不比别人差。” 这年代离婚率很低,丈夫再不成器再不当人,妻子一般也都咬着牙过。 因为离婚的女人,的确是很不好再嫁。 而赵林氏特意说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不错,显然是把这层因素也考虑进去了。 林柔深吸口气,看向赵林氏,说道:“妈,我现在没打算和大民离婚。” 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 察觉到赵林氏讶异的目光,林柔主动解释道:“大民这些日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着,指了指柜子里,说道:“你看,我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他挣钱给买的。” “嗯……不过我想着过年再穿,就收进衣柜里面了。” 赵林氏明显注意到,女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是带着光的。 女儿这般状态,她已有两年都没看到过了。 她今日之所以特意过来,是昨天串门子的时候,意外听到邻居说,周大民在外面欠着将近一百块钱。 一百块,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得辛苦攒上半年才能攒到了。 而想到这个周大民又天天都在不务正业,怕是没有能耐还的上,所以才不放心的特意来看看女儿。 但女儿的反应看起来并不像是受胁迫了,而是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 难道说,周大民真的转性变好了吗? 若这是真的,那他欠的这一百多块钱,她想方设法也会帮着一起把这窟窿给填补上。 赵林氏想到这里,就没把这个事儿跟林柔提,怕林柔因为这件事再跟周大民给闹起来,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 赵林氏收起思绪,看着女儿,语气有些欣慰的说道:“好啊,能改就好。听你这么说,妈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眼中不自觉的盈满眼泪。 …… 与此同时,另一边,刚上山的周大民,此刻正一边吃着从家里带的粗面馒头,一边盘算着自己通过挖草药之类的东西能赚多少钱。 一通计算过后,在没有竞争者的情况下,大概挖个价值几万块的草药是没问题的。 直接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富豪。 毕竟这个年底啊,万元户都是相当之罕见,几万块的存款足以称得上是富人了。 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里,肯定是得呆在农村生活一段时间的,所以房子必须得加盖翻新一下。 不然自己家那破房子,住起来实在是太苦了。 有钱有条件了,就真的没必要没苦硬吃,毕竟也花不太多钱。 此刻的周大民,压根都没想到丈母娘去自己家里劝离婚了。 不然得话,怕是直接得放下手里所有事情直接回家。 毕竟搞钱虽然重要,但跟老婆比起来的话屁都算不上。 他脑子里面装着海量的发财路子,错过当下,只是会发财慢一点,但照样能发财。 快中午的时候,赵林氏谢绝了林柔留饭的好意,直接慢慢的踱步回了家。 原因无他,她知道女儿家里过得苦,自己在这吃女儿肯定得用好饭来招呼。 她吃了,女儿就得少吃了。 林柔见母亲执意要走,赶忙从窗户边取下来晾着的肉,噶下来一大半,追出去塞给赵林氏:“妈,这个您带回去,跟我爹一起吃。” 赵林氏看到这么大一块肉,心里面不禁对林柔对周大民的评价更加相信了几分, 但到最后也仍旧没有要,因为她担心收下这么多肉,周大民会生气。 一旦生气,苦的还得是自己女儿。 于是说道:“你俩在家里留着吃吧,你得好好补补。” 两个人争竞了很久,直到最后,赵林氏也没收下肉,就那么空着手离开了。 林柔站在门口,默默的目送母亲离开。 就在这时,隔壁的邻居王香蓉恰好出来拿柴火。 王香蓉比林柔大四岁,两人平日里关系还不算差。 她看到林柔后,当即就把手里的树枝子给放地上,然后神神秘秘的凑到林柔的跟前,小声道:“妹子,你娟嫂子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林柔茫然的摇了摇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于村里的八卦从来都是后知后觉的。 王香蓉见状,当即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啊,村里面的人现在基本都知道了。” 林柔忍不住问道:“什么事儿啊?” “现在大家都在讲究说,你三哥家的儿子,不是你三哥亲生的,是你二哥的种!” …… 第二十章 教训狐朋狗友! 林柔在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直接被震撼在原地。 她知道王香蓉不是个乱嚼舌根的人,她这么说的话,那多半是村里的确已经有这些个谣言了。 只是,自己的大哥为人一向老实,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儿呢。 若此话为真,那真的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哥了。 想想都恶心! 又问了一番细节后,林柔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越听越真,细节有鼻子有眼的…… 加上几个哥哥对此都闭口不提,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林家能出这种事……真是让她大感意外了。 王香蓉在嘟嘟完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坦了,当即说一句要回去做饭,结束了对话。 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周大民终于回了家。 林柔见到他回来,把在锅里热的菜和刚蒸的精面馒头端出来摆到饭桌上, 一边准备碗筷,一边语气随意的问道:“今天怎么回来比上次还晚?” 说话间,就要出去给周大民打水洗手。 周大民赶忙拦住媳妇,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扒拉掉上面遮掩视线的马齿苋后,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一个黑褐色迷你小伞一样的东西,放在饭桌上。 “今个找药材花的时间多了点,所以耽误了。” 他没有告诉媳妇,自己为了找这个东西,进了后山更深入一点的地方了,所以来回耽误了点时间。 这玩意的药用价值可以说是仅次于被誉为“百草之王”的上年份野生人参了。 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周大民盘算着,今晚休息一晚上,明一早直接就去进城,把这几日的收获给变现。 林柔看着那好似一个大型香菇干的玩意儿,不由得失声惊呼:“这是,松杉灵芝?” 周大民对于媳妇能精准的叫出灵芝的准确名字并不意外,毕竟媳妇可是医学系的高材生,大学学的是中医。 野生灵芝本就珍贵,哪怕到了后世也一样如此。 而松杉灵芝更是稀罕物,在这个年代的售价高达四千多元一斤。 这一棵灵芝大概净重三两的样子,那直接能轻松的卖上破千的价格。 周大民咧嘴一笑:“对的,的确是松杉灵芝,明个我就带你去镇上转转,把这些东西卖掉。” 闻言,林柔脸上表情骤然僵硬。 想起之前周大民差点把自己给卖掉的经历,下意识的就开口拒绝: “去镇上太折腾了,我就不去了。” 两世为人的周大民,阅历相当丰富,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妻子,当捕捉到妻子眼中那极力隐藏的不安后,顿时猜到了妻子开口拒绝的原因。 原因无非是他之前的行径对妻子的伤害太深,导致此刻的妻子尚且没法全然相信他,不敢跟他出远门。 本来此番是打算带着妻子出去采买一波的,但看眼下这样子,这个打算只能延后了。 脱掉身上沾了泥土的外套,去外面洗刷了一下后,周大民坐到了正间的小矮桌旁。 准备动筷子的时候,他看到了桌上的小菜里加了腊肉,下意识的问道:“老婆,这鸡蛋哪里来的啊?” 林柔给他舀了一碗玉米面粥,说道:“上午你出门后,我妈来咱家了一趟,给咱送了点腊肉。” 全程没提丁点关于母亲劝他离婚的事情。 周大民一听丈母娘来过,脑海深处那些不堪的记忆涌上心头。 当年的自己,可没少去丈母娘那找事儿要钱,现在回想起来都臊得慌。 心里面想着等明个去镇上把这些药材卖掉后,就把曾经从丈母娘那抠搜来的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老婆,也别站着了,快吃饭吧。”周大民朝着林柔招了招手。 这菜没有一丁点被筷子动过的痕迹,妻子大概率是没吃的。 林柔坐下,而周大民则十分自然的给林柔递上一个白面馒头。 林柔接过馒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期间余光偷偷的瞄了眼眼前的男人,内心一阵波澜。 若周大民能够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那她未来的日子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吧。 也不知道,他能够坚持现在的状态多久。 两人正吃着饭,忽然,门口响起了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大民老哥,许家村推牌九去啊!” 闻言,林柔拿筷子的手骤然攥紧,抬头看向周大民,满脸的紧张。 她是真的担心周大民会跟以前一样,听到招呼就出去赌钱! 周大民对这道声音不陌生,声音主人正是他之前的酒肉朋友,吴栓。 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向林柔,恰好对上了林柔那双满是不安的桃花眼。 周大民瞬间就猜到了妻子心里面是在想什么,她是担心自己跟着这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啊。 如今的自己,好容易让妻子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些许的改观,绝对不能让这些狐朋狗友给打回原形。 想到这,不等林柔说话,他直接开口说道:“老婆,你别担心……放心我不会跟他们去的。” “我这会儿就出去,把他们给打发走,往后我也是绝对不会再和他们鬼混了!” 林柔闻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大民看,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东西来。 十几秒的沉默后,她方才开口问道:“真的吗?” 轻轻的一句话,带着一丝怯懦的不安,像是一粒沙子,但落在周大民的耳朵里,却像是打雷。 这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种像是从每个血细胞里伸出来的疲惫正在沿着他的血管流淌。 他脸上的表情忽地郑重起来,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说着,他站起身来,说道:“你接着在这里吃饭就好,我把他们打发走立马就回来!” 见林柔明显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走到她跟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相信我。” 说着,轻轻捏了捏林柔有些冰凉的小脸,挺直腰板迈着步伐走了出去。 拔掉门栓拉开木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四个一眼看去就不是好东西的青年。 其中,刚才那个叫门的、名叫吴栓的男人看到周大民后,上下打量一眼,贱兮兮笑道: “大民老哥,怎么一连好几天都没找弟兄们喝酒啊,不玩牌在家玩嫂子了?” 闻言,周大民猛地抬头看向吴栓,脸色冰冷:“吴栓,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特么别说话!” 其余的几个人本来正嬉皮笑脸的乐呵着,瞧见周大民不高兴了,赶忙道: “大民老哥,吴栓开句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啊,都几把哥们,犯不着!” 一个青年边说着,边伸手要去搭周大民的肩:“走,咱们去许家村大队推牌九去!” 周大民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扫了在场四个人一眼,语气还算客气的说道: “你们去吧,往后喝酒打牌这些事儿就别来找我了,我不参与。” 四个青年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这话是周大民能说出来的? 吴栓虽察觉到了周大民异常,但他并没有多害怕。 因为她自觉周大民狗改不了吃屎,丝毫没有眼力见的继续调侃道: “大民老哥,这嫂子干起来真有这么上瘾吗?连牌都不愿耍了?都几把哥们,要不让哥几个也试试?” 啪! 周大民没丝毫犹豫,直接扇在他脸上:“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吴栓捂着脸,显然不能理解周大民为何要扇他:“周大民,你特么有毛病吗?” 周大民脸色阴沉,抓起来他领口,直接把他整个人,像是小鸡崽子一样提溜起来。 砰! 一声沉闷响声把吴栓给摔在地上,迈步向前,一脚直接踩在吴栓的脸上: “以后再敢满嘴污言秽语,我把你满嘴牙都敲掉!” 说着,又抬起脚,狠狠的把吴栓给踢出去四五米。 吴栓躺在地上龇牙咧嘴,而周围的几个狐朋狗友见好哥们被打,一个个的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句。 从小到大,他们对周大民就非常畏惧。 因为周大民这货不光人高马大,下手还贼他妈的狠,动起手来那几乎不计任何后果,吓人的很。 周大民怕继续闹下去,这里的动静引得林柔出来, 届时,一旦妻子看到自己如此暴力一面再害怕自己,那自己可真得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冰冷目光扫过四人,指了指吴栓,沉声说道:“抓紧带上他,滚!” 第二十一章 苞米地 盯着这帮人离开后,周大民深吸口气压下心里怒气,转身回家并插上门栓。 坐在矮桌旁的林柔,自打周大民出门后,整个人就开始提心吊胆。 明明自己很饿,可看着桌上正在冒着热气的菜,却是一口都吃不下。 周大民说他打发走那些人就回来,若真是如此,那么他早该回来了才对。 可这会儿他至少已经都出去五分多钟了,这让林柔不自觉的开始胡思乱想。 这几天周大民的转变,让她整个人在不知觉间对他重新有了希望。 但这份希望,并不坚定,反而让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极度不安感。 可若是没能抵抗得住那些坏朋友的诱惑,跟着他们去喝酒赌钱了,自己又当如何? 真的还是免不了离婚的命运吗? 林柔越想越难过,眸子里的光越来越黯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一层雾把一切都遮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扭头,周大民迈着步伐走了回来。 林柔一愣,使劲瞪着他,唇线扯得紧紧的。 这家伙居然真的没有跟着那几个不务正业的混蛋出去瞎胡搞。 周大民进正间,三两步走到媳妇跟前,俯身将她轻轻的抱住,脸贴近媳妇那冰凉的俏脸,语气无比温和的问道:“怎么了老婆?心不在焉的,小脑袋瓜子又在乱想什么呢?” 林柔不说话,就那么任由他抱着,整个人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这家伙居然真的没骗自己,他真的回来了。 “好了,快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周大民没就妻子心不在焉的模样多说什么,提醒一句后,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然后来到林柔对面坐下,继续吃起饭来。 林柔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哆嗦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民,你、你以后真的不再跟他们一起出去鬼……玩了吗?” 周大民听到这话,立马坚定的点了点头,喝口粥把嘴里的饭给咽下,说道: “放心吧老婆,以后绝对不去跟他们干那些败家的事儿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林柔轻轻的嗯了一声,默默的低头小口小口的吃起饭来。 期间,余光无数次的偷偷打量眼前的男人。 最近的这几天,她愈发的看不懂眼前的男人了。 正所谓相由心生。 以前的周大民虽然长着一张让人不讨厌的脸,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无根浮萍一样的单薄感。 因为他从来都是不务正业,心一直都是悬在半空中的, 跟那些辛苦赚钱的人比起来,眉眼间少了一些脚踏实地的坦荡。 可自从这个男人朝着自己下跪的那一天开始,他整个人的气质明显的不一样了。 身上的那股子单薄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越来越像一个男人了。 这样状态的周大民,居然莫名的让她心里面早已经磨灭的好感和期望渐渐地复苏了。 几天的接触下来,到现在,她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已经不再讨厌, 甚至,隐隐的有些想靠近…… 若周大民能一直保持下去,那她和女儿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吧…… 周大民察觉到了妻子对自己“偷摸”的注视,但却并不清楚妻子是在想些什么。 但从她那并不严肃的神情来看,应当想的不是坏事情。 于是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媳妇的碗里,笑吟吟的调侃道: “媳妇,别光啃馒头,多吃菜,多吃肉!” “不然等会儿到了床上力气要跟不上的。” 林柔的思绪被周大民一句话拉回现实, 回味着周大民刚才的话,又瞧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脸色不自觉的红了。 忍不住娇嗔的翻了个白眼,默默地低头吃起饭来。 周大民三下五除二的吃饱饭后,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却并不着急离开, 而是用手拖着下巴,安静的盯着自己的媳妇看,目光要多肆无忌惮就有多肆无忌惮。 有一说一,自己的老婆是真的漂亮,姣好的五官完全足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 前世,周大民发家后,也曾在现实里见过很多被大众奉为女神的顶级美女, 但她们却都称不上是“完美无瑕”。 “完美无瑕”其实并不是个好词,因为活着的东西都有缺点。 真正完美无瑕的脸大概只会出现在雕塑家的刻刀下。 但看到自己老婆的脸,却是有种雕塑睁开眼睛,活过来了的感觉。 重点这张脸还是纯天然的,这就更加难得了。 周大民默默地欣赏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佳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幸福的笑意。 林柔被周大民看的非常的不自在,不过这不自在不是反感,只是有些害羞。 “锅里面有热水,你吃好了的话,就去把身上洗洗吧,都是泥点子。” 林柔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借口把周大民给支开。 周大民顿时有些好笑,俩人都老夫老妻了,老婆居然还这么害羞的。 当即笑着起身,捧着林柔的小脸亲了一口,然后去锅里舀热水擦身子去了。 来到院子里,擦拭身体的周大民忽然注意到了晾衣绳上的衣服,都是妻子手洗的。 想着冬天要来了,再用手洗的话那可太遭罪了,打算找找投机倒把的人,搞个洗衣机回来。 还是那句话,有条件就绝对不要没苦硬吃。 他重活一世,是要带着妻子享福的! 林柔在周大民离开后,突然想起周大民刚才那炙热的眼神,脸颊没来由的一热。 这家伙自从改邪归正后,那方面的欲望就似乎莫名的变强了。 每天都喜欢缠着自己做那种事情,没事就要对自己搂搂抱抱亲亲,经常逗弄的自己双腿发软。 待到林柔吃完饭后,周大民也刚好擦干净了身子,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他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对着林柔说道:“老婆,陪我一起出去走走消消食。” 林柔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个男人居然会邀请自己一起散步。 书里面看到过得情侣一起去压马路,居然照进了显示。 林柔眼里蕴着一些浅浅的笑意,不是很明显,就好像月亮揉在了轻云里。 她没有拒绝,任由周大民拉着自己的小手往外走。 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准备回家的时候,周大民突然捏了捏林柔的小手, 紧接着,不由分说的就拉着林柔往附近的一块苞米地方向走去。 第二十二章 “禽兽”周大民! 林柔发现周大民领着她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 往前看了看,貌似再往前走,似乎就要进苞米地了。 当即就意识到不对劲,问道:“大民,你、你这是要带我干嘛去呀?” 周大民回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拉着她钻苞米地。 林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涨红了,这坏蛋带她钻苞米地干啥啊?这要是被人看去,那不得丢死人啊。 不过,预想的苞米地激情没有发生,周大民一路带着她穿过苞米地,又走了一段泥泞的土路,一路来到了隔壁的庞家村。 “嘘~” 周大民领着她来到一间废弃的破房子跟前,示意她别说话,又伸手朝着前面指了指。 顺着周大民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户独立建在村头,周围没有邻里的破落泥瓦房。 只有一间用来居住的房子,灶台、旱厕等等都在露天放着,这简陋的程度,比他们家的情况都要夸张。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色渐黑,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相貌清秀的女人正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迈着蹒跚的步伐来到灶台前,倒进大铁锅里。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女人似乎就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双手撑在灶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很明显,这个女人的身体状况非常的不健康。 林柔下意识的就想问这个女人是谁,但刚转头,就看到周大民朝着她摇了摇头。 于是只能安安静静的继续看。 共情能力很强的林柔越看心里面越不是个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跟周大民差不多的男人从一条小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妻子正在操持忙活,当即大步走上去,边说自己来做饭扶着妻子回屋。 接着,整个人挖了一碗大米放进锅里,盖上锅盖开始蹲下烧火。 这生活条件、这日子过得,简直狗见了都摇头。 …… 林柔饶是自己已经过得很苦了,但也依旧是有些见不得人间疾苦。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询问周大民那对小夫妻的情况。 周大民解释道:“男的叫做任正,是个留过学的医学博士。” “他的父亲是地主,前些年被打倒了,而他因为是地主之子的缘故,被划分成了‘黑五类’,处处都受刁难排挤,所以就把日子给过成了这副模样。” “至于那个女人,似乎是他的青梅竹马,现在生了挺严重的病……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柔有些疑惑的看向周大民,问道:“怎么突然带我来看他们?” 周大民说道:“前些日子听邻里说庞家村住进来一个留过洋的‘黑五类’的博士生,日子过得稀碎,都快揭不开锅了……今个临时起意,想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实际上,周大民得知这户人家,并非是从村民们嘴里得知的, 而是上辈子的时候,曾在一场慈善酒会上见过这个男人。 今个特意带妻子来看,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是想确认一下,这个男人现阶段是否真的是住在这里。 记忆里,这个名为任非的男人,自从父亲被打倒后,日子一度过得稀碎不堪。 所有积蓄全给妻子来治病了,一度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直到上面的那些大领导拨乱反正,为一些人给平反后,才开始有了展露拳脚的机会。 没过几年,就取得了一系列了不起的医学科研成果,成为医疗领域泰山北斗级别的存在。 但可惜,他的妻子并没有见证自己男人的光辉,早在任非被平反之前就因疾病缠身而撒手人寰。 前世记忆里,任非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说过,当年的他有好几种治疗妻子的方案,可是每个方案都要钱, 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挣不到足够的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子病情恶化,最后与他阴阳两隔。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而周大民记得,前世他的夫人就是这几年死掉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因为现下的这个病。 今天之所以带妻子来看一眼,是想给妻子这边做个铺垫。 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中医学毕业的老婆出面,拿着钱和药材去帮衬一下这位未来的医学界大佬。 如此一来,也算是替着妻子做出一场天使投资了,只要小心点,别被有心人发现他们暗通“黑五类”, 那这件事对于妻子来说,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回到了家。 眼看着妻子要烧水擦身子,周大民赶忙抢过活,让妻子去一旁休息。 林柔看着坐在锅底前烧火的周大民,心中又产生了一丝丝如梦似幻的感觉。 以往,从来都是她去给他烧水的,但如今,一起却都反了过来。 烧好水的周大民,端着掺上凉水温度适宜的水盆,来到了正间。 林柔见到周大民端着热水放到洗脸架上,赶忙翻身下炕走了出来。 来到洗脸架旁,将毛巾给丢进水里浸湿,拧干后拿起毛巾一抬头,却见周大民依旧没走。 此刻这家伙,正面带微笑的,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林柔被目光盯的有些不适应,忍不住转身看向周大民,道:“大民,你先回东屋休息呗?” 周大民闻言却是厚着脸皮嘿嘿一笑,几步上前抱住妻子,略带几分无赖的说道: “老婆,你自己的话,后背擦起来不方便,我来帮你擦吧。” “我……” 林柔刚要拒绝周大民,结果就觉得唇上一热,原来周大民的嘴巴已经堵上来了。 林柔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眼睛里的瞳孔也瞬间放大。 她刚要推开周大民,但是周大民却早都预判了她的动作,纵然眼睛闭着,不过还是很准确的抓住林柔两只手腕。 林柔挣脱不了,只能一步步倒退,小腿突然碰到了炕沿,整个人下意识的向后仰去。 她以为周大民会像书里写的那样,英雄救美死的搂住自己, 可是周大民看到林柔倒在床上,神情更加兴奋,居然也跟着扑了上来。 第二十三章 何为夫妻 “不要……” 林柔无力的闭上眼睛,然后就觉得身上被重重的躯体压住了,本来就紧张的胸口更加憋闷,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 两个人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目光对视,呼吸可闻。 这种时候的时光总是特别迟缓,不过林柔这一刻却是看着有些委屈,更因为受不了周大民咄咄逼人的目光,忍不住把头撇开:“我、我还没擦身体呢。” 周大民根本不接受妻子的理由,嘿嘿一笑:“没关系,一会儿再擦也来得及。” 说着,就把林柔的头拨正,又准备亲上去,林柔拼命摇头挣扎。 可因为怕惊醒女儿的缘故,挣扎的幅度不敢太大,而又因为现在的姿势有些特殊,挣扎的时候腰部会晃。 好消息是女儿白天没怎么睡觉,此刻并没有被惊醒。 坏消息是,趴在上面的周大民因为她的挣扎更加兴奋了。 有过类似经验的男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力气都特别大,所以没一会儿林柔嘴巴又被堵上了。 可是,就在周大民解开林柔的裤腰带的时候,林柔突然按住周大民的手,微微喘着气说道:“周大民!我还没有擦身子呢!” 听到老婆大人直呼自己大名,差点陷入疯狂的周大民瞬间就不敢放肆了。 动作骤停,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媳妇一样看着林柔。 “好啦。” 林柔仰起头,主动亲了亲周大民的嘴唇:“我真的不想现在就……等我擦擦身子可以吗?” “好。” 周大民难得体贴,林柔刚松一口气,没想到他又继续说道:“那我来帮你擦吧。” 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立马从正间端来热水盆子和毛巾,就准备帮着林柔擦身子。 “我自己来!”林柔此刻脸红的要滴出水来,下意识的就要抢夺周大民手里的毛巾。 周大民哪里愿意答应,微微侧身躲过林柔的手,然后十分固执的说道:“我来帮你!” 林柔迫不得已,终于“认命”,任由周大民“蹂躏”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面其实并不抗拒周大民的“禽兽”行为,只是莫名的觉得这家伙的行为羞死人。 周大民在媳妇的催促下,终于慢吞吞的帮着媳妇把身子给擦了个干干净净。 林柔终于结束了“被折磨”,赶忙一溜烟跑回炕上,拽着被子遮住身体,只把瓜子脸露在外面。 周大民不紧不慢的走到炕边,转头看见媳妇傻乎乎的在盯着他看,怂恿道:“都盖被子了还坐着干嘛?躺下吧。” “我等一会儿还要穿衣服的。”林柔说。 “这个时候了还穿什么衣服啊。” 周大民拽着林柔向后倒去,林柔轻轻惊呼一声,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周大民搂在怀里了。 作为时间管理大师的周大民,早就把接下来的时间给安排好了。 明天不需要去上山,可以稍微晚一点起,那么长夜漫漫是绝对得好好的利用起来的, 毕竟从过去就有人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番云雨后,被折腾的浑身疲软的林柔在周大民的怀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柔迷迷糊糊的空挡中,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慢慢睁开眼后,发现周大民已经醒了,他不仅醒了,并且看起来还精气神十足。 见妻子看向他,周大民抓住林柔的纤细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林柔没说话,柔顺微卷的黑色长发洒在枕头上,而眼眶微微多了些黑眼圈。 她安静的摸了摸枕边人的耳朵,那种“永远不分开”的依赖感已经溢出来了。 “小傻子一样。”周大民凑过去,“mua”的咬了一口林柔:“老婆,我还想……” 林柔一听,整个人吓得赶忙裹紧被子,睡觉前明明都折腾了三次了,此刻的她浑身软软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这个周大民怎么还跟个牲口似的,一脸的精力旺盛欲求不满啊? “我累了……”林柔的语气近乎求饶。 有一说一,做这种事,真的是比干一天的活都要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好吧,那你离我近点,我想抱着你……” 周大民炙热的鼻息打在林柔脸上,手指又在后背不安分起来。 林柔仰着头,长长弯弯的眼睫毛扑闪闪的,眼睛里全是周大民的影子。 这家伙虽然手不老实,但是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也就没抗拒了。 但是,身体已经有了反应的周大民,并没有让这份安稳给持续太久。 周大民在搂着林柔躺了一会儿后,很快又提起一个没有下限的要求:“要不还是再来一次吧。” 上辈子的周大民,饶是最后已经成为无数女人青睐的钻石王老五,可却依旧是终身未娶。 老婆带着女儿离去的事,宛若梦魇,一直缠绕了他的整个余生。 每一天,他的情绪都被懊悔和痛苦所充斥,日日夜夜,往复几十年。 对于发家后那些曲意逢迎的女人,他更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就这么清心寡欲的在痛苦中活了几十年,直到死去…… 重生后,看到甜美善良温柔的漂亮媳妇俏生生的在自己的面前,真的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方面的欲望。 “不,不要。.”林柔自然是不知道周大民的心理活动,意识到不对劲,开始轻微挣扎了。 两人就在床上无声的“较劲”起来,林柔面对赖皮的周大民是真的很无助,双腿死死的并拢着。 最后,久未得逞的周大民开始分析了一下“局势”,接着下意识的又扯出一个谎言: “你动作小一点!别打扰到邻居!” 她一脸严肃,压着声音说道。 就这么一句话,林柔挣扎的动作稍微一滞,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其实他俩动作很轻很轻的。 “嘶啦~” 趁着这个瞬间,周大民顺利达成目标,林柔无奈,再次累并快乐着的“认命”了。 翌日,晨。 太阳尚未升起时候,周大民就醒了过来。 全然没有中年熬夜后的那种疲惫和不堪,整个人依旧是精神饱满。 他深吸一口气,从炕上坐起来穿衣服穿裤子一气呵成,接着,去旱厕解决了一下,又打了水洗脸刷牙,最后大喇喇的走进厨房鼓捣起来早饭。 都说由奢入俭难。 上辈子过了几十年富贵日子的周大民,此刻重生回来一周有余,却依旧无法适应家里面的环境。 看着家里那简陋的土墙和陈旧破烂的家具,怎么看怎么不适应。 心想着今个去到镇上把货给卖掉后,兜里有了钱,立马找人把家里给翻新一下,能换的家具都换一换。 拾捯完一切后,太阳才刚刚升起,而妻子还在熟睡中。 他胡吃海塞了几口后,走进东屋,在妻子的脸上分别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背起箩筐走出了家门。 第二十四章 众人之上! 在当下这个年代,交通工具的普及率非常的低, 村村通的公交车还是遥不可及的梦,自行车也都还算是三大件之一,属于奢侈品。 所以基本上,绝大多数农村人上镇的时候,都是直接靠走路的。 仨小时后,来到镇上的周大民忽然发现上次交易的那家中药铺子关门了。 打听了一下,老人家被子女给接到市里生活了。 这样一来就有点蛋疼了,镇上的其余铺子规模巨小,根本吃不下这些名贵的药材。 略一沉思,周大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镇上车站,然后乘坐最早的一班客车往市区赶去。 这会儿的人们限于认知和经济发展,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生活的一亩三分地。 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他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一系列规划,确保改革的春风吹到自己这片区域的时候能有足够的资本入局。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市区车站,周大民一刻不停的背着背篓往外走。 跟后世一样,车站门口依旧是有很多揽客的司机。 只不过这会儿的司机师傅开的都不是汽车,而是二轮和三轮的摩托车。 为节省时间,他找了一个面相看起来憨厚的司机师傅,谈好用三毛钱的价格,让他载着去市里最大的中医药店铺。 带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老板在看到周大民拿出来的“大货”后,上下打量了周大民一眼,然后开始拿着放大镜仔细观摩起来。 无论是野生天麻,还是那松杉灵芝,品相都算的上是非常的完美了,并且明显是新鲜货。 小心翼翼的将药材放到柜台上后,老板盯着周大民,开口问道:“小哥,你这些,想要多少钱?” 这是想试探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懂不懂这些大货的价值。 周大民缓缓抬起手,比了个“五”的手势:“五千。” 他这是往高了要的,因为知道交易在完成之前,还有一个砍价环节。 而中年老板见状,知道这是个多少懂点行的,而不是往常那些啥都不懂的山里人。 想到靠信息差狠赚一笔是行不通了。 于是乎,把周大民请到了店里的一间茶水室详谈。 一小时的拉扯后,价格终于谈到了双方都满意。 周大民以四千三百元的价格,将这十几株野生天麻和一棵松杉灵芝打包出售给了老板。 四千三百元,在这个年代绝对算的上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款项了。 饶是这里是市区最大的中药铺子,账上也没有这么多的闲钱。 但是老板见货心喜,硬是直接将自己账上用以采购常规药材的钱给挪出来买周大民的天麻和灵芝了。 毕竟常规药材随时都能买的到,但是这些个东西却是可遇不可求。 而自己这边作为市里最大的中药铺子,客流量巨大,合作的客户也是多得很,根本不担心销路的问题。 随便一倒手,就能轻松的连本带利赚回来,若是加工成半成品的中药分散开卖,那更是能狠狠地赚一笔。 而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价格满意才能有二次甚至三次的交易,所以他给价才这么实诚。 不过再怎么实诚,算下来这笔交易他都是能赚一大笔的。 周大民在拿到四千三百元的巨款收好后,不再逗留。 一番寒暄,说了几句保证以后有货的时候也会优先找这家老板来卖的客套话后,就转身往外走。 而身为生意人的老板周天成显然是很会笼络关系,亲自把周大民给送到了店门口。 而离开中药铺子的周大民没有立马回车站,而是去到了当地的一家大型商场,想去买台洗衣机来解放妻子的双手。 但可惜最后却没有买成。 原因无他,现在这个年代,计划经济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褪去,除了有钱,购买洗衣机的时候还需要有凭票。 加上在1979年3月,洗衣机总厂方才生产出全国第一台白菊牌单缸洗衣机,截止目前产量极低,供不应求,一票难求。 不甘心的周大民回到中药铺子,找了刚跟他做完生意的老板周天成,让他帮忙联系了几个投机倒把的人。 周天成想着维系住跟周大民的关系,以后好从他那里继续收大货,就很给面子的亲自带着他去见那些人了,可依旧没搞到洗衣机票。 不过周天成介绍的人还是比镇上那群小打小闹的人要强上不少的,虽没搞到洗衣机票,但却是搞到了冰柜和黑白电视机以及空调的票。 周大民很想把这三全买下,可加起来得有两千块,担心一下子买太多回去,妻子那边会觉得自己乱花钱不高兴。 思索了一下,电视没啥用,而眼下冬天快到了冰柜也不急在一时。 所以最后只是支付了一千一百块,买了一个窗式空调的票。 这玩意儿的稀罕程度比洗衣机要高得多,之所以能留,是因为贵。 最后,周大民又从投机倒把的人买了三百块钱的油肉面糖票,这才作罢。 周天成听周大民的意思,今天就准备把空调票子给用上,当即又大包大揽的表示要开着自己进货用的小卡,帮着周大民给拉回村里。 周大民自知对方不欠自己什么,不愿意这么麻烦这个刚认识的人,但考虑到自己一个人往回带的确不方便。 最后,一番拉扯后,直到周天成答应收下二十块钱的辛苦费,周大民这才答应。 之后,趁着有车,又去到国营商场里按老婆的尺码买了几套从里到外的衣服。 还买了一些现成的床单和被褥等等,几乎把能用得着的东西都买了个遍,把小车都给装满了,这才停下,总共花了五百多。 周天成在一旁看着周大民花钱,从买冰箱到现在,两千多进去了,可他全程的表情都自然冲淡。 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在进行再正常不过的消费,这点钱花与不花,都不值得他骄傲。 结合之前谈价格时候周大民那老辣的表现,周天成心中对于他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很不一般,迟早得是个众人之上的角色。 第二十五章 进山! 回到家后,周大民和林柔忙活好一阵,才将置办的东西收拾好。 林柔看着周大民给自己又买了新衣服,心里暖乎乎的,自从周大民转性后,生活真是万物可期,越来越好了! 晚上,周大民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墙角,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自制的柞木弓。 前世这把弓在他手里就是个玩具,如今重生了,倒是可以用它打猎。 林柔见状,立马猜出了他的意图,急得直跺脚,满脸都是心疼。 \"大民,你要去山上?\" \"坚决不行!山里有狼,而且这大冷天的,再把你冻坏了。\" 她可是听说过,好多去了山里的人,都再也没回来。 周大民看着林柔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轻轻刮了刮林柔的鼻子:\"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等着,今晚咱们就能喝上热腾腾的肉汤。\" 林柔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何尝不知道山里的凶险,可看着周大民坚定的眼神,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让他去试试也好。 周大民站起身,紧了紧弓弦,这弓弦是用老牛筋搓的,耐冻耐潮。 前世生产队里的老猎人就说过,这玩意儿比别的材料都好使,射出去的箭又快又准。 而且,上辈子在深圳做生意时,他跟过一个香港来的老板,那老板特别喜欢射箭,在郊区还开了个射箭场。 周大民为了拉关系,没少陪他练习,一来二去,倒是把这门手艺给练熟了。 以他的准头,再配上这把弓,只要有猎物,猎到几头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他背好柞木弓抄起柴刀放在背篓里,穿好破棉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刚亮没多久,东边的山头一片雪白。 趁着天还早,他得赶紧上山,赶在天黑前回来。 这年代,天一黑,山上可不只有狼,搞不好还有老虎、熊瞎子。 要是在山上过夜,备不住真会死山上。 没走多远,他回头看了眼木屋,林柔正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他心头一暖,心中暗下决心,这一世,他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 周大民没急着往山上赶,在山脚下先四处转了转。 上山打猎不是闹着玩的,得做好准备。 这片地方他熟得很,以前生产队放牛时没少来。 他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一堆枯草,在枯草底翻到了几簇乌拉草。 这可是不得了的东西,非常保暖,连老虎都爱在窝里垫这种草。 他把干燥的草团塞进漏风的胶鞋里,脚底顿时暖和了不少。 \"还是老地方的草好。\" 上辈子在深圳打拼,虽然住进了大房子,但每到冬天,那种寒意都渗到骨子里。 倒是小时候这种土办法,反而更管用。 他又在山脚下转悠了一会儿,找到几块花岗岩碎片,这是打箭头的好材料。 而且,东北山里的石头,质地比别处的都硬,打出来的箭头锋利得很。 周大民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又掏出随身带的小铁锤,三两下就把石头敲成了合适的形状。 这手艺他上辈子没少练,深圳老板没事儿喜欢出国打野味,还总拉着他一起去。 箭头打好了,还得找箭杆。 周大民转了一圈,看中了几根青杆子。 这是林区特有的一种细竹,冬天砍下来最好,又韧又直,最适合做箭杆。 他掏出柴刀,仔细地把枝桠剔除干净,又用石头打磨平顺。 最后把从家里翻出来的几个鸡毛掏出来,做成箭尾,用老藤条固定好,五支箭矢就做好了。 \"这下差不多了。\" 他满意地摸了摸箭头,心里想着今天的打猎计划。 这年头,山里什么都有,熊瞎子、东北虎都是常客。 那些畜生皮糙肉厚,就是钢刀都不一定能伤到要害,更别说这石头箭头。 要真遇上了,只能躲着走。 不过这个季节,大型猛兽大多都在冬眠,或者转移到深山里去了。 倒是狍子,为了找吃的,经常在山上转悠。 最重要的是,这畜生胆小,还比较亲人,遇到危险跑的也不快,不像别的畜生那样凶悍。 这种猎物最适合不过,一只狍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重,够全家吃上好些天。 如果能打到几只狍子,那真是啥都不愁了。 就狍子了! 确定好此行目标后,他把箭矢插进背后的背篓,开始往山上走。 好不容易上了山,他在山里转悠了三四个小时,什么猎物都没见到。 出门时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又冷又饿。 \"得找点东西吃,不然肯定会死在山里。\"周大民扶着一棵松树喘息。 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是常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眉毛上都结了层白霜,脸被风刮得火辣辣的疼。 又往前走了一段,脚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虽说塞了乌拉草,但这鞋底还是漏风,雪水渗进去,冰得钻心。 肚子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直发黑。 就在周大民快要倒下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的山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蹄印。 印子还很清晰,看样子是狍子刚刚经过不久。 他精神一振,顾不上疲惫,赶紧循着足迹追踪。 才走了没多久,前面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大民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 果然,一只狍子正低头啃食灌木下的草根。 老天爷开眼了! 他暗喜,赶紧拿出柞木弓,搭上箭。 可惜在山里待了太久,也没副手套,手指头都僵得跟冰棍似的,连弓弦都快拉不动了。 他搓了搓已经冻得发紫的手指,咬着牙拉开弓弦,瞄准猎物的要害。 \"嗖!\" 箭矢破空而出,却只擦着狍子的耳朵掠过。 那畜生受惊,撒腿就跑。 \"果然不行!\"周大民暗骂一声。 他哈了几口热气在手上,可还没暖和过来,那狍子早就没了踪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顺着雪地上清晰的蹄印追过去。 这蹄印歪歪扭扭地往山腰蔓延,看来那畜生也是被冻得够呛。 正追着追着,脚下突然一空。 第二十六章 狍子 他一个趔趄,赶紧抓住树杈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的凹坑。 坑底似乎还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定睛一看,一条手指粗细的蛇正在坑里缓慢地扭动着身子。 周大民高兴地不行。 好吃的这不就来了! 上辈子在深圳,他没少跟香港老板去吃蛇宴。 这东西补得很,既然碰上了,不能放过。 他毫不犹豫的掏出柴刀,一把砍向了蛇的七寸。 蛇瞬间变成两半,周大民抓起蛇,找了块背风的空地坐下。 从怀里掏出火镰,打着了火,又找来几根干柴。 用树枝穿好的蛇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一股浓郁的香气散开。 周大民先一口吞下蛇胆,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几块蛇肉,暖烘烘的蛇肉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手指头渐渐有了知觉,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他把剩下的蛇肉翻了个面,油脂滴在火上,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前面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响动。 周大民眯起眼睛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正是刚才那只狍子! 这畜生怕是闻着肉香,饿得走了回来。 也是,这鬼天气,山上连根草都找不着,光啃树皮哪里顶用? 那狍子东张西望的,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时不时抽动着鼻子,朝这边凑近两步,又警惕地后退,跟个好奇的孩子似的。 \"这回可跑不了了。\"周大民暗暗冷笑。 他这会儿手上暖和,肚子也不饿了,整个人的状态好得很。 他拿起一块吃剩的蛇肉都给狍子。 那货毫无警惕心,见肉低头就吃。 周大民抓住机会,赶紧摸出一支箭,快速拉开弓弦。 \"嗖!\" 这一箭正中心口! 狍子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周大民快步上前,摸着狍子温热的皮毛,心里高兴地不行。 这趟可算没白来,老婆今天能吃上肉了! 狍子肉少说也有四十来斤,分着吃能顶一个月。 而且,这皮毛扒下来晾干了能卖不少钱,到时候去供销社换点粮票,再买些油盐酱醋。 周大民快速把狍子开膛破肚,简单处理了一下,看了眼天色,发现太阳已经开始下落,拖着狍子就往山下走。 他记性不错,顺着来时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下山的路。 与上山时不同,周大民现在吃的饱饱的,还打到了猎物,心里松快,脚程也快了些。 走了两个小时,终于下了山。 刚走到山脚下,他就被一道惊喜的声音叫住了。 \"大民!你小子真打到猎物了?\" 抬头一看,竟然是以前的老熟人,杨大爷。 杨大爷见他背着猎物从山上下来,顾不上捡柴火,三步并作两步朝周大民这边跑来,一张老脸惊喜得跟过年似的。 \"我晚上看你背着弓箭往山上窜,还寻思你是不是傻了,这么冷的天上什么山,多危险啊?\" \"结果,还真被你小子给打到猎了!\" 杨大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大民背上的狍子,羡慕的不行。 \"你小子有两下子啊!这狍子得有四十斤重吧?\" \"侥幸打到的。\"周大民客气地回应,看着杨大爷眼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 这杨大爷和杨婶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每回周大民喝醉了撒泼,都是杨大爷过来劝架。 去年林柔病了,还是杨婶熬了药送来。 周大民正寻思着给杨大爷割块肉带回去,后者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大民,我跟你说个事。我侄子在公社当文书,听说上头要搞什么责任制,以后地都要分到户,不搞生产队了。\" 周大民心里一动。 他记得这事,再过几个月,中央就要出台农村改革的政策了。 杨大爷叹了口气,\"你得上点心啊,要不然又得让你们家林柔跟着受罪。\" 周大民心里一暖。 这杨大爷,就跟自家长辈似的,处处为他们着想,还特地来提醒他。 周大民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柴刀,麻利地切下一块约摸二斤重的狍子肉递给他。 \"大爷,这狍子后腿给您带回去尝尝。\" \"这不马上要过年了,给您家的小孙子开开荤腥。\" \"哎哟,这不太好吧。你们家也不容易\"杨大爷一愣,赶紧推辞。 这年头谁家不是清汤寡水地过日子,别说肉,就连粮食都不够吃。 这肉他也想要,但周大民这一家子,日子不好过。 周大民却执意把肉塞给他,\"大爷,我还有不少呢,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家给我拿半斤玉米面就成。\" 半斤玉米面,哪里换的来二斤狍子肉哦! 杨大爷知道周大民这是有意接济他,当下也不再推辞,把肉收下了,临走还说了句话。 \"下回队里要是有什么消息,我都来跟你说一声。\" 周大民笑了笑,心想,这杨大爷,还真跟成了精似的。 啥事儿心里都门清。 周大民重新背上背篓往家走,刚走到院门口,他就看到纸糊的破窗户那,有个人在张望。 正是林柔。 \"回来啦!\"林柔一看到周大民,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了出来。 可看到周大民背上那么大一个猎物,她又怯生生地站住了,先上下打量着周大民:\"冻坏了吧?手给我看看!\" 她一把抓过周大民的手,看到发紫的手指,心疼得眼眶发红:\"你说你图什么啊。\" \"我没事。\"周大民笑着把手抽回来,\"快看看我打到了什么!\" 他把狍子放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林柔围着转了好几圈,滋滋称奇:\"是狍子!是狍子!\" \"真有这么大啊!\"她伸出手比划着,\"这下能吃肉了!\" 林柔仔细打量起猎物来,看着足有四十多斤的狍子,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这么大的猎物,你是怎么背下山的?\" 周大民把背篓放下,笑着说:\"不重,就是得赶紧处理了,免得坏了。\" 他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咱得找个地方把肉藏好,可别让别人。看见了。\" 林柔立刻明白他的意。 \"对了,老婆。\"周大民又说,\"这狍子皮处理好了,能卖不少钱。等明儿个我拿到镇上供销社去,换点粮票回来,咱再买些米面油盐。\" 行。\"林柔听着周大民安排得井井有条,又是欣慰又是感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第二十七章 目标!马鹿! 周大民看着妻子欣慰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上辈子,他什么都不懂,才遗憾终身。 这一世,他一定要多为妻子做些什么! \"老婆,你去把灶生上,我来处理这狍子。\" 林柔应了声,赶紧去厨房忙活。 周大民麻利地把狍子剥皮,分割,将皮子小心收好,准备明天处理。 肉分成大小块,放进地窖里保存,只留了一些今晚吃的。 厨房里,林柔已经把锅烧热了。 灶膛里塞满了干树枝,火烧得很旺。 \"先炖个肉汤。\"周大民从地窖拿出一块带骨头的肉,\"这骨头汤最补。\" 他把肉切成大块,放进锅里焯水,然后捞出来洗净。 \"老婆,去后院摘两根葱。\" 林柔欢快地跑了出去。 虽说是冬天,但后院墙根下还有几棵顽强的老葱。 趁老婆去摘葱的功夫,周大民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酱油。 他倒了一些在锅里,又放入葱段和从山上采的几片野生香菜。 \"坏了,这几天倒是没买姜。\"他嘀咕着。 \"家里还有半块!\"林柔忙不迭地从角落里翻出一小块干姜片,\"我一直留着,想着要是谁病了能煮姜茶。\" 周大民接过姜片,切碎了放进锅里。 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柔拿出借来的玉米面,去蒸了一锅玉米面馍馍。 虽然粗糙,但配上这么一锅肉汤,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周大民又炒了点从早上从山上挖的野菜。 一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老婆,快吃吧!\"周大民给林柔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热气腾腾中,飘着浓郁的香味。 林柔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汤,泛着油光的小脸上满是幸福。 \"慢点喝,别烫着。\"周大民看着妻子猴急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多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嗯嗯!\"林柔含着一块肉,轻轻点头,喝了口汤,然后夹起几根炒野菜,小口咀嚼着。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浪费了一点一滴。 周大民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酸涩。 这个总是为了家付出的妻子,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你别光吃菜啊?\"他夹起一块最嫩的肉放进林柔碗里,\"好好补补。\" 林柔看着周大民照顾自己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 看着妻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肉,周大民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这一世,他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让林柔过上好日子。 而且,他知道,很快就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 到时候分了地,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这个家彻底摆脱贫困。 “大民,你真会打猎啊?”林柔忽然问了起来。 \"那肯定的,\"周大民把弓收好,转身去柴房翻找打猎的家伙什,\"反正有这把弓在手,我就不信打不到猎物。再说了,这山里头,我都转遍了。\" 周大民笑着揉了揉林柔的脑袋,\"你等着,等我这趟回来,准给你打只野鸡尝尝。\" 找了半天,总算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 周大民数了数:弓箭、砍刀、火镰、干粮、水囊……还有家里留下的那个老罗盘。 \"你可是不知道。\"周大民擦了擦木弓,\"这山里头的猎物可值钱了,光是一只大点的狍子,就能卖一百多块。要是能打到马鹿,那就更值钱了。\" \"马鹿?\"林柔惊讶地说,\"这深山老林的,还能打到马鹿?\" 周大民胸有成竹地说:\"只要找对地方,啥猎物都能打到。这山里头我熟,知道那些大家伙爱去的地方。\" 折腾到半夜,总算把东西都收拾停当了。周大民让林柔先去睡,自己坐在炕沿上,一遍遍地检查弓弦。 看着这把弓,周大民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趟说什么也要打到像样的猎物。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起来了。林柔也早早爬起来,给他蒸了几个玉米面馒头。 \"多带点,\"林柔把馒头往他怀里塞,\"这大冷天的,肚子里得有底。\" \"放心,\"周大民安慰道。 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出发了,林柔一直送到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里。 一路上,周大民专挑僻静的小道走。这片山他确实熟悉,小时候没少来这儿。只是这些年没人来,路都快荒了。 走到半山腰,他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从背篓里掏出准备好的乌拉草,仔细地塞进破旧的胶鞋里。这双胶鞋是去年从供销社买的,质量实在不咋样,但垫上乌拉草倒也能凑合。 \"等赚了钱,得给老婆买双新棉鞋。\"周大民一边塞草一边想。 休息了会儿,他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路线,这山里头最值钱的就是马鹿。不过马鹿狡猾得很,一般都在深山里头活动。 \"得往东北方向走,\"周大民回忆着爷爷的教导,\"那边有片原始森林,一般人不敢去,但马鹿肯定多。\" 说干就干,他扛起弓箭就往东北方向走。这一路上,风越刮越大,吹到膝盖上,冻得他直哆嗦。 \"得抓紧时间,\"周大民看了看天色,心里琢磨着。 走了没多远,地上突然出现一串新鲜的蹄印。周大民蹲下身仔细查看,心里一喜:\"马鹿!\" 蹄印很新,从印子的大小来看,应该是一群马鹿,而且最多半小时前刚从这里经过。 周大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可是个好机会。 \"得跟上去。\"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一只大马鹿少说也值一百多块,要是能打到两只,这债就有门了。\" 顺着足迹追踪,他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山里打猎不比打狍子,稍不注意就能把命搭进去。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荆棘丛生,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走着走着,树上突然出现几道新鲜的蹭痕,离地足有两米多高。周大民凑近看了看,仔细辨认着痕迹的新旧,眼前一亮:\"是头大公鹿,而且体型不小,这下可真发了!\" 第二十八章 畜生大伯卷土重来! 顺着痕迹往前,地势渐渐开阔,前面出现一个小山坳。他放轻脚步,借着灌木的遮掩慢慢靠近。这种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别惊动了猎物,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刚爬上一个小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山坳里竟然有十几只马鹿正在悠闲地觅食。最显眼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鹿,足有四五百斤重,那对鹿角像两棵小树似的,看得周大民心里直痒痒。 \"这要是能打到,光鹿茸就够还一半债了。\"他悄悄地取出弓箭,心跳都快了几分。 风向很好,从鹿群那边吹来,不会让它们察觉到人的气味。他借着灌木的掩护,一点点调整位置,找最好的射击角度。这种时候最忌急躁,得按爷爷教的,慢慢来。 就在要射箭的时候,风向突然变了。 \"坏了!\"周大民心里一惊。果然,那头大公鹿猛地抬起头,鼻子抽动几下,发出一声长嘶。这下可完了,这群马鹿马上就要跑了。 整个鹿群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周大民眼疾手快,看准一头落单的公鹿,果断松开弓弦。 \"嗖!\"箭矢破空而去,正中公鹿的后腿。那公鹿吃痛,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逃去。 \"跑不了多远。\"周大民赶紧起身,顺着血迹追了过去。这一箭要是落空了,他这一天的功夫就白费了。更要紧的是,这都到这份上了,可不能空手而归。 没追多久,就看见公鹿倒在地上。他快步上前,用尖刀利索地解决了它。 \"得赶紧处理了,\"周大民看看天色,一边麻利地处理猎物一边嘟囔,\"这血腥味能把狼给引来。\"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狼嚎。周大民浑身一激灵,赶紧找来几根树枝,临时搭了个架子,把处理好的鹿肉挂在上面。这是老猎户的经验,把肉挂高点,一般的野兽够不着。再说了,狼这玩意儿最阴险,说不定早就在暗处盯着呢。 收拾停当,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一只公鹿少说也有二百斤重,能卖不少钱。 \"不过光这点还不够。\"周大民盘算着,\"这畜生欠了八百多,得再打几只才够。\" 他正要继续往深处走,突然发现前面有股白气升起。走近一看,原来是个温泉眼。周大民眼前一亮,心说这下可有意思了,这种天气,野物都爱往温泉这边凑。 果然,温泉周围的雪地上有不少动物足迹。他蹲下仔细观察,发现大多是狍子留下的痕迹,而且都挺新鲜。 \"守在这儿准能等到猎物。\"周大民找了棵大树,熟练地爬上去,选了个视野开阔的树杈坐下,\"这会儿正是狍子出来觅食的时候。\" 树上虽然避了风,但这大冷天的实在不好受。周大民搓着手,从怀里掏出块玉米饼,就着雪水啃了几口。他知道这活受罪,可一想到家里那一堆烂事,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得赶紧多打几只。\"他一边嚼着干硬的玉米饼,一边琢磨,\"这山里的野物,都有自己的习性。\" 没等多久,远处的灌木丛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大民立马打起精神,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一只肥硕的狍子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慢慢向温泉边走来。 \"可别惊着它。\"周大民屏住呼吸,慢慢拉开弓弦。这狍子机警得很,稍有动静就能把它吓跑。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狍子顿时紧张起来,抬起头东张西望,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别跑啊……\"周大民咬着牙,手心都是汗。这一箭要是射不中,他这一上午可就白等了。 \"嗖!\"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狍子的前胸。那狍子惨叫一声,蹬着腿扑倒在雪地上。周大民赶紧从树上下来,三两步就跑到跟前,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了结了它。 \"这下可值钱了。\"他一边处理猎物一边美滋滋地想,\"这狍子肉最嫩,城里那些吃香的喝辣的最爱这口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两只狍子。这回周大民有了经验,三箭两只,一气呵成。等把这两只也处理好,太阳都快落山了。 \"得赶紧往回赶了。\"周大民看看天色,心里直打鼓,\"这风越来越大,再不走可就麻烦了。\" 他用树枝扎了个简单的雪橇,把猎物都绑在上面。这个土法子虽然简陋,但在雪地里拖着比背着强多了。 一路上,周大民心里琢磨着这些猎物能卖多少钱。一只公鹿,三只狍子,要是运气好,没准能卖到五六百块。 \"老婆,这趟可没白跑!\"周大民抹了把额头的汗,拖着沉甸甸的雪橇在林间小道上走着。 这两天的猎物够全家吃一阵子了。三只膘肥体壮的狍子,一只壮实的公鹿。 \"这要是拿到镇上供销社,保管能卖个好价钱。\"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按镇上现在的行情,狍子肉能卖到一块多一斤,鹿肉得值两块五。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个四五十块。 寒风呼啸,天色渐暗,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周大民想起早上出门时,林柔那担心的眼神,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打下的猎物还热乎着,得赶紧回去处理了。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晚了,肉就不新鲜了。 想到林柔还在家里等着,他心里暖烘烘的。这一世,他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再不能像上辈子那样。 还没到村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大民!大民!\" 抬头一看,是杨大爷撒丫子朝这边跑来,一张老脸急得通红。 \"咋了杨大爷?\"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杨大爷平日稳重,今儿个怎么这么慌张? \"可算。可算见着你了!\"杨大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赶紧回去看看吧!你那个去外村的大伯,他回来了。\" \"我大伯回来了?咋了?\" \"你大伯带着两个地痞去你家了!\"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说,\"我听说是在赌场听人说起,你这些天上山打猎了,就。\" 不等杨大爷说完,周大民心里就凉了半截。那个畜生,又惦记上这个了! \"那畜生打我老婆了?\"他紧紧攥着拳头问。 \"好像是动了手。\"杨大爷叹口气,\"我听见你家有动静,想去看看,可那两个地痞凶得很,谁敢上前啊。\" 周大民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家跑。顾不上背上的猎物,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二十九章 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诶,你这猎物。\"杨大爷在后面喊。 \"大爷,帮我看着点!\"周大民头也不回地喊道。 等跑到家门口,周大民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家院子。 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窗户纸被戳了好几个大窟窿。院子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撒得到处都是,连他昨天才栽的那棵小葱都给踩烂了。 \"老婆!\" 他大步跨进屋里,就见林柔蜷缩在墙角,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土。 \"大民,大伯回来了。\" \"畜生!\"周大民两步冲到林柔跟前,\"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林柔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把脸摔青?周大民看着林柔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心里一阵阵发紧。 \"老婆,你别瞒我了。\"周大民帮林柔擦去嘴角的血迹,\"到底咋回事?那畜生怎么忽然回来了?他想干啥?\" 上山前还好好的,这才多大会功夫,怎么就。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如今重活一世,居然还是没能护住她。 \"没事。\"林柔转过脸,想把伤藏起来,\"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话她说得慌乱,手一个劲地抖。 周大民看在眼里,心里更疼。 \"你就别瞒我了!\"周大民再三追问,才知道原因。 原来,是他那个从不联系的大伯,在赌场输了钱,拉着两个地痞来要地契,见林柔不给,他就动手了。 周大民蹲下身给林柔擦眼泪,心里盘算着这事儿来龙去脉。他下山前把地契收得好好的,他大伯周天明是咋知道他今天进山打猎的?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几声议论: \"这周天明也太不是东西了,回了村儿,一大早就去赌场转悠,听人说他侄子上山打猎了,就领着人来要钱。\" \"可不是,那两个地痞一看就不是好人,脸上全是刀疤。\" \"唉,这大民咋还不回来啊。\" 听这话,周大民心里更来气了。 敢情这畜生一早就惦记上他打猎的事儿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周天明整天游手好闲,在村外逍遥快活,就知道打听谁家有钱,然后想法子去敲诈。 “这个畜生!” 周大民回过神,轻轻扶起林柔。 就见她脸上不光有巴掌印,嘴角还带着血丝。这是被打了好几下啊!他给林柔擦去嘴角的血,手都在抖。 \"老实告诉我,那个畜生是不是喝醉来的?\" 林柔不敢看他,点点头:\"一进门就能闻见酒气,那两个地痞更邪乎,一个还掏出片牛耳尖刀在墙上划。还说要是不给钱,就。\" \"他们说要把咱家房契拿去卖了!\"林柔道,\"说是欠了赌场好多钱。\" \"欠债?\"周大民冷笑一声,\"呵,好啊!他周天明的债凭啥要咱们还?\" 说着就要往外走。 林柔一把拽住他:\"你要去哪?可别乱来啊!那两个地痞凶得很,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不怕!\"周大民轻轻掰开林柔的手,\"我就是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那也不成!\"林柔急得直跺脚,\"你看你一身的汗,刚从山上下来,好歹先喝口水。\" 周大民笑了:\"老婆,你就甭担心我了。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俩地痞,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是。\" 周大民拍了拍林柔的手,\"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见林柔站在院子里,眼眶红红的。 他心里一阵发酸,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出了院子,就见邻居家的老王婶在门口张望。见他出来,老王婶赶紧招手:\"大民,你可回来了!你大伯带着人在小酒馆撒野呢!\" \"我知道了王婶。\"周大民咬着牙说。 \"哎哟,你可得小心点啊!\"老王婶叹气道,\"那两个地痞凶得很,刚才连杨大爷都给吓跑了。\" 周大民没搭话,大步往村口走。路上碰见杨大爷家的小孙子,那小子一见他就跑过来:\"大民哥!你可回来了!\" \"咋了小子?\" \"就是就是,那个大个子地痞,刚才在村口耍刀子呢!\"小孙子做出舞刀的姿势,\"可吓人了!\" \"是吗?\"周大民冷笑一声,\"他们现在在哪?\" \"在小酒馆喝酒呢!\"小孙子气鼓鼓地说,\"听说是你大伯从赌场叫来的帮手,专门帮人讨债的。那个大个子外号叫大头,另一个脸上有麻子。\" \"行,我知道了。\"周大民摸摸小孩的脑袋,\"你回家去吧,这事儿交给哥哥。\" 小酒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周天明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这兔崽子不是挺能耐的吗?上山打猎,挣大钱!钱呢?不拿出来,老子就。\" \"你个畜生!\"周大民一脚踹开门帘,\"想要钱是吧?今天就让你见见钱的颜色!\" 酒馆里的人一看他来了,赶紧往两边闪。 周天明正坐在那喝酒,两个地痞一左一右护着他。 桌子上摆着几个酒盅,还有半瓶散装高粱。 看那架势,这是打算把赌债变成孝敬钱啊! 大头嘿嘿一笑:\"这不是天明哥的侄子吗?\"说着掏出片牛耳尖刀在桌上敲了敲,\"咋,想孝敬你大伯几个钱?\" \"孝敬?\"周大民啐了一口,\"就他?也配?整天喝得跟条狗似的,连亲闺女都敢卖!这种人渣,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周天明一听这话就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个兔崽子,敢这么跟你大伯说话?\" \"我呸!\"周大民看着他那张喝得发红的脸,心里一阵恶心,\"你也配?!\" 那个外号叫麻子的地痞一拍桌子:\"小子,你挺能啊?今儿个就让你尝尝厉害!\" \"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耍横?\"周大民活动了下手腕,\"咱们先说说清楚,你们是赌场派来要债的,还是替这个畜生讨孝敬钱的?\" \"呦呵!\"大头握紧了刀柄,\"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打?\"周大民冷笑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 大头一听就火了,举着刀就冲过来:\"看老子不砍死你个。\" 话没说完,周大民已经闪到他身后。这种地痞打架一点章法都没有,对付起来比山里的狼都容易。他一把抓住大头的手腕往下一拽,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后腰上。 \"哎呦我的腰!\"大头直接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直打滚。 麻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周大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想跑?你也配?\" \"啪!啪!\" 两个耳光抽得麻子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三十章 立誓保护家人! 这功夫周天明也反应过来了,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酒瓶。手还没碰到瓶子,就被周大民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个畜生!\"周大民掐得他直翻白眼,\"地契呢?赶紧拿出来!\" \"在。在怀里。\"周天明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破旧的地契。 周大民接过来看了眼,心里一阵发紧。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地契,是爷爷临终前交代一定要保住的。要是让这畜生给卖了,他和妻子林柔可就真没地方住了。 \"你把祖宗的地都赌光了,现在连房子都不放过?\"周大民把地契揣进怀里,一把按住周天明的头往桌子上磕,\"你个烂赌鬼,还敢打我老婆?\" \"砰!砰!砰!\" 周天明被磕得满脸是血,几颗门牙都松动了。 \"别。别打了。\"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求饶,\"我再也不敢了。\" \"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软蛋?\"周大民又是一脚,\"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打断你的狗腿!\" 然后转头看向那两个地痞:\"你们也一样!再让我看见你们在村里晃荡,我打得你们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两个地痞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周天明捂着肚子在地上直哼哼:\"我是你大伯,你爹的亲哥。你这个不孝子。\" \"你也配?\"周大民又补了一脚,\"你把祖宗的地都赌光了,现在还想卖房子?滚犊子!\" 说着又问:\"对了,你到底欠了多少赌债?\" 周天明哆哆嗦嗦地掏出几张欠条。 周大民接过来一看,火气更大了。这畜生又去借了高利贷,还把房契给押上了! \"啪!\"又是一巴掌。 \"从今往后,你欠的债是你的事!谁借的谁还,别想赖在我们头上!\"周大民把欠条揣进怀里,\"我们家跟你没关系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天明被打得满脸是血,连连点头:\"知。知道了。\" 说着跌跌撞撞地就要跑。 \"等等!\"周大民又叫住他,\"你要是敢去找别人告状,今天这顿打就是开胃菜!\" 等周天明跑远了,酒馆老板才小心翼翼地问:\"这酒钱。\" \"他喝的酒凭什么我给钱?\"周大民冷笑一声,\"爱找谁找谁去!\" 回到家,林柔正在院子里张望。 一见他回来,就扑了过来:\"大民,你没事吧?\" \"放心,就那俩酒囊饭袋。\"周大民笑着摸摸林柔的头,\"打个酒鬼和两个地痞,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地契呢?\"林柔着急地问,\"那混账东西没把地契给弄丢吧?\" \"在这儿呢。\"周大民掏出地契和欠条,\"你看看,是不是咱家的?\" 林柔接过来看了看,眼泪就下来了:\"这个混账东西,连房契都敢拿去赌。\" \"咔嚓!\"周大民使劲拽了拽新换的门闩。这是从柴房里找出来的老门闩,虽然有点锈,但结实。 夜色渐浓,寒风呼啸。 他蹲在院门口,仔细检查每个钉子有没有钉牢。这畜生吃了这么大亏,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事来。上辈子就是因为大意,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出这种事。 \"大民,别忙活了!\"林柔端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你看这天都黑透了,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先放着。\"周大民摸了摸破损的窗棂,\"这窗户太不结实,得用木板钉死。\" \"大民,你咋忽然这么“”林柔欲言又止。 周大民知道林柔想说什么。 换了往常,他哪会管这些。 可这次不一样,这是重活一世的机会,每一个细节都得考虑到。 \"你是不知道。\"他掏出根烟卷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放回去,\"那个畜生欺负你,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来祸害咱们。\" \"可是,你爹他。\" \"甭提他!\"周大民站起身,转头看向林柔,\"我这一辈子就没指望过他。这个家,以后有我护着,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说着从院角掏出块木板,三两下钉在窗户上。木板是刚从废弃的猪圈拆下来的,虽然有点破,但架不住结实。 林柔看着儿子忙活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民,这是要下雨了吗?\"林柔靠在门框上问。 \"不是。\"周大民笑着摸摸林柔的头,\"这不是怕那个臭不要脸的来找麻烦嘛。\" 林柔脸色一变,\"他不会又来吧?\" \"怕啥,有我在呢!\"周大民安慰道。心里却在盘算,得赶紧把猎物处理了,明天一早就得进城卖肉。这钱攥在手里才安心。 \"那肉先别炖,我得赶紧把皮子处理了。\"他从杨大爷家拖回猎物,支起架子就开始忙活,\"这皮子要是处理得好,能值不少钱。\" \"这大半夜的,你还要忙活啊?\"林柔心疼地说。 周大民笑笑:\"这会儿正好,白天太热容易坏。\" 说着掏出把小刀,开始认真地剥皮。 这手艺是上辈子在广州跟人学的,专门用来应付香港老板打猎的需求,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上。 \"老婆,去柴房找找,爷爷的皮匠工具应该还在。\" \"在哪呢?\" \"角落里有个破木箱,里头有刮皮器啥的。\"周大民一边干活一边说,\"对了,顺便把盐罐子也拿来,这皮子得腌一下。\" 林柔很快就把东西找来了。 周大民打开木箱,工具虽然有点锈,但还能用。他仔细地处理着狍子皮,生怕有半点疏忽。这玩意儿可值钱了,一张好的狍子皮,能在供销社换十来块钱。 \"来,我教你。\"他招呼林柔过来,\"你看这皮子,得这么处理。以后咱家就靠打猎过日子,这些都得学会。\" \"这真能卖钱啊?\"林柔在一旁看得入神。 \"那当然!\"周大民笑道,\"供销社收皮子,按品相给钱。这会儿的狍子皮正值当季,个头也不小,少说也能卖十来块。咱这不光有狍子皮,还有公鹿皮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谁啊?\" \"是我,老杨。\"杨大爷的声音传来。 周大民松了口气,放下刀去开门。 就见杨大爷缩着脖子站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 \"大爷,这么晚了有事?\" \"大民啊。\"杨大爷搓着手进来,\"我刚从村口回来,你大伯他。\" \"咋了?那畜生又干啥了?\" \"他去找刘麻子了。\"杨大爷压低声音,\"在村里骂骂咧咧的,说要让你好看。这不,我寻思着得来提醒你一声。\" \"找刘麻子?\"周大民冷笑一声,\"呵,我正愁找不着他呢!\" \"你这孩子,可别冲动!\"杨大爷急了,\"这刘麻子可不是好惹的。前两年李家就是因为还不上他的钱,最后被逼得卖房子跑了。\" \"李家是李家,咱家是咱家。\"周大民给杨大爷倒了碗热汤,\"您想啊,他要是真那么厉害,能在这穷山沟里混?不就是仗着有两个钱嘛!\" \"话可不是这么说。\"杨大爷喝了口热汤,\"这人心黑手辣,村里谁不怕他啊。\" \"那是以前!\"周大民摆摆手,\"您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过两天就分田到户了,到时候。\" \"那也得先过了这个冬天啊。\"杨大爷叹气道,\"你看这大冬天的,地都冻死了,你打算咋办?\" 周大民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猎物:\"明儿个天不亮我就进城,把这些猎物卖了。再过两天,我还得进山。\" \"还进山?\"杨大爷吓了一跳,\"这大冬天的,山里野兽最凶啊!\" \"有啥不敢的?\"周大民笑道,\"我爷爷当年就是靠打猎过日子的。他老人家还留了不少好东西呢!\" 说着从柴房里翻出几个生锈的捕兽夹。这是爷爷年轻时用的老物件。 \"瞧见没?\"周大民掂了掂捕兽夹的分量,\"明儿个买点机油回来,把这些家伙好好擦擦。再去找点柳条,编几个笼套。这可都是打猎的好东西!\" 第三十一章 分地! 林柔在一旁听得直跺脚:\"那可不成!这大冬天的,山里野兽最凶。\" \"你就甭操心了。\"周大民笑道,\"再说了,这会儿正是狼皮最值钱的时候。一张狼皮顶三张狍子皮,多划算啊!\" \"那也不成!\"林柔急了。 \"林柔,你就别拦着大民了。\"杨大爷劝道,\"这孩子有分寸。再说了,谁家不得想法子过日子啊?\" 周大民点点头:\"是啊老婆,你就放心吧。这片山我熟得很,不会有事的。倒是那个刘麻子。\" \"我听人说。\"杨大爷压低声音,\"这刘麻子最近手头也不宽裕。你大伯找上门,八成是想借钱。\" \"借钱?\"周大民冷笑一声,\"就他那德性,谁敢借给他?再说了,他欠的债凭啥要我们还?\" 杨大爷摇摇头:\"这不是怕他狗急跳墙嘛。你也知道,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要是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周大民咬牙道,\"这一次,我绝不会手软!\" 聊了会儿,杨大爷就走了。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得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利索了。\"他自言自语道,\"这畜生,指定还得来找麻烦。\" 想到这,他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回屋躺下。 夜深了,只听见林柔均匀的呼吸声。周大民躺在炕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 这一世重来,说什么也得把家护好。不管是周天明还是刘麻子,谁敢来找麻烦,他就让谁知道厉害! 送走杨大爷,周大民站在院子里,抖着手卷了根烟。林柔最不让他抽烟,可这会子心里实在憋得慌,总得找个法子压压火。 \"那畜生,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他狠狠吸了一口,想起杨大爷刚才的话,心里越发烦躁,\"打不过就去找刘麻子,这不是存心想把这个家给毁了吗?\" 雪越下越大,冷风刮得院子里的破门\"咯吱咯吱\"直响,周大民靠在门框上,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先是把那畜生打了一顿,现在他又跑去找刘麻子帮腔。这事八成没完。 这村里谁不知道刘麻子是什么货色?靠放高利贷起家,专门盯着穷苦人家下手。前些年,隔壁李大婶家就是被他逼得倾家荡产,连房子都保不住,最后举家跑去山东投亲去了。 \"大民,进来吧,外头冷。\"林柔又在屋里喊,\"你看你这身上全是雪。\" 他叹口气,掐灭烟头,正要进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去检查院门。这门闩是早上才换的,虽说生了锈,总比没有强。 进屋一看,林柔正泪坐在炕边上,一声不吭,眼睛红红的,看样子也是哭过。 周大民心里一紧:\"老婆,你这是咋啦?\" \"这可咋整啊!\"林柔手里的帕子都快搓破了,\"那个刘麻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家连公社的干部都给他三分面子。他要是来找麻烦,咱们家这点家当。\" \"我听村里的孩子说,刘麻子家养了两条大狼狗,谁家要是还不上钱,他就放狗咬人。上个月,王家的小子就被咬了一口,现在腿还瘸着呢!\" \"行了!\"周大民打断林柔的话,心里却咯噔一下,\"他要是敢放狗,我就一枪崩了他那条狗!\" 林柔一听这话就急了:\"可别啊!大民,你咋动不动就说这些狠话。咱们穷苦人家,斗不过人家。\" 周大民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桌子上:\"老婆,你看这是啥?这都是那畜生欠下的赌债。他要是敢来闹事,咱就去找公社评理去!\" 说着掏出一张纸,指着上头的数字:\"你瞧,这是他典当房契的单子,这是他欠赌场的钱。加一块,得有八百多。那畜生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来找咱们麻烦?\" \"可是。\"林柔还是不放心,\"那刘麻子可跟公社的人都有关系。\" \"老婆\"周大民蹲下身,握住妻子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这些年,我看得清清楚楚,都是我不好,要是早点。\" 他说不下去了。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懦弱,才让老婆吃了那么多苦。这一世,就是拼了命,也得护住这个家。 \"再说了,\"他站起身,指指墙上挂着的柞木弓,\"咱不是还有这个吗?我今儿个还打到。\"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抄起墙角的柴刀就要往外冲。 \"谁啊!\" \"是我,李婶子!\"门外传来李婶急匆匆的声音,\"大民,赶紧开门,天大的事儿!\" 周大民打开院门,就见李婶子和她儿子小六子站在外头,两人身上都落满了雪。后头还跟着王大娘家的闺女,也是一脸着急的样子。 \"咋了李婶?这大半夜的。\" \"快进来说吧。\"林柔在屋里喊,\"外头冷。\" 李婶子搓着手进屋,一进门就开始叨叨:\"可了不得了!我刚从村口回来,听说明天生产队要开会,说是要讨论分地的事!\" \"分地?\"周大民眼前一亮,林柔也坐直了身子。 \"可不是嘛!\"小六子在一旁插嘴,\"我爹刚从公社开会回来,说这回是真的要分了。连山场都要分!\" 王家闺女也凑过来:\"听说咱们这片都要分,一家能分好几亩呢!\" 周大民坐直了身子:\"这事准确不?李婶,您再给我仔细说说。\" \"那还能有假?\"李婶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我亲耳听见队长宣布的。明天大天亮就开会,要把地界都给定下来。可是。\"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啥?您说。\" 李婶子压低声音:\"我刚才路过刘麻子家,听见你大伯在里头嚷嚷。说是地还没分呢,他就想把自己那份地的使用权给卖了。那个刘麻子,你也知道是啥德行,八成是又打地主意了。\" \"他敢!\"周大民腾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第三十二章 风波 林柔也急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地啊!他可不能卖!\" \"就是!\"王家闺女也帮腔,\"昨儿个我还听见他在酒馆里头嚷嚷,说什么'这地分到手就是我的,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把我爹气得。\" 周大民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转头问:\"李婶,明天开会是啥时候?在哪开?\" \"听说是大天亮就开,在大队部。队长让各家都去,说是要把地界都定下来。\"李婶子说着,又补了一句,\"你可得早点去,我看那周天明不安好心。\" \"行,我知道了。\"周大民点点头,\"这事儿您几位先别声张,别让那畜生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等送走了李婶子他们,林柔更担心了:\"这可咋整啊,那畜生要是真把地卖了,咱们家可就真完了。\" 周大民正要安慰两句,突然听见外头有狗叫声。他赶紧跑到窗边一看,只见院门外闪过两个人影,好像是往刘麻子家那边去了。 \"这帮狗东西,\"他咬着牙说,\"看来是要合起伙来整咱们。\" 转身对林柔说:\"老婆,你先睡吧。我去把那些猎物处理了,明天还得早起呢,把门关好,谁敲门都别开。\" 夜里,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全是这些年的往事:林柔被打得哭天抹泪,还有那个畜生大伯干的那些缺德事。每每想起这些,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刘麻子家,把那帮人渣都给收拾了。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他琢磨着,\"光靠打是不成的,得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找麻烦才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往大队部赶,路上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大队部平日冷清得很,今儿个门口站满了人,都在那嘀嘀咕咕的。 \"听说这回是真分地了?\"王老四扛着锄头问。 \"可不是嘛,我娘家那边都分上了,一家能分好几亩呢!\"李大婶搓着手说。 \"那可好啊,这下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嚷嚷:\"你们听说了吗?周天明又去赌场了,这回连地都想卖!\" \"他算老几啊?地还没分呢,就想着卖?\" \"就是,这不是欺负大民他娘俩嘛!\" 周大民挤进人群,就见杨大爷正跟几个老汉说话。一见他来了,赶紧招手:\"大民,这儿呢!你可算来了。\" 正说着,就见周天明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这畜生脸上还带着昨天挨打的伤,眼圈乌青,嘴角结着血痂。见了周大民在场,赶紧躲到人群后头去了。 \"呵,瞧这怂样。\"周大民心里冷笑,\"打不过就想着卖地,今儿个非得撕了你的嘴不可!\" 这时队长张根生走了进来。这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虽说年纪大了,但做事公道,在村里威望很高。 \"都安静点!\"张队长拍拍手,示意大伙别说话,\"今天叫大伙来,是有件大事要宣布。上头已经定了,咱们村也要分田到户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了锅。 \"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这地咋分啊?得公平啊!\" \"按人头分还是按户分?咱家可是六口人呢!\" 张队长又拍了拍手:\"大伙先别急。这事上头早有章程,按户分配,一户一份,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不光是地,连山场也都要分!\" 这时候,周天明突然挤到前头来,嚷嚷道:\"队长,我家那份地,我想转让。\" \"转让?\"张队长皱眉看他,\"地还没分呢,你就想转让?\" \"可不是吗!\"周大民也站出来,\"我看你这是又想去赌钱了吧?\"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指着周天明议论纷纷。有人喊:\"就是,周天明,你是不是又想去赌钱?\" 周天明被问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时候刘麻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阴恻恻地说:\"张队长,这周天明欠了我不少钱,这地要是分给他。\" \"放你娘的狗臭屁!\"周大民实在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头,指着刘麻子的鼻子就骂,\"你借钱给他赌,找他要去!这地是分给我的,轮不到你们打主意!\" \"你个兔崽子!\"周天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我是你大伯,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得了吧,就你这样也配当亲戚?\"周大民冷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倒抽一口凉气。连张队长也皱起了眉头。 周天明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倒是刘麻子赶紧上前打圆场:\"诶诶诶,这是爷们儿家的事。队长啊,我看这样,地先分给周天明,让他先还了欠条。这钱也不少。\" \"放你娘的臭狗屁!\"周大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欠你的高利贷,关我啥事?\" \"小子,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刘麻子眯起眼睛,身后那两个打手就要上前。 周大民摸了摸腰里的柴刀:\"怎么着?想动手?来啊,看看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都别吵!\"张队长一声断喝,\"这是分地大会,谁要是敢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候杨大爷站出来:\"队长,我得说句公道话。这周天明啥德行,咱们村谁不知道?\" \"就是!\"王老四也帮腔,\"这种人要是分了地,还不转手就卖了去赌博?\" 周天明急了:\"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周大民从怀里掏出一摞纸,\"那这是啥?欠条!光赌场就欠了三百,高利贷更多。这些年把祖宗的地都赌光了,现在又想把分来的地给卖了?\" 张队长接过欠条看了看,脸色顿变:\"周天明,这都是真的?\" 周天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刘麻子见势不妙,又想打圆场:\"队长,这事好说。这样,地分给周天明,让他先把欠条给还了。\" \"放屁!\"周大民一声怒喝,\"你俩串通好的是吧?分明就是想把地给吞了!\" 张队长想了想,说:\"按规定,这地确实该按户分。这样,地就分给周大民,让他当户主。周天明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单独分户。\" \"凭啥?\"周天明一听就急了! \"凭啥?\"周大民冷笑,\"你配吗?烂赌鬼!\" 这话把周天明说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倒是刘麻子脸色更难看,拉着周天明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 第三十三章 早做准备! \"行了!\"张队长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地分给周大民,山场也一样!\" 周大民看着周天明和刘麻子躲在角落里嘀咕,心里冷笑:\"上辈子就是这会儿,这两个狗东西开始合伙整人。这回看你们还能使什么坏。\" 分地一直折腾到天大亮。张队长把各家的地界都划分好,还专门找了几个老农帮着丈量。等忙完这些,太阳都晒到院墙了。 杨大爷拉住周大民:\"大民,你可得当心。我刚才听见刘麻子和那两个外地人说话,好像要找上游林场的人来收拾你。\" 周大民点点头:\"大爷您放心,我有分寸。\" \"你是不知道,那林场的人可不好惹。\"杨大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前年李老三就是跟他们起了冲突,被打断了腿。这帮人啊,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就是仗着有两个钱嘛。\"周大民笑笑,\"大爷,您说那片山上的风水宝地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啥?\" \"我寻思着,得找个好地方打猎。现在分了地,总得想法子赚钱不是?\" 杨大爷犹豫了一下:\"那地方是在东边山头,有个三角坡。不过那边野兽多,你可得当心点。\" 正说着,村里的知青小张兴冲冲地跑过来:\"大民,听说了吗?公社准备开放木材生意了!\" \"啥意思?\" \"就是说以后老百姓也能做木材生意了。我听公社的人说,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周大民心里一动。上辈子就是从这开始,那些有门路的人没几年就发了。看来得抓紧时间进山,不光是为了打猎,还得把山里的情况摸清楚。 正想着,就看见周天明和刘麻子往这边瞄。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听见了这消息。 \"呵,这是又打起主意来了。\"周大民心说。 杨大爷使了个眼色:\"大民,那两个人往这边来了。\" 果然,周天明领着那两个外地人晃过来,满嘴酒气地说:\"侄子,你也不能这样不讲孝道啊。\" \"滚!\"周大民眼睛一瞪,\"你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一个外地人插嘴:\"小子,这是你跟大伯说话的语气?\" \"关你屁事!\"周大民一把推开他,\"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倒是刘麻子在后面阴恻恻地说:\"大民啊,这可不兴这么说话。大家都是街坊邻居。\" \"得了吧。\"周大民打断他的话,\"你们要是再敢打我家的主意,我就把你们干的那些破事都告诉公社去!\" 刘麻子脸色一变:\"你这是啥意思?\" \"你自己清楚!\"周大民说完,转身就走。 回家路上,雪还在下。周大民边走边琢磨:上辈子就是让这帮人给吓住了,结果害得一家人吃尽苦头。这回可不能再怂了。 想起杨大爷说的那个三角坡,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得赶紧进山去看看,要是真有好木材,这买卖就有的做了。 快到家门口,就见林柔和林柔在院子里张望。 \"大民!\"林柔一见他就扑过来,\"咋样了?\" \"放心,都摆平了。\"周大民笑笑,\"不过咱得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 林柔问:\"这是要干啥?\" \"这不分了地吗,咱家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那帮人给摆平了。\" 他抬头看看远处的大山,眼神坚定:\"你等着,这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回到家,周大民就开始收拾东西。一进院门,他先把门闩使劲拽了拽,确认结实。想起今天在大队部的事,那些人的眼神,他就知道麻烦事肯定不少。 \"老婆,先把门关好。\"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去柴房看看。\" 在柴房角落翻了半天,总算找到爷爷的老物件。这些年周天明那个畜生整天打秋风,家里值钱的都让他糟蹋完了,就剩这些个打猎的家伙什,还是因为不值钱才保住的。 \"大民,你又要进山啊?\"林柔跟在后面,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搬出来。 周大民笑着摸摸林柔的头:\"可不是嘛,这不分了地吗,得赶紧想法子赚钱。\" 上辈子就是这会儿,刘麻子趁人不备使坏,把好几户人家都给整垮了。这回说啥也得提前做准备。 \"那得先把这些玩意修整修整。\"他把一堆生锈的捕兽夹摆在炕上,仔细检查每一个机关。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林柔端着煮好的玉米面糊走进来,看着炕上摆的东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爷爷在的时候,就靠这些养活咱们一家。\" 周大民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林柔默默抹眼泪,心里一阵发紧。 \"娘,您就瞧好吧。\"他抬手给林柔擦眼泪,\"这回我非得让咱家过上好日子不可!\" 林柔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咋忽然这么懂事了。可这大雪天的进山,多危险啊!\" \"没事,您忘了?我可是跟爷爷学过的。\"周大民一边说一边继续收拾东西,\"您看这捕兽夹,爷爷说过,得用猪油抹,这样就不会生锈。\" 林柔在一旁看得出神:\"大民,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周大民愣了一下,差点说漏嘴。这事是他上辈子在广州跟一个老猎人学的,可不是爷爷教的。 \"那是,爷爷说的话我都记着呢。\"他赶紧岔开话题,从墙角拖出个破箱子,\"来来来,你帮我找找,箱子里应该还有别的工具。\" 翻箱倒柜好一阵,找出来的东西摆了一炕。除了捕兽夹,还有几个套子、几条粗麻绳,最重要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这刀得好好磨磨。\"周大民掂了掂分量,\"进山不光是打猎,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林柔一听这话就慌了:\"你该不会是。那个刘麻子不是好相与的,你可别。\" \"老婆,你放心。\"周大民安抚道,\"我有分寸。\"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从墙角翻出根铁棍藏在背篓里。这玩意是他昨晚特意找来的,要真遇上那帮狗东西,总不能空着手。 正收拾着,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拿起铁棍就要往外冲。 第三十四章 真把自己当狼了 \"是我,老杨!\"杨大爷的声音传来。 周大民松了口气,放下铁棍去开门。就见杨大爷缩着脖子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他家小孙子。 \"大爷,这么晚了有事?\" \"可不是嘛。\"杨大爷搓着手进来,看了眼炕上的东西,\"这是要进山?\" 周大民点点头:\"明儿个一早就去。\" \"那正好,我来是跟你说这事的。\"杨大爷压低声音,\"我刚从村口回来,看见刘麻子家来了两个生人,长得膀大腰圆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杨大爷家的小孙子插嘴道:\"就是就是,我看见他们腰里还别着家伙呢!\" \"小兔崽子,谁让你看这个了!\"杨大爷呵斥了一句,又转向周大民,\"你说这大冷天的,来这种人能干啥好事?\" 周大民冷笑一声:\"呵,我倒想看看他们能玩出啥花样来。\" \"你这孩子,可别逞强。\"杨大爷急了,\"我刚才还听见他们说啥上游林场。你可得当心啊!\" \"林场?\"周大民眼睛一眯。上辈子就是林场的人帮着刘麻子整治村里人,这回看来又是这一套。 \"大爷,您放心。\"他拍了拍杨大爷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等送走杨大爷,周大民坐在炕上琢磨了半天。那两个打手肯定是冲着他来的,说不定明天进山就能碰上。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哥,要不别去了吧?\"玲玲担心地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行,这一步躲,只会让他们更来劲。再说了,这不刚分了地吗,总得想法子赚钱不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起来了。他特意绕到后院,从破猪圈底下摸出根铁棍,又找了几块烧火剩的木炭揣在怀里。 \"这帮狗东西既然要玩,咱就陪他们玩玩。\"他一边往背篓里塞东西一边嘀咕。 \"大民!\"林柔披着件破棉袄跑出来,\"你等等!\" 周大民回头,就见林柔手里捧着个油纸包:\"这是昨晚蒸的玉米面饼,让你带着路上吃。\" 接过油纸包,周大民心里一暖。上辈子就是这会儿,自己一走就是好几天,害得林柔整天提心吊胆的。这回可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你就在家好好呆着。\"他摸摸林柔的头,\"记住,谁敲门都不许开。\" 临走前,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这破房子漏风得厉害,但好在结实,一时半会砸不开。 \"老婆,你放心。\"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我去去就回!\" 雪比昨天更大了,齐膝深的积雪走起来格外费劲。周大民特意避开村口,从后山的小路往三角坡方向走。这条路是他上辈子发现的,一般人不知道,就算那帮人守株待兔,也找不着他。 正走着,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不对劲。 \"呵,装得还挺像。\"他蹲下身子查看雪地上的脚印,\"就这两脚印,还真把自己当狼了?\" 他没往前走,而是绕到一片灌木丛后面。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说话声。 \"我操,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少他妈废话,赶紧找。刘爷说了,这小子准来这打猎。\"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 \"怕啥?这深山老林的,出了事儿谁知道?再说了,上头都打过招呼了。\" 周大民从灌木后面探出头,就见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山脊上走下来。这两人他没见过,看样子是外地找来的打手。 正想着,突然一只狍子从旁边窜过。周大民下意识地就要拉弓,但马上忍住了。都这个节骨眼了,要是一打猎就暴露位置,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诶,那边有动静!\"一个打手大声喊道。 周大民赶紧缩回身子,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两人已经朝这边走来。 \"呦,还真让刘爷说中了。\"领头的大汉冷笑着,掏出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这不是周家的大民吗?\" 周大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咋地,这山是你家开的?想打猎还得先问问你?\" \"嘿,小子挺横啊!\"大汉往前逼了两步,\"刘爷让我给你带个话,那块地,你还是趁早让出来得好。\" \"放你娘的狗屁!\"周大民啐了一口,\"分都分到我名下了,你们算老几?\" \"那可由不得你!\"另一个大汉也掏出家伙,\"刘爷说了,识相的把地卖给他,还能给你几个钱花花。要是不识相。\" \"你们说完了没有?\"周大民打断他的话,\"说完了就赶紧滚蛋,老子还要打猎呢!\" \"你小子。\"领头的大汉举起匕首就要扑上来,\"看来是给脸不要脸,今儿个非得让你尝尝厉害!\" 话没说完,周大民突然一把抄出铁棍,照着他手腕就是一下。这可是他上辈子在广州跟人干架练出来的招数,又快又狠。那匕首应声落地,大汉惨叫一声捂着手腕直跳。 另一个大汉见状就要扑上来,周大民早有准备,顺势一个转身,铁棍狠狠抽在他膝盖上。这一下可不轻,那人\"哎呦\"一声跪在雪地里。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我面前装蒜?\"周大民冷笑着,\"在广州打工那会儿,比你们横的我都收拾过。\" 领头大汉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嘴硬:\"你等着,这事没完!上头。\" \"上头?\"周大民眼睛一眯,把玩着手里的铁棍,\"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游林场的人?上回李老三的事,是不是也是你们干的?\" 两个大汉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周大民会知道这个。 \"你。你胡说八道!\"领头大汉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闪烁不定。 \"得了吧,装什么装?\"周大民一棍子打在旁边的树上,\"啪\"的一声,积雪哗啦啦往下掉,\"我劝你们赶紧滚蛋,别在这自找不痛快!\"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捂着伤处慢慢往后退。领头的咬牙切齿地说:\"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滚!\"周大民又是一棍子抽过去。那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时不时回头骂上两句,声音渐渐消失在风雪里。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这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汗,刚才那一番动作看着凶狠,其实已经用了七分力气。毕竟这两人是外地来的打手,真打出人命来说不清道不明。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啐了口唾沫,\"不过就会欺负欺负老实人。\" 风雪还在下,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周大民看了看天色,得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省得再碰上那帮人。他刚要转身,突然瞥见雪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咦?\"他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刚才那大汉掉的打火机。这可不是一般货色,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值钱货。等他翻过来一看背面,眼睛顿时亮了。只见打火机上刻着几个小字:\"上游林场赠\"。 \"呵,打火机都是林场的,怪不得这么横!\"周大民把打火机揣进怀里,心说这下可找到点证据了。 正要走,山那头突然传来几声吆喝。看来那两个狗东西是去叫帮手了。周大民赶紧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没过多久,就见五六个人影顺着山脊走过来,都是些膀大腰圆的汉子。 \"妈的,连个娃娃都收拾不了,还得叫我们来!\"为首的大汉骂骂咧咧的。 \"可不是嘛,那小子下手也忒黑了,老黑的手腕都让他打肿了。\" \"少废话,赶紧找。刘爷说这小子准在附近打猎呢!\" 周大民蹲在灌木丛后面,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直冷笑。这帮人,一准是林场养的打手。也难怪刘麻子这么横,原来是有这么一群狗腿子撑腰。 第三十五章 凶险十分 他没急着往回走,而是沿着山脊慢慢移动。这一带他熟得很,就算再来十个打手也甭想找着他。等到了山坳那边,他特意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把那帮人往深山里引。 \"咱们就慢慢玩。\"周大民掏出早上带来的木炭,在几棵树上画了箭头,都指向三角坡方向,\"让你们在山里好好转转!\"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这一片他上辈子没少来,每一条小路、每一处隐蔽的地方他都清楚。正走着,身后传来几声叫骂: \"你们看!有脚印!\" \"他往三角坡那边去了!\" \"快追!\"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跟着,这才仔细检查刚才的打斗现场。突然,一个亮闪闪的玩意儿引起了他的注意。 \"啥东西?\"他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刚才那大汉掉的打火机。这可不是一般货色,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值钱货。背面还刻着几个小字:\"上游林场赠\"。 \"呵,打火机都是林场的,怪不得这么横!\"周大民把打火机揣进怀里,心说这下可找到证据了。 他没继续往三角坡去,而是绕到东边一个山坳。这地方当年跟爷爷来打过猎,地形复杂,适合藏身。果然没等多久,就听见远处又传来说话声。 \"妈的,这小子跑哪去了?\" \"肯定在附近,刚才老黑说看见他往这边跑了。\" \"操,这破天气,啥也看不见。\" 周大民躲在大树后面,数了数声音,起码有四五个人。看来那两个孙子是去搬救兵了。 \"这帮狗东西,还来劲了是吧?\"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正好,多找点证据。\" 他特意往难走的地方钻,时不时还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就是为了把这帮人往深山里引。那帮人果然上当,跟着脚印紧追不舍。 \"就是这儿了。\"周大民钻进一片灌木丛,掏出那几块木炭。这是他今早特意带的,用来做记号的。 他找准几个显眼的树干,用木炭画了几个箭头,都指向三角坡方向。然后把剩下的木炭碾碎,撒在地上。这下就算下雪,那帮人也能顺着痕迹找过来。 \"让你们跟老子玩,也不打听打听谁是在山里长大的!\"周大民冷笑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这一带他熟得很,上辈子没少在这打猎,就是再来十个打手也甭想找着他。 走了没多远,他就找到个合适的地方。这是个小山窝,视野开阔,但周围灌木丛生,外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他蹲在灌木后面,掏出油纸包,咬了口玉米面饼。 \"来吧,看看谁耗得过谁!\"他一边吃一边想。那帮人肯定会顺着痕迹找过来,等他们在山里转够了,冻得受不了了,自然就得滚蛋。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这小子跑得挺快啊!\" \"别嚷嚷,仔细点找。刘爷说了,今天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诶,你们看,这树上有记号!\" \"操,这小子往三角坡跑了!\" 周大民躲在灌木后面偷笑。这帮傻子,上辈子在广州混的时候,这种甩尾巴的把戏他没用过千八百回? 正得意着,突然一只狍子从旁边窜过。这畜生不长眼,差点把他藏身的灌木给撞倒。周大民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枝稳住身形,心说这要是被发现可就完了。 好在那帮人没注意这边,还在顺着记号往三角坡方向找。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 \"差点露馅。\"他拍了拍胸口,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那帮人肯定得往回走。 正想着,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接着就是一阵叫骂: \"我他妈的!这鬼地方!\" \"行了行了,天都黑了,回去吧。\" \"诶,你们说刘爷会不会骂咱们?\" \"怕啥,咱们已经警告过那小子了。再说了,上头不是说了吗,这事慢慢来,反正那地早晚得是咱们的。\" 周大民听着这话,心里一动。看来这事不简单啊,上头?指的是林场还是更上面的人? 等那帮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周大民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得赶紧往回走。这一趟虽然没打着猎,但也不算白来,起码知道了点内幕。 看着天色渐暗,周大民知道得赶紧往回走了。这一趟虽然没打着猎,但总算摸清了这帮人的底细。他掂了掂怀里的打火机,心说这下总算有了点证据。 正要走,突然听见远处有动静。他赶紧蹲下身子,就见几个人影在山脊上晃过。 \"妈的,这小子跑哪去了?\"有人骂骂咧咧地说。 \"找不着就算了,天都黑了。\"另一个声音说,\"回去跟刘爷说,那小子不在这边。\" \"诶,刘爷不会骂咱们吧?\" \"怕啥,慢慢来呗。上头不是说了吗,这事不急于一时。\" 周大民躲在树后,听这帮人说话,心里越发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上头?到底是林场,还是更上面的人? 等那帮人走远了,他才往回赶。这一路上特意挑着难走的地方钻,生怕被人跟踪。等到了村口,天已经完全黑了,积雪被人踩得乱七八糟的。周大民特意绕到后院,从墙根下往屋里瞧了瞧。就见林柔正在灶前忙活,妹妹蹲在一旁添柴火,看样子是在煮晚饭。 \"我回来了!\"他翻过院墙。 \"大民!\"林柔扔下火钳就往外跑,差点摔了个跟头,\"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慢点,小心滑着。\"周大民赶紧扶住林柔。 林柔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出来,上下打量着他:\"这都几点了?咋去了这么久?可担心死我了。\"说着又摸摸他的脸,\"哎呦,都冻成这样了!\" \"没事没事。\"周大民忙把背篓放下,\"就是山里雪大,路不好走。再说这不是得多找找吗,总不能空手回来。\" 这话是说给林柔听的。其实背篓里啥也没有,可这会子也不能说实话。让她知道今天的事,还不得吓死。 第三十六章 大猫腻 他没把遇到打手的事说出来,免得她担心。不过转念一想,这事早晚得让她们知道,万一以后那帮人来找麻烦,也好有个防备。 \"老婆。\"他正色道,\"今后谁来敲门都别开,就说我不在家。要是遇上啥事,就去找杨大爷帮忙。\" 林柔一听就急了:\"是不是遇上啥事了?你可别瞒着我!\" 周大民把白天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掏出那个打火机:\"你看,这就是证据。这帮狗东西,想来咱家撒野,门都没有!\" \"可是。\"林柔还要说什么,周大民打断道:\"老婆,您就放心吧。他们要是敢来,我有法子收拾他们。这不,今天不也把他们给打发了?\" \"可是刘麻子那人心狠手辣的,\"林柔还是担心,\"咱们斗不过他啊。\" \"怕啥!\"周大民拍拍胸膛,\"再说了,这不还有杨大爷他们帮衬着么?再不济,咱还能去公社评理不是?\" 这会子林柔已经把饭热好了,林柔非让他先吃。周大民看着桌上的玉米面糊和咸萝卜,心里暖暖的。等开春分了地,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对了娘,\"他喝了口玉米面糊,\"这几天我得再进趟山。\" \"啊?\"林柔惊呼。 \"放心,这回不是打猎。\"周大民神秘地笑笑,\"我听说山那边有片好地方,等开春了,说不定能用得上。\" 他没明说,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片三角坡,上辈子可是出了不少好木料的地方。等开春分了山场,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顿饭虽然简单,但两人吃得格外香。吃完饭,周大民又把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回屋。 躺在炕上,他琢磨着今天的事。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赶紧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帮狗东西,一个都别想好过! 正想着,外头突然\"咚咚咚\"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抄起墙角的铁棍:\"谁啊?\" \"是我,老杨!快开门!\"门外传来杨大爷熟悉的声音。 周大民松了口气,去开门。门一开,寒风夹着雪粒子灌进来。杨大爷搓着手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他家小孙子。两人都冻得直哆嗦。 \"大爷,这大半夜的有啥事?快进来暖和暖和。\" \"诶诶诶,大事!\"杨大爷急匆匆地进门,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我刚从村口回来,听说林场那边来人了,就在三角坡那块转悠呢!\" \"这大晚上的转悠啥?\"周大民给杨大爷倒了杯热水。 杨大爷接过水杯,一边暖手一边说:\"我那当文书的侄子亲口说的,上头要搞个啥项目,专门派人来勘测地形。这事保密得很,连公社的干部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对对对!\"杨大爷家的小孙子插嘴道,\"我还听见村口李大爷说,刘麻子今儿个跑了好几趟公社,还专门找书记说事呢!\" \"去找书记?\"周大民眼睛一眯。 \"可不是嘛!\"杨大爷压低声音,\"这分地的事刚定下来,山场马上也要分。那刘麻子肯定是想先把好地方给占了。你说这事来得巧不巧?\" 周大民心里一动。难怪白天那帮打手在山里转悠,感情是冲着这个来的!他回想起今晚偷听到的周天明和刘麻子的对话,越发觉得这里头有名堂。 \"大爷,您说那三角坡到底有啥好?\"周大民问,\"上回您不是说那边都是荒山吗?\" \"那谁知道呢?\"杨大爷摇摇头,\"不过我听说,前几天公社来了个姓陈的,天天往那边跑。还带着啥仪器,神神秘秘的。\" \"姓陈的?\"周大民追问,\"啥来头?\" \"听说是省里来的。\"杨大爷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侄子说,这人好像是地质队的。\" 周大民心里一惊。上辈子在广州混的时候,他可是知道,地质队来勘测,那准是发现了好东西! 正想着,杨大爷又说:\"对了,我听说明天公社要开会,专门讲分山场的事。你得想法子去听听,别让那帮人钻了空子。\" \"行,这事我心里有数。\"周大民点点头,\"大爷,您今儿个可帮了我大忙了!\" 等送走杨大爷,周大民坐在炕上琢磨开了。上辈子就是这会子,刘麻子和林场一起,把三角坡那一片给霸占了。后来那边开了个木材场,没几年就发了大财。这回看来,那地方指定还有别的名堂! \"大民,你又要去三角坡啊?\"林柔看出他的心思。 \"嗯,得去看看。\"周大民点点头,\"那帮人大半夜的勘测地形,指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可是今天那帮打手。\"林柔欲言又止。 \"老婆,你放心。\"周大民笑道,\"他们今天吃了亏,短时间内不敢来了。再说了,这回我可不是瞎闹,那三角坡要真有名堂,咱们可不能干看着!\" \"那也得当心啊。\"林柔叹口气,\"大民,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周大民走过去,握住林柔的手:\"老婆,你别担心,这回要是能找着发财的门路,咱们这日子不就好过了?\"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贴着窗户往外瞧。就见月光下,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村口晃荡。 \"又是那帮狗东西!\"他咬牙骂了一句。 \"谁啊大民?\"林柔也趴到窗边。 \"还能有谁?肯定是刘麻子派人来盯梢。\"周大民冷笑,\"这帮人,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 他正要往外冲,突然看见远处又来了个人。借着月光一瞧,居然是公社的张干事!这大半夜的,他来这干啥? \"有点意思。\"周大民摸着下巴暗想。只见张干事递给那两个人什么东西,三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就分开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周大民琢磨着,\"咱们公社的干部,咋和林场的打手搅到一块去了?\" 等人都走光了,周大民才回到屋里。林柔已经睡了,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着今天的各种发现:林场的打手、周天明和刘麻子的密谈、公社干部半夜幽会、省里来的地质队。这里头,指定有大猫腻! 第三十七章 密谈 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起来了。他特意等在村口,果然看见刘麻子领着几个人往公社去了。一个个神气活现的,看那架势,准没憋好屁! \"走,也去瞧瞧!\"周大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次,他得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要真让他们钻了空子,那可不单是分山场的事这么简单了! 看着刘麻子那帮人往公社去的背影,周大民心里直痒痒。要是这会儿跟上去听听,准能打听到点啥。可想起答应过娘要小心,他又忍住了。 \"算了,晚上再说。\"他自言自语道,\"反正这帮人一准还得聚。\" 回到家,林柔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一大早就出去,不由得埋怨道:\"大民,你连早饭都不吃就往外跑,这是打算饿死自己啊?\" \"这不是怕误了事嘛。\"周大民接过斧子,\"老婆,你歇着,我来!\" \"诶,你说刘麻子他们去公社干啥?\"林柔问道。 周大民\"咔嚓\"一声劈开一块木头:\"还能干啥?肯定是为了分山场的事。那帮人昨晚就在村口转悠,准没安好心!\" 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事。等天黑了,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场景。刘麻子领着人去公社,指定是去打前站了。 \"咔嚓\"一声,院子里传来轻响。要不是周大民一直留着神,还真听不见。他立马警觉起来,轻手轻脚地爬到窗边。 借着月光,他看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刘麻子家去了。走在最前头那个大高个不正是白天在三角坡遇见的林场打手吗?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看身形也是外地来的。 \"呵,果然让我猜着了。\"周大民冷笑一声,\"这帮狗东西,大半夜的跑刘麻子家干啥?\"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听见娘在背后小声问:\"大民,咋还不睡?\" \"娘,您放心,我就是起来撒泡尿。\"他怕林柔担心,随口找了个借口。 等林柔又睡着了,周大民蹑手蹑脚地穿上棉袄。想了想,又从墙角摸出根铁棍。这玩意儿白天收拾那帮狗东西的时候用着顺手,带上准没错。 推开房门的时候,铰链发出\"吱呀\"一声响。周大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看,见林柔和妹妹还在熟睡,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刘麻子家透出点灯光。冬夜的寒风刮得人直打哆嗦,周大民把棉袄裹紧了些。 \"得,大冷天的还得跟这帮狗东西较劲。\"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暗骂。不过这事可不能不管,要是让这帮人把分山场的好处都占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他贴着墙根慢慢摸过去,还没走近就听见说话声。 \"诶,你们看,又来人了!\"有人小声说。 \"好像是公社的张干事?\"另一个声音接道。 周大民赶紧闪到路边一棵老槐树后面。果然,借着月光看见张干事鬼鬼祟祟地钻进刘麻子家。他冷笑一声:\"啧啧,这都几更天了,堂堂公社干部跑这来干啥?\" 想起白天看见张干事给林场打手递东西的事,周大民觉得这事越来越蹊跷。这会子他倒是明白了,怪不得刘麻子这些年这么横,原来是有公社的人给他撑腰! \"得找个法子听听他们说啥。\"周大民琢磨着,趁四下无人,赶紧溜到刘麻子家后墙根。这房子是土坯垒的,墙缝不少,听声音倒是方便。 屋里人不少,说话声嗡嗡的。周大民仔细辨认着每个声音。除了刘麻子那标志性的阴阳怪气,还有周天明那个畜生谄媚的语气。 \"刘爷,您看这事。\"周天明的声音特别讨好。 \"滚一边去!\"刘麻子不耐烦地呵斥,\"你就在外头看着,有人来就咳嗽。听见没有?\" \"诶诶,您放心!\"周天明连声答应。 周大民听见脚步声,赶紧缩到墙角的柴堆后面。果然,周天明晃晃悠悠地出来了,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这帮人,把老子当看门狗使唤。大冷天的让我在外头站岗,也不怕冻死。\" \"呸,就你这个废物。\"周大民心里暗骂。上辈子就是这样,这个畜生整天舔着刘麻子的屁股,结果害得一家人不得安生。 等那畜生走远了,周大民才松口气,又贴回墙根。这回听得更清楚了。 \"陈工,您看这事靠不靠谱?\"刘麻子那献媚的声音特别刺耳。 \"那还用说!\"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上头都来人看过了,就三角坡那块最合适。这事要是办成了,一个个都有好处!\" \"关键是得快。\"又一个声音说,\"等分了山场,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张干事您放心。\"刘麻子笑得特别谄媚,\"这些天我都安排好了。山场一分,那块地准落在咱们手里!\" \"可是。\"张干事迟疑道,\"要是让公社知道了。\" \"您就甭操那个心。\"刘麻子说,\"上头不是打过招呼了吗?再说了,这事办成了,您那份肯定少不了!\" 周大民听得直皱眉。这帮人大半夜的神神秘秘,准没憋好屁!三角坡那边肯定有啥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把公社的干部都牵扯进来。 正想着,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狗叫。接着又是\"汪汪\"几声,越叫越响。 \"坏了!\"周大民心里一惊。这是刘麻子养的那条大狼狗,平时最是凶悍。那畜生准是闻着他的味儿了! \"咋回事?\"屋里有人问。 \"老黄,快出去看看!\"刘麻子吆喝道。 周大民不敢耽搁,赶紧撤。他刚转过墙角,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有人大声喝问。 周大民也不答话,撒腿就跑。这会儿月亮正好躲进云里,四下黑漆漆的,正好适合甩掉这帮人。 \"快追!\" \"准是有人偷听!\" 后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条狗还在不停地叫唤,声音越来越近。 \"妈的!\"周大民暗骂一声,一个转身拐进小路。这条路是他小时候常走的捷径,弯弯绕绕的,外人根本摸不清门道。 第三十八章 抓住机会! 正要往家跑,突然看见前面蹲着个人影。他举起铁棍就要打,定睛一看,居然是杨大爷家的小孙子! \"大民哥!\"小孙子吓得直哆嗦,\"别。别打我!\" \"嘘!\"周大民赶紧拉着他躲到墙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鬼鬼祟祟地干啥?\" 小孙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见有人偷偷进刘麻子家,就想过来看看热闹。\" \"就你小子聪明。\"周大民笑骂道,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白天都看见啥了?\" \"可多了!\"小孙子兴奋地说,\"那个陈工,就是今天来的那个,我看见他在三角坡那用个啥仪器,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的。手里还有本本,在那写写画画呢!\" \"写啥了你看清没有?\"周大民追问。 \"我离得远,看不太清。不过听见他们说话了,说这地方有矿。还是啥的。\"小孙子挠着头回忆,\"反正他说这地方好,一准能。\" \"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像是有人撞倒了什么东西。 \"快走!\"周大民拉着小孙子往村东头跑,\"回家去,这事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等把小孙子送走,周大民才松了口气。听那动静,追他的人好像已经回去了。不过今晚的发现可不小啊,那个陈工,看来就是杨大爷说的地质队的人! \"难怪这帮人这么急着把三角坡那块地拿到手。\"他摸着下巴琢磨,\"要是真有矿,那可就发大财了!\" 刚要往家走,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黑漆漆的巷子里啥也看不见,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人?\"他试探着问了句。 四周死一般寂静,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了。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发强烈。 \"草,晦气!\"周大民骂了一句,赶紧往家跑。进了院子,他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要是让刘麻子知道是他偷听,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躺在炕上,周大民琢磨着今晚的事。一个地质队的,一个公社干部,再加上林场的人,这阵仗可不小。三角坡那边要真有矿,那可不就是天大的富贵! 想到这,他坐起身,翻出爷爷的老罗盘。这东西是爷爷当年打猎时用的,据说连山里的水源都能找着。 \"得抢在他们前头。\"周大民掂量着罗盘,心说这回可不能让刘麻子那帮人太舒坦了,\"你们不是想在分山场前把事办了吗?那就看看谁先下手为强!\" 不过那个跟踪的人是谁呢?周大民总觉得这事透着邪门。按理说,今晚在刘麻子家的人他都认识,那会是谁躲在暗处盯梢? 正琢磨着,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猫叫。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蹑手蹑脚地摸到窗边,就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看来不光是我对三角坡感兴趣啊!\" 这一夜,周大民睡得特别不踏实。梦里全是三角坡、矿、还有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大民,起来吃饭了!\"林柔的声音把他叫醒。 周大民睁开眼,就见林柔正在灶前忙活。一股香味飘过来,是难得的炖肉汤。 \"赶紧吃点垫垫。\"林柔把碗递给他,\"你这两天跑前跑后的,可得补补。\" 周大民接过碗,心里一暖。上辈子要是能早点醒悟,也不至于让林柔吃那么多苦。这一世,他一定要抓住机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老婆,\"他喝了口汤,\"你这两天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我得去趟三角坡,看看那边到底有啥名堂。\" \"你可得当心啊!\"林柔担心地说,\"那帮人要是知道是你偷听。\" \"你放心。\"周大民笑笑,\"我有分寸。\" 吃过饭,周大民就开始收拾东西。爷爷的罗盘、几块干粮、还有那根铁棍,都装进背篓里。这回可不是去打猎,是去寻宝啊! \"大民,我昨天在村口听见人说,有外地人在打听三角坡那边的事呢!\" \"啥人?咋打听的?\"周大民立马来了精神。 \"就是问那边的路啊,山上有啥人家啊,这些。\"林柔扳着手指头说,\"听李婶说,那人还打听老矿坑的事。\" \"老矿坑?\"周大民一愣,\"啥老矿坑?\" 林柔正要说,院门外传来杨大爷的声音:\"大民,在家呢不?\" 周大民赶紧去开门。杨大爷搓着手走进来,身上落满了雪。 \"快进屋烤烤火。\"林柔招呼道。 \"诶,来得早,没打扰你们吧?\"杨大爷一边往手上哈气一边说,\"我这是有事跟大民说。\" \"咋了大爷?\"周大民给他倒了碗热水。 杨大爷接过水杯,左右看看才说:\"听说公社要提前丈量山场了。原本说好年后的,现在说要赶在过年前搞定。\" \"咋这么急?\"林柔也坐下来听。 \"还不是刘麻子那帮人在后头使坏。\"杨大爷压低声音,\"我那当文书的侄子说,有人给公社施压呢!\" 周大民冷笑一声:\"呵,果然跟我猜的一样。这帮狗东西,准是想抢占先机。\" \"可不是嘛!\"杨大爷叹口气,\"不过你也甭太担心,这事我得跟你说说。那三角坡,我年轻时可没少去。\" \"您知道那边的情况?\"周大民眼睛一亮。 \"那当然!\"杨大爷喝了口水,\"解放前,我才十来岁,跟着我爹去那边打柴。那会儿老是看见一个神秘人在那转悠,带着好几个帮手,好像在找啥东西。\" \"神秘人?\"周大民仔细听着。 \"就是!\"杨大爷点点头,\"那人来来回回好几趟,还在山上挖了个大坑。后来不知道咋的,突然就不来了。再后来打仗,那坑也塌了,渐渐就没人去了。\" 林柔在一旁插嘴:\"是不是就是李婶说的那个老矿坑?\" \"对对对!\"杨大爷一拍大腿,\"就是那个!不过这事我从来没跟外人说过。那会儿打仗,谁还管这些。\" 周大民若有所思:\"大爷,您还记得那个坑在哪不?\" \"具体地方记不太清了,不过大概方向还记得。\"杨大爷用手比划着,\"从三角坡往东,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有块大青石。从那往北走,有个小山坳,坑就在那附近。\" 第三十九章 老矿坑! 周大民站起身:\"得,我这就去看看!\" \"诶,你可得当心!\"杨大爷拉住他,\"那地方荒了几十年了,指不定有啥危险。再说了,刘麻子那帮人肯定也盯着呢!\" \"老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周大民笑笑。他转身去收拾东西,把爷爷的罗盘、铁棍都装进背篓。 林柔在一旁担心地说:\"要不再等等?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去,我这心里不踏实。\" \"不能等了。\"周大民说,\"那帮人昨晚去找地质队的人,准是有啥发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背上背篓正要走,院门外突然传来王婶的声音:\"诶,大民,你要上山啊?\" 周大民应了声,就听王婶说:\"你可得小心点。昨晚我看见好几个生面孔在村里转悠,看着就不是好人!\" \"知道了王婶!\"周大民答应着,心里却琢磨,这事越来越蹊跷了。 到了三角坡,天已经大亮。周大民顺着杨大爷说的方向找,果然看见那棵老槐树。树干都快枯了,但底下那块青石还在。 \"有人来过!\"他蹲下身子,看见雪地上有几个脚印,还挺新鲜。 顺着脚印往北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山坳。这地方挺偏僻,灌木丛生,要不是有人踩出的痕迹,还真找不着路。 \"咦?\"周大民眼尖,发现灌木丛里有个工具筐,里头还有几件废弃的工具。 他捡起来看看,是些挖掘用的家伙什,看样子没用多久就扔在这了。 \"有门!\"周大民兴奋起来。他仔细搜索周围,很快发现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口。 这洞不大,但能看出是人工挖的。洞口被石头堵住大半,只剩个小缝。周大民试着往里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来都来了,进去瞧瞧!\"他正要搬开石头,突然听见远处有说话声。 赶紧躲到灌木后面,就见两个陌生人走过来。一个拿着啥仪器,一个拿着本子在记。 \"就是这一片,回去跟老板说,准没错!\" \"那矿脉呢?找着没有?\"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周大民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了才松口气。这下可算明白了,感情这帮人是发现了矿! 天色渐暗,他不敢久留,赶紧往回走。路过刘麻子家的时候,听见里头在吵架。 \"你他娘的办事不力!\"是刘麻子的声音,\"眼看着就要分山场了,那地方还没拿下来!\" \"刘爷您别急,\"周天明那个窝囊废在说话,\"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周大民冷笑一声,快步往家走。刚到村口,就见几个生面孔迎面走来。他低着头要过去,却感觉那几个人的眼神怪怪的。 \"有意思。\"回到家,周大民琢磨着今天的发现,\"这事可不简单啊!\" \"妈的,这帮狗东西!\"周大民一路从三角坡往回走,心里憋着一股火。那几个在村口盯梢的外地人,眼神跟狼似的,盯得他后背直发毛。 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山岗。周大民把棉袄裹紧了些,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块从矿坑捡的石头。老远就看见村口飘着几缕炊烟,可今天这情形咋这么怪?平常这会儿村里人不都爱在一块唠嗑吗? 刚拐进村口的巷子,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刘爷,那小子今天肯定去三角坡了。\" \"盯紧点,可别让他坏了咱们的大事!\" 周大民赶紧闪到墙根。借着月光,看见刘麻子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往这边走。那两人腰里鼓鼓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娘的,看来今天得绕路了。\"周大民暗骂一声,转身从后巷摸回家。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动静。林柔的哭声,还有几个男人凶狠的叫骂。 \"开门!周大民,你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周大民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谁他娘的敢在我家撒野?\" 门\"咣\"地一下打开,从里头冲出来两个人。正是刚才在村口看见那两个打手。 \"呦,回来了?\"其中一个狞笑着,\"刘爷正找你聊天呢!\" \"滚!\"周大民脸一沉,\"找我聊天?带着家伙,这是要打架?\" \"好说好说。\"刘麻子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大民啊,这不是听说你今天上山了嘛,寻思着来问问情况。\" \"问你娘个腿儿!\"周大民一把推开拦路的打手,\"敢来我家闹事?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诶呦,这就生气了?\"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你小子今天在三角坡转悠半天,准是发现啥了吧?\" 周大民看了眼红着眼的林柔,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咋不敢跟新来的王书记较劲?\" 刘麻子脸色一变:\"你。你咋知道。\" \"呵,我还知道去年你在林场干的那些破事呢!\"周大民冷笑,\"要不要我明儿个当着王书记的面说道说道?\" \"你个兔崽子。\"刘麻子脸色发青,一挥手,\"给我打!\" 两个打手立马扑上来。周大民早有准备,抄起门边的铁棍就是一阵猛抽。 \"砰!砰!\" 两声闷响,打手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抱着腿,在地上直打滚。 \"草,你他娘的找死!\"其中一个想掏家伙。 周大民眼疾手快,一棍子抽在他手腕上:\"你敢掏刀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公安那边告你?\" 正闹着,外头传来杨大爷的喊声:\"大民!大民!可了不得了!\" \"杨叔您来得正好!\"周大民朝外喊,\"快看看这帮狗东西敢来我家撒野!\" 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满地打滚的打手,又看看脸色发青的刘麻子,顿时明白过来。 \"刘麻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老人家怒道,\"王书记马上就来咱村了,你还敢带人打架?\" \"啥?王书记要来?\"刘麻子一听就怂了,\"这。这不是跟大民开玩笑嘛。\" \"开你娘个头!\"周大民骂道,\"赶紧滚,再敢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等那帮人灰溜溜地走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林柔还在抽噎,周大民忙给她擦眼泪:\"这可吓死我了,刚才他们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要翻箱倒柜的。\" \"他奶奶的!\"周大民咬牙切齿,\"敢吓唬我老婆!\" 第四十章 王猎户! \"消消气。\"杨大爷劝道,\"我给你说个事,保管让你高兴。\" \"啥事?\" \"我那当文书的侄子刚从公社回来,说新来的王书记可不是一般人。\"杨大爷掏出旱烟袋点上,\"去年刘麻子在林场那边干的缺德事,就是让他给搅黄的。\" \"咋回事?\"周大民来了兴趣。 \"那刘麻子仗着认识几个领导,想在上游搞点名堂。结果让王书记逮着,差点进局子!\"杨大爷说着压低声音,\"我侄子说,这回王书记专门奔着分山场的事来。估计是上头知道这边有啥名堂。\" 周大民心里一动:\"大爷,那您说这事。\" \"诶,你小子就等着看吧。\"杨大爷神秘兮兮地说,\"刘麻子今儿个跑公社好几趟,可都没见着王书记。这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正说着,他家小孙子跑进来:\"爷爷!不好啦!刘麻子又叫了好几个人来,在村口转悠呢!\" \"啥?这孙子还来劲了?\"周大民就要往外冲。 \"别冲动!\"杨大爷拉住他,\"你看今儿个这架势,他们指定是想在分山场前把事给办了。你这会儿跟他们硬来,反倒中了他们的圈套。\" 周大民站住脚,琢磨了一会儿:\"大爷说得对。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那地方有名堂。\" 他从怀里掏出在矿坑捡的本子:\"您看,这是我今天发现的。\" 杨大爷接过去一看:\"这。这是打仗的时候写的?\" \"嗯,在老矿坑那找的。\"周大民指着本子里夹着的图纸,\"您瞧这图,跟三角坡那边一模一样。我估摸着,当年敌人肯定发现了啥好东西,可惜让战争给搅和了。\" \"怪不得!\"杨大爷恍然大悟,\"我说今儿个咋看见地质队的人在那转悠。这事要是让刘麻子知道了。\" \"所以他们才这么急。\"周大民冷笑,\"想趁着分山场把那地方占了。\" \"那咱们咋整?\"林柔插嘴问。 周大民从箱底翻出爷爷的老罗盘:\"这东西可派上用场了。当年爷爷就说,山里的好东西,这玩意准能找着。\" \"你是说。\" \"对!\"周大民点点头,\"明儿个王书记来,咱们就让刘麻子见识见识,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送走杨大爷,周大民坐在炕上琢磨开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真让刘麻子把三角坡那块地占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林柔端着热水过来:\"大民,你说咱们真能斗过刘麻子吗?\" \"怕啥。\"周大民笑笑,\"咱爷爷当年就说过,这罗盘能寻到山里的好东西。明儿个一早,我就上山去。等弄明白那地方有啥猫腻,看刘麻子还咋蹦跶!\" \"外头那些人。\"林柔还是担心。 \"老婆,你就瞧好吧。\"周大民拍拍林柔的手,\"这些年刘麻子在村里横行霸道,也是时候该让他尝尝苦头了。有新来的王书记压着,他再厉害也蹦跶不起来!\" 夜深了,外头还有人影晃动。周大民守在窗边,看着月光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心里冷笑。 \"刘麻子啊刘麻子,你不是有靠山吗?那咱就看看,到底是你的靠山硬,还是新来的王书记更厉害!\" 周大民守在窗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外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这都快半夜了,这帮狗东西还在外头转悠,真他娘的不嫌冷。 \"大民,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发现啥了?\"林柔缩在炕边上,往火盆里添了块柴。 \"谁知道呢。\"周大民眯起眼睛,心里琢磨着今天在三角坡的发现。那块蓝乎乎的石头和敌人留下的本子,要是让刘麻子知道了,还不得跳脚? \"你说。\"林柔刚要说话,周大民突然伸手制止了她。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像是那帮打手。这脚步虚浮蹒跚,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周大民仔细分辨着,心说今儿个这是咋了,半夜三更的全是稀奇客。 \"咚咚咚。\"三声很轻的敲门。 周大民浑身一紧,下意识去摸墙角的铁棍。这大冷天的来客,准没啥好事。 \"大民,开门。\"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我,你爷爷的老伙计王老猎户。当年跟你爷爷一块在三角坡打猎的那个。\" \"老婆,你认识这人不?\"周大民小声问。 林柔也是一脸惊讶:\"听你爷爷提起过,说是山那边最厉害的猎手。可这都多少年了。\" \"诶,林柔。\"老人又开口了,\"还记得当年你结婚那会儿不?我跟你公公去山上打了头大鹿,差点没累死。那会儿你还说啥来着?\" 林柔眼圈一红:\"是王大爷!那会儿我还说,这鹿要是早打回来半天,席面上就更热闹了。\" 周大民还是不放心:\"万一是有人冒充的呢?这大半夜的。\" \"你爷爷的罗盘背面,刻着两个交叉的箭头。正北偏东三十度,指向一棵老枫树。\"老人说,\"这事只有跟他一起打猎的人才知道。\" 周大民心里一动。这老罗盘他刚才还研究过,背面确实有这记号。这么说,来的真是爷爷的老伙计? 他刚要开门,突然想起啥,扯住娘的袖子:\"您退后点,让我来。\"说着,一手拿着铁棍,一手去开门闩。 门一开,就见月光下立着个瘦高的老人。虽然满头白发,但双眼炯炯有神。老人背着个破旧的猎枪袋,身上的棉袄打着补丁,腰里还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真是您?\"周大民还在打量。 老人呵呵一笑:\"不光是我,这玩意儿你认不认得?\"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生锈的水壶,\"你爷爷的东西。那会儿他说啥来着?'打猎不带酒,走路打脚后'。哈哈,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周大民接过水壶,翻过底部一看,还真刻着爷爷的名字。这下他彻底信了:\"快进来说话。\" \"王大爷,您这是打哪来?\"林柔赶紧端来热水。 \"别忙活了。\"老人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炕边,\"我是特意来找大民的。听说你小子这两天在三角坡转悠?\"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您咋知道?\" \"嗐,那地方我能不知道?\"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牙,\"当年要不是你爷爷拉我一把,这条老命早就让那帮狗娘养的给拿去了。\" \"啥意思?\"周大民追问。他今天在山上发现的那些东西,该不会跟这事有关系吧? 第四十一章 罗盘的秘密 老人往门外瞄了眼,压低声音:\"你知道不?那个老矿坑,其实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周大民腾地坐直了。 \"可不是!\"老人说,\"敌人在那挖了好几个坑。最大的那个让人都知道,可还有一个,就我和你爷爷知道在哪。\" 周大民心跳都快了。这么说,三角坡还真有秘密?他刚要问仔细,老人突然竖起手指:\"嘘,有人!\" 周大民蹑手蹑脚地摸到窗边。果然,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往这边挪。那身形,不是刘麻子的狗腿子老黄是谁? \"他娘的!\"周大民咬牙,\"这帮狗东西真阴魂不散!\" \"别急。\"老人拉住他,\"我来是跟你说正事。县里来人了,这事你知道不?\" \"县里?\"周大民一愣。 \"对,刘麻子那孙子不知道从哪疙瘩找了个县里的领导撑腰。\"老人脸色凝重,\"分山场的事,怕是要变卦。\" \"咋说?\" \"这两天有人暗地里收购配额,专门找那些穷苦人家。\"老人说,\"一个配额给二十块,不少人都动心了。\" 周大民眼睛一眯:\"合着是要把山场都吞了?\" \"可不是。\"老人叹口气,\"再这么下去,好地方准保让刘麻子给占了。不过。\"他话说一半又顿住。 \"不过啥?\" \"你爷爷的罗盘,可不是普通货色。\"老人神秘兮兮地说,\"那上头的记号,都是有讲究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人立马站起身:\"我得走了,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这就走?\"周大民急了,\"那秘密矿坑的事。\" \"慢慢琢磨。\"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他,\"这是当年你爷爷留下的。他说将来你要是发现了那个地方,就明白是啥意思了。\" 说完不等周大民反应,老人就往门外走。林柔想拦,周大民却摇摇头:\"让王大爷自己走吧。您没看他腰里那把刀?一看就是山里混的老手,那帮狗腿子奈何不了他。\" 果然,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一阵慌乱: \"人呢?\" \"刚明明在这边的!\" \"草,让老王头给溜了!\" 等外头安静下来,周大民才打开布包。里头是几块石头,跟他今天在矿坑捡的那块一模一样。 \"大民,你说这到底是啥东西?\"林柔好奇地问。 \"说不准。\"周大民掂量着石头,\"不过能让敌人那么上心,肯定不简单。\" 他掏出罗盘仔细端详。以前只当是个寻常物件,现在看来,这上头的记号还真有门道。正研究着,林柔突然喊了一声: \"大民,你看这是啥?\" 周大民凑过去一看,只见林柔手里捏着张发黄的纸片,好像是刚才从布包里掉出来的。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配着几个箭头,有点像地形图。 \"给我看看!\"他一把抢过来,对着油灯照了半天,心里直突突。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可要是跟罗盘上的记号一对。 \"有门!\"他眼前一亮,转头对林柔说,\"老婆,你在家看着,我得去找杨大爷商量商量。\" \"这大半夜的。\"林柔还要说啥。 \"越晚越好。\"周大民已经披上棉袄,\"那帮狗腿子都去追王大爷了,这会子正好去找杨大爷。他侄子在公社当文书,消息最灵通。咱得提前做打算,省得让刘麻子钻了空子!\" 他把罗盘和纸片都揣进怀里,摸着黑往外走。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寒风呼呼地灌进脖子。周大民缩了缩脖子,心说今儿个这事来得蹊跷,可又透着几分机会。 县里的领导又怎么样?总不能把山场都给刘麻子吧?再说了,那个秘密矿坑要真让他找着,看谁还敢跟他玩花样! \"这记号到底啥意思?\"周大民坐在油灯前,把爷爷的罗盘翻来覆去地研究。天都快亮了,他还是琢磨不透这上头那两个交叉的箭头到底有啥玄机。 \"大民,歇会儿吧。\"林柔端来热水,\"你这眼睛都熬红了。\" 周大民揉揉眼睛:\"不行啊,王大爷说这记号有讲究。您想啊,他大半夜地跑来就为说这事,肯定不简单。\" \"可你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林柔叹口气,\"大民,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正说着,林柔忽然指着窗外:\"大民,那是什么!\" \"咋了?\"周大民一惊。 \"我好像看到在后院上茅房,看见几个黑影往山上追。好像是冲着王大爷去的!\"林柔后怕着气说。 \"他娘的!\"周大民抄起铁棍就要往外冲。 \"诶,你可别冲动!\"林柔一把拽住他,\"这大半夜的,万一有个闪失,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砰砰砰!\"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大民示意林柔别出声,自己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谁?\" \"是我,老杨家的小孙子!\"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 周大民开门一看,果然是杨大爷家那小子,满头大汗地站在外头。 \"大民哥!出事了!\"小孙子一进门就嚷嚷,\"我刚才看见好几个人在村口堵王大爷!\" \"在哪?\" \"就在李叔家那拐弯。\"小孙子比划着,\"那帮人手里拿着棍子,好像要。\" 不等他说完,周大民已经披上棉袄:\"老婆,你待家里。我去看看!\" \"你自己当心点!\"林柔在后头喊。 周大民顺着小路往村口跑。雪越下越大,脚底下的积雪都到脚脖子了,走一步深一个坑。 到了李叔家拐角,果然看见雪地上有打斗的痕迹。地上还落着半截烟袋锅子,正是王大爷那个。 \"这老爷子可不好惹。\"周大民看着地上的脚印,又发现几滴血迹,\"这是伤着人了?\" 他顺着痕迹一路追,七拐八拐地进了山。这一片他熟,小时候没少跟爷爷来打猎。 走了能有半个时辰,前头突然传来动静。周大民赶紧躲到树后,就见几个人影在林子里转悠。 \"操,让那老东西跑了!\" \"赶紧找!刘爷说了,那老王头肯定知道啥秘密。\" \"诶,我看见血迹了!往这边!\" 周大民认出说话的是刘麻子的狗腿子老黄。这孙子啥时候也学会打山了? 第四十二章 山上对峙 等那帮人走远,他才敢往前摸。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看来王大爷是真受伤了。 \"得找找看老爷子住哪。\"周大民琢磨着。他记得爷爷说过,王大爷在山上有个窝棚,就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正想着,突然看见旁边的树上有记号。那是用刀子刻的,歪歪扭扭的像个箭头。 \"有门!\"周大民心说。这准是王大爷留的记号,指引他找到住处。 顺着记号走了能有两里地,前头出现个小山坳。坳里有间破屋子,看样子是用木头搭的。 周大民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屋门大开着,里头乱七八糟的。箱子柜子都给翻过了,地上扔着几件破衣服。 \"看来是让人搜过了。\"他蹲下查看地上的脚印。有几个是新的,应该就是刚才那帮人留下的。 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天,突然发现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张残破的手绘地图,上头还有几个名字。 \"这不会就是老矿坑的图吧?\"周大民仔细端详。图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线,跟罗盘上的记号有点像。正要往怀里揣,突然听见外头有声音。 \"诶,有脚印!\" \"这边有血迹!\" \"快,老王头肯定在附近!\" 周大民赶紧躲到门后。就见几个人影闯进来,打着火把到处翻找。 \"草,啥都没有!\"老黄骂骂咧咧的。 \"继续找!刘爷说了,那老东西身上有重要东西。\" 周大民屏住呼吸。这帮狗东西,大半夜地追着老人家打,还真是不当人子! 等那帮人走了,他才敢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得赶紧回去。 刚出山坳,迎面撞上个人。周大民一惊,抄起铁棍就要打。 \"诶,是我!\"杨大爷的声音传来。 \"您咋来了?\" \"听说王老哥让人追着打,我能不来吗?\"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说,\"这帮狗日的,欺负到老人家头上了!\"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大民四下看看,\"您知道王大爷平时住哪不?\" \"他在山上有好几个窝棚,都是打猎用的。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杨大爷突然想起啥,\"对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啥了?\" \"那会儿我跟你爷爷上山打猎,王老哥总提一块大石头。说那是他家祖上留下的记号,打猎的时候就靠它认方向。\" 周大民眼前一亮:\"在哪?\" \"好像是在三角坡那边。\"杨大爷说,\"那石头很特别,上头有个窟窿,跟枪眼似的。\" \"走,咱们去找找!\" \"这天都快亮了。\" \"越早越好!\"周大民已经迈开步子,\"您想啊,那帮人肯定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咱要是不抓紧,让他们抢先找着可就麻烦了!\" 回到村里,天已经大亮。路过刘麻子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平常这会儿不是应该很热闹吗? \"这两天刘麻子可安静得很。\"杨大爷说,\"连酒都不去喝了。\" \"可不是吗。\"周大民冷笑,\"倒是林场的人来来往往的,跟他家走得挺近。\" \"诶,你们看!\"杨大爷指着前面,\"那不是张干事吗?\" 果然,张干事正领着两个人往村东头走。那两人周大民没见过,倒是腰里鼓鼓的,像是带着家伙。 \"这孙子。\"周大民骂了句,\"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子倒勤快起来了。\" \"听说是挨家挨户做工作呢。\"杨大爷说,\"好像是要收购山场配额。\" \"胡闹!\"周大民火冒三丈,\"这分明就是想把好地方都给吞了!\" \"所以啊。\"杨大爷叹口气,\"现在就看你那罗盘到底有啥名堂了。\" 周大民掏出从王大爷屋里找到的地图:\"您看这是啥?\" \"让我瞧瞧。\"杨大爷接过去,对着晨光仔细端详,\"诶,这图怎么这么眼熟?\" \"眼熟?\" \"对!想起来了!\"杨大爷一拍大腿,\"那会儿你爷爷在山上打猎,老跟我说有块特别的石头。说石头上有个洞,要从洞里往东看,准能看见啥宝贝。\" 周大民眼睛一亮:\"石头在哪?\" \"要是我没记错,就在后山脚下。\"杨大爷指指远处,\"那会儿打猎的时候经常路过,可谁知道是啥意思啊。\" \"得,这就去找!\"周大民已经迈开步子。 \"诶,你等等!\"杨大爷叫住他,\"这大白天的,让刘麻子那帮人看见可不好。要不晚上再说?\" 周大民想了想:\"也是,咱得先把王大爷找着。这老爷子受了伤,可不能让他在山里头挨冻。\" \"这老爷子可不能让他在山里挨冻。\"周大民琢磨着王大爷的伤情,心里直发紧。昨晚见着老人家的时候,还中气十足地说话,这才多大会功夫就让刘麻子那帮狗东西给打伤了。 想起以前爷爷跟他说过,王大爷年轻时可是这一带最厉害的猎手,连老虎都敢单枪匹马地打。这会子让人给堵在村口打,不知道啥滋味。 杨大爷看出他的心思:\"你也别太自责。我估摸着王老哥准是往东边那几个猎棚去了。那边地势高,能看见村里动静,要是有人追过去也好躲。\" \"可这大雪天的,那老爷子腿脚本来就不利索。.\"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周大民一把拉住杨大爷:\"卧槽,快躲快躲!\"两人赶紧钻进路边的杂草堆后面。 果然,刘麻子家那条大黄狗摇着尾巴跑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打手。这狗平时最欺软怕硬,见了生人就汪汪直叫,这会子倒是机灵,一路嗅着地面往前窜。 \"这帮狗东西,连狗都派出来了!\"周大民咬牙骂道,\"要不是怕吓着您,老子非得一棍子把这畜生打死不可。\" \"嘘!\"杨大爷按住他的肩膀,\"你仔细听他们说啥。\" \"老黄,那老王头真跑了?\"走在前面的打手嘴里叼着烟,一边走一边说,\"这大冷天的,追个老头子也不嫌累得慌。\" \"可不是嘛,刘爷都气疯了。\"后面那个应道,脸上还挂着彩,看来是吃过王大爷的亏,\"妈的,这老东西下手也太黑了,把我牙都给打松了。\" \"活该!让你丫的欺负老人家。\"周大民在草堆后面小声骂道。 \"你也甭急,\"前面的打手说,\"这大雪天的,就算他跑到天上去,总得留下点痕迹。再说了,刘爷派人盯着各个路口呢,他能跑哪去?\" 第四十三章 矿藏之谜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从草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他奶奶的,都让这帮狗东西给霸占了!连条路都不让人走。\" \"别生气。\"杨大爷也站起来,\"你想想当年你爷爷跟王老哥打猎,那可是什么场面都见过。这点事算啥?\"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周大民眼睛一亮,\"您说得对。跑还怕他们不成?咱得赶紧把王大爷找着。\" \"这大白天的不好行动啊。\"杨大爷左右看看,\"要不先回去,等天黑了再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行,您是没看见那血迹。都一路滴答着呢,这大冷天的,再晚半天,那老爷子非得冻出毛病不可。\" \"那咋整?这帮人看样子是跟疯狗似的,见着人就咬啊。\" \"这样,\"周大民想了想,\"您先回村,打听打听那帮人的动静。看看刘麻子那孙子在搞啥名堂。我去找找李叔,他家那口猎犬最厉害,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也成。\"杨大爷点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你可得当心。刘麻子那帮人心黑着呢,这会子正憋着劲找人呢,可别让他们逮着了。\" \"您就放心吧!\"周大民拍拍胸脯,\"从小在山里转悠,我还怕他们不成?\" 说是这么说,心里还真有点发虚。这大雪天的上山,就跟瞎子摸象似的,一不小心就能迷路。再说了,那帮狗东西既然能把王大爷都给逼急了,肯定不好对付。 不过这会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周大民转身就往李叔家跑。这李叔可是村里有名的猎手,那条狗更是一绝,就没它找不着的东西。 刚到院门口,就见李叔正在劈柴。这老爷子可有意思,大冷天的还穿着件破棉袄,也不知道冷不冷。 \"李叔!\"周大民左右看看没人,赶紧钻进院子。 \"呦,大民啊!\"李叔放下斧子,\"这大早上的,咋想起来找我了?\" 周大民把王大爷受伤的事一说,李叔顿时急了,抄起墙角的斧子就要走:\"他娘的,连老人家都敢打!走,咱这就上山找。我倒要看看,哪个狗东西这么不长眼!\" \"诶诶诶,您老先消消气。\"周大民赶紧拦住他,\"这大白天的,咱们得想个法子。对了,那狗儿呢?\" \"在后院呢。\"李叔转身进屋,没一会儿就背着猎枪出来了。 周大民一愣:\"李叔,您这是。.\" \"打猎嘛!\"李叔挤挤眼,\"再说了,那帮狗东西要是敢来找茬,也得掂量掂量。老子这二踢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了狗儿带路,找人容易多了。这畜生鼻子最灵,在村口闻了闻王大爷掉的烟袋锅子,撒欢似的就往山上窜。周大民和李叔跟在后面,走了能有一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三角坡了。 路上李叔还跟他说起当年的事:\"你是不知道,王老哥年轻时可厉害了。有一回遇着只瞎眼熊,那畜生发了疯似的往这边冲,眼看着就要伤人。你猜怎么着?\" \"咋的了?\"周大民问。 \"王老哥二话不说,抄起柴刀就冲上去。一个盘旋劈砍,正中那熊瞎子的脖子。你爷爷就在旁边看着,差点给吓死。\" 正聊着,突然狗儿停下脚步,冲着一片灌木丛\"汪汪\"直叫。 \"有人!\"李叔举起枪,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灌木丛动了动,露出王大爷的脸。老人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样子是真遭罪了。 \"王大爷!\"周大民赶紧跑过去,\"您这伤。.让我看看。\" \"没事,都是皮外伤。\"王大爷咧嘴笑笑,露出的牙齿上还带着血丝,\"就是腿让那帮狗东西打了一棍子,跑不动了。哎呦,这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 继续写后半部分,保持接地气的风格,增加更多对话和细节: 周大民检查了下伤口,心里直骂娘。王大爷小腿上一大块淤青,裤子都被血水浸透了。这帮狗东西,下手也太黑了! \"李叔,您这有没有带药酒?\"周大民回头问。 \"有有有。\"李叔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我这可是纯粮食酒,又掺了几味草药,最管用了。\" 给老人擦了伤口,王大爷疼得直抽气,却还嘴硬:\"没事没事,比起当年在山里碰见瞎眼熊那次差远了。你爷爷那会儿。.\" \"诶,老王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李叔打断他的话,\"咋把刘麻子那帮人给惹着了?\" 王大爷看了周大民一眼,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大民,你那罗盘研究得咋样了?\" \"还没琢磨透呢。\"周大民掏出罗盘,\"您老快给说说,这上头到底有啥讲究?昨晚您走得匆忙,啥都没说清楚。\" \"妈的,早知道就不走了。\"王大爷懊悔地说,\"这一走,反倒露出马脚。那帮狗东西非得逼我说出秘密不可。\" \"啥秘密这么值钱?\"李叔好奇地凑过来。 \"嘘!\"王大爷突然竖起手指,\"有动静!\" 远处传来狗叫声,越来越近。李叔脸色一变:\"是刘麻子家那条大黄狗!这畜生鼻子也忒灵了。\" \"草!\"周大民咬牙,\"这帮狗东西,追得还挺紧。李叔,您带着王大爷先走,我把他们引开。\" \"那你咋办?这帮人可都带着家伙!\"李叔急了。 \"怕啥,我在山里头转悠惯了。\"周大民笑笑,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其实心里也直打鼓,\"再说了,我还等着王大爷教我认罗盘呢,这命可得留着。\" \"你小子。.\"王大爷欲言又止。 \"行了,甭废话了。\"周大民催促道,\"您老腿上有伤,可别再给他们逮着了。李叔,您把王大爷带到老猎棚那边去,那地方隐蔽,我甩开他们就去找您。\" 等李叔扶着王大爷走远了,周大民才摸出怀里的铁棍,呼出一口白气:\"来吧,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他特意往反方向跑,一路上还用棍子在雪地上划出明显的痕迹。这可是上辈子在广州跟人甩尾巴学的招数,保管让这帮傻子上当。 果然没多久,两个打手带着狗追了上来。周大民躲在树后,听见他们说话: \"诶,有脚印!这踩得老深了。\" 第四十四章 夜探三角坡 \"废话,老东西腿上有伤,能不深吗?\" \"追!别让那老不死的跑了!刘爷说了,今儿个非得让他开口不可。\" 周大民看着那帮人顺着假路追过去,心里直想笑:\"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在山里头撒野?也不打听打听当年你爷爷跟王大爷是咋在这片山里混的。\" 等确定那帮人走远了,他才往回跑。路过一片杂树林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雪地里露出个铁疙瘩。 \"这是啥玩意?\"周大民蹲下身,拨开积雪。是块生锈的铁片,上头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有意思。\"他掂量着铁片,心说这东西看着年头不短了,该不会跟王大爷说的那些事有关系吧? 正琢磨着,前面突然传来说话声。周大民手脚麻利地闪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一瞧,就见几个人影从山坳那边走过来。 走在前头的不是刘麻子又是谁?这孙子今儿个倒是穿戴整齐,一改平日里的猥琐样,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那指指点点。 \"陈工,您看这地方行不行?\"刘麻子谄媚地说,那个臭德行看得周大民直恶心。 \"嗯,地势不错。\"中年人四处打量着,\"这片山势连绵,地下结构也稳当。等分了山场,这边就能动工了。\" \"那个周大民家。.\"刘麻子欲言又止。 \"这你甭操心。\"中年人不耐烦地摆摆手,\"上头都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山场一分,保管让他们分到最烂的地方!\" \"可是那老王头。.\" \"行了!\"中年人不耐烦地打断他,\"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还指望分到好处?赶紧把人给我找着!那老东西要是真知道些什么,可不能让他乱说。\" 周大民在树后听得火冒三丈。这帮人居然都商量好了,山场还没分呢,就想着咋把好处都吞了。他盯着那个姓陈的,心说这准是地质队的人,要不然咋对这地形这么熟悉? 等那帮人走远了,他才摸过去查看。山坳里有几个新挖的坑,有的比碗口还大。周大民蹲下仔细看,发现坑底有新鲜的泥土,看来是刚挖没多久。 \"这是在取样呢。\"他心说,\"难怪刘麻子这孙子这么急着想把三角坡那块地占了,感情是早就知道这下头有好东西!\" \"得赶紧把李叔他们找着。\"周大民掂了掂手里的铁片,\"这东西说不定对认罗盘有用。再说了,王大爷身上有伤,可不能在山里头耽搁太久。\" \"狗日的,这天也太黑了。\"周大民蹲在王大爷的猎棚里,往火堆上添了把柴。这会子都快半夜了,外头的雪还在下,呼啸的寒风从漏风的墙缝钻进来,冷得直哆嗦。 \"大民,你看这记号像不像?\"李叔举着油灯,把从周大民手里拿来的铁片对着王大爷画的地图比划。 王大爷接过去看了看,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你小子在哪找着的?\" \"就在山坳那边。\"周大民把下午的事说了,\"那个姓陈的,好像是地质队的。\" \"果然让老子猜着了。\"王大爷一拍大腿,结果碰到伤处,疼得直抽气,\"这帮狗日的,准是发现啥了。\" 正说着,杨大爷从外头进来,身上落满了雪:\"不好了!刘麻子家亮着灯呢,好像来了个什么县里的领导。\" 周大民腾地站起来:\"这大半夜的来领导?\" \"可不是嘛。\"杨大爷搓着手凑到火堆边,\"我刚从村口过,看见好几辆吉普车停在他家门口。那阵势,看着就不简单。\" 李叔也坐直了身子:\"听说县里来视察分山场的事,该不会就是今儿个吧?\" \"放屁!\"王大爷瞪眼,\"哪有半夜视察的?这帮人准是憋着啥坏水。\"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帮狗东西,准是想趁着天黑偷摸上山。\" \"啥意思?\" \"你们想啊,昨儿个地质队在山上转悠,今儿个县里的领导连夜赶来。\"周大民边说边比划,\"他们肯定是发现了啥好东西,这会子想趁着分山场之前先下手为强!\" \"那咱们咋办?\"李叔问。 周大民眼珠一转:\"咱也上山!\" \"这大半夜的。.\"杨大爷直犯嘀咕。 \"就得半夜去!\"周大民说,\"您想啊,白天那帮人都在山上转悠,这会子是最好的机会。再说了,咱有王大爷画的地图,还有爷爷的罗盘,肯定比他们有门路。\" 王大爷点点头:\"大民说得对。这罗盘可是有讲究的,你爷爷当年就靠它在山里找到不少好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喏,这是我临走前找出来的,你仔细看看。\" 周大民打开一看,是几张发黄的纸片。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几个箭头,跟他在三角坡发现的铁片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这是。.\" \"当年你爷爷在山上发现的。\"王大爷说,\"那会子他就琢磨出来了,这山里头肯定有好东西。要不是打仗,说不定早就让他给找着了。\" 周大民仔细看着纸片,又拿出罗盘对照。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来了精神:\"您瞧这箭头,是不是跟罗盘上刻的记号一个样?\" \"可不是嘛!\"王大爷来了劲,结果一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你爷爷说,顺着这记号走,准能找着好东西。\" \"那还等啥!\"周大民站起身,\"咱这就动身!\" \"你等会!\"杨大爷拉住他,\"这大晚上的上山多危险,万一遇上狼。.\" \"怕啥!\"李叔拍拍背上的猎枪,\"老子这二踢脚在手,管它是人是狼!\" 一番商量,最后决定分成两拨人:周大民和李叔去找那块特殊的石头,杨大爷带着两个村里的后生在山下放风,要是发现刘麻子那帮人的动静,就想法子通知山上。 \"老王头,那你。.\"周大民看着王大爷的伤腿。 \"甭管我,我在猎棚里头歇着。\"王大爷摆摆手,\"你们路上当心点,那山里头邪门得很,晚上尤其凶险。\" 第四十五章 风云突变! 周大民点点头,把罗盘和地图都揣进怀里,又把铁棍绑在背上。他知道王大爷说得对,这大半夜的上山确实够呛,可这会子也由不得他退缩了。 \"李叔,那狗儿带上不?\" \"那不成。\"李叔摇头,\"晚上狗不中用,而且容易招狼。咱们得靠人腿爬山。\" 临走前,王大爷又叮嘱了一句:\"记住,顺着罗盘上的记号走,要是遇上岔路,就看纸片上的箭头。千万别走错了,这山里头的路,差之毫厘可就失之千里了。\" 周大民应了声,跟李叔一起钻进夜色里。外头的雪还在下,月亮躲在乌云后头,伸手不见五指。两人打着火把,顺着山路往三角坡方向摸。 \"你说那帮人会不会也往这边来?\"李叔问。 \"十有八。九。\"周大民一边查看罗盘一边说,\"下午我看见他们在山坳那边挖坑取样,准是发现啥了。这会子赶着半夜来,肯定是想抢先一步。\" 正说着,前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赶紧灭了火把,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当心点,这山路不好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陈工,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往那边?\"这声音周大民熟,正是刘麻子那个狗腿子老黄。 \"别急,让仪器指引方向。\" 周大民眯着眼睛往前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七八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山路上摸索。走在最前头的提着个箱子,不时掏出什么东西比划。 \"妈的,真让咱猜着了。\"周大民小声骂道。 \"咱们得抢在他们前头。\"李叔着急地说。 \"别慌。\"周大民拉住他,\"等他们走远点。这帮人对山路不熟,咱们抄近道去。\" 两人在灌木丛后面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前面的说话声渐渐远去,这才摸出来。周大民掏出罗盘,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 \"诶,你说那罗盘真管用?\"李叔不太相信,\"这玩意不就是认个方向嘛。\" \"嘿,您有所不知。\"周大民神秘兮兮地说,\"我爷爷说了,这罗盘可有讲究了。您看这上头的记号,还有王大爷给的地图,对上了准没错。\"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李叔顿时紧张起来:\"不是吧,这大雪天的还有狼?\" \"前两天我上山打猎就听村里人说,最近狼特别多。\"周大民也有点发虚,\"这畜生大冬天找不着吃的,特别凶。\" \"要不咱回去?\"李叔握紧了猎枪。 \"都到这了还回去?\"周大民咬咬牙,\"这一路上咱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前头那帮人不也照样走。\" 又走了一段,周大民突然喊了声:\"诶,有门!\" \"咋了?\" \"您看这记号。\"周大民举着罗盘,指着上头交叉的箭头,\"上回杨大爷说那个石头,好像就在这方向。顺着这记号往前走,准能找着!\" 两人加快脚步。这会子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都快到膝盖了。好在周大民经常上山打猎,对路况熟悉,找着了几条近道。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前头突然出现个大石头。 \"就是这!\"周大民眼睛一亮,\"您看这石头,上头还真有个窟窿呢!\" \"这是让人凿的吧?\"李叔凑近看,\"这么整齐,肯定是人工的。\" 周大民掏出罗盘对着石头比划:\"奇怪了,这窟窿好像跟罗盘上的箭头一个方向。\" \"啥意思?\" \"您等会。\"周大民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石头下面,\"诶,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他掏出根树枝,在石头底下的缝隙里掏了掏,还真掏出个铁疙瘩来。这玩意看着年头不短了,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是个盒子。 \"打开看看!\"李叔也来了兴趣。 盒子有点变形,费了好大劲才打开。里头是几页发黄的纸,上头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这不会就是王大爷说的好东西吧?\"周大民正要细看,突然听见脚步声。 \"啪!\"不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周大民赶紧把东西塞进怀里,拉着李叔躲到石头后面。果然,就见几道灯光晃过来,正是刚才那帮人。 \"陈工,仪器显示就是这一片!\"刘麻子的声音传来。 \"嗯,地形没错。\"那个姓陈的说,\"按图上看,当年敌人在这挖过一个矿洞。\" \"矿洞?\"刘麻子一下来了精神,\"那咱们是不是。.\" \"别急。\"姓陈的打断他,\"这事得先瞒着。等分了山场,这边的地都归了咱们,到时候想咋整都行。\" 周大民在石头后面听得直咬牙。感情这帮狗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这么着急要把三角坡这块地占了。 \"大民,咱们咋办?\"李叔小声问。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儿:\"您听,他们说有个矿洞。咱们找找看,说不定就在附近。\" 俩人蹑手蹑脚地从石头后面摸出去,顺着山坡往上爬。这一片灌木丛生,荆棘遍地,要不是晚上视线不好,非得让人发现不可。 突然,周大民一脚踩空:\"卧槽!\" 李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咋了?\" 等周大民站稳了,低头一看,脚下是个黑洞洞的坑。仔细打量,这坑还真像个矿洞,洞口被杂草遮着,要不是脚底下松软,都发现不了。 \"嘿,还真让咱找着了!\"周大民兴奋地说。 正高兴着,忽听见身后有动静。两人赶紧往洞里躲,就见几道灯光晃过来。 \"陈工,您看这是不是。.\"老黄的声音传来。 \"别说话!\"姓陈的突然压低声音,\"好像有人!\" 周大民和李叔大气都不敢出。这洞不深,要是让他们发现,可就麻烦了。 正当两人躲在洞里提心吊胆的时候,山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哨响,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不好,有人来了!\"刘麻子慌了。 \"撤!\"姓陈的当机立断,\"这事千万别让人知道。赶紧下山!\" 等外头彻底安静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杨大爷他们真够意思,这招狗叫还挺管用。\" \"那洞里咱们看看不?\"李叔跃跃欲试。 周大民想了想:\"这大半夜的不好往里钻,万一有啥野物就麻烦了。咱先回去,等明儿个带人来探。反正这地方咱们已经找着了,这就够了!\" 第四十六章 证据! 回到猎棚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王大爷一直没睡,见他们回来,赶紧问:\"咋样?找着没有?\" 周大民掏出怀里的铁盒子:\"您看这是啥?\" 王大爷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这。这不是当年。.\"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杨大爷的喊声:\"大民!快出来!出大事了!\" \"大民!快出来!出大事了!\"杨大爷的喊声把还在研究铁盒子的几个人都惊了一跳。 \"咋了这是?\"周大民抬头看了看同样发愣的李叔和王大爷,心说这大半夜的,咋还来这一出? \"大民!快点儿啊!\"杨大爷在外头直跺脚,那焦急的样子就跟蚂蚁上身似的。 周大民把铁盒子往怀里一揣就要往外冲,王大爷一把拽住他:\"小心点,盒子可别摔了!这可是要紧东西。\" 推开门,就见杨大爷满头大汗地站在外头。这大冷的天儿,愣是让他跑出了一脑门子汗。 \"咋了大爷?\"周大民心里直打鼓,\"您这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你家。\"杨大爷弯着腰喘粗气,\"让刘麻子给砸了!那孙子带着一帮狗腿子,趁你不在家,大半夜的冲进去。非逼着你娘交地契!\" \"啥玩意?!\"周大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还说要收购你家的山场配额,给二十块钱。你娘不答应,那帮狗东西就开始砸东西!\" \"狗日的!\"周大民眼睛都红了,\"我娘和玲玲呢?\" \"在我家躲着呢。我那口子看着呢,你放心。\"杨大爷抹了把汗,\"那帮人砸完东西就走了,还放狠话说。\" 不等他说完,周大民撒腿就往村里跑。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那步子迈得,跟撒了欢的野马似的。 \"诶!你等等!\"李叔在后头喊,\"这大半夜的你。\" \"等个屁!\"周大民头也不回地吼道,\"这帮狗东西,敢动我家人,我今天非跟他们拼了不可!\" 寒风呼啸,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疼。周大民心里这个火啊,就跟油锅里添了把柴,\"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这一路上,各种画面在脑子里乱转:老婆被吓坏了吧?那帮狗东西,这回是真把他给惹毛了! 到了家门口,眼前的场景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院门敞着,一边的门板都给砸歪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平日里林柔最宝贝的那口大铁锅都给砸出个窟窿。锅碗瓢盆撒了一地,连墙角的小葱都给踩烂了。 \"他娘的!\"周大民一脚踢开挡路的破盆,冲进屋里。炕上的被褥都给划破了,棉花撒得跟下雪似的。墙角的米缸倒了,那点珍贵的口粮洒了一地。 \"操你娘!\"周大民一拳头砸在墙上,手都砸出血了也不觉得疼。 \"大民!\"林柔的哭声从外头传来。 周大民转身就见林柔哭着冲进来,她脸色煞白,棉袄上沾满了泥巴,那样子看得周大民心都要碎了。 \"老婆,你没事吧?\"他赶紧搀住林柔,\"让我看看,这帮狗东西打你了没有?\" \"没事没事。\"林柔强忍着泪,\"就是。就是让他们吓着了。那帮人冲进来就要地契,还说。\" \"他们说啥了?\" \"说要收购咱家的山场配额。\"林柔抹着眼泪道,\"才给二十块钱!那个老黄还说,要是不卖,就让咱家分不到三角坡那块地。\" \"好啊!\"周大民咬牙切齿,\"敢这么欺负人,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别冲动!\"王大爷拄着拐杖进来,\"你这样莽撞,正中他们下怀。\" \"那您说咋整?\" \"你先把那铁盒子拿出来。\"王大爷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这玩意可比地契还要紧!\" 几个人围在油灯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头的纸张都有点潮,但那些字迹还清晰可见。 王大爷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啪\"地一拍大腿:\"好家伙!这可是个宝贝!\" \"啥玩意啊?\"李叔凑过来。 \"勘探报告!\"王大爷激动得手都抖了,\"你们看这几个数字,这些标记的位置。这是当年敌人查矿留下的记录啊!\" \"真有矿?\"周大民心里一动。 \"那可不!\"王大爷指着图纸上的记号,\"你看这数据,要是没错的话,那三角坡底下可是笔大财富!怪不得那帮人急成这样。\" 正说着,林柔突然指着窗外:\"诶?有人!\" 几个人赶紧闪到墙边。借着月光,就见两个黑影在院子里转悠。仔细一听,是刘麻子的狗腿子在说话: \"刘爷让咱们盯紧点。明儿个一早就去公社开会,这分山场的事提前了,就剩三天了。\" \"那周大民家这边。\" \"呵,还能咋的?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治他们。刘爷都打点好了,保管让他们分不到好地方!\" 周大民攥紧拳头就要冲出去,被王大爷一把拽住:\"你消停会!这不就是激你呢嘛。\" \"可是。\" \"你傻啊!\"王大爷瞪他一眼,\"有了这报告,到时候当着公社的面一亮,看他们还敢不敢耍花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玩意研究明白。\" 几个人围着油灯研究了大半夜,总算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给整明白了。这报告详细记载了三角坡一带的矿脉走向和储量,光看那些数字就够吓人的。 \"难怪刘麻子跟地质队的人急成这样。\"周大民长出一口气,\"摆明了是想抢先把这块地占了。\" 正琢磨着,王大爷突然发现铁盒底下有个暗格。打开一看,居然还藏着张发黄的图纸!虽然年代久远,但那些线条和记号都清清楚楚的。 \"这。这是啥?\"李叔瞪大了眼睛。 王大爷端详了半天,突然激动得直哆嗦:\"了不得了!这图上的记号,好像指向一个更大的矿脉!\" \"当家的!当家的!\"外头传来喊声。杨大爷的老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了!刚听说王书记让人给调走了!刘麻子正在公社大院摆酒席呢,请了好些干部!\"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谁都知道,王书记一直压着刘麻子。要是他走了,这分山场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第四十七章 尸体! \"妈的!\"周大民狠狠捶了下炕沿,\"早该想到的。难怪这帮狗东西这两天这么嚣张,敢情是背后有人给撑腰了!\" \"咋整?\"李叔看看王大爷,\"这要是让他们得手,那三角坡的好处岂不是都让他们占了?\" 王大爷摸着下巴想了想:\"我看这样。明儿个你去找当年参与过战斗的人,打听打听当年的事。大民带着咱们再上山,好好查查那个矿洞。反正还有三天,咱得抢在分山场之前把证据都掌握住!\" \"对!\"周大民一拍大腿,\"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斗不过他们!\" \"咋就这么多事儿呢!\"天刚蒙蒙亮,周大民站在院子里叹气。昨晚王书记调走的消息把所有人都打蒙了,现在院子里一片狼藉,还得收拾。 他一边拾掇地上的破烂,一边琢磨着这事儿来得蹊跷。刘麻子那帮人咋就这么有把握?不光敢来砸场子,还扬言要让他家分不到好地方。 \"这帮狗东西。\"他咬牙切齿地捡起一块门板碎片,刚要扔开,突然看见门槛底下露出个纸角。 \"这啥玩意?\"他把纸抽出来,借着晨光一看,顿时愣住了。几张皱巴巴的文件,上头印着\"关于三角坡开发项目的意见\"。 \"半个月前的文件?\"他眯着眼睛仔细看日期,\"这不对劲啊,这帮人早就开始谋划了?\" \"大民,你嘀咕啥呢?\"林柔端着热水从屋里出来,看见周大民蹲在地上发愣。 周大民正要答话,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民!大民在家不?\"是李叔的声音,听着挺急躁。 周大民赶紧把文件揣进怀里:\"李叔,这么早就回来了?县里的事咋样?\" 李叔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这帮狗日的,害得老子一宿没睡!\" \"咋了这是?\"周大民问,\"那个老兵找着了?\" \"找着了找着了。\"李叔点点头,\"那老爷子叫张德山,当年就是参加过战斗。不过这人邪乎得很,问啥都不肯说,非得你亲自去谈。\" \"还有这事?\"周大民挠挠头。 \"这都不算啥。\"李叔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我在县里打听到,王书记这事不对劲。不是正常调动,是让人给举报了!\" \"举报?\"周大民眼睛一眯,\"举报啥了?\" \"这谁知道呢。不过肯定有猫腻。\"李叔摇摇头,\"你想啊,平常王书记压着刘麻子那帮人,这一走,啥事不就都露馅了?\" 正说着,王大爷拄着拐杖过来了。这老爷子也是够拼的,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非得过来帮忙。手里还捧着那个铁盒子,那叫一个宝贝。 \"大民!快来看!\"老人家激动得直哆嗦,\"这图有大名堂!\" 几个人赶紧围到炕边。王大爷小心翼翼地摊开图纸:\"你们仔细瞧,这哪是光三角坡的事啊。这范围都快把整个后山给圈进去了!\" \"这么大?\"李叔瞪圆了眼睛。 \"可不是嘛!\"王大爷激动得手抖,\"这要是真的,那底下的矿藏得值多少钱?难怪那帮人急成这样。\" 周大民正研究着图纸,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杨大爷领着他那当文书的侄子来了。小伙子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大民!不好了!名单出来了!\" \"啥名单?\" \"分山场的名单啊!\"小文书急得直跺脚,\"你家那份,让人给安排到最烂的地方去了!\"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攥紧拳头。 \"还有呢!\"小文书压低声音,\"刘麻子不知打哪弄来一笔钱,正满村收购山场配额。一份才给二十块,真黑心!\" 周大民琢磨着这钱来路不对,正要细问,杨大爷插话道:\"上游林场也来掺和了。说是要建木材加工厂,谁信啊!\" 正说着,外头又来人了。抬头一看,是地质队的陈工,穿得人模狗样的。 \"周兄弟在家吗?\"陈工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来谈点事。\" \"您老来得挺早啊。\"周大民冷着脸,\"有啥指教?\" \"别这么生分。\"陈工掏出烟递过来,\"我是来谈生意的。你家那份山场配额,我出五十块。这可比刘麻子的价钱高多了。\" \"哦?\"周大民接过烟,故意问道,\"您这么上心,图啥啊?\" \"这不是为大伙好嘛。\"陈工笑得更深了,\"其实这事后头有大领导看着。要是配合得好,大家都有好处。\" 周大民心里一动,这话里有话啊。他装作动心的样子:\"那您说说,这到底是多大的事?\" \"这个嘛。\"陈工眼珠转了转,\"改天细谈,我先告辞了。\" 等陈工走后,周大民正要跟王大爷商量,突然听见林柔在院子里喊:\"大民!你快来!\" 出去一看,就见林柔指着院角一堆积雪:\"我。我扫雪的时候发现,底下好像有。\" 周大民蹲下身子拨开积雪,脸色顿时变了。一只发紫的手从雪里露出来,僵硬得跟木头似的! 就这当口,一个汉子突然冲进院子,往周大民手里塞了张字条就跑。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心井下\"三个字。 \"这是张德山的人!\"李叔认出来,\"这老爷子啥意思?咋提到井下了?\" 林柔吓得直往林柔怀里钻:\"大民,这。这死人咋会在咱家院子里?\" \"别怕。\"周大民安慰老婆,\"这明摆着是有人使坏,想吓唬咱们。\" \"不过这事透着蹊跷。\"王大爷皱着眉头,\"你想啊,这一早上多少事?文件也来了,尸体也来了,信也来了。这帮人,是要逼咱们就范啊!\" 周大民掏出那几张文件:\"您看看这个。这帮人打的啥主意,我算是明白了。\" 几个人看完,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个大项目啊!难怪刘麻子他们这么着急要收购山场配额。 \"得想个法子。\"周大民捏着手里的字条,\"这事要是让他们得逞了,咱们这些人的好处可就都让他们给吞了!\" \"我看这样。\"王大爷琢磨道,\"你明天一早就去找张德山,问问当年的事。我和李叔带人上山,再好好查查那个矿洞。这几天咱们得抓紧时间,可别让那帮狗东西占了先机!\" \"行!\"周大民点头,\"那尸体的事。\" 第四十八章 夜探猎棚 \"先别声张。\"王大爷说,\"这明摆着是有人要吓唬咱们。等摸清是谁在背后使坏,再说不迟。\" 周大民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心里直打鼓。这一早上接二连三地出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盘。这帮人,到底要整出多大的动静来? \"妈的,这天也太冷了。\"周大民搓着手,看李叔小心翼翼地扒院角的积雪。铁锹碰着冰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轻点轻点。\"王大爷在一旁提醒,\"这尸体要是让人发现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李叔压低声音,\"我打了一辈子猎,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说着又挖了两铲子。 \"等会!\"周大民突然喊住他,\"出来了!\" 三个人围过去,借着晨光仔细打量。雪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皮肤发青,身上穿着件体面的呢子大衣。 \"这衣服不是咱们农村人穿的。\"李叔说着在死者身上摸索,\"诶,有东西。\" 从口袋里掏出张火车票,还挺新,是前天的。 \"城里人?\"周大民琢磨着,\"咋会死在咱家院子里?\" \"你们看这个!\"王大爷指着死者的脖子,\"这勒痕不对劲。这明显是让人给害死的!\" 周大民正要说话,又从死者衣服里掉出张纸来。捡起来仔细一看,是张手绘的三角坡地形图,还夹着几张名片。 \"这人来头不小啊。\"他刚要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认得这人!\"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前几天还在村里转悠呢!\" \"您见过他?\"周大民赶紧问。 \"可不是嘛。\"杨大爷搓着手说,\"他打听老矿坑的事,说是从啥研究所来的。专门研究作战时期的矿产资料,还说要找当年的老人聊聊。\" \"那他找着人了吗?\" \"找是找着了。前天还去找过王大爷,可不知道说啥,没一会就走了。\" 李叔一拍大腿:\"这事不对劲!咱们得报公安吧?\" \"先别急。\"周大民拦住他,\"想想看,这尸体为啥会出现在咱家?这明摆着是有人要整咱们啊!\" \"那咋整?总不能让他一直躺这吧?\" 周大民想了想:\"李叔,您那猎棚还在不?\" \"在倒是在。\"李叔挠挠头,\"就是有点远,得往山里走一个多时辰。\" \"那就先把尸体弄那去。\"周大民说,\"等咱们查清楚了再说不迟。\" 他一边说一边又仔细搜了遍死者的衣服,掏出个皮面笔记本。本子挺新,里头密密麻麻记着一堆资料,都是关于在东北开矿的。 最后一页写着\"发现了惊人的真相\",可后面的纸都给撕了。 \"这人肯定是发现啥重要东西了。\"周大民正琢磨着,李叔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有人来了!\" 抬头一看,刘麻子领着几个狗腿子晃悠过来了。这帮人走路无声无息的,跟鬼似的。 \"哟,这么早就忙活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问。 周大民强压着火:\"刘麻子,一大早的来我家干啥?\" \"别这么大火气嘛。\"刘麻子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来跟你讲和的吗?那山场配额的事,我又想了想,给你一百块。这价钱可够意思了吧?\" \"哦?\"周大民眯起眼睛,\"您这是发善心了?\" \"这不是为了大伙好嘛。\"刘麻子眼神飘向院角的雪堆,\"再说了,这大雪天的,谁知道底下埋着啥呢,是吧?\" 周大民心里一惊:这孙子啥意思?难道知道尸体的事? \"刘麻子,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刘麻子笑得更阴了,\"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不答应,谁知道会出啥事呢?\" 等刘麻子他们走远了,李叔才松了口气:\"妈的,吓死我了。这孙子咋知道咱这有尸体?\" 周大民没说话,心里直打鼓。这事越来越蹊跷了,得赶紧想法子。 \"李叔,您先把尸体弄到猎棚去。\"他拍拍李叔的肩膀,\"我今晚就去县里找张德山。这老爷子既然让人送信来,肯定知道点啥。\" 天刚黑,周大民就到了县城。张德山住在最偏僻的胡同里,一个破落的小院子。敲了半天门,里头才传来动静。 \"谁啊?\"老人警惕的声音。 \"张爷爷,我是周大民。您让人给我送信来着。\" 门开了条缝,露出张德山满是皱纹的脸。老人看了周大民半天,才把门打开:\"快进来。\" \"没人跟着你吧?\"一进屋,老人就紧张地问。 \"放心,我把尾巴都甩掉了。\" \"那就好。\"张德山松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你爷爷临走前让我保管样东西,现在是该还你了。\" 说着从床底下掏出个生锈的铁盒子:\"拿好了,这可是你爷爷的宝贝。\" 周大民刚要问仔细,老人就催他走:\"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了。小心点,现在不太平。\" 一路回家,周大民总觉得背后有人。他特意绕了好几个弯,确定把尾巴甩掉了才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见林柔在焦急地等着。 \"可算回来了!\"林柔一把拉住他,\"下午来了个人,说是张德山的儿子。非要进屋看看,说是找东西。\" 周大民心里一惊,赶紧掏出铁盒子。里头空空如也!再仔细看外头的锈迹,跟拿到时完全不一样。 \"草,让人调包了!\" 正骂着,林柔在外头喊:\"大民!快来看墙上!\" 周大民冲出去,吓了一跳。院墙上用血红的颜色写着个大.大的\"井\"字! \"这是谁干的?\"李叔拄着猎枪过来,\"我刚从猎棚回来,就看见这玩意。\" 周大民捏紧拳头,心说这帮狗东西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先是尸体,又是铁盒,现在连血字都上了。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狗叫。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枪响!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慌。 \"不好!\"李叔脸色发白,\"是猎棚那边!\" \"快走!\"周大民抄起铁棍就要往外冲。 \"你等等!\"林柔一把拽住他,\"这大半夜的。\" \"老婆,你别担心。\"周大民安慰道,\"这事早晚得解决。您把门关好,等我回来。\" \"砰!\"又是一声枪响,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大民心说这一枪跟刚才那枪声的方向不太一样,听着像是从猎棚那边传来的。 第四十九章 后山老井! \"老婆,你放心。\"周大民看着林柔满脸的褶子都皱到一块去了,赶紧安慰道,\"这事早晚得解决。你把门关好,等我回来。我这不还有李叔陪着呢吗?\" \"你这人,就是不让人省心。\"林柔拽着他的袖子,\"大半夜的往山上跑,万一遇上野物咋整?\" \"老婆,你就甭担心了。\"周大民笑着掰开林柔的手,心里却直打鼓。这一天接二连三地出事,先是尸体,又是血字的,搞不好还真有命案。这要是让公安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走,李叔!\"他冲李叔使个眼色。老猎人会意,点点头。两人撒腿就往山里跑。 这大半夜的在雪地里跑可不是闹着玩的。雪又厚又软,一脚下去能陷小半个膝盖。没走多远,周大民就累得直喘粗气。 \"慢点慢点,\"李叔在后头喊,\"你小子年轻,我这把老骨头可跟不上了。\" 周大民放慢脚步:\"李叔,您说那枪声。\" \"八成是冲着咱们藏的那具尸体去的。\"李叔压低声音,\"你想啊,刘麻子下午来的时候那话里有话,准是知道点啥。\"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咬牙切齿,\"真当咱们好欺负是不?\" \"可不是嘛。\"李叔接茬道,\"这大半夜的上山,连野猪都不敢出来觅食,他们倒来劲了。\" \"您说这事邪门不?\"周大民一边走一边琢磨,\"先是院子里出现具尸体,又是墙上写血字的,现在连铁盒子都让人调包了。这帮人,究竟想干啥?\" \"这谁知道呢。\"李叔摇摇头,\"不过有一说一,那死的小伙子看着不像是一般人。你看他那衣服,一水的高档货,城里人都未必穿得起。\" 雪越下越大,冷风呼啸着灌进脖子里,冻得两人直打哆嗦。走了能有半个时辰,才到山脚下。周大民抹了把脸上的雪粒子,手都冻得快没知觉了。 \"诶,等会!\"李叔突然拉住他,声音都变了,\"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几点火光在晃动。那火把一闪一闪的,起码得有四五个人。 \"卧槽!躲躲躲!\"周大民赶紧拉着李叔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可别让他们看见了。\" 没一会儿,说话声传过来: \"他娘的,这鬼天气!\"一个粗嗓门骂骂咧咧的,\"老子这脚都冻僵了。\" \"少废话!\"另一个声音呵斥道,\"刘爷说了,今晚上非得把尸体处理了不可。这要是让人发现了,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这大雪地的,谁知道猎棚在哪啊?\"第三个人插话,\"再说了,万一遇上狼咋整?\" \"怕个屁!这会子狼都缩窝里头呢。你小子就是事多!\"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这帮人果然是冲着尸体来的!而且听这意思,背后还真是刘麻子在使坏。 等那帮人走远了,李叔小声说:\"大民,咱得抄近道。你想啊,他们这帮外来的不认得路,就算有火把也得走大道。咱要是抄小路,没准还能抢在他们前头。\" \"有道理。\"周大民点头,\"那就您带路。\" 两人绕了个大圈子,专挑没人走过的小路钻。这都是李叔打了一辈子猎摸索出来的路子,弯弯绕绕的,外人根本找不着。 正走着,李叔突然站住了。他那猎人的直觉一向准,这一停周大民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李叔?\" \"你看这脚印。\"李叔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雪地,手指着几个深陷的脚印,\"有人从这过。这脚印新得很,雪都还没完全填满呢。\" 周大民也蹲下来仔细看:\"这不止一个人的脚印吧?步子大小都不一样。\" \"起码三四个。\"李叔用手指量了量,\"而且你看这步子,走得挺急。踩得都特别深,像是在追什么人似的。\" \"会不会是咱们前头那帮拿火把的?\" 李叔摇摇头:\"不像。那帮人都提着火把,有火星子掉在雪地上烤出来的坑。这些人连个光都没有,鬼鬼祟祟的。而且。\"他指着一串脚印,\"你看这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了伤。\" 周大民心里一沉。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往山里钻?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走,快去猎棚看看!\"他催促道,\"别让人抢先了。\" 两人加快脚步,没多久就到了猎棚。远远望去,棚子的门大敞着,里头黑洞洞的。寒风从门里灌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瘆得慌。 \"不对劲!\"李叔脸色一变,攥紧了猎枪,\"我走的时候明明关好门了,还上了闩。\" 周大民从腰里掏出铁棍:\"当心点,说不定有人在里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刚到门口,李叔就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拽住周大民:\"你看地上!\" \"老井!\"杨大爷上气不接下气的,\"后山那口老井让人给挖开了!\"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谁干的?\" \"说来邪门。\"杨大爷搓着手,\"傍晚我去后山捡柴火,远远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那边钻。这大冷天的,谁没事去后山啊?我寻思不对劲,就偷摸跟过去看看。\" 李叔听了也来了兴趣:\"然后呢?\" \"可不是嘛,那帮人直奔老井去了。一共四个人,领头那个我看着眼生,肯定是外地来的。他们带着工具,把井口那些石头都给挖开了。\" 周大民皱着眉头:\"他们知道那井的位置?\" \"看样子是早就踩好点了。\"杨大爷压低声音,\"不过怪就怪在,他们挖开井口没多久,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跑了?\"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 \"可不是嘛!其中一个还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拔腿就跑。我寻思这事邪门,就赶紧来找你。\" 周大民正琢磨着这事,外头又传来脚步声。三个人赶紧住嘴,警惕地望着门口。 \"是我!老王!\"王大爷的声音传来。 打开门一看,王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外头,身后还跟着他那只老猎狗。 \"您这是?\"周大民赶紧让出路。 第五十章 风雪山林 \"出大事了!\"王大爷也是一脸焦急,\"刚才我那狗儿在后山转悠,突然叫个不停。我寻思着肯定有啥不对劲,就顺着它指的方向去看看。你们猜我发现啥了?\" \"莫不是也看见那帮挖井的人了?\"李叔问。 \"不光是这个。\"王大爷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我在井口附近发现了血迹!还有几个带血的脚印,一直往山里延伸。\" 屋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周大民更是紧张起来:\"血迹?该不会跟咱们那具尸体有关系吧?\" \"八成是有关系。\"王大爷说,\"你想啊,那死者身上的东西咱们还没研究明白呢。这帮人大半夜地去挖井,指定是冲着啥来的。\" 李叔抓耳挠腮地说:\"那咱们得赶紧去看看啊!别让他们把证据都给毁了。\" \"先别急。\"周大民拦住他,\"您没听杨大爷说吗?那帮人跟见了鬼似的跑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咱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狗叫。王大爷的老猎狗\"汪\"地叫了一声,耳朵竖得老高。 \"有人!\"李叔一把抄起猎枪。 几个人屏住呼吸,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有好几个人。 \"妈的,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小声骂道,\"准是来踩点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刘麻子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诶,大民在家不?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觉啊?\" 周大民冷笑一声:\"您老这是操心过头了吧?我家睡不睡觉,用得着您管?\" \"别这么大火气嘛。\"刘麻子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听说后山那边有动静,寻思着来问问你知不知道。\" \"我家在村头,后山那么远,我哪知道啊?\"周大民故意说,\"倒是您大半夜的往那边跑,不知道是为了啥?\" 刘麻子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小子,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好奇。您说是不?\" \"哼!\"刘麻子冷哼一声,\"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这后山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刘麻子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孙子,准是知道点啥。\" \"那咱们咋办?\"杨大爷问,\"这大半夜的,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周大民想了想:\"这样。李叔,您带着王大爷的狗儿去后山转转,看看那帮人到底在搞啥名堂。我跟王大爷去井那边,借着月光查查现场。杨大爷您就在这守着,要是有啥动静赶紧给咱们通个信。\" \"那你们可得当心。\"杨大爷叮嘱道,\"这大雪天的,山里头野物最凶。再说了,那井可是出过人命的。\" 周大民笑笑:\"您放心,这不还有王大爷这个老打猎的吗?咱就是去看看,要真遇上啥危险,转身就跑。\" 说是这么说,心里还真有点发虚。他把爷爷的罗盘和铁棍都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李叔的猎枪。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遇上啥歹人,也好有个防身的。 \"走吧。\"他看看天色,\"趁着月亮还亮着,咱们得抓紧时间。\" 几个人分头行动。周大民和王大爷往后山摸,专挑没人走的小路钻。这一带他熟,小时候没少跟爷爷来打猎。 \"诶,你说那井里到底有啥?\"他一边走一边问王大爷。 \"这事说来话长。\"王大爷压低声音,\"当年敌人在这挖矿,死了不少人。后来解放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可那井里头,指定还藏着啥秘密。\" \"啥秘密这么值钱?\"周大民追问。 \"这话说来话长。\"王大爷四下看看,见四周无人,这才继续说,\"那会子我还小,跟着你爷爷满山打猎。有一回碰上几个敌人,他们带着好些工具,在井那块挖了好几天。后来出事了,死了不少人,他们就跑了。\" \"死人?咋死的?\" \"谁知道呢。\"王大爷摇摇头,\"不过你爷爷说过,那井里头有古怪。他亲眼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箱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装的啥。第二天那几个敌人就都没了,说是井里有瓦斯,给憋死了。\" 周大民听得心里直突突:\"那后来呢?\" \"后来打仗了,这事就没人管了。不过你爷爷一直念叨着,说那井里头肯定有名堂。他还特意标了记号,说是留着等你长大了告诉你。\" 正说着,前头突然传来一声狗叫。两人赶紧停下脚步,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是李叔那边!\"周大民紧张地说。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李叔的声音:\"大民!这边!\" 两人循着声音摸过去,就见李叔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紧紧攥着猎枪。 \"咋了?\"周大民小声问。 \"你们看那边。\"李叔指着前方,\"有人!\"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井口转悠。其中一个拿着火把,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操,是老黄那帮狗东西!\"周大民认出其中一个,\"他们咋知道这地方的?\" \"嘘!\"王大爷突然竖起手指,\"你们听!\" 井里传来说话声:\"快点找!那东西必须在天亮前找到!\" \"找不着咋整?刘爷可催得紧呢!\" \"催个屁!这活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你看这井多深,没个三五天,上哪找去?\"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惊讶。这帮人,大半夜地在井里找啥呢? 正想着,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接着就是\"哗啦\"一声响,井里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绳子断了!\" \"快拉住他!\"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在井口转悠,但那人已经掉下去了。井里传来\"扑通\"一声,像是落水的声音。 \"草!这井里有水?\"周大民吓了一跳。 \"不对劲!\"王大爷突然说,\"你们听,这声音不对!\" 仔细一听,还真是。那水声怪怪的,不像是一般的井水,倒像是地下河的声音。 \"完了完了!\"井口那帮人慌了,\"这咋整?要是让刘爷知道。\" \"先别慌!\"领头的那个说,\"赶紧下去把人捞上来。这事可不能让人知道!\" 周大民正要说话,突然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杨大爷! \"杨大爷!您咋来了?\" 第五十一章 诡异的标记! \"不好了!\"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说,\"刘麻子带着人往这边来了!那阵势,起码得有七八个人!\" \"妈的!\"周大民骂了一句,\"这孙子是要玩大的啊!\" \"不光这个。\"杨大爷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公社的张干事也在,还有县里来的人。这事,怕是不简单啊!\" 周大民琢磨了一下:\"李叔,您带着王大爷先回去。这么多人来,咱们得分头行动。我在这守着,看看他们到底要搞啥名堂。\" \"那你可得当心!\"李叔叮嘱道,\"这帮人来者不善啊!\" \"您放心。\"周大民笑笑,\"我有分寸。再说了,这山我熟得很,他们就算人多也找不着我。\" 等几个人都走远了,周大民才蹑手蹑脚地往井口摸。那帮人还在忙活,一个劲地往井里扔绳子。 借着火把的光,周大民看见井口旁边扔着几样东西。仔细一看,是几件工具,好像是测量用的。 \"这帮人,到底在找啥?\"他正琢磨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说话声。 \"就是这了!\"是刘麻子的声音,\"那东西肯定在井里头。陈工,您说是不?\" \"嗯,按图纸看没错。\"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不过这活儿得抓紧,再有三天就要分山场了。要是让人知道这事。\" \"放心!\"刘麻子阴笑着说,\"那小子我已经警告过了。再说了,有张干事帮忙,这事准保办得妥妥的!\" 周大民听得直冒火。这帮狗东西,果然是想趁着分山场的机会搞鬼!可这井里到底有啥,值得他们大半夜地来折腾? 正想着,突然觉得脚底下一空。周大民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枝,定睛一看,吓出一身冷汗。脚下的积雪塌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这啥玩意?\"他蹲下身子仔细看,发现这是个人工挖的洞,好像是通向井底的。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大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把洞口重新用雪盖上。这事得回去跟王大爷他们商量商量,看来这井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周大民从老井那边溜达回家的时候,心里还琢磨着刚才看到的那个通向井底的洞。这帮人大半夜地来折腾,指定是为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推开院门,就见炕上亮着油灯。王大爷、李叔都在等着,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连平日里最爱抽的旱烟都搁在一边了。 \"咋了这是?出啥事了?\"周大民赶紧脱了棉袄凑过去。 \"大事不好啊!\"王大爷叹了口气,眉头都拧成个疙瘩,\"杨大爷刚来报信,说又来了好几拨外地人,都住在刘麻子家。那架势,不像是一般客人。\" \"啥人啊这是?\"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 李叔插话道:\"看着像是县里来的。我刚才路过他家,听见说话声,一口一个'领导'的叫着,好像还有公社的干部。\" \"哼,这帮狗东西!\"周大民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这是要倾巢出动啊?难怪刘麻子最近这么嚣张。\"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王大爷四下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公社明天要开分山场的预备会。这事来得蹊跷,按理说不是说好年后分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周大民正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屋里三个人顿时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诶,开门!有急事!\"是杨大爷的声音。 周大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去开门。就见杨大爷站在门口,大冷的天愣是跑出一身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杨大爷,您这是又咋了?\"周大民赶紧扶他进屋。 \"张。张德山!\"杨大爷喘着粗气往炕上一坐,\"他托人捎话,说要见你!还说事情特别紧急!\" \"张德山?\"李叔皱着眉头,\"就是那个当年跟队伍打过敌人的老爷子?他找大民干啥?\" \"谁知道呢。\"杨大爷一边擦汗一边说,\"不过那人说得神神秘秘的,好像真有啥重要事。临走还特意叮嘱,说只能跟大民一个人说。\" 王大爷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事透着古怪。你说这大半夜的,他咋突然想起找大民了?该不会是有人设套吧?\" \"可不是嘛。\"李叔也嘀咕,\"再说了,现在这情况,咱们还是先把尸体的事处理好吧?那具尸体在猎棚里放着,万一让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周大民一听这话也犯了难。这两头都是要紧事,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取舍。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终于拿定主意: \"我看这样。李叔您先去猎棚那边盯着,千万别让人发现尸体。王大爷在家里帮我收拾收拾,我寻思着得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啊?\"李叔追问。 \"打猎的家伙什啊!\"周大民说,\"这山里头现在不太平,指不定啥时候就用得着。再说了,有些山上的记号我还得请教请教王大爷。\" 这话一说,王大爷立马来了精神:\"对对对!你爷爷留下不少好东西,咱得好好整理整理。这可都是保命的玩意儿啊!\" 等李叔和杨大爷都走了,周大民就开始翻箱倒柜。这些年爷爷的东西都藏在柴房里,要不是周天明那个畜生不懂行,早就让他给卖了。 \"诶?这是啥玩意?\"周大民从一堆破烂底下翻出个皮匣子,上头全是些奇怪的划痕。 王大爷一看那皮匣子,眼睛顿时就亮了:\"哎呦喂!这不是你爷爷的老家伙吗?当年他就靠这个在山里认路,打猎从来没迷过路。\" \"这咋认路啊?就靠这些划痕?\"周大民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王大爷接过皮匣子,手指在那些划痕上轻轻摸索,\"你看这些记号,都是有讲究的。这一道是水源,这两道交叉的是山路,旁边这个小圈说明附近有猎棚。当年打仗的时候,大队伍军就用这套记号联络。后来你爷爷就把这一套用在打猎上了。\" 周大民越听越觉得有意思:\"那这些记号,跟老井那边有关系不?\" 第五十二章 老猎人的嘱托 \"这个。\"王大爷突然压低声音,\"你爷爷说过,那井的事没那么简单。敌人在这挖矿,肯定不光是为了点煤炭。当年死了不少人,可具体是咋回事,谁也说不清。\"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声音响起:\"老乡在家不?买点药不?\"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警惕。这大半夜的卖药?谁信啊! \"谁啊?\"周大民警惕地问。 \"卖药的!\"外头那人笑呵呵地说,声音听着倒是挺和气,\"这大冷天的,我这有治跌打损伤的好药,专门对付山里头磕碰的。你们这打猎的人家,没准用得着。\" 王大爷使个眼色,示意周大民别出声。两人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就见月光下站着个瘦高的老汉,手里提着个破旧的药箱子。那老汉不停地东张西望,一点儿也不像是真心卖药的。 \"这位老乡,\"老汉往院子里张望,\"我听说你们这后山有个老井,是不是真的?那地方我寻思着该有不少草药。\" 周大民心里直打鼓,这卖药的咋对老井这么感兴趣?他故意装糊涂:\"不知道啊,这山那么大,谁知道有没有井?再说了,那边野物多,谁敢去啊。\" \"是吗?\"老汉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那三角坡那边呢?我看那地方地势不错,想去转转,没准能找着点好东西。\" \"您老还是别去了。\"周大民说,\"那边野狼成群的,前几天还有人看见熊瞎子呢!您想采药,不如去别处。\" 等那老汉走远了,王大爷才压低声音说:\"这人肯定有问题!你看他说话那神情,一看就是装的。咱们这偏僻山沟,谁大半夜的来卖药?\" \"可不是嘛。\"周大民也觉得邪门,\"而且他打听的那些事,都跟咱们最近遇到的麻烦有关系。这帮人,一个个都憋着坏呢!\" 林柔这会儿从里屋探出头来:\"大民,我刚才想起来了。昨晚上我听见院子外头有人说话,好像在打听老井的事。他们说什么'东西一定在下面,这回非得找着不可'。\" 林柔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姜汤:\"大民,你可得当心啊。这大半夜的,咱们这小山村咋突然来了这么多外人?我看这事不简单。\" \"老婆,你就甭操心了。\"周大民接过姜汤,心里一阵温暖,\"您看我这不是有王大爷帮着吗?再说了,咱们这是自家的地界,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天快亮的时候,周大民总算把装备都收拾停当了。爷爷的皮匣子、几样打猎的家伙什,还有王大爷教他认的那些记号,都得记牢了。这帮人既然敢来闹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诶,你说这帮人,到底要干啥?\"他一边把柴刀磨得锃亮,一边问王大爷,\"这大半夜的,又是装卖药的,又是打听老井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王大爷深吸一口旱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我看啊,这帮人肯定是冲着老井来的。你想啊,这大半夜的来这么多人,连公社的干部都惊动了。这里头,准有大名堂!\" 周大民点点头:\"明天那个分山场预备会,咱们得想个法子。可别让刘麻子那帮狗东西得了便宜。不过王大爷,您说当年敌人在这挖矿,到底是为了啥?\" \"这事说来话长。\"王大爷正要细说,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狗叫。老猎狗立马竖起耳朵,冲着外头\"汪汪\"直叫。 \"又有人!\"周大民赶紧趴到窗边。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村口晃悠,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妈的,这帮狗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周大民咬牙切齿地说,\"今儿个这是要通宵达旦地折腾啊?\" \"大民,你看!\"王大爷突然指着村口,\"那不是刘麻子吗?这孙子咋又来了?\" \"真是怪了!\"周大民趴在窗边,看着院外晃动的人影。这大半夜的,怎么一波接一波地来人? 王大爷拄着拐杖凑过来:\"那几个人我都不认识,肯定是外地来的。不过你看走在最后那个,跟着刘麻子点头哈腰的,多半是公社的人。\" 老猎狗趴在地上,耳朵竖得老高,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狗儿这是咋了?\"周大民奇怪地问,\"平时它可不这样。\" \"有问题!\"王大爷眯起眼睛,\"这畜生鼻子最灵,准是闻着啥不对劲的味道了。\" 果然,那帮人在院外转悠了一圈,又往后山方向去了。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像是干正经事的样子。 等人走远了,王大爷才叹口气:\"大民啊,这事我寻思着得跟你说说。\" \"啥事啊王大爷?\" \"你爷爷的事。\"王大爷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他老人家以前带你上山打猎不?\" 周大民点点头:\"记得,那时候我还小,就记得爷爷总背着那把老柞木弓,一上山就是一整天。\" \"那你记不记得东边那片松林?\"王大爷问。 \"记得!\"周大民眼前一亮,\"那会儿爷爷总说那片林子好,打猎从来不空手而归。\" \"可你知道为啥不?\"王大爷神秘兮兮地说,\"那片林子啊,有讲究。你看那林子西边有条小溪,溪水潺潺的,冬天都不结冰。野物都爱去那喝水。再往东走,有片灌木丛,灌木下头长着野果子,狍子最喜欢吃。\" 周大民越听越来劲:\"对对对!我记得爷爷说过,打猎得找这种地方。\" \"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王大爷往门外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爷爷走之前跟我说,那片林子底下有个秘密。他说等你长大了,得让你知道这事。\" \"啥秘密啊王大爷?\" 王大爷正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狗叫声。老猎狗\"腾\"地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等会!\"王大爷一把拉住要往外冲的周大民,\"别急,听听是啥动静。\" 两人屏住呼吸,就听见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偷偷摸摸地走动。 第五十三章 晨探三角坡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咬牙切齿,\"真把咱家当观音庙了,想来就来?\" 王大爷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自己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这老爷子虽说腿脚不利索,但这一套打猎时练出来的本事可一点没丢。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才安静下来。王大爷这才松了口气:\"这帮人,准是来踩点的。\" \"踩点?\"周大民不解,\"踩啥点?\" \"你想啊,这么晚了还来人,不是踩点是干啥?\"王大爷说,\"他们肯定是想看咱们家里有啥动静。\" 周大民走到院子里查看,借着月光发现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这脚印很深,看来是重物压的。 \"王大爷您看,这是不是有人背着啥东西?\" 老人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准是工具。你看这脚印,一深一浅的,这是背着重物走路才会留下的痕迹。\" \"工具?\"周大民心里一动,\"该不会是要去后山那边吧?\" \"八成是。\"王大爷站起身,\"大民啊,这事我得好好跟你说说。你爷爷当年在山上发现了不少东西,可这些年都给埋着。现在看来,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两人回到屋里,王大爷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里头记着不少东西。\" 周大民接过来翻看,只见本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一些像是方位的记号。 \"这咋看啊?\" \"你看这几道线。\"王大爷指着本子,\"这是山路。你爷爷常说,上山打猎不能光看眼前路,得把整片山都记在心里。这几个交叉的地方,都是容易迷路的。再看这边,画着几个圈,这都是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 周大民越看越觉得有门道:\"那这个像井一样的记号是啥意思?\" \"这个啊。\"王大爷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这就是后山那口老井。你爷爷说,这井有古怪。当年敌人来这挖矿,就是冲着这井来的。\" \"敌人?他们来这干啥?\" \"这事说来话长。\"王大爷回忆道,\"那会子我还小,跟你爷爷一块打猎。有一回碰上几个敌人,带着一堆工具在井那转悠。你爷爷说,那些工具可不是挖煤用的,看着像是在找啥东西。\" 周大民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出事了。\"王大爷叹口气,\"死了好几个人。敌人说是井下有瓦斯,可你爷爷不信。他说亲眼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箱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装的啥。第二天那几个敌人就不见了。\" \"所以那井里真有东西?\" \"准是有!\"王大爷说,\"你爷爷临走前特意叮嘱我,说这事得告诉你。他说那井底下藏着大秘密,可得找对时候才能告诉你。\"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动静。周大民赶紧趴到窗边,就见几个人影晃过去,好像是往山上去了。 \"这大半夜的上山,准没好事!\"王大爷低声说,\"大民,你得想法子。这帮人肯定是冲着井来的。要是让他们找着了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王大爷,眼下这情况。\"周大民为难地说。 \"没啥可是的!\"王大爷一拍大腿,\"你爷爷的本事得传给你。这山里的路子,还有打猎的手段,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咱可不能让外人给占了便宜去!\" \"那您说,我该咋办?\" \"先把这本子上的记号认清楚。\"王大爷说,\"你爷爷留下这么多线索,肯定有用处。再说了,明天就要分山场了,咱得提前做准备。这帮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真要动起手来,可得靠这些本事。\" 周大民翻来覆去地想着昨晚王大爷的话,一个劲地琢磨着那本记着打猎路线的破本子。这大半夜的听了那么多事,脑子里乱糟糟的,觉都睡不好。 \"算了,干脆起来吧。\"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看看窗外还黑着呢。 炕上,林柔睡得正熟。昨晚折腾到那么晚,肯定也累坏了。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周大民叹了口气,小心地穿上棉袄。 正要蹑手蹑脚地出门,林柔突然醒了:\"大民,这天还没亮呢,你又要上哪去?\" \"老婆,你睡你的。\"周大民赶紧回头哄她,\"我去三角坡转转,昨晚那帮人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得去看看他们搞啥名堂。\" \"苦了你了。\"林柔心疼地坐起来,\"这三天两头地往山上跑,也不知道累。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你就别操心了。\"周大民笑着打断她,\"这不是有爷爷的罗盘吗?再说王大爷教了那么多路子,我有分寸。\"他一边说一边把罗盘和几样打猎的家伙什往背篓里装。 林柔还要说啥,周大民已经套上胶鞋往外走:\"你再睡会儿,等我回来。\" 出了院门,寒风刮得人直哆嗦。昨晚下了一宿的雪,地上的积雪都快到膝盖了。周大民特意挑着村后的小路走,这是爷爷当年打猎常走的路,一般人不知道。 刚上了山坡,就看见地上有好几处新挖的痕迹。雪地上东一坑西一坑的,还挺新鲜。 \"这帮狗东西,忙活了一晚上?\"周大民蹲下身子查看。那些坑不深,看样子是取土样的。正琢磨着,突然听见有脚步声从前头传来。 \"妈的,这么早就有人?\"他赶紧闪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李老四和王麻子从山上下来。两人说说笑笑的,看样子心情不错。 \"诶,你说这事靠谱不?\"李老四问道,\"那刘麻子说分山场的时候给咱们好处,这话能信不?\" \"咋不信啊?\"王麻子嘿嘿直笑,\"现在县里来的可都住他家了。你想啊,人家那么大的官儿能骗咱们这些泥腿子?\" \"可是。\"李老四还是不太放心,\"这三角坡到底有啥好处?咱们把配额卖给他,这不是亏大发了吗?\" \"你懂个屁!\"王麻子不耐烦地打断他,\"人家给二十块钱一份,这可是现钱啊。再说了,这大雪天的,山上啥活都干不了,能拿这钱不是赚大发了?\" 第五十四章 分山预选会 \"那也是。\"李老四给说动了,\"我寻思着把地卖了也成,反正咱也不懂种地。\" 周大民在灌木丛后面听得直摇头:\"这帮傻子,一点甜头就想吃,也不想想这里头有啥猫腻。\" 等两人走远了,他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这会子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山头渐渐露出轮廓。 往前没走多远,又碰见几个村里人。这帮人手里都拿着工具,有的背着筐,看样子是上山找柴火的。 \"哎哟,这不是大民吗!\"有人喊他。 抬头一看,是张寡妇家的大小子。这孩子平时最爱打听事,村里谁家母鸡下蛋都知道。 \"咋了?\"周大民问。 \"你听说了没?\"小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今儿个公社要开会,说是要重新划分山场。刘麻子家里住了好些外地人,听说还是县里来的呢!\" 周大民心说这事我早知道了,但还是故意问:\"啥来头啊?\" \"这谁知道呢。\"小子摇摇头,\"不过他们天天往三角坡这边跑,好像在找啥东西。你说这咋回事啊?我听村东头的王大娘说,昨晚上她听见有人在山上放枪呢!\" \"放枪?\"周大民心里一惊,\"这咋回事?\" \"谁知道呢。\"小子兴奋地说,\"反正最近这三角坡可热闹了。你说这大冷天的,那帮外地人咋这么来劲?\" 跟这帮人聊了几句,周大民继续往山上走。这会子雪地上的动物足迹越来越多,大多是狍子留下的。可仔细一看,这些足迹有点不对劲。 \"奇了怪了。\"他蹲下身子查看,\"这些狍子咋都往东边跑了?这时候不该往山下来找吃的吗?\" 正琢磨着,突然发现一串特别大的脚印。这脚印跟一般的狍子不一样,看着像是大型野物留下的。 \"我操,这是熊瞎子的脚印?\"周大民暗叫不好。这大冬天的居然有熊出没,那这山里肯定出了啥事。野物都不按常理活动,准是让人给搅和了。 到了三角坡,周大民发现这边的积雪都给踩实了。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的,有的地方还挖了坑,看着就像是被人翻过。 \"这是在找啥呢?\"他一边走一边查看。突然,脚下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定睛一看,是个测量用的标杆。这玩意他在广州见过,是测绘队用来打点的。标杆上还绑着个小旗子,上头写着几个数字。 \"行啊,这帮人还挺专业。\"周大民一边找一边数,光这种标杆就有七八个。每个上头都写着数字,还标着方位。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山那头有动静。他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就见几个人影摸过来。 \"陈工,您看这地形咋样?\"一个谄媚的声音传来。一看,不是刘麻子又是谁? \"嗯,不错。\"姓陈的点点头,\"按图纸看,井就在这附近。咱们得抓紧时间,可别让人抢先了。\" \"您放心!\"刘麻子搓着手笑得跟狗似的,\"我都安排好了。今儿个开会,保管让那小子分不到这块地!这帮穷酸还想跟咱们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大民在树后听得直冒火,手都握成了拳头。这帮狗东西,合着是要玩这一手!正要记下这些人的样子,突然发现姓陈的手里拿着个本子。 那本子看着挺新,上头还印着啥徽章。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啥玩意。 \"行了行了,先回吧。\"姓陈的合上本子,\"一会儿还得开会呢。这事得办得漂亮点,可别露出马脚。要是让人知道咱们在这干的事。\" \"陈工您放心!\"刘麻子点头哈腰地说,\"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这些年在村里,就没办砸过啥事。\" \"那可不一定。\"姓陈的冷笑一声,\"上回那个老王头的事,你就没处理好。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那是那是。\"刘麻子赔着笑脸,\"您放心,这回准保万无一失。\" 等这帮人走远了,周大民才从树后面出来。心里琢磨着他们说的老王头,难不成就是王大爷?看来这事还真不简单。 他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这帮人在三角坡上打了不少标记。有的是用红漆画的,有的是钉上的木桩,还有测绘用的标杆,整得挺有门道。 \"得,这是要把三角坡整个都量一遍啊。\"周大民一边记路一边想。这帮人搞这么多花样,今天这会准没好事。 正要走,突然看见远处又有几个人影往这边来。这几个人穿得人模狗样的,走路也不像本地人。 \"又来人?\"周大民赶紧蹲下。这三角坡今儿个是咋了?咋这么多人往这跑? 仔细一瞅,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副眼镜,手里抱着个仪器。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拿着本子不停地记着啥。 \"你们看这地形。\"眼镜男站住脚,用仪器比划着,\"按图纸上看,那口井应该就在附近。当年的记录显示,敌人在这挖出过东西。\" \"老师,您是说那个传说中的。\"一个年轻人问。 \"嘘!\"眼镜男打断他,\"这事先别说。等咱们找着了再说。\" 周大民听得一头雾水,这帮人说的井,该不会就是王大爷说的那口老井吧?这帮外地人,咋也对那口井这么感兴趣? 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刘麻子不知啥时候又溜回来了! \"他娘的,这是要坏事!\"周大民急得直跺脚。这眼镜男他们要是让刘麻子看见,那还了得? 好在刘麻子没往这边看,东张西望地朝山那边去了。看他那贼头贼脑的样,准是跟着那几个外地人过来的。 \"得赶紧回去告诉王大爷。\"周大民想着,这事越来越邪门了。 刚要起身,突然发现前面那眼镜男正往这边望。吓得他赶紧缩回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一蹲,裤子给树枝挂了个口子。周大民低声骂了句,心说这可是他最后一条整齐的裤子了。 等人都走远了,周大民才敢动。这一趟上山,没打着猎,倒是听见不少事。这帮人一个两个的,都冲着那口老井来,里头该不会真有啥宝贝吧? 第五十五章 遇险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他拍拍身上的雪,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会子天已经大亮了,得赶紧回去,省得让人发现。 还没走到村口,就听见公社那边敲锣打鼓的。这是要开会了?周大民加快脚步,心说这分山场的事,可得想法子应对才行。 回到村口,周大民就听见公社大院那边乱哄哄的。这会子天已经大亮,村里人都往那边赶。 \"诶,大民!\"杨大爷在后头喊他,\"你这是上哪去了?\" 周大民回头等他:\"我上三角坡转了转。杨大爷,那边可热闹了!\" \"可不是嘛。\"杨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刚才我看见刘麻子领着好几个人过去。那阵势,看着就不简单。\" \"简单不了。\"周大民一边走一边把在山上的发现说了,\"您说这帮人,到底要搞啥名堂?\" \"咱们先进去看看。\"杨大爷提醒道,\"今儿个这会可不一般,听说来了不少外地人。\" 公社大院里已经坐满了人。周大民一进门就愣住了。这都啥人啊?平时开会都是村里的老面孔,今天咋来了这么多生人? \"那不是县里的陈工吗?\"杨大爷指着前排,\"就是那戴眼镜的。听说是地质队的。\" 周大民仔细一看,还真是早上在山上碰见的那个眼镜男。这会子正跟旁边几个人说着话,不知道嘀咕啥呢。 \"这谁啊?\"他指着陈工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看着挺有派头。\" \"听说是县里来的领导。\"杨大爷说,\"昨天就住在刘麻子家里。你看刘麻子那孙子,一个劲地在领导跟前点头哈腰的,跟条狗似的。\" 果然,刘麻子正围着那领导转,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搓手,那个谄媚劲看得周大民直犯恶心。 \"来来来,都坐好!\"张干事在前头敲桌子,\"今天这个分山场预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周大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前排那帮人的动静。他发现刘麻子一伙人显得特别兴奋,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心里暗骂,\"准是背后使了啥坏。\" 正想着,王大爷拄着拐杖进来了。老人家一进门就四下张望,看见周大民赶紧过来。 \"大民,情况不妙啊!\"王大爷坐下就说,\"我刚才在外头听见那帮人说话,好像是要把三角坡那块地划出来。\" \"划出来?\"周大民一愣,\"啥意思?\" \"就是单独划出来,说是要搞啥开发。\"王大爷压低声音,\"这事肯定有猫腻。你想啊,那边明明是最好的山场,为啥要单独划出来?\" 周大民正要说话,张干事又开始敲桌子:\"同志们安静!现在开会!\" 等人都坐好了,那个县里来的领导站起来:\"同志们,这次分山场是上头的政策。我们要按照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精神,把集体的山场分到户。不过在分之前,有几块地要先划出来。\" 周大民听到这,心里就是一沉。果然,这帮人是冲着三角坡来的! \"首先是三角坡那块地。\"领导继续说,\"这块地要划出来做专门开发。这是为了响应上级号召,发展地方经济。\" 台下立马议论纷纷。这三角坡可是村里最好的山场,要是划出去了,大家伙的利益可就都受影响了。 \"凭啥要划出去?\"有人喊。 \"就是,这可是咱们祖祖辈辈的地!\" \"安静!\"张干事又敲桌子,\"让领导把话说完!\" 这时刘麻子站起来,一脸得意地说:\"各位乡亲,这可是好事啊!上头要在咱们这开发,那是看得起咱们。再说了,到时候大家伙都有好处。\" \"呸!\"后排有人啐了一口,\"你小子就知道溜须拍马!\" 场面一下子乱了。周大民看见王大爷悄悄给他使眼色,赶紧凑过去。 \"咱们得想办法。\"王大爷小声说,\"这事要是让他们得逞了,那口老井就。\" \"我明白。\"周大民点点头,\"可这会子咱们咋办?\" \"先别急。\"王大爷说,\"你看那个陈工,好像跟县里来的不是一伙的。这里头说不定有门道。\" 周大民仔细一看,还真是。陈工老是皱着眉头,好像对现在的情况不太满意。 正观察着,突然听见前排有人喊:\"要不这样,咱们投票决定!\" \"对对对,投票!\"台下跟着起哄。 那领导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张干事赶紧发选票,可周大民发现刘麻子在后头不停地跟人咬耳朵。 \"这孙子。\"周大民骂了一句,\"准是在收买人心呢。\" 王大爷拉住他:\"先别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啥。这帮人来头不小,咱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周大民一看就明白了。这根本就是***!那帮人早就安排好了,三角坡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行!\"有人嚷嚷,\"这投票不算数!\" \"就是,刘麻子收买人了!\" \"都别吵!\"张干事拍桌子,\"这是上头定的政策,谁要是不服,就是对抗政策!\" 张干事的话音刚落,会场里就炸开了锅。 \"凭啥是对抗政策?这明明就是欺负人!\"有人嚷嚷。 \"就是!刘麻子,你小子敢作敢当,说说你收买了多少人!\" 周大民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心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王大爷在他耳边小声说:\"咱们先别出头,看看这帮人还有啥花样。\" \"明白。\"周大民点点头,\"不过您看那个陈工,好像有话要说。\" 果然,陈工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这个,我觉得大家先别急。三角坡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还需要进一步勘察。\" \"勘察个屁!\"刘麻子突然打断他,\"陈工,这事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县里来的领导也皱起眉头:\"陈工,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工还要说什么,被张干事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会议到此结束。具体分配方案,等下次再议!\" 人群慢慢散去,周大民看见刘麻子领着几个人把陈工围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五十六章 山中接头 \"走,咱们去找李叔。\"王大爷拉了拉周大民的袖子,\"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 刚出公社大院,就碰见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跑来:\"大民!不好了!\" \"咋了?\" \"村口来了好几辆吉普车,\"杨大爷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地质队的人。这帮人二话不说就往三角坡那边去了,看那架势,像是要大干一场!\"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到了李叔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都是村里的老猎户,平日里跟李叔一块打猎的。 \"可让你们等坏了!\"李叔见他们来了,赶紧让出位置,\"正说这三角坡的事呢。\" \"咋样?打听到啥没有?\"王大爷问。 \"可不是嘛!\"李叔接过老婆递来的热水,递给大伙,\"我那个在县里当科员的表弟说了,这地质队不光在咱们这转悠,隔壁好几个公社都去了。\" \"啥意思?\"周大民追问。 \"听说是在找啥东西。\"李叔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而且你们猜怎么着?那个陈工根本不是地质队的人!\" \"不是地质队的?那他是。\"王大爷一愣。 \"这事说来话长。\"李叔点上旱烟,深吸一口,\"我表弟说,这人是从省里下来的。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几个公社都有外地人来回转悠,好像在找啥宝贝。\" 周大民心里一动:\"李叔,您说这事会不会跟那口老井有关系?\" \"八成是有关系。\"王大爷接话道,\"你想啊,这些天那帮人总往后山跑,连野物都给惊着了。这不正常!\"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赶紧住嘴,警惕地望着门口。 \"是我!老王!\"王麻子的声音传来。 李叔脸色一变:\"这孙子来干啥?\" \"装死!别出声!\"王大爷小声说。 外头的脚步声转了一圈,渐渐远去。 等确定人走远了,李叔才松口气:\"这孙子,准是来打探消息的。\" \"得想个法子。\"周大民说,\"这帮人明显是要抢先下手。咱们要是不赶紧行动,怕是要吃大亏。\" \"我看这样。\"王大爷想了想,\"今晚上咱们去三角坡守着。这帮人神神秘秘的,准是要趁着夜色干啥勾当。\" 几个人商量好了,天一黑就偷偷上山。 周大民特意带上了爷爷的老罗盘,这东西认起路来最准。 刚到山脚下,就听见前头有说话声。 \"陈工,您看这地形。\"是刘麻子的声音。 李叔赶紧拉住要往前冲的周大民:\"别急!先看看他们要干啥。\" 借着月光,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山坡上转悠。 有人举着测量仪器,不时记录着什么。 \"就是这了!\"陈工指着一处说,\"按图纸看,当年敌人在这挖过一个坑。\" \"那咱们是不是。\"刘麻子搓着手问。 \"先别动!\"陈工压低声音,\"这事得小心点,可别让人发现了。\"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这帮人大半夜的在这转悠,到底要干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声。 几个人都愣住了,就见一只狍子慌慌张张地从灌木丛里窜出来。 \"奇怪。\"李叔小声说,\"这狍子不对劲。\" 周大民仔细一看,还真是。那狍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身上还有伤痕。 这不像是被狼咬的,倒像是让什么东西给刮伤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几只狍子从旁边跑过。 这些狍子都慌得很,好像在躲什么东西。 \"机会来了!\"周大民眼前一亮。 这帮狍子受了惊,肯定会往固定的地方跑。 他赶紧拉着李叔往山那边绕。 果然,在一处山坳里堵住了落单的一只。 周大民手起弓落,一箭正中要害。 \"行啊小子!\"李叔笑着说,\"这身手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两人赶紧过去查看。这狍子不小,起码有四十多斤。 不过等仔细一看,发现它身上的伤痕真不一般。 \"这像是让铁丝网给划的。\"李叔摸着那些伤痕说,\"可咱们这山上哪来的铁丝网?\" 周大民心里一动:\"李叔,您说会不会是那帮人搞的鬼?\" \"八成是。\"李叔点点头,\"你看这些伤口,都挺新鲜。而且这帮畜生往这边跑,肯定是那边出啥事了。\"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草!\"周大民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谁在放枪?\" 李叔脸色一变:\"不好!这枪声是从三角坡那边传来的!\" \"王大爷他们还在那边呢!\"周大民急了,\"咱们得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背着狍子就往山那边跑。可还没走多远,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砰!\"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周大民和李叔缩在灌木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这枪声一听就不对劲,不像是打猎的土枪,倒像是那种正规的家伙。 \"李叔,这枪声不对啊。\"周大民小声说,他上辈子在广州见多了枪,对这个门清。 \"别出声。\"李叔一把拽住要往前探头的周大民,\"这帮人不知道搞啥名堂,咱可别让他们发现了。\" 远处又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你们说老王头会不会来?刘爷让咱们在这守着,可不能出岔子。\"一个刺耳的声音说。 \"这还用说?那老东西最近总往这边跑,而且听说张德山已经托人给他捎过信了。\" \"张德山?\"周大民心里一动,这不就是前两天给他送信的那个老爷子吗? 李叔也愣了:\"你说那个打过敌人的老爷子?他咋又搅和进来了?\" 周大民脑子里灵光一闪:\"李叔,我得进城一趟。您先回去,跟王大爷他们说一声,就说我去找张德山问问这到底是咋回事。\" \"你疯了?\"李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大半夜的去县城?你看看这山上都是什么人?别说进城了,能不能活着下山都不好说!\" \"我有数。\"周大民把爷爷的罗盘掏出来给李叔看,\"您放心,我就是打听打听情况,去去就回。再说了,我知道张德山住哪。\" 第五十七章 追踪 李叔还要说啥,周大民已经转身溜进了夜色里。 等李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周大民才掏出罗盘仔细看了看方位。 这大半夜的进城得多加小心,那帮人指不定在哪埋伏着呢。 刚走到半路,就看见前头有火光。 \"草,这帮人咋阴魂不散呢?\"周大民赶紧蹲下,借着月光往前看。 几个人围着堆火坐着,有说有笑的。一听就是外地口音,看样子不是本地人。 周大民只能绕道走,这一绕不要紧,又碰上一拨人。这回更邪门,几个人蹲在路边,不知道在研究啥玩意。 \"你说这痕迹像不像刚留下的?\"其中一个人用手电筒照着地上。 \"肯定是!\"另一个抢着说,\"这老东西最近天天来这转悠,咱们在这守着,准能堵住他!\" 周大民心说这帮人准是在等张德山,不过这会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得赶紧进城。 天都快亮的时候,周大民总算到了县城。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找到张德山家费了好大劲,这老爷子住在县城最偏僻的胡同里,一个破败的小院子。 敲了半天门,里头才有动静。 \"谁啊?\"老人警惕的声音。 \"张爷爷,我是周大民。您之前让人给我送过信来着。\" 门开了条缝,露出张德山皱巴巴的脸。 老人家看了他半天,好像在确认似的。 \"没人跟着你吧?这两天外头不太平。\"张德山一边开门一边问。 \"放心,我把尾巴都甩掉了。\"周大民笑着说,心里却直打鼓,生怕刚才那帮人跟上来。 \"进来说话。\"张德山拉着周大民进屋,\"这大半夜的来找我,是不是出啥事了?\" \"那可不是嘛。\"周大民喘了口气,把这几天的事说了,\"您说这帮人,大半夜的在山上转悠,到底想干啥?\" 张德山听完,点燃了旱烟袋,深深吸了一口:\"这事说来话长。你等着。\" 老人转身钻到床底下,摸了半天,掏出个布包:\"这是你爷爷的东西,本来早就该给你了,可一直没找着机会。\" 周大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张发黄的纸。 上头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不少奇怪的记号。 \"这些记号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周大民琢磨着,\"跟爷爷罗盘上的好像啊。\" \"那是!\"张德山眼睛一亮,\"这可是你爷爷用命换来的好东西啊!当年敌人就是照着这个在咱们那挖东西呢。\" \"挖东西?\"周大民来了兴趣,\"挖啥啊?\" \"这事说来话长。\"张德山又抽了口旱烟,\"那会子我还小,天天跟你爷爷上山打猎。有一次碰上几个敌人,带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工具在山上转悠。\" \"啥工具啊?\"周大民追问道。 \"说不上来,反正不是咱们这打猎用的。\"张德山回忆着,\"你爷爷说那些工具邪门得很,看着像是在找啥宝贝。\" 周大民翻看着那几张图纸:\"那这图是哪来的?\" \"这是从一个死掉的敌人身上找的。\"张德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看这些记号,都有讲究。这个像井的记号,就是咱们那口老井。可你再瞧瞧,图上还有好几个地方都标着记号呢。\" 老人用手指着图上的记号:\"你看这几个地方,当年敌人经常去。而且这些记号,跟你爷爷罗盘上的一模一样。你爷爷就是靠这个,在山里找到不少东西。\" 周大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图纸:\"找到啥了?\" \"这个嘛。\"张德山犹豫了一下,\"你爷爷没说细节,就说等你长大了告诉你。不过有一件事他反复提过,那井底下肯定有大秘密。不然敌人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不是?\"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还不止一个人。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别怕,是我老伴回来了。\"张德山听出是熟悉的脚步声,\"她刚从女儿家回来。\" 周大民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警惕性还是没放下:\"张爷爷,您说那些敌人,到底是为啥死的?\" \"说是井下有瓦斯中毒的。\"张德山摇摇头,\"可你爷爷不信。他说亲眼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黑乎乎的箱子,第二天那帮人就不见了。这事透着古怪。\" 外头又传来几声狗叫,这回声音很急。 老人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周大民赶紧趴到窗户边上看,就见胡同口晃过几个黑影。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这几个人腰里都鼓鼓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得赶紧走!\"张德山着急地说,\"从后门走,那边还有条小路。这图你得藏好了,千万别让人发现!\" 周大民把图纸塞进怀里,刚要开后门,突然看见门缝底下有东西在反光。 蹲下仔细一瞧,是几样生锈的工具。 这玩意看着年头不短了,铁锈都掉了一层,可仔细瞧瞧痕迹,好像是最近才用过的。 \"张爷爷,这是。\" \"别管那些了,赶紧走!\"张德山推着他往外走,\"这都是当年的老物件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帮人肯定等不及了,你得抓紧时间!\" 等周大民走后,老人望着那堆工具发了好一会呆。 这些可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没想到这会子又用上了。 \"这帮人,到底在找啥呢?\"张德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头记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当年他和周大民他爷爷一起记的,关于山里那些古怪事。 这些年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可这会子,看来是瞒不住了。 从张德山家出来,周大民心里直打鼓。 那堆看着生锈实际刚用过的工具,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得去仔细查查。\"他琢磨着,得赶紧找王大爷商量商量这事。 天蒙蒙亮回到家,王大爷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老人正逗弄着他那条老猎狗,看见周大民回来,赶紧迎上来。 \"咋样?张老爷子跟你说啥了?\" \"说了不少事。\"周大民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图纸,\"您看看这个。\" 王大爷接过图纸看了半天:\"这记号。跟你爷爷罗盘上的一模一样啊!\" 第五十八章 山里有鬼! \"可不是嘛。\"周大民点点头,\"不过我在张德山家发现个怪事。他家后门那堆工具,看着年头不短了,可好像是最近才用过。\" \"啥工具啊?\" \"像是挖东西用的。\"周大民回忆着,\"铁锹啥的都生锈了,可上头的泥土是新的。\" 王大爷眼睛一眯:\"有意思。\" \"我寻思着得去查查。\"周大民说,\"您看您这老狗鼻子最灵,要不咱带它去看看?\" \"行!\"王大爷一拍大腿,\"等天黑了咱们就去。\" 等天擦黑,两人带着狗就上山了。这是条老猎狗,跟王大爷打了十几年猎,山里的路子门儿清。 刚上了半山腰,老狗就开始不安分了,一个劲地往前凑。 \"有情况!\"王大爷小声说,\"你看它耳朵都竖起来了。\" 周大民从背篓里掏出根绳子拴在狗脖子上:\"可别让它乱跑,咱得慢慢摸。\" 顺着狗鼻子指的方向,两人在山里转悠了能有一个时辰。 这一路上发现不少新鲜的脚印,看样子最近没少有人来。 \"您瞧这个。\"周大民指着一处脚印说,\"这肯定是外地人,咱们这谁大冬天的穿皮鞋上山啊?\" \"可不是。\"王大爷蹲下身子仔细看,\"这脚印不少,起码得有七八个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老狗突然停下。 \"咋了?\"周大民问。 \"嘘!\"王大爷竖起手指,\"有人!\" 两人赶紧闪到树后。远处传来说话声,听着不是本地口音。 \"这地方不错啊,山势开阔,又离村子近。\" \"可不是嘛,听说这边打猎的人不少,咱们也来试试。\"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这大冷天的来打猎?鬼都不信! 等那两个人走近了,周大民才看清他们的装扮。穿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不是真来打猎的。 \"诶,你们等等!\"王大爷突然站出来,\"这山上打猎得讲规矩,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那两人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赶紧说:\"是啊是啊,我们是听说这边野物多,特意来打.打猎的。\" \"那你们猎枪呢?\"王大爷笑眯眯地问。 两个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大民心说这帮人演技也太差了,不过正好,套套他们的话。 \"两位老哥,要不咱一块打猎?\"他笑着说,\"我对这山里熟得很。\" 那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在商量啥。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说:\"行啊,正好咱们也不认识路。\" 一边往前走,周大民一边跟他们聊天:\"你们是县里来的?\" \"不是,我们是省里地质队的。\"一个人说完,被另一个赶紧瞪了一眼。 周大民装作没看见:\"地质队?那你们是来勘探的?\" \"是啊。\"那人打着哈哈,\"听说这边矿产资源丰富,来看看。\"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说话声。那两人顿时紧张起来:\"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等人走远了,王大爷才冷笑一声:\"这帮孙子,说谎都不会说。你瞧他们走路那样,哪像是来打猎的?\" \"可不是嘛。\"周大民也笑了,\"不过他们一说到有人来,就赶紧跑了,看来这山上还真有猫腻。\" 老狗又开始不安分了,鼻子贴着地嗅来嗅去的。 \"走,跟着它!\"王大爷说,\"这畜生鼻子最灵,准能找着点东西。\" 顺着狗鼻子指的方向,两人又走了一段。 突然,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几个木桩,上面还刻着记号。 \"这记号。\"周大民掏出爷爷的笔记本一对照,\"跟本子上画的一样!\" \"有意思。\"王大爷蹲下身子仔细看,\"这木桩钉得不久,木头都还新鲜着呢。\" 正研究着,又听见有脚步声。 这回是三个人,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老刘,你说咱们这么干值当吗?那帮人给的钱是不少,可这山上那么多人。\" \"怕啥?有上头罩着呢!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一家。你没发现吗,这两天来了好几拨人,各玩各的把戏。\" \"就是就是,你看那个姓陈的,带着一帮人神神秘秘的,准没啥好事。\" 听这话,周大民和王大爷又对视一眼。 这山上,还真是龙蛇混杂啊! \"看来不止一拨人在找东西。\"王大爷小声说,\"这事越来越邪门了。\" \"咱得赶紧把这些记号都记下来。\"周大民掏出本子,\"说不定能找出点门道来。\" 两人把发现的记号都画在本子上,又让老狗顺着味儿往前找。 这一路上,零零散散地发现了不少痕迹,有的是新留下的,有的看着年头不短了。 天快亮的时候,老狗突然\"汪\"地叫了一声。 \"嘘!\"王大爷赶紧按住它的嘴,\"你看那边!\" 借着晨光,能看见山坳那边蹲着几个人。 他们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研究啥东西。 \"那不是县里派来的人吗?\"周大民仔细一看,\"可他们咋跟刚才那帮人不一伙?\" \"这就是了。\"王大爷说,\"看来这山上,不光咱们在找东西啊!\" 周大民和王大爷躲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看着山坳里的那几个人。 这几天山上来了不少陌生人,一个个神神秘秘的,看得他心里直犯嘀咕。 \"王大爷,您说这帮人到底想搞啥名堂?\"周大民小声问,\"大冷天的往山上跑,准没好事。\" \"别出声!\"王大爷竖起手指,顺手按住老猎狗的脑袋,\"听听他们说啥。\" 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这数据对不对啊?跟咱们领导给的坐标差老远呢。\"说话的人拿着个本子比比划划。 \"你管那么多干啥,按领导说的干就完了。再说了,出了事有他们担着。\" \"就是,又不是咱们一家在这转悠。你看那个陈工,带着一帮人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在搞啥名堂。\" 周大民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凑近点,老猎狗突然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鼻子使劲抽动几下。 \"咋了?\"王大爷警觉地问。 老狗对着西边低声咆哮,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有人!\"周大民赶紧抓住狗的项圈,生怕它叫出声来。 第五十九章 猎手有心眼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借着晨光,两个人影从山那边过来。 前头那个提着个黑箱子,看着挺沉;后面的背着个大包,走路都直喘粗气。 周大民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前头那个不是陈工又是谁? \"陈工,您慢点。\"后面那人气喘吁吁地跟着,\"这大冷天的上山,鞋都给雪水泡透了。\" \"少废话!\"陈工不耐烦地说,\"你没看县里那帮人都急成啥样了?咱们要是再不抓紧,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 \"行了!\"陈工不等他说完就打断,\"赶紧把仪器架好,一会儿还得去后山转转。\"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 这山上咋来了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神神秘秘的,指定有啥猫腻。 等那两人走远了,周大民才长出一口气:\"王大爷,咱得找找他们到底在搞啥名堂。这大半夜的带着仪器上山,准没安好心。\" \"这好办。\"王大爷摸摸老猎狗的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有它在,管保能找着他们的窝。\" 老狗果然厉害,顺着那两人留下的味道一路找。 拐了几个弯,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个营地。 这地方选得好,三面都是陡坡,还有树挡着,要不是顺着味道找过来,打死也发现不了。 营地里搭着几顶帐篷,还有个简易的工作台。 台子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仪器,旁边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诶,您看!\"周大民指着帐篷前的木桩,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这记号跟咱们在后山看见的一模一样!\" 王大爷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眼睛直放光:\"还真是!这帮人可够专业的,连标记都打得这么讲究。\" 正说着,老狗又不安分了,一个劲地往帐篷那边凑,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有东西?\"周大民问。这狗平时挺稳重的,今儿个咋这么来劲? 王大爷拽着狗绳子,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帐篷门帘没拉严实,能看见里头堆了不少东西。 最显眼的是个铁皮箱子,上头落了层灰,看着年头不短了。 周大民心说这不就是陈工拿的那个箱子吗?正要凑近看看,突然听见脚步声。 \"来人了!\"两人赶紧闪到一棵大树后面,连老狗都给按住了。 \"陈工,这地形图您看看。\"一个周大民没听过的声音传来,\"按老图上标的,这一带应该有条暗河。\" \"暗河?\"陈工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您看这记号,跟当年敌人留下的图一模一样。而且我刚才问过村里的老人,他们说这山下头确实能听见水声。\" 听到这话,周大民心里猛地一跳。他记得小时候爷爷说过,这山里头藏着个大秘密,就跟地下暗河有关。 当时他还不信,现在看来,爷爷说的八成是真的! \"那口井呢?\"陈工追问,\"老井位置找着了吗?\" \"找是找着了,就在后山那边。不过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人在盯梢。\" \"盯梢?是谁?\"陈工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说不好。这两天来了好几拨人,光我看见的就有县里的,还有外地来的。关键是那个姓张的老爷子。\" \"张德山?\"陈工的语气更急了。 \"对!这老爷子肯定知道点啥。我让人盯着他家呢,今天凌晨好像有人去找过他。\"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说他吗?看来这帮人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陈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事得抓紧。你们几个分头行动,盯着点那几个老猎户。他们在山里头转悠几十年了,准知道不少事。\" \"那周大民家呢?要不要。\" \"先别管他们。\"陈工打断道,\"等分了山场再说。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周大民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冲出去跟这帮人好好理论理论。 王大爷赶紧拽住他,示意他别冲动。 等那帮人走远了,王大爷才拉着周大民从树后面出来:\"这事不简单啊,大民!\" \"那可不。\"周大民点点头,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听到的话,\"您听他们说的,山下头有暗河?那口老井会不会跟这个有啥关系?\" \"十有八。九是有关系。\"王大爷捋着胡子说,\"你想啊,当年敌人在这死了那么多人,这里头肯定有名堂!\" \"得赶紧告诉李叔他们。\"周大民着急地说,\"这帮人来头不小,咱们得提前做准备。不然让他们得了手,啥好处都让人家占了!\" \"别急。\"王大爷看了看天色,\"这会天都亮了,咱们得赶紧回去。晚上再来,好好查查这营地。\" 两人轮流放哨,把营地周围的记号都画在本子上。 那只老狗一直不安分,老往帐篷那边凑,好像闻到了啥特别的味道。 \"行了,先回去吧。\"王大爷拽着狗绳子,\"再不走,让人发现就麻烦了。\" 下山的路上,周大民琢磨着这一趟的发现。 暗河也好,陈工的营地也好,还有他们说的老图,这里头透着多少秘密啊! \"王大爷,\"他突然想起个事,\"您说张德山是不是知道啥内情?要不咱们晚上去找他问问?\" \"别着急。\"王大爷摆摆手,\"这事得慢慢来。你看这山上这么多人,一个个都憋着坏。咱们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话音刚落,突然听见山下传来几声狗叫。 老猎狗立马竖起耳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不好!\"王大爷脸色一变,死死拽住狗绳子,\"有人摸上来了!\" \"快躲起来!\"王大爷一把拉住周大民,两人闪到一棵大树后面,死死按住不停挣扎的老猎狗。 这狗平时最听话,今天不知道咋了,一个劲地往外冲。 \"莫不是闻着啥不对劲的味道了?\"周大民小声嘀咕。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个人。 那动静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山林间穿行。 有意思的是,这些人走路都不带声,要不是老狗提前发现,还真让他们给摸上来了。 周大民屏住呼吸,竖着耳朵仔细分辨。 第六十章 捕风捉影 这些人走路轻浅,显然都是惯犯,不像是一般进山打猎的。 \"准是冲着咱们来的。\"王大爷压低声音说,\"多半是发现咱们了。\" 正说着,老猎狗突然使劲挣了一下。 王大爷一个不留神,狗绳子就从手里溜出去了。 \"完了!\"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这狗叫起来,他们可就暴露了。 好在这老猎狗够机灵,一个猛子扎进灌木丛,连根草都没带动。王大爷赶紧打了个呼哨,那狗立马顺着小路往村里跑。 \"这畜生倒是聪明。\"王大爷松了口气,\"咱们也撤吧,这帮人来者不善。\" 两人借着晨雾的掩护,贴着山壁慢慢往下溜。 一路上提心吊胆的,生怕发出啥动静。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这边好像有动静。\" \"别管那些没用的,赶紧去老井那边。陈工说了,那地方才是重点。\" 等那些人的脚步声远了,周大民才敢大声说话:\"王大爷,这帮人肯定是奔着老井去的。\" \"可不是。\"王大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咱们得赶紧回村,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回到村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李叔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是村里的老猎手。 有的倚在墙根抽旱烟,有的围在一起嘀咕,看样子是出啥大事了。 \"可算回来了!\"李叔见他们进院子,赶紧迎上来,\"出大事了!\" \"咋了这是?\"周大民一边喝水一边问,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天山上的野物都不对劲。\"李叔叹着气说,\"我今早上山转了一圈,连只野鸡毛都没见着。\" 王大爷一听就皱眉:\"这不可能啊!现在正是野物下山觅食的时候。\" \"这不就怪了吗?\"李叔狠狠抽了口旱烟,\"不光如此,我还看见好几只狍子往山里钻。你说这大冷天的,不往山下找吃的,反倒往深山跑,这不是见了鬼了吗?\" 周大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之前在山上看见的铁丝网和工具痕迹:\"李叔,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在山上布置了啥东西?\" \"有这个可能。\"李叔一拍大腿,烟灰都掉地上了,\"我就说这两天总觉得不对劲。你看那些野物,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像是让啥东西给吓着了。\" \"那咱们得想个法子。\"王大爷捋着胡子说,\"这大冷天的,山上咋来了这么多人?\"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村东头的刘老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这老爷子平时最爱打猎,山上的路子门清。 \"李叔,出大事了!\"刘老三一进门就嚷嚷,\"我今早在后山看见好几个陌生人,带着仪器,好像在找啥东西。\" \"又是带仪器的?\"李叔一下子来了精神,\"长啥样?\" \"看不太清楚,不过说话不是本地口音。对了,其中有个戴眼镜的,看着挺有派头。\" \"是陈工!\"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屋里的几个老猎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不简单。 \"我看这样。\"王大爷想了想,\"咱们得分头行动。李叔,你带人去查查野物的事,看看到底是啥吓着它们了。\" \"成,这事交给我。\"李叔点点头,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了,\"我在山上转悠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我去盯着省里来的人。\"王大爷说,\"他们在山上建了个营地,得看看他们要搞啥名堂。这帮人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 \"那我呢?\"周大民问。 \"你去县城找张德山问问。\"王大爷说,\"那老爷子肯定知道不少事。不过得当心点,说不定有人盯着咱们呢。\" 几个人分工明确,周大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县城去。 临走前还特意绕了两个圈子,就怕有人跟踪。 可这一路上他总觉得背后不踏实。走了没多远,就感觉后面有人。 他装作系鞋带,蹲下偷偷往后瞄,果然有个黑影在跟着他。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啊。\"周大民心里冷笑,故意放慢脚步,就装作没发现。 那人跟得很紧,但又不敢靠太近。周大民趁着拐弯的功夫,用了个打猎时最常用的把戏——他在路边的雪地上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自己却抄近道绕到那人后面。 \"让你跟,看看你到底是谁!\"周大民蹑手蹑脚地摸上去,心说这招准管用。 可那人比他想的还要狡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等周大民追过去,只看见地上几个淡淡的脚印,人早就跑没影了。 \"这人有两下子啊!\"周大民直挠头,\"比那些地痞强多了,看来是练家子。\" 一路提心吊胆地到了县城,周大民先在街上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去找张德山。 可敲了半天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出事了吧?\"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翻墙进去看看,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小伙子,你找老张啊?\"老太太问。 \"是啊大娘,您知道他去哪了不?\" \"今早就出门了。\"老太太说,\"有几个人来找他,说是要问点事。那些人看着挺客气,但老张好像不太高兴。\" \"啥人啊?您还记得不?\"周大民追问。 \"不认识,不过说话不是本地口音。\"老太太想了想,\"对了,好像还有个姓陈的。\"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越来越邪门了! 正想着,突然觉得后脑勺一凉,像是有人在盯着他。 他猛地转身,就见巷子口闪过一个人影。 \"又来!\"周大民咬咬牙,\"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要是让我逮着,非得好好问问不可!\" 周大民站在巷子口,盯着那消失的人影发了会呆。这帮人跟得这么紧,看来是势在必得啊。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琢磨着找个地方歇会脚。 大冷天的跑了这么远,脚都冻麻了。 \"这大冷的,喝碗姜茶暖和暖和。\"他看见路边有家老茶馆,这种小店最适合打听消息。 刚要推门,突然愣住了——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窗,他看见陈工正坐在里头。 第六十一章 硬骨头! 这家伙穿着件体面的呢子大衣,手里捧着茶杯,正跟一个背对着门的人说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周大民退后两步,假装在门口整理衣服,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事得抓紧。\"陈工的声音飘出来,\"你也知道,拖得越久越不好办。\"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那人说话慢悠悠的,声音听着很陌生,\"这地方几十年都没动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可要是让别人发现了。\" \"行了!\"那人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你只管按我说的做。这事上头有人看着,轮不到你操心。\" 周大民赶紧闪到墙根底下,从窗缝往里瞄。 陈工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跟在山上神气活现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个背对着的人穿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光看背影就知道不是一般角色。 \"长见识了。\"周大民心里直乐,\"原来陈工也有怕的人啊。\" 等那两人聊完,周大民特意又等了一会儿才进茶馆。他找了张他们刚才坐的桌子,顺便跟老板搭话。 \"老板,刚才那两位是您这的老主顾?\"他一边喝茶一边问。 \"谁啊?\"老板头也不抬地擦着茶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就穿呢子大衣那个。\" \"哦,他啊。\"老板总算放下了茶杯,\"最近老来,不过都是跟不同的人。有当官的,有做生意的,看着挺神秘。\" 周大民正要追问,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大民?真是你小子啊!\" 转头一看,是张德山!老人家还是那副打扮,破棉袄打着补丁,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张爷爷!\"周大民赶紧起身,\"我正要去找您呢。\" \"这大冷天的,你咋来县城了?\"张德山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掉了漆的烟袋。 周大民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有要紧事跟您说。这两天山上不太平,来了不少人。\" \"我知道。\"张德山摆弄着烟丝,\"那个姓陈的昨天就来找过我,说是要问点事。\" \"他问啥了?\"周大民赶紧凑过去。 \"还能问啥?\"老人发出一声冷笑,\"不就是打听那些老事吗?问我当年在山上见过啥,那口老井的事我知道多少。\" \"那您告诉他了?\" \"说个屁!\"张德山骂了句,\"就他那三脚猫功夫,还想套我的话?老子在山上混了一辈子,啥人没见过?光看他那装相,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周大民笑了:\"那您知道他是干啥的不?\" \"谁知道呢。\"张德山摇摇头,灰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不过这人来头不小。今天我就看见他跟一个神秘人物见面,那架势,哪像是普通人?\" \"您说那个穿皮夹克的?\" \"嘘!\"老人赶紧摆手,\"这事可不能乱说。你是不知道,现在这地方啊,水可深着呢。\" \"这么邪乎?\"周大民压低声音。 张德山吐了口烟,慢慢说:\"我当年跟你爷爷上山打猎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那会我还小,可你爷爷是老猎手了,啥事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发现啥了?\" \"有一回我们碰见几个敌人,带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工具。\"老人说,\"你爷爷说那不是找煤的家伙什,肯定是在找别的东西。\" \"找啥啊?\" \"这就说不准了。\"张德山往茶杯里加了点水,\"不过有一回,我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箱子。那箱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装的啥。第二天,那几个敌人就不见了。\" 周大民听得直皱眉:\"就这么不见了?\" \"可不是。\"老人叹了口气,\"后来打仗的时候,又死了不少人。有说是井下有瓦斯,也有说是让人给害死的。反正这事透着邪门。\" 正说着,又进来几个生面孔。张德山一看,立马收住了话头:\"你赶紧回去吧,这茶馆不是说话的地方。记住我说的,这两天别往山上跑,等风头过了再说。\" 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周大民寻思着他说的话。 这事是越来越邪门了,不光是那口老井,连带着整个山都不太平。 他刚要起身,突然看见桌上有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后天午夜,老地方见。 \"这是张德山留的?\"周大民把纸条揣进怀里,心说老爷子果然还有话要说。 正想着,茶馆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瞧那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 \"陈工说就在这见。\"他们的说话声传过来。 \"怎么还没来?这大冷天的,等得腿都冻僵了。\" \"别急,他办事向来稳当。这山上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他们坐定,周大民才慢慢起身往外走。 刚出茶馆门,就看见街对面闪过一个人影。 那身形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早上跟踪他的那个。 \"又来?\"周大民眯起眼睛,\"行,这回看你往哪跑!\" 他装作没发现,慢悠悠地往前走。 那人果然跟上来了,不过这回学乖了,保持着一段距离。 \"让你跟,看看你到底想干啥。\"周大民心说,这一趟进城,收获可真不小。 从茶馆出来,周大民一路往村里赶。这一路上他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跟着。 他装作整理棉袄的样子,趁机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的阴影里闪过一个人影,身形看着很眼熟。 \"这帮孙子,还真是甩不掉啊!\"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想。 这一趟进城虽然没见着张德山,不过也有点收获,至少知道陈工也不过是个跑腿的。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能装。\"周大民琢磨着今天在茶馆看到的场景,\"在山上神气活现的,碰上那个穿皮夹克的,立马就怂了。\" 天黑透的时候他才到家。 院子里乱哄哄的,挤满了人。 李叔、王大爷,还有几个老猎户都在。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大民,你可算回来了!\"李叔急着迎上来,\"出大事了!\" \"咋了这是?\"周大民一边脱棉袄一边问。 这一路上冻得够呛,手指头都快没知觉了。 第六十二章 山场保卫战 \"刘麻子那个孙子,带着人挨家挨户做工作呢。\"李叔气得直跺脚,\"说是要收购山场配额,一份给五十块。村东头的老王头都动心了,说是要卖!\" \"啥玩意?\"周大民一听就急了,把手里的棉袄往炕上一扔,\"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好地方都给占了吗?\" 林柔赶紧给他倒了碗热水:\"你先喝口水暖和暖和,别急。\" 周大民接过水碗,手都还在抖:\"这事可不能不急!您想啊,五十块钱能顶啥用?这山里头说不定啥好东西呢!\" \"可不是嘛。\"王大爷叹了口气,\"这两天来了好些外地人,听说都是县里来的。这帮人整天往山上跑,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 李叔狠狠抽了口旱烟:\"可那刘麻子说,这山上啥也没有,留着也是浪费。还说什么上头要开发,早晚都得卖。\" \"放他娘的狗屁!\"周大民一拍炕沿,\"要是啥也没有,他费这么大劲干啥?\" 正说着,外头传来说话声。 几个人赶紧竖起耳朵听。 \"李婶子,您想想啊,五十块钱呢!能买多少粮食啊!\"是刘麻子那谄媚的声音。 \"再说了,这大冷天的,山上也打不着猎。 那地方留着又不能生钱,不如卖了换点实惠的。\"老黄在一旁帮腔。 周大民趴到窗边往外看。 借着月光,就见刘麻子领着两个狗腿子在村里转悠,见人就说这事。 那孙子嘴甜得很,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听得人心都发软。 \"不行!\"周大民一拍大腿站起来,\"这事得想法子。要是让这帮人一忽悠,大伙都把配额给卖了,那这山场岂不都让他们给霸占了?\" \"你有啥主意?\"李叔问。他认识周大民这么多年,就没见这小子这么着急过。 \"挨家挨户做工作!\"周大民转过身,\"咱得让大伙明白,这山场多重要。您想啊,这不光是打猎的事,以后要是开山伐木,那可都是钱啊!\" 王大爷捋着胡子:\"对对对!这话有理。再说了,咱们祖祖辈辈都靠这山吃饭,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去。\"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分头行动。 周大民负责挨家挨户去串门,李叔和王大爷去找那些老猎户帮忙。 \"得让大伙都明白,这山里头有多少好处。\"周大民掏出前两天打的狍子肉,分成好几份,\"咱们就拿这个做敲门砖。\" 第一家就去了张寡妇家。 老太太一个人带着仨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最容易被刘麻子那些花花肠子给骗了。 \"大娘,您瞧这狍子肉,多鲜亮!\"周大民坐在炕上,掏出一块肉,\"这都是咱们自己山上打的。要是把山场配额给卖了,以后上哪打猎去?\" 张寡妇接过肉,手都有点抖:\"这肉确实好,可是。刘麻子说了,那山上啥也没有,就是个荒山野岭。\" \"那是他骗人!\"周大民一拍大腿,\"您想啊,这大冷天的,咋来了这么多外地人?而且一个个往山上跑,这不是明摆着那地方有好东西吗?\" \"这话有道理。\"一旁的老王头插嘴,\"我看那帮人鬼鬼祟祟的,准没安好心。他们给五十块钱,那是看上咱们这山了!\" 张寡妇也动摇了:\"可这五十块钱,好歹能买点粮食。\" \"大娘,您别只看眼前。\"周大民凑近了说,\"这山要是真让他们给霸占了,以后咱们上哪打猎去?再说了,您看这肉,打一只狍子就能卖七八十块。这才哪到哪啊!\" 一家说完接着去下一家。这一晚上下来,周大民嗓子都哑了。浑身上下也都冻透了,可心里却热乎乎的。 因为效果出来了,不少人都被他说动了。尤其是那些老猎户,一听说要卖山场,一个个都急眼了。 \"这还了得?\"李三爷拍着大腿说,\"咱祖祖辈辈靠这山吃饭,可不能让外人给霸占了!\" \"就是!谁家没点难的时候不是靠打猎过日子?这山场要是卖了,后头咋整?\" 人心渐渐稳住了,可刘麻子那边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周大民正在院子里劈柴。 这些天来回跑,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好不容易能歇会。 可刚劈了几块木头,就听见外头一阵嘈杂。抬头一看,刘麻子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周大民!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周大民把斧子往墙边一靠,心说这帮人可真是阴魂不散。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刘麻子,这大早上的又咋了?\" \"你昨晚上挨家挨户说啥了?存心跟我作对是不?\"刘麻子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话说的。\"周大民拍拍手上的木屑,\"我就实话实说,这山场多重要,大伙心里都有数。倒是你,收购配额是几个意思?\" \"放你娘的屁!\"刘麻子气得直哆嗦,一把推开院门,\"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 \"哦?是陈工吗?\"周大民不慌不忙地说,\"我今儿个早上还看见他跟人喝茶呢。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可不像是多大的官啊!\" 这话直接戳到刘麻子的痛处。他胀红着脸,一把揪住周大民的衣领:\"你他娘的找死!\" \"住手!\"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转头一看,杨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老猎户。 这些都是村里的硬骨头,平日里就看不惯刘麻子那些歪门邪道。 \"刘麻子,你这是要干啥?\"杨大爷眯着眼睛问。 这老爷子虽说腿脚不利索,可站在那儿就跟棵老松树似的,一股子硬气劲。 刘麻子看见来了这么多人,赶紧松开周大民的衣领。 他心里直打鼓,这帮老猎户可都不是好惹的主。不过嘴上还是横着:\"杨老头,这是我跟周大民的事,你老人家就别管了。\" \"少在这装大尾巴狼!\"杨大爷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你背着人收购山场配额是几个意思?五十块钱就想把这片山给霸占了?门儿都没有!\" \"就是,你小子别以为咱们不知道你打的啥算盘!\"李叔也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杆打了十几年猎的土枪。 林柔在后头拽了拽周大民的袖子,小声说:\"大民,可别跟他们起冲突。\" 第六十三章 备猎 周大民转头看了看娘那担心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太怂,才让林柔和妹妹吃了那么多苦。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着这帮人了。 刘麻子看着这阵势,脸色一变。他身后的老黄赶紧凑过来:\"刘哥,先别跟他们硬来。陈工说了,等分山场那天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哼!\"刘麻子冷笑一声,\"行,你们等着瞧。分山场大会马上就开,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说完甩手就走,那几个狗腿子赶紧跟上。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李叔啐了一口:\"这帮狗东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得提防着点。\"王大爷拉住要追上去的周大民,\"这分山场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看那刘麻子刚才的样子,心里准是还有啥坏主意。\" 周大民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昨天在县城茶馆见着陈工那个样子,再想想这几天山上的怪事,里头肯定有啥猫腻。 \"王大爷说得对。\"杨大爷叹了口气,掏出那杆老烟袋,\"我听说那陈工在公社搞了不少小动作,这事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 几个人说着话往屋里走。玲玲赶紧给大伙泡茶,这丫头懂事得很。 周大民坐在炕沿上,掏出那张昨天在县城见到的字条:\"大伙看看,后天午夜,张德山还要见我呢。老爷子肯定知道些啥。\" \"可那是大后天就要分山场了啊。\"李叔皱着眉头,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这可咋整?\" 王大爷深吸了口旱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我看这样,咱们先得把这些老猎户都联络起来。这山场可是大家伙的命根子,眼下这么多外人来回晃悠,指定是冲着啥来的。\"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周大民赶紧往窗外瞄了一眼,是杨大爷的小孙子,那小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好了!不好了!\"小孩冲进屋来,\"公社的张干事来了!\" \"慌啥?\"李叔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烟袋却抖了抖,\"来就来呗,怕他作甚。\" 没一会儿,张干事就背着手进了院子。 这人自打当上干事,走路都跟个官老爷似的,鼻孔朝天的。 周大民看着他那副德性就来气。 这孙子前两年还在生产队干活呢,这当了干事,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听说你们这找着好东西了?\"张干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周大民心里一惊,这话啥意思?难不成他们发现啥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装糊涂:\"啥好东西啊?\" \"别跟我装糊涂!\"张干事冷笑道,\"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往山上跑,还带着一帮人满山转悠。分山场的事可是大事,可别给整出麻烦来。\" 娘在一旁拽了拽周大民的袖子,示意他别惹事。 可周大民这回真有点忍不住了:\"张干事,这话从何说起?这山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咱们上山打个猎,难道还有错了?\" \"就是!\"李叔也帮腔,\"分山场的事,那不是得按政策办吗?你这话啥意思?\" 张干事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这是要跟上头对着干是不是?陈工的话都不管用了?\" \"陈工?\"周大民冷笑一声,\"那位在县城里点头哈腰的样子,我可都看见了。再说了,这分山场的事,那不是得让大伙说了算吗?\" 这话把张干事给噎住了。 他瞪了周大民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你们等着,分山场那天有你们受的!\" 等张干事走远了,王大爷才松了口气:\"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瞧他刚才那样子,分明就是来威胁的。\" 周大民心说这事确实古怪。 这帮人一个接一个的来找事,看来是真怕他们坏了啥好事。 正想着,院子里又来了一拨人。 原来是村里的老猎户们。 这些人平日里都靠打猎过活,一听说要卖山场,立马就急了。 \"大民,你说的对!\"张老三进来就说,\"这山场可不能卖。你看那刘麻子给的五十块钱,能顶啥用?咱这打一只大点的狍子,不就挣回来了?\" \"就是就是。\"王麻子也帮腔,\"再说了,这大冬天的,咋来这么多外地人?我看这里头准有啥名堂。\"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周大民赶紧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这几天他总觉得背后有眼睛,走到哪都不踏实。 确定安全了,他才回来跟大伙说话:\"各位叔伯,这事是这样。眼下最要紧的是分山场。那刘麻子明摆着是想吃独食,咱们可不能让他如愿。\" 周大民把这几天的发现都说了,大伙听完都惊了。 \"好家伙,这帮人玩得挺大啊!\"李叔狠狠抽了口旱烟。 \"那咱们咋整?\"几个老猎户七嘴八舌地问。 周大民想了想:\"我看这样。分山场那天,咱们得**协力。要是真让刘麻子他们得手了,这好地方准都让他们给霸占了。\" \"对!\"李叔一拍大腿,\"咱们这些打猎的,可都是要靠这山吃饭的。不能让他们把好地方都给占了!\" 就这样,大伙商量了一个晚上,总算定下了主意。 等人都走了,林柔把晚饭端上来,叹着气说:\"大民,你说这事能成吗?那刘麻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周大民咬了口玉米饼:\"娘,您就放心吧。咱们这么多人一条心,还怕他们不成?再说了,我还约了张德山。那老爷子肯定知道些啥,咱们这事又不是没底。\" \"那你可得当心点。\"林柔又叹了口气,\"这几天外头来了不少生人,我看那些人走路都阴着呢。\" 到了分山场那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这边就热闹起来了。大伙三三两两往这边赶,都想看看这事到底咋整。 周大民一大早就起来了。 昨晚上跟张德山见过面,从老爷子嘴里套出不少话。 这会子他心里也有了底,就等着跟刘麻子他们斗智斗勇呢。 刚到生产队,就看见张干事领着一帮人往这边来。 第六十四章 一个脾气 走在最前头的是陈工,这孙子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一副领导派头。 \"各位乡亲们。\"张干事站在台上,敲了敲桌子,\"今天这分山场可是大事,咱们得按规矩来。这个,陈工有几句话要说。\" 陈工清了清嗓子:\"是这样,上头的意思是。\" \"放屁!\"李叔突然站起来,\"啥叫上头的意思?这分山场不是得让大伙说了算吗?\" 这一嗓子把陈工给噎住了。台下立马就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是,大伙都等着分山场呢,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的算怎么回事?\" \"我看这里头有猫腻!那刘麻子这些天收购配额,明摆着就没安好心!\" 刘麻子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懂个屁!这可是为了发展集体经济,你们这是要跟上头对着干是不是?\" \"发展个屁!\"周大民也站起来,\"你那点小心思,大伙都看得明白。这山场要是让你给霸占了,咱们这些人以后可怎么活?\" \"就是!\"王大爷也拄着拐杖站出来,\"这山场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凭啥让你说了算?\" 这场面越闹越大。陈工看情况不对,刚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汽车声。 大伙回头一看,好几辆吉普车开过来。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穿皮夹克的。 \"王处长!\"陈工一见这人,脸色立马就变了。 张干事赶紧让出位置,点头哈腰地说:\"各位乡亲们,这位是省里来的王处长。这分山场的事,得听领导的。\" 谁知那王处长一上台就说:\"听说你们这边要分山场?这事可是大事,得按政策办。张干事,你把分配方案拿来我看看。\" 张干事一愣:\"啥分配方案?不是陈工说。\" \"陈工?\"王处长冷笑一声,\"他算老几?这分山场可是关系到老百姓的事,岂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台下立马就炸了锅。大伙七嘴八舌地议论,说这事透着邪门。 周大民站在下面听着,心说这事有戏。昨晚上张德山就说过,这个王处长跟陈工不是一路人,看来是真的。 王处长拿过分配方案看了看,又问了问在座的老猎户们。 最后拍板说:\"这样,按照大伙的意思来。山场就按户分,每家伙该得多少都有个标准。至于那个三角坡。\" 刘麻子一听这话就急了,刚要说话,就被王处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三角坡那块地,\"王处长继续说,\"我看就让这些老猎户们一起管着。他们在山上混了一辈子,对这地方最熟悉。再说了,这也是为了保护山林资源不是?\" 这话说得在理,台下的人都点头称是。就连张干事也说不出啥反对的话来。 陈工的脸色难看得很,低声跟刘麻子说了几句,转身就走。 那王处长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跟大伙商量分配的事。 等分配方案定下来,已经快天黑了。 三角坡归了老猎户们管,其他的山场也都按户分好了。 分山场的事刚定下来,周大民就开始琢磨着冬天打猎的事。 这大冷天的,山上的野物都往山下跑,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不过手里这些打猎的家伙什都有点老旧了,得好好整整。 \"王大爷,您看这弓咋样?\"周大民从柴房里翻出爷爷的老柞木弓,递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王大爷。 老人接过弓摸了摸:\"嗯,这弓不错,就是弓弦得换了。你看这牛筋都老化了,射起来准头不行。\" \"那您说用啥材料好?\"周大民在王大爷旁边蹲下。 \"得用新鲜的牛筋,再搓上几根老麻绳。\"王大爷眯着眼睛说,\"当年你爷爷就是这么整的。这样弓弦又结实又有韧性,打起猎来一箭一个准。\" 李叔也凑过来:\"我看还得把箭头也换换。这石头箭头虽说锋利,但打大点的猎物容易崩。\" \"那用啥好?\"周大民正愁这个呢。 \"用铁片打的最好。\"王大爷说,\"我那还有几片老锄头,钢质正好,打出来的箭头又轻又快。改明儿个你去我家拿。\" 周大民点点头,心说这老爷子还真是个宝贝。 光是这打猎的本事,就够他学一阵子的。 正说着,玲玲从屋里跑出来:\"哥,山上的人又来了!\" 周大民赶紧往村口看,果然看见几个穿皮夹克的在那晃悠。 \"别管他们。\"王大爷拉住要过去的周大民,\"咱们分内的事办好就行。再说山场都分好了,他们也不敢咋地。\" 李叔掏出旱烟袋点上:\"可不是嘛,分了山场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打猎的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王大爷抽了口烟:\"我看这样。大民,你把你那些笼套都拿出来,咱们看看哪些能用,哪些得换。\" 周大民赶紧从柴房里搬出一堆东西来。 有套子、陷阱,还有几个破笼子。这都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有些都快散架了。 \"这笼子得重新编。\"王大爷拿起一个看了看,\"你这编法不对,野物一冲就散。得像这样。\"说着就开始示范。 周大民在一旁看得入神。老爷子编笼子的手艺确实绝了,那柳条在他手里跟活的似的,没一会就编出个结实的笼子来。 \"您这手艺真好!\"周大民由衷地感叹。 \"这都是跟你爷爷学的。\"王大爷笑着说,\"当年咱们在山上打猎,可没有现在这么多讲究。就这么一个笼子,能用好几年。来,我教你。\" 周大民赶紧拿起柳条跟着学。 这手艺看着简单,做起来可真不容易。 好几次都缠错了,弄得手上全是划痕。 \"慢慢来,别急。\"王大爷一边指导一边说,\"这打猎啊,讲究的就是耐心。工具不行,啥都白搭。\" 林柔端来热水:\"你们歇会吧,喝口水暖和暖和。\" \"来,嫂子,你也坐。\"王大爷接过水,\"你看大民这孩子,这手艺学得多快。\" 林柔看着儿子忙活的样子,欣慰地笑了:\"可不是嘛,这孩子跟他爷爷一个脾气,认准的事就得干成。\" 第六十五章 好好经营山头 周大民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抬头一看,是刘麻子领着几个人在村口转悠。 \"这孙子又要使坏?\"李叔眯起眼睛。 \"甭管他。\"王大爷摆摆手,\"咱们把自己的事办好就行。对了大民,你那捕兽夹呢?拿来我看看。\" 周大民从背篓里掏出几个生锈的捕兽夹。这是爷爷留下的,年头不短了。 王大爷接过来看了看:\"这玩意得好好修修。你看这弹簧都松了,夹子也钝了。这样打猎容易坏事。\" \"咋整?\"周大民问。 \"得换弹簧。\"王大爷说,\"我那还有几个从县城买的新弹簧,比这老玩意劲儿大多了。再把夹子打磨锋利点,保管一夹一个准。\" 正说着,杨大爷拄着拐杖过来了:\"咦,这是要改工具啊?\" \"可不是嘛。\"王大爷笑着说,\"这大冬天的,不把工具准备好咋行?\" 杨大爷坐下来:\"我那还有几根好竹子,就是打箭杆的料。要不要拿来试试?\" 周大民一听就来劲了:\"好啊!这箭杆可得选好料子。\" \"那是。\"杨大爷说,\"我那竹子放了好几年了,又轻又韧,最适合打箭杆。\" 几个老猎户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说用啥材料好,那个说该咋改进,热闹得很。 周大民听着这些老人家说话,心里直暖和。 这帮老猎户啊,一辈子在山里混,经验那叫一个丰富。 \"对了,\"王大爷突然想起啥,\"你那套子也得改改。这样编容易让野物挣脱,得用老麻绳重新编过。\" \"咋编?\"周大民赶紧问。 王大爷拿过一根麻绳:\"你看好了,得这样。\"说着就开始示范。 周大民在一旁认真学着。 这套子看着简单,可要编得结实又不伤着野物,还真有讲究。 \"诶,大民。\"李叔突然说,\"你那柞木弓要不要改改?我看那弓把有点松了。\" 周大民摇摇头:\"这可不能改。这是爷爷亲手做的,就这样挺好。\" \"那得好好保养。\"王大爷说,\"这柞木最怕受潮。你看这弓把,得用猪油抹一抹,这样就不容易开裂。\" 几个人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工具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新的弓弦换上了,箭头也打好了。 笼子编了好几个,套子也重新编过。 就连那几个捕兽夹都修得跟新的似的。 看着这些焕然一新的工具,周大民心里美滋滋的。 这下可以好好打猎了! \"行了,\"王大爷站起身,\"工具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上山。记住,打猎要有耐心,可不能急躁。\" \"知道了大爷。\"周大民笑着说,\"有您教我,这打猎的本事准能学会。\" \"哎哟,你这孩子。\"王大爷摆摆手,\"都是你爷爷教的,我就是搭把手。\" 林柔把晚饭端上来:\"来来来,都吃饭。忙活了一天,该饿了。\" 几个老猎户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说着打猎的事。 说得那叫一个热闹,一个比一个来劲。 周大民听着这些老人讲山上的事,心里充满了干劲。 有了这些改良过的工具,这回打猎一定能有好收获! 吃完饭,大伙都走了。周大民一个人在院子里琢磨着工具。 \"还得再试试。\"他拿起那把改过的柞木弓,对着月亮比划了两下。 \"咔嚓\"一声,弓弦突然断了。 \"这可不成!\"周大民皱着眉头看那断掉的弓弦,\"得重新整整。\" \"大民,进来睡吧,明天再弄。\"林柔在屋里喊。 周大民摇摇头:\"娘,您睡吧。我再琢磨琢磨,这弓弦不结实可不行。\" 他掏出备用的牛筋和麻绳,按照王大爷教的办法重新搓起弓弦来。 这活计可不简单,得把牛筋泡软了,再一根一根地搓。搓完了还得晾干,要不然容易散。 \"得想法子把这弓弦弄结实点。\"周大民一边忙活一边琢磨,\"要是打大点的猎物,这弓弦要是断了可就麻烦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大民一个人在捣鼓,弄了好几次,总算把弓弦搓好了。 试了试,这回是真结实。就是手上全是水泡,疼得厉害。 \"没事,值了!\"周大民笑着说,\"有了这些工具,这冬天的猎物还不手到擒来?\" 等他收拾完工具已经半夜了。 躺在炕上,周大民还在琢磨着明天该上哪打猎。 这山场分好了,有些地方他还没摸透呢。 得找个好地方,好好打一场! 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着昨天分山场的事就兴奋得睡不着。 刘麻子那帮人吃了瘪,陈工和他的狗腿子们灰溜溜地走了,可心里总觉得这事没完。 手上的水泡还火辣辣地疼,昨晚上忙活到半夜才把那些打猎的家伙什都收拾利索。 \"得把这山头好好经营经营,可不能叫那帮孙子占了便宜。\"周大民心里琢磨着,\"分了山场就是自家的地盘了,总不能让外人在眼皮子底下蹦跶。\" 才睡了没多会,鸡叫头遍周大民就醒了。 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就上山去。 娘和玲玲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穿上棉袄,生怕把她们吵醒。 这两天为分山场的事,娘操心得都瘦了一圈。 院子里冷得厉害,北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 周大民赶紧把柴火架起来,堆得老高。 这大冷天的,光靠一身棉袄可扛不住。 \"得把这些家伙什都检查检查。\"周大民把昨晚修整的工具一样一样摆开,\"这柞木弓最要紧,可不能出岔子。\" 正摆弄着,李叔拄着棍子进来了。老人家身上的破棉袄打着好几块补丁,看着就冷。 \"大民,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李叔搓着手往火堆边凑,\"这鬼天气,冷得骨头都快散了。\" \"李叔快烤烤火!\"周大民让出个位置,心说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惦记着来教他打猎,真是难为他了。 \"昨晚那弓弦搓好了没?\"李叔一边烤火一边问,\"这可是打猎的要紧家伙,得好好弄。\" \"您看看。\"周大民把弓递过去,\"照您说的法子搓的,试了好几遍都没断。\" 第六十六章 得有个章 程 李叔接过弓掂了掂,皱着眉头说:\"弓是不错,就是得当心别让雪水打湿了。我那会打猎,就是让雪水打湿了弓弦,差点让只大狍子给跑了。\" 正说着,院子里又来了人。王大爷带着他那条老狗来了,那狗一进院子就直奔周大民的背篓,鼻子使劲嗅。 \"嘿,你这狗鼻子真灵。\"周大民摸摸狗头笑道,\"闻见啥好东西了?\" \"准是昨天打猎的味道还没散。\"王大爷说,\"这畜生最会找东西,我打了几十年猎就全靠它了。\"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下,谈起分山场的事。 这新分的地方虽说都不错,可还得好好规划规划。 \"我寻思着咱得先把地界都踩踩。\"李叔掏出烟袋点上,\"打猎可不是瞎跑,得先把路子都摸清了。\" \"可不是么。\"王大爷接过烟袋抽了一口,\"这山里头啥地方有水,野物爱往哪跑,连棵树都得记清楚。\" 正说着,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村里分了山场的人陆陆续续过来,都想问问打猎的事该咋整。 \"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王老三进来就说,\"分了山场可不是想咋打咋打,得有个章程。\" \"就是就是。\"张老四也帮腔,\"要不然大伙乱哄哄的,野物都让人给吓跑了。咱得好好合计合计。\" 周大民看着院子里围了这么多人,心说这分山场的事真不简单。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别让那帮外地人钻了空子。 正商量着,村东头的刘老四突然跑来:\"不好了!三角坡那边又来人了!\" \"啥人来了?\"大伙赶紧问。这两天外头来人可不是啥好事。 \"还是那帮外地人!\"刘老四喘着粗气说,\"带着啥仪器在那转悠呢!我刚从那过来,看见好几个人在那比比划划的。\" \"他娘的!\"李叔一拍大腿,烟袋里的烟都掉出来了,\"这帮孙子咋还不死心?昨天在分山场上吃了瘪,今儿个又来了!\" 周大民心里直打鼓。这帮人肯定没安好心,昨天被那个王处长给压住了,今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 \"得想个法子。\"王大爷压低声音说,\"这帮人来头不小,咱们得先把自己的山头看住了,别让他们搅合进来。\"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先去各自分到的山场踩点。这新分的地方还没摸透呢,得赶紧把自己的事办明白了。 \"娘,我跟王大爷上山去转转。\"周大民回屋收拾东西。 \"路上饿了吃点。\"林柔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是昨晚上烙的玉米面饼。 \"您放心,我这不是跟王大爷一块去吗?\"周大民背起工具,\"再说这可是咱自己的山头了,还怕啥?\" 出了村子,周大民跟着王大爷往山上走。 这大冷天的,连鸟都不怎么叫唤。 雪地上东一个脚印西一个脚印的,也不知道是人是野物留下的。 \"你看这棵老松树。\"王大爷站住脚,指着路边一棵大树,\"这可是个标记。从这往东走,准能找着水源。野物都爱往这边来。\" 周大民仔细记着,心说这打猎真不是闹着玩的。 光认路就够让人费脑筋的。 正走着,突然发现前面雪地上有几个新鲜脚印。 \"王大爷,您看!\"周大民压低声音。 \"嘘!\"王大爷拉住他,\"别出声,看看是谁。\"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就见几个人影在山坡上转悠。 走在前头的提着个黑箱子,后面跟着两个扛工具的。 周大民定睛一看,差点没气炸了。 这不是陈工那帮人吗? 昨天才在分山场上吃了瘪,今天就来到这边转悠了。 \"走,咱们继续往前。\"王大爷拉住要往前冲的周大民,\"别理他们,咱们先把自己的地界摸清楚。这山场既然分了,就是咱们的了。\" 这一路上,王大爷把山里的门道都教给周大民。 水源往哪流,野物爱往哪跑,连地上的脚印都得仔细认。 \"看见这个坑没?\"王大爷蹲下身子指着地上一个凹坑,\"这是狍子睡过的地方。这畜生最爱找背风的地方,肯定离水源不远。\" 走了能有两个时辰,总算把分到的山场都转了一遍。这地方确实不错,水源充足,野物痕迹也不少。关键是地势好,背风向阳的地方多。 \"先歇会。\"王大爷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掏出烟袋,\"我给你讲讲这打猎的门道。\" 周大民掏出林柔包的干粮,递给王大爷:\"您说,我听着。\" \"这山里头啊,\"王大爷深吸一口烟,\"光有好工具还不成。得把这里头的路子都认准了,野物的习性也得摸透了。你爷爷当年就说,打猎比打仗还难呢。\" 听着王大爷说打猎的事,周大民心里直发热。这可都是老猎人的经验,得好好学着。不过他也有个疑惑:\"王大爷,那陈工他们老往这边跑,到底是为啥?\" \"这谁知道呢。\"王大爷吐出一口烟圈,\"不过这山里头啥都有,说不定真让他们发现啥好东西了。咱们得多留个心眼,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天黑得早,两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三角坡那边的时候,远远看见还有人在那转悠。 \"这帮人真够能耐的。\"周大民咬牙说,\"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 \"别管他们。\"王大爷说,\"先回去,明天再来。这山场刚分到手,咱们得慢慢摸。\" 回到家天都黑透了,林柔已经把饭热好了。 \"咋样?山上有啥发现没?\"林柔一边盛饭一边问。 \"地方不错。\"周大民笑着说,\"明天我就去打猎,保准带只大狍子回来!\" \"你呀,可别光顾着高兴。\"林柔叹口气,\"那帮外地人天天往山上跑,准没好事。你可得当心点。\" 躺在炕上,周大民还在琢磨今天的事。 这山场是分下来了,可那帮人总在这转悠,看来这事还真得好好合计合计。 昨晚换了弓弦,周大民直到半夜才睡下。躺在炕上还一个劲琢磨着第二天打猎的事。这弓箭可都是好不容易改良的,王大爷手把手教了好几天才弄好。 第六十七章 山里的收获 \"得找个背风的地方打猎。\"他眯着眼琢磨,这大冷天的,野物都爱找暖和的地方歇着。 \"哥,睡了吗?\"玲玲小声问。 \"还没呢,你咋还不睡?\" \"我听见狼叫了,\"玲玲缩在被子里,\"你明天上山可得小心点。\" \"放心,有爷爷的老弓在手,啥都不怕。\"周大民摸了摸枕边的柞木弓,心里暖暖的。 才睡了没多会,鸡叫头遍他就醒了。外头天还黑着,寒风呼呼地刮。 周大民轻手轻脚地穿上棉袄,生怕把娘和妹妹吵醒。昨天修整工具折腾到半夜,她们也累坏了。 \"娘,我上山去了!\"他往怀里揣了两个玉米面饼,背好柞木弓和背篓就要走。 \"天还没亮呢,吃口热乎的再去。\"林柔一边说一边扯他的袖子,\"瞧你这衣服,都快成破布了。\" \"您就甭操心了。这不前几天打的狍子卖了几块钱嘛,等再打两只,给您和玲玲都添件新棉袄。\"周大民笑着说。 \"那你可得当心点,\"玲玲担心地说,\"昨晚后山那边老有狼叫。\" \"有爷爷的老弓在手,啥狼都不怕!\"周大民拍了拍身后的柞木弓。这可是昨晚琢磨到半夜才修好的,换上了新弓弦,连箭头都重新打过了。 出了院子,寒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周大民缩了缩脖子,心说这冷天打猎最好,野物都下山找吃的。 刚到山脚下,就听见前头有动静。 \"谁啊?\"他警惕地问。 \"是我,李叔!\"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叔?您咋这么早就来了?\"周大民松了口气。 \"我寻思着你今天准来打猎,就在这等着。\"李叔搓着手走过来,\"这大冷天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山。\" 周大民心里一暖。自打爷爷走了,李叔就一直这么照顾他们。 \"那咱们先去东边那片松林。\"李叔掏出烟袋点上,\"那边背风向阳,还有条小溪。这大冷天的,野物都爱去那喝水。\" \"您说得对。\"周大民点头,\"爷爷以前也说那边打猎容易碰着野物。\" 两人摸黑往东边走。地上的积雪都冻实了,走一步咯吱咯吱响。 李叔忽然停下脚步:\"你瞧这地上。\" 周大民凑过去看,就见雪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蹄印。 \"这准是狍子留下的。\"李叔压低声音说,\"看这脚印,得有好几只呢。\" \"咱们顺着找找?\"周大民来了兴趣。 \"行,不过得当心。\"李叔左右看看,\"这边可能有狼。\"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这一片松林树高林密,野物最爱在这躲着。 \"等等!\"周大民突然拉住李叔,\"前头有动静。\" 两人赶紧蹲下。借着蒙蒙亮的天光,就见前头空地上有几只狍子在找吃的。 \"好家伙,运气不错!\"李叔小声说,\"起码五六只呢。\" 周大民已经摘下柞木弓,慢慢拉开弓弦。这新弦果然结实,拉起来沉甸甸的。 \"别急。\"李叔提醒道,\"让它们再近点。这弓箭射程有限,得等到三十步以内。\" 周大民点点头,眯着眼睛瞄准最大的那只狍子。 这畜生肥得很,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又等了一会,狍群渐渐往这边走。 带头的那只时不时抬头张望,看着警惕得很。 \"就是现在!\"周大民屏住呼吸,瞄准狍子的前胸。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 那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箭法!\"李叔一拍大腿,\"一箭正中要害!看来这改良的弓箭真好使。\" 周大民也乐了:\"这弓弦结实,箭也快。您看那箭头,直接透到背上去了。\" 两人刚要去收拾猎物,突然听见旁边灌木丛里有动静。 一回头,就见一只狍子正往这边跑。这畜生估计是被同伴甩下了,慌不择路地朝他们这边来了。 周大民眼疾手快,又是一箭。 \"砰!\"这一箭正中脖子。狍子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好小子!\"李叔高兴地直搓手,\"这才一会功夫就打着两只。看来咱们这趟没白来!\" 周大民过去检查猎物。这两只狍子都不小,加起来得有七八十斤。 \"这下可发了。\"他笑着说,\"光这两只就够卖一百多块了。有了这钱,就能给娘和玲玲添件新棉袄了。\" 正说着,又听见林子那边传来响动。 两人赶紧躲到树后。这回声音不小,听着不像是狍子。 \"等等。\"李叔竖起手指,\"你听,这像是大些的野物。\" 果然,从灌木丛里钻出一只大狍子来。这家伙比刚才那两只都大,走路也稳当。 \"这下可有意思了。\"周大民摸出最后一支箭,\"这要是打着,又是五十多块呢。\" \"别急。\"李叔小声提醒,\"等它过了那棵松树再说。这种大狍子最谨慎,一点动静就能把它吓跑。\" 周大民点点头,慢慢拉开弓弦。这是最后一箭了,可不能打空。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静下来。想起爷爷的话:瞄准了就别犹豫,一箭定乾坤。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狍子的心口。那畜生哀鸣一声,挣扎了几下就倒在雪地上。 \"好!\"李叔一拍大腿,\"这一箭打得漂亮!\" 周大民赶紧过去检查。这只狍子比刚才那两只都大,起码得有六十多斤。 \"这下可真发了。\"他高兴地说,\"三只狍子,够卖一百五十块了。\" 两人把狍子捆好,用树枝扎了个简单的橇子。这可是老猎户的经验,在雪地里拖着比背着轻松。 \"等会得好好谢谢王大爷。\"周大民一边拖着橇子一边说,\"要不是他教咱们改工具,哪能有这好收获。\" \"那是。\"李叔笑着说,\"你看这弓弦多结实,箭头多锋利。这要是用以前那些破烂工具,说不定连一只都打不着。\" 刚到村口,就见王大爷拄着拐杖在等着。 \"咋样?\"老人笑眯眯地问,\"工具好使不?\" \"好使!\"周大民高兴地说,\"您瞧瞧这收获。这才一个早上,就打了三只大狍子。\" 正说着,村东头来了几个人。走在前头的是刘麻子,后面跟着两个外地人。 \"呦,打着这么多狍子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第六十八章 皮货买卖 周大民心里一紧。这孙子没安好心,准是惦记上这几只狍子了。 \"怎么,你有意见?\"李叔往前一步,\"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山场,打几只狍子还要你管?\" 刘麻子撇撇嘴:\"我可没说啥。不过嘛,这山场刚分完,还是悠着点好。再说了,这么大的猎物,不上报公社说一声也不合适吧?\" \"放你娘的狗屁!\"李叔气得直跺脚,\"分都分给咱们了,还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刘麻子冷笑一声:\"行,你们等着。这山场的事还没完呢!\"说完带着人走了。 \"这孙子又要使坏?\"周大民皱着眉头问。 \"甭管他。\"王大爷摆摆手,\"咱们把自己的事办好就行。这狍子赶紧处理了,一会该坏了。\" 李叔骂骂咧咧地说:\"这刘麻子真不是个东西。分了山场还不死心,净想着法子使坏。\" 王大爷笑着安慰:\"放心,有咱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来来来,赶紧把狍子处理了,再晚就不新鲜了。\" 几个人一起动手,没一会就把狍子都处理好了。周大民数了数,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卖一百五十块钱。 \"够给娘和玲玲添件新棉袄了。\"他心里美滋滋地想,打猎这些年,还没这么顺手过呢。 回村后,周大民把狍子肉分了分,大半送给家里,剩下的给王大爷和李叔送去。这几张狍子皮得赶紧处理,要不然该坏了。 \"王大爷,您看这皮子咋处理最好?\"周大民把几张狍子皮摊在炕上,\"我寻思着得赶紧腌上,可别糟蹋了这好东西。\" \"诶,让我瞧瞧。\"王大爷凑过来仔细检查,\"你小子这箭法是真长进了,你看这皮子,一点箭眼都没有。\" 李叔也乐了:\"可不是嘛,这都是好皮子!大民这打猎的本事,都快赶上他爷爷了。\" \"那可不敢当。\"周大民摆摆手,\"我这打猎全靠您二老指点。要不是您们帮着改工具,哪能这么顺手。\" 王大爷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说:\"你先把盐拿来,这皮子得赶紧腌上。咱爷们边处理边说道说道。\" 周大民忙给王大爷让个位置,搬来盆子和盐。 \"得先这么搓,\"王大爷一边示范一边说,\"把皮子里头的肉渣子都刮干净了。这活计可不能马虎,刮得不干净,皮子容易坏。\" \"您这手艺真绝!\"周大民在一旁看得入神,\"这刮得又快又干净,一点皮都不破。\" \"那可不。\"李叔接话道,\"你王大爷这手艺啊,当年在供销社可是出了名的。那些收皮子的,见了他的活计都点头。\" 王大爷笑着摆摆手:\"别哄孩子了。这都是你爷爷教的,当年他处理皮子可比我强多了。\" \"说起来,\"李叔掏出烟袋,\"你们知道不?县城来了个收皮子的,姓黄,听说给的价钱还不错。\" \"真的?在哪儿开店?\"周大民来了精神。 \"就城西头,供销社那条街。\"李叔说,\"不过你可得当心,这些收皮子的可都不是善茬,最会压价了。\"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这些倒爷啊,都精着呢。你要去找他,可得把行情摸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进了城。找到那家店,门口挂着\"收皮收货\"的牌子。 \"来卖皮子?\"一个矮胖子迎上来,\"我姓黄,是这店主。\" \"是啊。\"周大民把包着的皮子打开,\"您看看,这可都是新打的,连毛都没散。\" 黄掌柜拿起皮子仔细瞧,时不时点头:\"嗯,品相还行。狍子皮是吧?\" \"对,三张狍子皮,都是昨天打的。\"周大民说,\"您看这毛色,黑亮黑亮的。\" \"新鲜倒是新鲜,\"黄掌柜撇撇嘴,\"就是这行情不好,卖不上价。这样,一张给你十五,三张就是四十五。\" \"四十五?\"周大民愣了,心说这也太黑了,\"这可是当季的好皮子,一点伤都没有。供销社收都得二十多一张呢!\" \"小兄弟,你这就外行了。\"黄掌柜放下皮子,\"供销社收的是过两天才给钱,我这是现钱现货。再说了,这皮子处理得也不够好,你看这地方还有肉渣子。\" 周大民心里直骂娘。这皮子可是王大爷亲自处理的,连供销社收购员都夸好。这黄掌柜明摆着是想压价。 正琢磨着,忽见街对面有人招手。 定睛一看,是供销社收皮子的老赵。 \"老赵叔!\"周大民赶紧打招呼。 \"大民啊,又打着猎了?\"老赵笑呵呵地过来。 \"可不是嘛,打了三只狍子。这不,正要卖皮子呢。\" 老赵接过皮子看了看:\"好家伙,这皮子不错啊!这毛色,这品相,都是上等的。现在正是收皮子的时候,供销社一张收二十五呢。\" 黄掌柜脸色一变:\"老赵,你这是来抢生意啊?\" \"哪敢啊。\"老赵笑着说,\"我就是实话实说。这皮子确实不错,你也别压价太狠。\" 周大民心里有数了。敢情这黄掌柜是欺他年轻,想坑他呢。 \"黄掌柜,\"周大民把皮子收起来,\"要不这样,您再考虑考虑。我先去供销社转转,一会再来找您。\" \"诶诶诶,别啊!\"黄掌柜赶紧拦住他,\"这样,一张二十二,三张就是六十六。这可是实在价了。\" 周大民还要走,黄掌柜急了:\"那就二十五!你这孩子,真会讲价。\" 七十五块钱到手,周大民拉着老赵去喝茶。 \"老赵叔,要不是您,我今天准得让这黄掌柜给坑了。\" \"这有啥。\"老赵摆摆手,\"这帮倒爷最会蒙人。你这皮子处理得多好,品相又好,可不能让他们给糟践了。\" \"那他们收了皮子都卖到哪儿去啊?\" \"这个嘛,\"老赵压低声音,\"都是卖到城里。现在城里人生活好了,都爱买皮货。你看这黄掌柜,收的皮子都是卖到省城去的。\" \"那得赚不少钱吧?\" \"那可不。\"老赵叹口气,\"不过这行道儿不好做。得有门路,还得有人脉。咱们这些打猎的啊,还是老老实实卖给供销社实在。\" 回家路上,周大民琢磨着这皮货生意。 看来这里头水不浅,得慢慢摸门道。 \"先跟王大爷好好学学处理皮子的手艺。\"他心想,\"这手艺要是学会了,以后准能卖个好价钱。\" 刚到村口,就见王大爷拄着拐杖等着:\"咋样?皮子卖了多少?\" 周大民把七十五块钱掏出来:\"您说得对,那黄掌柜真不是个好东西,一开始还想坑我呢!\" \"这帮倒爷啊,都这德行。\"王大爷摇摇头,\"不过你小子倒是学乖了,知道砍价了。\" \"那是跟您学的。\"周大民笑着说,\"以后还得跟您多学学这皮货的门道。\" 第六十九章 村口小肉铺 \"可不是!\"王大爷也笑,\"这比打猎挣得多。\" 周大民把钱分成几摞:\"这二百块给娘添置年货,一百块给玲玲做新衣裳,剩下的留着过年。\" 林柔擦着眼泪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心疼我们娘俩。\" \"那可不!\"周大民笑着说,\"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嘛!再说了,这买卖也是靠您和玲玲帮忙。\" 玲玲高兴地抱着哥哥:\"哥,你最好了!\" 周大民看着热闹的肉铺,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打野猪不光挣了钱,还开了个肉铺,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他琢磨着等过完年,得上山再打几头野猪来,这肉铺可不能断了货。 王大爷看着他这副样子,拄着拐杖笑着说:\"你小子总算开窍了,不光会打猎,还会做买卖了!你爷爷要是在天有灵,肯定笑开了花!\" 正月里的暖阳照在门前的雪地上,周大民正坐在肉铺里算账。 从年前那两头野猪开始,这生意就红红火火。光是过年那阵子就赚了八百多块。 \"得想法子。\"他摸着下巴琢磨,\"光靠我一个人打猎,这供应跟不上啊。\" 林柔从里屋出来,看见儿子发愣,笑着问:\"又在想啥主意呢?\" \"这生意越来越大了,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找几个人帮忙。\"周大民说。 \"那也得找靠谱的。\"林柔说,\"这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说着,李叔领着个中年人进来了。 \"大民,这是县里的王老板,专门收山货的。老远就听说你这野猪肉好,特意来瞧瞧。\" 王老板搓着手笑呵呵地说:\"可不是么!前两天我去县城饭店,他们都说要野味。我一打听,都说你这儿的肉最好!\" 周大民赶紧倒了杯热水:\"王老板请坐。\" \"我寻思着这样。\"王老板喝了口水说,\"你这要是能稳定供货,我每礼拜都来收。价钱好说,肯定比你在村里卖得高。\" 周大民眼前一亮:\"那您说个价?\" \"上等肉两块钱一斤,中等的一块五,下等的一块。\"王老板说,\"供应稳定的话,价钱还能再商量。\" 李叔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价钱好啊!\" 周大民想了想:\"那得看看我能打到多少货。这打猎可不像种地,说不准。\" \"慢慢来。\"王老板笑着说,\"我就怕你供应不上!\" 等王老板走了,周大民就开始琢磨起来。这么大的买卖,光靠他一个人肯定干不了。 \"李叔,咱村谁家小子想学打猎?\"他问道。 李叔抽了口旱烟:\"想学的多了去了!就咱们村,张寡妇家的大小子张来福,王麻子的侄子王铁柱,还有村东头刘老四家的刘二虎,都跟我说想学呢!\" 周大民点点头:\"那您帮我把他们都叫来,我看看谁成。\" 第二天一早,三个年轻人就来了。一个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后生,站在院子里直搓手。 \"你们都想学打猎?\"周大民问。 \"想!\"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刘二虎抢着说:\"我都盼这一天好久了!\" 王铁柱也说:\"我叔总说您打猎的本事好,我早就想跟您学了!\" 张来福憨厚地笑着:\"俺就想挣点钱,好给娘买药。\" 周大民看着三个小伙子,心说这都是好苗子。 \"那得先说好,\"他严肃地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你们真想学?\" \"想!\"三个人又异口同声地说。 \"那行,\"周大民说,\"先把工具准备齐全。这打猎啊,没好工具可不成。\" 接下来几天,周大民带着三个徒弟忙活起来。 一会儿教他们修理柞木弓,一会儿教他们打箭头,一会儿又教他们编套子。 王大爷每天都来看,总是笑眯眯地说:\"想当年你爷爷教你打猎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细心。\" 转眼到了出工的日子。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带着三个徒弟上山了。 \"记住了,\"他一边走一边说,\"咱们得先认识山里的路子。\" 刘二虎好奇地问:\"咋认路?\" \"你看这树皮。\"周大民指着一棵大树说,\"被野猪蹭过的,都有这种痕迹。\" \"这个呢?\"张来福指着地上的印子问。 \"这是狍子蹄印,\"周大民说,\"顺着这个印子走,准能找到狍子群。\" 转悠了一上午,几个年轻人学得很快。 到了下午,周大民带着他们找了个山坳埋伏。 \"都别出声!\"周大民小声说,\"等我使眼色再动手。\" 没过多久,一群狍子就过来了。 周大民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同时拉开弓。 \"嗖嗖嗖!\" 四支箭同时射出去,打中了两只狍子。 \"好啊!\"周大民大声喊道,\"这一下不错!\" 几个年轻人兴奋得直蹦。 \"这打猎啊,就得讲究配合。\"周大民一边处理狍子一边说,\"光靠一个人可不行。\" 从那以后,周大民每天带着这几个年轻人进山。 一来二去,他们的打猎本事都长进了不少。 有了这几个帮手,肉铺的生意更好了。 王老板每个礼拜都来收货,有时候一次就收走两三百斤肉。 不光是野猪肉,连狍子肉他也要。 \"发了!\"王大爷看着热闹的肉铺说,\"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周大民笑着说:\"这不还得靠这几个小子帮忙嘛!\" 几个年轻人不光学会了打猎,连做生意的本事也跟着学会了。 \"民哥,这肉得按纹路切。\"张来福说,\"这样卖相才好。\" 王铁柱也插嘴:\"对对对,还得把骨头分开,好肉单卖。\" \"你们啊!\"周大民笑着说,\"学得倒是挺快!\"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周大民又琢磨起新的打算。 \"春天了,野物的习性跟冬天可不一样。\"他对几个徒弟说,\"咱们得好好研究研究。\" 晚上,几个人在周大民家研究地形图。 \"你们看,这片山上有几条兽道。\"周大民指着地图说,\"野物都爱顺着这些路走。\" 刘二虎琢磨了半天:\"那咱们是不是该换个打法?春天不比冬天,野物都往高处走。\" 第七十章 山货发家路 \"对!\"周大民说,\"咱们得提前找好埋伏的地方。\" 几个人商量了大半夜,把春季打猎的路子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带着他们去踩点。 \"这地方不错!\"周大民站在一处高坡上说,\"你看这几条兽道都在下头交叉,野物准从这过。\" 几个年轻人连连点头,把地形都记在心里。 \"咱们还得多准备几个陷阱。\"周大民说,\"这春天野物都贪吃,最好设在它们觅食的地方。\" 忙活了一天,几个人饿得肚子直叫。 \"民哥,咱们歇会吧!\"张来福擦着汗说。 周大民笑着说:\"行,今天就到这。回去好好歇歇,明天继续。\" 路上,王铁柱问:\"民哥,您说这春天打猎能打着多少野物?\" \"这说不准。\"周大民说,\"不过咱们人多,分工明确,肯定比冬天打得多。\" \"那敢情好!\"张来福说,\"这样咱们肉铺的生意就不愁了!\" 看着几个年轻人兴奋的样子,周大民心里也高兴。 他这大半年,从重生回来到现在,总算有了些成就。 不光把肉铺开起来了,还带着几个徒弟。 娘和玲玲的日子也好过了,不用再为吃饭的事发愁。 回到家,林柔已经把饭做好了。 \"你们这是忙活了一天?\"她问道。 \"可不是。\"周大民笑着说,\"这几个小子可有出息了,打猎的本事都学会了。\" 林柔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孩子,越来越像你爷爷了。不光会打猎,还带着别人一块干。\" 周大民摸摸后脑勺:\"这不是都是为了把生意做大嘛!\" 娘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盛饭了。 玲玲在一旁说:\"哥,你说咱们这生意能做多大啊?\" \"这谁说得准?\"周大民笑着说,\"反正有了这几个帮手,肯定能做得更大。\" 第二天一早,王老板又来了。 \"你这生意是越做越红火啊!\"他笑呵呵地说,\"我都听说了,你还收了几个徒弟?\" 周大民点点头:\"这不是想把生意做大点嘛!\" \"那敢情好!\"王老板说,\"我跟你说,县里最近开了几家饭店,都需要野味。你要是能供得上货,我保管给你介绍生意!\" \"那您就放心吧!\"周大民笑着说,\"有这几个小子帮忙,货肯定不会断!\" 王老板走后,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周大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东倒西歪的柴火,心里盘算着县城那几家饭店的生意。 要是能把货源稳定下来,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哥!\"玲玲端着个冒热气的大碗从灶房跑出来,\"娘熬了红糖水,让你喝点暖和暖和。\" 周大民接过碗,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你这丫头,就知道心疼你哥。不过你看你这衣服都湿了,赶紧进屋换换。\" 玲玲撅着嘴不肯走:\"我要陪着哥说说话。你说咱家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啦?\" \"那可不!\"周大民喝了口热糖水,\"不过啊,春天到了,打猎的活计得改改法子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嬉闹声。 张来福、王铁柱和刘二虎一起进来了。 三个小伙子都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但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民哥!\"张来福憨厚地笑着,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您看这春天到了,咱这打猎的家伙什是不是得整整?我这两天用着总觉得不得劲儿。\" 王铁柱也凑上来:\"对对对!这柞木弓的力道都不够了。昨天打猎,那狍子差点没撵上。\" \"就是就是。\"刘二虎挠着头上的虱子,一副着急的样子,\"我这弓弦都快松了,打起来一点准头都没有。\" 周大民看着这仨徒弟,心里直乐呵。 这几个月下来,他们不光学会了打猎的本事,连做生意的门道也摸得差不多了。 \"行,咱们把工具都检查检查。\"周大民招呼道,\"春天打猎跟冬天不一样,得把家伙什都改良改良。把你们的家伙什都拿出来,一样一样地看。\" 几个人把打猎的工具都搬出来,摆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弓箭、套子、陷阱,满地都是。 这边正研究着呢,李叔拄着拐杖过来了。老人家虽说腿脚不利索,但打猎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 \"哟,这是要改工具啊?让我瞧瞧。\"李叔蹲下身子,拿起一根弓弦掂了掂,\"这可不成,都松了。春天打猎力道得大,这弓弦断了可就坏事了。\" \"那用啥材料好啊李叔?\"王铁柱眼巴巴地问。 李叔掏出烟袋点上,呼出一口烟:\"得用老牛筋。这玩意儿得放久了才好使,新的太生,容易断。我家还有几根,是去年就准备好的。\" \"那您快拿来试试!\"张来福急得直搓手,\"这大好春光,可不能耽误了打猎的时候。\" 就在这时,王大爷也拄着拐杖过来了。 老人家虽说年纪大了,但打猎的经验可是无人能及。 \"咋样,春天打猎的准备做得咋样了?\"王大爷一进院子就问。 周大民赶紧让出个位置:\"正琢磨着改工具呢,您老有啥好主意不?\" 王大爷坐下来,接过周大民递来的旱烟:\"我看啊,光改弓弦不够。这箭杆也该换换了,春天打猎,没个结实的箭杆可不成。\" \"那用啥木头好?\"刘二虎追问道。 \"当然是青竹!\"王大爷吐出口烟圈,\"我那还存着几根,都是上好的料子。这打猎啊,工具不趁手,啥也打不着。\" 李叔这会儿已经把牛筋取来了:\"来来来,我教你们搓弓弦。这可是个细活儿,得用心。\" 几个年轻人立马围上去,生怕漏了哪个步骤。 \"先把牛筋泡软了。\"李叔一边示范一边说,\"然后这么搓,一根根地来,不能着急。搓完了还得晾干,要不然容易散。\" 周大民也在一旁看得认真。上辈子打工的时候,学过不少本事,可这种老手艺还真得好好学学。 正忙活着呢,玲玲从屋里跑出来:\"哥,娘让你们进屋吃饭。说是大伙忙活半天了,得垫垫肚子。\" 第七十一章 不服气的刘麻子 \"你娘就是这样,总想着别人。\"王大爷笑着说,\"走吧,先吃饭。这活计也不急在一时。\" 几个人刚要进屋,村东头的王麻子突然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不好了!刘麻子在村口骂街呢!\" \"又咋了?\"周大民皱起眉头。 \"说你们破坏他的套子,还要去公社告状!\"王麻子喘着粗气说。 \"放屁!\"刘二虎一下子跳起来,\"咱们连他那片地都没去过,咋可能破坏他的套子?\" \"就是!\"王铁柱也急了,\"这孙子净瞎说。咱们打猎可都有规矩,从来不去别人的地盘。\" 张来福插嘴道:\"准是他看咱们生意好,心里不舒服。他那肉铺开张没几天就黄了,现在眼红呗!\" 周大民听了直皱眉。 这刘麻子,自从肉铺开不下去,就一个劲地找茬。这次又想搞啥名堂? \"别急。\"王大爷拍了拍周大民的肩膀,\"这事得好好应对。你看这样成不?咱把常去打猎的地方都画下来,到时候要是真去公社评理,也有个证据。\" 李叔点点头:\"对对对,我这有张老地图,咱们标记标记。\" 几个人围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把各自负责的地方都画出来。 \"就这么定了。\"周大民最后说,\"大伙都记住自己的地方。要是有人找茬,咱就拿地图说话。\" \"那明天还去山上不?\"张来福搓着手问,\"这工具都改好了,得试试手啊!\" 周大民想了想:\"去!为啥不去?不过得分头行动。来福去东边松林,铁柱去南边山坳,二虎去北边山梁。我在中间策应,谁要是遇上啥事就吹哨子。\"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上山了。 山里的积雪还没化尽,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直响。 周大民刚找好位置没多久,东边就传来急促的哨声。 顺着声音跑过去,就见张来福正跟两个外地人对峙。 \"你们说这是你们的地方?凭啥?这山是公家的,谁不能来打猎?\"来福涨红了脸。 \"呸!你懂个屁!这片地早就是咱们的了,赶紧滚蛋!\"一个外地人骂道。 周大民走过去:\"咋回事?谁让你们在这撒野?\" \"哟,来帮手了?\"另一个外地人冷笑,\"识相的赶紧走,要不然有你们好看!\" \"你们算老几?这山是公家的,谁给你们的权利?\"周大民不示弱。 那两人看见周大民手里的柞木弓,脸色变了变。 \"走,跟这帮人废啥话!\"拉着同伴就走了。 等人走远了,来福才说:\"民哥,我看见他们腰里有家伙什。这帮人来者不善啊!\" \"别怕。\"周大民拍拍他,\"这山是公家的,谁来撒野都不好使。他们要是敢来闹事,咱们就收拾他们!\" 这事之后,几个人打猎都格外小心。 不光防着刘麻子那伙人,还得提防这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外地人。 好在有惊无险,大半个月下来,除了偶尔碰上几个找茬的,倒也没出啥大事。 反倒是生意越来越好,王老板每个礼拜来收货,都是大车拉走。县里那几家饭店都说谷家的野味好,要的越来越多。 这天周大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再找几个帮手,就听见外头一阵吵闹。 打开门一看,刘麻子领着两个公社的人站在院门口。 \"完了,这孙子真去告状了!\"周大民心说。这下可有得折腾了! \"这不是他家吗?就这破院子?\"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张干事,您可得给评评理!\"刘麻子的声音特别刺耳。 周大民眯起眼睛往外看,只见院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刘麻子领着两个穿制服的公社干部,后面还跟着七八个看热闹的村民。 \"又是他!\"周大民心里骂了一句,这刘麻子最近老找事,前两天才在村里散布谣言说他卖的肉不新鲜。 \"这孙子准没憋啥好屁!\"周大民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心说今天非得跟他掰扯掰扯。 \"周大民在家不?快给我滚出来!\"个子高的那个干部用力拍着院门。 这阵势,一看就是冲着他来的。 周大民心里直打鼓,这两天山上那些外地人的事还没捋明白呢,这又来这一出。 \"我就是周大民,您有啥事?\"周大民擦了擦手走过去。 \"你小子可以啊,敢破坏别人的打猎工具!\"高个子干部瞪着眼睛说,\"知道这是违法的不?\" 刘麻子立马就来劲了:\"对对对,张干事,我那套子都让他给剪断了,陷阱也给砸了,这不是明摆着跟我过不去吗?\"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周大民心里冷笑,这刘麻子还真会挑时候,等到大伙都吃完晚饭才来,这是想让全村人都来看他笑话呢。 \"张干事,您可不能听他瞎说。\"周大民不慌不忙地说,\"咱们分了山场,各有各的地界,我们从来不去他那边。\" 王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怎么回事啊?这大晚上的还不让人消停。\" 李叔也闻声赶来:\"出啥事了?咋这么多人?\" 玲玲站在门口喊:\"哥!娘让你进来吃饭呢!\" \"闭嘴!\"张干事呵斥道,\"这是公事!\" 周大民心里更来气了,这张干事也太不像话了,冲一个小姑娘发什么火。 \"玲玲,你先进去!\"周大民回头冲妹妹喊了一声,\"告诉娘先别管这事!\" 李叔已经听村民说明了情况,气得直跺脚:\"放屁!我们天天跟着大民打猎,从来不去刘麻子那边,他这是污蔑!\" 王大爷也帮腔:\"就是,这小子打的啥主意我们还不知道?就是见不得人家生意好!\" 周大民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那张地图。 这还真亏了王大爷提醒,前两天就把各家打猎的地界都画下来了。 \"张干事您看,这是我们几个打猎的地方,都画得清清楚楚的。\"周大民把地图展开。 张干事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问:\"这地图是啥时候画的?\" \"就前几天。\"王大爷上前一步,\"这不是防着有人找事吗?我们几个老猎户都看着画的,一点没错。这刘麻子前两天还散布谣言说大民卖坏肉呢,我们就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 第七十二章 扩大打猎队伍 刘麻子一听就急了:\"这能信吗?说不定是临时画的!张干事,您可不能听他们胡说!\" 李叔听不下去了:\"放你娘的屁!你自己做生意不行,就想着坑害人。你那肉铺卖死猪肉,把人都毒坏了,我们可都记着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那次张寡妇家孩子吃了他家的肉,差点没命!\"有人喊道。 \"可不是咋的!后来谁还敢去他那买肉?现在看人家生意好,就想着法子害人!\" \"我看他就是嫉妒周大民!这孩子诚心做生意,谁家买了他的肉不说好?\" 刘麻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乱地看着张干事。 张干事看了看地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缓和下来。 \"刘麻子,你说人家破坏你的工具,有证据吗?\"张干事问。 刘麻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话呢!\"张干事提高了声音,\"没证据就敢乱告状?你这是浪费公家时间!以后这种没证据的事,别来烦我!\" 这下轮到周大民偷着乐了,这刘麻子可算碰了一鼻子灰。 看来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种小人耍手段可糊弄不了大伙。 等公社的人走了,刘麻子狠狠地瞪了周大民一眼:\"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李叔朝他背影啐了一口:\"呸!就你这点出息!\" 这时候张来福、王铁柱和刘二虎也赶过来了,一个个气呼呼的。 \"民哥,您说这事咋这么不巧?\"张来福一脸憨厚地说,\"我们刚从山上回来,就遇上这事。\" 王铁柱也帮腔:\"就是!这刘麻子也太不是东西了,看人家生意好就这么害人!\" \"行了,咱们先散了吧。\"周大民说,\"别在这嚷嚷了,让娘听见该担心了。\" 等大伙都散了,王大爷单独把周大民叫住:\"大民,你这几天可得多留个心眼。\" \"咋了王大爷?\"周大民问。 \"我听说这刘麻子最近在村里到处打听你的事,还跟县城来的外地人来往密切。\"王大爷压低声音,\"那帮外地人来路不明,准没憋啥好心思。你这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可得当心点。\" 周大民点点头:\"谢谢您提醒。我这两天就觉得不对劲,好像老有人盯梢。\" \"你说这刘麻子,到底想干啥?\"王大爷捋着胡子问,\"就因为生意上的事,至于这么害人吗?\" \"谁知道呢。\"周大民叹口气,\"这种小人,说不定背地里还有啥坏主意。\" \"那你这几天打猎可得小心点。\"王大爷说,\"这山里头啥人都有,可别着了道。\" 等王大爷走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大山,心里琢磨着这事。 这刘麻子跟外地人来往密切,还在村里四处打听他的事,指定没安好心。 看来这几天上山真得多留个心眼了。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被窗外的寒风吵醒。 他翻身坐起,看见娘和玲玲还在熟睡,昨晚刘麻子那一闹,搞得大家都睡得晚。 \"这孙子肯定没玩够。\"周大民心里暗骂,\"跟外地人勾勾搭搭的,准没憋什么好屁!\" 想起王大爷说刘麻子和县城来的人走得近,周大民就一阵心烦。 这生意越做越大,就靠现在几个徒弟可不行,得想法子扩大队伍才成。 正琢磨着,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大民,我是刘老三!天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了!\" 周大民赶紧穿上棉袄开门,就见刘老三领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口。 \"刘叔您快进来!这大早上的站外头干啥?\" \"诶,诶!\"刘老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进了院子,\"这是我儿子刘有根,今年二十有三了!\" 周大民看着那年轻人,长得膀大腰圆,一脸老实相。 \"这孩子从小就想学打猎,前两天看你们上山打着野猪,可把他眼馋坏了!\"刘老三笑呵呵地说。 \"民哥好!\"刘有根憨厚地打招呼,\"我爹说您打猎的本事好,我想来跟您学。\" 刘有根话没说完,李叔就领着王大爷进来了。 \"哟,刘老三你动作挺快嘛!\"李叔打趣道。 \"那可不!\"刘老三嘿嘿笑着,\"我这不是看大民生意越来越好,手底下正缺人嘛!\" 王大爷拄着拐杖,上下打量刘有根:\"这娃子看着结实,就是有点木讷。\" \"木讷好啊!\"李叔掏出烟袋点上,\"这打猎最怕那些机灵过头的,容易出事!\" \"那是那是!\"刘老三连连点头,\"我这儿子虽说不太机灵,但干活老实,力气也大!\" 周大民给几个人倒了热水:\"您放心,刘叔。我先试试他,要是能学会本事,那就留下。\" 正说着,外头又来了人。 \"大民在家不?\"张寡妇领着小儿子张来顺站在门口。 \"婶子快进来说话!\"周大民赶紧让开门。 \"这不是看来福跟你学打猎,日子越过越好嘛!\"张寡妇搓着手,\"我寻思着让来顺也来跟你学。\" 周大民看着张来顺,这孩子比他哥张来福小两岁,长得倒是挺机灵。 \"来福呢?咋没一块来?\" \"他天不亮就上山了!\"来顺回答,\"说是要去南边山坳看看。\" 周大民点点头,心说来福现在倒是能独当一面了。 一上午的功夫,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个后生。 都是村里的年轻人,听说周大民要找帮手,一个个都想来试试。 \"瞧这架势,得挑挑了!\"李叔笑着说。 周大民把这些年轻人都叫到院子里。 \"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周大民严肃地说,\"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你们真想学?\" \"想!\"十几个后生异口同声地喊。 \"那行,我先说说规矩。\"周大民竖起手指,\"第一,打猎要听指挥,不能乱来。\" \"第二,工具得爱惜,打坏了自己修。\" \"第三,打到的猎物必须按规矩分配。\" \"要是谁犯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叔在一旁补充:\"还有一条最要紧,打猎的时候不许斗嘴!这山里头一吵架,准出事!\" 第七十三章 温泉 周大民继续说:\"这样,你们先学着修工具。一个月后,我看谁合适就留下谁。\" 后生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民哥,修工具咋修啊?\" \"对啊,我连柞木弓都没见过呢!\" \"我倒是会编点套子,我爹教过。\" 周大民摆摆手:\"都别急。你们先去找材料,明天开始我教你们。记住了,得把这活计学好了,我才敢带你们上山!\" 等人散了,李叔说:\"你小子这是要干大事啊!再招几个徒弟,这生意不就更好做了?\" 周大民笑笑:\"是啊,这不是看咱们村这么多闲着的后生嘛!与其让他们在家瞎混,不如跟着学点本事。\" \"那也得当心点。\"李叔压低声音,\"你看那刘麻子,昨天还来闹事。这你再招几个徒弟,他不得更眼红?\" \"怕他作甚?\"周大民冷笑一声,\"咱又不偷不抢的,他爱咋地咋地!\"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十几个年轻人都带着找来的材料,等着学修工具。 \"先改弓!\"周大民拿出自己的柞木弓,\"你们看好了,这弓得改三处地方。\" \"第一是弓把,要用柞木的,别的木头不中用。\" \"第二是弓弦,得用老牛筋搓的。\" \"第三是箭头,得用好钢打的。\" 几个年轻人围着他,一个个看得认真。 \"来,先练练搓弓弦。\"周大民拿出几根牛筋,\"得这么搓,一根根地来,不能着急。\" \"搓完了还得晾干,要不然容易散。\" \"诶,你这搓的不对!\"李叔一把抢过一个年轻人手里的牛筋,\"得这么搓,用力要均匀,不能一会大一会小。\" 几个人练了一上午,总算搓出几根像样的弓弦。 \"行了,今天就到这。\"周大民说,\"明天继续练。\" \"等弓弦都搓利索了,再教你们打箭头。\" 这帮年轻人忙活了几天,渐渐熟悉了打猎的工具。 有的修弓的手艺不错,有的搓弓弦特别在行,还有几个打箭头特别有一套。 这天,周大民正琢磨着要不要带几个人去山上试试手,就听见一阵吵闹。 \"你推我干啥!\"刘有根急得直嚷嚷。 \"谁推你了?明明是你撞我的!\"张来顺也不服气。 周大民赶紧过去看,就见两人扯着对方的衣领。 \"住手!\"周大民一声喝。 两人立马分开。 \"咋回事?\"周大民问。 \"报告民哥。\"刘有根委屈地说,\"我在这修弓呢,他非说我占他地方。\" 张来顺不服气:\"明明是你挤我!这院子这么大,你非得往我这边凑!\" 周大民看看两人,又看看地上的工具,心里直摇头。 这打猎最忌讳的就是队伍里有矛盾。 要是让这股子气带到山上,那可就麻烦了。 \"你们记得我说的规矩不?\"他严肃地问。 两个人都低下头。 \"来福呢?\"周大民问。 \"我在这!\"张来福从人群里挤出来。 \"把你弟弟领回去,好好说说。\"周大民命令道。 又转头对刘有根说:\"你也是,打猎最要紧的就是团结。\"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忍不了,那还是趁早回家吧!\" 两个年轻人红着脸走了。 周大民对其他人说:\"都记住了,打猎讲究一个和气。\" \"你们看我带的那几个徒弟,谁跟谁红过脸?\" 众人纷纷点头。 天黑之前,张来福领着来顺又来了。 刘有根也来了。 两个人低着头站在周大民面前。 \"民哥,对不起。\"刘有根说,\"我不该跟来顺吵架。\" 张来福也说:\"民哥,我弟弟也知道错了。他说以后再不跟人红脸了。\" 周大民点点头:\"知道错就好。咱们是一个队伍的,打猎的时候指不定啥时候就得互相帮忙。\"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过不去,那还打什么猎?\" \"行了,回去吧。明天继续练。\" 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周大民琢磨着这事。 这帮新手,光会修工具还不行,得把打猎的规矩都教会了才成。 要不然,上了山连个队形都站不齐,那还打什么猎? 腊月里的寒风夹着雪花往脖子里灌,周大民带着几个新收的徒弟在山上转悠。 这些小子总算把修工具的活儿学明白了,这两天他便带他们熟悉山路。 \"娘,我出去了!\"天不亮周大民就起来,怕吵醒林柔和玲玲,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慢着!\"林柔已经起来了,端着个热乎乎的碗,\"喝碗姜汤再走,这大冷的天上山,得暖和暖和。\" \"娘,您咋起这么早?\" \"你这孩子,当娘的哪能不操心?\"林柔把碗塞到他手里,\"这山上野物多,你带着这几个小子可得当心点。\" 周大民喝了口姜汤,热气直往胃里钻:\"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到了约定的地方,几个徒弟早就等着了。 刘有根和张来顺昨天闹的那一出,让他们老实了不少,站在那规规矩矩的。 \"民哥!\"几个人齐声喊。 \"行了,都跟我来。\"周大民在前头带路,\"记住了,打猎最要紧的就是认路。\" \"那咱们往哪走啊?\"刘有根憨憨地问,这孩子虽说不太机灵,但最听话。 \"往东边走,那边有条水沟,野物都爱去那喝水。\" 几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周大民时不时停下来给他们讲解山里的门道。 \"你们看这树皮,\"他指着一棵老松树说,\"被野猪蹭过的都这样,顺着这个方向找,准能找到野猪窝。\" \"那这个呢?\"张来顺指着地上一串脚印问。 \"这是狍子留下的,\"周大民蹲下身子查看,\"你看这印子,得有三指宽,准是头大狍子。\"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张来顺突然指着前面喊:\"民哥,你看那是啥?\" 周大民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的山坳里有股白气往上冒。 \"走,过去看看。\"周大民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摸过去,这山里头可得处处当心。 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一处山泉。 这泉眼不大,但水质清澈,冒着热气。 \"好家伙,这是温泉啊!\"周大民蹲下身子摸了摸水温,\"这水可真暖和。\" \"这水暖和得很!\"刘有根也伸手试了试,\"民哥,这水能喝不?\" 第七十四章 划算多了 正琢磨着,老远就听见王大爷的声音:\"哟,你们这是发现啥好东西了?\" 老人家也是来打猎的,一看这泉眼,眼睛就亮了。 \"好水啊!\"王大爷蹲下身子细细端详,\"这水要是用来酿酒,准好喝!\" 李叔也凑过来闻了闻:\"可不是嘛!这水一点腥味都没有,比山下的井水都好。\" 周大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王大爷,您是说这水能酿酒?\" \"那可不!\"王大爷掬了一捧水,\"你看这水多清亮,一点杂质都没有。再说了,这温泉水酿出来的酒,味道特别醇。\" \"那得试试!\"李叔兴奋地说,\"我看行!你看这水多好!\"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这事先别急。咱们手里这些活计都还没干明白呢,再开新摊子怕是顾不过来。\" 正说着,张来福从山那边跑过来:\"民哥,县城王老板来了,说是要加订单!\" 周大民赶紧带人下山。 一到家,就见王老板等在院子里搓手跺脚的。 \"可把你给盼来了!\"王老板一见周大民就笑,\"我这都等半天了。\" 周大民赶紧让人沏茶:\"王老板您说,是订单的事?\" \"可不是嘛!\"王老板喝了口热茶,\"这两天县城又开了几家饭店,都指名要你家的野味!\" \"那您说个数,我好安排。\" \"这样,以后每个礼拜得要三百斤肉。\"王老板搓着手说,\"当然,价钱好商量。\" 周大民一听这数,心里直打鼓:\"这么多啊?\" \"可不是嘛!\"王老板笑呵呵地说,\"你这野味新鲜,口味又好,城里人都爱吃。而且那几家新开的饭店,都是大老板开的,要的就是最好的!\" \"那价钱您说个准信。\" \"这样,上等肉两块五,中等的两块,下等的一块五。\"王老板掰着指头算,\"你要是能保证供应,价钱还能再商量。这可比你在村里卖划算多了!\" 周大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价钱确实比在村里卖划算多了。 \"行!\"他一咬牙,\"您放心,我这边一定保证供应。\" 等王老板走了,周大民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这么大的订单,靠现在这点人手肯定不够啊! \"得想法子!\"他来回踱步。 王大爷这时候拄着拐杖来了:\"咋了这是?一个人在这嘀咕啥呢?\" 周大民把王老板加订单的事说了。 \"这不是好事吗?\"王大爷说,\"生意做大了,日子不就好过了?\" \"可是这人手不够啊!\"周大民愁眉苦脸地说,\"光靠现在这几个徒弟,哪够啊!再说了,这地方也太小了。\" \"这好办!\"王大爷说,\"不是还有那几个新徒弟吗?再说了,这肉铺也该扩扩了。你看这柴房,收拾收拾就能用。\" 周大民看了看破旧的柴房:\"您是说把这柴房改改?\" \"可不是嘛!\"王大爷指点着说,\"你看这地方,改改就能用。再说了,这么大的生意,总不能还在这破地方干吧?\" 周大民心里一动,是该把地方改改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了几个手艺好的,开始翻新柴房。 把墙上的缝都堵上,又支了个大案板,连个挂肉的架子都焊好了。 \"这下像个样子了!\"李叔看着焕然一新的肉铺说,\"比供销社那地方都强!\" 周大民也满意:\"是得整整。这生意大了,地方也得跟上。要不然这么多肉往哪搁?\" 新肉铺弄好了,周大民开始分工。 找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专门处理肉,又找了几个机灵的帮着卖肉。 剩下的人跟着上山打猎,分成两拨轮着来。 这一忙活,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春天,山上的冰雪化了,野物也多了起来。 这天周大民正在肉铺里忙活,李叔拄着拐杖进来了。 \"大民,我寻思着那山泉的事。\"老人家掏出烟袋,吸了一口,\"要不要试试?这水要是真能酿酒,那可又是一条财路啊!\" 周大民停下手里的活:\"这事先放放吧。咱们这边的活计还没干明白呢,再开新摊子怕是顾不过来。\" \"也是。\"李叔点点头,\"不过那水可惜了。我听村里老人说,那山泉里头有古怪。\" \"啥古怪?\"周大民来了兴趣。 \"听说那水冬天冒热气,夏天反倒凉快。而且啊,\"李叔压低声音,\"那水眼好像还会动。\" \"您就甭吓唬人了。\"周大民笑着说,\"这山里的水,能有啥古怪?\" \"谁知道呢。\"李叔叹口气,\"反正我听老人说,那水眼开了几十年了,就没见它干过。\" 正说着,外头又来了几个村里人,都是来买肉的。 \"大民,你这肉铺改得可真像样!\" \"可不是嘛!比供销社都强!\" \"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啊!\" 周大民听着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年来,从重生回来到现在,他总算闯出点名堂。 肉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几个徒弟也都学出了样子。 这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心里琢磨着以后的打算。 那山泉的事先放放,等手底下这些人都熟练了,再想新的营生也不迟。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打猎的买卖做稳当了。 \"大民!\"张来福气喘吁吁地跑来,\"山上又打着两只狍子!\" 周大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叫人来帮忙!\" 周大民看着气喘吁吁的张来福,擦了把额头的汗。 太阳已经有了热度,院子里忙活得人都快要冒烟了。 \"你等会,我先收拾收拾这狍子!\"他招呼一声,转身去柴房找工具。 天刚擦黑,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几个徒弟围着那两只狍子忙活。看着徒弟们熟练的动作,周大民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这半年来,这些小子确实进步不小。 \"这狍子够肥的!\"王铁柱摸着狍子的皮毛,笑得合不拢嘴,\"得有六七十斤!\" 周大民一边干活一边琢磨,春天到了,野物都往深山里跑,这打猎确实不比冬天容易。 以前冬天打猎,野物为了找吃的都往山下跑,现在可好,满山遍野都是吃的,它们反倒不好找了。 \"哎呀,可真累死我了!\"刘二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酸疼的腿,身上的棉袄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第七十五章 生意遇难题 张来福抹了把脸上的汗:\"可不是嘛,追了大半天才逮着这两只。还是冬天好打,这春天野物都躲深山里去了。\" \"就是!这天气一暖和,野物活动的范围也大了。\"王铁柱叹了口气,\"咱们这点人手,都快忙不过来了。\" 周大民听着几个徒弟的话,心里直打鼓。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订单也越来越多,可这春天却打不着多少猎物,这可咋整?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王老板的声音:\"大民,在家呢吗?今儿个怎么这么晚还在忙活?\" \"哎!您等会,我这就来!\"周大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血,心说这王老板来得还真是时候。 王老板搓着手走进院子,身上还穿着县城最流行的那种中山装,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大民啊,有个事跟你商量。\" 看着王老板笑眯眯的样子,周大民就知道准没好事,这表情他见得多了,每次都是要加订单。 \"您说。\"周大民让人给王老板搬了个最结实的凳子,又让玲玲倒了杯热水。 \"是这样,我给你说实话。\"王老板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那几家饭店的生意是越来越好,现在城里人都讲究,就爱吃野味。\" 周大民的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是要加订单。 他看了看院子里那两只狍子,连今天的订单都还没凑够呢。 果然,王老板继续说:\"他们想再多要点货,价钱好商量,每斤再加五毛。这可是好价钱了,你看咋样?\" 周大民看了看院子里累得东倒西歪的几个徒弟,心里直犯难。这些小子跑了一天山了,现在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 这时候李叔拄着拐杖进来了:\"哟,王老板也在啊!这是又来收货?\" 王大爷也跟在后头,手里还拿着他那根老烟袋:\"这是又要加订单?\" 周大民把事情一说,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可有点难办咯!\"李叔吸了口旱烟,一脸愁容。 王大爷也皱起眉头:\"春天打猎确实不好打,野物都往深山里跑,不好找啊。\" 几个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愁眉苦脸的。 这大半年来订单就没断过,可这春天一到,还真有点犯难。 \"婶子,给我碗水!\"王老板又喊了一声。 林柔连忙从厨房出来,端着个大碗:\"您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周大民看着娘端水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这大半年来,娘和玲玲的日子总算好过了点,可要是这生意做不下去,可咋整? \"要不咱们分头找找?\"张来福突然说,声音把周大民从思绪中拉回来,\"我看东边那片松林就不错,野物应该不少。\" 周大民眼前一亮:\"对啊,咱们人手也不少了,可以分散开打猎。反正这些小子现在都学出来了。\" 王铁柱赶紧说:\"那我去南边山坳!那边草最嫩,野物准爱去吃草。\" \"我去北边!\"刘二虎也不甘示弱,\"那边虽说地势险,但野物多啊!\" 李叔却摆摆手:\"先别急!这春天打猎可有讲究。你们这些小子,就知道莽撞。\" \"啥讲究?\"几个年轻人都竖起耳朵,连王老板也来了兴趣。 \"你们想啊,春天野物最爱觅食。\"李叔慢悠悠地说,眯着眼睛吐出一个烟圈,\"得先找到它们吃食的地方。野物跟人一样,都得吃饭不是?\" 王大爷也帮腔:\"对对对!比如野猪最爱找嫩草根,狍子爱吃树叶嫩芽。每个野物都有自己喜欢的食物,得把这些都摸清楚了。\" \"那得先摸清楚路子才行!\"周大民一拍大腿,\"咱们得分头去找找,把野物常去的地方都标记出来。\" 第二天一早,几拨人就分头行动了。 天还没亮,村口就热闹起来。 张来福带着三个新手去了东边松林。 这小子现在当队长当得挺像那么回事。 \"都记住了,看见野物痕迹就做记号。\"张来福像模像样地教导,\"咱们得把这山里的路子都摸清楚了。\" 一个新手怯生生地问:\"大哥,要是遇到啥危险咋办?这大山里啥都有。\" \"慌啥!\"张来福掏出几个哨子,\"遇到事就吹哨子!咱们虽说分开走,但都在一个山头,听见哨声就往这边跑。\" 王铁柱带着人去了南边山坳。 这片地方树木茂密,藤蔓缠绕,走起路来格外费劲。 \"都小心点!\"王铁柱不停叮嘱,\"别光顾着找野物,把路都忘了。到时候找不着回去的路,那可就麻烦了。\" 刘二虎领着几个人去了北边。 这边地势陡峭,一不小心就得栽个跟头。 \"都跟紧了!\"刘二虎走在前头,\"这地方最容易迷路,大家都记住路上的标记。\" 周大民带着李叔去了三角坡。 这地方以前少来,但听说野物不少。 李叔虽说腿脚不利索,但上山的经验最足。 \"大民,快看这个!\"李叔突然指着地上的痕迹,\"有新鲜的蹄印!\" 周大民正要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好!\"李叔脸色一变,\"是南边!铁柱他们那边准是出事了。\" 两人赶紧往声音的方向跑。 春天的山路不好走,湿漉漉的泥土打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等到了地方,就见王铁柱和几个新手围着一棵大树,个个脸色发白。 \"咋了?\"周大民喘着粗气问,\"出啥事了?\" 王铁柱指着树上:\"您看这个!\" 树皮上几道深深的抓痕,足有半尺多长。 那痕迹深深地陷进树皮里,看着就吓人。 \"熊瞎子!\"李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痕迹最多三天。看这新鲜的松脂,准是前两天留下的。\" 几个新手吓得腿直抖:\"那。那还打不打了?这熊瞎子可不是好惹的。\" \"怕啥!\"周大民安慰道,\"有熊瞎子咱们更得打!这么大的猎物,要是打着了,得值多少钱?\" \"可这咋打啊?\"王铁柱也有点犯怵,\"听说熊瞎子最凶,连老虎都不怕。\" 周大民想了想:\"野物都得喝水,熊瞎子也不例外。咱们先找水源,到时候守株待兔。\" 第七十六章 山里的规矩 李叔点点头:\"对,打猎得讲究策略。你看这痕迹,熊瞎子肯定是往水源那边去了。\" 几个新手听了这话,胆子也壮了点:\"那咱们继续找?\" \"那当然!\"周大民说,\"不过得多带点家伙什。这种大家伙,可不能大意。\" 李叔掏出烟袋:\"先把这附近转转,说不定能找到熊窝。\" 几个人在山坳里转悠了大半天,又发现不少野物的痕迹。 \"您看这个!\"王铁柱指着一棵树,\"树皮都让野猪给蹭掉了。\" \"还有这个!\"一个新手指着地上,\"狍子的蹄印,还挺新鲜。\" 李叔蹲下看了看:\"这地方不错,野物不少。\" 天黑前,几拨人都回来了。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民哥!\"张来福兴奋地喊,\"我在东边发现了几处野物的窝,都是新的!\" \"是啊是啊!\"跟他去的新手也说,\"那边草最嫩,野物最爱去。\" 刘二虎也不甘示弱:\"我找到了几条兽道,都好走得很!而且那边的树上全是野物留下的痕迹。\" 周大民赶紧把大家的发现都记在本子上,这可都是宝贝。 \"明天继续找!\"他对大伙说,\"等把这些地方都摸熟了,咱们就能多打着野物了!\" 王老板在一旁直搓手:\"那订单的事。\" \"您先别急。\"周大民说,\"等咱们把新地方都找好了,保管供货充足!再说了,您不是说每斤加五毛钱嘛。\" 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孩子,现在懂事了。知道先把路子摸清楚,再说其他。\" 王大爷也笑着说:\"这就对了,做买卖得稳当!你看这些小子都进步不少,以后的日子有奔头。\" 夜里,周大民躺在炕上直琢磨。 娘和玲玲已经睡了,屋里静悄悄的。 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订单也越来越多。可这春天打猎确实不容易,得想法子才行。 不过有这么多人帮忙,还有李叔和王大爷指点,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今天发现的那些野物痕迹,周大民心里也有了底。明天继续带人找地方,把这买卖做大了!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的发现。 这可都是好东西,得好好保存着。 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周大民翻了个身。这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周大民看着去山上打猎的几个新徒弟,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这帮小子虽说跟着师傅干了大半年,可真正学到的东西还是不多。 这不,刚上山就让人发愁。 张来福领着刘有根他们往山上走,那叫一个嚷嚷。 全然不顾这是在大山里,声音大得跟赶集似的。 王铁柱更是直接,一路跟着一只狍子追,差点掉进河里。 刘二虎倒是聪明,只是这聪明有点过头了。 他在一个山坳里挖坑设套,可压根没考虑这是不是野物的必经之路。 \"这哪像是打猎?简直就是胡闹!\"李叔看不下去了,一拍大腿骂道。 \"得了,咱们还是先把这几个小子叫回来。\"王大爷摇摇头,\"这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 周大民赶紧掏出哨子,吹了个长音。 这是他们商定好的暗号,听见这个哨音就得立马返回。 几个小子灰溜溜地回来了,还埋怨说没等他们发威呢。 \"发威?就你们这样也配说发威?\"王大爷板着脸说,\"山里的规矩都给忘了?咱们打猎可不是过家家!\" \"就是!\"李叔也帮腔,\"上山的第一条规矩是啥?声音得小!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们倒好,嚷嚷得跟开大会似的,这野物不都让你们给吓跑了?\" 张来福挠挠头:\"可是师傅,我们就是想着多打点野物回去。\" \"打个屁!\"周大民一下子火了,\"你们这样能打着啥?要我说啊,今天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咱们师傅是咋打猎的!\" \"先说说规矩。\"王大爷拄着拐杖坐下来,\"上山打猎,第一条就是得听指挥。打猎可不是一个人的事,要讲团结。\" 李叔接着说:\"第二条,工具得爱惜。你们看看,谁的套子又给野物挣断了?\" 刘有根低着头:\"师傅,是我。那套子我编得不够结实。\" \"不是不够结实,是你根本就没按规矩来!\"李叔瞪了他一眼,\"编套子可是有讲究的,得先把麻绳泡软了,再一根根地搓。\" 王大爷又说:\"第三条,打猎有打猎的路子。你们看看铁柱,追那只狍子追得差点掉水里。这叫啥打猎?\" 王铁柱不服气:\"师傅,我这不是看那狍子就在眼前嘛。\" \"就在眼前也不能这么莽撞啊!\"周大民拍了他一下,\"山里头啥都有,一个不小心就能出人命。你看看那河边,冰层都不结实,要是掉下去谁救你?\" 刘二虎站出来:\"师傅,那您说该咋打猎?\" \"这就对了,问得好!\"王大爷笑着说,\"你们看好了,打猎得讲究个章程。先得找准野物的习性,比如说这冬天啊,野物都爱往山下跑,为啥?\" 几个小子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 李叔解释道:\"这是因为山下有水源,还有草根可以吃。你们看看那些蹄印,都是冲着水源去的。\" 周大民趁机说:\"所以啊,咱们打猎就得守在这些地方。你们看看刘二虎挖的那个坑,离水源那么远,能套住野物才怪呢。\" \"这打猎啊,还有很多规矩。\"王大爷慢慢地说,\"比如说上山的时候,得带够水和干粮。你看看你们几个,带的东西够吗?\" 几个小子都低下头,他们光想着打猎了,连水都没带够。 李叔掏出烟袋点上:\"还有啊,山上打猎得注意方向。你们谁记得来时的路?\" 张来福挠挠头:\"我记得啊,就是从那边。\"说着指了指东边。 \"错了!\"周大民指着西边说,\"咱们就是从这边上来的。你看看太阳,现在刚过晌午,影子都往东边斜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这就是了,连方向都分不清,要是迷了路可咋整?\" 几个小子这下真服气了,原来打猎还有这么多讲究。 李叔又说:\"还有啊,打猎的时候得注意风向。你们看看这雪地上的痕迹,为啥有的野物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转向了?\" 第七十七章 山货买卖 \"是不是闻到啥味儿了?\"刘有根试探着问。 \"对了!\"周大民拍拍他的肩膀,\"这野物鼻子灵着呢,一闻到人味就跑。所以咱们打猎的时候,得顺着风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王大爷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周大民赶紧让几个小子躲好。果然,没一会就看见刘麻子领着两个人从山那边过来。 \"哟,这不是周大民吗?\"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带着这么多人上山,是不是有啥发现啊?\" \"山上又没规定不让打猎。\"周大民冷冷地说,\"倒是你,带着外地人在这转悠,想干啥?\" 刘麻子眼神闪烁:\"你管得着吗?这山难道是你家的?\" \"可不是我家的,但也轮不到你胡来!\"周大民挡在几个徒弟前面,\"这山场都分好了,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就去公社评理去!\" 刘麻子冷笑一声:\"行啊,等着瞧吧。分了山场又怎么样?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帮人准没安好心。你们几个记住了,以后打猎的时候不光得当心野物,还得防着这些人。\" 李叔掸了掸烟灰:\"所以说打猎规矩得守好。要是让这帮人抓住了把柄,那可就麻烦了。\" 几个小子听得直点头,这下可算明白为啥师傅们总说规矩重要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周大民看看天色,\"先回去,明天继续。记住了,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规矩得守好!\" 几个小子都应了,跟着师傅们往山下走。路上还在议论今天学到的东西。 \"这打猎真不简单啊。\"张来福感叹道,\"我原来以为就是抡着套子往山上跑呢。\" 王铁柱也说:\"可不是嘛,光是这些规矩就够学一阵子的。\" 刘二虎一边走一边说:\"我看啊,咱们还是得好好跟师傅学。这山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刘有根点点头:\"是啊,今天要不是师傅们及时叫住我们,说不定就出事了。\" 周大民听着他们说话,心里也高兴。这几个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规矩的重要性了。 回到村里,天都快黑了。周大民让几个徒弟各自回家,明天一早接着练。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大山,心里琢磨着刘麻子那帮人。这事肯定没完,得好好提防着才是。 周大民站在院门口出神,昨天刘麻子领着外地人在山上找茬的事还让他心里不踏实。 \"这帮狗东西,准没完!\"他小声嘟囔着。 转身往屋里走,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这事。这片山场分下来了,可麻烦事一点都不少。 \"得想法子才行!\"他心里琢磨着。刘麻子跟那些外地人走得越来越近,指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天还没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大民!大民!\"张婶子在外头喊,\"你快出来看看!\" 周大民迷迷糊糊披上棉袄出来,一看院子里站了好几个村里的婆子大娘,手里都提着野菜和蘑菇。 \"这是咋了?\"他挠挠头,\"这大早上的都来干啥?\" \"你看看这些山货收不收?\"张婶子把手里的野菜往前一递,\"我今儿个一大早上山,采了这么多好东西!\" \"就是就是!\"王婶子也凑过来,\"这不是听说你家在收山货嘛,我们赶紧采了来!你瞧瞧,这野菜多嫩啊!\" 周大民蹲下身子仔细看这些山货。 嫩绿的野菜,新鲜的蘑菇,都是山里刚采的好东西。 \"这都是从哪采的?\"他好奇地问。 \"还能从哪啊!\"王婶子笑着说,\"就从咱们分到的那片山场里采的。这不春天了嘛,山里啥都有!\" 李婶子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嘛!现在山里的野菜可嫩了!这蘑菇也多,一蹲下就是一片!\" \"那价钱咋算?\"周大民琢磨着,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呢? 娘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么多人立马笑着说:\"这天这么冷,先进屋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几个婶子大娘跟着娘进了屋,周大民看着地上堆着的山货,心里盘算着这事。 \"这买卖要是真成了,又是条财路啊!\"他正想着,李叔拄着拐杖进院子了。 \"哟,这是要做山货买卖啊?\"李叔看着满院子的野菜蘑菇问。 \"李叔您来得正好!\"周大民赶紧把事情说了。 李叔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些山货:\"这买卖准能成!城里人最爱吃这些新鲜玩意!关键是得有门路。\" 王大爷也来了,一进院子就说:\"这山里的好东西多着呢!不过得会挑拣,要不然坏了可就麻烦了。\" \"就是就是!\"李叔掏出旱烟袋点上,\"这山货可不比别的,新鲜才值钱。要是放坏了,谁还要?\" 正说着,张来福和王铁柱也来了。 \"民哥,您看这事咋整?\"张来福问,\"要不我和铁柱去山上找找,看看哪里的野菜多?\" \"对对对!\"王铁柱说,\"我们反正也得上山打猎,顺便看看野菜长在哪。\" 周大民想了想:\"那行!你们分头去找找,看看哪片山场的山货多。不过记住了,可别跟刘麻子那帮人碰上!那家伙最近跟外地人走得近,指定没安好心!\" \"放心吧民哥!\"几个徒弟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玲玲跑过来:\"哥,我给那几个婶子称了重量,您看看这账记得对不对?\" 周大民接过本子看了看,笑着摸摸妹妹的头:\"不错!以后就你帮着收货记账!\" \"那价钱咋算?\"玲玲问。 周大民正要说话,王大爷插嘴:\"野菜五分一斤,蘑菇八分,这价钱不算高,但也不能再低了。\" \"对!\"李叔说,\"这价钱合适。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能要太多。\" 正说着,外面又来了几个村里人,手里都提着野菜。 \"这下可忙活起来了!\"周大民笑着说。 玲玲赶紧去帮着收货,那小丫头干活越来越麻利了。 周大民看着热闹的院子,心里琢磨着这事得好好规划规划。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想法子把这买卖做大。 这时候娘叫他:\"大民,你来屋里说话!\" 进了屋,林柔压低声音说:\"这山货买卖是个好主意,不过咱得慢慢来。你看这样,先从村里人手里收点货,试试水。要是行得通,再慢慢做大。\" 第七十八章 山货风波 \"娘说得对!\"周大民点头,\"我明天去县城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那柴房得收拾收拾了。\"林柔说,\"这么多山货,总得有个地方放。要不然放坏了可就麻烦了。\" 周大民马上喊来几个徒弟,把柴房腾出来,又找木头搭了几个架子。 \"这下像个样子了!\"李叔满意地说,\"以后专门放山货,别跟打猎的工具混在一起。\" 忙活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张来福和王铁柱从山上回来了。 \"民哥,我们发现好几处野菜地!\"张来福兴奋地说,\"都在咱们的山场里!那野菜长得可好了!\" \"而且还找到几片蘑菇!\"王铁柱说,\"明天带人去采,准能采不少!\" 周大民点点头:\"行!不过记住了,采的时候别把根都给挖了,留着明年还长。这山里的东西,咱得想着长远点。\" 正说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从院门口经过,看见院子里这么多山货,眼睛都直了。 \"呦,这是要做买卖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周大民,你小子可以啊,做生意越做越大了!\" 周大民冷笑一声:\"怎么?这山场都分了,我做啥买卖还要你管?\" \"哼!\"刘麻子冷哼一声,\"你等着,这事没完!\"说完带着人走了。 \"这孙子又想搞啥名堂?\"李叔骂道。 \"甭管他!\"周大民说,\"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要去县城。 玲玲帮他收拾背篓:\"哥,你路上当心点!别让刘麻子那帮人看见了,准没好事!\" 周大民笑着摸摸妹妹的头:\"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这山货买卖跟他们也没啥关系。\" 林柔塞给他两个玉米饼:\"路上饿了吃点!这县城可远着呢!\" 到了县城,周大民按照王大爷说的地方找到了那个收山货的李老板。 \"你就是周大民啊!\"李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老王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实在人!\" 周大民掏出带来的野菜和蘑菇:\"李叔,您看看这山货咋样?\" 李老板仔细检查了一遍:\"不错!都是好货!这野菜新鲜,蘑菇也水灵!\" \"那您收不?\"周大民问。 \"收!这样,野菜八分一斤,蘑菇一**。要是货好,价钱还能再商量。\"李老板说。 周大民心里一算,这价钱比自己收的高出不少,能挣个差价。 \"行!明天我就送货来!\"他高兴地说。 回到村里,天都快黑了。玲玲在院子里等着:\"哥,卖出去了没?\" \"卖出去了!\"周大民笑着说,\"明天就送第一批货去!\" 林柔听见也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买卖要是成了,大伙都能挣点钱。\" 躺在炕上,周大民还在琢磨这事。这山货买卖要是成了,又是一条财路。 不过得慢慢来,先把经验摸透了再说。 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周大民!你给我滚出来!\"刘麻子在院子里嚷嚷。 周大民披上棉袄出去,就见刘麻子领着几个外地人站在院子里。 \"大半夜的你想干啥?\"周大民问。 \"今天去县城卖山货是不是?\"刘麻子冷笑,\"告诉你,这买卖你做不成!这山场虽然分了,但是外头的买卖,还轮不到你插手!\" \"放你娘的屁!\"周大民怒了,\"这是我自己做的买卖,关你屁事!\" \"好啊!\"刘麻子伸手指着周大民,\"你等着!我告诉你,这买卖你要是敢做,有你好看的!\" \"滚!\"周大民骂道,\"你要是再敢来我家闹事,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刘麻子气得直哆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等着,这事没完!\" 等他们走后,李叔和王大爷也来了。 \"这孙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李叔骂道。 王大爷叹口气:\"这事怕是没完,得想个法子才行。\" 周大民点点头:\"咱们先把买卖做起来再说。只要生意好了,他们再闹也不怕!\" 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周大民转身进屋。 这日子,还得继续过!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琢磨了半天,刘麻子那帮人大半夜过来找事,这山货买卖恐怕不会太平。 天刚蒙蒙亮,张来福就领着几个帮手上山去采野菜了。 屋里头,娘正给玲玲扎着小辫子,看女儿忙活了一整天的账目。 李叔拄着拐杖过来:\"大民,咱得想个法子,这买卖可不能让刘麻子给搅和了。\" 王大爷也掏出烟袋点上:\"我看刘麻子是跟外地人勾搭上了,准没啥好事。\" 周大民搓了搓手:\"先别管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等李老板这批货收了,再想别的。\" 这时候村东头的王婶子提着个篮子进院子:\"大民啊,你看这野菜收不收?我天不亮就上山采的。\" 周大民蹲下身子看看篮子里的野菜:\"收,怎么不收!这野菜可嫩着呢。\" 玲玲赶紧跑出来帮着称重,把数字记在本子上。 正忙活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在院门口转悠。 那两个外地人长得膀大腰圆,腰里都别着家伙什,一看就不是善茬。 李叔眯着眼睛看了看:\"你们几个大清早的在这转悠啥?\" 刘麻子冷笑一声:\"这还用问?我看周大民这山货买卖是越做越大了,想着来瞧瞧。\" 王大爷拄着拐杖站起来:\"咋的?这买卖还要你管?\" 一个外地人往前跨了一步:\"刘叔,这几个老家伙可真不识趣。\" 周大民把玲玲往屋里一推:\"娘,您也先进屋。\"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王婶子吓得直往后缩:\"这,这是咋了?\" 周大民冷着脸说:\"王婶子您别怕,这野菜我收了,您拿钱回去吧。\" 刘麻子看着王婶子离开,阴阳怪气地说:\"瞧瞧,这生意可真红火啊!\" 周大民懒得理他,转身进了柴房。 这时候张来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民哥!不好了!山上那块野菜地让人给糟蹋了!\" \"咋回事?\"周大民赶紧问。 \"全都给踩烂了!那些嫩芽都折断了,蘑菇也给踢得稀巴烂!\"张来福气得直哆嗦。 第七十九章 改良工具 周大民一下子就明白了,转身死死盯着刘麻子:\"是你干的?\" 刘麻子撇撇嘴:\"我可没去过山上,你可别瞎说。再说了,那山场是公家的,谁踩坏了也不关我事。\" 李叔气得直跺脚:\"你这是存心跟人过不去!\" 一个外地人冷笑道:\"咋的?这山上的野菜蘑菇,还成你家的了?\" 周大民上前一步:\"这买卖跟你们有啥关系?\" 另一个外地人也往前凑:\"就你这点买卖,也敢在这横?信不信让你连野菜都采不着!\" 王大爷突然说:\"我算明白了,你们是想垄断这山货买卖?\" 刘麻子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正僵持着,村东头的老汉们听说这边有事,都围过来了。 \"咋回事啊这是?\"张老三问。 \"刘麻子,你又想使啥坏?\"刘老四骂道。 两个外地人见来了这么多人,脸色不太好看。 刘麻子赶紧说:\"走,咱们改天再来!\"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 李叔骂道:\"这帮狗东西,净会欺负老实人!\" 王大爷摇摇头:\"这事没完,他们肯定还要来闹事。\" 正说着,王铁柱跑来了:\"民哥!王老板来了,说是要收货!\" 周大民赶紧往外走,王老板正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 \"王老板,您来了!\"周大民热情地招呼。 王老板看看院子里的乱象:\"这是咋了?刚才我看见刘麻子带人往这边来。\" 周大民把事情说了,王老板直摇头:\"这刘麻子,就会给人添乱。\" 正说着,李老板也来了。 这是巧了,两个老板碰一块了。 李老板一进院子就说:\"周大民啊,咱得说说这山货的事。\" 周大民赶紧让两位老板进屋。 娘泡了茶,又端来点心。 \"是这样,\"李老板说,\"我看你这山货不错,想跟你长期合作。\" 王老板一听来了精神:\"那正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个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老板说:\"这样,你要是能保证供货,价钱好商量。\" 王老板也说:\"对,你要是野味和山货都能供应,那这买卖就好谈。\" 周大民心说这可是好事,赶紧答应:\"那您两位说说,具体咋个合作?\" 李老板掏出烟给大家散上:\"首先得保证货源充足,其次得保证质量。\" 王老板接话:\"最重要的是得按时交货,这城里人可都等着吃呢。\" 周大民点点头:\"这个您放心,我手底下好几个徒弟,都能干活。\" 李叔在一旁插嘴:\"大民啊,可也别答应得太满,这事得慢慢来。\" 王大爷也说:\"对,得想想那刘麻子,他要是一直坏事咋整?\" 李老板听了皱起眉头:\"刘麻子?就是那个总来找事的?\" 王老板说:\"要我说,这种人就是眼红别人做买卖。\" 周大民叹口气:\"是啊,他跟外地人搅合在一起,整天找茬。\" 李老板想了想:\"这事我来摆平。县城那边我认识人,不会让他们太嚣张。\" 王老板也说:\"对,你安心做买卖,有啥事我们帮你摆平。\" 两个老板的话让周大民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大民问。 李老板点点头:\"就这么定了。你先准备货,明天我来收。\" 王老板站起身:\"我也走了,后天来拿货。\" 送走两个老板,周大民回到院子里。 李叔和王大爷都笑了:\"这买卖有门子了!\" 张来福跑过来:\"民哥,那咱们明天继续上山采野菜?\" 周大民点点头:\"去!为啥不去?刘麻子要是再敢来找事,咱们就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王铁柱也凑过来:\"对!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娘在屋里喊:\"都别说了,先吃饭!这忙活了一上午,都饿了吧?\" 玲玲端着热气腾腾的野菜汤出来:\"哥,你快尝尝,这可是今天刚采的野菜!\" 周大民喝了口汤,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买卖就是天大的难处也能克服。 天刚亮,周大民就被院子里的响动吵醒。 \"王大爷,您这么早就来了?\"他披上棉袄走出去。 王大爷正在院子里摆弄一堆工具:\"来看看这些打猎的家伙什,得好好改改了。\" 李叔也拄着拐杖过来:\"我寻思着这箭头得换换了,用石头和铁片都不太成。\" \"那用啥好?\"周大民蹲下身子问。 \"你看这个。\"李叔从怀里掏出个包袱,打开一看是几片钢条,\"这是从县城买的,比那些铁片锋利多了。\" 王大爷也凑过来看:\"这玩意不错,打出来的箭头准头足。\" 正说着,张来福和王铁柱也来了,两个小子手里还提着几捆柳条。 \"民哥,这是您要的材料。\"张来福把柳条放下。 周大民点点头:\"行,一会编套子用。这柳条得泡软了再编,不然容易断。\" 李叔掏出烟袋:\"你们几个围过来,看看这箭头咋打。\" 几个年轻人赶紧围上去,都想学这手艺。 李叔拿起一片钢条:\"先把这玩意烧红了,然后用锤子打出形状来。\" 王大爷在一旁补充:\"得注意火候,太热了容易碎,不够热又打不动。\" 几个小子都点头,看得认真。 \"来,你们也试试。\"李叔把工具递给他们。 张来福第一个上手,可这手艺不好掌握,打了半天箭头歪歪扭扭的。 \"不成不成!\"李叔摇头,\"你这力道不对,得这么使劲。\" 王铁柱也试了试,比张来福强点,但还是不够锋利。 \"慢慢来,这活计得多练。\"王大爷说。 周大民在一旁琢磨:\"这几天打猎不太顺手,就是工具的毛病。要是能把这些家伙什都改良了,打猎的把握就大多了。\" 李叔点点头:\"可不是,光靠人力不中用,得把工具弄好。\" \"那柞木弓也得改改?\"周大民问。 \"那必须的!\"王大爷说,\"这弓弦得换新的,用老牛筋搓的。再把弓把上缠点皮子,省得打滑。\" 第八十章 新工具试手 正说着,刘二虎跑来了:\"民哥!山上打着两只狍子!\" \"在哪呢?\"几个人赶紧问。 \"就在东边山坳,都让套子给套住了。\"刘二虎喘着气说。 周大民愣了一下:\"套子?不是都坏了吗?\" \"是昨天新编的那几个!\"刘二虎兴奋地说,\"果然结实,那狍子怎么挣都挣不开!\" 王大爷笑了:\"这就对了,好工具就是省事。\" 李叔点点头:\"这套子编得好,比那些破烂强多了。\" \"走,咱们去看看!\"周大民说。 几个人刚要动身,院子外又传来脚步声。 \"周大民!周大民在家不?\"是王麻子的声音。 周大民皱起眉头:\"这孙子又来干啥?\" 王麻子探头往院子里看:\"哟,这是在改工具呢?\" \"关你屁事!\"李叔骂道。 王麻子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好心来帮忙嘛!这打猎的活计我也懂点。\" \"你懂个屁!\"刘二虎不客气地说,\"就你那两下子,也好意思来教人?\" 王麻子脸色一沉:\"小兔崽子,你说啥?\" 周大民拦住要动手的刘二虎:\"行了,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 王麻子往院子里张望:\"听说你们要改工具?那可得让我也掺和掺和。\" \"不用!\"李叔瞪着眼睛,\"你跟刘麻子是一伙的,指定没安好心!\" 王麻子脸色变了变:\"谁说我跟刘麻子是一伙的?我这不是来学手艺嘛!\" 王大爷冷笑一声:\"学手艺?就你那德性,还想学手艺?\" \"咋的?看不起人是不?\"王麻子梗着脖子说。 周大民不耐烦了:\"行了,你要是真想学手艺,明天一早来。今天这工具还没改好呢,你先回去吧。\" 王麻子还想说啥,李叔抄起根棍子:\"听不懂人话是不?赶紧滚!\" 等王麻子走了,王大爷叹口气:\"这孙子,准是刘麻子派来打探的。\" 李叔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可不是,那刘麻子最近跟外地人来往密切,指定没安好心。\" 周大民点点头:\"咱们还是先把工具改好再说。\" 他转身对几个徒弟说:\"你们也都试试,这手艺得趁早学会。\" 几个小子围着火堆忙活起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断。 李叔看了看太阳:\"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咱们开始吧。\" 王大爷拿出几根牛筋:\"先把弓弦换了,这可是个细活。\" \"得先把牛筋泡软了。\"李叔说,\"再一根根地搓,这活计不能马虎。\" 几个小子都围过来看,王大爷手把手地教他们。 天黑前,总算把工具都改好了。 新的箭头锋利,新的弓弦结实,就连套子都编得板板整整的。 \"这下不比原来强多了!\"李叔满意地说。 王大爷点点头:\"明天就能用上了。\" 周大民心里也高兴,这工具改好了,打猎的把握就更大了。 几个徒弟都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上山去。 \"慢着!\"王大爷说,\"这新工具得先练练,别一上手就给整坏了。\" 李叔也说:\"对,先练熟了再说。这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大民让几个徒弟都试了试新工具。 张来福的箭法不错,新箭头用着特别顺手。 王铁柱编套子的手艺好,做出来的套子结实耐用。 刘二虎力气大,打铁的活计干得不错。 \"行了,今天就到这。\"周大民说,\"明天一早咱们上山,看看这新工具好不好使。\" 几个小子都点头,期待着明天的收获。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琢磨着这事。 这工具要是真好使,那以后打猎就有把握多了。 想到明天的打猎,周大民心里美滋滋的。 改良了工具,这打猎的买卖就更有奔头了!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几个徒弟都来了,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试试昨天改良的工具。 \"别急别急,让我先看看工具。\"周大民从炕上爬起来,披上棉袄出了屋。 院子里,张来福正摆弄着改良的柞木弓,时不时拉一下弓弦试试手感。 王铁柱蹲在墙角,仔细检查新编的套子,生怕有哪里不结实。 刘二虎抱着一堆新打的箭头,一个劲地往箭杆上比划。 \"都别着急,先吃口热乎的。\"林柔端着几碗热汤出来,\"这大冷天的上山,得垫垫肚子。\" \"婶子,您真是太好了!\"张来福赶紧放下弓,接过碗。 正喝着,李叔拄着拐杖进来:\"哟,都来这么早?\" 王大爷也跟在后头:\"这几个小子,就知道心急。\" \"师傅,这工具昨天都改好了,今天得试试手啊!\"刘二虎一脸兴奋。 \"那也得听大民的安排。\"李叔坐下来,掏出烟袋。 周大民放下碗:\"这样,咱们分头行动。来福去东边松林,铁柱去南边山坳,二虎去北边。\" \"好嘞!\"三个人齐声答应。 \"记住了,遇到啥事就吹哨子。\"周大民叮嘱道,\"这新工具还不熟手,可别给整坏了。\"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上了山。 雪后的山路不好走,一脚深一脚浅的。 到了分头的地方,张来福兴奋地说:\"民哥,这柞木弓比以前好使多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让野物给你打坏了。\"周大民笑着说。 分了头,周大民跟着张来福往东边走。 他寻思着看看这个徒弟的手艺长进了没有。 走了没多远,张来福就停下脚步:\"民哥,您看这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蹄印。 \"狍子!\"周大民压低声音,\"看这印子,起码有三四只!\"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几只狍子在灌木丛里找吃的。 张来福悄悄拉开柞木弓,瞄准最大的那只。 \"嗖!\"箭矢破空而去。 那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箭法!\"周大民拍着徒弟的肩膀,\"这新箭头就是好使!\" 两人赶紧上前收拾猎物。 这狍子不小,起码有七八十斤。 \"师傅,您看这肉多结实!\"张来福高兴地说。 正说着,南边传来一声哨响。 第八十一章 订单压力 \"不好,铁柱那边有情况!\"周大民一下紧张起来。 两人赶紧往南边跑。 到了地方,就见王铁柱正和几个人对峙。 \"你们是谁?为啥要破坏我的套子?\"王铁柱气呼呼地问。 那几个人周大民都不认识,看样子是外地来的。 \"破坏你的套子?\"一个人冷笑,\"这山是公家的,你设的套子谁还不能动了?\" 周大民认出来了,这几个人就是前两天跟刘麻子混在一起的。 \"原来是你们!\"周大民走上前,\"刘麻子让你们来的?\" \"管你是谁让来的!\"那人瞪着眼睛,\"你们倒是挺能耐,这一大早就来打猎。\" \"咋的?这山场都分了,我们打猎还要你们管?\"王铁柱憋着一肚子火。 \"分了山场又咋地?\"那人往前一步,\"告诉你们,这买卖你们做不成!这山里的野物,不是你们说打就能打的!\" 周大民冷笑一声:\"这话说的,难不成还要经过你们同意?\" \"你等着!\"那人放了句狠话,带着人转身就走。 \"民哥,这咋整?\"王铁柱愁眉苦脸地说,\"我设的套子都让他们给砍断了。\" 周大民蹲下看看那些套子,心里直冒火。 这些可都是昨天新编的,还没用过就让人给毁了。 \"先别管这些。\"周大民说,\"咱们换个地方。这帮人准是看见咱们改了工具,怕咱们打到太多野物。\" 正说着,北边也传来哨声。 \"走,去看看二虎那边!\" 到了北边,就见刘二虎正兴奋地比划:\"民哥!您看我打着啥了!\" 一看,居然是头野猪! 这野猪不小,起码有一百多斤。 \"好家伙!这新箭头就是厉害!\"周大民高兴地说。 \"可不是嘛!\"刘二虎得意地说,\"这箭头锋利,一下就进去了。那野猪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王铁柱也凑过来看:\"二虎,你小子行啊!这一出手就打到这么大的家伙!\" \"这下咱们的买卖有着落了!\"张来福兴奋地说。 几个人正高兴着,山那边又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周大民警惕地说。 果然,又是那几个外地人。 \"呦,打着野猪了?\"为首的那人阴阳怪气地说。 \"关你屁事!\"刘二虎骂道。 那人冷笑一声:\"行啊,你们几个小崽子挺能耐啊!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就走。 \"这帮孙子,整天跟着咱们转悠!\"张来福气愤地说。 周大民眯着眼睛看着那几个人离开的背影:\"咱们得想个法子。这帮人明摆着是要跟咱们过不去。\" \"可这山场都分了,他们凭啥坏咱们的事?\"刘二虎不服气地说。 \"还能为啥?\"王铁柱说,\"肯定是刘麻子指使的。那孙子最近净跟外地人混在一起。\"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周大民一惊,\"这是刘麻子家的狗!\" 几个人赶紧把野猪往树林里拖。 刚拖到树后头,就看见刘麻子领着几个人过来了。 \"呦,这不是周大民吗?\"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这一大早的就在山上转悠啊?\"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刘二虎憋着一肚子火。 刘麻子笑了:\"怎么?这山上的路,就你们能走?\" 周大民冷冷地说:\"刘麻子,你要是再敢坏我们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哟,这是要动手?\"刘麻子往后退了一步,\"行,你等着!这事没完!\" 等他们走远了,张来福才说:\"民哥,这咋整?这帮人成天跟着咱们,这买卖还咋做?\" 周大民想了想:\"先把今天打的野物处理了。回去跟李叔、王大爷商量商量,看看有啥好办法。\" 几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野物都处理完。 这一趟下来,打了三只狍子,一头野猪,收获不小。 王铁柱高兴地说:\"这新工具就是好使!这才一上午就打这么多!\" \"可不是嘛!\"张来福说,\"要不是让那帮孙子坏了套子,指不定还能打着更多呢!\" 周大民看看天色:\"行了,今天就到这。咱们先回去,好好想想对付那帮人的法子。\" 天黑前几个人到家,李叔和王大爷正在院子里等着。 \"咋样?新工具好使不?\"李叔问。 周大民把今天的事说了。 王大爷听完直皱眉:\"这帮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李叔生气地说,\"这山场都分了,他们还敢来找事!\" 周大民叹口气:\"这不是明摆着想断咱们的财路嘛!\" \"得想个法子才行。\"王大爷说,\"这帮人要是老这么闹腾,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刚亮就来收货的几个老板,心里直打鼓。 \"这可咋整,今天才打了这么点猎物。\"他挠挠头,看着地上那几只狍子和一头野猪。 王老板掐着指头算了算:\"这得有二百多斤吧,可是还不够啊。\" 这会李老板也围着猎物转了一圈:\"质量倒是不错,就是少了点。\" 周大民心里更难受了,这两个老板一个比一个精明,价钱是给的不错,可要的量也大。 \"各位老板,我们这几天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把这批货收了。\"周大民试探着问。 王老板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生意不是咱们说了算,是客人要的量在那搁着呢。\" 李老板也说:\"是啊,要不是信得过你,我都不好意思跟客人要账了。\" 这时候玲玲从屋里端着热水出来:\"几位老板,先喝口水暖和暖和。\" \"诶,谢谢谢谢。\"两个老板接过水杯,看样子有话要说。 果然,王老板喝了口水就说:\"大民啊,我跟你说实话,县城那几家饭店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李老板也接话说:\"可不是,连省城都有人专门跑过来吃呢。\" 周大民心里一沉,这两个老板绕这么大个圈子,肯定有啥要求。 \"你们直说吧,是不是要加订单?\"周大民问。 王老板点点头:\"可不是嘛,原来说好每周三百斤的,现在客人要求每周五百斤。\" \"五百斤?\"周大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第八十二章 山里的门道 李老板拿出个本子:\"我这边也是,原来是两百斤,现在要三百斤。\" \"这么说每周得八百斤?\"周大民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掰着指头算了算。 \"价钱好商量。\"王老板说,\"每斤再加五毛。\" \"对对对,我这边也加五毛。\"李老板赶紧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是价钱的事,主要是这量太大了。\" 这时候张来福领着几个徒弟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见两个老板。 \"民哥,是来收货的?\"张来福问。 周大民点点头,把事情说了。 \"八百斤?\"刘二虎瞪大眼睛,\"这可咋整啊?\" 王铁柱也说:\"就咱们这几个人,打这么多猎物够呛。\" 林柔在屋里听见动静,走出来说:\"要不再找几个人帮忙?\" \"这倒是个主意。\"李叔拄着拐杖说,\"村里不是还有好几个闲着的后生吗?\" 王大爷也点点头:\"可找人也得找可靠的,可不能让刘麻子那伙人钻了空子。\" 正说着,村东头的张老三领着儿子过来:\"大民啊,我听说你这打猎的生意做得不错,能不能让我儿子跟着你学学?\" 张老三的儿子叫张有才,今年二十出头,长得跟他爹一样黑瘦黑瘦的。 王大爷看了看这娃子:\"你想学打猎?\" \"想!\"张有才使劲点头,\"我看民哥他们打猎挺威风的。\" 没等周大民说话,村西头的王麻子家的侄子也来了。 \"民哥,我也想跟您学打猎!\"这小子叫王铁牛,跟他叔一样人高马大的。 周大民看了看这两个后生,心说这来得倒是巧。 李叔在一旁说:\"你们两个要是真想学,就得守规矩。\" \"守规矩!\"两个后生异口同声地说。 周大民摆摆手:\"先别急,你们回去等消息,我得好好想想。\" 等人都散了,王大爷说:\"这两个后生倒是老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 林柔在一旁说:\"要我说,找人是得找,可得慢慢来,别一下子招太多。\" 周大民点点头:\"娘说得对,得先观察观察。\" 这时候王老板说:\"那订单的事?\" \"您二位先等等,我想个法子。\"周大民说。 送走两个老板,周大民坐在院子里发愁。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订单压力这么大,得赶紧想法子才行。 \"民哥,要不我们多跑几趟山?\"张来福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成,这山上的野物也不是取之不尽的,得想个长远点的法子。\" 李叔掏出烟袋:\"就是,打猎也得讲究个可持续。\" 王大爷拄着拐杖琢磨了半天:\"我看这样,先把手底下的这几个小子练出来,再慢慢招人。\" \"对!\"周大民一拍大腿,\"先把眼前这些人带好了,再说其他。\" 正说着,玲玲从屋里跑出来:\"哥,村东头的李婶子来了,说是要卖山货。\" 周大民想了想:\"这山货买卖也不能耽误了,玲玲你去帮着收。\" 李叔说:\"这山货买卖也能补补,可主要还是打猎的事。\" 王大爷点点头:\"这订单压力大是不假,可咱们也不能太心急。\" 几个徒弟围在一起商量起来。 张来福说:\"要不咱们分头行动,多找几个打猎的地方?\" 王铁柱也说:\"对,这大山那么大,肯定有咱们还不知道的好地方。\" \"这主意不错。\"周大民说,\"不过得先把手里这些活计干好了。\"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订单压力真不是闹着玩的,他寻思着得赶紧想个法子。 找人是必须的,可这人选得好好琢磨琢磨。 再说了,这山上的野物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着的,还得看运气。 正想着,外头传来几声狗叫。 娘在隔壁问:\"大民,咋还不睡?\" \"这不是想事情呢嘛。\"周大民回答。 玲玲在一旁说:\"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慢慢来呗。\" 周大民叹口气:\"可这生意不等人啊,再说了,那两个老板这么相信咱们,可不能让人失望。\" 林柔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心急。这事得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周大民点点头:\"娘说得对,我明天先把手底下这几个徒弟练练。\"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几个徒弟都来了,还带着自己改良的工具。 \"民哥,咱们今天去哪个山头?\"张来福问。 周大民看看天色:\"先等等,我寻思着得好好规划规划。\" 这订单压力虽然大,可也不能乱了方寸。 得把手底下这几个徒弟教好了,这买卖才能长久。 至于那些想来学打猎的后生,还得好好观察观察。 这山货买卖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醒了,昨晚上因为订单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八百斤的订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照这么下去可不行!\"他用手撑着坐起来,看了看隔壁炕上熟睡的娘和玲玲。 外头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冷得像刀子一样往屋里钻。 娘早就醒了,正在灶房里忙活,一阵红薯的香气飘进来。 \"大民,先垫垫肚子!这大冷天的上山,可不能饿着!\"林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进来。 \"娘,您又起这么早!\"周大民心疼地看着林柔。 \"你这孩子,当娘的能不操心吗?\"老婆叹了口气,\"这订单的事,我听见你昨晚翻来覆去的。\" 玲玲也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哥,我帮你收拾东西!\" \"你这丫头,赶紧穿件厚点的!\"周大民看着妹妹单薄的衣服直皱眉。 正说着,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拌着雪的咯吱声。 \"师傅,我来了!\"张来福的声音最先传进来。 \"等等我!\"王铁柱的喊声紧跟着。 \"师傅,工具我都修整好了!\"张来福一进院子就嚷嚷起来。 王铁柱提着个油纸包:\"师傅,我带了干粮,够吃一天的!\" 周大民正要说话,院子外又传来动静。 \"民哥!您在家不?\"是张有才的声音。 \"等等我!\"王铁牛也跟着喊。 两个后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简陋的工具,脸被冻得通红。 \"这么早就来了?\"周大民看着两个年轻人冻得直跺脚的样子。 \"民哥,我们想跟您学打猎!\"张有才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说。 第八十三章 存野味 \"是啊是啊,我们昨晚都没睡好,就想着今天跟您上山!\"王铁牛憨厚地笑着。 \"想学打猎?先把规矩学明白了!\"周大民沉声说。 正说着,李叔拄着拐杖进来,老人家的腿脚不利索,走一步都费劲。 \"哟,这是要带新人上山?\"李叔笑眯眯地说。 王大爷也来了,老人家手里还拿着那根焦黄的烟袋,跟了他几十年了。 \"带新人上山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大爷掏出火折子点上烟袋。 \"来来来,都围过来!\"周大民招呼大家,\"打猎的规矩得先学明白了!\" \"啥规矩啊?\"张有才挠着头问。 \"就是,民哥您说,我们都听着!\"王铁牛也凑过来。 周大民清了清嗓子:\"打猎最要紧的就是听指挥,这可不是过家家!\" \"听指挥咋个听?\"张有才又问。 \"你这后生,就知道问!\"李叔横了他一眼,\"上了山可不比在家,一个不小心就得送命!\" \"就是!\"王大爷接话,\"当年我见过的,就有好几个不听指挥,结果连命都丢了!\" 周大民继续说:\"第二个规矩,工具得爱惜!这可都是吃饭的家伙!\" 王铁牛看着墙角的工具,眼睛都直了:\"民哥,这工具看着就不一般!\" \"那是!\"张来福得意地说,\"这都是咱们自己改良的,比以前强多了!\" \"你少在这显摆!\"王铁柱推了张来福一把,\"谁不知道你就会耍嘴皮子!\" \"你说啥?\"张来福急了,\"你要是不服气,咱们比比谁打得猎多!\" \"行了!\"周大民喝止住两人,\"这就是第三个规矩,打猎的时候不许斗嘴!\" 李叔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就是,上了山还斗嘴,不是找死吗?\" 周大民从炕上拿出两个玉米面饼:\"这是我娘蒸的,你们路上饿了吃!\" \"谢谢民哥!\"两个后生不好意思地接过饼。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上了山。 这山路不好走,新来的两个后生没走多远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就不行了?\"李叔笑着说,\"这才哪到哪啊!\" \"你们啊,就是在村里横!\"王大爷也打趣,\"上了山就这德性!\" 张有才擦着汗:\"不是,这山路太难走了!\" 周大民停下脚步:\"山路难走是一回事,可主要是你们不会走!看好了,得这么走!\" 他示范着脚步,两个新来的看得认真。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周大民突然停下来:\"不对劲!\" \"咋了师傅?\"张来福问。 周大民指着地上的痕迹:\"你们看这些蹄印,都往深山里去了!\" 李叔蹲下身子仔细看:\"这印子新鲜着呢,准是昨天留下的!\" 王大爷抬头看看天:\"这是要变天了!你们看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雪!\" 周大民心里一沉,这可不是好消息。 正说着,突然听见远处有动静。 \"有人来了!\"张来福小声说。 果然,刘麻子带着两个外地人从山那边过来了。 \"呦,这是带新人来打猎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周大民冷冷地看着他:\"关你屁事!\" 一个外地人往前一步:\"小子,这口气不小啊!\" 李叔把拐杖一杵:\"咋地,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王大爷也站出来:\"刘麻子,你带着外人上山,安的什么心?\" 刘麻子撇撇嘴:\"这山是公家的,谁还不能上来了?\" \"你!\"周大民气得直哆嗦。 正要说话,张来福突然指着天上:\"师傅,下雪了!\" 天上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走,先回去!\"周大民说,\"这天气不对,得赶紧准备准备!\" 一行人往山下走,刘麻子在后头喊:\"周大民,你等着!这山场的事没完!\" 回到家,周大民让几个徒弟各自回去准备干粮和工具。 \"明天一早还来这集合!\"他叮嘱道,\"这两天得抓紧时间打猎!\" 正说着,就听见村东头一阵吵闹。 \"你们听听,周大民那小子打猎可不讲规矩,把山都给祸害了!\"刘麻子在那嚷嚷。 \"放你娘的屁!\"李叔气得要去找他理论。 \"诶,别去!\"王大爷拦住李叔,\"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干啥!\" 张来福憋着一肚子火:\"师傅,这孙子天天在村里嚼舌根,咱们就这么算了?\" 周大民摆摆手:\"甭理他,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王大爷掏出烟袋点上:\"大民说得对,这种小人最好别搭理。\" 李叔还是气不过:\"可这孙子整天跟外地人勾勾搭搭的,准没安好心!\" \"那咱们明天上山得当心点。\"刘二虎说,\"这帮人总在山上转悠,指定要使坏!\" 周大民叹了口气:\"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送走几个徒弟,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柔在屋里喊:\"大民,快进来吃饭!这忙活了一天,都饿了吧?\" 玲玲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哥,你快尝尝,我给你热的饭!\" 周大民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一家人,再苦再难也值得。 \"哥,那些新来的小子靠得住不?\"玲玲一边给周大民夹菜一边问。 周大民咽下嘴里的饭:\"靠不靠得住,还得看这几天的表现。\" 林柔叹了口气:\"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可这人手确实不够。\" \"娘,您放心,我有分寸。\"周大民安慰道。 吃过晚饭,周大民躺在炕上琢磨今天的事。 这野物都往深山里跑,订单压力又这么大,确实够他受的。 \"得想个法子才行!\"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 这雪越下越大,怕是要封山了。 得赶紧趁这两天多打点野物存着。 明天一早得把那些打猎的工具都检查检查。 这两个新来的后生,也得好好带带。 不过还是得防着刘麻子那帮人。 那孙子整天跟外地人混在一起,指定没安好心。 李叔说得对,这帮人净想着法子坏人家的买卖。 得提醒那几个徒弟,上山的时候都得当心点。 这山里的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第八十四章 地窖 光是去年,隔壁村就有两个后生在山里出了事。 想到这,周大民又坐起来。 \"看来得把规矩定得更严些才行。\"他自言自语道。 院子里的狗又叫起来。 周大民知道,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这买卖虽然不好做,可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只要把这些新来的后生教好了,这买卖就能做大。 到时候,就不用愁那些订单的事了。 娘和玲玲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想到这,周大民心里踏实了不少。 外头的雪还在下,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白色。 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周大民天没亮就醒了,昨天下了一宿的大雪,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他躺在炕上琢磨着这几天的事。 这野物打得是多,可存放成了大问题,柴房都快堆不下了。 \"要是再这么打下去,这野味可就该坏了!\"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光是这几天就打了十几只狍子,三头野猪。 外头传来刮大雪的声音,冷风呼呼地往门缝里钻。 娘早就起来了,灶房里飘出热气,还有一股红薯的香味。 \"大民,快来喝口热汤暖和暖和!这大冷的天,可别冻着!\"林柔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碗喊道。 玲玲也爬起来了,在院子里扫雪:\"哥,我把院子扫扫,一会他们来好走路!\" 周大民还没来得及进屋,就听见院门外一阵吵吵嚷嚷。 \"师傅!不好了!柴房里的野味都快塞不下了!\"张来福带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进来。 \"就是就是,昨晚上我们又打了两只大狍子,这可咋整啊!\"王铁柱手里还提着鲜血淋漓的猎物。 刘二虎也跟着嚷嚷:\"我们刚从山上下来,这雪越下越大,野物都往山下跑,这两天肯定能打着更多!\" 周大民看着满满当当的柴房,心里直发愁:\"这野味放不住啊,再搁两天就该坏了!\" 李叔拄着拐杖过来,看了看柴房里堆得乱七八糟的猎物,直摇头:\"这么多野味,得想个法子存放才行!\" 王大爷掏出烟袋,慢悠悠地说:\"看这天气,怕是还得下几天雪,野物都往山下跑,肯定还能打着不少。\" 正发愁呢,张婶子从村东头过来买肉:\"哎哟,大民,你们这是打了不少啊!\" 周大民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都快放不下了,再搁两天就该坏了!\" 张婶子眼睛一亮:\"我倒是知道个老手艺人,就在隔壁村,姓徐,那腌野味的手艺可好了!\" \"腌野味?\"周大民来了精神,\"那手艺人现在还在不?\" \"在呢在呢!\"张婶子说,\"就是老徐,以前供销社的野味都是他腌的,能放大半年都不坏!\" 李叔一听就急了:\"是不是那个徐老三?他那手艺我知道,确实厉害!\" \"对对对!就是徐老三!\"张婶子兴奋地说,\"那老头儿腌的野味,远近都有名!\" 王大爷吸了口旱烟,点点头:\"我记得那徐老三,年轻时候在供销社干过,后来跟着他爹学了腌制的手艺!\" 周大民一听就急了:\"那得赶紧把这老人家请来,咱们这么多野味可等不及了!\" \"我这就让我家老头子去请!\"张婶子说,\"他们都是老相识!\" 正说着,刘二虎和张有才又扛着两头野猪回来了,浑身上下都是雪。 \"师傅!这下可了不得了!\"刘二虎气喘吁吁地说,\"山上的野物都往下跑,我们这一早上就打着这么多!\" 张有才也说:\"是啊师傅,这雪越下越大,野物都找不着吃的,只能往山下来!\" 李叔看着这两头野猪,又看看已经堆满的柴房,直摇头:\"这可咋整,地方都不够了!\"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要不咱们先把后院收拾收拾,挖个地窖?\" \"对啊!\"王大爷拍着大腿说,\"我爹那会儿就是这么存野味的,挖个地窖最管用!\" 几个徒弟一听就要动手,被娘给拦住了:\"先等等,这地窖可不是随便挖的,得问问老徐!\" 玲玲在一旁帮腔:\"对啊对啊,我听村里老人说,地窖挖不好,东西容易坏!\" 王铁柱不服气:\"有啥难的,不就是挖个坑吗?\" \"放屁!\"李叔骂道,\"你懂个屁!地窖挖不好,不光野味会坏,人还容易出事!\" 正说着,张婶子的老头子领着徐老三来了。 老徐虽说七十多了,但走路还挺利索,腰板笔直,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哟,这野味不少啊!\"老徐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 周大民赶紧让玲玲倒水:\"徐叔,您看这些野味该咋存放?\" 老徐端起水碗抿了一口,又把院子里的野味挨个看了看,这才慢悠悠地说:\"得分开存,熊肉跟野猪肉不能放一块,狍子肉也得单独放!\" \"那得准备些啥东西?\"周大民掏出本子要记。 \"盐是主要的,每十斤肉得一斤盐!\"老徐说,\"再备些料酒,香料也得配全了!\" 李叔问:\"那地窖要挖多深?\" \"至少三米!\"老徐说,\"得分三层,最底下放野猪肉,中间放狍子肉,上面放零碎的!\" 刘二虎咕哝了一句:\"三米那么深,得挖到啥时候啊!\" \"你小子!\"李叔瞪了他一眼,\"干活就知道偷懒!\" 老徐摆摆手:\"不光是深的问题,地方也得选对!走,带我去后院看看!\" 一帮人跟着老徐往后院走,看他走一步停一步,时不时用手杖戳戳地。 \"这地方不错!\"老徐指着一块背风的地方,\"土质结实,背风向阳,就挖这!\" 王大爷点点头:\"老徐这眼光准,这地方确实不错!\" 张来福已经撸起袖子:\"那咱们这就开始?\" \"慢着!\"老徐喊住他,\"得先把地基打好,底下得垫石头,再铺草,要不然返潮了可就麻烦了!\" \"那得多少石头?\"刘二虎问。 \"至少得一尺厚!\"老徐说,\"你们几个去找石头,要那种大小均匀的!\" 几个小子赶紧去找石头,周大民则跟着老徐学腌制的手艺。 \"这盐不能马上就放,得先把肉晾一晾!\"老徐一边示范一边说。 第八十五章 野味供应 正说着,就听见院门口一阵吵闹。 \"哟,这是在忙活啥呢?\"是刘麻子的声音。 周大民回头一看,就见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站在院门口。 \"关你屁事!\"李叔骂道。 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这是要建地窖啊?可别忘了,这地方可是村里的!\" \"放你娘的屁!\"王大爷把烟袋往地上一顿,\"这是人家自家院子,你管得着吗?\" 一个外地人插嘴:\"这院子是他家的,可这野味可不一定都是合法打的!\" \"你说啥?\"张来福急了,\"这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打的,谁说不合法?\" 刘麻子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这山场虽说分了,可也不是你们想打多少就打多少!\" 老徐突然开口:\"刘麻子,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刘麻子一见是老徐,脸色变了变:\"徐叔,您咋也来了?\" \"咋地?我就不能来?\"老徐瞪着刘麻子,\"你要是再在这胡说八道,我可就去公社说道说道!\" 刘麻子脸色一变,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李叔骂道:\"这孙子,净会使坏!\" 老徐叹了口气:\"这刘麻子啊,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以后得当心点!\" 周大民点点头:\"徐叔,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天黑前,地窖总算挖好了,老徐一层一层地教大家腌制野味。 \"记住了,腌好了得放三天才能动!\"老徐说,\"三天后你们来找我,我再教你们晾肉的手艺!\" 周大民让玲玲把这些都记下来:\"妹妹,这可都是老手艺,得记清楚了!\" 送走老徐,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这下可好了!\"李叔高兴地说,\"有了这地窖,野味就不愁放坏了!\" 玲玲突然说:\"哥,刚才王老板来过,说明天要来看看腌制的野味!\" 周大民点点头:\"这买卖眼看着就要有起色了!\" 躺在炕上,周大民琢磨着今天的事。 这野味的问题总算解决了,以后打得再多也不怕了。 就是刘麻子那帮人,总在背后使坏,得多留个心眼。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起来了。这几天腌制的野味都储存在地窖里,得赶紧培训新徒弟,才能保证供应。 娘已经在灶房忙活,一阵香气飘出来:\"大民,快来吃点热乎的!\" 周大民披上棉袄,搓着手往灶房走:\"这几天得好好训练那些新来的,要不然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可不是,你看那张有才和王铁牛,一个比一个实在。\"娘盛了碗稀粥,又夹了个咸菜。 正吃着,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 \"师傅,我们来了!\"张来福带着几个徒弟进院子。 张有才和王铁牛跟在后头,手里提着简陋的工具。 \"师傅,我们昨晚都没睡好,就想着今天上山。\"张有才憨厚地笑着。 王铁牛也点头:\"是啊,想着赶紧学本事。\" 周大民看了看这两个新徒弟,心说这后生倒是老实。 \"行,今天带你们认路。\"周大民擦了擦嘴,\"打猎首先得把山里的路子摸清楚。\" 李叔拄着拐杖进来:\"那得从头学起,我看就从三岔口那边开始。\" 王大爷也来了,掏出烟袋点上:\"对,那边地势好认,适合新手练习。\" 一行人往山上走,天刚蒙蒙亮。 \"看好了,这路不能随便走。\"周大民停下脚步,\"得先看风向,再看地形。\" 张有才挠挠头:\"风向咋看?\" 张来福赶紧说:\"你看树枝摆动的方向,那就是风向。\" \"对!\"周大民很满意徒弟的进步,\"风向不对,野物就能闻到人味。\"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周大民突然蹲下:\"你们看这个。\" 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蹄印,一个接一个往前延伸。 \"这是啥动物留的?\"王铁牛好奇地问。 王铁柱凑过去看:\"这是狍子的蹄印,看这印子多新鲜。\" 李叔点点头:\"不错,这小子现在认痕迹挺准。\" 周大民继续往前走:\"跟着这些印子,准能找到狍子群。\" 新来的两个徒弟跟在后头,看得入神。 走着走着,张来福突然拉住大家:\"嘘!前面有动静!\" 几个人赶紧蹲下,透过树缝往前看。 果然,一群狍子正在前面的空地上吃草。 \"看好了,这就是狍子的习性。\"周大民压低声音,\"春天它们最爱找嫩草吃。\" 张有才激动得直搓手:\"那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急什么!\"李叔瞪了他一眼,\"打猎讲究个章法,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王大爷掏出烟袋:\"先看风向,再找位置,最后才能动手。\" 两个新徒弟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候,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有人来了!\"张来福警惕地说。 果然,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从山那边过来。 \"快躲起来!\"周大民把几个徒弟往灌木丛里推。 刘麻子走得很近,一边走一边嚷嚷:\"这山上的野物可不是他们能想打就打的!\" 一个外地人接话:\"就是,这买卖咱们可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占。\"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带着人出来。 \"这帮孙子!\"张来福气得直哆嗦,\"成天跟着咱们转悠。\" 李叔摆摆手:\"甭管他们,咱们继续教新人。\" 一上午下来,两个新徒弟学了不少东西。 \"看见没有,这就是野物留下的痕迹。\"周大民指着树皮上的划痕。 张有才认真记着:\"这是野猪蹭的吧?\" \"对!\"周大民很满意,\"你小子还挺聪明。\" 王铁牛也找到一处痕迹:\"师傅,您看这个!\" 地上有几个新挖的坑,周围的草都被拱得乱七八糟。 \"这是野猪找吃的。\"李叔说,\"这畜生最爱吃地下的草根。\" 正说着,王铁柱从山那边跑来:\"师傅!发现个好地方!\" \"啥地方?\"几个人赶紧问。 \"往这边走,有个山坳,里头全是野物的窝!\"王铁柱兴奋地说。 几个人跟着他往前走,果然看见一片空地。 地上到处是野物活动的痕迹,树皮上全是划痕。 \"好地方啊!\"李叔眼睛一亮,\"这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周大民仔细查看周围:\"得把这地方记下来,以后准能打到不少野物。\" 第八十六章 山货大发了 两个新徒弟看着这些痕迹,眼睛都直了。 \"师傅,咱们明天就来这打猎?\"张有才迫不及待地问。 \"急什么!\"王大爷瞪了他一眼,\"打猎得讲究个循序渐进。\" 李叔也说:\"就是,你们这些新手,得先把规矩学明白了。\" 正说着,又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又是刘麻子那帮人!\"张来福警惕地说。 周大民赶紧招呼大家躲起来:\"都别出声,看他们想干啥。\" 刘麻子带着人走过来,在那片空地转悠。 \"好地方啊!\"一个外地人说,\"这么多野物的痕迹。\" 刘麻子冷笑一声:\"看来周大民那帮人还没发现这。咱们得赶紧把这地方占了!\" 等他们走远了,张有才气得直跺脚:\"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 王大爷拍拍他:\"行了,咱们先回去。这地方已经让他们发现了,得换个地方才行。\" 回去的路上,周大民一直琢磨着这事。 这刘麻子跟外地人搅在一起,指定没安好心。 得赶紧把这两个新徒弟教出来,要不然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到家后,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大民,今天训练得咋样?\"老婆问。 \"还行,这两个新来的挺老实。\"周大民夹了口菜,\"就是刘麻子那帮人总来找事。\" 玲玲立马说:\"哥,你可得当心点。这帮人最近净跟外地人来往。\" 正说着,李叔拄着拐杖进来:\"大民,明天我教你们春天打猎的门道。\" \"春天打猎有啥讲究?\"张有才和王铁牛都竖起耳朵。 李叔掏出烟袋:\"这春天野物习性跟冬天不一样,得改改打法。\" \"改啥打法?\"两个新徒弟追问。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李叔神秘地笑笑。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琢磨着明天的训练。 这两个新徒弟看来还不错,就是得多花时间教。 要是能把他们带出来,这买卖就有奔头了。 外头传来几声狗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哥,睡了吗?\"玲玲在隔壁问。 \"还没呢,想明天的事呢。\"周大民回答。 \"那你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周大民翻了个身,心里想着李叔说的春天打猎的门道。 这打猎的买卖,看来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 昨晚折腾到半夜,周大民才把李叔教的春季打猎门道捋明白。 正想着怎么教那几个新来的,外头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听着声音就知道肯定是村里的婆子大娘们又来卖山货了。 \"大民!大民!你快出来!这野菜可好了!\"张婶子的大嗓门把他从炕上喊起来。 周大民赶紧披上棉袄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十几个人排着队等着。 \"这才几点啊,就来这么多人!\"周大民心说这山货生意是真火了。 昨天李叔教完打猎,他琢磨了半宿,这春天的门道多着呢。 \"哥,我来帮你记账!\"玲玲已经拿着小本子站在院子里了。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机灵,不光会写会算,还把每天进出的账目记得明明白白。 \"来来来,大伙别挤,一个一个来!\"周大民招呼着,\"婶子您先说说,这都带来啥了?\" 张婶子提着个大竹筐:\"你看看,这野菜都是天不亮就上山采的!\" \"可不是!\"李婶子也凑过来,\"这蘑菇也是今早的,水灵着呢!\" 王婶子手里拿着个挎篮:\"我这野果也不错,你瞧瞧多新鲜!\" 周大民蹲下身子仔细看,这些山货确实都是好货。 \"娘!娘!您快来看看,这山货可够收的!\"周大民冲着屋里喊。 林柔系着围裙出来,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赶紧招呼:\"这大冷天的,都进来喝口热水!\" \"妹子,你把这些都记下来!\"周大民对玲玲说,\"按昨天的价钱,野菜五分一斤。\" 玲玲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在本子上写着。 这时候李叔拄着拐杖进来了:\"哟!这是要大发了啊!\" 王大爷掏出烟袋,站在院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大民,这买卖是真红火了!\" 周大民正要说话,张来福带着几个徒弟从山上回来。 \"师傅!师傅!\"张来福兴奋地喊,\"您猜我们今天打着啥了?\" \"除了狍子还能是啥?\"周大民笑着说。 \"不光有狍子!\"王铁柱插嘴,\"还发现个好地方!\" 张有才在一旁憋不住:\"师傅,那地方可好了!有个温泉眼!\" \"温泉眼?\"周大民一听来了精神。 \"对对对!\"刘二虎也说,\"那水可热了,冒着白气呢!\" 李叔眯着眼睛吸了口旱烟:\"温泉水好啊,这要是用来酿酒,那味道准没说的!\" 王大爷一拍大腿:\"我就说这山里头有好东西!这温泉水酿出来的酒,那可是一绝!\" 周大民想了想:\"这事先放放,眼下这些活计都还没弄明白呢!\" 娘在一旁帮腔:\"就是,你看这山货都快堆不下了,得先把这些事忙完。\" 正说着,村东头的刘寡妇领着几个婆子也来了。 \"大民,俺们家也想卖山货,成不?\"刘寡妇问。 周大民看看院子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山货,又看看玲玲手里越来越厚的账本。 \"成!咋不成!\"周大民说,\"不过得先说好规矩!\" \"啥规矩?\"新来的几个婆子都竖起耳朵。 \"第一,山货必须是新鲜的,不能放坏了的!\"周大民说。 \"第二,价钱都按行市,童叟无欺!\" \"第三,来的时候最好约好时间,别大伙都挤在一块!\" 几个婆子连连点头:\"成成成!这规矩好!\" 玲玲赶紧把新来的几个人登记上。 娘在一旁说:\"你看这地方是真不够用了,得想法子扩建才行!\" 李叔看了看院子:\"要我说,把后院那几间破屋子收拾收拾,正好能用!\" 王大爷点点头:\"那地方背风,存放山货最合适!\" 周大民正琢磨着这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刘麻子的声音。 \"哟!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站在院门口。 一个外地人冷笑:\"看来这山货买卖不错,是不?\" 另一个外地人也阴阳怪气地说:\"这后山的野物,可不是你们一家能独占的!\" 李叔瞪着眼睛:\"说啥呢?这都是大伙辛辛苦苦采的,关你们啥事?\" 第八十七章 刘麻子闹事 王大爷也不客气:\"刘麻子,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刘麻子脸色一沉:\"咋的?这村里的地方,我还不能来了?\" \"你要是来买山货,那就排队!\"周大民冷冷地说,\"要是来找事,那就请便!\" 那两个外地人往前一步:\"小子,你这口气不小啊!\" 张来福和王铁柱赶紧站到周大民旁边:\"怎么?你们想干啥?\" 李叔把拐杖一顿:\"刘麻子,你要是再敢找事,看我不去公社告你!\" 刘麻子脸色难看,但还是带着人走了。 \"这帮狗东西!\"李叔气得直跺脚,\"成天盯着人家,净想着坏事!\" 王大爷叹口气:\"这帮人准没安好心,大民你得多留个心眼!\"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山货都收好了。 玲玲拿着账本过来:\"哥,今天收了两百多斤山货!\" 周大民看看堆得满满当当的柴房,又看看地窖,心说这买卖是真火了。 \"明天得让徒弟们把后院收拾出来!\"周大民说,\"这地方是真不够用了!\" 娘端着热水过来:\"慢慢来,别急!这买卖得一步一步来!\"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山货买卖确实是越做越大了,可也不能太心急。 娘说得对,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把眼前的事做好。 这温泉水的事先放放,等手头这些活计都忙完了再说。 想着想着,周大民的心里就有了谱。 明天先把后院收拾出来,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买卖该咋做。 有娘和玲玲陪着,再难的事也不怕! 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愁得他睡不着。 昨天那么多村民来卖山货,这买卖眼看着火起来了,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刘麻子那个狗东西,天天带着外地人在村里晃荡,准没憋什么好屁! \"娘,我得上山转转。\"周大民天不亮就穿好棉袄准备出门。 这大冷天的,风呼呼地往炕沿子底下钻,冻得他直哆嗦。 \"等等,喝碗姜汤再走!\"老婆早就在灶房忙活了,\"这天这么冷,你可得当心点。\" 玲玲也起来了,小丫头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在院子里扫雪:\"哥,我瞧着刘麻子那个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大民心说这妹子现在也学会看人了,看来这日子过得紧巴,连孩子都早当家了。 \"你先进屋,这大冷天的,别冻着!\"周大民疼爱地摸摸妹妹的头。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张来福那小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师傅!不好了!出大事了!\" \"慢着,别急!啥事让你慌成这样?\"周大民赶紧拉住这徒弟。 \"我。我刚上山看了看,咱们设的陷阱。全让人给破坏了!\"张来福气得直跺脚,身上的棉袄都让汗水浸透了。 \"你说啥?\"周大民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带我去看看!\" 刚要动身,王铁柱也跑来了:\"师傅!不光陷阱,连咱们的柞木弓都给砸坏了!\" 这下可把周大民给气坏了,那柞木弓可都是跟李叔、王大爷学着一点点改良的,花了多少心思啊! 几个人急匆匆往山上赶,一路上积雪没膝盖深,走得直喘粗气。 到了山上,果然看见那些陷阱都让人给祸害了,有的直接砸烂,有的被树枝盖住,有的干脆给挖走了。 \"这帮狗东西!\"张来福气得浑身发抖,\"昨天这些陷阱还好好的,准是半夜有人上山干的!\" 王铁柱也咬牙切齿:\"肯定是刘麻子那帮人,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李叔这时候也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了,老人家看到这场面直摇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了,分明是要断咱们的财路啊!\" 王大爷也来了,掏出那个跟了他几十年的旱烟袋,一边装烟一边骂道:\"这帮狗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周大民蹲下身子检查那些被破坏的陷阱,心里一阵发狠:\"我就知道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师傅,咱们得想个法子啊!\"刘二虎憋着一肚子火,\"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了去!\" 正说着,张有才和王铁牛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民哥!不好了!\"张有才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刚才看见刘麻子带着七八个外地人往山里头去了!\" 王铁牛也急得满头大汗:\"那帮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看样子是要干啥坏事!\" 周大民一听这话,心里更沉了几分:\"带路,咱们跟过去看看!\" 李叔一把拉住他:\"诶诶诶,可不能莽撞,这大冷天的,那帮人来者不善!\" 王大爷也说道:\"就是,咱们得先琢磨琢磨,想个万全的法子!\" 周大民想想也是,那帮人专门挑这大冷天出来,准是有备而来。 \"行,咱们先回村,好好商量商量。\"周大民深吸一口冷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村里的婆子大娘们又来卖山货了。 \"大民啊,你快看看,这野菜多新鲜!\"张婶子提着个竹篮子直嚷嚷。 李婶子也挤过来:\"我这蘑菇也不错,都是今早上山采的!\" 周大民看着这些村里人,心里更难受了。 这买卖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可不能让那帮人给搅黄了。 \"玲玲,你先帮着收山货,按昨天的价钱来。\"周大民对妹妹说,\"我得找几个人商量点事。\" 林柔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你这脸色不对啊!\" 周大民把山上的事一说,林柔气得直叹气:\"这刘麻子,真不是个东西,咱们跟他家无冤无仇的,他净想着坑害人!\" 李叔坐在院子里,掏出烟袋狠狠抽了一口:\"要我说,咱们得多找些帮手。村里不是有好几个闲着的后生吗?\" 王大爷也点头:\"那得找靠得住的,可不能让奸细混进来!\" 正说着,村东头的张老三领着儿子匆匆忙忙过来了。 \"大民,我听说你这遇到麻烦了?\"张老三咧着大黄牙说,\"我家这小子想跟你学打猎!\" 张老三的儿子叫张有福,今年二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的,看着挺结实。 第八十八章 春天打猎有门道 王大爷眯着眼睛打量这小子:\"你小子想学打猎?有这心思?\" \"想!\"张有福使劲点头,\"我看民哥他们打猎挺好,能挣钱还能养家!\" 周大民还没来得及说话,村西头的王麻子家的侄儿也跑来了。 \"民哥!我也想跟您干!\"这小子叫王铁生,人高马大的,跟他叔一样壮实。 李叔站起来,拄着拐杖在两个后生面前转了一圈:\"你们要是真想学,可得守规矩!\" \"守规矩!\"两个后生异口同声地答应。 周大民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心说人倒是看着老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苦。 \"那行,先说说规矩。\"周大民沉声道,\"第一,打猎必须听指挥,这可不是过家家!\" \"第二,工具得爱惜,打坏了自己修!打猎的家伙什可都是吃饭的本钱!\" \"第三,打到的猎物必须按规矩分配,这可是大伙的买卖!\" 两个年轻人听得连连点头,看样子是真有心思学。 张来福在一旁插嘴:\"师傅,我看这两个后生不错,要不让他们试试?\" 王铁柱也说:\"是啊,看着挺老实的,不像有二心。\" 正说着,玲玲急匆匆跑来:\"哥!刘麻子又在村里嚼舌根了!说咱们打猎不讲规矩,把山都给祸害了!\" \"这个狗东西!\"李叔气得直跺脚,\"上回在公社碰了一鼻子灰,这回又来使坏!\" 王大爷掸了掸烟灰:\"得想个法子治治他,要不然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周大民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说道:\"这样,咱们分头巡山,轮流值班!\" \"咋个分?\"张来福问。 \"你带两个人去东边,铁柱带人去南边,二虎去北边。\"周大民说,\"看见那帮人就吹哨子,大伙都往那边赶!\" \"那我们呢?\"张有福和王铁生急忙问。 \"你们先跟着老手学着,等熟悉了再单独行动。\"周大民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得送命!\" 两个新来的后生听了都点头,看样子是真想跟着干。 天黑前,周大民把几个徒弟都叫到屋里,严肃地说:\"记住了,咱们是正经做买卖的,可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要是碰上那帮人,能躲就躲,千万别跟他们硬来!\" \"您放心,师傅!\"张来福拍着胸脯说,\"我们都明白!\" 送走几个徒弟,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直发愁。 这买卖刚有起色,可不能让那帮人给搅黄了。 \"大民,别想那么多了。\"老婆端着热水来,\"这事慢慢来,总能解决。有啥过不去的坎?\" 玲玲也说:\"是啊哥,你看村里人不都支持咱们吗?\" 周大民点点头:\"娘说得对,咱们慢慢来,跟那帮人硬来可不是个办法。\" 外头的狗叫了几声,夜色渐渐深了。 周大民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买卖虽然遇到了麻烦,但只要大伙**,就没啥过不去的坎。 这日子还得继续过,可不能让那帮人给吓住了! 想着今天跟那些婆子大娘的谈话。 虽说把收购价钱提高了三分,总算把村里人的心留住了,可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这帮外地人,净想着坑害咱们!\"周大民越想越气。 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外头的寒风呼呼地刮着,连窗户纸都被吹得哗哗响。 自打去年开始做这买卖,他就没这么发过愁。 这大半年来,靠着打猎和收山货,家里总算过上了好日子。 可这眼下的情况,却让他直挠头。 正琢磨着,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师傅!师傅!\"张来福在外头急得直嚷嚷。 周大民赶紧披上棉袄出去:\"咋了这是?天还没亮就来了!\" 张来福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我天不亮就去山上转了一圈,您猜我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周大民问道,看着徒弟那着急的样子。 \"那些野物的活动路线全变了!\"张来福直跺脚,\"以前咱们打猎的那些地方,连个野物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周大民皱起眉头:\"真的?你仔细看了?\" \"那可不!\"张来福着急地说,\"我把咱们常去的几个山头都转了个遍,那些野物好像全不见了似的!\" 正说着,李叔拄着新拐杖进来了,那拐杖是周大民前两天特意去县城给他买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李叔笑骂道,\"这春天到了,野物的习性能不变吗?\" 王大爷也掂着那根新烟袋来了,一边装烟一边说:\"就是,这打猎也得看季节。春天打猎跟冬天可不是一个样!\" \"那咱们该咋整?\"张来福挠挠头,\"这野物都不见了,可咱们这买卖还得继续啊!\" 李叔点上烟,慢悠悠地说:\"我跟你们说,春天打猎有春天的门道。你们这些小子,就知道一个劲地往山上跑!\" 这时候,王铁柱和刘二虎也进了院子。 王铁柱提着两只瘦巴巴的狍子,气喘吁吁地说:\"师傅,您看看,我们找了半天,就打着这两只!\" 刘二虎也抹着脸上的汗:\"可不是嘛,这野物咋都不见了呢?\" 李叔瞅了瞅那两只狍子:\"这就对了,春天的野物都瘦。你们想想,过了一冬天,它们吃啥去?\" 王大爷接话道:\"春天打猎啊,得找那些有嫩草的地方。这会子野物都饿得慌,最爱找新长出来的草吃!\" 周大民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打猎还真得讲究个时候!\" 正说着,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这两个新徒弟虽说笨了点,但最肯干。 \"民哥!我们发现个好地方!\"张有福兴奋地说,脸都冻得通红。 王铁生也跟着说:\"就在东边那个山坳,那边新长了不少嫩草!\" 张有福继续说:\"我们看见不少野物的痕迹,就是以前咱们没怎么去过那!\" 李叔一听就来了精神:\"这就对了!春天打猎啊,就得换换地方,野物也得转换转换窝!\" 正说着,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那些婆子大娘提着筐来卖山货了,虽说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多,但总算没断了来往。 \"大民,你看看这野菜!\"张婶子提着个竹筐,\"都是今早上山采的,你瞧瞧多嫩啊!\" 第八十九章 日子总能过下去 周大民蹲下身子看看那些野菜:\"不错不错,这野菜水灵着呢!\" 玲玲赶紧拿出小本子记账:\"婶子,这是十斤,按八分一斤,总共是八角钱!\" 正忙活着,院子外又传来动静。 \"呦,这不是周大民吗?\"刘麻子带着两个外地人站在院门口。 刘麻子这人,打从周大民开始做这买卖,就处处跟他作对。 周大民懒得理他,继续收山货。 \"怎么?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一个外地人冷笑道。 那两个外地人,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胖得像个酒缸,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 周大民抬头冷冷地说:\"你们要是来买山货,就排队!要是来找事,就请便!\" 李叔握紧了手里的拐杖:\"滚蛋!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整天想着坏人家的买卖!\" 刘麻子脸色难看:\"你们等着,这买卖,你们做不长久!\" \"呸!\"王大爷啐了一口,\"就你们这点出息,也就会欺负村里人!\" 那两个外地人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凶相。 张来福和王铁柱赶紧挡在前面:\"咋的?还想动手不成?\" 院子里的婆子大娘们也都站起来:\"这是要干啥?光天化日的就要打人?\" 刘麻子看看院子里这么多人,只得悻悻地说:\"走着瞧!\"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院子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这帮狗东西!\"李叔气得直跺脚,\"成天跟着人家,净想着坏事!\" 王大爷掸了掸烟灰:\"别怕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周大民点点头:\"对,咱们先把这春天打猎的门道弄明白了!\" \"那我教你们!\"李叔说,\"你们几个都围过来!\" 几个徒弟赶紧围上来,就连那两个新来的也竖起耳朵。 \"春天打猎啊,最重要的是找地方!\"李叔说,\"野物这会都饿得慌,最爱往有嫩草的地方跑!\" 王大爷也说:\"就是,你们得先找找那些背风向阳的地方,那边草长得快!\" \"再一个就是看时辰!\"李叔继续说,\"春天野物吃食的时候跟冬天不一样。这会天暖和了,它们早上晚上都爱出来找吃的!\" \"还有啊!\"王大爷说,\"春天打猎得分地方。山坳里的野物跟山梁上的可不一样!\" \"咋个不一样?\"刘二虎问。 \"山坳里头阴凉,草长得慢,去早了也白搭!\"李叔说,\"山梁上向阳,草长得快,野物爱往那跑!\" \"那陷阱要不要换地方?\"张来福问。 \"那必须的!\"李叔说,\"你们这些套子啊,得重新设!这春天野物的活动路线都变了,那些老地方哪还能套住野物!\" 王大爷接着说:\"还有啊,春天的野物都瘦,你们打猎的时候得多注意。瘦归瘦,这肉质却是最好的!\" \"这咋说?\"王铁柱好奇地问。 \"你想啊,野物过了一冬天,都饿瘦了。这会子赶上春天,正是长膘的时候。它们吃的都是新鲜嫩草,这肉能不好吗?\"李叔解释道。 周大民听得直点头:\"这么说,咱们这买卖还是有戏!\" 娘这时候端着热水出来:\"都歇会吧,说了半天了!\" \"来来来,都喝口热水!\"周大民招呼大家。 正说着,王老板来了。 \"周大民啊,这两天的货咋样了?\"王老板问。 这王老板跟周大民做了大半年的买卖,一向实在。 周大民叹口气:\"王老板您也看见了,这春天不比冬天,野物不好打!\" \"我知道!\"王老板说,\"不过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只要保证质量,那些饭店还是愿意等的!\" 送走王老板,周大民对几个徒弟说:\"走,咱们按李叔说的法子试试!\" 一行人往山上走,天刚蒙蒙亮。 到了那片新发现的山坳,果然看见不少野物的痕迹。 \"你们看,这都是新鲜的蹄印!\"李叔指着地上说。 王大爷也蹲下看看:\"不错,准是今早留下的!\" 周大民让几个徒弟分散开:\"记住了,春天打猎讲究个静悄悄的。野物这会都饿得慌,特别警惕!\" 没一会功夫,张来福就发现了一群狍子。 \"师傅,您看!\"他小声说。 几个人赶紧蹲下。 那群狍子正在吃草,一点没发现有人。 \"看好了!\"李叔小声说,\"春天的狍子都瘦,但肉质最好!\" 周大民示意几个徒弟准备。 \"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射出。 两只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王大爷拍手叫好,\"这一下打得不错!\" 几个徒弟赶紧上前收拾猎物。 正高兴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又是那帮人来了!\"张来福警惕地说。 果然,刘麻子带着几个外地人又来了。 \"呦,这是打着猎了?\"刘麻子冷笑着说。 周大民让徒弟们把猎物藏好:\"有事赶紧说!\" \"怎么?这山上的路,就你们能走?\"一个外地人说。 李叔举起拐杖:\"你们要是来打猎,咱们照规矩来!要是来找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麻子看看李叔手里的拐杖,悻悻地说:\"走着瞧!\"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说:\"这帮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别管他们!\"周大民说,\"咱们继续打猎。这法子不错,得多找几个这样的地方!\" 就这样,一行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打了不少猎物。 这春天打猎的门道,他们算是慢慢摸着了。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院子里飘着饭香,娘早就把饭做好了。 玲玲在一旁帮着收拾猎物:\"哥,今天收获不错啊!\" 周大民点点头,看着满院子的猎物,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有娘和玲玲在身边,再加上这么多村里人帮衬,这日子总能过下去! 月亮刚露了头,周大民洗完了手脚,坐在炕上摆弄那把柞木弓。 想起今天在山上打猎的事,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几只狍子打得还算顺手,可瞧着弓弦都快磨断了,冷不丁要是在山上断了,那可就坏了事了。 第九十章 改良打猎的老手艺 \"这弓得改改了。\"周大民随手拨了拨弓弦,那弦都松得不成样子。 娘正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听见动静就问:\"大民,你又琢磨啥呢?\" \"没啥,就是想着这工具该改改了。\"周大民说着,又用手摸了摸弓把上磨光的皮子。 玲玲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哥,你要是想改工具,得找王大爷帮忙,他老人家最懂这个!\" 周大民点点头:\"可这都天黑了,哪好意思去麻烦老人家。\"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谁呀?\"娘在屋里问。 \"我是李叔!\"外头传来李叔的声音。 李叔拄着那根新拐杖进来,后头还跟着王大爷。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得琢磨这事!\"王大爷看见周大民手里的柞木弓就笑。 \"您二老咋知道我在想这个?\"周大民赶紧让他们坐。 李叔掏出烟袋:\"今天在山上我就瞧见了,你那弓弦都快断了。\" 王大爷也说:\"可不是嘛,你那箭头也不行了,打得都歪了。\" 玲玲赶紧给两位老人倒水:\"王大爷,您说说该咋改?\" \"别急!\"李叔吸了口烟,\"这改工具可是个手艺活,得一样一样来。\" 正说着,院子外又传来动静。 \"师傅!您在家不?\"张来福的声音。 \"进来吧!\"周大民喊道。 张来福带着王铁柱、刘二虎几个徒弟进来了。 \"哟,您几位都在呢!\"张来福看见李叔和王大爷,赶紧打招呼。 王铁柱手里还拿着个破了的套子:\"师傅,您看看这套子,今天让野猪给挣断了。\" \"你这编得不结实!\"李叔一眼就看出问题,\"这麻绳得先泡软了再编,你这生生地编,能结实才怪!\" 正说话的功夫,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从院子外路过。 \"呦,这是要改工具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一个外地人也跟着说:\"改工具有啥用?还不是打不着野物!\" 李叔一听就火了:\"放你娘的屁!咱们的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哪是你们这些外来人能懂的!\" \"就是!\"王大爷也生气了,\"你们这些人,整天想着坑害人家,有这工夫还不如好好学学手艺!\" 刘麻子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帮狗东西,净会使坏!\" \"师傅,您别生气。\"张来福说,\"咱们还是说说这工具该咋改。\" 李叔点点头:\"那行,我就教教你们这老手艺。\" 王大爷把烟袋往桌上一放:\"这活可不简单,得分工。\" \"咋个分?\"几个徒弟问。 \"来福打铁的手艺不错,就负责打箭头。\" \"铁柱编套子的本事好,就管套子的事。\" \"二虎力气大,就管搓弓弦。\" 几个徒弟都答应着。 正说着,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 这两个新徒弟虽说笨点,但最肯学。 \"师傅,我听说要改工具,就来看看能帮啥忙。\"张有福憨厚地说。 王铁生也说:\"是啊,想跟着学学。\" 李叔看看这两个新来的:\"行,你们先跟着打.打下手,慢慢就能学会。\" 王大爷说:\"这柞木弓是你爷爷留下的好东西,得好好改。\" \"那您说说该咋改?\"周大民问。 \"先把弓把上的皮子换了。\"王大爷说,\"这皮子都磨光了,一出汗就打滑。\" \"还得把弓弦换了。\"李叔说,\"这弦得用老牛筋搓的,新的牛筋不中用。\" 张来福问:\"那箭头呢?\" \"箭头得用好钢片。\"王大爷说,\"不是啥钢片都成,得用那种韧性好的。\" 正说着,王老板来了。 \"周大民啊,那饭店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周大民直摇头:\"王老板,您也看见了,我们这工具都得改,这两天怕是供不上货。\" \"那啥时候能行啊?\"王老板着急地说,\"那饭店的老板天天催我呢!\" 李叔说:\"你也别催,这工具要是改不好,打猎更不成。\" 王老板想了想:\"那行,我回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再等几天。\" 送走王老板,周大民心里直发愁。 这订单是越来越多,可这人手工具都跟不上。 王大爷看出他的心思:\"慢慢来,先把工具改好了,其他的事后头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李叔拿来了几片上好的钢片,都是他珍藏了好久的。 王大爷带来了几根老牛筋,那牛筋都是存了好几年的。 几个徒弟分工干活,有打铁的,有搓弓弦的,有编套子的。 张来福在火炉边打铁,叮叮当当地响。 王铁柱坐在墙角编套子,那手艺越来越熟练。 刘二虎搓弓弦,手上的力气用得刚刚好。 张有福和王铁生打下手,递东西的递东西,拉风箱的拉风箱。 李叔和王大爷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指点两句。 \"这火候不对!\"李叔看着张来福打铁,\"得再烧红些!\" \"这套子编得太密了!\"王大爷对王铁柱说,\"得松些,不然野物挣不动,套子反倒容易断!\"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工具改了个七七八八。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干了半天了!\" 玲玲帮着端菜:\"哥,这工具改好了,是不是就能多打些野物了?\" 周大民点点头:\"应该成,咱们明天就试试手。\" 吃过饭,李叔说:\"这工具改好了,还得讲究个用法。\" \"咋个用法?\"几个徒弟问。 \"这弓啊,得看准了再射。\"李叔说,\"不是光有好工具就成,还得讲究个技术。\"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套子也一样,得找准地方下套,不是随便往哪一放就成。\" 几个徒弟连连点头。 周大民看着这些改好的工具,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有了这些好工具,打猎的效率就能提高。 效率提高了,那些订单也就不愁了! 娘在一旁说:\"你这孩子,就知道想着打猎的事。\" \"那可不!\"周大民笑着说,\"这可是咱们的营生!\" 李叔和王大爷也笑了。 这些年轻人,总算把老手艺学到了。 院子里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几个徒弟干得热火朝天。 这一天的活,总算干得有点眉目了。 明天就能试试手,看看这改良的工具好不好使!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买卖就有奔头了! 第九十一章 野味储存 周大民带着几个徒弟试完了改良的工具,满意得不行。 这一下午打了四只狍子、两头野猪,比往常多打了一倍。 \"这工具就是好使!\"张来福提着猎物往回走,脸上都笑开了花。 可周大民看着这么多猎物,反倒发起愁来。 柴房里还堆着昨天打的野物,这新打的往哪搁? \"师傅,咱们是不是得想个法子把野味存起来?\"王铁柱看出了周大民的心思。 正说着,李叔拄着拐杖过来了:\"咋了?打着这么多?\" \"是啊,这改良的工具真好使!\"刘二虎高兴地说。 李叔看看柴房里堆着的野物:\"这可不成,存这么多容易坏!\" 周大民挠挠头:\"是啊,这野味搁久了就不新鲜,可这每天打这么多,又不能天天送县城。\" \"找徐师傅!\"王大爷也来了,手里还拿着烟袋,\"老徐腌制野味的手艺,那可是一绝!\" \"徐师傅?就是供销社那个徐老三?\"李叔一听就来了精神。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他!那老哥腌制野味的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周大民赶紧问:\"那徐师傅现在在哪呢?\" \"就在隔壁村!\"李叔说,\"他现在虽说不在供销社干了,可那手艺一点没忘!\" 玲玲端着热水出来:\"哥,要不我去找徐师傅?\" \"你一个小丫头,哪认识路?\"周大民拦住妹妹。 这时候张婶子来了:\"我来我来,我认识老徐,这就去找他!\" 没等多久,张婶子就领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来了。 老徐虽说年纪大了,可走路一点不显老。 \"徐师傅,您快看看,这野味该咋存?\"周大民赶紧让玲玲倒水。 老徐接过水,慢悠悠地在柴房里转了一圈:\"得建个地窖!\" \"地窖?\"几个人都愣了。 \"就是!\"老徐说,\"这野味不比别的东西,得有专门的地方存放。\" 李叔一拍大腿:\"对啊!我爹那会儿就是这么存的!\" 王大爷也点头:\"可不是嘛,地窖存野味最好。\" 周大民赶紧问:\"那得咋建?\" 老徐说:\"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挖个坑。坑得分三层,上头放狍子肉,中间放野猪肉,底下放别的零碎。\" \"这坑得多深?\"张来福问。 \"至少三米!\"老徐说,\"底下得垫石头,再铺草,要不然容易返潮。\" 正说着,刘麻子又领着两个外地人来了。 \"呦,这是要建地窖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一个外地人也跟着说:\"可别挖塌了砸死人!\" 李叔气得要举拐杖:\"滚蛋!没你们说话的份!\" 等他们走远了,老徐说:\"这地窖的事得抓紧,再搁几天野味就该坏了。\" 周大民点点头:\"那咱们明天就开始?\" \"成!\"老徐说,\"我来教你们腌制的手艺。\"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王大爷找来几个壮劳力帮忙挖地窖。 李叔带着几个徒弟去找石头,要垫地窖底下用。 老徐站在一边指挥:\"这坑得挖宽点,存的东西多!\" 正挖着,张婶子带着几个婆子来了。 \"大民,你看看这山货收不收?\"张婶子提着个竹筐。 周大民看看那些山货:\"收!咋不收!\" 玲玲赶紧拿出小本子记账。 这丫头现在记账越来越利索,连分量都能估得八.九不离十。 \"玲玲,帮我算算这是多少钱!\"王婶子也提着一筐山货来了。 \"婶子,您这是十三斤半,八分一斤,一共是一块零八分!\"玲玲麻利地算出来。 \"这丫头,越来越机灵了!\"李婶子也来卖山货,夸着玲玲。 周大民在一旁忙着挖地窖,听见这话心里高兴。 这些婆子大娘天不亮就上山采山货,一个个提着满筐满筐的回来。 \"大民,你说这价钱能不能再高点?\"张婶子问,\"这上山采山货也不容易。\" 周大民想了想:\"成!从明天起,野菜涨到一毛,蘑菇涨到一**!\" \"这还差不多!\"李婶子高兴地说,\"明天我多采点来!\" 这时候老徐喊:\"别说话了,快来帮忙!这地窖得赶紧挖好!\" 几个婆子放下筐子,也帮着干活。 有的铺草,有的搬石头,忙得不亦乐乎。 挖了一上午,地窖总算见了形。 \"得,歇会吧!\"老徐说,\"下午我教你们腌制的手艺!\" 娘端来热水:\"都喝口水,干了半天了!\" 玲玲把账目记完,也跑过来看地窖。 \"哥,这地窖够大的!\" 周大民点点头:\"可不是嘛,得把这些野味都存起来!\" 老徐开始教大家腌制野味的手艺。 \"这盐得放够了,每十斤肉放一斤盐!\" \"先把肉晾一晾,不能直接就腌!\" \"这香料也得配全了,少一样都不成!\" 几个徒弟听得认真,生怕漏了哪个步骤。 \"师傅,这腌好了能放多久?\"张来福问。 \"少说也能放仨月!\"老徐说,\"不过得按时翻腾,要不然容易坏!\" 王铁柱问:\"那咱们是不是得多打点野物存着?\" 老徐点点头:\"那是自然,这买卖要想长久,存货得足!\" 忙活了一下午,地窖总算弄好了。 老徐帮着把野味都腌制好,一层层地码放整齐。 \"记住了,三天后再来找我,我教你们晾肉的手艺!\"老徐临走时说。 送走老徐,周大民看着存得满满的地窖,心里总算踏实了。 有了这地窖,野味就不愁坏了。 玲玲拿着账本过来:\"哥,今天光山货就收了一百多斤!\" \"那敢情好!\"周大民说,\"这价钱一涨,大伙采山货的劲头更足了!\" 李叔和王大爷坐在一边抽烟。 \"这买卖是越来越像样了!\"李叔说。 王大爷点点头:\"可不是嘛,有老徐帮着,这储存的问题也解决了。\" 周大民看着忙忙碌碌的院子,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买卖就有奔头!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忙活了一天了!\" 日子就这么红红火火地过着。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照在新建的地窖上。 这买卖,总算是步入正轨了! 第九十二章 阴雨天,打猎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被窗外的雨声吵醒。 这雨说来就来,打在房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可咋整?\"周大民躺在炕上直发愁,这阴雨天气对打猎可不是个好消息。 娘在灶房忙活,一边烧火一边说:\"今年这雨水来得早,你看这天,怕是要下好几天。\" 玲玲也醒了,穿着新棉袄缩在炕头:\"哥,这雨下得这么大,今天还上山吗?\"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踩在水坑里啪嗒啪嗒响。 \"师傅!师傅!\"张来福在外头喊。 周大民赶紧套上棉袄出去,就见张来福和王铁柱浑身湿透了站在院子里。 \"你们咋这么早就来了?\"周大民问。 \"我们寻思着这雨天打猎不好打,得赶紧想个法子!\"张来福着急地说。 王铁柱也说:\"是啊,这雨一下,野物都不爱出来,咱们的订单可咋办?\" 李叔拄着拐杖进来,看见这场面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春雨来得正是时候,野物正愁找不着水喝呢!\" \"啥意思?\"几个徒弟都竖起耳朵。 王大爷也来了,掏出烟袋点上:\"老李说得对,这雨天打猎有雨天的门道!\" 正说着,刘二虎也跑来了,浑身上下都让雨水打湿了。 \"师傅,我刚从山上回来,发现了个好地方!\"刘二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啥地方?\"周大民问。 \"就在东边那片松林,那边地势高,积水少,我看见不少野物的踪迹!\" 李叔一听就乐了:\"这就对了!野物也怕雨,都往高处跑!\" 王大爷继续说:\"再说了,这雨天打猎还有个好处,脚步声都让雨声盖住了,野物不容易发现!\" 几个徒弟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候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两个新徒弟冒着雨赶来帮忙。 \"民哥,咱们这存的野味都检查了吗?\"张有福问,\"这雨天怕是得坏了不少!\" 周大民一拍大腿:\"对啊!快去看看地窖!\" 几个人赶紧去查看地窖,好在老徐教的腌制方法管用,野味都保存得不错。 \"还好还好,这地窖建得结实!\"李叔松了口气。 王大爷说:\"不过这雨天得勤翻翻,要不然容易发潮!\"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王老板的声音:\"周大民!周大民在家不?\" 周大民赶紧出去迎接:\"王老板,您这大雨天的还来?\" 王老板撑着伞,身上还是让雨水打湿了不少:\"那几家饭店催得紧,我得来看看情况!\" 周大民把王老板让进屋,让玲玲倒水。 \"王老板,您放心,这存的野味都还好着呢!\"周大民说。 \"那就成,不过这雨天怎么打猎?\"王老板问。 李叔说:\"这个您就甭操心了,我们有法子!\" 正说着,刘麻子又领着几个外地人来了。 \"呦,这大雨天的还在忙活啊?\"刘麻子冷笑着说。 一个外地人也跟着说:\"这雨天打猎能打着啥?还不如趁早歇了!\" \"放你娘的屁!\"李叔气得要举拐杖。 周大民拦住李叔:\"甭理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等刘麻子他们走了,周大民对几个徒弟说:\"咱们得把这雨天的门道摸清楚!\" \"那怎么个打法?\"张来福问。 李叔说:\"这样,你们分头去探探路,看看野物都往哪跑!\" 王大爷也说:\"对,这雨天打猎跟晴天不一样,得先把野物的活动路线摸清楚!\" 几个徒弟答应着,冒着大雨就往山上去了。 娘在屋里喊:\"你们等等,先吃点热乎的再去!\" 玲玲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红薯:\"是啊,这大雨天的,可别冻着!\" 几个徒弟吃了红薯,就分头往山上去了。 张来福带人去了东边松林,王铁柱去了南边山坳,刘二虎去了北边。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水都积了一层。 周大民站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的阴云,心里直发愁。 这雨要是一直下,野物肯定不好打。 可那些订单还等着呢,总不能让人家白等! 正想着,李叔说:\"别发愁了,这雨天打猎也有好处!\" \"啥好处?\"周大民问。 \"你想啊,这雨一下,野物都得找吃的。它们不敢往远处跑,都在附近转悠,反倒容易打!\"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雨天打猎,关键是找准地方!\" 到了中午,张来福他们回来了,每个人都浑身湿透。 \"师傅!好消息!\"张来福兴奋地说,\"那片松林真不错,我们发现了好几处野物的窝!\" 王铁柱也说:\"南边山坳也行,那边有个山洞,不少野物都躲在那!\" 刘二虎提着两只狍子:\"您看,这是刚打的!这雨天野物还真好打!\" 李叔笑着说:\"这就对了!雨天打猎也有雨天的好处!\" 娘让玲玲烧了一锅热水:\"都赶紧换身干衣裳,别冻着!\" 几个徒弟围着火盆烤衣服,一边说着今天的发现。 \"那片松林真不错,地势高,野物都往那跑!\"张来福说。 \"南边那个山洞也行,能遮风避雨!\"王铁柱说。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那明天咱们就分头守着这几个地方!\" 几个徒弟都点头答应。 晚上,雨还在下,院子里的水越积越深。 周大民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雨声,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这雨天虽说不好打猎,但只要找准法子,也不是没办法! 想起今天刘麻子那帮人说的话,周大民冷笑一声。 这买卖不是你们想断就能断的!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日子就是再难,也得过下去! 外头的狗叫了几声,雨还在哗啦啦地下。 这天气虽说不好,但日子还得继续! 第二天一早,雨总算小了些。 院子里的积水退了不少,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 周大民刚起来,张来福他们就来了。 \"师傅,咱们今天去那片松林?\"张来福问。 \"嗯,不过得分头行动。\"周大民说,\"这雨天打猎,得多找几个地方守着。\" 李叔和王大爷也来了。 \"行,你们去吧!\"李叔说,\"我和老王在家帮着看着地窖。\" 王大爷掏出烟袋:\"这雨天容易发潮,得勤翻翻!\" 第九十三章 村里的买卖 几个人分头行动,有的去了松林,有的去了山洞,有的去了山坳。 周大民跟着张来福去了东边。 这雨天的山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泥泞。 \"师傅,您看这个!\"张来福指着地上的痕迹。 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蹄印,看样子是刚留下的。 \"好!\"周大民压低声音,\"顺着这个找!\"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几只狍子在找吃的。 这雨天野物也不敢跑远,就在附近转悠。 张来福拉开弓,瞄准最大的那只。 \"嗖!\"一箭正中靶心! \"好箭法!\"周大民夸道。 正要去收拾猎物,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是刘麻子那帮人!\"张来福警惕地说。 两人赶紧把猎物藏好,躲在大树后头。 果然,刘麻子带着几个外地人从山那边过来了。 \"这鬼天气,周大民他们准打不着野物!\"刘麻子说。 一个外地人冷笑:\"他们那买卖啊,迟早得黄!\"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说:\"咱们继续打猎,别理他们!\" 就这样忙活了一上午,几个人都有了收获。 张来福打了三只狍子,王铁柱在山洞那边守到了一头野猪,刘二虎也打了不少。 回到家,院子里飘着饭香。 玲玲正在帮娘收拾地窖:\"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叔看见这么多猎物,高兴地说:\"不错不错,这雨天打猎也有门道!\"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下可以给王老板交差了!\" 周大民看着满满的收获,心里也高兴。 这雨天虽说不好打猎,但只要找准法子,也能打出好成绩!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这忙活了一上午了!\" 晚上,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周大民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 这雨季虽说麻烦,但也不是没法子对付。 只要大家**,啥困难都能克服! 有娘和玲玲在,还有这么多人帮衬,这日子就是再难,也得熬过去! 外头的狗叫了几声,雨声渐渐小了。 大雨刚停,院子里的积水还没退,天上飘着细细的毛雨。 周大民站在门口看着天色,昨天打猎的收获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雨季虽说麻烦,但好在几个徒弟都能独当一面了,就连新来的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渐渐上手。 \"大民,快来喝碗姜汤!\"娘在灶房喊道,\"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 玲玲正帮着烧火,小丫头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哥,你说今天能打着多少野物?\"玲玲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问。 周大民刚要回答,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啊?这大早上的!\"娘在灶房里问。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请问这是谷家不?\"那女人有些局促地问。 周大民放下手里的姜汤:\"我就是周大民,您是。.\" \"我是隔壁黄土坡的,听说你家的野味好,特意来看看。\"女人搓着手说。 后面的几个人也都是外村的,说是听人介绍来的。 \"快进来坐!\"娘赶紧招呼,\"玲玲,给客人倒水!\" 玲玲麻利地端来热水:\"各位叔叔婶婶喝水!\" 正说着,李叔和王大爷也来了。 \"哟,这咋来了这么多外村的?\"李叔奇怪地问。 王大爷掏出烟袋点上:\"好买卖不愁客,这是咱们的信誉打出去了!\" 张来福领着几个徒弟从山上回来,背着两只大狍子。 \"师傅,您看这是今早打的!这雨后野物好打得很!\"张来福兴奋地说。 王铁柱和刘二虎也回来了,都有不少收获。 \"好家伙,这野物可真新鲜!\"外村来的人围着看。 \"你瞧这肉质,多结实!\"一个老汉摸着狍子说。 \"可不是,这可比供销社的强多了!\"另一个人说。 正说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进了院子。 \"呦,这生意是真红火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那两个外地人也冷笑着:\"看来谷家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 李叔一听就急了:\"你们这帮狗东西,净想着坏人家买卖!\" 王大爷拦住要发火的李叔:\"甭理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那些外村来的人看见这场面,都议论开了。 \"这刘麻子就是坏心眼,看人家生意好就来找茬!\" \"就是,前阵子他开肉铺卖死猪肉,差点把人毒死!\" \"谷家这买卖做得实在,从来不坑害人!\" 刘麻子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等着!\"他狠狠地说,\"这买卖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两个外地人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候张婶子领着几个村里人来卖山货。 \"大民,你看看这野菜,都是刚采的!\"张婶子提着个竹筐。 王婶子也来了:\"我这蘑菇也新鲜着呢!\" 李婶子手里拿着几株草药:\"这可都是好东西!\" 外村来的人看见这些山货,也来了兴趣。 \"这野菜可嫩啊,给我来两斤!\" \"还有这蘑菇,水灵得很,也给我称点!\" 玲玲在一旁麻利地记账:\"婶子,您这十斤野菜,一毛一斤,是一块钱!\" \"这丫头,跟着哥学会做生意了!\"李婶子夸道。 正忙活着,王老板和李老板也来了。 \"周大民啊,你这买卖是越做越红火了!\"王老板笑着说。 李老板拿出个本子:\"那几家饭店又要加订单,你看成不?\" 周大民有些为难:\"这订单已经不少了,再加怕是供应不上。\" 王大爷说:\"做买卖贵在诚信,宁可少接点单子,也不能砸了信誉。\" 李叔也帮腔:\"就是,这买卖得长久,可不能贪多。\" 娘在一旁听着,脸上满是欣慰。 \"这日子总算过出个样子来了!\"她小声说。 玲玲忙完了账目:\"哥,今天光是外村的客人就买走不少野味!\" 周大民点点头:\"这买卖能做到今天,全靠大伙帮衬。\" 王大爷抽着烟说:\"信誉这东西,比啥都值钱。你看大民做买卖,从来不短斤少两,不坑害人,这才是长久之计。\" 第九十四章 夏天来了 李叔也说:\"就是,现在外村的人都知道咱们这买卖实在,这可比啥广告都强!\" 晚上,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周大民算着今天的账,光是外村来的客人就买走了二百多斤野味。 \"哥,明天估计还得来不少人。\"玲玲说,\"咱们得多准备点货。\" 娘在灶房忙活着:\"那得让你哥好好歇歇,这几天可累坏了。\" \"不累!\"周大民笑着说,\"有这么多人帮衬,啥事都不怕!\" 李叔和王大爷坐在院子里抽烟。 \"这买卖啊,就得讲究个实在。\"李叔说。 王大爷点点头:\"只要把质量和信誉守住了,这买卖就能越做越大。\" 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出来:\"都别说了,赶紧吃饭。忙活一天了,都饿了吧?\" 周大民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暖暖的。 这买卖虽然辛苦,但有这么多人帮衬,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院子里热闹了一整天,周大民累得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连着两天天儿都闷热,野物的习性也变了,不像前阵子那么好打。 \"大民,快来吃口热乎的!\"娘端着粥喊,\"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这天眼看着就热了,野物也不好打,可这生意不能断了啊!\"周大民咬着馒头琢磨。 \"哥,你看这账本!\"玲玲翻着小本子,\"这两天外村的人也多,可咱们的存货不够了。\" \"这可咋整?\"周大民皱着眉头,\"这大热天的,打着的野物也不好存。\" 正发愁呢,院子外传来一阵吵闹。 \"师傅!不好了!\"张来福领着王铁柱跑进来,\"刘麻子那帮人又在山上找事!\" \"他们咋了?\"周大民放下碗。 \"那帮狗东西把咱们设的套子都给挑断了!\"王铁柱气喘吁吁地说。 \"不光如此,他们还在水源那放了些臭烘烘的东西,把野物都给吓跑了!\"张来福憋着火。 李叔正好来了,听见这话就急了:\"这帮不是东西的,就知道坏人家的买卖!\" 王大爷也拄着拐杖进院子:\"我就说这帮人没安好心,果然又来使坏!\" 正说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又晃悠过来。 \"怎么?生意不好做了?\"刘麻子冷笑,\"这大热天的,野物都躲起来了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李叔举起拐杖,\"就你们会使坏!\" \"咋地?还想动手不成?\"一个外地人往前一步。 \"你们再敢来找事,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王铁柱撸起袖子。 周大民拦住要动手的几个人:\"都消停点,咱们先把自己的事办明白。\" 刘麻子见没人理他,又阴阳怪气地说:\"行啊,你们等着!这买卖啊,有你们受的!\" 等他们走了,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 \"民哥,我们找到个新地方!\"张有福兴奋地说。 王铁生也说:\"是啊,那边水源充足,野物肯定不少!\" 周大民眼前一亮:\"在哪呢?\" \"就在后山那边,有条小溪,我们看见不少野物的痕迹。\"张有福说。 李叔一听就来了精神:\"那地方我知道,确实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王大爷也说:\"不过得打听打听,那片地方可别让外人抢先了。\" 正商量着,王老板和李老板又来催货。 \"周大民啊,那几家饭店都等着呢!\"王老板说。 李老板拿着订单:\"这天眼看着就要热了,你得想个法子啊!\" 周大民头都大了:\"二位老板,您也看见了,这天热野物难打,您得给我们点时间。\" 王大爷插话:\"就是,做买卖不比打仗,得讲究个章法。\" 李叔也帮腔:\"这野物也不是取之不尽的,得想着长远。\" 送走两个老板,周大民把几个徒弟叫过来。 \"这样,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这夏天打猎的事。\"周大民说。 李叔掏出烟袋:\"对,这天热了不比前阵子,得换个打法。\" \"咋个换法?\"几个徒弟问。 \"首先,打猎的时间得变。\"周大民说,\"天热了,野物都爱在早上晚上出来找吃的。\" 王大爷接着说:\"还得把打猎的地方分一分,不能老在一个地方打。\" \"这么着,你们分成三拨。\"周大民说,\"来福去东边水源那,铁柱去南边山涧,二虎去北边水潭。\" 张来福问:\"那新来的咋办?\" \"让他们跟着你们学。\"周大民说,\"等熟悉了再单独行动。\" 几个徒弟都点头答应。 娘在一旁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欣慰。 \"这孩子,总算带出几个能干的徒弟。\"她轻声说。 玲玲还在算账:\"哥,这天热了,存货的事也得想想办法。\" 周大民一拍大腿:\"对啊,得找老徐问问,这大热天的野味可不好存。\" 正说着,张婶子提着筐来了。 \"大民,你看看这山货。\"张婶子说,\"这天眼看着要热了,野菜也不好找了。\" 王婶子也来了:\"就是,这蘑菇也少了。\" 周大民看看这些山货,又琢磨起价钱的事。 \"这天热了,山货不好找,价钱是不是该涨点?\"李叔说。 王大爷摇摇头:\"涨是得涨,可也不能涨太多,这都是街坊四邻的。\" 周大民想了想:\"就涨两分,大伙也能接受。\" 几个婶子都说行。 天黑前,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周大民坐在屋檐下,和李叔王大爷商量着后头的打算。 \"这夏天打猎,除了找水源,还得防着蛇虫。\"李叔说。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这山里头啥都有,可得当心点。\" 玲玲端来热水:\"哥,要不要把库房收拾收拾?这天热了,存货可不好放。\" 周大民说:\"明天让几个徒弟帮着整理整理,该腌制的腌制,该晾晒的晾晒。\"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这忙活一天了,都饿了吧?\" 看着满桌子的人,周大民心里踏实。 这买卖虽然遇到困难,但有这么多人帮衬,一定能熬过去。 \"对了,\"李叔突然想起啥,\"明天我带你们去看个地方,那边可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第一章 重生 周大民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到了海边。 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大海,周大民一时回忆泉涌,老泪纵横。 但因为过于激动,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顿时,大片的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 助理急忙上前给他擦拭鲜血。 好一会儿后,陈大民才满头大汗的停下来。 他虚弱的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些年他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日夜借烟酒消愁,肺癌,肝癌已经扩散全身,没什么时间可活了。 面对死亡,他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解脱。 因为他的心,早在妻子当年在这儿溺水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但婚后的他,逐渐沾染上了吃喝嫖赌。 他把家里的吃的,各种票挥霍光了,更是拳打脚踢逼妻子回娘家去借票借粮。 直到那一年的冬天,他和人打赌,去海里抓鱼,结果他一个不注意溺水了。 好在他妻子担心他,一路跟着他来,急忙下水去救他。 他虽然被救了上来,但他的妻子却溺水而亡。 更令周大民无法接受的是,在他妻子被捞起来后才知道,他妻子那时候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就因为一个赌约,他害死妻子,一尸两命。 也是这件事后,周大民大彻大悟,从此远离他那些狐朋狗友,直接进了部队去当兵。 他去了部队后玩了命一样的训练,加上身体素质好,甚至在部队大比时成了全能兵王。 可妻子的事是他心中永远也拔不掉的一根刺。 在部队时每天训练还好,退伍之后,他一边创业忙工作,稍微一闲下来,就只能用烟酒来麻痹。 在后来的工作中,他虽然也遇到了一些不错的女人,却再难动心。 就这样,他一直单身到老。 虽然打拼下了一大片基业,却对他而言,没有太多意义。 他都已经写好了遗产捐赠,死后就把家产全部捐给国家。 周大民看着眼前的大海,脑海中不断涌现妻子溺水时的画面,她该多无助,多绝望。 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混蛋! 泪水早已经浸满脸庞,他心脏中猛的一抽,随着一股窒息感上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再次睁眼,手上却传来一道柔软的感觉,鼻子间还传来一阵熟悉的芬芳。 他手上下意识的轻轻捏了一下。 就闻耳边传来一个轻吟。 周大民楞了一下,不禁朝旁边看了一眼。 在他旁边,是一个看起来五官很清秀,但身材瘦弱,衣着褴褛的少女。 “林柔!?” 周大民惊得叫了出来。 林柔,就是他的妻子。 他又不禁看了四周一眼,简单的瓦房土屋,就一张床,一口锅,屋子还有不少破洞,可谓家徒四壁。 但这不就是他年轻时候的家吗? 林柔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醒了?” 接着,就起身走到旁边的锅面前,从锅里面端出来了一碗稀得婉如水一样的粥放到周大民面前。 周大民愣愣的接过,通过粥里印出的倒影,他能看到自己那张年轻的面孔。 这,这是…… 我回来了! 难道我重生回来了?! 他不可置信的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那钻心的痛感,是何等的真实! 周大民心情激动而又惊喜。 可当看到手里捧着的稀粥,他又不由鼻子发酸:“我们就吃这个?” 林柔脸色一变,她有些害怕的把自己满是淤青的手臂抱住瘦弱的身体,咬着牙:“只有这个了。” 周大民沉默了。 大脑里面那股熟悉无比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 记得这是自己昨晚去喝酒,感冒了,林柔怕自己感冒加重,所以才抱着自己给自己暖身子。 就自己现在手里捧着的粥,那点米都还是前几天林柔从她娘家借来的! 周大民抬头看了林柔一眼。 林柔正目光不时的看着他手里的粥,喉咙里在吞咽着口水。 注意到周大民的目光,林柔眼中惧色更重,她把头低下道:“我不饿,一点都不饿,你快喝吧。” 周大民把粥放下,轻轻拉过林柔的手。 林柔怕得浑身一颤,有些抗拒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又仍是惧怕,最终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周大民眼圈红了,回想起自己心情不好,或赌输了,亦或是林柔没去借到东西,他就是对林柔打骂。 林柔闭了眼睛半天,却发现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她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却是身子忽然被拉了过去,然后紧紧拥在了周大民的怀里。 周大民低声抽泣:“对不起,柔柔,以前我不是人,是我混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林柔眼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周大民的嘴里说出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推开了周大民。 林柔害怕又凄凉的笑了一声:“用不着这样,我娘家真的不肯再借粮给我们了。” 前两天的时候,家里就没什么吃的了,周大民就殴打她,让她去娘家借粮食。 她怀疑,是周大民眼看着打自己没效果,改打感情牌了。 周大民楞了楞,也回想起了自己前两天的所作所为。 他心酸的拉着林柔粗糙的小手:“柔柔,以后不用去借粮,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林柔眼中又是诧异,却是凄笑,没有说话。 周大民的德行,她早就已经看清楚了。 他能让之过上好日子? 倒不如让他打自己的时候轻一点更现实。 周大民没有再解释,相比于解释,倒不如行动。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夜色,今天太晚了,想要去海边肯定是来不及了。 但是,总不能让自己老婆跟着自己一起饿肚子。 周大民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很快坚定了起来。 他起身,把一件破洞棉衣简单的套在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林柔身上单薄的破洞衣服,不禁一阵心疼。 他们村子本身就靠海,冬天的海风吹着更冷,很难想象,林柔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和他过了两年! 这么冷的冬天,林柔是怎么熬过来的。 借粮,借衣服,就算把脸放到地上让人踩也无所谓! “你去哪儿?” 眼看周大民要出门,林柔脸色变道。 周大民道:“去借吃的,你等我,很快就回来!” 林柔嘴唇动了一下,凄苦的笑着摇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出意外,周大民又是出去和他狐朋狗友出去赌了。 但类似的事情,她阻止过无数次,换来的,无非是周大民的毒打。 周大民一看林柔脸色,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只得暗暗叹气。 他穿好衣服,就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章 借钱借粮 不久后,周大民来到了离家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前。 这是他父亲家。 他父亲,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见的一个人。 因为他母亲生前,就是被他父亲活生生逼死的。 他母亲本身就疾病缠身,直到有一次,他父亲把外面养的寡妇给带了回去,他母亲被气得一病不起。 在他母亲去世之后,他父亲更是娶了那个寡妇。 他也是当场放下狠话,和他父亲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今天,为了林柔,他不得不来。 周大民去敲响了门,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一脸尖细的中年妇人。 妇人嘴角一斜:“哟,这谁啊,这不是大民吗?怎么,没吃的,找我家来了?” 周大民心中一沉,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直到看到坐在客堂里面那中年人走出来,他才开口:“我想借点粮和穿的。” 周有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有无奈,有痛心,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周大民在村里早已经声名狼藉。 妇人一听,立刻尖叫起来:“还真是来找吃的!你这混蛋儿子,给他就是肉包子打狗!不准给!” 周有年只问了一句:“你拿什么还?” 就这么一句话,让周大民感觉臊得脸都丢没了。 虽然说了和他父亲老死不相往来,可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连自己的父亲对自己都如此怀疑。 周大民静了片刻,才说:“明天我就能还!” 妇人冷笑:“还明天就能还?哪个明天啊?不争气的玩意,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吗,还有脸借东西?” 她说着,就赶紧把门拉过来要关上。 周大民急忙把手放到门上。 砰! 门不慎一下子夹到了周大民的手。 妇人也被吓了一跳,眼看着周大民的手都被夹出了血,怒骂一声:“给我滚蛋,少在这儿装可怜!” 周有年也只是无声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做任何表示。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周大民直接跪下。 砰砰砰! 他在地上连续给周有年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大片鲜血。 妇人惊呼一声,一脚把周大民踹翻出去:“滚!卖惨给谁看呢,当初不是那么有骨气吗?” “等一下。” 周有年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心。 周大民这才起身。 周有年问:“你要借多少?” 周大民说:“两件棉衣,三斤小米,最好能再有一斤肉。” 听到这个数字,妇人惊怒:“周大民!你个王八蛋,这些东西给你十辈子都还不上,你还敢开口?” 周大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有年。 周有年缓缓叹了口气:“去,给他拿去。” 妇人惊怒:“周有年,你疯了吧!你还真给啊,他拿着这些玩意就是去赌的啊!” 周有年盯着周大民:“这是第一次你跟我开口,也是最后一次!” 说着,他又狠狠的瞪了妇人一眼。 妇人神色一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朝里屋走去。 周大民静静站在周有年面前,心中却在煎熬。 他明白周有年的话,周有年根本没打算让他还,因为他觉得自己也还不上,这就是在对他施舍。 同时,这也是周有年最后一次帮他,借此来真正跟他划清界限。 等到妇人把东西拿出来,周大民接过,向周有年微微鞠躬:“谢谢,我说了,明天就还。” 周有年眼中却只有一抹轻蔑的冷色,没说一句话,直接关上了门。 直到周有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周大民嘴里才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沉甸甸的拎着东西回到了家里。 林柔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你,你这大半夜从哪儿搞来的?你,你该不会是去偷的……” 周大民把刚才心中的情绪全部压在心里,冲她一笑:“我不是说了,去借点东西。” 林柔神情复杂,周大民在村里借东西,谁会愿意借啊? 这话纯粹就是唬人的。 这时,她注意到周大民额头的伤,还有身上的脚印,楞道:“你这是?” 周大民在额头抹了一把,心中苦笑,刚才回来时还是没处理得干净,又渗出血了。 他故作不在意:“刚才不小心撞的,这儿有棉衣,你快穿上,把米下锅了,咱们热乎的吃一顿。” 他边说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林柔。 林柔心情无比复杂的接过来。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周大民会去偷东西。 那伤,只怕也是在偷东西时被人发现给打的吧。 只是,看到那两件棉衣,倒是很难得,他居然还会想到自己。 林柔手里拿着棉衣,很是犹豫。 但虽这样一股冷风吹来,冻得她浑身发抖,她还是很脸红的把衣服穿上了。 算了,不管周大民是偷的谁家的,明天自己想办法去找人还了吧。 这时,林柔注意到,在这袋小米里面,好像有一张纸条。 她疑惑的把纸条拿出来。 纸条上赫然是一张借据:今周大民向周有年借棉衣两件,小米三斤,肉一斤。 林柔脸色大惊:“你去找你爸借的?!” “你怎么知道……” 周大民刚说到这儿,这才注意到林柔手里的纸条。 他拿过来一看,用不着说,这借据肯定是那个女人偷偷写的。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还真没想过白借。 不说他前世后来行商,就说他在部队里面,那可是全能兵王。 而且家临海边,以他的技能,保两个人吃口饱饭问题不大。 周大民把借据收进怀里,冲林柔笑道:“总之不是偷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林柔呆呆的望着他。 她何尝不知道周大民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 哪怕是周大民穷到了饿几天肚子,穷到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他都从不愿意去找他父亲。 她也能够想象到,他向他父亲借这些东西时,是多卑微,多丢脸。 尤其是那额头…… 是磕头吗? 他跪下来向他父亲磕头借东西! 她不禁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棉衣。 周大民是有棉衣穿的,这棉衣,也是他特地为自己借来的? 第三章 狗改不了吃屎 林柔双眼有些发红。 和周大民结婚也有三年了,这三年来,周大民不务正业,吃喝嫖赌也就算了。 对她也从来没有过一点关心,家里没吃的就让她去借,让她去想办法。 从她开始对周大民苦苦劝说,到后面,周大民对她拳打脚踢,让她彻底死心。 林柔就没想过周大民会改变,更没想过会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可今天,周大民居然也会考虑到自己了。 转而,林柔又有些担心:“可是,借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还啊?” 周大民笑道:“这是男人该操心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林柔看着他,此刻竟然有一种有了依靠般的感觉,内心隐隐悸动。 周大民什么时候说过家里不用她管,什么时候说过家里的事情她会操心。 林柔咬牙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吧,实在不行,我去我家里……” 都不等她话说完,周大民就打断:“你跟你家里借过不少了,这是男人的担子,男人来担!” 林柔定定望着他。 她从周大民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气质,担当。 他……真的变了吗? 林柔抹掉眼睛里面刚刚流出来的眼泪,急忙拿着小米就去下锅。 随后,她又把肉给切了一点下来,做了一盘香喷喷的炒肉。 虽然家里连调料几乎都没有,就一点盐,但这一餐,是两人这几年来,吃过最痛快的一次。 吃到最后,碗里连一粒米都不剩,菜碗里一滴油也没有。 虽然周大民前世也吃过不少的大鱼大肉,但这一餐,也是他迄今为止,最满足的一餐。 无他,有林柔在。 饭后,两人好好的睡了一觉,周大民脑海里则在不断的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商业版图。 如今正是70年代,别看家家户户都穷着,但同样,这个时代的机会和红利也很多。 想着想着,周大民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 他去把门打开,一个身材矮小,鬼头鬼脑的年轻男子就朝屋里望:“大民,弟妹呢?” 周大民冷冷一手撑在门框上:“说事儿!” 这家伙叫秋三,是他的赌友。 虽然这家伙也是整天瞎混,但人家有个好爹,他爹是他们村的村长。 秋三嘿嘿一笑:“咋滴,你忘了咱们的赌约了?” 周大民当然记得。 他前两天喝酒,和秋三打赌,他要能大冬天的下河去抓十斤鱼上来,秋三就给他2块钱。 可反之,要是抓不上来,就要给秋三2块钱。 秋三想要的当然不是什么钱,周大民手里也没钱。 秋三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他的妻子,林柔! 等自己到时候要是输了,只怕他就会借此要挟,把林柔从他这儿要走! 当时也是混账,周大民听到2块钱这么诱人的条件,居然答应下来了这种事儿。 要知道,在如今这年月,5块钱就足够全家七八口人过上一个肥年了,2块钱,这是多大一笔数啊。 也正是因为和秋三这个赌约,他前世才下河捕鱼,最终导致林柔救他溺水而亡。 “大民,怎么了?” 林柔从屋里走了出来。 昨天的事情,也让她态度对周大民有了一些转变。 秋三看到林柔,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那目光火热得恨不得像要把林柔扒光一样。 林柔看到秋三的目光,吓得急忙躲到了周大民的身后。 秋三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我和大民打了一个赌……” 他就把和周大民打赌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柔听完,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她又何尝不明白,周大民手头是没地的。 再加上秋三看她这眼神,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大民,她不信周大民想不到这一点。 可是,周大民还是和秋三赌了,他是在拿自己当赌注啊! 林柔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难怪你昨天对我那么好,原来你不是要我去借粮,你是要卖我!” 周大民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心中说不出的愧疚。 他冷冷等着秋三:“滚蛋!” 秋三不悦:“玩不起的玩意,不赌算了!” 他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林柔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周大民心疼的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柔,握住她的手:“我以后不会再赌了。” 林柔将信将疑:“真的?” 周大民道:“以后我会好好养家,好好对你。” 林柔这才抹掉脸上的泪水:“欠的债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还的。” 周大民坚持道:“我说了,这是男人的事儿,你用不着管,我先出门去搞定债,你等着。” 简单的洗漱一番,穿上衣服,又拿上装鱼的篓子,周大民就出门了。 林柔看到那装鱼的篓子,心里顿时紧绷了起来,她有些不放心,周大民的前科实在是太严重了。 眼见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转变,他可不想周大民又重蹈覆辙。 等着周大民走了一小会儿,林柔也穿上衣服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久后,林柔追上了周大民,就看到周大民正在往河边走去。 但是在周大民的身边,还跟着秋三。 林柔顿时被惊在了原地。 “大民,你真不玩了?不然我加码,5块钱怎么样?” 秋三刚才看周大民出来,就又不死心的缠了上去。 周大民冷笑两声。 区区5块钱,想要把林柔从他身边带走? 别说5块钱,就算是千金都不可能换! 不过,下河捕鱼,本来就是他今天要去干的事儿。 就算是大冬天的不太好补,可以周大民如今的能力,别说十斤,二十斤都没问题。 可以说,秋三只要和他赌,他就能让周三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知结果叫赌博,既知结果,那叫投资。 周大民拽过秋三的衣领:“赌可以,但林柔不行,我真要输了,会另外给你交代!” 虽然这赌局一旦开始,他是必胜。 但打他老婆主意,一万个不答应。 秋三亮起眼睛:“好!那我们可就说定了!” 第四章 连鲨鱼都能打 林柔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崩溃的捂着嘴,泪水一滴滴不断从眼里掉落。 果然,周大民刚才是在骗她。 她太轻易就相信了,她还是太好骗了,信了周大民的鬼话! 说什么好好养家,好好对自己,不过是在安抚自己而已。 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来赌了,还是在拿自己和秋三赌! 满嘴的那些虚情假意,只怕他是怕自己跑了,到时候还不上他的赌债吧! 心中伤痛万分,好一会儿,林柔才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站起来,她绝望看着前方已经消失的身影,一步步朝前走去。 周大民和秋三一起来到了河边,秋三一脸精明的笑道:“大民,开始吧,天黑前咱们可就结束了。” 说是天黑,以他对周大民的了解,周大民这种懒汉,搞不好刚下水就得跳出来。 就算是真下水去摸鱼,又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 还抓十斤鱼呢,能凭运气逮住两条小鱼就算不错了。 周大民看都懒得看秋三一眼。 非常干脆的脱掉衣服,纵身就朝水里跳了下去。 好冷!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周大民还是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而且自己如今这身体,可是比起前世训练过的身体差了不止一倍两倍。 快,必须得快! 否则失温过多,自己真的会死! 周大民深吸一口气,快速朝前方一片礁石游了过去。 他很清楚的记得,这一年冬天鱼群的聚集地就在这儿。 因为在前世的时候,有人就在这位置打上来过不少鱼。 刚刚到,周大民已经感觉到自己脚边已经有鱼游来游去。 他心中暗喜,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凭借前世过硬的军事本领,就算自己现在这身体不达标,周大民也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抓了几条鱼。 岸上的秋三看到这一幕都楞住了。 诚然,他们都是海边长大的,但冬天捕鱼可不好捕啊。 就算是有着专门的渔船,特地出海去捕鱼,也不见得一天能捕多少。 更何况像这种跳进水里去抓鱼,硬生生把鱼给抓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秋三忍不住惊呼一声:“老天,这家伙太厉害了吧!” 仅仅十来分钟,周大民的鱼篓里面已经装满了鱼。 周大民稍微掂量了一下,别说十斤,这里应该都将近二十斤了,完全足够了。 他正要往岸上游去,突然心中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鲨鱼!” 周大民看到海面冒出来的一个尖角,脸色大变。 别看电视上说什么鲨鱼不吃人。 那叫鲨鱼一般不吃人。 可这是冬天,本来就是食物很匮乏的时候,而且这鲨鱼莫名其妙来到了浅海区,没什么吃的。 周大民正要往回游,突然看到一道身影也游在自己不远处。 是林柔! 她怎么来了!? 周大民看到林柔大吃一惊。 记得前世不是自己溺水,她才来救自己吗? 忽然,海面翻起一道浪花,周大民看到鲨鱼朝林柔游了过去。 不好! 周大民这才注意到,林柔周围,有着一道道鲜红的鲜血。 那鲜血是从林柔身上流出来的。 “林柔!” 周大民疯了一样大叫,快速朝林柔游过来。 林柔脸上露出凄凉的嘲讽。 她看到了周大民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模样,可惜,这只是周大民害怕他的赌注没了。 林柔闭上了眼睛,任由鲨鱼向她游过来。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愿意当周大民这种男人的筹码。 眼见鲨鱼离林柔越来越近,周大民眼睛都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扎入水中,拼命的靠近鲨鱼。 还好,这很明显是一头还没成熟的小鲨鱼,看起来只有半米左右。 但半米左右,也很致命了。 两米,一米,半米…… 就在鲨鱼即将扑向林柔的那一刻,周大民终于抓住了鲨鱼。 鲨鱼在周大民怀里疯狂挣扎,撕咬。 周大民的手臂不慎被鲨鱼的牙齿划伤,但强烈的痛觉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一瞬间,前世部队所学的一切,仿佛肌肉记忆一样苏醒了过来。 周大民一拳打在鲨鱼的嘴上。 别看鲨鱼的牙齿锋利,但恰恰,它的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这一拳下去,周大民的拳头也被鲨鱼的牙齿再度挂伤,整个拳头都血淋淋的。 但这一拳的效果也很不错,鲨鱼挣扎的力度明显小了下来。 林柔愣愣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周大民。 她此时居然有些分不清周大民到底是真的在担心她,还是担心他的“赌资”。 而且,她从来不知道,周大民居然这么厉害,连鲨鱼竟然都能打! 周大民此时顾不得手上传来的疼痛,抬手又是一拳,两拳,三拳…… 不知道多少拳,他都已经打得有些累了,怀里抱着的鲨鱼也已经没了生机,周大民这才放心下来。 他抱着鲨鱼,担心无比的看着林柔:“你没事吧,哪儿受伤了,不是让你在家,你跟着来这儿干嘛?” 林柔只是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大民还以为她是被吓傻了,避免等会儿还有什么危险,他拉着林柔就急忙朝岸上游去。 等两人来到岸上的时候,周大民几乎连体力都已经耗尽了。 秋三也呆呆的站在岸边发呆。 打鲨鱼?! 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但把鲨鱼给成功打趴了,还把鲨鱼给带了回来,这家伙,还是人吗? 直到周大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秋三才一个激灵醒悟过来。 周大民把鲨鱼丢到秋三面前:“钱呢?” 秋三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有些害怕,畏畏缩缩的在兜里摸了一下,结果居然就拿出来2块钱。 周大民不满:“就这点?” 秋三苦笑:“我身上就这些了,这可是我攒了小半年的了。” 周大民把钱给拿了过来:“剩下三块钱,你可记好了。” 秋三忙点头:“记得记得,不会忘的。” 说完后,他赶紧就溜了。 疯子,周大民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疯子,他可不想和这疯子多呆。 第五章 一语道破 周大民看着手里的2块钱,脸上洋溢出一抹笑容。 这也算是他重生之后搞到的第一桶金了。 他转头看向林柔,林柔正呆呆的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发楞。 周大民心疼的来到她身边:“柔柔,你真的是误会了……” 林柔惨笑:“所以,你和他的赌是假的吗?” 周大民无言,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 他把手里的2块钱向林柔递过去。 林柔诧异:“你干嘛?” 周大民笑道:“钱当然得自家老婆保管才靠谱嘛,我就赚钱养家,你就负责花花花。” 不等林柔去接,周大民已经把2块钱塞到了她的手里。 林柔一脸不可思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2块钱你真要给我?” 虽然2块钱不算是很大很大一笔钱,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就说他们家,到现在以来,哪儿有过2块钱这么多的存款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周大民身上有钱,又怎么可能给她? 周大民诚恳的握住她的手:“不是给你,你我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以前是我不好,现在我只想对你好。” 如今这年月,很多东西都还是比较含蓄的。 像周大民这么深情赤裸的表白,这年代的女孩子还真受不了。 哪怕林柔被周大民伤得很深,也不禁红了脸。 周大民把林柔拉起来:“好了,我们先回家去吧,你可别冻坏了身子。” 林柔顺势站起来,跟着周大民一路往家走回去。 路途之中,她时不时的悄悄看周大民。 他好像,真的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让她现在觉得好安稳。 而且居然还主动把钱给她,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想到先前周大民为了他疯了一样扑向鲨鱼,简直是跟鲨鱼搏命。 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吗? 等回到家后,周大民把鲨鱼单独放一个木盆,剩下的鱼全放进了另一个盆里面。 两人就急忙烧水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周大民就拿着鱼出门了:“我去我爸哪儿一趟。” 林柔把他送出门,眼中少有的露出了一次温馨。 周大民来到他父亲家。 他父亲他们正在家里干着农活儿。 妇人一看是周大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骂,就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鱼。 周有年皱眉:“你还来干什么?” 周大民把鱼拿过去:“还债。” 周有年有些惊异:“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鱼?” 周大民道:“抓的。” 周有年更诧异了:“你抓的?” 他们是靠海而生倒没错,可冬天捕鱼的难度,他这个老渔民太清楚了。 还不等他多说,妇人就急忙把鱼全抢了过去:“还债的就还债的,你问那么多干嘛?” 周有年说:“行了,这儿的鱼少说有二十斤,我给他那点东西值不上这二十斤鱼!多的还给他!” 别以为靠海生活的渔民的鱼就真的很不值钱。 也就平常时候便宜一些而已。 要知道,鱼和鸡,鸭,这些,是属于同等品质的东西。 何况这还是大冬天,是食物最匮乏的时候。 这些鱼的价值,比起他给周大民的,只多不少。 妇人顿时有些不情愿。 周大民说:“用不着还了,如果你觉得多了,我想跟你求个人情。” 周有年点点头:“你说说看。” 周大民说:“我手里有一条鲨鱼,我打算卖,想你帮我找个买家。” “鲨鱼?” 这下子周有年都有些不淡定了,更加惊奇的看着周大民。 周大民道:“对,鲨鱼。” 周有年一脸难以置信。 别看鲨鱼的肉质不好,说鲨鱼肉不好吃。 这年头,有得吃都不错了,还在乎好吃不好吃。 但鲨鱼这种东西,也就团队出海的时候,偶尔能够捕到。 周大民居然告诉他,他还抓了一条鲨鱼。 周有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等着吧,晚点我找好买家去找你。” 周大民回去后,林柔已经煮好了一条鱼,做好饭在等他了。 两人刚把饭吃完不久,周有年就带着人过来了。 林柔看到周有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大民,还是走过去叫了一声:“爹。” 周有年有些感慨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冲她点点头。 从周大民说和他断绝关系,就是周大民结婚,也没邀请他,他也没去。 虽然村里偶尔也会见面,但今天,才算是真正第一次和这个儿媳妇认识。 周有年的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大棉袄,满身肥胖的光头。 光头笑呵呵的对周大民问道:“大民,听你爹说,你有条鲨鱼?” 周大民认识这人,叫钱广田,他们村里的鱼贩子,常常跟香江那边的人走鱼货,赚了不少钱。 是他们村子里第一个万元户。 周大民把钱广田带过去。 钱广田眼睛一亮:“呵,小鲨鱼啊,不过也不得了啊,你这条小鲨鱼,我5块钱收了。” 周有年皱眉:“老钱,坑人坑到我这儿了?” 钱广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6块,6块成了吧。” 周有年这才没有说话。 但周大民开口了:“8块吧,长期供货。” 他们这片的鲨鱼聚集地在哪儿,他也是知道的,等他体能在训练一下,足够去找这些鲨鱼麻烦。 钱广田顿时不乐意了:“大民,我看你爹的面子上才给你6块,你这贪过头了啊、” 周有年听到这个价格,都有些变了脸色。 周大民却道:“钱叔,8块你收过去,这几条鱼翅,你卖给香江那边,差不多一条就能卖5块吧,鱼肉你卖给咱们当地的,又是一个斤两钱,来来去去,赚得够多了,我也就喝点汤而已。” 虽然在70年代,鱼翅这东西很盛行,但也更多是在香江,和一些沿海大城市盛行。 像他们这种靠海小渔村,还没这个概念。 而钱广田的发家之路他都知道,其实就是靠着搞鲨鱼,倒卖鱼翅中间的差价。 钱广田脸色惊变,说不出的震惊。 他还真想不到,这小村子里一个小混子,居然连他生意的门路都能门清。 第六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离开钱广田家后,周大民开心的笑了。 记忆里,这个时间点,老王头应该在村口放羊的。 “王叔。”周大民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远远的朝着正在放羊的老王头打了个招呼。 老王头听到这句招呼明显诧异了一下,这小子居然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当即也是很客气的点了点头,笑道:“大民,又要去喝酒啊?” 周大民闻言,却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犹豫了几秒后,他拿出一块钱,跟老王头说道: “王叔,我是想从你这买点羊奶给老婆喝的。” 这年头,村里养羊的家庭,一般都顺便卖羊奶, 一啤酒瓶子的羊奶卖五毛,一个月算下来还能挣个不少。 老王头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没心没肺的小子居然还会挂念自己的老婆? 他抬头看向周大民,若不谈人品的话,这小子真能算是个十里八乡的俊后生,高大又帅气。 但可惜这小子实在不是个东西,一年到头的一点正事都不干。 想到他家里那可怜人,老王头没多说啥,叹口气后,接过碗来给周大民挤了一瓶羊奶, 接着嘱咐道:“记得煮熟了再喝,不然要害病的。” 拿到羊奶的周大民,赶忙道谢几句,接着小心翼翼的捧着奶回了家。 推开门,见到林柔正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外露的胳膊上,带着纵横交错的淤青,都是他打的! 周大民看在眼里,一颗心顿时疼的不行。 自己的妻子这么温柔这么贤惠这么美,自己当初是怎么舍得那般欺负的啊! 她的身上,穿的衣服也都破烂不堪。 嫁过来时候带的那几身好衣服,早就被他拿去典当行卖钱了。 “林柔,这一世,一切都不会不一样的。” 周大民在心里默默的发着誓,抬头看向林柔,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柔柔,我给你弄了点羊奶回来。” 闻言,林柔的目光落在了那碗羊奶上面,整个人顿时警惕起来。 这家伙平日里连米糊糊都不舍得给自己吃,今日怎么这么大方? 看见林柔那警惕的眼神,周大民只觉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缺德事啊。 这样丧尽天良的自己,上辈子怎么就能活那么久?怎么还能挣到那么多的钱? 他将手里的羊奶放到锅台上,红着眼眶,哽咽道: “柔柔,之前是我畜生,我不干人事。” “你信我,我以后一定学好!” 说完,担心林柔看着自己害怕,直接转身走出了房子。 来到外面,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抽的嘴角都开始淌血。 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家,里面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 如果没记错,前世自己正是打赌将老婆输了出去之后,在这个月卖的房子。 想到这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个月必须得抓紧让妻子感觉到自己的改变。 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家里面没什么可吃的了,想了想,直接就往村西头的河边走。 路上,还顺了两个老鼠夹子和一根晾衣绳,好在没什么人发现。 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抵达了河边。 他撸起袖子,找了个钓鱼佬常坐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将晾衣服的线缠在老鼠夹子上,接着将老鼠夹子给掰开,然后缓缓的往水里面送。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钓鱼佬傻了眼:“小伙子,这块的鱼儿都可精了,正常钓鱼一天都不一定能钓着,你这能钓上鱼来?” 周大民笑道:“当然能了,这河里的鱼被钓多了学会涮饵了,但可涮不了老鼠夹子,您就瞧好吧。” 话音落,突然,刚丢下水的晾衣绳猛的一颤。 有了! 周大民赶忙往回收,然后,就看到了触发了机关但却什么都没夹到的老鼠夹子。 那钓鱼佬当即就笑了:“我就说吧,你这肯定不靠谱的。” 周大民没说话,继续重复自己刚才的操作,将老鼠夹子丢入水中。 老鼠夹捕鱼的方式,听着离谱,实则相当靠谱,不光高效,还不用换饵。 这一点,前世已经有人给专门实验过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大鱼和太小的鱼都夹不到,只能夹住一定大小范围内的鱼。 连续几个空夹后,终于开始上鱼了,一条半斤多的鲫鱼就那么水灵灵的被拉了上来。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钓鱼佬直接傻了眼,还真他妈的行? 周大民不断重复操作,虽然空夹率有接近一半,但胜在上鱼非常的快。 几乎丢下去没几分钟,机关就会被触发一遍,一小时的功夫,他就夹上了五条半斤多的鱼。 这收获,直接顶上钓鱼佬半天的成果了。 而周大民也没多炫耀,直接在钓鱼佬震惊的目光中拿着五条鲫鱼走了。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土库村周围有山有水的,年头又不是荒年,就纳闷当年的自己怎么能把自己给过得那么稀烂呢? 回去的时候,顺便把晾衣架和老鼠夹还给了人家。 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家里还在亮着灯。 光线透过报纸映出,显得很是昏暗。 但周大民看到后,整个人的心中却是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感觉,比他前世住在宽敞的大别墅里都要强烈的多。 因为,这盏灯,是为他而亮起的。 现在的他,并非是孤家寡人了,这是属于他的家,家里面,有妻子。 刚才回家的路上,他发现村里人,除了他家之外,都已经用上电了,有的过得好的人家,都盖起了二层小洋楼。 就自己家,还在点着煤油灯,甚至都快活不起了。 这也不是什么荒年,能把日子过成这样,那真是不一般的败家才能感到的事儿。 拎着鱼直接走进厨房,熟练的把鱼给拆解完毕后,直接起锅生火炖起了鱼汤。 之所以没搞花样,是因为家里面太穷了,除了盐巴什么调味料都没有。 一小时后,周大民端着刚熬好的鱼汤走进里屋,喊醒床上的林柔:“柔柔,来吃饭了。” 林柔嫁给他以后,为省钱,一直都一天只吃一顿饭的。 晚上为了不饿的太难受,一直都睡得比较早。 听到周大民的话,好久后,她才下床走了出来。 看着桌上热气升腾的鱼汤,她嘴里顿时就生出了津液。 但却没有立即就过去吃,而是满脸警惕的打量着周大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今天的周大民,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周大民看到妻子像是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心里面又是一阵难受。 自己的妻子,论样貌,那是十里八乡找不出另个能与她的美貌相当的。 更难得的是贤惠善良,一点都贪慕富贵。 这样的一个人,那绝对是不愁嫁的。 若不是被自己设计坑到手,她一定能有无比幸福的未来。 可恨的是,自己把这样一个宝藏一样的女人搞到手,却不懂珍惜,当奴隶一样打骂。 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他默默的在一旁站着。 虽然很想陪着老婆一起吃一顿饭,但他知道,自己若是坐在这,老婆一定不会吃的。 “你吃吧,这些是专门给你盛的,厨房的锅里还有,我去厨房吃。” 周大民说着,直接转身去到了厨房。 香味刺激着林柔的味蕾,让她很想大快朵颐。 但她却生生的克制着吃东西的欲望。 看着眼前雪白的鱼汤和鱼肉,她整个人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以前,家里吃饭,周大民一定是得自己先吃饱的,留给她的永远只有剩饭。 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七章 卖兔子 怀揣着复杂心思,林柔迈步走了出去。 见厨房里的周大民正捧着一个破碗,大口大口的喝着鱼汤。 嗯……看着只有鱼汤,肉似乎都在她的碗里面了。 同时,她也是注意到,周大民卷起来的裤管上面粘着泥还有点湿。 这是……去抓鱼了? 不过看到这,她心里面已经是踏实了不少。 回到房间里,端起碗,默默地吃了起来。 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荤腥了,但她依旧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仅仅的吃了一碗。 她真的是苦久了,想把这些鱼汤留下来,每天都吃一点。 厨房里的周大民眼见着老婆吃好了要收拾碗筷,赶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接着,在老婆无比复杂的目光中,将家务活给包揽了下来。 自己以前,直到林柔死去,都未曾干过一丁点的家务。 可以说,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替妻子分担这些家务活。 在洗刷完碗筷后,周大民又想起了已经见底的水缸,赶忙又提溜着水桶去村口的水井打了两桶给挑回来。 林柔在吃好饭后就上了炕,但却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始终都在偷偷观察着周大民的一举一动。 今日,周大民这如同被夺舍一样的改变,让她整个人有些心神慌乱。 周大民坐在门槛上,抬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天空,想着要抓紧找个挣钱路子,来改善下家里的条件。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马上就要入冬了,老婆需要添置棉衣,因为土库村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同时,家里面的被子也需要添置新的。原本结婚时的大花被,早就被他拿出去卖掉了。 现在冬天能盖的,就只有一件破旧的军大衣。 自己年轻力壮又是大老爷们,若是说硬抗也能扛得住。 可妻子却不行。 真冻出个好歹来,他势必得后悔一辈子。 回想着上一世的经历,有一年,几个外地人组队来到了他们土库村,表示想进山看看。 由于对山里不熟悉,他们担心深入进去迷路,就找到了当时闲的快出屁的自己,让自己帮忙当个导游。 当时的自己纯洁到愚蠢,一听带路一天就给五块钱,当即就舔狗一样的当起了导游。 那些人在深山里面,挖到了不少好东西。 当时的自己认知受限,根本不明白那些人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五块钱的带路报酬。 现在想想,真是应了那句人不能赚到认知以外的钱。 但这一世,一切都已经大不相同。 他不会再蠢呼呼的给人当导游,那些东西,他要自己去挖了卖, 就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外面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村里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周大民方才起身回家。 听到动静,本来浅睡的林柔猛地惊醒。 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瞪着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看着周大民。 果然跟想象的一样吗?这顿饭是个断头饭。 周大民给她吃了顿好的,就要开始从她身上收利息了吗? “你……你别动我……别过来!” 林柔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看的周大民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 暗骂自己混蛋畜生之余,也是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自己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扭转妻子对自己的态度的。 至于发誓什么的,这种方式早被以前的自己用烂了。 说的再好听,林柔都绝对不可能相信一个字的。 想重新得到她的信任和接纳,唯有靠行动。 往后的日子,一定要把亏欠妻子的温柔,加倍的补偿回来。 他乖乖的听话,后退到卧室门口,压低嗓音,用无比温和的声音说道: “柔柔,你放心吧,我啥也不会干的,你好好休息吧,我进来就是想要跟你说声,我要出去下,你锁好门,我晚上回来晚的话就去厢屋睡。” 说完,去隔壁厨房里找了些并不算专业的工具:菜刀、铲子,勺子、以及一个蛇皮袋子。 打包收拾好后,也不顾夜晚的山里面可能有危险,直接就朝着后山奔赴而去。 但可惜出师不利。 刚进山,还没找到那些“好东西”,却是先遭遇了个意外。 因为黑灯瞎火看不清楚路,登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不小心一脚踩空,连滚带爬的滚了下去。 祸福相依,周大民连滚带爬的踉跄到一堆灌木丛里,衣服被荆棘划烂,身上被划出不少口子,但却意外发现了一窝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 野生的兔子气性大,带回家难以养活,养大再吃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不过,这些个小的打.打牙祭也是极为不错的。 他利索的拿出工具,一刀一个小兔子,接着放血、皮肉分离一气呵成。 然后随手将这窝小兔子给丢进自己的背篓里,铺上一层草,免得自己接下来挖的东西沾染上血腥味。 再次赶山的时候,他变得小心了很多。 重生一次,还没来得及向妻子赎罪呢,可不能轻易的落下残废或者摔死。 不然,妻子的生活真的得陷入地狱。 在山里面探寻了一晚上,等到找到心仪的山货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快天亮了。 周大民背着背篓回到家,没敢打扰妻子。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隔壁厢屋,掏出一根野山参和一只小兔子放在锅台上, 接着,从水翁里舀了瓢凉水解渴,直接迎着朝霞往镇上出发。 兔子,村里人根本瞧不上眼,山货,村里人不识货。 这些个物件,都得去镇上才能卖得掉。 等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来到镇上早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 这个年代没什么所谓的摊位费,谁愿意卖东西,摊随便摆。 周大民来的时候,小摊贩已经摆摊有一会儿了,位置都占的差不多了。 他来到早集的最头上,将框子里的干草铺在地上,接着,将兔子肉和兔皮分开摆放,吆喝叫卖了起来。 “呦呵,小伙子,这兔子刚打的吧?挺新鲜啊。怎么卖的?”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斯文老头蹲在摊位前,看着兔肉说道。 周大民听到有人问价,明显愣了一下。 他此行的重点是背篓里的山货,这兔子只是顺带卖卖试试。 因为兔子实在是太小只了,他都做好了没人来买的打算。 想着实在卖不完,就拿回去给村里媳妇的几个哥姐分上一分。 周大民举起手,比了个手势:“三块钱一只。” “倒是不贵。”老头喃喃自语。 这年头,猪肉的价格大概卖到两块五一斤,兔肉要贵上一倍不止。 这小兔子差不多也有一斤沉了,卖三块,真是不贵。 老头见周大民浑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明显是在山里被划烂了。 加上价格要的也不高,直接不砍价,把四只兔子全要了。 正好,可以给大孙子烤了吃,临走的时候,还把四个兔子皮也一起买了下来,说要给大孙子做个兔毛手焖子。 第八章 换猎枪 刚摆摊就把货给卖出去了,卖了十五块钱,这让周大民心情大好。 他直接背起背篓,兜兜转转,走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中药铺子。 当他说明来意,鞋拔子脸的掌柜十分热情的就迎上来了。 看周大民这副模样,裤腿子上还有泥点子,明显是山沟沟里刚出来的。 他最喜欢这样的人了。 因为山里人不识货还穷,有时候在山里面挖到宝贝不自知,随便给点钱就能打发了。 老板下意识的瞅了眼周大民背篓里的东西。 苦菜子、蒲公英,马齿苋……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当即脸上的热情就减去了大半。 这个年轻小伙带来的货,没搞头啊。 周大民也不废话,直接探手进背篓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地瓜模样、黑黢黢的玩意儿:“老板,你看看这个东西,值多少?” 老头在看到周大民手里面的大地瓜后,瞬间忍不住爆出一口国粹,眼珠子都要看掉了。 但这震惊只是持续了一瞬,意识到自己情绪外溢的老者就将震惊给收敛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过大地瓜开始鉴别。 手摸、鼻闻、最后又是掏出放大镜观察大地瓜的纹理和毛绒。 最后,撇了撇嘴,说道:“东西是个好东西,可惜年份低了。” 说着,他朝着周大民比了个耶的手势,说道: “小伙子,这个数,出吗?” 周大民佯作惊讶的问道:“两千?” 老头闻言,当即嘴角抽搐,没好气的说道:“两百。” 周大民略略皱眉。 他知道自己挖的这个“大地瓜”值不上两千,但是价格直逼一千是绝对没什么大问题的。 这老头,是真特么的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眼见对方如此不实在,周大民也不废话,直接抢回“大地瓜”,就要放回背篓。 那老头反应极快,在周大民夺走大地瓜的下一秒就按住他的手,笑呵呵的说道:“哎,小伙子,别这么急啊。要是觉得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谈啊。” “有出价有还价,这才叫买卖嘛。” 说话间,他的一双眼睛始终在凝视着周大民。 但很快就吃惊的发现,这个看着年轻的小伙子并不简单。 虽衣衫褴褛,但气质温润如玉,自己看他时,除了看到他脸上的温和, 就再也判断不出更多了。 察言观色那一套,对这小伙子就根本没有用。 当即,他也是意识到,这小伙子并非是以前那些没咋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这样的人,显然是不容易忽悠的。 于是开口试探道:“小伙子,你开个价嘛?” 周大民比了个一的手势,说道:“一千。” 老者闻言,拨浪鼓一样的摇头,说道:“一千不可能,五百!” 周大民也不惯着:“那就免谈。” “等等……五百五,不能再多了!” “行,你不能再多了,那我换一家。” “六百!” “老板,实在点。” …… 一番拉扯之后,老板终于意识到,不出点血周大民是不可能松口的了。 此等品相年代都极佳的罕见东西,他开了几十年中药铺子,也没见过几个差不多的,用可遇不可求来说也不夸张。 于是,一咬牙,说道: “小兄弟,一口价,八百!如果你还觉得不行,那你就换别家卖吧。” 周大民心中,对于这个“大地瓜”的售价预期就在七百到一千之间。 虽说他知道,继续拉扯可能还会多卖个一两百。 但时间不允许他继续拉扯了,这里距离老家可是有几十里路的, 继续拉扯下去,再加上赶路时间,回家都得是晚上了。 自己要是回去晚了,老婆得饿肚子的。 略一沉吟,周大民答应了交易。 在这个普通工人工资不到一百块的年代,这八百块已经算是巨款了。 再来十笔这样的巨款,直接就能化身万元户,成为村里首富了。 由于担心揣着巨款在路上被人盯上,他在收钱时,特意让老板把一张百元大钞给拆兑一张五十块和一把零钱。 然后,把七张大票和一张五十的给分成四份,分别藏在自己的鞋底、裤裆、背篓。 只留着另外的五十零钱和卖兔子肉和皮毛的十五块钱放在衣兜里。 把钱藏好后,周大民问老板打听了一下“投机倒把”的人在何处能找到, 接着,去找他们买了一些粮票、油票和肉票。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时代,想买生活物资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票。 不夸张的说,在当下这年头,票比钱金贵。 周大民拿着刚买的票去供销社,买了米油肉。 之后,又跑了数家副食店,买到了一些必需品。 临走的时候,又想到家里的破被子以及自己老婆身上都穿着旧衣服,当即又跑去镇上最大的超市,给老婆挑了几身衣服。 周大民一路跑了很多家店,总共花了一百零三块,终于把东西买齐, 回想着购物过程,他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年代的人是真淳朴啊,很少会发生以貌取人的事情。 一路跑了这么多店,愣是没遭受到一个白眼。 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店员看到他穿成这模样,就算不把他当乞丐撵,那嫌弃也绝对是少不了的。 走在回村路上,周大民盘算着自己今日买的东西。 家里急需的生活用品差不多都购置完全了。 土库村的冬天很冷,零下二三十度,他家那破房子又不是很保温。 这样的情况下,一床被子肯定是不够用的,等入深冬了,还得再添一床。 而之所以没有一口气买齐,原因也无他。 他考虑到如今老婆对他成见那是相当的大,若是一口气买回去两床被, 按照老婆那个性子,自己怕是紧接着就得失去大被同眠的待遇。 那样一来,自己不说干坏事,连抱着老婆睡觉的机会都得直接没了。 所以,关于买两床被子的事情,周大民决定往后延一延再说。 回去的路上,他绕了个弯,来到记忆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猎人家, 用一百块钱和一堆吃的跟老猎户交换手里的猎枪。 老猎户手里的枪跟了他几十年,早就有感情了。 可感情不能当饭吃,现在的老猎人连走路都费劲了,更别说持枪打猎了。 所以,权衡之下,还是将猎枪换给了周大民。 第九章 真的误会我了! 周大民换枪的理由无他,这年头肉票难搞到的很,若想要做到顿顿有肉, 那唯有靠自己动手打猎。 太阳西斜之际,周大民终于回到了土库村。 来到村口,看到自己的老婆在村头的地里面帮着大哥一家干一些相对轻快的农活,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照的她无比娇艳动人。 虽身上穿的衣服破烂,但却依旧难掩其婀娜身姿。 明明是瘦弱,可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并且身体看不出一丁点走样的痕迹,显然,身体恢复的不错。 正在干活的大哥周大海放下铁锹,来到地头上,掏出大团结茶缸正准备喝口水,却恰好见到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迎面而来。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着脸骂道: “周大民,你特么的又去哪里鬼混去了?自己到处游手好闲,让自己老婆下地干活?” 时隔几十年,再度见到大哥,听到大哥的训斥,周大民只觉自己的鼻头阵阵发酸,他看向大哥,温和的说道:“哥,我去了趟镇上,卖了点山货顺便买了些吃食回来。” “那个,我这会儿先回去做饭,等做好了来地里喊你们,你带嫂子和孩子来我家吃饭。” 闻言,周大海的眸光微动,在周大民的身上上下打量。 看到他那破烂的衣服和装载的满当当的箩筐,基本上确认他不是去赌钱喝酒了,一张脸才终于好看了几分。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啥德行的,又懒又馋还馋酒好赌,家里但凡能卖钱的东西,基本上都被他给拿出去嚯嚯了。 一个一米八的帅小伙子,看起来哪里都好,但特么就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周大海见弟弟少见的知道说人话了,也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没有答应吃饭,但是却是委婉的说道:“你嫂子今个蒸了一锅苞米面的馒头,我们这次就不去吃了,等会儿蒸好了我让林柔去那几个回家。” “大民啊,家里人也不是不管你,都希望你好。你往后踏实点,对林柔好点,你哥我一定拉帮你。” 老丈人苏俊犯了事儿,嫁到中路,带着家人从城里躲到乡下。 这才给了他弟弟有了娶到林柔的机会。 他的弟弟,勇闯火场,救下了肤白貌美的大学生林柔并进行人工呼吸的场面,被全村人都给看到了。 为了林柔的名声,林俊只能妥协,让这个二女儿嫁给好吃懒做的周大民。 可苏家也不愿意就这么把女儿给嫁出去,在谈婚论嫁时候,提出了让周大民的二姐嫁进宋家,让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提出这个要求原因无他,由于林俊犯事了,林俊的儿子没人愿意嫁,媒婆说破嘴皮都没人愿意嫁。偶尔有个脑瘫或者残疾人乐意,林俊的儿子自己都不愿意。 这个要求,周大海是一点都不乐意的,一直都在跟林家耗着。 直到有一天,听到自己不争气的弟弟酒后吐真言,说自己如何设计纵火,把林柔给娶到手的。 这要是走漏了消息,绝对能纵火罪甚至是蓄意杀人罪。 周大民听出了大哥婉拒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目前在家里人眼中是个什么德行,于是点头答应一句,背着背篓回了东西。 把背篓里的东西一安放,他就钻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上辈子的罪孽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这辈子,他再也不要让老婆受苦了! 夕阳西下时,林柔回了家,手里还揣着几个掺了玉米面的馒头。 刚进门,就闻到了家里飘出的饭菜香味。 可以肯定的是,有菜还有肉。 她当即有些差异,来到厨房看向周大民。 看向这个昨日自己从娘家回来的那刻起,仿佛被夺舍一样的周大民。 整个人性情大变,让她都有些心发慌的周大民。 此刻,这个男人,正站在狭小的锅台前忙活着。 看到锅台的菜板旁放着不少肉菜,地上还放着一桶刚拆封的花生油,林柔整个人心中满是疑惑。 他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赌钱赌赢了吗? 以往他赌钱赢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跟现在差不多,喜上眉梢,做事都得哼小曲。 而赌输了,就会问自己要钱,还会强迫自己和他行周公之礼,狠狠的欺负她来发泄心中的欲火。 能买这么多东西,得是赢了不少钱吧? 林柔心里默默的想着,但忙碌了一天,现在饿的前后肚皮都要贴一起了,也懒得多管周大民的事情。 转身回到厨房与客厅二合一的正间,将馒头放在壁橱里。 接着,走进东屋,刚准备踩着凳子上炕,却见这凳子上放着一罐八喜牌饼干。 连饼干都买了? 不对,绝对不是赌钱赢来的,他怎么可能舍得拿赌资买东西? 并且,他下午回来的时候,那副模样,也全然不像是去赌钱了。 顿时,她的颅内血压狂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怒气冲冲的跑到厢屋家,走到正在忙碌的周大民跟前, 二话没说直接狠狠的朝着周大民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她没什么力气,巴掌打在周大民身上根本不痛,反而是震得自己手疼。 刚做完麻辣兔子的周大民被这一巴掌拍懵逼了,下意识的转头,恰好对上了老婆盈满泪水的桃花眼。 他整个人瞬间心神慌乱,赶忙把手里面的兔肉给放到锅台上,下意识的就像伸手把老婆拥入怀中。 可下一秒,林柔却是快速的后退好几步,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周大民见状更慌了,一双手都不知该何处安放,有些紧张的道: “老婆,你怎么了啊?我是哪里做错事惹你不开心了吗?你、你直说就行,我一定改!” “你千万不要生气啊,不然身体很容易气出问题的。” 林柔一双泪眼凝视着周大民,又是绝望又是委屈的质问道: “周大民,你是不是看我从娘家拿回来几毛钱就觉得我爸妈家里又有钱了,又去找他们要了啊?”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颤声哭喊道:“你到底想干嘛啊,你是想逼死我爸妈吗?你怎么就这么混账啊!” 第十章 林柔笑了! 周大民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这一刻他能感觉到妻子身上的绝大的悲伤。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其实这个家里最悲伤的从来是他,而是他的妻子林柔。 他只是因作孽而后悔,妻子却是为他做的孽尽数买了单! 原本他重生后,脑子里装的都是几十年后的记忆,自己二十岁左右的记忆对他来说已经很模糊了。 但被妻子这话一提醒,那些几乎在脑子里彻底消磁的记忆突然就清晰了,清晰的疼痛起来。 当年,自己的确不止一次的去妻子娘家要钱,丧尽天良的他,为了能要到钱,各种卑劣手段一个接一个的用, 直到最后,原本还算小康的老丈人一家,直接被他要的返贫了,这才稍微收敛。 他也是终于明白了妻子此刻情绪失控说出那样一番话的原因,赶忙解释道:“老婆你误会了,我没去问咱爸妈要钱的!” 林柔红着眼看着周大民,脸上失望、愤怒、委屈的神情交织:“没有?那你哪来的钱买这么些东西?” 周大民赶忙道:“我说了啊,那是我卖山货的钱!真的!” 见妻子还是一脸不信,连忙就去脱鞋。 林柔见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被拆穿了恼羞成怒,要用鞋底抽她了吗? 欺负完他的父母,又要来打她……这个人,是魔鬼吗? 她摸了把脸,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外冒。 周大民看到妻子这般反应,意识到妻子再次误会自己目的了。 他有些心疼,又有些难过,赶忙说道:“老婆你别哭啊……我不是要对你干缺德事……我是在掏钱呢!” 说着,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的从裤裆和鞋底掏出那几张大票,塞给了林柔。 林柔看到手里面那一沓百元大钞,整个人瞬间被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 这……她自从跟着父亲搬到乡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但这钱拿出来后,她也确实相信周大民没去她家要钱了,因为她娘家绝对拿不出。 但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根本不信这钱是周大民卖山货挣得。 山里能卖的草药本就不多,早被人给挖差不多了。 当下村里也有进山挖草药卖的,一晚上挖到的顶破天也就卖个三四块钱。 同样是挖草药,凭啥周大民能比别人多赚百倍还多? 大概是在骗她的,想到这,林柔整个人越发心慌了, 莫非,他在昨天夜里,去干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搞到了脏钱? 早在嫁给周大民后没多久,她就看透了周大民是个什么德行,从那时候起,她就从没想过依赖周大民养家糊口,只希望他能守住本心,老实本分的过一生。 在看到这笔钱之前,哪怕周大民次次打骂她,欺负她,问她要钱,她都没像现在这么慌乱与绝望。 他若是昨晚去盗窃,去抢劫了,那指定会进去的。 届时,女儿身上就会凭空多出一个罪犯生的孩子的标签,被同龄人给孤立,被村里人给白眼。 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有多么痛苦她清楚,她不愿意让女儿再经历相同的一切。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竟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个男人,变着法的折磨我…… 周大民眼见着妻子不喜反忧,甚至眼眸中那丝微弱暗淡的光都在渐渐暗淡,整个人直接就凌乱了。 自己的宝贝老婆不愧是高材生啊,考虑事情就是比一般人要多…… 只是,似乎她又想歪了…… “老婆,你、你是不是担心钱来路不正啊?你放心,这钱很干净的!” 他想上去抱住林柔,又担心吓到她,只能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我……我昨天晚上,去后山挖草药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很大个的地精,然后拿去镇上卖了,这些钱都是卖何首乌挣到的,我花了一百多去买粮食,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说着,又把放在锅台上的野山参拿起来给林柔看:“老婆你看,这野山参也是做完挖的,我特意留在家想炖了给你补身体的。” 听到周大民这么解释,又看到那株看起来有三五年份的野山参,林柔终于是露出了几分思索神色。 地精,何首乌的别称,药理价值非常的高,的确可以卖出价钱,若真的是多年生的何首乌,卖上一千都是有可能的。 周大民说是去后山找到的,后山里,的确可能有这种东西。 只是,这东西一般都生长在海拔二百米往上的沟边石隙,想找到那是相当困难的,加上它的枝叶跟寻常杂草就没区别,碰到了都不一定认出来。 周大民这个初中都没念完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认识何首乌呢? 以及夜晚的山里经常有豺狼虎豹出没,一般人白天都不怎么敢进,周大民大晚上闯山找何首乌,是真不怕死吗? 细细回想,自己早上的确看到了一个新鲜刚剥皮的小野兔,以及,现在周大民还拿出了野山参…… 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的,是自己对他刻板印象太严重,想歪了? 周大民眼见林柔一脸似信非信模样,赶忙举手指天发誓道:“老婆你信我,但凡我刚才说的有一句假话,我周大民一定全身生疮不得好死!” 受过高等教育的林柔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发誓那一套并不感冒。 可她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说话语气铿锵有力,目光坦然坚定,并不像是在跟她编瞎话。 周大民见自己老婆情绪终于好了不少,神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赶忙趁机跟老婆说道:“老婆,你赶紧把钱收好藏起来,我去把炖的排骨给大哥家送去一些。” 重活一世,他挣钱是给老婆花的,不是给老婆看的!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得让老婆主导。 他将麻辣兔肉和出锅的排骨端到正间的矮桌上放好,接着又回到厨房,拿了个搪瓷盆乘了一大盆的排骨,朝着大哥周大海家的方向走去。 期间,还用兜里的零钱把昨日从老王头家里买羊奶的钱给清了,兜里面留了十几块零钱以备应急。 与此同时,林柔在周大民离去后,赶忙拴上家门,看着手里那足足七张大票,整个人有些如梦似幻。 嫁给周大民已有两年了,两年里,从来都是周大民来搜刮她和她娘家人,就从来没给过她哪怕一分钱。 而今天,居然一把给了她七百块钱,这要是存起来省着花,都足够一家三口未来三年的花销了。 在破旧的屋子里走了一圈,终于将那七百块钱给拆成七份,分别藏好。 第十一章 周公之礼 这时,屋外响起周大民的叫门声,显然是送菜回来了。 林柔到门口开门,也不看他,直接转身去到厨房洗了个手,从壁橱里取出玉米面馒头放在两道硬菜旁,然后拉出马扎坐下。 看着眼前飘着袅袅热气的菜品,她整个人心中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她的生活,她的男人,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在厨房洗手的时候,她有看到厨房里多出来了很多东西。 水缸是满的,锅台旁多了一桶花生油、原本见底的面缸里多了半缸精面,厨房靠窗的地方还有十几斤五花肉挂着风干…… 一次性买十几斤肉回家放着吃,大概也只有村里的万元户敢这么嚯嚯了。 周大民,真的变了吗?一夜转性这种事,现实里真的可能发生吗? 林柔心里面也没底,并且,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今天会变好,搞不好明天又会变回去。 自己不能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不靠谱了两年,突然就转性的男人身上。 周大民在老婆身边坐下,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肋排,说道: “老婆,等会儿吃完饭你先休息,我去李铁匠家买点挖草药的工具,明天还得上山。” 挖草药是他当下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不需要启动资金且能合法赚到相对可观钱财的方式。 不过,这发财的路子也不会持续很久。 一来,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大雪封山,直接就挖不了了。 二来,随着自己进山次数越来越多,挖草药卖到钱的事情肯定会传开,届时全村能爬得了山的人怕是都得进山挖何首乌。 村后山可不是啥大型山脉,里面卖的上价钱的草药相当有限,一旦人多了,这钱就不好赚了。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得抓紧趁着这个时机,尽可能的赚钱积累财富。 等改革的风吹到土库村的时候,就拿着攒到的钱,去搞一波大的。 听到周大民说还要上山,林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上年份的何首乌可遇不可求,哪能次次进山都遇到呢? 她本来是想提醒一下自己男人的,与其把挣钱的事情交给运气,不如踏实找个班上,虽然钱少,但是稳定。 可一想到周大民这才刚好了一天,这时候说这种话可能瞬间把他打回原形,所以就住口没说了,默默的嚼着周大民夹给她的肋排。 折腾了一个日夜的周大民,这会倦饿交加,但好在没白折腾,直接让家里人的生活处在温饱线之上了。 他就这排骨汤和兔子肉狼吞虎咽的吃了三个玉米饼子后,终于把胃给填满。 然后对着还在小口吃着饭的媳妇说道:“媳妇,你等会儿吃好了直接把碗筷放桌上就行了,等我买完工具回来收拾。” 说着,直接起身去找张铁匠买工具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柔已经把碗筷给收拾好了,还帮他洗了被刮烂的外套,放在晾衣绳上。 而此刻,老婆正在隔壁厢屋里擦拭着身体,曼妙的身影在煤油灯的映照下,隐约照在窗户上糊的报纸上,看的周大民一阵浮想联翩。 不过,老婆虽诱人,现在可不是跟她行夫妻之礼的时候,起码也得到得到老婆认可后才行。 他在厨房里舀了盆凉水,来到院里,直接用冷水浇到身上,简单洗了洗,便穿着个大裤衩子上炕睡觉了。 不久后,换上一身干爽衣服的林柔也是拖着略带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卧室,拴上了门。 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一包质地很柔软的东西。 林柔低头看去,是个用塑料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套棉服,女款的,是她的尺码。 他给自己,买了新衣服吗? 林柔看向正在熟睡的周大民,好看的桃花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深色。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变了,变得让她有些琢磨不透了。 她默默地脱下外衣,熄灭煤油灯,踩着凳子上了床,躺在了周大民的身边。 周大民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 自从上一世老婆轻生后,他已有几十年没有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 当初去到大城市以后,周大民经常加班到很晚,压力也很大,甚至闭上眼还会想着工作方面的事情,慢慢的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和睡眠障碍。 这具年轻的身体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沾了枕头就能睡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天亮了,朝阳的光照耀在脸上,方才悠悠醒来。 看着枕边尚在熟睡的妻子,他只觉得整个人无比的安心。 唯一让他心中略微遗憾的就是,在这个一米半宽的炕上,老婆只占了个床边。 她似乎有意的在跟自己拉开距离,这么拥挤的炕,中间居然有半米的间隙。 老婆是背对着他睡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宽松秋衣,皮肤水嫩又白皙。 周大民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上一世去到大城市打拼后,巨大的工作压力和内心滔天的悔意让他长达几十年都没心思碰过女人,久而久之都有些冷淡了。 可如今,看着身前距他一臂远的老婆,身体居然很诚实的有了反应。 天知道有多少年,自己都没有对此事产生过欲望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小心翼翼的伸手把老婆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的温软,有种莫名的温馨和满足感。 眼见老婆没什么反应,身体出现反应的周大民开始不安分起来,一只手搂着林柔,另一只手下意识的从她肩膀抚摸到腰眼的位置。 大概所有的男人都这样,面对喜欢的女人,手是永远不可能老实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老婆,忍不住产生这行为可太正常了。 林柔的腰线是那么的流畅和平坦,完全没有因为怀孕而走形, 林柔此刻正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到身后仿佛忽然多了个温暖的火炉,还觉得很享受。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一只手不打招呼的摸到了皮肤 周大民的手可不像女人那么细腻,此刻触碰到皮肤,林柔只觉得后背上,有一种被砂纸轻轻蹭了一下的感觉。 又痒又敏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回头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整个人的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了起来。 “你干嘛呢!”林柔抓住周大民的手臂。 这个时候无声是最好的回答,所以周大民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实施着“爱意”。 “你、你别闹,我要做饭!” 林柔精致的瓜子脸蛋就好像弥漫着桃花雾,结结巴巴却又无力的阻拦着。 她不想和周大民做饭,但是又觉得身为妻子不该拒绝,只能像美人鱼一样不安的扭动身躯。 直到胸口突然一松,原来后面那根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大民给解开了。 林柔终于“认命”,默默闭上眼,任凭周大民欺负。 第十二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周大民感受到妻子那木偶一样僵硬的身体和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清醒,手上的动作骤停。 她明显是不愿意的,自己若是为了爽硬来,那可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强行压制住身体的躁动,他翻身下了床,穿着一个大裤衩来到了茅厕。 这时候村里的茅厕都是露天的,但因为上完厕所就撒上锅底灰的缘故,味道倒也没那么冲。 放了放膀胱里的水,身体的反应终于是纾解了很多。 等再过段时间,老婆没那么讨厌自己的时候,再去考虑下半身的事情吧。 在院里洗刷了一下,回到卧室找了件衣服穿上,又轻轻的开始将昨天买的东西规整。 这时,身后响起林柔的声音:“大民,你要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就去找个班上吧。” “只要你愿意出力气,一个月七八十块钱是能挣到手的,到时候我也出去找点活干干。咱家平时开销也不算大,两人一起挣钱的话,日子能过的不错的。” 听到老婆主动跟自己说话,周大民的心情瞬间明朗。 她知道,老婆这是对自己重新燃起一点希望了,所以才会主动劝他。 放在以前的话,这类话老婆那是绝对不会跟他说半个字的。 可他是重生回来的啊,脑子里面装着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认知,上班……那可是太对不起脑子里的这些东西了。 他可是要带老婆纵马踏花向自由的,而不是每天为了挣点碎银子,搞定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烦忧。 所以,于他来说,经商才是当下的最优解,也是实现阶级跨越用时最少的方式。 其实,就算是按部就班的复刻前世的创业路,他也能稳稳的身价过亿,但那时间太久了,他等不起。 并且,上亿的身价,远不是他这一世的追求。 他想要靠着脑子里的东西将生意做大,成为堪比前世二马和雷布斯级别的企业家,带妻子过上顶级的人生。 而若要实现这愿景,那就需要抓紧去搞一笔启动资金,以便改革巨轮到来的时候,他能买的起上船的票。 而相比于上班,现下靠山吃山,打猎加挖草药才是他最快的生钱方式。 更何况,由于前世的经历,自己脑子里面也大概知道哪里能挖到珍惜草药,不会是满山乱窜靠运气。 只是这些话,实在是没法跟妻子说,真若是说了,妻子怕是不会激动,而是会觉得他得了失心疯。 只是,该怎么拒绝妻子打工的建议,还不惹她生气失望呢? 林柔见周大民一副便秘的表情,知道周大民是没听去她的话, 按照他的尿性,这种情况下说再多都是白搭,索性就又躺了回去。 正所谓良言难劝犟死的鬼,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了,没事居然多嘴说这些。 她看着正在穿衣服的周大民,想到他说今个要进山,于是说道:“锅里闷着昨天的饭和馒头,上山前记得吃点。” 听到这话,周大民整个人眉梢喜不自胜,自己老婆居然会关心自己了。 “知道了老婆!”他很是开心的回了一句,三两步走到炕边。 接着,在林柔全然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俯下身子,双手捧起林柔的脸颊。 林柔能够感觉到周大民滚烫的喘息喷洒下来,脸颊和耳畔有点痒,脑袋也昏昏的。 她此刻简直是后悔了到了极点,好好的自己干嘛要多嘴了。 看这架势,周大民是被自己说的不开心了,又要来欺负自己了。 身体下意识的想往后缩,不过因为有周大民的手臂揽着,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脱。 眼见周大民就要吻上自己,林柔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啵~” 周大民在林柔的红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哑然失笑: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感觉好像给你打针一样害怕?” 林柔不吭声,她也不懂“打针”的特殊含义,只是把脑袋用被子蒙上。 周大民倒是没有继续索取法式湿吻,他感觉要一步步的来,于是转移话题帮着妻子平复情绪: “老婆,我昨天给大哥家送排骨的时候打招呼了,你今不用去他家地里帮着干活了。厨房里的那些肉啊蛋啊的,你有空就拿一半去给娘家人分分。” 说这话的时候,周大民明显感觉到怀抱中的妻子心跳有些加速,“咚咚咚”的好像小鼓在用力敲着。 他知道自己再“欺负”下去,要吓到老婆了,于是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就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林柔才再次露出像染了胭脂一样的瓜子脸,好看的眼角仿佛荡漾着陈年佳酿。 再看卧室,昏暗的小屋子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周大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并没有欺负自己。 此刻,天还没有大亮,时间还早,可是林柔却再也睡不着了。 整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床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发着呆。 现在这年代,大多数人家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一直穿的,条件好些的人家,一般也都自己扯了布自己做新衣服。 可周大民却是直接给她买了一件新衣裳,并且,似乎他还没给自己买……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她皱眉来到门口,拉开门栓,却看到了一张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脸。 “三嫂?你过来,是有事吗?”林柔问道,周大民三哥的老婆赵娟,向来可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赵娟笑吟吟的说道:“倒也没事。我这早上听邻识家说,昨天你家大民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东西回来,还炖肉了?” 林柔眉头微皱,没摸清这女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赵娟脸上依旧挂着虚伪的假笑,眼睛在林柔的家里四顾: “大民那小子是不是在外面赢大钱了啊?邻识家都说,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呢。” 说着,十分自来熟的就在林柔的家里溜达起来,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走进厨房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悬挂在窗户旁风干着的大块五花肉,看的她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肉,少说得有十几斤了,还是上好的五花,粗略算算,得有四十多块钱了。 更关键是,这肉不是随便能买的啊,去买肉票的话,起码得溢价两成……乖乖啊,这小子得是发了多大财啊? 就这么块肉,顶上自己全家过去三年吃的肉加起来还要多了。 最近孩子嘴馋,一直管着家里要大鱼大肉吃,可家里那口子却愣是没舍得把家里那一斤肉票给用了,就想留到过年。 她盯着肉看了得有半分钟,这才收回目光,然后刚一转头,又看到了一桶刚拆封的花生油,得有十斤了。 并且,还在地上看到了一个面粉袋子,二十斤装的,似乎是刚拆封的。 她不信邪的来到面缸跟前,掀开一看,足足半缸面粉,还是精面。 赵娟整个人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这一刻她几乎能肯定,周大民这小子一定是发了大财了,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个买法的! 这才几天不见啊,穷的饭都吃不起的老四一家,居然就摇身一变,变成富裕人家了? 这等米面油,怕是比城里富贵人家过得日子都好吧? 第十三章 大民回来了 赵妍看着这些东西,眼馋的很,但嘴上却是假惺惺的劝道:“柔柔啊,你可得看好你老头子啊。” “这赌钱小打小闹没什么事儿,赢大了,那可是犯法的,要进去蹲着的啊。” 想了想,又说道:“我看你家添置的东西得有一百块钱了吧,这周围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赌钱的场子一夜能赚这么些的吧?你可小心你家男人干了些偷摸抢的勾当啊,这可是会影响三代的啊。” 林柔听这赵妍说话越来越难听,整个人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起来:“三嫂,有你这么咒自己家里人的吗?” “哎呀,这怎么能叫咒呢?我这也是在替你考虑啊。” 赵娟感觉到林柔情绪不对,赶忙陪着假笑解释道:“你知道的,你三嫂我这人一向有啥说啥,话虽难听,但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啊。” 面上是跟林柔说话,目光却时不时的瞥向窗户边的那块五花肉,显然是惦记上了。 林柔虽在家里面没少受周大民欺负,但面对外人说风凉话,她却是不愿意憋屈忍着。 这赵娟就差直说管她要肉吃了,明明心里揣着这等心思,面上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侮辱抹黑她男人。 这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周大民排行老四,前面有三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姐姐,人都好的没话说,这一两年帮衬她们家也不少。 但是这三哥娶得老婆却不是啥好东西,长舌又爱谈小便宜,林柔一点都不想给面子,直接回怼道: “若大民犯了法,会有警察来抓他的,犯不着您来操心。” 听到林柔敢还嘴,赵妍一秒钟就想了八百个话术来回怼,可最后话到嘴边却是生生的憋了回去。 笑着说道:“哎呀,柔柔你别生气啊,三嫂说话是不好听,但绝对没坏心思啊。咱都是一家人,我肯定是念着大民好啊。” 说完,又话锋一转,说道:“那啥啊,我家娃这几天馋肉了,正好我家没肉票了,你家又买了这些,要不就先噶一半给我家吧,放心不白要你们的,回头我就让你三哥原价给你钱。” 林柔嫁给周大民两年了,这两年来,跟赵娟打过很多交道,早就了解了她的为人。 十分爱贪小便宜,啥东西永远都是有借无还,有时候做了好吃的给她家送过去,连碗盆她都得扣下。 平时三哥帮衬他们一家的时候,这个三嫂没少跟三哥闹,更没少在村里面胡乱讲究议论她们一家。 而眼下,也不知道赵娟哪里来的脸,开口就要要一半的肉,说回头给钱,能给就有鬼了。 平时块八毛的都抠搜,这几十块钱的肉她能舍得给钱才怪了,真要是能给钱,那这会她该是回家拿钱才对。 这种肉包子打狗的事情,林柔自然不会去干,于是说道:“三嫂,我家是大民当家,这事儿我没法做主。” “你若真想图方便从我家买肉,等大民回来你跟他商量吧。” 说着,直接就走进厨房烧热水了,碍于苏娟在这,她都没敢把奶粉给拿出来,不然被看到,绝对更不得了。 赵娟见林柔的态度十分薄凉疏远,心里面气的不行,心想着等回头一定得好好跟邻识家讲究讲究这件事。 这两年帮衬你家那么多,结果到头来花钱买你家点肉都不卖!白眼狼,忘恩负义! 心里面骂娘,面上却是笑呵呵的说道:“那行啊,等大民回来后,你记得帮我说一声,让他噶一半肉送到我家去。” 说完,转身就走,林柔紧接着跟在后面插上门栓。 而站在门口的赵娟,此刻整个人的脸上笑容已经被怨毒所取代。 贱婊x,还是挨打挨少了,还敢跟自己甩脸子了。 等回头把买肉的事情跟你家男人一说,你家男人还敢不答应? 就冲这几年的帮衬,他也绝对不敢不答应。 心里如此想着,她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周大民的脸,这小子虽然不干人事,但是皮相是真的好。 跟她丈夫以及几兄弟同父同母,可偏偏就周大民随他妈,相貌强过几个弟兄好几个档次。 若能改邪归正,那绝对得是被十里八乡的俏姑娘争抢, 也不知道这贱婊x天天和这样一个俊男人滚床单,是不是爽到天上去。 与此同时,背着猎枪,背篓和挖掘工具的周大民正凭借着前世给那些挖草药的外地人带路的记忆,在山上找着草药。 时隔多年,那些记忆早已经不清晰,只能记得个大概,但也远比地毯式的搜索效率高得多。 在一处半山腰搜寻了一上午后,终于有了收获——足足十几株野生天麻。 寻常天麻作为常见药材,虽然比不上何首乌那么值钱,但是,加上野生二字,那就值钱了。 物以稀为贵,野生天麻由于生长环境的不确定性和资源的稀缺性,价格比直接种植的能翻上十倍不止了。 目前八.九十年代,野生新鲜天麻大概根据品质高低,价格卖到两百到五百元一斤不等。 要知道这可是没风干的情况下,卖这个钱,已经很高了。 而到后世,野生天麻则是直接被列为了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直接禁止在市场上流通了,有价无市。 周大民见物心喜,直接放弃休息,在除尽周围的杂草后,开始用竹签慢慢剔除周围土壤。 这是为了防止天麻的根须断裂,因为天麻的根须完整程度对其药用价值有一定影响,一旦损坏会影响卖高价。 现在是白天,视线不受阻,挖起来要比昨晚上容易得多。 但是因为要完整保留根茎,外加这植株的数目有多达十几株的缘故,十分耗费时间。 周大民根本顾不得休息,期间连口水都没喝,就这么一直小心翼翼的进行着挖掘。 等到日落西山,终于将这一簇总共十八株野生天麻给全部挖完。 野生天麻的块茎个头比人工种植的小很多,但十八株加起来也有两斤重了,他挖的也很完整,想来能卖个好价钱。 周大民小心翼翼的捧起天麻,将其放在事先垫了软布的背篓里,然后起身准备回家。 转身却遇见了一头生长着獠牙的野猪,正在远处死死的盯着他看。 周大民瞬间浑身汗毛炸立,这些个野兽一般是晚上才会出没,并且一般都是在山脉深处活动? 大白天的,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外围山脉的半山腰? 根本不敢犹豫,他直接抄起猎枪,上膛,然后瞄准野猪的眼部,毫不犹豫叩响扳机。 砰,枪声起,鸟兽四散。 子弹打中了野猪,但却没打中眼睛,而是打瘸了野猪的一条左前腿。 野猪吃痛,发出凄厉哀嚎,而后眼中凶光毕露,朝着周大民疯也似的冲了过来。 这是本能的反应,若是受到轻伤,野猪会毫不犹豫的掉头跑,可腿伤又感觉到威胁就在眼前,它只能选择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周大民丝毫不慌,野猪瘸了一条腿跑的并不快,他快速的再次上膛,第二枪后腿,第三枪右前腿,第四枪眼珠子。 这野猪的确皮实,中了好几发子弹还能向前冲,但其到底是个有血有肉的碳基生物, 四枪过后,野猪的身体终于到了承受极限,轰然倒地,四个枪眼疯狂冒血,浑身都在打颤,眼看是活不成了。 周大民收起枪来,朝着意外送上门的野猪走过去,尝试着拖了拖,这猪大概有一百多斤重,应该是个活了一两年的小野猪。 野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不会携带一些特殊病毒,且比家猪肉要鲜美的多。 按照猪类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出肉率来算的话,这头野猪大概能剔出来七八十斤的肉,收获算的上丰厚了。 他给猎枪重新填满子弹,然后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开始去处理这头野猪。 与此同时,土库村,周大民家中。 林柔做好晚饭,哄睡刚吃饱的女儿后,却迟迟没等到周大民回来。 她就知道,这珍稀草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又不是马齿笕之类不值钱的草药,随处可见。 不过找不到也不见得是坏事,正好让他涨涨记性,治治他的倔脾气。 到时候搞不好就能让周大民放弃不切实际的发财美梦,老实的去找一份工作。 有个安稳工作,学个手艺在身上,真的就能把日子给过得很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拍门声。 周大民,回来了。 第十四章 最幸福的女人 林柔前去开门,看了眼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周大民样,说道:“去洗洗手,吃饭吧。” 说话间,目光在他身后的背篓上扫了几眼,上面盖着一些蒲公英和马齿苋,满满当当的。 想来,是没找到值钱的草药不甘心跑空,挖了些随处可见的不值钱草药充数吧。 如此想着,林柔也没戳破,默默的收回视线回了屋。 妻子的小动作,周大民敏锐察觉,但是他却假装没看见。 脱下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用湿毛巾擦了下身子,然后走进了正间。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看着正间矮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钟潭林只觉得鼻头一酸。 有个可爱的女儿,温柔贤惠的美丽妻子,这简直就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生了啊。 上辈子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生在福中不知福,做出了那么多荒唐的事儿呢? 他拖了个马扎坐下,大口大口的吃起饭菜,忙碌了一天,很饿了。 狼吞虎咽了几大口后,感觉胃舒服了些,他抬头看向林柔,说道: “媳妇儿,等会我去一趟潘德柱家,让他帮忙给咱家拉上电。” 潘德柱,村里唯一的电工。 听到他的话,林柔微微一愣,旋即说道:“买电线得花不少钱,另个,电费也挺贵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余光偷偷的打量着周大民,生怕他因为自己反驳而动怒打人…… 这种事她已经不止一次经历过了,周大民十分的大男子主义,根本接受不了她唱反调的。 她自然是希望家里通电的,全村目前,也就他们一家还没用上电了。 倒不是攀比心作祟,只是有了电以后,晚上起夜给女儿冲奶粉,换尿布什么的就方便好多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实在是心疼电钱。 虽然家里面现在有足足七百块的存款,可周大民不上班的话,早晚会坐吃山空的。 虽然说这几天周大民的表现很好,一次次的让她惊讶甚至是惊喜。 可满打满算也就是好了两天而已,而之前那种抽烟酗酒败家的状态,却是持续了整整两年。 不,不止两年,在她嫁进来之前,就已经是这个德行了。 所以,她实在是不敢因为眼前的改变去信任这样一个人。 万一哪天他又恢复成之前样子,犯浑把钱作没了,但又因为过惯了有电的日子,逼着她月月交电费…… 那日子简直没法想象。 周大民察觉到了妻子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的神态隐隐透着几分畏惧。 他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难受,二话没说来到院子,把门拴上,然后将背篓给拿进屋子。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马齿苋这些那么简单,这些只是他为掩盖筐子里真实东西特意挖的而已。 毕竟,昨天他大包小包拎着回村的时候就有不少村民注意到了,今日又背着野猪肉和天麻回家, 被撞见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老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不是没道理的。 虚名他一点都不愿意要,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他将上面的马齿苋给全部移走,露出放在最上面的野生天麻,说道: “老婆,这些是我今天在山上挖的,野生天麻。” “连根须都完整的挖下来了,卖的钱应该比上次那个何首乌只多不少。” 林柔盯着筐子里那些一看品质就很好的野生天麻,久久没说话。 周大民早上出发上山,一直到傍晚都久久没回,她本以为是因为一无所获不甘心, 现在来看,不是一无所获才晚归,而是收获太多短时间处理不完。 他,真的再次挖到了值钱的草药。 不过,嫁给他两年,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周大民认知这么多的药材?还知道这些药材能卖钱? 初中辍学的他,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啊? 忍不住有些犹疑的问道:“大民,咱私下里,你实话跟我说,这些,真的是你挖来的吗?” 周大民能认识这么多药材,是因为前世的他就是靠做中医药生意起家的。 只是,这种事显然是没法跟老婆说的,只能顺着老婆的话说道:“千真万确。” “这些,所有的东西,全是我今天在山上挖到的。” 林柔从他坦荡的神情和语气中感觉不出丝毫的心虚,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周大民大口的咬了一口玉米面饼子,说道:“这些,等我抽空去镇上卖掉。另外,我明天还是会上山。” 林柔正在消化着周大民这几日给她带来的震撼,听到这话,有些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周大民就着菜汤把嘴里的玉米面饼子咽下去后,抬眸看向林柔,说道: “老婆,你明天在家有空的话,能不能用精面蒸点馍馍?你不用担心白面不够,我还会去镇上买的。” 前世过了几十年富贵日子的周大民重生回来满打满算就两天,口味的刁钻程度尚且停留在上一世。 此刻,绕是忙了一天饿的不行,吃起这粗面馒头都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现在,他有挣钱的本事,家里也有现成的精面,实在是没必要没苦硬吃。 林柔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这年头,谁家做饭不是精面和粗面参在一起吃啊?用精面做馒头,这实在是太浪费了点…… 可话到嘴边,忽然想到家里的这一切都是周大民置办的,于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好,明天我就蒸一锅。”林柔说着,忽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看向周大民,说道: “对了,你三嫂今天来咱家了,她、她说要要把咱家挂的肉买一半走。” 周大民明显听出林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很开心,下意识的抬头,果然脸色不好看。 瞬间他就猜到大概了,知道大概率是三嫂今日不知道怎么刺挠她了。 这说起来也怪自己。 前世,他不把她放心上,势利眼的三嫂见家里男人都不管她,也就有事没事就来欺负她。 林柔是个受到高等教育的女人,面对一个不讲道理的泼妇,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收了很多的窝囊气。 但今生,必然不会再允许相同的戏码在自己的老婆身上上演了! 往后,他要把她护的周全,让她每天都平安喜乐,把她宠成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第十五章 拉扯的痛苦 周大民将嘴里东西咽下,看向林柔,神情无比认真的说道:“老婆,以后咱家你来当家,碰上这种事也别为难,心里咋想的咋干就成,不用跟我商议。” “另外,那些钱你有需要直接花就行,不管花多少,都不用跟我打招呼。” 林柔明显愣住,周大民的嘴里居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语气还无比的笃定,着实让她震惊住。 下意识的抬头,恰好对上了周大民坚定的眼眸,她的一颗心不禁一颤。 无论是神情和语气,周大民都不像是临时起意敷衍她……可这突然转性之前,他也没受啥刺激啊。 难不成是老天爷看她过得太苦,给周大民醍醐灌顶让他开窍了? 林柔有些茫然,完全猜不透此刻周大民的心里是在想些什么,犹豫再三后,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不想给三嫂,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会给钱了,这两年,她类似的话说了好多,但其实一分钱也没给过……” “这些年,她从咱家白拿了好多好多的东西了……” 周大民听到媳妇这么说,宠溺的笑笑,语气无比温和的说道:“那就不给,她要是敢因为这事找你麻烦,我帮你出头。” 周大民的话,让林柔的心中微微一暖,嫁给他的这两年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对自己这么温柔。 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被男人爱的感觉……好幸福啊。 只是不知道他的这份温柔能持续多久,若只是三分钟热度,过了这几天又恢复成原样,那真的不如从来没有过。 得到了再失去远比从未拥有过要更痛苦。 “我去休息了。”林柔不敢继续多想下去了,说完一句后,起身回东屋陪女儿了。 周大民笑着说了句好,然后继续埋头干饭。 填饱肚子后,把碗筷拿进厨房洗干净,然后提刀割了一小块五花肉,用苞米皮包好,带着去到了电工潘德柱的家门口。 老电工潘德柱听到敲门声,赶紧就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大混混周大民,本就黢黑的脸更黑了。 周大民也不介意,直接抬手把包裹着半斤肉的报纸给递上,潘德柱顿时给周大民表演了一个秒变脸,笑着把周大民迎进屋。 “大民啊,这大晚上的来我家,有什么事吗?”潘德柱将肉给接起来挂好,又递给周大民一根旱烟。 周大民接过旱烟,随手拉个板凳坐下,说道:“潘叔,我想给家里拉上电,你看看有空帮忙去我家捣鼓捣鼓。” 潘德柱在收了五花肉以后,整个人的心情是相当的好。 给村里人管电力方面的事儿本就是他的生计,有需要只要喊他一声就行了,这小子居然还特意拎了块肉登门,这也太客气了。 当即十分痛快的说道:“好啊大民,明个我就给你家把电拉上。” 陪着潘德柱抽完一根烟,周大民便起身往家里面赶。 刚进家门,就看到厨房里亮着昏暗的煤油灯,媳妇正站在锅台前,不知在忙些啥。 他迈着步伐走过去,透过煤油灯昏暗的灯光,看到妻子正在吃他晚饭时候啃完的排骨。 这一幕如同一根尖锥狠狠地刺向周大民的心尖,一股难以言说的闷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直逼他的五脏六腑。 周大民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带着颤音失声道:“柔柔,你在干什么?” 说话的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哽咽。 听到周大民的声音忽然响起,林柔吓得一个激灵,连带着手里的骨头都没拿稳,吧唧一声掉落在地,应激一样的说道:“大民,我、我……我没偷吃,真的没有,这些骨头都是你吃完的,我看着上面还有些肉筋,丢了太浪费……” 妻子的话语急促又充满恐惧,周大民的心脏处像被一只手给狠狠抓着,反复撕扯的痛。 他猛地意识到,今晚自己回家后看到有饭直接就吃了起来,而妻子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让他理所当然的就以为妻子已经吃过。 他忘记了,此前的自己从来不允许老婆擅自开灶,曾经有一次,他在外面鬼混很晚才回家,饿的头晕眼花的妻子实在忍不住啃了个窝窝头,那一晚,妻子被他扇的嘴角都在淌血。 自那以后,妻子就只敢等他吃完,再去吃他的剩饭。 这一瞬间,周大民仿若是一个被骤降的寒霜给打了的茄子,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得萎靡了起来。 他迈着发颤的腿,一步一步僵硬的挪到厨房里,双腿一弯,直接笔直的跪在了妻子的面前。 突然的一跪,让本就应激的林柔更慌了。 她想不到周大民有任何理由给她下跪,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 周大民眼中盈着泪水,看向自己的妻子,语气哽咽的说道: “老婆,你、我……之前是我不是个东西,是我没良心不是人,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好!我发誓,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之前一样了!” “老婆,以后家里面所有事情都你说了算,我也一定会听你的话,你、你不要再这样委屈自己了好不好。我、我看着真的心疼……”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祈求了。 林柔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自己身前认错发誓的男人,整个人的神情已经有些呆滞了。 这个男人,居然哭了……他居然会哭……并且,还是因为自己而哭…… 林柔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也跟着无声的流了下来。 嫁给周大民的这两年,她感觉自己就仿佛是落进一个密闭的监狱里,无路可逃,也没人可以求助,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 她无数次想要结婚这段折磨的婚姻,可都被母亲劝住了。 母亲跟她说,打离婚的女人难再嫁,并且,这年头,几乎家家户户的女人都挨过丈夫的打,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上过大学的她,知道一段正常的婚姻关系不该是这样的。 可偏偏,她无力改变这一切,她说服不了家人,除了妥协,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家里人不理解他,丈夫每天都打骂她,村里好多人都欺负她……这两年,她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了,让她一度感觉,这世界上大概是没什么人爱自己的。 可现在,她却在周大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爱意。 这股爱意像是一束温柔的光,温暖了她伤痕累累的心。 第十六章 林柔哭了 林柔心里紧绷的某根弦突然松动了。 “周大民,你个大混蛋,你还知道你做错了啊!”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她在周大民面前,从来都是弱势的那一方,哪里敢这样胡闹。 可这一刻,她却是放肆的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把脸都糊住了。 这是悲伤和压力积蓄太久后终于释放的疲惫,也是委屈太久的孩子终于被人给温暖的关心了。 她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罢了。 在嫁给周大民之前,她也是个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宝贝。 可嫁给周大民之后,却成了周大民的出气包,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 而她却逃无可逃,只能迫不得已的去承受所有的一切。 看着哭成泪人的林柔,周大民只觉得撕心裂肺的悲伤来。 自己真的是枉为丈夫啊,老婆居然会因为被自己发现在吃剩饭而吓成这般模样。 这一幕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挫败。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他从重生后掌控一切高人一等的王座上跌落。 他真的恨不得活剐了之前的自己,当初的自己,是真的没有心吗? 他冲过去紧紧的抱住林柔,希望能用拥抱来纾解一下她内心的痛苦。 过了不知多久,林柔的哭声终于小了下来,有些木然的抬起头,忽地骤然清醒。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大民搂在怀里了。 他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肩膀,另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整个人脸上满是不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柔顿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受欺负的人明明是她,结果周大民看起来比她还要委屈。 只是,腰上的那只手,好像越来越不老实了。 以前的周大民永远都是无比的粗鲁,脱了裤子就上战场,根本没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所以,她很讨厌和他做。 哪里像现在这样,林柔觉得周大民的掌心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这个大流氓,大坏蛋,这个时候了,都要欺负她! 每当在腰上荡过,明明隔着衣服,可是皮肤就好像被灼烫一样,禁不住要向前贴近躲避。 可每次做这个动作,周大民总是更加的兴奋。 林柔有些不明白,是自己躲避的姿势不对吗? 很快,林柔柔软的身体,已经弓身弯了起来,绸缎一样的黑色长发,也无力的悬空垂落。 “你、你松开……” 林柔现在根本没心情和周大民做那种事,胳膊抵在周大民的胸口,脸蛋撇向一边。 可耳畔还是传来周大民急促炽热的呼吸,扰的心神慌乱。 周大民眼见着林柔抗拒,但还是不打算放弃, 搂搂抱抱亲亲是增加夫妻间亲密度的最好方式,这必须得亲到啊。 自己的老婆都亲不到,那岂不是禽兽都不如? 周大民莫名想到那个“过线是禽兽,可你连禽兽都不如”的笑话,所以他不但没有松开,又把林柔搂的更紧一些。 林柔还在挣扎,只可惜周大民的力气更大,除非大声高喊“有人非礼”请求邻居支援,否则根本逃不掉。 可这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怎么可能喊出那句话?于是一边在抗拒,一边被轻薄,脸颊越来越红。 “我就亲一下。”周大民用“经典句式”哄着说道:“保证亲完就结束,不会乱来。” 其实男人都懂,这就和“我就蹭蹭”差不多,都是权宜之词。 但是没经历过那么多套路的林柔,加上是第一次听到,还是傻傻的选择了相信。 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周大民的动作也适时的停下来。 此刻的苏大美女,虚弱的半闭着眼,长睫毛不受控制的一眨一眨的。 她感觉此刻若是没有周大民抱着,自己怕是站都站不稳。 可是还没等她考虑该怎么迎合周大民,只觉得嘴唇突然被什东西软软的触了一下,同时听到周大民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奇怪,你耳朵是热的,怎么嘴巴这么冰?” “这就亲完了吗?” 可能是刚才的“战斗”太激烈,以至于这次亲吻林柔都没有太多的感觉。 算起来,周大民这已经是第二次亲她了,上次也是这样没太多感觉。 书里那些像电流一样穿过全身的描写,果然都是夸张的叙述手法。 周大民好像也有些意犹未尽,他咂了两下嘴,居然说道:“要不再试一次吧。” 林柔慌慌张张的睁开眼:“你刚才说只亲一下的。” 对上的却是周大民有些玩味的脸,这才明白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周大民心想果然这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法子好使,明显感觉到妻子情绪好了不少,抬手擦拭了她脸上的眼泪,柔声道:“好啊,你先去正间等着,我做好饭了就给你端进去,你可是我的公主,我可舍不得你饿着。” 林柔被情话撩拨的有些脸红,带着几分天然的懵懂和困惑,模样呆萌极了。 若非这是自己老婆,林柔说这是第一次亲嘴他都信。 林柔不知道周大民在胡思乱想啥,她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轻声说道:“我去炕上坐一下。” 然后挣扎着起身,迈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来到正间坐下。 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暗骂自己真丢人,居然被这样一个混蛋给撩拨到了。 不过,这家伙怎么有点越来越不像这个村里的人了?变得细腻了,温柔了,还懂点浪漫了? 林柔罕见的、少有的的心跳加速了。 周大民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没一会儿功夫,一份天麻炖肉片就出了锅,主打一个滋补。 本准备和面烙个鸡蛋饼,却忽然发现,大舅家里送的,自己觉得难下咽的馒头,妻子居然一口都没吃。 心里顿时有些难受,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他端着天麻炖肉外加粗面馒头进了正间,放在矮桌上。 “老婆,饭做好了,来吃点。”说着,直接来到东屋,拉开门帘,却不曾想妻子正在换衣服。 似乎是还没从刚才的暧昧中脱离出来,林柔的肌肤有些红晕,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没有全露又没有一点不露的香肩,牢牢的吸引着男人的眼光。 周大民是个正常男人,看到这等场面,气血瞬间下涌。 他三两步走上前,一把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第十七章 你的话,我当真了! 林柔的衣服被眼泪给打湿了,黏腻腻的有些难受,所以来到卧室换衣服。 可没曾想,那个家伙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老婆,对不起,我保证永远不会再欺负你了,以后我一定会一直对你好的。” 周大民将头埋在林柔的脖颈间,轻声呢喃。 “你可不要骗我啊。”林柔背对着周大民,在周大民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里再次盈满了泪水:“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得很开心~” “当然不会骗你啦。”周大民宠溺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老婆,我真的改了。” “那……”林柔回过头,正好与周大民垂下的目光对视。 这种眼神在周大民身上还是第一次见多啊,充满霸道和侵略性,见不到方才的淡定和平静,就好像是男人最原始的目光。 林柔也不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小白纸了,明白什么叫“欲火难耐”。 但是经过刚才周大民在厨房里说了那些话后,她并不抗拒,轻声道:“大民,你抱着我上炕好不好?” “当然好了!”周大民抄起林柔的腿弯,很轻松的把她抱了起来。 “吹了灯吧……” 周大民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林柔躲在被窝里,说了一句新婚夜相同的话。 “呼~” 周大民快速的熄灭煤油灯,房间里马上漆黑一片,只有报纸的缝隙,传进一层淡淡的白月光。 “大民。”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身体愈发靠近的时候,林柔捧着周大民的脸颊: “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嗯!” 周大民沉声点头,有了重生的好光景,又怎么会不用命对你好呢? 就在周大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只细滑的胳膊从被窝里伸出,勾着他的脖颈,紧紧的拥向自己。 八十年代的农村相对来说,还是相当的贫困落后的,没有电视看,也没啥娱乐项目。 所以,人们基本没有什么夜生活,休息的都很早。 基本上家家户户等着黑夜到来后,就会关起门来做这些事情。 这个年代的农村,没什么娱乐节目,每家每户几乎都是早早闭门关灯,做这档子事情当娱乐项目。 而这也是这个年代出生的孩子们兄弟姐妹特别多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一时刻,村西北头上的周大民三哥钟谭山家,赵娟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依旧没有等来周大民来送肉。 她不想再继续枯等下去,于是不顾丈夫钟谭山的制止,气势汹汹的就来到了周大民的家,发现大门从里面插上门栓,家里也没灯光。 “睡这么早?”她有些犯嘀咕,来到了周大民家屋后,想要听听是真睡还是假睡。 然后,就听到了房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当即就明白了屋里面两人在干啥。 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因为要肉来打断人家做这种事,不然传出去真的的得是转着圈丢人,于是乎,直接气呼呼的回了家。 家中的院里亮着灯,丈夫钟谭山正叼着一根旱烟,把秋收的玉米棒子塞进手摇脱粒机里面脱粒,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眼是赵娟,又接着低下了头。 赵娟站在院里,看向自家男人,长得不如老四,个子也不如老四……重点是,自从生完孩子后,他对她似乎就没了兴趣。 她自问自己长得也不算那差的,可自家男人似乎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 算如今,已经有三年都没碰过她了。 脑子里回荡着在周大民家屋后听来的声音,她整个人有些忍不住了。 有些不信邪一样的来到钟谭山跟前,一把将他手里的苞米给扔掉,然后抱住他的脖子就亲下去。 可还没等亲到,钟谭山忽然极度不耐烦的将她给扒拉到一边:“你特么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没见老子在忙啊?” 摔在地上的赵娟气的不行,不信邪似的再度坐到钟谭山的腿上,一脸倔强的说道:“跟我睡!”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开始扒钟谭山的衣服。 钟谭山看着老婆的样子,心中欲火顿时升腾。 为掩饰自己的无能,当即博然大怒,一巴掌抽在了赵娟的脸上:“你特么是畜生吗?睡睡睡,睡你妈xx逼!” 说着,直接抄起一根苞米就朝着赵娟给砸了过去。 赵娟被吓了一跳,赶忙躲避,但这一躲反而更加激怒了钟谭山。 他直接站起身来,抄起木掀就朝着赵娟走了过去。 赵娟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在院子里到处闪躲,可就这样,依旧挨了好几掀,疼的哇哇大叫。 原本睡着的小儿子也被吓醒了,看到院子里面爸爸正在打妈妈,吓得哇哇大哭。 过了好一会儿,气出的差不多的钟谭山气呼呼的把木掀一扔,骂道:“滚回屋里面睡觉去,下次再敢发骚,我打断你腿!” 赵娟被揍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回到卧室里看到孩子钟晓在哭,当即就过去哄,一边哄一边自己也在抹泪。 嫁给钟谭山后,除了新婚夜,钟谭山就再也没碰过她了。 她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却摊上了一个丧偶式婚姻的丈夫,这往后还能一直这样啊? 越想越委屈,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坐在院子里面擦苞米的钟谭山听到了,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旱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不是不想跟老婆睡,只是自己实在是不行啊。 可这涉及到他男人的尊严,他没脸承认。 这个无能是先天的,所以,连带着他的儿子,都并非他亲生…… 新婚夜那一天,他给媳妇的酒水里面下了能短失忆的催情药,自己跟妻子做了前戏, 然后药效发作时候,让别的男人把自己的未经人事的媳妇折腾了一晚上才生出来的! 回想起来都是泪。 理性的想,是他对不起媳妇,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源于他自己的无能。 可……碍于面子,他只能通过这样暴怒打人的方式,来遮掩自己的无能。 一夜无话。 翌日晨,天上的白月光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 周大民被屋外邻居的谈话声给吵醒了。 而林柔也因周大民的翻身而醒来了,拽着被子遮住身体,只把瓜子脸露在外面。 她眼神里亮晶晶的,倒映着都是周大民的身影。 第十八章 消除芥蒂 周大民看着妻子那娇俏可人模样,心中瞬间就有了欲望,作怪的双手突然伸了过去。 林柔轻轻的按住周大民的手,红着脸给出拒绝的理由:“大民,我、我还没缓过来呢。” “行吧。”周大民笑嘻嘻的穿好衣服,“mua”的亲了一下林柔的脸颊:“床单记得换下啊。” “哼,不用你操心!” 林柔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突然抓住周大民的胳膊,“凶狠”的咬了一口,不过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牙印。 所以……这个男人真的转性了吗?自己也许,真的可以试着再一次相信他? 胡思乱想的同时,她心里也是在发誓再也不要和周大民折腾那么久了, 周大民微笑道:“你先再炕上再躺会儿,我去做早上饭,做好了喊你。” 说完就去厨房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就把早餐给做好了。 疙瘩汤,荷包蛋,外加一份打卤面。 光着膀子回到东屋,说道:“你先去洗漱一下。” 看着和善的周大民,心中原有的那一丝担忧也是彻底消失不见,听话的去洗漱了。 待到回到正间小矮桌的时候,周大民表示让她先吃,自己一点都不饿。 林柔向来心思细腻,听到这话,看了眼周大民,就知道这家伙是怕自己心里有芥蒂。 而她因为昨晚上折腾的太疯狂的缘故,此刻也确实饿了,坐在矮桌旁默默地吃起饭来。 而周大民担心妻子听到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直接来到院里溜达。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拍门声。 周大民开门,然后就瞧见背着一个工具包,扛着一个折叠梯凳的电工潘德柱正站在门口。 眼见着周大民这大秋天的都光膀子,不禁感慨年轻人火力就是旺盛。 瞧见他的胳膊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大民没想到潘德柱这么早就来了,赶忙侧身将他给迎了进来。 注意到妻子还在吃饭,就直接在院子里跟潘德柱聊起了这电线打算如何扯。 等见妻子吃饭饭开始把碗筷收拾进厨房了,才从兜里面摸出一盒“牡丹”牌香烟,给潘德柱派了一根,自己也陪了一根。 这年代,农村里的老烟民为省钱,一般都是抽旱烟或者是用烟枪的,几乎就没人舍得买带滤嘴的烟卷。 潘德柱看了眼手里的那根烟,忍不住咂舌道:“这玩意儿,一包得四毛九吧,你小子倒是真舍得。” 说着放在鼻子上吸了吸,赞叹道:“嗯,这好烟闻起来就不一样。” 说了半天,也到底没舍得抽,将烟给塞进铁制的烟袋盒里,扛着梯子拎着工具包就开始走到了周大民家边的电线杆子旁。 接着,从工具箱里掏出脚扣绝缘手套等工具穿戴上,然后攀爬而上,从电线杆上的低压线路接线桩上引出电源线,给周大民家拉电。 不过,等在周大民家里面扯电线的时候,看着这破土坯房子和烂糟糟的旧家具,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你要是这小子没钱吧,这家里面大鱼大肉鸡蛋的啥都有,四毛钱一包的高档烟都舍得买。 要说这小子有钱吧,这家里面从装修到家具全都是破的,这还真不是个有钱的样子。 不过这些事儿是人家的家务事,潘德柱也没多操心。 利索的把电线给拉好,装上电表,给周大民报价。 人工费三块钱,电表一个五十块,铜芯电线一米一块钱总共用了三十米,合计八十三块。 周大民赚的大部分钱都给了老婆,听到如此高价,只能去管老婆申请。 结果,刚进东屋报完价格,一件洗的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阳光味道的衣服就塞到了他的身前。 懵逼中,只听媳妇带着几分怨尤的说道:“把衣服先穿了!” 周大民只当媳妇是因为花了八十多块钱心疼,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嘿嘿笑着哄媳妇别生气,保证道自己一定多挣钱。 他根本没想到,媳妇“凶巴巴”的让他穿衣服,只是因为昨晚上疯狂时候,在他后背上留下了很多的抓痕。 他光着膀子在院里溜达,直接被上门的电工潘德柱给看去了。 虽然人家没说破,但是林柔还是羞得不行,简直都想捂着脸不见人了。 周大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八点半。 又看着妻子娇嗔的模样和脖子上那些淡淡的吻痕,只觉得心痒痒的厉害。 时间还早,似乎还能再亲热一次,然后再吃早饭去上山也来得及,这时间管理,杠杠的。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柔好奇的问道,她没看到周大民眉梢间的小窃喜。 “咳~”周大民干咳一声:“老婆,一日之计在于晨啊,咱可不能辜负了大好晨光啊。” “我……我就要辜负!” 林柔此刻,已经从周大民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赶忙红着脸拒绝。 她直到现在还腰酸背痛没缓过来呢。 “老婆。” 周大民今早上太想要了,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老公我对于你这种辜负春光的态度,感到非常痛心啊!” “哼,我还得干活呢!”林柔根本不给周大民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什么事情可以晚点做嘛。”周大民根本不买账,厚着老脸就要朝林柔伸出“罪恶”的双手。 并不觉得自己早上和老婆深入交流一下有什么不妥。 “周大民……”林柔顿时下意识后退几步,弱弱的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跟个牲……那个、我……我还没缓过来呢……” 眼见媳妇说出求饶的话,一张脸羞红的都要滴出水来了,周大民终于不敢再闹了。 看得出来,老婆是真的是累了,而现在敢说拒绝自己的话,也是一个好的兆头。 自己可不能只图爽不顾老婆的感受。 于是笑着说道:“好了,那就晚上再说吧,我先上山去了。” “哦对了老婆,我中午大概不回来,你自己做了吃就行不用等我。” “下午有空的话,你可以噶点肉,给咱爸妈去送点去。” 交代几句后,收拾了一下工具,将背篓里的野猪肉给挂窗边,然后背着背篓扛着猎枪上了山。 “真是个坏蛋!” 林柔在周大民离开后,趴在炕上将头埋进被子好一会儿,方才冷静下来。 第十九章 混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柔走过去打开,发现来人是自己母亲赵林氏。 老人家挽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鸡蛋和一小块腊肉。 看到是母亲,林柔赶忙让开身子,同时问道:“妈,您这腿脚不方便,咋还特意过来了呀?” 赵林氏目光在女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瞧见女儿身上那身破旧的衣服,眼中生出不忍之色。 “妈今天家里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 一边说着,赵林氏把竹篮在院里放下,目光在院里四顾打量起来。 看着这破的不像话的家,心里面顿时流出了酸楚的水。 从女儿嫁给后周大民仍旧没收敛的那刻,老人家就开始懊悔了。 当初女儿跟她说想要离婚,她就不该阻拦的,甚至,从更早之前,女儿和周家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她就不该答应。 当时看周大民,义勇为救了自己女儿,想着这样一个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再加上模样俊身体好,只要肯出力,日子肯定过不差。 可没想到,这个混小子居然如此不是个东西,居然能坏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赵林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柔儿,妈和你爸这几天都想明白了,你如果想离婚的话就离吧,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你还年轻,这辈子才刚刚开始,我俩都不愿意看着你跟着这么一个死性不改的男人吃苦受罪了。” 赵林氏突然的一句话,让林柔明显的愕然了一下。 如果母亲这番话早几天说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有了家人的支持和理解,就算她孤身生活,也不怕。 毕竟当时的周大民,抽烟喝酒赌钱又家暴,甚至不止一次把她的钱都抢走,这日子真的是绝望到无以复加。 甚至,当时的自己一度有过结束这地狱一般人生的念头。 可……自从自己从母亲那借了几毛钱想买米糊吃的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大民就仿佛是被夺舍一样,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但是整个人的魂儿却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再打骂她,不再赌钱喝酒,主动跪下给她认错忏悔,还知道出去挣钱给她买吃的穿的,并且懂得关心她了。 这样的状态从那天一路持续到了现在,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就是周大民真的洗心革面了。 赵林氏见女儿神情复杂不说话,猜测女儿是舍不得,于是说道:“有什么于心不忍的。” “等离了婚,你再出去找份工。以你的学历,肯定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到时候就算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那肯定也过得不比别人差。” 这年代离婚率很低,丈夫再不成器再不当人,妻子一般也都咬着牙过。 因为离婚的女人,的确是很不好再嫁。 而赵林氏特意说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不错,显然是把这层因素也考虑进去了。 林柔深吸口气,看向赵林氏,说道:“妈,我现在没打算和大民离婚。” 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 察觉到赵林氏讶异的目光,林柔主动解释道:“大民这些日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着,指了指柜子里,说道:“你看,我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他挣钱给买的。” “嗯……不过我想着过年再穿,就收进衣柜里面了。” 赵林氏明显注意到,女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是带着光的。 女儿这般状态,她已有两年都没看到过了。 她今日之所以特意过来,是昨天串门子的时候,意外听到邻居说,周大民在外面欠着将近一百块钱。 一百块,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得辛苦攒上半年才能攒到了。 而想到这个周大民又天天都在不务正业,怕是没有能耐还的上,所以才不放心的特意来看看女儿。 但女儿的反应看起来并不像是受胁迫了,而是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 难道说,周大民真的转性变好了吗? 若这是真的,那他欠的这一百多块钱,她想方设法也会帮着一起把这窟窿给填补上。 赵林氏想到这里,就没把这个事儿跟林柔提,怕林柔因为这件事再跟周大民给闹起来,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 赵林氏收起思绪,看着女儿,语气有些欣慰的说道:“好啊,能改就好。听你这么说,妈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眼中不自觉的盈满眼泪。 …… 与此同时,另一边,刚上山的周大民,此刻正一边吃着从家里带的粗面馒头,一边盘算着自己通过挖草药之类的东西能赚多少钱。 一通计算过后,在没有竞争者的情况下,大概挖个价值几万块的草药是没问题的。 直接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富豪。 毕竟这个年底啊,万元户都是相当之罕见,几万块的存款足以称得上是富人了。 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里,肯定是得呆在农村生活一段时间的,所以房子必须得加盖翻新一下。 不然自己家那破房子,住起来实在是太苦了。 有钱有条件了,就真的没必要没苦硬吃,毕竟也花不太多钱。 此刻的周大民,压根都没想到丈母娘去自己家里劝离婚了。 不然得话,怕是直接得放下手里所有事情直接回家。 毕竟搞钱虽然重要,但跟老婆比起来的话屁都算不上。 他脑子里面装着海量的发财路子,错过当下,只是会发财慢一点,但照样能发财。 快中午的时候,赵林氏谢绝了林柔留饭的好意,直接慢慢的踱步回了家。 原因无他,她知道女儿家里过得苦,自己在这吃女儿肯定得用好饭来招呼。 她吃了,女儿就得少吃了。 林柔见母亲执意要走,赶忙从窗户边取下来晾着的肉,噶下来一大半,追出去塞给赵林氏:“妈,这个您带回去,跟我爹一起吃。” 赵林氏看到这么大一块肉,心里面不禁对林柔对周大民的评价更加相信了几分, 但到最后也仍旧没有要,因为她担心收下这么多肉,周大民会生气。 一旦生气,苦的还得是自己女儿。 于是说道:“你俩在家里留着吃吧,你得好好补补。” 两个人争竞了很久,直到最后,赵林氏也没收下肉,就那么空着手离开了。 林柔站在门口,默默的目送母亲离开。 就在这时,隔壁的邻居王香蓉恰好出来拿柴火。 王香蓉比林柔大四岁,两人平日里关系还不算差。 她看到林柔后,当即就把手里的树枝子给放地上,然后神神秘秘的凑到林柔的跟前,小声道:“妹子,你娟嫂子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林柔茫然的摇了摇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于村里的八卦从来都是后知后觉的。 王香蓉见状,当即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啊,村里面的人现在基本都知道了。” 林柔忍不住问道:“什么事儿啊?” “现在大家都在讲究说,你三哥家的儿子,不是你三哥亲生的,是你二哥的种!” …… 第二十章 教训狐朋狗友! 林柔在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直接被震撼在原地。 她知道王香蓉不是个乱嚼舌根的人,她这么说的话,那多半是村里的确已经有这些个谣言了。 只是,自己的大哥为人一向老实,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儿呢。 若此话为真,那真的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哥了。 想想都恶心! 又问了一番细节后,林柔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越听越真,细节有鼻子有眼的…… 加上几个哥哥对此都闭口不提,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林家能出这种事……真是让她大感意外了。 王香蓉在嘟嘟完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坦了,当即说一句要回去做饭,结束了对话。 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周大民终于回了家。 林柔见到他回来,把在锅里热的菜和刚蒸的精面馒头端出来摆到饭桌上, 一边准备碗筷,一边语气随意的问道:“今天怎么回来比上次还晚?” 说话间,就要出去给周大民打水洗手。 周大民赶忙拦住媳妇,把竹筐往地上一放,扒拉掉上面遮掩视线的马齿苋后,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一个黑褐色迷你小伞一样的东西,放在饭桌上。 “今个找药材花的时间多了点,所以耽误了。” 他没有告诉媳妇,自己为了找这个东西,进了后山更深入一点的地方了,所以来回耽误了点时间。 这玩意的药用价值可以说是仅次于被誉为“百草之王”的上年份野生人参了。 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周大民盘算着,今晚休息一晚上,明一早直接就去进城,把这几日的收获给变现。 林柔看着那好似一个大型香菇干的玩意儿,不由得失声惊呼:“这是,松杉灵芝?” 周大民对于媳妇能精准的叫出灵芝的准确名字并不意外,毕竟媳妇可是医学系的高材生,大学学的是中医。 野生灵芝本就珍贵,哪怕到了后世也一样如此。 而松杉灵芝更是稀罕物,在这个年代的售价高达四千多元一斤。 这一棵灵芝大概净重三两的样子,那直接能轻松的卖上破千的价格。 周大民咧嘴一笑:“对的,的确是松杉灵芝,明个我就带你去镇上转转,把这些东西卖掉。” 闻言,林柔脸上表情骤然僵硬。 想起之前周大民差点把自己给卖掉的经历,下意识的就开口拒绝: “去镇上太折腾了,我就不去了。” 两世为人的周大民,阅历相当丰富,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妻子,当捕捉到妻子眼中那极力隐藏的不安后,顿时猜到了妻子开口拒绝的原因。 原因无非是他之前的行径对妻子的伤害太深,导致此刻的妻子尚且没法全然相信他,不敢跟他出远门。 本来此番是打算带着妻子出去采买一波的,但看眼下这样子,这个打算只能延后了。 脱掉身上沾了泥土的外套,去外面洗刷了一下后,周大民坐到了正间的小矮桌旁。 准备动筷子的时候,他看到了桌上的小菜里加了腊肉,下意识的问道:“老婆,这鸡蛋哪里来的啊?” 林柔给他舀了一碗玉米面粥,说道:“上午你出门后,我妈来咱家了一趟,给咱送了点腊肉。” 全程没提丁点关于母亲劝他离婚的事情。 周大民一听丈母娘来过,脑海深处那些不堪的记忆涌上心头。 当年的自己,可没少去丈母娘那找事儿要钱,现在回想起来都臊得慌。 心里面想着等明个去镇上把这些药材卖掉后,就把曾经从丈母娘那抠搜来的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老婆,也别站着了,快吃饭吧。”周大民朝着林柔招了招手。 这菜没有一丁点被筷子动过的痕迹,妻子大概率是没吃的。 林柔坐下,而周大民则十分自然的给林柔递上一个白面馒头。 林柔接过馒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期间余光偷偷的瞄了眼眼前的男人,内心一阵波澜。 若周大民能够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那她未来的日子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吧。 也不知道,他能够坚持现在的状态多久。 两人正吃着饭,忽然,门口响起了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大民老哥,许家村推牌九去啊!” 闻言,林柔拿筷子的手骤然攥紧,抬头看向周大民,满脸的紧张。 她是真的担心周大民会跟以前一样,听到招呼就出去赌钱! 周大民对这道声音不陌生,声音主人正是他之前的酒肉朋友,吴栓。 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向林柔,恰好对上了林柔那双满是不安的桃花眼。 周大民瞬间就猜到了妻子心里面是在想什么,她是担心自己跟着这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啊。 如今的自己,好容易让妻子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些许的改观,绝对不能让这些狐朋狗友给打回原形。 想到这,不等林柔说话,他直接开口说道:“老婆,你别担心……放心我不会跟他们去的。” “我这会儿就出去,把他们给打发走,往后我也是绝对不会再和他们鬼混了!” 林柔闻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大民看,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东西来。 十几秒的沉默后,她方才开口问道:“真的吗?” 轻轻的一句话,带着一丝怯懦的不安,像是一粒沙子,但落在周大民的耳朵里,却像是打雷。 这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种像是从每个血细胞里伸出来的疲惫正在沿着他的血管流淌。 他脸上的表情忽地郑重起来,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说着,他站起身来,说道:“你接着在这里吃饭就好,我把他们打发走立马就回来!” 见林柔明显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走到她跟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相信我。” 说着,轻轻捏了捏林柔有些冰凉的小脸,挺直腰板迈着步伐走了出去。 拔掉门栓拉开木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四个一眼看去就不是好东西的青年。 其中,刚才那个叫门的、名叫吴栓的男人看到周大民后,上下打量一眼,贱兮兮笑道: “大民老哥,怎么一连好几天都没找弟兄们喝酒啊,不玩牌在家玩嫂子了?” 闻言,周大民猛地抬头看向吴栓,脸色冰冷:“吴栓,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特么别说话!” 其余的几个人本来正嬉皮笑脸的乐呵着,瞧见周大民不高兴了,赶忙道: “大民老哥,吴栓开句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啊,都几把哥们,犯不着!” 一个青年边说着,边伸手要去搭周大民的肩:“走,咱们去许家村大队推牌九去!” 周大民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扫了在场四个人一眼,语气还算客气的说道: “你们去吧,往后喝酒打牌这些事儿就别来找我了,我不参与。” 四个青年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这话是周大民能说出来的? 吴栓虽察觉到了周大民异常,但他并没有多害怕。 因为她自觉周大民狗改不了吃屎,丝毫没有眼力见的继续调侃道: “大民老哥,这嫂子干起来真有这么上瘾吗?连牌都不愿耍了?都几把哥们,要不让哥几个也试试?” 啪! 周大民没丝毫犹豫,直接扇在他脸上:“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吴栓捂着脸,显然不能理解周大民为何要扇他:“周大民,你特么有毛病吗?” 周大民脸色阴沉,抓起来他领口,直接把他整个人,像是小鸡崽子一样提溜起来。 砰! 一声沉闷响声把吴栓给摔在地上,迈步向前,一脚直接踩在吴栓的脸上: “以后再敢满嘴污言秽语,我把你满嘴牙都敲掉!” 说着,又抬起脚,狠狠的把吴栓给踢出去四五米。 吴栓躺在地上龇牙咧嘴,而周围的几个狐朋狗友见好哥们被打,一个个的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句。 从小到大,他们对周大民就非常畏惧。 因为周大民这货不光人高马大,下手还贼他妈的狠,动起手来那几乎不计任何后果,吓人的很。 周大民怕继续闹下去,这里的动静引得林柔出来, 届时,一旦妻子看到自己如此暴力一面再害怕自己,那自己可真得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冰冷目光扫过四人,指了指吴栓,沉声说道:“抓紧带上他,滚!” 第二十一章 苞米地 盯着这帮人离开后,周大民深吸口气压下心里怒气,转身回家并插上门栓。 坐在矮桌旁的林柔,自打周大民出门后,整个人就开始提心吊胆。 明明自己很饿,可看着桌上正在冒着热气的菜,却是一口都吃不下。 周大民说他打发走那些人就回来,若真是如此,那么他早该回来了才对。 可这会儿他至少已经都出去五分多钟了,这让林柔不自觉的开始胡思乱想。 这几天周大民的转变,让她整个人在不知觉间对他重新有了希望。 但这份希望,并不坚定,反而让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极度不安感。 可若是没能抵抗得住那些坏朋友的诱惑,跟着他们去喝酒赌钱了,自己又当如何? 真的还是免不了离婚的命运吗? 林柔越想越难过,眸子里的光越来越黯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一层雾把一切都遮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扭头,周大民迈着步伐走了回来。 林柔一愣,使劲瞪着他,唇线扯得紧紧的。 这家伙居然真的没有跟着那几个不务正业的混蛋出去瞎胡搞。 周大民进正间,三两步走到媳妇跟前,俯身将她轻轻的抱住,脸贴近媳妇那冰凉的俏脸,语气无比温和的问道:“怎么了老婆?心不在焉的,小脑袋瓜子又在乱想什么呢?” 林柔不说话,就那么任由他抱着,整个人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这家伙居然真的没骗自己,他真的回来了。 “好了,快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周大民没就妻子心不在焉的模样多说什么,提醒一句后,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然后来到林柔对面坐下,继续吃起饭来。 林柔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哆嗦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民,你、你以后真的不再跟他们一起出去鬼……玩了吗?” 周大民听到这话,立马坚定的点了点头,喝口粥把嘴里的饭给咽下,说道: “放心吧老婆,以后绝对不去跟他们干那些败家的事儿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林柔轻轻的嗯了一声,默默的低头小口小口的吃起饭来。 期间,余光无数次的偷偷打量眼前的男人。 最近的这几天,她愈发的看不懂眼前的男人了。 正所谓相由心生。 以前的周大民虽然长着一张让人不讨厌的脸,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无根浮萍一样的单薄感。 因为他从来都是不务正业,心一直都是悬在半空中的, 跟那些辛苦赚钱的人比起来,眉眼间少了一些脚踏实地的坦荡。 可自从这个男人朝着自己下跪的那一天开始,他整个人的气质明显的不一样了。 身上的那股子单薄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越来越像一个男人了。 这样状态的周大民,居然莫名的让她心里面早已经磨灭的好感和期望渐渐地复苏了。 几天的接触下来,到现在,她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已经不再讨厌, 甚至,隐隐的有些想靠近…… 若周大民能一直保持下去,那她和女儿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吧…… 周大民察觉到了妻子对自己“偷摸”的注视,但却并不清楚妻子是在想些什么。 但从她那并不严肃的神情来看,应当想的不是坏事情。 于是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媳妇的碗里,笑吟吟的调侃道: “媳妇,别光啃馒头,多吃菜,多吃肉!” “不然等会儿到了床上力气要跟不上的。” 林柔的思绪被周大民一句话拉回现实, 回味着周大民刚才的话,又瞧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脸色不自觉的红了。 忍不住娇嗔的翻了个白眼,默默地低头吃起饭来。 周大民三下五除二的吃饱饭后,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却并不着急离开, 而是用手拖着下巴,安静的盯着自己的媳妇看,目光要多肆无忌惮就有多肆无忌惮。 有一说一,自己的老婆是真的漂亮,姣好的五官完全足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 前世,周大民发家后,也曾在现实里见过很多被大众奉为女神的顶级美女, 但她们却都称不上是“完美无瑕”。 “完美无瑕”其实并不是个好词,因为活着的东西都有缺点。 真正完美无瑕的脸大概只会出现在雕塑家的刻刀下。 但看到自己老婆的脸,却是有种雕塑睁开眼睛,活过来了的感觉。 重点这张脸还是纯天然的,这就更加难得了。 周大民默默地欣赏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佳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幸福的笑意。 林柔被周大民看的非常的不自在,不过这不自在不是反感,只是有些害羞。 “锅里面有热水,你吃好了的话,就去把身上洗洗吧,都是泥点子。” 林柔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借口把周大民给支开。 周大民顿时有些好笑,俩人都老夫老妻了,老婆居然还这么害羞的。 当即笑着起身,捧着林柔的小脸亲了一口,然后去锅里舀热水擦身子去了。 来到院子里,擦拭身体的周大民忽然注意到了晾衣绳上的衣服,都是妻子手洗的。 想着冬天要来了,再用手洗的话那可太遭罪了,打算找找投机倒把的人,搞个洗衣机回来。 还是那句话,有条件就绝对不要没苦硬吃。 他重活一世,是要带着妻子享福的! 林柔在周大民离开后,突然想起周大民刚才那炙热的眼神,脸颊没来由的一热。 这家伙自从改邪归正后,那方面的欲望就似乎莫名的变强了。 每天都喜欢缠着自己做那种事情,没事就要对自己搂搂抱抱亲亲,经常逗弄的自己双腿发软。 待到林柔吃完饭后,周大民也刚好擦干净了身子,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他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对着林柔说道:“老婆,陪我一起出去走走消消食。” 林柔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个男人居然会邀请自己一起散步。 书里面看到过得情侣一起去压马路,居然照进了显示。 林柔眼里蕴着一些浅浅的笑意,不是很明显,就好像月亮揉在了轻云里。 她没有拒绝,任由周大民拉着自己的小手往外走。 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准备回家的时候,周大民突然捏了捏林柔的小手, 紧接着,不由分说的就拉着林柔往附近的一块苞米地方向走去。 第二十二章 “禽兽”周大民! 林柔发现周大民领着她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 往前看了看,貌似再往前走,似乎就要进苞米地了。 当即就意识到不对劲,问道:“大民,你、你这是要带我干嘛去呀?” 周大民回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拉着她钻苞米地。 林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涨红了,这坏蛋带她钻苞米地干啥啊?这要是被人看去,那不得丢死人啊。 不过,预想的苞米地激情没有发生,周大民一路带着她穿过苞米地,又走了一段泥泞的土路,一路来到了隔壁的庞家村。 “嘘~” 周大民领着她来到一间废弃的破房子跟前,示意她别说话,又伸手朝着前面指了指。 顺着周大民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户独立建在村头,周围没有邻里的破落泥瓦房。 只有一间用来居住的房子,灶台、旱厕等等都在露天放着,这简陋的程度,比他们家的情况都要夸张。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色渐黑,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相貌清秀的女人正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迈着蹒跚的步伐来到灶台前,倒进大铁锅里。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女人似乎就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双手撑在灶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很明显,这个女人的身体状况非常的不健康。 林柔下意识的就想问这个女人是谁,但刚转头,就看到周大民朝着她摇了摇头。 于是只能安安静静的继续看。 共情能力很强的林柔越看心里面越不是个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跟周大民差不多的男人从一条小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妻子正在操持忙活,当即大步走上去,边说自己来做饭扶着妻子回屋。 接着,整个人挖了一碗大米放进锅里,盖上锅盖开始蹲下烧火。 这生活条件、这日子过得,简直狗见了都摇头。 …… 林柔饶是自己已经过得很苦了,但也依旧是有些见不得人间疾苦。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询问周大民那对小夫妻的情况。 周大民解释道:“男的叫做任正,是个留过学的医学博士。” “他的父亲是地主,前些年被打倒了,而他因为是地主之子的缘故,被划分成了‘黑五类’,处处都受刁难排挤,所以就把日子给过成了这副模样。” “至于那个女人,似乎是他的青梅竹马,现在生了挺严重的病……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柔有些疑惑的看向周大民,问道:“怎么突然带我来看他们?” 周大民说道:“前些日子听邻里说庞家村住进来一个留过洋的‘黑五类’的博士生,日子过得稀碎,都快揭不开锅了……今个临时起意,想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实际上,周大民得知这户人家,并非是从村民们嘴里得知的, 而是上辈子的时候,曾在一场慈善酒会上见过这个男人。 今个特意带妻子来看,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是想确认一下,这个男人现阶段是否真的是住在这里。 记忆里,这个名为任非的男人,自从父亲被打倒后,日子一度过得稀碎不堪。 所有积蓄全给妻子来治病了,一度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直到上面的那些大领导拨乱反正,为一些人给平反后,才开始有了展露拳脚的机会。 没过几年,就取得了一系列了不起的医学科研成果,成为医疗领域泰山北斗级别的存在。 但可惜,他的妻子并没有见证自己男人的光辉,早在任非被平反之前就因疾病缠身而撒手人寰。 前世记忆里,任非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说过,当年的他有好几种治疗妻子的方案,可是每个方案都要钱, 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挣不到足够的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子病情恶化,最后与他阴阳两隔。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而周大民记得,前世他的夫人就是这几年死掉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因为现下的这个病。 今天之所以带妻子来看一眼,是想给妻子这边做个铺垫。 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中医学毕业的老婆出面,拿着钱和药材去帮衬一下这位未来的医学界大佬。 如此一来,也算是替着妻子做出一场天使投资了,只要小心点,别被有心人发现他们暗通“黑五类”, 那这件事对于妻子来说,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回到了家。 眼看着妻子要烧水擦身子,周大民赶忙抢过活,让妻子去一旁休息。 林柔看着坐在锅底前烧火的周大民,心中又产生了一丝丝如梦似幻的感觉。 以往,从来都是她去给他烧水的,但如今,一起却都反了过来。 烧好水的周大民,端着掺上凉水温度适宜的水盆,来到了正间。 林柔见到周大民端着热水放到洗脸架上,赶忙翻身下炕走了出来。 来到洗脸架旁,将毛巾给丢进水里浸湿,拧干后拿起毛巾一抬头,却见周大民依旧没走。 此刻这家伙,正面带微笑的,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林柔被目光盯的有些不适应,忍不住转身看向周大民,道:“大民,你先回东屋休息呗?” 周大民闻言却是厚着脸皮嘿嘿一笑,几步上前抱住妻子,略带几分无赖的说道: “老婆,你自己的话,后背擦起来不方便,我来帮你擦吧。” “我……” 林柔刚要拒绝周大民,结果就觉得唇上一热,原来周大民的嘴巴已经堵上来了。 林柔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眼睛里的瞳孔也瞬间放大。 她刚要推开周大民,但是周大民却早都预判了她的动作,纵然眼睛闭着,不过还是很准确的抓住林柔两只手腕。 林柔挣脱不了,只能一步步倒退,小腿突然碰到了炕沿,整个人下意识的向后仰去。 她以为周大民会像书里写的那样,英雄救美死的搂住自己, 可是周大民看到林柔倒在床上,神情更加兴奋,居然也跟着扑了上来。 第二十三章 何为夫妻 “不要……” 林柔无力的闭上眼睛,然后就觉得身上被重重的躯体压住了,本来就紧张的胸口更加憋闷,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 两个人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目光对视,呼吸可闻。 这种时候的时光总是特别迟缓,不过林柔这一刻却是看着有些委屈,更因为受不了周大民咄咄逼人的目光,忍不住把头撇开:“我、我还没擦身体呢。” 周大民根本不接受妻子的理由,嘿嘿一笑:“没关系,一会儿再擦也来得及。” 说着,就把林柔的头拨正,又准备亲上去,林柔拼命摇头挣扎。 可因为怕惊醒女儿的缘故,挣扎的幅度不敢太大,而又因为现在的姿势有些特殊,挣扎的时候腰部会晃。 好消息是女儿白天没怎么睡觉,此刻并没有被惊醒。 坏消息是,趴在上面的周大民因为她的挣扎更加兴奋了。 有过类似经验的男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力气都特别大,所以没一会儿林柔嘴巴又被堵上了。 可是,就在周大民解开林柔的裤腰带的时候,林柔突然按住周大民的手,微微喘着气说道:“周大民!我还没有擦身子呢!” 听到老婆大人直呼自己大名,差点陷入疯狂的周大民瞬间就不敢放肆了。 动作骤停,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媳妇一样看着林柔。 “好啦。” 林柔仰起头,主动亲了亲周大民的嘴唇:“我真的不想现在就……等我擦擦身子可以吗?” “好。” 周大民难得体贴,林柔刚松一口气,没想到他又继续说道:“那我来帮你擦吧。” 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立马从正间端来热水盆子和毛巾,就准备帮着林柔擦身子。 “我自己来!”林柔此刻脸红的要滴出水来,下意识的就要抢夺周大民手里的毛巾。 周大民哪里愿意答应,微微侧身躲过林柔的手,然后十分固执的说道:“我来帮你!” 林柔迫不得已,终于“认命”,任由周大民“蹂躏”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面其实并不抗拒周大民的“禽兽”行为,只是莫名的觉得这家伙的行为羞死人。 周大民在媳妇的催促下,终于慢吞吞的帮着媳妇把身子给擦了个干干净净。 林柔终于结束了“被折磨”,赶忙一溜烟跑回炕上,拽着被子遮住身体,只把瓜子脸露在外面。 周大民不紧不慢的走到炕边,转头看见媳妇傻乎乎的在盯着他看,怂恿道:“都盖被子了还坐着干嘛?躺下吧。” “我等一会儿还要穿衣服的。”林柔说。 “这个时候了还穿什么衣服啊。” 周大民拽着林柔向后倒去,林柔轻轻惊呼一声,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周大民搂在怀里了。 作为时间管理大师的周大民,早就把接下来的时间给安排好了。 明天不需要去上山,可以稍微晚一点起,那么长夜漫漫是绝对得好好的利用起来的, 毕竟从过去就有人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番云雨后,被折腾的浑身疲软的林柔在周大民的怀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柔迷迷糊糊的空挡中,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慢慢睁开眼后,发现周大民已经醒了,他不仅醒了,并且看起来还精气神十足。 见妻子看向他,周大民抓住林柔的纤细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林柔没说话,柔顺微卷的黑色长发洒在枕头上,而眼眶微微多了些黑眼圈。 她安静的摸了摸枕边人的耳朵,那种“永远不分开”的依赖感已经溢出来了。 “小傻子一样。”周大民凑过去,“mua”的咬了一口林柔:“老婆,我还想……” 林柔一听,整个人吓得赶忙裹紧被子,睡觉前明明都折腾了三次了,此刻的她浑身软软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这个周大民怎么还跟个牲口似的,一脸的精力旺盛欲求不满啊? “我累了……”林柔的语气近乎求饶。 有一说一,做这种事,真的是比干一天的活都要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好吧,那你离我近点,我想抱着你……” 周大民炙热的鼻息打在林柔脸上,手指又在后背不安分起来。 林柔仰着头,长长弯弯的眼睫毛扑闪闪的,眼睛里全是周大民的影子。 这家伙虽然手不老实,但是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也就没抗拒了。 但是,身体已经有了反应的周大民,并没有让这份安稳给持续太久。 周大民在搂着林柔躺了一会儿后,很快又提起一个没有下限的要求:“要不还是再来一次吧。” 上辈子的周大民,饶是最后已经成为无数女人青睐的钻石王老五,可却依旧是终身未娶。 老婆带着女儿离去的事,宛若梦魇,一直缠绕了他的整个余生。 每一天,他的情绪都被懊悔和痛苦所充斥,日日夜夜,往复几十年。 对于发家后那些曲意逢迎的女人,他更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就这么清心寡欲的在痛苦中活了几十年,直到死去…… 重生后,看到甜美善良温柔的漂亮媳妇俏生生的在自己的面前,真的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方面的欲望。 “不,不要。.”林柔自然是不知道周大民的心理活动,意识到不对劲,开始轻微挣扎了。 两人就在床上无声的“较劲”起来,林柔面对赖皮的周大民是真的很无助,双腿死死的并拢着。 最后,久未得逞的周大民开始分析了一下“局势”,接着下意识的又扯出一个谎言: “你动作小一点!别打扰到邻居!” 她一脸严肃,压着声音说道。 就这么一句话,林柔挣扎的动作稍微一滞,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其实他俩动作很轻很轻的。 “嘶啦~” 趁着这个瞬间,周大民顺利达成目标,林柔无奈,再次累并快乐着的“认命”了。 翌日,晨。 太阳尚未升起时候,周大民就醒了过来。 全然没有中年熬夜后的那种疲惫和不堪,整个人依旧是精神饱满。 他深吸一口气,从炕上坐起来穿衣服穿裤子一气呵成,接着,去旱厕解决了一下,又打了水洗脸刷牙,最后大喇喇的走进厨房鼓捣起来早饭。 都说由奢入俭难。 上辈子过了几十年富贵日子的周大民,此刻重生回来一周有余,却依旧无法适应家里面的环境。 看着家里那简陋的土墙和陈旧破烂的家具,怎么看怎么不适应。 心想着今个去到镇上把货给卖掉后,兜里有了钱,立马找人把家里给翻新一下,能换的家具都换一换。 拾捯完一切后,太阳才刚刚升起,而妻子还在熟睡中。 他胡吃海塞了几口后,走进东屋,在妻子的脸上分别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背起箩筐走出了家门。 第二十四章 众人之上! 在当下这个年代,交通工具的普及率非常的低, 村村通的公交车还是遥不可及的梦,自行车也都还算是三大件之一,属于奢侈品。 所以基本上,绝大多数农村人上镇的时候,都是直接靠走路的。 仨小时后,来到镇上的周大民忽然发现上次交易的那家中药铺子关门了。 打听了一下,老人家被子女给接到市里生活了。 这样一来就有点蛋疼了,镇上的其余铺子规模巨小,根本吃不下这些名贵的药材。 略一沉思,周大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镇上车站,然后乘坐最早的一班客车往市区赶去。 这会儿的人们限于认知和经济发展,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生活的一亩三分地。 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他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一系列规划,确保改革的春风吹到自己这片区域的时候能有足够的资本入局。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市区车站,周大民一刻不停的背着背篓往外走。 跟后世一样,车站门口依旧是有很多揽客的司机。 只不过这会儿的司机师傅开的都不是汽车,而是二轮和三轮的摩托车。 为节省时间,他找了一个面相看起来憨厚的司机师傅,谈好用三毛钱的价格,让他载着去市里最大的中医药店铺。 带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老板在看到周大民拿出来的“大货”后,上下打量了周大民一眼,然后开始拿着放大镜仔细观摩起来。 无论是野生天麻,还是那松杉灵芝,品相都算的上是非常的完美了,并且明显是新鲜货。 小心翼翼的将药材放到柜台上后,老板盯着周大民,开口问道:“小哥,你这些,想要多少钱?” 这是想试探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懂不懂这些大货的价值。 周大民缓缓抬起手,比了个“五”的手势:“五千。” 他这是往高了要的,因为知道交易在完成之前,还有一个砍价环节。 而中年老板见状,知道这是个多少懂点行的,而不是往常那些啥都不懂的山里人。 想到靠信息差狠赚一笔是行不通了。 于是乎,把周大民请到了店里的一间茶水室详谈。 一小时的拉扯后,价格终于谈到了双方都满意。 周大民以四千三百元的价格,将这十几株野生天麻和一棵松杉灵芝打包出售给了老板。 四千三百元,在这个年代绝对算的上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款项了。 饶是这里是市区最大的中药铺子,账上也没有这么多的闲钱。 但是老板见货心喜,硬是直接将自己账上用以采购常规药材的钱给挪出来买周大民的天麻和灵芝了。 毕竟常规药材随时都能买的到,但是这些个东西却是可遇不可求。 而自己这边作为市里最大的中药铺子,客流量巨大,合作的客户也是多得很,根本不担心销路的问题。 随便一倒手,就能轻松的连本带利赚回来,若是加工成半成品的中药分散开卖,那更是能狠狠地赚一笔。 而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价格满意才能有二次甚至三次的交易,所以他给价才这么实诚。 不过再怎么实诚,算下来这笔交易他都是能赚一大笔的。 周大民在拿到四千三百元的巨款收好后,不再逗留。 一番寒暄,说了几句保证以后有货的时候也会优先找这家老板来卖的客套话后,就转身往外走。 而身为生意人的老板周天成显然是很会笼络关系,亲自把周大民给送到了店门口。 而离开中药铺子的周大民没有立马回车站,而是去到了当地的一家大型商场,想去买台洗衣机来解放妻子的双手。 但可惜最后却没有买成。 原因无他,现在这个年代,计划经济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褪去,除了有钱,购买洗衣机的时候还需要有凭票。 加上在1979年3月,洗衣机总厂方才生产出全国第一台白菊牌单缸洗衣机,截止目前产量极低,供不应求,一票难求。 不甘心的周大民回到中药铺子,找了刚跟他做完生意的老板周天成,让他帮忙联系了几个投机倒把的人。 周天成想着维系住跟周大民的关系,以后好从他那里继续收大货,就很给面子的亲自带着他去见那些人了,可依旧没搞到洗衣机票。 不过周天成介绍的人还是比镇上那群小打小闹的人要强上不少的,虽没搞到洗衣机票,但却是搞到了冰柜和黑白电视机以及空调的票。 周大民很想把这三全买下,可加起来得有两千块,担心一下子买太多回去,妻子那边会觉得自己乱花钱不高兴。 思索了一下,电视没啥用,而眼下冬天快到了冰柜也不急在一时。 所以最后只是支付了一千一百块,买了一个窗式空调的票。 这玩意儿的稀罕程度比洗衣机要高得多,之所以能留,是因为贵。 最后,周大民又从投机倒把的人买了三百块钱的油肉面糖票,这才作罢。 周天成听周大民的意思,今天就准备把空调票子给用上,当即又大包大揽的表示要开着自己进货用的小卡,帮着周大民给拉回村里。 周大民自知对方不欠自己什么,不愿意这么麻烦这个刚认识的人,但考虑到自己一个人往回带的确不方便。 最后,一番拉扯后,直到周天成答应收下二十块钱的辛苦费,周大民这才答应。 之后,趁着有车,又去到国营商场里按老婆的尺码买了几套从里到外的衣服。 还买了一些现成的床单和被褥等等,几乎把能用得着的东西都买了个遍,把小车都给装满了,这才停下,总共花了五百多。 周天成在一旁看着周大民花钱,从买冰箱到现在,两千多进去了,可他全程的表情都自然冲淡。 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在进行再正常不过的消费,这点钱花与不花,都不值得他骄傲。 结合之前谈价格时候周大民那老辣的表现,周天成心中对于他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很不一般,迟早得是个众人之上的角色。 第二十五章 进山! 回到家后,周大民和林柔忙活好一阵,才将置办的东西收拾好。 林柔看着周大民给自己又买了新衣服,心里暖乎乎的,自从周大民转性后,生活真是万物可期,越来越好了! 晚上,周大民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墙角,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自制的柞木弓。 前世这把弓在他手里就是个玩具,如今重生了,倒是可以用它打猎。 林柔见状,立马猜出了他的意图,急得直跺脚,满脸都是心疼。 \"大民,你要去山上?\" \"坚决不行!山里有狼,而且这大冷天的,再把你冻坏了。\" 她可是听说过,好多去了山里的人,都再也没回来。 周大民看着林柔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轻轻刮了刮林柔的鼻子:\"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等着,今晚咱们就能喝上热腾腾的肉汤。\" 林柔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何尝不知道山里的凶险,可看着周大民坚定的眼神,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让他去试试也好。 周大民站起身,紧了紧弓弦,这弓弦是用老牛筋搓的,耐冻耐潮。 前世生产队里的老猎人就说过,这玩意儿比别的材料都好使,射出去的箭又快又准。 而且,上辈子在深圳做生意时,他跟过一个香港来的老板,那老板特别喜欢射箭,在郊区还开了个射箭场。 周大民为了拉关系,没少陪他练习,一来二去,倒是把这门手艺给练熟了。 以他的准头,再配上这把弓,只要有猎物,猎到几头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他背好柞木弓抄起柴刀放在背篓里,穿好破棉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刚亮没多久,东边的山头一片雪白。 趁着天还早,他得赶紧上山,赶在天黑前回来。 这年代,天一黑,山上可不只有狼,搞不好还有老虎、熊瞎子。 要是在山上过夜,备不住真会死山上。 没走多远,他回头看了眼木屋,林柔正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他心头一暖,心中暗下决心,这一世,他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 周大民没急着往山上赶,在山脚下先四处转了转。 上山打猎不是闹着玩的,得做好准备。 这片地方他熟得很,以前生产队放牛时没少来。 他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一堆枯草,在枯草底翻到了几簇乌拉草。 这可是不得了的东西,非常保暖,连老虎都爱在窝里垫这种草。 他把干燥的草团塞进漏风的胶鞋里,脚底顿时暖和了不少。 \"还是老地方的草好。\" 上辈子在深圳打拼,虽然住进了大房子,但每到冬天,那种寒意都渗到骨子里。 倒是小时候这种土办法,反而更管用。 他又在山脚下转悠了一会儿,找到几块花岗岩碎片,这是打箭头的好材料。 而且,东北山里的石头,质地比别处的都硬,打出来的箭头锋利得很。 周大民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又掏出随身带的小铁锤,三两下就把石头敲成了合适的形状。 这手艺他上辈子没少练,深圳老板没事儿喜欢出国打野味,还总拉着他一起去。 箭头打好了,还得找箭杆。 周大民转了一圈,看中了几根青杆子。 这是林区特有的一种细竹,冬天砍下来最好,又韧又直,最适合做箭杆。 他掏出柴刀,仔细地把枝桠剔除干净,又用石头打磨平顺。 最后把从家里翻出来的几个鸡毛掏出来,做成箭尾,用老藤条固定好,五支箭矢就做好了。 \"这下差不多了。\" 他满意地摸了摸箭头,心里想着今天的打猎计划。 这年头,山里什么都有,熊瞎子、东北虎都是常客。 那些畜生皮糙肉厚,就是钢刀都不一定能伤到要害,更别说这石头箭头。 要真遇上了,只能躲着走。 不过这个季节,大型猛兽大多都在冬眠,或者转移到深山里去了。 倒是狍子,为了找吃的,经常在山上转悠。 最重要的是,这畜生胆小,还比较亲人,遇到危险跑的也不快,不像别的畜生那样凶悍。 这种猎物最适合不过,一只狍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重,够全家吃上好些天。 如果能打到几只狍子,那真是啥都不愁了。 就狍子了! 确定好此行目标后,他把箭矢插进背后的背篓,开始往山上走。 好不容易上了山,他在山里转悠了三四个小时,什么猎物都没见到。 出门时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又冷又饿。 \"得找点东西吃,不然肯定会死在山里。\"周大民扶着一棵松树喘息。 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是常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眉毛上都结了层白霜,脸被风刮得火辣辣的疼。 又往前走了一段,脚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虽说塞了乌拉草,但这鞋底还是漏风,雪水渗进去,冰得钻心。 肚子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直发黑。 就在周大民快要倒下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的山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蹄印。 印子还很清晰,看样子是狍子刚刚经过不久。 他精神一振,顾不上疲惫,赶紧循着足迹追踪。 才走了没多久,前面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大民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 果然,一只狍子正低头啃食灌木下的草根。 老天爷开眼了! 他暗喜,赶紧拿出柞木弓,搭上箭。 可惜在山里待了太久,也没副手套,手指头都僵得跟冰棍似的,连弓弦都快拉不动了。 他搓了搓已经冻得发紫的手指,咬着牙拉开弓弦,瞄准猎物的要害。 \"嗖!\" 箭矢破空而出,却只擦着狍子的耳朵掠过。 那畜生受惊,撒腿就跑。 \"果然不行!\"周大民暗骂一声。 他哈了几口热气在手上,可还没暖和过来,那狍子早就没了踪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顺着雪地上清晰的蹄印追过去。 这蹄印歪歪扭扭地往山腰蔓延,看来那畜生也是被冻得够呛。 正追着追着,脚下突然一空。 第二十六章 狍子 他一个趔趄,赶紧抓住树杈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的凹坑。 坑底似乎还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定睛一看,一条手指粗细的蛇正在坑里缓慢地扭动着身子。 周大民高兴地不行。 好吃的这不就来了! 上辈子在深圳,他没少跟香港老板去吃蛇宴。 这东西补得很,既然碰上了,不能放过。 他毫不犹豫的掏出柴刀,一把砍向了蛇的七寸。 蛇瞬间变成两半,周大民抓起蛇,找了块背风的空地坐下。 从怀里掏出火镰,打着了火,又找来几根干柴。 用树枝穿好的蛇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一股浓郁的香气散开。 周大民先一口吞下蛇胆,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几块蛇肉,暖烘烘的蛇肉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手指头渐渐有了知觉,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他把剩下的蛇肉翻了个面,油脂滴在火上,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前面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响动。 周大民眯起眼睛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正是刚才那只狍子! 这畜生怕是闻着肉香,饿得走了回来。 也是,这鬼天气,山上连根草都找不着,光啃树皮哪里顶用? 那狍子东张西望的,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时不时抽动着鼻子,朝这边凑近两步,又警惕地后退,跟个好奇的孩子似的。 \"这回可跑不了了。\"周大民暗暗冷笑。 他这会儿手上暖和,肚子也不饿了,整个人的状态好得很。 他拿起一块吃剩的蛇肉都给狍子。 那货毫无警惕心,见肉低头就吃。 周大民抓住机会,赶紧摸出一支箭,快速拉开弓弦。 \"嗖!\" 这一箭正中心口! 狍子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周大民快步上前,摸着狍子温热的皮毛,心里高兴地不行。 这趟可算没白来,老婆今天能吃上肉了! 狍子肉少说也有四十来斤,分着吃能顶一个月。 而且,这皮毛扒下来晾干了能卖不少钱,到时候去供销社换点粮票,再买些油盐酱醋。 周大民快速把狍子开膛破肚,简单处理了一下,看了眼天色,发现太阳已经开始下落,拖着狍子就往山下走。 他记性不错,顺着来时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下山的路。 与上山时不同,周大民现在吃的饱饱的,还打到了猎物,心里松快,脚程也快了些。 走了两个小时,终于下了山。 刚走到山脚下,他就被一道惊喜的声音叫住了。 \"大民!你小子真打到猎物了?\" 抬头一看,竟然是以前的老熟人,杨大爷。 杨大爷见他背着猎物从山上下来,顾不上捡柴火,三步并作两步朝周大民这边跑来,一张老脸惊喜得跟过年似的。 \"我晚上看你背着弓箭往山上窜,还寻思你是不是傻了,这么冷的天上什么山,多危险啊?\" \"结果,还真被你小子给打到猎了!\" 杨大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大民背上的狍子,羡慕的不行。 \"你小子有两下子啊!这狍子得有四十斤重吧?\" \"侥幸打到的。\"周大民客气地回应,看着杨大爷眼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 这杨大爷和杨婶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每回周大民喝醉了撒泼,都是杨大爷过来劝架。 去年林柔病了,还是杨婶熬了药送来。 周大民正寻思着给杨大爷割块肉带回去,后者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大民,我跟你说个事。我侄子在公社当文书,听说上头要搞什么责任制,以后地都要分到户,不搞生产队了。\" 周大民心里一动。 他记得这事,再过几个月,中央就要出台农村改革的政策了。 杨大爷叹了口气,\"你得上点心啊,要不然又得让你们家林柔跟着受罪。\" 周大民心里一暖。 这杨大爷,就跟自家长辈似的,处处为他们着想,还特地来提醒他。 周大民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柴刀,麻利地切下一块约摸二斤重的狍子肉递给他。 \"大爷,这狍子后腿给您带回去尝尝。\" \"这不马上要过年了,给您家的小孙子开开荤腥。\" \"哎哟,这不太好吧。你们家也不容易\"杨大爷一愣,赶紧推辞。 这年头谁家不是清汤寡水地过日子,别说肉,就连粮食都不够吃。 这肉他也想要,但周大民这一家子,日子不好过。 周大民却执意把肉塞给他,\"大爷,我还有不少呢,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家给我拿半斤玉米面就成。\" 半斤玉米面,哪里换的来二斤狍子肉哦! 杨大爷知道周大民这是有意接济他,当下也不再推辞,把肉收下了,临走还说了句话。 \"下回队里要是有什么消息,我都来跟你说一声。\" 周大民笑了笑,心想,这杨大爷,还真跟成了精似的。 啥事儿心里都门清。 周大民重新背上背篓往家走,刚走到院门口,他就看到纸糊的破窗户那,有个人在张望。 正是林柔。 \"回来啦!\"林柔一看到周大民,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了出来。 可看到周大民背上那么大一个猎物,她又怯生生地站住了,先上下打量着周大民:\"冻坏了吧?手给我看看!\" 她一把抓过周大民的手,看到发紫的手指,心疼得眼眶发红:\"你说你图什么啊。\" \"我没事。\"周大民笑着把手抽回来,\"快看看我打到了什么!\" 他把狍子放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林柔围着转了好几圈,滋滋称奇:\"是狍子!是狍子!\" \"真有这么大啊!\"她伸出手比划着,\"这下能吃肉了!\" 林柔仔细打量起猎物来,看着足有四十多斤的狍子,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这么大的猎物,你是怎么背下山的?\" 周大民把背篓放下,笑着说:\"不重,就是得赶紧处理了,免得坏了。\" 他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咱得找个地方把肉藏好,可别让别人。看见了。\" 林柔立刻明白他的意。 \"对了,老婆。\"周大民又说,\"这狍子皮处理好了,能卖不少钱。等明儿个我拿到镇上供销社去,换点粮票回来,咱再买些米面油盐。\" 行。\"林柔听着周大民安排得井井有条,又是欣慰又是感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第二十七章 目标!马鹿! 周大民看着妻子欣慰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上辈子,他什么都不懂,才遗憾终身。 这一世,他一定要多为妻子做些什么! \"老婆,你去把灶生上,我来处理这狍子。\" 林柔应了声,赶紧去厨房忙活。 周大民麻利地把狍子剥皮,分割,将皮子小心收好,准备明天处理。 肉分成大小块,放进地窖里保存,只留了一些今晚吃的。 厨房里,林柔已经把锅烧热了。 灶膛里塞满了干树枝,火烧得很旺。 \"先炖个肉汤。\"周大民从地窖拿出一块带骨头的肉,\"这骨头汤最补。\" 他把肉切成大块,放进锅里焯水,然后捞出来洗净。 \"老婆,去后院摘两根葱。\" 林柔欢快地跑了出去。 虽说是冬天,但后院墙根下还有几棵顽强的老葱。 趁老婆去摘葱的功夫,周大民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酱油。 他倒了一些在锅里,又放入葱段和从山上采的几片野生香菜。 \"坏了,这几天倒是没买姜。\"他嘀咕着。 \"家里还有半块!\"林柔忙不迭地从角落里翻出一小块干姜片,\"我一直留着,想着要是谁病了能煮姜茶。\" 周大民接过姜片,切碎了放进锅里。 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柔拿出借来的玉米面,去蒸了一锅玉米面馍馍。 虽然粗糙,但配上这么一锅肉汤,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周大民又炒了点从早上从山上挖的野菜。 一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老婆,快吃吧!\"周大民给林柔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热气腾腾中,飘着浓郁的香味。 林柔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汤,泛着油光的小脸上满是幸福。 \"慢点喝,别烫着。\"周大民看着妻子猴急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多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嗯嗯!\"林柔含着一块肉,轻轻点头,喝了口汤,然后夹起几根炒野菜,小口咀嚼着。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生怕浪费了一点一滴。 周大民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酸涩。 这个总是为了家付出的妻子,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你别光吃菜啊?\"他夹起一块最嫩的肉放进林柔碗里,\"好好补补。\" 林柔看着周大民照顾自己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 看着妻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肉,周大民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这一世,他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让林柔过上好日子。 而且,他知道,很快就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 到时候分了地,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这个家彻底摆脱贫困。 “大民,你真会打猎啊?”林柔忽然问了起来。 \"那肯定的,\"周大民把弓收好,转身去柴房翻找打猎的家伙什,\"反正有这把弓在手,我就不信打不到猎物。再说了,这山里头,我都转遍了。\" 周大民笑着揉了揉林柔的脑袋,\"你等着,等我这趟回来,准给你打只野鸡尝尝。\" 找了半天,总算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 周大民数了数:弓箭、砍刀、火镰、干粮、水囊……还有家里留下的那个老罗盘。 \"你可是不知道。\"周大民擦了擦木弓,\"这山里头的猎物可值钱了,光是一只大点的狍子,就能卖一百多块。要是能打到马鹿,那就更值钱了。\" \"马鹿?\"林柔惊讶地说,\"这深山老林的,还能打到马鹿?\" 周大民胸有成竹地说:\"只要找对地方,啥猎物都能打到。这山里头我熟,知道那些大家伙爱去的地方。\" 折腾到半夜,总算把东西都收拾停当了。周大民让林柔先去睡,自己坐在炕沿上,一遍遍地检查弓弦。 看着这把弓,周大民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趟说什么也要打到像样的猎物。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起来了。林柔也早早爬起来,给他蒸了几个玉米面馒头。 \"多带点,\"林柔把馒头往他怀里塞,\"这大冷天的,肚子里得有底。\" \"放心,\"周大民安慰道。 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出发了,林柔一直送到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里。 一路上,周大民专挑僻静的小道走。这片山他确实熟悉,小时候没少来这儿。只是这些年没人来,路都快荒了。 走到半山腰,他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从背篓里掏出准备好的乌拉草,仔细地塞进破旧的胶鞋里。这双胶鞋是去年从供销社买的,质量实在不咋样,但垫上乌拉草倒也能凑合。 \"等赚了钱,得给老婆买双新棉鞋。\"周大民一边塞草一边想。 休息了会儿,他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路线,这山里头最值钱的就是马鹿。不过马鹿狡猾得很,一般都在深山里头活动。 \"得往东北方向走,\"周大民回忆着爷爷的教导,\"那边有片原始森林,一般人不敢去,但马鹿肯定多。\" 说干就干,他扛起弓箭就往东北方向走。这一路上,风越刮越大,吹到膝盖上,冻得他直哆嗦。 \"得抓紧时间,\"周大民看了看天色,心里琢磨着。 走了没多远,地上突然出现一串新鲜的蹄印。周大民蹲下身仔细查看,心里一喜:\"马鹿!\" 蹄印很新,从印子的大小来看,应该是一群马鹿,而且最多半小时前刚从这里经过。 周大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可是个好机会。 \"得跟上去。\"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一只大马鹿少说也值一百多块,要是能打到两只,这债就有门了。\" 顺着足迹追踪,他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山里打猎不比打狍子,稍不注意就能把命搭进去。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荆棘丛生,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走着走着,树上突然出现几道新鲜的蹭痕,离地足有两米多高。周大民凑近看了看,仔细辨认着痕迹的新旧,眼前一亮:\"是头大公鹿,而且体型不小,这下可真发了!\" 第二十八章 畜生大伯卷土重来! 顺着痕迹往前,地势渐渐开阔,前面出现一个小山坳。他放轻脚步,借着灌木的遮掩慢慢靠近。这种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别惊动了猎物,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刚爬上一个小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山坳里竟然有十几只马鹿正在悠闲地觅食。最显眼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鹿,足有四五百斤重,那对鹿角像两棵小树似的,看得周大民心里直痒痒。 \"这要是能打到,光鹿茸就够还一半债了。\"他悄悄地取出弓箭,心跳都快了几分。 风向很好,从鹿群那边吹来,不会让它们察觉到人的气味。他借着灌木的掩护,一点点调整位置,找最好的射击角度。这种时候最忌急躁,得按爷爷教的,慢慢来。 就在要射箭的时候,风向突然变了。 \"坏了!\"周大民心里一惊。果然,那头大公鹿猛地抬起头,鼻子抽动几下,发出一声长嘶。这下可完了,这群马鹿马上就要跑了。 整个鹿群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周大民眼疾手快,看准一头落单的公鹿,果断松开弓弦。 \"嗖!\"箭矢破空而去,正中公鹿的后腿。那公鹿吃痛,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逃去。 \"跑不了多远。\"周大民赶紧起身,顺着血迹追了过去。这一箭要是落空了,他这一天的功夫就白费了。更要紧的是,这都到这份上了,可不能空手而归。 没追多久,就看见公鹿倒在地上。他快步上前,用尖刀利索地解决了它。 \"得赶紧处理了,\"周大民看看天色,一边麻利地处理猎物一边嘟囔,\"这血腥味能把狼给引来。\"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狼嚎。周大民浑身一激灵,赶紧找来几根树枝,临时搭了个架子,把处理好的鹿肉挂在上面。这是老猎户的经验,把肉挂高点,一般的野兽够不着。再说了,狼这玩意儿最阴险,说不定早就在暗处盯着呢。 收拾停当,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一只公鹿少说也有二百斤重,能卖不少钱。 \"不过光这点还不够。\"周大民盘算着,\"这畜生欠了八百多,得再打几只才够。\" 他正要继续往深处走,突然发现前面有股白气升起。走近一看,原来是个温泉眼。周大民眼前一亮,心说这下可有意思了,这种天气,野物都爱往温泉这边凑。 果然,温泉周围的雪地上有不少动物足迹。他蹲下仔细观察,发现大多是狍子留下的痕迹,而且都挺新鲜。 \"守在这儿准能等到猎物。\"周大民找了棵大树,熟练地爬上去,选了个视野开阔的树杈坐下,\"这会儿正是狍子出来觅食的时候。\" 树上虽然避了风,但这大冷天的实在不好受。周大民搓着手,从怀里掏出块玉米饼,就着雪水啃了几口。他知道这活受罪,可一想到家里那一堆烂事,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得赶紧多打几只。\"他一边嚼着干硬的玉米饼,一边琢磨,\"这山里的野物,都有自己的习性。\" 没等多久,远处的灌木丛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大民立马打起精神,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一只肥硕的狍子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慢慢向温泉边走来。 \"可别惊着它。\"周大民屏住呼吸,慢慢拉开弓弦。这狍子机警得很,稍有动静就能把它吓跑。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几声狼嚎。狍子顿时紧张起来,抬起头东张西望,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别跑啊……\"周大民咬着牙,手心都是汗。这一箭要是射不中,他这一上午可就白等了。 \"嗖!\"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狍子的前胸。那狍子惨叫一声,蹬着腿扑倒在雪地上。周大民赶紧从树上下来,三两步就跑到跟前,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了结了它。 \"这下可值钱了。\"他一边处理猎物一边美滋滋地想,\"这狍子肉最嫩,城里那些吃香的喝辣的最爱这口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两只狍子。这回周大民有了经验,三箭两只,一气呵成。等把这两只也处理好,太阳都快落山了。 \"得赶紧往回赶了。\"周大民看看天色,心里直打鼓,\"这风越来越大,再不走可就麻烦了。\" 他用树枝扎了个简单的雪橇,把猎物都绑在上面。这个土法子虽然简陋,但在雪地里拖着比背着强多了。 一路上,周大民心里琢磨着这些猎物能卖多少钱。一只公鹿,三只狍子,要是运气好,没准能卖到五六百块。 \"老婆,这趟可没白跑!\"周大民抹了把额头的汗,拖着沉甸甸的雪橇在林间小道上走着。 这两天的猎物够全家吃一阵子了。三只膘肥体壮的狍子,一只壮实的公鹿。 \"这要是拿到镇上供销社,保管能卖个好价钱。\"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按镇上现在的行情,狍子肉能卖到一块多一斤,鹿肉得值两块五。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个四五十块。 寒风呼啸,天色渐暗,远处炊烟袅袅升起。周大民想起早上出门时,林柔那担心的眼神,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打下的猎物还热乎着,得赶紧回去处理了。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晚了,肉就不新鲜了。 想到林柔还在家里等着,他心里暖烘烘的。这一世,他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再不能像上辈子那样。 还没到村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大民!大民!\" 抬头一看,是杨大爷撒丫子朝这边跑来,一张老脸急得通红。 \"咋了杨大爷?\"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杨大爷平日稳重,今儿个怎么这么慌张? \"可算。可算见着你了!\"杨大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赶紧回去看看吧!你那个去外村的大伯,他回来了。\" \"我大伯回来了?咋了?\" \"你大伯带着两个地痞去你家了!\"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说,\"我听说是在赌场听人说起,你这些天上山打猎了,就。\" 不等杨大爷说完,周大民心里就凉了半截。那个畜生,又惦记上这个了! \"那畜生打我老婆了?\"他紧紧攥着拳头问。 \"好像是动了手。\"杨大爷叹口气,\"我听见你家有动静,想去看看,可那两个地痞凶得很,谁敢上前啊。\" 周大民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家跑。顾不上背上的猎物,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二十九章 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诶,你这猎物。\"杨大爷在后面喊。 \"大爷,帮我看着点!\"周大民头也不回地喊道。 等跑到家门口,周大民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家院子。 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窗户纸被戳了好几个大窟窿。院子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撒得到处都是,连他昨天才栽的那棵小葱都给踩烂了。 \"老婆!\" 他大步跨进屋里,就见林柔蜷缩在墙角,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土。 \"大民,大伯回来了。\" \"畜生!\"周大民两步冲到林柔跟前,\"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林柔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把脸摔青?周大民看着林柔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心里一阵阵发紧。 \"老婆,你别瞒我了。\"周大民帮林柔擦去嘴角的血迹,\"到底咋回事?那畜生怎么忽然回来了?他想干啥?\" 上山前还好好的,这才多大会功夫,怎么就。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如今重活一世,居然还是没能护住她。 \"没事。\"林柔转过脸,想把伤藏起来,\"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话她说得慌乱,手一个劲地抖。 周大民看在眼里,心里更疼。 \"你就别瞒我了!\"周大民再三追问,才知道原因。 原来,是他那个从不联系的大伯,在赌场输了钱,拉着两个地痞来要地契,见林柔不给,他就动手了。 周大民蹲下身给林柔擦眼泪,心里盘算着这事儿来龙去脉。他下山前把地契收得好好的,他大伯周天明是咋知道他今天进山打猎的?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几声议论: \"这周天明也太不是东西了,回了村儿,一大早就去赌场转悠,听人说他侄子上山打猎了,就领着人来要钱。\" \"可不是,那两个地痞一看就不是好人,脸上全是刀疤。\" \"唉,这大民咋还不回来啊。\" 听这话,周大民心里更来气了。 敢情这畜生一早就惦记上他打猎的事儿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周天明整天游手好闲,在村外逍遥快活,就知道打听谁家有钱,然后想法子去敲诈。 “这个畜生!” 周大民回过神,轻轻扶起林柔。 就见她脸上不光有巴掌印,嘴角还带着血丝。这是被打了好几下啊!他给林柔擦去嘴角的血,手都在抖。 \"老实告诉我,那个畜生是不是喝醉来的?\" 林柔不敢看他,点点头:\"一进门就能闻见酒气,那两个地痞更邪乎,一个还掏出片牛耳尖刀在墙上划。还说要是不给钱,就。\" \"他们说要把咱家房契拿去卖了!\"林柔道,\"说是欠了赌场好多钱。\" \"欠债?\"周大民冷笑一声,\"呵,好啊!他周天明的债凭啥要咱们还?\" 说着就要往外走。 林柔一把拽住他:\"你要去哪?可别乱来啊!那两个地痞凶得很,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不怕!\"周大民轻轻掰开林柔的手,\"我就是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那也不成!\"林柔急得直跺脚,\"你看你一身的汗,刚从山上下来,好歹先喝口水。\" 周大民笑了:\"老婆,你就甭担心我了。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俩地痞,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是。\" 周大民拍了拍林柔的手,\"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见林柔站在院子里,眼眶红红的。 他心里一阵发酸,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出了院子,就见邻居家的老王婶在门口张望。见他出来,老王婶赶紧招手:\"大民,你可回来了!你大伯带着人在小酒馆撒野呢!\" \"我知道了王婶。\"周大民咬着牙说。 \"哎哟,你可得小心点啊!\"老王婶叹气道,\"那两个地痞凶得很,刚才连杨大爷都给吓跑了。\" 周大民没搭话,大步往村口走。路上碰见杨大爷家的小孙子,那小子一见他就跑过来:\"大民哥!你可回来了!\" \"咋了小子?\" \"就是就是,那个大个子地痞,刚才在村口耍刀子呢!\"小孙子做出舞刀的姿势,\"可吓人了!\" \"是吗?\"周大民冷笑一声,\"他们现在在哪?\" \"在小酒馆喝酒呢!\"小孙子气鼓鼓地说,\"听说是你大伯从赌场叫来的帮手,专门帮人讨债的。那个大个子外号叫大头,另一个脸上有麻子。\" \"行,我知道了。\"周大民摸摸小孩的脑袋,\"你回家去吧,这事儿交给哥哥。\" 小酒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周天明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这兔崽子不是挺能耐的吗?上山打猎,挣大钱!钱呢?不拿出来,老子就。\" \"你个畜生!\"周大民一脚踹开门帘,\"想要钱是吧?今天就让你见见钱的颜色!\" 酒馆里的人一看他来了,赶紧往两边闪。 周天明正坐在那喝酒,两个地痞一左一右护着他。 桌子上摆着几个酒盅,还有半瓶散装高粱。 看那架势,这是打算把赌债变成孝敬钱啊! 大头嘿嘿一笑:\"这不是天明哥的侄子吗?\"说着掏出片牛耳尖刀在桌上敲了敲,\"咋,想孝敬你大伯几个钱?\" \"孝敬?\"周大民啐了一口,\"就他?也配?整天喝得跟条狗似的,连亲闺女都敢卖!这种人渣,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周天明一听这话就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个兔崽子,敢这么跟你大伯说话?\" \"我呸!\"周大民看着他那张喝得发红的脸,心里一阵恶心,\"你也配?!\" 那个外号叫麻子的地痞一拍桌子:\"小子,你挺能啊?今儿个就让你尝尝厉害!\" \"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耍横?\"周大民活动了下手腕,\"咱们先说说清楚,你们是赌场派来要债的,还是替这个畜生讨孝敬钱的?\" \"呦呵!\"大头握紧了刀柄,\"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打?\"周大民冷笑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 大头一听就火了,举着刀就冲过来:\"看老子不砍死你个。\" 话没说完,周大民已经闪到他身后。这种地痞打架一点章法都没有,对付起来比山里的狼都容易。他一把抓住大头的手腕往下一拽,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后腰上。 \"哎呦我的腰!\"大头直接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直打滚。 麻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周大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想跑?你也配?\" \"啪!啪!\" 两个耳光抽得麻子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三十章 立誓保护家人! 这功夫周天明也反应过来了,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酒瓶。手还没碰到瓶子,就被周大民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个畜生!\"周大民掐得他直翻白眼,\"地契呢?赶紧拿出来!\" \"在。在怀里。\"周天明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破旧的地契。 周大民接过来看了眼,心里一阵发紧。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地契,是爷爷临终前交代一定要保住的。要是让这畜生给卖了,他和妻子林柔可就真没地方住了。 \"你把祖宗的地都赌光了,现在连房子都不放过?\"周大民把地契揣进怀里,一把按住周天明的头往桌子上磕,\"你个烂赌鬼,还敢打我老婆?\" \"砰!砰!砰!\" 周天明被磕得满脸是血,几颗门牙都松动了。 \"别。别打了。\"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求饶,\"我再也不敢了。\" \"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软蛋?\"周大民又是一脚,\"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打断你的狗腿!\" 然后转头看向那两个地痞:\"你们也一样!再让我看见你们在村里晃荡,我打得你们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两个地痞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周天明捂着肚子在地上直哼哼:\"我是你大伯,你爹的亲哥。你这个不孝子。\" \"你也配?\"周大民又补了一脚,\"你把祖宗的地都赌光了,现在还想卖房子?滚犊子!\" 说着又问:\"对了,你到底欠了多少赌债?\" 周天明哆哆嗦嗦地掏出几张欠条。 周大民接过来一看,火气更大了。这畜生又去借了高利贷,还把房契给押上了! \"啪!\"又是一巴掌。 \"从今往后,你欠的债是你的事!谁借的谁还,别想赖在我们头上!\"周大民把欠条揣进怀里,\"我们家跟你没关系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天明被打得满脸是血,连连点头:\"知。知道了。\" 说着跌跌撞撞地就要跑。 \"等等!\"周大民又叫住他,\"你要是敢去找别人告状,今天这顿打就是开胃菜!\" 等周天明跑远了,酒馆老板才小心翼翼地问:\"这酒钱。\" \"他喝的酒凭什么我给钱?\"周大民冷笑一声,\"爱找谁找谁去!\" 回到家,林柔正在院子里张望。 一见他回来,就扑了过来:\"大民,你没事吧?\" \"放心,就那俩酒囊饭袋。\"周大民笑着摸摸林柔的头,\"打个酒鬼和两个地痞,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地契呢?\"林柔着急地问,\"那混账东西没把地契给弄丢吧?\" \"在这儿呢。\"周大民掏出地契和欠条,\"你看看,是不是咱家的?\" 林柔接过来看了看,眼泪就下来了:\"这个混账东西,连房契都敢拿去赌。\" \"咔嚓!\"周大民使劲拽了拽新换的门闩。这是从柴房里找出来的老门闩,虽然有点锈,但结实。 夜色渐浓,寒风呼啸。 他蹲在院门口,仔细检查每个钉子有没有钉牢。这畜生吃了这么大亏,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事来。上辈子就是因为大意,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出这种事。 \"大民,别忙活了!\"林柔端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你看这天都黑透了,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先放着。\"周大民摸了摸破损的窗棂,\"这窗户太不结实,得用木板钉死。\" \"大民,你咋忽然这么“”林柔欲言又止。 周大民知道林柔想说什么。 换了往常,他哪会管这些。 可这次不一样,这是重活一世的机会,每一个细节都得考虑到。 \"你是不知道。\"他掏出根烟卷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放回去,\"那个畜生欺负你,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来祸害咱们。\" \"可是,你爹他。\" \"甭提他!\"周大民站起身,转头看向林柔,\"我这一辈子就没指望过他。这个家,以后有我护着,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说着从院角掏出块木板,三两下钉在窗户上。木板是刚从废弃的猪圈拆下来的,虽然有点破,但架不住结实。 林柔看着儿子忙活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民,这是要下雨了吗?\"林柔靠在门框上问。 \"不是。\"周大民笑着摸摸林柔的头,\"这不是怕那个臭不要脸的来找麻烦嘛。\" 林柔脸色一变,\"他不会又来吧?\" \"怕啥,有我在呢!\"周大民安慰道。心里却在盘算,得赶紧把猎物处理了,明天一早就得进城卖肉。这钱攥在手里才安心。 \"那肉先别炖,我得赶紧把皮子处理了。\"他从杨大爷家拖回猎物,支起架子就开始忙活,\"这皮子要是处理得好,能值不少钱。\" \"这大半夜的,你还要忙活啊?\"林柔心疼地说。 周大民笑笑:\"这会儿正好,白天太热容易坏。\" 说着掏出把小刀,开始认真地剥皮。 这手艺是上辈子在广州跟人学的,专门用来应付香港老板打猎的需求,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上。 \"老婆,去柴房找找,爷爷的皮匠工具应该还在。\" \"在哪呢?\" \"角落里有个破木箱,里头有刮皮器啥的。\"周大民一边干活一边说,\"对了,顺便把盐罐子也拿来,这皮子得腌一下。\" 林柔很快就把东西找来了。 周大民打开木箱,工具虽然有点锈,但还能用。他仔细地处理着狍子皮,生怕有半点疏忽。这玩意儿可值钱了,一张好的狍子皮,能在供销社换十来块钱。 \"来,我教你。\"他招呼林柔过来,\"你看这皮子,得这么处理。以后咱家就靠打猎过日子,这些都得学会。\" \"这真能卖钱啊?\"林柔在一旁看得入神。 \"那当然!\"周大民笑道,\"供销社收皮子,按品相给钱。这会儿的狍子皮正值当季,个头也不小,少说也能卖十来块。咱这不光有狍子皮,还有公鹿皮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谁啊?\" \"是我,老杨。\"杨大爷的声音传来。 周大民松了口气,放下刀去开门。 就见杨大爷缩着脖子站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 \"大爷,这么晚了有事?\" \"大民啊。\"杨大爷搓着手进来,\"我刚从村口回来,你大伯他。\" \"咋了?那畜生又干啥了?\" \"他去找刘麻子了。\"杨大爷压低声音,\"在村里骂骂咧咧的,说要让你好看。这不,我寻思着得来提醒你一声。\" \"找刘麻子?\"周大民冷笑一声,\"呵,我正愁找不着他呢!\" \"你这孩子,可别冲动!\"杨大爷急了,\"这刘麻子可不是好惹的。前两年李家就是因为还不上他的钱,最后被逼得卖房子跑了。\" \"李家是李家,咱家是咱家。\"周大民给杨大爷倒了碗热汤,\"您想啊,他要是真那么厉害,能在这穷山沟里混?不就是仗着有两个钱嘛!\" \"话可不是这么说。\"杨大爷喝了口热汤,\"这人心黑手辣,村里谁不怕他啊。\" \"那是以前!\"周大民摆摆手,\"您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过两天就分田到户了,到时候。\" \"那也得先过了这个冬天啊。\"杨大爷叹气道,\"你看这大冬天的,地都冻死了,你打算咋办?\" 周大民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猎物:\"明儿个天不亮我就进城,把这些猎物卖了。再过两天,我还得进山。\" \"还进山?\"杨大爷吓了一跳,\"这大冬天的,山里野兽最凶啊!\" \"有啥不敢的?\"周大民笑道,\"我爷爷当年就是靠打猎过日子的。他老人家还留了不少好东西呢!\" 说着从柴房里翻出几个生锈的捕兽夹。这是爷爷年轻时用的老物件。 \"瞧见没?\"周大民掂了掂捕兽夹的分量,\"明儿个买点机油回来,把这些家伙好好擦擦。再去找点柳条,编几个笼套。这可都是打猎的好东西!\" 第三十一章 分地! 林柔在一旁听得直跺脚:\"那可不成!这大冬天的,山里野兽最凶。\" \"你就甭操心了。\"周大民笑道,\"再说了,这会儿正是狼皮最值钱的时候。一张狼皮顶三张狍子皮,多划算啊!\" \"那也不成!\"林柔急了。 \"林柔,你就别拦着大民了。\"杨大爷劝道,\"这孩子有分寸。再说了,谁家不得想法子过日子啊?\" 周大民点点头:\"是啊老婆,你就放心吧。这片山我熟得很,不会有事的。倒是那个刘麻子。\" \"我听人说。\"杨大爷压低声音,\"这刘麻子最近手头也不宽裕。你大伯找上门,八成是想借钱。\" \"借钱?\"周大民冷笑一声,\"就他那德性,谁敢借给他?再说了,他欠的债凭啥要我们还?\" 杨大爷摇摇头:\"这不是怕他狗急跳墙嘛。你也知道,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要是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周大民咬牙道,\"这一次,我绝不会手软!\" 聊了会儿,杨大爷就走了。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得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利索了。\"他自言自语道,\"这畜生,指定还得来找麻烦。\" 想到这,他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回屋躺下。 夜深了,只听见林柔均匀的呼吸声。周大民躺在炕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 这一世重来,说什么也得把家护好。不管是周天明还是刘麻子,谁敢来找麻烦,他就让谁知道厉害! 送走杨大爷,周大民站在院子里,抖着手卷了根烟。林柔最不让他抽烟,可这会子心里实在憋得慌,总得找个法子压压火。 \"那畜生,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他狠狠吸了一口,想起杨大爷刚才的话,心里越发烦躁,\"打不过就去找刘麻子,这不是存心想把这个家给毁了吗?\" 雪越下越大,冷风刮得院子里的破门\"咯吱咯吱\"直响,周大民靠在门框上,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先是把那畜生打了一顿,现在他又跑去找刘麻子帮腔。这事八成没完。 这村里谁不知道刘麻子是什么货色?靠放高利贷起家,专门盯着穷苦人家下手。前些年,隔壁李大婶家就是被他逼得倾家荡产,连房子都保不住,最后举家跑去山东投亲去了。 \"大民,进来吧,外头冷。\"林柔又在屋里喊,\"你看你这身上全是雪。\" 他叹口气,掐灭烟头,正要进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去检查院门。这门闩是早上才换的,虽说生了锈,总比没有强。 进屋一看,林柔正泪坐在炕边上,一声不吭,眼睛红红的,看样子也是哭过。 周大民心里一紧:\"老婆,你这是咋啦?\" \"这可咋整啊!\"林柔手里的帕子都快搓破了,\"那个刘麻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家连公社的干部都给他三分面子。他要是来找麻烦,咱们家这点家当。\" \"我听村里的孩子说,刘麻子家养了两条大狼狗,谁家要是还不上钱,他就放狗咬人。上个月,王家的小子就被咬了一口,现在腿还瘸着呢!\" \"行了!\"周大民打断林柔的话,心里却咯噔一下,\"他要是敢放狗,我就一枪崩了他那条狗!\" 林柔一听这话就急了:\"可别啊!大民,你咋动不动就说这些狠话。咱们穷苦人家,斗不过人家。\" 周大民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桌子上:\"老婆,你看这是啥?这都是那畜生欠下的赌债。他要是敢来闹事,咱就去找公社评理去!\" 说着掏出一张纸,指着上头的数字:\"你瞧,这是他典当房契的单子,这是他欠赌场的钱。加一块,得有八百多。那畜生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来找咱们麻烦?\" \"可是。\"林柔还是不放心,\"那刘麻子可跟公社的人都有关系。\" \"老婆\"周大民蹲下身,握住妻子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这些年,我看得清清楚楚,都是我不好,要是早点。\" 他说不下去了。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懦弱,才让老婆吃了那么多苦。这一世,就是拼了命,也得护住这个家。 \"再说了,\"他站起身,指指墙上挂着的柞木弓,\"咱不是还有这个吗?我今儿个还打到。\"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抄起墙角的柴刀就要往外冲。 \"谁啊!\" \"是我,李婶子!\"门外传来李婶急匆匆的声音,\"大民,赶紧开门,天大的事儿!\" 周大民打开院门,就见李婶子和她儿子小六子站在外头,两人身上都落满了雪。后头还跟着王大娘家的闺女,也是一脸着急的样子。 \"咋了李婶?这大半夜的。\" \"快进来说吧。\"林柔在屋里喊,\"外头冷。\" 李婶子搓着手进屋,一进门就开始叨叨:\"可了不得了!我刚从村口回来,听说明天生产队要开会,说是要讨论分地的事!\" \"分地?\"周大民眼前一亮,林柔也坐直了身子。 \"可不是嘛!\"小六子在一旁插嘴,\"我爹刚从公社开会回来,说这回是真的要分了。连山场都要分!\" 王家闺女也凑过来:\"听说咱们这片都要分,一家能分好几亩呢!\" 周大民坐直了身子:\"这事准确不?李婶,您再给我仔细说说。\" \"那还能有假?\"李婶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我亲耳听见队长宣布的。明天大天亮就开会,要把地界都给定下来。可是。\"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啥?您说。\" 李婶子压低声音:\"我刚才路过刘麻子家,听见你大伯在里头嚷嚷。说是地还没分呢,他就想把自己那份地的使用权给卖了。那个刘麻子,你也知道是啥德行,八成是又打地主意了。\" \"他敢!\"周大民腾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第三十二章 风波 林柔也急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地啊!他可不能卖!\" \"就是!\"王家闺女也帮腔,\"昨儿个我还听见他在酒馆里头嚷嚷,说什么'这地分到手就是我的,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把我爹气得。\" 周大民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转头问:\"李婶,明天开会是啥时候?在哪开?\" \"听说是大天亮就开,在大队部。队长让各家都去,说是要把地界都定下来。\"李婶子说着,又补了一句,\"你可得早点去,我看那周天明不安好心。\" \"行,我知道了。\"周大民点点头,\"这事儿您几位先别声张,别让那畜生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等送走了李婶子他们,林柔更担心了:\"这可咋整啊,那畜生要是真把地卖了,咱们家可就真完了。\" 周大民正要安慰两句,突然听见外头有狗叫声。他赶紧跑到窗边一看,只见院门外闪过两个人影,好像是往刘麻子家那边去了。 \"这帮狗东西,\"他咬着牙说,\"看来是要合起伙来整咱们。\" 转身对林柔说:\"老婆,你先睡吧。我去把那些猎物处理了,明天还得早起呢,把门关好,谁敲门都别开。\" 夜里,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全是这些年的往事:林柔被打得哭天抹泪,还有那个畜生大伯干的那些缺德事。每每想起这些,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刘麻子家,把那帮人渣都给收拾了。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他琢磨着,\"光靠打是不成的,得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找麻烦才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就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往大队部赶,路上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大队部平日冷清得很,今儿个门口站满了人,都在那嘀嘀咕咕的。 \"听说这回是真分地了?\"王老四扛着锄头问。 \"可不是嘛,我娘家那边都分上了,一家能分好几亩呢!\"李大婶搓着手说。 \"那可好啊,这下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嚷嚷:\"你们听说了吗?周天明又去赌场了,这回连地都想卖!\" \"他算老几啊?地还没分呢,就想着卖?\" \"就是,这不是欺负大民他娘俩嘛!\" 周大民挤进人群,就见杨大爷正跟几个老汉说话。一见他来了,赶紧招手:\"大民,这儿呢!你可算来了。\" 正说着,就见周天明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这畜生脸上还带着昨天挨打的伤,眼圈乌青,嘴角结着血痂。见了周大民在场,赶紧躲到人群后头去了。 \"呵,瞧这怂样。\"周大民心里冷笑,\"打不过就想着卖地,今儿个非得撕了你的嘴不可!\" 这时队长张根生走了进来。这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虽说年纪大了,但做事公道,在村里威望很高。 \"都安静点!\"张队长拍拍手,示意大伙别说话,\"今天叫大伙来,是有件大事要宣布。上头已经定了,咱们村也要分田到户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了锅。 \"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这地咋分啊?得公平啊!\" \"按人头分还是按户分?咱家可是六口人呢!\" 张队长又拍了拍手:\"大伙先别急。这事上头早有章程,按户分配,一户一份,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不光是地,连山场也都要分!\" 这时候,周天明突然挤到前头来,嚷嚷道:\"队长,我家那份地,我想转让。\" \"转让?\"张队长皱眉看他,\"地还没分呢,你就想转让?\" \"可不是吗!\"周大民也站出来,\"我看你这是又想去赌钱了吧?\"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指着周天明议论纷纷。有人喊:\"就是,周天明,你是不是又想去赌钱?\" 周天明被问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时候刘麻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阴恻恻地说:\"张队长,这周天明欠了我不少钱,这地要是分给他。\" \"放你娘的狗臭屁!\"周大民实在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头,指着刘麻子的鼻子就骂,\"你借钱给他赌,找他要去!这地是分给我的,轮不到你们打主意!\" \"你个兔崽子!\"周天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我是你大伯,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得了吧,就你这样也配当亲戚?\"周大民冷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倒抽一口凉气。连张队长也皱起了眉头。 周天明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倒是刘麻子赶紧上前打圆场:\"诶诶诶,这是爷们儿家的事。队长啊,我看这样,地先分给周天明,让他先还了欠条。这钱也不少。\" \"放你娘的臭狗屁!\"周大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欠你的高利贷,关我啥事?\" \"小子,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刘麻子眯起眼睛,身后那两个打手就要上前。 周大民摸了摸腰里的柴刀:\"怎么着?想动手?来啊,看看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都别吵!\"张队长一声断喝,\"这是分地大会,谁要是敢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候杨大爷站出来:\"队长,我得说句公道话。这周天明啥德行,咱们村谁不知道?\" \"就是!\"王老四也帮腔,\"这种人要是分了地,还不转手就卖了去赌博?\" 周天明急了:\"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周大民从怀里掏出一摞纸,\"那这是啥?欠条!光赌场就欠了三百,高利贷更多。这些年把祖宗的地都赌光了,现在又想把分来的地给卖了?\" 张队长接过欠条看了看,脸色顿变:\"周天明,这都是真的?\" 周天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刘麻子见势不妙,又想打圆场:\"队长,这事好说。这样,地分给周天明,让他先把欠条给还了。\" \"放屁!\"周大民一声怒喝,\"你俩串通好的是吧?分明就是想把地给吞了!\" 张队长想了想,说:\"按规定,这地确实该按户分。这样,地就分给周大民,让他当户主。周天明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单独分户。\" \"凭啥?\"周天明一听就急了! \"凭啥?\"周大民冷笑,\"你配吗?烂赌鬼!\" 这话把周天明说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倒是刘麻子脸色更难看,拉着周天明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 第三十三章 早做准备! \"行了!\"张队长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地分给周大民,山场也一样!\" 周大民看着周天明和刘麻子躲在角落里嘀咕,心里冷笑:\"上辈子就是这会儿,这两个狗东西开始合伙整人。这回看你们还能使什么坏。\" 分地一直折腾到天大亮。张队长把各家的地界都划分好,还专门找了几个老农帮着丈量。等忙完这些,太阳都晒到院墙了。 杨大爷拉住周大民:\"大民,你可得当心。我刚才听见刘麻子和那两个外地人说话,好像要找上游林场的人来收拾你。\" 周大民点点头:\"大爷您放心,我有分寸。\" \"你是不知道,那林场的人可不好惹。\"杨大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前年李老三就是跟他们起了冲突,被打断了腿。这帮人啊,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就是仗着有两个钱嘛。\"周大民笑笑,\"大爷,您说那片山上的风水宝地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啥?\" \"我寻思着,得找个好地方打猎。现在分了地,总得想法子赚钱不是?\" 杨大爷犹豫了一下:\"那地方是在东边山头,有个三角坡。不过那边野兽多,你可得当心点。\" 正说着,村里的知青小张兴冲冲地跑过来:\"大民,听说了吗?公社准备开放木材生意了!\" \"啥意思?\" \"就是说以后老百姓也能做木材生意了。我听公社的人说,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周大民心里一动。上辈子就是从这开始,那些有门路的人没几年就发了。看来得抓紧时间进山,不光是为了打猎,还得把山里的情况摸清楚。 正想着,就看见周天明和刘麻子往这边瞄。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听见了这消息。 \"呵,这是又打起主意来了。\"周大民心说。 杨大爷使了个眼色:\"大民,那两个人往这边来了。\" 果然,周天明领着那两个外地人晃过来,满嘴酒气地说:\"侄子,你也不能这样不讲孝道啊。\" \"滚!\"周大民眼睛一瞪,\"你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一个外地人插嘴:\"小子,这是你跟大伯说话的语气?\" \"关你屁事!\"周大民一把推开他,\"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倒是刘麻子在后面阴恻恻地说:\"大民啊,这可不兴这么说话。大家都是街坊邻居。\" \"得了吧。\"周大民打断他的话,\"你们要是再敢打我家的主意,我就把你们干的那些破事都告诉公社去!\" 刘麻子脸色一变:\"你这是啥意思?\" \"你自己清楚!\"周大民说完,转身就走。 回家路上,雪还在下。周大民边走边琢磨:上辈子就是让这帮人给吓住了,结果害得一家人吃尽苦头。这回可不能再怂了。 想起杨大爷说的那个三角坡,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得赶紧进山去看看,要是真有好木材,这买卖就有的做了。 快到家门口,就见林柔和林柔在院子里张望。 \"大民!\"林柔一见他就扑过来,\"咋样了?\" \"放心,都摆平了。\"周大民笑笑,\"不过咱得赶紧把家里收拾收拾。\" 林柔问:\"这是要干啥?\" \"这不分了地吗,咱家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那帮人给摆平了。\" 他抬头看看远处的大山,眼神坚定:\"你等着,这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回到家,周大民就开始收拾东西。一进院门,他先把门闩使劲拽了拽,确认结实。想起今天在大队部的事,那些人的眼神,他就知道麻烦事肯定不少。 \"老婆,先把门关好。\"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去柴房看看。\" 在柴房角落翻了半天,总算找到爷爷的老物件。这些年周天明那个畜生整天打秋风,家里值钱的都让他糟蹋完了,就剩这些个打猎的家伙什,还是因为不值钱才保住的。 \"大民,你又要进山啊?\"林柔跟在后面,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搬出来。 周大民笑着摸摸林柔的头:\"可不是嘛,这不分了地吗,得赶紧想法子赚钱。\" 上辈子就是这会儿,刘麻子趁人不备使坏,把好几户人家都给整垮了。这回说啥也得提前做准备。 \"那得先把这些玩意修整修整。\"他把一堆生锈的捕兽夹摆在炕上,仔细检查每一个机关。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林柔端着煮好的玉米面糊走进来,看着炕上摆的东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爷爷在的时候,就靠这些养活咱们一家。\" 周大民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林柔默默抹眼泪,心里一阵发紧。 \"娘,您就瞧好吧。\"他抬手给林柔擦眼泪,\"这回我非得让咱家过上好日子不可!\" 林柔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咋忽然这么懂事了。可这大雪天的进山,多危险啊!\" \"没事,您忘了?我可是跟爷爷学过的。\"周大民一边说一边继续收拾东西,\"您看这捕兽夹,爷爷说过,得用猪油抹,这样就不会生锈。\" 林柔在一旁看得出神:\"大民,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周大民愣了一下,差点说漏嘴。这事是他上辈子在广州跟一个老猎人学的,可不是爷爷教的。 \"那是,爷爷说的话我都记着呢。\"他赶紧岔开话题,从墙角拖出个破箱子,\"来来来,你帮我找找,箱子里应该还有别的工具。\" 翻箱倒柜好一阵,找出来的东西摆了一炕。除了捕兽夹,还有几个套子、几条粗麻绳,最重要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这刀得好好磨磨。\"周大民掂了掂分量,\"进山不光是打猎,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林柔一听这话就慌了:\"你该不会是。那个刘麻子不是好相与的,你可别。\" \"老婆,你放心。\"周大民安抚道,\"我有分寸。\"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从墙角翻出根铁棍藏在背篓里。这玩意是他昨晚特意找来的,要真遇上那帮狗东西,总不能空着手。 正收拾着,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拿起铁棍就要往外冲。 第三十四章 真把自己当狼了 \"是我,老杨!\"杨大爷的声音传来。 周大民松了口气,放下铁棍去开门。就见杨大爷缩着脖子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他家小孙子。 \"大爷,这么晚了有事?\" \"可不是嘛。\"杨大爷搓着手进来,看了眼炕上的东西,\"这是要进山?\" 周大民点点头:\"明儿个一早就去。\" \"那正好,我来是跟你说这事的。\"杨大爷压低声音,\"我刚从村口回来,看见刘麻子家来了两个生人,长得膀大腰圆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杨大爷家的小孙子插嘴道:\"就是就是,我看见他们腰里还别着家伙呢!\" \"小兔崽子,谁让你看这个了!\"杨大爷呵斥了一句,又转向周大民,\"你说这大冷天的,来这种人能干啥好事?\" 周大民冷笑一声:\"呵,我倒想看看他们能玩出啥花样来。\" \"你这孩子,可别逞强。\"杨大爷急了,\"我刚才还听见他们说啥上游林场。你可得当心啊!\" \"林场?\"周大民眼睛一眯。上辈子就是林场的人帮着刘麻子整治村里人,这回看来又是这一套。 \"大爷,您放心。\"他拍了拍杨大爷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等送走杨大爷,周大民坐在炕上琢磨了半天。那两个打手肯定是冲着他来的,说不定明天进山就能碰上。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哥,要不别去了吧?\"玲玲担心地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行,这一步躲,只会让他们更来劲。再说了,这不刚分了地吗,总得想法子赚钱不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起来了。他特意绕到后院,从破猪圈底下摸出根铁棍,又找了几块烧火剩的木炭揣在怀里。 \"这帮狗东西既然要玩,咱就陪他们玩玩。\"他一边往背篓里塞东西一边嘀咕。 \"大民!\"林柔披着件破棉袄跑出来,\"你等等!\" 周大民回头,就见林柔手里捧着个油纸包:\"这是昨晚蒸的玉米面饼,让你带着路上吃。\" 接过油纸包,周大民心里一暖。上辈子就是这会儿,自己一走就是好几天,害得林柔整天提心吊胆的。这回可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你就在家好好呆着。\"他摸摸林柔的头,\"记住,谁敲门都不许开。\" 临走前,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这破房子漏风得厉害,但好在结实,一时半会砸不开。 \"老婆,你放心。\"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我去去就回!\" 雪比昨天更大了,齐膝深的积雪走起来格外费劲。周大民特意避开村口,从后山的小路往三角坡方向走。这条路是他上辈子发现的,一般人不知道,就算那帮人守株待兔,也找不着他。 正走着,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不对劲。 \"呵,装得还挺像。\"他蹲下身子查看雪地上的脚印,\"就这两脚印,还真把自己当狼了?\" 他没往前走,而是绕到一片灌木丛后面。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说话声。 \"我操,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少他妈废话,赶紧找。刘爷说了,这小子准来这打猎。\"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 \"怕啥?这深山老林的,出了事儿谁知道?再说了,上头都打过招呼了。\" 周大民从灌木后面探出头,就见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山脊上走下来。这两人他没见过,看样子是外地找来的打手。 正想着,突然一只狍子从旁边窜过。周大民下意识地就要拉弓,但马上忍住了。都这个节骨眼了,要是一打猎就暴露位置,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诶,那边有动静!\"一个打手大声喊道。 周大民赶紧缩回身子,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两人已经朝这边走来。 \"呦,还真让刘爷说中了。\"领头的大汉冷笑着,掏出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这不是周家的大民吗?\" 周大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咋地,这山是你家开的?想打猎还得先问问你?\" \"嘿,小子挺横啊!\"大汉往前逼了两步,\"刘爷让我给你带个话,那块地,你还是趁早让出来得好。\" \"放你娘的狗屁!\"周大民啐了一口,\"分都分到我名下了,你们算老几?\" \"那可由不得你!\"另一个大汉也掏出家伙,\"刘爷说了,识相的把地卖给他,还能给你几个钱花花。要是不识相。\" \"你们说完了没有?\"周大民打断他的话,\"说完了就赶紧滚蛋,老子还要打猎呢!\" \"你小子。\"领头的大汉举起匕首就要扑上来,\"看来是给脸不要脸,今儿个非得让你尝尝厉害!\" 话没说完,周大民突然一把抄出铁棍,照着他手腕就是一下。这可是他上辈子在广州跟人干架练出来的招数,又快又狠。那匕首应声落地,大汉惨叫一声捂着手腕直跳。 另一个大汉见状就要扑上来,周大民早有准备,顺势一个转身,铁棍狠狠抽在他膝盖上。这一下可不轻,那人\"哎呦\"一声跪在雪地里。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我面前装蒜?\"周大民冷笑着,\"在广州打工那会儿,比你们横的我都收拾过。\" 领头大汉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嘴硬:\"你等着,这事没完!上头。\" \"上头?\"周大民眼睛一眯,把玩着手里的铁棍,\"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游林场的人?上回李老三的事,是不是也是你们干的?\" 两个大汉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周大民会知道这个。 \"你。你胡说八道!\"领头大汉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闪烁不定。 \"得了吧,装什么装?\"周大民一棍子打在旁边的树上,\"啪\"的一声,积雪哗啦啦往下掉,\"我劝你们赶紧滚蛋,别在这自找不痛快!\"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捂着伤处慢慢往后退。领头的咬牙切齿地说:\"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滚!\"周大民又是一棍子抽过去。那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时不时回头骂上两句,声音渐渐消失在风雪里。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这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汗,刚才那一番动作看着凶狠,其实已经用了七分力气。毕竟这两人是外地来的打手,真打出人命来说不清道不明。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啐了口唾沫,\"不过就会欺负欺负老实人。\" 风雪还在下,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周大民看了看天色,得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省得再碰上那帮人。他刚要转身,突然瞥见雪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咦?\"他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刚才那大汉掉的打火机。这可不是一般货色,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值钱货。等他翻过来一看背面,眼睛顿时亮了。只见打火机上刻着几个小字:\"上游林场赠\"。 \"呵,打火机都是林场的,怪不得这么横!\"周大民把打火机揣进怀里,心说这下可找到点证据了。 正要走,山那头突然传来几声吆喝。看来那两个狗东西是去叫帮手了。周大民赶紧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没过多久,就见五六个人影顺着山脊走过来,都是些膀大腰圆的汉子。 \"妈的,连个娃娃都收拾不了,还得叫我们来!\"为首的大汉骂骂咧咧的。 \"可不是嘛,那小子下手也忒黑了,老黑的手腕都让他打肿了。\" \"少废话,赶紧找。刘爷说这小子准在附近打猎呢!\" 周大民蹲在灌木丛后面,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直冷笑。这帮人,一准是林场养的打手。也难怪刘麻子这么横,原来是有这么一群狗腿子撑腰。 第三十五章 凶险十分 他没急着往回走,而是沿着山脊慢慢移动。这一带他熟得很,就算再来十个打手也甭想找着他。等到了山坳那边,他特意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把那帮人往深山里引。 \"咱们就慢慢玩。\"周大民掏出早上带来的木炭,在几棵树上画了箭头,都指向三角坡方向,\"让你们在山里好好转转!\"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这一片他上辈子没少来,每一条小路、每一处隐蔽的地方他都清楚。正走着,身后传来几声叫骂: \"你们看!有脚印!\" \"他往三角坡那边去了!\" \"快追!\"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跟着,这才仔细检查刚才的打斗现场。突然,一个亮闪闪的玩意儿引起了他的注意。 \"啥东西?\"他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刚才那大汉掉的打火机。这可不是一般货色,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值钱货。背面还刻着几个小字:\"上游林场赠\"。 \"呵,打火机都是林场的,怪不得这么横!\"周大民把打火机揣进怀里,心说这下可找到证据了。 他没继续往三角坡去,而是绕到东边一个山坳。这地方当年跟爷爷来打过猎,地形复杂,适合藏身。果然没等多久,就听见远处又传来说话声。 \"妈的,这小子跑哪去了?\" \"肯定在附近,刚才老黑说看见他往这边跑了。\" \"操,这破天气,啥也看不见。\" 周大民躲在大树后面,数了数声音,起码有四五个人。看来那两个孙子是去搬救兵了。 \"这帮狗东西,还来劲了是吧?\"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正好,多找点证据。\" 他特意往难走的地方钻,时不时还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就是为了把这帮人往深山里引。那帮人果然上当,跟着脚印紧追不舍。 \"就是这儿了。\"周大民钻进一片灌木丛,掏出那几块木炭。这是他今早特意带的,用来做记号的。 他找准几个显眼的树干,用木炭画了几个箭头,都指向三角坡方向。然后把剩下的木炭碾碎,撒在地上。这下就算下雪,那帮人也能顺着痕迹找过来。 \"让你们跟老子玩,也不打听打听谁是在山里长大的!\"周大民冷笑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这一带他熟得很,上辈子没少在这打猎,就是再来十个打手也甭想找着他。 走了没多远,他就找到个合适的地方。这是个小山窝,视野开阔,但周围灌木丛生,外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他蹲在灌木后面,掏出油纸包,咬了口玉米面饼。 \"来吧,看看谁耗得过谁!\"他一边吃一边想。那帮人肯定会顺着痕迹找过来,等他们在山里转够了,冻得受不了了,自然就得滚蛋。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这小子跑得挺快啊!\" \"别嚷嚷,仔细点找。刘爷说了,今天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诶,你们看,这树上有记号!\" \"操,这小子往三角坡跑了!\" 周大民躲在灌木后面偷笑。这帮傻子,上辈子在广州混的时候,这种甩尾巴的把戏他没用过千八百回? 正得意着,突然一只狍子从旁边窜过。这畜生不长眼,差点把他藏身的灌木给撞倒。周大民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枝稳住身形,心说这要是被发现可就完了。 好在那帮人没注意这边,还在顺着记号往三角坡方向找。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 \"差点露馅。\"他拍了拍胸口,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那帮人肯定得往回走。 正想着,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接着就是一阵叫骂: \"我他妈的!这鬼地方!\" \"行了行了,天都黑了,回去吧。\" \"诶,你们说刘爷会不会骂咱们?\" \"怕啥,咱们已经警告过那小子了。再说了,上头不是说了吗,这事慢慢来,反正那地早晚得是咱们的。\" 周大民听着这话,心里一动。看来这事不简单啊,上头?指的是林场还是更上面的人? 等那帮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周大民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得赶紧往回走。这一趟虽然没打着猎,但也不算白来,起码知道了点内幕。 看着天色渐暗,周大民知道得赶紧往回走了。这一趟虽然没打着猎,但总算摸清了这帮人的底细。他掂了掂怀里的打火机,心说这下总算有了点证据。 正要走,突然听见远处有动静。他赶紧蹲下身子,就见几个人影在山脊上晃过。 \"妈的,这小子跑哪去了?\"有人骂骂咧咧地说。 \"找不着就算了,天都黑了。\"另一个声音说,\"回去跟刘爷说,那小子不在这边。\" \"诶,刘爷不会骂咱们吧?\" \"怕啥,慢慢来呗。上头不是说了吗,这事不急于一时。\" 周大民躲在树后,听这帮人说话,心里越发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上头?到底是林场,还是更上面的人? 等那帮人走远了,他才往回赶。这一路上特意挑着难走的地方钻,生怕被人跟踪。等到了村口,天已经完全黑了,积雪被人踩得乱七八糟的。周大民特意绕到后院,从墙根下往屋里瞧了瞧。就见林柔正在灶前忙活,妹妹蹲在一旁添柴火,看样子是在煮晚饭。 \"我回来了!\"他翻过院墙。 \"大民!\"林柔扔下火钳就往外跑,差点摔了个跟头,\"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慢点,小心滑着。\"周大民赶紧扶住林柔。 林柔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出来,上下打量着他:\"这都几点了?咋去了这么久?可担心死我了。\"说着又摸摸他的脸,\"哎呦,都冻成这样了!\" \"没事没事。\"周大民忙把背篓放下,\"就是山里雪大,路不好走。再说这不是得多找找吗,总不能空手回来。\" 这话是说给林柔听的。其实背篓里啥也没有,可这会子也不能说实话。让她知道今天的事,还不得吓死。 第三十六章 大猫腻 他没把遇到打手的事说出来,免得她担心。不过转念一想,这事早晚得让她们知道,万一以后那帮人来找麻烦,也好有个防备。 \"老婆。\"他正色道,\"今后谁来敲门都别开,就说我不在家。要是遇上啥事,就去找杨大爷帮忙。\" 林柔一听就急了:\"是不是遇上啥事了?你可别瞒着我!\" 周大民把白天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掏出那个打火机:\"你看,这就是证据。这帮狗东西,想来咱家撒野,门都没有!\" \"可是。\"林柔还要说什么,周大民打断道:\"老婆,您就放心吧。他们要是敢来,我有法子收拾他们。这不,今天不也把他们给打发了?\" \"可是刘麻子那人心狠手辣的,\"林柔还是担心,\"咱们斗不过他啊。\" \"怕啥!\"周大民拍拍胸膛,\"再说了,这不还有杨大爷他们帮衬着么?再不济,咱还能去公社评理不是?\" 这会子林柔已经把饭热好了,林柔非让他先吃。周大民看着桌上的玉米面糊和咸萝卜,心里暖暖的。等开春分了地,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对了娘,\"他喝了口玉米面糊,\"这几天我得再进趟山。\" \"啊?\"林柔惊呼。 \"放心,这回不是打猎。\"周大民神秘地笑笑,\"我听说山那边有片好地方,等开春了,说不定能用得上。\" 他没明说,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片三角坡,上辈子可是出了不少好木料的地方。等开春分了山场,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顿饭虽然简单,但两人吃得格外香。吃完饭,周大民又把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回屋。 躺在炕上,他琢磨着今天的事。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赶紧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帮狗东西,一个都别想好过! 正想着,外头突然\"咚咚咚\"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抄起墙角的铁棍:\"谁啊?\" \"是我,老杨!快开门!\"门外传来杨大爷熟悉的声音。 周大民松了口气,去开门。门一开,寒风夹着雪粒子灌进来。杨大爷搓着手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他家小孙子。两人都冻得直哆嗦。 \"大爷,这大半夜的有啥事?快进来暖和暖和。\" \"诶诶诶,大事!\"杨大爷急匆匆地进门,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我刚从村口回来,听说林场那边来人了,就在三角坡那块转悠呢!\" \"这大晚上的转悠啥?\"周大民给杨大爷倒了杯热水。 杨大爷接过水杯,一边暖手一边说:\"我那当文书的侄子亲口说的,上头要搞个啥项目,专门派人来勘测地形。这事保密得很,连公社的干部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对对对!\"杨大爷家的小孙子插嘴道,\"我还听见村口李大爷说,刘麻子今儿个跑了好几趟公社,还专门找书记说事呢!\" \"去找书记?\"周大民眼睛一眯。 \"可不是嘛!\"杨大爷压低声音,\"这分地的事刚定下来,山场马上也要分。那刘麻子肯定是想先把好地方给占了。你说这事来得巧不巧?\" 周大民心里一动。难怪白天那帮打手在山里转悠,感情是冲着这个来的!他回想起今晚偷听到的周天明和刘麻子的对话,越发觉得这里头有名堂。 \"大爷,您说那三角坡到底有啥好?\"周大民问,\"上回您不是说那边都是荒山吗?\" \"那谁知道呢?\"杨大爷摇摇头,\"不过我听说,前几天公社来了个姓陈的,天天往那边跑。还带着啥仪器,神神秘秘的。\" \"姓陈的?\"周大民追问,\"啥来头?\" \"听说是省里来的。\"杨大爷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侄子说,这人好像是地质队的。\" 周大民心里一惊。上辈子在广州混的时候,他可是知道,地质队来勘测,那准是发现了好东西! 正想着,杨大爷又说:\"对了,我听说明天公社要开会,专门讲分山场的事。你得想法子去听听,别让那帮人钻了空子。\" \"行,这事我心里有数。\"周大民点点头,\"大爷,您今儿个可帮了我大忙了!\" 等送走杨大爷,周大民坐在炕上琢磨开了。上辈子就是这会子,刘麻子和林场一起,把三角坡那一片给霸占了。后来那边开了个木材场,没几年就发了大财。这回看来,那地方指定还有别的名堂! \"大民,你又要去三角坡啊?\"林柔看出他的心思。 \"嗯,得去看看。\"周大民点点头,\"那帮人大半夜的勘测地形,指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可是今天那帮打手。\"林柔欲言又止。 \"老婆,你放心。\"周大民笑道,\"他们今天吃了亏,短时间内不敢来了。再说了,这回我可不是瞎闹,那三角坡要真有名堂,咱们可不能干看着!\" \"那也得当心啊。\"林柔叹口气,\"大民,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周大民走过去,握住林柔的手:\"老婆,你别担心,这回要是能找着发财的门路,咱们这日子不就好过了?\"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贴着窗户往外瞧。就见月光下,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村口晃荡。 \"又是那帮狗东西!\"他咬牙骂了一句。 \"谁啊大民?\"林柔也趴到窗边。 \"还能有谁?肯定是刘麻子派人来盯梢。\"周大民冷笑,\"这帮人,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 他正要往外冲,突然看见远处又来了个人。借着月光一瞧,居然是公社的张干事!这大半夜的,他来这干啥? \"有点意思。\"周大民摸着下巴暗想。只见张干事递给那两个人什么东西,三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就分开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周大民琢磨着,\"咱们公社的干部,咋和林场的打手搅到一块去了?\" 等人都走光了,周大民才回到屋里。林柔已经睡了,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着今天的各种发现:林场的打手、周天明和刘麻子的密谈、公社干部半夜幽会、省里来的地质队。这里头,指定有大猫腻! 第三十七章 密谈 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起来了。他特意等在村口,果然看见刘麻子领着几个人往公社去了。一个个神气活现的,看那架势,准没憋好屁! \"走,也去瞧瞧!\"周大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次,他得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要真让他们钻了空子,那可不单是分山场的事这么简单了! 看着刘麻子那帮人往公社去的背影,周大民心里直痒痒。要是这会儿跟上去听听,准能打听到点啥。可想起答应过娘要小心,他又忍住了。 \"算了,晚上再说。\"他自言自语道,\"反正这帮人一准还得聚。\" 回到家,林柔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一大早就出去,不由得埋怨道:\"大民,你连早饭都不吃就往外跑,这是打算饿死自己啊?\" \"这不是怕误了事嘛。\"周大民接过斧子,\"老婆,你歇着,我来!\" \"诶,你说刘麻子他们去公社干啥?\"林柔问道。 周大民\"咔嚓\"一声劈开一块木头:\"还能干啥?肯定是为了分山场的事。那帮人昨晚就在村口转悠,准没安好心!\" 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事。等天黑了,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场景。刘麻子领着人去公社,指定是去打前站了。 \"咔嚓\"一声,院子里传来轻响。要不是周大民一直留着神,还真听不见。他立马警觉起来,轻手轻脚地爬到窗边。 借着月光,他看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刘麻子家去了。走在最前头那个大高个不正是白天在三角坡遇见的林场打手吗?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看身形也是外地来的。 \"呵,果然让我猜着了。\"周大民冷笑一声,\"这帮狗东西,大半夜的跑刘麻子家干啥?\"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听见娘在背后小声问:\"大民,咋还不睡?\" \"娘,您放心,我就是起来撒泡尿。\"他怕林柔担心,随口找了个借口。 等林柔又睡着了,周大民蹑手蹑脚地穿上棉袄。想了想,又从墙角摸出根铁棍。这玩意儿白天收拾那帮狗东西的时候用着顺手,带上准没错。 推开房门的时候,铰链发出\"吱呀\"一声响。周大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看,见林柔和妹妹还在熟睡,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刘麻子家透出点灯光。冬夜的寒风刮得人直打哆嗦,周大民把棉袄裹紧了些。 \"得,大冷天的还得跟这帮狗东西较劲。\"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暗骂。不过这事可不能不管,要是让这帮人把分山场的好处都占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他贴着墙根慢慢摸过去,还没走近就听见说话声。 \"诶,你们看,又来人了!\"有人小声说。 \"好像是公社的张干事?\"另一个声音接道。 周大民赶紧闪到路边一棵老槐树后面。果然,借着月光看见张干事鬼鬼祟祟地钻进刘麻子家。他冷笑一声:\"啧啧,这都几更天了,堂堂公社干部跑这来干啥?\" 想起白天看见张干事给林场打手递东西的事,周大民觉得这事越来越蹊跷。这会子他倒是明白了,怪不得刘麻子这些年这么横,原来是有公社的人给他撑腰! \"得找个法子听听他们说啥。\"周大民琢磨着,趁四下无人,赶紧溜到刘麻子家后墙根。这房子是土坯垒的,墙缝不少,听声音倒是方便。 屋里人不少,说话声嗡嗡的。周大民仔细辨认着每个声音。除了刘麻子那标志性的阴阳怪气,还有周天明那个畜生谄媚的语气。 \"刘爷,您看这事。\"周天明的声音特别讨好。 \"滚一边去!\"刘麻子不耐烦地呵斥,\"你就在外头看着,有人来就咳嗽。听见没有?\" \"诶诶,您放心!\"周天明连声答应。 周大民听见脚步声,赶紧缩到墙角的柴堆后面。果然,周天明晃晃悠悠地出来了,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这帮人,把老子当看门狗使唤。大冷天的让我在外头站岗,也不怕冻死。\" \"呸,就你这个废物。\"周大民心里暗骂。上辈子就是这样,这个畜生整天舔着刘麻子的屁股,结果害得一家人不得安生。 等那畜生走远了,周大民才松口气,又贴回墙根。这回听得更清楚了。 \"陈工,您看这事靠不靠谱?\"刘麻子那献媚的声音特别刺耳。 \"那还用说!\"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上头都来人看过了,就三角坡那块最合适。这事要是办成了,一个个都有好处!\" \"关键是得快。\"又一个声音说,\"等分了山场,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张干事您放心。\"刘麻子笑得特别谄媚,\"这些天我都安排好了。山场一分,那块地准落在咱们手里!\" \"可是。\"张干事迟疑道,\"要是让公社知道了。\" \"您就甭操那个心。\"刘麻子说,\"上头不是打过招呼了吗?再说了,这事办成了,您那份肯定少不了!\" 周大民听得直皱眉。这帮人大半夜的神神秘秘,准没憋好屁!三角坡那边肯定有啥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把公社的干部都牵扯进来。 正想着,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狗叫。接着又是\"汪汪\"几声,越叫越响。 \"坏了!\"周大民心里一惊。这是刘麻子养的那条大狼狗,平时最是凶悍。那畜生准是闻着他的味儿了! \"咋回事?\"屋里有人问。 \"老黄,快出去看看!\"刘麻子吆喝道。 周大民不敢耽搁,赶紧撤。他刚转过墙角,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有人大声喝问。 周大民也不答话,撒腿就跑。这会儿月亮正好躲进云里,四下黑漆漆的,正好适合甩掉这帮人。 \"快追!\" \"准是有人偷听!\" 后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条狗还在不停地叫唤,声音越来越近。 \"妈的!\"周大民暗骂一声,一个转身拐进小路。这条路是他小时候常走的捷径,弯弯绕绕的,外人根本摸不清门道。 第三十八章 抓住机会! 正要往家跑,突然看见前面蹲着个人影。他举起铁棍就要打,定睛一看,居然是杨大爷家的小孙子! \"大民哥!\"小孙子吓得直哆嗦,\"别。别打我!\" \"嘘!\"周大民赶紧拉着他躲到墙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鬼鬼祟祟地干啥?\" 小孙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见有人偷偷进刘麻子家,就想过来看看热闹。\" \"就你小子聪明。\"周大民笑骂道,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白天都看见啥了?\" \"可多了!\"小孙子兴奋地说,\"那个陈工,就是今天来的那个,我看见他在三角坡那用个啥仪器,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的。手里还有本本,在那写写画画呢!\" \"写啥了你看清没有?\"周大民追问。 \"我离得远,看不太清。不过听见他们说话了,说这地方有矿。还是啥的。\"小孙子挠着头回忆,\"反正他说这地方好,一准能。\" \"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像是有人撞倒了什么东西。 \"快走!\"周大民拉着小孙子往村东头跑,\"回家去,这事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等把小孙子送走,周大民才松了口气。听那动静,追他的人好像已经回去了。不过今晚的发现可不小啊,那个陈工,看来就是杨大爷说的地质队的人! \"难怪这帮人这么急着把三角坡那块地拿到手。\"他摸着下巴琢磨,\"要是真有矿,那可就发大财了!\" 刚要往家走,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黑漆漆的巷子里啥也看不见,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人?\"他试探着问了句。 四周死一般寂静,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了。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发强烈。 \"草,晦气!\"周大民骂了一句,赶紧往家跑。进了院子,他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要是让刘麻子知道是他偷听,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躺在炕上,周大民琢磨着今晚的事。一个地质队的,一个公社干部,再加上林场的人,这阵仗可不小。三角坡那边要真有矿,那可不就是天大的富贵! 想到这,他坐起身,翻出爷爷的老罗盘。这东西是爷爷当年打猎时用的,据说连山里的水源都能找着。 \"得抢在他们前头。\"周大民掂量着罗盘,心说这回可不能让刘麻子那帮人太舒坦了,\"你们不是想在分山场前把事办了吗?那就看看谁先下手为强!\" 不过那个跟踪的人是谁呢?周大民总觉得这事透着邪门。按理说,今晚在刘麻子家的人他都认识,那会是谁躲在暗处盯梢? 正琢磨着,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猫叫。周大民立马警觉起来,蹑手蹑脚地摸到窗边,就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看来不光是我对三角坡感兴趣啊!\" 这一夜,周大民睡得特别不踏实。梦里全是三角坡、矿、还有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大民,起来吃饭了!\"林柔的声音把他叫醒。 周大民睁开眼,就见林柔正在灶前忙活。一股香味飘过来,是难得的炖肉汤。 \"赶紧吃点垫垫。\"林柔把碗递给他,\"你这两天跑前跑后的,可得补补。\" 周大民接过碗,心里一暖。上辈子要是能早点醒悟,也不至于让林柔吃那么多苦。这一世,他一定要抓住机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老婆,\"他喝了口汤,\"你这两天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我得去趟三角坡,看看那边到底有啥名堂。\" \"你可得当心啊!\"林柔担心地说,\"那帮人要是知道是你偷听。\" \"你放心。\"周大民笑笑,\"我有分寸。\" 吃过饭,周大民就开始收拾东西。爷爷的罗盘、几块干粮、还有那根铁棍,都装进背篓里。这回可不是去打猎,是去寻宝啊! \"大民,我昨天在村口听见人说,有外地人在打听三角坡那边的事呢!\" \"啥人?咋打听的?\"周大民立马来了精神。 \"就是问那边的路啊,山上有啥人家啊,这些。\"林柔扳着手指头说,\"听李婶说,那人还打听老矿坑的事。\" \"老矿坑?\"周大民一愣,\"啥老矿坑?\" 林柔正要说,院门外传来杨大爷的声音:\"大民,在家呢不?\" 周大民赶紧去开门。杨大爷搓着手走进来,身上落满了雪。 \"快进屋烤烤火。\"林柔招呼道。 \"诶,来得早,没打扰你们吧?\"杨大爷一边往手上哈气一边说,\"我这是有事跟大民说。\" \"咋了大爷?\"周大民给他倒了碗热水。 杨大爷接过水杯,左右看看才说:\"听说公社要提前丈量山场了。原本说好年后的,现在说要赶在过年前搞定。\" \"咋这么急?\"林柔也坐下来听。 \"还不是刘麻子那帮人在后头使坏。\"杨大爷压低声音,\"我那当文书的侄子说,有人给公社施压呢!\" 周大民冷笑一声:\"呵,果然跟我猜的一样。这帮狗东西,准是想抢占先机。\" \"可不是嘛!\"杨大爷叹口气,\"不过你也甭太担心,这事我得跟你说说。那三角坡,我年轻时可没少去。\" \"您知道那边的情况?\"周大民眼睛一亮。 \"那当然!\"杨大爷喝了口水,\"解放前,我才十来岁,跟着我爹去那边打柴。那会儿老是看见一个神秘人在那转悠,带着好几个帮手,好像在找啥东西。\" \"神秘人?\"周大民仔细听着。 \"就是!\"杨大爷点点头,\"那人来来回回好几趟,还在山上挖了个大坑。后来不知道咋的,突然就不来了。再后来打仗,那坑也塌了,渐渐就没人去了。\" 林柔在一旁插嘴:\"是不是就是李婶说的那个老矿坑?\" \"对对对!\"杨大爷一拍大腿,\"就是那个!不过这事我从来没跟外人说过。那会儿打仗,谁还管这些。\" 周大民若有所思:\"大爷,您还记得那个坑在哪不?\" \"具体地方记不太清了,不过大概方向还记得。\"杨大爷用手比划着,\"从三角坡往东,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有块大青石。从那往北走,有个小山坳,坑就在那附近。\" 第三十九章 老矿坑! 周大民站起身:\"得,我这就去看看!\" \"诶,你可得当心!\"杨大爷拉住他,\"那地方荒了几十年了,指不定有啥危险。再说了,刘麻子那帮人肯定也盯着呢!\" \"老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周大民笑笑。他转身去收拾东西,把爷爷的罗盘、铁棍都装进背篓。 林柔在一旁担心地说:\"要不再等等?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去,我这心里不踏实。\" \"不能等了。\"周大民说,\"那帮人昨晚去找地质队的人,准是有啥发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背上背篓正要走,院门外突然传来王婶的声音:\"诶,大民,你要上山啊?\" 周大民应了声,就听王婶说:\"你可得小心点。昨晚我看见好几个生面孔在村里转悠,看着就不是好人!\" \"知道了王婶!\"周大民答应着,心里却琢磨,这事越来越蹊跷了。 到了三角坡,天已经大亮。周大民顺着杨大爷说的方向找,果然看见那棵老槐树。树干都快枯了,但底下那块青石还在。 \"有人来过!\"他蹲下身子,看见雪地上有几个脚印,还挺新鲜。 顺着脚印往北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山坳。这地方挺偏僻,灌木丛生,要不是有人踩出的痕迹,还真找不着路。 \"咦?\"周大民眼尖,发现灌木丛里有个工具筐,里头还有几件废弃的工具。 他捡起来看看,是些挖掘用的家伙什,看样子没用多久就扔在这了。 \"有门!\"周大民兴奋起来。他仔细搜索周围,很快发现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口。 这洞不大,但能看出是人工挖的。洞口被石头堵住大半,只剩个小缝。周大民试着往里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来都来了,进去瞧瞧!\"他正要搬开石头,突然听见远处有说话声。 赶紧躲到灌木后面,就见两个陌生人走过来。一个拿着啥仪器,一个拿着本子在记。 \"就是这一片,回去跟老板说,准没错!\" \"那矿脉呢?找着没有?\"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周大民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了才松口气。这下可算明白了,感情这帮人是发现了矿! 天色渐暗,他不敢久留,赶紧往回走。路过刘麻子家的时候,听见里头在吵架。 \"你他娘的办事不力!\"是刘麻子的声音,\"眼看着就要分山场了,那地方还没拿下来!\" \"刘爷您别急,\"周天明那个窝囊废在说话,\"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周大民冷笑一声,快步往家走。刚到村口,就见几个生面孔迎面走来。他低着头要过去,却感觉那几个人的眼神怪怪的。 \"有意思。\"回到家,周大民琢磨着今天的发现,\"这事可不简单啊!\" \"妈的,这帮狗东西!\"周大民一路从三角坡往回走,心里憋着一股火。那几个在村口盯梢的外地人,眼神跟狼似的,盯得他后背直发毛。 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山岗。周大民把棉袄裹紧了些,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块从矿坑捡的石头。老远就看见村口飘着几缕炊烟,可今天这情形咋这么怪?平常这会儿村里人不都爱在一块唠嗑吗? 刚拐进村口的巷子,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刘爷,那小子今天肯定去三角坡了。\" \"盯紧点,可别让他坏了咱们的大事!\" 周大民赶紧闪到墙根。借着月光,看见刘麻子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往这边走。那两人腰里鼓鼓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娘的,看来今天得绕路了。\"周大民暗骂一声,转身从后巷摸回家。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动静。林柔的哭声,还有几个男人凶狠的叫骂。 \"开门!周大民,你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周大民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谁他娘的敢在我家撒野?\" 门\"咣\"地一下打开,从里头冲出来两个人。正是刚才在村口看见那两个打手。 \"呦,回来了?\"其中一个狞笑着,\"刘爷正找你聊天呢!\" \"滚!\"周大民脸一沉,\"找我聊天?带着家伙,这是要打架?\" \"好说好说。\"刘麻子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大民啊,这不是听说你今天上山了嘛,寻思着来问问情况。\" \"问你娘个腿儿!\"周大民一把推开拦路的打手,\"敢来我家闹事?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诶呦,这就生气了?\"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你小子今天在三角坡转悠半天,准是发现啥了吧?\" 周大民看了眼红着眼的林柔,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咋不敢跟新来的王书记较劲?\" 刘麻子脸色一变:\"你。你咋知道。\" \"呵,我还知道去年你在林场干的那些破事呢!\"周大民冷笑,\"要不要我明儿个当着王书记的面说道说道?\" \"你个兔崽子。\"刘麻子脸色发青,一挥手,\"给我打!\" 两个打手立马扑上来。周大民早有准备,抄起门边的铁棍就是一阵猛抽。 \"砰!砰!\" 两声闷响,打手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抱着腿,在地上直打滚。 \"草,你他娘的找死!\"其中一个想掏家伙。 周大民眼疾手快,一棍子抽在他手腕上:\"你敢掏刀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公安那边告你?\" 正闹着,外头传来杨大爷的喊声:\"大民!大民!可了不得了!\" \"杨叔您来得正好!\"周大民朝外喊,\"快看看这帮狗东西敢来我家撒野!\" 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满地打滚的打手,又看看脸色发青的刘麻子,顿时明白过来。 \"刘麻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老人家怒道,\"王书记马上就来咱村了,你还敢带人打架?\" \"啥?王书记要来?\"刘麻子一听就怂了,\"这。这不是跟大民开玩笑嘛。\" \"开你娘个头!\"周大民骂道,\"赶紧滚,再敢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等那帮人灰溜溜地走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林柔还在抽噎,周大民忙给她擦眼泪:\"这可吓死我了,刚才他们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要翻箱倒柜的。\" \"他奶奶的!\"周大民咬牙切齿,\"敢吓唬我老婆!\" 第四十章 王猎户! \"消消气。\"杨大爷劝道,\"我给你说个事,保管让你高兴。\" \"啥事?\" \"我那当文书的侄子刚从公社回来,说新来的王书记可不是一般人。\"杨大爷掏出旱烟袋点上,\"去年刘麻子在林场那边干的缺德事,就是让他给搅黄的。\" \"咋回事?\"周大民来了兴趣。 \"那刘麻子仗着认识几个领导,想在上游搞点名堂。结果让王书记逮着,差点进局子!\"杨大爷说着压低声音,\"我侄子说,这回王书记专门奔着分山场的事来。估计是上头知道这边有啥名堂。\" 周大民心里一动:\"大爷,那您说这事。\" \"诶,你小子就等着看吧。\"杨大爷神秘兮兮地说,\"刘麻子今儿个跑公社好几趟,可都没见着王书记。这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正说着,他家小孙子跑进来:\"爷爷!不好啦!刘麻子又叫了好几个人来,在村口转悠呢!\" \"啥?这孙子还来劲了?\"周大民就要往外冲。 \"别冲动!\"杨大爷拉住他,\"你看今儿个这架势,他们指定是想在分山场前把事给办了。你这会儿跟他们硬来,反倒中了他们的圈套。\" 周大民站住脚,琢磨了一会儿:\"大爷说得对。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那地方有名堂。\" 他从怀里掏出在矿坑捡的本子:\"您看,这是我今天发现的。\" 杨大爷接过去一看:\"这。这是打仗的时候写的?\" \"嗯,在老矿坑那找的。\"周大民指着本子里夹着的图纸,\"您瞧这图,跟三角坡那边一模一样。我估摸着,当年敌人肯定发现了啥好东西,可惜让战争给搅和了。\" \"怪不得!\"杨大爷恍然大悟,\"我说今儿个咋看见地质队的人在那转悠。这事要是让刘麻子知道了。\" \"所以他们才这么急。\"周大民冷笑,\"想趁着分山场把那地方占了。\" \"那咱们咋整?\"林柔插嘴问。 周大民从箱底翻出爷爷的老罗盘:\"这东西可派上用场了。当年爷爷就说,山里的好东西,这玩意准能找着。\" \"你是说。\" \"对!\"周大民点点头,\"明儿个王书记来,咱们就让刘麻子见识见识,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送走杨大爷,周大民坐在炕上琢磨开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真让刘麻子把三角坡那块地占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林柔端着热水过来:\"大民,你说咱们真能斗过刘麻子吗?\" \"怕啥。\"周大民笑笑,\"咱爷爷当年就说过,这罗盘能寻到山里的好东西。明儿个一早,我就上山去。等弄明白那地方有啥猫腻,看刘麻子还咋蹦跶!\" \"外头那些人。\"林柔还是担心。 \"老婆,你就瞧好吧。\"周大民拍拍林柔的手,\"这些年刘麻子在村里横行霸道,也是时候该让他尝尝苦头了。有新来的王书记压着,他再厉害也蹦跶不起来!\" 夜深了,外头还有人影晃动。周大民守在窗边,看着月光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心里冷笑。 \"刘麻子啊刘麻子,你不是有靠山吗?那咱就看看,到底是你的靠山硬,还是新来的王书记更厉害!\" 周大民守在窗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外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这都快半夜了,这帮狗东西还在外头转悠,真他娘的不嫌冷。 \"大民,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发现啥了?\"林柔缩在炕边上,往火盆里添了块柴。 \"谁知道呢。\"周大民眯起眼睛,心里琢磨着今天在三角坡的发现。那块蓝乎乎的石头和敌人留下的本子,要是让刘麻子知道了,还不得跳脚? \"你说。\"林柔刚要说话,周大民突然伸手制止了她。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像是那帮打手。这脚步虚浮蹒跚,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周大民仔细分辨着,心说今儿个这是咋了,半夜三更的全是稀奇客。 \"咚咚咚。\"三声很轻的敲门。 周大民浑身一紧,下意识去摸墙角的铁棍。这大冷天的来客,准没啥好事。 \"大民,开门。\"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我,你爷爷的老伙计王老猎户。当年跟你爷爷一块在三角坡打猎的那个。\" \"老婆,你认识这人不?\"周大民小声问。 林柔也是一脸惊讶:\"听你爷爷提起过,说是山那边最厉害的猎手。可这都多少年了。\" \"诶,林柔。\"老人又开口了,\"还记得当年你结婚那会儿不?我跟你公公去山上打了头大鹿,差点没累死。那会儿你还说啥来着?\" 林柔眼圈一红:\"是王大爷!那会儿我还说,这鹿要是早打回来半天,席面上就更热闹了。\" 周大民还是不放心:\"万一是有人冒充的呢?这大半夜的。\" \"你爷爷的罗盘背面,刻着两个交叉的箭头。正北偏东三十度,指向一棵老枫树。\"老人说,\"这事只有跟他一起打猎的人才知道。\" 周大民心里一动。这老罗盘他刚才还研究过,背面确实有这记号。这么说,来的真是爷爷的老伙计? 他刚要开门,突然想起啥,扯住娘的袖子:\"您退后点,让我来。\"说着,一手拿着铁棍,一手去开门闩。 门一开,就见月光下立着个瘦高的老人。虽然满头白发,但双眼炯炯有神。老人背着个破旧的猎枪袋,身上的棉袄打着补丁,腰里还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真是您?\"周大民还在打量。 老人呵呵一笑:\"不光是我,这玩意儿你认不认得?\"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生锈的水壶,\"你爷爷的东西。那会儿他说啥来着?'打猎不带酒,走路打脚后'。哈哈,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周大民接过水壶,翻过底部一看,还真刻着爷爷的名字。这下他彻底信了:\"快进来说话。\" \"王大爷,您这是打哪来?\"林柔赶紧端来热水。 \"别忙活了。\"老人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炕边,\"我是特意来找大民的。听说你小子这两天在三角坡转悠?\"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您咋知道?\" \"嗐,那地方我能不知道?\"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牙,\"当年要不是你爷爷拉我一把,这条老命早就让那帮狗娘养的给拿去了。\" \"啥意思?\"周大民追问。他今天在山上发现的那些东西,该不会跟这事有关系吧? 第四十一章 罗盘的秘密 老人往门外瞄了眼,压低声音:\"你知道不?那个老矿坑,其实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周大民腾地坐直了。 \"可不是!\"老人说,\"敌人在那挖了好几个坑。最大的那个让人都知道,可还有一个,就我和你爷爷知道在哪。\" 周大民心跳都快了。这么说,三角坡还真有秘密?他刚要问仔细,老人突然竖起手指:\"嘘,有人!\" 周大民蹑手蹑脚地摸到窗边。果然,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往这边挪。那身形,不是刘麻子的狗腿子老黄是谁? \"他娘的!\"周大民咬牙,\"这帮狗东西真阴魂不散!\" \"别急。\"老人拉住他,\"我来是跟你说正事。县里来人了,这事你知道不?\" \"县里?\"周大民一愣。 \"对,刘麻子那孙子不知道从哪疙瘩找了个县里的领导撑腰。\"老人脸色凝重,\"分山场的事,怕是要变卦。\" \"咋说?\" \"这两天有人暗地里收购配额,专门找那些穷苦人家。\"老人说,\"一个配额给二十块,不少人都动心了。\" 周大民眼睛一眯:\"合着是要把山场都吞了?\" \"可不是。\"老人叹口气,\"再这么下去,好地方准保让刘麻子给占了。不过。\"他话说一半又顿住。 \"不过啥?\" \"你爷爷的罗盘,可不是普通货色。\"老人神秘兮兮地说,\"那上头的记号,都是有讲究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人立马站起身:\"我得走了,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这就走?\"周大民急了,\"那秘密矿坑的事。\" \"慢慢琢磨。\"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他,\"这是当年你爷爷留下的。他说将来你要是发现了那个地方,就明白是啥意思了。\" 说完不等周大民反应,老人就往门外走。林柔想拦,周大民却摇摇头:\"让王大爷自己走吧。您没看他腰里那把刀?一看就是山里混的老手,那帮狗腿子奈何不了他。\" 果然,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一阵慌乱: \"人呢?\" \"刚明明在这边的!\" \"草,让老王头给溜了!\" 等外头安静下来,周大民才打开布包。里头是几块石头,跟他今天在矿坑捡的那块一模一样。 \"大民,你说这到底是啥东西?\"林柔好奇地问。 \"说不准。\"周大民掂量着石头,\"不过能让敌人那么上心,肯定不简单。\" 他掏出罗盘仔细端详。以前只当是个寻常物件,现在看来,这上头的记号还真有门道。正研究着,林柔突然喊了一声: \"大民,你看这是啥?\" 周大民凑过去一看,只见林柔手里捏着张发黄的纸片,好像是刚才从布包里掉出来的。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配着几个箭头,有点像地形图。 \"给我看看!\"他一把抢过来,对着油灯照了半天,心里直突突。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可要是跟罗盘上的记号一对。 \"有门!\"他眼前一亮,转头对林柔说,\"老婆,你在家看着,我得去找杨大爷商量商量。\" \"这大半夜的。\"林柔还要说啥。 \"越晚越好。\"周大民已经披上棉袄,\"那帮狗腿子都去追王大爷了,这会子正好去找杨大爷。他侄子在公社当文书,消息最灵通。咱得提前做打算,省得让刘麻子钻了空子!\" 他把罗盘和纸片都揣进怀里,摸着黑往外走。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寒风呼呼地灌进脖子。周大民缩了缩脖子,心说今儿个这事来得蹊跷,可又透着几分机会。 县里的领导又怎么样?总不能把山场都给刘麻子吧?再说了,那个秘密矿坑要真让他找着,看谁还敢跟他玩花样! \"这记号到底啥意思?\"周大民坐在油灯前,把爷爷的罗盘翻来覆去地研究。天都快亮了,他还是琢磨不透这上头那两个交叉的箭头到底有啥玄机。 \"大民,歇会儿吧。\"林柔端来热水,\"你这眼睛都熬红了。\" 周大民揉揉眼睛:\"不行啊,王大爷说这记号有讲究。您想啊,他大半夜地跑来就为说这事,肯定不简单。\" \"可你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林柔叹口气,\"大民,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正说着,林柔忽然指着窗外:\"大民,那是什么!\" \"咋了?\"周大民一惊。 \"我好像看到在后院上茅房,看见几个黑影往山上追。好像是冲着王大爷去的!\"林柔后怕着气说。 \"他娘的!\"周大民抄起铁棍就要往外冲。 \"诶,你可别冲动!\"林柔一把拽住他,\"这大半夜的,万一有个闪失,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砰砰砰!\"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大民示意林柔别出声,自己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谁?\" \"是我,老杨家的小孙子!\"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 周大民开门一看,果然是杨大爷家那小子,满头大汗地站在外头。 \"大民哥!出事了!\"小孙子一进门就嚷嚷,\"我刚才看见好几个人在村口堵王大爷!\" \"在哪?\" \"就在李叔家那拐弯。\"小孙子比划着,\"那帮人手里拿着棍子,好像要。\" 不等他说完,周大民已经披上棉袄:\"老婆,你待家里。我去看看!\" \"你自己当心点!\"林柔在后头喊。 周大民顺着小路往村口跑。雪越下越大,脚底下的积雪都到脚脖子了,走一步深一个坑。 到了李叔家拐角,果然看见雪地上有打斗的痕迹。地上还落着半截烟袋锅子,正是王大爷那个。 \"这老爷子可不好惹。\"周大民看着地上的脚印,又发现几滴血迹,\"这是伤着人了?\" 他顺着痕迹一路追,七拐八拐地进了山。这一片他熟,小时候没少跟爷爷来打猎。 走了能有半个时辰,前头突然传来动静。周大民赶紧躲到树后,就见几个人影在林子里转悠。 \"操,让那老东西跑了!\" \"赶紧找!刘爷说了,那老王头肯定知道啥秘密。\" \"诶,我看见血迹了!往这边!\" 周大民认出说话的是刘麻子的狗腿子老黄。这孙子啥时候也学会打山了? 第四十二章 山上对峙 等那帮人走远,他才敢往前摸。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看来王大爷是真受伤了。 \"得找找看老爷子住哪。\"周大民琢磨着。他记得爷爷说过,王大爷在山上有个窝棚,就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正想着,突然看见旁边的树上有记号。那是用刀子刻的,歪歪扭扭的像个箭头。 \"有门!\"周大民心说。这准是王大爷留的记号,指引他找到住处。 顺着记号走了能有两里地,前头出现个小山坳。坳里有间破屋子,看样子是用木头搭的。 周大民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屋门大开着,里头乱七八糟的。箱子柜子都给翻过了,地上扔着几件破衣服。 \"看来是让人搜过了。\"他蹲下查看地上的脚印。有几个是新的,应该就是刚才那帮人留下的。 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天,突然发现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张残破的手绘地图,上头还有几个名字。 \"这不会就是老矿坑的图吧?\"周大民仔细端详。图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线,跟罗盘上的记号有点像。正要往怀里揣,突然听见外头有声音。 \"诶,有脚印!\" \"这边有血迹!\" \"快,老王头肯定在附近!\" 周大民赶紧躲到门后。就见几个人影闯进来,打着火把到处翻找。 \"草,啥都没有!\"老黄骂骂咧咧的。 \"继续找!刘爷说了,那老东西身上有重要东西。\" 周大民屏住呼吸。这帮狗东西,大半夜地追着老人家打,还真是不当人子! 等那帮人走了,他才敢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得赶紧回去。 刚出山坳,迎面撞上个人。周大民一惊,抄起铁棍就要打。 \"诶,是我!\"杨大爷的声音传来。 \"您咋来了?\" \"听说王老哥让人追着打,我能不来吗?\"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说,\"这帮狗日的,欺负到老人家头上了!\"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大民四下看看,\"您知道王大爷平时住哪不?\" \"他在山上有好几个窝棚,都是打猎用的。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杨大爷突然想起啥,\"对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啥了?\" \"那会儿我跟你爷爷上山打猎,王老哥总提一块大石头。说那是他家祖上留下的记号,打猎的时候就靠它认方向。\" 周大民眼前一亮:\"在哪?\" \"好像是在三角坡那边。\"杨大爷说,\"那石头很特别,上头有个窟窿,跟枪眼似的。\" \"走,咱们去找找!\" \"这天都快亮了。\" \"越早越好!\"周大民已经迈开步子,\"您想啊,那帮人肯定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咱要是不抓紧,让他们抢先找着可就麻烦了!\" 回到村里,天已经大亮。路过刘麻子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平常这会儿不是应该很热闹吗? \"这两天刘麻子可安静得很。\"杨大爷说,\"连酒都不去喝了。\" \"可不是吗。\"周大民冷笑,\"倒是林场的人来来往往的,跟他家走得挺近。\" \"诶,你们看!\"杨大爷指着前面,\"那不是张干事吗?\" 果然,张干事正领着两个人往村东头走。那两人周大民没见过,倒是腰里鼓鼓的,像是带着家伙。 \"这孙子。\"周大民骂了句,\"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子倒勤快起来了。\" \"听说是挨家挨户做工作呢。\"杨大爷说,\"好像是要收购山场配额。\" \"胡闹!\"周大民火冒三丈,\"这分明就是想把好地方都给吞了!\" \"所以啊。\"杨大爷叹口气,\"现在就看你那罗盘到底有啥名堂了。\" 周大民掏出从王大爷屋里找到的地图:\"您看这是啥?\" \"让我瞧瞧。\"杨大爷接过去,对着晨光仔细端详,\"诶,这图怎么这么眼熟?\" \"眼熟?\" \"对!想起来了!\"杨大爷一拍大腿,\"那会儿你爷爷在山上打猎,老跟我说有块特别的石头。说石头上有个洞,要从洞里往东看,准能看见啥宝贝。\" 周大民眼睛一亮:\"石头在哪?\" \"要是我没记错,就在后山脚下。\"杨大爷指指远处,\"那会儿打猎的时候经常路过,可谁知道是啥意思啊。\" \"得,这就去找!\"周大民已经迈开步子。 \"诶,你等等!\"杨大爷叫住他,\"这大白天的,让刘麻子那帮人看见可不好。要不晚上再说?\" 周大民想了想:\"也是,咱得先把王大爷找着。这老爷子受了伤,可不能让他在山里头挨冻。\" \"这老爷子可不能让他在山里挨冻。\"周大民琢磨着王大爷的伤情,心里直发紧。昨晚见着老人家的时候,还中气十足地说话,这才多大会功夫就让刘麻子那帮狗东西给打伤了。 想起以前爷爷跟他说过,王大爷年轻时可是这一带最厉害的猎手,连老虎都敢单枪匹马地打。这会子让人给堵在村口打,不知道啥滋味。 杨大爷看出他的心思:\"你也别太自责。我估摸着王老哥准是往东边那几个猎棚去了。那边地势高,能看见村里动静,要是有人追过去也好躲。\" \"可这大雪天的,那老爷子腿脚本来就不利索。.\"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周大民一把拉住杨大爷:\"卧槽,快躲快躲!\"两人赶紧钻进路边的杂草堆后面。 果然,刘麻子家那条大黄狗摇着尾巴跑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打手。这狗平时最欺软怕硬,见了生人就汪汪直叫,这会子倒是机灵,一路嗅着地面往前窜。 \"这帮狗东西,连狗都派出来了!\"周大民咬牙骂道,\"要不是怕吓着您,老子非得一棍子把这畜生打死不可。\" \"嘘!\"杨大爷按住他的肩膀,\"你仔细听他们说啥。\" \"老黄,那老王头真跑了?\"走在前面的打手嘴里叼着烟,一边走一边说,\"这大冷天的,追个老头子也不嫌累得慌。\" \"可不是嘛,刘爷都气疯了。\"后面那个应道,脸上还挂着彩,看来是吃过王大爷的亏,\"妈的,这老东西下手也太黑了,把我牙都给打松了。\" \"活该!让你丫的欺负老人家。\"周大民在草堆后面小声骂道。 \"你也甭急,\"前面的打手说,\"这大雪天的,就算他跑到天上去,总得留下点痕迹。再说了,刘爷派人盯着各个路口呢,他能跑哪去?\" 第四十三章 矿藏之谜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从草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他奶奶的,都让这帮狗东西给霸占了!连条路都不让人走。\" \"别生气。\"杨大爷也站起来,\"你想想当年你爷爷跟王老哥打猎,那可是什么场面都见过。这点事算啥?\"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周大民眼睛一亮,\"您说得对。跑还怕他们不成?咱得赶紧把王大爷找着。\" \"这大白天的不好行动啊。\"杨大爷左右看看,\"要不先回去,等天黑了再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行,您是没看见那血迹。都一路滴答着呢,这大冷天的,再晚半天,那老爷子非得冻出毛病不可。\" \"那咋整?这帮人看样子是跟疯狗似的,见着人就咬啊。\" \"这样,\"周大民想了想,\"您先回村,打听打听那帮人的动静。看看刘麻子那孙子在搞啥名堂。我去找找李叔,他家那口猎犬最厉害,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也成。\"杨大爷点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你可得当心。刘麻子那帮人心黑着呢,这会子正憋着劲找人呢,可别让他们逮着了。\" \"您就放心吧!\"周大民拍拍胸脯,\"从小在山里转悠,我还怕他们不成?\" 说是这么说,心里还真有点发虚。这大雪天的上山,就跟瞎子摸象似的,一不小心就能迷路。再说了,那帮狗东西既然能把王大爷都给逼急了,肯定不好对付。 不过这会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周大民转身就往李叔家跑。这李叔可是村里有名的猎手,那条狗更是一绝,就没它找不着的东西。 刚到院门口,就见李叔正在劈柴。这老爷子可有意思,大冷天的还穿着件破棉袄,也不知道冷不冷。 \"李叔!\"周大民左右看看没人,赶紧钻进院子。 \"呦,大民啊!\"李叔放下斧子,\"这大早上的,咋想起来找我了?\" 周大民把王大爷受伤的事一说,李叔顿时急了,抄起墙角的斧子就要走:\"他娘的,连老人家都敢打!走,咱这就上山找。我倒要看看,哪个狗东西这么不长眼!\" \"诶诶诶,您老先消消气。\"周大民赶紧拦住他,\"这大白天的,咱们得想个法子。对了,那狗儿呢?\" \"在后院呢。\"李叔转身进屋,没一会儿就背着猎枪出来了。 周大民一愣:\"李叔,您这是。.\" \"打猎嘛!\"李叔挤挤眼,\"再说了,那帮狗东西要是敢来找茬,也得掂量掂量。老子这二踢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了狗儿带路,找人容易多了。这畜生鼻子最灵,在村口闻了闻王大爷掉的烟袋锅子,撒欢似的就往山上窜。周大民和李叔跟在后面,走了能有一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三角坡了。 路上李叔还跟他说起当年的事:\"你是不知道,王老哥年轻时可厉害了。有一回遇着只瞎眼熊,那畜生发了疯似的往这边冲,眼看着就要伤人。你猜怎么着?\" \"咋的了?\"周大民问。 \"王老哥二话不说,抄起柴刀就冲上去。一个盘旋劈砍,正中那熊瞎子的脖子。你爷爷就在旁边看着,差点给吓死。\" 正聊着,突然狗儿停下脚步,冲着一片灌木丛\"汪汪\"直叫。 \"有人!\"李叔举起枪,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灌木丛动了动,露出王大爷的脸。老人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样子是真遭罪了。 \"王大爷!\"周大民赶紧跑过去,\"您这伤。.让我看看。\" \"没事,都是皮外伤。\"王大爷咧嘴笑笑,露出的牙齿上还带着血丝,\"就是腿让那帮狗东西打了一棍子,跑不动了。哎呦,这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 继续写后半部分,保持接地气的风格,增加更多对话和细节: 周大民检查了下伤口,心里直骂娘。王大爷小腿上一大块淤青,裤子都被血水浸透了。这帮狗东西,下手也太黑了! \"李叔,您这有没有带药酒?\"周大民回头问。 \"有有有。\"李叔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我这可是纯粮食酒,又掺了几味草药,最管用了。\" 给老人擦了伤口,王大爷疼得直抽气,却还嘴硬:\"没事没事,比起当年在山里碰见瞎眼熊那次差远了。你爷爷那会儿。.\" \"诶,老王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李叔打断他的话,\"咋把刘麻子那帮人给惹着了?\" 王大爷看了周大民一眼,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大民,你那罗盘研究得咋样了?\" \"还没琢磨透呢。\"周大民掏出罗盘,\"您老快给说说,这上头到底有啥讲究?昨晚您走得匆忙,啥都没说清楚。\" \"妈的,早知道就不走了。\"王大爷懊悔地说,\"这一走,反倒露出马脚。那帮狗东西非得逼我说出秘密不可。\" \"啥秘密这么值钱?\"李叔好奇地凑过来。 \"嘘!\"王大爷突然竖起手指,\"有动静!\" 远处传来狗叫声,越来越近。李叔脸色一变:\"是刘麻子家那条大黄狗!这畜生鼻子也忒灵了。\" \"草!\"周大民咬牙,\"这帮狗东西,追得还挺紧。李叔,您带着王大爷先走,我把他们引开。\" \"那你咋办?这帮人可都带着家伙!\"李叔急了。 \"怕啥,我在山里头转悠惯了。\"周大民笑笑,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其实心里也直打鼓,\"再说了,我还等着王大爷教我认罗盘呢,这命可得留着。\" \"你小子。.\"王大爷欲言又止。 \"行了,甭废话了。\"周大民催促道,\"您老腿上有伤,可别再给他们逮着了。李叔,您把王大爷带到老猎棚那边去,那地方隐蔽,我甩开他们就去找您。\" 等李叔扶着王大爷走远了,周大民才摸出怀里的铁棍,呼出一口白气:\"来吧,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他特意往反方向跑,一路上还用棍子在雪地上划出明显的痕迹。这可是上辈子在广州跟人甩尾巴学的招数,保管让这帮傻子上当。 果然没多久,两个打手带着狗追了上来。周大民躲在树后,听见他们说话: \"诶,有脚印!这踩得老深了。\" 第四十四章 夜探三角坡 \"废话,老东西腿上有伤,能不深吗?\" \"追!别让那老不死的跑了!刘爷说了,今儿个非得让他开口不可。\" 周大民看着那帮人顺着假路追过去,心里直想笑:\"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在山里头撒野?也不打听打听当年你爷爷跟王大爷是咋在这片山里混的。\" 等确定那帮人走远了,他才往回跑。路过一片杂树林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雪地里露出个铁疙瘩。 \"这是啥玩意?\"周大民蹲下身,拨开积雪。是块生锈的铁片,上头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有意思。\"他掂量着铁片,心说这东西看着年头不短了,该不会跟王大爷说的那些事有关系吧? 正琢磨着,前面突然传来说话声。周大民手脚麻利地闪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一瞧,就见几个人影从山坳那边走过来。 走在前头的不是刘麻子又是谁?这孙子今儿个倒是穿戴整齐,一改平日里的猥琐样,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那指指点点。 \"陈工,您看这地方行不行?\"刘麻子谄媚地说,那个臭德行看得周大民直恶心。 \"嗯,地势不错。\"中年人四处打量着,\"这片山势连绵,地下结构也稳当。等分了山场,这边就能动工了。\" \"那个周大民家。.\"刘麻子欲言又止。 \"这你甭操心。\"中年人不耐烦地摆摆手,\"上头都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山场一分,保管让他们分到最烂的地方!\" \"可是那老王头。.\" \"行了!\"中年人不耐烦地打断他,\"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还指望分到好处?赶紧把人给我找着!那老东西要是真知道些什么,可不能让他乱说。\" 周大民在树后听得火冒三丈。这帮人居然都商量好了,山场还没分呢,就想着咋把好处都吞了。他盯着那个姓陈的,心说这准是地质队的人,要不然咋对这地形这么熟悉? 等那帮人走远了,他才摸过去查看。山坳里有几个新挖的坑,有的比碗口还大。周大民蹲下仔细看,发现坑底有新鲜的泥土,看来是刚挖没多久。 \"这是在取样呢。\"他心说,\"难怪刘麻子这孙子这么急着想把三角坡那块地占了,感情是早就知道这下头有好东西!\" \"得赶紧把李叔他们找着。\"周大民掂了掂手里的铁片,\"这东西说不定对认罗盘有用。再说了,王大爷身上有伤,可不能在山里头耽搁太久。\" \"狗日的,这天也太黑了。\"周大民蹲在王大爷的猎棚里,往火堆上添了把柴。这会子都快半夜了,外头的雪还在下,呼啸的寒风从漏风的墙缝钻进来,冷得直哆嗦。 \"大民,你看这记号像不像?\"李叔举着油灯,把从周大民手里拿来的铁片对着王大爷画的地图比划。 王大爷接过去看了看,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你小子在哪找着的?\" \"就在山坳那边。\"周大民把下午的事说了,\"那个姓陈的,好像是地质队的。\" \"果然让老子猜着了。\"王大爷一拍大腿,结果碰到伤处,疼得直抽气,\"这帮狗日的,准是发现啥了。\" 正说着,杨大爷从外头进来,身上落满了雪:\"不好了!刘麻子家亮着灯呢,好像来了个什么县里的领导。\" 周大民腾地站起来:\"这大半夜的来领导?\" \"可不是嘛。\"杨大爷搓着手凑到火堆边,\"我刚从村口过,看见好几辆吉普车停在他家门口。那阵势,看着就不简单。\" 李叔也坐直了身子:\"听说县里来视察分山场的事,该不会就是今儿个吧?\" \"放屁!\"王大爷瞪眼,\"哪有半夜视察的?这帮人准是憋着啥坏水。\"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帮狗东西,准是想趁着天黑偷摸上山。\" \"啥意思?\" \"你们想啊,昨儿个地质队在山上转悠,今儿个县里的领导连夜赶来。\"周大民边说边比划,\"他们肯定是发现了啥好东西,这会子想趁着分山场之前先下手为强!\" \"那咱们咋办?\"李叔问。 周大民眼珠一转:\"咱也上山!\" \"这大半夜的。.\"杨大爷直犯嘀咕。 \"就得半夜去!\"周大民说,\"您想啊,白天那帮人都在山上转悠,这会子是最好的机会。再说了,咱有王大爷画的地图,还有爷爷的罗盘,肯定比他们有门路。\" 王大爷点点头:\"大民说得对。这罗盘可是有讲究的,你爷爷当年就靠它在山里找到不少好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喏,这是我临走前找出来的,你仔细看看。\" 周大民打开一看,是几张发黄的纸片。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几个箭头,跟他在三角坡发现的铁片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这是。.\" \"当年你爷爷在山上发现的。\"王大爷说,\"那会子他就琢磨出来了,这山里头肯定有好东西。要不是打仗,说不定早就让他给找着了。\" 周大民仔细看着纸片,又拿出罗盘对照。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来了精神:\"您瞧这箭头,是不是跟罗盘上刻的记号一个样?\" \"可不是嘛!\"王大爷来了劲,结果一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你爷爷说,顺着这记号走,准能找着好东西。\" \"那还等啥!\"周大民站起身,\"咱这就动身!\" \"你等会!\"杨大爷拉住他,\"这大晚上的上山多危险,万一遇上狼。.\" \"怕啥!\"李叔拍拍背上的猎枪,\"老子这二踢脚在手,管它是人是狼!\" 一番商量,最后决定分成两拨人:周大民和李叔去找那块特殊的石头,杨大爷带着两个村里的后生在山下放风,要是发现刘麻子那帮人的动静,就想法子通知山上。 \"老王头,那你。.\"周大民看着王大爷的伤腿。 \"甭管我,我在猎棚里头歇着。\"王大爷摆摆手,\"你们路上当心点,那山里头邪门得很,晚上尤其凶险。\" 第四十五章 风云突变! 周大民点点头,把罗盘和地图都揣进怀里,又把铁棍绑在背上。他知道王大爷说得对,这大半夜的上山确实够呛,可这会子也由不得他退缩了。 \"李叔,那狗儿带上不?\" \"那不成。\"李叔摇头,\"晚上狗不中用,而且容易招狼。咱们得靠人腿爬山。\" 临走前,王大爷又叮嘱了一句:\"记住,顺着罗盘上的记号走,要是遇上岔路,就看纸片上的箭头。千万别走错了,这山里头的路,差之毫厘可就失之千里了。\" 周大民应了声,跟李叔一起钻进夜色里。外头的雪还在下,月亮躲在乌云后头,伸手不见五指。两人打着火把,顺着山路往三角坡方向摸。 \"你说那帮人会不会也往这边来?\"李叔问。 \"十有八。九。\"周大民一边查看罗盘一边说,\"下午我看见他们在山坳那边挖坑取样,准是发现啥了。这会子赶着半夜来,肯定是想抢先一步。\" 正说着,前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赶紧灭了火把,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当心点,这山路不好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陈工,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往那边?\"这声音周大民熟,正是刘麻子那个狗腿子老黄。 \"别急,让仪器指引方向。\" 周大民眯着眼睛往前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七八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山路上摸索。走在最前头的提着个箱子,不时掏出什么东西比划。 \"妈的,真让咱猜着了。\"周大民小声骂道。 \"咱们得抢在他们前头。\"李叔着急地说。 \"别慌。\"周大民拉住他,\"等他们走远点。这帮人对山路不熟,咱们抄近道去。\" 两人在灌木丛后面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前面的说话声渐渐远去,这才摸出来。周大民掏出罗盘,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 \"诶,你说那罗盘真管用?\"李叔不太相信,\"这玩意不就是认个方向嘛。\" \"嘿,您有所不知。\"周大民神秘兮兮地说,\"我爷爷说了,这罗盘可有讲究了。您看这上头的记号,还有王大爷给的地图,对上了准没错。\"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李叔顿时紧张起来:\"不是吧,这大雪天的还有狼?\" \"前两天我上山打猎就听村里人说,最近狼特别多。\"周大民也有点发虚,\"这畜生大冬天找不着吃的,特别凶。\" \"要不咱回去?\"李叔握紧了猎枪。 \"都到这了还回去?\"周大民咬咬牙,\"这一路上咱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前头那帮人不也照样走。\" 又走了一段,周大民突然喊了声:\"诶,有门!\" \"咋了?\" \"您看这记号。\"周大民举着罗盘,指着上头交叉的箭头,\"上回杨大爷说那个石头,好像就在这方向。顺着这记号往前走,准能找着!\" 两人加快脚步。这会子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都快到膝盖了。好在周大民经常上山打猎,对路况熟悉,找着了几条近道。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前头突然出现个大石头。 \"就是这!\"周大民眼睛一亮,\"您看这石头,上头还真有个窟窿呢!\" \"这是让人凿的吧?\"李叔凑近看,\"这么整齐,肯定是人工的。\" 周大民掏出罗盘对着石头比划:\"奇怪了,这窟窿好像跟罗盘上的箭头一个方向。\" \"啥意思?\" \"您等会。\"周大民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石头下面,\"诶,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他掏出根树枝,在石头底下的缝隙里掏了掏,还真掏出个铁疙瘩来。这玩意看着年头不短了,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是个盒子。 \"打开看看!\"李叔也来了兴趣。 盒子有点变形,费了好大劲才打开。里头是几页发黄的纸,上头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这不会就是王大爷说的好东西吧?\"周大民正要细看,突然听见脚步声。 \"啪!\"不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周大民赶紧把东西塞进怀里,拉着李叔躲到石头后面。果然,就见几道灯光晃过来,正是刚才那帮人。 \"陈工,仪器显示就是这一片!\"刘麻子的声音传来。 \"嗯,地形没错。\"那个姓陈的说,\"按图上看,当年敌人在这挖过一个矿洞。\" \"矿洞?\"刘麻子一下来了精神,\"那咱们是不是。.\" \"别急。\"姓陈的打断他,\"这事得先瞒着。等分了山场,这边的地都归了咱们,到时候想咋整都行。\" 周大民在石头后面听得直咬牙。感情这帮狗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这么着急要把三角坡这块地占了。 \"大民,咱们咋办?\"李叔小声问。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儿:\"您听,他们说有个矿洞。咱们找找看,说不定就在附近。\" 俩人蹑手蹑脚地从石头后面摸出去,顺着山坡往上爬。这一片灌木丛生,荆棘遍地,要不是晚上视线不好,非得让人发现不可。 突然,周大民一脚踩空:\"卧槽!\" 李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咋了?\" 等周大民站稳了,低头一看,脚下是个黑洞洞的坑。仔细打量,这坑还真像个矿洞,洞口被杂草遮着,要不是脚底下松软,都发现不了。 \"嘿,还真让咱找着了!\"周大民兴奋地说。 正高兴着,忽听见身后有动静。两人赶紧往洞里躲,就见几道灯光晃过来。 \"陈工,您看这是不是。.\"老黄的声音传来。 \"别说话!\"姓陈的突然压低声音,\"好像有人!\" 周大民和李叔大气都不敢出。这洞不深,要是让他们发现,可就麻烦了。 正当两人躲在洞里提心吊胆的时候,山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哨响,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不好,有人来了!\"刘麻子慌了。 \"撤!\"姓陈的当机立断,\"这事千万别让人知道。赶紧下山!\" 等外头彻底安静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杨大爷他们真够意思,这招狗叫还挺管用。\" \"那洞里咱们看看不?\"李叔跃跃欲试。 周大民想了想:\"这大半夜的不好往里钻,万一有啥野物就麻烦了。咱先回去,等明儿个带人来探。反正这地方咱们已经找着了,这就够了!\" 第四十六章 证据! 回到猎棚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王大爷一直没睡,见他们回来,赶紧问:\"咋样?找着没有?\" 周大民掏出怀里的铁盒子:\"您看这是啥?\" 王大爷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这。这不是当年。.\"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杨大爷的喊声:\"大民!快出来!出大事了!\" \"大民!快出来!出大事了!\"杨大爷的喊声把还在研究铁盒子的几个人都惊了一跳。 \"咋了这是?\"周大民抬头看了看同样发愣的李叔和王大爷,心说这大半夜的,咋还来这一出? \"大民!快点儿啊!\"杨大爷在外头直跺脚,那焦急的样子就跟蚂蚁上身似的。 周大民把铁盒子往怀里一揣就要往外冲,王大爷一把拽住他:\"小心点,盒子可别摔了!这可是要紧东西。\" 推开门,就见杨大爷满头大汗地站在外头。这大冷的天儿,愣是让他跑出了一脑门子汗。 \"咋了大爷?\"周大民心里直打鼓,\"您这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你家。\"杨大爷弯着腰喘粗气,\"让刘麻子给砸了!那孙子带着一帮狗腿子,趁你不在家,大半夜的冲进去。非逼着你娘交地契!\" \"啥玩意?!\"周大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还说要收购你家的山场配额,给二十块钱。你娘不答应,那帮狗东西就开始砸东西!\" \"狗日的!\"周大民眼睛都红了,\"我娘和玲玲呢?\" \"在我家躲着呢。我那口子看着呢,你放心。\"杨大爷抹了把汗,\"那帮人砸完东西就走了,还放狠话说。\" 不等他说完,周大民撒腿就往村里跑。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那步子迈得,跟撒了欢的野马似的。 \"诶!你等等!\"李叔在后头喊,\"这大半夜的你。\" \"等个屁!\"周大民头也不回地吼道,\"这帮狗东西,敢动我家人,我今天非跟他们拼了不可!\" 寒风呼啸,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疼。周大民心里这个火啊,就跟油锅里添了把柴,\"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这一路上,各种画面在脑子里乱转:老婆被吓坏了吧?那帮狗东西,这回是真把他给惹毛了! 到了家门口,眼前的场景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院门敞着,一边的门板都给砸歪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平日里林柔最宝贝的那口大铁锅都给砸出个窟窿。锅碗瓢盆撒了一地,连墙角的小葱都给踩烂了。 \"他娘的!\"周大民一脚踢开挡路的破盆,冲进屋里。炕上的被褥都给划破了,棉花撒得跟下雪似的。墙角的米缸倒了,那点珍贵的口粮洒了一地。 \"操你娘!\"周大民一拳头砸在墙上,手都砸出血了也不觉得疼。 \"大民!\"林柔的哭声从外头传来。 周大民转身就见林柔哭着冲进来,她脸色煞白,棉袄上沾满了泥巴,那样子看得周大民心都要碎了。 \"老婆,你没事吧?\"他赶紧搀住林柔,\"让我看看,这帮狗东西打你了没有?\" \"没事没事。\"林柔强忍着泪,\"就是。就是让他们吓着了。那帮人冲进来就要地契,还说。\" \"他们说啥了?\" \"说要收购咱家的山场配额。\"林柔抹着眼泪道,\"才给二十块钱!那个老黄还说,要是不卖,就让咱家分不到三角坡那块地。\" \"好啊!\"周大民咬牙切齿,\"敢这么欺负人,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别冲动!\"王大爷拄着拐杖进来,\"你这样莽撞,正中他们下怀。\" \"那您说咋整?\" \"你先把那铁盒子拿出来。\"王大爷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这玩意可比地契还要紧!\" 几个人围在油灯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头的纸张都有点潮,但那些字迹还清晰可见。 王大爷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啪\"地一拍大腿:\"好家伙!这可是个宝贝!\" \"啥玩意啊?\"李叔凑过来。 \"勘探报告!\"王大爷激动得手都抖了,\"你们看这几个数字,这些标记的位置。这是当年敌人查矿留下的记录啊!\" \"真有矿?\"周大民心里一动。 \"那可不!\"王大爷指着图纸上的记号,\"你看这数据,要是没错的话,那三角坡底下可是笔大财富!怪不得那帮人急成这样。\" 正说着,林柔突然指着窗外:\"诶?有人!\" 几个人赶紧闪到墙边。借着月光,就见两个黑影在院子里转悠。仔细一听,是刘麻子的狗腿子在说话: \"刘爷让咱们盯紧点。明儿个一早就去公社开会,这分山场的事提前了,就剩三天了。\" \"那周大民家这边。\" \"呵,还能咋的?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治他们。刘爷都打点好了,保管让他们分不到好地方!\" 周大民攥紧拳头就要冲出去,被王大爷一把拽住:\"你消停会!这不就是激你呢嘛。\" \"可是。\" \"你傻啊!\"王大爷瞪他一眼,\"有了这报告,到时候当着公社的面一亮,看他们还敢不敢耍花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玩意研究明白。\" 几个人围着油灯研究了大半夜,总算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给整明白了。这报告详细记载了三角坡一带的矿脉走向和储量,光看那些数字就够吓人的。 \"难怪刘麻子跟地质队的人急成这样。\"周大民长出一口气,\"摆明了是想抢先把这块地占了。\" 正琢磨着,王大爷突然发现铁盒底下有个暗格。打开一看,居然还藏着张发黄的图纸!虽然年代久远,但那些线条和记号都清清楚楚的。 \"这。这是啥?\"李叔瞪大了眼睛。 王大爷端详了半天,突然激动得直哆嗦:\"了不得了!这图上的记号,好像指向一个更大的矿脉!\" \"当家的!当家的!\"外头传来喊声。杨大爷的老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了!刚听说王书记让人给调走了!刘麻子正在公社大院摆酒席呢,请了好些干部!\"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谁都知道,王书记一直压着刘麻子。要是他走了,这分山场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第四十七章 尸体! \"妈的!\"周大民狠狠捶了下炕沿,\"早该想到的。难怪这帮狗东西这两天这么嚣张,敢情是背后有人给撑腰了!\" \"咋整?\"李叔看看王大爷,\"这要是让他们得手,那三角坡的好处岂不是都让他们占了?\" 王大爷摸着下巴想了想:\"我看这样。明儿个你去找当年参与过战斗的人,打听打听当年的事。大民带着咱们再上山,好好查查那个矿洞。反正还有三天,咱得抢在分山场之前把证据都掌握住!\" \"对!\"周大民一拍大腿,\"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斗不过他们!\" \"咋就这么多事儿呢!\"天刚蒙蒙亮,周大民站在院子里叹气。昨晚王书记调走的消息把所有人都打蒙了,现在院子里一片狼藉,还得收拾。 他一边拾掇地上的破烂,一边琢磨着这事儿来得蹊跷。刘麻子那帮人咋就这么有把握?不光敢来砸场子,还扬言要让他家分不到好地方。 \"这帮狗东西。\"他咬牙切齿地捡起一块门板碎片,刚要扔开,突然看见门槛底下露出个纸角。 \"这啥玩意?\"他把纸抽出来,借着晨光一看,顿时愣住了。几张皱巴巴的文件,上头印着\"关于三角坡开发项目的意见\"。 \"半个月前的文件?\"他眯着眼睛仔细看日期,\"这不对劲啊,这帮人早就开始谋划了?\" \"大民,你嘀咕啥呢?\"林柔端着热水从屋里出来,看见周大民蹲在地上发愣。 周大民正要答话,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民!大民在家不?\"是李叔的声音,听着挺急躁。 周大民赶紧把文件揣进怀里:\"李叔,这么早就回来了?县里的事咋样?\" 李叔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这帮狗日的,害得老子一宿没睡!\" \"咋了这是?\"周大民问,\"那个老兵找着了?\" \"找着了找着了。\"李叔点点头,\"那老爷子叫张德山,当年就是参加过战斗。不过这人邪乎得很,问啥都不肯说,非得你亲自去谈。\" \"还有这事?\"周大民挠挠头。 \"这都不算啥。\"李叔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我在县里打听到,王书记这事不对劲。不是正常调动,是让人给举报了!\" \"举报?\"周大民眼睛一眯,\"举报啥了?\" \"这谁知道呢。不过肯定有猫腻。\"李叔摇摇头,\"你想啊,平常王书记压着刘麻子那帮人,这一走,啥事不就都露馅了?\" 正说着,王大爷拄着拐杖过来了。这老爷子也是够拼的,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非得过来帮忙。手里还捧着那个铁盒子,那叫一个宝贝。 \"大民!快来看!\"老人家激动得直哆嗦,\"这图有大名堂!\" 几个人赶紧围到炕边。王大爷小心翼翼地摊开图纸:\"你们仔细瞧,这哪是光三角坡的事啊。这范围都快把整个后山给圈进去了!\" \"这么大?\"李叔瞪圆了眼睛。 \"可不是嘛!\"王大爷激动得手抖,\"这要是真的,那底下的矿藏得值多少钱?难怪那帮人急成这样。\" 周大民正研究着图纸,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杨大爷领着他那当文书的侄子来了。小伙子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大民!不好了!名单出来了!\" \"啥名单?\" \"分山场的名单啊!\"小文书急得直跺脚,\"你家那份,让人给安排到最烂的地方去了!\"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攥紧拳头。 \"还有呢!\"小文书压低声音,\"刘麻子不知打哪弄来一笔钱,正满村收购山场配额。一份才给二十块,真黑心!\" 周大民琢磨着这钱来路不对,正要细问,杨大爷插话道:\"上游林场也来掺和了。说是要建木材加工厂,谁信啊!\" 正说着,外头又来人了。抬头一看,是地质队的陈工,穿得人模狗样的。 \"周兄弟在家吗?\"陈工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来谈点事。\" \"您老来得挺早啊。\"周大民冷着脸,\"有啥指教?\" \"别这么生分。\"陈工掏出烟递过来,\"我是来谈生意的。你家那份山场配额,我出五十块。这可比刘麻子的价钱高多了。\" \"哦?\"周大民接过烟,故意问道,\"您这么上心,图啥啊?\" \"这不是为大伙好嘛。\"陈工笑得更深了,\"其实这事后头有大领导看着。要是配合得好,大家都有好处。\" 周大民心里一动,这话里有话啊。他装作动心的样子:\"那您说说,这到底是多大的事?\" \"这个嘛。\"陈工眼珠转了转,\"改天细谈,我先告辞了。\" 等陈工走后,周大民正要跟王大爷商量,突然听见林柔在院子里喊:\"大民!你快来!\" 出去一看,就见林柔指着院角一堆积雪:\"我。我扫雪的时候发现,底下好像有。\" 周大民蹲下身子拨开积雪,脸色顿时变了。一只发紫的手从雪里露出来,僵硬得跟木头似的! 就这当口,一个汉子突然冲进院子,往周大民手里塞了张字条就跑。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心井下\"三个字。 \"这是张德山的人!\"李叔认出来,\"这老爷子啥意思?咋提到井下了?\" 林柔吓得直往林柔怀里钻:\"大民,这。这死人咋会在咱家院子里?\" \"别怕。\"周大民安慰老婆,\"这明摆着是有人使坏,想吓唬咱们。\" \"不过这事透着蹊跷。\"王大爷皱着眉头,\"你想啊,这一早上多少事?文件也来了,尸体也来了,信也来了。这帮人,是要逼咱们就范啊!\" 周大民掏出那几张文件:\"您看看这个。这帮人打的啥主意,我算是明白了。\" 几个人看完,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个大项目啊!难怪刘麻子他们这么着急要收购山场配额。 \"得想个法子。\"周大民捏着手里的字条,\"这事要是让他们得逞了,咱们这些人的好处可就都让他们给吞了!\" \"我看这样。\"王大爷琢磨道,\"你明天一早就去找张德山,问问当年的事。我和李叔带人上山,再好好查查那个矿洞。这几天咱们得抓紧时间,可别让那帮狗东西占了先机!\" \"行!\"周大民点头,\"那尸体的事。\" 第四十八章 夜探猎棚 \"先别声张。\"王大爷说,\"这明摆着是有人要吓唬咱们。等摸清是谁在背后使坏,再说不迟。\" 周大民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心里直打鼓。这一早上接二连三地出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盘。这帮人,到底要整出多大的动静来? \"妈的,这天也太冷了。\"周大民搓着手,看李叔小心翼翼地扒院角的积雪。铁锹碰着冰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轻点轻点。\"王大爷在一旁提醒,\"这尸体要是让人发现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李叔压低声音,\"我打了一辈子猎,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说着又挖了两铲子。 \"等会!\"周大民突然喊住他,\"出来了!\" 三个人围过去,借着晨光仔细打量。雪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皮肤发青,身上穿着件体面的呢子大衣。 \"这衣服不是咱们农村人穿的。\"李叔说着在死者身上摸索,\"诶,有东西。\" 从口袋里掏出张火车票,还挺新,是前天的。 \"城里人?\"周大民琢磨着,\"咋会死在咱家院子里?\" \"你们看这个!\"王大爷指着死者的脖子,\"这勒痕不对劲。这明显是让人给害死的!\" 周大民正要说话,又从死者衣服里掉出张纸来。捡起来仔细一看,是张手绘的三角坡地形图,还夹着几张名片。 \"这人来头不小啊。\"他刚要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认得这人!\"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前几天还在村里转悠呢!\" \"您见过他?\"周大民赶紧问。 \"可不是嘛。\"杨大爷搓着手说,\"他打听老矿坑的事,说是从啥研究所来的。专门研究作战时期的矿产资料,还说要找当年的老人聊聊。\" \"那他找着人了吗?\" \"找是找着了。前天还去找过王大爷,可不知道说啥,没一会就走了。\" 李叔一拍大腿:\"这事不对劲!咱们得报公安吧?\" \"先别急。\"周大民拦住他,\"想想看,这尸体为啥会出现在咱家?这明摆着是有人要整咱们啊!\" \"那咋整?总不能让他一直躺这吧?\" 周大民想了想:\"李叔,您那猎棚还在不?\" \"在倒是在。\"李叔挠挠头,\"就是有点远,得往山里走一个多时辰。\" \"那就先把尸体弄那去。\"周大民说,\"等咱们查清楚了再说不迟。\" 他一边说一边又仔细搜了遍死者的衣服,掏出个皮面笔记本。本子挺新,里头密密麻麻记着一堆资料,都是关于在东北开矿的。 最后一页写着\"发现了惊人的真相\",可后面的纸都给撕了。 \"这人肯定是发现啥重要东西了。\"周大民正琢磨着,李叔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有人来了!\" 抬头一看,刘麻子领着几个狗腿子晃悠过来了。这帮人走路无声无息的,跟鬼似的。 \"哟,这么早就忙活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问。 周大民强压着火:\"刘麻子,一大早的来我家干啥?\" \"别这么大火气嘛。\"刘麻子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来跟你讲和的吗?那山场配额的事,我又想了想,给你一百块。这价钱可够意思了吧?\" \"哦?\"周大民眯起眼睛,\"您这是发善心了?\" \"这不是为了大伙好嘛。\"刘麻子眼神飘向院角的雪堆,\"再说了,这大雪天的,谁知道底下埋着啥呢,是吧?\" 周大民心里一惊:这孙子啥意思?难道知道尸体的事? \"刘麻子,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刘麻子笑得更阴了,\"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不答应,谁知道会出啥事呢?\" 等刘麻子他们走远了,李叔才松了口气:\"妈的,吓死我了。这孙子咋知道咱这有尸体?\" 周大民没说话,心里直打鼓。这事越来越蹊跷了,得赶紧想法子。 \"李叔,您先把尸体弄到猎棚去。\"他拍拍李叔的肩膀,\"我今晚就去县里找张德山。这老爷子既然让人送信来,肯定知道点啥。\" 天刚黑,周大民就到了县城。张德山住在最偏僻的胡同里,一个破落的小院子。敲了半天门,里头才传来动静。 \"谁啊?\"老人警惕的声音。 \"张爷爷,我是周大民。您让人给我送信来着。\" 门开了条缝,露出张德山满是皱纹的脸。老人看了周大民半天,才把门打开:\"快进来。\" \"没人跟着你吧?\"一进屋,老人就紧张地问。 \"放心,我把尾巴都甩掉了。\" \"那就好。\"张德山松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你爷爷临走前让我保管样东西,现在是该还你了。\" 说着从床底下掏出个生锈的铁盒子:\"拿好了,这可是你爷爷的宝贝。\" 周大民刚要问仔细,老人就催他走:\"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了。小心点,现在不太平。\" 一路回家,周大民总觉得背后有人。他特意绕了好几个弯,确定把尾巴甩掉了才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见林柔在焦急地等着。 \"可算回来了!\"林柔一把拉住他,\"下午来了个人,说是张德山的儿子。非要进屋看看,说是找东西。\" 周大民心里一惊,赶紧掏出铁盒子。里头空空如也!再仔细看外头的锈迹,跟拿到时完全不一样。 \"草,让人调包了!\" 正骂着,林柔在外头喊:\"大民!快来看墙上!\" 周大民冲出去,吓了一跳。院墙上用血红的颜色写着个大.大的\"井\"字! \"这是谁干的?\"李叔拄着猎枪过来,\"我刚从猎棚回来,就看见这玩意。\" 周大民捏紧拳头,心说这帮狗东西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先是尸体,又是铁盒,现在连血字都上了。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狗叫。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枪响!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慌。 \"不好!\"李叔脸色发白,\"是猎棚那边!\" \"快走!\"周大民抄起铁棍就要往外冲。 \"你等等!\"林柔一把拽住他,\"这大半夜的。\" \"老婆,你别担心。\"周大民安慰道,\"这事早晚得解决。您把门关好,等我回来。\" \"砰!\"又是一声枪响,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大民心说这一枪跟刚才那枪声的方向不太一样,听着像是从猎棚那边传来的。 第四十九章 后山老井! \"老婆,你放心。\"周大民看着林柔满脸的褶子都皱到一块去了,赶紧安慰道,\"这事早晚得解决。你把门关好,等我回来。我这不还有李叔陪着呢吗?\" \"你这人,就是不让人省心。\"林柔拽着他的袖子,\"大半夜的往山上跑,万一遇上野物咋整?\" \"老婆,你就甭担心了。\"周大民笑着掰开林柔的手,心里却直打鼓。这一天接二连三地出事,先是尸体,又是血字的,搞不好还真有命案。这要是让公安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走,李叔!\"他冲李叔使个眼色。老猎人会意,点点头。两人撒腿就往山里跑。 这大半夜的在雪地里跑可不是闹着玩的。雪又厚又软,一脚下去能陷小半个膝盖。没走多远,周大民就累得直喘粗气。 \"慢点慢点,\"李叔在后头喊,\"你小子年轻,我这把老骨头可跟不上了。\" 周大民放慢脚步:\"李叔,您说那枪声。\" \"八成是冲着咱们藏的那具尸体去的。\"李叔压低声音,\"你想啊,刘麻子下午来的时候那话里有话,准是知道点啥。\"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咬牙切齿,\"真当咱们好欺负是不?\" \"可不是嘛。\"李叔接茬道,\"这大半夜的上山,连野猪都不敢出来觅食,他们倒来劲了。\" \"您说这事邪门不?\"周大民一边走一边琢磨,\"先是院子里出现具尸体,又是墙上写血字的,现在连铁盒子都让人调包了。这帮人,究竟想干啥?\" \"这谁知道呢。\"李叔摇摇头,\"不过有一说一,那死的小伙子看着不像是一般人。你看他那衣服,一水的高档货,城里人都未必穿得起。\" 雪越下越大,冷风呼啸着灌进脖子里,冻得两人直打哆嗦。走了能有半个时辰,才到山脚下。周大民抹了把脸上的雪粒子,手都冻得快没知觉了。 \"诶,等会!\"李叔突然拉住他,声音都变了,\"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几点火光在晃动。那火把一闪一闪的,起码得有四五个人。 \"卧槽!躲躲躲!\"周大民赶紧拉着李叔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可别让他们看见了。\" 没一会儿,说话声传过来: \"他娘的,这鬼天气!\"一个粗嗓门骂骂咧咧的,\"老子这脚都冻僵了。\" \"少废话!\"另一个声音呵斥道,\"刘爷说了,今晚上非得把尸体处理了不可。这要是让人发现了,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这大雪地的,谁知道猎棚在哪啊?\"第三个人插话,\"再说了,万一遇上狼咋整?\" \"怕个屁!这会子狼都缩窝里头呢。你小子就是事多!\"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这帮人果然是冲着尸体来的!而且听这意思,背后还真是刘麻子在使坏。 等那帮人走远了,李叔小声说:\"大民,咱得抄近道。你想啊,他们这帮外来的不认得路,就算有火把也得走大道。咱要是抄小路,没准还能抢在他们前头。\" \"有道理。\"周大民点头,\"那就您带路。\" 两人绕了个大圈子,专挑没人走过的小路钻。这都是李叔打了一辈子猎摸索出来的路子,弯弯绕绕的,外人根本找不着。 正走着,李叔突然站住了。他那猎人的直觉一向准,这一停周大民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李叔?\" \"你看这脚印。\"李叔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雪地,手指着几个深陷的脚印,\"有人从这过。这脚印新得很,雪都还没完全填满呢。\" 周大民也蹲下来仔细看:\"这不止一个人的脚印吧?步子大小都不一样。\" \"起码三四个。\"李叔用手指量了量,\"而且你看这步子,走得挺急。踩得都特别深,像是在追什么人似的。\" \"会不会是咱们前头那帮拿火把的?\" 李叔摇摇头:\"不像。那帮人都提着火把,有火星子掉在雪地上烤出来的坑。这些人连个光都没有,鬼鬼祟祟的。而且。\"他指着一串脚印,\"你看这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了伤。\" 周大民心里一沉。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往山里钻?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走,快去猎棚看看!\"他催促道,\"别让人抢先了。\" 两人加快脚步,没多久就到了猎棚。远远望去,棚子的门大敞着,里头黑洞洞的。寒风从门里灌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瘆得慌。 \"不对劲!\"李叔脸色一变,攥紧了猎枪,\"我走的时候明明关好门了,还上了闩。\" 周大民从腰里掏出铁棍:\"当心点,说不定有人在里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刚到门口,李叔就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拽住周大民:\"你看地上!\" \"老井!\"杨大爷上气不接下气的,\"后山那口老井让人给挖开了!\"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谁干的?\" \"说来邪门。\"杨大爷搓着手,\"傍晚我去后山捡柴火,远远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那边钻。这大冷天的,谁没事去后山啊?我寻思不对劲,就偷摸跟过去看看。\" 李叔听了也来了兴趣:\"然后呢?\" \"可不是嘛,那帮人直奔老井去了。一共四个人,领头那个我看着眼生,肯定是外地来的。他们带着工具,把井口那些石头都给挖开了。\" 周大民皱着眉头:\"他们知道那井的位置?\" \"看样子是早就踩好点了。\"杨大爷压低声音,\"不过怪就怪在,他们挖开井口没多久,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跑了?\"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 \"可不是嘛!其中一个还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拔腿就跑。我寻思这事邪门,就赶紧来找你。\" 周大民正琢磨着这事,外头又传来脚步声。三个人赶紧住嘴,警惕地望着门口。 \"是我!老王!\"王大爷的声音传来。 打开门一看,王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外头,身后还跟着他那只老猎狗。 \"您这是?\"周大民赶紧让出路。 第五十章 风雪山林 \"出大事了!\"王大爷也是一脸焦急,\"刚才我那狗儿在后山转悠,突然叫个不停。我寻思着肯定有啥不对劲,就顺着它指的方向去看看。你们猜我发现啥了?\" \"莫不是也看见那帮挖井的人了?\"李叔问。 \"不光是这个。\"王大爷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我在井口附近发现了血迹!还有几个带血的脚印,一直往山里延伸。\" 屋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周大民更是紧张起来:\"血迹?该不会跟咱们那具尸体有关系吧?\" \"八成是有关系。\"王大爷说,\"你想啊,那死者身上的东西咱们还没研究明白呢。这帮人大半夜地去挖井,指定是冲着啥来的。\" 李叔抓耳挠腮地说:\"那咱们得赶紧去看看啊!别让他们把证据都给毁了。\" \"先别急。\"周大民拦住他,\"您没听杨大爷说吗?那帮人跟见了鬼似的跑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咱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狗叫。王大爷的老猎狗\"汪\"地叫了一声,耳朵竖得老高。 \"有人!\"李叔一把抄起猎枪。 几个人屏住呼吸,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有好几个人。 \"妈的,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小声骂道,\"准是来踩点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刘麻子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诶,大民在家不?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觉啊?\" 周大民冷笑一声:\"您老这是操心过头了吧?我家睡不睡觉,用得着您管?\" \"别这么大火气嘛。\"刘麻子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听说后山那边有动静,寻思着来问问你知不知道。\" \"我家在村头,后山那么远,我哪知道啊?\"周大民故意说,\"倒是您大半夜的往那边跑,不知道是为了啥?\" 刘麻子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小子,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好奇。您说是不?\" \"哼!\"刘麻子冷哼一声,\"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这后山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刘麻子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孙子,准是知道点啥。\" \"那咱们咋办?\"杨大爷问,\"这大半夜的,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周大民想了想:\"这样。李叔,您带着王大爷的狗儿去后山转转,看看那帮人到底在搞啥名堂。我跟王大爷去井那边,借着月光查查现场。杨大爷您就在这守着,要是有啥动静赶紧给咱们通个信。\" \"那你们可得当心。\"杨大爷叮嘱道,\"这大雪天的,山里头野物最凶。再说了,那井可是出过人命的。\" 周大民笑笑:\"您放心,这不还有王大爷这个老打猎的吗?咱就是去看看,要真遇上啥危险,转身就跑。\" 说是这么说,心里还真有点发虚。他把爷爷的罗盘和铁棍都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李叔的猎枪。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遇上啥歹人,也好有个防身的。 \"走吧。\"他看看天色,\"趁着月亮还亮着,咱们得抓紧时间。\" 几个人分头行动。周大民和王大爷往后山摸,专挑没人走的小路钻。这一带他熟,小时候没少跟爷爷来打猎。 \"诶,你说那井里到底有啥?\"他一边走一边问王大爷。 \"这事说来话长。\"王大爷压低声音,\"当年敌人在这挖矿,死了不少人。后来解放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可那井里头,指定还藏着啥秘密。\" \"啥秘密这么值钱?\"周大民追问。 \"这话说来话长。\"王大爷四下看看,见四周无人,这才继续说,\"那会子我还小,跟着你爷爷满山打猎。有一回碰上几个敌人,他们带着好些工具,在井那块挖了好几天。后来出事了,死了不少人,他们就跑了。\" \"死人?咋死的?\" \"谁知道呢。\"王大爷摇摇头,\"不过你爷爷说过,那井里头有古怪。他亲眼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箱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装的啥。第二天那几个敌人就都没了,说是井里有瓦斯,给憋死了。\" 周大民听得心里直突突:\"那后来呢?\" \"后来打仗了,这事就没人管了。不过你爷爷一直念叨着,说那井里头肯定有名堂。他还特意标了记号,说是留着等你长大了告诉你。\" 正说着,前头突然传来一声狗叫。两人赶紧停下脚步,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是李叔那边!\"周大民紧张地说。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李叔的声音:\"大民!这边!\" 两人循着声音摸过去,就见李叔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紧紧攥着猎枪。 \"咋了?\"周大民小声问。 \"你们看那边。\"李叔指着前方,\"有人!\"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井口转悠。其中一个拿着火把,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操,是老黄那帮狗东西!\"周大民认出其中一个,\"他们咋知道这地方的?\" \"嘘!\"王大爷突然竖起手指,\"你们听!\" 井里传来说话声:\"快点找!那东西必须在天亮前找到!\" \"找不着咋整?刘爷可催得紧呢!\" \"催个屁!这活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你看这井多深,没个三五天,上哪找去?\"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惊讶。这帮人,大半夜地在井里找啥呢? 正想着,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接着就是\"哗啦\"一声响,井里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绳子断了!\" \"快拉住他!\"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在井口转悠,但那人已经掉下去了。井里传来\"扑通\"一声,像是落水的声音。 \"草!这井里有水?\"周大民吓了一跳。 \"不对劲!\"王大爷突然说,\"你们听,这声音不对!\" 仔细一听,还真是。那水声怪怪的,不像是一般的井水,倒像是地下河的声音。 \"完了完了!\"井口那帮人慌了,\"这咋整?要是让刘爷知道。\" \"先别慌!\"领头的那个说,\"赶紧下去把人捞上来。这事可不能让人知道!\" 周大民正要说话,突然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杨大爷! \"杨大爷!您咋来了?\" 第五十一章 诡异的标记! \"不好了!\"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说,\"刘麻子带着人往这边来了!那阵势,起码得有七八个人!\" \"妈的!\"周大民骂了一句,\"这孙子是要玩大的啊!\" \"不光这个。\"杨大爷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公社的张干事也在,还有县里来的人。这事,怕是不简单啊!\" 周大民琢磨了一下:\"李叔,您带着王大爷先回去。这么多人来,咱们得分头行动。我在这守着,看看他们到底要搞啥名堂。\" \"那你可得当心!\"李叔叮嘱道,\"这帮人来者不善啊!\" \"您放心。\"周大民笑笑,\"我有分寸。再说了,这山我熟得很,他们就算人多也找不着我。\" 等几个人都走远了,周大民才蹑手蹑脚地往井口摸。那帮人还在忙活,一个劲地往井里扔绳子。 借着火把的光,周大民看见井口旁边扔着几样东西。仔细一看,是几件工具,好像是测量用的。 \"这帮人,到底在找啥?\"他正琢磨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说话声。 \"就是这了!\"是刘麻子的声音,\"那东西肯定在井里头。陈工,您说是不?\" \"嗯,按图纸看没错。\"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不过这活儿得抓紧,再有三天就要分山场了。要是让人知道这事。\" \"放心!\"刘麻子阴笑着说,\"那小子我已经警告过了。再说了,有张干事帮忙,这事准保办得妥妥的!\" 周大民听得直冒火。这帮狗东西,果然是想趁着分山场的机会搞鬼!可这井里到底有啥,值得他们大半夜地来折腾? 正想着,突然觉得脚底下一空。周大民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枝,定睛一看,吓出一身冷汗。脚下的积雪塌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这啥玩意?\"他蹲下身子仔细看,发现这是个人工挖的洞,好像是通向井底的。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大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把洞口重新用雪盖上。这事得回去跟王大爷他们商量商量,看来这井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周大民从老井那边溜达回家的时候,心里还琢磨着刚才看到的那个通向井底的洞。这帮人大半夜地来折腾,指定是为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推开院门,就见炕上亮着油灯。王大爷、李叔都在等着,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连平日里最爱抽的旱烟都搁在一边了。 \"咋了这是?出啥事了?\"周大民赶紧脱了棉袄凑过去。 \"大事不好啊!\"王大爷叹了口气,眉头都拧成个疙瘩,\"杨大爷刚来报信,说又来了好几拨外地人,都住在刘麻子家。那架势,不像是一般客人。\" \"啥人啊这是?\"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 李叔插话道:\"看着像是县里来的。我刚才路过他家,听见说话声,一口一个'领导'的叫着,好像还有公社的干部。\" \"哼,这帮狗东西!\"周大民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这是要倾巢出动啊?难怪刘麻子最近这么嚣张。\"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王大爷四下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公社明天要开分山场的预备会。这事来得蹊跷,按理说不是说好年后分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周大民正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屋里三个人顿时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诶,开门!有急事!\"是杨大爷的声音。 周大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去开门。就见杨大爷站在门口,大冷的天愣是跑出一身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杨大爷,您这是又咋了?\"周大民赶紧扶他进屋。 \"张。张德山!\"杨大爷喘着粗气往炕上一坐,\"他托人捎话,说要见你!还说事情特别紧急!\" \"张德山?\"李叔皱着眉头,\"就是那个当年跟队伍打过敌人的老爷子?他找大民干啥?\" \"谁知道呢。\"杨大爷一边擦汗一边说,\"不过那人说得神神秘秘的,好像真有啥重要事。临走还特意叮嘱,说只能跟大民一个人说。\" 王大爷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事透着古怪。你说这大半夜的,他咋突然想起找大民了?该不会是有人设套吧?\" \"可不是嘛。\"李叔也嘀咕,\"再说了,现在这情况,咱们还是先把尸体的事处理好吧?那具尸体在猎棚里放着,万一让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周大民一听这话也犯了难。这两头都是要紧事,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取舍。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终于拿定主意: \"我看这样。李叔您先去猎棚那边盯着,千万别让人发现尸体。王大爷在家里帮我收拾收拾,我寻思着得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啊?\"李叔追问。 \"打猎的家伙什啊!\"周大民说,\"这山里头现在不太平,指不定啥时候就用得着。再说了,有些山上的记号我还得请教请教王大爷。\" 这话一说,王大爷立马来了精神:\"对对对!你爷爷留下不少好东西,咱得好好整理整理。这可都是保命的玩意儿啊!\" 等李叔和杨大爷都走了,周大民就开始翻箱倒柜。这些年爷爷的东西都藏在柴房里,要不是周天明那个畜生不懂行,早就让他给卖了。 \"诶?这是啥玩意?\"周大民从一堆破烂底下翻出个皮匣子,上头全是些奇怪的划痕。 王大爷一看那皮匣子,眼睛顿时就亮了:\"哎呦喂!这不是你爷爷的老家伙吗?当年他就靠这个在山里认路,打猎从来没迷过路。\" \"这咋认路啊?就靠这些划痕?\"周大民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王大爷接过皮匣子,手指在那些划痕上轻轻摸索,\"你看这些记号,都是有讲究的。这一道是水源,这两道交叉的是山路,旁边这个小圈说明附近有猎棚。当年打仗的时候,大队伍军就用这套记号联络。后来你爷爷就把这一套用在打猎上了。\" 周大民越听越觉得有意思:\"那这些记号,跟老井那边有关系不?\" 第五十二章 老猎人的嘱托 \"这个。\"王大爷突然压低声音,\"你爷爷说过,那井的事没那么简单。敌人在这挖矿,肯定不光是为了点煤炭。当年死了不少人,可具体是咋回事,谁也说不清。\"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声音响起:\"老乡在家不?买点药不?\"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警惕。这大半夜的卖药?谁信啊! \"谁啊?\"周大民警惕地问。 \"卖药的!\"外头那人笑呵呵地说,声音听着倒是挺和气,\"这大冷天的,我这有治跌打损伤的好药,专门对付山里头磕碰的。你们这打猎的人家,没准用得着。\" 王大爷使个眼色,示意周大民别出声。两人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就见月光下站着个瘦高的老汉,手里提着个破旧的药箱子。那老汉不停地东张西望,一点儿也不像是真心卖药的。 \"这位老乡,\"老汉往院子里张望,\"我听说你们这后山有个老井,是不是真的?那地方我寻思着该有不少草药。\" 周大民心里直打鼓,这卖药的咋对老井这么感兴趣?他故意装糊涂:\"不知道啊,这山那么大,谁知道有没有井?再说了,那边野物多,谁敢去啊。\" \"是吗?\"老汉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那三角坡那边呢?我看那地方地势不错,想去转转,没准能找着点好东西。\" \"您老还是别去了。\"周大民说,\"那边野狼成群的,前几天还有人看见熊瞎子呢!您想采药,不如去别处。\" 等那老汉走远了,王大爷才压低声音说:\"这人肯定有问题!你看他说话那神情,一看就是装的。咱们这偏僻山沟,谁大半夜的来卖药?\" \"可不是嘛。\"周大民也觉得邪门,\"而且他打听的那些事,都跟咱们最近遇到的麻烦有关系。这帮人,一个个都憋着坏呢!\" 林柔这会儿从里屋探出头来:\"大民,我刚才想起来了。昨晚上我听见院子外头有人说话,好像在打听老井的事。他们说什么'东西一定在下面,这回非得找着不可'。\" 林柔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姜汤:\"大民,你可得当心啊。这大半夜的,咱们这小山村咋突然来了这么多外人?我看这事不简单。\" \"老婆,你就甭操心了。\"周大民接过姜汤,心里一阵温暖,\"您看我这不是有王大爷帮着吗?再说了,咱们这是自家的地界,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天快亮的时候,周大民总算把装备都收拾停当了。爷爷的皮匣子、几样打猎的家伙什,还有王大爷教他认的那些记号,都得记牢了。这帮人既然敢来闹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诶,你说这帮人,到底要干啥?\"他一边把柴刀磨得锃亮,一边问王大爷,\"这大半夜的,又是装卖药的,又是打听老井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王大爷深吸一口旱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我看啊,这帮人肯定是冲着老井来的。你想啊,这大半夜的来这么多人,连公社的干部都惊动了。这里头,准有大名堂!\" 周大民点点头:\"明天那个分山场预备会,咱们得想个法子。可别让刘麻子那帮狗东西得了便宜。不过王大爷,您说当年敌人在这挖矿,到底是为了啥?\" \"这事说来话长。\"王大爷正要细说,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狗叫。老猎狗立马竖起耳朵,冲着外头\"汪汪\"直叫。 \"又有人!\"周大民赶紧趴到窗边。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村口晃悠,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妈的,这帮狗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周大民咬牙切齿地说,\"今儿个这是要通宵达旦地折腾啊?\" \"大民,你看!\"王大爷突然指着村口,\"那不是刘麻子吗?这孙子咋又来了?\" \"真是怪了!\"周大民趴在窗边,看着院外晃动的人影。这大半夜的,怎么一波接一波地来人? 王大爷拄着拐杖凑过来:\"那几个人我都不认识,肯定是外地来的。不过你看走在最后那个,跟着刘麻子点头哈腰的,多半是公社的人。\" 老猎狗趴在地上,耳朵竖得老高,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狗儿这是咋了?\"周大民奇怪地问,\"平时它可不这样。\" \"有问题!\"王大爷眯起眼睛,\"这畜生鼻子最灵,准是闻着啥不对劲的味道了。\" 果然,那帮人在院外转悠了一圈,又往后山方向去了。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像是干正经事的样子。 等人走远了,王大爷才叹口气:\"大民啊,这事我寻思着得跟你说说。\" \"啥事啊王大爷?\" \"你爷爷的事。\"王大爷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他老人家以前带你上山打猎不?\" 周大民点点头:\"记得,那时候我还小,就记得爷爷总背着那把老柞木弓,一上山就是一整天。\" \"那你记不记得东边那片松林?\"王大爷问。 \"记得!\"周大民眼前一亮,\"那会儿爷爷总说那片林子好,打猎从来不空手而归。\" \"可你知道为啥不?\"王大爷神秘兮兮地说,\"那片林子啊,有讲究。你看那林子西边有条小溪,溪水潺潺的,冬天都不结冰。野物都爱去那喝水。再往东走,有片灌木丛,灌木下头长着野果子,狍子最喜欢吃。\" 周大民越听越来劲:\"对对对!我记得爷爷说过,打猎得找这种地方。\" \"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王大爷往门外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爷爷走之前跟我说,那片林子底下有个秘密。他说等你长大了,得让你知道这事。\" \"啥秘密啊王大爷?\" 王大爷正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狗叫声。老猎狗\"腾\"地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等会!\"王大爷一把拉住要往外冲的周大民,\"别急,听听是啥动静。\" 两人屏住呼吸,就听见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偷偷摸摸地走动。 第五十三章 晨探三角坡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咬牙切齿,\"真把咱家当观音庙了,想来就来?\" 王大爷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自己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这老爷子虽说腿脚不利索,但这一套打猎时练出来的本事可一点没丢。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才安静下来。王大爷这才松了口气:\"这帮人,准是来踩点的。\" \"踩点?\"周大民不解,\"踩啥点?\" \"你想啊,这么晚了还来人,不是踩点是干啥?\"王大爷说,\"他们肯定是想看咱们家里有啥动静。\" 周大民走到院子里查看,借着月光发现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这脚印很深,看来是重物压的。 \"王大爷您看,这是不是有人背着啥东西?\" 老人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准是工具。你看这脚印,一深一浅的,这是背着重物走路才会留下的痕迹。\" \"工具?\"周大民心里一动,\"该不会是要去后山那边吧?\" \"八成是。\"王大爷站起身,\"大民啊,这事我得好好跟你说说。你爷爷当年在山上发现了不少东西,可这些年都给埋着。现在看来,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两人回到屋里,王大爷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里头记着不少东西。\" 周大民接过来翻看,只见本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一些像是方位的记号。 \"这咋看啊?\" \"你看这几道线。\"王大爷指着本子,\"这是山路。你爷爷常说,上山打猎不能光看眼前路,得把整片山都记在心里。这几个交叉的地方,都是容易迷路的。再看这边,画着几个圈,这都是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 周大民越看越觉得有门道:\"那这个像井一样的记号是啥意思?\" \"这个啊。\"王大爷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这就是后山那口老井。你爷爷说,这井有古怪。当年敌人来这挖矿,就是冲着这井来的。\" \"敌人?他们来这干啥?\" \"这事说来话长。\"王大爷回忆道,\"那会子我还小,跟你爷爷一块打猎。有一回碰上几个敌人,带着一堆工具在井那转悠。你爷爷说,那些工具可不是挖煤用的,看着像是在找啥东西。\" 周大民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出事了。\"王大爷叹口气,\"死了好几个人。敌人说是井下有瓦斯,可你爷爷不信。他说亲眼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箱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装的啥。第二天那几个敌人就不见了。\" \"所以那井里真有东西?\" \"准是有!\"王大爷说,\"你爷爷临走前特意叮嘱我,说这事得告诉你。他说那井底下藏着大秘密,可得找对时候才能告诉你。\"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动静。周大民赶紧趴到窗边,就见几个人影晃过去,好像是往山上去了。 \"这大半夜的上山,准没好事!\"王大爷低声说,\"大民,你得想法子。这帮人肯定是冲着井来的。要是让他们找着了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王大爷,眼下这情况。\"周大民为难地说。 \"没啥可是的!\"王大爷一拍大腿,\"你爷爷的本事得传给你。这山里的路子,还有打猎的手段,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咱可不能让外人给占了便宜去!\" \"那您说,我该咋办?\" \"先把这本子上的记号认清楚。\"王大爷说,\"你爷爷留下这么多线索,肯定有用处。再说了,明天就要分山场了,咱得提前做准备。这帮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真要动起手来,可得靠这些本事。\" 周大民翻来覆去地想着昨晚王大爷的话,一个劲地琢磨着那本记着打猎路线的破本子。这大半夜的听了那么多事,脑子里乱糟糟的,觉都睡不好。 \"算了,干脆起来吧。\"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看看窗外还黑着呢。 炕上,林柔睡得正熟。昨晚折腾到那么晚,肯定也累坏了。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周大民叹了口气,小心地穿上棉袄。 正要蹑手蹑脚地出门,林柔突然醒了:\"大民,这天还没亮呢,你又要上哪去?\" \"老婆,你睡你的。\"周大民赶紧回头哄她,\"我去三角坡转转,昨晚那帮人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得去看看他们搞啥名堂。\" \"苦了你了。\"林柔心疼地坐起来,\"这三天两头地往山上跑,也不知道累。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你就别操心了。\"周大民笑着打断她,\"这不是有爷爷的罗盘吗?再说王大爷教了那么多路子,我有分寸。\"他一边说一边把罗盘和几样打猎的家伙什往背篓里装。 林柔还要说啥,周大民已经套上胶鞋往外走:\"你再睡会儿,等我回来。\" 出了院门,寒风刮得人直哆嗦。昨晚下了一宿的雪,地上的积雪都快到膝盖了。周大民特意挑着村后的小路走,这是爷爷当年打猎常走的路,一般人不知道。 刚上了山坡,就看见地上有好几处新挖的痕迹。雪地上东一坑西一坑的,还挺新鲜。 \"这帮狗东西,忙活了一晚上?\"周大民蹲下身子查看。那些坑不深,看样子是取土样的。正琢磨着,突然听见有脚步声从前头传来。 \"妈的,这么早就有人?\"他赶紧闪到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李老四和王麻子从山上下来。两人说说笑笑的,看样子心情不错。 \"诶,你说这事靠谱不?\"李老四问道,\"那刘麻子说分山场的时候给咱们好处,这话能信不?\" \"咋不信啊?\"王麻子嘿嘿直笑,\"现在县里来的可都住他家了。你想啊,人家那么大的官儿能骗咱们这些泥腿子?\" \"可是。\"李老四还是不太放心,\"这三角坡到底有啥好处?咱们把配额卖给他,这不是亏大发了吗?\" \"你懂个屁!\"王麻子不耐烦地打断他,\"人家给二十块钱一份,这可是现钱啊。再说了,这大雪天的,山上啥活都干不了,能拿这钱不是赚大发了?\" 第五十四章 分山预选会 \"那也是。\"李老四给说动了,\"我寻思着把地卖了也成,反正咱也不懂种地。\" 周大民在灌木丛后面听得直摇头:\"这帮傻子,一点甜头就想吃,也不想想这里头有啥猫腻。\" 等两人走远了,他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这会子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山头渐渐露出轮廓。 往前没走多远,又碰见几个村里人。这帮人手里都拿着工具,有的背着筐,看样子是上山找柴火的。 \"哎哟,这不是大民吗!\"有人喊他。 抬头一看,是张寡妇家的大小子。这孩子平时最爱打听事,村里谁家母鸡下蛋都知道。 \"咋了?\"周大民问。 \"你听说了没?\"小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今儿个公社要开会,说是要重新划分山场。刘麻子家里住了好些外地人,听说还是县里来的呢!\" 周大民心说这事我早知道了,但还是故意问:\"啥来头啊?\" \"这谁知道呢。\"小子摇摇头,\"不过他们天天往三角坡这边跑,好像在找啥东西。你说这咋回事啊?我听村东头的王大娘说,昨晚上她听见有人在山上放枪呢!\" \"放枪?\"周大民心里一惊,\"这咋回事?\" \"谁知道呢。\"小子兴奋地说,\"反正最近这三角坡可热闹了。你说这大冷天的,那帮外地人咋这么来劲?\" 跟这帮人聊了几句,周大民继续往山上走。这会子雪地上的动物足迹越来越多,大多是狍子留下的。可仔细一看,这些足迹有点不对劲。 \"奇了怪了。\"他蹲下身子查看,\"这些狍子咋都往东边跑了?这时候不该往山下来找吃的吗?\" 正琢磨着,突然发现一串特别大的脚印。这脚印跟一般的狍子不一样,看着像是大型野物留下的。 \"我操,这是熊瞎子的脚印?\"周大民暗叫不好。这大冬天的居然有熊出没,那这山里肯定出了啥事。野物都不按常理活动,准是让人给搅和了。 到了三角坡,周大民发现这边的积雪都给踩实了。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的,有的地方还挖了坑,看着就像是被人翻过。 \"这是在找啥呢?\"他一边走一边查看。突然,脚下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定睛一看,是个测量用的标杆。这玩意他在广州见过,是测绘队用来打点的。标杆上还绑着个小旗子,上头写着几个数字。 \"行啊,这帮人还挺专业。\"周大民一边找一边数,光这种标杆就有七八个。每个上头都写着数字,还标着方位。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山那头有动静。他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就见几个人影摸过来。 \"陈工,您看这地形咋样?\"一个谄媚的声音传来。一看,不是刘麻子又是谁? \"嗯,不错。\"姓陈的点点头,\"按图纸看,井就在这附近。咱们得抓紧时间,可别让人抢先了。\" \"您放心!\"刘麻子搓着手笑得跟狗似的,\"我都安排好了。今儿个开会,保管让那小子分不到这块地!这帮穷酸还想跟咱们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大民在树后听得直冒火,手都握成了拳头。这帮狗东西,合着是要玩这一手!正要记下这些人的样子,突然发现姓陈的手里拿着个本子。 那本子看着挺新,上头还印着啥徽章。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啥玩意。 \"行了行了,先回吧。\"姓陈的合上本子,\"一会儿还得开会呢。这事得办得漂亮点,可别露出马脚。要是让人知道咱们在这干的事。\" \"陈工您放心!\"刘麻子点头哈腰地说,\"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这些年在村里,就没办砸过啥事。\" \"那可不一定。\"姓陈的冷笑一声,\"上回那个老王头的事,你就没处理好。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那是那是。\"刘麻子赔着笑脸,\"您放心,这回准保万无一失。\" 等这帮人走远了,周大民才从树后面出来。心里琢磨着他们说的老王头,难不成就是王大爷?看来这事还真不简单。 他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这帮人在三角坡上打了不少标记。有的是用红漆画的,有的是钉上的木桩,还有测绘用的标杆,整得挺有门道。 \"得,这是要把三角坡整个都量一遍啊。\"周大民一边记路一边想。这帮人搞这么多花样,今天这会准没好事。 正要走,突然看见远处又有几个人影往这边来。这几个人穿得人模狗样的,走路也不像本地人。 \"又来人?\"周大民赶紧蹲下。这三角坡今儿个是咋了?咋这么多人往这跑? 仔细一瞅,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副眼镜,手里抱着个仪器。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拿着本子不停地记着啥。 \"你们看这地形。\"眼镜男站住脚,用仪器比划着,\"按图纸上看,那口井应该就在附近。当年的记录显示,敌人在这挖出过东西。\" \"老师,您是说那个传说中的。\"一个年轻人问。 \"嘘!\"眼镜男打断他,\"这事先别说。等咱们找着了再说。\" 周大民听得一头雾水,这帮人说的井,该不会就是王大爷说的那口老井吧?这帮外地人,咋也对那口井这么感兴趣? 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刘麻子不知啥时候又溜回来了! \"他娘的,这是要坏事!\"周大民急得直跺脚。这眼镜男他们要是让刘麻子看见,那还了得? 好在刘麻子没往这边看,东张西望地朝山那边去了。看他那贼头贼脑的样,准是跟着那几个外地人过来的。 \"得赶紧回去告诉王大爷。\"周大民想着,这事越来越邪门了。 刚要起身,突然发现前面那眼镜男正往这边望。吓得他赶紧缩回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一蹲,裤子给树枝挂了个口子。周大民低声骂了句,心说这可是他最后一条整齐的裤子了。 等人都走远了,周大民才敢动。这一趟上山,没打着猎,倒是听见不少事。这帮人一个两个的,都冲着那口老井来,里头该不会真有啥宝贝吧? 第五十五章 遇险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他拍拍身上的雪,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会子天已经大亮了,得赶紧回去,省得让人发现。 还没走到村口,就听见公社那边敲锣打鼓的。这是要开会了?周大民加快脚步,心说这分山场的事,可得想法子应对才行。 回到村口,周大民就听见公社大院那边乱哄哄的。这会子天已经大亮,村里人都往那边赶。 \"诶,大民!\"杨大爷在后头喊他,\"你这是上哪去了?\" 周大民回头等他:\"我上三角坡转了转。杨大爷,那边可热闹了!\" \"可不是嘛。\"杨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刚才我看见刘麻子领着好几个人过去。那阵势,看着就不简单。\" \"简单不了。\"周大民一边走一边把在山上的发现说了,\"您说这帮人,到底要搞啥名堂?\" \"咱们先进去看看。\"杨大爷提醒道,\"今儿个这会可不一般,听说来了不少外地人。\" 公社大院里已经坐满了人。周大民一进门就愣住了。这都啥人啊?平时开会都是村里的老面孔,今天咋来了这么多生人? \"那不是县里的陈工吗?\"杨大爷指着前排,\"就是那戴眼镜的。听说是地质队的。\" 周大民仔细一看,还真是早上在山上碰见的那个眼镜男。这会子正跟旁边几个人说着话,不知道嘀咕啥呢。 \"这谁啊?\"他指着陈工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看着挺有派头。\" \"听说是县里来的领导。\"杨大爷说,\"昨天就住在刘麻子家里。你看刘麻子那孙子,一个劲地在领导跟前点头哈腰的,跟条狗似的。\" 果然,刘麻子正围着那领导转,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搓手,那个谄媚劲看得周大民直犯恶心。 \"来来来,都坐好!\"张干事在前头敲桌子,\"今天这个分山场预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周大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前排那帮人的动静。他发现刘麻子一伙人显得特别兴奋,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帮狗东西。\"周大民心里暗骂,\"准是背后使了啥坏。\" 正想着,王大爷拄着拐杖进来了。老人家一进门就四下张望,看见周大民赶紧过来。 \"大民,情况不妙啊!\"王大爷坐下就说,\"我刚才在外头听见那帮人说话,好像是要把三角坡那块地划出来。\" \"划出来?\"周大民一愣,\"啥意思?\" \"就是单独划出来,说是要搞啥开发。\"王大爷压低声音,\"这事肯定有猫腻。你想啊,那边明明是最好的山场,为啥要单独划出来?\" 周大民正要说话,张干事又开始敲桌子:\"同志们安静!现在开会!\" 等人都坐好了,那个县里来的领导站起来:\"同志们,这次分山场是上头的政策。我们要按照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精神,把集体的山场分到户。不过在分之前,有几块地要先划出来。\" 周大民听到这,心里就是一沉。果然,这帮人是冲着三角坡来的! \"首先是三角坡那块地。\"领导继续说,\"这块地要划出来做专门开发。这是为了响应上级号召,发展地方经济。\" 台下立马议论纷纷。这三角坡可是村里最好的山场,要是划出去了,大家伙的利益可就都受影响了。 \"凭啥要划出去?\"有人喊。 \"就是,这可是咱们祖祖辈辈的地!\" \"安静!\"张干事又敲桌子,\"让领导把话说完!\" 这时刘麻子站起来,一脸得意地说:\"各位乡亲,这可是好事啊!上头要在咱们这开发,那是看得起咱们。再说了,到时候大家伙都有好处。\" \"呸!\"后排有人啐了一口,\"你小子就知道溜须拍马!\" 场面一下子乱了。周大民看见王大爷悄悄给他使眼色,赶紧凑过去。 \"咱们得想办法。\"王大爷小声说,\"这事要是让他们得逞了,那口老井就。\" \"我明白。\"周大民点点头,\"可这会子咱们咋办?\" \"先别急。\"王大爷说,\"你看那个陈工,好像跟县里来的不是一伙的。这里头说不定有门道。\" 周大民仔细一看,还真是。陈工老是皱着眉头,好像对现在的情况不太满意。 正观察着,突然听见前排有人喊:\"要不这样,咱们投票决定!\" \"对对对,投票!\"台下跟着起哄。 那领导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张干事赶紧发选票,可周大民发现刘麻子在后头不停地跟人咬耳朵。 \"这孙子。\"周大民骂了一句,\"准是在收买人心呢。\" 王大爷拉住他:\"先别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啥。这帮人来头不小,咱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周大民一看就明白了。这根本就是***!那帮人早就安排好了,三角坡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行!\"有人嚷嚷,\"这投票不算数!\" \"就是,刘麻子收买人了!\" \"都别吵!\"张干事拍桌子,\"这是上头定的政策,谁要是不服,就是对抗政策!\" 张干事的话音刚落,会场里就炸开了锅。 \"凭啥是对抗政策?这明明就是欺负人!\"有人嚷嚷。 \"就是!刘麻子,你小子敢作敢当,说说你收买了多少人!\" 周大民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心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王大爷在他耳边小声说:\"咱们先别出头,看看这帮人还有啥花样。\" \"明白。\"周大民点点头,\"不过您看那个陈工,好像有话要说。\" 果然,陈工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这个,我觉得大家先别急。三角坡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还需要进一步勘察。\" \"勘察个屁!\"刘麻子突然打断他,\"陈工,这事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县里来的领导也皱起眉头:\"陈工,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工还要说什么,被张干事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会议到此结束。具体分配方案,等下次再议!\" 人群慢慢散去,周大民看见刘麻子领着几个人把陈工围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五十六章 山中接头 \"走,咱们去找李叔。\"王大爷拉了拉周大民的袖子,\"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 刚出公社大院,就碰见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跑来:\"大民!不好了!\" \"咋了?\" \"村口来了好几辆吉普车,\"杨大爷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地质队的人。这帮人二话不说就往三角坡那边去了,看那架势,像是要大干一场!\"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到了李叔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都是村里的老猎户,平日里跟李叔一块打猎的。 \"可让你们等坏了!\"李叔见他们来了,赶紧让出位置,\"正说这三角坡的事呢。\" \"咋样?打听到啥没有?\"王大爷问。 \"可不是嘛!\"李叔接过老婆递来的热水,递给大伙,\"我那个在县里当科员的表弟说了,这地质队不光在咱们这转悠,隔壁好几个公社都去了。\" \"啥意思?\"周大民追问。 \"听说是在找啥东西。\"李叔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而且你们猜怎么着?那个陈工根本不是地质队的人!\" \"不是地质队的?那他是。\"王大爷一愣。 \"这事说来话长。\"李叔点上旱烟,深吸一口,\"我表弟说,这人是从省里下来的。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几个公社都有外地人来回转悠,好像在找啥宝贝。\" 周大民心里一动:\"李叔,您说这事会不会跟那口老井有关系?\" \"八成是有关系。\"王大爷接话道,\"你想啊,这些天那帮人总往后山跑,连野物都给惊着了。这不正常!\"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赶紧住嘴,警惕地望着门口。 \"是我!老王!\"王麻子的声音传来。 李叔脸色一变:\"这孙子来干啥?\" \"装死!别出声!\"王大爷小声说。 外头的脚步声转了一圈,渐渐远去。 等确定人走远了,李叔才松口气:\"这孙子,准是来打探消息的。\" \"得想个法子。\"周大民说,\"这帮人明显是要抢先下手。咱们要是不赶紧行动,怕是要吃大亏。\" \"我看这样。\"王大爷想了想,\"今晚上咱们去三角坡守着。这帮人神神秘秘的,准是要趁着夜色干啥勾当。\" 几个人商量好了,天一黑就偷偷上山。 周大民特意带上了爷爷的老罗盘,这东西认起路来最准。 刚到山脚下,就听见前头有说话声。 \"陈工,您看这地形。\"是刘麻子的声音。 李叔赶紧拉住要往前冲的周大民:\"别急!先看看他们要干啥。\" 借着月光,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山坡上转悠。 有人举着测量仪器,不时记录着什么。 \"就是这了!\"陈工指着一处说,\"按图纸看,当年敌人在这挖过一个坑。\" \"那咱们是不是。\"刘麻子搓着手问。 \"先别动!\"陈工压低声音,\"这事得小心点,可别让人发现了。\" 周大民和李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这帮人大半夜的在这转悠,到底要干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声。 几个人都愣住了,就见一只狍子慌慌张张地从灌木丛里窜出来。 \"奇怪。\"李叔小声说,\"这狍子不对劲。\" 周大民仔细一看,还真是。那狍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身上还有伤痕。 这不像是被狼咬的,倒像是让什么东西给刮伤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几只狍子从旁边跑过。 这些狍子都慌得很,好像在躲什么东西。 \"机会来了!\"周大民眼前一亮。 这帮狍子受了惊,肯定会往固定的地方跑。 他赶紧拉着李叔往山那边绕。 果然,在一处山坳里堵住了落单的一只。 周大民手起弓落,一箭正中要害。 \"行啊小子!\"李叔笑着说,\"这身手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两人赶紧过去查看。这狍子不小,起码有四十多斤。 不过等仔细一看,发现它身上的伤痕真不一般。 \"这像是让铁丝网给划的。\"李叔摸着那些伤痕说,\"可咱们这山上哪来的铁丝网?\" 周大民心里一动:\"李叔,您说会不会是那帮人搞的鬼?\" \"八成是。\"李叔点点头,\"你看这些伤口,都挺新鲜。而且这帮畜生往这边跑,肯定是那边出啥事了。\"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草!\"周大民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谁在放枪?\" 李叔脸色一变:\"不好!这枪声是从三角坡那边传来的!\" \"王大爷他们还在那边呢!\"周大民急了,\"咱们得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背着狍子就往山那边跑。可还没走多远,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砰!\"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周大民和李叔缩在灌木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这枪声一听就不对劲,不像是打猎的土枪,倒像是那种正规的家伙。 \"李叔,这枪声不对啊。\"周大民小声说,他上辈子在广州见多了枪,对这个门清。 \"别出声。\"李叔一把拽住要往前探头的周大民,\"这帮人不知道搞啥名堂,咱可别让他们发现了。\" 远处又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你们说老王头会不会来?刘爷让咱们在这守着,可不能出岔子。\"一个刺耳的声音说。 \"这还用说?那老东西最近总往这边跑,而且听说张德山已经托人给他捎过信了。\" \"张德山?\"周大民心里一动,这不就是前两天给他送信的那个老爷子吗? 李叔也愣了:\"你说那个打过敌人的老爷子?他咋又搅和进来了?\" 周大民脑子里灵光一闪:\"李叔,我得进城一趟。您先回去,跟王大爷他们说一声,就说我去找张德山问问这到底是咋回事。\" \"你疯了?\"李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大半夜的去县城?你看看这山上都是什么人?别说进城了,能不能活着下山都不好说!\" \"我有数。\"周大民把爷爷的罗盘掏出来给李叔看,\"您放心,我就是打听打听情况,去去就回。再说了,我知道张德山住哪。\" 第五十七章 追踪 李叔还要说啥,周大民已经转身溜进了夜色里。 等李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周大民才掏出罗盘仔细看了看方位。 这大半夜的进城得多加小心,那帮人指不定在哪埋伏着呢。 刚走到半路,就看见前头有火光。 \"草,这帮人咋阴魂不散呢?\"周大民赶紧蹲下,借着月光往前看。 几个人围着堆火坐着,有说有笑的。一听就是外地口音,看样子不是本地人。 周大民只能绕道走,这一绕不要紧,又碰上一拨人。这回更邪门,几个人蹲在路边,不知道在研究啥玩意。 \"你说这痕迹像不像刚留下的?\"其中一个人用手电筒照着地上。 \"肯定是!\"另一个抢着说,\"这老东西最近天天来这转悠,咱们在这守着,准能堵住他!\" 周大民心说这帮人准是在等张德山,不过这会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得赶紧进城。 天都快亮的时候,周大民总算到了县城。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找到张德山家费了好大劲,这老爷子住在县城最偏僻的胡同里,一个破败的小院子。 敲了半天门,里头才有动静。 \"谁啊?\"老人警惕的声音。 \"张爷爷,我是周大民。您之前让人给我送过信来着。\" 门开了条缝,露出张德山皱巴巴的脸。 老人家看了他半天,好像在确认似的。 \"没人跟着你吧?这两天外头不太平。\"张德山一边开门一边问。 \"放心,我把尾巴都甩掉了。\"周大民笑着说,心里却直打鼓,生怕刚才那帮人跟上来。 \"进来说话。\"张德山拉着周大民进屋,\"这大半夜的来找我,是不是出啥事了?\" \"那可不是嘛。\"周大民喘了口气,把这几天的事说了,\"您说这帮人,大半夜的在山上转悠,到底想干啥?\" 张德山听完,点燃了旱烟袋,深深吸了一口:\"这事说来话长。你等着。\" 老人转身钻到床底下,摸了半天,掏出个布包:\"这是你爷爷的东西,本来早就该给你了,可一直没找着机会。\" 周大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张发黄的纸。 上头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不少奇怪的记号。 \"这些记号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周大民琢磨着,\"跟爷爷罗盘上的好像啊。\" \"那是!\"张德山眼睛一亮,\"这可是你爷爷用命换来的好东西啊!当年敌人就是照着这个在咱们那挖东西呢。\" \"挖东西?\"周大民来了兴趣,\"挖啥啊?\" \"这事说来话长。\"张德山又抽了口旱烟,\"那会子我还小,天天跟你爷爷上山打猎。有一次碰上几个敌人,带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工具在山上转悠。\" \"啥工具啊?\"周大民追问道。 \"说不上来,反正不是咱们这打猎用的。\"张德山回忆着,\"你爷爷说那些工具邪门得很,看着像是在找啥宝贝。\" 周大民翻看着那几张图纸:\"那这图是哪来的?\" \"这是从一个死掉的敌人身上找的。\"张德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看这些记号,都有讲究。这个像井的记号,就是咱们那口老井。可你再瞧瞧,图上还有好几个地方都标着记号呢。\" 老人用手指着图上的记号:\"你看这几个地方,当年敌人经常去。而且这些记号,跟你爷爷罗盘上的一模一样。你爷爷就是靠这个,在山里找到不少东西。\" 周大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图纸:\"找到啥了?\" \"这个嘛。\"张德山犹豫了一下,\"你爷爷没说细节,就说等你长大了告诉你。不过有一件事他反复提过,那井底下肯定有大秘密。不然敌人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不是?\"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还不止一个人。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别怕,是我老伴回来了。\"张德山听出是熟悉的脚步声,\"她刚从女儿家回来。\" 周大民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警惕性还是没放下:\"张爷爷,您说那些敌人,到底是为啥死的?\" \"说是井下有瓦斯中毒的。\"张德山摇摇头,\"可你爷爷不信。他说亲眼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黑乎乎的箱子,第二天那帮人就不见了。这事透着古怪。\" 外头又传来几声狗叫,这回声音很急。 老人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周大民赶紧趴到窗户边上看,就见胡同口晃过几个黑影。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这几个人腰里都鼓鼓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得赶紧走!\"张德山着急地说,\"从后门走,那边还有条小路。这图你得藏好了,千万别让人发现!\" 周大民把图纸塞进怀里,刚要开后门,突然看见门缝底下有东西在反光。 蹲下仔细一瞧,是几样生锈的工具。 这玩意看着年头不短了,铁锈都掉了一层,可仔细瞧瞧痕迹,好像是最近才用过的。 \"张爷爷,这是。\" \"别管那些了,赶紧走!\"张德山推着他往外走,\"这都是当年的老物件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帮人肯定等不及了,你得抓紧时间!\" 等周大民走后,老人望着那堆工具发了好一会呆。 这些可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没想到这会子又用上了。 \"这帮人,到底在找啥呢?\"张德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头记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当年他和周大民他爷爷一起记的,关于山里那些古怪事。 这些年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可这会子,看来是瞒不住了。 从张德山家出来,周大民心里直打鼓。 那堆看着生锈实际刚用过的工具,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得去仔细查查。\"他琢磨着,得赶紧找王大爷商量商量这事。 天蒙蒙亮回到家,王大爷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老人正逗弄着他那条老猎狗,看见周大民回来,赶紧迎上来。 \"咋样?张老爷子跟你说啥了?\" \"说了不少事。\"周大民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图纸,\"您看看这个。\" 王大爷接过图纸看了半天:\"这记号。跟你爷爷罗盘上的一模一样啊!\" 第五十八章 山里有鬼! \"可不是嘛。\"周大民点点头,\"不过我在张德山家发现个怪事。他家后门那堆工具,看着年头不短了,可好像是最近才用过。\" \"啥工具啊?\" \"像是挖东西用的。\"周大民回忆着,\"铁锹啥的都生锈了,可上头的泥土是新的。\" 王大爷眼睛一眯:\"有意思。\" \"我寻思着得去查查。\"周大民说,\"您看您这老狗鼻子最灵,要不咱带它去看看?\" \"行!\"王大爷一拍大腿,\"等天黑了咱们就去。\" 等天擦黑,两人带着狗就上山了。这是条老猎狗,跟王大爷打了十几年猎,山里的路子门儿清。 刚上了半山腰,老狗就开始不安分了,一个劲地往前凑。 \"有情况!\"王大爷小声说,\"你看它耳朵都竖起来了。\" 周大民从背篓里掏出根绳子拴在狗脖子上:\"可别让它乱跑,咱得慢慢摸。\" 顺着狗鼻子指的方向,两人在山里转悠了能有一个时辰。 这一路上发现不少新鲜的脚印,看样子最近没少有人来。 \"您瞧这个。\"周大民指着一处脚印说,\"这肯定是外地人,咱们这谁大冬天的穿皮鞋上山啊?\" \"可不是。\"王大爷蹲下身子仔细看,\"这脚印不少,起码得有七八个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老狗突然停下。 \"咋了?\"周大民问。 \"嘘!\"王大爷竖起手指,\"有人!\" 两人赶紧闪到树后。远处传来说话声,听着不是本地口音。 \"这地方不错啊,山势开阔,又离村子近。\" \"可不是嘛,听说这边打猎的人不少,咱们也来试试。\"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这大冷天的来打猎?鬼都不信! 等那两个人走近了,周大民才看清他们的装扮。穿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不是真来打猎的。 \"诶,你们等等!\"王大爷突然站出来,\"这山上打猎得讲规矩,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那两人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赶紧说:\"是啊是啊,我们是听说这边野物多,特意来打.打猎的。\" \"那你们猎枪呢?\"王大爷笑眯眯地问。 两个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大民心说这帮人演技也太差了,不过正好,套套他们的话。 \"两位老哥,要不咱一块打猎?\"他笑着说,\"我对这山里熟得很。\" 那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在商量啥。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说:\"行啊,正好咱们也不认识路。\" 一边往前走,周大民一边跟他们聊天:\"你们是县里来的?\" \"不是,我们是省里地质队的。\"一个人说完,被另一个赶紧瞪了一眼。 周大民装作没看见:\"地质队?那你们是来勘探的?\" \"是啊。\"那人打着哈哈,\"听说这边矿产资源丰富,来看看。\"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说话声。那两人顿时紧张起来:\"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等人走远了,王大爷才冷笑一声:\"这帮孙子,说谎都不会说。你瞧他们走路那样,哪像是来打猎的?\" \"可不是嘛。\"周大民也笑了,\"不过他们一说到有人来,就赶紧跑了,看来这山上还真有猫腻。\" 老狗又开始不安分了,鼻子贴着地嗅来嗅去的。 \"走,跟着它!\"王大爷说,\"这畜生鼻子最灵,准能找着点东西。\" 顺着狗鼻子指的方向,两人又走了一段。 突然,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几个木桩,上面还刻着记号。 \"这记号。\"周大民掏出爷爷的笔记本一对照,\"跟本子上画的一样!\" \"有意思。\"王大爷蹲下身子仔细看,\"这木桩钉得不久,木头都还新鲜着呢。\" 正研究着,又听见有脚步声。 这回是三个人,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老刘,你说咱们这么干值当吗?那帮人给的钱是不少,可这山上那么多人。\" \"怕啥?有上头罩着呢!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一家。你没发现吗,这两天来了好几拨人,各玩各的把戏。\" \"就是就是,你看那个姓陈的,带着一帮人神神秘秘的,准没啥好事。\" 听这话,周大民和王大爷又对视一眼。 这山上,还真是龙蛇混杂啊! \"看来不止一拨人在找东西。\"王大爷小声说,\"这事越来越邪门了。\" \"咱得赶紧把这些记号都记下来。\"周大民掏出本子,\"说不定能找出点门道来。\" 两人把发现的记号都画在本子上,又让老狗顺着味儿往前找。 这一路上,零零散散地发现了不少痕迹,有的是新留下的,有的看着年头不短了。 天快亮的时候,老狗突然\"汪\"地叫了一声。 \"嘘!\"王大爷赶紧按住它的嘴,\"你看那边!\" 借着晨光,能看见山坳那边蹲着几个人。 他们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研究啥东西。 \"那不是县里派来的人吗?\"周大民仔细一看,\"可他们咋跟刚才那帮人不一伙?\" \"这就是了。\"王大爷说,\"看来这山上,不光咱们在找东西啊!\" 周大民和王大爷躲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看着山坳里的那几个人。 这几天山上来了不少陌生人,一个个神神秘秘的,看得他心里直犯嘀咕。 \"王大爷,您说这帮人到底想搞啥名堂?\"周大民小声问,\"大冷天的往山上跑,准没好事。\" \"别出声!\"王大爷竖起手指,顺手按住老猎狗的脑袋,\"听听他们说啥。\" 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这数据对不对啊?跟咱们领导给的坐标差老远呢。\"说话的人拿着个本子比比划划。 \"你管那么多干啥,按领导说的干就完了。再说了,出了事有他们担着。\" \"就是,又不是咱们一家在这转悠。你看那个陈工,带着一帮人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在搞啥名堂。\" 周大民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凑近点,老猎狗突然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鼻子使劲抽动几下。 \"咋了?\"王大爷警觉地问。 老狗对着西边低声咆哮,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有人!\"周大民赶紧抓住狗的项圈,生怕它叫出声来。 第五十九章 猎手有心眼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借着晨光,两个人影从山那边过来。 前头那个提着个黑箱子,看着挺沉;后面的背着个大包,走路都直喘粗气。 周大民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前头那个不是陈工又是谁? \"陈工,您慢点。\"后面那人气喘吁吁地跟着,\"这大冷天的上山,鞋都给雪水泡透了。\" \"少废话!\"陈工不耐烦地说,\"你没看县里那帮人都急成啥样了?咱们要是再不抓紧,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 \"行了!\"陈工不等他说完就打断,\"赶紧把仪器架好,一会儿还得去后山转转。\" 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 这山上咋来了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神神秘秘的,指定有啥猫腻。 等那两人走远了,周大民才长出一口气:\"王大爷,咱得找找他们到底在搞啥名堂。这大半夜的带着仪器上山,准没安好心。\" \"这好办。\"王大爷摸摸老猎狗的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有它在,管保能找着他们的窝。\" 老狗果然厉害,顺着那两人留下的味道一路找。 拐了几个弯,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个营地。 这地方选得好,三面都是陡坡,还有树挡着,要不是顺着味道找过来,打死也发现不了。 营地里搭着几顶帐篷,还有个简易的工作台。 台子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仪器,旁边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诶,您看!\"周大民指着帐篷前的木桩,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这记号跟咱们在后山看见的一模一样!\" 王大爷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眼睛直放光:\"还真是!这帮人可够专业的,连标记都打得这么讲究。\" 正说着,老狗又不安分了,一个劲地往帐篷那边凑,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有东西?\"周大民问。这狗平时挺稳重的,今儿个咋这么来劲? 王大爷拽着狗绳子,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帐篷门帘没拉严实,能看见里头堆了不少东西。 最显眼的是个铁皮箱子,上头落了层灰,看着年头不短了。 周大民心说这不就是陈工拿的那个箱子吗?正要凑近看看,突然听见脚步声。 \"来人了!\"两人赶紧闪到一棵大树后面,连老狗都给按住了。 \"陈工,这地形图您看看。\"一个周大民没听过的声音传来,\"按老图上标的,这一带应该有条暗河。\" \"暗河?\"陈工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您看这记号,跟当年敌人留下的图一模一样。而且我刚才问过村里的老人,他们说这山下头确实能听见水声。\" 听到这话,周大民心里猛地一跳。他记得小时候爷爷说过,这山里头藏着个大秘密,就跟地下暗河有关。 当时他还不信,现在看来,爷爷说的八成是真的! \"那口井呢?\"陈工追问,\"老井位置找着了吗?\" \"找是找着了,就在后山那边。不过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人在盯梢。\" \"盯梢?是谁?\"陈工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说不好。这两天来了好几拨人,光我看见的就有县里的,还有外地来的。关键是那个姓张的老爷子。\" \"张德山?\"陈工的语气更急了。 \"对!这老爷子肯定知道点啥。我让人盯着他家呢,今天凌晨好像有人去找过他。\"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说他吗?看来这帮人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陈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事得抓紧。你们几个分头行动,盯着点那几个老猎户。他们在山里头转悠几十年了,准知道不少事。\" \"那周大民家呢?要不要。\" \"先别管他们。\"陈工打断道,\"等分了山场再说。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周大民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冲出去跟这帮人好好理论理论。 王大爷赶紧拽住他,示意他别冲动。 等那帮人走远了,王大爷才拉着周大民从树后面出来:\"这事不简单啊,大民!\" \"那可不。\"周大民点点头,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听到的话,\"您听他们说的,山下头有暗河?那口老井会不会跟这个有啥关系?\" \"十有八。九是有关系。\"王大爷捋着胡子说,\"你想啊,当年敌人在这死了那么多人,这里头肯定有名堂!\" \"得赶紧告诉李叔他们。\"周大民着急地说,\"这帮人来头不小,咱们得提前做准备。不然让他们得了手,啥好处都让人家占了!\" \"别急。\"王大爷看了看天色,\"这会天都亮了,咱们得赶紧回去。晚上再来,好好查查这营地。\" 两人轮流放哨,把营地周围的记号都画在本子上。 那只老狗一直不安分,老往帐篷那边凑,好像闻到了啥特别的味道。 \"行了,先回去吧。\"王大爷拽着狗绳子,\"再不走,让人发现就麻烦了。\" 下山的路上,周大民琢磨着这一趟的发现。 暗河也好,陈工的营地也好,还有他们说的老图,这里头透着多少秘密啊! \"王大爷,\"他突然想起个事,\"您说张德山是不是知道啥内情?要不咱们晚上去找他问问?\" \"别着急。\"王大爷摆摆手,\"这事得慢慢来。你看这山上这么多人,一个个都憋着坏。咱们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话音刚落,突然听见山下传来几声狗叫。 老猎狗立马竖起耳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不好!\"王大爷脸色一变,死死拽住狗绳子,\"有人摸上来了!\" \"快躲起来!\"王大爷一把拉住周大民,两人闪到一棵大树后面,死死按住不停挣扎的老猎狗。 这狗平时最听话,今天不知道咋了,一个劲地往外冲。 \"莫不是闻着啥不对劲的味道了?\"周大民小声嘀咕。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个人。 那动静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山林间穿行。 有意思的是,这些人走路都不带声,要不是老狗提前发现,还真让他们给摸上来了。 周大民屏住呼吸,竖着耳朵仔细分辨。 第六十章 捕风捉影 这些人走路轻浅,显然都是惯犯,不像是一般进山打猎的。 \"准是冲着咱们来的。\"王大爷压低声音说,\"多半是发现咱们了。\" 正说着,老猎狗突然使劲挣了一下。 王大爷一个不留神,狗绳子就从手里溜出去了。 \"完了!\"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这狗叫起来,他们可就暴露了。 好在这老猎狗够机灵,一个猛子扎进灌木丛,连根草都没带动。王大爷赶紧打了个呼哨,那狗立马顺着小路往村里跑。 \"这畜生倒是聪明。\"王大爷松了口气,\"咱们也撤吧,这帮人来者不善。\" 两人借着晨雾的掩护,贴着山壁慢慢往下溜。 一路上提心吊胆的,生怕发出啥动静。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这边好像有动静。\" \"别管那些没用的,赶紧去老井那边。陈工说了,那地方才是重点。\" 等那些人的脚步声远了,周大民才敢大声说话:\"王大爷,这帮人肯定是奔着老井去的。\" \"可不是。\"王大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咱们得赶紧回村,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回到村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李叔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是村里的老猎手。 有的倚在墙根抽旱烟,有的围在一起嘀咕,看样子是出啥大事了。 \"可算回来了!\"李叔见他们进院子,赶紧迎上来,\"出大事了!\" \"咋了这是?\"周大民一边喝水一边问,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天山上的野物都不对劲。\"李叔叹着气说,\"我今早上山转了一圈,连只野鸡毛都没见着。\" 王大爷一听就皱眉:\"这不可能啊!现在正是野物下山觅食的时候。\" \"这不就怪了吗?\"李叔狠狠抽了口旱烟,\"不光如此,我还看见好几只狍子往山里钻。你说这大冷天的,不往山下找吃的,反倒往深山跑,这不是见了鬼了吗?\" 周大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之前在山上看见的铁丝网和工具痕迹:\"李叔,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在山上布置了啥东西?\" \"有这个可能。\"李叔一拍大腿,烟灰都掉地上了,\"我就说这两天总觉得不对劲。你看那些野物,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像是让啥东西给吓着了。\" \"那咱们得想个法子。\"王大爷捋着胡子说,\"这大冷天的,山上咋来了这么多人?\"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村东头的刘老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这老爷子平时最爱打猎,山上的路子门清。 \"李叔,出大事了!\"刘老三一进门就嚷嚷,\"我今早在后山看见好几个陌生人,带着仪器,好像在找啥东西。\" \"又是带仪器的?\"李叔一下子来了精神,\"长啥样?\" \"看不太清楚,不过说话不是本地口音。对了,其中有个戴眼镜的,看着挺有派头。\" \"是陈工!\"周大民和王大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屋里的几个老猎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不简单。 \"我看这样。\"王大爷想了想,\"咱们得分头行动。李叔,你带人去查查野物的事,看看到底是啥吓着它们了。\" \"成,这事交给我。\"李叔点点头,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了,\"我在山上转悠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我去盯着省里来的人。\"王大爷说,\"他们在山上建了个营地,得看看他们要搞啥名堂。这帮人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 \"那我呢?\"周大民问。 \"你去县城找张德山问问。\"王大爷说,\"那老爷子肯定知道不少事。不过得当心点,说不定有人盯着咱们呢。\" 几个人分工明确,周大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县城去。 临走前还特意绕了两个圈子,就怕有人跟踪。 可这一路上他总觉得背后不踏实。走了没多远,就感觉后面有人。 他装作系鞋带,蹲下偷偷往后瞄,果然有个黑影在跟着他。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啊。\"周大民心里冷笑,故意放慢脚步,就装作没发现。 那人跟得很紧,但又不敢靠太近。周大民趁着拐弯的功夫,用了个打猎时最常用的把戏——他在路边的雪地上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自己却抄近道绕到那人后面。 \"让你跟,看看你到底是谁!\"周大民蹑手蹑脚地摸上去,心说这招准管用。 可那人比他想的还要狡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等周大民追过去,只看见地上几个淡淡的脚印,人早就跑没影了。 \"这人有两下子啊!\"周大民直挠头,\"比那些地痞强多了,看来是练家子。\" 一路提心吊胆地到了县城,周大民先在街上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去找张德山。 可敲了半天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出事了吧?\"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翻墙进去看看,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小伙子,你找老张啊?\"老太太问。 \"是啊大娘,您知道他去哪了不?\" \"今早就出门了。\"老太太说,\"有几个人来找他,说是要问点事。那些人看着挺客气,但老张好像不太高兴。\" \"啥人啊?您还记得不?\"周大民追问。 \"不认识,不过说话不是本地口音。\"老太太想了想,\"对了,好像还有个姓陈的。\"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越来越邪门了! 正想着,突然觉得后脑勺一凉,像是有人在盯着他。 他猛地转身,就见巷子口闪过一个人影。 \"又来!\"周大民咬咬牙,\"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要是让我逮着,非得好好问问不可!\" 周大民站在巷子口,盯着那消失的人影发了会呆。这帮人跟得这么紧,看来是势在必得啊。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琢磨着找个地方歇会脚。 大冷天的跑了这么远,脚都冻麻了。 \"这大冷的,喝碗姜茶暖和暖和。\"他看见路边有家老茶馆,这种小店最适合打听消息。 刚要推门,突然愣住了——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窗,他看见陈工正坐在里头。 第六十一章 硬骨头! 这家伙穿着件体面的呢子大衣,手里捧着茶杯,正跟一个背对着门的人说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周大民退后两步,假装在门口整理衣服,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事得抓紧。\"陈工的声音飘出来,\"你也知道,拖得越久越不好办。\"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那人说话慢悠悠的,声音听着很陌生,\"这地方几十年都没动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可要是让别人发现了。\" \"行了!\"那人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你只管按我说的做。这事上头有人看着,轮不到你操心。\" 周大民赶紧闪到墙根底下,从窗缝往里瞄。 陈工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跟在山上神气活现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个背对着的人穿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光看背影就知道不是一般角色。 \"长见识了。\"周大民心里直乐,\"原来陈工也有怕的人啊。\" 等那两人聊完,周大民特意又等了一会儿才进茶馆。他找了张他们刚才坐的桌子,顺便跟老板搭话。 \"老板,刚才那两位是您这的老主顾?\"他一边喝茶一边问。 \"谁啊?\"老板头也不抬地擦着茶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就穿呢子大衣那个。\" \"哦,他啊。\"老板总算放下了茶杯,\"最近老来,不过都是跟不同的人。有当官的,有做生意的,看着挺神秘。\" 周大民正要追问,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大民?真是你小子啊!\" 转头一看,是张德山!老人家还是那副打扮,破棉袄打着补丁,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张爷爷!\"周大民赶紧起身,\"我正要去找您呢。\" \"这大冷天的,你咋来县城了?\"张德山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掉了漆的烟袋。 周大民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有要紧事跟您说。这两天山上不太平,来了不少人。\" \"我知道。\"张德山摆弄着烟丝,\"那个姓陈的昨天就来找过我,说是要问点事。\" \"他问啥了?\"周大民赶紧凑过去。 \"还能问啥?\"老人发出一声冷笑,\"不就是打听那些老事吗?问我当年在山上见过啥,那口老井的事我知道多少。\" \"那您告诉他了?\" \"说个屁!\"张德山骂了句,\"就他那三脚猫功夫,还想套我的话?老子在山上混了一辈子,啥人没见过?光看他那装相,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周大民笑了:\"那您知道他是干啥的不?\" \"谁知道呢。\"张德山摇摇头,灰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不过这人来头不小。今天我就看见他跟一个神秘人物见面,那架势,哪像是普通人?\" \"您说那个穿皮夹克的?\" \"嘘!\"老人赶紧摆手,\"这事可不能乱说。你是不知道,现在这地方啊,水可深着呢。\" \"这么邪乎?\"周大民压低声音。 张德山吐了口烟,慢慢说:\"我当年跟你爷爷上山打猎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那会我还小,可你爷爷是老猎手了,啥事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发现啥了?\" \"有一回我们碰见几个敌人,带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工具。\"老人说,\"你爷爷说那不是找煤的家伙什,肯定是在找别的东西。\" \"找啥啊?\" \"这就说不准了。\"张德山往茶杯里加了点水,\"不过有一回,我看见几个敌人从井里抬出个箱子。那箱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装的啥。第二天,那几个敌人就不见了。\" 周大民听得直皱眉:\"就这么不见了?\" \"可不是。\"老人叹了口气,\"后来打仗的时候,又死了不少人。有说是井下有瓦斯,也有说是让人给害死的。反正这事透着邪门。\" 正说着,又进来几个生面孔。张德山一看,立马收住了话头:\"你赶紧回去吧,这茶馆不是说话的地方。记住我说的,这两天别往山上跑,等风头过了再说。\" 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周大民寻思着他说的话。 这事是越来越邪门了,不光是那口老井,连带着整个山都不太平。 他刚要起身,突然看见桌上有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后天午夜,老地方见。 \"这是张德山留的?\"周大民把纸条揣进怀里,心说老爷子果然还有话要说。 正想着,茶馆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瞧那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 \"陈工说就在这见。\"他们的说话声传过来。 \"怎么还没来?这大冷天的,等得腿都冻僵了。\" \"别急,他办事向来稳当。这山上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他们坐定,周大民才慢慢起身往外走。 刚出茶馆门,就看见街对面闪过一个人影。 那身形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早上跟踪他的那个。 \"又来?\"周大民眯起眼睛,\"行,这回看你往哪跑!\" 他装作没发现,慢悠悠地往前走。 那人果然跟上来了,不过这回学乖了,保持着一段距离。 \"让你跟,看看你到底想干啥。\"周大民心说,这一趟进城,收获可真不小。 从茶馆出来,周大民一路往村里赶。这一路上他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跟着。 他装作整理棉袄的样子,趁机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的阴影里闪过一个人影,身形看着很眼熟。 \"这帮孙子,还真是甩不掉啊!\"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想。 这一趟进城虽然没见着张德山,不过也有点收获,至少知道陈工也不过是个跑腿的。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能装。\"周大民琢磨着今天在茶馆看到的场景,\"在山上神气活现的,碰上那个穿皮夹克的,立马就怂了。\" 天黑透的时候他才到家。 院子里乱哄哄的,挤满了人。 李叔、王大爷,还有几个老猎户都在。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大民,你可算回来了!\"李叔急着迎上来,\"出大事了!\" \"咋了这是?\"周大民一边脱棉袄一边问。 这一路上冻得够呛,手指头都快没知觉了。 第六十二章 山场保卫战 \"刘麻子那个孙子,带着人挨家挨户做工作呢。\"李叔气得直跺脚,\"说是要收购山场配额,一份给五十块。村东头的老王头都动心了,说是要卖!\" \"啥玩意?\"周大民一听就急了,把手里的棉袄往炕上一扔,\"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好地方都给占了吗?\" 林柔赶紧给他倒了碗热水:\"你先喝口水暖和暖和,别急。\" 周大民接过水碗,手都还在抖:\"这事可不能不急!您想啊,五十块钱能顶啥用?这山里头说不定啥好东西呢!\" \"可不是嘛。\"王大爷叹了口气,\"这两天来了好些外地人,听说都是县里来的。这帮人整天往山上跑,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 李叔狠狠抽了口旱烟:\"可那刘麻子说,这山上啥也没有,留着也是浪费。还说什么上头要开发,早晚都得卖。\" \"放他娘的狗屁!\"周大民一拍炕沿,\"要是啥也没有,他费这么大劲干啥?\" 正说着,外头传来说话声。 几个人赶紧竖起耳朵听。 \"李婶子,您想想啊,五十块钱呢!能买多少粮食啊!\"是刘麻子那谄媚的声音。 \"再说了,这大冷天的,山上也打不着猎。 那地方留着又不能生钱,不如卖了换点实惠的。\"老黄在一旁帮腔。 周大民趴到窗边往外看。 借着月光,就见刘麻子领着两个狗腿子在村里转悠,见人就说这事。 那孙子嘴甜得很,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听得人心都发软。 \"不行!\"周大民一拍大腿站起来,\"这事得想法子。要是让这帮人一忽悠,大伙都把配额给卖了,那这山场岂不都让他们给霸占了?\" \"你有啥主意?\"李叔问。他认识周大民这么多年,就没见这小子这么着急过。 \"挨家挨户做工作!\"周大民转过身,\"咱得让大伙明白,这山场多重要。您想啊,这不光是打猎的事,以后要是开山伐木,那可都是钱啊!\" 王大爷捋着胡子:\"对对对!这话有理。再说了,咱们祖祖辈辈都靠这山吃饭,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去。\"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分头行动。 周大民负责挨家挨户去串门,李叔和王大爷去找那些老猎户帮忙。 \"得让大伙都明白,这山里头有多少好处。\"周大民掏出前两天打的狍子肉,分成好几份,\"咱们就拿这个做敲门砖。\" 第一家就去了张寡妇家。 老太太一个人带着仨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最容易被刘麻子那些花花肠子给骗了。 \"大娘,您瞧这狍子肉,多鲜亮!\"周大民坐在炕上,掏出一块肉,\"这都是咱们自己山上打的。要是把山场配额给卖了,以后上哪打猎去?\" 张寡妇接过肉,手都有点抖:\"这肉确实好,可是。刘麻子说了,那山上啥也没有,就是个荒山野岭。\" \"那是他骗人!\"周大民一拍大腿,\"您想啊,这大冷天的,咋来了这么多外地人?而且一个个往山上跑,这不是明摆着那地方有好东西吗?\" \"这话有道理。\"一旁的老王头插嘴,\"我看那帮人鬼鬼祟祟的,准没安好心。他们给五十块钱,那是看上咱们这山了!\" 张寡妇也动摇了:\"可这五十块钱,好歹能买点粮食。\" \"大娘,您别只看眼前。\"周大民凑近了说,\"这山要是真让他们给霸占了,以后咱们上哪打猎去?再说了,您看这肉,打一只狍子就能卖七八十块。这才哪到哪啊!\" 一家说完接着去下一家。这一晚上下来,周大民嗓子都哑了。浑身上下也都冻透了,可心里却热乎乎的。 因为效果出来了,不少人都被他说动了。尤其是那些老猎户,一听说要卖山场,一个个都急眼了。 \"这还了得?\"李三爷拍着大腿说,\"咱祖祖辈辈靠这山吃饭,可不能让外人给霸占了!\" \"就是!谁家没点难的时候不是靠打猎过日子?这山场要是卖了,后头咋整?\" 人心渐渐稳住了,可刘麻子那边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周大民正在院子里劈柴。 这些天来回跑,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好不容易能歇会。 可刚劈了几块木头,就听见外头一阵嘈杂。抬头一看,刘麻子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周大民!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周大民把斧子往墙边一靠,心说这帮人可真是阴魂不散。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刘麻子,这大早上的又咋了?\" \"你昨晚上挨家挨户说啥了?存心跟我作对是不?\"刘麻子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话说的。\"周大民拍拍手上的木屑,\"我就实话实说,这山场多重要,大伙心里都有数。倒是你,收购配额是几个意思?\" \"放你娘的屁!\"刘麻子气得直哆嗦,一把推开院门,\"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 \"哦?是陈工吗?\"周大民不慌不忙地说,\"我今儿个早上还看见他跟人喝茶呢。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可不像是多大的官啊!\" 这话直接戳到刘麻子的痛处。他胀红着脸,一把揪住周大民的衣领:\"你他娘的找死!\" \"住手!\"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转头一看,杨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老猎户。 这些都是村里的硬骨头,平日里就看不惯刘麻子那些歪门邪道。 \"刘麻子,你这是要干啥?\"杨大爷眯着眼睛问。 这老爷子虽说腿脚不利索,可站在那儿就跟棵老松树似的,一股子硬气劲。 刘麻子看见来了这么多人,赶紧松开周大民的衣领。 他心里直打鼓,这帮老猎户可都不是好惹的主。不过嘴上还是横着:\"杨老头,这是我跟周大民的事,你老人家就别管了。\" \"少在这装大尾巴狼!\"杨大爷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你背着人收购山场配额是几个意思?五十块钱就想把这片山给霸占了?门儿都没有!\" \"就是,你小子别以为咱们不知道你打的啥算盘!\"李叔也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杆打了十几年猎的土枪。 林柔在后头拽了拽周大民的袖子,小声说:\"大民,可别跟他们起冲突。\" 第六十三章 备猎 周大民转头看了看娘那担心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太怂,才让林柔和妹妹吃了那么多苦。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着这帮人了。 刘麻子看着这阵势,脸色一变。他身后的老黄赶紧凑过来:\"刘哥,先别跟他们硬来。陈工说了,等分山场那天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哼!\"刘麻子冷笑一声,\"行,你们等着瞧。分山场大会马上就开,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说完甩手就走,那几个狗腿子赶紧跟上。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李叔啐了一口:\"这帮狗东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得提防着点。\"王大爷拉住要追上去的周大民,\"这分山场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看那刘麻子刚才的样子,心里准是还有啥坏主意。\" 周大民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昨天在县城茶馆见着陈工那个样子,再想想这几天山上的怪事,里头肯定有啥猫腻。 \"王大爷说得对。\"杨大爷叹了口气,掏出那杆老烟袋,\"我听说那陈工在公社搞了不少小动作,这事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 几个人说着话往屋里走。玲玲赶紧给大伙泡茶,这丫头懂事得很。 周大民坐在炕沿上,掏出那张昨天在县城见到的字条:\"大伙看看,后天午夜,张德山还要见我呢。老爷子肯定知道些啥。\" \"可那是大后天就要分山场了啊。\"李叔皱着眉头,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这可咋整?\" 王大爷深吸了口旱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我看这样,咱们先得把这些老猎户都联络起来。这山场可是大家伙的命根子,眼下这么多外人来回晃悠,指定是冲着啥来的。\"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周大民赶紧往窗外瞄了一眼,是杨大爷的小孙子,那小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好了!不好了!\"小孩冲进屋来,\"公社的张干事来了!\" \"慌啥?\"李叔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烟袋却抖了抖,\"来就来呗,怕他作甚。\" 没一会儿,张干事就背着手进了院子。 这人自打当上干事,走路都跟个官老爷似的,鼻孔朝天的。 周大民看着他那副德性就来气。 这孙子前两年还在生产队干活呢,这当了干事,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听说你们这找着好东西了?\"张干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周大民心里一惊,这话啥意思?难不成他们发现啥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装糊涂:\"啥好东西啊?\" \"别跟我装糊涂!\"张干事冷笑道,\"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往山上跑,还带着一帮人满山转悠。分山场的事可是大事,可别给整出麻烦来。\" 娘在一旁拽了拽周大民的袖子,示意他别惹事。 可周大民这回真有点忍不住了:\"张干事,这话从何说起?这山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咱们上山打个猎,难道还有错了?\" \"就是!\"李叔也帮腔,\"分山场的事,那不是得按政策办吗?你这话啥意思?\" 张干事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这是要跟上头对着干是不是?陈工的话都不管用了?\" \"陈工?\"周大民冷笑一声,\"那位在县城里点头哈腰的样子,我可都看见了。再说了,这分山场的事,那不是得让大伙说了算吗?\" 这话把张干事给噎住了。 他瞪了周大民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你们等着,分山场那天有你们受的!\" 等张干事走远了,王大爷才松了口气:\"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瞧他刚才那样子,分明就是来威胁的。\" 周大民心说这事确实古怪。 这帮人一个接一个的来找事,看来是真怕他们坏了啥好事。 正想着,院子里又来了一拨人。 原来是村里的老猎户们。 这些人平日里都靠打猎过活,一听说要卖山场,立马就急了。 \"大民,你说的对!\"张老三进来就说,\"这山场可不能卖。你看那刘麻子给的五十块钱,能顶啥用?咱这打一只大点的狍子,不就挣回来了?\" \"就是就是。\"王麻子也帮腔,\"再说了,这大冬天的,咋来这么多外地人?我看这里头准有啥名堂。\"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周大民赶紧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这几天他总觉得背后有眼睛,走到哪都不踏实。 确定安全了,他才回来跟大伙说话:\"各位叔伯,这事是这样。眼下最要紧的是分山场。那刘麻子明摆着是想吃独食,咱们可不能让他如愿。\" 周大民把这几天的发现都说了,大伙听完都惊了。 \"好家伙,这帮人玩得挺大啊!\"李叔狠狠抽了口旱烟。 \"那咱们咋整?\"几个老猎户七嘴八舌地问。 周大民想了想:\"我看这样。分山场那天,咱们得**协力。要是真让刘麻子他们得手了,这好地方准都让他们给霸占了。\" \"对!\"李叔一拍大腿,\"咱们这些打猎的,可都是要靠这山吃饭的。不能让他们把好地方都给占了!\" 就这样,大伙商量了一个晚上,总算定下了主意。 等人都走了,林柔把晚饭端上来,叹着气说:\"大民,你说这事能成吗?那刘麻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周大民咬了口玉米饼:\"娘,您就放心吧。咱们这么多人一条心,还怕他们不成?再说了,我还约了张德山。那老爷子肯定知道些啥,咱们这事又不是没底。\" \"那你可得当心点。\"林柔又叹了口气,\"这几天外头来了不少生人,我看那些人走路都阴着呢。\" 到了分山场那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这边就热闹起来了。大伙三三两两往这边赶,都想看看这事到底咋整。 周大民一大早就起来了。 昨晚上跟张德山见过面,从老爷子嘴里套出不少话。 这会子他心里也有了底,就等着跟刘麻子他们斗智斗勇呢。 刚到生产队,就看见张干事领着一帮人往这边来。 第六十四章 一个脾气 走在最前头的是陈工,这孙子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一副领导派头。 \"各位乡亲们。\"张干事站在台上,敲了敲桌子,\"今天这分山场可是大事,咱们得按规矩来。这个,陈工有几句话要说。\" 陈工清了清嗓子:\"是这样,上头的意思是。\" \"放屁!\"李叔突然站起来,\"啥叫上头的意思?这分山场不是得让大伙说了算吗?\" 这一嗓子把陈工给噎住了。台下立马就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是,大伙都等着分山场呢,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的算怎么回事?\" \"我看这里头有猫腻!那刘麻子这些天收购配额,明摆着就没安好心!\" 刘麻子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懂个屁!这可是为了发展集体经济,你们这是要跟上头对着干是不是?\" \"发展个屁!\"周大民也站起来,\"你那点小心思,大伙都看得明白。这山场要是让你给霸占了,咱们这些人以后可怎么活?\" \"就是!\"王大爷也拄着拐杖站出来,\"这山场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凭啥让你说了算?\" 这场面越闹越大。陈工看情况不对,刚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汽车声。 大伙回头一看,好几辆吉普车开过来。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穿皮夹克的。 \"王处长!\"陈工一见这人,脸色立马就变了。 张干事赶紧让出位置,点头哈腰地说:\"各位乡亲们,这位是省里来的王处长。这分山场的事,得听领导的。\" 谁知那王处长一上台就说:\"听说你们这边要分山场?这事可是大事,得按政策办。张干事,你把分配方案拿来我看看。\" 张干事一愣:\"啥分配方案?不是陈工说。\" \"陈工?\"王处长冷笑一声,\"他算老几?这分山场可是关系到老百姓的事,岂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台下立马就炸了锅。大伙七嘴八舌地议论,说这事透着邪门。 周大民站在下面听着,心说这事有戏。昨晚上张德山就说过,这个王处长跟陈工不是一路人,看来是真的。 王处长拿过分配方案看了看,又问了问在座的老猎户们。 最后拍板说:\"这样,按照大伙的意思来。山场就按户分,每家伙该得多少都有个标准。至于那个三角坡。\" 刘麻子一听这话就急了,刚要说话,就被王处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三角坡那块地,\"王处长继续说,\"我看就让这些老猎户们一起管着。他们在山上混了一辈子,对这地方最熟悉。再说了,这也是为了保护山林资源不是?\" 这话说得在理,台下的人都点头称是。就连张干事也说不出啥反对的话来。 陈工的脸色难看得很,低声跟刘麻子说了几句,转身就走。 那王处长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跟大伙商量分配的事。 等分配方案定下来,已经快天黑了。 三角坡归了老猎户们管,其他的山场也都按户分好了。 分山场的事刚定下来,周大民就开始琢磨着冬天打猎的事。 这大冷天的,山上的野物都往山下跑,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不过手里这些打猎的家伙什都有点老旧了,得好好整整。 \"王大爷,您看这弓咋样?\"周大民从柴房里翻出爷爷的老柞木弓,递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王大爷。 老人接过弓摸了摸:\"嗯,这弓不错,就是弓弦得换了。你看这牛筋都老化了,射起来准头不行。\" \"那您说用啥材料好?\"周大民在王大爷旁边蹲下。 \"得用新鲜的牛筋,再搓上几根老麻绳。\"王大爷眯着眼睛说,\"当年你爷爷就是这么整的。这样弓弦又结实又有韧性,打起猎来一箭一个准。\" 李叔也凑过来:\"我看还得把箭头也换换。这石头箭头虽说锋利,但打大点的猎物容易崩。\" \"那用啥好?\"周大民正愁这个呢。 \"用铁片打的最好。\"王大爷说,\"我那还有几片老锄头,钢质正好,打出来的箭头又轻又快。改明儿个你去我家拿。\" 周大民点点头,心说这老爷子还真是个宝贝。 光是这打猎的本事,就够他学一阵子的。 正说着,玲玲从屋里跑出来:\"哥,山上的人又来了!\" 周大民赶紧往村口看,果然看见几个穿皮夹克的在那晃悠。 \"别管他们。\"王大爷拉住要过去的周大民,\"咱们分内的事办好就行。再说山场都分好了,他们也不敢咋地。\" 李叔掏出旱烟袋点上:\"可不是嘛,分了山场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打猎的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王大爷抽了口烟:\"我看这样。大民,你把你那些笼套都拿出来,咱们看看哪些能用,哪些得换。\" 周大民赶紧从柴房里搬出一堆东西来。 有套子、陷阱,还有几个破笼子。这都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有些都快散架了。 \"这笼子得重新编。\"王大爷拿起一个看了看,\"你这编法不对,野物一冲就散。得像这样。\"说着就开始示范。 周大民在一旁看得入神。老爷子编笼子的手艺确实绝了,那柳条在他手里跟活的似的,没一会就编出个结实的笼子来。 \"您这手艺真好!\"周大民由衷地感叹。 \"这都是跟你爷爷学的。\"王大爷笑着说,\"当年咱们在山上打猎,可没有现在这么多讲究。就这么一个笼子,能用好几年。来,我教你。\" 周大民赶紧拿起柳条跟着学。 这手艺看着简单,做起来可真不容易。 好几次都缠错了,弄得手上全是划痕。 \"慢慢来,别急。\"王大爷一边指导一边说,\"这打猎啊,讲究的就是耐心。工具不行,啥都白搭。\" 林柔端来热水:\"你们歇会吧,喝口水暖和暖和。\" \"来,嫂子,你也坐。\"王大爷接过水,\"你看大民这孩子,这手艺学得多快。\" 林柔看着儿子忙活的样子,欣慰地笑了:\"可不是嘛,这孩子跟他爷爷一个脾气,认准的事就得干成。\" 第六十五章 好好经营山头 周大民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抬头一看,是刘麻子领着几个人在村口转悠。 \"这孙子又要使坏?\"李叔眯起眼睛。 \"甭管他。\"王大爷摆摆手,\"咱们把自己的事办好就行。对了大民,你那捕兽夹呢?拿来我看看。\" 周大民从背篓里掏出几个生锈的捕兽夹。这是爷爷留下的,年头不短了。 王大爷接过来看了看:\"这玩意得好好修修。你看这弹簧都松了,夹子也钝了。这样打猎容易坏事。\" \"咋整?\"周大民问。 \"得换弹簧。\"王大爷说,\"我那还有几个从县城买的新弹簧,比这老玩意劲儿大多了。再把夹子打磨锋利点,保管一夹一个准。\" 正说着,杨大爷拄着拐杖过来了:\"咦,这是要改工具啊?\" \"可不是嘛。\"王大爷笑着说,\"这大冬天的,不把工具准备好咋行?\" 杨大爷坐下来:\"我那还有几根好竹子,就是打箭杆的料。要不要拿来试试?\" 周大民一听就来劲了:\"好啊!这箭杆可得选好料子。\" \"那是。\"杨大爷说,\"我那竹子放了好几年了,又轻又韧,最适合打箭杆。\" 几个老猎户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说用啥材料好,那个说该咋改进,热闹得很。 周大民听着这些老人家说话,心里直暖和。 这帮老猎户啊,一辈子在山里混,经验那叫一个丰富。 \"对了,\"王大爷突然想起啥,\"你那套子也得改改。这样编容易让野物挣脱,得用老麻绳重新编过。\" \"咋编?\"周大民赶紧问。 王大爷拿过一根麻绳:\"你看好了,得这样。\"说着就开始示范。 周大民在一旁认真学着。 这套子看着简单,可要编得结实又不伤着野物,还真有讲究。 \"诶,大民。\"李叔突然说,\"你那柞木弓要不要改改?我看那弓把有点松了。\" 周大民摇摇头:\"这可不能改。这是爷爷亲手做的,就这样挺好。\" \"那得好好保养。\"王大爷说,\"这柞木最怕受潮。你看这弓把,得用猪油抹一抹,这样就不容易开裂。\" 几个人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工具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新的弓弦换上了,箭头也打好了。 笼子编了好几个,套子也重新编过。 就连那几个捕兽夹都修得跟新的似的。 看着这些焕然一新的工具,周大民心里美滋滋的。 这下可以好好打猎了! \"行了,\"王大爷站起身,\"工具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上山。记住,打猎要有耐心,可不能急躁。\" \"知道了大爷。\"周大民笑着说,\"有您教我,这打猎的本事准能学会。\" \"哎哟,你这孩子。\"王大爷摆摆手,\"都是你爷爷教的,我就是搭把手。\" 林柔把晚饭端上来:\"来来来,都吃饭。忙活了一天,该饿了。\" 几个老猎户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说着打猎的事。 说得那叫一个热闹,一个比一个来劲。 周大民听着这些老人讲山上的事,心里充满了干劲。 有了这些改良过的工具,这回打猎一定能有好收获! 吃完饭,大伙都走了。周大民一个人在院子里琢磨着工具。 \"还得再试试。\"他拿起那把改过的柞木弓,对着月亮比划了两下。 \"咔嚓\"一声,弓弦突然断了。 \"这可不成!\"周大民皱着眉头看那断掉的弓弦,\"得重新整整。\" \"大民,进来睡吧,明天再弄。\"林柔在屋里喊。 周大民摇摇头:\"娘,您睡吧。我再琢磨琢磨,这弓弦不结实可不行。\" 他掏出备用的牛筋和麻绳,按照王大爷教的办法重新搓起弓弦来。 这活计可不简单,得把牛筋泡软了,再一根一根地搓。搓完了还得晾干,要不然容易散。 \"得想法子把这弓弦弄结实点。\"周大民一边忙活一边琢磨,\"要是打大点的猎物,这弓弦要是断了可就麻烦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大民一个人在捣鼓,弄了好几次,总算把弓弦搓好了。 试了试,这回是真结实。就是手上全是水泡,疼得厉害。 \"没事,值了!\"周大民笑着说,\"有了这些工具,这冬天的猎物还不手到擒来?\" 等他收拾完工具已经半夜了。 躺在炕上,周大民还在琢磨着明天该上哪打猎。 这山场分好了,有些地方他还没摸透呢。 得找个好地方,好好打一场! 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着昨天分山场的事就兴奋得睡不着。 刘麻子那帮人吃了瘪,陈工和他的狗腿子们灰溜溜地走了,可心里总觉得这事没完。 手上的水泡还火辣辣地疼,昨晚上忙活到半夜才把那些打猎的家伙什都收拾利索。 \"得把这山头好好经营经营,可不能叫那帮孙子占了便宜。\"周大民心里琢磨着,\"分了山场就是自家的地盘了,总不能让外人在眼皮子底下蹦跶。\" 才睡了没多会,鸡叫头遍周大民就醒了。 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就上山去。 娘和玲玲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穿上棉袄,生怕把她们吵醒。 这两天为分山场的事,娘操心得都瘦了一圈。 院子里冷得厉害,北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 周大民赶紧把柴火架起来,堆得老高。 这大冷天的,光靠一身棉袄可扛不住。 \"得把这些家伙什都检查检查。\"周大民把昨晚修整的工具一样一样摆开,\"这柞木弓最要紧,可不能出岔子。\" 正摆弄着,李叔拄着棍子进来了。老人家身上的破棉袄打着好几块补丁,看着就冷。 \"大民,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李叔搓着手往火堆边凑,\"这鬼天气,冷得骨头都快散了。\" \"李叔快烤烤火!\"周大民让出个位置,心说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惦记着来教他打猎,真是难为他了。 \"昨晚那弓弦搓好了没?\"李叔一边烤火一边问,\"这可是打猎的要紧家伙,得好好弄。\" \"您看看。\"周大民把弓递过去,\"照您说的法子搓的,试了好几遍都没断。\" 第六十六章 得有个章 程 李叔接过弓掂了掂,皱着眉头说:\"弓是不错,就是得当心别让雪水打湿了。我那会打猎,就是让雪水打湿了弓弦,差点让只大狍子给跑了。\" 正说着,院子里又来了人。王大爷带着他那条老狗来了,那狗一进院子就直奔周大民的背篓,鼻子使劲嗅。 \"嘿,你这狗鼻子真灵。\"周大民摸摸狗头笑道,\"闻见啥好东西了?\" \"准是昨天打猎的味道还没散。\"王大爷说,\"这畜生最会找东西,我打了几十年猎就全靠它了。\"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下,谈起分山场的事。 这新分的地方虽说都不错,可还得好好规划规划。 \"我寻思着咱得先把地界都踩踩。\"李叔掏出烟袋点上,\"打猎可不是瞎跑,得先把路子都摸清了。\" \"可不是么。\"王大爷接过烟袋抽了一口,\"这山里头啥地方有水,野物爱往哪跑,连棵树都得记清楚。\" 正说着,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村里分了山场的人陆陆续续过来,都想问问打猎的事该咋整。 \"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王老三进来就说,\"分了山场可不是想咋打咋打,得有个章程。\" \"就是就是。\"张老四也帮腔,\"要不然大伙乱哄哄的,野物都让人给吓跑了。咱得好好合计合计。\" 周大民看着院子里围了这么多人,心说这分山场的事真不简单。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别让那帮外地人钻了空子。 正商量着,村东头的刘老四突然跑来:\"不好了!三角坡那边又来人了!\" \"啥人来了?\"大伙赶紧问。这两天外头来人可不是啥好事。 \"还是那帮外地人!\"刘老四喘着粗气说,\"带着啥仪器在那转悠呢!我刚从那过来,看见好几个人在那比比划划的。\" \"他娘的!\"李叔一拍大腿,烟袋里的烟都掉出来了,\"这帮孙子咋还不死心?昨天在分山场上吃了瘪,今儿个又来了!\" 周大民心里直打鼓。这帮人肯定没安好心,昨天被那个王处长给压住了,今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 \"得想个法子。\"王大爷压低声音说,\"这帮人来头不小,咱们得先把自己的山头看住了,别让他们搅合进来。\"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先去各自分到的山场踩点。这新分的地方还没摸透呢,得赶紧把自己的事办明白了。 \"娘,我跟王大爷上山去转转。\"周大民回屋收拾东西。 \"路上饿了吃点。\"林柔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是昨晚上烙的玉米面饼。 \"您放心,我这不是跟王大爷一块去吗?\"周大民背起工具,\"再说这可是咱自己的山头了,还怕啥?\" 出了村子,周大民跟着王大爷往山上走。 这大冷天的,连鸟都不怎么叫唤。 雪地上东一个脚印西一个脚印的,也不知道是人是野物留下的。 \"你看这棵老松树。\"王大爷站住脚,指着路边一棵大树,\"这可是个标记。从这往东走,准能找着水源。野物都爱往这边来。\" 周大民仔细记着,心说这打猎真不是闹着玩的。 光认路就够让人费脑筋的。 正走着,突然发现前面雪地上有几个新鲜脚印。 \"王大爷,您看!\"周大民压低声音。 \"嘘!\"王大爷拉住他,\"别出声,看看是谁。\"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就见几个人影在山坡上转悠。 走在前头的提着个黑箱子,后面跟着两个扛工具的。 周大民定睛一看,差点没气炸了。 这不是陈工那帮人吗? 昨天才在分山场上吃了瘪,今天就来到这边转悠了。 \"走,咱们继续往前。\"王大爷拉住要往前冲的周大民,\"别理他们,咱们先把自己的地界摸清楚。这山场既然分了,就是咱们的了。\" 这一路上,王大爷把山里的门道都教给周大民。 水源往哪流,野物爱往哪跑,连地上的脚印都得仔细认。 \"看见这个坑没?\"王大爷蹲下身子指着地上一个凹坑,\"这是狍子睡过的地方。这畜生最爱找背风的地方,肯定离水源不远。\" 走了能有两个时辰,总算把分到的山场都转了一遍。这地方确实不错,水源充足,野物痕迹也不少。关键是地势好,背风向阳的地方多。 \"先歇会。\"王大爷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掏出烟袋,\"我给你讲讲这打猎的门道。\" 周大民掏出林柔包的干粮,递给王大爷:\"您说,我听着。\" \"这山里头啊,\"王大爷深吸一口烟,\"光有好工具还不成。得把这里头的路子都认准了,野物的习性也得摸透了。你爷爷当年就说,打猎比打仗还难呢。\" 听着王大爷说打猎的事,周大民心里直发热。这可都是老猎人的经验,得好好学着。不过他也有个疑惑:\"王大爷,那陈工他们老往这边跑,到底是为啥?\" \"这谁知道呢。\"王大爷吐出一口烟圈,\"不过这山里头啥都有,说不定真让他们发现啥好东西了。咱们得多留个心眼,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天黑得早,两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三角坡那边的时候,远远看见还有人在那转悠。 \"这帮人真够能耐的。\"周大民咬牙说,\"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 \"别管他们。\"王大爷说,\"先回去,明天再来。这山场刚分到手,咱们得慢慢摸。\" 回到家天都黑透了,林柔已经把饭热好了。 \"咋样?山上有啥发现没?\"林柔一边盛饭一边问。 \"地方不错。\"周大民笑着说,\"明天我就去打猎,保准带只大狍子回来!\" \"你呀,可别光顾着高兴。\"林柔叹口气,\"那帮外地人天天往山上跑,准没好事。你可得当心点。\" 躺在炕上,周大民还在琢磨今天的事。 这山场是分下来了,可那帮人总在这转悠,看来这事还真得好好合计合计。 昨晚换了弓弦,周大民直到半夜才睡下。躺在炕上还一个劲琢磨着第二天打猎的事。这弓箭可都是好不容易改良的,王大爷手把手教了好几天才弄好。 第六十七章 山里的收获 \"得找个背风的地方打猎。\"他眯着眼琢磨,这大冷天的,野物都爱找暖和的地方歇着。 \"哥,睡了吗?\"玲玲小声问。 \"还没呢,你咋还不睡?\" \"我听见狼叫了,\"玲玲缩在被子里,\"你明天上山可得小心点。\" \"放心,有爷爷的老弓在手,啥都不怕。\"周大民摸了摸枕边的柞木弓,心里暖暖的。 才睡了没多会,鸡叫头遍他就醒了。外头天还黑着,寒风呼呼地刮。 周大民轻手轻脚地穿上棉袄,生怕把娘和妹妹吵醒。昨天修整工具折腾到半夜,她们也累坏了。 \"娘,我上山去了!\"他往怀里揣了两个玉米面饼,背好柞木弓和背篓就要走。 \"天还没亮呢,吃口热乎的再去。\"林柔一边说一边扯他的袖子,\"瞧你这衣服,都快成破布了。\" \"您就甭操心了。这不前几天打的狍子卖了几块钱嘛,等再打两只,给您和玲玲都添件新棉袄。\"周大民笑着说。 \"那你可得当心点,\"玲玲担心地说,\"昨晚后山那边老有狼叫。\" \"有爷爷的老弓在手,啥狼都不怕!\"周大民拍了拍身后的柞木弓。这可是昨晚琢磨到半夜才修好的,换上了新弓弦,连箭头都重新打过了。 出了院子,寒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周大民缩了缩脖子,心说这冷天打猎最好,野物都下山找吃的。 刚到山脚下,就听见前头有动静。 \"谁啊?\"他警惕地问。 \"是我,李叔!\"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叔?您咋这么早就来了?\"周大民松了口气。 \"我寻思着你今天准来打猎,就在这等着。\"李叔搓着手走过来,\"这大冷天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山。\" 周大民心里一暖。自打爷爷走了,李叔就一直这么照顾他们。 \"那咱们先去东边那片松林。\"李叔掏出烟袋点上,\"那边背风向阳,还有条小溪。这大冷天的,野物都爱去那喝水。\" \"您说得对。\"周大民点头,\"爷爷以前也说那边打猎容易碰着野物。\" 两人摸黑往东边走。地上的积雪都冻实了,走一步咯吱咯吱响。 李叔忽然停下脚步:\"你瞧这地上。\" 周大民凑过去看,就见雪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蹄印。 \"这准是狍子留下的。\"李叔压低声音说,\"看这脚印,得有好几只呢。\" \"咱们顺着找找?\"周大民来了兴趣。 \"行,不过得当心。\"李叔左右看看,\"这边可能有狼。\"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这一片松林树高林密,野物最爱在这躲着。 \"等等!\"周大民突然拉住李叔,\"前头有动静。\" 两人赶紧蹲下。借着蒙蒙亮的天光,就见前头空地上有几只狍子在找吃的。 \"好家伙,运气不错!\"李叔小声说,\"起码五六只呢。\" 周大民已经摘下柞木弓,慢慢拉开弓弦。这新弦果然结实,拉起来沉甸甸的。 \"别急。\"李叔提醒道,\"让它们再近点。这弓箭射程有限,得等到三十步以内。\" 周大民点点头,眯着眼睛瞄准最大的那只狍子。 这畜生肥得很,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又等了一会,狍群渐渐往这边走。 带头的那只时不时抬头张望,看着警惕得很。 \"就是现在!\"周大民屏住呼吸,瞄准狍子的前胸。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 那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箭法!\"李叔一拍大腿,\"一箭正中要害!看来这改良的弓箭真好使。\" 周大民也乐了:\"这弓弦结实,箭也快。您看那箭头,直接透到背上去了。\" 两人刚要去收拾猎物,突然听见旁边灌木丛里有动静。 一回头,就见一只狍子正往这边跑。这畜生估计是被同伴甩下了,慌不择路地朝他们这边来了。 周大民眼疾手快,又是一箭。 \"砰!\"这一箭正中脖子。狍子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好小子!\"李叔高兴地直搓手,\"这才一会功夫就打着两只。看来咱们这趟没白来!\" 周大民过去检查猎物。这两只狍子都不小,加起来得有七八十斤。 \"这下可发了。\"他笑着说,\"光这两只就够卖一百多块了。有了这钱,就能给娘和玲玲添件新棉袄了。\" 正说着,又听见林子那边传来响动。 两人赶紧躲到树后。这回声音不小,听着不像是狍子。 \"等等。\"李叔竖起手指,\"你听,这像是大些的野物。\" 果然,从灌木丛里钻出一只大狍子来。这家伙比刚才那两只都大,走路也稳当。 \"这下可有意思了。\"周大民摸出最后一支箭,\"这要是打着,又是五十多块呢。\" \"别急。\"李叔小声提醒,\"等它过了那棵松树再说。这种大狍子最谨慎,一点动静就能把它吓跑。\" 周大民点点头,慢慢拉开弓弦。这是最后一箭了,可不能打空。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静下来。想起爷爷的话:瞄准了就别犹豫,一箭定乾坤。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狍子的心口。那畜生哀鸣一声,挣扎了几下就倒在雪地上。 \"好!\"李叔一拍大腿,\"这一箭打得漂亮!\" 周大民赶紧过去检查。这只狍子比刚才那两只都大,起码得有六十多斤。 \"这下可真发了。\"他高兴地说,\"三只狍子,够卖一百五十块了。\" 两人把狍子捆好,用树枝扎了个简单的橇子。这可是老猎户的经验,在雪地里拖着比背着轻松。 \"等会得好好谢谢王大爷。\"周大民一边拖着橇子一边说,\"要不是他教咱们改工具,哪能有这好收获。\" \"那是。\"李叔笑着说,\"你看这弓弦多结实,箭头多锋利。这要是用以前那些破烂工具,说不定连一只都打不着。\" 刚到村口,就见王大爷拄着拐杖在等着。 \"咋样?\"老人笑眯眯地问,\"工具好使不?\" \"好使!\"周大民高兴地说,\"您瞧瞧这收获。这才一个早上,就打了三只大狍子。\" 正说着,村东头来了几个人。走在前头的是刘麻子,后面跟着两个外地人。 \"呦,打着这么多狍子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第六十八章 皮货买卖 周大民心里一紧。这孙子没安好心,准是惦记上这几只狍子了。 \"怎么,你有意见?\"李叔往前一步,\"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山场,打几只狍子还要你管?\" 刘麻子撇撇嘴:\"我可没说啥。不过嘛,这山场刚分完,还是悠着点好。再说了,这么大的猎物,不上报公社说一声也不合适吧?\" \"放你娘的狗屁!\"李叔气得直跺脚,\"分都分给咱们了,还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刘麻子冷笑一声:\"行,你们等着。这山场的事还没完呢!\"说完带着人走了。 \"这孙子又要使坏?\"周大民皱着眉头问。 \"甭管他。\"王大爷摆摆手,\"咱们把自己的事办好就行。这狍子赶紧处理了,一会该坏了。\" 李叔骂骂咧咧地说:\"这刘麻子真不是个东西。分了山场还不死心,净想着法子使坏。\" 王大爷笑着安慰:\"放心,有咱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来来来,赶紧把狍子处理了,再晚就不新鲜了。\" 几个人一起动手,没一会就把狍子都处理好了。周大民数了数,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能卖一百五十块钱。 \"够给娘和玲玲添件新棉袄了。\"他心里美滋滋地想,打猎这些年,还没这么顺手过呢。 回村后,周大民把狍子肉分了分,大半送给家里,剩下的给王大爷和李叔送去。这几张狍子皮得赶紧处理,要不然该坏了。 \"王大爷,您看这皮子咋处理最好?\"周大民把几张狍子皮摊在炕上,\"我寻思着得赶紧腌上,可别糟蹋了这好东西。\" \"诶,让我瞧瞧。\"王大爷凑过来仔细检查,\"你小子这箭法是真长进了,你看这皮子,一点箭眼都没有。\" 李叔也乐了:\"可不是嘛,这都是好皮子!大民这打猎的本事,都快赶上他爷爷了。\" \"那可不敢当。\"周大民摆摆手,\"我这打猎全靠您二老指点。要不是您们帮着改工具,哪能这么顺手。\" 王大爷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说:\"你先把盐拿来,这皮子得赶紧腌上。咱爷们边处理边说道说道。\" 周大民忙给王大爷让个位置,搬来盆子和盐。 \"得先这么搓,\"王大爷一边示范一边说,\"把皮子里头的肉渣子都刮干净了。这活计可不能马虎,刮得不干净,皮子容易坏。\" \"您这手艺真绝!\"周大民在一旁看得入神,\"这刮得又快又干净,一点皮都不破。\" \"那可不。\"李叔接话道,\"你王大爷这手艺啊,当年在供销社可是出了名的。那些收皮子的,见了他的活计都点头。\" 王大爷笑着摆摆手:\"别哄孩子了。这都是你爷爷教的,当年他处理皮子可比我强多了。\" \"说起来,\"李叔掏出烟袋,\"你们知道不?县城来了个收皮子的,姓黄,听说给的价钱还不错。\" \"真的?在哪儿开店?\"周大民来了精神。 \"就城西头,供销社那条街。\"李叔说,\"不过你可得当心,这些收皮子的可都不是善茬,最会压价了。\"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这些倒爷啊,都精着呢。你要去找他,可得把行情摸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进了城。找到那家店,门口挂着\"收皮收货\"的牌子。 \"来卖皮子?\"一个矮胖子迎上来,\"我姓黄,是这店主。\" \"是啊。\"周大民把包着的皮子打开,\"您看看,这可都是新打的,连毛都没散。\" 黄掌柜拿起皮子仔细瞧,时不时点头:\"嗯,品相还行。狍子皮是吧?\" \"对,三张狍子皮,都是昨天打的。\"周大民说,\"您看这毛色,黑亮黑亮的。\" \"新鲜倒是新鲜,\"黄掌柜撇撇嘴,\"就是这行情不好,卖不上价。这样,一张给你十五,三张就是四十五。\" \"四十五?\"周大民愣了,心说这也太黑了,\"这可是当季的好皮子,一点伤都没有。供销社收都得二十多一张呢!\" \"小兄弟,你这就外行了。\"黄掌柜放下皮子,\"供销社收的是过两天才给钱,我这是现钱现货。再说了,这皮子处理得也不够好,你看这地方还有肉渣子。\" 周大民心里直骂娘。这皮子可是王大爷亲自处理的,连供销社收购员都夸好。这黄掌柜明摆着是想压价。 正琢磨着,忽见街对面有人招手。 定睛一看,是供销社收皮子的老赵。 \"老赵叔!\"周大民赶紧打招呼。 \"大民啊,又打着猎了?\"老赵笑呵呵地过来。 \"可不是嘛,打了三只狍子。这不,正要卖皮子呢。\" 老赵接过皮子看了看:\"好家伙,这皮子不错啊!这毛色,这品相,都是上等的。现在正是收皮子的时候,供销社一张收二十五呢。\" 黄掌柜脸色一变:\"老赵,你这是来抢生意啊?\" \"哪敢啊。\"老赵笑着说,\"我就是实话实说。这皮子确实不错,你也别压价太狠。\" 周大民心里有数了。敢情这黄掌柜是欺他年轻,想坑他呢。 \"黄掌柜,\"周大民把皮子收起来,\"要不这样,您再考虑考虑。我先去供销社转转,一会再来找您。\" \"诶诶诶,别啊!\"黄掌柜赶紧拦住他,\"这样,一张二十二,三张就是六十六。这可是实在价了。\" 周大民还要走,黄掌柜急了:\"那就二十五!你这孩子,真会讲价。\" 七十五块钱到手,周大民拉着老赵去喝茶。 \"老赵叔,要不是您,我今天准得让这黄掌柜给坑了。\" \"这有啥。\"老赵摆摆手,\"这帮倒爷最会蒙人。你这皮子处理得多好,品相又好,可不能让他们给糟践了。\" \"那他们收了皮子都卖到哪儿去啊?\" \"这个嘛,\"老赵压低声音,\"都是卖到城里。现在城里人生活好了,都爱买皮货。你看这黄掌柜,收的皮子都是卖到省城去的。\" \"那得赚不少钱吧?\" \"那可不。\"老赵叹口气,\"不过这行道儿不好做。得有门路,还得有人脉。咱们这些打猎的啊,还是老老实实卖给供销社实在。\" 回家路上,周大民琢磨着这皮货生意。 看来这里头水不浅,得慢慢摸门道。 \"先跟王大爷好好学学处理皮子的手艺。\"他心想,\"这手艺要是学会了,以后准能卖个好价钱。\" 刚到村口,就见王大爷拄着拐杖等着:\"咋样?皮子卖了多少?\" 周大民把七十五块钱掏出来:\"您说得对,那黄掌柜真不是个好东西,一开始还想坑我呢!\" \"这帮倒爷啊,都这德行。\"王大爷摇摇头,\"不过你小子倒是学乖了,知道砍价了。\" \"那是跟您学的。\"周大民笑着说,\"以后还得跟您多学学这皮货的门道。\" 第六十九章 村口小肉铺 \"可不是!\"王大爷也笑,\"这比打猎挣得多。\" 周大民把钱分成几摞:\"这二百块给娘添置年货,一百块给玲玲做新衣裳,剩下的留着过年。\" 林柔擦着眼泪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心疼我们娘俩。\" \"那可不!\"周大民笑着说,\"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嘛!再说了,这买卖也是靠您和玲玲帮忙。\" 玲玲高兴地抱着哥哥:\"哥,你最好了!\" 周大民看着热闹的肉铺,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趟打野猪不光挣了钱,还开了个肉铺,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他琢磨着等过完年,得上山再打几头野猪来,这肉铺可不能断了货。 王大爷看着他这副样子,拄着拐杖笑着说:\"你小子总算开窍了,不光会打猎,还会做买卖了!你爷爷要是在天有灵,肯定笑开了花!\" 正月里的暖阳照在门前的雪地上,周大民正坐在肉铺里算账。 从年前那两头野猪开始,这生意就红红火火。光是过年那阵子就赚了八百多块。 \"得想法子。\"他摸着下巴琢磨,\"光靠我一个人打猎,这供应跟不上啊。\" 林柔从里屋出来,看见儿子发愣,笑着问:\"又在想啥主意呢?\" \"这生意越来越大了,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找几个人帮忙。\"周大民说。 \"那也得找靠谱的。\"林柔说,\"这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说着,李叔领着个中年人进来了。 \"大民,这是县里的王老板,专门收山货的。老远就听说你这野猪肉好,特意来瞧瞧。\" 王老板搓着手笑呵呵地说:\"可不是么!前两天我去县城饭店,他们都说要野味。我一打听,都说你这儿的肉最好!\" 周大民赶紧倒了杯热水:\"王老板请坐。\" \"我寻思着这样。\"王老板喝了口水说,\"你这要是能稳定供货,我每礼拜都来收。价钱好说,肯定比你在村里卖得高。\" 周大民眼前一亮:\"那您说个价?\" \"上等肉两块钱一斤,中等的一块五,下等的一块。\"王老板说,\"供应稳定的话,价钱还能再商量。\" 李叔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价钱好啊!\" 周大民想了想:\"那得看看我能打到多少货。这打猎可不像种地,说不准。\" \"慢慢来。\"王老板笑着说,\"我就怕你供应不上!\" 等王老板走了,周大民就开始琢磨起来。这么大的买卖,光靠他一个人肯定干不了。 \"李叔,咱村谁家小子想学打猎?\"他问道。 李叔抽了口旱烟:\"想学的多了去了!就咱们村,张寡妇家的大小子张来福,王麻子的侄子王铁柱,还有村东头刘老四家的刘二虎,都跟我说想学呢!\" 周大民点点头:\"那您帮我把他们都叫来,我看看谁成。\" 第二天一早,三个年轻人就来了。一个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后生,站在院子里直搓手。 \"你们都想学打猎?\"周大民问。 \"想!\"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刘二虎抢着说:\"我都盼这一天好久了!\" 王铁柱也说:\"我叔总说您打猎的本事好,我早就想跟您学了!\" 张来福憨厚地笑着:\"俺就想挣点钱,好给娘买药。\" 周大民看着三个小伙子,心说这都是好苗子。 \"那得先说好,\"他严肃地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你们真想学?\" \"想!\"三个人又异口同声地说。 \"那行,\"周大民说,\"先把工具准备齐全。这打猎啊,没好工具可不成。\" 接下来几天,周大民带着三个徒弟忙活起来。 一会儿教他们修理柞木弓,一会儿教他们打箭头,一会儿又教他们编套子。 王大爷每天都来看,总是笑眯眯地说:\"想当年你爷爷教你打猎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细心。\" 转眼到了出工的日子。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带着三个徒弟上山了。 \"记住了,\"他一边走一边说,\"咱们得先认识山里的路子。\" 刘二虎好奇地问:\"咋认路?\" \"你看这树皮。\"周大民指着一棵大树说,\"被野猪蹭过的,都有这种痕迹。\" \"这个呢?\"张来福指着地上的印子问。 \"这是狍子蹄印,\"周大民说,\"顺着这个印子走,准能找到狍子群。\" 转悠了一上午,几个年轻人学得很快。 到了下午,周大民带着他们找了个山坳埋伏。 \"都别出声!\"周大民小声说,\"等我使眼色再动手。\" 没过多久,一群狍子就过来了。 周大民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同时拉开弓。 \"嗖嗖嗖!\" 四支箭同时射出去,打中了两只狍子。 \"好啊!\"周大民大声喊道,\"这一下不错!\" 几个年轻人兴奋得直蹦。 \"这打猎啊,就得讲究配合。\"周大民一边处理狍子一边说,\"光靠一个人可不行。\" 从那以后,周大民每天带着这几个年轻人进山。 一来二去,他们的打猎本事都长进了不少。 有了这几个帮手,肉铺的生意更好了。 王老板每个礼拜都来收货,有时候一次就收走两三百斤肉。 不光是野猪肉,连狍子肉他也要。 \"发了!\"王大爷看着热闹的肉铺说,\"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周大民笑着说:\"这不还得靠这几个小子帮忙嘛!\" 几个年轻人不光学会了打猎,连做生意的本事也跟着学会了。 \"民哥,这肉得按纹路切。\"张来福说,\"这样卖相才好。\" 王铁柱也插嘴:\"对对对,还得把骨头分开,好肉单卖。\" \"你们啊!\"周大民笑着说,\"学得倒是挺快!\"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周大民又琢磨起新的打算。 \"春天了,野物的习性跟冬天可不一样。\"他对几个徒弟说,\"咱们得好好研究研究。\" 晚上,几个人在周大民家研究地形图。 \"你们看,这片山上有几条兽道。\"周大民指着地图说,\"野物都爱顺着这些路走。\" 刘二虎琢磨了半天:\"那咱们是不是该换个打法?春天不比冬天,野物都往高处走。\" 第七十章 山货发家路 \"对!\"周大民说,\"咱们得提前找好埋伏的地方。\" 几个人商量了大半夜,把春季打猎的路子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带着他们去踩点。 \"这地方不错!\"周大民站在一处高坡上说,\"你看这几条兽道都在下头交叉,野物准从这过。\" 几个年轻人连连点头,把地形都记在心里。 \"咱们还得多准备几个陷阱。\"周大民说,\"这春天野物都贪吃,最好设在它们觅食的地方。\" 忙活了一天,几个人饿得肚子直叫。 \"民哥,咱们歇会吧!\"张来福擦着汗说。 周大民笑着说:\"行,今天就到这。回去好好歇歇,明天继续。\" 路上,王铁柱问:\"民哥,您说这春天打猎能打着多少野物?\" \"这说不准。\"周大民说,\"不过咱们人多,分工明确,肯定比冬天打得多。\" \"那敢情好!\"张来福说,\"这样咱们肉铺的生意就不愁了!\" 看着几个年轻人兴奋的样子,周大民心里也高兴。 他这大半年,从重生回来到现在,总算有了些成就。 不光把肉铺开起来了,还带着几个徒弟。 娘和玲玲的日子也好过了,不用再为吃饭的事发愁。 回到家,林柔已经把饭做好了。 \"你们这是忙活了一天?\"她问道。 \"可不是。\"周大民笑着说,\"这几个小子可有出息了,打猎的本事都学会了。\" 林柔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孩子,越来越像你爷爷了。不光会打猎,还带着别人一块干。\" 周大民摸摸后脑勺:\"这不是都是为了把生意做大嘛!\" 娘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盛饭了。 玲玲在一旁说:\"哥,你说咱们这生意能做多大啊?\" \"这谁说得准?\"周大民笑着说,\"反正有了这几个帮手,肯定能做得更大。\" 第二天一早,王老板又来了。 \"你这生意是越做越红火啊!\"他笑呵呵地说,\"我都听说了,你还收了几个徒弟?\" 周大民点点头:\"这不是想把生意做大点嘛!\" \"那敢情好!\"王老板说,\"我跟你说,县里最近开了几家饭店,都需要野味。你要是能供得上货,我保管给你介绍生意!\" \"那您就放心吧!\"周大民笑着说,\"有这几个小子帮忙,货肯定不会断!\" 王老板走后,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周大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东倒西歪的柴火,心里盘算着县城那几家饭店的生意。 要是能把货源稳定下来,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哥!\"玲玲端着个冒热气的大碗从灶房跑出来,\"娘熬了红糖水,让你喝点暖和暖和。\" 周大民接过碗,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你这丫头,就知道心疼你哥。不过你看你这衣服都湿了,赶紧进屋换换。\" 玲玲撅着嘴不肯走:\"我要陪着哥说说话。你说咱家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啦?\" \"那可不!\"周大民喝了口热糖水,\"不过啊,春天到了,打猎的活计得改改法子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嬉闹声。 张来福、王铁柱和刘二虎一起进来了。 三个小伙子都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但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民哥!\"张来福憨厚地笑着,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您看这春天到了,咱这打猎的家伙什是不是得整整?我这两天用着总觉得不得劲儿。\" 王铁柱也凑上来:\"对对对!这柞木弓的力道都不够了。昨天打猎,那狍子差点没撵上。\" \"就是就是。\"刘二虎挠着头上的虱子,一副着急的样子,\"我这弓弦都快松了,打起来一点准头都没有。\" 周大民看着这仨徒弟,心里直乐呵。 这几个月下来,他们不光学会了打猎的本事,连做生意的门道也摸得差不多了。 \"行,咱们把工具都检查检查。\"周大民招呼道,\"春天打猎跟冬天不一样,得把家伙什都改良改良。把你们的家伙什都拿出来,一样一样地看。\" 几个人把打猎的工具都搬出来,摆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弓箭、套子、陷阱,满地都是。 这边正研究着呢,李叔拄着拐杖过来了。老人家虽说腿脚不利索,但打猎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 \"哟,这是要改工具啊?让我瞧瞧。\"李叔蹲下身子,拿起一根弓弦掂了掂,\"这可不成,都松了。春天打猎力道得大,这弓弦断了可就坏事了。\" \"那用啥材料好啊李叔?\"王铁柱眼巴巴地问。 李叔掏出烟袋点上,呼出一口烟:\"得用老牛筋。这玩意儿得放久了才好使,新的太生,容易断。我家还有几根,是去年就准备好的。\" \"那您快拿来试试!\"张来福急得直搓手,\"这大好春光,可不能耽误了打猎的时候。\" 就在这时,王大爷也拄着拐杖过来了。 老人家虽说年纪大了,但打猎的经验可是无人能及。 \"咋样,春天打猎的准备做得咋样了?\"王大爷一进院子就问。 周大民赶紧让出个位置:\"正琢磨着改工具呢,您老有啥好主意不?\" 王大爷坐下来,接过周大民递来的旱烟:\"我看啊,光改弓弦不够。这箭杆也该换换了,春天打猎,没个结实的箭杆可不成。\" \"那用啥木头好?\"刘二虎追问道。 \"当然是青竹!\"王大爷吐出口烟圈,\"我那还存着几根,都是上好的料子。这打猎啊,工具不趁手,啥也打不着。\" 李叔这会儿已经把牛筋取来了:\"来来来,我教你们搓弓弦。这可是个细活儿,得用心。\" 几个年轻人立马围上去,生怕漏了哪个步骤。 \"先把牛筋泡软了。\"李叔一边示范一边说,\"然后这么搓,一根根地来,不能着急。搓完了还得晾干,要不然容易散。\" 周大民也在一旁看得认真。上辈子打工的时候,学过不少本事,可这种老手艺还真得好好学学。 正忙活着呢,玲玲从屋里跑出来:\"哥,娘让你们进屋吃饭。说是大伙忙活半天了,得垫垫肚子。\" 第七十一章 不服气的刘麻子 \"你娘就是这样,总想着别人。\"王大爷笑着说,\"走吧,先吃饭。这活计也不急在一时。\" 几个人刚要进屋,村东头的王麻子突然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不好了!刘麻子在村口骂街呢!\" \"又咋了?\"周大民皱起眉头。 \"说你们破坏他的套子,还要去公社告状!\"王麻子喘着粗气说。 \"放屁!\"刘二虎一下子跳起来,\"咱们连他那片地都没去过,咋可能破坏他的套子?\" \"就是!\"王铁柱也急了,\"这孙子净瞎说。咱们打猎可都有规矩,从来不去别人的地盘。\" 张来福插嘴道:\"准是他看咱们生意好,心里不舒服。他那肉铺开张没几天就黄了,现在眼红呗!\" 周大民听了直皱眉。 这刘麻子,自从肉铺开不下去,就一个劲地找茬。这次又想搞啥名堂? \"别急。\"王大爷拍了拍周大民的肩膀,\"这事得好好应对。你看这样成不?咱把常去打猎的地方都画下来,到时候要是真去公社评理,也有个证据。\" 李叔点点头:\"对对对,我这有张老地图,咱们标记标记。\" 几个人围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把各自负责的地方都画出来。 \"就这么定了。\"周大民最后说,\"大伙都记住自己的地方。要是有人找茬,咱就拿地图说话。\" \"那明天还去山上不?\"张来福搓着手问,\"这工具都改好了,得试试手啊!\" 周大民想了想:\"去!为啥不去?不过得分头行动。来福去东边松林,铁柱去南边山坳,二虎去北边山梁。我在中间策应,谁要是遇上啥事就吹哨子。\"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上山了。 山里的积雪还没化尽,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直响。 周大民刚找好位置没多久,东边就传来急促的哨声。 顺着声音跑过去,就见张来福正跟两个外地人对峙。 \"你们说这是你们的地方?凭啥?这山是公家的,谁不能来打猎?\"来福涨红了脸。 \"呸!你懂个屁!这片地早就是咱们的了,赶紧滚蛋!\"一个外地人骂道。 周大民走过去:\"咋回事?谁让你们在这撒野?\" \"哟,来帮手了?\"另一个外地人冷笑,\"识相的赶紧走,要不然有你们好看!\" \"你们算老几?这山是公家的,谁给你们的权利?\"周大民不示弱。 那两人看见周大民手里的柞木弓,脸色变了变。 \"走,跟这帮人废啥话!\"拉着同伴就走了。 等人走远了,来福才说:\"民哥,我看见他们腰里有家伙什。这帮人来者不善啊!\" \"别怕。\"周大民拍拍他,\"这山是公家的,谁来撒野都不好使。他们要是敢来闹事,咱们就收拾他们!\" 这事之后,几个人打猎都格外小心。 不光防着刘麻子那伙人,还得提防这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外地人。 好在有惊无险,大半个月下来,除了偶尔碰上几个找茬的,倒也没出啥大事。 反倒是生意越来越好,王老板每个礼拜来收货,都是大车拉走。县里那几家饭店都说谷家的野味好,要的越来越多。 这天周大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再找几个帮手,就听见外头一阵吵闹。 打开门一看,刘麻子领着两个公社的人站在院门口。 \"完了,这孙子真去告状了!\"周大民心说。这下可有得折腾了! \"这不是他家吗?就这破院子?\"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张干事,您可得给评评理!\"刘麻子的声音特别刺耳。 周大民眯起眼睛往外看,只见院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刘麻子领着两个穿制服的公社干部,后面还跟着七八个看热闹的村民。 \"又是他!\"周大民心里骂了一句,这刘麻子最近老找事,前两天才在村里散布谣言说他卖的肉不新鲜。 \"这孙子准没憋啥好屁!\"周大民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心说今天非得跟他掰扯掰扯。 \"周大民在家不?快给我滚出来!\"个子高的那个干部用力拍着院门。 这阵势,一看就是冲着他来的。 周大民心里直打鼓,这两天山上那些外地人的事还没捋明白呢,这又来这一出。 \"我就是周大民,您有啥事?\"周大民擦了擦手走过去。 \"你小子可以啊,敢破坏别人的打猎工具!\"高个子干部瞪着眼睛说,\"知道这是违法的不?\" 刘麻子立马就来劲了:\"对对对,张干事,我那套子都让他给剪断了,陷阱也给砸了,这不是明摆着跟我过不去吗?\"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周大民心里冷笑,这刘麻子还真会挑时候,等到大伙都吃完晚饭才来,这是想让全村人都来看他笑话呢。 \"张干事,您可不能听他瞎说。\"周大民不慌不忙地说,\"咱们分了山场,各有各的地界,我们从来不去他那边。\" 王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怎么回事啊?这大晚上的还不让人消停。\" 李叔也闻声赶来:\"出啥事了?咋这么多人?\" 玲玲站在门口喊:\"哥!娘让你进来吃饭呢!\" \"闭嘴!\"张干事呵斥道,\"这是公事!\" 周大民心里更来气了,这张干事也太不像话了,冲一个小姑娘发什么火。 \"玲玲,你先进去!\"周大民回头冲妹妹喊了一声,\"告诉娘先别管这事!\" 李叔已经听村民说明了情况,气得直跺脚:\"放屁!我们天天跟着大民打猎,从来不去刘麻子那边,他这是污蔑!\" 王大爷也帮腔:\"就是,这小子打的啥主意我们还不知道?就是见不得人家生意好!\" 周大民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那张地图。 这还真亏了王大爷提醒,前两天就把各家打猎的地界都画下来了。 \"张干事您看,这是我们几个打猎的地方,都画得清清楚楚的。\"周大民把地图展开。 张干事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问:\"这地图是啥时候画的?\" \"就前几天。\"王大爷上前一步,\"这不是防着有人找事吗?我们几个老猎户都看着画的,一点没错。这刘麻子前两天还散布谣言说大民卖坏肉呢,我们就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 第七十二章 扩大打猎队伍 刘麻子一听就急了:\"这能信吗?说不定是临时画的!张干事,您可不能听他们胡说!\" 李叔听不下去了:\"放你娘的屁!你自己做生意不行,就想着坑害人。你那肉铺卖死猪肉,把人都毒坏了,我们可都记着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那次张寡妇家孩子吃了他家的肉,差点没命!\"有人喊道。 \"可不是咋的!后来谁还敢去他那买肉?现在看人家生意好,就想着法子害人!\" \"我看他就是嫉妒周大民!这孩子诚心做生意,谁家买了他的肉不说好?\" 刘麻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乱地看着张干事。 张干事看了看地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缓和下来。 \"刘麻子,你说人家破坏你的工具,有证据吗?\"张干事问。 刘麻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话呢!\"张干事提高了声音,\"没证据就敢乱告状?你这是浪费公家时间!以后这种没证据的事,别来烦我!\" 这下轮到周大民偷着乐了,这刘麻子可算碰了一鼻子灰。 看来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种小人耍手段可糊弄不了大伙。 等公社的人走了,刘麻子狠狠地瞪了周大民一眼:\"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李叔朝他背影啐了一口:\"呸!就你这点出息!\" 这时候张来福、王铁柱和刘二虎也赶过来了,一个个气呼呼的。 \"民哥,您说这事咋这么不巧?\"张来福一脸憨厚地说,\"我们刚从山上回来,就遇上这事。\" 王铁柱也帮腔:\"就是!这刘麻子也太不是东西了,看人家生意好就这么害人!\" \"行了,咱们先散了吧。\"周大民说,\"别在这嚷嚷了,让娘听见该担心了。\" 等大伙都散了,王大爷单独把周大民叫住:\"大民,你这几天可得多留个心眼。\" \"咋了王大爷?\"周大民问。 \"我听说这刘麻子最近在村里到处打听你的事,还跟县城来的外地人来往密切。\"王大爷压低声音,\"那帮外地人来路不明,准没憋啥好心思。你这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可得当心点。\" 周大民点点头:\"谢谢您提醒。我这两天就觉得不对劲,好像老有人盯梢。\" \"你说这刘麻子,到底想干啥?\"王大爷捋着胡子问,\"就因为生意上的事,至于这么害人吗?\" \"谁知道呢。\"周大民叹口气,\"这种小人,说不定背地里还有啥坏主意。\" \"那你这几天打猎可得小心点。\"王大爷说,\"这山里头啥人都有,可别着了道。\" 等王大爷走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大山,心里琢磨着这事。 这刘麻子跟外地人来往密切,还在村里四处打听他的事,指定没安好心。 看来这几天上山真得多留个心眼了。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被窗外的寒风吵醒。 他翻身坐起,看见娘和玲玲还在熟睡,昨晚刘麻子那一闹,搞得大家都睡得晚。 \"这孙子肯定没玩够。\"周大民心里暗骂,\"跟外地人勾勾搭搭的,准没憋什么好屁!\" 想起王大爷说刘麻子和县城来的人走得近,周大民就一阵心烦。 这生意越做越大,就靠现在几个徒弟可不行,得想法子扩大队伍才成。 正琢磨着,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大民,我是刘老三!天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了!\" 周大民赶紧穿上棉袄开门,就见刘老三领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口。 \"刘叔您快进来!这大早上的站外头干啥?\" \"诶,诶!\"刘老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进了院子,\"这是我儿子刘有根,今年二十有三了!\" 周大民看着那年轻人,长得膀大腰圆,一脸老实相。 \"这孩子从小就想学打猎,前两天看你们上山打着野猪,可把他眼馋坏了!\"刘老三笑呵呵地说。 \"民哥好!\"刘有根憨厚地打招呼,\"我爹说您打猎的本事好,我想来跟您学。\" 刘有根话没说完,李叔就领着王大爷进来了。 \"哟,刘老三你动作挺快嘛!\"李叔打趣道。 \"那可不!\"刘老三嘿嘿笑着,\"我这不是看大民生意越来越好,手底下正缺人嘛!\" 王大爷拄着拐杖,上下打量刘有根:\"这娃子看着结实,就是有点木讷。\" \"木讷好啊!\"李叔掏出烟袋点上,\"这打猎最怕那些机灵过头的,容易出事!\" \"那是那是!\"刘老三连连点头,\"我这儿子虽说不太机灵,但干活老实,力气也大!\" 周大民给几个人倒了热水:\"您放心,刘叔。我先试试他,要是能学会本事,那就留下。\" 正说着,外头又来了人。 \"大民在家不?\"张寡妇领着小儿子张来顺站在门口。 \"婶子快进来说话!\"周大民赶紧让开门。 \"这不是看来福跟你学打猎,日子越过越好嘛!\"张寡妇搓着手,\"我寻思着让来顺也来跟你学。\" 周大民看着张来顺,这孩子比他哥张来福小两岁,长得倒是挺机灵。 \"来福呢?咋没一块来?\" \"他天不亮就上山了!\"来顺回答,\"说是要去南边山坳看看。\" 周大民点点头,心说来福现在倒是能独当一面了。 一上午的功夫,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个后生。 都是村里的年轻人,听说周大民要找帮手,一个个都想来试试。 \"瞧这架势,得挑挑了!\"李叔笑着说。 周大民把这些年轻人都叫到院子里。 \"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周大民严肃地说,\"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你们真想学?\" \"想!\"十几个后生异口同声地喊。 \"那行,我先说说规矩。\"周大民竖起手指,\"第一,打猎要听指挥,不能乱来。\" \"第二,工具得爱惜,打坏了自己修。\" \"第三,打到的猎物必须按规矩分配。\" \"要是谁犯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叔在一旁补充:\"还有一条最要紧,打猎的时候不许斗嘴!这山里头一吵架,准出事!\" 第七十三章 温泉 周大民继续说:\"这样,你们先学着修工具。一个月后,我看谁合适就留下谁。\" 后生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民哥,修工具咋修啊?\" \"对啊,我连柞木弓都没见过呢!\" \"我倒是会编点套子,我爹教过。\" 周大民摆摆手:\"都别急。你们先去找材料,明天开始我教你们。记住了,得把这活计学好了,我才敢带你们上山!\" 等人散了,李叔说:\"你小子这是要干大事啊!再招几个徒弟,这生意不就更好做了?\" 周大民笑笑:\"是啊,这不是看咱们村这么多闲着的后生嘛!与其让他们在家瞎混,不如跟着学点本事。\" \"那也得当心点。\"李叔压低声音,\"你看那刘麻子,昨天还来闹事。这你再招几个徒弟,他不得更眼红?\" \"怕他作甚?\"周大民冷笑一声,\"咱又不偷不抢的,他爱咋地咋地!\"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十几个年轻人都带着找来的材料,等着学修工具。 \"先改弓!\"周大民拿出自己的柞木弓,\"你们看好了,这弓得改三处地方。\" \"第一是弓把,要用柞木的,别的木头不中用。\" \"第二是弓弦,得用老牛筋搓的。\" \"第三是箭头,得用好钢打的。\" 几个年轻人围着他,一个个看得认真。 \"来,先练练搓弓弦。\"周大民拿出几根牛筋,\"得这么搓,一根根地来,不能着急。\" \"搓完了还得晾干,要不然容易散。\" \"诶,你这搓的不对!\"李叔一把抢过一个年轻人手里的牛筋,\"得这么搓,用力要均匀,不能一会大一会小。\" 几个人练了一上午,总算搓出几根像样的弓弦。 \"行了,今天就到这。\"周大民说,\"明天继续练。\" \"等弓弦都搓利索了,再教你们打箭头。\" 这帮年轻人忙活了几天,渐渐熟悉了打猎的工具。 有的修弓的手艺不错,有的搓弓弦特别在行,还有几个打箭头特别有一套。 这天,周大民正琢磨着要不要带几个人去山上试试手,就听见一阵吵闹。 \"你推我干啥!\"刘有根急得直嚷嚷。 \"谁推你了?明明是你撞我的!\"张来顺也不服气。 周大民赶紧过去看,就见两人扯着对方的衣领。 \"住手!\"周大民一声喝。 两人立马分开。 \"咋回事?\"周大民问。 \"报告民哥。\"刘有根委屈地说,\"我在这修弓呢,他非说我占他地方。\" 张来顺不服气:\"明明是你挤我!这院子这么大,你非得往我这边凑!\" 周大民看看两人,又看看地上的工具,心里直摇头。 这打猎最忌讳的就是队伍里有矛盾。 要是让这股子气带到山上,那可就麻烦了。 \"你们记得我说的规矩不?\"他严肃地问。 两个人都低下头。 \"来福呢?\"周大民问。 \"我在这!\"张来福从人群里挤出来。 \"把你弟弟领回去,好好说说。\"周大民命令道。 又转头对刘有根说:\"你也是,打猎最要紧的就是团结。\"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忍不了,那还是趁早回家吧!\" 两个年轻人红着脸走了。 周大民对其他人说:\"都记住了,打猎讲究一个和气。\" \"你们看我带的那几个徒弟,谁跟谁红过脸?\" 众人纷纷点头。 天黑之前,张来福领着来顺又来了。 刘有根也来了。 两个人低着头站在周大民面前。 \"民哥,对不起。\"刘有根说,\"我不该跟来顺吵架。\" 张来福也说:\"民哥,我弟弟也知道错了。他说以后再不跟人红脸了。\" 周大民点点头:\"知道错就好。咱们是一个队伍的,打猎的时候指不定啥时候就得互相帮忙。\"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过不去,那还打什么猎?\" \"行了,回去吧。明天继续练。\" 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周大民琢磨着这事。 这帮新手,光会修工具还不行,得把打猎的规矩都教会了才成。 要不然,上了山连个队形都站不齐,那还打什么猎? 腊月里的寒风夹着雪花往脖子里灌,周大民带着几个新收的徒弟在山上转悠。 这些小子总算把修工具的活儿学明白了,这两天他便带他们熟悉山路。 \"娘,我出去了!\"天不亮周大民就起来,怕吵醒林柔和玲玲,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慢着!\"林柔已经起来了,端着个热乎乎的碗,\"喝碗姜汤再走,这大冷的天上山,得暖和暖和。\" \"娘,您咋起这么早?\" \"你这孩子,当娘的哪能不操心?\"林柔把碗塞到他手里,\"这山上野物多,你带着这几个小子可得当心点。\" 周大民喝了口姜汤,热气直往胃里钻:\"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到了约定的地方,几个徒弟早就等着了。 刘有根和张来顺昨天闹的那一出,让他们老实了不少,站在那规规矩矩的。 \"民哥!\"几个人齐声喊。 \"行了,都跟我来。\"周大民在前头带路,\"记住了,打猎最要紧的就是认路。\" \"那咱们往哪走啊?\"刘有根憨憨地问,这孩子虽说不太机灵,但最听话。 \"往东边走,那边有条水沟,野物都爱去那喝水。\" 几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周大民时不时停下来给他们讲解山里的门道。 \"你们看这树皮,\"他指着一棵老松树说,\"被野猪蹭过的都这样,顺着这个方向找,准能找到野猪窝。\" \"那这个呢?\"张来顺指着地上一串脚印问。 \"这是狍子留下的,\"周大民蹲下身子查看,\"你看这印子,得有三指宽,准是头大狍子。\"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张来顺突然指着前面喊:\"民哥,你看那是啥?\" 周大民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的山坳里有股白气往上冒。 \"走,过去看看。\"周大民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摸过去,这山里头可得处处当心。 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一处山泉。 这泉眼不大,但水质清澈,冒着热气。 \"好家伙,这是温泉啊!\"周大民蹲下身子摸了摸水温,\"这水可真暖和。\" \"这水暖和得很!\"刘有根也伸手试了试,\"民哥,这水能喝不?\" 第七十四章 划算多了 正琢磨着,老远就听见王大爷的声音:\"哟,你们这是发现啥好东西了?\" 老人家也是来打猎的,一看这泉眼,眼睛就亮了。 \"好水啊!\"王大爷蹲下身子细细端详,\"这水要是用来酿酒,准好喝!\" 李叔也凑过来闻了闻:\"可不是嘛!这水一点腥味都没有,比山下的井水都好。\" 周大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王大爷,您是说这水能酿酒?\" \"那可不!\"王大爷掬了一捧水,\"你看这水多清亮,一点杂质都没有。再说了,这温泉水酿出来的酒,味道特别醇。\" \"那得试试!\"李叔兴奋地说,\"我看行!你看这水多好!\"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这事先别急。咱们手里这些活计都还没干明白呢,再开新摊子怕是顾不过来。\" 正说着,张来福从山那边跑过来:\"民哥,县城王老板来了,说是要加订单!\" 周大民赶紧带人下山。 一到家,就见王老板等在院子里搓手跺脚的。 \"可把你给盼来了!\"王老板一见周大民就笑,\"我这都等半天了。\" 周大民赶紧让人沏茶:\"王老板您说,是订单的事?\" \"可不是嘛!\"王老板喝了口热茶,\"这两天县城又开了几家饭店,都指名要你家的野味!\" \"那您说个数,我好安排。\" \"这样,以后每个礼拜得要三百斤肉。\"王老板搓着手说,\"当然,价钱好商量。\" 周大民一听这数,心里直打鼓:\"这么多啊?\" \"可不是嘛!\"王老板笑呵呵地说,\"你这野味新鲜,口味又好,城里人都爱吃。而且那几家新开的饭店,都是大老板开的,要的就是最好的!\" \"那价钱您说个准信。\" \"这样,上等肉两块五,中等的两块,下等的一块五。\"王老板掰着指头算,\"你要是能保证供应,价钱还能再商量。这可比你在村里卖划算多了!\" 周大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价钱确实比在村里卖划算多了。 \"行!\"他一咬牙,\"您放心,我这边一定保证供应。\" 等王老板走了,周大民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这么大的订单,靠现在这点人手肯定不够啊! \"得想法子!\"他来回踱步。 王大爷这时候拄着拐杖来了:\"咋了这是?一个人在这嘀咕啥呢?\" 周大民把王老板加订单的事说了。 \"这不是好事吗?\"王大爷说,\"生意做大了,日子不就好过了?\" \"可是这人手不够啊!\"周大民愁眉苦脸地说,\"光靠现在这几个徒弟,哪够啊!再说了,这地方也太小了。\" \"这好办!\"王大爷说,\"不是还有那几个新徒弟吗?再说了,这肉铺也该扩扩了。你看这柴房,收拾收拾就能用。\" 周大民看了看破旧的柴房:\"您是说把这柴房改改?\" \"可不是嘛!\"王大爷指点着说,\"你看这地方,改改就能用。再说了,这么大的生意,总不能还在这破地方干吧?\" 周大民心里一动,是该把地方改改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了几个手艺好的,开始翻新柴房。 把墙上的缝都堵上,又支了个大案板,连个挂肉的架子都焊好了。 \"这下像个样子了!\"李叔看着焕然一新的肉铺说,\"比供销社那地方都强!\" 周大民也满意:\"是得整整。这生意大了,地方也得跟上。要不然这么多肉往哪搁?\" 新肉铺弄好了,周大民开始分工。 找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专门处理肉,又找了几个机灵的帮着卖肉。 剩下的人跟着上山打猎,分成两拨轮着来。 这一忙活,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春天,山上的冰雪化了,野物也多了起来。 这天周大民正在肉铺里忙活,李叔拄着拐杖进来了。 \"大民,我寻思着那山泉的事。\"老人家掏出烟袋,吸了一口,\"要不要试试?这水要是真能酿酒,那可又是一条财路啊!\" 周大民停下手里的活:\"这事先放放吧。咱们这边的活计还没干明白呢,再开新摊子怕是顾不过来。\" \"也是。\"李叔点点头,\"不过那水可惜了。我听村里老人说,那山泉里头有古怪。\" \"啥古怪?\"周大民来了兴趣。 \"听说那水冬天冒热气,夏天反倒凉快。而且啊,\"李叔压低声音,\"那水眼好像还会动。\" \"您就甭吓唬人了。\"周大民笑着说,\"这山里的水,能有啥古怪?\" \"谁知道呢。\"李叔叹口气,\"反正我听老人说,那水眼开了几十年了,就没见它干过。\" 正说着,外头又来了几个村里人,都是来买肉的。 \"大民,你这肉铺改得可真像样!\" \"可不是嘛!比供销社都强!\" \"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啊!\" 周大民听着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年来,从重生回来到现在,他总算闯出点名堂。 肉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几个徒弟也都学出了样子。 这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心里琢磨着以后的打算。 那山泉的事先放放,等手底下这些人都熟练了,再想新的营生也不迟。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打猎的买卖做稳当了。 \"大民!\"张来福气喘吁吁地跑来,\"山上又打着两只狍子!\" 周大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叫人来帮忙!\" 周大民看着气喘吁吁的张来福,擦了把额头的汗。 太阳已经有了热度,院子里忙活得人都快要冒烟了。 \"你等会,我先收拾收拾这狍子!\"他招呼一声,转身去柴房找工具。 天刚擦黑,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几个徒弟围着那两只狍子忙活。看着徒弟们熟练的动作,周大民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这半年来,这些小子确实进步不小。 \"这狍子够肥的!\"王铁柱摸着狍子的皮毛,笑得合不拢嘴,\"得有六七十斤!\" 周大民一边干活一边琢磨,春天到了,野物都往深山里跑,这打猎确实不比冬天容易。 以前冬天打猎,野物为了找吃的都往山下跑,现在可好,满山遍野都是吃的,它们反倒不好找了。 \"哎呀,可真累死我了!\"刘二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酸疼的腿,身上的棉袄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第七十五章 生意遇难题 张来福抹了把脸上的汗:\"可不是嘛,追了大半天才逮着这两只。还是冬天好打,这春天野物都躲深山里去了。\" \"就是!这天气一暖和,野物活动的范围也大了。\"王铁柱叹了口气,\"咱们这点人手,都快忙不过来了。\" 周大民听着几个徒弟的话,心里直打鼓。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订单也越来越多,可这春天却打不着多少猎物,这可咋整?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王老板的声音:\"大民,在家呢吗?今儿个怎么这么晚还在忙活?\" \"哎!您等会,我这就来!\"周大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血,心说这王老板来得还真是时候。 王老板搓着手走进院子,身上还穿着县城最流行的那种中山装,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大民啊,有个事跟你商量。\" 看着王老板笑眯眯的样子,周大民就知道准没好事,这表情他见得多了,每次都是要加订单。 \"您说。\"周大民让人给王老板搬了个最结实的凳子,又让玲玲倒了杯热水。 \"是这样,我给你说实话。\"王老板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那几家饭店的生意是越来越好,现在城里人都讲究,就爱吃野味。\" 周大民的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是要加订单。 他看了看院子里那两只狍子,连今天的订单都还没凑够呢。 果然,王老板继续说:\"他们想再多要点货,价钱好商量,每斤再加五毛。这可是好价钱了,你看咋样?\" 周大民看了看院子里累得东倒西歪的几个徒弟,心里直犯难。这些小子跑了一天山了,现在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 这时候李叔拄着拐杖进来了:\"哟,王老板也在啊!这是又来收货?\" 王大爷也跟在后头,手里还拿着他那根老烟袋:\"这是又要加订单?\" 周大民把事情一说,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可有点难办咯!\"李叔吸了口旱烟,一脸愁容。 王大爷也皱起眉头:\"春天打猎确实不好打,野物都往深山里跑,不好找啊。\" 几个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愁眉苦脸的。 这大半年来订单就没断过,可这春天一到,还真有点犯难。 \"婶子,给我碗水!\"王老板又喊了一声。 林柔连忙从厨房出来,端着个大碗:\"您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周大民看着娘端水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这大半年来,娘和玲玲的日子总算好过了点,可要是这生意做不下去,可咋整? \"要不咱们分头找找?\"张来福突然说,声音把周大民从思绪中拉回来,\"我看东边那片松林就不错,野物应该不少。\" 周大民眼前一亮:\"对啊,咱们人手也不少了,可以分散开打猎。反正这些小子现在都学出来了。\" 王铁柱赶紧说:\"那我去南边山坳!那边草最嫩,野物准爱去吃草。\" \"我去北边!\"刘二虎也不甘示弱,\"那边虽说地势险,但野物多啊!\" 李叔却摆摆手:\"先别急!这春天打猎可有讲究。你们这些小子,就知道莽撞。\" \"啥讲究?\"几个年轻人都竖起耳朵,连王老板也来了兴趣。 \"你们想啊,春天野物最爱觅食。\"李叔慢悠悠地说,眯着眼睛吐出一个烟圈,\"得先找到它们吃食的地方。野物跟人一样,都得吃饭不是?\" 王大爷也帮腔:\"对对对!比如野猪最爱找嫩草根,狍子爱吃树叶嫩芽。每个野物都有自己喜欢的食物,得把这些都摸清楚了。\" \"那得先摸清楚路子才行!\"周大民一拍大腿,\"咱们得分头去找找,把野物常去的地方都标记出来。\" 第二天一早,几拨人就分头行动了。 天还没亮,村口就热闹起来。 张来福带着三个新手去了东边松林。 这小子现在当队长当得挺像那么回事。 \"都记住了,看见野物痕迹就做记号。\"张来福像模像样地教导,\"咱们得把这山里的路子都摸清楚了。\" 一个新手怯生生地问:\"大哥,要是遇到啥危险咋办?这大山里啥都有。\" \"慌啥!\"张来福掏出几个哨子,\"遇到事就吹哨子!咱们虽说分开走,但都在一个山头,听见哨声就往这边跑。\" 王铁柱带着人去了南边山坳。 这片地方树木茂密,藤蔓缠绕,走起路来格外费劲。 \"都小心点!\"王铁柱不停叮嘱,\"别光顾着找野物,把路都忘了。到时候找不着回去的路,那可就麻烦了。\" 刘二虎领着几个人去了北边。 这边地势陡峭,一不小心就得栽个跟头。 \"都跟紧了!\"刘二虎走在前头,\"这地方最容易迷路,大家都记住路上的标记。\" 周大民带着李叔去了三角坡。 这地方以前少来,但听说野物不少。 李叔虽说腿脚不利索,但上山的经验最足。 \"大民,快看这个!\"李叔突然指着地上的痕迹,\"有新鲜的蹄印!\" 周大民正要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好!\"李叔脸色一变,\"是南边!铁柱他们那边准是出事了。\" 两人赶紧往声音的方向跑。 春天的山路不好走,湿漉漉的泥土打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等到了地方,就见王铁柱和几个新手围着一棵大树,个个脸色发白。 \"咋了?\"周大民喘着粗气问,\"出啥事了?\" 王铁柱指着树上:\"您看这个!\" 树皮上几道深深的抓痕,足有半尺多长。 那痕迹深深地陷进树皮里,看着就吓人。 \"熊瞎子!\"李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痕迹最多三天。看这新鲜的松脂,准是前两天留下的。\" 几个新手吓得腿直抖:\"那。那还打不打了?这熊瞎子可不是好惹的。\" \"怕啥!\"周大民安慰道,\"有熊瞎子咱们更得打!这么大的猎物,要是打着了,得值多少钱?\" \"可这咋打啊?\"王铁柱也有点犯怵,\"听说熊瞎子最凶,连老虎都不怕。\" 周大民想了想:\"野物都得喝水,熊瞎子也不例外。咱们先找水源,到时候守株待兔。\" 第七十六章 山里的规矩 李叔点点头:\"对,打猎得讲究策略。你看这痕迹,熊瞎子肯定是往水源那边去了。\" 几个新手听了这话,胆子也壮了点:\"那咱们继续找?\" \"那当然!\"周大民说,\"不过得多带点家伙什。这种大家伙,可不能大意。\" 李叔掏出烟袋:\"先把这附近转转,说不定能找到熊窝。\" 几个人在山坳里转悠了大半天,又发现不少野物的痕迹。 \"您看这个!\"王铁柱指着一棵树,\"树皮都让野猪给蹭掉了。\" \"还有这个!\"一个新手指着地上,\"狍子的蹄印,还挺新鲜。\" 李叔蹲下看了看:\"这地方不错,野物不少。\" 天黑前,几拨人都回来了。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民哥!\"张来福兴奋地喊,\"我在东边发现了几处野物的窝,都是新的!\" \"是啊是啊!\"跟他去的新手也说,\"那边草最嫩,野物最爱去。\" 刘二虎也不甘示弱:\"我找到了几条兽道,都好走得很!而且那边的树上全是野物留下的痕迹。\" 周大民赶紧把大家的发现都记在本子上,这可都是宝贝。 \"明天继续找!\"他对大伙说,\"等把这些地方都摸熟了,咱们就能多打着野物了!\" 王老板在一旁直搓手:\"那订单的事。\" \"您先别急。\"周大民说,\"等咱们把新地方都找好了,保管供货充足!再说了,您不是说每斤加五毛钱嘛。\" 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孩子,现在懂事了。知道先把路子摸清楚,再说其他。\" 王大爷也笑着说:\"这就对了,做买卖得稳当!你看这些小子都进步不少,以后的日子有奔头。\" 夜里,周大民躺在炕上直琢磨。 娘和玲玲已经睡了,屋里静悄悄的。 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订单也越来越多。可这春天打猎确实不容易,得想法子才行。 不过有这么多人帮忙,还有李叔和王大爷指点,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今天发现的那些野物痕迹,周大民心里也有了底。明天继续带人找地方,把这买卖做大了!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的发现。 这可都是好东西,得好好保存着。 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周大民翻了个身。这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周大民看着去山上打猎的几个新徒弟,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这帮小子虽说跟着师傅干了大半年,可真正学到的东西还是不多。 这不,刚上山就让人发愁。 张来福领着刘有根他们往山上走,那叫一个嚷嚷。 全然不顾这是在大山里,声音大得跟赶集似的。 王铁柱更是直接,一路跟着一只狍子追,差点掉进河里。 刘二虎倒是聪明,只是这聪明有点过头了。 他在一个山坳里挖坑设套,可压根没考虑这是不是野物的必经之路。 \"这哪像是打猎?简直就是胡闹!\"李叔看不下去了,一拍大腿骂道。 \"得了,咱们还是先把这几个小子叫回来。\"王大爷摇摇头,\"这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 周大民赶紧掏出哨子,吹了个长音。 这是他们商定好的暗号,听见这个哨音就得立马返回。 几个小子灰溜溜地回来了,还埋怨说没等他们发威呢。 \"发威?就你们这样也配说发威?\"王大爷板着脸说,\"山里的规矩都给忘了?咱们打猎可不是过家家!\" \"就是!\"李叔也帮腔,\"上山的第一条规矩是啥?声音得小!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们倒好,嚷嚷得跟开大会似的,这野物不都让你们给吓跑了?\" 张来福挠挠头:\"可是师傅,我们就是想着多打点野物回去。\" \"打个屁!\"周大民一下子火了,\"你们这样能打着啥?要我说啊,今天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咱们师傅是咋打猎的!\" \"先说说规矩。\"王大爷拄着拐杖坐下来,\"上山打猎,第一条就是得听指挥。打猎可不是一个人的事,要讲团结。\" 李叔接着说:\"第二条,工具得爱惜。你们看看,谁的套子又给野物挣断了?\" 刘有根低着头:\"师傅,是我。那套子我编得不够结实。\" \"不是不够结实,是你根本就没按规矩来!\"李叔瞪了他一眼,\"编套子可是有讲究的,得先把麻绳泡软了,再一根根地搓。\" 王大爷又说:\"第三条,打猎有打猎的路子。你们看看铁柱,追那只狍子追得差点掉水里。这叫啥打猎?\" 王铁柱不服气:\"师傅,我这不是看那狍子就在眼前嘛。\" \"就在眼前也不能这么莽撞啊!\"周大民拍了他一下,\"山里头啥都有,一个不小心就能出人命。你看看那河边,冰层都不结实,要是掉下去谁救你?\" 刘二虎站出来:\"师傅,那您说该咋打猎?\" \"这就对了,问得好!\"王大爷笑着说,\"你们看好了,打猎得讲究个章程。先得找准野物的习性,比如说这冬天啊,野物都爱往山下跑,为啥?\" 几个小子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 李叔解释道:\"这是因为山下有水源,还有草根可以吃。你们看看那些蹄印,都是冲着水源去的。\" 周大民趁机说:\"所以啊,咱们打猎就得守在这些地方。你们看看刘二虎挖的那个坑,离水源那么远,能套住野物才怪呢。\" \"这打猎啊,还有很多规矩。\"王大爷慢慢地说,\"比如说上山的时候,得带够水和干粮。你看看你们几个,带的东西够吗?\" 几个小子都低下头,他们光想着打猎了,连水都没带够。 李叔掏出烟袋点上:\"还有啊,山上打猎得注意方向。你们谁记得来时的路?\" 张来福挠挠头:\"我记得啊,就是从那边。\"说着指了指东边。 \"错了!\"周大民指着西边说,\"咱们就是从这边上来的。你看看太阳,现在刚过晌午,影子都往东边斜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这就是了,连方向都分不清,要是迷了路可咋整?\" 几个小子这下真服气了,原来打猎还有这么多讲究。 李叔又说:\"还有啊,打猎的时候得注意风向。你们看看这雪地上的痕迹,为啥有的野物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转向了?\" 第七十七章 山货买卖 \"是不是闻到啥味儿了?\"刘有根试探着问。 \"对了!\"周大民拍拍他的肩膀,\"这野物鼻子灵着呢,一闻到人味就跑。所以咱们打猎的时候,得顺着风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王大爷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周大民赶紧让几个小子躲好。果然,没一会就看见刘麻子领着两个人从山那边过来。 \"哟,这不是周大民吗?\"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带着这么多人上山,是不是有啥发现啊?\" \"山上又没规定不让打猎。\"周大民冷冷地说,\"倒是你,带着外地人在这转悠,想干啥?\" 刘麻子眼神闪烁:\"你管得着吗?这山难道是你家的?\" \"可不是我家的,但也轮不到你胡来!\"周大民挡在几个徒弟前面,\"这山场都分好了,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就去公社评理去!\" 刘麻子冷笑一声:\"行啊,等着瞧吧。分了山场又怎么样?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帮人准没安好心。你们几个记住了,以后打猎的时候不光得当心野物,还得防着这些人。\" 李叔掸了掸烟灰:\"所以说打猎规矩得守好。要是让这帮人抓住了把柄,那可就麻烦了。\" 几个小子听得直点头,这下可算明白为啥师傅们总说规矩重要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周大民看看天色,\"先回去,明天继续。记住了,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规矩得守好!\" 几个小子都应了,跟着师傅们往山下走。路上还在议论今天学到的东西。 \"这打猎真不简单啊。\"张来福感叹道,\"我原来以为就是抡着套子往山上跑呢。\" 王铁柱也说:\"可不是嘛,光是这些规矩就够学一阵子的。\" 刘二虎一边走一边说:\"我看啊,咱们还是得好好跟师傅学。这山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刘有根点点头:\"是啊,今天要不是师傅们及时叫住我们,说不定就出事了。\" 周大民听着他们说话,心里也高兴。这几个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规矩的重要性了。 回到村里,天都快黑了。周大民让几个徒弟各自回家,明天一早接着练。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大山,心里琢磨着刘麻子那帮人。这事肯定没完,得好好提防着才是。 周大民站在院门口出神,昨天刘麻子领着外地人在山上找茬的事还让他心里不踏实。 \"这帮狗东西,准没完!\"他小声嘟囔着。 转身往屋里走,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这事。这片山场分下来了,可麻烦事一点都不少。 \"得想法子才行!\"他心里琢磨着。刘麻子跟那些外地人走得越来越近,指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天还没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大民!大民!\"张婶子在外头喊,\"你快出来看看!\" 周大民迷迷糊糊披上棉袄出来,一看院子里站了好几个村里的婆子大娘,手里都提着野菜和蘑菇。 \"这是咋了?\"他挠挠头,\"这大早上的都来干啥?\" \"你看看这些山货收不收?\"张婶子把手里的野菜往前一递,\"我今儿个一大早上山,采了这么多好东西!\" \"就是就是!\"王婶子也凑过来,\"这不是听说你家在收山货嘛,我们赶紧采了来!你瞧瞧,这野菜多嫩啊!\" 周大民蹲下身子仔细看这些山货。 嫩绿的野菜,新鲜的蘑菇,都是山里刚采的好东西。 \"这都是从哪采的?\"他好奇地问。 \"还能从哪啊!\"王婶子笑着说,\"就从咱们分到的那片山场里采的。这不春天了嘛,山里啥都有!\" 李婶子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嘛!现在山里的野菜可嫩了!这蘑菇也多,一蹲下就是一片!\" \"那价钱咋算?\"周大民琢磨着,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呢? 娘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么多人立马笑着说:\"这天这么冷,先进屋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几个婶子大娘跟着娘进了屋,周大民看着地上堆着的山货,心里盘算着这事。 \"这买卖要是真成了,又是条财路啊!\"他正想着,李叔拄着拐杖进院子了。 \"哟,这是要做山货买卖啊?\"李叔看着满院子的野菜蘑菇问。 \"李叔您来得正好!\"周大民赶紧把事情说了。 李叔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些山货:\"这买卖准能成!城里人最爱吃这些新鲜玩意!关键是得有门路。\" 王大爷也来了,一进院子就说:\"这山里的好东西多着呢!不过得会挑拣,要不然坏了可就麻烦了。\" \"就是就是!\"李叔掏出旱烟袋点上,\"这山货可不比别的,新鲜才值钱。要是放坏了,谁还要?\" 正说着,张来福和王铁柱也来了。 \"民哥,您看这事咋整?\"张来福问,\"要不我和铁柱去山上找找,看看哪里的野菜多?\" \"对对对!\"王铁柱说,\"我们反正也得上山打猎,顺便看看野菜长在哪。\" 周大民想了想:\"那行!你们分头去找找,看看哪片山场的山货多。不过记住了,可别跟刘麻子那帮人碰上!那家伙最近跟外地人走得近,指定没安好心!\" \"放心吧民哥!\"几个徒弟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玲玲跑过来:\"哥,我给那几个婶子称了重量,您看看这账记得对不对?\" 周大民接过本子看了看,笑着摸摸妹妹的头:\"不错!以后就你帮着收货记账!\" \"那价钱咋算?\"玲玲问。 周大民正要说话,王大爷插嘴:\"野菜五分一斤,蘑菇八分,这价钱不算高,但也不能再低了。\" \"对!\"李叔说,\"这价钱合适。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能要太多。\" 正说着,外面又来了几个村里人,手里都提着野菜。 \"这下可忙活起来了!\"周大民笑着说。 玲玲赶紧去帮着收货,那小丫头干活越来越麻利了。 周大民看着热闹的院子,心里琢磨着这事得好好规划规划。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想法子把这买卖做大。 这时候娘叫他:\"大民,你来屋里说话!\" 进了屋,林柔压低声音说:\"这山货买卖是个好主意,不过咱得慢慢来。你看这样,先从村里人手里收点货,试试水。要是行得通,再慢慢做大。\" 第七十八章 山货风波 \"娘说得对!\"周大民点头,\"我明天去县城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那柴房得收拾收拾了。\"林柔说,\"这么多山货,总得有个地方放。要不然放坏了可就麻烦了。\" 周大民马上喊来几个徒弟,把柴房腾出来,又找木头搭了几个架子。 \"这下像个样子了!\"李叔满意地说,\"以后专门放山货,别跟打猎的工具混在一起。\" 忙活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张来福和王铁柱从山上回来了。 \"民哥,我们发现好几处野菜地!\"张来福兴奋地说,\"都在咱们的山场里!那野菜长得可好了!\" \"而且还找到几片蘑菇!\"王铁柱说,\"明天带人去采,准能采不少!\" 周大民点点头:\"行!不过记住了,采的时候别把根都给挖了,留着明年还长。这山里的东西,咱得想着长远点。\" 正说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从院门口经过,看见院子里这么多山货,眼睛都直了。 \"呦,这是要做买卖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周大民,你小子可以啊,做生意越做越大了!\" 周大民冷笑一声:\"怎么?这山场都分了,我做啥买卖还要你管?\" \"哼!\"刘麻子冷哼一声,\"你等着,这事没完!\"说完带着人走了。 \"这孙子又想搞啥名堂?\"李叔骂道。 \"甭管他!\"周大民说,\"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要去县城。 玲玲帮他收拾背篓:\"哥,你路上当心点!别让刘麻子那帮人看见了,准没好事!\" 周大民笑着摸摸妹妹的头:\"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这山货买卖跟他们也没啥关系。\" 林柔塞给他两个玉米饼:\"路上饿了吃点!这县城可远着呢!\" 到了县城,周大民按照王大爷说的地方找到了那个收山货的李老板。 \"你就是周大民啊!\"李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老王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实在人!\" 周大民掏出带来的野菜和蘑菇:\"李叔,您看看这山货咋样?\" 李老板仔细检查了一遍:\"不错!都是好货!这野菜新鲜,蘑菇也水灵!\" \"那您收不?\"周大民问。 \"收!这样,野菜八分一斤,蘑菇一**。要是货好,价钱还能再商量。\"李老板说。 周大民心里一算,这价钱比自己收的高出不少,能挣个差价。 \"行!明天我就送货来!\"他高兴地说。 回到村里,天都快黑了。玲玲在院子里等着:\"哥,卖出去了没?\" \"卖出去了!\"周大民笑着说,\"明天就送第一批货去!\" 林柔听见也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买卖要是成了,大伙都能挣点钱。\" 躺在炕上,周大民还在琢磨这事。这山货买卖要是成了,又是一条财路。 不过得慢慢来,先把经验摸透了再说。 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周大民!你给我滚出来!\"刘麻子在院子里嚷嚷。 周大民披上棉袄出去,就见刘麻子领着几个外地人站在院子里。 \"大半夜的你想干啥?\"周大民问。 \"今天去县城卖山货是不是?\"刘麻子冷笑,\"告诉你,这买卖你做不成!这山场虽然分了,但是外头的买卖,还轮不到你插手!\" \"放你娘的屁!\"周大民怒了,\"这是我自己做的买卖,关你屁事!\" \"好啊!\"刘麻子伸手指着周大民,\"你等着!我告诉你,这买卖你要是敢做,有你好看的!\" \"滚!\"周大民骂道,\"你要是再敢来我家闹事,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刘麻子气得直哆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等着,这事没完!\" 等他们走后,李叔和王大爷也来了。 \"这孙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李叔骂道。 王大爷叹口气:\"这事怕是没完,得想个法子才行。\" 周大民点点头:\"咱们先把买卖做起来再说。只要生意好了,他们再闹也不怕!\" 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周大民转身进屋。 这日子,还得继续过!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琢磨了半天,刘麻子那帮人大半夜过来找事,这山货买卖恐怕不会太平。 天刚蒙蒙亮,张来福就领着几个帮手上山去采野菜了。 屋里头,娘正给玲玲扎着小辫子,看女儿忙活了一整天的账目。 李叔拄着拐杖过来:\"大民,咱得想个法子,这买卖可不能让刘麻子给搅和了。\" 王大爷也掏出烟袋点上:\"我看刘麻子是跟外地人勾搭上了,准没啥好事。\" 周大民搓了搓手:\"先别管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等李老板这批货收了,再想别的。\" 这时候村东头的王婶子提着个篮子进院子:\"大民啊,你看这野菜收不收?我天不亮就上山采的。\" 周大民蹲下身子看看篮子里的野菜:\"收,怎么不收!这野菜可嫩着呢。\" 玲玲赶紧跑出来帮着称重,把数字记在本子上。 正忙活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在院门口转悠。 那两个外地人长得膀大腰圆,腰里都别着家伙什,一看就不是善茬。 李叔眯着眼睛看了看:\"你们几个大清早的在这转悠啥?\" 刘麻子冷笑一声:\"这还用问?我看周大民这山货买卖是越做越大了,想着来瞧瞧。\" 王大爷拄着拐杖站起来:\"咋的?这买卖还要你管?\" 一个外地人往前跨了一步:\"刘叔,这几个老家伙可真不识趣。\" 周大民把玲玲往屋里一推:\"娘,您也先进屋。\"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王婶子吓得直往后缩:\"这,这是咋了?\" 周大民冷着脸说:\"王婶子您别怕,这野菜我收了,您拿钱回去吧。\" 刘麻子看着王婶子离开,阴阳怪气地说:\"瞧瞧,这生意可真红火啊!\" 周大民懒得理他,转身进了柴房。 这时候张来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民哥!不好了!山上那块野菜地让人给糟蹋了!\" \"咋回事?\"周大民赶紧问。 \"全都给踩烂了!那些嫩芽都折断了,蘑菇也给踢得稀巴烂!\"张来福气得直哆嗦。 第七十九章 改良工具 周大民一下子就明白了,转身死死盯着刘麻子:\"是你干的?\" 刘麻子撇撇嘴:\"我可没去过山上,你可别瞎说。再说了,那山场是公家的,谁踩坏了也不关我事。\" 李叔气得直跺脚:\"你这是存心跟人过不去!\" 一个外地人冷笑道:\"咋的?这山上的野菜蘑菇,还成你家的了?\" 周大民上前一步:\"这买卖跟你们有啥关系?\" 另一个外地人也往前凑:\"就你这点买卖,也敢在这横?信不信让你连野菜都采不着!\" 王大爷突然说:\"我算明白了,你们是想垄断这山货买卖?\" 刘麻子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正僵持着,村东头的老汉们听说这边有事,都围过来了。 \"咋回事啊这是?\"张老三问。 \"刘麻子,你又想使啥坏?\"刘老四骂道。 两个外地人见来了这么多人,脸色不太好看。 刘麻子赶紧说:\"走,咱们改天再来!\"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松了口气。 李叔骂道:\"这帮狗东西,净会欺负老实人!\" 王大爷摇摇头:\"这事没完,他们肯定还要来闹事。\" 正说着,王铁柱跑来了:\"民哥!王老板来了,说是要收货!\" 周大民赶紧往外走,王老板正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 \"王老板,您来了!\"周大民热情地招呼。 王老板看看院子里的乱象:\"这是咋了?刚才我看见刘麻子带人往这边来。\" 周大民把事情说了,王老板直摇头:\"这刘麻子,就会给人添乱。\" 正说着,李老板也来了。 这是巧了,两个老板碰一块了。 李老板一进院子就说:\"周大民啊,咱得说说这山货的事。\" 周大民赶紧让两位老板进屋。 娘泡了茶,又端来点心。 \"是这样,\"李老板说,\"我看你这山货不错,想跟你长期合作。\" 王老板一听来了精神:\"那正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个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老板说:\"这样,你要是能保证供货,价钱好商量。\" 王老板也说:\"对,你要是野味和山货都能供应,那这买卖就好谈。\" 周大民心说这可是好事,赶紧答应:\"那您两位说说,具体咋个合作?\" 李老板掏出烟给大家散上:\"首先得保证货源充足,其次得保证质量。\" 王老板接话:\"最重要的是得按时交货,这城里人可都等着吃呢。\" 周大民点点头:\"这个您放心,我手底下好几个徒弟,都能干活。\" 李叔在一旁插嘴:\"大民啊,可也别答应得太满,这事得慢慢来。\" 王大爷也说:\"对,得想想那刘麻子,他要是一直坏事咋整?\" 李老板听了皱起眉头:\"刘麻子?就是那个总来找事的?\" 王老板说:\"要我说,这种人就是眼红别人做买卖。\" 周大民叹口气:\"是啊,他跟外地人搅合在一起,整天找茬。\" 李老板想了想:\"这事我来摆平。县城那边我认识人,不会让他们太嚣张。\" 王老板也说:\"对,你安心做买卖,有啥事我们帮你摆平。\" 两个老板的话让周大民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大民问。 李老板点点头:\"就这么定了。你先准备货,明天我来收。\" 王老板站起身:\"我也走了,后天来拿货。\" 送走两个老板,周大民回到院子里。 李叔和王大爷都笑了:\"这买卖有门子了!\" 张来福跑过来:\"民哥,那咱们明天继续上山采野菜?\" 周大民点点头:\"去!为啥不去?刘麻子要是再敢来找事,咱们就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王铁柱也凑过来:\"对!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娘在屋里喊:\"都别说了,先吃饭!这忙活了一上午,都饿了吧?\" 玲玲端着热气腾腾的野菜汤出来:\"哥,你快尝尝,这可是今天刚采的野菜!\" 周大民喝了口汤,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买卖就是天大的难处也能克服。 天刚亮,周大民就被院子里的响动吵醒。 \"王大爷,您这么早就来了?\"他披上棉袄走出去。 王大爷正在院子里摆弄一堆工具:\"来看看这些打猎的家伙什,得好好改改了。\" 李叔也拄着拐杖过来:\"我寻思着这箭头得换换了,用石头和铁片都不太成。\" \"那用啥好?\"周大民蹲下身子问。 \"你看这个。\"李叔从怀里掏出个包袱,打开一看是几片钢条,\"这是从县城买的,比那些铁片锋利多了。\" 王大爷也凑过来看:\"这玩意不错,打出来的箭头准头足。\" 正说着,张来福和王铁柱也来了,两个小子手里还提着几捆柳条。 \"民哥,这是您要的材料。\"张来福把柳条放下。 周大民点点头:\"行,一会编套子用。这柳条得泡软了再编,不然容易断。\" 李叔掏出烟袋:\"你们几个围过来,看看这箭头咋打。\" 几个年轻人赶紧围上去,都想学这手艺。 李叔拿起一片钢条:\"先把这玩意烧红了,然后用锤子打出形状来。\" 王大爷在一旁补充:\"得注意火候,太热了容易碎,不够热又打不动。\" 几个小子都点头,看得认真。 \"来,你们也试试。\"李叔把工具递给他们。 张来福第一个上手,可这手艺不好掌握,打了半天箭头歪歪扭扭的。 \"不成不成!\"李叔摇头,\"你这力道不对,得这么使劲。\" 王铁柱也试了试,比张来福强点,但还是不够锋利。 \"慢慢来,这活计得多练。\"王大爷说。 周大民在一旁琢磨:\"这几天打猎不太顺手,就是工具的毛病。要是能把这些家伙什都改良了,打猎的把握就大多了。\" 李叔点点头:\"可不是,光靠人力不中用,得把工具弄好。\" \"那柞木弓也得改改?\"周大民问。 \"那必须的!\"王大爷说,\"这弓弦得换新的,用老牛筋搓的。再把弓把上缠点皮子,省得打滑。\" 第八十章 新工具试手 正说着,刘二虎跑来了:\"民哥!山上打着两只狍子!\" \"在哪呢?\"几个人赶紧问。 \"就在东边山坳,都让套子给套住了。\"刘二虎喘着气说。 周大民愣了一下:\"套子?不是都坏了吗?\" \"是昨天新编的那几个!\"刘二虎兴奋地说,\"果然结实,那狍子怎么挣都挣不开!\" 王大爷笑了:\"这就对了,好工具就是省事。\" 李叔点点头:\"这套子编得好,比那些破烂强多了。\" \"走,咱们去看看!\"周大民说。 几个人刚要动身,院子外又传来脚步声。 \"周大民!周大民在家不?\"是王麻子的声音。 周大民皱起眉头:\"这孙子又来干啥?\" 王麻子探头往院子里看:\"哟,这是在改工具呢?\" \"关你屁事!\"李叔骂道。 王麻子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好心来帮忙嘛!这打猎的活计我也懂点。\" \"你懂个屁!\"刘二虎不客气地说,\"就你那两下子,也好意思来教人?\" 王麻子脸色一沉:\"小兔崽子,你说啥?\" 周大民拦住要动手的刘二虎:\"行了,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 王麻子往院子里张望:\"听说你们要改工具?那可得让我也掺和掺和。\" \"不用!\"李叔瞪着眼睛,\"你跟刘麻子是一伙的,指定没安好心!\" 王麻子脸色变了变:\"谁说我跟刘麻子是一伙的?我这不是来学手艺嘛!\" 王大爷冷笑一声:\"学手艺?就你那德性,还想学手艺?\" \"咋的?看不起人是不?\"王麻子梗着脖子说。 周大民不耐烦了:\"行了,你要是真想学手艺,明天一早来。今天这工具还没改好呢,你先回去吧。\" 王麻子还想说啥,李叔抄起根棍子:\"听不懂人话是不?赶紧滚!\" 等王麻子走了,王大爷叹口气:\"这孙子,准是刘麻子派来打探的。\" 李叔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可不是,那刘麻子最近跟外地人来往密切,指定没安好心。\" 周大民点点头:\"咱们还是先把工具改好再说。\" 他转身对几个徒弟说:\"你们也都试试,这手艺得趁早学会。\" 几个小子围着火堆忙活起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断。 李叔看了看太阳:\"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咱们开始吧。\" 王大爷拿出几根牛筋:\"先把弓弦换了,这可是个细活。\" \"得先把牛筋泡软了。\"李叔说,\"再一根根地搓,这活计不能马虎。\" 几个小子都围过来看,王大爷手把手地教他们。 天黑前,总算把工具都改好了。 新的箭头锋利,新的弓弦结实,就连套子都编得板板整整的。 \"这下不比原来强多了!\"李叔满意地说。 王大爷点点头:\"明天就能用上了。\" 周大民心里也高兴,这工具改好了,打猎的把握就更大了。 几个徒弟都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上山去。 \"慢着!\"王大爷说,\"这新工具得先练练,别一上手就给整坏了。\" 李叔也说:\"对,先练熟了再说。这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大民让几个徒弟都试了试新工具。 张来福的箭法不错,新箭头用着特别顺手。 王铁柱编套子的手艺好,做出来的套子结实耐用。 刘二虎力气大,打铁的活计干得不错。 \"行了,今天就到这。\"周大民说,\"明天一早咱们上山,看看这新工具好不好使。\" 几个小子都点头,期待着明天的收获。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琢磨着这事。 这工具要是真好使,那以后打猎就有把握多了。 想到明天的打猎,周大民心里美滋滋的。 改良了工具,这打猎的买卖就更有奔头了!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几个徒弟都来了,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试试昨天改良的工具。 \"别急别急,让我先看看工具。\"周大民从炕上爬起来,披上棉袄出了屋。 院子里,张来福正摆弄着改良的柞木弓,时不时拉一下弓弦试试手感。 王铁柱蹲在墙角,仔细检查新编的套子,生怕有哪里不结实。 刘二虎抱着一堆新打的箭头,一个劲地往箭杆上比划。 \"都别着急,先吃口热乎的。\"林柔端着几碗热汤出来,\"这大冷天的上山,得垫垫肚子。\" \"婶子,您真是太好了!\"张来福赶紧放下弓,接过碗。 正喝着,李叔拄着拐杖进来:\"哟,都来这么早?\" 王大爷也跟在后头:\"这几个小子,就知道心急。\" \"师傅,这工具昨天都改好了,今天得试试手啊!\"刘二虎一脸兴奋。 \"那也得听大民的安排。\"李叔坐下来,掏出烟袋。 周大民放下碗:\"这样,咱们分头行动。来福去东边松林,铁柱去南边山坳,二虎去北边。\" \"好嘞!\"三个人齐声答应。 \"记住了,遇到啥事就吹哨子。\"周大民叮嘱道,\"这新工具还不熟手,可别给整坏了。\"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上了山。 雪后的山路不好走,一脚深一脚浅的。 到了分头的地方,张来福兴奋地说:\"民哥,这柞木弓比以前好使多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让野物给你打坏了。\"周大民笑着说。 分了头,周大民跟着张来福往东边走。 他寻思着看看这个徒弟的手艺长进了没有。 走了没多远,张来福就停下脚步:\"民哥,您看这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蹄印。 \"狍子!\"周大民压低声音,\"看这印子,起码有三四只!\"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几只狍子在灌木丛里找吃的。 张来福悄悄拉开柞木弓,瞄准最大的那只。 \"嗖!\"箭矢破空而去。 那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箭法!\"周大民拍着徒弟的肩膀,\"这新箭头就是好使!\" 两人赶紧上前收拾猎物。 这狍子不小,起码有七八十斤。 \"师傅,您看这肉多结实!\"张来福高兴地说。 正说着,南边传来一声哨响。 第八十一章 订单压力 \"不好,铁柱那边有情况!\"周大民一下紧张起来。 两人赶紧往南边跑。 到了地方,就见王铁柱正和几个人对峙。 \"你们是谁?为啥要破坏我的套子?\"王铁柱气呼呼地问。 那几个人周大民都不认识,看样子是外地来的。 \"破坏你的套子?\"一个人冷笑,\"这山是公家的,你设的套子谁还不能动了?\" 周大民认出来了,这几个人就是前两天跟刘麻子混在一起的。 \"原来是你们!\"周大民走上前,\"刘麻子让你们来的?\" \"管你是谁让来的!\"那人瞪着眼睛,\"你们倒是挺能耐,这一大早就来打猎。\" \"咋的?这山场都分了,我们打猎还要你们管?\"王铁柱憋着一肚子火。 \"分了山场又咋地?\"那人往前一步,\"告诉你们,这买卖你们做不成!这山里的野物,不是你们说打就能打的!\" 周大民冷笑一声:\"这话说的,难不成还要经过你们同意?\" \"你等着!\"那人放了句狠话,带着人转身就走。 \"民哥,这咋整?\"王铁柱愁眉苦脸地说,\"我设的套子都让他们给砍断了。\" 周大民蹲下看看那些套子,心里直冒火。 这些可都是昨天新编的,还没用过就让人给毁了。 \"先别管这些。\"周大民说,\"咱们换个地方。这帮人准是看见咱们改了工具,怕咱们打到太多野物。\" 正说着,北边也传来哨声。 \"走,去看看二虎那边!\" 到了北边,就见刘二虎正兴奋地比划:\"民哥!您看我打着啥了!\" 一看,居然是头野猪! 这野猪不小,起码有一百多斤。 \"好家伙!这新箭头就是厉害!\"周大民高兴地说。 \"可不是嘛!\"刘二虎得意地说,\"这箭头锋利,一下就进去了。那野猪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王铁柱也凑过来看:\"二虎,你小子行啊!这一出手就打到这么大的家伙!\" \"这下咱们的买卖有着落了!\"张来福兴奋地说。 几个人正高兴着,山那边又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周大民警惕地说。 果然,又是那几个外地人。 \"呦,打着野猪了?\"为首的那人阴阳怪气地说。 \"关你屁事!\"刘二虎骂道。 那人冷笑一声:\"行啊,你们几个小崽子挺能耐啊!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就走。 \"这帮孙子,整天跟着咱们转悠!\"张来福气愤地说。 周大民眯着眼睛看着那几个人离开的背影:\"咱们得想个法子。这帮人明摆着是要跟咱们过不去。\" \"可这山场都分了,他们凭啥坏咱们的事?\"刘二虎不服气地说。 \"还能为啥?\"王铁柱说,\"肯定是刘麻子指使的。那孙子最近净跟外地人混在一起。\"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周大民一惊,\"这是刘麻子家的狗!\" 几个人赶紧把野猪往树林里拖。 刚拖到树后头,就看见刘麻子领着几个人过来了。 \"呦,这不是周大民吗?\"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这一大早的就在山上转悠啊?\"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刘二虎憋着一肚子火。 刘麻子笑了:\"怎么?这山上的路,就你们能走?\" 周大民冷冷地说:\"刘麻子,你要是再敢坏我们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哟,这是要动手?\"刘麻子往后退了一步,\"行,你等着!这事没完!\" 等他们走远了,张来福才说:\"民哥,这咋整?这帮人成天跟着咱们,这买卖还咋做?\" 周大民想了想:\"先把今天打的野物处理了。回去跟李叔、王大爷商量商量,看看有啥好办法。\" 几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野物都处理完。 这一趟下来,打了三只狍子,一头野猪,收获不小。 王铁柱高兴地说:\"这新工具就是好使!这才一上午就打这么多!\" \"可不是嘛!\"张来福说,\"要不是让那帮孙子坏了套子,指不定还能打着更多呢!\" 周大民看看天色:\"行了,今天就到这。咱们先回去,好好想想对付那帮人的法子。\" 天黑前几个人到家,李叔和王大爷正在院子里等着。 \"咋样?新工具好使不?\"李叔问。 周大民把今天的事说了。 王大爷听完直皱眉:\"这帮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李叔生气地说,\"这山场都分了,他们还敢来找事!\" 周大民叹口气:\"这不是明摆着想断咱们的财路嘛!\" \"得想个法子才行。\"王大爷说,\"这帮人要是老这么闹腾,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刚亮就来收货的几个老板,心里直打鼓。 \"这可咋整,今天才打了这么点猎物。\"他挠挠头,看着地上那几只狍子和一头野猪。 王老板掐着指头算了算:\"这得有二百多斤吧,可是还不够啊。\" 这会李老板也围着猎物转了一圈:\"质量倒是不错,就是少了点。\" 周大民心里更难受了,这两个老板一个比一个精明,价钱是给的不错,可要的量也大。 \"各位老板,我们这几天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把这批货收了。\"周大民试探着问。 王老板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生意不是咱们说了算,是客人要的量在那搁着呢。\" 李老板也说:\"是啊,要不是信得过你,我都不好意思跟客人要账了。\" 这时候玲玲从屋里端着热水出来:\"几位老板,先喝口水暖和暖和。\" \"诶,谢谢谢谢。\"两个老板接过水杯,看样子有话要说。 果然,王老板喝了口水就说:\"大民啊,我跟你说实话,县城那几家饭店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李老板也接话说:\"可不是,连省城都有人专门跑过来吃呢。\" 周大民心里一沉,这两个老板绕这么大个圈子,肯定有啥要求。 \"你们直说吧,是不是要加订单?\"周大民问。 王老板点点头:\"可不是嘛,原来说好每周三百斤的,现在客人要求每周五百斤。\" \"五百斤?\"周大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第八十二章 山里的门道 李老板拿出个本子:\"我这边也是,原来是两百斤,现在要三百斤。\" \"这么说每周得八百斤?\"周大民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掰着指头算了算。 \"价钱好商量。\"王老板说,\"每斤再加五毛。\" \"对对对,我这边也加五毛。\"李老板赶紧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是价钱的事,主要是这量太大了。\" 这时候张来福领着几个徒弟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见两个老板。 \"民哥,是来收货的?\"张来福问。 周大民点点头,把事情说了。 \"八百斤?\"刘二虎瞪大眼睛,\"这可咋整啊?\" 王铁柱也说:\"就咱们这几个人,打这么多猎物够呛。\" 林柔在屋里听见动静,走出来说:\"要不再找几个人帮忙?\" \"这倒是个主意。\"李叔拄着拐杖说,\"村里不是还有好几个闲着的后生吗?\" 王大爷也点点头:\"可找人也得找可靠的,可不能让刘麻子那伙人钻了空子。\" 正说着,村东头的张老三领着儿子过来:\"大民啊,我听说你这打猎的生意做得不错,能不能让我儿子跟着你学学?\" 张老三的儿子叫张有才,今年二十出头,长得跟他爹一样黑瘦黑瘦的。 王大爷看了看这娃子:\"你想学打猎?\" \"想!\"张有才使劲点头,\"我看民哥他们打猎挺威风的。\" 没等周大民说话,村西头的王麻子家的侄子也来了。 \"民哥,我也想跟您学打猎!\"这小子叫王铁牛,跟他叔一样人高马大的。 周大民看了看这两个后生,心说这来得倒是巧。 李叔在一旁说:\"你们两个要是真想学,就得守规矩。\" \"守规矩!\"两个后生异口同声地说。 周大民摆摆手:\"先别急,你们回去等消息,我得好好想想。\" 等人都散了,王大爷说:\"这两个后生倒是老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 林柔在一旁说:\"要我说,找人是得找,可得慢慢来,别一下子招太多。\" 周大民点点头:\"娘说得对,得先观察观察。\" 这时候王老板说:\"那订单的事?\" \"您二位先等等,我想个法子。\"周大民说。 送走两个老板,周大民坐在院子里发愁。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订单压力这么大,得赶紧想法子才行。 \"民哥,要不我们多跑几趟山?\"张来福说。 周大民摇摇头:\"不成,这山上的野物也不是取之不尽的,得想个长远点的法子。\" 李叔掏出烟袋:\"就是,打猎也得讲究个可持续。\" 王大爷拄着拐杖琢磨了半天:\"我看这样,先把手底下的这几个小子练出来,再慢慢招人。\" \"对!\"周大民一拍大腿,\"先把眼前这些人带好了,再说其他。\" 正说着,玲玲从屋里跑出来:\"哥,村东头的李婶子来了,说是要卖山货。\" 周大民想了想:\"这山货买卖也不能耽误了,玲玲你去帮着收。\" 李叔说:\"这山货买卖也能补补,可主要还是打猎的事。\" 王大爷点点头:\"这订单压力大是不假,可咱们也不能太心急。\" 几个徒弟围在一起商量起来。 张来福说:\"要不咱们分头行动,多找几个打猎的地方?\" 王铁柱也说:\"对,这大山那么大,肯定有咱们还不知道的好地方。\" \"这主意不错。\"周大民说,\"不过得先把手里这些活计干好了。\"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订单压力真不是闹着玩的,他寻思着得赶紧想个法子。 找人是必须的,可这人选得好好琢磨琢磨。 再说了,这山上的野物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着的,还得看运气。 正想着,外头传来几声狗叫。 娘在隔壁问:\"大民,咋还不睡?\" \"这不是想事情呢嘛。\"周大民回答。 玲玲在一旁说:\"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慢慢来呗。\" 周大民叹口气:\"可这生意不等人啊,再说了,那两个老板这么相信咱们,可不能让人失望。\" 林柔说:\"你这孩子,就知道心急。这事得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周大民点点头:\"娘说得对,我明天先把手底下这几个徒弟练练。\"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几个徒弟都来了,还带着自己改良的工具。 \"民哥,咱们今天去哪个山头?\"张来福问。 周大民看看天色:\"先等等,我寻思着得好好规划规划。\" 这订单压力虽然大,可也不能乱了方寸。 得把手底下这几个徒弟教好了,这买卖才能长久。 至于那些想来学打猎的后生,还得好好观察观察。 这山货买卖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醒了,昨晚上因为订单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八百斤的订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照这么下去可不行!\"他用手撑着坐起来,看了看隔壁炕上熟睡的娘和玲玲。 外头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冷得像刀子一样往屋里钻。 娘早就醒了,正在灶房里忙活,一阵红薯的香气飘进来。 \"大民,先垫垫肚子!这大冷天的上山,可不能饿着!\"林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进来。 \"娘,您又起这么早!\"周大民心疼地看着林柔。 \"你这孩子,当娘的能不操心吗?\"老婆叹了口气,\"这订单的事,我听见你昨晚翻来覆去的。\" 玲玲也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哥,我帮你收拾东西!\" \"你这丫头,赶紧穿件厚点的!\"周大民看着妹妹单薄的衣服直皱眉。 正说着,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拌着雪的咯吱声。 \"师傅,我来了!\"张来福的声音最先传进来。 \"等等我!\"王铁柱的喊声紧跟着。 \"师傅,工具我都修整好了!\"张来福一进院子就嚷嚷起来。 王铁柱提着个油纸包:\"师傅,我带了干粮,够吃一天的!\" 周大民正要说话,院子外又传来动静。 \"民哥!您在家不?\"是张有才的声音。 \"等等我!\"王铁牛也跟着喊。 两个后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简陋的工具,脸被冻得通红。 \"这么早就来了?\"周大民看着两个年轻人冻得直跺脚的样子。 \"民哥,我们想跟您学打猎!\"张有才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说。 第八十三章 存野味 \"是啊是啊,我们昨晚都没睡好,就想着今天跟您上山!\"王铁牛憨厚地笑着。 \"想学打猎?先把规矩学明白了!\"周大民沉声说。 正说着,李叔拄着拐杖进来,老人家的腿脚不利索,走一步都费劲。 \"哟,这是要带新人上山?\"李叔笑眯眯地说。 王大爷也来了,老人家手里还拿着那根焦黄的烟袋,跟了他几十年了。 \"带新人上山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大爷掏出火折子点上烟袋。 \"来来来,都围过来!\"周大民招呼大家,\"打猎的规矩得先学明白了!\" \"啥规矩啊?\"张有才挠着头问。 \"就是,民哥您说,我们都听着!\"王铁牛也凑过来。 周大民清了清嗓子:\"打猎最要紧的就是听指挥,这可不是过家家!\" \"听指挥咋个听?\"张有才又问。 \"你这后生,就知道问!\"李叔横了他一眼,\"上了山可不比在家,一个不小心就得送命!\" \"就是!\"王大爷接话,\"当年我见过的,就有好几个不听指挥,结果连命都丢了!\" 周大民继续说:\"第二个规矩,工具得爱惜!这可都是吃饭的家伙!\" 王铁牛看着墙角的工具,眼睛都直了:\"民哥,这工具看着就不一般!\" \"那是!\"张来福得意地说,\"这都是咱们自己改良的,比以前强多了!\" \"你少在这显摆!\"王铁柱推了张来福一把,\"谁不知道你就会耍嘴皮子!\" \"你说啥?\"张来福急了,\"你要是不服气,咱们比比谁打得猎多!\" \"行了!\"周大民喝止住两人,\"这就是第三个规矩,打猎的时候不许斗嘴!\" 李叔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就是,上了山还斗嘴,不是找死吗?\" 周大民从炕上拿出两个玉米面饼:\"这是我娘蒸的,你们路上饿了吃!\" \"谢谢民哥!\"两个后生不好意思地接过饼。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上了山。 这山路不好走,新来的两个后生没走多远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就不行了?\"李叔笑着说,\"这才哪到哪啊!\" \"你们啊,就是在村里横!\"王大爷也打趣,\"上了山就这德性!\" 张有才擦着汗:\"不是,这山路太难走了!\" 周大民停下脚步:\"山路难走是一回事,可主要是你们不会走!看好了,得这么走!\" 他示范着脚步,两个新来的看得认真。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周大民突然停下来:\"不对劲!\" \"咋了师傅?\"张来福问。 周大民指着地上的痕迹:\"你们看这些蹄印,都往深山里去了!\" 李叔蹲下身子仔细看:\"这印子新鲜着呢,准是昨天留下的!\" 王大爷抬头看看天:\"这是要变天了!你们看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雪!\" 周大民心里一沉,这可不是好消息。 正说着,突然听见远处有动静。 \"有人来了!\"张来福小声说。 果然,刘麻子带着两个外地人从山那边过来了。 \"呦,这是带新人来打猎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周大民冷冷地看着他:\"关你屁事!\" 一个外地人往前一步:\"小子,这口气不小啊!\" 李叔把拐杖一杵:\"咋地,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王大爷也站出来:\"刘麻子,你带着外人上山,安的什么心?\" 刘麻子撇撇嘴:\"这山是公家的,谁还不能上来了?\" \"你!\"周大民气得直哆嗦。 正要说话,张来福突然指着天上:\"师傅,下雪了!\" 天上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走,先回去!\"周大民说,\"这天气不对,得赶紧准备准备!\" 一行人往山下走,刘麻子在后头喊:\"周大民,你等着!这山场的事没完!\" 回到家,周大民让几个徒弟各自回去准备干粮和工具。 \"明天一早还来这集合!\"他叮嘱道,\"这两天得抓紧时间打猎!\" 正说着,就听见村东头一阵吵闹。 \"你们听听,周大民那小子打猎可不讲规矩,把山都给祸害了!\"刘麻子在那嚷嚷。 \"放你娘的屁!\"李叔气得要去找他理论。 \"诶,别去!\"王大爷拦住李叔,\"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干啥!\" 张来福憋着一肚子火:\"师傅,这孙子天天在村里嚼舌根,咱们就这么算了?\" 周大民摆摆手:\"甭理他,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王大爷掏出烟袋点上:\"大民说得对,这种小人最好别搭理。\" 李叔还是气不过:\"可这孙子整天跟外地人勾勾搭搭的,准没安好心!\" \"那咱们明天上山得当心点。\"刘二虎说,\"这帮人总在山上转悠,指定要使坏!\" 周大民叹了口气:\"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送走几个徒弟,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柔在屋里喊:\"大民,快进来吃饭!这忙活了一天,都饿了吧?\" 玲玲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哥,你快尝尝,我给你热的饭!\" 周大民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一家人,再苦再难也值得。 \"哥,那些新来的小子靠得住不?\"玲玲一边给周大民夹菜一边问。 周大民咽下嘴里的饭:\"靠不靠得住,还得看这几天的表现。\" 林柔叹了口气:\"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可这人手确实不够。\" \"娘,您放心,我有分寸。\"周大民安慰道。 吃过晚饭,周大民躺在炕上琢磨今天的事。 这野物都往深山里跑,订单压力又这么大,确实够他受的。 \"得想个法子才行!\"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 这雪越下越大,怕是要封山了。 得赶紧趁这两天多打点野物存着。 明天一早得把那些打猎的工具都检查检查。 这两个新来的后生,也得好好带带。 不过还是得防着刘麻子那帮人。 那孙子整天跟外地人混在一起,指定没安好心。 李叔说得对,这帮人净想着法子坏人家的买卖。 得提醒那几个徒弟,上山的时候都得当心点。 这山里的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第八十四章 地窖 光是去年,隔壁村就有两个后生在山里出了事。 想到这,周大民又坐起来。 \"看来得把规矩定得更严些才行。\"他自言自语道。 院子里的狗又叫起来。 周大民知道,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这买卖虽然不好做,可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只要把这些新来的后生教好了,这买卖就能做大。 到时候,就不用愁那些订单的事了。 娘和玲玲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想到这,周大民心里踏实了不少。 外头的雪还在下,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白色。 这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周大民天没亮就醒了,昨天下了一宿的大雪,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他躺在炕上琢磨着这几天的事。 这野物打得是多,可存放成了大问题,柴房都快堆不下了。 \"要是再这么打下去,这野味可就该坏了!\"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光是这几天就打了十几只狍子,三头野猪。 外头传来刮大雪的声音,冷风呼呼地往门缝里钻。 娘早就起来了,灶房里飘出热气,还有一股红薯的香味。 \"大民,快来喝口热汤暖和暖和!这大冷的天,可别冻着!\"林柔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碗喊道。 玲玲也爬起来了,在院子里扫雪:\"哥,我把院子扫扫,一会他们来好走路!\" 周大民还没来得及进屋,就听见院门外一阵吵吵嚷嚷。 \"师傅!不好了!柴房里的野味都快塞不下了!\"张来福带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进来。 \"就是就是,昨晚上我们又打了两只大狍子,这可咋整啊!\"王铁柱手里还提着鲜血淋漓的猎物。 刘二虎也跟着嚷嚷:\"我们刚从山上下来,这雪越下越大,野物都往山下跑,这两天肯定能打着更多!\" 周大民看着满满当当的柴房,心里直发愁:\"这野味放不住啊,再搁两天就该坏了!\" 李叔拄着拐杖过来,看了看柴房里堆得乱七八糟的猎物,直摇头:\"这么多野味,得想个法子存放才行!\" 王大爷掏出烟袋,慢悠悠地说:\"看这天气,怕是还得下几天雪,野物都往山下跑,肯定还能打着不少。\" 正发愁呢,张婶子从村东头过来买肉:\"哎哟,大民,你们这是打了不少啊!\" 周大民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这都快放不下了,再搁两天就该坏了!\" 张婶子眼睛一亮:\"我倒是知道个老手艺人,就在隔壁村,姓徐,那腌野味的手艺可好了!\" \"腌野味?\"周大民来了精神,\"那手艺人现在还在不?\" \"在呢在呢!\"张婶子说,\"就是老徐,以前供销社的野味都是他腌的,能放大半年都不坏!\" 李叔一听就急了:\"是不是那个徐老三?他那手艺我知道,确实厉害!\" \"对对对!就是徐老三!\"张婶子兴奋地说,\"那老头儿腌的野味,远近都有名!\" 王大爷吸了口旱烟,点点头:\"我记得那徐老三,年轻时候在供销社干过,后来跟着他爹学了腌制的手艺!\" 周大民一听就急了:\"那得赶紧把这老人家请来,咱们这么多野味可等不及了!\" \"我这就让我家老头子去请!\"张婶子说,\"他们都是老相识!\" 正说着,刘二虎和张有才又扛着两头野猪回来了,浑身上下都是雪。 \"师傅!这下可了不得了!\"刘二虎气喘吁吁地说,\"山上的野物都往下跑,我们这一早上就打着这么多!\" 张有才也说:\"是啊师傅,这雪越下越大,野物都找不着吃的,只能往山下来!\" 李叔看着这两头野猪,又看看已经堆满的柴房,直摇头:\"这可咋整,地方都不够了!\"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要不咱们先把后院收拾收拾,挖个地窖?\" \"对啊!\"王大爷拍着大腿说,\"我爹那会儿就是这么存野味的,挖个地窖最管用!\" 几个徒弟一听就要动手,被娘给拦住了:\"先等等,这地窖可不是随便挖的,得问问老徐!\" 玲玲在一旁帮腔:\"对啊对啊,我听村里老人说,地窖挖不好,东西容易坏!\" 王铁柱不服气:\"有啥难的,不就是挖个坑吗?\" \"放屁!\"李叔骂道,\"你懂个屁!地窖挖不好,不光野味会坏,人还容易出事!\" 正说着,张婶子的老头子领着徐老三来了。 老徐虽说七十多了,但走路还挺利索,腰板笔直,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哟,这野味不少啊!\"老徐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 周大民赶紧让玲玲倒水:\"徐叔,您看这些野味该咋存放?\" 老徐端起水碗抿了一口,又把院子里的野味挨个看了看,这才慢悠悠地说:\"得分开存,熊肉跟野猪肉不能放一块,狍子肉也得单独放!\" \"那得准备些啥东西?\"周大民掏出本子要记。 \"盐是主要的,每十斤肉得一斤盐!\"老徐说,\"再备些料酒,香料也得配全了!\" 李叔问:\"那地窖要挖多深?\" \"至少三米!\"老徐说,\"得分三层,最底下放野猪肉,中间放狍子肉,上面放零碎的!\" 刘二虎咕哝了一句:\"三米那么深,得挖到啥时候啊!\" \"你小子!\"李叔瞪了他一眼,\"干活就知道偷懒!\" 老徐摆摆手:\"不光是深的问题,地方也得选对!走,带我去后院看看!\" 一帮人跟着老徐往后院走,看他走一步停一步,时不时用手杖戳戳地。 \"这地方不错!\"老徐指着一块背风的地方,\"土质结实,背风向阳,就挖这!\" 王大爷点点头:\"老徐这眼光准,这地方确实不错!\" 张来福已经撸起袖子:\"那咱们这就开始?\" \"慢着!\"老徐喊住他,\"得先把地基打好,底下得垫石头,再铺草,要不然返潮了可就麻烦了!\" \"那得多少石头?\"刘二虎问。 \"至少得一尺厚!\"老徐说,\"你们几个去找石头,要那种大小均匀的!\" 几个小子赶紧去找石头,周大民则跟着老徐学腌制的手艺。 \"这盐不能马上就放,得先把肉晾一晾!\"老徐一边示范一边说。 第八十五章 野味供应 正说着,就听见院门口一阵吵闹。 \"哟,这是在忙活啥呢?\"是刘麻子的声音。 周大民回头一看,就见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站在院门口。 \"关你屁事!\"李叔骂道。 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这是要建地窖啊?可别忘了,这地方可是村里的!\" \"放你娘的屁!\"王大爷把烟袋往地上一顿,\"这是人家自家院子,你管得着吗?\" 一个外地人插嘴:\"这院子是他家的,可这野味可不一定都是合法打的!\" \"你说啥?\"张来福急了,\"这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打的,谁说不合法?\" 刘麻子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这山场虽说分了,可也不是你们想打多少就打多少!\" 老徐突然开口:\"刘麻子,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刘麻子一见是老徐,脸色变了变:\"徐叔,您咋也来了?\" \"咋地?我就不能来?\"老徐瞪着刘麻子,\"你要是再在这胡说八道,我可就去公社说道说道!\" 刘麻子脸色一变,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李叔骂道:\"这孙子,净会使坏!\" 老徐叹了口气:\"这刘麻子啊,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以后得当心点!\" 周大民点点头:\"徐叔,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天黑前,地窖总算挖好了,老徐一层一层地教大家腌制野味。 \"记住了,腌好了得放三天才能动!\"老徐说,\"三天后你们来找我,我再教你们晾肉的手艺!\" 周大民让玲玲把这些都记下来:\"妹妹,这可都是老手艺,得记清楚了!\" 送走老徐,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这下可好了!\"李叔高兴地说,\"有了这地窖,野味就不愁放坏了!\" 玲玲突然说:\"哥,刚才王老板来过,说明天要来看看腌制的野味!\" 周大民点点头:\"这买卖眼看着就要有起色了!\" 躺在炕上,周大民琢磨着今天的事。 这野味的问题总算解决了,以后打得再多也不怕了。 就是刘麻子那帮人,总在背后使坏,得多留个心眼。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起来了。这几天腌制的野味都储存在地窖里,得赶紧培训新徒弟,才能保证供应。 娘已经在灶房忙活,一阵香气飘出来:\"大民,快来吃点热乎的!\" 周大民披上棉袄,搓着手往灶房走:\"这几天得好好训练那些新来的,要不然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可不是,你看那张有才和王铁牛,一个比一个实在。\"娘盛了碗稀粥,又夹了个咸菜。 正吃着,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 \"师傅,我们来了!\"张来福带着几个徒弟进院子。 张有才和王铁牛跟在后头,手里提着简陋的工具。 \"师傅,我们昨晚都没睡好,就想着今天上山。\"张有才憨厚地笑着。 王铁牛也点头:\"是啊,想着赶紧学本事。\" 周大民看了看这两个新徒弟,心说这后生倒是老实。 \"行,今天带你们认路。\"周大民擦了擦嘴,\"打猎首先得把山里的路子摸清楚。\" 李叔拄着拐杖进来:\"那得从头学起,我看就从三岔口那边开始。\" 王大爷也来了,掏出烟袋点上:\"对,那边地势好认,适合新手练习。\" 一行人往山上走,天刚蒙蒙亮。 \"看好了,这路不能随便走。\"周大民停下脚步,\"得先看风向,再看地形。\" 张有才挠挠头:\"风向咋看?\" 张来福赶紧说:\"你看树枝摆动的方向,那就是风向。\" \"对!\"周大民很满意徒弟的进步,\"风向不对,野物就能闻到人味。\" 走了能有一个时辰,周大民突然蹲下:\"你们看这个。\" 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蹄印,一个接一个往前延伸。 \"这是啥动物留的?\"王铁牛好奇地问。 王铁柱凑过去看:\"这是狍子的蹄印,看这印子多新鲜。\" 李叔点点头:\"不错,这小子现在认痕迹挺准。\" 周大民继续往前走:\"跟着这些印子,准能找到狍子群。\" 新来的两个徒弟跟在后头,看得入神。 走着走着,张来福突然拉住大家:\"嘘!前面有动静!\" 几个人赶紧蹲下,透过树缝往前看。 果然,一群狍子正在前面的空地上吃草。 \"看好了,这就是狍子的习性。\"周大民压低声音,\"春天它们最爱找嫩草吃。\" 张有才激动得直搓手:\"那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急什么!\"李叔瞪了他一眼,\"打猎讲究个章法,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王大爷掏出烟袋:\"先看风向,再找位置,最后才能动手。\" 两个新徒弟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候,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有人来了!\"张来福警惕地说。 果然,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从山那边过来。 \"快躲起来!\"周大民把几个徒弟往灌木丛里推。 刘麻子走得很近,一边走一边嚷嚷:\"这山上的野物可不是他们能想打就打的!\" 一个外地人接话:\"就是,这买卖咱们可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占。\"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带着人出来。 \"这帮孙子!\"张来福气得直哆嗦,\"成天跟着咱们转悠。\" 李叔摆摆手:\"甭管他们,咱们继续教新人。\" 一上午下来,两个新徒弟学了不少东西。 \"看见没有,这就是野物留下的痕迹。\"周大民指着树皮上的划痕。 张有才认真记着:\"这是野猪蹭的吧?\" \"对!\"周大民很满意,\"你小子还挺聪明。\" 王铁牛也找到一处痕迹:\"师傅,您看这个!\" 地上有几个新挖的坑,周围的草都被拱得乱七八糟。 \"这是野猪找吃的。\"李叔说,\"这畜生最爱吃地下的草根。\" 正说着,王铁柱从山那边跑来:\"师傅!发现个好地方!\" \"啥地方?\"几个人赶紧问。 \"往这边走,有个山坳,里头全是野物的窝!\"王铁柱兴奋地说。 几个人跟着他往前走,果然看见一片空地。 地上到处是野物活动的痕迹,树皮上全是划痕。 \"好地方啊!\"李叔眼睛一亮,\"这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周大民仔细查看周围:\"得把这地方记下来,以后准能打到不少野物。\" 第八十六章 山货大发了 两个新徒弟看着这些痕迹,眼睛都直了。 \"师傅,咱们明天就来这打猎?\"张有才迫不及待地问。 \"急什么!\"王大爷瞪了他一眼,\"打猎得讲究个循序渐进。\" 李叔也说:\"就是,你们这些新手,得先把规矩学明白了。\" 正说着,又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又是刘麻子那帮人!\"张来福警惕地说。 周大民赶紧招呼大家躲起来:\"都别出声,看他们想干啥。\" 刘麻子带着人走过来,在那片空地转悠。 \"好地方啊!\"一个外地人说,\"这么多野物的痕迹。\" 刘麻子冷笑一声:\"看来周大民那帮人还没发现这。咱们得赶紧把这地方占了!\" 等他们走远了,张有才气得直跺脚:\"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 王大爷拍拍他:\"行了,咱们先回去。这地方已经让他们发现了,得换个地方才行。\" 回去的路上,周大民一直琢磨着这事。 这刘麻子跟外地人搅在一起,指定没安好心。 得赶紧把这两个新徒弟教出来,要不然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到家后,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大民,今天训练得咋样?\"老婆问。 \"还行,这两个新来的挺老实。\"周大民夹了口菜,\"就是刘麻子那帮人总来找事。\" 玲玲立马说:\"哥,你可得当心点。这帮人最近净跟外地人来往。\" 正说着,李叔拄着拐杖进来:\"大民,明天我教你们春天打猎的门道。\" \"春天打猎有啥讲究?\"张有才和王铁牛都竖起耳朵。 李叔掏出烟袋:\"这春天野物习性跟冬天不一样,得改改打法。\" \"改啥打法?\"两个新徒弟追问。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李叔神秘地笑笑。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琢磨着明天的训练。 这两个新徒弟看来还不错,就是得多花时间教。 要是能把他们带出来,这买卖就有奔头了。 外头传来几声狗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哥,睡了吗?\"玲玲在隔壁问。 \"还没呢,想明天的事呢。\"周大民回答。 \"那你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周大民翻了个身,心里想着李叔说的春天打猎的门道。 这打猎的买卖,看来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 昨晚折腾到半夜,周大民才把李叔教的春季打猎门道捋明白。 正想着怎么教那几个新来的,外头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听着声音就知道肯定是村里的婆子大娘们又来卖山货了。 \"大民!大民!你快出来!这野菜可好了!\"张婶子的大嗓门把他从炕上喊起来。 周大民赶紧披上棉袄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十几个人排着队等着。 \"这才几点啊,就来这么多人!\"周大民心说这山货生意是真火了。 昨天李叔教完打猎,他琢磨了半宿,这春天的门道多着呢。 \"哥,我来帮你记账!\"玲玲已经拿着小本子站在院子里了。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机灵,不光会写会算,还把每天进出的账目记得明明白白。 \"来来来,大伙别挤,一个一个来!\"周大民招呼着,\"婶子您先说说,这都带来啥了?\" 张婶子提着个大竹筐:\"你看看,这野菜都是天不亮就上山采的!\" \"可不是!\"李婶子也凑过来,\"这蘑菇也是今早的,水灵着呢!\" 王婶子手里拿着个挎篮:\"我这野果也不错,你瞧瞧多新鲜!\" 周大民蹲下身子仔细看,这些山货确实都是好货。 \"娘!娘!您快来看看,这山货可够收的!\"周大民冲着屋里喊。 林柔系着围裙出来,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赶紧招呼:\"这大冷天的,都进来喝口热水!\" \"妹子,你把这些都记下来!\"周大民对玲玲说,\"按昨天的价钱,野菜五分一斤。\" 玲玲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在本子上写着。 这时候李叔拄着拐杖进来了:\"哟!这是要大发了啊!\" 王大爷掏出烟袋,站在院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大民,这买卖是真红火了!\" 周大民正要说话,张来福带着几个徒弟从山上回来。 \"师傅!师傅!\"张来福兴奋地喊,\"您猜我们今天打着啥了?\" \"除了狍子还能是啥?\"周大民笑着说。 \"不光有狍子!\"王铁柱插嘴,\"还发现个好地方!\" 张有才在一旁憋不住:\"师傅,那地方可好了!有个温泉眼!\" \"温泉眼?\"周大民一听来了精神。 \"对对对!\"刘二虎也说,\"那水可热了,冒着白气呢!\" 李叔眯着眼睛吸了口旱烟:\"温泉水好啊,这要是用来酿酒,那味道准没说的!\" 王大爷一拍大腿:\"我就说这山里头有好东西!这温泉水酿出来的酒,那可是一绝!\" 周大民想了想:\"这事先放放,眼下这些活计都还没弄明白呢!\" 娘在一旁帮腔:\"就是,你看这山货都快堆不下了,得先把这些事忙完。\" 正说着,村东头的刘寡妇领着几个婆子也来了。 \"大民,俺们家也想卖山货,成不?\"刘寡妇问。 周大民看看院子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山货,又看看玲玲手里越来越厚的账本。 \"成!咋不成!\"周大民说,\"不过得先说好规矩!\" \"啥规矩?\"新来的几个婆子都竖起耳朵。 \"第一,山货必须是新鲜的,不能放坏了的!\"周大民说。 \"第二,价钱都按行市,童叟无欺!\" \"第三,来的时候最好约好时间,别大伙都挤在一块!\" 几个婆子连连点头:\"成成成!这规矩好!\" 玲玲赶紧把新来的几个人登记上。 娘在一旁说:\"你看这地方是真不够用了,得想法子扩建才行!\" 李叔看了看院子:\"要我说,把后院那几间破屋子收拾收拾,正好能用!\" 王大爷点点头:\"那地方背风,存放山货最合适!\" 周大民正琢磨着这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刘麻子的声音。 \"哟!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站在院门口。 一个外地人冷笑:\"看来这山货买卖不错,是不?\" 另一个外地人也阴阳怪气地说:\"这后山的野物,可不是你们一家能独占的!\" 李叔瞪着眼睛:\"说啥呢?这都是大伙辛辛苦苦采的,关你们啥事?\" 第八十七章 刘麻子闹事 王大爷也不客气:\"刘麻子,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刘麻子脸色一沉:\"咋的?这村里的地方,我还不能来了?\" \"你要是来买山货,那就排队!\"周大民冷冷地说,\"要是来找事,那就请便!\" 那两个外地人往前一步:\"小子,你这口气不小啊!\" 张来福和王铁柱赶紧站到周大民旁边:\"怎么?你们想干啥?\" 李叔把拐杖一顿:\"刘麻子,你要是再敢找事,看我不去公社告你!\" 刘麻子脸色难看,但还是带着人走了。 \"这帮狗东西!\"李叔气得直跺脚,\"成天盯着人家,净想着坏事!\" 王大爷叹口气:\"这帮人准没安好心,大民你得多留个心眼!\"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山货都收好了。 玲玲拿着账本过来:\"哥,今天收了两百多斤山货!\" 周大民看看堆得满满当当的柴房,又看看地窖,心说这买卖是真火了。 \"明天得让徒弟们把后院收拾出来!\"周大民说,\"这地方是真不够用了!\" 娘端着热水过来:\"慢慢来,别急!这买卖得一步一步来!\" 晚上,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山货买卖确实是越做越大了,可也不能太心急。 娘说得对,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把眼前的事做好。 这温泉水的事先放放,等手头这些活计都忙完了再说。 想着想着,周大民的心里就有了谱。 明天先把后院收拾出来,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买卖该咋做。 有娘和玲玲陪着,再难的事也不怕! 周大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愁得他睡不着。 昨天那么多村民来卖山货,这买卖眼看着火起来了,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刘麻子那个狗东西,天天带着外地人在村里晃荡,准没憋什么好屁! \"娘,我得上山转转。\"周大民天不亮就穿好棉袄准备出门。 这大冷天的,风呼呼地往炕沿子底下钻,冻得他直哆嗦。 \"等等,喝碗姜汤再走!\"老婆早就在灶房忙活了,\"这天这么冷,你可得当心点。\" 玲玲也起来了,小丫头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在院子里扫雪:\"哥,我瞧着刘麻子那个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大民心说这妹子现在也学会看人了,看来这日子过得紧巴,连孩子都早当家了。 \"你先进屋,这大冷天的,别冻着!\"周大民疼爱地摸摸妹妹的头。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张来福那小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师傅!不好了!出大事了!\" \"慢着,别急!啥事让你慌成这样?\"周大民赶紧拉住这徒弟。 \"我。我刚上山看了看,咱们设的陷阱。全让人给破坏了!\"张来福气得直跺脚,身上的棉袄都让汗水浸透了。 \"你说啥?\"周大民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带我去看看!\" 刚要动身,王铁柱也跑来了:\"师傅!不光陷阱,连咱们的柞木弓都给砸坏了!\" 这下可把周大民给气坏了,那柞木弓可都是跟李叔、王大爷学着一点点改良的,花了多少心思啊! 几个人急匆匆往山上赶,一路上积雪没膝盖深,走得直喘粗气。 到了山上,果然看见那些陷阱都让人给祸害了,有的直接砸烂,有的被树枝盖住,有的干脆给挖走了。 \"这帮狗东西!\"张来福气得浑身发抖,\"昨天这些陷阱还好好的,准是半夜有人上山干的!\" 王铁柱也咬牙切齿:\"肯定是刘麻子那帮人,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李叔这时候也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了,老人家看到这场面直摇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了,分明是要断咱们的财路啊!\" 王大爷也来了,掏出那个跟了他几十年的旱烟袋,一边装烟一边骂道:\"这帮狗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周大民蹲下身子检查那些被破坏的陷阱,心里一阵发狠:\"我就知道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师傅,咱们得想个法子啊!\"刘二虎憋着一肚子火,\"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了去!\" 正说着,张有才和王铁牛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民哥!不好了!\"张有才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刚才看见刘麻子带着七八个外地人往山里头去了!\" 王铁牛也急得满头大汗:\"那帮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看样子是要干啥坏事!\" 周大民一听这话,心里更沉了几分:\"带路,咱们跟过去看看!\" 李叔一把拉住他:\"诶诶诶,可不能莽撞,这大冷天的,那帮人来者不善!\" 王大爷也说道:\"就是,咱们得先琢磨琢磨,想个万全的法子!\" 周大民想想也是,那帮人专门挑这大冷天出来,准是有备而来。 \"行,咱们先回村,好好商量商量。\"周大民深吸一口冷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村里的婆子大娘们又来卖山货了。 \"大民啊,你快看看,这野菜多新鲜!\"张婶子提着个竹篮子直嚷嚷。 李婶子也挤过来:\"我这蘑菇也不错,都是今早上山采的!\" 周大民看着这些村里人,心里更难受了。 这买卖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可不能让那帮人给搅黄了。 \"玲玲,你先帮着收山货,按昨天的价钱来。\"周大民对妹妹说,\"我得找几个人商量点事。\" 林柔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你这脸色不对啊!\" 周大民把山上的事一说,林柔气得直叹气:\"这刘麻子,真不是个东西,咱们跟他家无冤无仇的,他净想着坑害人!\" 李叔坐在院子里,掏出烟袋狠狠抽了一口:\"要我说,咱们得多找些帮手。村里不是有好几个闲着的后生吗?\" 王大爷也点头:\"那得找靠得住的,可不能让奸细混进来!\" 正说着,村东头的张老三领着儿子匆匆忙忙过来了。 \"大民,我听说你这遇到麻烦了?\"张老三咧着大黄牙说,\"我家这小子想跟你学打猎!\" 张老三的儿子叫张有福,今年二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的,看着挺结实。 第八十八章 春天打猎有门道 王大爷眯着眼睛打量这小子:\"你小子想学打猎?有这心思?\" \"想!\"张有福使劲点头,\"我看民哥他们打猎挺好,能挣钱还能养家!\" 周大民还没来得及说话,村西头的王麻子家的侄儿也跑来了。 \"民哥!我也想跟您干!\"这小子叫王铁生,人高马大的,跟他叔一样壮实。 李叔站起来,拄着拐杖在两个后生面前转了一圈:\"你们要是真想学,可得守规矩!\" \"守规矩!\"两个后生异口同声地答应。 周大民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心说人倒是看着老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苦。 \"那行,先说说规矩。\"周大民沉声道,\"第一,打猎必须听指挥,这可不是过家家!\" \"第二,工具得爱惜,打坏了自己修!打猎的家伙什可都是吃饭的本钱!\" \"第三,打到的猎物必须按规矩分配,这可是大伙的买卖!\" 两个年轻人听得连连点头,看样子是真有心思学。 张来福在一旁插嘴:\"师傅,我看这两个后生不错,要不让他们试试?\" 王铁柱也说:\"是啊,看着挺老实的,不像有二心。\" 正说着,玲玲急匆匆跑来:\"哥!刘麻子又在村里嚼舌根了!说咱们打猎不讲规矩,把山都给祸害了!\" \"这个狗东西!\"李叔气得直跺脚,\"上回在公社碰了一鼻子灰,这回又来使坏!\" 王大爷掸了掸烟灰:\"得想个法子治治他,要不然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周大民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说道:\"这样,咱们分头巡山,轮流值班!\" \"咋个分?\"张来福问。 \"你带两个人去东边,铁柱带人去南边,二虎去北边。\"周大民说,\"看见那帮人就吹哨子,大伙都往那边赶!\" \"那我们呢?\"张有福和王铁生急忙问。 \"你们先跟着老手学着,等熟悉了再单独行动。\"周大民说,\"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得送命!\" 两个新来的后生听了都点头,看样子是真想跟着干。 天黑前,周大民把几个徒弟都叫到屋里,严肃地说:\"记住了,咱们是正经做买卖的,可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要是碰上那帮人,能躲就躲,千万别跟他们硬来!\" \"您放心,师傅!\"张来福拍着胸脯说,\"我们都明白!\" 送走几个徒弟,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直发愁。 这买卖刚有起色,可不能让那帮人给搅黄了。 \"大民,别想那么多了。\"老婆端着热水来,\"这事慢慢来,总能解决。有啥过不去的坎?\" 玲玲也说:\"是啊哥,你看村里人不都支持咱们吗?\" 周大民点点头:\"娘说得对,咱们慢慢来,跟那帮人硬来可不是个办法。\" 外头的狗叫了几声,夜色渐渐深了。 周大民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买卖虽然遇到了麻烦,但只要大伙**,就没啥过不去的坎。 这日子还得继续过,可不能让那帮人给吓住了! 想着今天跟那些婆子大娘的谈话。 虽说把收购价钱提高了三分,总算把村里人的心留住了,可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这帮外地人,净想着坑害咱们!\"周大民越想越气。 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外头的寒风呼呼地刮着,连窗户纸都被吹得哗哗响。 自打去年开始做这买卖,他就没这么发过愁。 这大半年来,靠着打猎和收山货,家里总算过上了好日子。 可这眼下的情况,却让他直挠头。 正琢磨着,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师傅!师傅!\"张来福在外头急得直嚷嚷。 周大民赶紧披上棉袄出去:\"咋了这是?天还没亮就来了!\" 张来福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我天不亮就去山上转了一圈,您猜我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周大民问道,看着徒弟那着急的样子。 \"那些野物的活动路线全变了!\"张来福直跺脚,\"以前咱们打猎的那些地方,连个野物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周大民皱起眉头:\"真的?你仔细看了?\" \"那可不!\"张来福着急地说,\"我把咱们常去的几个山头都转了个遍,那些野物好像全不见了似的!\" 正说着,李叔拄着新拐杖进来了,那拐杖是周大民前两天特意去县城给他买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李叔笑骂道,\"这春天到了,野物的习性能不变吗?\" 王大爷也掂着那根新烟袋来了,一边装烟一边说:\"就是,这打猎也得看季节。春天打猎跟冬天可不是一个样!\" \"那咱们该咋整?\"张来福挠挠头,\"这野物都不见了,可咱们这买卖还得继续啊!\" 李叔点上烟,慢悠悠地说:\"我跟你们说,春天打猎有春天的门道。你们这些小子,就知道一个劲地往山上跑!\" 这时候,王铁柱和刘二虎也进了院子。 王铁柱提着两只瘦巴巴的狍子,气喘吁吁地说:\"师傅,您看看,我们找了半天,就打着这两只!\" 刘二虎也抹着脸上的汗:\"可不是嘛,这野物咋都不见了呢?\" 李叔瞅了瞅那两只狍子:\"这就对了,春天的野物都瘦。你们想想,过了一冬天,它们吃啥去?\" 王大爷接话道:\"春天打猎啊,得找那些有嫩草的地方。这会子野物都饿得慌,最爱找新长出来的草吃!\" 周大民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打猎还真得讲究个时候!\" 正说着,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这两个新徒弟虽说笨了点,但最肯干。 \"民哥!我们发现个好地方!\"张有福兴奋地说,脸都冻得通红。 王铁生也跟着说:\"就在东边那个山坳,那边新长了不少嫩草!\" 张有福继续说:\"我们看见不少野物的痕迹,就是以前咱们没怎么去过那!\" 李叔一听就来了精神:\"这就对了!春天打猎啊,就得换换地方,野物也得转换转换窝!\" 正说着,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那些婆子大娘提着筐来卖山货了,虽说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多,但总算没断了来往。 \"大民,你看看这野菜!\"张婶子提着个竹筐,\"都是今早上山采的,你瞧瞧多嫩啊!\" 第八十九章 日子总能过下去 周大民蹲下身子看看那些野菜:\"不错不错,这野菜水灵着呢!\" 玲玲赶紧拿出小本子记账:\"婶子,这是十斤,按八分一斤,总共是八角钱!\" 正忙活着,院子外又传来动静。 \"呦,这不是周大民吗?\"刘麻子带着两个外地人站在院门口。 刘麻子这人,打从周大民开始做这买卖,就处处跟他作对。 周大民懒得理他,继续收山货。 \"怎么?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一个外地人冷笑道。 那两个外地人,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胖得像个酒缸,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 周大民抬头冷冷地说:\"你们要是来买山货,就排队!要是来找事,就请便!\" 李叔握紧了手里的拐杖:\"滚蛋!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整天想着坏人家的买卖!\" 刘麻子脸色难看:\"你们等着,这买卖,你们做不长久!\" \"呸!\"王大爷啐了一口,\"就你们这点出息,也就会欺负村里人!\" 那两个外地人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凶相。 张来福和王铁柱赶紧挡在前面:\"咋的?还想动手不成?\" 院子里的婆子大娘们也都站起来:\"这是要干啥?光天化日的就要打人?\" 刘麻子看看院子里这么多人,只得悻悻地说:\"走着瞧!\"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院子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这帮狗东西!\"李叔气得直跺脚,\"成天跟着人家,净想着坏事!\" 王大爷掸了掸烟灰:\"别怕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周大民点点头:\"对,咱们先把这春天打猎的门道弄明白了!\" \"那我教你们!\"李叔说,\"你们几个都围过来!\" 几个徒弟赶紧围上来,就连那两个新来的也竖起耳朵。 \"春天打猎啊,最重要的是找地方!\"李叔说,\"野物这会都饿得慌,最爱往有嫩草的地方跑!\" 王大爷也说:\"就是,你们得先找找那些背风向阳的地方,那边草长得快!\" \"再一个就是看时辰!\"李叔继续说,\"春天野物吃食的时候跟冬天不一样。这会天暖和了,它们早上晚上都爱出来找吃的!\" \"还有啊!\"王大爷说,\"春天打猎得分地方。山坳里的野物跟山梁上的可不一样!\" \"咋个不一样?\"刘二虎问。 \"山坳里头阴凉,草长得慢,去早了也白搭!\"李叔说,\"山梁上向阳,草长得快,野物爱往那跑!\" \"那陷阱要不要换地方?\"张来福问。 \"那必须的!\"李叔说,\"你们这些套子啊,得重新设!这春天野物的活动路线都变了,那些老地方哪还能套住野物!\" 王大爷接着说:\"还有啊,春天的野物都瘦,你们打猎的时候得多注意。瘦归瘦,这肉质却是最好的!\" \"这咋说?\"王铁柱好奇地问。 \"你想啊,野物过了一冬天,都饿瘦了。这会子赶上春天,正是长膘的时候。它们吃的都是新鲜嫩草,这肉能不好吗?\"李叔解释道。 周大民听得直点头:\"这么说,咱们这买卖还是有戏!\" 娘这时候端着热水出来:\"都歇会吧,说了半天了!\" \"来来来,都喝口热水!\"周大民招呼大家。 正说着,王老板来了。 \"周大民啊,这两天的货咋样了?\"王老板问。 这王老板跟周大民做了大半年的买卖,一向实在。 周大民叹口气:\"王老板您也看见了,这春天不比冬天,野物不好打!\" \"我知道!\"王老板说,\"不过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只要保证质量,那些饭店还是愿意等的!\" 送走王老板,周大民对几个徒弟说:\"走,咱们按李叔说的法子试试!\" 一行人往山上走,天刚蒙蒙亮。 到了那片新发现的山坳,果然看见不少野物的痕迹。 \"你们看,这都是新鲜的蹄印!\"李叔指着地上说。 王大爷也蹲下看看:\"不错,准是今早留下的!\" 周大民让几个徒弟分散开:\"记住了,春天打猎讲究个静悄悄的。野物这会都饿得慌,特别警惕!\" 没一会功夫,张来福就发现了一群狍子。 \"师傅,您看!\"他小声说。 几个人赶紧蹲下。 那群狍子正在吃草,一点没发现有人。 \"看好了!\"李叔小声说,\"春天的狍子都瘦,但肉质最好!\" 周大民示意几个徒弟准备。 \"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射出。 两只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王大爷拍手叫好,\"这一下打得不错!\" 几个徒弟赶紧上前收拾猎物。 正高兴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又是那帮人来了!\"张来福警惕地说。 果然,刘麻子带着几个外地人又来了。 \"呦,这是打着猎了?\"刘麻子冷笑着说。 周大民让徒弟们把猎物藏好:\"有事赶紧说!\" \"怎么?这山上的路,就你们能走?\"一个外地人说。 李叔举起拐杖:\"你们要是来打猎,咱们照规矩来!要是来找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麻子看看李叔手里的拐杖,悻悻地说:\"走着瞧!\"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说:\"这帮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别管他们!\"周大民说,\"咱们继续打猎。这法子不错,得多找几个这样的地方!\" 就这样,一行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打了不少猎物。 这春天打猎的门道,他们算是慢慢摸着了。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院子里飘着饭香,娘早就把饭做好了。 玲玲在一旁帮着收拾猎物:\"哥,今天收获不错啊!\" 周大民点点头,看着满院子的猎物,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有娘和玲玲在身边,再加上这么多村里人帮衬,这日子总能过下去! 月亮刚露了头,周大民洗完了手脚,坐在炕上摆弄那把柞木弓。 想起今天在山上打猎的事,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几只狍子打得还算顺手,可瞧着弓弦都快磨断了,冷不丁要是在山上断了,那可就坏了事了。 第九十章 改良打猎的老手艺 \"这弓得改改了。\"周大民随手拨了拨弓弦,那弦都松得不成样子。 娘正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听见动静就问:\"大民,你又琢磨啥呢?\" \"没啥,就是想着这工具该改改了。\"周大民说着,又用手摸了摸弓把上磨光的皮子。 玲玲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哥,你要是想改工具,得找王大爷帮忙,他老人家最懂这个!\" 周大民点点头:\"可这都天黑了,哪好意思去麻烦老人家。\"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谁呀?\"娘在屋里问。 \"我是李叔!\"外头传来李叔的声音。 李叔拄着那根新拐杖进来,后头还跟着王大爷。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得琢磨这事!\"王大爷看见周大民手里的柞木弓就笑。 \"您二老咋知道我在想这个?\"周大民赶紧让他们坐。 李叔掏出烟袋:\"今天在山上我就瞧见了,你那弓弦都快断了。\" 王大爷也说:\"可不是嘛,你那箭头也不行了,打得都歪了。\" 玲玲赶紧给两位老人倒水:\"王大爷,您说说该咋改?\" \"别急!\"李叔吸了口烟,\"这改工具可是个手艺活,得一样一样来。\" 正说着,院子外又传来动静。 \"师傅!您在家不?\"张来福的声音。 \"进来吧!\"周大民喊道。 张来福带着王铁柱、刘二虎几个徒弟进来了。 \"哟,您几位都在呢!\"张来福看见李叔和王大爷,赶紧打招呼。 王铁柱手里还拿着个破了的套子:\"师傅,您看看这套子,今天让野猪给挣断了。\" \"你这编得不结实!\"李叔一眼就看出问题,\"这麻绳得先泡软了再编,你这生生地编,能结实才怪!\" 正说话的功夫,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从院子外路过。 \"呦,这是要改工具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一个外地人也跟着说:\"改工具有啥用?还不是打不着野物!\" 李叔一听就火了:\"放你娘的屁!咱们的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哪是你们这些外来人能懂的!\" \"就是!\"王大爷也生气了,\"你们这些人,整天想着坑害人家,有这工夫还不如好好学学手艺!\" 刘麻子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帮狗东西,净会使坏!\" \"师傅,您别生气。\"张来福说,\"咱们还是说说这工具该咋改。\" 李叔点点头:\"那行,我就教教你们这老手艺。\" 王大爷把烟袋往桌上一放:\"这活可不简单,得分工。\" \"咋个分?\"几个徒弟问。 \"来福打铁的手艺不错,就负责打箭头。\" \"铁柱编套子的本事好,就管套子的事。\" \"二虎力气大,就管搓弓弦。\" 几个徒弟都答应着。 正说着,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 这两个新徒弟虽说笨点,但最肯学。 \"师傅,我听说要改工具,就来看看能帮啥忙。\"张有福憨厚地说。 王铁生也说:\"是啊,想跟着学学。\" 李叔看看这两个新来的:\"行,你们先跟着打.打下手,慢慢就能学会。\" 王大爷说:\"这柞木弓是你爷爷留下的好东西,得好好改。\" \"那您说说该咋改?\"周大民问。 \"先把弓把上的皮子换了。\"王大爷说,\"这皮子都磨光了,一出汗就打滑。\" \"还得把弓弦换了。\"李叔说,\"这弦得用老牛筋搓的,新的牛筋不中用。\" 张来福问:\"那箭头呢?\" \"箭头得用好钢片。\"王大爷说,\"不是啥钢片都成,得用那种韧性好的。\" 正说着,王老板来了。 \"周大民啊,那饭店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周大民直摇头:\"王老板,您也看见了,我们这工具都得改,这两天怕是供不上货。\" \"那啥时候能行啊?\"王老板着急地说,\"那饭店的老板天天催我呢!\" 李叔说:\"你也别催,这工具要是改不好,打猎更不成。\" 王老板想了想:\"那行,我回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再等几天。\" 送走王老板,周大民心里直发愁。 这订单是越来越多,可这人手工具都跟不上。 王大爷看出他的心思:\"慢慢来,先把工具改好了,其他的事后头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李叔拿来了几片上好的钢片,都是他珍藏了好久的。 王大爷带来了几根老牛筋,那牛筋都是存了好几年的。 几个徒弟分工干活,有打铁的,有搓弓弦的,有编套子的。 张来福在火炉边打铁,叮叮当当地响。 王铁柱坐在墙角编套子,那手艺越来越熟练。 刘二虎搓弓弦,手上的力气用得刚刚好。 张有福和王铁生打下手,递东西的递东西,拉风箱的拉风箱。 李叔和王大爷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指点两句。 \"这火候不对!\"李叔看着张来福打铁,\"得再烧红些!\" \"这套子编得太密了!\"王大爷对王铁柱说,\"得松些,不然野物挣不动,套子反倒容易断!\"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工具改了个七七八八。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干了半天了!\" 玲玲帮着端菜:\"哥,这工具改好了,是不是就能多打些野物了?\" 周大民点点头:\"应该成,咱们明天就试试手。\" 吃过饭,李叔说:\"这工具改好了,还得讲究个用法。\" \"咋个用法?\"几个徒弟问。 \"这弓啊,得看准了再射。\"李叔说,\"不是光有好工具就成,还得讲究个技术。\"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套子也一样,得找准地方下套,不是随便往哪一放就成。\" 几个徒弟连连点头。 周大民看着这些改好的工具,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有了这些好工具,打猎的效率就能提高。 效率提高了,那些订单也就不愁了! 娘在一旁说:\"你这孩子,就知道想着打猎的事。\" \"那可不!\"周大民笑着说,\"这可是咱们的营生!\" 李叔和王大爷也笑了。 这些年轻人,总算把老手艺学到了。 院子里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几个徒弟干得热火朝天。 这一天的活,总算干得有点眉目了。 明天就能试试手,看看这改良的工具好不好使!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买卖就有奔头了! 第九十一章 野味储存 周大民带着几个徒弟试完了改良的工具,满意得不行。 这一下午打了四只狍子、两头野猪,比往常多打了一倍。 \"这工具就是好使!\"张来福提着猎物往回走,脸上都笑开了花。 可周大民看着这么多猎物,反倒发起愁来。 柴房里还堆着昨天打的野物,这新打的往哪搁? \"师傅,咱们是不是得想个法子把野味存起来?\"王铁柱看出了周大民的心思。 正说着,李叔拄着拐杖过来了:\"咋了?打着这么多?\" \"是啊,这改良的工具真好使!\"刘二虎高兴地说。 李叔看看柴房里堆着的野物:\"这可不成,存这么多容易坏!\" 周大民挠挠头:\"是啊,这野味搁久了就不新鲜,可这每天打这么多,又不能天天送县城。\" \"找徐师傅!\"王大爷也来了,手里还拿着烟袋,\"老徐腌制野味的手艺,那可是一绝!\" \"徐师傅?就是供销社那个徐老三?\"李叔一听就来了精神。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他!那老哥腌制野味的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周大民赶紧问:\"那徐师傅现在在哪呢?\" \"就在隔壁村!\"李叔说,\"他现在虽说不在供销社干了,可那手艺一点没忘!\" 玲玲端着热水出来:\"哥,要不我去找徐师傅?\" \"你一个小丫头,哪认识路?\"周大民拦住妹妹。 这时候张婶子来了:\"我来我来,我认识老徐,这就去找他!\" 没等多久,张婶子就领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来了。 老徐虽说年纪大了,可走路一点不显老。 \"徐师傅,您快看看,这野味该咋存?\"周大民赶紧让玲玲倒水。 老徐接过水,慢悠悠地在柴房里转了一圈:\"得建个地窖!\" \"地窖?\"几个人都愣了。 \"就是!\"老徐说,\"这野味不比别的东西,得有专门的地方存放。\" 李叔一拍大腿:\"对啊!我爹那会儿就是这么存的!\" 王大爷也点头:\"可不是嘛,地窖存野味最好。\" 周大民赶紧问:\"那得咋建?\" 老徐说:\"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挖个坑。坑得分三层,上头放狍子肉,中间放野猪肉,底下放别的零碎。\" \"这坑得多深?\"张来福问。 \"至少三米!\"老徐说,\"底下得垫石头,再铺草,要不然容易返潮。\" 正说着,刘麻子又领着两个外地人来了。 \"呦,这是要建地窖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一个外地人也跟着说:\"可别挖塌了砸死人!\" 李叔气得要举拐杖:\"滚蛋!没你们说话的份!\" 等他们走远了,老徐说:\"这地窖的事得抓紧,再搁几天野味就该坏了。\" 周大民点点头:\"那咱们明天就开始?\" \"成!\"老徐说,\"我来教你们腌制的手艺。\"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王大爷找来几个壮劳力帮忙挖地窖。 李叔带着几个徒弟去找石头,要垫地窖底下用。 老徐站在一边指挥:\"这坑得挖宽点,存的东西多!\" 正挖着,张婶子带着几个婆子来了。 \"大民,你看看这山货收不收?\"张婶子提着个竹筐。 周大民看看那些山货:\"收!咋不收!\" 玲玲赶紧拿出小本子记账。 这丫头现在记账越来越利索,连分量都能估得八.九不离十。 \"玲玲,帮我算算这是多少钱!\"王婶子也提着一筐山货来了。 \"婶子,您这是十三斤半,八分一斤,一共是一块零八分!\"玲玲麻利地算出来。 \"这丫头,越来越机灵了!\"李婶子也来卖山货,夸着玲玲。 周大民在一旁忙着挖地窖,听见这话心里高兴。 这些婆子大娘天不亮就上山采山货,一个个提着满筐满筐的回来。 \"大民,你说这价钱能不能再高点?\"张婶子问,\"这上山采山货也不容易。\" 周大民想了想:\"成!从明天起,野菜涨到一毛,蘑菇涨到一**!\" \"这还差不多!\"李婶子高兴地说,\"明天我多采点来!\" 这时候老徐喊:\"别说话了,快来帮忙!这地窖得赶紧挖好!\" 几个婆子放下筐子,也帮着干活。 有的铺草,有的搬石头,忙得不亦乐乎。 挖了一上午,地窖总算见了形。 \"得,歇会吧!\"老徐说,\"下午我教你们腌制的手艺!\" 娘端来热水:\"都喝口水,干了半天了!\" 玲玲把账目记完,也跑过来看地窖。 \"哥,这地窖够大的!\" 周大民点点头:\"可不是嘛,得把这些野味都存起来!\" 老徐开始教大家腌制野味的手艺。 \"这盐得放够了,每十斤肉放一斤盐!\" \"先把肉晾一晾,不能直接就腌!\" \"这香料也得配全了,少一样都不成!\" 几个徒弟听得认真,生怕漏了哪个步骤。 \"师傅,这腌好了能放多久?\"张来福问。 \"少说也能放仨月!\"老徐说,\"不过得按时翻腾,要不然容易坏!\" 王铁柱问:\"那咱们是不是得多打点野物存着?\" 老徐点点头:\"那是自然,这买卖要想长久,存货得足!\" 忙活了一下午,地窖总算弄好了。 老徐帮着把野味都腌制好,一层层地码放整齐。 \"记住了,三天后再来找我,我教你们晾肉的手艺!\"老徐临走时说。 送走老徐,周大民看着存得满满的地窖,心里总算踏实了。 有了这地窖,野味就不愁坏了。 玲玲拿着账本过来:\"哥,今天光山货就收了一百多斤!\" \"那敢情好!\"周大民说,\"这价钱一涨,大伙采山货的劲头更足了!\" 李叔和王大爷坐在一边抽烟。 \"这买卖是越来越像样了!\"李叔说。 王大爷点点头:\"可不是嘛,有老徐帮着,这储存的问题也解决了。\" 周大民看着忙忙碌碌的院子,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买卖就有奔头!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忙活了一天了!\" 日子就这么红红火火地过着。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照在新建的地窖上。 这买卖,总算是步入正轨了! 第九十二章 阴雨天,打猎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被窗外的雨声吵醒。 这雨说来就来,打在房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可咋整?\"周大民躺在炕上直发愁,这阴雨天气对打猎可不是个好消息。 娘在灶房忙活,一边烧火一边说:\"今年这雨水来得早,你看这天,怕是要下好几天。\" 玲玲也醒了,穿着新棉袄缩在炕头:\"哥,这雨下得这么大,今天还上山吗?\"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踩在水坑里啪嗒啪嗒响。 \"师傅!师傅!\"张来福在外头喊。 周大民赶紧套上棉袄出去,就见张来福和王铁柱浑身湿透了站在院子里。 \"你们咋这么早就来了?\"周大民问。 \"我们寻思着这雨天打猎不好打,得赶紧想个法子!\"张来福着急地说。 王铁柱也说:\"是啊,这雨一下,野物都不爱出来,咱们的订单可咋办?\" 李叔拄着拐杖进来,看见这场面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春雨来得正是时候,野物正愁找不着水喝呢!\" \"啥意思?\"几个徒弟都竖起耳朵。 王大爷也来了,掏出烟袋点上:\"老李说得对,这雨天打猎有雨天的门道!\" 正说着,刘二虎也跑来了,浑身上下都让雨水打湿了。 \"师傅,我刚从山上回来,发现了个好地方!\"刘二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啥地方?\"周大民问。 \"就在东边那片松林,那边地势高,积水少,我看见不少野物的踪迹!\" 李叔一听就乐了:\"这就对了!野物也怕雨,都往高处跑!\" 王大爷继续说:\"再说了,这雨天打猎还有个好处,脚步声都让雨声盖住了,野物不容易发现!\" 几个徒弟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候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两个新徒弟冒着雨赶来帮忙。 \"民哥,咱们这存的野味都检查了吗?\"张有福问,\"这雨天怕是得坏了不少!\" 周大民一拍大腿:\"对啊!快去看看地窖!\" 几个人赶紧去查看地窖,好在老徐教的腌制方法管用,野味都保存得不错。 \"还好还好,这地窖建得结实!\"李叔松了口气。 王大爷说:\"不过这雨天得勤翻翻,要不然容易发潮!\"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王老板的声音:\"周大民!周大民在家不?\" 周大民赶紧出去迎接:\"王老板,您这大雨天的还来?\" 王老板撑着伞,身上还是让雨水打湿了不少:\"那几家饭店催得紧,我得来看看情况!\" 周大民把王老板让进屋,让玲玲倒水。 \"王老板,您放心,这存的野味都还好着呢!\"周大民说。 \"那就成,不过这雨天怎么打猎?\"王老板问。 李叔说:\"这个您就甭操心了,我们有法子!\" 正说着,刘麻子又领着几个外地人来了。 \"呦,这大雨天的还在忙活啊?\"刘麻子冷笑着说。 一个外地人也跟着说:\"这雨天打猎能打着啥?还不如趁早歇了!\" \"放你娘的屁!\"李叔气得要举拐杖。 周大民拦住李叔:\"甭理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等刘麻子他们走了,周大民对几个徒弟说:\"咱们得把这雨天的门道摸清楚!\" \"那怎么个打法?\"张来福问。 李叔说:\"这样,你们分头去探探路,看看野物都往哪跑!\" 王大爷也说:\"对,这雨天打猎跟晴天不一样,得先把野物的活动路线摸清楚!\" 几个徒弟答应着,冒着大雨就往山上去了。 娘在屋里喊:\"你们等等,先吃点热乎的再去!\" 玲玲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红薯:\"是啊,这大雨天的,可别冻着!\" 几个徒弟吃了红薯,就分头往山上去了。 张来福带人去了东边松林,王铁柱去了南边山坳,刘二虎去了北边。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水都积了一层。 周大民站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的阴云,心里直发愁。 这雨要是一直下,野物肯定不好打。 可那些订单还等着呢,总不能让人家白等! 正想着,李叔说:\"别发愁了,这雨天打猎也有好处!\" \"啥好处?\"周大民问。 \"你想啊,这雨一下,野物都得找吃的。它们不敢往远处跑,都在附近转悠,反倒容易打!\"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雨天打猎,关键是找准地方!\" 到了中午,张来福他们回来了,每个人都浑身湿透。 \"师傅!好消息!\"张来福兴奋地说,\"那片松林真不错,我们发现了好几处野物的窝!\" 王铁柱也说:\"南边山坳也行,那边有个山洞,不少野物都躲在那!\" 刘二虎提着两只狍子:\"您看,这是刚打的!这雨天野物还真好打!\" 李叔笑着说:\"这就对了!雨天打猎也有雨天的好处!\" 娘让玲玲烧了一锅热水:\"都赶紧换身干衣裳,别冻着!\" 几个徒弟围着火盆烤衣服,一边说着今天的发现。 \"那片松林真不错,地势高,野物都往那跑!\"张来福说。 \"南边那个山洞也行,能遮风避雨!\"王铁柱说。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那明天咱们就分头守着这几个地方!\" 几个徒弟都点头答应。 晚上,雨还在下,院子里的水越积越深。 周大民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雨声,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这雨天虽说不好打猎,但只要找准法子,也不是没办法! 想起今天刘麻子那帮人说的话,周大民冷笑一声。 这买卖不是你们想断就能断的!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日子就是再难,也得过下去! 外头的狗叫了几声,雨还在哗啦啦地下。 这天气虽说不好,但日子还得继续! 第二天一早,雨总算小了些。 院子里的积水退了不少,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 周大民刚起来,张来福他们就来了。 \"师傅,咱们今天去那片松林?\"张来福问。 \"嗯,不过得分头行动。\"周大民说,\"这雨天打猎,得多找几个地方守着。\" 李叔和王大爷也来了。 \"行,你们去吧!\"李叔说,\"我和老王在家帮着看着地窖。\" 王大爷掏出烟袋:\"这雨天容易发潮,得勤翻翻!\" 第九十三章 村里的买卖 几个人分头行动,有的去了松林,有的去了山洞,有的去了山坳。 周大民跟着张来福去了东边。 这雨天的山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泥泞。 \"师傅,您看这个!\"张来福指着地上的痕迹。 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蹄印,看样子是刚留下的。 \"好!\"周大民压低声音,\"顺着这个找!\"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几只狍子在找吃的。 这雨天野物也不敢跑远,就在附近转悠。 张来福拉开弓,瞄准最大的那只。 \"嗖!\"一箭正中靶心! \"好箭法!\"周大民夸道。 正要去收拾猎物,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不好,是刘麻子那帮人!\"张来福警惕地说。 两人赶紧把猎物藏好,躲在大树后头。 果然,刘麻子带着几个外地人从山那边过来了。 \"这鬼天气,周大民他们准打不着野物!\"刘麻子说。 一个外地人冷笑:\"他们那买卖啊,迟早得黄!\" 等他们走远了,周大民才说:\"咱们继续打猎,别理他们!\" 就这样忙活了一上午,几个人都有了收获。 张来福打了三只狍子,王铁柱在山洞那边守到了一头野猪,刘二虎也打了不少。 回到家,院子里飘着饭香。 玲玲正在帮娘收拾地窖:\"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叔看见这么多猎物,高兴地说:\"不错不错,这雨天打猎也有门道!\"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下可以给王老板交差了!\" 周大民看着满满的收获,心里也高兴。 这雨天虽说不好打猎,但只要找准法子,也能打出好成绩!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这忙活了一上午了!\" 晚上,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周大民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 这雨季虽说麻烦,但也不是没法子对付。 只要大家**,啥困难都能克服! 有娘和玲玲在,还有这么多人帮衬,这日子就是再难,也得熬过去! 外头的狗叫了几声,雨声渐渐小了。 大雨刚停,院子里的积水还没退,天上飘着细细的毛雨。 周大民站在门口看着天色,昨天打猎的收获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雨季虽说麻烦,但好在几个徒弟都能独当一面了,就连新来的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渐渐上手。 \"大民,快来喝碗姜汤!\"娘在灶房喊道,\"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 玲玲正帮着烧火,小丫头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哥,你说今天能打着多少野物?\"玲玲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问。 周大民刚要回答,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啊?这大早上的!\"娘在灶房里问。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请问这是谷家不?\"那女人有些局促地问。 周大民放下手里的姜汤:\"我就是周大民,您是。.\" \"我是隔壁黄土坡的,听说你家的野味好,特意来看看。\"女人搓着手说。 后面的几个人也都是外村的,说是听人介绍来的。 \"快进来坐!\"娘赶紧招呼,\"玲玲,给客人倒水!\" 玲玲麻利地端来热水:\"各位叔叔婶婶喝水!\" 正说着,李叔和王大爷也来了。 \"哟,这咋来了这么多外村的?\"李叔奇怪地问。 王大爷掏出烟袋点上:\"好买卖不愁客,这是咱们的信誉打出去了!\" 张来福领着几个徒弟从山上回来,背着两只大狍子。 \"师傅,您看这是今早打的!这雨后野物好打得很!\"张来福兴奋地说。 王铁柱和刘二虎也回来了,都有不少收获。 \"好家伙,这野物可真新鲜!\"外村来的人围着看。 \"你瞧这肉质,多结实!\"一个老汉摸着狍子说。 \"可不是,这可比供销社的强多了!\"另一个人说。 正说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进了院子。 \"呦,这生意是真红火啊!\"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那两个外地人也冷笑着:\"看来谷家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 李叔一听就急了:\"你们这帮狗东西,净想着坏人家买卖!\" 王大爷拦住要发火的李叔:\"甭理他们,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那些外村来的人看见这场面,都议论开了。 \"这刘麻子就是坏心眼,看人家生意好就来找茬!\" \"就是,前阵子他开肉铺卖死猪肉,差点把人毒死!\" \"谷家这买卖做得实在,从来不坑害人!\" 刘麻子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等着!\"他狠狠地说,\"这买卖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两个外地人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候张婶子领着几个村里人来卖山货。 \"大民,你看看这野菜,都是刚采的!\"张婶子提着个竹筐。 王婶子也来了:\"我这蘑菇也新鲜着呢!\" 李婶子手里拿着几株草药:\"这可都是好东西!\" 外村来的人看见这些山货,也来了兴趣。 \"这野菜可嫩啊,给我来两斤!\" \"还有这蘑菇,水灵得很,也给我称点!\" 玲玲在一旁麻利地记账:\"婶子,您这十斤野菜,一毛一斤,是一块钱!\" \"这丫头,跟着哥学会做生意了!\"李婶子夸道。 正忙活着,王老板和李老板也来了。 \"周大民啊,你这买卖是越做越红火了!\"王老板笑着说。 李老板拿出个本子:\"那几家饭店又要加订单,你看成不?\" 周大民有些为难:\"这订单已经不少了,再加怕是供应不上。\" 王大爷说:\"做买卖贵在诚信,宁可少接点单子,也不能砸了信誉。\" 李叔也帮腔:\"就是,这买卖得长久,可不能贪多。\" 娘在一旁听着,脸上满是欣慰。 \"这日子总算过出个样子来了!\"她小声说。 玲玲忙完了账目:\"哥,今天光是外村的客人就买走不少野味!\" 周大民点点头:\"这买卖能做到今天,全靠大伙帮衬。\" 王大爷抽着烟说:\"信誉这东西,比啥都值钱。你看大民做买卖,从来不短斤少两,不坑害人,这才是长久之计。\" 第九十四章 夏天来了 李叔也说:\"就是,现在外村的人都知道咱们这买卖实在,这可比啥广告都强!\" 晚上,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周大民算着今天的账,光是外村来的客人就买走了二百多斤野味。 \"哥,明天估计还得来不少人。\"玲玲说,\"咱们得多准备点货。\" 娘在灶房忙活着:\"那得让你哥好好歇歇,这几天可累坏了。\" \"不累!\"周大民笑着说,\"有这么多人帮衬,啥事都不怕!\" 李叔和王大爷坐在院子里抽烟。 \"这买卖啊,就得讲究个实在。\"李叔说。 王大爷点点头:\"只要把质量和信誉守住了,这买卖就能越做越大。\" 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出来:\"都别说了,赶紧吃饭。忙活一天了,都饿了吧?\" 周大民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暖暖的。 这买卖虽然辛苦,但有这么多人帮衬,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院子里热闹了一整天,周大民累得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连着两天天儿都闷热,野物的习性也变了,不像前阵子那么好打。 \"大民,快来吃口热乎的!\"娘端着粥喊,\"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这天眼看着就热了,野物也不好打,可这生意不能断了啊!\"周大民咬着馒头琢磨。 \"哥,你看这账本!\"玲玲翻着小本子,\"这两天外村的人也多,可咱们的存货不够了。\" \"这可咋整?\"周大民皱着眉头,\"这大热天的,打着的野物也不好存。\" 正发愁呢,院子外传来一阵吵闹。 \"师傅!不好了!\"张来福领着王铁柱跑进来,\"刘麻子那帮人又在山上找事!\" \"他们咋了?\"周大民放下碗。 \"那帮狗东西把咱们设的套子都给挑断了!\"王铁柱气喘吁吁地说。 \"不光如此,他们还在水源那放了些臭烘烘的东西,把野物都给吓跑了!\"张来福憋着火。 李叔正好来了,听见这话就急了:\"这帮不是东西的,就知道坏人家的买卖!\" 王大爷也拄着拐杖进院子:\"我就说这帮人没安好心,果然又来使坏!\" 正说着,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又晃悠过来。 \"怎么?生意不好做了?\"刘麻子冷笑,\"这大热天的,野物都躲起来了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李叔举起拐杖,\"就你们会使坏!\" \"咋地?还想动手不成?\"一个外地人往前一步。 \"你们再敢来找事,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王铁柱撸起袖子。 周大民拦住要动手的几个人:\"都消停点,咱们先把自己的事办明白。\" 刘麻子见没人理他,又阴阳怪气地说:\"行啊,你们等着!这买卖啊,有你们受的!\" 等他们走了,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 \"民哥,我们找到个新地方!\"张有福兴奋地说。 王铁生也说:\"是啊,那边水源充足,野物肯定不少!\" 周大民眼前一亮:\"在哪呢?\" \"就在后山那边,有条小溪,我们看见不少野物的痕迹。\"张有福说。 李叔一听就来了精神:\"那地方我知道,确实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王大爷也说:\"不过得打听打听,那片地方可别让外人抢先了。\" 正商量着,王老板和李老板又来催货。 \"周大民啊,那几家饭店都等着呢!\"王老板说。 李老板拿着订单:\"这天眼看着就要热了,你得想个法子啊!\" 周大民头都大了:\"二位老板,您也看见了,这天热野物难打,您得给我们点时间。\" 王大爷插话:\"就是,做买卖不比打仗,得讲究个章法。\" 李叔也帮腔:\"这野物也不是取之不尽的,得想着长远。\" 送走两个老板,周大民把几个徒弟叫过来。 \"这样,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这夏天打猎的事。\"周大民说。 李叔掏出烟袋:\"对,这天热了不比前阵子,得换个打法。\" \"咋个换法?\"几个徒弟问。 \"首先,打猎的时间得变。\"周大民说,\"天热了,野物都爱在早上晚上出来找吃的。\" 王大爷接着说:\"还得把打猎的地方分一分,不能老在一个地方打。\" \"这么着,你们分成三拨。\"周大民说,\"来福去东边水源那,铁柱去南边山涧,二虎去北边水潭。\" 张来福问:\"那新来的咋办?\" \"让他们跟着你们学。\"周大民说,\"等熟悉了再单独行动。\" 几个徒弟都点头答应。 娘在一旁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欣慰。 \"这孩子,总算带出几个能干的徒弟。\"她轻声说。 玲玲还在算账:\"哥,这天热了,存货的事也得想想办法。\" 周大民一拍大腿:\"对啊,得找老徐问问,这大热天的野味可不好存。\" 正说着,张婶子提着筐来了。 \"大民,你看看这山货。\"张婶子说,\"这天眼看着要热了,野菜也不好找了。\" 王婶子也来了:\"就是,这蘑菇也少了。\" 周大民看看这些山货,又琢磨起价钱的事。 \"这天热了,山货不好找,价钱是不是该涨点?\"李叔说。 王大爷摇摇头:\"涨是得涨,可也不能涨太多,这都是街坊四邻的。\" 周大民想了想:\"就涨两分,大伙也能接受。\" 几个婶子都说行。 天黑前,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周大民坐在屋檐下,和李叔王大爷商量着后头的打算。 \"这夏天打猎,除了找水源,还得防着蛇虫。\"李叔说。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这山里头啥都有,可得当心点。\" 玲玲端来热水:\"哥,要不要把库房收拾收拾?这天热了,存货可不好放。\" 周大民说:\"明天让几个徒弟帮着整理整理,该腌制的腌制,该晾晒的晾晒。\" 娘在屋里喊:\"都进来吃饭!这忙活一天了,都饿了吧?\" 看着满桌子的人,周大民心里踏实。 这买卖虽然遇到困难,但有这么多人帮衬,一定能熬过去。 \"对了,\"李叔突然想起啥,\"明天我带你们去看个地方,那边可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第九十五章 打猎遇难处 李叔说完那个好去处,周大民还在琢磨。 这天实在太热,热得连狗都趴在地上直吐舌头。 \"师傅,你说这大热天的野物都往哪跑啊?\"张来福一边往套子上抹油,一边问。 周大民正要说话,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诶哟,这大早上的,都起这么早!\"王大爷掂着烟袋进了院子。 李叔把手里的水罐放下:\"可不是嘛,这大热天睡不着觉,还不如起来干点活。\" 娘在灶房忙活着,一边烧火一边说:\"你们先歇会,我蒸了几个红薯,马上就好!\" 玲玲跑过来帮娘往灶里添柴:\"哥,你看那地窖,是不是该翻腾翻腾了?\" 周大民一听这话,赶紧往地窖跑。 那些野味存了有些日子,这大热天可得当心。 \"来福,铁柱,快过来帮忙!\"周大民掀开地窖的盖子喊道。 几个徒弟赶紧过来帮忙。 \"哎呦,这味道不对啊!\"王铁柱皱着鼻子说。 地窖里飘出一股酸味,看来是有些野味坏了。 \"快,赶紧往外搬!\"周大民急得直跺脚。 李叔拄着拐杖过来看:\"得赶紧找老徐来看看,这腌制的活可不能马虎。\" 正忙活着,刘二虎跑来了,满头大汗。 \"师傅,不好了!\"刘二虎气喘吁吁地说,\"那刘麻子又带人来了!\" 周大民手里的活都没停:\"在哪呢?\" \"就在后山那边转悠,好像是冲着咱们打猎的地方去的!\"刘二虎说着,又补了一句,\"还带着两条狗!\" 李叔一听就急了:\"这狗日的,存心跟咱们过不去!\" 王大爷赶紧拦住要发火的李叔:\"先别急,咱们把这地窖的事处理了要紧。\" 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帮忙。 \"民哥,这些野味得赶紧处理,要不然就全坏了!\"张有福一边搬东西一边说。 周大民心里直发愁。 这大热天的,野味不好存,打猎也难。 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红薯出来:\"都歇会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玲玲在一旁帮着记账:\"哥,这些坏了的野味得记下来,免得算账的时候乱了。\"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一阵吵闹。 \"哟,这是出啥事了?野味都坏了吧?\"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两个外地人跟在他后头,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胖得像个酒缸。 \"滚远点!\"李叔握紧了拐杖,\"你们这些见不得人好的东西!\" 那个瘦子往前一步:\"咋地?还想动手不成?\" 胖子也跟着说:\"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跟我们斗?\" 周大民拦住要动手的李叔:\"行了,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 刘麻子冷笑着说:\"行啊,你们等着,这买卖啊,迟早是我们的!\"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帮狗东西,不是想坏咱们的买卖,就是想抢咱们的地盘!\" 娘在一旁叹气:\"这日子不好过啊,到处都是眼红的人。\" 周大民安慰娘:\"您别担心,有这么多人帮衬,咱们这买卖不会有事的。\" 张来福突然说:\"师傅,要不咱们今天就去后山看看?\" 王铁柱也说:\"是啊,趁那帮人还没占了地方!\" 周大民想了想:\"那得分头行动,来福和铁柱跟我去后山,二虎留下帮着处理野味。\" 李叔说:\"我也去,我知道那条小溪在哪!\" 王大爷掏出烟袋:\"那我在家帮着看着地窖。\" 玲玲拉着周大民的袖子:\"哥,你们当心点,这天太热了。\" 几个人收拾了工具,往后山去了。 这山路不好走,到处都是荆棘。 \"李叔,您慢点,这路不好走!\"周大民看李叔拄着拐杖走得吃力,赶紧扶着。 \"没事!\"李叔摆摆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成!\" 走了好一会,总算到了那条小溪。 \"就是这!\"李叔指着溪水说,\"这水清着呢,野物爱来这喝水。\" 周大民蹲下看看地上的痕迹,果然有不少蹄印。 \"都找地方藏好,野物该来了!\"李叔小声说。 几个人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太阳越升越高,热得人直冒汗。 \"这天太热了,野物会来吗?\"张来福小声问。 李叔说:\"放心,这水源是活水,野物爱来这喝水。\" 果然,没等多久,就看见几只狍子小心翼翼地往溪边走。 \"别动!\"周大民小声说,\"等它们喝水的时候再动手。\" 几只狍子警惕地四处张望,然后低头喝水。 周大民使了个眼色。 \"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射出。 两只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李叔拍手叫好,\"这下子打得不错!\" 正要去收拾猎物,远处传来狗叫声。 \"不好,是刘麻子那帮人!\"张来福警惕地说。 果然,刘麻子领着两个外地人过来了,还牵着两条狗。 \"呦,这是打着猎了?\"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这地方可是我们先发现的!\" \"放你娘的屁!\"李叔气得要举拐杖,\"这地方是我早些年就知道的!\" 那个瘦子挡在周大民面前:\"咋地?这山上的路,就你们能走?\" 胖子也跟着说:\"从今天起,这地方是我们的了!\" 周大民拦住要动手的几个人:\"行了,咱们把猎物收拾了回去。\" \"想走?\"刘麻子冷笑着说,\"除非把这两只狍子留下!\" 李叔气得直发抖:\"你这是抢!\" 两条狗冲着几个人直叫。 周大民看看这情况,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善了。 \"李叔,您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周大民把李叔往后推。 张来福和王铁柱一看这架势,也都攥紧了拳头。 \"怎么?想打架?\"瘦子往前一步。 胖子也撸起袖子:\"来啊,看谁怕谁!\" 正要动手,山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周大民!周大民在这不?\"是王大爷的声音。 原来是玲玲担心他们,去叫了村里的人来帮忙。 刘麻子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脸色变了:\"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等他们走远了,王大爷才说:\"这帮狗东西,净想着欺负人!\" 周大民擦擦汗:\"多亏您们来得及时!\" \"这地方不错啊!\"王大爷看看那条小溪,\"野物都爱来这喝水。\" 第九十六章 山坳逮猎 李叔说:\"可不是嘛,我年轻那会就知道这地方。\" 张来福问:\"那咱们明天还来不?\" 周大民想了想:\"来!不过得多带些人,免得那帮人又来找事!\"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娘和玲玲早就把饭做好了。 \"快吃饭吧,忙活了一天了!\"娘招呼大家。 吃过饭,周大民和李叔王大爷商量明天的打算。 \"这地方不能让给那帮人!\"李叔说。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咱们得想个法子。\" 周大民看看天上的月亮,心里琢磨着对策。 这买卖不能断,可这些人也不好对付。 有了这个新发现的地方,这买卖就有奔头了! 只要大家**,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从炕上爬起来。 这几天的闷热让他直淌汗,衣服都快湿透了。 \"这天越来越热了,\"周大民摸着下巴琢磨,\"再不抓紧打些野物,这买卖可就难做了。\" 昨天在溪边的事还在他脑子里转悠。 那帮人欺人太甚,今天非得想个法子。 娘在灶房里忙活,一边和面一边问:\"大民,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周大民叹口气,\"这订单越来越多,可这野物不好打,愁得慌。\" 玲玲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哥,我帮你收拾工具。\" 周大民看着妹妹,心里一暖。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张来福和王铁柱来了。 \"师傅,这次咱们带了竹筒,装满水好解渴!\"张来福提着几个竹筒说。 李叔拄着拐杖进来:\"你们这些小子,倒是想得周到。\" 王大爷也掂着烟袋来了:\"这大热天打猎,得带点盐巴,要不然容易中暑。\" 刘二虎背着弓箭跑来:\"师傅,我昨晚上研究了一下,那溪边有个山坳,野物最爱在那歇脚。\" 周大民眼睛一亮:\"咋说?\" \"那山坳背阴,又有水,野物爱在那躲太阳,\"刘二虎说,\"咱们要是在那守着,准能打着好猎物!\" 张有福和王铁生也来了,手里拿着几根新编的套子。 \"民哥,这是昨晚上编的,\"张有福说,\"这次用的是新麻绳,结实着呢!\" 娘把蒸好的馒头端出来:\"都吃了再去,干活不能饿着肚子。\" \"这馒头是用新面磨的,\"玲玲说,\"我昨天跟着二婶去供销社买的。\" 周大民咬了一口馒头,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打算。 李叔抽着烟说:\"今天得分头行动,一拨人守溪边,一拨人守山坳。\" 王大爷点点头:\"就是,这野物都有规律,得摸准了来。\" 吃过饭,一行人往山里走。 太阳刚露头,天就热得不行。 \"这鬼天气,\"张来福抹着汗说,\"野物都躲着不出来了。\" 周大民摆摆手:\"别说话,野物耳朵灵,让它们听见就坏了。\" 到了山坳,几个人分头埋伏。 这山坳果然不错,树荫浓密,还有一股清泉。 \"师傅,您瞧这个!\"王铁柱指着地上的痕迹。 一串串新鲜的蹄印,看样子野物刚来过。 周大民蹲下仔细看:\"这是狍子的蹄印,看这印子,应该是几只大的。\" 李叔小声说:\"这狍子都有规律,早上准来这喝水。\" 几个人赶紧找地方藏好。 等了半个时辰,果然来了一群狍子。 \"都别动,\"周大民小声说,\"等它们走近了再动手。\" 那群狍子走到水边,低头喝水。 周大民数了数,足有七八只,一个比一个肥。 \"准备!\"周大民给几个徒弟使眼色。 几支箭同时射出,正中靶心。 三只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的吓得四散奔逃。 \"好箭法!\"李叔拍手叫好。 正要去收拾猎物,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侄子,打着这么多野物啊?\" 谷大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的狍子。 周大民脸色一沉:\"二叔,您有事?\" \"这不是听说你在这打猎吗?\"谷大春搓着手说,\"二叔我也想跟着学学。\" 李叔冷笑一声:\"就你那点本事,还想学打猎?\" 谷大春不理李叔,径直走到狍子跟前:\"这野物不错,分我一只呗?\" 周大民直接拒绝:\"不行,这是卖给饭店的。\" 谷大春脸色一变:\"咋地?连二叔的面子都不给?\" \"谷大春,你也不害臊,\"王大爷说,\"整天想着占人便宜!\" 谷大春瞪着眼:\"这可是咱谷家的买卖!\" 张来福和王铁柱挡在周大民前面:\"想打架是不?\" 谷大春往后退了退:\"好啊,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没了影。 李叔啐了一口:\"这狗东西,净想着偷奸耍滑!\" 周大民摇摇头:\"这二叔啊,从小就这德行,得防着点。\" 刚收拾好猎物,远处又传来动静。 \"不好,是刘麻子那帮人!\"刘二虎警惕地说。 周大民赶紧让大家把猎物藏好。 刘麻子带着两个外地人来了,还牵着两条狗。 \"怎么?这是打着野物了?\"刘麻子阴阳怪气地说。 李叔举起拐杖:\"滚远点!这地方是我们先来的!\" 那个瘦子往前一步:\"昨天的账还没算完呢!\" 胖子也撸起袖子:\"今天这地方是我们的了!\" 正要动手,山那边又传来喊声。 \"打起来了是不?\"谷大春领着几个混混冲过来。 周大民看看这架势,心里有了主意。 \"二叔,您不是要野物吗?\"周大民指着刘麻子他们,\"这不是现成的吗?\" 谷大春一听来了精神:\"好啊,敢抢我们谷家的地盘!\" 刘麻子脸色一变:\"谷大春,你也想插一脚?\" \"咋地?\"谷大春带来的混混围上去,\"今天非得教教你们规矩!\" 刘麻子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带人跑了。 等他们走远了,谷大春又看着周大民:\"侄子,这野物。\" 周大民冷笑一声:\"二叔,您要是想打野物,这山上多的是地方。\" 谷大春讪讪地走了。 李叔笑着说:\"这招用得好,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王大爷也说:\"不错不错,这买卖还得讲究个道理。\" 收拾好猎物,一行人往家走。 第九十七章 山里挖宝 \"师傅,这山坳真是个好地方!\"张来福说。 周大民点点头:\"明天咱们早点来,多打些存着。\"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娘和玲玲早就把饭做好了。 \"快吃饭吧,\"娘招呼大家,\"这打了一天猎,都饿了吧?\" 玲玲帮着收拾猎物:\"哥,今天这收获真不错!\" 周大民看着一院子的人,心里暖暖的。 有这么多人帮衬,这买卖就有奔头! 李叔临走时说:\"大民,记住了,做买卖要讲究个本分。\" 王大爷也说:\"就是,不能投机取巧,那样干不长久。\" 周大民送走两位老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山坳虽说有点麻烦,但只要大家**,啥事都不怕! 娘在灶房收拾碗筷:\"这日子,总算有了起色!\" 这买卖虽说不容易,但有这么多人帮衬,这日子就是再难也能过下去! 从昨天的山坳打完猎回来,周大民就觉得浑身没劲。 这天越来越热,热得连树叶都蔫了吧唧的。 \"这鬼天气,连喝几口凉水都不解渴,\"周大民抹了把脸上的汗。 李叔在溪边拄着拐杖:\"你小子别光顾着喝水,当心别喝多了伤胃!\" 王铁柱提着竹筒走过来:\"师傅,这水是早上灌的,都热得跟开水似的。\" 周大民正要接过竹筒,突然看见溪边的草丛里有个眼生的东西。 \"这是啥玩意?\"周大民蹲下身子,伸手去摸那株草。 李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慢着!这可是山里头的宝贝疙瘩!\" 张来福和刘二虎也凑过来:\"啥宝贝?\" \"三七!\"李叔的声音都有点抖,\"我在卫生所干活那会儿见过,这可是金贵物件!\" 王大爷也跑过来看:\"还真是三七!你看这叶子,油光水滑的,准是年份老的!\" 周大民心说,一株草咋就这么稀罕? \"这玩意值钱?\"周大民不太相信。 李叔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还用说?一斤能卖十来块钱呢!\" \"十块钱?\"张来福瞪大眼睛,\"那不比卖野味都来钱快?\" \"可不是,\"王大爷说,\"这些年城里人就爱这个,供销社专门收这些药材。\" 周大民仔细瞧瞧那三七,心里突然亮堂起来。 \"这山里头,就这一种药材?\"周大民问。 李叔指着山坡:\"那边石头缝里的是杜仲,那树皮治腰痛最灵。\" 王大爷也来了精神:\"再看那片松林,地下埋着黄芪,根粗得跟手指头似的!\" 刘二虎突然喊起来:\"师傅,我在山坡上看见一片白花,开得可漂亮了!\" 李叔一拍大腿:\"准是党参!不过现在挖早了,得等秋天。\" 玲玲提着水壶过来,听他们说得热闹:\"哥,我能不能跟着采药?\" \"你一个丫头片子,能干啥?\"周大民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琢磨这事。 李叔笑道:\"让玲玲跟着正好,她手巧,采药就得要她这样的。\" 周大民正要说话,山那边传来动静。 \"哎呦,这不是我侄子吗?\"谷大春晃悠着过来了。 周大民心里一沉,这二叔准没憋好屁。 \"你们这是发现啥好东西了?\"谷大春搓着手,贼兮兮地往这边看。 周大民赶紧站到那三七前面:\"没啥,休息呢。\" 谷大春眼睛贼亮:\"别瞒我,这是三七!我认得!\" \"你懂个屁!\"李叔骂道。 谷大春不理李叔:\"去年我去卫生所,听人说三七补气,一问才知道这东西值钱着呢!\" 周大民心说,这二叔又要来要好处了。 果不其然,谷大春凑过来:\"侄子啊,这采药的买卖,让二叔也跟着干干呗?\" \"不行!\"周大民想都不想就拒绝。 \"咋地?连亲二叔都不管?\"谷大春急了。 周大民冷笑一声:\"您还好意思说亲?上回打猎的事,您是咋做的?\" 谷大春脸一红:\"那不是。那不是。\" \"那不是啥?\"李叔插话,\"那不是刘麻子给了你好处,你就把咱们的事告诉他了?\" 谷大春急得直跺脚:\"你们这是不把我这长辈放在眼里!\" \"长辈?\"周大民气得发抖,\"我爹在的时候,您借钱不还,我爹走后,您连看都不来看我们一眼!\" \"我那是。\"谷大春还想狡辩。 \"您就是个白眼狼!\"周大民指着谷大春的鼻子,\"整天就知道占便宜,啥时候帮过我们?\" 谷大春被说得脸红脖子粗:\"你个兔崽子,敢这么跟二叔说话?\" \"您少来这套!\"周大民寸步不让,\"我的买卖跟您没关系!\" \"好啊,\"谷大春咬牙切齿,\"看我不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 说着就要动手。 张来福和王铁柱一左一右把谷大春架住。 刘二虎也握紧拳头:\"想打架是不?来啊!\" 谷大春看这架势,往后缩了缩:\"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话就跑,一溜烟没了影。 王大爷叹口气:\"这谷大春,越活越不像个人样!\" 李叔骂道:\"就是个白眼狼,净想着占便宜!\" 周大民摆摆手:\"别管他,咱们先把这药材的事琢磨明白。\" \"这样,\"李叔说,\"你们打猎的时候,我带着玲玲去采药。\" 王大爷点头:\"我也跟着,帮着看着点。\" 玲玲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我也能挣钱了!\" \"不过得先认认这些药材,\"李叔掏出小本子,\"免得采错了。\" \"三七要看叶子,\"王大爷说,\"油亮的好,蔫了的不中用。\" \"党参等花谢了再挖,\"李叔继续说,\"根要老实的。\" \"杜仲的树皮得看里头有丝,\"王大爷说,\"掰开了有丝才是好的。\" \"黄芪的根要挖得完整,\"李叔说,\"断了就不值钱了。\" 周大民仔细记下来:\"这些都能卖到供销社?\" \"那是,\"王大爷说,\"供销社专门收药材,价钱按等级算。\" \"三七最贵,\"李叔说,\"党参次之,杜仲再次之,黄芪最便宜。\" 玲玲问:\"那啥时候采最好?\" \"春天挖三七,\"李叔说,\"夏天割杜仲皮,秋天挖党参,冬天挖黄芪。\" 周大民琢磨着:\"那咱们得分头干,打猎采药都不耽误。\" \"对,\"王大爷说,\"这样来钱快。\" 第八十章 正说着,娘在家等急了,让玲玲又送来热水:\"都歇会吧,喝口水再干!\" 一行人往家走。 路上,李叔又叮嘱:\"记住了,这采药的事别声张,要不然人多了就不好采了。\"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娘早就做好饭:\"快吃吧,忙活一天了!\" 玲玲帮着盛饭:\"娘,我明天跟李叔去采药,能挣钱呢!\" 娘笑着说:\"那敢情好,咱家又添了个营生!\" 吃过饭,周大民和几个徒弟商量明天的打算。 \"明天咱们分头行动,\"周大民说,\"打猎采药两不误。\" 张来福问:\"那我跟谁去?\" \"你跟我打猎,\"周大民说,\"让二虎跟着采药,他力气大。\" 王铁柱也问:\"那我呢?\" \"你守山坳,\"周大民说,\"那地方不能丢了。\" 安排妥当,周大民送走几个徒弟。 李叔临走时说:\"大民,你干得不错!\"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买卖越来越像样了!\" 周大民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 这山里头有这么多宝贝,只要用心去找,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娘在灶房忙活:\"大民,你说那谷大春会不会再来?\" \"他要敢来,\"周大民说,\"我就打断他的腿!\" 玲玲在一旁说:\"哥,你说咱们能挣多少钱?\" 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安心干,准能挣到钱!\" 第九十八章 败家爹上门要钱 正说着,娘在家等急了,让玲玲又送来热水:\"都歇会吧,喝口水再干!\" 一行人往家走。 路上,李叔又叮嘱:\"记住了,这采药的事别声张,要不然人多了就不好采了。\"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娘早就做好饭:\"快吃吧,忙活一天了!\" 玲玲帮着盛饭:\"娘,我明天跟李叔去采药,能挣钱呢!\" 娘笑着说:\"那敢情好,咱家又添了个营生!\" 吃过饭,周大民和几个徒弟商量明天的打算。 \"明天咱们分头行动,\"周大民说,\"打猎采药两不误。\" 张来福问:\"那我跟谁去?\" \"你跟我打猎,\"周大民说,\"让二虎跟着采药,他力气大。\" 王铁柱也问:\"那我呢?\" \"你守山坳,\"周大民说,\"那地方不能丢了。\" 安排妥当,周大民送走几个徒弟。 李叔临走时说:\"大民,你干得不错!\" 王大爷也说:\"就是,这买卖越来越像样了!\" 周大民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 这山里头有这么多宝贝,只要用心去找,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娘在灶房忙活:\"大民,你说那谷大春会不会再来?\" \"他要敢来,\"周大民说,\"我就打断他的腿!\" 玲玲在一旁说:\"哥,你说咱们能挣多少钱?\" 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安心干,准能挣到钱!\" 周大民看着那几张欠条,气得直咬牙。 这才处理完地窖里的野味,那畜生就欠了一屁股赌债。 \"娘,这晚上还吃点啥?\"周大民把手里的活放下。 \"锅里还有点肉汤,你要是饿了就热热。\"娘在灶房应道。 玲玲趴在门框上看着哥哥擦拭柞木弓:\"哥,明天我也想去打猎。\" \"去啥去,山里头野兽多,你一个丫头片子去了我还得操心。\"周大民笑着说。 \"那我帮你收拾工具总行吧?\"玲玲不死心。 \"行,帮哥磨磨箭头。\" 正说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咣当\"一声,木门差点被踹散架。 谷大春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满身酒气。 \"玲玲啊,快来,爹给你买好东西来了!\"他手里攥着几块冰糖,像个猴儿似的。 玲玲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哥哥背后。 \"乖闺女,你看这是啥?\"谷大春晃了晃手里的糖,\"冰糖,爹特意去供销社买的!\" 周大民冷眼看着,心说这糖准是从赌场那帮人手里讨来的。 \"不要!\"玲玲紧紧抓着周大民的衣角。 她记得上次爹也是这样,拿糖来哄她,结果是为了骗娘把攒的工钱拿出来。 \"咋地?连爹的糖都不要了?\"谷大春眼睛一瞪。 \"你拿着糖滚蛋!\"周大民挡在妹妹前面。 \"臭小子,和你爹说话就这态度?\"谷大春酒气熏人。 \"好歹我是你亲爹,养你这么大。\" \"养我?就你这样的也配当爹?\"周大民冷笑,\"整天赌博喝酒,祖产都让你输光了!\" \"这不是。这不是手气不好嘛。\"谷大春搓着手,\"大民啊,你看你打猎这么能耐,帮爹还点债呗?\" \"欠了多少?\" \"也就。也就八百。\"谷大春声音越来越小。 \"八百?\"周大民差点笑出来,\"你赌钱输了八百,还有脸找我要钱?\" \"这不是运气不好嘛。\"谷大春赔着笑,\"你帮爹还了,回头爹一定还你。\" \"我帮你还个屁!\"周大民啐了一口。 \"我是你爹啊!\"谷大春急了,\"你眼睁睁看着你爹被人打死?\" \"你配当爹吗?\"周大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祖产都赌光了,现在连房子都想卖,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谷大春被揪着衣领,吓得直哆嗦:\"那不是没办法嘛,你要是不帮我,房子就保不住了。\" \"你敢!\"周大民一拳砸在谷大春脸上。 \"哎呦我的娘啊!\"谷大春捂着脸哀嚎,\"你个不孝子,敢打你亲爹!\" \"打的就是你这个人渣!\"周大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谷大春被踹个跟头,手里的糖撒了一地,骨碌碌地滚了老远。 \"你个白眼狼!\"他挣扎着爬起来,\"敢打你爹,我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你算个屁!\"周大民又一脚。 \"你给我等着!\"谷大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这事没完!\" \"再敢来我打断你的腿!\"周大民追到院子门口。 玲玲抱着娘的胳膊,吓得直哭:\"娘,他会不会找人来打哥哥?\" \"别怕,有你哥在呢。\"娘擦着眼泪安慰女儿。 \"娘,您别担心。\"周大民把地上的糖捡起来,\"这房子我一定保住!\" \"可是那刘麻子。\" \"明天我进山打猎,多打些野味去卖。\"周大民握紧了拳头。 \"都是我不好。\"玲玲抽抽搭搭地说。 \"傻丫头,这不怪你。\"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是你那个畜生爹不是东西!\" 娘叹了口气:\"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娘,有我在,咱这个家不会散!\"周大民坚定地说。 他看着地上的冰糖,心里暗暗发誓,这房子,他一定要保住! \"这房子,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卖了!\"周大民一脚踢开地上的冰糖。 \"哥,他会不会真找人来打你?\"玲玲担心地问。 \"他敢!\"周大民冷笑。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喧哗声。 \"周大民!周大民你给我滚出来!\"谷大春带着几个混混冲进院子。 \"玲玲,你跟娘进屋。\"周大民把妹妹往后推。 谷大春捂着红肿的脸,指着周大民:\"好啊,敢打你亲爹是吧?\" \"你也配当爹?\"周大民啐了一口,\"整天赌钱喝酒,把家底都赌光了!\" \"你这个孽子!\"谷大春挥拳就打。 周大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滚!\" \"兄弟们,给我打!\"谷大春对身后的混混喊道。 几个混混围上来。 周大民抄起墙角的木棍:\"谁敢动手?\" \"怎么?还想一挑四?\"一个混混晃着膀子。 \"来啊!\"周大民举着木棍。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都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这些废物!\"谷大春骂道。 混混们转身就走,只剩谷大春一个人。 \"现在该算算咱爷俩的账了。\"周大民握紧木棍。 第九十九章 毁我生计 \"你。你别过来!\"谷大春往后退。 \"我最后说一遍,这房子,你敢动一砖一瓦,我打断你的腿!\" \"我是你爹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死?\" \"活该!是你自己欠下赌债,关我屁事!\" \"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谷大春指着周大民,\"你给我等着!\" \"滚!\"周大民扬起木棍。 谷大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边跑边喊:\"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有本事你现在就来!\" 谷大春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 \"欠了钱就是你的事,赶紧滚!\"周大民把木棍扔回墙角。 \"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谷大春在院门口叫嚣。 \"哥!\"玲玲从屋里跑出来。 \"没事了。\"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 娘也走出来,眼圈红红的:\"大民,你说他会不会。\" \"娘,您别怕。\"周大民说,\"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可是那八百块钱。\"玲玲小声说。 \"他自己赌钱输的,关咱们屁事!\"周大民冷笑,\"让他自己还去!\" \"可是那些债主。\"娘担心地说。 \"他欠的债,凭什么让咱们还?\"周大民说,\"这个家是咱们的血汗钱攒下来的,一砖一瓦都不能让他动!\" 玲玲抱着哥哥的胳膊:\"哥,我害怕他会伤害你。\" \"他敢!\"周大民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找什么人来!\" \"大民,你下手轻点。\"娘叹气,\"再怎么说,他也是。\" \"娘,您别说了。\"周大民打断她,\"他那样的人,不配当爹!\" 院子里的冰糖碎了一地。 就像那些年支离破碎的回忆。 \"咱们吃饭吧。\"周大民说,\"明天我还得进山打猎。\" \"好,好。\"娘擦干眼泪,\"我这就去热汤。\" \"娘,我帮您。\"玲玲跟着进了厨房。 周大民望着天上的月亮。 那个无赖终于走了。 可这事,还没完。 他知道谷大春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周大民,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娃娃了! \"大民,来吃饭!\"娘在厨房喊。 周大民转身进屋。 日子还得过下去。 无论前面有什么坎,他都要扛过去! 他要让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至于谷大春。 来一次,打一次! 深夜的破旧小院一片寂静,只有墙角那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夏末的山村,虫鸣声此起彼伏。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枝叶在月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周大民坐在堂屋的木凳上,手里反复翻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欠条。欠条是用粗糙的草纸写的,上面的字迹已经发黄。 炕上那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影子在泥墙上摇曳。供销社的煤油价格一直在涨,一瓶要半个工分。 这几年家里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靠着打猎卖野味,总算能攒点钱给玲玲买新衣裳。 七十年代末的小山村,能有个手艺养家已经不错。大队里有工分的人家都过得紧巴巴的,更别说他们这种靠山吃山的。 玲玲从灶房端来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烧开的大麦茶:\"哥,喝点茶暖暖胃。\" 缸子是娘从供销社买来的,用了好几年了。虽然缺了口,但一直舍不得换。 娘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叹气。那是玲玲穿了两年的布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正说着,院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砰砰砰!\"那声音沉闷得吓人。 铁质门闩撞在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大民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快步走去开门。 王铁柱站在月光下,上身的粗布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师傅,不好了!后山的陷阱全给人毁了!\" 周大民心里一沉。那些陷阱可是他们花了好几天工夫才布置好的。 后山的陷阱都是用上好的麻绳做的。这年月,一捆好麻绳要去供销社排队一整天才能买到,还得用工分换。 \"走,带我去看看。\"周大民从墙角抄起那根老槐树枝做的木棍。 玲玲赶紧跑进里屋,翻出一个破旧的手电筒。那是去年在集市上花了五毛钱买的,平时舍不得用。 \"哥,你带上。\"玲玲把手电筒塞给周大民。 娘从灶房出来,脸上写满担忧:\"天这么黑,你当心点。\" 几个人举着松油火把往后山赶。火把是用松树枝扎成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山路崎岖,脚下都是碎石子。松油的气味在夜风中飘散。 到了后山,眼前的景象让几个人都愣住了。 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新麻绳被人用剪刀齐刷刷地剪断,断口整齐得刺眼。 每个陷阱都要花半天功夫才能布置好。选位置、挖坑、埋绳子,一道道工序都要费心思。 周大民蹲下查看断口,心里一阵发凉。这些麻绳可都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工分才买来的。 \"师傅,咱们守在这吧。\"张来福提议道。 几个人分散开来,躲在暗处。夜深了,连虫鸣声都小了。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借着朦胧的月色,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月光下,谷大春那张让人作呕的脸清清楚楚。他掏出一把剪刀,弯下腰去剪新布的陷阱。 \"站住!\"周大民一声暴喝。 谷大春吓得一哆嗦,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想干啥?\"谷大春哆嗦着往后退。 他身上的破棉袄满是酒气,那是大队酒坊的便宜高粱酒味道。 \"还敢问我们想干啥?\"周大民冷笑一声,\"半夜三更跑来剪我的陷阱,你说该怎么收拾你?\" 火把的光照在谷大春脸上,那张满是酒色的脸比往日更显得浮肿。 \"我。我这不是。\"谷大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山里的夜风吹过,火把的光影摇晃,树影斑驳。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 \"你这不是啥?\"刘二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粗布棉袄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谷大春眼珠一转,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不是来帮你们看看陷阱吗?这大晚上的,怕有人偷猎。\" \"放你娘的狗屁!\"王铁柱上去就是一脚。 第一百章 抢买卖 谷大春被踹了个跟头,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兔崽子,敢打长辈?\" \"你也配叫长辈?\"周大民冷笑着说。 想起那些年的事,周大民就恨得牙痒痒。当年爹走后,这畜生把祖产都赌光了,害得娘带着他们吃了多少苦。 那时候,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每天都是稀粥咸菜,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 \"我可是你爹啊!\"谷大春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敢这么对你亲爹?\" \"亲爹?\"周大民冷笑,\"你配吗?\" 火把的光照在周大民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吓人。 \"那些年娘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你在哪?整天赌博喝酒,把祖产都赌光了,现在还想来害我们?\"周大民一字一句地说。 \"那不是。那不是手气不好嘛。\"谷大春缩着脖子,满脸赔笑。 \"手气不好?\"周大民气得浑身发抖,\"你把老宅都输给了赌场,害得我们住这破房子,还有脸说手气不好?\" 那破旧的老宅是祖上留下来的,可就这么被这个人渣给赌没了。 \"你个不孝子!\"谷大春破口大骂,\"敢这么跟你爹说话!\" \"你这个人渣!\"周大民一拳砸在他脸上。 谷大春捂着被打红的脸,靠着一棵老松树站稳:\"打死人了啊!这是要逼死亲爹啊!\" 月光洒在树梢上,山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亲爹?\"周大民冷笑,\"你那些年躲债的时候,可没想过你还有儿女!\" 那些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娘每天天不亮就去生产队干活,晚上还要去河边洗衣服。一双手磨得粗糙发红,布满老茧。 \"师傅,要不咱们把他捆起来,送公安局去!\"刘二虎上前一步。 公安局离他们村有二十里地,骑自行车都要走一个多小时。 \"公安局?\"谷大春一听就蔫了,\"别。别啊。\" \"怕了?\"周大民揪着他的衣领,\"要不要让公安同志评评理,看看半夜三更破坏别人生计是个啥罪名?\" 谷大春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这不是一时糊涂嘛。\" \"一时糊涂?\"周大民又是一脚,\"你啥时候清醒过?\" 谷大春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衣服上沾满泥土:\"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还敢嘴硬?\"张来福撸起袖子就要追。这年轻人脾气大,平时最看不惯这种欺负师傅的人。 \"算了,让他滚蛋!\"周大民拦住徒弟,\"咱们先把陷阱修好。明早还要打猎呢。\" 几个人忙活到天亮,总算把陷阱都修好了。晨光熹微,山间升起薄薄的雾气。 \"师傅,这畜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刘二虎一边擦汗一边说。 \"怕他个球!\"王铁柱撸着袖子,\"他要再敢来,我非打断他的腿!\" 周大民擦了把额头的汗,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回到家,娘和玲玲都没睡,在院子里来回转悠。 \"大民!\"娘一见儿子回来,赶紧迎上来,\"咋这么晚才回来?\" 炉子上的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出阵阵粮食的香味。 \"没事,都处理好了。\"周大民笑着说,但脸上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玲玲赶紧端来一碗热粥:\"哥,快趁热喝点。\" 周大民接过粥碗,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心里一阵发酸。这是用前几天卖野味换的粮食熬的,掺了几粒花生米。 \"那个畜生又来找麻烦了?\"娘皱着眉头问。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操劳的痕迹。 \"嗯,被我们抓个正着。\"周大民喝了口粥说。 \"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娘气得直哆嗦,\"连亲生儿子都坑!\" 院子里的老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出来觅食,咯咯地叫着。这几只鸡是去年用卖野味的钱买的,现在已经下蛋了。 \"娘,您别生气。\"周大民安慰道,\"我能应付。\" 李叔拄着拐杖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竹篮。篮子里是几个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 \"大民,听说昨晚上的事了。\"李叔叹了口气,\"这谷大春,真不是个东西!\" 王大爷也来了,手里掂着烟袋:\"就是,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 村里人都知道谷大春的德行。当年把老宅赌光后,他就成了村里的笑柄。 \"大民,这事得防着点。\"李叔说,\"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从炕上爬起来,浑身还疼着。 昨晚跟谷大春那一架,让他累得不轻。 \"大民,喝碗粥暖暖胃。\"娘把热腾腾的粥端过来。 这粥是用前几天卖野味换来的糙米熬的,香味飘得老远。 玲玲坐在门槛上缝补哥哥昨晚撕破的衣服,针线活跟娘学的倒是不错。 \"哥,那个人渣不会再来捣乱了吧?\"玲玲一边缝一边问。 周大民摇摇头,心里却没底。 那畜生从小就是个阴险的性子,吃了亏不报复才怪。 院子里的老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出来觅食,咯咯地叫着。 \"砰!\"院门突然被人踹开。 王大爷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大民!不好了!\" \"咋了?\"周大民放下粥碗。 \"那谷大春带了两个外地人,在供销社门口收野味呢!\"王大爷喘着粗气说。 周大民眉头一皱:\"啥外地人?\" \"听说是县城来的商贩,穿得可体面了。\"王大爷掏出烟袋,\"他们说要长期在咱们这收,价钱还比你开得高!\" 周大民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月,能跟县城做生意的没几个,那畜生是从哪找来的人? \"走,去看看!\"周大民起身就要走。 \"等等!\"玲玲拉住他,\"换件干净衣裳去。\" 供销社门口早就围了不少人。 谷大春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中山装,满脸得意地站在那。 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皮鞋西装的外地人,一个高个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矮胖,满脸油光。 \"乡亲们,这两位是县城来的赵老板和孙老板。\"谷大春指着那两人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我们是县城饭店的采购。\"那个高个子的赵老板笑眯眯地说,\"以后野味都由我们收,一斤多给两毛钱!\" 第一百零一章 后山来了一群野猪 \"对对对,保证现钱结算!\"矮胖的孙老板掏出一叠崭新的票子在手里扇着。 这年头能看见这么多现钱的不多,村里人议论纷纷。 \"这价钱是高了点。\"李大爷摸着下巴说。 \"可周大民这孩子做生意实在啊。\"王婶子插嘴道。 \"这外地人谁知道靠不靠谱。\"有人担心地说。 \"怕啥不靠谱?有我谷大春给你们担保!\"谷大春拍着胸脯说。 周大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直冒火。 \"呦,周大民,你也来了?\"谷大春看见周大民,阴阳怪气地说,\"这买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个人渣,又想使啥坏心眼?\"周大民冷笑道。 \"怎么说话呢?\"赵老板皱着眉头,\"我们做正经生意,大家各凭本事!\" \"正经生意?\"周大民上前一步,\"那我问问,你们是哪个饭店的?\" 赵老板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说不出来了?\"周大民转身对村里人说,\"乡亲们,你们信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这两个人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骗子!\"李叔拄着拐杖挤进人群。 \"你说谁是骗子?\"孙老板瞪着眼睛,\"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周大民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你们那饭店叫啥名字?在县城哪条街上?\" 孙老板脸一红:\"这。这。\" \"说不出来了?\"周大民接着问,\"那你们平时都收些啥野味?价钱咋算?\" 两个外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乡亲们,你们听清楚了吗?\"周大民提高声音,\"这种连自家饭店在哪都说不清的人,你们敢把野味卖给他们?\" 村里人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就是,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还是跟大民做生意放心!\" 谷大春急了:\"你们别听他胡说,这两位可是正经老板!\" \"正经老板?\"李叔一拍拐杖,\"那你说说,他们那饭店叫啥名?\" 谷大春脸色一变:\"这个。这个。\" \"连你也说不出来?\"王大爷啐了一口,\"谷大春,你存心坑害乡亲们是不是?\" 谷大春急得直跺脚:\"你们别听周大民挑拨!这两位老板出得起钱,价钱还比周大民高!\" \"高个屁!\"刘二虎看不下去了,\"前两天你这畜生还偷偷毁人家陷阱,现在又找这俩来路不明的人来抢生意,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张来福也站出来,\"周大民师傅做生意实在,从来不短斤少两,谁不知道?\" \"我不光要说说这两个骗子。\"周大民冷笑着看向谷大春,\"我还要问问这个人渣,你从哪找来这两个骗子的?\" \"你。你胡说什么!\"谷大春额头冒汗。 \"你不就是想坏我生意吗?\"周大民步步紧逼,\"昨晚毁我陷阱不成,今天又找这么两个骗子来!\" 赵老板脸色一变:\"谷大春,你说能做成的买卖,咋还有这么多事?\" \"别急别急!\"谷大春赔着笑脸,\"这不都是小事嘛!\" 孙老板掏出手绢擦汗:\"你不是说这村子就你说了算吗?\" 村里人一听这话,全都愣住了。 \"好啊!\"周大民突然大笑,\"原来你在外面是这么吹牛的?\" \"我。我没有。\"谷大春脸都白了。 \"乡亲们,你们听到了吗?\"周大民转身对村里人说,\"这个人渣在外面说他能做主们的生意!\" \"放屁!\"王铁柱第一个跳出来,\"你谷大春算个啥东西?敢做主我们的生意?\" \"就是!你自己把祖产都赌光了,还敢管我们的事?\"李大爷气得直哆嗦。 \"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嘛。\"谷大春还想狡辩。 \"为了大家好?\"王大爷啐了一口,\"你啥时候干过为大家好的事?\" 李叔拄着拐杖站出来:\"当年你害得周大民他娘带着两个娃过苦日子的时候,你干啥去了?\" \"现在见人家大民做出点名堂,你就来横插一杠子!\"刘婶子骂道。 周大民躺在炕上想着今天山上的事。 那个畜生谷大春又想来讹他们的买卖,这事肯定没完。 \"哥,你还没睡啊?\"玲玲端着一碗热水进来。 \"睡不着,\"周大民坐起来,\"这买卖刚有点起色,那畜生就想来分一杯羹。\" \"娘说让你别想太多,\"玲玲递过水碗,\"有这么多人帮衬着,不怕他。\"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大民!周大民!\"是王铁柱的声音。 周大民赶紧下炕,打开院门。 王铁柱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师傅,不好了!后山来了一群野猪!\" \"野猪?\"周大民一愣,\"咋回事?\" \"我刚从山上下来,看见一大群野猪在翻地,\"王铁柱喘着气说,\"得有十几头!\" \"这么多?\"周大民皱眉,\"在哪个地方?\" \"就在咱们那片山坳后头,\"王铁柱说,\"把人家李老四的地都给拱了。\" 周大民赶紧套上衣服:\"你去叫张来福他们,我去找李叔商量。\" \"这大半夜的,\"玲玲担心地说,\"你们小心点。\" \"没事,\"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你跟娘在家待着。\" 月光下,周大民和王铁柱往李叔家跑。 李叔还没睡,正在院子里编麻绳。 \"咋了?\"李叔看两人气喘吁吁的样子。 周大民把野猪的事说了。 \"这可不是好事,\"李叔皱眉,\"野猪群最难对付,得叫上村里的壮劳力。\" 王大爷闻讯也来了,手里还掂着烟袋:\"野猪?那可得赶紧想办法。\" \"要我说,\"李叔说,\"得组织一次围猎。\" \"明天一早?\"周大民问。 \"不行,\"李叔摇头,\"野猪晚上活动,明早就不见了。\" \"那就现在去?\"王铁柱问。 \"对,\"李叔站起来,\"趁它们还在那片地里。\" 张来福和刘二虎也来了,手里拿着长矛。 \"师傅,要不要把村里的猎户都叫上?\"张来福问。 周大民想了想:\"叫上吧,人多好办事。\" 很快,村里的猎户都来了,七八个人,各带兵器。 第一百零二章 别理那个畜生 \"都记住了,\"李叔说,\"野猪最凶,见了人就冲,得小心。\" \"要不要挖陷阱?\"王铁柱问。 \"来不及了,\"周大民说,\"先去看看情况。\" 一行人提着火把往山里走。 路上,李叔叮嘱:\"野猪最怕火,都把火把举高点。\" 走到半山腰,就听见野猪拱地的声音。 月光下,十几头野猪在地里拱食,最大的有三四百斤。 \"这下完了,\"王大爷小声说,\"李老四的地全毁了。\" \"别说话,\"周大民低声道,\"先分散开,把它们包围了。\" 猎户们分头行动,把野猪群围在中间。 周大民给几个徒弟使眼色,示意准备动手。 突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哎呦,这不是在打猎吗?\" 野猪群被惊动,抬头四处张望。 谷大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儿子,这么大的买卖咋不叫你爹一声?\" \"滚!\"周大民气得直哆嗦。 话音未落,野猪群受惊,轰隆隆往山上跑。 \"围住它们!\"周大民大喊。 猎户们举着火把追赶,但野猪群已经分散。 最大的那头公猪往周大民这边冲来。 \"小心!\"李叔喊道。 周大民抄起长矛,对准野猪。 那野猪看见火光,突然转向,冲向了醉醺醺的谷大春。 \"救命啊!\"谷大春吓得直叫唤。 周大民冷眼看着,心里暗想:\"这畜生活该!\" 刘二虎却抄起长矛冲了上去:\"师傅,我来!\" 野猪张着血盆大口,獠牙闪着寒光。 刘二虎一矛刺出,正中野猪前腿。 野猪吃痛,回头就向周大民冲来。 \"大民小心!\"李叔喊道。 张来福和王铁柱举着火把跑过来,野猪被火光逼退。 刘二虎一矛刺中野猪后腿,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 \"师傅,小心它拱过来!\"王铁柱喊道。 野猪发疯似地乱冲,周大民一个躲闪不及,被野猪撞倒在地。 \"大民!\"李叔急得大喊。 就在这时,张来福抄起长矛,对准野猪心口刺去。 野猪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周大民!周大民!\"李叔跑过来。 周大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没事。\" 谷大春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厚着脸皮凑过来:\"这野猪可真大,分我点肉呗?\" \"滚!\"张来福和王铁柱一起喊。 \"咋地?连你爹的面子都不给?\"谷大春嘴硬。 \"要不是你坏事,野猪群能跑了?\"刘二虎骂道。 \"就是,整天就知道占便宜!\"王铁柱也骂。 谷大春被骂得下不来台:\"你们这些兔崽子,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长你个屁!\"李叔拄着拐杖骂道,\"就你这德行,还敢说自己是长辈?\" \"走走走,\"王大爷推着谷大春,\"这儿没你的事。\" 谷大春还不死心:\"这可是咱爷俩的买卖!\" \"滚蛋!\"周大民怒喝一声,\"你要是再敢来捣乱,我打断你的腿!\" 谷大春被吓得一哆嗦,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畜生,\"李叔骂道,\"净给人添乱!\" \"先别管他,\"周大民说,\"快把野猪抬回去,天快亮了。\" 几个人合力把野猪抬起来,往村里走。 \"师傅,你没伤着吧?\"张来福关心地问。 \"没事,\"周大民摇头,\"就是有点疼。\" \"回去让你娘给你上点药,\"李叔说,\"野猪力气大,别落下病根。\" 天快亮的时候,一行人才回到村里。 \"这野猪得有三百多斤,\"王大爷说,\"够分的了。\" 娘和玲玲早就等在院子里。 \"大民!\"娘看见儿子身上的土,心疼得直掉泪,\"咋弄成这样?\" \"没事,\"周大民笑笑,\"就是摔了一跤。\" 玲玲赶紧端来热水:\"哥,快洗洗。\" \"先把野猪处理了,\"周大民说,\"这肉得趁热处理。\" 一行人忙活到天亮,才把野猪分完。 \"这次算是便宜那畜生了,\"李叔骂道,\"要不是他坏事,能跑了那么多野猪?\" \"算了,\"周大民摆摆手,\"好在没出大事。\" \"可不是,\"王大爷说,\"要不是二虎及时出手,那畜生准得让野猪拱死。\" \"活该!\"周大民冷笑,\"这种人渣死了才好。\" \"你也别这么说,\"李叔叹气,\"毕竟是你亲爹。\" \"呸!\"周大民啐了一口,\"他这种人渣,不配当爹!\" \"不过这买卖,\"周大民说,\"我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插手!\" 娘在灶房忙活,一边烧火一边说:\"这些年,就没见他干过一件好事。\" \"娘,您别生气,\"周大民说,\"有我在呢。\" 玲玲端着药包过来:\"哥,快擦擦药,都青了。\" 周大民看着妹妹关心的样子,心里一暖。 这买卖,他一定要做大做强。 有这么多人帮衬,有娘和妹妹在身边,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至于那个畜生,爱咋地咋地! 天刚蒙蒙亮,山村就笼罩在一层厚重的晨雾中。 村头的大槐树上,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木炭,在地上认真地画着地形图。 几个徒弟打着哈欠围在他身边,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地上的图虽然简陋,但山路、溪水、山坳的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 张来福蹲在地上,用手指着其中一条线:\"师傅,这条是不是野猪下山的路?\" \"对,这是它们觅食的必经之路。\"周大民点点头,又在图上标了几个记号。 王铁柱搓着手说:\"那咱们是不是该在这几个地方挖坑?\" \"不光要挖坑,每个坑都得有讲究。\"周大民认真地说。 刘二虎挠挠头问:\"啥讲究?\" \"坑要深,要隐蔽,还得有陷阱。\"周大民仔细解释道。 李叔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看见地上的图连连点头:\"小子,你这主意不错。\" 王大爷掂着烟袋站在一旁,手里的旱烟管冒着白烟。 \"光挖坑不够,得准备些麻绳。\"王大爷吐着烟圈说。 \"得用最粗的麻绳,那种能拴得住牛的。\"李叔补充道。 玲玲从灶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轻轻放在周大民手边。 \"哥,趁热喝了吧,这天凉。\"玲玲担心地说。 娘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筐烤红薯。 \"都来吃点,垫垫肚子。\"娘招呼着大家。 第一百零三章 分猎物闹纠纷 红薯是昨天刚从地里挖的,烤得外焦里嫩。 香甜的味道飘得老远,引得院子外的狗都凑了过来。 突然,院门被人重重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响。 谷大春歪歪扭扭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酒瓶子。 \"好啊,打野猪连你爹都不叫!\"谷大春醉醺醺地吼道。 他身上的破棉袄沾满酒渍,脚步踉跄地往前走。 \"滚出去!\"周大民厌恶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老子。 \"臭小子,你这是找打!\"谷大春举起酒瓶子就要砸。 张来福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酒瓶子扔在地上。 \"啪\"的一声,酒瓶子碎了一地。 \"你们这帮兔崽子,敢跟我动手!\"谷大春瞪着通红的眼睛嚷嚷。 \"老谷,你就不能消停点?\"李叔拄着拐杖挡在前面。 \"你们都给我等着!\"谷大春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这畜生,准又要使坏。\"王大爷摇着头说。 \"先别管他,抓紧时间准备工具。\"周大民拍拍手上的土说。 不一会,村里的壮劳力都来了,足有二十多人。 有的扛着铁锹,有的背着麻绳,还有人抱着一捆捆茅草。 \"大民,你说咋干,大伙都听你的。\"李老四掂了掂手里的镐头说。 周大民把人分成六组,每组三四个人。 \"每组负责一个坑,长三米,宽两米,深要两个人那么高。\"周大民仔细交代着。 \"坑底要挖成漏斗形,这样野猪掉进去就爬不出来。\"李叔在一旁补充。 \"坑口要用茅草盖好,不能让野猪看出破绽。\"王大爷也说道。 大伙分头行动,扛着工具往山上走。 山路崎岖,到处是碎石头,走得人直喘粗气。 到了地方,几组人立马开始干活。 \"叮叮当当\"的挖坑声在山坳里此起彼伏。 太阳渐渐升高,热得人直冒汗。 王铁柱突然跑来报信,脸上的汗珠子往下直滴。 \"师傅,不好了,谷大春那畜生去赌场了!\"王铁柱喘着粗气说。 \"他去赌场干啥?\"张来福停下手里的活问。 \"听说他在那押咱们打不着野猪,押了五十块钱!\"王铁柱气愤地说。 周大民冷笑一声:\"让他去押,这次非得让他输个精光!\" \"活该!谁让他整天作践你!\"张来福恨恨地说。 大伙干了整整一天,总算把六个大坑都挖好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众人就又来到山上。 这回带来了更多的茅草和麻绳,足足有十几捆。 茅草要铺在坑上面,得盖得自然,不能让野猪看出破绽。 麻绳要打成活扣,一头拴在树上,一头垂在坑边。 李叔手把手教大家打绳结:\"这结要打得紧,野猪越挣越紧。\" 忙活了一整天,六个陷阱总算布置完毕。 夜里,周大民带着几个徒弟守在山坡上,其他人分散在四周。 月光洒在山坳里,照得茅草泛着银光。 寂静的山里只有虫鸣声,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深夜时分,远处传来野猪拱地的声音。 \"来了!\"周大民小声说,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月光下,十几头野猪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大公猪,体型足有四五百斤。 野猪群走到第一个陷阱前,那头大野猪警惕地嗅了嗅。 突然,\"咔嚓\"一声,茅草塌陷,大野猪掉进了坑里。 其他野猪受惊,四处乱窜,发出尖锐的叫声。 \"上!\"周大民一声令下,猎手们纷纷行动。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山坳,把野猪群吓得惊慌失措。 野猪被火光逼得往其他陷阱跑去。 \"扑通扑通\"接连几声,又有野猪掉进坑里。 \"快,套住它们!\"李叔在一旁指挥。 几个小伙子手疾眼快,甩出绳套,套在野猪脖子上。 野猪拼命挣扎,但越挣越紧,最后累得直哼哼。 一场混战后,总算把所有野猪都制服了。 \"数数看抓了几头?\"周大民擦着额头的汗问。 \"八头!最大的那头得有五百斤!\"张来福兴奋地喊。 \"这下可发了!\"王铁柱也乐得直搓手。 正要收拾猎物,山那边又传来脚步声。 谷大春带着一帮赌场的人过来了,手里还提着酒瓶子。 \"你们这帮兔崽子,存心跟我作对!\"谷大春看见这么多野猪,气得直跳脚。 \"咋地,输光了?\"李叔冷笑着问。 \"我可是你爹,这猎物得分我一半!\"谷大春又打起了肉的主意。 \"滚蛋!\"张来福和王铁柱一起骂道。 谷大春还想说什么,被赌场的人拖走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都来帮忙抬野猪。 八头野猪,每家都能分到肉。 \"大民,你小子有出息!\"王大爷笑着夸奖。 李叔拍拍周大民的肩膀:\"好好干,别理那个畜生。\" 周大民看着村民们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天还没亮,公社广播站的大喇叭就开始播放《东方红》。 周大民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昨晚那场围猎。 那些野猪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绿光,就像鬼火一样吓人。 周大民摸了摸后背,那里还留着昨晚被野猪撞的淤青。 想起那个人渣老子谷大春去赌场押他们打不着野猪,周大民的心里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这个天杀的,净想着坑害自己的儿子!\"周大民骂出声来。 炕头那盏用工分换来的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影子在泥墙上摇晃。 隔壁传来娘捣腾锅碗瓢盆的声音。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哥,你醒着呢?\"玲玲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粥进来。 粥是用昨天供销社换来的高粱熬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 \"睡不着,想着那些野猪的事。\"周大民撑着身子坐起来。 \"二婶说,就咱们这一次的猎物,能换一口新锅呢!\"玲玲眼里放着光。 \"这次可赚大发了!\"周大民接过粥碗,烫得他直呼手。 院子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师傅!师傅!\"张来福的嗓门比广播站的喇叭还大。 周大民赶紧套上打着补丁的棉袄,推门出去。 张来福和王铁柱早就等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从供销社买的杀猪刀。 第一百零四章 酒后伤人 \"师傅,这野猪肉再不处理就该坏了!\"张来福搓着手说。 院子里,八头野猪摆成一排,每一头都像小山似的。 刘二虎蹲在地上,正一刀一刀地剥猪皮,手法利落。 那些野猪的血腥味引得村里的狗都围了过来,直流口水。 \"最大的这头,准有五百多斤!\"王铁柱抹着大腿上的血说。 \"光是这一头的肉,就够全村人过个肥年了!\"张来福也跟着夸。 正说着,李叔拄着他那根老拐杖进了院子。 \"这么早就开工啊!\"李叔看着地上的野猪直点头。 王大爷手里掂着他那个旧烟袋也来了,烟丝的味道飘得老远。 \"得抓紧处理了,这天越来越热。\"王大爷一边抽烟一边说。 周大民掏出一个用报纸糊的笔记本,开始记名字。 \"挖坑的一组最辛苦,得多分点。\"李叔说着,帮着数人头。 \"放套子的那帮小子也不容易,大半夜的在山上被蚊子咬。\"王大爷补充道。 周大民掰着指头算了算:\"总共二十多号人,一个都不能少。\" 这时候村里人也都听说了,扛着筐子往周大民家院子里赶。 \"大民,这肉分到俺家能换二十个工分!\"李老四挤在人堆里喊。 \"都有份,别急!\"周大民对着人群喊道。 正说着,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醉醺醺的叫骂声。 \"都给老子让开,你爹来了!\"谷大春摇晃着身子挤进人群。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沾满酒渍的破棉袄,走路东倒西歪。 \"这可都是老子的功劳,得分我一半!\"谷大春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周大民的眼睛瞬间红了,这个畜生又来讨打。 \"滚出去!\"周大民咬着牙说。 \"好啊,臭小子,敢这么跟你爹说话?\"谷大春满脸横肉。 \"你也配当爹?\"周大民啐了一口。 \"这山坳要不是老子告诉你们,能打着这么多野猪?\"谷大春一边说一边往肉堆走。 \"你放狗屁!\"张来福挡在前面,\"那是李叔告诉我们的!\" \"我是他爹,这肉分我一半天经地义!\"谷大春伸手就要抓肉。 王铁柱使劲一推:\"给我滚远点!\" 谷大春一个趔趄,撞在院子的土墙上。 \"好你们这帮兔崽子,敢推你们长辈!\"谷大春扶着墙大声嚷嚷。 \"就你这德行也配当长辈?\"李叔拄着拐杖走过来。 \"当年把祖产都赌没了,害得大民他们住这破房子!\"王大爷指着谷大春的鼻子骂。 \"现在见人家有出息了,又来要分成?\"李老四也帮着说话。 谷大春见众人都说他,立马换上一副可怜相。 \"我是你亲爹啊,你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谷大春拽住周大民的衣角。 周大民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胃里一阵翻腾。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爹?\"周大民狠狠甩开他的手。 \"你赌钱输光了,身上连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关我屁事!\"周大民骂道。 \"那不是手气不好嘛!\"谷大春继续装可怜。 \"手气不好?\"周大民冷笑一声,\"你去赌场押我们打不着野猪,这叫手气不好?\" \"这不是。这不是喝多了嘛!\"谷大春低着头不敢看人。 \"滚!\"周大民抄起靠在墙边的木棍。 谷大春看周大民是真急了,拔腿就往外跑。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谷大春站在院门口叫嚣。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周大民举着木棍就要追。 \"你个忤逆子,你敢!\"谷大春又往后退了两步。 \"再不滚,我真敢!\"周大民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谷大春吓得屁滚尿流,一边跑一边骂。 \"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谷大春的声音渐渐远去。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笑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这畜生,一辈子就知道占别人便宜!\"李叔叹了口气。 \"行了,咱们继续分肉。\"周大民把木棍扔到一边。 这时候,娘从灶房端出一大锅热汤,香味四溢。 \"都来尝尝,这可是新鲜的野猪肉!\"娘笑着招呼大家。 玲玲帮着盛汤,每个碗都盛得满满的。 \"大民,你比你爹强多了!\"王大爷喝着汤夸道。 \"可不是嘛,这买卖做得越来越红火!\"李叔也跟着夸。 忙活了整整一天,总算把肉都分完了。 天已经黑了,每家分到的都不少,村民们都高高兴兴地抱着肉回家。 有人说周大民懂规矩,做生意有本事。 周大民看着空了的院子,累得直不起腰。 娘在灶房收拾碗筷:\"大民,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娘,您别担心这些。\"周大民扶着娘的肩膀说。 玲玲从外面跑进来:\"哥,那个人渣又在村口骂街呢!\" \"随他去,看他能嚷嚷几天!\"周大民不屑地说。 李叔临走时拍拍周大民的肩膀:\"别理那个畜生,好好干你的!\" 王大爷站在门口抽着旱烟:\"有这么多人帮衬,怕啥!\" 周大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让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这买卖,说什么也要做大做强! 外面还传来谷大春的骂声,但周大民已经懒得理会。 月亮刚爬上老槐树梢,山村里就传来一阵醉鬼的吆喝声。 秋夜的风吹得村口的狗尾巴草\"沙沙\"直响。 \"周大民,你个天杀的不孝子,老子今天非跟你算账!\"谷大春提着酒瓶,手里还握着根沾血的木棒。 他身上的破棉袄被酒水和血迹染得斑斑驳驳。 那是供销社卖的最便宜的高粱酒,一股子酸臭味。 村口的大黄狗看见他这副疯样,吓得夹着尾巴就跑。 李老四赶着牛车从地里回来,老远就看见谷大春摇摇晃晃的样子。 \"这大晚上的,你又喝多了?\"李老四停下牛车问。 \"关你屁事!\"谷大春突然暴起,抡起木棒就往李老四头上招呼。 \"哎呦!\"李老四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牛车上。 牛被惊得\"哞\"的一声,差点把车撞翻。 \"你个老王八蛋,上次分猎物还敢帮着那个逆子说话!\"谷大春又补了一棒子。 李老四的头上立刻肿起一个大包,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谷大春,你这个疯子!\"李老四捂着头大骂。 第一百零五章 坏了的家伙什 \"今天老子就是要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东西!\"谷大春眼睛通红。 这时王大爷从供销社买完烟丝回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老谷,你这是要干啥?\"王大爷赶紧上前劝阻。 \"干啥?老子要打死这些帮着那个畜生的人!\"谷大春又要打人。 \"来人啊!谷大春打人了!\"王大爷一边躲一边喊。 张来福正骑着新买的永久自行车从县城办货回来。 \"这个人渣又在发什么疯?\"张来福从车上跳下来。 \"快去叫周大民!这老东西疯了!\"王铁柱朝着村西头跑去。 谷大春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加来劲了。 \"都给我滚远点,今天老子要把你们这些帮着逆子的都收拾了!\"谷大春挥舞着带血的木棒。 李叔听见动静,拄着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从家里出来。 \"老谷,你这是何苦呢?\"李叔叹着气说。 \"你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谷大春一棒子打在李叔腿上。 李叔\"啊\"的一声摔倒在地,拐杖都滚出去老远。 \"你这个畜生,连李叔都敢打!\"张来福骑着车就要撞他。 谷大春一棒子抽在车把上,把张来福的新车打得歪了。 \"都给老子滚开,今天我要找那个忤逆子算账!\"谷大春嘴里喷着酒气,踉踉跄跄地往周大民家走。 赵兰香正在灶房烧火,听见外面的吵闹声赶紧出来看。 \"又是那个畜生!\"赵兰香看见谷大春就想吐。 周大民在院子里收拾打猎的工具,手上还沾着野猪血。 \"哥,那个人渣打伤人了!\"玲玲从外面跑进来报信。 \"玲玲,你跟娘进屋,把门关好。\"周大民放下手里的活计。 谷大春已经冲到院门口,手里的木棒上还滴着血。 \"周大民,你个天杀的,给老子滚出来!\"谷大春一脚踹开院门。 \"你他娘的又想找死?\"周大民冷着脸站在院子中间。 \"老子今天要打断你的狗腿!\"谷大春挥舞着木棒冲进来。 周大民一个侧身躲开:\"你这个畜生,喝多了又来撒疯?\" \"我清醒着呢!老子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谷大春又是一棒。 周大民抄起墙角的铁锹格挡:\"你敢再动一下试试!\" \"你个狗东西,还敢跟你爹动手?\"谷大春满脸横肉,眼里冒着血丝。 这时候院子外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大民,这畜生把李老四打出血了!\"王铁柱气喘吁吁地说。 \"还把李叔打倒在地上!\"王大爷补充道。 \"张来福的新车也给打坏了!\"有人喊道。 周大民听得火冒三丈:\"你这个人渣,敢伤人是吧?\" \"老子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孝的东西!\"谷大春又举起木棒。 周大民一铁锹打在木棒上,发出\"咔嚓\"一声。 \"你这个畜生,还敢说自己是我爹?\"周大民眼里冒着火。 \"我就是你爹,你个不孝子敢打我试试?\"谷大春龇牙咧嘴。 \"打就打!\"周大民一脚正中谷大春肚子。 谷大春被踹得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直喘粗气。 \"好小子,连你爹都敢打!\"谷大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你配当爹吗?\"周大民冷笑,\"赌博把祖产都输光了,害得我们住这破房子!\" \"那是老子的东西,爱咋地咋地!\"谷大春突然暴起,木棒重重砸在周大民肩上。 赵兰香在屋里看见这一幕,眼泪瞬间流下来。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人渣!\"赵兰香在屋里骂道。 周大民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死死握着铁锹不放。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谷大春又要扑上来。 张来福和王铁柱及时冲进院子,一左一右架住谷大春。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兔崽子!\"谷大春疯狂挣扎。 \"你这个畜生,敢打我师傅!\"刘二虎抄起木棍就往谷大春身上招呼。 谷大春被打得直叫唤:\"你们这些兔崽子,敢打你们长辈?\" \"打的就是你这种人渣!\"张来福又是一拳。 \"住手!\"李叔拄着找回来的拐杖进来,\"别把他打死了,惹上麻烦!\" 谷大春被打得瘫软在地,鼻血直流。 \"谷大春,你要是再敢来闹事,我们就报公安!\"王大爷警告道。 \"报公安?你们等着,这事没完!\"谷大春挣扎着爬起来。 \"滚!以后别让我在村里看见你!\"周大民咬牙切齿地说。 谷大春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一边跑一边骂:\"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等谷大春走远了,李叔才说:\"大民,你这伤得上药。\" \"没事,都是皮外伤。\"周大民揉着肩膀说。 赵兰香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受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都怪我,当初就不该嫁给这种人渣!\"赵兰香抹着眼泪说。 \"娘,您别自责。\"周大民安慰道。 玲玲拿来药酒:\"哥,快擦擦药,这可是上次李叔特意给你配的。\" 李老四脸上的血还在流,王大爷赶紧扶他去医务室。 \"这个疯子,早晚得闯出大祸!\"王铁柱骂道。 \"大民,你得多加小心。\"李叔担忧地说。 周大民点点头:\"我晓得,您老也回去休息吧。\"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周大民一家。 \"哥,你说那个人渣还敢来吗?\"玲玲靠在赵兰香身边问。 \"他要是再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周大民咬着牙说。 夜深了,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远处还传来谷大春的叫骂声,但已经没人理会。 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公社的大喇叭播完《东方红》,天还蒙蒙亮。 周大民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被汗水浸透。 这段日子实在太闷热了,夜里都跟蒸笼似的。 前几天那场雨下得特别大,从早下到晚,害得屋里都潮乎乎的。 昨天那把花了五个工分买的杀猪刀都生锈了,拿到磨坊去磨了半天才勉强能用。 \"这些家伙什要是都坏了,这买卖可就黄了!\"周大民躺在炕上叹气。 赵兰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大民,先把粥喝了,饿着肚子想不出好法子。\" 第一百零六章 借刀杀人 \"这粥是用昨天卖野味换的大米熬的,趁热喝。\"赵兰香一边说一边收拾衣服。 \"娘,您看这些家伙什都坏成啥样了。\"周大民指着墙角的工具说。 \"要不去供销社问问?那里的售货员老孙见多识广。\"赵兰香一边叠被子一边说。 玲玲从外面跑进来,头发还是湿的:\"哥,张来福他们来了,说是工具的事!\" 张来福和王铁柱提着几把坏了的家伙什进了院子,满脸愁容。 \"师傅,你看这弓箭,昨晚上放在屋里,今早上就成这样了!\"张来福愁眉苦脸地说。 王铁柱把手里的弓箭放在地上,那弓弦松得都能打水漂了。 \"弓身都发潮了,这咋打猎啊!\"王铁柱直挠头。 周大民蹲下仔细看了看工具,心里一个劲地发愁。 \"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这些家伙什可都是攒工分买的!\"周大民皱着眉头说。 李叔拄着拐杖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旧油罐子。 \"大民,我年轻时在卫生所见过,他们管工具上抹桐油,说是能防锈。\"李叔说着摇了摇油罐子。 王大爷也来了,掂着他那个破旧的烟袋说:\"我听说县城百货公司有卖防锈油的。\" \"这可真是愁死人了,工具要是坏了,这买卖就干不成了!\"周大民摸着下巴直琢磨。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谷大春那张喝得发紫的脸在墙头探来探去。 他那双醉眼盯着院子里的工具,眼神里满是贪婪。 \"这畜生又想干啥坏事?\"张来福攥紧了拳头说。 周大民冷笑一声:\"让他看去,反正这些工具都坏成这样了。\" 谷大春在外面东张西望了半天才走,那样子跟做贼似的。 \"这狗东西,肯定没憋好屁!\"王铁柱骂道。 李叔摇摇头:\"你们得当心点,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到了晚上,周大民把几把还能用的工具都锁在了柴房里。 那把柜锁是供销社最贵的,花了整整三个工分。 赵兰香端着一碗稀饭上来:\"大民,你这两天别太操心了。\" \"娘,您放心,我明天就去县城找找法子。\"周大民说。 深更半夜,院子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周大民早就防着有人来偷东西,一直躲在柴房里没睡。 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柴房外面转悠。 那歪歪扭扭的样子,不是谷大春还能是谁! \"这个天杀的,打人不成还想偷东西!\"周大民在黑暗中暗骂。 谷大春正拿着根铁丝撬柴房的锁。 他心里琢磨着这些工具随便一卖也能换不少钱,够他在赌场潇洒好几天。 \"咔嚓\"一声,门锁被撬开了。 谷大春搓着手往柴房里钻,嘴里还念叨着:\"这下可发了!\" 突然\"啪\"的一声,煤油灯亮了。 周大民和几个徒弟早就埋伏在柴房角落里。 \"好啊,连自己儿子的东西都敢偷,你还是人吗?\"周大民冷冷地说。 \"我。我这是来看看工具坏得咋样了!\"谷大春眼睛滴溜溜地转。 \"你放屁!\"张来福上去就是一脚。 谷大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都吓白了。 \"你们。你们这些兔崽子,敢这么对长辈?\"谷大春色厉内荏地叫嚷。 \"打的就是你这种人渣!\"王铁柱一拳打在谷大春脸上。 刘二虎从怀里掏出麻绳:\"师傅,要不把他绑了送公安局?\" 谷大春一听这话,吓得直磕头:\"别。别啊,我再也不敢了!\" \"你这种人说话放屁都不如!\"周大民啐了一口。 \"我错了,你看在我是你爹的份上。\"谷大春赔着笑脸求饶。 \"你也配当爹?\"周大民抬脚又是一下。 \"哎呦!\"谷大春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赵兰香和玲玲被动静惊醒,跑出来看。 \"这个天杀的王八蛋,连自己儿子的东西都敢偷!\"赵兰香气得直发抖。 \"我。我这不是手头紧嘛。\"谷大春还想狡辩。 \"手头紧?你把祖产都赌光的时候咋不说手头紧?\"周大民咬牙切齿地说。 \"那时候。那时候不是。\"谷大春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脚。 李叔和王大爷也赶来了,看见眼前这一幕直摇头。 \"这个老东西,还真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王大爷叹气道。 \"送公安得了,省得他整天出来祸害人!\"李叔气愤地说。 谷大春一听要送公安,吓得直打哆嗦:\"别。别送公安,我再也不敢了!\" \"滚!\"周大民又要抬脚。 谷大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那样子比老鼠还快。 \"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谷大春一边跑一边骂。 \"你要是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周大民在后面喊。 等谷大春跑远了,李叔才说:\"大民,你可得当心点,这种人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我晓得。\"周大民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他在百货公司买了好几瓶防锈油,花了整整八个工分。 \"以后工具用完了都得擦油,不能再让它生锈。\"周大民回来后对徒弟们说。 \"师傅,那个人渣不会再来了吧?\"张来福一边擦工具一边问。 \"他要是敢来,咱们就打断他的腿!\"王铁柱恨恨地说。 \"哥,你放心,咱们晚上都帮你守着。\"玲玲也说。 周大民看着擦得锃亮的工具,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买卖,他说什么也要做好! 至于那个人渣,他真的不想再理会他了,这狗东西怎么就还不死呢。 天刚蒙蒙亮,谷大春就摇摇晃晃地从村口酒馆出来。 \"这个天杀的兔崽子,敢打他老子!\"他抹了把嘴上的酒渍,眼睛里闪着阴狠的光。 这些天被儿子打了好几次,村里人都在笑话他,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净想着怎么报复周大民了。 他顺着泥巴路往村东头走,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咋收拾周大民。 \"那小子现在能打得很,我可不是对手。\"谷大春嘟囔着,\"得找人帮忙才行。\" 走着走着,他眼睛一亮。 刘麻子家的院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第一百零七章 活该 这刘麻子是出了名的放高利贷的,手底下养着好几个打手,村里人都怕他。 \"对,就找刘麻子!\"谷大春搓着手,\"我欠他那么多钱,正愁还不上呢。\" 他一瘸一拐地进了刘麻子家的院子。 刘麻子正在院子里修理犁头,抬头看见谷大春,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哟,这不是欠债不还的谷大春吗?\"刘麻子放下手里的活,\"怎么,今天想起来还钱了?\" \"刘哥,这不是来找您商量事情吗。\"谷大春陪着笑脸凑过去。 \"滚蛋!\"刘麻子骂道,\"你欠我五百块钱,利滚利都一千多了,整天就知道躲。\" \"刘哥,您别着急。\"谷大春赔笑道,\"我告诉您个发财的门路。\" 刘麻子冷笑一声:\"就你?能有什么发财门路?\" 谷大春压低声音说:\"您知道我儿子周大民不?\" \"知道啊,听说这小子最近上山打猎,挺能耐的。\" \"就是他!\"谷大春一拍大腿,\"这小子打了好几只狍子,肉都藏在家里呢!\" 刘麻子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能有假?\"谷大春搓着手说,\"那狍子肉要是拿到县城去卖,少说也值几百块钱。\" \"而且,\"他又凑近了点,\"这小子还把狍子皮都收着,准备拿到供销社换钱呢。\" 刘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你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谷大春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个当爹的能骗您吗?\" \"那你说,咋办?\"刘麻子问。 谷大春阴笑着说:\"这小子不是欠您钱吗?要我说,您就找几个人,去他家把肉和皮子都拿来抵债。\" \"这主意不错。\"刘麻子摸着下巴,\"不过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嘿嘿,\"谷大春搓着手,\"您是不知道,这小子最近仗着能打猎,天天跟我作对。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憋屈啊。\" \"您要是能帮我收拾收拾他,那债就免了!\" 刘麻子眼睛一眯:\"你是想让我帮你教训儿子?\" \"就是就是!\"谷大春连连点头,\"您手底下不是有好几个打手吗?让他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 \"行啊,\"刘麻子笑了,\"不过要是拿不到肉,你那债可得翻倍。\" \"一定能拿到!\"谷大春把心一横,\"您就放心吧。\" 刘麻子想了想,点点头:\"成,你先回去。晚上我让人去办这事。\" 谷大春高兴地搓着手:\"那感情好,我这就回去。\" 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 \"周大民啊周大民,这回看你还能嚣张!\" 等谷大春走了,刘麻子叫来两个打手,交代了几句。 那俩打手点点头,转身出去准备家伙什了。 到了晚上,刘麻子带着四个打手来到周大民家门口。 他们刚要推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师傅,这狍子皮处理好了,明天就能拿到供销社去卖。\"是张来福的声音。 \"嗯,\"周大民说,\"咱们这些天打的猎,够还那笔债了。\" 刘麻子一听,心说这谷大春果然没骗人。 他正要让手下动手,又听见周大民说:\"那个畜生欠了这么多赌债,还想把房子卖了。\" \"这房子可是您爷爷留下的!\"王铁柱气愤地说。 \"可不是,\"李叔叹了口气,\"那谷大春就是个烂赌鬼,把祖产都败光了,现在还想卖房子。\" 刘麻子愣住了。 他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对话,这才知道谷大春这些年干的缺德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刘麻子眯起眼睛,\"这老东西,竟然敢耍我!\" 他转身对打手说:\"先别动手,回去再说。\" 几个人悄悄离开了周大民家。 第二天一早,谷大春正在村口酒馆喝酒,就看见刘麻子带着人进来了。 \"咋样咋样?\"他赶紧凑上去,\"那小子挨收拾了吧?\" 刘麻子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谷大春脸上。 \"你个王八蛋,敢耍我?\" 谷大春懵了:\"刘哥,这是咋了?\" \"还装?\"刘麻子又是一巴掌,\"你儿子打猎是为了还你欠的赌债,你还想让我帮你打他?\" \"我。.\"谷大春话没说完,就被打手按住了。 \"你这种人渣,连自己儿子都坑!\"刘麻子骂道,\"来人,给我狠狠打!\" 几个打手围上来,对着谷大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哎呦!别打了!\"谷大春在地上打滚,\"我错了!\" \"错你个头!\"刘麻子啐了一口,\"从今天起,你欠我的钱翻倍!要是再敢躲,我就打断你的腿!\" 打手们把谷大春打了个半死,这才松手。 谷大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记住了,\"刘麻子临走前说,\"你要是敢去找你儿子麻烦,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很快传遍了全村。 大伙都说谷大春活该,连儿子都坑,这种人就该挨打。 从那以后,谷大春再也不敢去找周大民麻烦了。 一看见刘麻子的人,他就躲得远远的,那怂样可把村里人笑死了。 后来村里人提起这事,都说刘麻子虽然放高利贷不是好人,但收拾谷大春这种人渣,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大爷掂着烟袋说,\"就谷大春那德行,早就该挨收拾了。\" 周大民听说这事后,只是冷笑一声。 这个畜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他娘的活该! 冬日的早晨,寒气逼人。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块鹿角做的刮刀,正专心致志地处理前天打来的狍子皮。 这是他琢磨了好几天的门道,先用盐腌制,等皮子水分褪了,再用刮刀把里头的肉筋都弄干净。 \"娘,您瞧这皮子处理得咋样?\"周大民抬头问道。 赵兰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仔细瞧了瞧,眼里满是欣慰:\"挺好,比供销社收的那些都强!\" 自从上次把谷大春那个人渣赶走,这个家总算消停了几天。 \"哥,你看我刮的这块干净不?\"玲玲蹲在旁边,小脸冻得通红,手上却一刻不停。 第一百零八章 不孝子和烂赌鬼 \"咱玲玲就是能干!\"周大民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等这皮子卖了钱,给你买件新棉袄。\" \"不用不用!\"玲玲连连摆手,\"我这件还能穿呢!\" 赵兰香站在一旁,看着儿女俩说说笑笑,眼眶有些发红。 她心里清楚,自打谷大春被赶走,家里的日子虽然还是紧巴巴的,但总算有了盼头。 可她又担心那个烂赌鬼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这份难得的平静没能持续多久。 \"砰!\"院门被人重重踹开。 木门板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谷大春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上次被打的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手里攥着个酒瓶子,看那样子是又喝高了。 \"好你个周大民,敢找人打你老子!\"他指着周大民,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气。 周大民心里一沉,把玲玲往身后推了推。 他早就料到这人渣不会善罢甘休,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闹事。 \"玲玲,快进屋!\"周大民低声说。 赵兰香赶紧把女儿拉进屋里,临进门前还不忘叮嘱:\"大民,你可千万别跟他硬来!\" \"滚回去喝你的酒!\"周大民冷冷地说。 \"呸!\"谷大春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个不孝子,找人打你亲爹,现在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配当爹吗?\"周大民眼睛一眯,\"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老子干什么要你管?\"谷大春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你不过是个兔崽子,敢教训起你老子来了?\" 周大民看着这个不成器的老子,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这张嘴给骗了,要不是信了他那套\"妹妹去了好人家\"的鬼话,也不至于让母亲寻女三天后跳崖。 \"畜生!\"周大民往前一步,\"在外头丢人现眼也就算了,现在连房子都想卖?\" \"谁说的?\"谷大春心虚地躲闪着眼神,\"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周大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什么?\" 谷大春一看那些纸,脸色顿时变了:\"你。你从哪弄来的?\" \"上次你打架的时候掉的!\"周大民把纸往地上一扔,\"你自己看看,借赌资三百,高利贷五百,还有这房契!\" 谷大春被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是老子的事!\" \"你的事?\"周大民气极反笑,\"把祖产都赌光了,现在连房子都想卖,你还有脸说这是你的事?\" \"老子愿意!\"谷大春梗着脖子说,\"这房子是不是老子的?老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房子是爷爷留下的!\"周大民往前一步,\"你凭什么卖?\" \"你个兔崽子,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谷大春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周大民轻松躲开,一把抓住谷大春的手腕:\"你还想打人?\" \"放开!\"谷大春用力挣扎。 周大民顺势一拧,把谷大春摔在地上:\"跟你说句实话,这个家,从今天起跟你没关系了!\" \"你敢?\"谷大春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你个不孝子,敢这么对你亲爹?\" \"你配当爹吗?\"周大民一脚踹在谷大春肚子上,\"把祖产都赌光了,现在连房子都想卖,你还有脸说自己是爹?\" 谷大春被这一脚踹得直哼哼,可嘴上还是不服:\"老子就是你爹,你打死我也是你爹!\" \"呸!\"周大民又是一脚,\"你就是个人渣!连畜生都不如!\" \"你个畜生!\"谷大春挣扎着要爬起来,\"你给老子等着!\" 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骂:\"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周大民冷眼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那股火总算消了些。 等谷大春跑远了,赵兰香才从屋里出来:\"大民,这可咋整啊?那畜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大民捡起地上的几张纸,看着那些欠条和房契,眉头紧皱。 这八百多块钱的债,就算把他卖了也不够还。 \"娘,您别担心。\"他把纸揣进怀里,\"这事我来想办法。\" \"那个刘麻子可不是好惹的!\"赵兰香急得直搓手,\"去年隔壁李大婶家就是因为还不上他的钱,最后被赶出了村子。\" \"娘,您放心。\"周大民摸摸母亲的手,\"这些年咱家受的苦,都是因为那个人渣,这一回,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家!\" \"可是。\"赵兰香还想说什么。 \"娘,我有主意了。\"周大民打断她,\"这几天我再上山打几只狍子,肯定能凑够钱把房契赎回来!\" \"这大冷天的,山上多危险啊!\"赵兰香一听就急了。 \"不去不行啊。\"周大民叹了口气,\"不把房契赎回来,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玲玲从屋里跑出来,抱着哥哥的胳膊:\"要不。要不我去给人家放牛?\" \"不用!\"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有哥在呢,你就在家好好待着。\"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把柞木弓。 这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上次要不是他死活护着,早就被谷大春那个混账换酒钱了。 \"娘,您放心。\"他笑着说,\"我这身手,在山里头转悠不会有事的。\" 赵兰香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从小到大,她何曾见过儿子这么懂事? \"那你可得当心啊!\"她抹着眼泪说。 周大民点点头,背起柞木弓就要出门。 玲玲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角:\"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等哥回来,给你煮肉吃!\" 他大步走出院子,看了眼被踹坏的门板,眼神冰冷。 这个冬天虽然冷,但为了守住这个家,再冷的山他也要去闯一闯! 至于那个人渣,就让他一辈子在外面流浪去吧! 冬日的阳光照在破旧的院子里,周大民的背影拖得老长。 他知道,这一趟进山肯定危险,可为了这个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寒冬的早晨,天还蒙蒙亮,大兴安岭的寒风呼呼地刮着。 第一百零九章 断! 村口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咯吱咯吱\"直响,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公社的大喇叭刚放完《东方红》,整个山村还笼罩在一片寒意里。 谷大春被周大民赶出家门后,浑身是伤地在村子里转悠,腿被踹得一瘸一拐,脸上的青紫还没消下去。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被血迹和酒渍染得斑斑驳驳,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昨天那顿打,让他现在连口痰都吐不出来,肋骨疼得厉害。 但他眼里的怨毒一点没少,反而比之前更甚。 这一顿打,让他在村里更抬不起头了,走路都得躲着人。 村里谁不知道他谷大春是什么德行?把祖产都赌光了,现在连房子都想卖,活该让儿子收拾。 他心里憋屈得很,越想越气,手里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 \"好你个周大民,竟敢这么对你亲爹!\"他往地上吐了口痰,\"你给老子等着!\" \"好你个周大民,敢这么对你亲爹!\"他一边揉着淤青的脸,一边恨恨地骂道。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社员正往地里去。 \"呦,这不是被儿子打的谷大春吗?\"李老四阴阳怪气地说。 \"活该!\"王铁柱啐了一口,\"把祖产都赌光了,现在连房子都想卖,这种人活该挨打!\" 李老四指着谷大春的脸:\"瞧这伤,周大民下手可真够狠的!\" \"下手轻了!\"张来福也跟着说,\"这种人渣,就该打断他的腿!\" 谷大春气得脸都青了:\"你们几个狗东西,仗着跟周大民好就敢这么说话?\" \"咋地,你还想打人不成?\"王铁柱挽起袖子,\"来啊,看看到底是谁的拳头硬!\" 谷大春缩了缩脖子,骂骂咧咧地往村口酒馆走。 这个时辰,酒馆刚开门。 刘麻子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喝早酒。 \"哟,谷老哥!\"刘麻子笑着招呼,\"咋,一大早就来喝酒?\" \"刘哥!\"谷大春赶紧凑上去,\"给我来碗酒!\" \"瞧你这脸,\"刘麻子端详着他的伤,\"被儿子打的?\" \"别提了!\"谷大春咬牙切齿,\"那个狗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刘麻子给他倒了碗酒,\"打亲爹,这还了得?\" 谷大春一口闷了碗里的酒:\"早晚让他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刘麻子眯着眼睛问。 \"那小子不是喜欢上山打猎吗?\"谷大春嘿嘿冷笑,\"山上什么都有,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个熊瞎子!\" \"你是说。\"刘麻子眼睛一亮。 \"就他那点本事,遇上熊瞎子不就完了?\"谷大春又灌了口酒,\"到时候谁还能说什么?\" 刘麻子的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谷大春眼里的狠毒。 \"行啊你个谷大春!\"刘麻子冷笑一声,\"连亲儿子都想害,你还是人吗?\" 谷大春一愣:\"刘哥,这话从何说起?\" \"少他娘的装蒜!\"刘麻子一拍桌子,\"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这时候,李叔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 \"李叔!\"刘麻子喊了一声,\"您来得正好,这畜生想害死周大民!\" \"是吗?\"李叔眼神冰冷,\"说说,你想怎么害他?\" 谷大春吓得直哆嗦:\"没。没有的事!我就是说说气话!\" \"放屁!\"李叔用拐杖指着他,\"你刚才说的话我在外头都听见了!\" 这时候王铁柱和张来福也从外面进来了。 \"李叔,我们也听见了!\"王铁柱攥着拳头,\"这畜生想在山上害死周大民!\" \"好你个谷大春!\"张来福啐了一口,\"连亲儿子都想害,你还是人吗?\" 谷大春慌了:\"我。我喝多了,说胡话呢!\" \"胡话?\"李叔冷笑,\"那我问你,你欠刘麻子的钱准备还不还?\" 谷大春眼神闪烁:\"这个。这个。\" \"还个屁!\"刘麻子骂道,\"这狗东西想害死儿子,然后拿房契跑路!\" \"我。我没有!\"谷大春抵赖。 \"没有?\"刘麻子从怀里掏出一沓借条,\"这是啥?你自己看看!\" 那些借条上清清楚楚写着日期和金额,每张都盖着谷大春的红手印。 \"你不光想害死亲儿子,还想卷着钱跑路?\"刘麻子一把揪住谷大春的衣领,\"你当老子是傻子?\" 谷大春被刘麻子提溜着,双脚离地,吓得直打哆嗦。 \"刘哥,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刘麻子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你这种人渣,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酒馆外面很快围满了村民。 听说谷大春想害死亲儿子,大伙都义愤填膺。 \"这畜生,连亲儿子都想害,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把祖产都赌光了还不够,现在连命都想要!\" \"这种人渣就该赶出村子!\"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谷大春骂得狗血淋头。 \"我。我真没想害周大民!\"谷大春急得直冒汗。 \"放屁!\"王铁柱一脚踹在他身上,\"刚才在外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叔敲了敲拐杖:\"大伙说说,这种人该咋办?\" \"赶出村子!\"村民们异口同声。 \"对,赶出去!\" \"这种畜生,咱们村容不下!\" 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架住谷大春。 \"走,送你出村!\" 谷大春被架着往村口拖,一路上不断挣扎:\"别。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李叔冷冷地说,\"你这种人渣,早就该滚出我们村子!\" 这时候,赵兰香领着周大民和玲玲从家里赶来。 \"这是咋了?\"周大民问道。 李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畜生!\"周大民气得浑身发抖,\"真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赵兰香紧紧拉着玲玲的手:\"这种人渣,就不该让他活在这世上!\" 玲玲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妈,那个人渣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周大民攥着拳头,\"他要是敢再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村民们把谷大春扔在村口的雪地里。 \"滚!以后别让我们在村里看见你!\" 谷大春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外跑:\"你们。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要你们好看!\" 第一百一十章 生意壮大! \"呸!\"村民们朝着他的背影啐口水。 从此以后,谷大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村子里出现过。 有人说他去了县城,整天赌博喝酒。 也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打零工度日。 但这些都和周大民他们没关系了。 没有了这个人渣,这个家反而过得安稳了许多。 周大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飘着的雪花。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真正安静下来了。 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至于那个人渣,从此以后,他们父子之情,就此永断! 腊月的寒风夹着雪花,把村口的老槐树吹得\"呜呜\"直响,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公社的大喇叭刚放完《东方红》,整个山村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 周大民和徒弟们天不亮就起来了,得赶在早市前把野味送到县城去。 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飘出来,谷家厨房里,赵兰香早早就给他们熬了粥。 \"都趁热喝点,这大冷天的,别饿着。\"赵兰香往他们碗里添粥。 玲玲也起来帮忙:\"哥,我给你煮了个鸡蛋。\" 周大民笑着揉揉妹妹的头,这日子过得,比以前强太多了。 张来福端着碗,大口吃着热粥:\"师娘,您这粥熬得真香!\" 王铁柱也跟着说:\"可不是,现在咱们吃得都跟过年似的!\" 这话让周大民想起了去年这时候,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一家人就啃着窝窝头过日子。 \"都是你们的功劳。\"周大民说,\"要不是你们帮忙,我哪能打那么多猎物。\" 吃过早饭,他们就赶着马车往县城去了。 马车是从生产队借来的,平常就放在谷家院子里。 车上装着满满的野味,都是这几天打来的。 \"师傅,您说这趟能卖多少工分?\"张来福一边赶车一边问。 \"光这四只狍子就不少了。\"王铁柱算着账,\"再加上两只狐狸,这得顶半个月工分!\" 周大民点点头:\"咱这买卖越来越红火了,供销社都供不上货。\" \"可不是!\"张来福笑道,\"老孙都说了,咱的野味是最受欢迎的!\" 王铁柱拉着缰绳,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上:\"师傅,您说还有啥法子能打更多的猎物?\" 周大民想了想:\"这事不能急,山里头的猎物也得给它们时间繁衍,不然打绝了咱们以后还咋办?\" 马车走在结了冰的泥路上,\"咯噔咯噔\"响。 路两边的树上挂着冰凌,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 周大民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在深圳打拼的时候,虽说也挣了不少钱,可总觉得缺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师傅,您看那是不是周大壮?\"张来福突然指着前面说。 果然,前面站着个瘦高个,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周大民让马车停下:\"大壮,这大冷天的你咋在这站着?\" \"我。我等您们呢!\"周大壮搓着手说,\"我想跟您学打猎!\" 周大民打量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瘦归瘦,但眼神坚定。 供销社里,售货员老孙一看他们来了,赶紧迎出来。 \"哎呦,可算等到你们了!\"老孙搓着手说,\"这些天天天有人来问,啥时候能买到野味。\" 周大民笑着把马车上的货卸下来:\"这回带得多,够卖几天的。\" \"不够不够!\"老孙摇头,\"隔壁公社都来问了,都说你们的野味好。\" 张来福一边卸货一边说:\"咱这可都是按师傅教的法子处理的,新鲜着呢!\" \"可不是!\"老孙点头,\"你们这皮子处理得也好,县城皮毛厂都说好!\" 周大民听着这话,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扩大规模了。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谷师傅在不在?\" 转头一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谷师傅!\"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我能跟您学打猎不?\" 周大民定睛一看,是村东头周寡妇家的儿子周大壮。 这孩子他知道,从小没了爹,跟他娘相依为命,在生产队干活最卖力。 \"大壮,你咋想起学这个了?\"周大民问道。 周大壮搓着手,脸都冻红了:\"我。我想多挣些工分,我娘身子不好,老得吃药。\" 张来福在旁边说:\"这孩子我知道,平时干活最卖力,从来不偷懒。\" 王铁柱也点头:\"是个实在孩子,就是家里穷。\" 周大民看着周大壮渴望的眼神,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山里头可危险,你怕不怕?\"周大民故意问道。 \"不怕!\"周大壮挺直了腰板,\"我什么都不怕,就想学本事!\" 周大民笑了:\"行,那你先跟着干活,看看有没有这个心思。\" 周大壮高兴得跳起来:\"谢谢师傅!我一定好好干!\" 就这样,周大壮成了周大民的新徒弟。 这孩子干活麻利,学东西也快,没几天就把认路的本事学会了。 周大民把自己上辈子学到的本事,一样样教给他。 \"大壮,你看这个脚印,\"周大民蹲在地上指着,\"狍子的蹄印是这样的,看见没有?\" \"看见了师傅!\"周大壮认真地记着,\"这个比狐狸的脚印要大。\" \"对!\"周大民欣慰地点头,\"你再看这边,这是狐狸的尾巴扫过的痕迹。\" 周大壮虚心请教:\"师傅,那狐狸和狍子,哪个更难打?\" 周大民耐心解释:\"各有各的难处。狐狸狡猾,但个头小,一箭就能要了它的命。狍子胆小,但跑得快,要找准时机才行。\" 张来福在旁边也学得认真:\"师傅,我咋没发现这些门道呢?\" 王铁柱笑他:\"你啊,就知道莽撞!\"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大民这边的生意越来越好。 供销社的老孙隔三差五就来催货:\"谷师傅,您得多打些货来啊,这供不上需求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扩大规模,又来了个年轻人。 \"谷师傅,我叫钱强,我爹在卫生所干活。\"那年轻人一进门就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改良手艺 \"哦?\"周大民来了兴趣,\"卫生所?\" \"是啊!\"钱强点头,\"我爹说您打的猎,都是好东西,鹿茸、熊胆都是上好的药材。\" 周大民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了主意。 要是能和卫生所搭上关系,这买卖就更好做了。 \"那你知道这些药材怎么用不?\"周大民问道。 钱强赶紧说:\"知道一些!我爹教过我,鹿茸补血,熊胆清热,狗皮治腰痛。\" \"行,\"周大民点头,\"你先跟着干活试试。\" 就这样,钱强也成了周大民的徒弟。 渐渐的,周大民手下的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做越大。 原来打一只狍子,只能卖给供销社。 现在好了,皮子卖给皮毛厂,药材卖给卫生所,肉卖给供销社,一只狍子能卖出三份钱。 张来福负责找猎物,王铁柱主管打猎,周大壮处理皮毛,钱强收集药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干得热火朝天。 晚上的时候,周大民总要给徒弟们开个小会。 \"咱们干这个活计,最重要的是啥?\"他问大伙。 \"本分!\"徒弟们齐声说。 周大民严肃地说:\"对!打猎可不是胡来,该打的打,不该打的一个都不能动!\" \"再一个就是安全,山里头什么都有,可不能大意!要是出了事,让你们家里人咋办?\" 徒弟们连连点头。 周大民拿出一个厚本子,这是他记笔记用的。 \"来,今天教你们认野兽的习性。\"他翻开本子说,\"你们看,这个季节,狍子喜欢在山坡上活动。\" 徒弟们都围过来,认真地听着。 张来福问:\"师傅,狍子为啥爱在山坡上转悠?\" \"因为山坡上的草好,而且能看得远。\"周大民解释道,\"它们胆子小,总得找个能看见四周的地方。\"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生意越来越好。 供销社都不够卖了,县城的百货公司都找上门来要货。 周大民看着这个场面,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寒风从破窗户缝里灌进来,周大民站在地窖门口,看着今天的收获直发愁。 几个徒弟今儿个运气好,打上来五六只狍子,光是肉就得有二百来斤,散在地窖里头,一股子腥味儿直往外冒。 \"这么些肉,放这破地窖里头可不成。\"他伸手摸着渗水的墙,眉头皱得跟蚯蚓似的。 这地窖是他爷爷年轻时候挖的,年头太久,墙都返潮得厉害,墙角还钻出几根野草,瞧着怪吓人的。 王铁柱蹲在地窖角落,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墙上的水珠:\"师傅,您瞧这墙,水都快往下淌了。\" \"可不咋地!\"周大民叹了口气,一脚踢开地上的烂草帽,\"这么放着,用不了三天肉就得坏。\" 张来福把最后一只狍子腿扛进来,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师傅,要不咱把肉都挂起来晾干得了?老一辈不都这么干的吗?\" \"晾个屁!\"周大民摇头,\"这天儿还不够冷,晾出来的肉又柴又咸,谁买谁倒霉。\" 这时候玲玲从外头跑进来,冻得小脸通红,直跺脚:\"哥,我刚才去杨婶家,听说他们家柴房后头有个大缸,放了好几年了,一直没用。\" \"缸?\"周大民眼睛一亮,想起上辈子在南方做生意时见过的腌肉作坊,那些师傅用大缸腌出来的肉,不光好吃,还能放好久。 \"对了!咱可以腌起来!\"他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撞到低矮的地窖顶。 周大壮挠挠头,一脸懵:\"师傅,您是说跟腌咸菜似的腌肉?这行吗?\" \"差不多这个理儿。\"周大民笑着说,\"就是得讲究个分寸,盐放多了肉柴,盐少了又容易坏。\" 钱强突然眼睛一亮:\"我懂!我爹在卫生所就总腌药材,我跟他学过!\" \"那敢情好!\"周大民一听,赶紧指着钱强,\"你赶紧回家问问你爹,腌肉得用多少盐,啥时候放料最好。\" 钱强答应一声,撒腿就往卫生所跑,连那身破棉袄都没穿好,一溜烟就没影了。 周大民又对王铁柱和张来福说:\"你俩去杨大爷家看看那缸,成不成还得掂量掂量,别到时候漏了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成!这就去!\"两人一块答应,搓着手往外走。 屋里的炉子上,赵兰香正熬着粥,香味飘出老远。 \"你们都忙活半天了,进来喝口热粥暖和暖和!\"赵兰香在厨房喊道。 周大民应了一声,看着炊烟袅袅的厨房,心里暖烘烘的。 自打那个人渣谷大春被赶走,这个家总算像个家的样子了。 玲玲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倒是胖了不少。 没过多久,钱强就跑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师傅!\"钱强气喘吁吁地说,\"我爹说了,腌肉可有讲究了!\" \"咋个讲究法?\"周大民接过本子。 \"得放三成盐,还得有花椒大料!\"钱强扒拉着头发说,\"最主要的是地方要选对,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潮,要不然肉容易出问题。\" 周大民认真翻看着本子,上面还画着好些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正研究着呢,王铁柱和张来福也把缸抬来了。 缸虽然旧,但打理得挺干净,能装个四五百斤肉不成问题。 后头还跟着杨大爷,乐呵呵地说:\"杰子,这缸放我家也是落灰,你尽管用!\" \"谢谢杨大爷!\"周大民笑着说,\"等腌好了,我给您送两斤。\" \"那可不用!\"杨大爷连连摆手,手上的老茧都看得清楚,\"你小子有出息,大爷我就是帮衬帮衬。\" 这时候周大壮也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师傅!好消息!隔壁生产队还有三十斤盐!\" \"盐咋换的?\"周大民问。 \"一条狍子腿换的!\"周大壮得意地说,\"我跟生产队长说了半天,这才换来的。\" 周大民点点头:\"这买卖算是没亏,一条腿换这么多盐,值!\" 大伙七手八脚地把缸抬进厨房,开始腌制。 钱强手脚麻利地往缸里码肉,一层肉一层盐,码得整整齐齐。 \"师傅,您看这样成不?\"他指着缸里问。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断绝手艺 周大民仔细瞧了瞧:\"对,就这么着,要把每块肉都腌到。\" 张来福在旁边晃悠着:\"那皮子咋整?就这么搁着?\" 周大民琢磨了一下:\"我寻思着用咱打猎剩下的鹿角做刮刀,把皮子上的肉筋都刮干净。\" \"那箭呢?\"王铁柱举着几支断了的箭问,\"这两天打猎,箭都用坏了好几支。\" 周大民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箭:\"是得想法子改良改良,这样打野物太费箭了。\" 周大壮突然拍大腿:\"我二舅在林场干活,那边有上好的竹子!咱用竹子做箭杆咋样?\" \"对啊!\"周大民眼前一亮,\"竹子做箭杆最结实,而且还轻,射出去准!\" 忙活了一整天,外头天都黑了,周大民把几个徒弟叫到炕上坐着。 母亲赵兰香端着一锅热腾腾的肉汤进来:\"来,都喝口汤暖和暖和,一天都没歇着。\" 徒弟们围着炕桌坐下,一人端着个破碗,喝得直冒汗。 \"师傅,\"钱强喝完汤,擦擦嘴说,\"我听我爹说,县医院那边缺咱们这种野生药材。\" \"是啊!\"张来福也说,\"供销社老孙今儿个还说,隔壁三个公社都来打听咱们的货了!\" 周大民听着,心里直盘算:\"这么说,咱这买卖是真得改良改良了。\" \"先说说地窖的事。\"他指着后院,\"那边地势高,不会渗水,咱得挖个大点的。\" 王铁柱举手说:\"师傅,我二叔是打井的把式,找他来帮忙准没错!\" \"好主意!\"周大民点头,\"你明儿个去请你二叔,就说我请他喝酒。\" 周大壮也凑过来:\"那竹子的事儿我去办,我二舅说了,啥时候去拿都成!\" 钱强翻着他那个小本子:\"师傅,我还想去县医院打听打听,看他们要啥药材,咱也好准备。\" 周大民看着这些积极的徒弟,心里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醉醺醺的骂声。 \"好你个周大民!把老子赶出去,现在发财了是不?\" 是谷大春那个人渣! 周大民脸色一沉,站起身就往外走。 \"哥!\"玲玲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小脸煞白。 \"别怕。\"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有哥在呢。\" 几个徒弟也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 谷大春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个酒瓶子。 \"呦!还真发达了?\"他打了个酒嗝,\"连徒弟都收上了?\" 周大民冷冷地说:\"滚!这里不欢迎你!\" \"臭小子!\"谷大春骂骂咧咧地,\"你以为老子是来看你发财的?告诉你,老子是来要钱的!\" \"要钱?\"周大民冷笑,\"你配吗?\" \"我是你爹!\"谷大春挥舞着酒瓶子,\"你发财了不孝敬老子,天理何在?\" \"放屁!\"王铁柱忍不住骂道,\"你这种人渣,也配当我师傅的爹?\" \"就是!\"周大壮也喊,\"赶紧滚,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谷大春看着这阵势,酒劲儿也醒了几分,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等着!\"他指着众人,\"这事没完!\" 说完,踉踉跄跄地跑了。 周大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这种人,永远改不了赌鬼的本性。 回到屋里,母亲赵兰香担心地说:\"杰子,他会不会再来闹事?\" \"娘,您别怕。\"周大民安慰道,\"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这一晚上,大伙都睡得不太踏实。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就把活儿都安排下去了。 王铁柱去请他二叔帮忙挖地窖,周大壮去林场拿竹子,钱强去县医院打听药材的事。 张来福留在家帮着处理皮子,忙得不亦乐乎。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周大民的买卖越做越大。 供销社的货供不应求,县医院的药材订单接连不断。 连隔壁公社都派人来学习取经。 看着这蒸蒸日上的势头,周大民心里踏实。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守着这片大山,带着家人过好日子。 至于那个人渣谷大春,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家的生活里吧! 腊月的早晨,寒风卷着雪花在大兴安岭的山间肆虐。 谷家的烟囱冒着炊烟,院子里飘着腌肉的香气。 周大民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站在院子里数着今天要送去供销社的货,一边琢磨着最近的生意。 \"哥,这只狍子腿得有十五斤吧?\"玲玲蹲在旁边帮着掂量。 \"差不多,咱得给杨婶家送一些去,这两天多亏了她帮忙。\" 玲玲正要说话,杨大爷突然急匆匆地走进院子,脸色不太好看。 他还穿着去镇上赶集的那身破旧的棉袄,帽子上还沾着雪。 \"杰子,我跟你说个事儿。\"杨大爷跺了跺脚上的雪,压低声音说。 \"咋了,杨大爷?大冷天的您这是?\"周大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 杨大爷往四周看了看,凑近了说:\"我刚从镇上回来,在赌场后头的巷子里头看见谷大春了。\" 周大民脸一沉:\"那个人渣现在跟咱家没关系,您就别提他了。\" \"这不是怕你们不知道嘛。\"杨大爷叹口气,\"那人渣现在可惨了,在镇上赌场输光了钱,让人打断了一条腿,听说还欠了好几百块钱的债。\" 周大民冷笑一声:\"活该!这是老天爷收拾他!\" \"你小子别这么说。\"杨大爷搓着手说,\"我看他那模样,估摸着是要回来认错,你得有个准备。\" \"哼!他要是敢回来,我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周大民攥紧了拳头。 玲玲站在一旁,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哥哥的衣角。 \"别怕,有哥在呢。\"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 正说着,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咯噔咯噔\"的拐杖声。 \"杰子。玲玲。\"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外头喊。 听到这声音,玲玲浑身一哆嗦,躲到了周大民身后。 周大民挡在妹妹前面,冷冷地看向院门。 谷大春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站在那里,一条腿瘸着,脸上还带着淤青。 那身破棉袄比上次见着的更破了,还沾着血迹和泥巴,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 \"滚!这儿不欢迎你!\"周大民厉声喝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越来越好 \"杰子啊。\"谷大春声音发颤,\"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呸!你也配叫我杰子?\"周大民往前一步,\"更不配当我爹!\" 谷大春顾不上擦脸上的鼻涕,一个劲地说:\"爹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喝酒了,让爹回来吧。\" \"回来?\"周大民冷笑,\"你在外头赌光了钱,被人打断了腿,混不下去了,这才想起这个家了?\" \"你。你咋知道的?\"谷大春一脸惊讶。 \"整个镇子都传遍了!\"周大民啐了一口,\"你在赌场输光了钱,还想赖账,这才被人打断了腿!\" 谷大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扔掉拐杖,朝着周大民爬过来:\"杰子,爹求求你了。\" \"滚开!别碰我!\"周大民往后退了一步。 谷大春见状,转向躲在周大民身后的玲玲:\"玲玲,我的好闺女,你跟爹说说话。\" 玲玲死死抓着周大民的衣服,浑身发抖。 \"闺女,你看爹现在这样。\"谷大春伸手要去拉玲玲的衣角。 玲玲突然甩开他的手,往前一步,那张小脸涨得通红:\"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你给我滚!\"玲玲指着谷大春,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谷大春愣在那里,手还举在半空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以前总是躲在角落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儿,今天会这么对他。 \"玲玲。你。\"谷大春嘴唇哆嗦着。 \"听见没有?我妹妹让你滚!\"周大民上前一步。 这时候赵兰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破碗。 看见谷大春,她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又来了?\"赵兰香脸色发白。 \"兰香!\"谷大春连滚带爬地朝赵兰香那边去,\"你给我说说话啊!\" \"站住!\"周大民拦在中间,\"你敢再往前一步试试!\" 杨大爷也走过来劝道:\"大春啊,你还是走吧,这个家早就跟你没关系了。\" \"不能啊!\"谷大春抓着杨大爷的裤腿,\"这是我的家啊,我的家。\" \"你的家?\"周大民冷笑,\"你也配?把祖产都赌光了,连房子都想卖,你还有脸说这是你的家?\" \"你知道这些年娘和玲玲是怎么过来的吗?\"周大民指着谷大春的鼻子骂,\"大冬天的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知道吗?\" \"我。\"谷大春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去年玲玲病得那么重,你干啥去了?\"周大民继续说,\"在赌场里赌得昏天黑地!\" \"前年腊月,你大半夜把我娘拽起来打,打得她三天下不了炕,你忘了?\" 一桩桩,一件件,周大民全都说了出来。 谷大春被说得浑身发抖,只能不停地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玲玲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还想把我卖了呢!要不是我哥,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受罪!\" 这话一出,谷大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赵兰香听到这话,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你。你这个畜生!\" \"不是。不是那样的。\"谷大春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那样是哪样?\"周大民一脚踹在他身上,\"要不是老子及时发现,你是不是真要把玲玲卖了?\" 谷大春被这一脚踹得往后倒去,摔在院门外的雪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真的不要我了吗?\" \"滚!\"周大民、玲玲和赵兰香异口同声地喊。 谷大春浑身一颤,慢慢消失在风雪中。 这就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从此以后,这个家,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赵兰香看着谷大春离开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玲玲扑到妻子怀里:\",您别哭,有我和哥在呢!\" 周大民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 让妻子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至于那个人渣,就让他永远消失在风雪里吧! 腊月的暖阳照在院子里,周大民坐在炕头上,看着徒弟们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踏实。 赶走谷大春那个人渣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顺当。 \"师傅,你看这药材我划的价格成不?\"钱强端着个算盘坐在一旁,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本子。 \"多少钱?\"周大民接过本子看了看。 \"鹿茸三十块一副,熊胆五十块一个,狍子皮子十五块一张。\"钱强扒拉着算盘珠子。 \"差不多。\"周大民点点头,\"不过咱得分三六九等,品相好的多要点,次的少要点。\" 这时候周大壮从外头跑进来:\"师傅!林场那边又来人了,说想跟咱们长期合作!\" \"啥合作?\"周大民放下本子。 \"他们说能给咱们供应各种木料,就是想让咱们也给他们供点野味。\"周大壮搓着手说。 周大民琢磨了一下:\"这买卖倒是能做,咱正愁打箭的木料不够呢。\" 张来福也凑过来:\"师傅,那供销社老孙说的事儿,您想得咋样了?\" \"啥事?\"王铁柱插嘴问。 \"老孙说想让咱们在供销社专门开个柜台。\"张来福说。 周大民点点头:\"这事我寻思着是该办,不过得先把咱们的货源稳住。\" \"这您放心!\"王铁柱拍着胸脯说,\"我跟几个新来的徒弟,最近打猎的本事见长了!\" 玲玲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馍馍进来:\"都别说了,先吃饭!\" 众人围坐在炕桌边,赵兰香也端着锅进来:\"来,趁热吃!\" 周大民看着这一大桌子人,心里暖洋洋的。 \"师傅,您说咱们以后还得扩展啥买卖?\"周大壮嚼着馍馍问。 周大民喝了口热汤:\"我寻思着啊,光打猎是不中的,得把手艺分出去。\" \"咋个分法?\"几个徒弟都竖起耳朵。 \"你们想啊,\"周大民用筷子指着几个徒弟,\"打猎这事得看老天爷脸色,光指着这个不稳当。\" 钱强眼睛一亮:\"师傅,您是说咱们得多条腿走路?\"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探路寻熊 \"对!\"周大民点点头,\"比如说咱们腌肉的手艺,这就是一门好买卖。\" \"可不是!\"张来福插嘴道,\"前两天镇上供销社的老孙还夸咱们腌的肉味道好呢!\" 周大民继续说:\"还有皮子的活计,咱们用鹿角做刮刀处理皮子,这手艺也不错。\" \"那药材呢?\"钱强问,\"我爹说县医院那边老缺药材。\" \"药材更得讲究。\"周大民放下筷子,\"咱得分出几个人专门管这个,得知道啥时候采,咋么存。\" 王铁柱举手说:\"师傅,我二叔懂这个,他以前在山上采过药!\" \"那敢情好!\"周大民眼睛一亮,\"你明儿个去把你二叔请来,咱好好聊聊。\" 赵兰香在一旁给大伙夹菜:\"你们几个有出息,比那个人强多了。\" \"娘,您别提他了。\"周大民看了眼门外,\"那种人不值当咱们记挂。\" 玲玲也说:\"就是,咱们现在多好,顿顿都有肉吃!\" \"说到这个,\"周大壮突然说,\"师傅,林场那边说要跟咱们长期买卖,价钱好商量。\" \"这事回头再议。\"周大民摸着下巴,\"咱得先把手底下这几个活计安排明白。\" \"师傅,您说说咋安排?\"几个徒弟都竖起耳朵。 \"是这么个理儿,\"周大民掰着指头算,\"钱强主管药材这块,你爹在卫生所,这门路熟。\" \"成!\"钱强一拍大腿,\"我保准把这活干好!\" \"王铁柱和张来福负责打猎的事,你俩身手好,带着新来的几个徒弟。\" 两人点头:\"师傅您放心,保证一个都不给耽误了!\" \"周大壮嘛,\"周大民看着最小的徒弟,\"你跟着我学腌制的手艺,顺便管着林场那边的买卖。\" 周大壮高兴得直搓手:\"我二舅在林场干活,这事准没错!\" 周大民又说:\"最主要的是,咱们得把供销社那边的摊位搞起来。\" \"这事我有主意!\"张来福说,\"咱能不能在供销社专门开个柜台?\" \"对!就开个柜台!\"王铁柱也跟着说,\"专门卖咱们的货!\" 周大民点点头:\"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要把规矩定下来。\" \"啥规矩?\"徒弟们都问。 \"比如说打猎,\"周大民严肃地说,\"不能打母的,不能打小的,这是规矩。\" \"再比如药材,\"他继续说,\"得掌握好火候,采多了山就秃了。\" 钱强赶紧记在本子上:\"师傅,还有啥规矩?\" \"腌肉也有讲究,\"周大民说,\"盐放多少,腌多久,都得有准头。\" \"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几个徒弟,\"咱们做买卖得讲良心,不能光想着赚钱。\" 几个徒弟连连点头,把这话都记在心里。 赵兰香在一旁听着,眼里满是欣慰:\"杰子,你现在可真是有出息了!\" 玲玲也跟着说:\"是啊!哥,你现在比那些公社的干部都厉害!\" 周大民摆摆手:\"别瞎说,咱就是个苦出身,得一步一步来。\" 正说着,外头有人喊:\"谷师傅在家吗?\" \"是杨大爷!\"玲玲跑去开门。 杨大爷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制服的人。 \"这是公社的李主任,\"杨大爷介绍说,\"听说你们这买卖做得不错,特意来看看。\" 公鸡还没打鸣,周大民就起来忙活了。这两天生意不错,地窖里头堆了不少猎物。 腌制的肉散发着一股子诱人的香味,空气里还带着花椒大料的味道。 \"得赶紧把这些肉处理好,\"周大民一边往地窖里搬木盆,一边琢磨着,\"天气转暖,放久了可就糟了。\" 钱强突然跑过来,差点撞到他身上:\"师傅,师傅!外头来了个老猎人,说是找您有要紧事!\" 钱强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裤脚上还沾着泥点子。 \"啥老猎人啊?慌慌张张的。\"周大民放下手里的木盆。 \"是从吉林那边来的,怪远的,\"钱强一边喘气一边说,\"看着七十多岁了,背着把老式猎枪,据说走了整整三天才到咱们这儿。\" \"那人在哪儿呢?\"周大民擦了擦手上的水。 \"在屋里歇着呢,\"钱强搓着手说,\"我看老爷子走得腿都打颤,就让他进屋喝口热水。\" 周大民点点头:\"做得对。赶紧给老人家续上热水,我这就去。\" 他快步往屋里走,推开门就看见炕上坐着个精瘦的老头。 老人家穿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棉袄,手里握着个黑乎乎的旱烟袋,正在吞云吐雾。那烟袋锅子都磨得发亮了,一看就用了好些年。 \"老爷子您好,\"周大民走过去打招呼,\"听说您找我?\" 老猎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一股子狠劲。 \"嗯,\"老猎人点点头,把烟灰磕在炕沿上,\"我在吉林那边听说你小子打猎有一手,专门来瞧瞧。\" \"哪里哪里,\"周大民让钱强给老人添了碗水,赶紧谦虚道,\"就是混口饭吃,不敢当。您老远来,有什么指教?\" 老猎人抿了口水,眯着眼睛问:\"你们这打的都是些啥猎物?给我说说。\" \"就是些狍子、野兔子,\"周大民一五一十地说,\"运气好的时候能打到头野猪。这些天赶上好天气,打了不少狍子。\" \"那可太小了,\"老猎人摇摇头,用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想发大财,得去深山里头闯闯。\" 周大民听出老人话里有话:\"老爷子是不是发现什么好去处了?\" \"可不是,\"老猎人压低声音说,眼睛四处瞟了瞟,\"我前两天进深山转悠,发现个好地方。那儿有个山洞,洞口有新鲜的熊粪!\" \"熊粪?\"周大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是黑瞎子?\" \"就是黑瞎子!\"老猎人点头,眼睛发亮,\"那粪便比碗口还大,都是新鲜的,看样子是头成年公熊。我估摸着得有四五百斤重!\" 钱强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圆:\"师傅,那得是多大的熊啊!\" \"你小子没见过?\"老猎人呵呵一笑,\"那玩意儿站起来能有两个人高,胳膊比你腿都粗,一巴掌能把人拍个半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中直打鼓 周大民听着,心里直打鼓。 这两天供销社的老孙一直催他要货,说县医院那边特别缺熊胆,价钱都说好了。 要是能打到一头黑瞎子,不光能卖熊胆,那皮子、熊掌都是好东西,说不定能发一笔横财。 \"不过这活计太危险,\"老猎人叹口气,抽了口烟,\"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动了,去不了那么远的山。我寻思着你小子年轻力壮,手艺又好,就来告诉你这个发财的门路。\" \"那山洞具体在哪儿?\"周大民追问道。 老猎人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一页给周大民看。纸都发黄了,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简易地图。 \"往北走三十里,过了三岔沟,有个像虎头一样的山包。那山包你一看就认得出来,两边有块石头跟虎耳朵似的。山洞就在那附近。\" 正说着,王铁柱和张来福从外头进来,手上还沾着血。 \"师傅,今天打的兔子都收拾好了,准备明天送去供销社,\"王铁柱说着,看见炕上的老人,\"这位是。.\" 周大民把事情一说,两个徒弟都急了。 \"使不得啊师傅!\"王铁柱连连摆手,手上的血都甩出来几点,\"那熊瞎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来福也说:\"我听我爹说过,去年隔壁村就有个猎户,让熊瞎子一巴掌给拍死了。那可是有枪的猎户啊!\" 老猎人笑道:\"你们怕啥?你们师傅这手艺,我刚才可是见识过了。这箭要是瞄准了要害,一样能把熊瞎子放倒。\" \"那也太危险了,\"钱强搓着手说,\"咱们这弓箭能行吗?那可是熊瞎子啊!\" 周大民思索片刻,下定决心:\"我得去看看。\" \"师傅!\"几个徒弟异口同声地喊,急得直跺脚。 \"你们别急,\"周大民笑道,\"我就去看看情况,不会贸然动手。先摸清楚路子再说。\" \"那也不成啊!\"王铁柱急道,\"您要真想去,我跟您一块去!\" \"是啊是啊!\"钱强和张来福也跟着说,\"让我们跟您去吧!\" \"不用,\"周大民摇头,\"你们在家看着生意。这两天供销社那边催得紧,你们得把货送过去。\" 张来福还想说什么,周大民打断他:\"你们放心,我就去看看,不会贸然动手。再说了,咱们打猎这么久,还没出过事不是?\" 几个徒弟见劝不动师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急得直跺脚。 老猎人站起身,拍了拍周大民的肩膀:\"小伙子有这心气,好!我在这儿住两天,等你的好消息。\" 周大民把老猎人送到门口,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掏出几支最好的箭,仔细检查箭头。这是用最硬的花岗岩打的,连钢刀都比不上。 \"我说师傅,\"王铁柱还在一旁劝,\"要不等开春再去?现在天这么冷,路也不好走。\" \"就是就是,\"钱强也跟着说,\"现在打这些狍子野兔也够卖的了,何必去冒那个险?\" 周大民摇摇头:\"供销社老孙说了,县医院那边等着要熊胆呢。这可是个赚大钱的机会。\" 张来福抓耳挠腮地说:\"那您起码得让我们跟着去啊!\" \"你们在家看着生意,\"周大民从地窖里拿出块腌好的肉,\"这个给玲玲和娘留着。要是那个混账来了,你们就找杨大爷帮忙。\" 当天晚上,周大民把要去深山的事告诉了母亲。 赵兰香一听就急了,手里的针线都掉在地上:\"儿啊,你可别去!那深山老林的,连老猎人都不敢去,你怎么能去呢?\" \"娘,您别担心,\"周大民笑着说,\"我就去看看,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这身手您还不放心?\" \"这不一样,\"林柔急得直搓手,\"那可是熊瞎子啊!你这弓箭怎么能跟它斗?\" 玲玲趴在炕上,眼泪汪汪地说:\"哥,要不你别去了吧?\" 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傻丫头,哥答应你,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背上弓箭出发了。 临走前,他特意去找了杨大爷,把家里的情况说了说。 \"你就放心去吧,\"杨大爷拍着胸脯保证,\"要是那个混账敢来闹事,我肯定帮着收拾他!\" 这一路上,周大民走得很小心。三岔沟他熟得很,但再往北的深山他还真没去过。 沿路的积雪有膝盖那么厚,走一步陷一个坑。这才走了半天,他就累得直喘粗气。 \"老猎人说的不错,这深山里头真不是闹着玩的。\"周大民擦了把额头的汗。 到了午后,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像虎头一样的山包。远远望去,两块突出的岩石还真像是虎耳朵。 \"就是这儿了。\"周大民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就在山坡上发现了新鲜的熊粪。那粪便比碗口还大,周围的积雪都化了一圈。 \"看样子熊瞎子就在附近。\"周大民摸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正琢磨着呢,突然听见前面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赶紧蹲下身,屏住呼吸。 灌木丛猛地一动,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周大民举起弓,正要放箭,突然发现那是只野兔子。 \"吓我一跳。\"他松了口气,放下弓箭。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过夜。要是在这深山里碰上熊瞎子,那可就危险了。 \"今天先找个地方歇着,明天再仔细探探路。\"周大民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发现洞口有些树枝和干草。看样子经常有野兽在这儿来往。 \"得找个高处过夜才安全。\"他看了看四周,最后选了棵大松树。 这一夜,周大民就靠在树杈上,一边打盹一边留神周围的动静。 深山的夜晚特别冷,风呜呜地刮,吹得树枝直晃荡。 他心里琢磨着:\"这熊瞎子非同小可,得好好想想对策才行。.\" 天刚蒙蒙亮,周大民就从大松树上爬了下来,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这鬼天气,在山里过夜可真够呛。\"他搓了搓发麻的胳膊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显身手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周大民拿定主意:\"得把几个徒弟带来,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太危险。\" 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做了些记号,省得下次再找不着路。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几个徒弟正在院子里着急地转悠。 \"师傅回来了!\"钱强第一个发现他,高兴得直蹦。 王铁柱和张来福也跑了过来:\"师傅,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周大民笑着说:\"我不是说了不会有事吗?\" \"快进屋喝口热水,\"王铁柱拉着他往屋里走,\"您这一天没吃东西吧?\" 进了屋,赵兰香和玲玲也围了上来。 \"儿啊,你可回来了,\"母亲看他冻得脸都发青,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山里头冷不冷?有没有碰上野兽?\" 周大民摆摆手:\"没事,就是去看看路。对了,玲玲,给哥倒碗热水。\" 喝了口热水,浑身总算暖和过来。周大民把几个徒弟叫到跟前。 \"明天你们几个跟我进山,\"他说,\"得把那片地界摸清楚。\" \"真的?\"王铁柱眼睛一亮,\"您总算肯带我们去了!\" 钱强却有些担心:\"师傅,您说那有黑瞎子,咱们去会不会太危险?\" 周大民笑道:\"正因为危险,才得多带几个人。再说了,进山打猎得懂些门道,我也得教教你们。\" \"教啥啊?\"张来福好奇地问。 \"比如认路,看野兽留下的痕迹,判断它们的活动规律,\"周大民说,\"这些都是打猎的基本功。\" 几个徒弟听得直点头。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带着三个徒弟出发了。 这回他们带足了干粮和水,还带了些火镰和绳子。山里头天气多变,准备得齐全些总没错。 \"师傅,咱们走的这是啥路?\"钱强问,\"怎么都是些小道?\" 周大民指着路边的树:\"你看这树上的划痕,是我昨天回来时做的记号。\" \"哦,\"王铁柱恍然大悟,\"这样就不会迷路了!\" 走了没多远,周大民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你们看这是啥动物留下的?\" 三个徒弟围过去仔细瞧。 \"是狍子的蹄印!\"张来福最先认出来。 周大民点头:\"对,而且是新鲜的。你们再看这蹄印,一深一浅的,说明这狍子是瘸腿。\" \"咦,还真是,\"钱强仔细观察着,\"这个印子特别深,那个印子就浅得多。\" \"跟着这个印子走,\"周大民说,\"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四个人顺着蹄印往前摸。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雪地上有些血迹。 \"师傅,这儿有血!\"王铁柱指着地上喊。 周大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血迹已经结了冰,应该是昨天留下的。你们看周围的树皮,有些被抓破了。\" \"是熊干的?\"钱强紧张地问。 \"八成是,\"周大民说,\"黑瞎子最喜欢在树上留下抓痕,这是它们标记地盘的方式。\" 正说着,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四个人赶紧蹲下身子,周大民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一只瘸腿的狍子慢慢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它的后腿上有道深深的伤口,走路一瘸一拐的。 \"果然是受伤的狍子,\"周大民小声说,\"看那伤口的形状,准是让熊给抓的。\" \"那咱们是不是得把这狍子打下来?\"张来福摸出弓箭。 周大民拦住他:\"先别动手。这狍子受了伤,跑不远。咱们跟着它,说不定能找到那头熊的活动范围。\" 几个人悄悄跟在狍子后面。那狍子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豁然开朗。 \"这是个山谷!\"钱强惊喜地说。 周大民点点头:\"好地方啊!你们看这山谷,三面环山,中间有条小溪,灌木丛也多。这种地方最适合野兽活动。\" \"师傅,您看那边!\"王铁柱指着远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坡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个山洞。 \"这下找对地方了,\"周大民说,\"熊喜欢在山洞里冬眠,这儿有这么多现成的窝,肯定是它的地盘。\" 几个人继续往前摸,果然发现了不少熊的痕迹。树上的抓痕,地上的粪便,还有些被翻动过的石头。 \"师傅,这儿野味可真多!\"张来福指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动物足迹。 确实,这山谷里光他们看见的就有好几只狍子,还有野兔、山鸡什么的。 \"这是个风水宝地啊,\"周大民说,\"这山谷三面环山,挡住了寒风。中间有溪水,灌木丛又多,是野兽最喜欢的地方。\" 说着,他又叮嘱徒弟们:\"以后打猎可以来这儿,不过得记住几条规矩。\" \"啥规矩?\"几个徒弟竖起耳朵。 \"第一,不能打小的和母的,\"周大民说,\"这是为了保住野物的根。第二,看见熊瞎子的痕迹就得躲着走,别贸然去招惹它。第三,每次来都得走不同的路,别让野物摸清咱们的规律。\" 几个徒弟连连点头。 \"师傅,那咱们今天。.\"王铁柱搓着手问。 周大民明白他的意思:\"今天就到这儿,咱们先回去。等过两天,我再带你们来守株待兔。\" 几个人原路返回,一路上周大民还教他们辨认各种动物的痕迹。 \"你们看这个脚印,\"他指着地上一串印子,\"是野猪留下的。野猪的蹄印比狍子的大,而且更深。\" \"那这个呢?\"钱强指着另一串印子。 \"这是山鸡的,\"周大民说,\"三个脚趾向前,一个向后,像个'人'字。\" 几个徒弟听得入迷,一路上不停地问东问西。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兰香早就做好了饭。 \"怎么样?\"老猎人还在等着他们。 \"找着地方了,\"周大民说,\"您说得没错,那地方确实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老猎人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小子有这个胆量,以后肯定能发大财。\" 周大民笑着请老人吃饭,心里已经在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那片山谷确实是个好地方,不光有熊瞎子,连别的野物都不少。只要能把那头熊收拾了,这就是他们的一片福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琢磨山洞 周大民带着徒弟们往回走,脑子里还琢磨着那个山洞。 \"站住!\"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上,\"你们看这是啥?\" 几个徒弟围过来,蹲下仔细瞧。 地上有几个深深的脚印,每个都比碗口还大。脚印边上的积雪都化了,看来是新鲜的。 \"这是……这是熊掌印?\"钱强声音都发颤。 \"没错。\"周大民点点头,\"看这印子,至少有四五百斤重。\" 王铁柱咽了咽口水:\"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去?这天都快黑了。\" \"等等。\"周大民在地上蹲下,用手摸了摸脚印边缘,\"你们看这印子,一深一浅的,像是瘸了一条腿。\" \"师傅,您是说这黑瞎子受伤了?\"张来福眼睛一亮。 周大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雪:\"对,这是个好机会。伤了腿的黑瞎子行动不便,正好给咱们机会下手。\" 几个徒弟面面相觑。 \"可是师傅,就算它瘸了,咱们这弓箭也伤不了它啊!\"钱强担心地说。 周大民笑了:\"谁说要用弓箭了?打猎得讲究智取。\" 回家的路上,周大民一直在琢磨对付黑瞎子的法子。 以前在生产队,他听老猎人说过,黑瞎子虽然力大无穷,但也有弱点。 这畜生最爱吃甜食,闻到蜜糖的味道就走不动道。 而且越是大的黑瞎子越贪吃,到时候准能上套。 走到院门口,钱强突然想起什么:\"师傅,我爹在卫生所干活,他说县医院那边特别缺熊胆。咱要是能弄到,那可真是发财了!\" \"你爹还说啥了?\"周大民停下脚步。 \"他说黑瞎子最爱吃蜂蜜,一闻到蜜的香味就走不动道。\"钱强挠挠头,\"不过这大冬天的,上哪找蜂蜜去?\" \"供销社!\"张来福一拍大腿,\"上个月我去送货,看见柜台后头堆着好几罐子蜂蜜呢!\" 周大民点点头:\"明天一早,你去供销社换两罐蜂蜜回来。记住,要最香的那种。\" \"那咱们啥时候动手?\"王铁柱急切地问。 \"别急。\"周大民说,\"得先想个万全的法子。这畜生虽然瘸了腿,但一巴掌下来也够呛。\" 进了屋,玲玲正在炕上纳鞋底。看见哥哥回来,赶紧倒了碗热水。 \"哥,你说的那片山谷咋样?\"她一边递水一边问。 周大民接过水,喝了一口:\"好地方!就是得先把那黑瞎子收拾了。\" \"那多危险啊!\"玲玲急得直跺脚,\"要不别去了吧?\" 周大民摸摸妹妹的头:\"放心,有你哥在呢!再说了,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 他转头对徒弟们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来我家,咱们商量对付黑瞎子的法子。\" 几个徒弟答应着走了。 赵兰香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杰子,趁热喝了吧。这大冷天的,别冻着。\" 周大民喝了口汤,心里暖洋洋的。这些年,就是靠着母亲的疼爱,他才熬过来的。 \"娘,您放心。\"他说,\"这回要是能打到黑瞎子,咱家就真能过上好日子了。\" 赵兰香叹了口气:\"你说这打猎的买卖,啥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周大民说,\"等过些日子农村改革,家家户户都分了地,到时候咱们就不用靠打猎过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徒弟们就来了。 张来福从供销社换来两罐蜂蜜,王铁柱带来几把铁锹和绳子,钱强还偷偷拿了他爹晒药材的竹篓。 \"师傅,您看这些够不够?\"钱强问。 周大民点点头:\"差不多了。走,咱们先去挖陷阱。\" 到了山谷,周大民选了个平地,开始布置陷阱。 \"就在这挖,三尺深,四尺宽。\"他用脚丈量着,\"记住,坑壁要挖陡一些,省得那畜生爬上来。\" 几个徒弟干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就挖好了一个大坑。 周大民又指挥着编织树枝网,上面铺草盖土,做得跟平地一模一样。 \"蜂蜜放哪?\"张来福问。 \"放这后头。\"周大民指着坑后的一棵大树,\"你看这地形,左边是悬崖,右边全是荆棘,它不从这过,就只能从天上飞了。\" 布置好陷阱,几个人找了棵大树生火煮饭。 钱强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说:\"师傅,我爹说以前林区有个老猎人,就是用这法子打过黑瞎子。\" \"咋打的?打着了吗?\"王铁柱赶紧问。 \"那老猎人把黑瞎子引到坑里头了,可惜绳子不结实,让那畜生挣脱了。\"钱强摇摇头,\"最后老猎人差点让熊瞎子给拍死。\" 周大民听着,心里暗暗记下:\"咱们得多准备几根绳子,越结实越好。\" 张来福拍着胸脯说:\"这您放心,我从家里顺了几根拴牛的老麻绳,那可结实着呢!\" 太阳渐渐升高,几个人各自爬上大树,开始守株待兔。 周大民选了棵最高的树,这样能把整个陷阱区域都看得一清二楚。 \"都把帽子围巾裹紧了。\"他小声叮嘱,\"山里冷,可别冻出病来。钱强,你把你爹给的那几个红糖块分给大伙含着,省得冷。\" 山里的风呜呜地刮,树枝摇晃得咯吱作响。 \"师傅!\"过了一会,王铁柱突然小声喊,\"您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树林里,一个庞大的黑影正慢慢移动。 \"真来了!\"钱强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周大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都别出声,看那畜生上不上套。\" 那黑影越来越近,果然是头大黑瞎子。它一瘸一拐地走着,时不时用鼻子嗅着空气。 \"这畜生真够大的。\"张来福小声嘀咕,\"得有两个人那么高。\" \"闭嘴!\"周大民低声喝道,\"再说话把它吓跑了。\" 黑瞎子循着蜂蜜的香味慢慢靠近。走到陷阱边上时,它突然停住了。 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畜生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地面,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它转着圈子,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钱强吓得手直抖:\"完了完了,让它发现了。\" 就在这时候,山谷里突然刮来一阵大风。蜂蜜罐子被风吹得当啷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浓烟上冒 这声音立马吸引了黑瞎子的注意。它顾不上戒备,直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迈了一大步。 \"咔嚓!\"编织的树枝网应声而断。 黑瞎子重重地摔进了坑里,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成了!\"王铁柱差点从树上蹦下来。 周大民赶紧稳住手下:\"别高兴太早,这才刚开始呢!\" 坑里的黑瞎子发了疯似的往上爬,那动静大得把周围的积雪都震掉了。 \"快!按计划行事!\"周大民从树上滑下来。 几个人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王铁柱和张来福负责往坑里扔干柴,钱强拿着火把准备点燃。 黑瞎子看见有人,更加暴怒。它使劲扒拉着坑壁,眼看就要爬上来。 \"别慌!\"周大民镇定地说,\"它伤了腿,爬不上来的。咱们等它折腾累了再说!\" 果然,那黑瞎子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渐渐没了力气,瘫在坑底直喘粗气。 周大民等的就是这一刻:\"钱强,点火!\" 钱强赶紧把火把扔进坑里。干柴很快燃起来,浓烟往上冒。 \"老猎人说得对,这法子最管用!\"周大民看着被烟熏得直打滚的黑瞎子,心里暗暗高兴。 黑瞎子被呛得不停咳嗽,渐渐没了声响。 \"成了!\"周大民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定黑瞎子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才开始指挥:\"把绳子都拿来,多准备几圈。这畜生力气大,得捆结实了。\" 几个人合力把黑瞎子捆了个结实,这才把它从坑里拖出来。 \"嚯!真沉!\"王铁柱擦着汗说,\"这得有四五百斤重!\" \"赶紧往回拖。\"周大民看看天色,\"得趁它没醒,赶紧把熊胆取出来。\" 几个人拖着黑瞎子往回走,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到半路,碰见杨大爷在找柴火。 \"这是。这是真打着了?\"杨大爷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杨大爷,您赶紧跟我们回去。\"周大民说,\"得请您帮忙取熊胆呢!\" 到家的时候,玲玲正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拖着这么大一头黑瞎子,吓得直往后退。 \"哥,这。这真是黑瞎子啊?\"她躲在林柔身后,又害怕又好奇。 周大民看着妹妹怯生生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暖:\"是啊,以后咱家的买卖就更好做了!\" 赵兰香看着儿子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快进屋喝口热水,别着凉了。\" \"得赶紧处理了这畜生。\"周大民转身对几个徒弟说,\"你们几个分头去请几个老猎人来,得把熊胆、熊掌都处理好。这可都是宝贝疙瘩!\" 看着几个徒弟匆匆跑出去,周大民心里暗暗高兴。这一仗打得漂亮,不光除掉了山谷里的祸害,还得了这么多宝贝。 这片山谷,以后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杨大爷帮着处理黑瞎子的时候,连连啧啧称奇:\"这熊胆足有半斤重,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啊!\" 周大民心里有了打算:\"杨大爷,您帮我问问您那侄子,县医院收不收这个?\" \"那还用说!\"杨大爷一拍大腿,\"医院正愁找不着这好东西呢!\" 看着满地的收获,周大民心里暖洋洋的。这一年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再过几个月,等农村改革的政策一出来,他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把熊胆收好,可别露在外头。\"周大民招呼几个徒弟,\"这可是宝贝疙瘩。\"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已经在忙活。这一晚上谁都没睡踏实,都惦记着昨天的收获。 \"师傅,这黑瞎子的皮子得咋处理?\"王铁柱摸着那张厚实的熊皮问。 周大民想了想:\"先用盐腌一遍,等晾干了再说。你们跟我来。\" 他领着几个徒弟到后院,一边演示一边教:\"看好了,先把皮子里头的肉刮干净,再用盐揉搓。.\" \"师傅,\"钱强突然说,\"您说咱们打死了这头黑瞎子,那山谷岂不是成咱们的地盘了?\" 周大民点点头:\"你小子倒是想得明白。不过那山谷太大,指不定还有啥东西藏着呢。\" \"那咱们得去看看!\"张来福兴奋地说,\"反正黑瞎子都收拾了。\" 周大民敲了他脑袋一下:\"莽撞!山里头啥都有,得先摸清底细。\" 几个徒弟围过来:\"师傅,那咱们咋办?\" \"先把这山谷摸透了。\"周大民说,\"那儿有好几个山洞,得一个个查过去。你们等着,我去找杨大爷借两个夹子。\" \"夹子?\"钱强一脸茫然,\"干啥用的?\" \"打狼的。\"周大民解释,\"老猎人说过,这种山谷,不光有熊瞎子,说不定还有狼窝。咱们得做好准备。\" \"还有狼啊!\"钱强吓得直哆嗦。 周大民笑道:\"有啥好怕的?狼再凶也没有熊瞎子厉害。再说了,咱们人多。\" 说着,他走到门口,冲屋里喊:\"玲玲,跟哥去趟杨大爷家。\" 玲玲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哥,咱们去干啥?\" \"借点东西。\"周大民牵着妹妹的手往外走,\"顺便给杨大爷送点熊肉。\" 路上,玲玲好奇地问:\"哥,你说那山谷里真有狼吗?\" 周大民摸摸她的头:\"放心,有你哥在呢。再说了,狼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跑。\" 来到杨大爷家,老人正在院子里劈柴。 \"杨大爷!\"周大民喊了声。 杨大爷抬头一看是他,笑呵呵地说:\"哟,杰子来了。听说你们昨天打到头黑瞎子?\" \"是啊。\"周大民从怀里掏出一包熊肉,\"给您尝尝。\" \"这咋好意思。.\"杨大爷推辞着。 周大民把肉塞给他:\"您就别客气了。对了,我想跟您借两个夹子。\" \"夹子?\"杨大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小子是不是发现啥了?\" 周大民把打算一说,杨大爷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山谷确实得摸清楚。我那还有几个老夹子,你等着。\" 老人进屋翻箱倒柜,一会儿功夫抱出两个铁夹子。夹子都有些生锈了,但弹簧还挺结实。 \"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杨大爷说,\"那会儿常去山里转悠,就靠这玩意防狼。\" 第一百一十九章 等待时机 周大民接过夹子,掂了掂分量:\"这夹子不错,能管用。\" \"对了。\"杨大爷突然想起什么,\"前两天我侄子又来了,说是公社要开会,好像跟分地有关。\" 周大民心里一动:\"是不是要搞责任制了?\" \"好像是。\"杨大爷压低声音,\"听说上头要把地分到户,以后就不搞生产队了。\" 周大民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好事,有了地,日子才能好起来。 回到家,几个徒弟正凑在一起研究熊胆。 \"师傅,这东西真能卖那么多钱?\"王铁柱好奇地问。 周大民把夹子放下:\"那当然,这可是宝贝。不过咱们先别急着卖,得等价钱更好的时候。\" \"那咱们啥时候去山谷?\"张来福问。 \"明天一早。\"周大民说,\"今天先把这些收拾好,再准备点干粮。山里头说不定得待几天。\" 几个徒弟一听要在山里过夜,都有些发怵。 周大民笑道:\"怕啥?咱们人多,再说山谷里有现成的山洞。等摸清了地形,以后打猎就方便了。\" 钱强搓着手说:\"那山谷可真大,得好几天才能转完吧?\" \"慢慢来。\"周大民说,\"先找个山洞当落脚点,再一点点摸清周围。\"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背着干粮,带着夹子就上了山。 到了山谷,周大民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咱们先去最大的那个山洞。\" \"为啥去那儿?\"王铁柱问。 \"那山洞最显眼,要是有啥野兽,肯定先占那儿。\"周大民解释,\"咱们得把最危险的地方先摸清楚。\"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洞口比人还高,里头黑乎乎的。 周大民掏出火把:\"你们在外头等着,我进去看看。\" \"那多危险啊!\"钱强拉住他。 周大民笑道:\"放心,有动静我就喊。\" 他举着火把往里走。山洞不算太深,但很宽敞。 地上有些干草和树枝,看样子确实住过野兽。 正观察着,突然看见角落里有个木头箱子。 \"这是。.\"周大民走近一看,心里一惊。 那箱子虽然破旧,但明显是人工做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和几支箭矢。 \"有意思。\"周大民翻开笔记本。 上面记着:\"一九五八年,我在这山谷打猎时发现。.\" \"师傅!\"外头传来钱强的喊声,\"有啥发现没?\" 周大民赶紧把笔记本揣进怀里:\"没事,这山洞能住人!\" 几个徒弟这才放心地进来。 \"真不错!\"张来福转了一圈,\"这洞够大,咱们住几天没问题。\" 周大民点点头:\"行,就在这儿安顿下来。你们几个去捡些柴火,我研究研究这夹子该往哪放。\" 等徒弟们都出去了,他才掏出笔记本仔细看。 \"原来如此。.\"他越看越兴奋。 这笔记是个老猎人留下的,上面不光记着山谷里的地形,还有不少打猎的经验。 \"果然,这山谷里还真有狼窝。\"周大民看着笔记上的记载,\"不过都在北边的石崖下。\"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上面还画着几种改良弓箭的方法。 \"这下可算捡到宝了!\"周大民心里暗喜。 正看着,外头传来王铁柱的喊声:\"师傅,您快来看!\" 周大民把笔记收好,赶紧出去。只见王铁柱指着一棵大树:\"您看这树上的抓痕,跟黑瞎子留的不一样。\" 周大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是狼爪印。看来这山谷里真有狼。\" \"那咱们。.\"钱强脸都白了。 周大民安慰道:\"别怕,狼最怕火。咱们先在这洞口生堆火,再把夹子布置好。\" 几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把山洞收拾得能住人了,又在周围布置了几个夹子。 天黑之前,周大民把几个徒弟叫到跟前:\"这山谷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了,不过得按规矩来。\" \"啥规矩?\"几个徒弟竖起耳朵。 \"第一,打猎要适可而止,别把猎物都打光了。第二,发现危险的东西,比如狼窝,赶紧告诉大伙。第三,山里头一切行动都得听指挥,不许单独行动。\" 几个徒弟连连点头。 夜里,山谷里狼嚎声此起彼伏。 几个徒弟靠在一起,吓得直哆嗦。 周大民却一点不慌,他正借着火光研究那本笔记。 这可是个宝贝,不光能帮他们在山谷里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改良打猎的工具。 想到这,他的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这山谷,迟早要成为他们的天下! 山洞里火光跳动,周大民仔细研读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 \"真有这种地方?\"他轻声嘀咕着。 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山谷东边的石壁下,有一片药材宝地。那里长着不少珍贵的草药,其中就有人参。 \"师傅,您看啥呢?\"钱强凑过来。 周大民把笔记本递给他:\"你看看这段。\" 钱强接过来,眯着眼睛辨认那些褪色的字迹。突然,他眼睛一亮:\"这是说山谷里有人参?\" \"嘘!\"周大民赶紧压低声音,\"别嚷嚷。\" 这话还是晚了,王铁柱和张来福也都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王铁柱问,\"要真有人参,那可了不得!\" \"笔记上说,那地方有毒蛇。\"周大民敲了敲本子,\"你们看这段。\" 几个徒弟挤在一起看。笔记上写着:那片药材地守着几窝毒蛇,都是当地最毒的菜花蛇,一口下去能要人命。 \"菜花蛇?\"张来福脸都白了,\"那可真够毒的!\" 钱强却兴奋起来:\"师傅,我爹在卫生所干活,最会处理这种蛇!\" 周大民来了兴趣:\"说说看。\" \"我爹说菜花蛇最怕火和烟。\"钱强解释,\"而且这种蛇有个习性,天冷的时候都缩在洞里不出来。咱们要是去找药材,就得等开春时节。\" 周大民点点头:\"你爹还说啥了?\" \"他说对付毒蛇得准备好工具。\"钱强掰着指头数,\"得有长杆子、麻袋、火把,还有防身的药。\" \"啥药?\"王铁柱问。 \"白酒和草乌。\"钱强说,\"被蛇咬了,用这两样泡的药酒往伤口上擦,能救命。\" 第一百二十章 山谷里转悠 张来福听得直发抖:\"这也太危险了吧?\" 周大民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现在是腊月,天气太冷。等开春时节再说。先把这山谷其他地方摸清楚。\" \"那咱们明天去哪?\"王铁柱问。 周大民指着笔记本上的地图:\"这儿,山谷西边还有几个小山洞。那边地势平缓,应该有不少猎物。\" \"那药材的事。.\"钱强还惦记着。 周大民想了想:\"你先回去问问你爹,看他有啥经验。顺便打听打听人参的价钱。\" 钱强连连点头:\"行,我明天就回去问。\" 第二天一早,钱强就急匆匆地往山下跑。其他人继续在山谷里转悠。 \"师傅,您说这山洞里怎么会有笔记本?\"王铁柱一边走一边问。 周大民把笔记本掏出来:\"你们看这扉页。\" 上面写着:李云河,一九五八年。 \"这人应该是个老猎人。\"周大民说,\"笔记上记的东西都挺实用。\" \"那他人呢?\"张来福好奇地问。 周大民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从笔记看,这人挺有本事。你们看这个。\" 他翻到一页,上面画着几种改良弓箭的图样。 \"这种箭头,用特殊的石头打磨,比咱们用的要好。\"周大民指着图上的细节,\"而且这种绑法,能让箭飞得更直。\" 两个徒弟看得入迷。 正说着,山下传来钱强的喊声:\"师傅!师傅!\" \"回来得真快。\"周大民笑道。 钱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傅。师傅,我打听到了!\" \"别急,喘口气。\"周大民递给他一个水壶。 钱强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这才说:\"我爹说现在人参可值钱了。一根野山参,少说能卖二百多块钱!\" \"多少?\"王铁柱和张来福异口同声地问。 \"是真的!\"钱强抹了把嘴,\"我爹说县医院那边正收这个。而且,打蛇的法子他都告诉我了。\" 周大民让大家围过来:\"说说看。\" \"首先得准备好工具。\"钱强说,\"竹竿要长点,最少得有两丈。前头绑上叉子,能把蛇压住。\" \"然后呢?\" \"还得准备麻袋,蛇皮口袋最好。\"钱强继续说,\"我爹说菜花蛇最怕火,所以还得多准备火把。\" 他顿了顿,又说:\"最重要的是药。我爹说他那儿有防蛇药,是用草乌、防风、全蝎几味药泡的酒。到时候咱们带上。\" 周大民琢磨了一会:\"这事不能急。先等天气暖和些,再好好准备工具。\" \"那得等到啥时候?\"张来福问。 \"二月份吧。\"钱强说,\"我爹说那时候蛇刚出洞,还没完全清醒,好对付。\" 周大民点点头:\"行,那咱们先把工具准备齐全。你回去问问你爹,还有啥需要注意的。\" \"对了师傅。\"钱强想起什么,\"我爹说那种蛇皮晒干了也值钱,医院也收。\" \"这么说,咱们不光能挖到人参,还能赚蛇皮钱?\"王铁柱眼睛发亮。 周大民笑道:\"别想那么远。先把这山谷摸清楚,到时候再说。\" 几个人又往山谷深处走。路上,周大民把笔记本上记的地形跟实际情况对照。 \"这地图画得真准。\"他指着一处山崖,\"你们看,连这块怪石头都画上了。\" 王铁柱凑过来看:\"师傅,您说那个李云河现在在哪?\" \"可能早就不在了。\"周大民叹口气,\"不过他留下这本笔记,倒是帮了咱们大忙。\" \"那咱们得好好保管这笔记。\"张来福说。 周大民点点头:\"等回去我找个布袋把它包好。这可是咱们的宝贝。\" 走了一会,周大民突然停下脚步:\"你们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石壁下有个小山洞。洞口有些干草和树枝。 \"这是狍子的窝!\"王铁柱兴奋地说。 周大民点头:\"记住这地方。等开春了,这儿准有猎物。\" 几个人又转悠了大半天,把山谷西边的地形都摸清楚了。 回到住的山洞,周大民掏出块炭头,在笔记本空白的地方画起地图来。 \"师傅,您也画地图啊?\"钱强好奇地问。 \"嗯。\"周大民一边画一边说,\"咱们得把发现的东西都记下来。这样以后打猎也方便。\" 看着周大民认真的样子,几个徒弟也跟着学起来。 夜里,周大民靠着火堆,又翻开那本笔记。除了药材和毒蛇,上面还记着不少打猎的经验。 \"这山谷,还真是个宝地啊!\"他喃喃地说。 周大民翻着那本发黄的笔记,一阵冷风从山洞口吹进来,他裹了裹身上的破棉袄。 \"山谷东边的石壁下,有一片药材地。那里长着人参,但有许多毒蛇盘踞。\"周大民看着笔记上的记载,琢磨着老猎人的话。 这会天已经阴了好几天,空气里都能闻到一股潮味。 \"师傅,您说这雨得下多久啊?\"钱强搓着手问道。 周大民抬头看了看山洞外阴沉的天:\"这天气,怕是得下三四天。\" \"那咱们干啥去?\"王铁柱蹲在火堆旁烤手,冷得直哆嗦。 周大民合上笔记本:\"正好趁这天气去找人参。你们不是一直念叨这事吗?\" \"这么大雨去找人参?\"张来福一脸疑惑,\"那不得浑身湿透啊?\" 周大民笑着摇摇头:\"你小子就知道杵在这儿烤火,老猎人的笔记上可是说了,下雨天正是好时候。\" \"咋说?\"几个徒弟都好奇地凑过来。 \"毒蛇最怕冷,碰上下雨天,都躲到石缝里不出来。\"周大民解释道,\"咱们带着火把,它们就更不敢出来了。\" 钱强一拍大腿:\"对啊!我爹就说过,蛇最怕冷怕火。\" \"那咱们得准备啥工具?\"王铁柱搓着手问。 周大民把笔记本放到一边:\"钱强,你爹配的那个蛇药带了吗?\" \"带了带了!\"钱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老酒瓶,\"我爹特意多配了些,说这是祖传的方子,保管管用!\" 周大民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直冲鼻子。 \"这味儿够冲的。\"他咳嗽了两声,\"都啥药材?\"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什么鬼天气 \"草乌是主料,再配上防风、全蝎,最后用高粱酒泡制。\"钱强一脸得意,\"我爹说,咱们林区的蛇都怕这个味儿。\" \"你爹这手艺不错。\"周大民把瓶子还给他,\"待会儿山上用得着。\" 张来福在一旁嘀咕:\"光有药还不够吧?\" \"当然不够。\"周大民站起身,从角落里拖出几根竹竿,\"我这两天特意找了些青竹子,做了几根长杆子。\" 他把竹竿分给几个徒弟:\"拿着试试,够不够长?\" 几个人接过竹竿,有两丈多长,前头还绑着叉子。 \"这叉子是干啥用的?\"王铁柱好奇地问。 周大民解释道:\"遇到蛇了,用叉子压住它的七寸,它就动不了了。\" \"那这麻袋呢?\"张来福指着角落里的几个麻袋。 \"装人参用的。\"周大民说,\"人参不能随便装,得用麻袋包着,保持透气。\" 正说着,外头突然\"哗啦\"一声,下起了大雨。 周大民赶紧走到洞口看了看:\"机会来了!咱们赶紧准备,这会儿去最合适。\" \"这雨这么大,路上不危险吗?\"钱强有些担心。 \"怕啥?\"周大民笑道,\"咱们带着火把,有你爹的蛇药,再说这雨天蛇都躲着呢,正是好时候。\"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每人都分了火把、竹竿和麻袋。 \"都记住了,到了山上别乱跑。\"周大民叮嘱道,\"看到蛇也别慌,有我呢。\" 一行人冒着雨往山谷东边走。 雨不算太大,但山路确实不好走,泥巴地又湿又滑。 \"师傅,您说那人参到底长啥样啊?\"王铁柱一边走一边问。 周大民想起前世跟着老板去东北收药材的经历:\"野山参啊,叶子油亮亮的,根部是淡黄色,有些年份久的,能长得跟婴儿胳膊一样粗。\" \"真的假的?\"几个徒弟都不信。 \"骗你们干啥?\"周大民笑道,\"咱们林区的野山参,那可是宝贝疙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石壁上爬满了藤蔓,底下是一片乱草。 周大民掏出笔记本对照了一下:\"就是这儿了。\" \"师傅,这底下好像有洞。\"钱强拿竹竿拨开草丛。 \"别急。\"周大民拦住他,\"先把火把都点上。\" 火光照亮了周围,石壁下果然有几个不大的洞穴。 \"钱强,你看看是不是蛇洞?\"周大民问。 钱强蹲下仔细看了看:\"是蛇洞没错。您瞧这洞口的痕迹,就是蛇爬过的。不过这会儿它们都躲着呢。\" \"那咱们开始找人参。\"周大民说,\"记住,别走太远,都在火把照得到的地方。\" 几个人举着火把,开始在石壁下仔细寻找。 \"师傅!\"没多久,王铁柱就激动地喊起来,\"这是不是人参?\" 周大民赶紧过去看,果然是一株野山参,叶子油亮油亮的,根部露出一小截,呈淡黄色。 \"真是人参!\"周大民仔细打量着,\"这株至少有十年了。\" \"那咱们挖吧?\"张来福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工具。 \"慢着。\"周大民拦住他,\"挖人参有讲究,得先把周围清理干净,免得伤了根系。\" 就在几人小心翼翼地挖掘时,钱强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往后跳了好几步。 \"咋了?\"周大民问。 \"蛇!刚才有条蛇从石缝里钻出来了!\"钱强脸都白了。 周大民立刻举起火把照过去,一条菜花蛇正从石缝里往外爬。 \"别怕!\"他沉着地说,\"都把火把举起来!\" 几个人赶紧把火把对准那条蛇,火光一照,蛇立刻缩了回去。 \"看见没?这畜生最怕火!\"周大民指着石缝说,\"它们就是再毒,见了火也得躲。\" 钱强这才松了口气,掏出那瓶药:\"要不咱把药洒地上?我爹说这药的味能把蛇熏跑。\" \"对,把药洒在洞口。\"周大民接过药瓶,\"不过别全洒了,留点防备着。\" 药水洒出去,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几个蛇洞都安静了。 \"看这土!\"周大民蹲下摸了把土,\"这下头准有好东西。咱们分开找,别走太远。\" 王铁柱挠挠头:\"师傅,这人参咋分辨啊?别挖错了。\" \"你看叶子。\"周大民指着地上的植物,\"人参叶子是五片一簇,油光发亮的准没错。\" 几个人分头寻找,不时传来惊喜的叫声。 \"又找到一株!\" \"这边也有!\" \"师傅您快来看,这株可大了!\" 周大民一边指导他们挖掘,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这种天气虽然蛇不爱出来,但也得处处小心。 正挖着,张来福突然喊道:\"师傅!这儿有一大片!\" 周大民过去一看,果然是个宝地。 石壁下一片人参,密密麻麻长着十几株。 \"发财了!\"王铁柱搓着手直笑。 \"别高兴太早。\"周大民皱眉道,\"这么多人参,肯定也有不少蛇守着。钱强,快把药拿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嘶嘶\"的声音。 三条菜花蛇突然从石缝里窜出来。 \"都别动!\"周大民大喝一声,\"举高火把,往我这边靠!\" 几个徒弟赶紧聚拢过来,把火把举得高高的。 那几条蛇被火光一照,立马又缩了回去。 \"吓死我了。\"钱强腿都软了,\"这蛇咋这么多啊?\" \"你想啊,这么多好东西,它们不得守着?\"周大民安慰道,\"不过有火把在,它们不敢过来。\" 他让大家分工:钱强和王铁柱负责举着火把警戒,他和张来福专心挖人参。 \"师傅,这株真粗。\"张来福小心地挖着一株人参,\"得有婴儿胳膊那么粗。\" \"那是老参了。\"周大民说,\"少说也有二三十年。这种最值钱,得特别小心。\" 忙活了大半天,总共挖到了十七株人参。 周大民让大家把人参用湿苔藓包好,再装进麻袋。 \"今天收获不错。\"他满意地说,\"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去了。\" \"师傅,这些人参能值多少钱?\"张来福一边收拾一边问。 周大民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卖给县医院,少说也得两千多。要是等开春了,价钱还能往上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别声张 \"那咱发财了!\"钱强兴奋地直跳。 \"行了,别高兴太早。\"周大民笑道,\"这事先别声张。咱们把人参藏好,等价钱上去了再说。\" 收拾完东西,周大民又在周围洒了些药水,带着大家往回走。 雨已经小了,山谷里起了雾,显得格外寂静。 \"师傅。\"走了一会,钱强突然问,\"那本笔记上还记着啥宝贝不?\" 周大民笑而不答。这山谷里的宝贝多着呢,等开了春,有的是好东西等着他们去找。 \"今儿个运气不错。\"他心里想着,\"这下可算攒下本钱了。等把这些卖了,就能置办些像样的工具,到时候打猎也方便。\" 看着背篓里沉甸甸的人参,周大民心里暖洋洋的。 这一趟虽然惊险,但收获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条能让日子好起来的路子。 走在回山洞的路上,周大民琢磨着,得找个稳妥的地方把这些人参藏好。 这可都是能让日子变好的宝贝疙瘩啊! 周大民刚把人参装好,就感觉鼻子有点发痒。 \"这天气不对劲。\"他揉了揉发酸的鼻梁,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鼻子发痒准是要下大雪的兆头。 \"师傅,咱们赶紧回去吧!\"钱强搓着手,\"这天看着怪吓人的。\" 王铁柱扬起脸看着天:\"这云压得可真低,我爹说这种天气准得下大雪。\" \"师傅,要不咱们先回山洞?这人参都挖着了,别为了赶路把自己搭进去。\"张来福也跟着劝。 周大民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你们说的在理,这天气真要变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咱们往回走?\"钱强提着装人参的背篓问。 周大民摆摆手:\"回不去了,那边路太远。咱们得找个近点的地方先避避。\" \"那去哪啊?这鬼天气,前头都快看不见了。\"张来福缩着脖子,冷得直跺脚。 周大民掏出笔记本,借着最后一点光线翻看:\"老猎人在这记着,东边山坳那有几个避风的山洞。\" \"能找得着不?\"王铁柱担心地问,\"这雪眼看着就要来了。\" \"放心,我记得路。你们几个帮我找找树上的记号。\"周大民说着,从背篓里掏出火把,\"都拿着,别给憋灭了。\" 钱强接过火把,又往四周看了看:\"师傅,您说咱们会不会碰上狼啊?\" \"瞎操心啥呢?\"周大民敲了他脑袋一下,\"这种天气狼也不爱出来,它们早躲洞里了。\" 正说着,天上就飘起了雪花,一开始还稀稀拉拉的,没一会就下得密了。 \"快点走!\"周大民从背篓里掏出一根绳子,\"都抓着绳子,别走散了。\" 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着往脖子里灌,几个人缩着脖子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师傅,冷死了!\"王铁柱哆哆嗦嗦地说,\"这雪咋这么大啊?\" 周大民看了看四周,雪已经没过了脚踝:\"都把棉袄裹紧了,再坚持会!那山洞就在前头。\" 走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总算看见一个山洞。周大民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就是笔记本上说的那个。 \"快进去!\"他招呼着徒弟们钻进山洞,\"这洞里头干燥,咱们先生火暖和暖和。\" 山洞比他们平时住的那个还要大,里面很宽敞。周大民让大家分头找柴火,自己则研究起笔记本来。 \"师傅,您看啥呢?\"钱强抱着一堆干柴凑过来。 周大民指着笔记上的字迹:\"这老猎人写着,这山洞冬天常有熊瞎子来。咱们得小心点。\" \"啥?熊瞎子?\"钱强吓得柴火都掉了,\"那咱们是不是得换个地方?\" 周大民摇摇头:\"外头雪这么大,换不了地方了。咱们先把火生起来,熊瞎子最怕火。\" 几个人赶紧忙活起来,没多久就在洞里生起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总算暖和了些。 \"师傅,这雪得下多久啊?\"张来福一边烤火一边问。 周大民看了看洞外:\"这种雪,没个三五天停不了。咱们怕是得在这儿住几天了。\" \"那吃的咋办?\"王铁柱摸着肚子问,\"这背篓里就剩点干粮了。\" 周大民笑着从背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早有准备。这是我从家里带的腊肉,够咱们吃两天的。\" \"师傅想得真周到。\"钱强咽了咽口水,\"那要是雪一直下咋办?\" \"到时候再说。\"周大民安慰道,\"这山里有的是吃的,实在不行咱们还能打点野味。\" \"打野味?这大雪天能打着啥啊?\"王铁柱不信地说。 周大民从火堆边站起来,走到洞口看了看:\"这种天气,兔子野鸡都往山洞边上靠,反倒好打。\" \"师傅,您这咋啥都懂啊?\"钱强一脸崇拜。 \"干啥都得留个心眼。\"周大民笑着说,\"你看那老猎人,把这些都记下来,不就是怕遇上这种情况吗?\" 几个徒弟围着火堆,听周大民讲山里的生存经验。 \"下雪天最重要的是找准方向。\"周大民掏出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图示,\"你们看这老猎人画的,每个山头都有记号。\" \"师傅,这咋认啊?\"张来福好奇地问。 周大民拿着火把走到洞口:\"你们看这些树,树皮都长在背风的一面。顺着这个方向走,怎么也不会迷路。\"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踩断了树枝。 \"都别出声!\"周大民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人屏住呼吸,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完了,是熊瞎子!\"钱强吓得直哆嗦,\"这畜生咋这会来了?\" 周大民示意大家往洞里面退:\"别慌,它是找地方冬眠的。咱们悄悄退到里面去。\"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往洞深处退,只见洞口出现一个庞大的黑影。那黑熊在洞口徘徊着,不时用鼻子嗅着空气。 \"师傅,它会进来不?\"王铁柱紧张地问。 周大民摇摇头:\"它闻到火味了,不敢进来。咱们别出声,等它自己走。\" 那黑熊在洞口转悠了好一会,似乎对洞里的火光很是忌惮,最后悻悻地走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天时间 \"吓死我了。\"等黑熊走远,钱强才松了口气,\"这要是让它进来,咱们可就惨了。\" \"行了,别吓唬自己。\"周大民笑道,\"这畜生最怕火,有火在它不敢进来。\" 张来福还是心有余悸:\"那它会不会去而复返啊?\" \"有可能。\"周大民皱着眉头说,\"这山洞可能是它冬眠的地方。咱们得想法子换个住处。\" \"这大雪天的,能去哪啊?\"王铁柱愁眉苦脸地说。 周大民想了想:\"等天亮了,咱们去东边那个山坳。那边有几个小洞,黑熊进不去,咱们住正好。\" 夜里,大家轮流守着火堆。外头北风呼啸,雪花拍打着山壁,发出\"啪啪\"的声响。 \"师傅,您说咱家里人知道咱们让雪困在山里了不?\"钱强缩在火堆边问。 周大民扔了根柴火在火堆上:\"放心吧,你娘知道你跟着我,不会担心的。\" \"可是这雪这么大。.\"张来福也跟着发愁。 周大民安慰道:\"等雪小点,我想法子放个信号。你们先睡会吧,明天还得走远路呢。\" 第二天一早,雪还在下,但已经小了些。几个人趁着天亮往东边山坳走。 路上,周大民教他们辨认方向:\"看见没,大树北边的树皮特别厚,这是因为背风的缘故。顺着这个认,准不会迷路。\" \"师傅,您这本事跟谁学的啊?\"王铁柱好奇地问。 周大民笑而不答。总不能说是上辈子跟着老板满世界跑学来的。 走了没多久,眼尖的钱强发现前面有动静:\"师傅,您看那是不是兔子?\" 周大民示意大家停下,仔细一看,果然是几只雪兔在找吃的。 \"看我的。\"他拿起竹竿,悄悄靠近。趁着兔子不备,\"啪\"地一下打中一只。 \"真打着了!\"几个徒弟惊喜地说。 \"这有啥。\"周大民笑道,\"这种天气,兔子都往山洞边上凑。咱们守株待兔就成。\" 又走了一会,终于找到了周大民说的那几个小山洞。洞口很小,正好容人进出。 \"就这儿了。\"周大民检查了一下,\"这洞小,熊瞎子进不来,咱们住正好。\" 几个人赶紧生火,把打来的兔子处理好。煮着香喷喷的兔肉汤,大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师傅,您说这雪得下几天啊?\"张来福问。 周大民看了看天色:\"这架势,没个三五天是停不了。不过也别着急,正好趁这机会教教你们在山里生存的本事。\" 几个徒弟听了,心里都暖洋洋的。虽然被困在山里,但能跟着师傅学本事,也是好事。 \"来,都过来。\"周大民招呼他们,\"我教你们认识野兽的足迹。这个本事,在山里头可管用了\" 趟着没膝的积雪,周大民带着几个徒弟终于从山上下来了。 \"可算到家了!这几天可把我腿给累细了!\"钱强一进院子就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拍打着裤腿上的积雪。 \"行了,赶紧把人参收好,别嚷嚷。\"周大民正说着,就见杨大爷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杰子!你可算回来了!\"杨大爷气喘吁吁地,脸上带着焦急。 周大民见杨大爷这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家里出啥事了?\" \"不是你家的事。\"杨大爷扶着墙喘气,\"是县里!这场大雪把路都封死了,县城都断粮了!\" \"啥?断粮了?\"周大民一愣。 \"可不是嘛!\"杨大爷抹了把额头的汗,\"供销社的张主任正满世界找人帮忙呢!这不,听说你回来了,我赶紧来找你。\" 周大民皱着眉头问:\"到底咋回事?您仔细说说。\" \"这不前两天下大雪嘛,把通县城的路都给封死了。\"杨大爷说,\"供销社的货进不去,粮店的粮食也快见底了。张主任正愁得上火呢!\" 钱强挠着头:\"这咋整?用铁锹把路铲开?\" \"铲?\"杨大爷摇头叹气,\"一夜能下三尺厚的雪,你铲得过来吗?再说这雪还在下着呢!\" 周大民沉思了一会,突然想起那本老猎人笔记上画的雪橇图:\"大爷,张主任现在在哪呢?\" \"在公社大院。咋了?你有办法?\" \"不知道好使不好使,得去看看。\"周大民转身对几个徒弟说,\"你们先把人参收好,我去公社看看。\" 到了公社大院,就见张主任正围着个火炉子跟几个人嘀咕着什么。 \"张主任!\"杨大爷喊了一声。 张主任一看是周大民来了,赶紧站起来:\"哎哟,可找着你了!都说你这几天上山去了,我正愁找不着你呢!\" \"听说县里缺货?\"周大民问。 \"缺啊!\"张主任愁得直搓手,\"这雪把路都封死了,汽车根本开不进去。我刚接到县里电话,说是粮食都快不够了。这要再运不进去,可就遭了!\" 周大民又问:\"得运多少货?\" \"粮食得要五千斤,还有些油盐酱醋的。\"张主任说,\"主要是运输的问题,这天气人都走不了,更别说运货了。\" 周大民掏出笔记本,翻到画着雪橇的那页:\"张主任,您看看这个。\" 张主任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看:\"这是啥玩意?\" \"雪橇。\"周大民指着图纸说,\"这是专门在雪地里运东西用的。咱们这不是有好几条猎狗吗?训练一下,让它们拉雪橇。\" \"这。这能行吗?\"张主任将信将疑。 周大民点点头:\"老猎人的法子肯定不会错。再说了,这也不是啥新鲜物件,北边的林场就有用狗拉雪橇的。\" \"那得多久能做好?\"张主任又问。 \"给我三天时间。\"周大民说,\"我先做一辆试试,要是成了,咱们就多做几辆。\" 张主任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这样,我这就给你开条子,你去木工房要材料。要是真能成,这可就帮了大忙了!\" 拿着条子,周大民直奔木工房。路上他琢磨着雪橇的事,心里也没底。 \"老李师傅!在不在?\"周大民站在木工房门口喊。 \"谁啊?\"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袄的老人探出头来,\"哟,是杰子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雪橇运输站 周大民把条子递过去:\"张主任让我来要点木料,得做个雪橇。\" \"雪橇?\"老李师傅接过条子看了看,\"这玩意可新鲜,你会做?\" \"有图纸。\"周大民掏出笔记本,\"您帮我看看,这木料够不够结实?\" 老李师傅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图纸:\"得用榆木,那玩意韧性好。我这还存着几块,是去年修拖拉机剩下的。\" \"那太好了!\"周大民眼睛一亮。 \"你等会。\"老李师傅转身进了仓库,过了一会抱出几块木料,\"这些够不够?\" 周大民掂了掂:\"够了够了!老李师傅,您这木料可真好!\" \"那是!\"老李师傅得意地说,\"这可是正经的东北黑榆木,不比橡木差。\" 拿着木料回到家,周大民立马叫上几个徒弟帮忙。 \"师傅,这雪橇真能拉动?\"钱强一边帮忙量尺寸一边问。 周大民笑道:\"老猎人的本事能有错?关键是得把狗训练好。\" \"要不我把我家那条黑狗牵来?\"王铁柱说,\"那狗可有劲了,能追着狍子跑一天!\" 张来福也跟着说:\"我家那条花狗也行,打猎时最机灵。\" \"行,你们都去把狗牵来。\"周大民说,\"咱们得挑几条壮的。\" 不一会,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几条猎狗被牵来,你叫一声我吠一声,闹得鸡飞狗跳。 \"都别嚷嚷!\"周大民喝住几个徒弟,\"先把狗拴好,让它们熟悉熟悉。\" 他按着图纸,开始动手做雪橇。先用榆木板做底座,前头要弯成弧形,这样在雪地里不容易陷进去。 \"师傅,这木板咋弯啊?\"张来福问。 周大民笑道:\"笨啊!先把木板泡水,再用火烤,就软和了。\" 做好底座,周大民又开始做狗套。这活最费工夫,得让狗既能使上劲,又不会勒着。 \"师傅,这皮子是不是得泡油?\"钱强问。 周大民点点头:\"对,泡过油的皮子不容易硬。\" 忙活了一整天,雪橇的架子总算做好了。周大民又从供销社要来几块铁皮,钉在雪橇底下。 \"这是干啥用的?\"王铁柱不解地问。 \"让它更滑。\"周大民解释,\"这铁皮一打磨光滑,在雪地里跑起来比木头快多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开始训练狗。刚开始狗都不愿意套上套具,直撒欢。 \"得,又得费肉了。\"周大民从怀里掏出几块肉干,\"没法子,得用这个诱它们。\" \"师傅,您可真有办法!\"钱强看着那几条狗乖乖套上套具,连连称赞。 周大民笑道:\"这有啥,驯狗跟带徒弟一样,得让它知道好歹。\" 慢慢地,狗开始适应了套具,也学会了听口令。周大民特意在村后头的空地上开出一条练习的路线。 \"来来来,都看好了。\"周大民一边训狗一边教徒弟们,\"要让狗往左拐,就喊'嘿';要往右拐,就喊'吁'。\" 到了第三天,张主任来看成果。 \"张主任,您看这!\"周大民一挥手,几条狗就拉着雪橇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张主任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真行啊!\" \"那是!\"钱强在旁边得意地说,\"我师傅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周大民瞪了他一眼:\"少贫嘴!\"转头对张主任说,\"咱们可以试试运货了,不过得分几趟。这雪橇一次能拉二百来斤。\" \"那就今天下午试试?\"张主任搓着手问。 周大民点点头:\"行,您准备好货,我这就回去喂狗。这畜生得吃饱了才有劲。\" 下午,第一批货物装上了雪橇。米面油盐整整装了一百八十斤。 \"师傅,我跟您一起去!\"钱强自告奋勇。 周大民想了想:\"行,你跟着学学。\"又转头对其他徒弟说,\"你们在家继续练狗,等咱们回来换着来。\" 雪橇在雪地里滑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钱强走在旁边,看得新鲜。 \"师傅,这狗跑得真快!比人背着强多了。\" 周大民笑道:\"那可不,狗最适合走雪地。你看它们的爪子,踩在雪上不容易陷。\"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这是啥新鲜玩意?\" \"嘿,狗还能拉货呢?\" 周大民也不理会,专心赶着雪橇。这一来一回,只用了半天功夫。 \"杰子!\"张主任在供销社门口等着,看见雪橇回来,高兴地直搓手,\"这办法真是绝了!\" \"这都是老本事了。\"周大民笑道,\"不过还得多找些狗,一辆雪橇忙不过来。\" 张主任立马拍板:\"行!我这就让木工房多打几辆雪橇。你看着办,要啥材料跟我说。\" 就这样,乡里组建了个运输队,专门用雪橇运货。 \"师傅,您说咱们这是不是立了大功?\"钱强笑嘻嘻地问。 周大民敲了他脑袋一下:\"少臭美!要不是老猎人留下这本笔记,咱们哪懂这些。\" 看着雪橇在雪地里穿梭,周大民心里也暖洋洋的。这笔记本还真是个宝贝,不光教会了他打猎的本事,现在又帮他找到了新营生。 \"等明年,\"他盘算着,\"得多做几辆雪橇存着。这买卖,以后肯定还用得着。\" \"对了师傅。\"钱强突然问,\"那人参的事咋办?\" 周大民想了想:\"先放着。等这阵子忙完了,再找机会卖。反正这东西不怕放。\" 又过了几天,县城的货运总算开始顺畅。张主任专门设了个雪橇运输站,周大民成了站长。 \"杰子啊!\"张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这回你可帮了大忙了。这法子好,省事又快当。\" 周大民笑道:\"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本事,咱们得学着用。\" 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周大民心里有了底气。这条路子总算是走对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走,\"他招呼着徒弟们,\"回去再练练狗。这手艺,以后有大用处呢!\" \"呼啦啦——\"大雪拍打着雪橇,北风呼啸着从山岭间穿过。 周大民蹲在雪橇前头,眯着眼看着前方。这几天他带着徒弟们跑了好几趟货,总算把县里缺的粮食都运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帮倒忙 \"师傅,这最后一趟送完,咱就回去歇着吧!\"钱强跺着脚,搓着手哈气。 周大民摇摇头:\"这不还差张主任要的一批酱油醋么?再说了,这雪一直下着,县里指不定还得找咱帮忙。\" 张来福在后头接茬:\"师傅,咱这一趟趟的,能挣多少工分啊?\" \"挣啥工分!\"周大民笑着敲了他脑袋一下,\"你没听杨大爷说么,年后就要分地到户了,到时候啥工分不工分的都得取消。\" 王铁柱愣了一下:\"那咱们这是白帮忙?\" \"你这孩子,咋尽想那些没用的!\"周大民拍了拍领头大黑狗的脖子,\"这不是帮别人,是帮咱自己。等开了春,咱们打猎的皮子不还得送到县里卖么?这会儿帮了忙,到时候也好说话。\" 几个徒弟这才恍然大悟。 正说着,钱强突然指着前方:\"师傅,你看那边!\" 周大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雪地里躺着几个人影,正在雪地里挣扎着。 \"咋地,遇到倒霉蛋了?\"王铁柱嘿嘿笑道。 周大民瞪了他一眼:\"说啥呢!这大雪天的,让人看见你这德行。\" 说着,他一扯缰绳,对着狗群喊了声:\"嘿!\" 那群狗立马拐了个弯,朝着那几个人奔去。 等近了才看清,是三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人,浑身上下都是雪,看样子已经在雪地里扑腾好一会了。 \"救命啊!\"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挥手大喊。 周大民赶紧勒住雪橇:\"都别嚷嚷,慢慢来!\" 他跳下雪橇,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过去:\"几位咋回事啊?\" \"哎呦,可算遇到活人了!\"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抹着脸上的雪,\"我们是省皮毛厂的采购,本来开车去县里收货,谁知道半路车抛锚了。这不是想走回去么,结果让这鬼天气给困住了。\"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这雪太深了,一脚踩空就起不来了。\" 周大民打量着三人。虽然都狼狈不堪,但看衣着和说话派头,确实不像本地人。 \"上来吧,正好我们也去县里。\"周大民指了指雪橇。 三个人连声道谢,手脚并用地爬上雪橇。 \"哎呦,这雪橇是真有意思!\"戴眼镜的东张西望,\"我在沈阳那边倒是见过马拉雪橇,用狗拉的还是头一次见。\" 周大民随口应道:\"咱们这山窝窝里,马养不起,就用狗凑合。\" 胖子蹲下身,摸了摸大黑狗的皮毛:\"好家伙,这皮毛可真好,油光水亮的!\" 那大黑狗被摸得舒服,尾巴摇了摇。 胖子眼睛一亮:\"老弟,你这狗是专门训练的?\" 周大民点点头:\"它打小就跟着我进山打猎,这不,现在连雪橇都会拉了。\" \"打猎?\"瘦高个突然来了精神,\"那你们得弄不少皮子吧?\" 周大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就是打几只狐狸獾子,混口饭吃。\" \"得了吧!\"戴眼镜的笑道,\"就冲你这身手,能是一般猎户?我们跑遍大兴安岭,就属这一片的皮子最好。以前都是通过供销社收的,这回想直接找货源。\" 胖子接茬道:\"就是啊!县供销社那边,光拿好皮子骗人。说是野生的,其实都是家养的。那皮子一摸就知道,又薄又软,根本不值钱。\" 周大民心说这俩人倒是内行,不过还是故意问道:\"那野生的皮子值多少钱?\" 戴眼镜的竖起一根手指头:\"狐狸皮,要是品相好的,能值二十块!\" \"嚯!\"钱强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 这价钱可比供销社高多了,他们手里那些皮子,要是按这个价卖,那可就发了! 周大民却皱着眉头:\"那得看皮子。咱们打猎的,都讲究个完整。要是打坏了,那可就糟践了。\" 胖子连连点头:\"这话在理!我们也是讲究品相的。皮子不能有伤,毛色要均匀,手感得好。要是能保证质量,价钱好说!\" 正说着,前方雪地里突然窜出一只狍子。那畜生怕是饿极了,看见人也不跑。 \"师傅!\"钱强眼睛一亮。 周大民已经抄起了柞木弓:\"你们看好了。\" \"嗖——\" 一箭正中狍子后腿。那狍子挣扎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雪地里。 三个采购看得目瞪口呆。 \"好身手!\"戴眼镜的直拍大腿,\"就这一箭,我就知道你们的货准没问题!\" 胖子更是激动:\"老弟,咱们聊聊?要是能谈成长期供货,保准你不吃亏!\" 周大民这才露出笑容:\"行啊,不过得先把这些货送到县里。几位要是不嫌弃,晚上尝尝这狍子肉?\" 三人自然连连答应。 到了县城,安排好货物,周大民带着三人去了县里最大的饭店——县招待所。 \"来,尝尝这狍子肉。\"周大民给三人倒上酒,\"咱们这的厨子,最会做野味。\" \"好香!\"胖子夹了一筷子,\"这肉质鲜嫩,一点腥味都没有。\" 瘦高个也连连点头:\"就是,在省城都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酒过三巡,戴眼镜的放下筷子:\"老弟,咱们谈谈正事?\" 周大民擦了擦嘴:\"您说。\" \"是这样。\"戴眼镜的掏出一个小本子,\"我们想跟你签个长期合同。你负责收货,我们按市场最高价收购。要是货源稳定,每个月都能来收。\" 胖子也凑过来:\"对!价钱绝对公道。就冲你这手艺,我就知道你的货准没问题!\" 周大民没立刻答应:\"几位的意思是?\" 瘦高个掏出一沓文件:\"这是合同,您看看。价格按省里牌价走,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签约。以后您这边但凡有货,我们都照单全收!\" 周大民接过合同看了看,心里一喜。这要是谈成了,可就等于打通了销路。而且这价钱,确实比供销社高多了。 不过他还是故作犹豫:\"这事得跟其他猎户商量商量。\" \"那是那是。\"戴眼镜的连连点头,\"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们跟您去林场转转,要是大伙都觉得合适,咱们再签约?\"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外之喜 周大民想了想:\"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三个采购,钱强兴奋地问:\"师傅,这买卖能成不?\" 周大民笑道:\"八成能成。不过咱们得先打听打听这皮毛厂的底细,可不能让人骗了。这样,你去找张主任问问,看看这皮毛厂是不是真的。\" \"那明天真带他们去林场?\" \"当然。\"周大民点点头,\"正好让大伙都见见。要是能谈成,这买卖可就好做了。咱们手里那些皮子,可都是宝贝疙瘩呢!\" 看着窗外的大雪,周大民心里暖洋洋的。本想着送完货就回去,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要是这事真能成,不光是他,整个林场的猎户日子都能好起来! 这些皮毛厂的人,看着倒是挺实在。 就是不知道,价钱能不能真按他们说的给。 天还没亮,周大民就起来了。 他原本打算今天带着皮毛厂的人去转转,可昨晚躺在炕上琢磨了半宿,觉得还是得先上山看看情况。 \"这皮毛厂的事不急这一天。\"周大民一边往身上套棉袄,一边想着,\"倒是得先摸摸山里的路子。\" 他让钱强去给皮毛厂的人带个话,就说今天有急事,改日再带他们去林场。 \"师傅,那他们要是着急呢?\"钱强问道。 \"着急也得等着。\"周大民笑了笑,\"咱们手里的皮子又不会长腿跑了,不急这一时。\" 打发走钱强,周大民就往山上去了。这几天雪下得大,山里的路更不好走了。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爬,心里还在琢磨着皮毛厂的事。 \"这买卖要是能成,可就是条好出路。\"周大民一边走一边想,\"不过这些外地人,还得好好打听打听底细。\" 正想着,前面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只狍子,吓了他一跳。 周大民赶紧蹲下身子,摸出柴刀。这狍子个头不小,要是能打到,先紧着乡亲们换粮食要紧。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狍子一听见这动静,撒腿就跑。 周大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东北虎! 他刚要转身往回走,却发现那东北虎已经堵在了他的退路上。 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猎物。 周大民死死攥着腰间的盐包,手心里全是汗。 这一把盐,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那把盐撒出去的一瞬间,周大民心里也没底。 东北虎被盐迷了眼,仰头怒吼起来,声音震得山谷里的积雪都往下掉。 \"快!\"周大民一把抓住狍子的后腿,拼命往山下拖。 身后传来\"咚咚\"的声响,那是东北虎在甩脑袋。周大民知道,这畜生很快就会缓过劲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这会顾不上这些。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一会了。 周大民拖着狍子沿着山坡往下跑,忽然看见前面有个陡坡。那坡至少有四五米深,底下积了厚厚的雪。 \"拼了!\"他一咬牙,抱住狍子往下滚。 身后马上传来一声震天的虎啸,那畜生显然急了。 雪花裹着人和狍子一起往下滚,周大民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上下都是雪。等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呼呼——\"周大民喘着粗气,躺在雪地里缓了好一会才爬起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摸了摸狍子,还是热乎的,没摔坏。这才抬头往上看。 那只东北虎正站在坡顶上来回踱步,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它显然不甘心放弃到手的猎物,但这坡实在太陡,它也不敢跳下来。 \"咱们算是逃出来了。\"周大民拍了拍狍子,自言自语道。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这山里怎么会有东北虎? 按理说这畜生早就绝迹了才对。周大民从小跟着姥爷听故事,就知道东北虎早在五十年代就没了。 \"莫非是从别处迁过来的?\"他一边往山下走,一边琢磨着这事。 这会周大民才感觉到浑身的疼。不光是让树枝划破的脸,就连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这一路上的折腾,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走了没多远,他就听见前头有人喊:\"师傅!师傅!\" 原来是钱强在村口张望。这孩子一见周大民就跑了过来,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那只狍子,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这。这得有四十多斤吧?\"钱强搓着手问。 \"差不多。\"周大民应了一声,\"来得正好,搭把手。\" 钱强赶紧过来帮忙,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大民的脸:\"师傅,您这是让啥划的?看着挺深啊!\" \"树枝划的,没啥大事。\"周大民没把遇到东北虎的事说出来。这些徒弟都是实在孩子,要是知道山里有东北虎,指不定要吓成啥样。 钱强虽然觉得不对劲,但跟着师傅这些日子,也摸清了师傅的性格,知道问不出啥来,也就不问了。 到了家门口,赵春香和小翠正在院子里择野菜。这野菜是早上在村边刨的,虽然都冻得蔫巴巴的,但总也是个菜。 \"哥!\"小翠一看见周大民,就要往这边跑,可看见他脸上的伤,又吓得不敢动了。 赵春香也赶紧迎上来,一看儿子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这是让啥东西伤着了?怎么这么深?\" \"没事,就是树枝划破了点皮。\"周大民笑着安慰道,\"您看,这狍子够咱们换多少粮食了?\" 钱强在旁边帮腔:\"师娘,您就甭担心了。我师傅这点伤算啥?您是不知道,村里人都传开了,说我师傅是咱们这片最厉害的猎手!\" 赵春香还是不放心:\"这山越来越不太平了。要不你以后。.\" 周大民打断了她的话:\"娘,您就放心吧。对了,铁柱他们呢?\" \"他们一早就来找过你,见你上山了,就先回去了。\" 周大民点点头:\"钱强,你去把他们都叫来。这狍子得赶紧处理了,耽搁不得。\" 等钱强走后,周大民把狍子拖到院子里,开始处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拥有发财的机会 他一边干活,一边问赵春香:\"娘,您今儿个进村听说啥新鲜事没有?\" 赵春香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卖野菜的王婶子说,她家男人上山打柴,看见一群不知道啥动物往咱们这边跑。说模样怪新鲜的,以前没见过。\" 周大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啥样的动物?\" \"说是个头不小,像是狍子那么大。\"赵春香一边说一边摇头,\"可咱们这山里,啥时候有过那么多野物?\" 周大民心说,这话跟自己今天的发现对上了。他琢磨了一会,又问:\"娘,您还记得以前山里都有啥动物不?\" 赵春香想了想:\"狐狸獾子这些常见的都有。以前听你姥爷说过,很早以前山里还有东北虎,不过那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那会打虎的猎户,一个村子就那么一两个。\" 没等周大民再问,王铁柱和张来福就跟着钱强过来了。 \"师傅!\"两人一进院子就被狍子的个头震住了,\"这得有四五十斤吧?\" 周大民抬头看了看天色:\"行了,别愣着了。来帮忙,这肉得赶紧处理了。再晚就该坏了。\" 几个徒弟手脚麻利,一会就把狍子处理得差不多了。 周大民留了两条后腿在家,其余的都用盐腌上,准备明天一早就往镇上送。这年月,腌肉可是个技术活。放盐太少了会坏,放多了又浪费。 \"师傅,明天我跟您去!\"钱强主动请缨。 王铁柱和张来福也都嚷嚷着要去,生怕落了件新鲜事似的。 周大民想了想:\"铁柱和来福留下,看着狗。钱强,你明天跟我进趟镇。\" 他转头看向剩下两个徒弟:\"你们也别闲着。趁这几天,多训练训练狗。这天气眼看着要更冷了,雪橇的活肯定不会少。\" 几个徒弟都点头答应。不过看他们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样子,周大民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然,等晚上吃过饭,徒弟们又凑到周大民家来了。 \"师傅,您说山里是不是出啥事了?\"钱强一进门就问。 周大民看了看几个徒弟那急切的样子:\"你们也听说了?\" 王铁柱点点头:\"可不是。我二舅今天上山,说看见一群不认识的动物。个头挺大,跟狍子差不多。他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我也听村里人说了。\"张来福插嘴道,\"好像是从北边过来的。我爹说,咱们这山后头几十里地,有个林场,说是那边的人也看见了。\" 周大民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这事我也发现了。看来是山那边出了啥事,把动物都赶过来了。\" \"那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准备准备?\"钱强兴奋地说,\"要是真有那么多动物,岂不是发财的机会?\" 周大民敲了他脑袋一下:\"就知道想发财。你想过没有,要是来的都是些凶猛的家伙呢?\" 几个徒弟顿时安静了。 \"所以啊,\"周大民继续说道,\"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你们也都是打小上山的,知道这山里头有多危险。光图个财,把命丢了可就不值当了。\" 他说着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起了图:\"你们看,这是咱们的村子,这是山。按我的想法,得先在山上设几个临时的营地。\" \"营地?\"钱强不解地问,\"就是住人的地方?\" \"对,就是能让人暂时歇脚的地方。\"周大民解释道,\"到时候上山打猎,要是遇到啥危险,还能有个躲避的地方。再说这一趟趟的,也得有个地方歇歇脚,煮口热水不是?\" 王铁柱和张来福连连点头。他们平时上山,就总觉得少个歇脚的地方。 \"而且啊,\"周大民又道,\"咱们得多找些人手。就咱们这几个,忙不过来。这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个不留神就得出事。\" 钱强眼睛一亮:\"那要不要把我表弟叫来?他力气可大了,去年就想跟着学打猎来着。\" \"行,你去问问。\"周大民点点头,\"不过得说好了,这活不容易。要有心理准备。\" 从山上回来,周大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琢磨着山里的事。 这东北虎的出现,已经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那包盐,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成了虎口里的食物。 \"不行,得趁热打铁,把这事儿弄清楚。\"他一边想着,一边招呼几个徒弟过来。 \"娘,您先歇着,我和他们商量点事。\"周大民对正在灶前忙活的赵兰香说。 赵兰香点点头:\"你们说你们的,我去看看你妹妹。\" 等娘俩进了屋,周大民才压低声音对几个徒弟说:\"刚才在山上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吧?\" 钱强使劲点头:\"看见了!师傅,您这身手真绝了,那只大虎愣是给您吓跑了!\" \"少贫嘴!\"周大民敲了他脑袋一下,\"要不是老天爷开眼,你师傅现在就剩骨头渣子了。\" 几个徒弟顿时不敢说话了。 周大民拿起柴火棍,在地上画起了图:\"你们看,这是咱们村,这是山。按我这几天观察,那只虎的活动范围应该在这一片。\" \"这么大?\"王铁柱吓了一跳,\"那咱们村岂不是正好在它的地盘上?\" 张来福也吓得不轻:\"师傅,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告诉大伙,让他们别上山了?\" \"不急。\"周大民沉思片刻,\"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要是贸然把消息放出去,只怕会引起恐慌。\" 钱强挠挠头:\"那咱们该咋办?\" 周大民想了想:\"我听村里人说,最近山里的动物多起来了,你们有没有听说什么?\" \"可不是么!\"王铁柱接话道,\"我二舅前两天上山打柴,说看见一群不认识的动物。个头挺大,跟狍子差不多。\" 张来福也说:\"对对对!我爹说山后头的林场也发现了,说是从北边过来的。\" 周大民又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钱强想了想说:\"昨天我去供销社,听人说后山的杨老汉家的狗这几天总往山那边叫唤,跟发了疯似的。\" 周大民点点头:\"看来这事不简单。这些动物不会无缘无故地往这边跑,肯定是山那边出了什么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得不迁移 \"会不会是。\"王铁柱眼睛一亮,\"山那边打仗了?\" 话音刚落,就被钱强拍了脑袋一下:\"你傻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打仗?\" 周大民摆摆手:\"别闹。我是说,可能是山那边的环境变了,逼得这些动物不得不迁徙。\" \"环境?\"几个徒弟面面相觑。 \"对啊!\"周大民解释道,\"就像人一样,这些动物也得吃喝。要是原来的地方找不到吃的了,不就得换地方么?\" \"那为啥非得往咱们这跑呢?\"张来福又问。 周大民指了指西边:\"你们看,那边都是石山,又陡又秃,连棵草都没有。咱们这边树木茂密,水草丰盛,它们不往这跑往哪跑?\" 几个徒弟恍然大悟。 \"所以啊,\"周大民继续说,\"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么多动物过来,说不定是个机会,但也得防着点。\" 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不光是他们家的狗,周围几家的狗都跟着叫起来。 \"吵死了!\"钱强要出去喊。 周大民一把拉住他:\"等等!这狗叫得不对劲。\" 几个人仔细听,果然发现这狗叫声里带着恐惧。 \"走,出去看看!\"周大民抄起柴刀就往外冲。 几个徒弟也赶紧跟上。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在地上。 几条狗正对着山的方向狂吠,身子都在发抖。 \"师傅,会不会是。\"钱强咽了口唾沫。 周大民摇摇头:\"不是虎。要是虎来了,这些狗早就吓得躲起来了。倒像是闻到了什么新鲜气味。\"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突然说:\"明天,咱们分头去探探山里的情况。\" \"分头?\"王铁柱吓了一跳,\"这不太安全吧?\" \"怕什么!\"周大民笑道,\"跟了我这么久,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说着掏出一张纸,蹲下来画起了路线:\"你们看,就这样分工。钱强去东边,那边地势平缓,好观察。铁柱去北边,那有个山谷,是必经之路。来福去南边,那边树稀,容易发现大型动物。\" \"那您呢?\"钱强问。 \"我去西边。\"周大民指着最密的那片树林,\"那边最危险,我去看看。\" \"师傅!\"钱强急了,\"要不我跟您去吧?\" 周大民白了他一眼:\"就你那点本事,遇到危险还得我护着。\" 他站起身,继续说:\"都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出发。记住,带上火镰,带上干粮,遇到危险就点火。\" 几个徒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等徒弟们都走了,周大民又仔细琢磨起来。 这山里的情况确实蹊跷。那只东北虎就够吓人的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动物。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光是他们这些打猎的,就连村里人也得遭殃。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个人就在村口集合了。 周大民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都带齐了吗?火镰呢?\" \"带了带了!\"几个徒弟齐声应道。 \"记住了,\"周大民又叮嘱,\"发现什么新鲜的,赶紧点火。要是遇到危险,就往山下跑。千万别逞强!\" 几个徒弟连连点头。 \"行了,出发!\" 大家分头行动后,周大民往西边的密林走去。 这片林子树木茂密,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走两步就得停下来观察周围。 \"呦,这是什么?\"周大民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新鲜的爪印。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这爪印比昨天那只东北虎的还大。 \"看来山里不止一只虎啊。\"他琢磨着,\"这下可麻烦了。\" 正研究着,突然听见北边传来一声哨响。 \"是铁柱那边!\"周大民赶紧往声音的方向跑。 \"师傅!师傅!\"老远就听见王铁柱大喊,\"您快来看!\" 等周大民赶到,就见王铁柱正蹲在一片空地前,一脸惊恐。 他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只野兔,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抽搐。 \"这些兔子是怎么死的?\"王铁柱声音都在发抖,\"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也没见伤口啊。\" 周大民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有伤口,但这些野兔的姿势很不自然。 \"像是在逃命。\"他嘀咕着,\"从北边逃过来的。\" \"师傅,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北边什么情况?\"王铁柱问。 周大民摇摇头:\"不行,那边太危险。你看这些野兔的样子,肯定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正说着,东边又传来一声哨响。 \"是钱强!\"两人赶紧往东边跑。 等到了地方,发现张来福也在。 \"师傅,您看这个!\"钱强指着一棵大树。 树干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足有手臂粗。 \"这抓痕最多半个时辰前留下的。\"周大民摸了摸树皮,\"畜生个头不小。\" \"我那边也有!\"张来福说,\"好几棵树都被抓了,跟划了道似的。\" 周大民仔细观察这些抓痕的走向:\"这畜生是在划地盘。\" 几个徒弟面面相觑:\"划地盘?\" \"对。\"周大民解释道,\"就跟狗撒尿划地盘一样,这畜生是在告诉其他动物,这片地方是它的。\" 钱强咽了口唾沫:\"那岂不是说,它要在这安家了?\" \"有可能。\"周大民点点头,\"你们各自说说,都发现了什么。\" 钱强先开口:\"除了这些抓痕,我还发现好几处踩断的树枝,看痕迹像是个大家伙干的。\" \"我那边有个水洼。\"张来福说,\"以前总能看见野物去喝水,这两天一只都不见了。\" \"还有那些死掉的野兔。\"王铁柱补充道,\"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 周大民听完,脸色更凝重了。 \"师傅,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钱强问。 \"先别声张。\"周大民想了想,\"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一行人又转了好几处地方,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 不光有新鲜的粪便,还有被掀翻的石头,踩断的树枝。 这些痕迹都指向一个事实:山里来了不少猛兽,而且它们都在争夺地盘。 \"师傅,这事可麻烦了。\"钱强愁眉苦脸地说,\"这要是打起架来,咱们村里可就危险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从长计议 周大民沉吟片刻:\"先回去,我得好好想想办法。\" 回村的路上,几个徒弟都闷闷不乐。 \"师傅,要不咱们报告公社?\"张来福突然说。 周大民摇摇头:\"先别惊动上面。这事得从长计议。\" 回到家,周大民把赵兰香叫到一边:\"娘,这几天您让玲玲别出门了。\" 赵兰香一听就明白了:\"是不是山里出事了?\" \"没事,您别担心。\"周大民安慰道,\"就是最近山里野物多,您和玲玲小心点。\" 看着老婆进屋,周大民心里一阵发紧。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东北虎也就罢了,可这么多野物一起迁徙,肯定是山那边出了大事。 要是处理不好,不光是他们这些打猎的,就连村里人也得遭殃。 \"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周大民看着远处的山,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场风波,看来才刚刚开始。 周大民蹲在屋檐下,仔细检查着昨天从山上拿回来的兽皮。 \"得在山上建个落脚的地方。\"他突然说道。 赵兰香从厨房探出头:\"咋又要上山?昨天遇见虎还不够吗?\" \"娘,这不一样。\"周大民放下手里的兽皮,\"现在山里不太平,咱们打猎的得有个躲避的地方。\" \"那也太危险了!\"赵兰香放下手里的锅铲,焦急地说。 正说着,徒弟们从外面跑进来。 \"师傅!师傅!\"钱强气喘吁吁地说,\"村里杨大爷说,他家的狗昨晚又冲着山那边狂叫!\" 周大民眉头一皱:\"啥时候的事?\" \"半夜!\"张来福插嘴道,\"不光是杨大爷家,村里好几家的狗都叫得吓人!\" 王铁柱缩了缩脖子:\"会不会是那只虎下山了?\" \"不会。\"周大民摇摇头,\"要是虎来了,狗早就吓得躲起来了,哪还敢叫。\" 赵兰香听得心惊肉跳:\"那你还上山?\" \"正因为这样,才得在山上建个落脚的地方。\"周大民解释道。 \"那要建在哪?\"钱强问。 周大民掏出一张破旧的草纸:\"你们看,这是昨天我画的图。\" 几个徒弟凑过来,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山的轮廓。 \"这里,\"周大民指着一个位置,\"背风向阳,离水源近,视野也好。\" \"可这也太高了吧?\"张来福担心地说。 周大民笑了:\"野物都喜欢在低处活动,高处反而安全。\" \"那咱们用啥建?\"王铁柱问。 \"就地取材呗。\"周大民说,\"你们去找些倒木,记住,别砍活树。\" 赵兰香听到这,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她转身进了屋,一会拿出个包袱:\"这是你爷爷当年留下的东西。\" 周大民打开一看,里面有火镰、草药、盐巴,还有几包干粮。 \"你爷爷说了,上山的人身上得备着这些。\"赵兰香说着,眼圈有点红。 周大民心里一暖:\"您放心,我有分寸。\" \"对了!\"赵兰香又说,\"后院那片艾蒿记得带上,那是你爷爷种的,说是能驱虎。\" 几个徒弟听了都来了兴趣。 \"艾蒿还能驱虎?\"钱强不信地问。 周大民点点头:\"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准不了错。\"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就往山上去了。 路上,周大民不停地给徒弟们讲解各种野外知识。 \"你们看这种草,\"他指着路边一种细长的草,\"叫狗尾巴草,茎秆晒干了能编绳子。\" \"这种树皮,\"他又指着一棵树,\"煮水能退烧,嚼烂了敷在伤口上还能止血。\" 几个徒弟听得入迷。 \"师傅,您懂得可真多!\"钱强感叹道。 周大民笑了笑:\"这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本事。\" 到了选好的地方,周大民先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背风的山坡,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不在那只东北虎的活动范围内。 \"你们先把地方清理出来。\"周大民指挥道。 几个徒弟分头干活,有的清理杂草,有的搬木头。 \"诶,师傅!\"王铁柱突然喊道,\"这里有个怪坑!\" 周大民过去一看,是个圆圆的洞。 \"这是獾子的老窝。\"他摸着洞口的泥土说,\"看这抓痕就知道。\" \"师傅,您啥都认得啊?\"钱强好奇地问。 周大民笑道:\"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得靠这些本事在山里活命。\" \"那狐狸的洞啥样?\"张来福也跟着问。 \"狐狸的洞是扁的。\"周大民解释道,\"野兔的洞比这小,而且没有抓痕。\" 几个徒弟听得入迷,连干活都忘了。 \"行了,听我瞎扯啥,赶紧干活!\"周大民笑骂道。 这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 \"得抓紧时间了。\"周大民看了看天色,\"这雪要是下大了,咱们就麻烦了。\" 几个徒弟赶紧加快速度。 周大民拿出斧子,开始处理木料。 \"看好了,\"他一边干活一边教,\"这叫榫卯结构,木头之间能卡得死死的。\" \"这不就是木匠用的那个。那个。\"王铁柱想说又说不出来。 \"老祖宗的智慧。\"周大民说,\"用不着铁钉都能把房子盖得稳当。\" 雪越下越大,但木屋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师傅,这木头怎么搭?\"张来福举着一根木头问。 \"记住了,\"周大民示范着,\"檐口要做深点,下雨的时候水才不会飘进来。\" 到了中午,一个简易的木屋总算搭好了。 周大民让徒弟们把艾蒿挂在门边。 \"这草真能驱虎?\"钱强将信将疑地问。 \"你小子懂个屁!\"周大民说,\"这可是老猎人传下来的法子,比啥都管用。\" 接下来,周大民又带着徒弟们在周围布置警戒装置。 \"这绳子怎么绑?\"王铁柱指着树上的警戒绳问。 \"要打活扣。\"周大民过去重新系了一遍,\"遇到危险的时候好解开。\" 天色渐暗,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今天就到这吧。\"周大民看了看天色,\"明天再来完善。\" \"师傅,那明天带啥来?\"张来福问。 \"带些棉絮和破布,垫窝棚用。\"周大民说,\"再多带点盐,山上没盐可不行。\" 回村的路上,周大民不停地教徒弟们认路。 第一百三十章 刺骨的寒意 \"你们看,那棵歪脖子松树是标志,往这边拐就到了。\" \"太阳落山是西边,咱们的窝棚在西北方向。\" 几个徒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到了村口,天已经完全黑了。 \"明天早点来。\"周大民交代完,大家就各自散了。 晚上躺在炕上,周大民回想着今天的发现。 那些野物的迁徙,山里的变化,还有东北虎的出现,都让他觉得不安。 \"看来得多准备些东西。\"他暗暗想着,\"这山里的事,还不知道要闹腾到啥时候。\" 第二天一早,周大民刚要出门,赵兰香突然叫住他。 \"等等!\"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包,\"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护身符,你带着。\" 周大民接过来一看,是个用兽皮缝的小包。 \"你爷爷说了,这山里啥事都能遇到,有个盼头总是好的。\"赵兰香说。 周大民把小包揣进怀里,心里暖暖的。 这一天,他们又在山上忙活了一整天。 窝棚渐渐有了样子,但周大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东北的冬天,天不亮就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周大民刚走到村口,就见几个徒弟缩着脖子站在那。 \"这么早就来了?\"他笑着说。 钱强搓着手:\"那是!您昨天说了,要早点来加固窝棚。\" 正说着,村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听!\"张来福竖起耳朵,\"好像是刘寡妇家闹起来了。\" 只见刘寡妇拉着她儿子,哭哭啼啼地跟一群人吵:\"这山里都出虎了,你们咋还让我儿子去放牛?\" \"咋不去?大伙都去!\"生产队长瓮声瓮气地说。 周大民听了直皱眉:\"这些当官的,真是坐在屋里说瞎话。\" \"走,咱们快上山。\"他招呼着徒弟们,\"这山里的情况,得赶紧摸清楚。\" 几个人刚走到半山腰,钱强突然\"咦\"了一声。 \"师傅!您看这是啥?\"他指着地上喊道。 周大民过去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雪地上有个巨大的爪印,比前几天看到的还要大一圈。 \"娘的,真让刘寡妇说对了。\"周大民蹲下身仔细查看,\"这爪印新鲜着呢,最多一个时辰前留下的。\" 钱强一听就慌了:\"师傅,要不。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张来福和王铁柱也跟着往后缩。 \"一群怂货!\"周大民笑骂道,\"连脚印都怕,还学啥打猎?\" \"可这。这是虎啊!\"钱强结结巴巴地说。 周大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过来,我教你们认虎印。\" 几个徒弟壮着胆子凑过来。 \"看清楚了,\"周大民指着爪印说,\"这前掌肉垫比后掌大,而且脚印很规整,是母虎的特征。\" \"母虎就不吃人啦?\"王铁柱不解地问。 \"废话!\"周大民笑道,\"母虎要是见人就吃,它崽子咋活?除非你到它窝边去,它才会攻击。\" 钱强半信半疑:\"师傅,您这是跟谁学的?\" \"这是老辈人用命换来的经验。\"周大民说,\"当年你爷爷辈的猎户,哪个不是在山里摸爬滚打闯出来的?\" 说着,他又指着爪印旁边的痕迹:\"你们看,这些小印子是崽子的。崽子还没断奶,母虎不会跑太远。\" \"那咱们干脆去找它窝算了!\"王铁柱兴奋地说。 \"你找死啊!\"周大民敲了他脑袋一下,\"母虎护崽子最凶,去它窝边那不是找死吗?\"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都别动!\"周大民压低声音喝道。 一群野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都往后退,慢点!\"周大民小声指挥。 可钱强偏偏这会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野猪立马警觉起来,几十双小眼睛四下张望。 周大民眼疾手快,抄起身边的木棍就朝野猪扔了过去。 那群野猪吓得哼哼唧唧地跑开了。 \"师傅,您这身手。.\"钱强正要夸,就被周大民打断了。 \"少贫嘴!\"周大民皱着眉头,\"这群野猪不对劲。\" \"咋不对劲了?\"张来福问。 周大民蹲下身查看蹄印:\"都是成年野猪,这个季节应该在山那边觅食才对。它们往这边跑,说明山那边出事了。\" \"啥事能把野猪吓成这样?\"王铁柱问。 周大民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咱们得赶紧加固窝棚。\" 到了窝棚,周大民分派活计:\"钱强,你去砍几根木头来。铁柱,你去挖陷阱。来福,你帮我把门窗加固。\" 钱强嘟囔着:\"这大冷天的,挖陷阱多累啊。\" \"你懂个屁!\"周大民训斥道,\"这些陷阱可都是保命的东西。你爷爷那辈人,哪个不是靠这些本事在山里活命?\" 人吵完,周大民又教他们一些紧急避险的方法。 \"记住了,遇到虎千万别跑。\"他拿着火把示范,\"得盯着它的眼睛,慢慢往后退。等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赶紧点火把。\"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向陷阱摸去。 东北的寒风呼啸着刮过林间,树枝上的积雪不时往下掉,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周大民举着火把走在前头,心里直打鼓。 这个季节的山里最是危险,野物找不到吃的,见啥都敢扑。 当年他爷爷就说过,冬天上山得格外当心,稍不注意就得把命搭进去。 \"师傅,会不会是那只母虎?\"钱强躲在周大民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周大民摇摇头,他听见陷阱那边传来\"哼哼\"的声音,应该是头野猪。 果然,等靠近一看,一头大野猪正在陷阱里拱来拱去。 \"都别慌!\"周大民压低声音说,\"野猪最怕火,咱们把火把举高点。\" 七十年代的东北山区,野猪成群结队地出没。 这些畜生看着笨重,其实最是凶悍。 老一辈的猎人都说,宁可碰上狼,也别撞上发狂的野猪。 那尖利的獠牙,能把人一下撕开。 周大民想起小时候,村里老刘叔就是被野猪拱断了腿,后来落了个瘸子。 \"师傅,这咋办?\"张来福在后面小声问。 周大民正要回答,那野猪突然暴躁起来,疯狂地往陷阱边上撞。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中智斗 \"不好!\"陆长生脸色一变,\"这畜生是闻到啥味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几个徒弟吓得直往后缩。 陆长生却觉得不对劲,这虎啸声听着怪怪的。 他爷爷教过他分辨虎啸,说是发情的母虎叫声尖,觅食的叫声低沉,带崽子的虎还会发出一种特殊的\"呜呜\"声。 可这声音听着既不像发情也不像觅食,倒像是在示警。 \"都别动!\"陆长生死死盯着远处的树林。 寒风呼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那虎啸声不对劲!\"陆长生听着远处传来的虎啸,心里一阵发紧。 这叫声听着既不像是发情,也不像是觅食,倒像是在警戒着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目光死死盯着树林深处那片黑魆魆的阴影。 \"师,师傅,俺腿都软了。.\"钱强在后面小声嘀咕,声音都在抖。 \"闭嘴!\"陆长生低声呵斥,\"你小子再废话,非把那畜生招来不可!\" 陷阱里的野猪还在不安分地拱腾,\"哼哼\"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东北的寒风穿过树梢,呼呼作响,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打在脸上生疼。 陆长生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心里暗暗盘算着对策。 他见野猪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就知道情况不妙。 \"都别动!\"陆长生一把拉住身边的王铁柱,\"畜生来了!\" 话音未落,树丛里就传来\"咔嚓\"一声,一根碗口粗的枯枝被踩断了。 \"师、师傅。.\"钱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咱、咱们赶紧跑吧?\" \"你想找死是不是?\"陆长生恨不得给这傻小子一脚,\"那畜生追人,三两步就追上了,你跑得过它?\" 正说着,又是\"咔嚓\"一声,比刚才更近了。 \"师傅,那咱咋整啊?\"张来福也慌了神,手里的柴刀都快拿不稳了。 陆长生脑子里突然闪过爷爷的话:\"打虎要靠三样东西,一是火,二是声,三是人多。\" 这话还是爷爷在世时,请了个老猎人来家里喝酒,那老猎人喝高了,跟爷爷说的行业机密。 \"来福!\"陆长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那火镰还在不在?\" \"在、在呢!\"张来福赶紧从怀里掏出火镰,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陆长生接过火镰看了看,是块上好的火石,配上老牛角磨的铁片,一磕就能冒火星子。 \"铁柱,去找干树枝,越干越好!\"陆长生开始安排任务。 \"来福,你去捡松针,多捡点!\" \"钱强,找块干净石头,把火镰上的锈给我磨掉!\" 几个徒弟刚要动,陆长生又补了一句:\"都机灵点,脚步放轻了,那畜生耳朵贼尖!\"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四周地形。 这片空地背风,前面视野开阔,后面有几棵大树,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王铁柱很快找来几根枯松枝,又白又脆,一看就是上好的引火材料。 这种松枝是打猎人最爱用的,沾上松油一点就着,火势还旺。 陆长生麻利地把树枝捆成几把,又把来福找来的松针铺在上面。 \"师傅,您这是要点火吓唬它?\"钱强终于回过味来。 \"废话!\"陆长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打猎就是举着家伙往前冲啊?得动脑子!\" 他把松针铺匀,又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是上山前特意准备的松脂。 松脂是个好东西,不光能助燃,要是受了伤,化开了敷上,比啥药都管用。 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在山里头能救命。 正忙活着,那虎啸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近了不少。 陆长生心里一紧,知道时间不多了。 \"都给我听着,\"他压低声音说,\"一会我数三下,咱们同时点火。火把一定要举得高高的,让火光能照得远!\" 树丛的动静越来越近,枝条晃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长生紧紧攥着火镰,手心全是汗。 \"三!\" \"二!\" \"一!\" \"点火!\" 火镰\"擦\"的一声,火星子蹦出来,火把\"腾\"地一下就着了。 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积雪都映得通红。 树林里传来一声低吼,接着是\"簌簌\"的撤退声。 等那动静渐渐远去,钱强才长出一口气:\"娘啊,可算把那畜生吓跑了。.\" \"吓跑?\"陆长生冷笑一声,\"你也太天真了!那畜生肯定还会回来,这可是它的地盘!\" \"啥?还回来?\"王铁柱一听就慌了,\"那咱们还是赶紧回村吧。.\" \"你们这些怂包!\"陆长生恨铁不成钢地说,\"光会跑有啥用?得想法子!\" 他蹲下来,用树枝在雪地上画起了图。 \"你们看好了,\"陆长生指着图上的标记,\"这是咱们的窝棚,这一片都是那畜生的活动范围。\" \"师傅,您是咋知道的?\"张来福好奇地问。 \"笨!那些爪印子还有蹭树皮的痕迹,都是那畜生留下的记号!\"陆长生一边画一边解释。 这都是打猎的老本事,得知道怎么看野物留下的痕迹。 就像老一辈的猎人说的,山里的野物都有自己的规矩。 \"咱们得在这几个地方布置警戒。\"陆长生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啥警戒?\"几个徒弟都凑过来看。 \"先挂铃铛!\"陆长生说,\"用细绳连起来,要是有大东西经过,铃铛就会响。\" \"这玩意管用吗?\"钱强还是不太相信。 \"放你娘的屁!\"陆长生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这可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本事,叫'响山'!比啥都好使!\" \"那铃铛去哪弄啊?\"张来福挠着头问。 \"回村找找呗,\"陆长生说,\"谁家没几个破铃铛?实在不行就去杨大爷家借。\" \"对了师傅,\"王铁柱突然想起来,\"咱们昨天挖的那些陷阱是不是太深了?万一把那畜生摔死可就坏了。\" 陆长生点点头:\"你倒是长了点心!这事我也想到了。咱们得改一下,不能太深,就是让它知道这地方不好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山里不太平 \"还有火把,\"他继续说,\"得在窝棚周围多备着。那畜生最怕火,只要火光亮着,它就不敢来。\" \"要是下雨了咋整?\"钱强又问,\"火把不就点不着了?\" \"你这榆木脑袋!\"陆长生没好气地说,\"下雨的时候那畜生也不爱出来!它那一身皮毛,淋湿了多难受!\" 几个徒弟都笑了起来。 \"行了,都别傻笑了!\"陆长生站起身,\"趁着天还亮着,咱们赶紧干活!\" \"铁柱,你去找些结实的树枝,做火把架子!\" \"来福,你去挖陷阱,记住,不能太深!\" \"钱强,你跟我去找细绳,要结实的!\" 大家分头忙活起来,干了大半天,总算把基本的防护都布置好了。 天色渐暗,正要收工,钱强突然问:\"师傅,您说这老虎咋突然跑这来了?\" 陆长生想了想:\"这事还真有蹊跷。\" \"咋个蹊跷?\"王铁柱问。 \"你们想啊,\"陆长生说,\"这些年东北虎都往深山里去了,现在突然跑回来,肯定是山那边出了啥事。\" \"再说了,\"他指着远处的山,\"你们没发现这几天山上的野物都不对劲吗?\" 张来福点点头:\"可不是嘛!前两天我看见一群野猪,往这边跑得贼快!\" \"就是这个理!\"陆长生说,\"野物都往这边跑,说明山那边肯定出事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笼罩了山林。 东北的天黑得快,再不走就得摸黑下山了。 \"今天就到这吧,\"陆长生收拾起工具,\"明天记得带铃铛来!越响越好!\" 看着徒弟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陆长生又检查了一遍今天的布置。 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地上的虎爪印。 这爪印新鲜着呢,最多一个时辰前留下的。 而且看印子的深浅,这虎的分量不轻,起码得有两三百斤。 陆长生站起身,望着暮色中的山林,心里琢磨着:这场人与虎的较量才刚开始。 但他有信心,只要用对了法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就像爷爷常说的:打猎要靠智,不能蛮干。 他背起工具,往山下走去。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寒风吹得脸生疼。 这是东北的严冬,人和野物都在为生存而挣扎。 明天还得来守着,看看这些布置到底管不管用。 第二日清晨的曙光刚刚染红山头,东北的寒风就裹着雪粒子往院子里灌。 陆长生缩了缩脖子,继续专注地刮着手里的狍子皮。 这活计最是耗费工夫,一不留神就能把皮子划破。 他爷爷以前说过,处理兽皮最讲究三样:时间要快,手要稳,力道要匀。 七十年代初,东北的皮毛生意特别红火。 光是一张上等狍子皮,就能换十几斤粮票。 陆长生一边刮着皮子上的油脂,一边琢磨着:这活计得抓紧干,再过两天皮子就不新鲜了。 正忙活着,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陌生人站在那里往里张望,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腰里别着个皮包。 \"这位就是谷师傅吧?\"壮汉的大嗓门在冷空气里格外响亮,\"手艺真不赖啊!\" 陆长生站起身,把刮皮刀往木桩上一插:\"您是。.\" \"我是公社皮毛厂的老张。\"壮汉笑呵呵地说,\"听说您这打到了好几张狍子皮,特意来看看。\"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介绍:\"我是小李。我叫小王。\" 进了屋,陆长生赶紧生炉子倒茶。 一缕炭火的热气慢慢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这年头喝茶可是稀罕事,但陆长生早就准备好了。 他知道,做买卖讲究个规矩。 老张接过茶碗,仔细端详着:\"好茶啊!这味道,是老茶厂的吧?\" 陆长生点点头:\"是托人从公社供销社买的。\" 在东北这地方,茶叶比烟更值钱。 一口滚烫的茶水下肚,老张整个人都舒展开了:\"谷师傅,咱们谈谈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七十年代特有的工作手册,蓝皮封面,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是这样,\"老张翻开本子,\"我们厂最近扩建了,正缺好货源。\" 陆长生心里一动:这是个机会。 这年头的国营厂子,要是能搭上线,那可就等于找到了靠山。 \"张主任说说,具体怎么个合作法?\"陆长生问道。 \"别叫主任,叫老张就成。\"老张摆摆手,\"按公社定价,一张上等狍子皮十五块。\" 十五块可不是小数目,那都够买二十斤粮食了。 但陆长生没吭声,他知道这是谈判的规矩。 果然,见他不说话,老张又加了码:\"要是质量特别好的,能给到十七块。\" 这价钱确实不低了,比私底下收的都高。 最重要的是,能保证长期收购。 陆长生琢磨着:这生意要是能谈成,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那付款方式呢?\"他问。 \"咱们是国营单位,\"老张拍着胸脯保证,\"童叟无欺,可以每月结一次款。\" 小李在一旁补充:\"对了,要是您介绍别的猎户来,还有提成。\" 陆长生摇摇头:\"我就打点自己的猎物,保证质量要紧。\" 这话说到老张心坎里去了。 那个年代,能有这份职业操守的人可不多。 老张想了想,一咬牙:\"就冲您这态度,我做主,一律按最高价收!\" 正说着,赵兰香端着一盘炒豆子进来。 这是七十年代东北农家待客的常见点心,用盐水炒的黄豆,又香又脆。 老张他们推辞了半天,还是尝了几粒。 \"谷师傅,\"老张嚼着豆子说,\"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陆长生想起爷爷,心里一阵发紧:\"是我爷爷教的。\" \"那是个好手艺人!\"老张叹道,\"这年头,懂这门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了。\" 确实,自从前几年知青返城,好多老手艺都后继无人了。 \"要不这样,\"小李突然提议,\"谷师傅有空来厂里教教手艺?工钱另算!\" 陆长生正要答应,突然想起山里的老虎,摇摇头道:\"等过段时间吧,现在山里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