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前夫别惹,顾小姐已被宠上天》 第1章 她的丈夫在她面前,出轨了 结婚纪念日。 顾霜怜刚进门,一条内裤就甩到她脸上,还是,黑色蕾丝的。 她的丈夫,在她面前…… 出轨了。 “哎呀,姐姐,真不好意思。都怪时总,他太心急了。” 床上的女人一丝不挂,宛若无骨地赖在男人身上,斜过来的眼神,是明晃晃的挑衅。 “时总,你看姐姐都生气了,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轻笑一声,脖颈上的红痕分外刺眼,吐出的话无情又刺骨。 “她也配?” 顾霜怜心脏骤停,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她望着眼前相处了六年的男人,第一次感觉无比陌生。 六年时光,她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却只换来一句“不配”。 怪不得常说,男人是白眼狼。 养不熟! 时贺林掀了掀眼皮,神情冷漠,“这么多年,我也腻了。” 他揽过女人,随意亲了几口,“顾霜怜,你太没劲了。生活,还是要有点刺激。你找别人试试也不错,别一直黏着我。” “那样子,像舔狗。” 顾霜怜觉得好笑。 原来,她的付出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不,说到底,还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就算,她这个妻子再尽职,也不防碍贱男人去偷腥。 外面的东西,哪怕是屎,他也要去尝尝咸淡! 既然家里的饭菜吃不惯,非要跑外面吃垃圾,那她也不拦着。 而且,还要助他一程! 顾霜怜冷笑,拿着那条蕾丝丁字裤,径直走到床前。 时贺林不耐烦,重重啧了一声,“顾霜怜,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我劝你,要点脸。” 女人咯咯地笑起来,花枝乱颤,“时总,姐姐是太寂寞了,想要点参与感呢。” 时贺林顿了一下,心软了些。 顾霜怜毕竟是他的正头妻子,他们之间也是有爱的,不应该冷落了她。 他推开女人,伸手想要搂住顾霜怜,“怜怜,我……”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快准狠地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阵阵刺痛,没等他回过神来,那条布料极少的内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他嘴里。 顾霜怜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他,淡淡道,“别碰我,脏!” 她余光扫过女人,不用多说一字,只一眼便让那女人浑身发颤,灰溜溜地跑了。 顷刻,卧室里,只剩下她和时贺林两人。 时贺林脸色僵住,沉声道,“霜怜,你做过了。” 他叹了口气,主动递了个台阶。“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儿子想喝海鲜粥,你去准备吧。” 顾霜怜没动。 她始终盯着他,任由一颗心沉溺水底。 痛苦又悲哀。 她的六年,怎么浪费在这种人渣身上? 想到曾经的种种,她只为自己,感到不值。 “时贺林,”顾霜怜指甲掐进肉里,疼地出血,声音却无比冷静。 “我们,离婚吧。” 时贺林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化为无奈,“别闹了,离婚不是儿戏,听话。” 他站起来,捏了捏眉心,“外面的,顶头算个玩意。下次,我不会带回家了,行不行?” 恶心。 顾霜怜胃里翻滚,差点要呕出来,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要走,“孩子归我,至于离婚协议书,我会尽快让律师发给你。” “顾霜怜!” 时贺林彻底动了怒。 “你不要得寸进尺!离了婚,你阔太太的日子就到头了。这些年,你享尽清福,还不够吗?” 清福? 顾霜怜浑身发冷,犹坠井底。 早年,她陪他创建公司,为了拿下第一个合作,拼命喝酒,直到喝到昏迷,胃出血住院。 她还记得,她从医院醒过来,睁眼看到泣不成声的时贺林。 他当时握着她的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哑着嗓子发誓,“怜怜,我一定要娶你。我要对你千好万好,要是有一点不好,就让老天爷劈死我,让我潦倒一生,孤独终老!” 那些誓言,恐怕他早已抛到脑后,忘了个干净……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还没走到门口,小炮弹似的小孩突然冲过来,狠狠撞向她。 她一时没站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坏妈妈!我讨厌你!你天天花爸爸的钱,真不要脸!” 时轩羽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捏紧鼻子,“奶奶都说了,你是不中用的母鸡,不会生小孩。你那么没用,还不快滚出家里,不要打扰爸爸和漂亮阿姨给我生弟弟妹妹!” 时贺林假模假样地戳了下他额头,“不准这么跟妈妈说话,快道歉。” 时轩羽抱住时贺林大腿,拼命摇头,“不,我不要她当我妈妈,好丢脸。” “呵。” 顾霜怜缓缓站起来,心底的血流干了,眼泪便不会掉下来。 她看向时轩羽,笑了一下,语气堪称温柔,“如你所愿。小朋友,以后你就没有妈妈了。” 她转向时贺林,冷得可怕,“孩子我也不要了。你尽快签好离婚协议书,我们民政局见。” 其实,时轩羽并不是她亲生的,而是收养来的。 那时候,她跟时贺林刚结婚,时妈妈就一直急着催生,还专门给她安排了体检。 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是她无法生育。 时架林为了堵住他妈妈的嘴,专门从福利院抱养回来一个婴儿。 她全心全意地照顾小婴儿,连公司都很少去了。 到头来,在孩子心里,她还不如偶尔照看他的奶奶和爸爸…… 何等可笑。 顾霜怜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连一件东西都没带。 人和物,她都不要了。 “顾霜怜,你真要走?”时贺林阴着脸,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有种,你就再也别回来!” 顾霜怜没有回头,仿佛从此,他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 时贺林心紧了下,说不清的躁郁四处乱窜。 他烦得要命,亳不客气地往顾霜怜心里捅刀子,“除了时家,你还能去哪儿?” “你无处可去!” 终于,顾霜怜停下来。 时贺林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眸间闪过一丝不屑。 就知道她舍不得离开。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故擒欲纵罢了。 毕竟,她深爱着他,爱到没有尊严。 他面色稍缓,警告道,“顾霜怜,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没有下一次。” 第2章 是她的爱,让他忘了照镜子 “废话真多。” 顾霜怜转动手腕,猛地甩了他三四个巴掌,冷道,“好狗不挡道,时贺林,你真贱!” 时贺林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脸上火辣辣的刺疼,还提醒着他被打的事实。 顾霜怜她怎么敢……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安,又很快被压下去。 不会的,他了解顾霜怜。 她根本离不开他! 气过也就回来了,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如此,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 别墅的位置较为偏僻,打车并不好打。 顾霜怜也没那个雅性,像古早言情小白花女主似的,一路走回去。 她打开手机,利落地拔通闺蜜号码,“秋溪,来月湖别墅接我,去皇朝会所,点上八个男模,庆祝姐恢复单身!”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一辆红色跑车飞速朝顾霜怜奔过来,而车上的安秋溪,甚至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怜怜,是不是那姓时的欺负你了?靠,你等着,我去打死他!” 顾霜怜坐上车,握住了安秋溪的手,深呼吸一口气,“溪溪,他出轨了。” 安秋溪火冒三丈,恨不得冲过去把渣男撕了。 她红了眼眶,哽咽道,“他……他怎么能?他答应了我,要对你好一辈子的。” “溪溪,你还爱他吗?” 顾霜怜坚定摇头。 六年的感觉,割舍起来确实痛苦。 但从他犯下原则性错误起,她就不可能再爱他。 “好啦。”顾霜怜抱住安秋溪,开玩笑,“我要的八个男模,你给我安排好了没?我眼光可是很挑哦。” 安秋溪吸了吸鼻子,“那当然,什么男大、男妈妈、奶狗狼狗……一应俱全,各种类型都有!保你满意!” “对了,”安秋溪从顾霜怜怀里出来,连忙打电话,“我得让他们把好酒全开了,再多叫上几个男模,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顾霜怜哭笑不得,心情却好了不少。 嫁给时贺林以后,尤其是有了孩子后,她花在家庭的时间越来越多,跟闺蜜见面也越来越少了,甚至还断联过一段时间。 好在,安秋溪依旧没有放弃她。 “溪溪,谢谢你。” 安秋溪愣了,下一秒,瞬间流泪,边哭边说:“怜怜,你放心,我今晚上,绝对让你忘掉一切烦恼!” …… 皇朝会所。 顾霜怜醉得厉害,连脚步都悬浮了。 刚才在包厢,她喝得实在太多,倒头就要困过去了,安秋溪才放过她,让她上开好的房间睡觉,还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顾霜怜捏了捏眉心,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喃喃道,“3018……是这里了。” 她刷卡推门,偌大的房间漆黑一片。 她脱掉高跟鞋,刚要摸索着开灯,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握过来。 冷冽的香气伴随着炽热的呼吸,一同打在脖颈处。 男人压低的声音,蕴含着浓重的怒意,危险又性感。 “滚!” 顾霜怜丝毫听不进去男人的危胁,她扭过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勾唇角。 “原来,这就是溪溪给我准备的惊喜。” 她挣脱开男人的手,勾住他的脖颈,安抚似的亲了下他嘴角,眉目流转,风情万种。 “长得还不错嘛。给你一个机会,侍奉我。” 男人看清她的脸后,身形一僵,咬牙切齿,“顾霜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霜怜噗嗤一笑,纤细的手指戳向男人紧皱的眉间,“我老公叫我找人试试,你不肯,我就去找别人。“ 男人下意识地抱紧她,“不许!” 顾霜怜眨眨眼,露出一点猫似的狡黠,“不让我找别人,那你就亲我,要是没让我满意……” “唔……” 还未说完,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吻得很凶,也很深,还带着宣泄的怒气。 顾霜怜承受不住,拍着他的背,叫他轻点。 “顾霜怜,”男人抬眸,托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看向自己,一字一顿,反问道,“看清楚,我是谁?” 顾霜怜费劲地睁开眼,一片重影中,勉强看出一个人形,五官有点熟悉,似乎从前见过。 电光火石之间,她刚要回答,胃里一阵抽搐,酸意涌到嗓子眼,忍不住吐了男人一身。 男人眉心突跳,彻夜黑了脸,忍不住伸手,捏住顾霜怜鼻尖,左右晃了晃。 “顾霜怜,我真是,败给你了。” 一夜难眠。 顾霜怜挣扎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男人的脸。 右耳垂的黑色耳钉、唇下角的痣、剑眉星目又自带邪气的五官,熟悉又致命。 尤其是男人裸着的上身,一切的一切,都无不昭示着,她把自己的死对头给睡了! 顾霜怜头阵阵地疼,第一反应就是逃离“犯罪现场”。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扯落在地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小怜,你想跑去哪儿?” 江泽佑下床,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腰间松松垮垮地只系着一条浴巾。 他半眯着眼,刻意露出胸前的抓痕,控诉着昨晚她的恶行。 “难不成,你不想对我负责?” 顾霜怜一个头两个大。 多年未见,死对头比之前更难搞了。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 顾霜怜赶紧扭过头,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时贺林不耐烦的催促,“闹够了没?闹够了快回来。妈来了,要吃你做的美容膏。” 顾霜怜气极反笑,眸色渐冷。 他也真够自信的。 昨天一切,在他眼里,竟成了无理取闹,还大言不惭的叫她回去做饭,可真是比保姆还廉价。 最起码,保姆还有工资。 是她的爱,让他忘了照镜子。 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不客气。 顾霜怜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江泽佑,笑容无辜。 “江泽佑,帮我一个忙。” 时家别墅。 时贺林紧握手机,阴着脸坐在沙发上,胃中狡疼。 顾霜怜这个女人,居然敢一整晚不回来?胆大包天了! 他不过就是忘了昨天是结婚纪念日,又带了个玩意回家……至于那么大气性吗? “贺林,顾霜怜到底回不回来了?” 第3章 要染染阿姨当新妈妈 时夫人喝了一口保姆做的美容膏,又放下,嫌弃地撇撇嘴,“别人做的,我喝不惯。” 时贺林拧眉,“妈,你收敛点。” 时夫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捂住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哎哟哟,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不过是说一嘴。再说了,她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再不会做家务,哪还能成吗?也就是我们时家心善,肯要她!” 时夫人打开手机,边翻相册边嘟囔,“还是许白染好,人美学历高。你当初跟她谈恋爱,我就很支持,要不是顾霜怜横插一脚……哪还有她的事?” “正好,染染马上要回国了。照我说,你就踹了那个黄脸婆,娶了染染。” “对了,”时夫人细长的眼睛挑起来,“得让那个姓顾的净身出户,一分钱都不能给她!” 顾霜怜踩着高跟,站在门口,冷眼瞧着一切。 当初,她刚跟时贺林在一起时,时贺林还不是时总,他想开创公司,全靠她给的五百万才起家。 那时候,时夫人可是对她亲热得厉害,恨不得比亲儿子还要好。 她从来没体会过那样的亲情,此后更是加倍地对时夫人好,哪怕她跟时贺林结婚后,时夫人开始把她当佣人奴婢用,她也心甘情愿。 现在看来,时夫人对她,怕是没有一丝真心。 这些年,她真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顾霜怜直接走过去,手一甩,将离婚协议书扔到时夫人身上,讽刺道。 “时夫人,好大口气!”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儿子公司之所以能开起来,靠的是我的投资,他的公司,有我的一半。” 时夫人吓了一跳,面上闪过一丝心虚,又很快变得理直气壮,双手叉腰,全无一点贵妇气质 “你不能生育,又不去工作,这些年全靠贺林养着你,哪来的脸跟我叫嚣?说白了,你就是个吃白食的,不要脸!” 顾霜怜轻嗤,“那你是什么?不工作了一辈子,一直靠别人养,连乞丐都不如。” 时夫人气不过,将离婚协议书拍到时贺林面前,“离婚,马上去离。你离完,就跟染染结婚,妈给你们操办场世纪婚礼,把媒体都请来,让他们全都见证。” 时贺林捏了捏眉心,烦躁得不行,语气忍不住重了些,“妈,你别乱说。” 离婚,是不可能的。 他还是爱顾霜怜的,只不过在一起的时间久,少了点刺激感罢了。 看来,昨天是他做得太过分,逼得她连离婚协议书都拿出来了。 不过,女人嘛,都爱欲擒故纵,越是爱得深越能作。 他哄哄就好了。 只要稍微一哄,顾霜怜又会像一条狗一样,紧巴巴地凑过来,甩都甩不掉。 之前的每一次闹,无非都是这样。 想着,时贺林眉眼闪过一丝不屑,随意哄道:“怜怜,别闹了。妈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又吃过太多苦,思想跟我们不一样,你懂事体谅些。” 顾霜怜挑眉,“谁妈不易谁弥补,时贺林,这到底是你妈还是我妈?” 时贺林火气上来,将离婚协议书撕成两半,不耐烦道,“顾霜怜,你有意思吗?反正你没父没母,认谁当妈不都一样?”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即使早就有准备,顾霜怜眼眶还是无法控制地红了。 她虽然不是孤儿,但也差不多。 没人肯要她,从始至终,她一直是一个人。 时贺林说完就后悔了,心里也升出些许疼惜。 他下意识想搂住顾霜怜,目光却瞥到她锁骨处的红痕。 刹时,他感觉全身的气血都翻涌起来。 “妈,你出去。” 时贺林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一句。 时夫人不愿意,可还没等喊叫出声,就被管家拽走了。 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贺林双目通红,一把拽住顾霜怜手腕,扑倒在沙发上,质问道,“你昨晚上去哪儿了?见了谁?告诉我,那个奸夫是谁!” 顾霜怜睫毛轻颤,笑魇如花,声音温柔似水,“时贺林,你忘了?” “昨天,是你亲口说的,劝我去找点刺激。” 她呵气如兰,“滋味,不错。” 时贺林脑子嗡得一声,怒火中烧。 他不管不顾地撕扯顾霜怜衣服,拼命地要将吻落到她身上,覆盖别人的痕迹。 “顾霜怜,你的身体,只能让我碰,也只能让我一个人吻!” “要结束,也只能我提,你不配!” 顾霜怜不为所动。 她明白,时贺林的怒火中没有爱。 他只懊恼,后悔他的所有物被别人侵占了。 男人,还真是双标。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看着时贺林,“我们,真的结束了。” “不!” 时贺林怒吼一声,按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他想对她用强。 顾霜怜拼尽全力挣扎,但男女体力差距大,她的抗争太过微弱。 “怜怜,我们重新开始……” 时贺林已经陷入疯魔了,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好在,她还有一手准备。 “一,二,三……” “砰——” 别墅大门被闯开,江泽佑单手提起时贺林,一拳接着一拳的打。 直到时贺林昏过去,他才停手。 黑色的耳钉张扬又邪气,他转头看向她,眉间还藏着一丝未隐藏好的阴郁。 他啧了一声,将外套裹在她身上,“顾小怜,你眼光挺差。” 顾霜怜不置可否。 她本来想刺激得时贺林直接同意离婚,没想到,事情有一点偏离预想。 眼下,也只能等时贺林再醒过来了。 她整理好衣服,慢条斯理地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双小手挥过来,将茶杯砸落在地。 时轩羽鼓着脸,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对她的厌恶。 “坏妈妈,你对爸爸做什么了?” 他冲过来,举着拳头,要打她,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打你,我打死你!” 江泽佑单手拎起他,眉头紧皱,“哪来的熊孩子,嘴这么脏?” “啧,长得还丑。” 时轩羽自小众星捧月着长大,最听不得别人说不好,闻言更是气得要命,边蹬腿边放声尖叫。 “奶奶说得对,坏妈妈就是欠打!你快跟爸爸离婚,我要染染阿姨做我的新妈妈,你一分钱也别想要!” 第4章 我们之中,是谁不孕不育 顾霜怜心脏仿佛被斧子凿了一个小孔,钝钝的疼。 她始终记得初见时轩羽的场景,才满一个月的小婴儿,脸还是皱巴巴,像个小猴子。 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睁开眼,哼唧唧地想要她抱。 周围人都笑着说,这孩子跟她有缘。 原来……是孽缘。 顾霜怜轻声道,“江泽佑,放开他。” 江泽佑嫌弃地瞥了一眼时轩羽,手骤然松开。 啪嗒一声,时轩羽摔落在地,屁股结结实实的落在地上。 他不满地揉着屁股,心中又有些得意。 果然,妈妈舍不得惩罚他。 他就知道,妈妈昨天说得都是气话。 他可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 时轩羽抬起下巴,双手插腰,理直气壮:“坏妈妈,你快把爸爸叫醒,再把这个叔叔赶出去。” “晚上我要吃一大桶冰激凌,你要是做得好,我还能劝劝爸爸,晚点跟你离婚。” 顾霜怜没回答,她一步一步走到时轩羽面前,扬手照着他的嘴巴,狠狠打了一下。 她从没有打过孩子,这是第一次。 “子不教父之过,是我们没有教好你,抱歉。” 顾霜怜蹲下去,对着时轩羽茫然的眼神,声音放慢,字字清晰。 “时轩羽,你不是我和时贺林的亲生孩子。你是我们从福利院收养回来的,与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对你,仁义至尽。” 时轩羽的身世,周围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告诉他,是顾霜怜专门叮嘱的。 她生怕他没有安全感,尽心尽力的维护他。 可现在,没必要了。 “我不信,你骗我!” 时轩羽瞪大眼睛,跑到时贺林身边,拼命摇晃他,“爸爸你快醒醒!坏女人满嘴谎话,我才不会不信呢。我肯定是你们亲生的,对不对?” “爸爸,你快告诉我!” 时贺林迷糊着睁开眼,入目就是时轩羽哭花的脸。 他烦得厉害,更不想应付小孩,随便一甩手,竟不小心将时轩羽带到在地。 他捏紧眉心,不耐烦:“上楼,别胡闹。” 时轩羽站起来,黑亮的眼睛紧盯着时贺林,自言自语:“爸爸不会骗我,一定是妈妈说谎。妈妈是大骗子,我不要相信她。” “对,我不信她,都是假的!” 他大喊,扭过头,生气地看了顾霜怜一眼,嘴里念念有词:“讨厌妈妈,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顾霜怜无动于衷。 她的心太小,能容下的人也少。 一个陌生的小朋友,不值得牵动她任何情绪。 她将江泽佑带过来的另一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推到时贺林面前。 “签字。” 时贺林没动,他目光转到江泽佑身上,突然笑出来。 他唇角上扬,带着些许无奈:“怜怜,他就是你的奸夫?” 他认识江泽佑,结婚前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不熟,也知道江泽佑和顾霜怜是死对头。 两人之间,仇恨颇深,仅见的几面,也是在吵架。 更何况,江泽佑姓江,似乎跟那个江家有点关系。 那样的人,不可能看上顾霜怜。 怜怜怕是被他气糊涂了,才找了江泽佑来冒充奸夫。 那些红痕,估计也是自己掐的。 怜怜那么爱他,可以舍弃一切跟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背叛他? 时贺林莫名感觉满足。 他好脾气地拿起来离婚协议书,边看边点评:“写得不错。但怜怜,公司马上要上市了,我们的感情不能有变动,否则会影响公司形象,很有可能导致上市不成功。” “你乖一点,等上市后,我们再讨论离婚的事,如何?” 离是不可能的,反正距公司上市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 到时候,顾霜怜早就被他哄好了。 女人嘛,不记仇。 顾霜怜望着时贺林的脸,直犯恶心。 以前她有滤镜,恋爱脑上头,看不清时贺林,如今清醒了,才发现他不过是个伪君子。 直接离婚,的确便宜他了。 她要时贺林,从最高处狠狠摔下来,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签合同,公司上市后,我们立即离婚。” 时贺林点头:“都依你。” 哄女人的话而已,随口说说。 顾霜怜知道他没当真。 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是时贺林不当真。 顾霜怜继续提条件:“明天,我要进公司。万汇归我管。” 万汇是分公司,主要负责服装珠宝之类的时尚业务。 不过,已经衰败好久了。 时贺林脸色一沉,他私心里是不希望顾霜怜进公司的。 那样会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是靠女人发家的。 但现在,他还指望快速哄好顾霜怜,自然不会拒绝。 他掩下不满:“好,都听怜怜的。” 顾霜怜轻嗤,起身往外走,“具体合同,我明日给你,希望你不要食言。” “怜怜,你要去哪儿?今晚上有重要宴会,你必须要跟我参加。” 顾霜怜还未开口,江泽佑先一步勾住她脖颈,上扬的眉眼漫不经心,偏偏又透着一股锐利。 “去哪儿?自然是跟我偷情了。” 他侧过脸,黑色耳钉碰到顾霜怜,有点冷,“顾小怜,你说对不对?” 顾霜怜:“……” 时贺林忍住气性:“江先生,这样不妥,请你放开我太太。” “嗤——” 江泽佑掀开眼皮,散漫地瞥了他一下。 只一秒,那无尽的寒意就缠上时贺林,让他不受控制的抖了下。 时贺林咽了咽口水,再次开口:“怜怜,你陪我去参加宴会,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次宴会,有从京城来的大人物,如果公司能得到他们助力,将更上一层楼。 他打听到,那大人物偏爱跟夫妻关系好的企业合作。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顾霜怜跟他一起参加,维持夫妻恩爱的形象。 顾霜怜眸子暗下来,缓缓道,“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怜怜果然舍不得让他为难。 时贺林松口气,眉眼都带了些笑意,“怜怜,你尽管说。” 顾霜怜盯着他,一字一顿,“叫上你所有在江城的亲戚,一起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这次不只我做,你也要去做。” “让所有人看看,我们之中,到底是谁不孕不育!” 第5章 时总,玩得真花 时贺林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怜怜向来懂事,怎么会提如此无理的要求? 再说了,让他一个大男人去做检查,把他的面子往哪搁? 莫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时贺林眸中闪过一丝心虚,他很快掩藏好,自然地摇摇头,语气无奈,仿佛她在无理取闹。 “怜怜,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不舒服,我也能理解。但当时白纸黑字的,医院的诊断书不可能作假。你闹这一场,只能让大家看笑话。” “怜怜我也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再难过。” 他字字真切,似乎是真心为她考虑一样。 顾霜怜轻勾唇角,似非似笑。 明明时贺林的演技并不高明,她却能被他骗了六年。 爱情,真让人糊涂,瞎了眼,也蒙了心。 时贺林上前一步,拉起顾霜怜的手,暧昧地眨了下眼,“再说了,我行不行,怜怜你还不知道吗?” 行不行,她的确不知道。 将近一年,他们没有近距离接触。 起初,她以为是他工作太忙,没兴致。 但后来,哪怕她忍着羞涩,穿上半透明的睡裙走到时贺林面前,他也未看她一眼。 那时候,辅天盖地羞耻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甚至,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卑。 但现在,她才明白。 时贺林并不是没欲望,只不过,已经在外面偷吃饱了,怎么还会想回家吃正餐呢? 顾霜怜看着他,眸中一片冰冷,没有丝亳情谊。 她慢慢抽出手,从桌子上拿起湿巾,从指骨到缝间,每一处都极其仔细的擦着。 时贺林脸色苍白,嘴还硬着:“你装什么?碰一下,至于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一起过了六年,你非要如此无情吗?” 顾霜怜气笑了。 六年,他也知道是六年啊。 可背判她的时候,却丝毫不顾多年感情。 他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她是可以被肆意践踏的罢了! “啪——!” 她用尽全力,发狠地甩了他两个巴掌。 “时贺林,你没资格,跟我谈情字。”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地提示:“我只给你一分钟,我去不去宴会,取决于你的决定。” 时贺林捂着脸。 清晰的巴掌印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意,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但他要忍。 宴会必须夫妻参加,怜怜也必须哄回来。 他咬紧牙关:“顾霜怜,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顾霜怜挺直背,低头看时间,“还有30秒。” “去医院!” 时贺林几乎是低吼出声,“我同意陪你去医院,但他,不能跟着。” 他伸手指向江泽佑,“家事,外人不方便。” 顾霜怜顺着他的手,看向江泽佑。 他懒散地倚在门框上,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垂下一小块阴影,偏薄的嘴唇,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衬得那颗痣更加明显。 浑身气度矜贵,又带着金钱欲望全被满足的倦怠,不像是误入吵架现场,倒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他轻飘飘瞥了顾霜怜一眼,指尖的银色打火机转了个圈,升起一点微弱火光。 “顾小怜,你欠我,一个情。” 最糟糕的一面被人看见,还是死对头,但顾霜怜并不难受。 更何况,他还帮了她。 情,确实欠下了。 她认真向他道谢:“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江泽佑淡淡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补充:“谢我,要有酬劳。” 他几步走到顾霜怜面前,单手插兜,弯下腰。 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快触碰到鼻尖才停下。 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上挑的眼尾蕴出一丝红晕,“我可是,很贵的。” “你要慢慢还。” 没等顾霜怜反应过来,他起身往外走,随意挥挥手,算作道别。 时贺林瞧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皱紧眉:“怜怜你少跟他接触,一看他就是花花公子,换女人如衣服的。” 不过,那样的公子哥,品味肯定挑。 顾霜怜都做全职主妇三年了,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只有一张脸漂亮到惊艳。 但空花瓶一个,江泽佑定看不上。 顾霜怜懒得理时贺林,拽着他往外走。 当务之急,是去医院。 早在时贺林犹豫的时候,她已经把去医院的消息,发在家族群里了。 时贺林的爸妈、姐姐、七大姑八大姨,估计都在中心医院等着了。 车子就在外面,她打开车门,把时贺林推进去,自己则坐到驾驶位。 时贺林不太习惯在副驾驶,他别扭地侧了一点身,“怜怜,去和睦医院,私立的,检查更齐全。” 顾霜怜手握方向盘,往右一转,冷道,”中心医院,你亲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时贺林瞬间变了脸色,“怜怜,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到底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我心里只有你,我只爱你一个人!” 那些女人,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吃饭睡觉,他只不过把生理需求,看得像它们一样普通。 严格来说,他连开小差都算不上。 时贺林抓乱头发:“怜怜,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下?我真的很累,你不工作,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 “嗤——” 红灯了,顾霜怜停住车,从车座底下,又捡起一件薄如蝉翼的肚兜。 她扔到时贺林脸上,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辆车,是时贺林和她签下第一笔合同后,给她买的第一辆车。 他学网上,在整个车上布满了鲜花。 “怜怜,我发誓,这辆车的副驾驶只有你能坐,我只要你一个人!” 几年过去了,他何止是没有做到。 心脏活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似乎要带着年少的记忆,连根带丝地拔干净。 眼眶有些热,顾霜怜闭上眼,“时总,你玩得,真花。” “怎么会……” 时贺林彻底哑声。 他想跟顾霜怜解释,但话到嘴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绿灯亮了,顾霜怜目视前方,直接将车开到中心医院。 刚刚停下车,时夫人就带着一大堆亲戚围了过来。 打一眼,她就瞥见时贺林没血色的嘴,顿时炸了。 “你叫我们来医院,是不是因为贺林生病了?你个毒妇,孩子生不出来也就算了,连老公都照顾不好!没妈生养的贱东西!” 第6章 这样的男人,我不要 顾霜怜平静地看着她,当着她的面,用力拧了时贺林一把,“我不打你,纯粹是我有教养,不想跟乱咬人的狗计较。” “但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打你儿子。你骂一句,我打一下。” 时夫人脸色千变万化,憋得要命,想骂又担心儿子,最后硬生生地咬着牙,咽下了这口气。 “随你!我不管了。” 顾霜怜点头:“多管闲事死的快,积点德还能延缓一些。” 时夫人气疯了,她戳了戳时贺林,“儿子,你快说点话。” 时贺林方才回过神来,他叹口气,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妈,安分点。” 一句话,将时夫人剩下的怨言全咽下去了。 这些年,她仗着儿子得势,没少在亲戚面前炫耀,吹嘘儿子有多懂事。 再吵下去,她怕是连脸都没了。 顾霜怜一挥手,淡声道,“都别站在门口了,进医院。” 一行人进去,时夫人趁机问时贺林,“她到底把我们叫进医院干吗?打得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要是她得了绝症,你可不能给她治。” “绝症是个无底洞,治不好,还要花一大堆钱,你有钱也不能乱花啊!正好再找个能生育的,听懂了没?” 没想到,他妈妈居然如此无情,好歹她也跟怜怜相处了六年,竟然一点情分都不讲。 平日里,怜怜肯定没受他妈欺负。 怪他,是他忽略了怜怜。 时贺林心纠成一团,眼神暗下来,添了几分愧疚,“妈,这种话不要说了。我只有怜怜一个妻子,也只会有她一个。” 时夫人急了,还想再说,时家姐姐的声音插过来。 “妈,你别想那么极端。我看,小顾是想给我们安排体检。” 时夫人撇撇嘴,已经信了七八分,“但愿,反正还不是花我儿子的钱,假大方。” 终于到了地方,时夫人抬头,看着上面四个“不孕不育”的大字,立马开始嚷嚷:“顾霜怜,你是被刺激的疯了?好几年前就查出来的事,现在又来做什么?” 她眼珠一转动,张开双手,拦在时贺林面前,虎视眈眈地瞪着顾霜怜。 “你不会想让我儿子去检查吧?我告诉你,没门!生孩子本就是女人的事,生不出孩子要怪你肚子不中用,你别想赖到贺林身上!” 时家姐姐赞同点头,埋怨地瞥了顾霜怜一眼,“弟妹,平日里,我看你都挺懂事的。今天到像是中了邪,难不成之前你是装的?” 好一顶帽子,给她扣头上。 平日里,她对这大姑姐可相当好,衣服首饰没少给,有事打给她,她也不嫌烦,事事解决。 可换来的,却是一家子白眼狼,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时家姐姐看顾霜怜不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果然,这人是装不了一辈子的。以前,在我们那儿,生不出来孩子的姑娘的,可是要被猪笼浸死的,日日都吃不上饭,那待遇,连村子里的野狗都不如。” “你不能生罢了,连老公也照顾不好,照以前,应该被活活打死才对!”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快准狠地落下来。 时家姐姐直接被打得偏过去头,半边脸顷刻肿起来。 她本就平庸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愤恕到极点,“顾霜怜,你敢打我?” 顾霜怜没跟她费话,又是一巴掌落下,直接抽得她说不出话。 “多嘴,我们夫妻两人的事,没你说话的份。还是说,你这么愤愤不平,是想免费替弟弟生孩子?真够下作的!” 顾霜怜抬眸,扫了一眼众人:“你们谁还有意见?来一个,我打一个,这点药,我出得起。” 时家其他亲戚赶紧摇头,他们本就不满时家母女炫耀,来医院也只是想看热闹,可不想平白惹祸。 时夫人也被顾霜怜突然的发作,怔住了。 她向来吃硬不吃软,一直护着时贺林的胳膊垂下来,干脆扭过头,跑过去安扶起女儿。 时贺林沉着脸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怜怜,刚才是我妈他们不对,但你也不能……” 顾霜怜抬手,打断他。 “时贺林,这里面最让我恶心的,是你。” 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躲在女人后面,充当隐形人,妄图不废力气获得最大利益。 自私又懦弱,连人都算不上。 她不想再看他一眼。 检查没一会儿做完了。 自始至终,时贺林就像失了魂,一言不发,也听不进去事,恐慌将他整个人裹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紧紧盯着医院的白墙,祈祷着检查结果再慢一些。 “28号,29号,来拿报告。” 护士的声音,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顾霜怜先他一步,拿到了报告。 上面分明写着,她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时贺林的报告,无精两个字,格外刺眼。 他骗了她,整整四年! 四年,她因为一份假的检查报告,受了无数次时家白眼,无数次嘲讽。 而时贺林,她的枕边爱人,她曾经最信任的人,却是罪归祸首。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的爱,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钻心的疼痛弥漫四肢,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只能靠在墙上,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怜怜……” 时贺林恐慌过后,竟是异常的平静。 他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也有苦衷。再说了,我们俩谁不能生育,不都是一样的吗?我们夫妻,还计较这个吗?” “那可不一样。”顾霜怜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怒火滔天,“时贺林,你喝过一整晚的中药,扎过一臂长的针吗?” “那么苦,那么疼,你受过这些罪吗?!” 时贺林捏了捏眉心:“都是我的错,我不好。怜怜,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霜怜摇头,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她拿着报告,几乎要拍到时夫人脸上,“时夫人,看清楚了。” “是你儿子无能废物,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这样的男人,我不要!” 时夫人怔在原地,嘴唇发颤,不敢相信地接过检查报告。 “不……不是的。一定是你,你这个贱人故意陷害我儿子,报告是假的,全都你编出来的!” 她扭过头,看向时贺林,“贺林,妈妈只相信你。你告诉妈,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时贺林低头,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姐,妈累了,你送她回去。” “今天的事,不要外传。” 时夫人失去所有力气,这些年,因为无法生育的事,她几乎日日都骂顾霜怜。 到头来,竟骂得是自己亲儿子。 时夫人等人都走了,时贺林想要挽住顾霜怜,却被她躲开。 他皱了下眉,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 “怜怜,闹也闹过了,宴会快开始了,不要迟到了。” 第7章 那她,偏不让他如愿 宴会,在香江别墅举办。 香江别墅,是出了名的寸土寸金,每一平方土地,都无比金贵。 更别提,其中的楼王。 建在半山腰处,面积之大,几乎占据半个山头。 但楼王,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它对权势的要求更高,曾经江城首富怒砸十亿想要买下,依然未果。 可以说,楼王有市无价。能够拿下它,更多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宴会背后的主人,不简单。 “怜怜,”时贺林先下车,弯腰伸手,做足了绅士的派头,“请下车。” 他长相好,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下压,风流又深情,倘若她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恐怕也会被迷惑。 但现在,她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虚伪。 顾霜怜穿得是一件水蓝色的托尾长礼裙,波光粼粼的裙摆像流动的海水铺落在地毯上,摇曳生姿,美得不可方物。 但相对的,过长的裙摆不便于走动,更不要提,她脚上还踩着一双极细的高跟。 时贺林就是算准了这点,想让她依靠着他,好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那她,偏不让他如愿。 顾霜怜提起裙摆,随意将它裹在身上,水蓝色的裙摆瞬间化身人鱼尾巴。 她不紧不慢地伸出脚踝,细细的跟踩在地上,不偏不倚,刚刚错开时贺林伸出的手,优雅又灵巧。 时贺林一僵,尴尬地收回手:“怜怜,给我点面子,大家都在看。” 顾霜怜放下裙摆,头也不抬:“我只答应你来参加宴会,剩下的事,我不管。” 时贺林眉眼间闪过恼怒,刚才在医院的那点愧疚和心疼,烟灰云散。 怜怜太不懂事,闹过了度,就没意思了。 他低叹口气,正准备去追顾霜怜,速飞老总的脸凑过来。 “顾总,你夫人怎么把你扔下了?小夫妻吵架了?” 时贺林无奈一笑,眸中恰当好处流露出一丝宠溺:“王总,好久不见。怜怜跟我闹别扭呢,难哄得很。” 王总眯眯眼:“年轻人还是没经验。女人不能太惯着,哄一次冷着就行,你越低姿态,她越作。又没什么背景,你冷她不出一星期,保证乖乖不敢闹了。” 原来如此…… 时贺林喝了一口香槟,掩住思绪。 本来不是太大的问题,他只不过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顾霜怜却大惊小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看来,他也要强硬一回,冷她几日。 …… 没时贺林跟着,顾霜怜轻松不少。 江城人都认为她是没背景的孤女,一个个自持清高,向来看不上她,也不屑于跟她打交道,她正好乐得清闲。 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好在宴会准备的餐点水平都很高,她可以找个角落多吃一些。 顾霜怜刚要拿起一碟樱桃鹅肝,一双纤手状似无意地撞过来,碟子瞬间摔到地上,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这儿里还有一只贪吃的小老鼠呢。” 女人捂嘴娇笑,偏瘦的身体摇得花枝乱颤。 她嫌弃地用鞋尖,踢了下滚落的鹅肝,“时夫人,许久不见,时总的公司出了问题,也要告诉我们一声呀。我们能帮就帮一点,要不然……沦落到在宴会吃饭,也太可怜了。” “还让人以为,你平时吃不饱饭呢。” 话落,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玩味的眼神,落在顾霜怜身上,压低音量的议论,跟蚊子声似的,一个劲往她耳朵里钻。 “啧啧,小市民出身的人就算有钱了,还是那么上不了台面。” “丢脸死了,时总也好意思带她出来。”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当个玩物耍耍就罢了,娶了才是傻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可控制地也传到了时贺林的耳朵。 他正在交际的脸,都笑不出来了,扭头看向顾霜怜,恨不得冲过去把她带走。 本以为,让她来宴会,能得到大人物青睐。 没想到,大人物还没来,就闹出这种笑话。 情何以堪! 他别过头,不再看。 时贺林的不维护,让其他人更加放肆。 不要钱的讽刺声,从各种形状的嘴巴中吐出。 所有人都等着看顾霜怜的好戏,他们希望她承受不住崩溃,最好是哭着跑出去。 出乎意料,顾霜怜面无表情,仿佛从没听到那些话一样。 她弯下腰,伸手捡起那块鹅肝。 女人夸张捂嘴,长长的睫毛眨呀眨,故作天真,“时夫人,你饿得要吃掉在地上的食物吗?跟街边的流浪狗似的。要不你跪下来舔我鞋子,舔一口就给你一千。” 时贺林感觉脸面都要丢尽了,他顾不了太多,快步走到顾霜怜面前,低吼:“别胡闹了,你还嫌不丢人吗?!” 顾霜怜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直接忽视,扭头看向女人,轻勾唇角。 “掉在地上的东西,应该丢进垃圾桶。木小姐,你说对不对?” 木雅雅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小块沾满细菌灰尘的鹅肝,以极快速度,飞到她下意识张开的嘴里! 顾霜怜依旧笑眯眯,慢条斯理地鼓了几下掌,“木小姐,你这个垃圾桶,当得还算不错。” 她转过身,扫了一圈周围人,眸色渐冷:“还有谁还想当?我心善,大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顿时,周围一片安静。 他们没想到,顾霜怜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木雅雅舌尖触碰到鹅肝,喉咙惯性地咽下去,后知后觉的灰尘味,终于让她回过神。 “顾霜怜,你怎么敢?谁给你的胆子?我要杀了你!” 木雅雅炸了,边说边朝顾霜怜扑过来。 只可惜,还没碰到衣角,就被顾霜怜紧紧握住手腕,动弹不得。 “啊啊啊贱人,快放开我!” 顾霜怜挑眉,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木雅雅顿时疼得嗷嗷叫。 她遗憾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鹅肝,重新将视线放在木雅雅脸上。 事实上,要不是顾及着宴会主人,早在木雅雅开始挑衅的那一刻起,桌上的盘子和鹅肝,就应该全砸在她身上了,哪轮得她还在叫嚣。 “木小姐,今日之事,是谁指使你的?” 顾霜怜靠近木雅雅耳边,轻声道。 她跟木雅雅平日没有联系,一个陌生人骤然上前找事,目标还如此精确,定是受人指使。 木雅雅咽了咽口水,颤了一下,摇头:“没谁,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这个理由,顾霜怜根本不信。 她正打算进一步逼迫时,别墅大门缓缓打开。 宴会的主人,来了! 第8章 好可怜,他都心疼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门口。 一条极其昂贵的红毯,从入口处辅到尽头,数百名黑衣保镖小跑着站在红毯两侧,保护来者的安危。 “这宴会主人究竟是谁?也是够神秘的。” “听说,是从燕城来的大人物。跺一跺脚,能让燕城震好几下那种。” “你们消息都太不准确了。我听说了,是燕城三大家族之一,至于是哪个,就不清楚了。” 闻言,顾霜怜心不禁提起来。 燕城三大家,她只盼不要是他们…… 好不容易逃出来,她不要再回到那只有恶梦的地方。 “来了,终于出现了。” “咦,怎么是个老头?” 宴会主人已走到红毯尽头,顾霜怜也终于抬眸,看清了来者。 是江家爷爷!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满头银发,精神却很好,中气十足,不用话筒,说话声也能叫在场的每个人听见。 “诸位安好。老朽是江家江鹤白,幸会。” 此言一出,全场都炸了。 江家,自明朝就经商从政,权势滔天,财富更是不可估量。 而江鹤白,曾是前前任家主,身份极其尊贵,连江城市长求见,都不一定能见到。 如今,居然亲临江城,还举办宴会跟大家见面,简直跟做梦一样! 没一会儿,想要献礼搭话的人,就把江老爷子围得水泄不通,排起了长队。 顾霜怜瞧着,叹了口气。 按理说,她应该上去跟江爷爷打个招呼,但人那么多,等排到她,宴会也该散场了。 还是等待天,专程上门拜访为好。 “怜怜,你要跑去哪儿?” 时贺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紧紧拽住她。 “你跟我一块,去拜见江老爷子。他喜欢夫妻关系好的企业,我们亲昵一点。” 他强制性搂住顾霜怜。 温热的手掌落在腰间处,不轻不重地摩挲几下,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黏稠的喘息声打在颈侧,嘶嘶作响,仿佛披了人皮的蛇。 “乖乖配合我,嗯?” 一瞬间,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洪水般泄出。 黑暗的地下室,没有任何食物,连水都只有墙角渗出的一两滴。 她被关在那里,不见天日,能听见的,只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她无数祈求他们,从放她出去到给她一点食物。 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回答——乖乖配合。 结婚后,她曾告诉过时贺林,她讨厌这四个字,尤其是拿这四个字来威胁她。 时贺林笑着回应:“既然我们怜怜不喜欢,那我就永远不说,一辈子守护你。” 曾经的回忆像一把利剑,噗地一下插进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顾霜怜痛到无法呼吸,被触碰的肌肤应激性地发抖。 她闭上眼,牙齿咬破唇肉,尽力维持着冷静:“放开我。” 时贺林不依,他心里烦躁得要命。 “顾霜怜,你任性给谁看?你有那个资格吗?要不是我,你一个没背景的孤女,一辈子都进不来这种场合!” 语毕,他自知失言,脸上闪过尴尬,捏捏眉心:“我不是嫌弃你。只是,能跟江老爷子接触的机会太难得了……怜怜,你能懂我,对吗?” 顾霜怜脸色苍白,细细的高跟几乎要撑不住,随时有跌倒的风险。 但她还是强撑着,把时贺林拦在腰间的手,狠狠甩开。 她直勾勾地看向时贺林:“我不懂你,或者说,我从来没懂过你。” “时贺林,放过我吧。” “不!” 时贺林几乎是喊出声。 马上就要排到他了,给江老爷子留下好印象的机会太宝贵,他不能放弃。 时贺林猛地上前,想要再次握住顾霜怜手腕,指尖刚要触碰到,却被一把黑伞用力拔开! 他吃痛,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地。 可黑伞的主人,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伞,玉制的伞骨搭在虎口处,散漫地转了一圈。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从顾霜怜脸上滑到锁骨,微微顿住,略微一移,停在她红肿的手腕处。 “顾小怜,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江泽佑低叹了口气,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创可贴,指腹捏着,给她贴上,“好可怜,我都心疼了。” 他拖长尾调,眸底晦暗不明,似真似假。 顾霜怜并不当真,江泽佑散漫惯了,嘴里没几句真话。 不过,她低头看着草莓图案的创可贴,恐惧感奇妙地消失了。 “怜怜,他为什么在这里?” 时贺林捂着胳膊,踉跄着站起来,“宴会不是儿戏,你再如何跟我斗气,也不该请不相关的人来。” 他眼里闪过阴狠,“保镖,把他们请出去!” “怜怜,你不要怪我。你做错了事,继续赖在这里,只会让江老爷子厌烦。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江泽佑长腿一迈,靠顾霜怜更近了些,鸽血色的扳指掠过她发丝:“顾小怜,他脸太大,挤到我了。” “你可要保护我,我害怕。” “……” 顾霜怜一时语塞。 她瞧着他玩味的样子,丝毫没在他脸上找出害怕两字。 他到也是能说出口。 江泽佑勾住她小拇指,晃了晃,做口型:“害怕。” 顾霜怜拿他没办法,张开双臂,算是把他护在身后。 不过,那画面,看起来,活像是小鸡护老鹰。 时贺林要气疯了,脸色铁青。 顾霜怜这样维护外人,无疑当着众人,把他的面子踩在地下! 他回头,发现那些保镖一动没动,更是愤怒到极点:“顾霜怜,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他立马离开宴会。否则,我就让他在江城,混不下去!” 他舍不得动顾霜怜,不意味着舍不得她身边人。 顾霜怜没任何背景,跟她交往的人自然不会多厉害。 就算,那男人姓江,跟江家有点关系有如何?看他的样子,想破天了,也顶多是个不入流的远方亲戚,不足为惧。 更何况,江老爷子位高权重,肯定不屑于管这些小虾米! 时贺林抬起下巴,指向桌上的一排酒。 桌子很长,酒杯从门口快摆到尽头,足足有百杯。 就算是度数不太高的香槟,只让一个人喝,也能够喝到酒精中毒。 “当然,江先生要是能把这些酒都喝了,我就既往不咎!” 时贺林犹豫了一瞬,下定决心,也给顾霜怜一个教训。 他扭过头,不去看她。 “怜怜,既然是你邀请江先生来的,那你也有责任。桌上的酒,喝吧!” 第9章 江老爷子的孙女,是她 “这位小友,好大口气!” 时贺林一惊,转过头,却不知道江老爷子是何时出现的。 他赶紧挂上得体的微笑,整了整西装,伸出手,“江老爷子,幸会。晚辈时贺林,久仰您大名,能见到你,真是晚辈的荣幸。” 江老爷子哼了一声,“老夫可当不起!” “你在老夫的宴会上,欺负老夫的孙……” ”咳咳……”江泽佑咳嗽几声,朝他眨眼。 江老爷子立马会意,话到嘴边,转了个旋,“欺负老夫的孙女,是看不惯老夫吗!” 时贺林懵了。 江老爷子的孙女,那是谁? 周围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江老爷子的孙女究竟是谁。 只见江老爷子上前一步,走到顾霜怜面前:“顾丫头,都怪爷爷来晚了,让你受委怒了。” 莫名的,顾霜怜心里一阵发酸。 在燕城时,只有江爷爷对她最好。 这些年,她其实一直愧疚,不能去看望江爷爷。 她摇摇头,扶住江老爷子,“江爷爷,我才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 江老爷子叹气,他知道这丫头的苦衷,也理解她多年的不联系。 这丫头,可怜…… 时贺林不可置信,“江老爷子,您老搞错了吧?怜怜,她是孤儿啊!”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顾霜怜的身世,江城上层的圈子都知道。 这会儿,突然冒出一个爷爷,也太突兀了! 难不成,是江老爷子年纪太太,老糊涂了,把顾霜怜认成别人了? “造孽啊……”江老爷子低声喃喃,更是心疼顾霜怜。 自那件事发生后,顾丫头的名字在燕城,都成了禁忌。 被本该最亲近的人抛弃,顾丫头舍弃一切离开,在那丫头心里,她早就无所倚靠,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江老爷子拍了拍顾霜怜的手,面向众人,“我跟顾丫头有缘,把她看成我亲孙女。怎么,诸位有意见?”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江老爷子威压甚重,没人敢反驳,再有不满,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 他们纷纷换了说词,各种花样的夸赞一个劲地涌向顾霜怜。 江老爷子冷哼,又看向时贺林,重重敲了下拐杖。 “欺负我孙女的朋友,也是欺负我孙女。你既然强迫别人喝酒,想必是爱酒如痴。” 他抬手,立马有人端过来五瓶高度白酒,“喝那些香槟没意思。” 江老爷子指着五瓶白酒:“你把这些都喝完,今天的事,我就不再追究,否则……哼!” 时贺林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子,消失殆尽。 他胃本就不好,那么多高度白酒,全喝下去恐怕命都没了。 他慌忙转过头,拽住顾霜怜:“怜怜,你帮我劝劝江老爷子,我喝太多酒,会胃出血的。” “我胃疼,你最心疼了,不是吗?” 顾霜怜轻勾唇角,一把扯下他的手:“时贺林,你想多了。” 她眸底一片冷清,“江爷爷的好意,你浪费就不好了。” 曾经,她为了给时贺林治疗胃病,专门去学了药膳和按摩。 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给他治疗,哪怕自己的胃病更加严重,也没空去调养。 以前的她,可真傻。 爱人先爱己,她连自己都不珍惜,又有谁会珍爱她呢? 时贺林没想到,顾霜怜居然会拒绝他。 难道,怜怜不爱他了吗? 不可能! 一种巨大的恐慌包裹了他,他几乎是瞬间否定。 时贺林自顾自地摇头,拿起一瓶白酒,闭上眼,往嘴里灌。 白酒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疼痛顺着酒液从口腔钻到心底。 怜怜还是爱他的,只是太生气了。 只要怜怜消气就好了。 时贺林突然朝自己打了一拳,直打到出血才罢休。 嘴里血腥味弥漫,混着白酒,一起进到胃里,他胃里抽搐,难受到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时贺林连不及去捂胃,他废力地睁开眼,望向顾霜怜,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对……不起,原……谅……” 话未说完,时贺林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顾霜怜打开手机,替他叫了120。 她静静地看着搭架上的时贺林,连一丝心疼的情绪都升不起来。 对不起说得太多,就没有用了。 替他叫救护车,已经是看在六年相处的分上。 “顾小怜,”江泽佑挑眉,脸色有些黑,“心疼了?” 江泽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只喝了一瓶,逼迫我的时候,可是要求我喝上百杯呢。” 顾霜怜笑了,起了玩心:“怎么,我们江大少爷委屈了?” “嗯。” 江泽佑漆眸沉沉,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布料,找到心脏位置,轻轻按了下。 “这里,委屈。” 顾霜怜愣了。 她没想到,江泽佑就这样承认了。 语气难得认真,连她都分不清真假。 她莫名有些别扭,低下头,不敢看江泽佑眼睛。 江泽佑气笑了。 他微俯下身,钻石耳钉闪了一下:“顾小怜,你够没心肝的。” 顾霜怜抬头,嘴唇张合,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哑了声。 到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闷闷的“谢谢。” 和一句急于解释的,”不心疼。” 江泽佑顿住,薄唇下的痣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无语。 他喉结滚动,指骨轻动,把黑伞扔给她,漫不经心道,“送你了。” 说罢,转身离开。 顾霜怜望着手中的伞,玉制的伞骨下,坠着一颗红宝石。 江泽佑自幼精细,吃穿用度都要顶好的,连一把伞,都要贵到极点。 不过,她总感觉,这伞,现在不高兴。 就跟它主人一样。 宴会提前结束了。 出了太多事,每位来宾都被要求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江老爷子眼神复杂,“顾丫头,你跟我来。” 顾霜怜听话跟上,一直走到书房才停下。 江老爷子亲自泡了茶,递给她,“顾丫头,先坐下。” 腾升的茶雾模糊了视线,江老爷子扯东扯西,愣是聊了二十多钟的家常。 一杯茶喝完了,顾霜怜盯着杯底,淡淡开口:“江爷爷,您有话就直接说吧,我承受得住。” 第10章 身偿,也不介意 “哎,你这丫头……”江老爷子放下茶杯,“你心思敏锐,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你。” 他长叹一声:“苏家要来了。他们估计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了。” “顾丫头,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天大的事情,这么多年也该偿还完了,你不欠他们的,遇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毕竟,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江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对玉镯,塞到顾霜怜手里,“你别怕,任何事,有爷爷给你撑腰。” 顾霜怜骤然红了眼眶,其实今晚上早在木雅雅过来找事时,她就隐约有预感,是苏家他们来了。 欺负她这件事,也只有苏家爱做。 但六年过去,她早已经不是刚进苏家门的那个小女孩了。 她从来不欠苏家,不欠他们任何一个人! 当年,视她如明珠的父母因祸去世,她刚办完丧事,就来了一对穿着昂贵的夫妻,哭着告诉她,他们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其实是苏家的真千金。 他们抱着她,对着养父母的牌位发誓,会一直对她好,拼尽全力弥补她。 她信了。 只是,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从她踏进苏家别墅的那一刻起,就迈入了地狱…… 顾霜怜垂下眸子,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砸在玉镯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爷爷,谢谢您。” 江老爷子挥挥手,他是打心眼里心疼顾霜怜。 明明那么懂事的一个小姑娘,苏家人却像瞎了似的,把另一个鱼目当成珍珠。 “爷爷,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改日再来看您。” 顾霜怜擦干眼泪,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继续待着,恐怕更加失态。 江老爷子理解地点头:“我年纪也大了,泽佑那臭小子也是个不着调的。人老了就害怕孤独,你可要经常来陪我这个老头子。” 顾霜怜笑了:“江爷爷不嫌弃我烦才是,张姨的手艺我可是一直惦记着。” 江老爷子忙了一天,人老了又爱睡觉,顾霜怜推脱了好几次,才打消了江老爷子想送她回去的念头。 刚出别墅门,顾霜怜就看到一辆银色跑车,张扬又嚣张地横停在门口。 顾霜怜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细碎的黑发垂在眉骨处,看不清神色,却莫名让她感到危险。 他薄唇轻扯,火红的猩光掉落一点,“怎么,不欢迎我?” 顾霜怜哑了声。 不知为何,她向来伶俐的嘴,却在江泽佑面前,接二连三的失效。 夜晚半山腰的风大一些,她穿着单薄,风吹过时,打了个颤。 江泽佑挑了挑眉,从跑车上下来,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披在她身上,“顾小怜,你够娇的。” 顾霜怜攥紧西装,小声吐糟:“谁能娇过你,江大少爷。” 江泽佑这个外号,名不虚传。 从她认识他那一刻起,他就娇得厉害。 曾经在游艇宴会上,有一个女孩凑到他身边,可怜兮兮地说好冷。 江大少爷若有其事地点头,紧接着立马裹紧自己的西装,又嫌不够,还抢了她的围巾,理直气壮道,“顾小怜,我怕冷,你要保护我。” 现在倒稀奇,曾今的大少爷,居然会主动把西装外套给她。 顾霜怜眉眼弯弯,笑了下:“不是不欢迎你,我只是有点惊讶。” 江泽佑不置可否,指间的烟慢慢熄灭,直到灼痛感烫到骨节,才松开。 他垂下眸子,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沙哑,“顾小怜,我们算算账。” 漆黑的夜晚,零星闪着几颗碎星。 江泽佑抬眸,懒散数着,鸽血红的扳指划过顾霜怜后脖颈,带来阵阵颤栗。 顾霜怜嗅到危险,下意识往后退。 细细的高跟蹭到台阶,意料中的疼痛没来,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男人宽大的手掌拦住她,扳指的温度顺着那晚的记忆一起涌过来。 散落的衣物,耳钉划过肌肤的感觉…… 顾霜怜无处可逃。 “你欠我的帐,又多了一笔。” 江泽佑松开手,薄唇轻扯,声音散漫又格外磁性性感,“顾小怜,我这个人向来龇牙必报。” “本来想让你慢慢还这些帐,但现在,我后悔了。” 他渐渐靠近,唇下的痣越发清晰,“顾霜怜,你要怎么还?” “身偿,我也不介意。” 江泽佑眸色深不见底,浮着一层浅笑。 他以前捉弄人时,就爱露出这种表情。 顾霜怜摆摆手,无奈道,“我可不敢让江大少爷吃亏。” 她将西装还给他,开玩笑似的戳了戳胸口,“再说了,我现在正受着情伤,短时间可不再敢碰男人。” 江泽佑黑下脸,冷哼一声,几步走到跑车,打开车门。 “不碰男人,我倒没看出来。” 顾霜怜坐上车,咳咳两声,心虚的移过去头。 “给我五千万。” 江泽佑转动方向盘,“记一笔账,多一千万。” “顾小怜,别告诉我,你付不起。到时候,再想身偿,也晚了。” 顾霜怜失笑,“保证付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完后,江泽佑脸色更差了。 跑车转了个弯,最终停在江城壹号。 江泽佑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刚下车还没站稳,那辆银色跑车就嚣张而去。 速度快得,连尾气都没留。 顾霜怜揉了揉脚踝,慢慢往前走。 这栋大平层,是她婚前买的,算起来,也有三四年没来住过了。 那时,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住了,时贺林还曾劝她,让她把这套房子卖掉。 他抱住她,亲呢地吻着她的手指,“怜怜,你那套房子卖了好不好?我们刚创业,还需要很多的钱。正好,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想要在江城买套房子,你让给她行不行?” 语气甜如蜜糖,却处处透露着算计。 她是被爱情蒙住了耳目,这么晚才察觉到。 幸好,当时没有听他的。 看来,恋爱脑也偶尔有清醒的时候。 电梯缓缓上升,一直到十五层停住。 门刚刚开了一个缝,一道人影冲过来,紧紧地抱住顾霜怜。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浓郁的酒气,不由分说地笼罩她。 闻到她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时贺林脸色一变,本来要求和的话堵在喉咙,咬牙质问。 “顾霜怜,你去哪鬼混了?” 第11章 伤害她的,要十倍偿还! 时贺林双目通红,胃中阵阵狡痛,烧光了理智。 他用力掐着顾霜怜腰,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宴会早就结束了,你这么晚才回来,恐怕是爬上了那姓江老头子的床吧,怪不得,他要认你当干孙女!” “顾霜怜,你真贱!” 顾霜怜猛地推开他,抬起手,狠狠落下一巴掌。 心脏撕裂般的疼,细高跟颤颤,几乎要支撑不住身子。 曾经是她最亲密的人,现在也是用最脏的黄谣攻击她的人。 纵使对时贺林心如死灰,也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但还是会被不断地刷新认知!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狠狠踢上去,“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时贺林,你真让我恶心。” “跟你相识,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一瞬间,像是有盆冷水凭空出现,将时贺林浇醒了。 他心揪起来,疲惫地捏捏眉心。 本来他从医院逃出来,找到这个小区,是想跟顾霜怜求和的。 刚才,是他冲动了。 至于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顾霜怜爱他,唯独这点,他深信不疑。 时贺林上前,想要重新抱住顾霜怜,却被后者闪过。 他手停在半空,脸色低了一度,“怜怜,我只是,太心急了。” “儿子在屋里,等了你快二小时。” 正说着,房门打开,从里面探出时轩羽的小脸。 他撇撇嘴,包子似的小脸皱成一团,瞧见顾霜怜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被不屑吞没。 “爸爸你快来,我游戏要失败了。不用管那个坏女人,把她彻底赶出去才好!” 时贺林轻呵:“轩羽,要对妈妈有礼貌。” 时轩羽嘟起嘴,双手插腰,“坏女人是大骗子,我才不要认她当妈妈。染染阿姨那么漂亮能干,才是我的妈妈。” 他抬头看向顾霜怜,“奶奶都跟我说了,我就是你们亲生的。你骗小孩,真不要脸!” 顾霜怜轻嗤,单手拎起时轩羽的领子,利落地把他提到门外。 随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时轩羽懵了,立刻大哭起来,手和脚并用,敲得门咚咚作响。 “坏女人开门,快开门!奶奶说了,你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我要进去住。你不能把我赶出去!” 时贺林忍着胃疼,“霜怜,别跟孩子置气。我是在乎你,才生气的,你别把气迁怒到孩子身上。” 顾霜怜不为所动,她站在门口,冷声警告:“时贺林,我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孩子是你带回来的,就由你负责带回去。” “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时贺林恼羞成怒,“顾霜怜,你至于吗?” “从宴会开始,你就处处给我难堪,甚至还让我在江老爷子面前丢脸,你要把我折磨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怜怜,别任性了。把门打开,嗯?” “轩羽,你也快劝劝妈妈。” 时轩羽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一丝后悔,但更多的,是不甘。 妈妈之前从来没那么对过他…… 他低下头,小手握成拳,刚准备敲门开口,手机顶端亮起一条消息。 顿时,时轩羽眼睛亮起来,赶忙把手机举到时贺林面前。 “爸爸,染染阿姨回国了,我们快去接机,不要管妈妈了!” 许白染,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时贺林看向紧闭的门,有些犹豫。 可时轩羽拽着他衣角,继续道,“染染阿姨那么晚回来,肯定很害怕。爸爸你不是说,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太晚待在外面吗?” 时贺林下定决心,朝着大门喊道:“霜怜,我去接染染。你别多想,我只把她当妹妹。再说,我们欠她的太多,你不管,我不能不管!” 外面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过来。 顾霜怜近乎自虐般地听着,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泄了力。 辅天盖地的疲惫袭过来,犹如浪潮,叫嚣着要把她淹没。 一个又一个,都说是她欠他们的。 她倒是不记得,自己欠了那么多债。 顾霜怜眼尾划过一丝凌厉,慢慢站起来,打了一个电话,“帮我调查许白染,我要她全部资料。” 敌人掌握地好,也能化为手中一把锋利的剑。 她要他们所有人,害她的,用十倍尝还! 突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不过,这次声音小了许多,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我……快让我进去。” 时轩羽越说越害怕,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天黑了,我好害怕。” 顾霜怜一怔。 她没想到,为了接白月光回来,时贺林能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扔下。 或许,他是赌定了她,不会放着孩子不管。 顾霜怜叹了口气:“人犯了错,是要受到惩罚的。小羽,你知道错了吗?” 妈妈叫了他小名。 时轩羽内心隐秘地雀跃一下,但很快压下来。 这是个坏女人,才不要开心。 他摇摇头,小奶音有些动摇,“我……才没错。” “那没办法了。” 顾霜怜假装离开。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楼道里的灯闪一会灭一会,仿佛一只吃人的大怪兽。 时轩羽吓得不行,小小的身体都开始发抖,那点不甘也消失了。 他咽了咽口水,哭着认错,“对不起,小羽不该没礼貌,后面有大怪兽追我,妈妈快开门……” 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把他教成这样,顾霜怜并不打算逃避责任。 她打开门,把小团子放了进来。 “我通知了你奶奶,过会儿,她会派人来接你。” 时轩羽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端过来的牛奶。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听完顾霜怜的话,顿时又泪眼汪汪。 “妈妈,你要把我赶走吗?可是,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不原谅我?” 顾霜怜垂下眸子,把喝空的牛奶瓶收走,“有些伤害,是无法原谅的,道歉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更何况他并不是诚信悔过。 早在他伤害她时,他们的母子缘分就断了。 “奶奶来了,我送你下去。” 第12章 要夺走顾霜怜的一切 “不!” 时轩羽小手紧紧攥着顾霜怜衣角,不愿意松开。 他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念念有词,“这是我家,我不走。”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瞧着顾霜怜,“妈妈,我是你儿子,无论我干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顾霜怜默默松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时轩羽立刻红了眼,他跺跺脚,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妈妈是大坏蛋,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来了!” 与此同时,机场。 时贺林接到许白染,焦躁的心情平复了大半。 多年未见,她依旧跟以前一样,那么单纯天真。 不像顾霜怜,最近变得太多,跟换了人似的。 想到这儿,时贺林不自觉地拧眉。 “时哥哥,你怎么了?”许白染坐在副驾驶上,咬住下唇,“是不是你来接我,嫂子不愿意了?” “没有,染染你别多想。” 时贺林摆摆手,不欲多说。 许白染摇头,伸手要抢他的手机,“这可不行,要是嫂子误会就糟了。时哥哥,你把手机给我,我要跟嫂子说清楚。” 她飞快地瞥了时贺林一眼,耳垂染上些许红晕,“我们……现在只是兄弟关系,不会发生什么的。” 时贺林心骤然软了一下,手机就任由她拿走了。 许白染一边拍照,一边小声嘟囔:“时哥哥,其实,我这次回国,还没找到工作呢。也不知道谁会要我,毕竟我有过病史。” 闻言,时贺林更是自责。 都怪顾霜怜和他,才让许白染受伤,他应该负起责任。 “染染,你来我们公司,职位随你挑。” 许白染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我害怕,嫂子不乐意。” 时贺林眉眼含着淡淡笑意,“无事。总公司太忙了,不适合你。你就进万汇,正好跟你专业相当。有我撑腰,没人敢说什么。” “那太好了,时哥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白染看着刚才发送的消息,柔柔一笑,掩盖住眸底的恨意。 她要夺走属于顾霜怜的一切,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 竖日,顾霜怜直接去了万汇。 万汇是她跟时贺林婚后创立的,她只在初期参与过,后面由于收养了时轩羽,为了照顾孩子,就渐渐不管了。 她只记得,之前总公司的总助理赵坚被派去当副总经理。 想要快速掌握公司情况,直接找他是最优解。 “你好,我找赵坚,请问他办公室在几层?” 原本说笑的前台安静下来。 一个圆脸女生笑盈盈地刚要回答,就被另一位瓜子脸女生抢了先。 她目光落在顾霜怜手中的爱马birkin,目露不屑,“女士,请问你有预约吗?我们不是谁都接待的。” “尤其是,背着假包,想要攀关系的‘名媛’。” “名媛”两个字,被她特意强调,立刻引来一阵嘻笑。 “背个假包丢死人了,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还找赵副经理,人家都有妻子了,上赶着当小三,啧啧。” “哎,她就是网上说的假名媛吧。听说,还有专门的培训班呢。” 顾霜怜眸光微动,闪过一丝冷意。 她对包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只不过公馆里面只有这个包,才拿起来背的。 想起来,这个包,还是时贺林送给她的。 做为他们交往一周年的礼物。 原来,是假的…… 倒是跟他们的爱情一样,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瓜子脸女生笑够了,挥手,“保安,把她赶出去。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谁敢。” 顾霜怜从容不迫地站着,冷冷吐出两个字。 明明她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偏偏让人感到一股慑人的威压。 保安面面相觑,竟犹豫着不敢往前迈一步。 瓜子脸女生指着顾霜怜,气急败坏道,“你们做什么吃的?还不快把她赶走,别带坏了公司风气!” “等等。” 许白染缓缓从门口进来,“顾姐姐是我的熟人,你们不要难为她。” 顾霜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许白染,目光从上往下,最后停在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包上。 许白染抿唇一笑,上扬的眼角满是挑衅,“顾姐姐好巧,新来的前台不太懂事,我回去再教教她。她也是好心,你不要难为她。” 顾霜怜漫不经心地摸着包柄,“许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许久未来,都不知道万汇多了一位……” 顾霜怜轻嗤,“这样的人物。” “你懂个屁!”瓜子脸前台激动地说:“许小姐是今早上总裁亲自送来的。总裁说了,许小姐想要什么职位都行。人家背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爱马仕,不是一个假货可以比的!” 许白染咬了咬唇,“顾姐姐,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表演相声似的,不遗余力地抹黑顾霜怜。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在旁观者眼里,却像个霸凌者。 以前,她不屑理会这些把戏,但正因如此,却让那些人以为她欺负,恨不得人人都踩她一脚。 多年未见,许白染会得还是那一套。 没意思! 顾霜怜勾起唇角,直接挥起包,狠狠砸在许白染身上。 “许白染,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瓜子脸前台尖叫一声,赶紧跑过来扶住许白染,“许小姐,你没事吧?保安呢,快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 出乎意料,没有人动。 顾霜怜拍拍手,抬眸看向前方,淡淡道,“赵副经理,你再看下去,我不介意让你和这位前台,一起收拾走人。” 藏在吃瓜人群里的赵坚,身体一颤,讪笑着走出来。 其实,他早就过来了。 但时贺林吩咐过他,要让夫人体会到工作的辛苦,最好断了回公司的念头。 他浸染职场多年,最知道折磨人的方法。 本来想给夫人一个下马威,没成想叫摆了一道。 赵坚叹了口气,赶忙凑到顾霜怜面前,开口就是卖惨。 “夫人,我总算找到你了。最近有个业务太急手,我忙着处理,连时间都忘了。” 第13章 一个脏掉的黄瓜,有何好争的? 赵坚扭头看向瓜子脸前台,张口呵斥:“长着眼睛当装饰用的么?立马去收拾东西,到人事部办理手续。连夫人都敢为难,我们万汇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瓜子脸前台懵了,她张大嘴,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总裁夫人居然背假包?赵副经理,你别骗我了,我不信!” 她拽住许白染,拼命摇晃,“许小姐,你快救救我,我不要离职!你跟总裁关系那么好,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周围人看许白染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那女的,不会是总裁的情人吧?” “肯定的,你没瞧咱们正牌夫人都发火了。” “瞧着挺单纯,人不可貌相啊……”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止也止不住。 许白染捂着脸,牙都快咬碎了。 都怪这个蠢货,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起身,不动声色地甩开前台小姐,往前一步走到顾霜怜面前,小声赔罪。 “顾姐姐,对不起……”话没说完,她眼眶就红了起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帮你。” “我刚回国,很多地方还没熟悉过来。我不是故意麻烦时哥哥的。” 许白染吸了口气,故作坚强地笑了下,“既然姐姐不喜欢我,我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我先走了。” 话落,她提着包就要离开。 顾霜怜递给赵坚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将周围人疏散开,又把前台小姐拖走。 几个保安堵在门口,明白着不让许白染离开。 许白染僵住,“顾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顾霜怜淡淡道,“既然许小姐来万汇是求职的,我当然不会拒绝。走吧,我亲自,面试你。” 万汇第三十二层,总经理办公室。 顾霜怜坐下,不紧不慢地沏了杯茶,递给许白染。 “面试开始,你先介绍一下自己。” 许白染攥紧茶杯,指尖都发白了,屈辱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在顾霜怜之下? 她最看不惯顾霜怜眉间的淡漠,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假面。 许白染颤颤睫毛,“顾姐姐,时哥哥说让我直接进公司,不用准备面试的。” 她佯装懊恼地嘟起嘴,“时哥哥就是爱操心,一个面试又不会累到我。” 顾霜怜内心毫无波动。 倘若她还爱着时贺林,听到许白染的话,说不定会暗自神伤。 但现在,早已不同于往日。 一个脏掉的黄瓜,又何好争的? 既然许白染爱吃,她不介意扔给她。 不过,她不会让他们平白舒心,就算是吃垃圾,也要让他们粉身碎骨地跪着吃。 顾霜怜啜了口茶,瞧了眼在角落装死的赵坚,勾勾手指。 “赵副经理,你怎么看?” 赵坚恨不得化身土拔鼠钻进地底下,他现在是万分后悔。 本以为,拿捏这位多年没回公司的夫人再简单不过。 没成想,拿捏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坚有苦难言,硬生生地抹了把冷汗,“顾总,我…” 他眼一闭,脱口而出:“我觉得,您跟时总考虑的都对!” 顾霜怜放下茶杯:“时小姐,你不愿意面试,我也不强求。赵坚,安排她去助理部门,干些杂活就行。” 许白染脸都白了,泪珠积在眼眶里,泫然若泣。 她紧紧咬住唇内侧肉,才勉强控制住表情,“只要能让姐姐开心,我怎样都行。” 说罢,也不等顾霜怜说离开,转头小跑着走了。 赵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霜怜,“顾总,那我也……” 顾霜怜摆手,“你先别走,把这几年公司做的项目和目前竞争的项目都拿过来,我挨个看。” 赵坚很快行动起来,没一会儿,就拿来了一大堆文件。 “顾总,这个跟久和公司合作的项目,是我们目前主要争取的对象。” 顾霜怜扫了一遍,不由地皱眉,“久和公司最近出事不少,负面新闻太多,业务能力更是一般,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赵坚苦笑,“顾总,说句实话,依万汇现在的水平,能合作上久和都算不错了。” “最近有一个跟As公司合作的机会,其它公司都在争,要是我们万汇能跟As合作,形势肯定会好一大截。但是,我们现在连敲门砖的资格都没有。” 顾霜怜指骨轻叩几下桌子,认真把As的文件看完后,当下做了决定。 “不争取怎么知道结果。你能拿到As总裁的行程吗?” 赵坚点头,“As总裁秦辰昭目前在赛车场。” 秦辰昭的行程并不难拿到,他爱车成痴,是江城有名的纨绔公子哥,挑合作对象向来只看眼缘,出了名的难搞。 只凭顾霜怜,是一定谈不下来合作的。 说不定,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赵坚犹豫地看了眼顾霜怜,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劝。 毕竟,刚复任谈合同就失败,对积极性打击很大。 不用多久,夫人就会像时总期待的一样,离开重新当全职太太。 按理说,他应该站在时总那边。 可不知道为何,他不想让夫人太早离开。 也许,他心底还存有一丝幻想,能够有人出来拯救日益衰败的万汇。 在他犹豫不决时,顾霜怜已经起身,单手拎起外套,利落干脆地往外走。 回头瞥了他一下,“愣着做什么?跟上。”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针强心剂,牢牢扎在赵坚心上。 他把劝阻的话咽回去,小步追上去,“顾总,等等我。” 银石赛车场。 赵坚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盘旋弯曲的赛道,咽咽口水,又起了退却的心思。 “顾总,要不咱先回去,等秦总不在赛车场的时候再找他。” 他苦笑,捏捏胳膊上的肉,“您看,我这胳膊腿光长肥肉,一点肌肉都没有。要是秦总非要我们赛车。我就是把这条小命交上去,也做不到啊。” “不用你上场。” 赵坚还没反应过来,顾霜怜已经去换好了赛车服。 剪裁得当的赛车服在顾霜怜在身上更显帅气,整个人又美又飒,眉间更是多了几分凌厉。 背后金丝线绣的大写S,无比独特。 赵坚望了一圈,也只在顾霜怜的赛车服后面,看到刺绣。 难不成,她真的会赛车? 可之前,时总亲口说过,夫人没有任何兴趣爱好,无趣至极。 赛车场的工作人员似乎对顾霜怜很熟悉,一听她要找秦辰昭,连忙道,“下一场比赛马上要开始了,秦总在准备呢。” 顾霜怜眯了眯眼,将另一套赛车服扔给赵坚,“计划有变。你准备一下,我们很快要上场。” “跟秦辰昭,比赛。” 第14章 顾霜怜,她怎么敢 “啊?” 赵坚顿时觉得,手里的赛车服像烫手山芋。 秦辰昭赛车技术非常高,曾经还拿过全国性比赛的季军。 跟他比赛车,这不是纯粹找虐么。 再说了,他晕车,别提坐副驾驶当领航员了,光看着那赛车,他都想吐。 赵坚哭丧着脸:“顾总,你别开玩笑了,我真不行。” 顾霜怜拧眉,“时间来不及了,你坐上去,帮我看好路书就行。” 领航员在比赛中,相当于赛车手的大脑,其作用非常大。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也不能强求太多。 “我先过去,你尽快。” 赵坚急得团团转,他是真不想上去,又没办法。 他余光督见一个穿着赛车服的人影,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先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坚拍了拍那人肩,“你能代替我当领航吗?我晕车严重,实在受不了。” 那人掀了掀眼皮,没搭腔。 赵坚讪讪收回手,叹口气,嘟囔道,“没办法,我只能舍命陪顾总了。也不知道比赛结束后,能不能发补偿金……” 正当赵坚准备放弃离开,那人突然开口,“顾总?” 赵坚听得耳朵痒,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他说得仿佛从舌尖缠绕一圈,才吐出来一样。 平添暧昧。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见男人有兴趣,赵坚急忙点头,“顾总已经过去了,那辆三号车就是。” —— 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分钟。 赵坚还没来。 顾霜怜看着无人的副驾驶,认命地轻叹一声。 没有领航员,很大程度上等于盲开。 那么,赢过秦辰昭的机率会大大降低。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突然,右侧车门被打开。 男人神态自若地坐下,宽大的手掌拿着路书,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 眼尾上扬,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带着几分邪气。 “顾小怜,看到我,很惊讶?” 顾霜怜轻勾唇角,“有点。” 毕竟那件事发生后,她以为江泽佑再也不会碰赛车。 不过,有了他当领航员。 这场比赛的结果,将会是,必胜! 三、二、一…… 枪声一响,比赛开始。 顷刻,道上的赛车都犹如离弦之箭,以惊人般的速度往前冲。 油门踩到最底,发动机爆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顾霜怜迅速转动方向盘,赛车犹如灵敏的豹子切入弯道,完美地甩开紧跟在后面的车。 “right,2。” Right代表右转弯,数字则代表转弯时要的时速。 数字越小,所需速度越慢。 磁性的声音进入耳朵,顾霜怜立马松开一些油门,操控着方向盘,完成一个堪称绝美的漂移。 他们的配合一如既往,天衣无缝。 明明已经快六年没再碰赛车,可当江泽佑坐在旁边,那些尘封的记忆霎时解锁,倾泄而出。 车头第一个触碰到飘带,青色的尾气象征着胜利。 裁办员挥向旗帜,吹哨宣布:“三号车,第一名!” 顿时,全场哗然。 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响起,顾霜怜下车,摘掉头盔,随意挥了挥手。 她淡然地站在原地,等待一号车进来。 一号车,也就是秦辰昭的赛车。 车刚刚停稳,顾霜怜上前,轻敲车窗,明艳的小脸挂着浅笑。 张扬,夺目。 “秦总,我有一个合作,想跟你谈。” 不远处,赵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手比嘴更快地拍下照,发给时贺林。 “时总,夫人比赛得了第一,赢了秦辰昭,太帅了!” “?” 总公司,万城。 时贺林收到消息,脸色一变。 他死盯着照片里笑着的顾霜怜,眸色渐沉。 “时哥哥,你怎么了?是嫂子出什么事了吗?” 许白染瞧着走神的时贺林,心揪成一团,酸得要命。 她轻轻上前,手似无意地搭在时贺林肩上,小声惊呼。 “顾姐姐在赛车场,还跟秦辰昭在一起?” 她目露担忧,“秦辰昭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最爱沾花惹草。怪不得,顾姐姐不让我跟着她,只让我干些杂活……” 时贺林砰地将手机砸下去,“顾霜怜,她怎么敢?” 许白染连忙摇头,“时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嫂子,毕竟为了一个合作,也不值得……把自己送出去呀。”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小声,却让时贺林怒火更盛。 他捏捏眉心:“染染,你先回去。今天的事,别乱说。” 许白染眼眶一下子红了,“时哥哥,你是信不过我,把染染当外人么?顾姐姐是我嫂子,当年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出了事,我也不能逃避。” 她目光软下来,慢慢牵住时贺林手,“这次,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时贺林心神微动,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到交叠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松开。 良久,才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 银石赛车场,除了配有顶级赛道,还有专门休息接待的场所。 秦辰昭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他是爱车如痴,也爱美人。 但为了跟他谈合作,专门跑过来跟他比赛,还赢了他的女人。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此时,他对面前女人的兴趣,比合作大得多。 而且…… 秦辰昭悄悄瞥向江泽佑,暗自捂住腿。 那男人的身份,他也不太清楚,只家里的老爹让他搞好关系。 他一开始,就遵循惯性思维,不停地送美人。 结果,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全都被男人丢出去了。 顺带的,被丢出去的,还有他。 到现在,他左腿还隐隐作痛。 秦辰昭咧了咧嘴,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顾霜怜。 “顾小姐,你之前经常玩赛车吗?那技术,牛!” 他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待天教教我呗。” 顾霜怜点头,“自然,能教秦总,是我的荣幸。不过,你先看看合作计划书。” “虽然万汇的劲头日益下降,但那也将成为过去式。万汇如今在我手上,只会兴盛。AS跟我们合作,一定会突破创新,赢得两家公司都满意的局面。” 秦辰昭挑眉,收敛了玩意,从头到尾把合作文签看了一遍。 尔后,痛快地签了合同。 “既然顾小姐都答应教我了,那我也不好推脱,期待合作。” 顾霜怜伸出手,同他握了下,眸子满是自信,“一定不会让秦总失望!” 与As的合作,就谈下来了,顺利地不可思议。 赵坚往外走的步伐,都是晕乎乎的。 夫人的能力,不,是顾总的能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激动到不行,从前想要创建一番事业的激情又回来了。 他扭过头,看向后面的顾霜怜和江泽佑,兴奋挥手。 “顾总,我们回去开庆功宴吧!顾总的朋友,你也一起来,多亏了你替我当领航员。要是我上去,估计只能托后腿。” “哎哟!” 一阵巨疼从后脑勺传过来,赵坚扭头,看见了一脸怒容的时贺林。 “时总……还有许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第15章 时贺林,好狗不挡道 时贺林沉着脸,额头青筋冒起,他掠过赵坚,径直走向顾霜怜。 “霜怜,跟我走。” 顾霜怜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时贺林,好狗不挡道。” “别逼我扇你。” 她不想看见他,他偏偏还要出现在她面前。 惹人作呕。 时贺林双拳紧握,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顾霜怜,别给脸不要!我让你跟我回去,是还顾及你的面子。你就这么想谈下这个合作,不惜给男人卖笑吗?!” “砰——” 一击凌厉的拳头打过来,正中时贺林鼻子。 温热的血迹从鼻腔流下来,时贺林狼狈地擦了擦,“江先生,我们的家事,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吧。” “你一二再三地掺进来,未免太不识趣了。” 江泽佑轻嗤。 他漫不经心地向后捋了一下发丝,带着鸽血红扳指的手指握成拳,毫不留情地又给了时贺林一击,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教训一个垃圾,人人有责。” 时贺林往后踉跄几步,许白染赶紧上前扶住他。 她微微皱眉,一双杏眼满是担忧,“时哥哥,你没事吧?” 时贺林摇摇头,甩开她,直直地看向顾霜怜。 “顾霜怜,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辞掉万汇的工作,把跟as的合作让给染染,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闭上眼,“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从他出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回不下去了。 时贺林,他的脸够大! 顾霜怜:“这种机会,你还是留给想要的人,我不想要。那六年,就当作喂了狗,送你了。” 一瞬间,时贺林心如刀割。 她怎么能丢掉他们的六年,她怎能说不要就不要? 一口鲜血涌上来,时贺林硬生生地咽下去。 “好,顾霜怜,算你狠。” 话刚刚落地,他就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时哥哥!” 许白染狠狠地瞪向顾霜怜,“顾霜怜,你为什么这么恶毒?害了我还不够,还要把时哥哥气死才甘心吗!你为了谈下来合作,连自己的身体都出卖,你就那么下贱,那么缺男人?” 一个巴掌快速地打在她脸上。 顾霜怜举起手机,晃了晃,“没有证据的话,叫谣言。我已经录下来了,等着传唤吧。” 许白染闪过一丝慌乱,嘴硬道:“谁不知道as的总裁最爱玩女人,你离开职场多年,怎么可能一回来就谈下合作?要是没隐情,谁信?” 赵坚本来在原地装死,听到这话也不淡定了。 “许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顾总明明是靠自身能力拿下合作的,那赛车赢了的照片,我这还有,不信你看!” 他举起手机,把照片怼到许白染脸上。 许白染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打在地上。 “秦总是赛车高手,你能赢过他,不就是靠他放水吗?无缘无故,他会让你?” 赵坚顾不上心疼手机,他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这位小姐,好精彩的理论。” 秦辰昭从身后走过来,边拍手边啧啧感叹。 “没想到,我的风评都差到这种地步了,怪不得跟美女要联系方式,人家都不搭理我。” 他眯了眯眼,半蹲在许白染身前,“原来,是有小苍蝇在造谣。” 许白染指尖掐进手心,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下。 “看来,是我误会了。时哥哥晕倒了,我要带他去医院。” “不急。” 秦辰昭挥手,一群保镖涌上来,围住许白染和时贺林。 “败坏我的声誉,这件事可不能简单算了。” 他指向时贺林,“把他送医院,醒了让他看一百遍监控。至于这位小姐,丢局子去。” 许白染强撑的身体软下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保镖很快冲上来,将许白染和时贺林拉开,分别带走。 秦辰昭转头,揉了揉发乱的头发,看向江泽佑,“江少爷,我事儿办得还行吗?” 他本来在休息室睡得好好的,江泽佑一个消息发过来。 就简单四个字,“门口,处理。” 他一看,抓起衣服就过来了,连头发都没打理。 江泽佑略微颌首,快步走到顾霜怜身边,不咸不淡地开腔,“顾小怜,我手疼。” 他眉梢上挑,微微俯身,嘴角漾起浅浅弧度,语调散漫:“你不会,又不想对我负责?” 顾霜怜一噎,耳垂泛起些许粉色。 她目光落到他手上。 骨节分明、苍白如雪,只食指的鸽血红宝石,增添了几分妖治。 邪气又矜贵,矛盾于一体,又偏偏很和谐。 “江大少爷,我可没看出来,你这手上有半分的伤。” 江泽佑啧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顾霜怜不置可否,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刚才律师给她发消息,昨日要求拟定的合同已经好了。 她必须要让时贺林签下,无论用什么手段。 —— 医院。 时贺林躺在病床上,胃阵阵绞痛。 他闭着眼,眼前却一遍遍地浮现出顾霜怜离开的背影。 他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不,不可能的。 顾霜怜,她不可能真的离开他。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猛地睁开眼,从恶梦中醒过来,一转头,就看见顾霜怜。 时贺林瞬间松了口气。 果然,怜怜是不会丢下他的。 他比谁都知道,她有多爱他。 时贺林揉了揉太阳穴,“怜怜,我口渴了。” 顾霜怜抬眸,直接把合同递给他,“拟好了,签吧。” 时贺林额头直跳,他扔掉合同,“顾霜怜,你来医院,就为了跟我干这个?” 顾霜怜从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份,淡淡道,“别狗叫。” 时贺林要疯了。 他扯下打在手上的针,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你就没别的,要跟我说吗?” 顾霜怜冷笑,找出赛车场的监控录像,投到电视大屏上,放给他看。 时贺林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苍白,同时眼里又流露出一丝痴迷。 赛车场上的顾霜怜,是那么闪耀夺目,好像又回来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他也是昏了头,居然被许白染轻言几句,就信以为真,误会了怜怜。 “霜怜,我只是不安,怕你自己去谈合作会吃亏。” 第16章 男人的愧疚比爱更管用。 顾霜怜突然笑出声。 她瞥了一他眼,讽刺道,“时贺林,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把他看透。 “许白染编的谎话其实很拙劣,你信了,不过是因为,你迫切地想找到我的错处。” “好用这点来拿捏我,抵消你出轨的事实。你以为,两个人都犯了错,便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不对?” 时贺林哑了嗓子,“怜怜,我……” 他很想解释,说不是的,他没有那么想过。 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用多说,签字吧。” 顾霜怜打断他,再次把合同递给他。 时贺林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看合同,他盯着空白处,匆匆签上字,甩开笔。 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许白染咬着唇,泪光闪烁,小声喊:“时哥哥,我带轩羽来看你了。” 时轩羽戴着小兔子帽子,手里拿着游戏机,望见顾霜怜,小嘴一噘。 张开手抱住许白染,故意道,“染染阿姨,你真好,我要是你的小孩就太幸福了。你来当我的新妈妈,好不好?” 时贺林皱眉:“轩羽,别乱说话。” 他瞧见许白染,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怨气。 都怪她乱说话,他才跟怜怜又吵架,本来就还没和好,这下,更难哄了。 他沉下脸,语气重了些:“你来做什么?” 许白染委屈道:“你晕倒了,我担心你。” 她扭过头,看向要离开的顾霜怜。 “顾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扔局子去了,我好害怕……要不是时妈妈来保释我,我恐怕都出不来……” 时贺林拧眉,“局子,怎么回事?” 许白染身体一颤,双手捂住耳朵,应激地蹲下来,喃喃自语。 “顾姐姐,我不跟你抢,都是你的。不要打我,求求你了,放过我……” 时轩羽使劲推了顾霜怜一把,小牛犊般张开双臂,护住许白染。 “坏妈妈,我不允许你欺负染染阿姨!” 顾霜怜垂眸,看着时轩羽,自顾自的开口:“这个帽子,我也给你织过。当时,你说幼稚不肯带。” 时轩羽大声道,“这个帽子,是染染阿姨给我织的,比坏妈妈给我的好千万倍,我才不要戴你给我的!” “是吗?” 顾霜怜移开视线,心脏刺痛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她织得是比我好些,你喜欢也正常。” 话落,顾霜怜抬脚往外走,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分给他。 时轩羽慌了神。 他觉得,妈妈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淡淡的,仿佛他对她,变得可有可无。 他伸出小手,紧紧拽住顾霜怜衣角,不让她离开。 “你不许走,染染阿姨被你害得生病了,你要负责!” 时贺林从病床上下来,扶起许白染,眸子涌起几分不悦。 “霜怜,你过了。染染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她也是太担心你才会口不择言。她有抑郁症,身体又不好,你不该那么较真。” 顾霜怜翻了个白眼,“抑郁症?我看是脑子犯癔症了。” “顾霜怜!” 时贺林厉声道,“你说够了没?你让她进局子犯病,还不能解气吗?” “别忘了,她得抑郁症,是因为我们!” 顾霜怜冷下脸,直勾勾地盯着时贺林。 “时贺林,她爱得什么病,都跟我一分关系没有。现在是,从前更是。” 她打开手机,“既然犯病了,就该快点医治。我已经打给精神病院,他们马上要过来。期待到时候,你还能装下去。” 话落,她转身离开。 许白染躲在时贺林怀里,下唇都快咬破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恨意。 顾霜怜,这个贱人! 今日的屈辱,她一定会加倍地还回去。 —— 车里。 顾霜怜半阖着眼,心底的烦躁叫嚣着要把一切破坏掉。 正巧,之前拜托的私家侦探,已经把许白染在国外几年的资料发过来了。 她打开,快速扫了一眼,看到婚姻状况的时候,停住了。 “已婚,男方破产……” 顾霜怜轻勾唇角,弧度有几分凉薄。 看来,她并不是所谓的白月光为爱回国,而是,来找接盘侠了。 时贺林,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六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或许,他正乐得其中。 顾霜怜眯了眯眼,思绪回到四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时,她刚跟时贺林在一起没多久,两人正是恩爱的阶段。 对于许白染这个青梅竹马兼初恋,顾霜怜是有些不满的。 但时贺林信誓旦旦地保证,他跟许白染早已经没有爱情了,从遇见她时,就只会爱她一个。 她半信半疑。 直到,那天晚上,她和许白染一同被绑架,绑匪让时贺林只能选一个,另一个则要被投进大海。 时贺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从那刻起,她就决定,再也不怀疑他。 但因此,许白染的身体就落下病根,还患上了抑郁症。 她跟时贺林结婚那天,许白染就不告而别,飞到国外了。 顾霜怜自嘲一笑,收回了思绪。 许白染那时确实高明,她早就明白,男人的愧疚永远比爱更管用。 男人爱一个人,不防碍他到处出轨,打着爱的幌子,干尽伤人的事。 但愧疚,却能让男人妥协,一次次袒护。 可惜…… 顾霜怜低低叹了口气。 她明白得太晚,非要等撞到南墙了,才知道痛。 胸口烦闷地厉害,她迫切地想要发泄。 借于上次,她出去喝酒创了大祸,这次,她决定在家里喝。 “秋溪,今晚来江城壹号,咱们喝个痛快。” 安秋溪捂着电话,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脸色黑如炭的男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一个朋友想跟着我去,要不,咱们待天?” 顾霜怜微微蹙眉。 也许平时她会拒绝,但现在,她迫切得要排解坏心情。 多个人,也热闹。 “行,你们一起来。我先回去,等你们。” 电话挂断。 安秋溪咽了咽口水,讪讪一笑,“江大少爷,她同意了。咱们,过去吧?” 第17章 顾小怜,我等得够久了 江城壹号。 顾霜怜刚到家,门铃就响起来。 打开门,入目是安秋溪略带心虚的脸。 她晃了晃手上拎着的酒,嘿嘿一笑,“怜怜宝贝,我想死你了。光喝酒多没意思,美酒就要配美人,我特意给你带了个大帅哥,帅到炸裂的那种。” 她拍了拍胸脯,“绝对让你惊喜。” 顾霜怜哭笑不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惊喜?我看,恐怕是惊吓吧。” 话音刚落,一张放大的帅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薄唇、挺鼻、丹凤眼…… 确实帅到惨绝人寰,同时也熟悉的可怕。 顾霜怜有那么一瞬间,想砰地把门关上。 江泽佑随意挑了挑眉,唇线不紧不慢地扯了下,声音淡淡,却莫名危险。 “怎么,不欢迎我?” 她哪敢说不。 江大少爷这明显是来找她算账的。 顾霜怜干笑两声,侧了侧身,“请进。” 江泽佑冷哼一声,长腿迈进,自然而然地坐在沙发上。 姿态放松,仿佛他才是主人。 安秋溪凑到顾霜怜耳边,小声道:“怜怜宝贝,你怎么得罪这大少爷了?他来找我的时候,脸色特别吓人,跟有人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一个亿没有,但也快了。 顾霜怜戳了下她,“都怪你给我的两次‘惊喜’,可把我害惨了。” 安秋溪愣了下,不太明白。 她明明,只给过顾霜怜这一次惊喜啊。 她狐疑地看了下顾霜怜,又瞥向江泽佑。 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人不对劲。 正当她想追问的时候,顾霜怜把酒和菜都端上来了。 安秋溪两眼放光,很快把要追问的问题,抛在脑后了。 她爱喝酒量却一般,没多久就醉倒在桌子上了,“喝……还要喝……” 顾霜怜无奈摇头,扶起她,把她安置到客房了。 回到客厅,本来还有些热闹的气氛,消失的一干二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江泽佑。 冷洌的木质香,侵略性极强,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缠住。 莫名,耳热。 顾霜怜垂目,喝了一口白葡萄酒,错开视线。 “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江泽佑没搭腔。 他顶端的扣子开了几颗,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水晶酒杯上。 鸽血色扳指敲到水晶上,一下,又一下。 无规律的,随性的,像顾霜怜此刻的心跳。 他放下酒杯,慢慢走进顾霜怜,一手撑着椅背,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纤长的羽睫下是涌动的暗流。 喉结滚动,嗓音沙哑。 “顾小怜,我醉了。” 顾霜怜伸手要推开他,“醉了就回去,客房只有一间。” 手被他握住,江泽佑轻轻一拉,顾霜怜失去重心,扑倒在他怀里。 “嗯……” 江泽佑发出一声闷声,单手?住她的腰,表情淡淡的,只有眼尾略微上挑。 有点坏。 “投怀送抱?” 他捡起顾霜怜垂落的一缕发丝,缓缓缠在指尖。 顾霜怜瞪他一眼,单手撑着,要起来,“江泽佑,松开我。” 江泽佑手掌更用力了些。 他眸色渐沉,“用完,就跑?” “江右右!” 她拔高声调,一时没控制住。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食指抵在下唇,点了下,“安秋溪还在客房。“ “小声些。” 他手掌松了些,方便她起身,唇角淡扯着,“被发现,我不介意。” 顾霜怜迅速起来,离他有半个客厅那么远。 她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再乱来。 但这次,江泽佑只是站在原地,一颗一颗系好了扣子。 “顾小怜。” 他走到门口,深遂的漆眸藏着汹涌的欲望,“快点离婚。” “我等得,够久了。” 门被关上,也隔绝了那独特的木质香。 顾霜怜双手捂住脸,腿脱力地跌落在地。 真是……疯了。 —— 时家别墅。 时贺林盯着手机,一言不发。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喉咙像被石块堵住,发涩又难受。 顾霜怜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 他有做错的地方,她就没错吗? 他们在一起六年,他都不知道她会赛车,技术还那么好。 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胃疼得厉害,时贺林捏捏眉心,下去厨房,“王妈,给我做碗养胃的东西。” 厨房没人回应。 他捂住胃,不耐烦地走过去。 “王妈……染染,你怎么在这儿?” 许白染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时哥哥,谢谢你收留我。” “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有你在,就安心多了。” 时贺林脸色缓了些,单手撑在台子上,“你别胡思乱想了。医生说,你抑郁症已经转为轻度了。” “明天就回去吧。怜怜要是看见了,又要误会。” 许白染一僵,暗暗咬牙。 都怪顾霜怜那个贱人,把她拉进精神病院,硬生生又让她做了一遍诊断!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几滴眼泪,“都是我不好,我一回来,顾姐姐就不开心了,害你跟嫂子吵架。” 时贺林心软了下。 “不关你事。不过,你手怎么起泡了?” 许白染侧过脸,把手指藏到身后,“没事……我想着你胃不舒服,想给你做点粥喝,不小心烫到了。” 时贺林皱眉,“你身体不好,别下厨了。粥之类的东西,有下人做。” 说到这儿,他突然愣了下。 以前,顾霜怜最爱给他和儿子做饭。 一开始,他也经常说不要她下厨,让下人做。 可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甚至,觉得是她应该做的。 许白染把粥端到时贺林面前,舀了一勺,要喂给他。 “时哥哥,粥的温度刚好,快喝吧。” 时贺林侧了一下,躲过了。 许白染刹时红了眼眶,“时哥哥,你是嫌弃染染吗?” “不是,你别多想。” 时贺林喝了口粥,心里的空落感更加明显。 顾霜怜就像空气,不知不觉已经占据了他全部。 他离不开她。 许白染指甲掐进肉里,阵阵的刺痛让她保持理智。 “时哥哥,你是不是在想顾姐姐?” 时贺林点头,默认了。 许白染往前坐了下,“害你和顾姐姐吵架,我也有责任。不过,我有一个妙招,能让顾姐姐快点原谅你……” 她上前凑到时贺林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时哥哥,你相信我。我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好歹也是个女人。用这招,顾姐姐肯定迫不及待跟你和好。” 时贺林半信半疑。 但到现在,他已经没招了。 “好,就听你的。” 第18章 乖怜怜,不怕了 万汇。 一大早,赵坚就闯进总经理办公室。 昨天签下合同时的得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慌乱。 “顾总,不好了,As那边要跟我们取消合作!” 顾霜怜拧眉,签字笔在办公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As跟我们签了合同,白纸黑字,他们取消合同,是要赔偿大额违约金的。” 赵坚急得跺脚,“是,但合同上也写了,要是有一方出现重大丑闻,对方可以停止合作,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他把手机伸到顾霜怜面前,“顾总,你看!” 手机上面赫然是今天的微博热搜。 而热搜的名字是#万汇空降女经理小三上位# #万汇女经理霸凌# 网络上议论纷纷,甚至出现了不少抵制万汇产品的声音。 有关顾霜怜的照片也很快传播开,虽然大多数都是偷拍,模糊看不太清的。 但也正因此,加重了人们爱八卦的心。 流言蜚语像雪花一样,辅天盖地飘下来。 【笑死,小三当管理层的公司,卖的产品我可不敢买。】 【呕,这女的长得就一股狐媚样,骚气冲天。】 【买了他们公司的珠宝,戴出玉不会被认成小三吧?】 【不止当三,还霸凌人家原配,把人家搞得抑郁出国了,怎么敢的?】 【滚,小三,霸凌姐滚出万汇!】 赵坚瞧见顾霜怜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把手机收回来。 “顾总,网上的评论你不用太在意,反正都是假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怎么把它压下来。” 顾霜怜面无表情,眸中冷冽如冰。 “马上发公关,追查造谣者,誓必澄清这件事!” 赵坚追问:“那热搜呢,要不要压下来?” 顾霜怜起身,八厘米的高跟鞋踩得飞快,“先不用管。物极必反,强压反而会反噬。我去总部,你先稳住。” 电梯渐渐往下,顾霜怜心却越来越沉。 万汇要跟As合作这件事,属于内部消息,除了他们公司,知道的就剩下时贺林和许白染。 为了逼她,不惜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么。 怒火在心中点燃,要将她整个人烧尽。 她握紧拳头,冷冷一笑。 时贺林,她要将他抽筋剥皮! 电梯到达一楼,顾霜怜刚出公司大门,一大盆液体猛地向她泼过来。 “小三贱人,去死吧!” 电光火石之间,独特的木质香快速笼罩了她。 男人宽厚的肩膀盖住她,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几乎看不见前面。 顾霜怜抬眸,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那眸中一片漆黑,压抑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泽佑眉间藏着一丝愤色,咬牙切齿,“顾小怜,你是傻吗?” “出了事不好好在公司待着,乱跑什么?”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因为,顾霜怜……哭了。 眼泪是无声的武器,一点点洇湿了他胸前的布料,又浸湿了他的心。 江泽佑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拍着顾霜怜后背,向来拆天拆地的大少爷,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 右耳垂的钻石耳钉泛起隐约痛意,他低声诱哄。 “乖怜怜,不怕了。” “你……你怎么敢……” 顾霜怜心有余悸,她紧紧攥住男人胸前的布料,声音都在发颤。 眼眶都红了,“你疯了!就这么冲过来,万一,那人泼得是硫酸怎么办?”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的高跟几乎要站不稳,身体轻轻地颤着,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 有关她的事,她一直不太想拉别人进来。 可江泽佑,偏偏是那个意外。 一次次地交缠,逃也逃不掉。 泼水的人很快被抓住,他大叫:“松开我,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全都包庇一个小三!她就是个贱货,就该给她点教训!” “不要抓我,我带的只是水,是脏水,不是别的!没王法了,乱抓普通百姓了!” 为首的警察没忍住,呵斥道,“别喊了,你当街乱泼人还有理了?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 泼水者被带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 顾霜怜松开手,硬拉着江泽佑去医院。 江泽佑无奈道:“顾小怜,我没事。” 顾霜怜没听,把江泽佑塞到布加迪,一踩油门,直接冲向医院。 中途,还打了个电话。 “秋溪,你忙吗?来医院,有急事。” 等到到了医院,她又拽着江泽佑做了一个大全套检查,方方面面,每一处都不放过。 安秋溪赶到时,就看见江大少爷长腿略显局促地蜷在病床上,旁边还有个看检查报告的顾霜怜。 俊男靓女的画面,相当养眼。 只不过,总觉得有一丝别扭。 她摇摇头,快步走过去,拉起顾霜怜的手,上下查看。 “宝贝,你没事吧?我才看到热搜,担心死我了。那些人也真是的,一张糊到不行的图,也能编。” 顾霜怜回抱住安秋溪,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指了指病床上的江泽佑。 “秋溪,现在我要出去,你帮我看好他,别让他乱跑。虽然医生说没事,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总要再观察下为好。” 江泽佑黑脸,唇角幽幽一扯,“顾小怜,你要丢下我?” 安秋溪也哭丧着脸。 让她跟江大少爷单独相处,还不如让她滚回去加班。 从以前开始,江大少爷就只给顾霜怜些许面子。 对他们这种凡人,江大少爷一视同仁,通通发射冷冻视线和嘴毒攻击。 但为了闺蜜,两肋插刀。 安秋溪咽了咽口水,避开江泽佑的死亡视线,一个劲地把顾霜怜往外推。 “有我在,你放心,快去吧!” 恰好,手机响了。 顾霜怜接起来电话,是赵坚的声音。 “顾总,帖子的发起人找到了……” 第19章 怜怜,你骗我 赵坚顿了一下,继续道:“是宣传部新来的陈乐,她说是看不惯顾总空降,嫉妒心作崇,所以才p了些假照,捏造事实发帖子。” 顾霜怜眯了眯眼,“她人现在在哪儿?” “已经送局子去了,帖子也让她澄清删掉了。” 顾霜怜翻看那些假照。 聊天记录确实都是p的,但只有一张,糊到几乎看不清的脸照片,是真的。 那张照片里面,有三个人,她和时贺林,还有许白染。 因为拍摄角度的缘故,她在照片里看起来像在打许白染一样。 陈乐一个新人,还是刚进来的员工,不可能有这张照片。 拥有这张照片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万城。 时贺林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皱,周身气压极低。 他是真的动怒了。 “许白染,你搞这些热搜是干什么?你是要让万城一块完蛋吗?” “你昨天给我出主意,说弄点丑闻让万汇丢了合作,好让怜怜过来求我,我顺手帮助和好。” 时贺林砸向桌子,扬高声调,“结果,你就搞了这么一出!” 他双手撑住额头,眼里划过一丝慌乱,“要是让怜怜知道是我做的,就全完了……” 她恐怕,真的会不理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时贺林就升起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烦闷到极点。 许白染细细的眉毛蹙起,声音又娇又软,带着恰好的哭腔,最大程度地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时哥哥,对不起,都是染染的错。我想着,弄出的丑闻越大,顾姐姐就会越着急,到时候,你们也能尽快和好。” 许白染默默擦掉眼泪,咬了咬下唇,“时哥哥,就算顾姐姐查出来要怪罪,我也不会说你分毫的。” “本来顾姐姐就不太喜欢我,再多一分也无防。时哥哥,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 时贺林心情复杂。 染染还是太心善了,总是为他人考虑,忽视自身。 本来,她就是一片好心。 要不是自己太着急,也不会想出这么下作的办法。 怪不了别人。 他上前,替许白染擦掉眼泪,温声道:“染染,别哭了。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许白染低下头,脸色有片刻扭曲。 她又酸又恨,气得牙痒痒。 没想到,时贺林真让她一个人顶罪。 这顾霜怜,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夫人,你不能进去。有门要敲,不要踹!” “废话!” 伴随着话音落地,顾霜怜砰地一声,把门踹开了。 八厘米的高跟带了直达八米的气势。 整个人,气场全开。 时贺林心骤然跳快了一拍,他嘴角暗暗勾起,连姿势都放松了不少。 出了事,顾霜怜果然来找他了。 看来,在她心里,他依然是她想要求助对象的第一个人。 “怜怜,你来做什么?” 时贺林咳咳两声,假模假样的问。 顾霜怜轻勾唇角,“我来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那些热搜,不都是你的手笔吗?” 时贺林扯了扯嘴角,眸光变冷。 “顾霜怜,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热搜的事,我也看了,我会想办法处理。” 时贺林上前,牵起她的手,“既然合作也没了,你待在万汇也就没意义了。轩羽太小,还需要妈妈陪。怜怜,回来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 顾霜怜一把甩开时贺林,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干脆利落地泼向他。 淅淅沥沥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时贺林脸色铁青,语气难掩怒意:“顾霜怜,你发什么疯?!” “嗤——” 顾霜怜不屑轻笑。 “不离婚?时贺林你做梦。” 她垂眸,把新的离婚协议书放到桌子上。 “这件事如果爆出来是你指使的,万城的股市必定会动摇,上市会更难。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我们重新谈谈。” 时贺林不可置信,头晕目眩,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怜怜,你威胁我?” 顾霜怜静静地看着他,眼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爱意。 从她猜到这场丑闻是时贺林策划后,心脏不可控制地痛了一下。 但,仅仅只有一秒。 太短暂,不值得一分注意。 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例外,如今看来,不过都一个样子。 爱情已经一片狼籍,无法重来,她也不打算修复。 可利益不同,该她的,欠她的,必须一分不少,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时贺林红了眼,“怜怜,你是骗我的。” 他的怜怜,一向连重话都舍不得跟他说,连吵架的时候,也只会默默流泪。 他那么听话懂事的怜怜,究竟去哪了…… 气急攻心,时贺林竟然硬生生地吐了一口血。 鲜红色的血液,格外刺眼。 许白染一下子慌了,她急忙扶住时贺林,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她伸手把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拿起来,全撕了。 “顾霜怜,你心肠怎么这么黑!你到底要把时哥哥逼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我告诉你,那些帖子是我发的,我就是忍不了你一次次的欺负时哥哥!” 许白染扑通一下跪在顾霜怜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顾姐姐,我求你了好不好?放过时哥哥吧,他是真的很爱你。你让我做任何事都行,只要你能再给时哥哥一个机会。” 时贺林不忍再看。 他忍着痛,把许白染扶起来。 “染染,你怎么那么傻?为了我,不值得。” 他站定了,重新看向顾霜怜。 “怜怜,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外人掺进来。” 他眉心突跳,脖颈上青筋冒出:“染染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对不起你。” 顾霜怜叹为观止。 这一出琼瑶剧,太过精彩,信息量也很丰富。 许白染这颗棋子,果然好用。 本来她只是猜测,并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想爆料,也心有意而力不足。 而现在,不费吹灰之力,送上门的证据直接到手 顾霜怜关掉录音笔,拍了拍手,玩味地看向许白染。 ”许小姐说的话,可当真?” 第20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许白染小白兔似地点点头,声音有点颤,“对,只要你别再为难时哥哥。” 时贺林擦干嘴角血迹,“顾霜怜,适可而止。” 顾霜怜半眯着眼,故意问:“时贺林,你这么维护她?难不成,你跟她有一腿?” “毕竟,哥哥妹妹,也可以是情哥哥和情妹妹的关系。” 时贺林眉心紧蹙,“乱说。我跟染染清清白白,你别多想。” 他放软了语气,“怜怜,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他是昏了头,才会那样欺负顾霜怜。 怜怜是因为太在乎他,才会失去理智。 现在求和,并不划算。 时贺林想着,堵在胸口的气都顺了不少。 他要等怜怜冷静下来后,再去哄她。 闻言,许白染脸色一僵,新做的美甲都快被折断了。 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勉强扯出一个笑,“顾姐姐,你想让我干什么,快说吧。” 顾霜怜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笑得意味深长,好看的唇形微张,吐出两个字。 “购物。” —— Sky商场,是江城最大高端商场,里面奢侈品牌数不胜数。 顾霜怜下车后,直奔商场里面。 奢侈品门店一家换一家的逛,每家都必定消费。 许白染跟在身后,摸不着头脑,但心里却气得厉害,唇内的肉已经被咬破皮,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弥延。 贱人,顾霜怜这个贱人! 她凭什么拿着时贺林的卡,肆无忌惮地消费。 那本来,应该都是她许白染的! 要不是她出国了,怎么会给这个贱人机会? “许小姐,你看,这个包好看吗?” 顾霜怜把许白染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故意拿起最贵的包,在许白染面前晃。 许白染掩下目中的阴郁,怯生生地开口:“好看……只不过,虽然说是夫妻,但时哥哥努力上班,姐姐你在这儿大手大脚花钱,不太好吧?” 她往后缩了一下,尔后向前,坚定道。 “我觉得,太浪费了。” 店里的客人不少,大多数都是贵妇人。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上过班。 听到这话,没有表现出许白染想象中的,指责顾霜怜的画面。 反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生怕跟她距离近了一点。 顾霜怜把包递给销售,漫不经心道,“给我包起来。” 她掀了掀眼皮,扔给许白染一个小马的挂件,“我老公挣钱就是给我花的,我不花,难道给所谓的情妹妹花?” ‘情妹妹’三个字,被她着重念。 话落,周围的贵妇人都心照不宣一笑,眼神落在许白染身上,更加鄙夷。 甚至有人吐槽:“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一口一个哥哥,当自己咯咯哒呢。” “茶味冲天。” 许白染脸一阵青一阵白,连小白花的单纯面孔都快维持不住了。 尤其是,顾霜怜把购物袋全扔给她,把她当小跟班用时。 许白染差点要跳脚,恨不得对着顾霜怜的脸破口大骂。 逛完了最后一家,许白染终于忍不住。 她把东西全扔在地上,慢慢凑近顾霜怜耳边,眼里全是扭曲的嫉妒。 “顾霜怜,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吗?你所有的东西,都会是我的。你的老公会叫我老婆,你的孩子会叫我妈妈,你现在买的东西,不过是给我代购。就像那个包一样,你的是假的,而我的才是真的。” “你本来就是孤女,一无所有,要不是攀上时贺林,你现在都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许白染的假面终于被撕下。 还是一如既往,跟几年前没有区别。 亏她还以为,去国外几年,会长进一些。 顾霜怜捡起掉落在地的东西,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许小姐,你就这么爱吃别人剩下来的?别的我不知道,但要论起捡垃圾,我确实不如你。” “时贺林我玩了六年,也玩腻了。你想要,我不介意送给你,但是,貌似某人死缠烂打,紧拽着我,不想分开呢?” 时贺林气得浑身发抖。 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了。 顾霜怜瞧着许白染离开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希望许白染在刺激下,能加快纠缠时贺林。 毕竟她身上还背着一大笔债物,要是错过时贺林,可再也没有冤大头接手了。 咖啡喝到底部,奶白色的泡沫组成一个笑脸。 顾霜怜放下杯子,低声呢喃:“许白染,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手机骤然响起来,她接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顾女士是吗?您尽快来一趟中心医院,您的孩子大出血,正在抢救!” —— 中心医院。 顾霜怜赶到时,时贺林和时夫人都已经到了。 时夫人两眼肿成桃子,本来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瞧见她来,猛地跳起来。 几步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顾霜怜,你还敢来?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要不是你天天作不回家,轩羽能磕到头吗?可怜我宝贝孙子,现在还躺在icu,生死未卜啊!” “要是轩羽出了事,我就让你下去,给他陪葬!” 说着,时夫人扬起手,又想打顾霜怜。 “妈,在医院,别闹了。” 时贺林伸手拦下了,他眉心紧紧皱着,又望向顾霜怜。 “轩羽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头部受到重击,大出血了。” “医生说,现在血库紧张,急需亲人输血。轩羽虽然是a型血,但咱俩都是o型,应急的时候,也可以给他输血。你……快去吧。” 顾霜怜没再多说,转身跟着医生去输血了。 回来时,她快步走到时贺林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时夫人疯了,”贱人,你干什么?凭什么打我儿子!” 顾霜怜收回手,淡淡道,“我早说过,你打我,我就打你儿子。” “轩羽出事,你却只怪在我头上。怎么,我儿子是没有爸爸,时贺林是死的不成?” 她转身看向时夫人,步步紧逼,“我记得,前不久,是你把轩羽接走照看的。” “轩羽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还是佣人先发现叫的救护车。那时候,你到哪去了?” 第21章 顾霜怜,你太狠心 时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叉起腰,倒打一耙:“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总比你扔下孩子出去强!现在轩羽还在里面,你还有闲心跟我吵架,不要脸!” 时贺林脸还阵阵作痛,他捂住右脸,忍无可忍,“妈,您跟怜怜少说几句。” 时夫人捂住胸口,哎呀呀地喘不过来气一样。 “造孽呀,我养了一个白眼狼,不向着亲妈,向着打他的女人!好端端的人不做,非去当女人的舔狗,跟外人一起欺负亲妈。我命苦,命苦啊!” 顾霜怜指了指医院挂起的标语,“禁止喧哗,时夫人,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素质。” 时贺林感受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脸都要丢尽了。 他好歹算是半个公众人物。 要是被有心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不仅颜面尽失,连公司形象也会受到影响。 “妈,轩羽这边,有我和怜怜就够了,您就先回去。” 时夫人瞪大眼睛,“儿子,你赶妈走?” 时贺林揉了揉眉骨,点点头。 “我让助理送你走。” 时夫人慌了,她一下子坐回椅子上,闭紧了嘴巴。 手术室的灯变绿了。 医生从里面出来,摘掉口罩。 “患者家属呢?手术完成了,情况很安全,放心。” 顾霜怜提起的心落到实处。 她松了口气,赶紧跟着担架进到病房里。 时轩羽小小的身体蜷在病床上,脑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 之前还有点肉的脸蛋,已经凹下去了。 他颤了颤睫毛,努力睁开一点眼睛。 “妈妈,是你吗……” 顾霜怜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是我,妈妈在。” 听到这话,时轩羽安心地闭上眼,小小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不松开。 果然,顾霜怜舍不得孩子。 只要利用好孩子,怜怜早晚会原谅他的。 他们也能跟以前一样,和好如初。 时贺林松了口气,他上前,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请了护工照顾他,你不用太担心。” 顾霜怜冷道:“松开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时贺林身形一顿,目露伤心,“怜怜,你太狠了。” “轩羽还小,父母之间的关系很影响他。就算是为了他,我们不能和好吗?” 顾霜怜起身,拿了一块湿毛巾,仔细替时轩羽擦身体。 “不健全的父母关系才更影响孩子。而且,我先是自己,才是妈妈。你绑架我,没有用。” 时贺林失了力气,小小的病房快压得他喘不过气。 正好有个电话打过来,他接下来,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公司出了点事情,我先去处理。” 时夫人也害怕让她照顾孩子,提起包要走。 多么讽刺,那孩子所信任的奶奶和爸爸,却在关键时刻,对他避之不急。 顾霜怜垂眸,替他掖了掖被子。 尔后,快步走到门口,砰地一下锁上门。 她冷眼扫着面前两人,“在小羽醒来之前,所有人都不许走。” 时夫人不乐意,“你算老几,还管上我了?我想走就走!儿子,你快管管她。” 时贺林欲言又止。 他不想再跟怜怜起争执。 “算了,妈。你别跟她计较。” 时夫人瞪大眼睛,把包一甩地上,指着顾霜怜鼻子骂:“犯了天了,一个个的都骑到我头上来了。” 顾霜怜抓住她的手指,硬生生地往外折。 眼睛透亮,紧紧盯住时夫人,不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 “时夫人,你心虚什么?难不成,小羽摔下来,是因为你……” 时夫人一怔,大力甩开顾霜怜的手,一屁股坐到小床上。 “胡言乱语!我累了,我要睡了。” 说完,她就闭上眼,捂住耳朵。 时贺林瞧着胡搅蛮缠的老妈,也有片刻无奈。 “怜怜,我妈也是担心小羽。她从来没上过一天班,嘴快了些,没别的坏心思。你别跟她计较。” 顾霜怜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一个快六十岁的人,嘴上还没个数,不是蠢就是坏。我一直以为她是坏,没想到,是脑子有问题,太笨。” 时贺林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眉眼带了一丝愠色,好一会儿,才开口。 “怜怜,你有必要吗?” “是,我承认,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出轨,是我不对。可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再碰过一个女人。” 顾霜怜打开门,示意他出去说。 “保持忠贞是你应该做的,你没必要拿来跟我邀功。更何况,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爱碰谁,我都无所谓。” 时贺林攥紧了手机,自欺欺人,“怜怜,你别说气话。” 顾霜怜懒得再搭理他,直接道,“我记得,老宅按了监控,你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你不相信妈?妈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害小羽。” 顾霜怜无动于衷,“害不害,要找证据。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会报警。” 家丑不外扬,要是报警,他面子都要丢光了。 时贺林暗自咬牙:“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回一趟老宅。” 顾霜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江泽佑也在这家医院,她去看看他。 到病房时,里面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床上只留下一张纸巾,上面有一行字。 “明天晚上六点,香江别墅八号。” 她那么久没回来,江大少爷八成生气了。 哄他,可不是个省心的活。 —— “少爷,跟as的合作项目已经叫停了,也搜集到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了,现在要交上去吗?” 江泽佑淡淡嗯了一声,落下最后一个白棋。 “爷爷,你输了。” 江老爷子呵呵一笑:“年纪大了,就是比不上年轻人了。顾丫头那里,你是怎么想的?” 江泽佑挑眉,漆眸沉沉,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不择手段。” “我不想,再错过她第二次。” 江老爷子长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也不拦你。” “只是,”他放下茶杯,“世上的道德标准总是对女人更苛刻一些,你既然决定了,就要保护好她。” “我知道。” 江泽佑顿了下,眼里是势在必得。 第22章 出轨 时间过得飞快。 即使时贺林再不愿意,第二天还是来了。 他起来,瞥了一眼正在喝粥的时夫人,“妈,你没干什么多余的事吧?” 时夫人翻了个白眼,背过身,不再理他。 时贺林见状,略微放下心,离开去老宅了。 时夫人见他走了,才放下碗,转过来,嘴上嘟囔着:“娶了媳妇的儿子不如狗。哼,这破粥,还不如顾霜怜那个小贱人做得好喝。” 正说着,病床上的时轩羽突然睁开眼。 “妈妈……奶奶,妈妈呢?” 时夫人一下子来了力气,连忙冲到病床前。 “我的宝贝小羽,终于醒了。奶奶可是照顾了你一个晚上,至于你妈,那个坏女人连一眼都没看过你。” “是吗……” 时轩羽一张小脸皱着,眼里难掩失落。 可他明明记得,昨天妈妈来看过他了。 难不成,是梦吗?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 顾霜怜提着早餐,慢步走过来。 “时夫人你脸皮够厚的,趁我不在,就在小羽面前造谣我。” 她把粥打开,吹了吹,喂给床上的小团子,淡淡道,“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手撕了你的嘴。” 之前顾及着时夫人是长辈,还留有一分余地。 但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 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时夫人脸青一阵白一阵,“我好歹是你婆婆,你嘴那么毒,也不怕折寿。” 顾霜怜轻笑,“你天天干尽坏事,老天爷也没立马把你收了。跟你比起来,我不过是大巫见小巫,还不用急。” “小羽,还要喝粥吗?” 时轩羽乖乖点头。 嘴里的粥,甜甜的很好喝。 而且,妈妈好像并不是奶奶说的那样。 想到这几天离开妈妈的生活,时轩羽不禁红了眼。 可让他道歉,他又觉得心里别扭,开不了口。 时轩羽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顾霜怜,奶里奶气的声音还点哑。 “妈妈,今天以后,你会回家对吗?” 顾霜怜沉默地塞给他一个小包子,没回答。 时夫人见状,阴阳怪气:“你妈妈心早野了,说不定在外面有了人,养了新的小孩,不要你了呢!” 时轩羽手里的包子滚到地上,他紧紧咬住嘴巴,脸蛋涨成粉红色。 “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顾霜怜叹了口气,“小怜,我并没有别的小孩,至于其他的,你不要多想了。” 时轩羽心一下子被封上了。 他内心仿佛有头小兽在四处乱撞,迟迟找不到出口。 他一下子躺下去,把被子拉到头顶,闷声闷气。 “我不要你了,坏妈妈,快走开。” 顾霜怜没再多说,她把垃圾带走,准备扔到外面。 刚打开门,就看见许白染带笑的脸。 “嫂子,我听时哥哥说小羽住院了,特意让他捎我过来。昨天,麻烦你照顾小羽了。” 话里话外,宣示着主权,仿佛她才是时家的女主人。 顾霜怜掀了掀眼皮,侧身让许白染进来。 她精力有限,不想跟没必要的人多说。 她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抬眸看向后面的时贺林。 “监控录像调出来了?” 时贺林手里握着硬盘,点点头。 来之前,他看了一会儿录象,根本没发现异常。 看来,是顾霜怜多虑了。 “怜怜,小羽醒了,你不多看他下吗?” 顾霜怜接过硬盘,拷到电脑上投屏,淡淡道,“不必,他有更喜欢的人陪。” 时轩羽一直悄悄观察那边的动静,瞧见顾霜怜这么说,气性也上来了。 “小羽,有没有想阿姨?阿姨就在这儿陪你,哪也不去。” 他故意大声回答:“小羽特别想阿姨,想到饭都吃不下去了。” 许白染笑得花枝乱颤,从背后拿出来保温桶。 “就知道小羽想吃阿姨做的饭,我特意早起做了,就是别墅里的厨房用具有点太锋利了,那把刀柄是小碎花的刀,把我的手都划了一个口子呢。坏刀,我就扔掉了。 顾霜怜动作一顿,心脏骤然疼了一下。 那把刀,是她第一次为时贺林下厨时买的。 当时,时贺林还开玩笑,说要把这把刀收藏起来。 没想到,最终归宿和馊掉的饭菜一样,都是被扔掉。 她闭了闭眼,“时贺林,你让她住进去了。” 一边跟她装深情,满口只爱她一个人;另一边,让另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入室,住进他们曾经的家。 恶心。 顾霜怜反胃,连跟他待在同一空气下,都觉得沾上了脏东西。 时贺林一怔,唇角微微上扬,带了一丝无奈。 怜怜一定是吃醋了。 意识到这点,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升起些许喜悦。 他不怕顾霜怜有情绪,他怕的,是她眼里没有他。 “霜怜,染染她胆子小,害怕一个人,我就收留她住了几晚。” “我发誓,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要是有不正当的关系,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对她发过的誓,不胜其数。 做到的,想来,却没有一件。 顾霜怜轻笑,眸中冷光闪闪。 “时贺林,我真希望,老天爷开眼,所有的誓言都生效。” 时贺林没听明白,还以为这是顾霜怜软化的表现。 他想再接再厉,哄好顾霜怜。 “怜怜,你再相信我一次。你爱吃d家的下午茶,我给你定了,咱们一起去。” 顾霜怜抬抬下巴,示意时贺林看投屏。 时贺林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怜怜,你就是多想了,妈怎么可能……” 话在他看到投屏内容中,戛然而止。 上面,是一个男人和女人在院子里激吻,场面相当热烈。 到那个岁数了,别人撞见,都要夸一句有活力。 只不过,录像中的女人是时夫人,但男人却不是时夫人的老公。 瞧着,像老宅里开车的司机。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小孩的求救声。 可录像的主人公,却沉浸在爱河里,愣是没听见。 时贺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夫人涨红了脸,拼命过来,挥舞着手,想关掉投屏。 可越是着急,手脚越是不听话。 录像越往后,场面越少儿不宜。 时贺林青筋爆出,他怒不可遏,冲着时夫人大喊。 “妈,你为什么要出轨?!” 第23章 亲手把最爱他的人弄丢了 时夫人终于找到关闭的按钮,使劲一按,录像画面终于消失。 她拍了拍胸脯,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儿子,你那么大惊小怪作什么。” 时贺林头疼欲裂,拳头紧紧握着,“你对得起我爸吗?你对得起小羽吗?妈,你回答我啊!” 许白染早就吓呆了,她害怕牵连到自己,悄悄溜走了。 男人正生气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这时候,再温柔小意的调情,也同火上浇油没两样。 时夫人撇了撇嘴,眼泪一下子出来,“你就知道向着你爸,我养你容易吗?你爸长年不回家,在外面花天酒地,那我为啥不能偷情?再说了,你都不是我亲生的……” 时贺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耳边一阵聋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霜怜也很意外,没想到,查录像居然查出这样一个真相。 时夫人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辩解,提着包跑了。 时贺林意识在崩溃的边缘,他双眼失神,“怜怜,你会陪我的,对不对?” “你最爱我了,一定会在我身边的……” 顾霜怜摇头。 她站定,平静地看着他。 “不,时贺林,你亲手把最爱你的人弄丢了。因果报应,仅此而已。” 话落,她不再管时贺林,转身要离开。 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叫声,“妈妈,我肚子好疼……” 这次,顾霜怜没有再停下。 她按下了床边的呼叫按钮,“护士姐姐马上会来,我给你请了保姆和护工,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多保重身体。” 时轩羽脸上的血色褪去,他默默拉高了被子,盖住满是泪痕的小脸。 万汇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顾霜怜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公司。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半,她还在看计划书,处理报告。 赵坚敲了敲门。 “进来。” 赵坚把咖啡放到桌子上,小声提醒,“顾总,已经下班了。您不走,员工都不敢离开。” 顾霜怜揉了揉眼睛,喝了一口咖啡,浓厚的苦涩让她略微回过神。 “你让他们走,不用管我。” 赵坚点头要离开,又被叫住。 顾霜怜眉间带着一丝忧愁,“赵经理,你说哄人开心,送什么比较好?” 赵坚嘿嘿一笑,“顾总你问我,就问对了人。我哄女朋友可有经验了。” 顾霜怜摆摆手,“不是那种关系。” 赵坚一拍手,“任何关系都一样,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送到那人心坎上,最好还能表达出自己的歉意。” 顾霜怜盯着文件,若有所思。 江泽佑喜欢的东西,她暂时只能想到一样。 “对了,顾总,As今天派来好几波人,上赶着要跟我们合作。” 顾霜怜叩了几下桌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用管As的人,来几个挡几个。” 赵坚应声下去了,她也收拾好桌子,打算离开。 毕竟,给江大少爷的赔礼,有些难做。 —— 香江别墅八号。 江泽佑垂眸看了眼腕表。 六点十分,顾霜怜还没来。 他冷脸在本子上划上最后一笔,刚好形成一个正字。 谢祁玉抱着腊肠犬从院子里回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哟,江大少爷干嘛呢,不会在学人家小学生写情书吧?给我看看。” 他说着放下狗,要去夺本子。 江泽佑随意一伸手,将本子扔到远处。 他略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腊肠犬下巴,“乖狗狗,去咬坏叔叔。” 腊肠犬转了个圈,汪汪叫着向前跑,一下子咬到突然出现的兔子拖鞋上。 巧克色的眼睛瞅着面前人,讨好地摇尾巴。 顾霜怜身体一僵,动都不敢动。 她是害怕狗的,尤其是小型犬。 从小到大,小体型的狗狗就特别爱凑到她身边,赶也赶不走。 秋溪经常开玩笑,说她是肉骨头转世,所以才特别招狗喜欢。 顾霜怜对上腊肠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盒子拿得更高了些,诱哄着:“小狗狗听话,去找你爸爸,姐姐这里没有好吃的。” 腊肠犬歪歪头,吐着舌头,又叫了一声,前爪举起,晃了晃。 它根本不信。 顾霜怜面不改色地撒谎:“盒子里是狗狗最讨厌吃的东西,巨难吃的蔬菜沙拉,好狗狗不好奇。” “嗤——” 前方传来一声轻笑,江泽佑懒散地倚在门框上,薄唇一扯,“顾小怜,你怎么连小狗都骗。” 顾霜怜赶紧把盒子扔给江泽佑,对着腊肠犬道,“看,东西在你爸爸那里,快去找他。” 可腊肠犬根本不理,干脆闭上眼,睡了。 顾霜怜欲哭无泪。 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好抬眸,叫住江泽佑。 “快点,把你儿子抱走。” 江泽佑挑眉,淡淡嗯了一声,大步走过去,穿过顾霜怜腋下,微微用力,将她从兔子拖鞋提起来,又放到地上。 顾霜怜:“……” 腊肠犬晃了晃脑袋,将另一只兔子拖鞋叼到身前,满足地睡了,还发出小小的轰隆声。 原来,它看上的是她的拖鞋。 顾霜怜耳垂染上些许红晕,尴尬地侧过头。 不过,倒是没有那么害怕它了。 江泽佑不满地啧了一声,宽大的身体直接挡住她视线,将后面的小狗遮得严严实实。 “顾小怜,叫你来的是我,不是它。” 顾霜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声,“江大少爷,你跟小狗吃什么醋?更何况,它不是你儿子吗?”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拆开盒子,“我可没这么傻的狗儿子。这是老爷子养的,我顶多算它哥哥。” 盒子拆开,掉落一对红宝石的耳钉,还有一小盒手工饼干。 顾霜怜笑眼盈盈,伸出手,上面有两三个创可贴。 “为了给江大少爷送礼物,宝石耳钉可是我亲自去工作室做的。饼干也是,还特意选了你喜欢的草莓图案。” “不知道,江大少爷消气没?” 江霜怜喉结上下滚动,沾染了一点粉色,他摘下钻石耳钉。 红宝石耳钉在他手里,衬得只有格外小。 “顾小怜,给我戴上。” 顾霜怜正准备行动,一双手却比她更快。 第24章 要不要一起,去捉奸? “害,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顾妹妹了,让我来。” 谢祁玉一个猛扎从里屋冲进来,从夺下耳钉到戴上耳钉,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并且,全程都无视掉江泽佑骤然黑下来的脸色。 他笑眯眯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张开嘴巴,做口型:“叫你不给我看本子,想泡妹,没门。” 江泽佑额头掉下来三条黑线。 他握紧拳头,克制着想把嬉皮笑脸的某人丢出去的欲望。 谢祁玉转身,看向顾霜怜,嘴角逐渐扩大,“幸会,我是谢祁玉,谢家的。” “早就听闻顾妹妹的名头很久了,今天终于能见面了。果然人如其名,美我一大跳。” 他说着,从西装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顾霜怜接过,一怔。 “谢先生,你是dc公司的……” 谢祁玉咳咳两声,整了整领带,“小公司,开着玩。” 江泽佑听不下去,踹了他一脚,淡淡道,“好好说,别装。” 谢祁玉揉了揉屁股,恢复正经:“顾妹妹,我们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正在找公司合作。” “虽然我很想直接让你们通过,但咱也要讲求一个公平是不?只要你们万汇能够参加马上举办的Fr珠宝设计大赛,并且拿到第一,我们就与你们合作。” Fr珠宝设计赛,是最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时尚赛事之一。 往届都是在国外举办,今年第一次在国内举办,却选择了江城。 本来,顾霜怜就决定要参加。 但拿奖这事,她没想过。 万汇的时尚影响力跟其他品牌比起来太小,尤其在珠宝方面,更是弱势中的弱项。 但,与dc合作,实在太诱人。 燕城谢家,她曾听过,主攻时尚奢侈品方面,影响力极大。 与他们合作,相当于借了谢家的东风,甚至不用过多宣传,就能让万汇上好几个台阶。 与As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虽然在燕城待过不短时间,但事实上,除了江家和安家,她有所接触。 剩下的几大家族,除了听过,根本没接触过。 苏家不让她社交,也想法设法地毁掉她在圈子里的名声。 那时候,她唯一的活着的希望,就是逃离苏家,逃离掉整个燕城圈子。 根本没心思社交别的大族。 谢家肯给她机会,估计跟江泽佑有关。 但眼下,这个机会就在面前,她不能由着它白白流掉。 顾霜怜抬眸,握了握拳头,“谢先生放心,万汇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晚我作东,谢先生你们想去哪玩?” 谢祁玉笑容满面,越发喜欢顾霜怜。 “妹妹别叫我谢先生,多见外,直接叫名字就成。” “不过,既然顾妹妹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地,左后腿就传来一阵痛意。 得,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谁。 要利用他的时候,就赶紧把他叫过来;不用他的时候,又要马上把他甩到一边,嫌他打扰追妹。 世界哪有那么多好事,他就给江大少爷上一课。 让这位眼睛长天上的江少爷,往地上看看,吃个瘪。 谢祁玉顶着后面的死亡视线,开口道:“那咱就去云流会所,我听说是江城最好的会所。” 云流会所,确实是江城独一分的断层高档会所,和燕城的那些不相上下。 单单一瓶酒,几十万的都算是中低端,几百万的不少,千万级的也有。 被称为江城的销金磨窟。 但如果能结识谢家,这些与之相比,都不算什么。 顾霜怜笑着一口答应。 谢祁玉轻呼,“妹妹大气,我再带几个人,不介意吧?” 顾霜怜摆摆手。 谢祁玉立刻在群里呼叫:[在江城,能见我们江大少爷的暗恋对象,要来的扣1。] 没一会儿,刷起了一大片1。 不过,真正要来的,只有恰好在江城办事的博家少爷。 谢祁玉:[对了,这次是顾妹妹请客,咱都悠着点。] 群里最不找调的,就是谢祁玉。 其他人,都比他有数多了。 一路上,谢祁玉都有意无意地隔开江泽佑和顾霜怜。 江泽佑沉着脸,坐在车上,周身气压低到可怕,一直面无表情的吃着顾霜怜做的手工饼干。 他微微皱眉,莫名觉得,这饼干有点苦。 没一会儿,到了云流会所。 这些大少爷,长年在各大会所都有专属包厢,就没让顾霜怜再开一个。 直接去了博将离名下的一个包厢。 进去时,博将离已经在里面了。 他跟谢祁玉交换一个眼神,立马明白江泽佑脸臭的原因。 他比谢祁玉沉稳些,礼貌得体地同顾霜怜交换了名片。 会所的酒水不停地上。 顾霜怜染上了几分醉意,江泽佑面前已经空了一排,但是没表现出来异常,只一个劲地嚼小饼干。 饼干嚼得咯咯响,充满杀气的眼神,全部落到多出来的两人身上。 谢祁玉和博将离默契地起身,去那边打室内高尔夫。 把沙发留给他们两人。 “顾小怜。” 江泽佑起身,理直气壮地靠着顾霜怜坐下。 “我饼干吃完了,有点苦,下次放多点糖。” 顾霜怜睁开眼,白玉似的脸颊有一抹粉红色,琼鼻瑶唇,在会所灯光照射下,更加诱人。 她伸手,挑出来盒子里仅剩的半块,放到嘴里,仔细品尝,嘟囔着:“好甜,一点不苦,我还专门为你多放了一勺糖。” ‘专门’这个两字,像是有魔力般,一下子击中江泽佑的心。 他喉结上下滚动,擦去她嘴角的碎屑,眸色渐深。 “嗯,不苦,是我尝错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顾霜怜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安静,尔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正当她想挂掉电话,突然响起了一声女人的娇媚声。 很尖,很刺耳,一下子让顾霜怜的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眸子恢复清醒,甚至是冷静到可怕。 顾霜怜没着急挂断电话,她点开录音键,直到那头先挂断才结束。 退出通话页面,看到的,就是赵坚给她发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上面是酒店的大门。 “顾总,时总喝得烂醉如泥,我把他托到这家酒店了。但我还是担心他有事,您要不快过来看看吧。” 顾霜怜关掉手机,径直往谢祁玉他们那边走,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 “谢先生,博先生,万汇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我赶过去一趟。实在不好意思,不能配各位到最后,你们两位继续玩就可以,账都计在我卡上。” 两人都是人精,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大手一挥,表示不在意。 “顾妹妹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玩都能玩一个晚上,不用担心。” 顾霜怜颌首,快步走到沙发,拿着包要走。 “怜怜,要我帮忙吗?” 江泽佑捡起她的大衣外套,搭在臂腕处,漆眸沉沉。 顾霜怜一歪头,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张扬到刺目。 “那江大少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捉奸?” 第25章 净身出户 酒店距会所的距离不远。 顾霜怜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瞅到在门口东张西望的赵坚。 赵坚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小跑着过去,把房卡递给顾霜怜,“顾总,你总算来了,我正担心时总呢。这是房卡,总裁就在3016号房间。” 顾霜怜接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干得不错,给你加奖金。” 赵坚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往酒店走的顾总,总觉得背影有股杀气。 还有,那个领航员小哥怎么也在…… —— 3016房间。 时贺林半裸着上身,背后的抓痕一道道,足以看出‘战况’的激烈。 他脸上还带着醉意,单手启开瓶盖,一个劲地往嘴里灌。 “怜怜,我的怜怜,我好爱你……”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两条白生生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他,声音娇弱。 “时哥哥,我腰好疼。” 时贺林一把拽开她,不敢回头,“染染,我喝多了,把你当成霜怜了。” 他喝醉了,进来房间不久后,想去车上拿东西,刚打开门,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就扑过来。 那件衣服,顾霜怜也有一条,他一时糊涂,就认错了。 “我们这件的事,是个意外,你……就忘了吧。” 许白染眼眶瞬间红了,她弯腰下床,抽泣着拾起地上被撕烂的衣服。 没有过多的言语,默默地穿上衣服。 小白裙破到只能遮住最关键的隐私部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走动间春光乍现。 她走到时贺林面前,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薄薄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没事的,时哥哥,我不怪你。太晚了,我就不留在这里了,嫂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我……走了。” “等等。” 时贺林抓住她的手腕,于心不忍。 染染是个好女孩,都是他喝酒误事。 他不能太无情。 “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再去开一间房。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会尽量地补偿你。” 顿时,许白染的眼泪忍不住了,断了线般掉下来。 她转过声,紧紧抱住时贺林,“时哥哥,我什么东西都不要,我只要一个怀抱。” “哪怕一秒也好,你不要松开我……” 时贺林眼神微动,叹了口气,回抱住她,“傻姑娘。” “啪——啪——” 门外响起了几声巴掌声。 顾霜怜一边拍手,一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略带遗憾地扫了眼江泽佑的手机,“可惜了,最精彩的画面没有拍到。”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时贺林眼里闪过慌乱,他急忙把许白染从身上扯开。 “怜怜,你听我解释,我跟染染真的没发生什么。” 顾霜怜嗤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讽刺。 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到他身上,“说谎话前,总要先把衣服穿上吧。” “要不然,证据太明显了。” 时贺林涨红了脸,他颓然地抓了抓头发,“怜怜,你听我解释,这只是一个意外。” “她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我是喝多了酒,才不小心认错了。” 许白染裹着被子,怯生生道:“顾姐姐,时哥哥只是心情太不好了,急于发泄才……” 她偷偷瞧了时贺林一眼,咬住下唇,扬起手往自己脸上打。 “嫂子,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出气,打到你满意。你不要怪时哥哥好不好?时哥哥他真的很累了,我不想再让他受伤。” 一下又一下,直到打得脸蛋高高肿起还不停手。 顾霜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就是不说停。 那目光,就是把她当成小丑表演取乐。 许白染觉得无比屈辱。 今日的委屈,她必定要让顾霜怜加倍偿还。 “够了。” 时贺林扶许白染起来,“染染,你不要再难为自己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可,顾姐姐还在生气……” 许白染不敢起来,她流着泪,仿佛顾霜怜才是恶人。 顾霜怜笑着道:“许小姐,我可没有生你的气,我还要感谢你。” 说着,她点开手机录音。 女人高亢的尖叫声,在整个房间回荡。 “要不是,你用时贺林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他和你在这里缠绵呢。” 时贺林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猛地掐住许白染脖子,咬牙切齿,整个人如一头愤怒的野兽。 “你算计我?你是故意的!” 许白染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她拼命拍着他的胳膊,艰难开口:“时哥哥,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手机,染染根本没接触啊。” “我好疼,时哥哥……” 话落。许白染一歪头,晕过去了。 时贺林松开手,自暴自弃地捂住脸。 他怎么能怀疑染染,她体弱多病,为了他的幸福不停地牺牲,他却不懂得珍惜。 时贺林上前,握住顾霜怜的手,“怜怜,你给我一个机会,就看在染染的面子上,我们好好过,行吗?” 顾霜怜挣脱开,扬手打向他,“她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时贺林,我站在这,是为了通知你。” 她眸色冰冷,语气却格外平静。 “你一二再三地践踏婚姻底线,属于重大过错方。离婚,我要你净身出户!” 时贺林恼羞成怒,他指着江泽佑,口不择言。 “顾霜怜,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你以为,还能碰见一个像我一样对你的人吗?他会对你认真?玩玩罢了。就凭你的身世,无依无靠,受欺负了,只能回来求我!” 顾霜怜正准备开口,一道拳头比她更快。 江泽佑单手掐起他脖子,随意往上提。 力量完全是碾压级别的。 他半阖着眸子,周身气息低到可怕,“轮不到你多嘴。” “野种。” !!! 时贺林惊了。 江泽佑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顾霜怜跟他说的。 一瞬间,名为背叛的情绪袭卷了时贺林全身。 他的心脏,第一次向他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顾霜怜,不爱他了…… 他第一反应,是逃避。 江泽佑松开手,扔垃圾般甩开时贺林,大步走到顾霜怜身边,面无表情道,“手疼,他力气太大。” 时贺林重新站起来,擦了擦嘴角…… 第26章 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他咬紧牙关:“我可以净身出户,但是,我有条件。” “霜怜,如果三十天内,你能让万汇股价翻倍,我就净身出户。但是,要是你做不到,就要把你的股份转让给我,完全退出万城和万汇,从此以后,公司与你毫无关系。” “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顾霜怜挑了挑眉,“可以,我同意。”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永远离开江城,永远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时贺林喉咙发痒,嘴里弥漫血腥味,他咽了咽,痛苦地闭上眼睛。 怜怜,心好狠。 原来,她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是那么无情。 他单手撑着墙,勉强点头。 顾霜怜嫌夜长梦多,很快叫人做了合同,送过来。 时贺林签上字的一瞬间,连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像是习以为常的氧气被一点点抽走,他看着顾霜怜离开的背影,痛苦地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一具软弱的身躯贴进他,依兰花的香气钻进他鼻尖,纤手有意无意地扶过敏感部位,娇滴滴道,“时哥哥……” 时贺林猛地转过身,粗暴地将许白染压下去。 数不清的躁郁在身体里乱蹿,他迫切地要发泄出来。 既然怜怜已经认定了他出轨,多出又一次又怎样。 许白染的声音由大变小,到最后,都有些沙哑了。 她乖巧地枕在时贺林怀里,“时哥哥,染染只要你开心就够了。染染不像顾姐姐那么幸运,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碰上时哥哥。” 她抬眸,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微微嘟起,嘟囔道,“也许让顾姐姐再次一无所有,她就会重新爱上你。” 说者有意,听着也有心。 时贺林伸手碾灭了烟,眸色暗下来,眉间闪过一丝狠厉。 对啊,只要让顾霜怜落魄到极点,孤立无援。 到时候,除了他,没有人会再向她伸手援手。 顾霜怜就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就像家养的狗出走一段时间后,再见到主人,就会比之前更加听话。 他要做的,不只是打压万汇,而是让顾霜怜,变成一只垂下尾巴的流浪狗。 —— 酒店门口。 “顾小怜,需要我帮忙吗?” 江泽佑替她穿好大衣外套,往里拢了拢,淡淡道。 顾霜怜站在台阶上,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江泽佑靠近时唇下的痣。 莫名性感。 她踏下台阶,挥挥手,“不用,江大少爷这个武器,我要留到决战时刻用。” 江泽佑指腹摸向红宝石耳钉,轻轻一点又放下,像是再触碰珍贵的宝物,珍重又珍惜。 顾霜怜所做的决定,他都会尊重。 所以…… 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弧度,漫不经心地替她打开车门。 磁性的声音透着些许散漫,漆眸却深沉到认真。 “顾小怜,我真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顾霜怜进到车里,没看见他的眸子,只当他在开玩笑。 “怎么,江大少爷不愿意。” 江泽佑略微歪头,走到另一边车门,打开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形云流水。 明明应该是最普通的动作,却被他做得跟走秀场一样,矜贵万分。 他侧眸看向顾霜怜,睫毛颤了颤。 “乐意至极。” —— 次日,万汇。 赵坚心里还惦记着昨天的事,来到办公室,刚想开口问顾霜怜,就被塞了一个厚厚的文件。 打开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物介绍,具体到每个人的口味,喜爱的颜色。 “准备一下,一个小时把这些记住,晚上陪我去参加宴会。” 赵坚长大嘴巴,大到都可以塞到一个鸭蛋,“顾总,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小时,这么厚?我得把脑子打开,把这些字强塞进去才行。” 顾霜怜头也不抬,“你要是可以做到,也可以,我不介意。” 赵坚哭笑不得,愁得不行。 “顾总,我真做不到。您就放过我吧。” 顾霜怜捏了捏眉心,准确说出第十八页的个人信息。 “新兴科技公司最高执行总裁,梁飞,最喜欢吃寿司里面的米饭,最讨厌吃普通的米饭,喜欢的颜色是……” 赵坚大吃一惊,打断道,“顾总,您记了几个小时?” 顾霜怜:“翻了一遍。” 她记忆力不错。 赵坚一下子不好意思了。 当总裁的都那么努力,他怎么好意思偷懒。 他埋头苦记,不过记了一半,又问:“顾总,这些人,我怎么大多都不知道?不是江城的吧?” 顾霜怜点头:“大多数都是港城和燕城的,来给香女士庆生的。” “香女士?” 顾霜怜放下签字笔,“香女士是一年前从港城搬过来的,享誉全球的珠宝设计师,现在已经停笔了。” 赵坚摸了摸鼻子,“那我们,不会是要请她出山吧?”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 万汇什么水平,还哪碰瓷人家大拿。 没想到,顾霜怜打了个响指,“你猜对了。” “我们就是要请香女士出山,只有她设计的作品,才可能赢得Fr大赛。” 信息量过大,差点把赵坚砸晕了。 他不敢相信地摸上额头,呐呐自言,“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顾霜怜打碎了他的想象,起身催促道,“来不及了,你拿着文件边走边看,我们先去拍卖会,亲自给香女士挑礼物。” 香女士的眼光非常挑剔,恰好,这次拍卖会有一件由她亲自设计的珠宝,叫绿森,记念意义很强。 香女士曾亲口说过,想要把那件珠宝买回来。 而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拍下那件珠宝。 拍卖会即将开始。 顾霜怜踩点赶到,赵坚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 “顾总,等等我。” 顾霜怜已经落座,赵坚就在她左手边,而右手边还空着一个。 她刚转移开视线,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坐到了右手边。 “顾姐姐,好巧。昨天,对不住啦。” 许白染坐下,身上还披着时贺林的西装。 她拔了拔头发,特意露出脖颈处的红痕,“我要从万汇离职了哦。时哥哥非要让我做他的专属秘书,好讨厌~” 顾霜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赵坚,“跟我换座。” 赵坚不明所以,还没看到许白染,脱口而出,“顾总,怎么了?” 顾霜怜淡淡道,“我旁边有只鸡,一直叫很吵,还有臭味。” 赵坚没听懂,但还是起身,准备换位。 突然,他视线对上门口…… 第27章 白月光终会变成白米粒 “时总,好巧,您也来了。” 赵坚挥了挥手,坐到位置上。 时贺林目光移过赵坚,落到顾霜怜身上,一凝。 顾霜怜平视着前方,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他。 “……” 他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了。 时贺林自嘲地勾了勾唇,喉咙发痒,打招呼的话含在嘴里,又咽了下去。 “时哥哥,来这儿坐。” 许白染不满时贺林的视线被吸引走,她轻咬下唇,招了招手。 时贺林垂下眸子,侧身走到位置上,坐下了。 他看向赵坚,命令道,“跟我换座。” 赵坚头大,“时总,顾总刚让我跟她换的位置,您就别难为我了。” 说罢,他把脑袋埋进厚厚的文件里,干脆装死。 许白染内心强烈的不甘,她眼里闪过一丝妒意,又被自己拼命压下。 “时哥哥……” 她故意弱弱地叫道,“拍卖马上开始了,就不要麻烦嫂子了。还是说,时哥哥你不想跟我一起坐,嫌弃染染了吗?” 时贺林额头突跳。 他略微摆手,有些疲倦,“没有,你别多想。” 许白染很识趣,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她明白,在男人心里,真正爱的人,既然再作再闹,也会只觉得可爱。 而对于讨厌的人,哪怕不动不说,都会厌烦。 至于情人,又另一个标准。 小作是调情,再过一点,便是无理取闹。 她现在,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够,只能忍。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又一件的藏品展出,顾霜怜不为所动。 许白染余光瞥见,也按耐不动。 别的东西都没意思,她偏偏要抢顾霜怜看上的! “下一件,是着名珠宝设计师香秀女士亲手设计的‘绿森’,起拍价,五百万!” 顾霜怜几乎是瞬间举牌,“六百万。” 很快,就有人跟她叫价,顾霜怜一直紧咬上去。 一路升到八百万的价格,才堪堪停下。 小锤子锤完第二下,眼瞧着要成交,许白染快速抬起牌子。 “一千万!” 她尾音上扬,挑衅地扫了顾霜怜一眼。 “时哥哥,我只看上了这个。不过,嫂子好像也想要。” 她眼眶湿润,伏下颈侧,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无声诉说着,昨晚的惨烈。 “还是让给顾姐姐吧,我没关系的。反正……我不要赔偿也可以。” 时贺林无奈轻叹。 他实在,看不下去许白染卑微的模样。 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就如同他对顾霜怜一样。 “放心,我会给你拿下。” 时贺林起身,想走到顾霜怜面前,却被赵坚拦住。 赵坚抬起头,“时总,万汇需要这套珠宝,让不了。” 时贺林沉下脸,“不关你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赵坚摇摇头,像是没听出他的怒气,直愣愣地回,“时总放心,我记得,自己是万汇的副经理。” 时贺林捏捏眉心,吞下怒气,侧脸看向顾霜怜,语气有些卑微。 ”怜怜,你珠宝那么多,又不差那一套。你先让给染染,我再给你补上,行吗?” 顾霜怜挑眉,再次举牌。 “两千万。” 时贺林要气疯了。 比起顾霜怜对他发火,他更受不了被她直接无视。 阴郁的情绪弥漫到身体的每一处,化成尖锐的刺刀,狠狠扎进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时贺林退回原位。 他咬紧后牙槽,吞出的字,都带着浓重的 怨气。 “染染,只要能拿下,随你举。” 许白染小声惊呼,立马道谢,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可得性。 但,时贺林偏偏没看她一眼。 他紧盯着顾霜怜,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可惜,一无所获。 赵坚趴在顾霜怜耳边,小声道,“价格都到快四千万了,时总,咱还跟吗?” 顾霜怜放下牌子,反问:“你说呢?” 赵坚咳咳两声,实话实说,“我认为,不太值得。” “要是送了,能一定请香女士出门还好。如果不行,简直人财两空啊。” 顾霜怜赞同地点点头,嘴上却是另一幅光景,直接将价格抬到另一个地步。 “六千万。” 清脆的声音传到许白染耳朵里,差点没让她咬破了唇。 顾霜怜疯了? 这个贱人,真会找事! 她愤愤地把牌一摔,更加大声喊道:“八千万!” “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成交!” 小锤落下最后一击,交易成立。 许白染得意地抬起下巴,无声对顾霜怜做口型:“跟我争?没门!” 她一下子拽住时贺林胳膊,“时哥哥,染染拍下来了。谢谢你给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八千万,我一定好好珍惜。” 八千万被她着重强调,生怕顾霜怜听不到。 可顾霜怜只是扔给她一个戏谑的眼神。 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中。 许白染心里猛地咯噔一声,抬起眸子,正巧对上时贺林愠怒的脸色。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时哥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时贺林青筋冒起,失去的理智渐渐回来,硬生生地从嘴边挤出一句,“没事。” 万城最近正在投新项目,还没到回本阶段,他的流动资金现在也不过就几个亿。 一下子花去八千万,真是昏了头! 原来千好万好的白月光,也终于有了裂缝,开始不断往下坠。 许白染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捂住脸,掩住扭曲的神色。 贱人,居然给她下套。 她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只能从白月光变成白米粒了! 许白染拉住时贺林手,挤出温柔小意,“时哥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送的太贵重了。” “我不像嫂子,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她捂住胸口,颊上升起些许红晕,扑倒在他怀里:“一想到要让你破费,我就闷闷的。这件珠宝,我出四千万,就算我们共同买的,纪念我们的第一次……” 拍卖会已经散场。 时贺林缓了脸色,并没有推开她。 许白染接着道:“我房间的灯坏了,时哥哥晚上来修一修好不好?” 时贺林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点头了。 —— 没拍到珠宝,赵坚免不了担忧。 “顾总,那送香女士的礼物该怎么办?” 第28章 从那时,她对他就是特殊的 顾霜怜轻抬下巴,示意赵坚回头看。 赵坚回过头,只见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手上捧着一件点翠凤纹头冠。 精致程度,不输于‘绿森‘。 更因为是清代的古董,多了几分历史韵味。 “顾总,你什么时候拍下的?我一点没察觉!” 工作人员笑了下,将头冠交给顾霜怜。 “顾小姐是我们的贵客,这件古董是专门为她留的。” 我们老板说了,顾小姐帮我们那么多次,这点小忙,无需放在心上。” 赵坚张大嘴巴,不太明白,“顾总,你既然已经有心仪的礼物,为什么还要去竞拍?” 顾霜怜抚过头冠上的坠子,朱红色宝石轻轻摇晃,倒映入眼帘。 ”我不打无准备的仗,想要绿森是真,多准备一份也是理应的。” “Fr大赛,万汇必须赢。” 明明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语气也不在激动,却让赵坚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顾霜怜气质太独特。 单单站在原地,就源源不断地散发魅力。 赵坚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他想起之前总公司的流言,说总裁是靠总裁夫人起家的。 没有夫人,时总根本不可能成功。 当时,他还不信。 现在,却是坚信不疑。 “顾小姐,这件藏品你不用付款。” 工作人员笑眼弯弯,侧过身,让身后的人出来。 “这位先生,已经替你付过了。“ 江泽佑穿着灰色大衣,内搭的黑色毛衣盖出突出的喉骨,禁欲又莫名勾人。 竹节般的指骨略微一叩,帝王绿的戒指贵不可言,掠过来的眼神深不可测。 他大步走到顾霜怜身前,目光扫过她羊绒披肩,顿了一下。 “顾小怜,我冷。” 顾霜怜一怔,拿下披肩,围到他脖颈上。 奶茶色的披肩缠了一圈,余下来的部分,虚虚搭在他身后。 那一抹的暖色调,柔和了他冷冽的眉骨。 江泽佑微微勾唇,嗓音慵懒,“宴会,我也要参加。” 他垂下眸子,眼尾增添一丝红晕,剑眉星目的长相,偏偏多了邪气。 “不知道用这份谢礼,能不能邀请顾女士当我的女伴?” 他小幅度俯身,形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一举一动都很标准,但又有一些漫不经心,仿佛赌定了她会答应他。 顾霜怜鞋跟轻转,“想当江大少爷女伴的人,多到要排到法国,不差我这一个。” 江泽佑直起身,微凉的指腹碰了下披肩,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顾小怜,你这么在意我?还专门去法国看。” 他轻笑,右耳垂的一点红色格外显眼。 “别吃醋。我的名额,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他的嘴,发力起来,谁也怼不过他。 顾霜怜语塞,扯下他颈上的披肩,往车上走。 本来内部空间就不算大的布加迪威龙,在江泽佑坐下后,雪上加霜。 他修长双腿交叠,单手扶住下颌,冷冽的木质香弥漫在整个空间,藏不住的侵略性。 顾霜怜坐下,回过头,“江右右,你坐这儿,赵经理坐哪?” 布加迪威龙本身属于跑车,只有两个位置。 江泽佑扬起手机,“谢祁玉会带他。” 他半眯着眼,语气有些危险。 “顾小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霜怜发动跑车,“江大少爷,多年过去,你怎么还那么幼稚。” “江右右,这小名,挺可爱的。” 江泽佑不置可否。 从以前起,除了家人,再叫他小名的人,也只有顾霜怜一个罢了。 那时候,她对他,就是特殊的。 香秀女士的宅邸在一个没有进行商业化的古镇里,虽然名气已经享誉全球,但她偏爱在闹市中取静。 未商业化的古镇,不像那些有名的古镇人潮汹涌,有着独一份的古朴与人情味。 跑车之类的,无法开进去,只能停在外面,徒步走进去。 不大的古镇,头一次,外面停满了豪车。 顾霜怜特意穿着一身定制苏绣旗袍,姣好的身段被勾勒地淋漓尽致,上面的刺绣更是栩栩如生,嫩粉色的月季花娇美。 可走动间,不经意露出的一抹雪肤,更加惹眼。 琼鼻瑶唇,美目流转,肌肤赛雪,连小巧的耳垂都格外精致,上面还坠着一颗珍珠耳钉。 美得不可方物。 饶是江泽佑,也恍神了片刻。 她拢了拢披肩,叩响了宅邸的大门。 大门缓缓开启,流水秀木,一窗一景,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前来庆生的人一排又一排,由佣人带着,一个个地走到香秀女士面前,送礼祝贺,一气呵成。 顾霜怜和江泽佑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瞧,那是不是江家的太子爷,他为什么会来这儿?” “江老爷子来江城小住,他跟着一起吧。不过,你看他身边的女人,像不像苏家的……” 剩下的话,他们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苏家的秘辛,来场的人,尤其是燕城上层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毕竟,那位苏家真千金的长相,实在太夺目。 美到极具攻击性,只看一眼,就会牢牢地印在脑海里,想忘都难。 江泽佑冷脸掠过议论的人,“陈家、赵家的家教,见识到了。” 顿时,两人脸色惨白。 他们虽然也算燕城上层圈子的一份子,可跟江家相比,无异于蚂蚁对大象,力量薄弱至极。 “不必理他们。” 顾霜怜瞧见江泽佑下去的气压,好笑地顺毛。 对于这样的议论,她早就习惯了。 一开始,确实很难受。 可当生存都有问题,也没心思想那些了。 更何况,离开那个环境六年,心境早已变了。 江泽佑漆眸暗下来,指骨发颤,那股痛意顺着指腹直达心脏。 他哑了声:“顾霜怜,别难为自己。” 他宁愿她痛哭着抱怨,也不愿她麻木着承受,还要装作不在意。 他,心疼。 要是那时,他早点发现…… 黑云弥补整个眸子,风雨欲来。 顾霜怜侧过脸,颤了颤睫毛,将落下的发丝挽上去,掩饰住那一丝脆弱。 原来,早就麻木的地方,被人体谅时,也会刺痛。 她上前一步,步子快了些,由佣人领着到香秀女士面前…… 第29章 苏家出现 香秀女士五十多岁,保养得当,香云纱的衣服得体优雅,脖颈上的珠宝更是增添了蕴味。 她眼光相当挑剔,前面的礼物,明显没有送到她心上。 每次,都是淡淡地扫一眼,礼节性地微笑。 疏离中,无形搭建起一个屏障,将别人的请求挡在外面。 即使已经做过攻略,论到顾霜怜送时,心还是快了一拍。 “这是……” 香秀眼睛一亮,伸手抚摸着头冠上的点翠。 很华丽,但又不庸俗。 她赞同地点点头,抬眼看向顾霜怜,矜持地点评。 “你品味气质都不错,很适合带珠宝。” 顾霜怜微微一笑,按住旗袍的盘扣,上面缀着一颗绿宝石。 “香女士过奖了。听闻您曾设计过一套珠宝,名叫‘绿森’。所用的宝石并不是最名贵的,恰恰相反,是绿宝石中最便宜的种类,就和我这颗盘扣上的一样。” 香秀脸上升起些许兴趣,“看来,你调查得不错,连我设计的理念都清楚。” 顾霜怜摇头,“不,恰恰相反,我跟您的理念相反。” “您设计所表达的,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而我,想表达的却是凋谢。” “不够名贵的珠宝,没能做成首饰,反而成了服装的一部分,光茫被掩盖,就如同绿叶一般,在鲜花的阴影下,慢慢凋谢。” “可悲的凄美,不是吗?” 香秀喝了口茶,“你这孩子,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能准备到这地步,想来也是有事相求。你就直接说吧,看在头冠和绿宝石的份上,我会尽量满足你。” 顾霜怜顿了顿,“香女士,我想请您出山,为万汇设计珠宝。”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嘲弄,带着高人一等的轻蔑。 熟悉的,几乎要勾起她埋在深处全部的意义。 一时,她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差点跌倒。 江泽佑连忙上前扶住她,眉间尽是担忧。 顾霜怜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额头冒了一层冷汗,“苏家人,苏倾辞……来了。” 江泽佑手虚抚在她腰后,漆眸沉沉,低声安抚道,“顾霜怜,别怕。” “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他不会,再让伤害第二次发生。 顾霜怜摆摆手,坚持自己站稳,她咬住下唇内肉,皮被刺破,涌出来血的甜锈味,才能让她保持理智。 苏倾辞几下越过人群,揽住香秀的胳膊,笑眯眯地撒娇。 “香姨,你千万别叫她骗了。她这头冠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苏倾辞送的礼物,居然跟顾霜怜的一模一样。 真假千金的相遇,无疑是抓眼球的。 连这些上流人士,也抵抗不任诱感。 香秀将苏倾辞的手放下来,淡淡道,“顾小姐送的礼物,不会是假的。” 虽然她跟顾霜怜是第一见面,但多年识人的经验告诉她。 顾霜怜,是个好孩子。 至于,这位被苏家捧上天的养女…… 香秀抿了口茶,不作评价。 江泽佑瞥了苏倾辞一眼,周身气息冷到可怖。 “头冠是我买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有意见?” “鸠占鹊巢的玩意。” 苏倾辞脸色煞白,恨得牙痒痒,垂下去的眸子满是怨气。 明明已经把顾霜怜赶出苏家,为什么她还能跟江泽佑联系? 她就那么好命,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吗? 不行,不行…… 从换人生起,顾霜怜就应该烂在泥地里,永远永远爬不起来才对!!! 苏倾辞抬眸,笑得越发甜,嘴边的小酒窝非常明显。 “顾霜怜,咱们打个赌,谁的头冠是假的,谁就跪在地上,学狗叫爬三圈,怎么样?” 话落,香秀动了气。 “苏家的,你把我这宅邸看成什么地方?我的宴会,不是你发泄的场所!” 苏倾辞浑身一抖,僵直着蹲下,眼眶说红就红。 行为诡异,像发病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之前那么对我,我以为是她喜欢……我只是想讨她欢心……” “啊!” 她发出短促的一叫,连看都不敢看顾霜怜,宛若受了巨大的惊吓。 议论声再次响起。 “看起来,这真千金是明事理,没想到背地里脏事做尽。” “啧啧,传闻果然是真的,她是被赶出苏家的。” “果然小家子气,亲生的又怎样,不如从小养大的。” 江泽佑转了转帝王绿戒指,丹凤眼微眯,泄出一丝杀气。 他扯了下薄唇,“公共场合发癫,病得不轻。苏家任由精神病跑出来,看来也没有监管的能力。” 他转头望向顾霜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耳垂上的珍珠,嗓音懒散。 “我替苏家联系了医院,很快就来接她。顾小怜,你说我,是不是太心善了?” 顾霜怜缓过神来,轻轻点头。 周围人沉默下去。 江家太子爷心善,那世上就没有心狠手辣的主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中的尖子,一个是虽然受宠但苏家掌权人都不在的假千金;一个是被赶出去但又有江家太子爷撑腰的真千金。 很快,就看清了形势。 不再议论顾霜怜,而是打混水。 “苏小姐,也许你们二人都是真的。毕竟,那么多古物,撞一两件也很正常嘛。” 苏倾辞慢悠悠站起来,看都没看说话的人,转头奔向前面。 一头扎进前面人怀里。 “哥哥,你终于来了。你快帮我看看,我跟姐姐的头冠,哪一个是真的?” 现场又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苏家的大少爷,来了。 苏家有两位少爷,都是实际的掌权者。 虽然比起江家还差一截,但也是他们远远得罪不起的。 尤其是,苏家的大少爷,发展劲头极猛,甚至还跟上面扯上关系。 不容小觑。 江泽佑嗤笑,刚想出言讽刺,却被顾霜怜拦住了。 她摇头,指尖搭在他臂腕,小声却很坚定。 “江泽佑,让我自己解决。” 她弯了下嘴角,接着道,“如果解决不了,还请江大少爷,帮帮我。” 两个一模一样的头冠,摆在中间。 苏松云缓步上前,只扫了一眼,“溪溪的头冠是真的。” 他都没拿起来,就下了定论,余光掠过顾霜怜,只停留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移开了。 仿佛,她是垃圾一样的脏东西。 “有些人做人都不真,惯会骗人,东西又怎会真?” 苏松云噪音清冷,给苏倾辞念书时,声音最好听。 顾霜怜曾幻想过无数次,他给她念书的场景。 但最后,从他嘴里吞出来的,只能是对她的羞辱。 顾霜怜手应激性地发颤,她无视,径直走到苏松云面前…… 第30章 她把他当陌生人,他又不愿意了 苏松云厌恶地皱眉,反射性地伸手将苏倾辞护在身后。 “顾霜怜,你又要做什么?这么多年在江城,还没长记性吗?” 顾霜怜冷笑,“苏先生,你貌似眼睛不好用,耳朵也聋了。刚才我一个字没说,全程就只有苏小姐,一个人在场独角戏。” “不得不说,苏小姐的演技,比当年,更精湛了一点。平时没少练吧?” 苏倾辞气得脸蛋通红。 自从把顾霜怜赶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受过气了。 苏家觉得对她有愧,对她,说是百依百顺都不夸张。 顾霜怜居然还敢违抗她? 看来,是当初的教训不够。 既然如此,她就要让顾霜怜重回地狱! 苏倾辞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再抬眸,却是泪流满面,呼吸急促,仿佛能随时昏倒。 她拽住苏松云衣角,“大哥,我难受,心好疼……” 苏松云一时没反应。 他一怔,看向顾霜怜,脸色依旧很冷,眉间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你叫我什么?” 顾霜怜轻嗤,一字一顿,“苏、先、生,听清了?” 初入苏家时,她学着苏倾辞叫他大哥,却被他狠狠推开。 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她,神情冷漠到极点。 “脏,你不配喊我大哥,” 她局促地揪紧了满是补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应下。 自此之后,就跟着佣人一起喊他们少爷。 明明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活得却连下人不如。 被赶出燕城时,苏松云也是那般高傲,高高在上,从不用正眼看她。 飞机将要起飞时,他只说了一句。 “从此以后,你与苏家恩断义绝,再见也只是陌生人。” 如今,她这么做了,他却又不满意了? 世上哪来既要又要的事,更何况,苏家带给她的,只有巴掌,连一片甜枣的皮都没有。 苏松云额角突跳。 离开后,顾霜怜的性子越发恶劣了。 再不想承认,他也是她生理血缘上的哥哥。 他有义务,管教她。 苏松云刚想开口,衣角又被重重地扯了下。 苏倾辞眼睛快要肿成桃子:“大哥,你嫌我烦了是不是?本来,我就该走的。” 苏松云回过神,他捏捏眉心,温声安抚道,“小妹。别多想。” 他刚才失心疯了,竟然会想去管顾霜怜。 从那时候起,他就只有,苏倾辞一个妹妹了。 顾霜怜瞧着兄妹情深的一幕,只觉得碍眼又虚伪。 他们的感情,非要踩着别人才能展现 兄妹情深的背后,是留给她的漫长看不到头的黑暗和无数次的血泪。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重新道,“苏小姐,你说的赌,我接了。” “学狗叫,爬三圈,你记好了。” 苏倾辞眼珠一转,立马打电话。 “恰好,古董鉴定的周专家就在古镇考察,我叫他来。” 顾霜怜扯了扯嘴角。 果然,苏倾辞是有备而来。 苏倾辞恐怕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先动用苏家的力量打听出她要参加这个宴会,再收买拍卖会老板,准备一真一假两个头冠,卖给她假的那一个。 最后在宴会上,让她声名狼藉。 毕竟,这次宴会燕城名流多。 苏倾辞害怕她回去,到了快疯魔的程度。 看来,苏倾辞在苏家没能获得安全感。 也是,偷了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顾霜怜垂下眸子,捏住指骨,微微用力。 可惜,苏倾辞打错主意了。 很快,周专家就赶来了。 他挂着一副金丝圆边镜框,衣服整洁,没有一丝污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到苏倾辞时,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苏小姐,头冠就是那两个对吧?我现在就去看。” 话落,他就迈步上前,眯着眼睛,把头冠拿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还带着一些专业工具。 好一会儿,才放下。 他单手握拳,“轻咳一声,苏小姐的头冠是真的。至于另一个,不过是高仿。时日风下,动歪心思的人越来越多了。” 苏倾辞抬起下巴,嘴角往上翘,笑得越发甜。 “姐姐,周专家都做出判断了,你也别硬着头皮玩不起了。瞧,大家都看着呢。” 江泽佑青筋冒起,红宝石的耳钉仿佛嗜血的野兽,挣扎着冲过去。 他漆眸一片冰冷,周身气压更是低沉,紧咬住后牙槽,“苏家,很好。” 顾霜怜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心不用急。 顾霜怜的一举一动,是最好用的安抚剂,江泽佑一下子顺毛了。 只不过,气压还是低到没有人敢靠近。 “周专家,你既然说苏小姐的是真的,那我问你,左右两个头冠,哪一个是苏小姐的?” 周专家噎了一下,对上苏倾辞的暗示,紧接道,“当然是右边的,右边是真的!” 顾霜怜点头,“那么,你敢赌上你的事业作担保吗?” 周专家不把她放在眼里,大手一挥,“当然,我干这一行足足有快三十个年头,眼睛就是探测仪。要是我鉴定错了,就立马退出这个行业!” 苏倾辞捂住嘴,俏皮地眨眨眼,“姐姐,认赌服输,你就别再耍赖了。大哥,你说对不对?” 苏松云颔首,眸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胡闹的赌约,他本就没打算让开始。 是顾霜怜不识趣,非要再提起,输了又不认,实在小家子气。 “姐姐,”苏倾辞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流浪狗被打争食的视频,“你也要像它那么叫哦。” 她假装惋惜地叹了口气。 “本来有好心人想要收养这只流浪狗,结果,它偏偏要跟家狗争夺,才被又赶了出来。虽然可怜,但也是活该呢。” 顾霜怜轻笑,“它们都属于下位者,需要靠上位者施舍,所以才会争宠。” “手心朝上,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权利。” 苏倾辞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姐姐,别说太多。你还是,先从狗爬开始吧!” 第31章 下次,能不能多依靠他一点 “不急。” 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位穿着麻布套装的老者,上面还有不少灰尘,笑眯眯地走到前面。 “让老夫也来看一看。” 苏倾辞在旁边看着,讥诮道,“顾姐姐,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想随便拉一个人充当文物鉴定师吗?” “那未勉,也太侮辱周专家了!” 周专家冷哼:“这一行鱼龙混杂,不少人没本事硬装,我早就习惯了。” 话毕,赵坚抗着工具箱,吭哧吭哧跑过来。 闻言,瞪大了眼,“你们瞎说什么?这可是陈老,陈德淳!古玩界最有名的大拿!” 名字一出来,周围人的眼神也变了。 陈德淳,是个传奇人物。 其自身能力极强,从事古董鉴定以来,几乎没有失手过。 凭借这一点,多次受上面接待。 哪怕是顶级世家江家,也得敬他三分。 但从四年前,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很多人去打听踪迹,全部都无功而返。 没想到,他就隐世在江城。 探究的目光落到顾霜怜身上,众人的眼里都带了一丝意味深长。 她跟陈老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请动他出山? 看来,这苏家的真千金,并不像谣传那样…… 而苏倾辞和周专家早就白了脸色。 周专家当即就想溜走,却被拦下来。 苏倾辞焦躁地咬着指尖,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老。 没想到,顾霜怜离开苏家后,还能起得起这种重量级人物。 不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顾霜怜的头冠是假的。 老者仿佛没听见众人的议论声,满心满眼都是两个头冠。 好一会儿,才下了断定。 “依老夫看,这左边的点翠凤纹头冠才是清代所出。至于右边的……年份在二十一世纪嘛,仿得相当高明。” “幸亏老夫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眼神还不错。断不会做出把鱼目当成珍珠的事。” “你说对吧?乖徒儿。” 话里的信息量大,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顾霜怜是陈老的徒弟。 苏家恐怕真是赶走了蒙尘的珠宝,留下了一个闪着亮片的劣质品。 苏倾辞要疯了,那种挫败感与恐慌袭卷她全身。 顾霜怜的头冠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明明让拍卖会以假换真了! 她当下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大喊说出真相。 脚步还没移动,就被苏松云搂住肩,拦下了。 他面色微沉,小声道,“别闹。” 苏倾辞一惊,焉下来,闭上嘴,不敢向前。 原来,她做的事,大哥都知道。 苏松云眸色暗沉,转向香秀,淡淡开口:“今日的事,是苏家做错了。过后儿,会给您补偿。小孩打闹,就不再继续打扰了。” “辞辞,回去了。” 顾霜怜挑眉,“苏先生,需要我提醒你赌约吗?” “刚才,苏小姐以为我头冠是假的时候,可没有说算了。” 苏倾辞咬牙,“顾霜怜,你少得寸进尺。” 陈老咳嗽两声,“你们苏家太仗势欺人,是不是看不管老夫,就欺负老夫的徒弟?” 苏松云微微俯身:“陈老说笑了,只不过家妹身体不好,实在不能履约。” 苏倾辞一下子倒在地上,换了面孔,暗地里快要把咬碎,“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 言未尽,就一歪头晕过去。 苏松云抱起苏倾辞转身往外走,“如您所见,家妹身体欠佳,先行一步。” 苏松云什么都知道,知道苏倾辞的算计、装晕。 但他就是装不懂,纵容苏倾辞来欺负亲妹妹。 可她,偏偏要让苏倾辞颜面扫地。 顾霜怜拍拍手。 赵坚一把抓过来要逃走的周专家,扔过来,恶狠狠道,“说!” 周专家被威胁,早吓得六神无主,一张嘴全吐了出来。 “苏小姐给了我五百万,让我去找拍卖会老板,把顾小姐想要的藏品换成假的,再让我来宴会鉴定演戏,我都是受人指使啊!” “谁能想到,那工作人员记错了真假,把真的又拿给顾小姐了!” 没错,从顾霜怜接触到头冠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真的。 她师从陈老,又怎么会看不出真假。 让赵坚去请陈老,也是备不时之需,防止有人陷害。 没成想,正好破解了苏倾辞的算计。 “原来如此,多亏了真千金聪明。” “苏家那么厉害,居然被一个假千金耍得团团转,啧啧。” “人心是偏的呗,他们苏家那心都快偏到太平洋了。” 苏倾辞两眼一黑。 完了,今天的事一定会被传回燕城。 被爸妈知道,她一定没好果子吃。 心跳快到窒息,这次,她是真承受不住,昏迷过去。 苏松云脚步一顿,大步走出去。 宴会经此一闹,香秀没了继续的心思。 她挥挥手,解散了宴会,只留给顾霜怜一个联系方式和一句话。 “我跟你有缘,你所求的事,我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三日后再来找我。” 顾霜怜识趣地没有追问,要送陈老回家,却被他拒绝。 陈老嘿嘿一笑,指向赵坚,“让他送我就行。你跟江家小子好好相处,当时,他把你介绍给我时,我就看好你们两个在一块。” “这小子一声不吭出国,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快再相处相处。” “你别瞒我,江家小子全跟我说。我都知道你要离婚了,那种渣男离开好!幸福,要自己把握住。” 他拍拍江泽佑,“老夫看好你,不就是撬墙角,你肯定行!” 江泽佑扯了扯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笑意,“您老就放心吧。” “顾小怜,师父的话,还是要听。” 顾霜怜嗔他一眼,眉间浮着些许无语。 —— 从古镇出来,江泽佑坚持要送她到家门口。 零散的星光,化不开的浓雾。 宝蓝色布加迪威龙行驶在道路上,速度加快。 江泽佑单手握着方向盘,向右转弯。 江城壹号到了。 他停下车,没有下去。 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眉骨上,鼻挺唇薄,缀着颗淡淡的妖痣,手散漫地搭下来,黑沉散不开的夜晚,也一同漫延到他眸中。 “顾小怜,下次,能不能多依靠我一点?” 第32章 男人突然的讨好,是偷吃后的愧疚 江城壹号。 西装和裙子交织在一起,贴身衣物散落一地,淫靡的气味弥漫整个空间。 时贺林吐出一口烟,白雾升起,模糊了眉眼。 他站在落地窗前,盯着不远处楼房的亮光,眼神越发幽暗。 怜怜,她终于回家了…… 许白染从床上起来,从后面抱出时贺林,娇软的嗓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时哥哥,嫂子回来了,你不要担心了。” 雪茄掉在手上,时贺林如梦初醒。 他推开许白染,“染染,你为什么要卖掉原来的房子,搬到这儿住?而且,就在霜怜的对面……” 许白染泪眼朦胧,薄薄的睡裙被泪水打湿,若隐若现。 “时哥哥,你是怀疑我吗?买房子是意外,我没想到嫂子还住在这,我以为她早就收心了。毕竟,结了婚还有自己的房子,有些让人多想。” 时贺林心情更糟。 他随手扔掉雪茄,后背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 “别乱说,怜怜是因为生了气,才搬来住的。” 许白染颤了颤睫毛,眼泪更加汹涌。 “时哥哥,我没有诋毁嫂子的意思。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只是……太爱你了。” 她上前,再次搂住时贺林的胳膊,轻轻落下一吻。 “所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我想让梦更久些。” 时贺林失神了一瞬。 不知为何,听到许白染说爱他,他心里反到更加空虚。 眼前,恍惚出现顾霜怜的笑脸。 明艳到极点,眼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过去六年里,她很少说爱他,远远不如他说的多。 但,相处的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顾霜怜爱他。 “时哥哥,亲亲我……” 时贺林再次推开她,“染染,我跟你,就到这里吧。” “我不能再让怜怜伤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穿上衣服,“你尽快搬走,房子我会让助理给你找的。” 许白染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没退去的红晕。 一个男人想要离开,是挽留不住的。 她下唇都快咬破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给时贺林整理领带。 ”男孩子也要整洁,领带歪着,可不太好看哦。” 她红着眼眶,“时哥哥,我建议你再买些花和包包,没有女孩子能拒绝这些,嫂子也会开心的。” 时贺林眼神复杂,“染染,你值得跟好的。” 许白染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笑,“谢谢时哥哥,我知道。我还年纪漂亮,当然会找到好男人。” 话音刚落,一滴泪就落下来,刚好滴在男人的领带上,晕出一小片水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擦掉。” 时贺林心软了下,低低叹了口气,拥抱住许白染,又松开。 “不用擦了。染染,我永远是你哥哥,有事可以找我。”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门关掉的瞬间,许白染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使劲擦了下嘴,发疯了地把桌上的东西砸在地上,不停的咒骂,“贱人,去死!啊啊啊,快去死!” 好一会,她平静下来。 坐在床上,阴暗地盯着窗外。 从那里,刚好能看见顾霜怜阳台的光亮。 手上的美甲都快被她扣下来,自言自语,“顾霜怜,我选这里,就是要夺走你的一切!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手机突然响起来,许白染接起来,语气都软下来,“老公……” —— 时贺林开车在路上,呼啸的风吹在脸上。 寒意无孔不入,从脸上一直到心底。 市区的店铺大多都关门了。 他疯狂地转了大半个城市,才找到一个还开着门的花店。 他上去,把所有的花都买下来了。 花店的店主笑着道:“帅哥,送女朋友啊?这么晚了还来买花。” 时贺林点头,嘴角挂着浅浅微笑,“不是女朋友,是老婆。她生气了,我哄哄她。” 店主会心一笑,“帅哥,你对你老婆好好哦,你们肯定很幸福吧。” 时贺林把花放在车上,重新回到江城壹号。 电梯缓缓往上,他心跳越发快了。 不知道为何,时隔多年,他又找到了刚认识顾霜怜时那种感觉。 电梯打开,他上前按密码。 智能锁发出声音,滴滴的声音格外刺耳。 “密码错误!” 时贺林沉下脸。 顾霜怜居然换密码了?! 他握了握手,转身离开,打电话刚给安秋溪。 语气命令,没有一丝深夜打扰人的歉意。 “怜怜新换的密码是什么?” 安秋溪被人打扰,心情差到极点,破口大骂:“时贺林你有病?有病就去值!大半夜的,你不想让别人好过,就直说!你现在装啥殷勤,早干什么去了?告诉你,你现在就是去死,也不可能让怜怜回心转意!” “啪——” 时贺林挂掉电话。 既然怜怜换了密码,他就待在门口等她。 怜怜,他真的,离不开她。 —— 隔日一早,顾霜怜起来,就看见安秋溪给她发的消息。 “怜怜宝贝,你醒了吗?先不要出门,时贺林这个狗玩意,昨天晚上,抽疯跑去找你了,还问了我密码。我怀疑,他现在还守在门口。我马上去找你,你注意安全!” 手机掉落在地上。 顾霜怜眉间有些许倦色,她捡起手机,回消息,“溪溪,你还要上班,别为了这点事跑一趟,我自己处理。” “不行!怜怜你又硬撑,我快到你家了,等我!” 拗不过她,顾霜怜也没再多发。 她弯了弯眼角,换好了衣服。 男人靠不住,还好她还有最好的朋友。 门打开,入目就是时贺林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大束花,只不过,都快凋谢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时贺林一下子醒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出,西装也变得皱巴巴。 狼狈不堪。 “怜怜,你终于开门了。我想着,你喜欢花,就跑遍了整个城市去买。结果,你把密码换了,我进不去。” 尾音,还带着些委屈。 他把花递给顾霜怜,“怜怜,你喜欢吗?” 顾霜怜看了一眼,捏起一片花瓣,淡淡道,“大家都说,一个男人突然对你好,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做了错事,愧疚。” “时贺林,你是吗?” 第33章 房子够大,住得下两个人 顾霜怜的眸子太清澈,仿佛能看透他一切。 时贺林眼尾发红,勉强扯了扯嘴角,“怜怜,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你不相信我。” “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顾霜怜嗤笑,眼神扫过他皱得明显不正常的西装,转巧开口:“行啊,你先把衣服脱掉,要是没有任何痕迹,我就信你一次。” 时贺林身形一僵。 昨晚的激烈与疼痛还历历在目,不用特意去看,就知道后背满是抓痕。 衣服,他不敢脱。 “怜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还是说,在我们认识的六年里,你从来没信过我。” 时贺林垂下眼,自嘲一笑,身影有些摇晃。 他本来想再给顾霜怜一个机会,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忍心做的太狠。 但,没办法了。 他再不抓紧,顾霜怜就会离开。 时贺林抬眸,眼神仿佛一条阴暗的毒蛇,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他原先只是打算让怜怜一无所有,可如今,他只想折断她的翅膀,让她从身体到精神完全属于他。 时贺林放下枯萎的花束,“怜怜,你不喜欢,我再买给你。我……只有你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安秋溪从里面走了出来,紧跟在后面的,还有江泽佑。 安秋溪咬牙看着他,气势冲冲地挥舞拳头,“你下次再敢来骚扰怜怜试试!现在装后悔有用吗?你出轨的时候不是很爽吗?” 时贺林青筋冒起,他冷道:“别人的家事,与你无关。” 安秋溪跑过去,抱住顾霜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贺林,你不得好死!我早就是怜怜的家人了,你当初追怜怜的时候,哭着在我面前发誓,说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这才把怜怜交给你!结果呢?你出轨,护着小三,一再让她伤心,你有没有良心!” 顾霜怜眼眶微红,拍了拍安秋溪。 从那天起,她的家人就只有安秋溪了。 他们是闺蜜,更是最亲密的家人。 顾霜怜闭了闭眼,“时贺林,别再来找我了。” 时贺林沉默,嗓音沙哑,张开口,却又说不出话。 他扭头,大步迈出去。 路过江泽佑时,一顿。 “别招惹她。” 江泽佑挑眉,特意侧过身,让他看见右耳垂的红宝石耳钉。 薄唇扯了下,语调散漫,却带着冷洌,“你算什么东西?” 时贺林脸上升起一丝怒意,强行压下了。 他不能再在怜怜面前失态。 江泽佑这种公子哥,顾霜怜不会看上的。 电梯缓缓关上,一直到大厅。 时贺林没有离开,径直去了许白染的房子。 门打开,他一眼就落在大大小小的盒子上。 许白染勉强笑了下,“时哥哥,你不要着急,搬家公司马上来了,我很快就走。” 时贺林阴着脸,望向窗外。 “染染,你不用搬走了。” 他需要一个地方,能够时刻看着顾霜怜。 许白染笑眼弯弯,立刻搂住时贺林的胳膊,用柔软的身体健康蹭了蹭。 “时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舍不得让我离开。搬家太累了,我收拾的手都酸了。时哥哥,你能不能给染染揉揉?” 时贺林扯开她,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的脸颊。 “染染,你可以在这里住。但是,绝对不能被霜怜发现。” 许白染咬唇点头。 “还有,”时贺林附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个事情,需要你去做……” —— 另一边,安秋溪嘟起嘴,“怜怜宝贝,我不管,你真的要搬家了。时贺林那个贱人,要是一直骚扰你怎么办?” 她眼珠一转,指向江泽佑,“我想到了,你就去他家住。” “江大少爷家安保特别好,肯定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主要是,时贺林知道我家,你要是搬过来,他立马就发现了。”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冲进屋子里,帮顾霜怜收拾行李。 “你跟江大少爷这么多年,天天吵架,你俩住在一起,我放心。哈哈,总不能发生些什么吧!” 门打开,安秋溪去收拾行李了。 顾霜怜不敢转头看江泽佑。 她脸火烧似得红。 说不出的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溪溪就是一时兴起,我会自己找房子住的。” 江泽佑垂下睫毛,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又移开。 “我家够大,住得下两个人。” 顾霜怜逃避地钻进房间,将杯子拿了放,放了拿,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高出她一个头的身高,微微俯身,遮住窗户照进来的光亮。 冷洌的木质香多了一分侵掠的意味,慢慢地将她包围。 顾霜怜往后推了一步,却恰好跌落在沙发上。 她眼里闪过慌乱,小声道:“溪溪还在屋里,你被乱来。” 江泽佑屈起一条腿,胳膊抬起,扳指划过她耳垂,喉结滚动,磁性暧昧。 卧室门里传来安秋溪的声音,“溪溪,你带几件衣服呀?” 顾霜怜着急,推了他一下,纹丝不动。 她瞪了他一眼,朗声回答:“都行,溪溪你看着来。” 江泽佑轻笑,胸腔震了震,丹凤眼升起一丝兴味,手就是不移开。 “顾小怜,她要是出来看到我们,该怎么办?” “……” 顾霜怜没好气地踢他一下,“江右右,快起开。” 这人恶趣味上来了,惯会气人。 卧室那头,安秋溪还没决定好,“溪溪,我选不出来,还是拿过来给你看看。” “搭——”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几乎是安秋溪出来的同时。 江泽佑挑了下眉,慢悠悠起身。 他歪了下头,指了指手上的红印子,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被她掐的。 他对她做口型:“顾小怜,对我负责。” 顾霜怜心脏快跳了一拍。 她起身,走到安秋溪身边,心不在焉地挑选衣服。 终于选好了,安秋溪回头,疑惑道,“怜怜,你很热吗?耳朵都红透了。” “嗡——” 顾霜怜大脑有片刻空白,“嗯,我体热。” “呵,”身后,传来某个男人的轻笑。 第34章 招惹了,就逃不掉 香江别墅八号。 安秋溪把最后一个行李放下,低头看了下腕表,脸色大变,连口水都没喝,连忙往外走。 “不行了,怜怜宝贝,我要快走了。该死的老板催我交方案了,啊啊啊,可恶的资本家,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话落,安秋溪就拎着包,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顾霜怜和江泽佑。 不对,还有一只腊肠狗。 腊肠犬歪着头,嘴里还叼着她上次落下的兔子拖鞋。 瞧见她,巧克力豆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转成圈,乖巧地汪了一声。 江泽佑无奈地把它抱起来,“老爷子又把豆豆放我这里。” 顾霜怜看着可爱的腊肠犬,心里的恐惧莫名消失了大半。 它很乖,又很可爱。 她尝试性地摸了摸它的头。 腊肠犬乖乖地让她摸,眼睛享受地眯成一道缝。 “你叫豆豆吗?真可爱。” 豆豆有感应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顾霜怜心都化了。 “它愿意在这里玩,就让它在吧。你这个哥哥,大度点。” 江泽佑气笑了,揉了一把豆豆的耳朵,“豆豆,你也跟哥哥抢姐姐,小坏狗。” 豆豆从他怀里挣脱开,扑向顾霜怜。 顾霜怜身体僵了僵,小心翼翼地把豆豆抱起来。 腊肠犬像是怕吓到她,只歪歪头,一声也不叫。 慢慢的,顾霜怜放松了不少。 正准备逗弄它,一双大手却把豆豆抢了过来。 江泽佑利落的把它放在宠物包里,交给外面的管家,让他带回去给江老爷子。 顾霜怜有些不舍,“你干吗?让它在多玩一会。” 江泽佑缓步走过来,提着她的行李往楼上去。 “二人世界,谢绝小狗。” 顾霜怜跟上去,笑道:“江大少爷,你是醋精吗?小狗的醋也吃。” 江泽佑点头,漫不经心地抬眸,漆眸沉沉。 “顾小怜,我可是很小气的。” 他轻轻拽了下她耳垂,“所以,招惹了我,逃不掉的。” 顾霜怜推开他,耳垂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 她别扭地侧过脸,进到房间里面,“别乱说。” 江泽佑倚在门框上,薄唇轻动,唇下角的痣越发妖气。 “顾小怜。” 顾霜怜没回头,整理行李,“江大少爷,又什么事?” 江泽佑勾起唇角,“没事,就叫叫你。” 叫你一下,你就在身边。 曾经日思夜想,支撑他在国外撑下来的画面,终于实现了。 他无声道:“顾霜怜,我好想你。” 从离开的那一刻起。 —— 私立医院。 苏倾辞从病床上醒来,睁眼看见守在床边的苏松云,怯怯开口:“大哥……” 苏松云放下文件,递给她一杯水,“好点了吗?” 苏倾辞喝了一口水,闷闷点头。 “对不起,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不是故意的。” 苏松云不置可否。 他低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 “辞辞,大哥不怪你。但是,害人就不要被抓到把柄,懂了吗?” 苏倾辞抿唇,“知道了,那爸妈他们听说了吗……” 苏松云接过杯子,起身,“没有,我瞒住了。” “你好好休息,过会,老二要来。我去分公司处理工作。” 苏倾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大哥,你真不想让姐姐回来吗?她毕竟是你们的亲妹妹,我打听到,她在江城过得并不好,嫁的老公好像也出轨了。” 苏松云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辞辞,我说过,无论她回不回来,你永远是我们的妹妹,是苏家的女儿。” 苏松云走了。 苏倾辞却没有放下心,她紧紧攥住白床单,怒火在心里燃烧。 都过去六年了,他们居然还打算让顾霜怜回来? 凭什么? 她多年做的努力,难不成都是笑话? 血缘,就那么重要吗! 苏倾辞气得整个人几乎要撕裂开。 她拿过来杯子,狠狠地甩到墙上。 杯子四分五裂,碎片掉了一地。 苏倾辞狠厉地盯着地面,抓起手机,看着私人侦探给她发的消息,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起来,挂了一次,又再次打过去。 “你是许白染,对吗?我有事要让你做,是关于顾霜怜的,你也不想让你在国外的老公坐牢,对吧?下午四点,d家酒店见。” 那边,许白染挂断电话,抬眸,楚楚可怜地望向时贺林。 “时哥哥,嫂子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人呀?电话里那个人,让我难为顾姐姐,说给我好处,还约我在d家酒店见面,我好害怕~” 时贺林眯了眯眼,“答应她,去赴约,我和你一起。” 怜怜,究竟对他隐瞒了多少事…… 与此同时,万汇。 苏松云站在前台,“我找你们总裁,她在第几层?” 他光是站着,就不由自主地散发上位者的气息。 再看他的穿着,连西装上的一颗纽扣,都贵不可言。 前台不敢怠慢,小心翼翼,“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苏松云皱了下眉。 前台连忙说,“不过,你要是没有预约,我打电话给总裁确认一下。” “不必。” 苏松云转身走向大厅的沙发,坐了下来。 “我在这里等。” 前台赶紧打给赵坚,“赵经理,总裁在吗?有一个看起特别厉害的人找总裁,是不是合作方啊?” 赵坚一听,很快地下来,看到沙发上的男人一愣。 怎么是昨天在宴会的那个人? 他心思活跃起来。 看着挺人模狗样的,还跟着别人一起欺负顾总,听说还是顾总的亲哥哥,真够不要脸的。 他要给他点教训。 下定决心后,赵坚走到苏松云面前,”不好意思,我们顾总不是相见就能见的,没有预约的,一律不许进!保安,把他赶出去。” 苏松云并没有生气,起身淡淡颔首,“那么,我改日再来。” 赵坚撇撇嘴,不服,还想说些,余光瞥见顾霜怜进来,连忙迎过去,“顾总,有的人不预约还想见你!” 苏松云转身,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霜怜,好久不见。” 第35章 要顾霜怜死 顾霜怜冷冷勾唇,“苏先生贵人多忘事,昨晚,我们才刚刚见过。” 苏松云眼神幽深,藏着化不开的情绪,“六年没见,你变化不小。” 恶心。 顾霜怜胃里翻涌,指骨泛白。 大厅里人多口杂,她也没心思让员工看笑话。 顾霜怜大步掠过苏松云,到他身侧时,脚步一顿,压低音量,“苏先生,我没空跟你叙旧。要是谈合作可以,但要是为了令妹的事,恕不奉陪。” 苏松云不紧不慢地整理腕带,手腕处的血管透明可见,“我找你,是谈合作。顾总,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顾霜怜轻抬下巴,淡淡道:“苏总,请。” 会客室。 赵坚站在顾霜怜身边,端茶倒水。 苏松云慢慢喝了一口茶,放下,不轻不重地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视线瞥向赵坚,又看向顾霜怜,“霜怜,我们单独谈谈。” 顾霜怜拿着文件,翻了一页,“苏总,我们谈合作,私人的事情还是放到一边。” 苏松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多了一分莫名的情绪。 连六年前分离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同他那么生分。 明明是他所求的结果,可不知为何,喉结处有些干涩。 顾霜怜看完了文件。 这个合作,对万汇只有好处。 名字苏松云已经签下了,她拿笔签下去。 “苏总,合作愉快。” 苏松云没动,这个合作本来就不重要,拿过来,不过就是找一个由头。 顾霜怜懒得再跟苏松云拉扯,起身就走。 马上要到门口,苏松云拦住他,淡淡的麝香袭卷过来。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霜怜,谈一下。” 顾霜怜抬眸,厌恶地看他了一下。 “苏松云,我劝你,别挡道。” 苏松云眸间闪动,嗓音低哑,“顾霜怜,六年的时间,你离开的够久了。苏家,允许你回来。” “但是,你不能再生事,辞辞那边,我会跟她解释。” 话落到顾霜怜耳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干呕。 思绪片刻间,被拽回到那个黑暗的地下室。 苏松云厌弃的眉眼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他亲手把她锁进那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指腹不经意触碰到她衣角,苏松云就像碰到垃圾一般,用纸巾反复擦拭。 “脏。” 那个字,梦魇似的刻在她脑海里。 刚来江城时,总会半夜惊醒,梦到这一幕。 反反复复,有一段时间,她甚至着了魔似的洗澡。 一个小时,能够洗上三次,几乎要洗到脱皮才罢休。 顾霜怜闭上眼,手指抠到肉里,隐约有血迹出来,阵阵刺痛才能让她保持理智。 她咬着牙,从缝隙中出来,“苏先生,苏家我不稀罕,当你们的妹妹,我觉得恶心。” “再纠缠下去,我就报警。” 苏松云脸色沉下去,语气重了些,“顾霜怜,别任性。” 顾霜怜嗤笑,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他身上砸去。 茶杯里还有茶水,洒了苏松云一身。 高级定制的西装都湿了,苏松云眉心微皱,染上了几分恼色。 顾霜怜眼角上挑,透着一股狠厉,打开手机,上面是录音画面,“苏先生,我劝你还是尽早回去,否则,我就要把录音发给苏倾辞。她身体弱,应该承受不住吧。” 苏松云捏了捏眉心。 千算万算,没想到还被顾霜怜威胁了。 她,真的不一样了。 想拿捏住她,比他想的麻烦些。 “顾霜怜,我给你三次机会。改变主意,就来找我。” 苏松云从西装内侧袋里抽出名片,递给她。 顾霜怜看也没看,直接撕了。 洋洋洒洒的纸片,掉落一地。 苏松云心脏骤然痛了一下,从喉管往下,来带着胃部都隐隐作疼。 他强撑着,挺直背,转身离开。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顾霜怜终于撑不住,昏倒在地。 赵坚慌了,不停地叫,“顾总,顾总,快醒醒!” —— 下午四点,d家酒店。 外面的劳斯莱斯车上。 许白染咬住下唇,双眼含水地望向时贺林,“时哥哥,你不陪我一起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时贺林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阴暗。 “染染,你先去。” 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他不能下去。 许白染唇肉内侧都快咬出血了,她不情不愿地起身,勾了勾他的指尖。 可怜到极点。 “时哥哥,那我去了。要是我太久没回来,你可要来找我。” 时贺林点头,目光却落到车上挂着的内饰。 那是一个略微显旧的荷包,上面绣着平平安安。 刺绣比不完美,看得出是女人绣的。 他眸子一软,唇角勾起弧度,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这个荷包,是怜怜绣给他的。 他本来一直挂在车上,结果被一个小明星嫌弃,说土。 那时,他昏了头,就把荷包扔到车里的角落。 一个玩意,怎么敢碰怜怜给他的东西。 好在,他及时找了回来,又命人封杀了那个小明星。 他跟怜怜的感情,也一定能找回来。 那边,许白染刚走到酒店大厅,一位服务生就过来,为她引路。 一直走到,酒店的最高档房间才停下。 “苏小姐在里面,请进。” 许白染握紧了包,一股紧张的情绪涌上来。 这苏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 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苏倾辞慢慢吃了一口马卡龙,嫌弃地扔在地上。 “水平太差,不如苏家的厨子。” 许白染就被晾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她一时都没顾得生气。 这位苏小姐的穿着,无不奢华,简直贵到极点。 就是……气质有点奇怪。 苏倾辞喝一口红茶,放下的时候,抬眸看了她一眼,唤佣人似的,“进来,我有事交给你。” “当然,你做得好。你老公也会平安无事。” 随机,摔过来一大把图片,上面都是许白染老公的照片。 各种角度,都有。 许白染拿过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你究竟,要让我做什么?” 苏倾辞漫不经心地吹了吹美甲,看着上面钻,笑得甜美又虚伪,“我要你过来,只有一个要求。” “除掉——顾霜怜,我要让她死。” “好。” 许白染颤声答应。 “还有一个人,顾霜怜的丈夫,他想要她一无所有。我想,我们可以利用他……” 第36章 骑士会保护好顾小公主 休息室。 顾霜怜醒来,眼前是放大的安秋溪的脸。 “呜呜呜,怜怜宝贝,你终于醒过来了。我都要吓死了!” 安秋溪紧紧拥抱住顾霜怜。 禁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拍了拍安秋溪的背,示意放松些。 “溪溪,我没事。” 安秋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泽佑扯下来。 “起开,顾小怜快被你抱得喘不过气了。” 安秋溪吸了吸鼻子,没再凑过去。 “怜怜,我现在严重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所以,我要给你指定保镖,让江泽佑当你的贴身护卫,时刻保护你。反正,保护的江大少爷人多到数不清,再保护一个人也没事。” 顾霜怜一噎,耳尖悄悄红了。 她看向江泽佑,希望他说些话来阻止安秋溪的想法。 可他,只是轻轻勾起嘴角,向来漫不经心的眸子,说不出的认真。 他向前一步,牵起她的手。 并不浓烈的木质香,悠悠缠绕她,莫名安心。 “顾小公主,我会当好你的骑士。” “扑通……扑通……” 心跳声好大,几乎要跳出胸腔。 顾霜怜鼻尖莫名酸涩,她侧过去头,不再看他。 爱情到最后,都一个样子。 她不敢赌。 连说出口的话,都生硬不少,带着客气的疏离。 “不麻烦江大少爷了,我会自己请保镖的。” 江泽佑眼神暗了下,他轻轻拿起垂在她耳边的发丝。 向来高高在上的江家太子爷,在她面前,竟有些卑微。 “顾霜怜,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 安秋溪回完上司消息,再转头看着两人,心头涌上一股异样。 虽然上次在医院,就有那种感觉了,但这次更强烈。 她狐疑地打量两人,目光转来转走,一拍手。 “你们两个人怪怪的,总感觉有事瞒着我。” 她单手撑着下巴,费劲地描述着感受,“有一种,我成了小电影里熟睡丈夫的感觉。” “你们两个人,不会瞒着我,在偷情吧?” ‘偷情’两个字说出来,安秋溪先笑了。 她摆摆手,“怎么可能,你们见面就吵,之前可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她匆匆处理工作,没看见顾霜怜明显心虚的脸色。 倒是江泽佑坦然得厉害,眉梢一挑,泄露出一丝邪气。 刚才的卑微消失不见,宛如错觉。 他略微侧身,丹凤眼带着一丝兴味,声调低哑又磁性。 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尾音缠倦,“顾霜怜,我的情人。” 顾霜怜脸火烧一样,推了一把,“别胡说。” 她起身,走到安秋溪旁边,咳咳两声,放软声音,“溪溪,我没事了。你还有工作,快回去吧。” 安秋溪确实着急,抱了一下顾霜怜,赶紧歨了,心里骂了一千遍老板。 顾霜怜刚要请江泽佑出去,休息室门又被打开。 赵坚苦丧着脸,露出身后的时夫人,还有坐着轮椅的时轩羽。 “顾总,我拦不住。更何况,她带着小少爷。” 时轩羽望见顾霜怜,一双眼睛顿时盛满了泪水,嘴撇着,包子似的脸郏往外鼓,弱弱地叫了声,“妈妈……” 顾霜怜皱紧眉头。 时轩羽前不久刚住院,现在应该在医院休养才对,怎么又被时夫人带回来了。 时夫人重重哼了一声,“孩子,我给你放这里了。看护和保姆,我全赶走了。你是她妈妈,就应该照顾他!” 顾霜怜冷冷盯着她,“时夫人,你再生事,出轨的证据我会交给你丈夫。” 时夫人彻底撕下脸皮,“你爱干嘛就干嘛,我不管了!反正贺林也不认我当娘了,那老头迟早知道!” 她指着时轩羽,“这小野种我也不管了,你再把他扔医院碍我的眼,我就打死他!” 时夫人幸福地捂住小腹,“我好不容易来了孩子,可要保住。” “时贺林这个贱种,跟他爸一样不能生育,无精,活活折磨我了那么多年。他们姓时的,被戴绿帽活该!” 话落,她拧着腰离开了。 顾霜怜额角突跳,望着时轩羽,淡淡道,“我打电话给时贺林,让他来接你。” “不!” 时轩羽涨红了脸,叫起来,“妈妈,你别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心不是一天凉透的。 纵使还有那一丝情谊,顾霜怜也不想为此又被伤了心。 她放慢声音,心平气和道,“你不是最喜欢爸爸吗?而且,他那里还有许阿姨,你不是喜欢跟她玩吗?” 时轩羽头摇得像波浪鼓,“不,我只要妈妈。” 江泽佑突然开口,“行啊,顾小怜,你就收养他一段时间,到他伤好了,再让他走。” 顾霜怜奇怪地看了江泽佑一眼。 江大少爷,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江泽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有点闷坏。 最后,顾霜怜还是同意收留时轩羽一段时间。 但是,让他不能向时贺林透露她的位置。 时轩羽认真点头,“妈妈,你放心。” 他们没有带时轩羽去香江别墅,而是去了另一个高档小区。 上下两层,都是江大少爷的。 她跟时贺林住26层,江大少爷住27层。 刚刚进门,江泽佑就领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进门。 小女孩大约三岁,跟时轩羽差不多。 瞧着顾霜怜诧异的眼神,江泽佑掀了掀眼皮,“表哥家的,让我借来几天。” 顾霜怜无奈道,“江大少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泽佑给小女孩换上拖鞋,逗着她,让她叫顾霜怜姐姐。 “让熊孩子知道,讨人喜欢的小孩是什么样的。” “让他知难而退,不再缠着你。” 小女孩挣脱开他的怀抱,小跑过去,抱住顾霜怜的小腿。 她才三岁,话说得利落,就是有时候表达错误。 这会儿,一双杏仁眼水灵灵地望向顾霜怜,白白的脸颊跟雪媚娘团子似的,声音软软糯糯。 “妈妈,你好漂亮,可可好稀饭你。” 顾霜怜心都软化了,俯身抱住她,想逗弄她。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时轩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发颤。 “她是谁?她为什么叫你妈妈……” 第37章 时贺林和苏家合作 可可眨眨眼,奶声奶气地问:“大哥哥,你是妈妈的孩子吗?” “我好喜欢妈妈,你能不能把她让给我?可可会好好对妈妈,挣钱给妈妈买大别墅的!” 她握紧小粉拳,白嫩嫩的小脸蛋满是坚定。 时轩羽双眼通红,指着顾霜怜,大声喊道,“她是我妈妈!绝对不让给你,你赶紧滚回去找自己的爹妈!” 说着,他操纵着轮椅,伸手要推可可,被顾霜怜拦住了。 时轩羽眼泪瞬间掉下来,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在腿上。 他心里好难过。 后悔、懊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到最后竟然化成一种微妙的怨。 明明不要再管他就好了,把他扔到孤儿院就是了。 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来? 时轩羽咬紧牙关,眼神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恨,嘴上反反复复,就只有一句话。 “坏妈妈,我讨厌你!讨厌你……” 顾霜怜静静地看着时轩羽。 转过头,先对可可讲话。 “可可,阿姨很喜欢你,但妈妈不是喜欢就能当的存在。刚才的话,不仅会让大哥哥生气,更会让你的妈妈伤心。” 她轻轻抱住可可软声道,“所以,不要再说了好吗?” 可可乖乖点头,踮脚,从顾霜怜右肩探头,小手在兜里掏呀掏,翻出一颗糖果,递给时轩羽。 “大哥哥,对不起,这是可可最喜欢的草莓糖,送给你。” 时轩羽负气地扭过头,“我才不要!” 可可挣脱开顾霜怜怀抱,小跑到他身边,把糖放在他手心,重复道,“哥哥,吃。” 又指向顾霜怜,“漂亮姐姐,不是妈妈。” 时轩羽内心的怨散了一些,他拿住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甜滋滋的,还不错。 见时轩羽终于冷静下来,顾霜怜才缓缓道:”小羽,别人认我当妈妈你不舒服对不对?同理,你认别人当妈妈,我也很难过。” 时轩羽一怔,嘴里的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隐隐有些后悔。 其实,在医院的这几天,他才明白,有妈妈在是多么好。 奶奶、爸爸……并不像以前那样。 平时被他用惯的对不起,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不出口。 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还挺严肃的。 顾霜怜并不强求他马上想明白,长年累月的思想灌输,改变起来,并不是易事。 而且……她只是不想小羽带着怨恨成长下去。 恨太痛苦了,不是他那个年纪应该承受的。 可可待不住,立马拉起时轩羽的手,“大哥哥,我们一起玩吧,我可会堆积木了!” 小孩子还是玩性大,没一会儿,时轩羽就抵抗不住诱惑,跟可可玩成一团。 与此同时,d家酒店。 苏倾辞上下打量时贺林,轻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顾霜怜是我姐姐。她是苏家的千金,不过六年前犯了错,才被赶到江城。” “然后……” 她轻蔑一笑,“就认识了你?眼光够差。” 时贺林青筋冒起,他沉下脸,忍住怒气,“苏小姐,你目的是什么?” 苏倾辞慢条斯理地切了块甜品,放入嘴里,真假掺半地说:“很简单。我要让顾霜怜永远回不了苏家。” “苏家比起血缘,更看重能力。如果顾霜怜成绩突出,他们会原谅她之前的错误。” “燕城苏家,是你这种人远远高攀不上的。到时候,你还想追回她?天方夜谭。” 时贺林心脏最隐秘的地方,被猛地戳了一下。 他怕顾霜怜离开他,更怕离开后,顾霜怜升到他拼尽全力追,都追不上的地方。 潜意识里,他是自卑的。 自卑到自负。 他转动腕表,表带仿佛在一瞬间,长了刺,扎向腕骨。 眸中化成一团浓雾,阴暗地要吞没所有。 怜怜,他一定要握在手心里。 “苏小姐,我们要做什么?” 苏倾辞笑了下,轻轻点了下桌面,“时先生,你知道她害怕什么吧?” “我们,只需利用这点……” 时贺林和许白染走后,苏倾辞依旧待在位置上。 她放下刀叉,纯银的器具搭在水晶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她转过头,“二哥,你都听到了?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别让大哥那个老古董知道了,要不然他又要念叨。” 苏今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又很快被瞒下。 他大步走到苏倾辞身边,温声道,“胡闹。” “你身体不舒服,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让他们直接去医院就是了。” 苏倾辞嘟起嘴,扑到在苏今怀里,“在医院就容易被大哥发现嘛。二哥,你真好,只有你还记得我受的苦。” 苏今摸了摸她头发,心脏阵阵地疼。 其实,他是喜欢顾霜怜这个妹妹的,也疼惜过她。 可她偏偏反复作弄苏倾辞,甚至让辞辞被坏人绑架,要是他们来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时到今日,辞辞身体依旧不好,心脏出了问题,连精神上也有些问题。 再有一次就好,再有一次惩罚顾霜怜。 她就能赎完罪。 他们也能,接她重新回苏家…… —— 时贺林回到江城壹号。 他站在窗边,雪茄夹在指尖,冒着点点红光。 顾霜怜的房子,没有亮光,一丝都没有。 “时哥哥,你还在担心嫂子吗?” 许白染端过来一杯水,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嫂子一定会理解你的。毕竟,时哥哥你只是太爱她了。” 时贺林沉默不语。 他盯着手机,半响,打向一个电话。 嘟嘟的提示音,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被顾霜怜拉黑了。 许白染咬住下唇,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软声道,“苏小姐说顾姐姐为了争合作,一定会回到古镇找香女士,让我们也派人盯紧。” 时贺林突然开口,说得却不相关,“你认为,顾霜怜不在这里,会去哪里?” 许白染摇摇头,“去好朋家?顾姐姐总不会是去男人家吧?” 时贺林脑海里,忽地闪过江泽佑不屑的眼神。 那些之前由于他过度自信,而被忽略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 之前,他觉得江泽佑这种公子哥看不上顾霜怜。 但倘若她真实身份,是苏家千金呢? 时贺林额头突跳,气火上涌。 手机啪地被他甩在墙上。 他冷着脸扯住许白染,强硬地要了一遍一遍,发泄着怒气。 “霜怜,都是你,让我变成这样……” 第38章 顾霜怜只能爱他 凌晨两点。 时贺林抽出来,从床上下来,穿戴衣物。 许白染还在余蕴中,身体还维持刚才的姿势,浑身酸痛。 “时哥哥,你要去哪儿?” 时贺林戴好领带,不欲作答。 余光瞥见许白染哭红的脸,心软了下,扔下一张卡。 “染染,你想要什么?拿去买。” 许白染摇头,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张卡狠狠扔下去。 “时贺林,你当我是什么?顾霜怜的替身吗?不,恐怕连她的替身都不如!难道,因为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我就活该那么卑微吗?” “连一丝温存,都不配拥有……” 时贺林眸光闪动。 他太懂爱一个人与卑微的滋味。 六年,他没想到,怜怜有那么多秘密,都瞒着他。 他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顾霜怜却给他判了死刑。 六年的感情,只有他舍不得。 时贺林语气软下来,他走过去,替许白染盖上被子,“睡一觉吧。” 话落,转身离开。 在太阳升起之前,他想再看一次,他跟顾霜怜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没关系,怜怜或许会怕他,恨他。 但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爱他。 —— 很快到了和香秀女士约定的日子,顾霜怜前往古镇。 还没到宅邸,就看见江泽佑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胸前别着黄绿宝石,别致独特,一眼就看出出自香秀之手。 而且……跟她脖颈上的项链是同系列。 顾霜怜下车,“江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顾小公主,保镖可是要贴身保护公主的。” 江泽佑垂下眼帘,劲竹似的手指抬起,不轻不重地扯了下她脸颊。 有点疼。 顾霜怜猝不及防,双手连忙捂住,瞪了他一眼,侧身,绕过他往门里走。 负责给他们引路的佣人走在前面,顾霜怜跟着,江泽佑就不紧不慢地在后面,姿态散漫又矜贵,像是大少爷在游园。 冷冽的木质香若隐若现,扰得她心烦意乱。 终于到了香秀所在的房间,她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上前。 “香女士,叨扰了。” 香秀喝了口茶,抬眸示意他们坐下,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珠宝。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情侣搭配,不错。” 顾霜怜耳尖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香女士,您误会了。” 她戳了下江泽佑,小声道,“你也快解释。” 江泽佑轻轻挑眉,抓住她指腹,嗓音散漫磁性。 “顾小怜,别害羞。” 香秀放下茶杯,嘴角泄露出一丝愉悦。 “我年纪虽然上来了,但看人还是准的。你们也别不好意思承认,郎才女貌,很般配。” 顾霜怜还想解释,香秀却不听了。 她咳咳两声,佣人端着七八个盒子上来,里面都是珠宝。 “顾小姐,我跟你有缘,也想教给你些东西。让我为万汇设计可以,但前提是你跟着我学珠宝设计。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顾霜怜没有理由拒绝,点头答应。 设计珠宝的过程,并没有她想得有趣,其中有大量理论知识。 每一项,都多到砸得她头晕目眩。 看了半天,眼睛都花了。 反观江泽佑,他坐在旁边,悠悠喝茶,手上的文件翻了一页又放下。 比其她,清闲多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点堵闷。 顾霜怜扭过头,不再看。 突然,耳垂传来一下刺痛。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迎上来一把镜子。 上面的,清晰地照出来一个精致的红宝石耳钉。 玫瑰的形状,还有几颗绿钻镶嵌。 光线照过来时,发出温润的柔光。 江泽佑鸦翼似的睫羽颤了下,眸底沉沉,“喜欢吗?” 香秀旁边道,“这是他自己做的,前几天找上门,非要缠着我教他,每一步都要自己做,做好也不给我看,神神秘秘的。” “原来,是送给你的。” 顾霜怜摸向耳钉,略微凸起的触感,让指腹微微陷进去。 连同着,心底深处都泛起涟漪。 她需要出去冷静一下。 香秀的宅邸占地面积不小,洗手间也在另一个房间。 她慢慢走过去,洗了两三次脸。 冷水泼上去,脸上的红晕消下去又升上去。 她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建起的围墙,在江泽佑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他真的…… “顾小姐,香女士让我给你送手帕。” 门被打开,递过来一块白色的手帕。 顾霜怜微微皱眉,本能地觉得不对。 刚想拒绝,手还没搭上把手,白色手帕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捂住她口鼻。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空白的聊天页面上,她凭借最后一丝意识,手指胡乱点了下,发送。 意识,彻底昏迷…… —— 稀碎的响声,陆陆续续在耳边。 顾霜怜动了动手指,挣开眼。 入目是一大片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极其窄小的空间,走两三步就到头。 身体应激性地发抖,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逃跑,大脑昏昏沉沉,几乎被涌过来的恐惧吞没。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困难。 幽闭恐惧症,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犯过了。 这一切,仿佛让她回到了六年前。 一模一样,连带着老鼠的动静,都很相似。 “啪嗒……啪嗒……” 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挑衅着她的神经。 斧头砸在门上的声音,无比清晰。 刺耳。 但又带来希望。 顾霜怜甚至期待斧头破开门,哪怕出去也是被绑架,也比在这里好。 可惜,斧头声一会儿就没了。 听不清男女的怪笑声响起,经过变声器处理,有电子独有的沙沙声。 “乖乖配合,嗯?” 一句又一句噩梦的话,反反复复地播放。 顾霜怜几乎要崩溃。 她仿佛要溺死在黑暗里。 “咔哒——” 门锁开了…… 第39章 喜欢她很久了 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 刚才的动静,仿佛是错觉。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只一步,几乎就要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指甲紧紧掐进掌心肉里,试图用疼痛来拽回一点理智。 再走一步,去外面看看…… 顾霜怜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脚步又向前迈了一下。 忽的,两只巨大的蜘蛛扑过来,多腿又毛毛的触感,立马把她拉回那段黑暗的回忆。 数不清的蜘蛛在她身上爬…… 窸窸窣窣,将布料一点点撕扯。 顾霜怜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狠狠扯下蜘蛛,扔在地上,用力地踩。 蜘蛛死了,她那点勇气好像也消失。 原来,在深层的恐惧面前,人真的没有那么勇敢。 顾霜怜直接蹲下去,双手抱住头,自弃弃人地蜷成一团。 监控那头。 时贺林脸色铁青,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看着顾霜怜受苦,他的心脏也跟着疼起来。 “怜怜……” 他痴迷地抚上屏幕,一遍又一遍描绘她的身影。 ”很快就好了,你再忍忍,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许白染瞧着顾霜怜的样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时贺林蠢货一个,还真以为做了这些事能挽回顾霜怜? 做梦! 脑海里想着,她的表现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时哥哥,时机到了。我们快派人去凌辱她吧。” 时贺林眉间浮现一丝不忍。 可是,只要怜怜也脏了,就没资格嫌弃他了。 他们会一同沉沦在泥潭,比之前更和谐。 “时哥哥,你要是狠不下心,我来替你做决定。” 说着,她就要点击发送信号的按钮。 但比她手速更快的是,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长腿。 “砰——” 巨大的响声踹开了门,男人高大的身影笼过来。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冷气尽显。 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将整个空间烧尽。 再望见顾霜怜时,又收敛了全部的冷气。 脱下西装,小心翼翼地递她围上,动作轻柔到像对待稀世珍宝。 “顾小怜别怕,我来了。” 顾霜怜费力地睁开眼,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臂弯,轻轻地扯了下他衣角。 “江右右,你眼眶红通通的,像兔子。” 话落,她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了,闭上眼,连呼吸都变得薄弱。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她脸上。 江泽佑喉结滚动,噪音干涩到不成样子。 “嗯,我是兔子。” 他抱着她,大步往外走,由黑暗一点点迈向光明。 阳光大盛,暖洋洋地照下来。 江泽佑把她放在救护车上,紧紧攥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指骨。 喃喃自语,“顾小怜,快点醒过来。” “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与此同时,监控室。 看着已经空了的屏幕,许白染慌乱到浑身发抖。 江泽佑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做得应该很隐蔽才对! 不行,要赶紧逃跑。 许白染连忙扯了下时贺林,“时哥哥,我们快走!” 时贺林没动。 他眸底藏着火光,阴暗扭曲地燃着,自虐地盯紧屏幕,一下不移。 顾霜怜应该是由他拯救,也只能由他来救。 其他人,都不可以! 怜怜,怎么能被外人碰? 许白染顾不上他了,急忙打开小门,想离开。 在光亮透过来的一瞬间,警卫人员也全部围了过来。 他们,逃不掉了。 —— 医院。 江泽佑挂掉电话。 病房里,顾霜怜还没醒。 “江少爷,病人受到强烈的刺激,醒来的时间,不能确定。” 江泽佑淡淡颔首,转身进入病房。 安秋溪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怜怜宝贝,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气。” “大不了,就去杀了那对贱男女,为你报仇!” 瞧见江泽佑来了,她重重擦了个鼻涕,“那对贱男女结果怎么样?被判几年?” 江泽佑倒了一杯水,拿着棉签沾了沾,仔细地抹顾霜怜唇上,防止起皮裂口。 ”他们……后天就会被放出来。” 安秋溪不敢相信,差点控制不住音量,“为什么?凭什么?我们怜怜受那么大委屈,结果就这儿?” 江泽佑眸底骤沉,冷冽如冰。 “没有有力证据,加上被关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被认定只是过分的恶作剧。” 安秋溪牙齿都打颤,“那我们怜怜就平白受了折磨?坏人一点惩罚都没有!” 江泽佑眼尾上挑,唇下角的妖痣更加明显,散着阴阴鬼气。 “明的不行,还有阴的。” 他放下杯子,掀了掀眼皮,“我从来不是善男信女。” “他们欠顾霜怜的,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 苏家宅邸。 餐桌上,格外安静,只有刀叉划过餐盘的声音。 刺耳,让人心惊胆颤。 苏倾辞勉强笑了下,夹起一块河豚生鱼片,放在苏松云盘中。 “大哥,你尝尝。我让厨房专门采购,空运回来的。” 苏松云没动。 她的筷子,一时僵在半空中。 苏今叹了口气,主动开口,“小妹给我,二哥爱吃。” 苏倾辞骤然红了眼眶,啪地一下扔掉筷子,把桌子上的盘子全部砸下去。 “大哥,你故意难为我对不对?我……我只是想让她受到惩罚!” “你们嘴上说着不偏心,其实心里还是更看重血缘!” 苏松平眉间浮动怒气,凌厉的眼神,一下子把她钉住。 “苏倾辞,你胡闹够了!” 苏倾辞一下子失了力气,双腿发软,坐在原地。 她捂住脸,一直哭。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可能又发病了。” “那天我太害怕了,而且……我还有一点没告诉你们。” 她咬了咬唇,崩溃地喊道,“顾霜怜找很多人侵犯我,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要不是,我拿命逼他们……恐怕就晚了,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怕你们嫌弃我。所以,我想着,只要再惩罚顾霜怜一次,我就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大哥,二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被调换身世,我也是无辜的啊……” 第40章 让苏家万劫不复 苏松云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低叹了口气,扶苏倾辞起来。 “辞辞,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我们不会嫌弃你的,今天的事,就算了吧。” 苏倾辞低下头,掩下嘴角勾起的笑意。 顾霜怜,时隔六年,还是斗不过她。 那贱人梦寐以求的亲情,还不是被她轻松玩弄在手掌心。 假千金,冒牌货? 不,顾霜怜才是赝品。 除非死,就要一辈活在她阴影下! “江少爷,你不能冲进去!” 门被强硬打开。 江泽佑漫不经心地收回脚,斜过来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杀意。 苏松云微微皱眉,克制着,勉强维持礼貌,“江总,进别人家,最好敲门。” 江泽佑嗤笑,自然而然地坐到主位上,没有丝毫客气。 一举一动,都散漫得矜贵。 苏松云额头突跳,捏捏眉心,语气带了一丝不满。 “江总,你冒然闯进别人家,究竟有什么事?我们苏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江泽佑单手撑住下巴,指骨轻叩桌子。 “苏家争的地,江家收下了。” 苏松云沉下脸,“你是要跟我们苏家作对吗?” 江泽佑不屑勾唇,扬起的眉梢狂妄,不可一世。 “苏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江家的对手?” 他漆眸沉沉,锐利的目光骤然锁定苏松平,“我要让苏家,万劫不复。” 指腹微动,不轻不重地碾在桌上,“再也起不来。” 苏松云沉下脸。 以苏家如今的权势,还斗不过江家。 孤独一掷,或许有一线希望,但也仅仅是能苟延残喘。 “江总,你究竟想要什么?” 江泽佑起身,掠过苏松云,脚步一顿。 “我要的,只有顾霜怜一个人。” 右耳垂的红宝石耳钉,隐隐闪动。 “你们伤了她,应该知道后果。” 江泽佑走了。 苏家的气氛却更凝重。 苏倾辞更是承受不住,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明明他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但那种视人如蝼蚁的感觉,却比直接看她,更让她畏惧。 苏今向来带笑的脸,也黑下来,“苏家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小妹……顾霜怜,更是轮不到他来出头。” “简直胡来。大哥,江老爷子不会由着他的。” 苏松云抓着桌角,长长出了口气,“江老爷子最惯着孙子。” “他肆意妄为,是有资本的。” 苏倾辞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大哥,你还记得丢了孩子的贺家吗?我感觉,顾霜怜那个老公长得有点像贺家主。” “仅凭我们苏家或许对付不了江家,但,要是加上贺家呢…… —— 两天后,时贺林和许白染终于出来了。 虽然没进去,但‘多亏’了江家,他们在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 许白染走到阳光下,发寒地摸了摸自己,下意识地看向时贺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双眼通红,满是血丝,下巴上也冒出很多青色胡茬。 西装皱巴巴,领带扔到肩头。 看不出一丝之前的意气风发。 “时哥哥,不走吗?” 时贺林低下头,看着助理给他发的消息。 万城股市大幅度下跌,上市,无望了。 而万汇,因为放出要与着名设计师香秀合作的消息,形势大好。 他自嘲一笑。 伸手挡住阳光,太刺眼了。 “时哥哥,我叫了车,我们回去休养一下吧。” 时贺林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句话。 “我去看怜怜。” 助理把车开过来,时贺林上去,望着车窗外,吐出阴郁的一口气。 计划失败了。 依怜怜的性格,恐怕更难回头。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松手。 视线落到手机上,一顿。 里面堆满了小羽发来的信息,几张照片无意透露出所在的位置。 时贺林眯了眯眼,“小羽你在哪?爸爸去接你。” 很快,小男孩欢快的声音跳出来,完全忘了顾霜怜之前的叮嘱。 “爸爸快来,我在这里闷死了。” 车调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开过去。 许白染看着出来的车尾气,牙都要咬碎了。 他们被害成这样,出来后,他居然第一时间去找顾霜怜! 她小声咒骂,忍不住担心。 要是时贺林昏了头,答应跟顾霜怜离婚,净身出户怎么办? 她白白让他睡了那不久,可不是免费的! 许白染捂住小腹,咬紧下唇,上车吩咐司机跟住前面的劳斯莱斯。 没一会儿,到了医院。 顾霜怜还没醒,安秋溪在旁边陪床。 看见时贺林这个不速之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还有脸来?姓时的,你不得好死!就算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时贺林舔了舔牙,没作声。 时轩羽跟在后面,不满地撇撇嘴,嘟囔道,“爸爸,你怎么带我来医院啊?我不喜欢这,我要去游乐场!” 安秋溪失望地看向小羽,用身体护住顾霜怜。 这对父子,还真是一模一样,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渣! 时贺林推开安秋溪,沉沉地望向顾霜怜,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 “怜怜,我是畜生,不得好死。” “你快醒来,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安秋溪不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要把他拽出去。 “你天天说鬼话,谁信?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我恶心悔气,想吐你一脸。” 时贺林没动,他自言自语地重复,”我错了,老婆你快醒来……” 小羽冲过去,握住顾霜怜手,豆大的泪珠往外流,“妈妈,你睁眼看看我!” 顾霜怜指尖动了动。 “水……”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里面如死水潭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安秋溪一下子推开时贺林,冲过去抱住她,边哭边碎碎念。 “怜怜宝贝,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这几天,江泽佑和我没日没夜地守着,就怕着你醒。我有工作,有时候过不了,江泽佑几乎是全天待着,好几天都没睡了。刚才,他才接了个江爷爷的电话,有事出去一趟……” 哭到这儿,安秋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顾霜怜跟木头一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安秋溪吓坏了,联想到看过的狗血电视剧,忍不住发问:“怜怜,你不会……失忆了吧?” 第41章 到死也要拉怜怜下地狱 顾霜怜睫毛轻颤,动作缓慢又僵硬,没等她开口,小羽先不乐意了。 他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可以忘记他。 坚决不能! 他猛推了顾霜怜一把。 顾霜怜防备不及,头磕在墙上。 安秋溪吓了一跳,赶紧扯开他,“小羽,你干什么?你还记得她是你妈妈吗?” “你有没有良心!” 小羽红着眼,仰头,倔犟地喊道,“坏妈妈,你别以为装失忆就能摆脱我了。我永远永远不会放过你!” 眼前的小孩换了个模样,仿佛从地下爬出来的讨债鬼。 安秋溪打了个哆嗦,拎起他后衣领,要把他拽出去。 小羽虽然年纪小,但力气不小。 挣扎间,一脚踢在安秋溪腿上。 “时轩羽,道歉。” 病床上的顾霜怜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小羽瞪大眼睛。 妈妈没失忆,她还记得他。 不过,喜悦没过一秒,就被更大的慌乱掩盖住了。 凭什么妈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道歉? 亏他还以为,妈妈变好了。 还是跟从前一样坏! 时轩羽握紧拳头,怨恨地瞪她。 说出的话,像利刀,一个劲地扎过去。 “坏妈妈,你为什么要醒过来?你为什么不变成植物人!” “闭嘴。” 时贺林额角突跳,单手拎着他,“王叔,把他送回去。” 没有的玩意,光会添乱。 小羽被送走,他踢的那下已经泛清。 但安秋溪顾不上疼,小跑到床边,把水递给顾霜怜,哽咽道,“我还以为你失忆了,醒来又吓我一跳,怜怜宝贝,你怎么赔我?” 顾霜怜抿了一口水,缓解干涩的喉咙,“溪溪,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安秋溪抹着眼泪,哭得更厉害,“呜呜呜,只要你醒来就好,我再给你倒杯水。” 顾霜怜安抚地拍了拍她,抬眸,对上时贺林。 他眼神幽暗,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后悔,“顾霜怜,你全部都记得?” 顾霜怜冷笑。 被关在黑暗空间的记忆,历历在目,和六年前的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她。 想忘掉,都难。 “时贺林,别忘了我们的对赌协议。万城已经没有机会起来了。” “离婚,净身出户,你说到就要做到。”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许白染穿着一件单薄的蕾丝短裙,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外,眼睛含水似地望着时贺林,暗送秋波。 时贺林冷气直冒,侧目望向她,怒不可遏,“你跟踪我?滚出去!” 许白染未语先哭,眼周红成一圈。 “时哥哥,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是……” 她咬唇,又看向顾霜怜,“顾姐姐,你跟时哥哥离婚,能不能不要分走他全部的财产?你不要让时哥哥净身出户,好不好?” 顾霜怜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脑子有问题就去治,别跑来发疯。” “还有,你腮红下次打少点。现在看起来,像猴子屁股。” 许白染脸色一凝,她缓了缓,从包里拿出来孕检单和验孕棒。 故作坚强道,“顾姐姐你看不惯我,我可以理解。” “可我肚子里宝宝是无辜的,我可以一个人抚养孩子。但时哥哥,你难道一丝抚养费也不肯给小宝留吗?他可是你的第一个亲生孩子啊!” 话音落地,气氛异常奇怪。 时贺林黑脸,咬牙切齿,“你说得,是真的?” 许白染一颤,捂住小腹,“时哥哥,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连一个妈妈都不配当吗?” “嗤。” 顾霜怜轻笑出声。 “顾姐姐,你笑什么?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能让我生吗?” 她目光落到许白染的小腹上,眉梢轻挑。 “许小姐,我很好奇,时贺林有无精症,你是怎么怀上的?” 她言语犀利,一步步击溃许白染的心理防线。 “原来你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是自我繁殖啊。” 拍了拍手,“自产自销,不错。” 安秋溪待在旁边,忍不出笑出声。 怜怜宝贝虽然刚醒来,但这嘴太给力了。 甚至,比之前还要有攻击性。 她喜欢,嘿嘿。 顾霜怜继续爆料,“而且,根据我调查,你在国外已经结婚了,老公还负债累累。” 她转头望向时贺林,嘴角讥讽,“这位许小姐回国,是为了找冤大头接盘,顺便还了她老公的债务。” “天道好轮回,你活该。” 时贺林眸底隐隐蕴酿着风暴,青筋暴起。 他盯着许白染的脖子,恨不得掐断。 贱婊子,都是她才害得他跟怜怜离心。 他要杀了她! 许白染懵了。 她没想到,顾霜怜掌握了她全部资料。 身体不自觉发寒,她避开时贺林暴虐的眸子,声如蚊咛,“时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都是被骗的!” 顾霜怜抬手,打断了她,眉间不耐,“我没空听你说话,更没时间听你们在我的病房演琼瑶剧。” 她从病床上下来,随意扎起头发。 黑色的头绳在指尖缠绕,形成漂亮的弧度,挽起碎发,漏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时贺林痴痴地看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腹还没来得及触碰,就被她轻巧地躲过去。 “别碰我,我嫌脏。” 一个脏字,几乎要把时贺林打进地狱。 垂下的手指发颤,胃阵阵绞痛。 嗓子涌上来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地咽下去。 “怜怜,要是离婚,我们以后还能联系吗?” 顾霜怜抬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唇瓣微启。 “做梦。” “跟你相处过的每一秒,我都像吃了垃圾一样恶心。” 时贺林要疯了。 怜怜居然否定了他们相处的全部…… 心脏闷得慌,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烧得干涩。 他低下头,用尽全力开口,“万汇给你,离婚不可能。” 时贺林转身,迈出病房。 离医院大门,还有一步距离。 一小步,几乎要了他全部力气。 他彻底撑不住。 一口鲜血喷出来,倒下的一瞬间,时贺林迷迷糊糊想起,他跟顾霜怜发的毒誓。 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每一项,都好像应验了。 时贺林勾起唇角,喃喃道,“哪怕到死,怜怜,我也要拉你下地狱。” “我们结婚时,说过了,永不分开……” 第42章 霸王硬上弓 医院病房。 安秋溪气鼓鼓地插腰,白眼都快飞到天上了。 “不离婚?这渣男想得美!我看那么干脆把万汇给你,里面说不定有大阴谋。” 顾霜怜垂眸,不置可否。 想要离婚,没那么简单。 怪就怪她当时眼瞎,而时贺林又伪装得太好。 “算了,”安秋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霜怜,“你才刚醒,先别多想,病人就要好好养伤。你放心,我会替你查查。” “不过,江大少爷过会儿来发现你醒了,肯定吓一大跳,说不定还会哭鼻子。” 安秋溪坐下,往顾霜怜身边靠靠,眸子狐疑地盯着她。 “怜怜宝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江大少爷……” 安秋溪神神秘秘地举起两个大拇指,凑在一起点了点了,“有点暧昧。” 顾霜怜耳尖隐隐发烫,暧昧缠倦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跳到脑海里。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声音渐低,“别胡说。” 安秋溪眼睛眯了眯。 就凭她不停作响的第六感,溪溪宝贝跟江泽佑绝对有问题。 她往前一步,刚准备继续盘问。 一道磁性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顾小怜,”男人长手长脚,慵懒地倚在门框,耳垂上的红宝石微微闪烁,挑起的眉眼流露出些许怨气。 他长腿一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苹果,不算小的红色苹果在他手掌心里却显得像玩具模型。 修长的手指转动刀柄,苹果皮掉落,果肉削成兔子状。 江泽佑面无表情地捏起兔子,扔到嘴里,清脆的响声莫名让顾霜怜心间一颤。 他胸腔震了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你要赖账到什么时候?” “噗——” 安秋溪刚喝进去的水都吐出来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说话结结巴巴,“你们……赖账?” 电光火石间,她一下子悟了。 顾不上太多,安秋溪一巴掌拍在顾霜怜肩上,激动道,“霸王硬上弓,吃抹干净跑路,不愧是我姐妹!” 顾霜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秋溪堵住嘴。 她风风火火地拎包起来,丢给顾霜怜一个你都懂的眼神。 脚步已经挎到门口,挥挥手,带着调侃的意味。 “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人的独处时光,嘿嘿。” 安秋溪哼着欢快的小调,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静谧的空间,只剩下顾霜怜和江泽佑两个人。 心跳声都格外明显。 “砰……砰……” 江泽佑的目光快化成实质,寸寸停留。 磁性的话缠在舌尖,暧昧地吐出。 距离很近,鼻尖触碰。 顾霜怜耳尖很烫,下意识地逃离。 距离才被拉远一点,腰肢就瞬间拦住。 黑雪松的香味冷冽,隐隐又翻滚着炙热。 “顾小怜,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还是说,”他眯眼,喉结滚动,指尖捏起她耳尖。 “你喜欢,偷情的感觉……” —— 经过医生检查,没有大问题。 正巧赵坚也找她,顾霜怜就赶紧出院了。 安秋溪来接她出院,瞧着她在车上就处理文件,吐槽道,“顾总,您还真是敬业,生病都没忘记工作。” 顾霜怜翻了下文件,ipad上面的计划有几处错误,她圈起来,放回给负责人。 “钱才是自己的嘛。溪溪,你要不别了那周扒皮老板,过来跟我?” 安秋溪咳咳两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我……再说。我就是想把手上的工作先做完而已,坚决没别的想法。” 顾霜怜眯了眯眼,戳了下她,“好溪溪,我还没问呢,你就自己招了。说吧,从何时开始跟老板搞上的。” 安秋溪心虚地移开眼,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还住江泽佑家吗?你之前因为渣男纠缠,搬到那儿去了。” 顾霜怜电子笔点了下屏幕,脑海里快速闪过些许画面,最后定格在“偷情”两个字上。 一瞬间,火势燎原。 顾霜怜眨眨眼,压下不自然的神情。 “算了,不去了。赵坚,把我找个房子,要立马入住的。” “最近,先住酒店吧。” 安秋溪眼珠一转。 瞧怜怜宝贝这样,那天她走后,他们绝对发生了点不可言说的事情。 她藏住激动,送顾霜怜回公司,立马拿起手机汇报。 “江少爷,怜怜宝贝要搬出去。” 那头很快回消息,“搬哪儿?知道告诉我。” “oK” 安秋溪收起手机,默默忏悔了一下。 怜怜宝贝对不起,可恶的江大资本家,给得钱太多了。 公司。 一进去,顾霜怜就看到了在大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顾霜怜微微拧眉,继续往前走。 忽然,其中一个人挡住了她。 “小妹,我们谈谈。” 伤害了别人,还能堂而皇之地出现。 脸皮真厚。 胃里泛起酸意,生理性地厌恶。 她抬眸,冷道,“没事请离开,我很忙。” 苏今怔了下,温和的面孔有些受伤。 “小妹,我知道你生我们的气。但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当年,你回苏家后就处处针对倾辞。我知道,你是怨恨她抢了你十八年的千金生活,可她也不是故意的。你更不能,一次次害她,甚至……” 苏今叹了口气,“反正都过去了,你也受到了足够的惩罚。就别任性,回来吧。倾辞也原谅你了。” 顾霜怜低头看了眼腕表,“三分钟,你整整浪费了我三分钟。” “苏先生,我没空听你谁欠谁的理论。苏倾辞是顶替我的冒牌货,我厌恶她,理所应当。” “你们一口一个惩罚,好像在施恩我一样,我根本不想要,不管是回苏家还是求得她原谅。我要是真害了她,也是她贱。” 苏今后退一步,语气低下去,“小妹,你还恨二哥对不对?” 苏松云起身,冷淡的眉眼有一丝波动。 “霜怜,倾辞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你不应该,如此小气。” “回苏家,听话。” 顾霜怜气笑了。 她拍了拍手,清了下嗓子。 “听不懂人话,我再重复一遍。” 第43章 心疼自己 “苏家,我不会回去。” 她抬眸,眼底明晃晃的厌恶,“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们。” 苏今身形微动,不可置信。 “小妹,你在骗我……” 顾霜怜那么想要跟他们和好,怎么会说出狠心的话。 恍惚间,他记起第一次见顾霜怜的时候。 他是家里最后一个见到这位丢失多年的亲妹妹。 第一眼,印象不算好,胆小还有过于讨好。 他不屑于去理会,也最讨厌看到苏家权势就攀上来的人。 理所应当的,他把顾霜怜归结于那类人。 可现在…… 他好像错了。 苏松云皱眉,隐隐不耐。 六年过去,亏他还以为她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只会玩些小花招。 下作。 他皱眉,不耐烦:“霜怜,你没必要。辞辞跟我们相伴了二十多年,我们对你的爱不可能超过她。” “你要认清现实。” 顾霜怜懒得再多费口舌。 “保安,把他们赶走,以后,不许进来万汇。” 话落,她连一丝目光也没有停留,快步进入专属电梯。 碍于他们的身份,保安也不敢直接动粗。 苏今略有担心,“大哥,小妹这次恐怕是动真格了……” “嗤,”苏松云鼻尖翁动,转身往外走。 ”苏家,她不会舍得不去。” 初入苏家是,她费劲心机地想融入,连尊严都不要了。 现在,不可能舍弃。 欲擒故纵罢了。 苏今低低叹气,“小妹要是跟我们乖乖回家还好,否则,一个骤然变得有权势的前夫,不好对付。” 苏松云平静地做在车后座,膝盖上是给苏倾辞的礼物。 两千万的红宝石。 原本,要是顾霜怜表现好,他还打算勉强施舍给她。 毕竟,之前在苏家时,她可是眼馋到去偷辞辞的礼物。 装。 他关上盒子,随手扔下,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 “让她吃点苦头,不算坏事。” “也让她别忘了自己身份……” —— 万汇办公室。 顾霜怜通过珠宝设计图,双手撑着下巴,抬头看了眼赵坚,招招手。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赶过来纠缠的,都是些烂人?” 赵坚干笑一声,“那也不是,只是,有点恋爱脑。” 顾霜怜随手抽出一个文件,递给他。 “可怕,心疼自己。你这份企划书重做,太老套,没创新点。” 赵坚欲哭无泪,想给自己一巴掌。 敢在老板面前,说老板坏话,鬼迷心窍了。 果然,工作多了就老实了。 他捧着文件默默走开,背影都透着一股淡淡忧伤。 顾霜怜没空欣赏,她看着手机里安秋溪发来的消息,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 那个她从小养大的孩子,不知不觉,已经变得面部可憎。 甚至不惜诅咒她成为植物人。 病床上推搡的一把,更令她犹坠冰窖。 “怜怜宝贝,他被渣男的爸爸接走了,以后估计都不会烦你了,你安心养伤就好,不用管其他的。就当是收养了一只不认人的小狗。” 这个形容…… 顾霜怜心情好了一些。 对于不重要的人,她不该浪费太多时间和能量。 她放下手机,笑眯眯,警告道,“赵坚,万汇和万城已经彻底分家了,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要是再偷偷跟时贺林联系,我就只能请你离开。” 赵坚脚步还没彻底迈出门外。 闻言,身形一顿,心尖跟着颤了颤。 原来,顾总都知道。 离职,他上哪再去找工作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现在,岗位竞争可相当激烈。 他要是失业,远在家乡的父母能立马乘飞机赶过来,打他一顿。 赵坚浑身一颤,立马重整精神,举起手发誓,“顾总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 —— 时家别墅。 时贺林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 地上的酒瓶堆满地,他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抱着酒瓶,灌了一大口。 太急,连酒液都洒出来,染透了衬衣。 “怜怜,我的老婆,我的宝贝……” 他抓过一小块布料,放在鼻尖,陶醉地吸了吸。 这是顾霜怜落下来的衣服,她没带走。 上面还有独属于她的淡淡香味。 他已经太久没有闻到她的味道。 时贺林像上了瘾,反复闻着。 “不要离开我,”他眼神迷茫,看着突然开了的门,低声喃喃,“怜怜,是你回来了吗?” 等门后的人影,全部显现。 时贺林一下子黑脸。 “许白染,你还有脸来?滚出去!” 许白染穿着精致的小香风套装,踩着高跟,避开酒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她鼻尖嫌弃地皱了下,面上却装的很温柔,将保温桶递给他。 “时哥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这么喝呀,你起码要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啊 时贺林一挥手,打翻保温桶,眸底闪动着暴戾。 “滚!“ 许白染被打中胳膊,顷刻升起红痕。 她压下不耐,转过头,可怜兮兮,“时哥哥,我跟我那个老公已经离婚了。他家暴我,威胁我必须给他还赌债。我本来不想接触你,可……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我是爱你,真的喜欢你啊!” 时贺林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自嘲一笑,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我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你就这么想要钱,饥不择食吗?” 许白染自顾自的抓住他垂下来的手,“我不想要钱,我只是想挽留住你。是我的爱太自私,才害了你。” 她无声地流泪,“时哥哥,你心情不好,就打我出气吧。我反正,已经栽倒你手里了。” 时贺林转身,语气冷淡,“用不起。” 但手却没松开。 许白染眼里闪过不屑,接着轻声道,“时哥哥,我听说伯母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我听说,贺家在找失踪多年的孩子,而且苏家小姐说,你长得像贺家人,万一认上了……” 时贺林眸光微动。 许白染吹着气,继续诱惑道,“贺家权势很大,顾姐姐一定抵抗不了,会乖乖回来的,只要你跟着我们去燕城……” 第44章 你是不是,很想亲我 下午六点,万汇下班。 赵坚积极地替顾霜怜打开车门,“顾总,我给你找到了房子,可以直接入住,不用去住酒店了。” 顾霜怜挑眉,“这么快?” 赵坚以为顾总在夸他,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当然,我的办事效率,顾总放心。屋主不在国内,着急卖房子,不仅价格便宜,还没啥要求。我派助理却看了,跟图片一样,既有品味又有实用性。” 赵坚把房子夸的天花乱坠,每一处都是一百分的满意。 车子拐弯,终于到了目的地。 新房子在江城最高档的住宅区,是一个大平层。 进来后,装修确实不错,各种设备也很全。 她还算满意。 除了,在家门口看到江泽佑以外。 还有蹲在地上的安秋溪。 她回头看赵坚,赵坚脚底抹油,早不知不觉地溜了。 安秋溪起身,拽住她胳膊,摇了摇。 “怜怜宝贝,我害怕你一个人回新家寂寞,特意问了赵坚新住址,叫上江大少爷,赶来给你暖房。” 她眨眨眼睛,嘟起嘴,“最好的怜怜,你不会怪我吧?” 顾霜怜无奈,扯开安秋溪,“好了,别卖惨了,快进来。” 她刻意避开江泽佑,指尖微微发颤,一不心跟他对视,脸就不受控制地发烫。 心里就叫嚣着尴尬。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顾霜怜跟江泽佑的距离,能隔一个喜马拉雅沟。 安秋溪抓狂。 这两人进展怎么回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 她摸不着头脑,抬眸,不小心对上江泽佑的视线。 阴沉沉的,带着不耐烦。 强烈地告诉她:电灯泡,不要碍事。 “……” 安秋溪福至心灵,悟了。 她一下子从中间起身,弹射性地冲进厨房,落下一幅卡牌。 “哈哈哈,我突然特别口渴,特别饿。你们先玩着,我去厨房找点东西。” 顾霜怜伸出手,想叫住她,“外卖一会儿就来了,厨房估计没有吃的。” 但安秋溪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一溜烟就消失了。 沙发上,只剩下顾霜怜和江泽佑。 还有一副孤零零的卡牌。 顾霜怜随手拿一个,看清上面的内容,脸一下子红透了。 刚想把卡牌放下,一双修长的手却比她更快接住。 江泽佑慢条斯理地拿起,掀了掀眼皮,薄唇轻扯,勾起一点笑意。 “跟右手边的异性,接吻三十秒?” 他睫羽颤了下,唇下角的妖痣更加明显,“顾小怜,你的右手边,好像是我。” 他的唇薄,但形状非常好,看起来异常性感。 尤其是那一颗淡淡的痣,简直勾人心魄。 顾霜怜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处,呼吸渐渐急促。 脑海里,就四个字——男狐狸精。 拒绝不良诱惑,从我做起。 顾霜怜一直在脑子默默地念,静心咒循环在意识里播放。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挺翘的鼻尖触碰到,小扇子似的睫毛划过她脸颊,泛起一点痒意。 那点痒,从脸颊处,逐渐扩大,一直到心底。 “顾小怜,”他戳了下她右耳垂,上面的玫瑰形状红宝石,闪着淡淡的光。 “你是不是,很想亲我。” 顾霜怜眨眨眼,回了点神,往后退了一步。 抱住抱枕,往里坐了下,移开目光,嘴硬道,“你……胡说。” 江泽佑轻轻挑眉,胸腔微震,磁性又暧昧,“小骗子。” 顾霜怜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好麻。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她像是被妖精缠住的人类,慢慢被拖进欲望的沼泽。 半推半就,难以逃脱。 “叮咚——” 外卖来了。 顾霜怜从来没这么喜欢过门铃被按响的声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去开门拿外面。 身形慌乱,像是背后有猛兽追。 安秋溪看时间,也从厨房出来了。 她玩手机都要玩累了。 瞧着摆在桌上的一大些美食,眼睛都亮了。 “怜怜宝贝,你点了这么多好吃的呀。还有我最爱吃的炸串和鸭脖,嘿嘿,爱你。” 她自然地坐下,招呼还在沙发上的江泽佑,“江大少爷,快过来。怜怜还特意给你点了全糖奶茶还有小蛋糕。” 她看向那个布满糖霜的四寸蛋糕,打了个颤,嘟囔道,“一定很甜。这么多年,也就怜怜一直记得他喜好。” 外表冷酷的大少爷,私下里爱吃甜品。 这个小癖好,估计也就顾霜怜一直记得。 江泽佑唇角轻勾,叉起一块小蛋糕,放入嘴里。 特别甜,甜到齁。 从前,他爱吃甜的,只是想掩盖苦涩。 可现在,那份甜,好像从嘴里,顺着食管,流到了心里。 既然是聚会,少不了喝酒。 安秋溪抱着酒瓶不撒开。 顾霜怜无奈,想带着她去睡觉,却被她躲开。 “我……我不回去!可恶的老板,居然夺走我初吻呜呜呜,我的吻可是要留给最珍贵的人!” 她醉到前言不搭后语,“怜怜宝贝啊,江泽佑这个大魔王,肯定会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我有天碰见,他四点多起来晨跑,体力好到不行,我的怜怜宝贝,辛苦了啊!” 顾霜怜咳咳两声,妄图掩盖掉她说的话,强硬地撑起她,往里屋走。 “溪溪,别闹了,快回去睡。” 送走安秋溪,她回到客厅,江泽佑没离开。 他起身,穿上西装外套。 正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尤其是,穿在江泽佑这种又高,腿又长,还宽肩窄腰的男人身上。 禁欲,又诱惑。 连淡淡瞥过来的一眼,都带着比平时更多的性感。 闷骚。 顾霜怜在心里小声吐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江泽佑的西装裤。 脑海里开始发散起来。 他,是偏右,还是偏左? 要不然就是…… “哎呦。”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痛意,顾霜怜没设防,叫出声。 她捂住额头,瞪着面前的男人。 “你干什么?” 江泽佑眼尾上扬,带着一抹红色,漆眸沉沉,盯着她。 淡淡开口:“顾小怜,你是不是,在想坏事……” 第45章 跟江泽佑在一起 一瞬间,顾霜怜指尖都麻了。 她掩饰地侧过脸,强行嘴硬,“你不要以己度人,我什么都没想。” “好啦,”她推着江泽佑往外走,“你快回家。”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修长的腿往外迈,气定神闲地走出门口。 站定,回头。 “顾小怜,不跟我道别吗?” 楼道昏暗,如希腊雕塑家精心雕刻的侧脸半明半暗,睫毛纤长,微微扇动,冷冽的木质香幽幽缠绕。 心,狂跳。 顾霜怜低下头,看向地上的影子。 一大一下,距离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可,很快,大一点的影子追上来,将她的影子吞没。 暧昧的气氛静静流淌…… 顾霜怜承受不住,嘴唇微启,低声道,“再见。” 江泽佑轻笑,喉结上下滚动,宽大的身影俯下,牵起她的手。 落下,淡淡一吻。 柔软的唇瓣触碰,克制的动作,却涌动着更大的欲望。 顾霜怜耳尖发红,抬眸,却不小心对上他的眸子。 深不可测。 下一秒,好像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强烈到灼眼。 顾霜怜触电一般收回手,脚跟转头,背着他,声音带着慌乱。 “我……我回去了。” 门锁轻响,却不是她家。 江泽佑走到对面,挥手,扯唇,“明天见,我的邻居。” 门关上,顾霜怜却依旧冷静不下来。 江泽佑,怎么会住在她对面? 她回到房间,捏住安秋溪鼻子,咬牙切齿,“溪溪,你是不是把我的新住址告诉了江泽佑?” 安秋溪睡得迷迷糊糊,拍开手,翻身打滚,嘿嘿发笑,“是呀,江大少爷给的太多了。怜怜宝贝,咱俩分赃,一人一半。”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语气含含糊糊,“凭良心说,江大少爷挺不错的,对你也是痴心,你就从了他吧!” 顾霜怜气笑了,她扯向安秋溪脸颊,狠狠揉搓了一顿才松开。 坐在床边,她眼神暗下来。 黑暗的房间,只有床头有光亮。 她伸手去触碰,却又被烫到,慢慢收回手,脑海里浮现江泽佑的脸。 跟他在一起吗…… —— 两个星期后,Fr珠宝设计大赛终于进到最终局。 初选和复试都是通过线上的形式,而决赛则举办在特地的场地上,并且采取现场评分公布的形式。 万汇在前两场,以遥遥领先的名次通过。 顾霜怜站在会场门口,递上邀请函,才进去。 为了搭配珠宝,她特意穿了一件大领口的高定裙子,露出雪白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上面的珠宝项链,夸张地恰到好处,又为她添了分明艳。 光彩夺目。 赵坚也穿着一身专门定制的西装,瞧着比平时正经不少,就是有点局促。 向来笑嘻嘻的脸上,不见一丝笑颜,严肃到好笑。 顾霜怜无奈,递给他一杯香槟,“放松点。” 赵坚深呼吸一口气,僵硬地扯了个笑,“顾总,我实在放松不起来,太紧张了,手心都出汗。咱们万汇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而且还进了决赛,要是赢了……” 他拿起香槟,大口喝下,喘了口气,“万汇就彻底打开国际高端路线了。顾总,你不紧张吗?” 顾霜怜点头,“紧张。” 她笑了下,张扬又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但是,我们已经尽自己能力做到最好了,就算结果不如意,也问心无愧。” 赵坚奇迹般没那么紧张了。 是啊,就算没拿到冠军,万汇的名头也已经打出去了。 只有越来越好的可能。 谢祁玉瞧见顾霜怜,端着一块草莓蛋糕走过来。 “给,顾妹妹,吃点东西别饿着,它这儿草莓甜品做得不错。” 他视线礼貌地停在珠宝上,又移开,笑眯眯道,“项链很漂亮,我听香秀大师说,你很有设计天赋,她要把你收为亲传弟子呢。” “不愧是顾妹妹,让我更加期待dc跟万汇的合作了。” 顾霜怜接过蛋糕,吃了一口放下,绵软的口感带着草莓的酸甜,在嘴里绽放。 品质非常不错。 她碰了下酒杯,“谢总过奖了,你今天也非常……” 目光停留在他骚包的红色西装上,顿了下,竖起拇指。 “帅且夺目。” 四个字,一下子夸到谢祁玉心槛上。 他整了下头发,翘起的嘴角,颇为自得,“还是顾妹妹有眼光,这身也就只有我能驾驭,江泽佑那家伙还非说我这样穿像个动物,像个什么动物来?” 一道清洌的声音响起,接了下去。 “火烈鸟。” 谢祁玉眼睛一亮,一拍手,兴奋道,“对,就是火烈鸟。顾妹妹,我偷偷跟你说,别看江泽佑表面上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他根本就不懂时尚!要不是家里雇了服装搭配师,他的衣柜一定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还得是一模一样的,而且……” 他还要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下去,却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来,他僵直地转过头,果然看了被他说坏话的本人。 江泽佑冷脸,似笑非笑,“我不懂时尚,嗯?” 谢祁玉立马变脸,“不不不,您可是时尚大师,堪比老佛爷,我就是个小虾米,不能比。” “不打扰你跟顾妹妹聊天了,先走一步。” 话落,他赶紧快步离开,远远地消失在江泽佑的视线里。 顾霜怜被逗笑了,“谢总真有意思。” 江泽佑脸更黑了,顺手拿起她吃了一口的草莓蛋糕,整个吃了下去。 “顾小怜,我在你面前,你跟我说另外的男人?” 顾霜怜瞪了他一眼。 胡乱吃醋。 自从跟他做邻居以后,她终于明白醋成精是什么状态了。 无时无刻都在吃醋,而且不挑物种。 连她爱喝的果茶的醋,都吃。 “你吃下去的草莓蛋糕,还是谢总拿过来的。” 江泽佑轻哼一声,“那我更应该替你消灭,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 “……” 顾霜怜无语地移过头。 越接触,越发现他这人,远不是看起来的那样正经。 赵坚在旁边提醒,“顾总,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快去后台准备吧。” 第46章 又见熟人 江泽佑迈步要跟着,却被顾霜怜拒了。 她一双美目,就算是瞪人,也别有味道,“江大少爷,你就别给我捣乱了。” “要不然,下周的曲奇饼干就别想了。” “顾小怜,我要的,不是这些。” 她停下,不知道怎么再继续说下去。 江泽佑又开口,吃了一口她做的拿破仑酥,“你做甜食好吃,我要你每周都给我做,下次,要吃曲奇饼干。” 约定就这样定下了。 但江泽佑得寸进尺,明明是一周做一次,已经发展成一周三四次。 下周的约定,鸽掉也没关系。 她上挑的眼尾,小猫似的矜贵。 江泽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那我,只能听顾大人安排了。” 会场后台,安排的是一组一个休息室,并且上面都有写名字,以防走错。 当顾霜怜打开门时,沙发上已经坐下了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嫩黄色裙子,纯得可爱,但偏偏领口又开到最低端,就在肚脐眼上面一点,化得过浓的腮红,也多添了几分欲。 瞧见她,受了惊似的往后退了退。 矫柔造作。 而且,是好久不见的熟人。 顾霜怜眯了眯眼,又看向另一个女人。 约莫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四十,一身c家的高定,简单又气派。 端着h家的茶杯,慢慢地啜饮,从开门到现在,连眼皮都没抬。 明显的,给她下马威。 顾霜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拔通会场安保电话。 “我的休息室进来了无关人员,请把他们赶出去,谢谢。” 许白染咬住下唇,“顾姐姐,你怎么能把我们赶出去,太粗俗了。” 顾霜怜挥手,打断她。 “这位小姐,请你不要乱攀关系,我们不熟,而且我没有姐妹。还有,麻烦你搞清楚,是你们先擅自闯进我的休息室。” 顾霜怜微微一笑,“我没把你丢出去,也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就算流了,也还在坐小月子呢。” 许白染脸红得不成样子,她慌乱地瞥了旁边的夫人一眼,急忙道,“你别胡说,你是诬蔑。” 顾霜怜挑眉,晃了晃手机,“我这儿还存着录音,不如,你再听一下,帮你回忆下?” 许白染吃了瘪,不敢再多言,生怕她放出录音。 夫人终于开口。 她放下茶杯,抬起眸子,上下打量顾霜怜,淡淡开口:“顾小姐,久闻大名。” “我是贺家当家夫人,也是贺时林的亲生母亲。幸会。” 顾霜怜微微拧眉,“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只有一个要求,出去。” 贺夫人脸色微变,轻笑,“顾小姐果然有趣,也难怪让我刚认回来的孩子,念念不忘。” “我其实一直想见见你,毕竟发生在你身上的传闻太多了,不管是苏家真假千金,还是被赶出苏家的事。” “你都勾起了我的兴趣。” 顾霜怜懒得听。 不管是苏家还是贺家,都跟她没关系。 她也不想去了解。 可这些燕城的人,却像一大群苍蝇一样,一个劲地缠住她,赶也赶不走。 烦。 “顾小姐,我也不费话。”贺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对于你跟我儿子,我是不满意你们在一起的。” “贺家主家的儿子,既然被找回来了,那便是要继承贺家的位置。你虽然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却不被认可,在燕城风评还差。” “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我儿子的。” “但是,”贺夫人顿了一下,想继续说,却被顾霜怜打断。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贺夫人,“首先,是我要跟你儿子离婚。” “是你儿子一直纠缠我,像狗一样,烦得不行。” 顾霜怜眨眨眼,“你儿子不仅乱搞被戴绿帽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时贺林他无精不能生。” “这样的男人,就是丢进垃圾堆,也没人要的。” “你!” 贺夫人失态了一瞬,茶具都快被她捏碎了。 她坐回去,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顾小姐,伶牙俐齿。不过,得罪了贺家,你不会好过。” “你,想清楚了?” 顾霜怜无语。 正好,门开了,保安来了。 顾霜怜指着她们,“保安,把她们带出去。” 保安面面相觑,贺夫人他们也是认识的,得罪不起。 “小姐,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对不起。要不我给你再安挑一个房间,都是一样的。” 赵坚愤愤不平。 这些人,明显就是狗眼看人低,见人下菜碟。 可恶! 顾霜怜点点头,挽起耳垂的头发,指尖轻轻敲击屏幕,点击发送。 “好了,你们的工作态度我已经拍下来了,发到网上了。” 顾霜怜笑眯眯,“不用谢,还免费给你们买了个热搜。” “题目就是,FR珠宝设计师大赛黑幕,富人任性使权,保安次次失职,如何?” 保安变了脸色。 网络的力量,谁都知道。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失职,无论如何,都讨不到好。 思以至此,保安下定决心,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贺夫人,不好意思了,请您先离开吧。” 贺夫人维持的假面被撕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霜怜一眼,带着许白染离开。 休息室刚回复平静,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不速之客闯进来。 这人,比前面几个都糟心。 “怜怜……对不起。” 时贺林垂下眸子,低声道。 人靠衣装,时贺林登上贺家后,比之前瞧着有气场不少。 但烂人终究是烂人。 表面伪装再好,内里也是腐烂的。 恶心到骨子里。 时贺林苦涩地笑了下,“怜怜,我知道你原谅不了我,但是我还是想祝福你,愿你能够成功。妈妈那边,我也会去说,不让她找你事的。” “我们……还是朋友吗?” 顾霜怜听不得他的惺惺作态,“时贺林,别装了。对于你的问题,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也回答过一万遍了。” 时贺林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又很快平静,他把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连带着还有一个盒子。 “怜怜,结婚的时候,没给你买大钻戒。这个,就当补偿,反正我们也要离婚了,你就收下吧。” “上台前紧张,就喝些水。不打扰了。” 第47章 中药 时贺林一走,顾霜怜扬手就把水杯打翻。 水溢出来,洒了一桌子。 赵坚连忙过来,想要擦掉,却被顾霜怜制止。 她眸光冷然,起身往外走,“不要碰,走了。” 门打开,连同着一丝淡淡的幽香飘过来。 不明显,但扰人心慌。 顾霜怜微微皱眉,快步离开。 水,果然有问题。 甚至还是挥发性的,不需要入口,只用气味就可以使人中药。 顾霜怜走得及时,但也不可控制地吸入了一些。 身体泛起些许燥热,露在外面如雪的肌肤,染上浅浅粉色。 呼吸渐渐急促,眼睛出现重影。 顾霜怜身形踉跄,八厘米的高跟歪了歪。 没想到,药性这么烈。 顾霜怜闭上眼,尽量控制住呼吸,单手扶着墙慢慢走。 “顾总,你怎么了?没事吧?展示马上要到我们了。” 赵坚瞧见她不劲,赶紧过来扶住她。 顾霜怜甩开他的手,稳住身形,语气平静,“没事,我们上台。” 帷幕缓缓拉开,露出正中心的玻璃柜,上面是闪耀的珠宝。 顾霜怜在那一刻,身体上的不适全部消息了,她扬起一个笑,与旁边的香秀女士对视一眼。 尔后,开始讲解。 “……” 谢祁玉举着香槟,啧啧感叹,“顾妹妹真是大美人,那么艳的珠宝,也不会把她压下去,相得益彰,刚刚好。” 他侧头看江泽佑,“我八卦一下,你到现在为止,送了我们顾妹妹什么礼物?” “江大少爷出手,不会寒酸吧?让我开开眼见呗。”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目光地从台上离开,吝啬地分了他一个眼神。 “耳钉。” 谢祁玉夸张地捂住嘴,痛心疾首,摇摇头,“没想到,江大少爷在追人方面这么小气,你这样是泡不到妹的,让哥哥来教你几把,保证你提升一个度。” 江泽佑挑了下眉,“你教我?” “传授被历任女朋友甩的经验吗?” 谢祁玉一下子被戳到痛处,放下香槟,跳脚道,“江大少爷,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我说了多少次,那不叫被甩。是我绅士,让女士优先罢了。你懂没懂?” 江泽佑不置可否。 台上的顾霜怜要下去了,他没心思理谢祁玉。 大到夸张的玫瑰花束被送过来,每隔五朵,就缀着一颗快鸽子蛋的钻石。 浪漫、奢靡到极点。 谢祁玉惊掉下巴,豪门圈里夸张的礼物他不少见。 但把花束做成这样的,也只有江泽佑一个人。 花束太大,只能靠小推车来运,浩浩荡荡,惹人耳目。 张扬高调,符合江泽佑的风格。 “你是要……” 谢祁玉试探性地问。 要是告白,听说顾妹妹还没过离婚冷静期呢。 这不就是宣告天下,他江泽佑,江家太子爷,要去当明目张胆的小三嘛。 江泽佑抽出一朵花,别在胸口上,鲜红娇嫩的花瓣轻轻蹭过黑色西装布料,冷凌的眉骨晕上一丝温柔。 “庆祝,仅此而已。” 后台。 顾霜怜下场,药性已经压不住了。 她双腿发弱,细细的高跟鞋,几乎要支撑不住。 呼出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烧的热气。 赵坚忙着去交际上来的合作商,不在身边,香秀女士一下场就离开了。 万汇正式进入国际视野,她不能出现一点形象失误。 中药的事情,只能她自己知道。 连赵坚,她都无法信任。 不过,她已经让安秋溪来接她了,车停在后台的小门外。 再坚持一下,只要走到小门,就好了。 高跟鞋一步一步,药性却越来越强。 眼前突地一黑,软倒在前面男人的怀抱。 时贺林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她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雪白的耳垂,上面的玫瑰红宝石耳钉格外刺眼。 他眸色渐深,伸手,粗暴地扯下来。 丝丝血迹渗出来,米粒大的血珠挂在上面。 时贺林满意地笑了。 他俯身含住她耳垂,仔细将血迹吮干。 血的味道算不上太好,但却让他异常满足。 “怜怜,”时贺林低低呢喃,把她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眸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好可怜……” 顾霜怜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落下来,唇上的颜色红的妖冶,脸色却异常苍白。 与刚才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截然不同。 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时贺林余光瞥见被打翻的水杯,匀了勾唇角。 单纯的怜怜,还以为他是曾经那个需要靠女人起家的,没有任何背景的男人么。 他下的药,不在水里,也不在杯子上。 而是在那个怜怜没打开的盒子上。 这种药物,是黑市上的禁药。 沾在香木制的物品上,能透过空气传播药性,而且只对女性。 被人吸入后,只需要闻到一点,就可以起效,并且随着呼吸,药效会越来越强。 而且,没有解药。 时贺林垂下眸子,手指颤颤,慢慢摸向顾霜怜的裙子。 “怜怜,老婆,今天我不动你。我就检查一下,最近你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接触坏男人……” “砰!” 休息室的门被强行踹开。 时贺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拳拳到肉,而且招招打脸。 他狼狈地倒在地上,干咳个不行。 他明明动用贺家的力量,掐掉了后台监控,又撤掉了保安,还命令贺家保镖看守。 怎么,还有人闯进来? 他废劲地睁开眼,看清了来人,“呵……江家太子爷。” 回到贺家后,贺家的人给他讲解了燕城的权利结构。 江泽佑,相当于站在燕城食物链的顶端。 时贺林拼尽全力挣脱出一点空间,他捂着脖子,慢慢走到门口,上勾的弧度带着嘲讽。 “堂堂太子爷,正经人不干,非跑过来当小三,有意思吗?” “费尽心思地讨好一个跟了我六年的女人,爽吗?” 江泽佑青筋冒起,他冷脸上前,揪起时贺林的衣领,不要命地打。 谢祁玉赶过来时,就看到的是这样荒唐的画面。 暴怒的江泽佑、奄奄一息的时贺林,还有昏倒在一边的顾霜怜。 全都乱套了! 第48章 顾小怜,别捣乱 谢祁玉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把江泽佑拉开。 事情特殊,谢祁玉没有惊动前场的任何人,一个人过来的。 他从后面抱住江泽佑,一个劲地往外拖。 “我的大少爷,你冷静点!当务之急,是先送顾妹妹去医院,你就算把这个渣男打死,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闻言,江泽佑终于松开手。 他眸中还带着未消去的戾气,冷冽如冰,却又好像要将一切都毁灭。 “滚!” 他从喉咙里吼出一句,压倒性地威压涌过来,几乎压得时贺林起不来。 他大喘着气,后背贴在门上,从额头流出来的血,糊了满脸,掩住了眼神的阴郁。 门打开,被贺家保镖拖走,垂下来的头发,大片地遮住了神色。 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作响。 “怜怜……” 门关上的一瞬间,时贺林唇角上扬,笑了。 门内。 江泽佑压下内心翻涌的戾气,动作轻柔地抱起顾霜怜。 他指尖发颤,连触碰都小心翼翼。 “顾小怜,都怪我,我来晚了。” 顾霜怜有所感应地颤了颤睫毛,“江……江泽佑。” 江泽佑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嗯,我在。” 顾霜怜心莫名安下来。 身体还是被火烧一样难受,从嗓间到心底,像是被放了很多火种,理智都要燃尽。 她咬住唇肉,企图用疼痛来唤醒一点理智。 唇瓣突然被打开,一节劲竹似地指骨进来,抵住她牙齿。 “顾小怜,咬我。” 顾霜怜没收住力,齿尖咬住,血珠浮现,两个齿迹印在上面。 一看,就很痛。 江泽佑连眼睛都没眨,又伸出了指骨,放任她咬。 顾霜怜略微回了些神,嗓音有点哑,“不要……去医院。” 万汇现在正在风头上,不能有一丝闪失。 江泽佑拧眉,轻轻叹了口气,对后面的谢祁玉说,“请王医生来。” 香江别墅八号。 江泽佑将顾霜怜放在床上,拿来冰块,敷在她额头上。 又拿来湿毛巾,耐心地替她擦试身体,为她降温。 好难受…… 顾霜怜眉头拧着,只有冰水贴过来时,才会好受一些。 冷冽的木质香侵入,她近乎贪婪地闻着,一把抓住江泽佑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往上贴。 江泽佑一僵,声音放轻,“顾小怜,松手,听话。” 顾霜怜一个劲地摇头,身体像自动寻觅水源般,凑上去。 手越来越过分,从脸颊往下,一直不停。 整个人,藤蔓似的,缠在他身上。 江泽佑眸色暗下去,喉结滚动,手不知碰到那里,发出一声闷哼。 “顾小怜,别捣乱。” 顾霜怜听不进去话一样,头埋到他颈侧,小猫似地蹭了蹭。 “要……” 心,跳到失序 明明只有顾霜怜一个中了药,可另一个男人,却也格外难熬。 江泽佑不舍得重扯顾霜怜,轻扯又不能把她从身上拉开。 只好由着她,挂在身上,扇风点火。 却又亳不负责。 “江大少爷,我把医生带来了,”谢祁玉直接推门而入,看到这场,一下子跳起来,连忙往后退。 “哎哟,不好意思,我赶紧带着医生走,你继续。” “王医生,顾妹妹有药解了,咱回去!” 江泽佑黑脸,声音都沉下来,带着一丝薄怒。 “回来。” 谢祁玉眼睛朝上看,朝下看,朝左,朝右看,转个不停,就是不看向江泽佑。 生怕见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江泽佑拍拍顾霜怜背,哄小孩似的,“顾小怜乖,医生来了,让医生看看。” 顾霜怜迷迷糊糊地松开手,陷到床上。 王医生全程带着口罩,眼睛也始终规规矩矩的,不敢多看。 “我给顾小姐打了一针,能让她好受些一下。这个药,是黑市刚出来的,目前还没有解药。不过,副作用很小,基本上没有。” “只要熬过一夜,等药效散了,就可以了。” 医生转头吩咐江泽佑,“你尽量安抚她,多拿冰袋和冰水,降低她身体上来的热度,也要多喂水。等她意识恢复后,再给她做炖梨汤解热。” 江泽佑一个个记下了,那双平时签署重大合同,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在认真地记各种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 谢祁玉都精神恍惚了。 他怀疑,自己视力出了问题。 要不然,怎么能看见江大少爷乖乖照顾病人呢? 爱情的魔力,太可怕了。 今晚上的夜晚,格处漫长。 打了一针的顾霜怜好受一些,但也没好到那去。 她昏沉着意识,胳膊和腿都不老实,想要给她擦试身体,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江泽佑强忍着,反反复复地用冰水给她降温。 快天亮时,顾霜怜安静了。 江泽佑终于有了一些空闲,离开,洗了五遍冷水澡才静下来。 同一时刻,贺家。 时贺林躺在床上,每处都缠满了绷带。 贺夫人坐在床边,一个劲地抹眼泪。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居然被江家那小子那么打。 “贺林,你告诉妈妈,他为什么打你?无缘无故,我非找到江家老爷子,跟他更一个说法。” 时贺林没动。 坐在贺夫人旁边的许白染眼珠一转,开口道,“我听说,江家太子爷跟顾姐姐认识,好像还有意于她。” “所以,说不定是顾姐姐心中不满,就找了江家太子爷告状,这才打了时哥哥。” 床上的时贺林开口,嗓音沙哑不成样,吐出两个字,“乱说。” 许白染不甘,闭了嘴。 贺夫人虽然不喜欢她,但许白染好歹也算是帮他们贺家找到儿子的恩人,不能苛侍。 只不过,她的话,半真半假。 贺夫人向来只听一半。 “儿子,你干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个女人,她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时贺林淡淡道,“我跟怜怜发过誓,要一辈子在一起。” 贺夫人不忍心在儿子受伤时多说,起来出去。 她望向后院,秋天的落叶掉了一地。 “男人,总是对女人有太多的幻想,尤其是这个女人被他得到过,却又失去。” “记忆会将那个女人无限美化,”她伸手掐断插在花瓶里的枝,“只要让那个女人变脏,变得像狗一样……” “幻想,就消失了。” 贺夫人面色平静,眼里却充满算计,“没苏家撑腰的顾霜怜,跟蚂蚁一样弱小。更何况,苏家那位千金,也看她不顺眼。” “许白染,去邀请苏小姐来做客……” 第49章 睡衣,他亲自换的 已经接近中午,顾霜怜还没醒。 大字形仰躺在床上,偶尔翻身嗤语,睡得相当熟。 王医生给她打的针剂里,确实有催眠的成分。 只不过,没想到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顾小怜,”江泽佑大步走过来,手上端着一盘蜂蜜松饼,放在床边。 语调懒散,捏住她鼻尖,晃了下。 “再不醒,太阳公公都下班了。” 顾霜怜皱眉,抬手想把扰人的手拍开,掌心一下子打在男人小臂,不轻不重地留下一个红痕。 江泽佑挑眉,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啧,脾气还挺大。” 他松开手,在松饼上方,小幅度扇着,香甜的气味随着空气,慢慢飘进顾霜怜鼻腔。 勾着她,意识还没苏醒,胃先醒一步。 从胃里传来一声不明显的响声,顾霜怜缓缓睁开眼。 入目就是一大块松饼,已经缺了两个角。 江泽佑放下叉子,“醒了?” 她刚点了下头,那块诱人的松饼,就被他吃掉了。 连一个角,都没有剩下。 江泽佑勾起嘴角,上挑的眼尾,有点坏。 “看来,我的吃播效果不错。” “……” 顾霜怜一阵无语,她撑起上半身,从床上起来。 真丝制的睡衣,顺着身体曲线流淌下来,偶有的褶皱,波光粼粼。 顾霜怜光脚踩在地板上,脑海里有片刻空白,耳尖后知后觉地升起粉色。 她欲言又止,不敢回头看江泽佑。 “我的睡衣……” 江泽佑直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双毛毛拖鞋。 单膝下跪,宽大的手掌捧着她脚踝,放在膝盖上,替她穿鞋。 动作形云流水,自然到让顾霜怜忘了躲避。 两只拖鞋都换好了,江泽佑起来,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睡衣,我换的。” 他瞥了眼扔在角落的礼服裙,轻笑,“给昨晚的你换衣服,有点困难。” “毕竟,”江泽佑漆眸盯着她,缓缓开口,“顾小怜,你睡相有点差。”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 顾霜怜冒出头的尴尬感,奇异地被打消了。 她嗔了他一眼,趿着拖鞋,往外走。 香江别墅,是她失忆后第一次来。 身体却莫名熟悉,推开卧室门,就知道厨房在那儿。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蜂蜜松饼还有一杯草莓香蕉奶昔。 松饼上,甚至还用蜂蜜挤了一个笑脸。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长手一伸,替她拉开椅子。 “公主,请坐。” 顾霜怜没跟他客气,坐下就吃饭。 很快,香甜松软的松饼下肚,整个人也好了不少。 她捧着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垂下眸子,认真看着飘在杯内的草莓碎果肉。 “昨晚,谢谢你。” 江泽佑单手撑住下巴,“谢我,哪件事?“ “是打渣男,还是照顾你,给你当人形止咬器、行走的大冰块?” 顾霜怜脸一下子更红了。 昨晚的记忆,她记不得太清。 断断续续,蒙了一层雾。 余光不经意望向他指节,上面有两个还没退去的牙印。 明晃晃的,格外刺眼。 心,一下子被烫到了。 顾霜怜眼底都抹上了烫意。 虽然昨晚是因为中药所为,但清醒过后,还是觉得太羞耻。 尤其是,她抱着人家不肯松手的画面。 顾霜怜闷头喝了一大口奶昔,“都谢你,昨晚要不是你过来及时……”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是两个人都知道。 江泽佑轻叩了桌子,“既然感谢我,下周的甜品,我不仅要饼干还要香蕉蛋糕。” 他外表冷峻,私下里,口味却很小孩,甚至有点软。 怪反差的。 顾霜怜抬起头,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明艳的小脸绽放出应有的光彩。 “嗯,都听你的。” 一瞬间,江泽佑心跳漏了一拍。 耳垂处的耳钉隐隐发烫,从指尖到心尖。 他喉咙上下滚动,刚想开口,门被拍得作响。 “怜怜宝贝,开门,呜呜呜,时贺林这个天杀的,我要打死他!” 是安秋溪。 她声音响了几秒,又顿住。 “你谁?别拽我!” 门外的谢祁玉赶紧作出嘘的手势,“姑奶奶,人家顾妹妹和江少爷正浓情蜜意,你非要过来插一脚,这不拆姻缘么。” 安秋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臂,“那这位先生,你过来做什么?偷听人家恩爱的墙角,不要脸。” 门外两个人争论的声音太大,哪怕隔着门,也清晰地传过来。 江泽佑黑下脸,从餐桌离开,径直打开门。 他盯着门外两人,气压低到极点。 没说一字,仅用那冷气横生的眼,就让两人动在原地。 安静下来了,他淡淡点头,刚要把门再次关上。 安秋溪以极快的速度解冻,一个猛冲溜进别墅,别跑别喊。 “怜怜宝贝,我来了!” 谢祁玉看有望,哈哈一笑,侧过脸,硬着头皮也想往里冲。 刚跑一步,就被江泽佑提住命运般的后衣领。 谢祁玉咽了咽口水,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干脆摆烂,叫道,“顾妹妹救我!江大魔王抓住我了。” 江泽佑:“……” 原本较为安静的别墅,变得鸡飞狗跳。 谢祁玉捂着被打的脑袋,颇为委屈地坐在沙发上。 而安秋溪,因为有顾霜怜的庇护,美滋滋地吃着水果,枕在她肩上。 “怜怜宝贝,明天会有流星雨,据说是百年一遇,咱一块去吧。” 她心疼地抱住顾霜怜,“对着流星许愿,好去去悔气。” 顾霜怜哭笑不得,但还是依着她点头。 出去散散心也好。 谢祁玉举手,“顾妹妹去,我也去。江大少爷肯定也走。” 他戳了下旁边的江泽佑,“江少爷,我懂你吧?” 江泽佑没理他。 他也不尴尬,直接举起江泽佑的手,“那我们明天都去山上看流星雨,谁也不准反悔哈。” 话落,他又重点看了江泽佑一下。 其实,只要顾妹妹去,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江泽佑也得去。 顾霜怜其实对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但被他们一打闹,心情也放松不少。 安秋溪又吃了一块草莓,叹了口气,想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第50章 别出声,有大瓜 “怜怜宝贝,现在时贺林那混蛋,被贺家认回去了,你以后要更加小心。” 安秋溪感叹道,“贺家,不好对付。” 贺家并不是正经路子起家,阴险手段多到不计其数。 虽然现在已经洗白了,但只是明面上,暗地里还不知道如何呢。 更何况,曾经的那些资源和人脉又不会消失。 贺家如今的家主,也就是时贺林的生父,更是心狠手辣的主。 还有贺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背后的家族也属于半路才金盆洗手的。 总之,贺家很邪门。 既然已经招惹上了,就要做好准备。 谢祁玉害了一声,“别怕,有江家撑腰呢,再不济,我们谢家也能凑个数。” 顾霜怜笑了笑,眸光微动。 时贺林不会放过她,还有半个月就快到拿离婚证那天。 只怕,这个证,不会好拿。 自从昨晚Fr珠宝设计大赛公布第一名是万汇,加上dc也发出宣传要跟万汇合作,一时间万汇的名头都冲上了热搜。 数不清的合作递过来,是万汇从成立到现在头一次。 顾霜怜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能待在这里太久,需要赶紧去公司。 顾霜怜打开客房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全是女士服装。 而且,全都是她的码数。 安秋溪之前跟她说过,她搬过来时,也带了一些衣服。 但,有那么多吗? 不过时间太急了,她也没想太多,挑了一个套装,穿上走了。 顾霜怜走后,谢祁玉瘫在沙发上,笑江泽佑。 “江少爷,你给人家买的衣帽间,终于派上用场了。”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粒黑棋,放在棋盘上。 “有说直话。” 谢祁玉摸了摸鼻子,从沙发上起来,抛着棋子玩。 “你真打算跟贺家作对?” “之前你直言跟苏家对着干,我也不说什么。不管是贺家还是苏家,虽然都比不过江家。但是,贺家可是一条不顾后果的疯狗,有狂犬病。” 棋子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泽佑从棋盘上抬头,语气平淡,却给人疯感。 “疯狗,更需要抓起来。” 谢祁玉笑得直不起腰,“也是。苏家那块要争的地皮,已经被我拦下来了,估计得亏损不少个点。下一步,该怎么做?” “先停。” 江泽佑又落下一子,棋局已成。 —— 第二天下午。 山脚下停了不少豪车,等顾霜怜到时,江泽佑他们早在那里等着了。 天气降温太快,顾霜怜怕冷,已经穿上薄羽绒服了。 白色修身款。 干净又清纯,她还扎了一个高马尾,一张小脸不失粉黛,皮肤雪白,嫩得能掐出水。 瞧着,水灵灵的跟个大学生似的。 安秋溪挽住顾霜怜胳膊,羡慕地摸了一把她脸颊,发出长长的一声感叹,“怜怜宝贝,你皮肤怎么那么好,啊啊啊,我的手简直停不下来,一直想摸!” 顾霜怜无奈一笑,递给她一个登山杖,让她站好,不要在山间打闹。 安秋溪嘻嘻一笑,听话地往上爬。 还想靠近顾霜怜,却被谢祁玉有意地挤到一边。 她猛地敲了下登山杖,瞪着他,“姓谢的,你什么意思?” 谢祁玉打开水壶,喝了好几口,无语。 “姑奶奶,你能不能看看氛围?你没瞧见,江大少爷的脸色都快拉下二里地了。” ”人家感情升温,咱就别瞎凑热闹了,听话。” 安秋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警惕性地离他远了远。 “谢祁玉,我告诉你,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你别想打我主意。” 谢祁玉:“……” 他快被气笑了,往前走了一大步,“安姑奶奶,我真服了你。我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现在有句话,闺蜜就是小丈母娘。你不想当那大少爷的丈母娘,逞一会威风?” 安秋溪不吃这套。 江泽佑的小丈母娘? 江泽佑的性子无法无天,连苏家那个真丈母娘都不管,更何况她个凑数的。 她有自知之明。 很快,一行人爬到半山腰。 半山腰处视野开阔,主要是空间大,正适合搭帐篷看流星。 顾霜怜深呼吸,山里的空气清新,不是城市里能比的。 闻着,身心都放松了不少,脑子也活泛起来,刺激着载记忆的神经细胞。 一阵风吹过,有点冷。 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下一秒,一条围巾就围过来。 羊绒的材质,冷冽的木质香都染上了些许暖意。 她扭头,双眸弯弯,“江泽佑,我想起,我是不是还给你起过别的外号,比如江香香?” 江泽佑抬起睫毛,眸中的情绪汹涌深沉,唇角的小痣扯了下。 他微微俯身,替顾霜怜整理好围巾,指骨不小心碰到她脖颈,有点痒。 顾霜怜下意识往后缩,又被他强硬地拉过来。 “顾左左,无关紧要的事,你记性就特别好。” 顾霜怜撇撇嘴,“才不是无关紧要的事。还有,顾左左这个称呼,是你刚才想出来的。” 江泽佑松开手,直起身,话都落在风里。 “是吗?我想不起来。” 顾霜怜走到他后面,开始帮忙撑帐篷,终究是抵不住好奇心,问。 “你香水是不是每天都用的都一款?” 冮泽佑撑好一个帐篷,嗯了一声。 还没等她问出来为什么,就先一步替她回答。 “因为某个人,喜欢闻这个味道。” 他眼神有片刻幽怨,“不过,她记性不太好,都记不得了。” 顾霜怜差点被呛住。 她心脏跳得太快,连盯着江泽佑看,都勉强起来。 她掩饰性地哈哈一笑,脚步转动,准备溜走。 “我去看看秋溪他们准备好了没。” “等等。” 江泽佑叫住她,迈过来,垂下睫毛,“伸手。” 顾霜怜乖乖伸出手。 江泽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条浅黄色的手环,戴在她手腕上。 “定位器,别走丢了。” 他抬眸,眸底浓郁的情泄出。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顾霜怜不觉得冷了。 她现在,很热。 安秋溪和谢祁玉的帐篷早就搭好了,就在不远处。 但他们说要去西边看看,那边有一条小溪流,说不定还能抓鱼。 顾霜怜沿着西边走,刚瞧到安秋溪,却被她捂住嘴,一块躲在草丛里。 “嘘,别出声,有大瓜看。” 第51章 免费的小三,要什么脸 接近半个人高的草丛,蹲下去,整个人就能隐藏住。 从中拨开一点,就能看清外面。 顾霜怜蹲下,一些细小的杂草划过她漏在外面的肌肤。 有点痒。 她不适地动了下,却被安秋溪按住。 “溪溪,你别乱动,仔细听。” 顾霜怜无奈,只好由着她,乖乖听她指示。 视野有限,只能看清前面一点地方。 等了大约一分钟,还没出现人影。 正当顾霜怜要离开,暧昧的声音突然响起,窸窸窣窣。 娇软的女声欲拒还迎,苏到骨子里,话里的信息更是劲爆。 “姐夫,轻点……我怕疼。” “撕拉——” 衣物被撤掉,男人粗喘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暴戾。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受着!” 安秋溪捂住嘴,趴在她耳旁,用气音说,“刺激吧,在山里打野战,够疯的。” 顾霜怜戳了戳她额头,“你呀,少吃点瓜,别什么热闹都往前凑。” “走吧。” 安秋溪揉了揉额头,嘿嘿一笑,“怜怜宝贝,你知道我的,人称吃瓜小天后。” 一边说着,一边猫着腰往外走。 突然,那对男女的声音大起来。 尤其是男人,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怜怜……”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安秋溪吓得一激灵,小心翼翼地开口,“霜怜宝贝,这对偷情的男女,不会是时贺林他们吧?” “你,不会是他们play的姐姐……” 天,她究竟干了什么傻事! 安秋溪想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一拳。 顾霜怜没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觉得晦气。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心,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脚步不自觉加快,靠着草丛的掩护,一点点往外移动。 估计他们沉迷情事,也不会注意到这边。 安秋溪心虚不敢说话,小跟班一样贴在顾霜怜后面。 一个老鼠忽然出现,恰好扑向她。 安秋溪被下了一挑,差点尖叫出声。 好在,有惊无险,成功离开危险区域。 终于可以直起腰,两人身上都沾上了草叶。 灰扑扑的,挺狼狈。 安秋溪扑到顾霜怜怀里,双手勾住她脖子,“呜呜,怜怜宝贝,都是我不好。幸好没被发现,要不太尴尬了,你打我骂我吧,我都受着!” 仰起脸,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顾霜怜推开她,叩手,放在她额头上,弹了两下。 “好了。快晚上了,一起准备晚饭吧,今天罚你做主厨。” 他们带了野外烤肉的工具,一些蔬菜和肉,都已经串好了。 安秋溪只要放上去烤就可以,不需要太大的难度。 她感动地眼泪汪汪,更加内疚,“怜怜宝贝,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话落,谢祁玉从西边走过来,手上提着一条鱼。 脸色却异常地差。 安秋溪刚想开口,就看见他身后的一男一女。 谢祁玉走到顾霜怜面前,向来笑着的眉眼,颇有几分烦躁。 “我就去溪边抓个鱼,往回走走时,他们瞧见我,非要跟过来,甩也甩不掉。” 他眼里浮动歉意,“顾妹妹,对不起。” 顾霜怜摆摆手,示意让他别放在心上。 既然都在一块区域,碰面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时贺林本来就像苍蝇一样缠人,只要闻到一点味道,就会快速地围过来。 赶也赶不走。 顾霜怜让谢祁玉和安秋溪先离开。 他们的帐篷就在不远的地方,更何况,手上还有江泽佑送的定位环。 时贺林和许白染,做不了什么。 “怜怜……” 时贺林眼神复杂,垂下去的手指颤了颤。 对她,仿佛爱得深沉。 “真能装。”顾霜怜嗤笑,直白的讽刺。 不久前还跟许白染颠龙倒凤,把她当成助性的工具,结束后又眼巴巴地凑过来,表演假深情。 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时贺林抬眸,掩下里面越发浓郁的黑色,“那天,对不起。” “我只是……太想你了。” 顾霜怜撇撇嘴,失去跟他废话的兴致,抬脚准备离开。 手腕却一下子被抓住。 顾霜怜像碰到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 眉间的嫌恶,差点让时贺林站不稳。 “时贺林,你恶不恶心?刚从女人身上抽出来,就要找我弥补你的愧疚?” 她伸手指了指脖颈,“那边的吻痕,先藏好吧!” 说罢,她转身往帐篷走。 时贺林盯着她的背影,眸底幽幽。 慢慢的,他举起被顾霜怜触碰过的手,伸出舌头,舔了下。 淡淡的,有怜怜独特的气味。 他扯开嘴角,笑得有几分诡异。 连旁边的许白染都吓了一跳。 自从时贺林回到贺家后,变得越来越阴郁了。 整个人,像藏在一团黑色的浓雾里。 她咬住下唇,怯生生开口:“时哥哥,顾姐姐那么生气,该不会我们刚才被她看见了吧?” “那我……我怎么办?” 时贺林回过神,眉心一皱,似是不解。 “你?” 许白染点头,泪珠在眼里打转,“要是顾姐姐拍下照片发到网上,我一个女孩子,连脸都不要了么……” 时贺林不屑,他大步往回走,语气却完全不如之前待她温和。 “你一个出轨的小三,还是免费的,要什么脸。” 现在,充起量,只是他用来刺激怜怜的工具。 要不然,他怎么会让这个贱女人,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 许白染彻底傻眼了。 怔怔地愣在原地,连走动都不会了。 时贺林居然这样看她?! 许白染恨恨地咬住牙,几乎要咬碎了。 果然,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现在,她被他拥有,就算是曾经的白月光也沦为白米粒。 而顾霜怜的离开,却让他又起了占有欲,反而想法设法地美化,想要得到。 照这样下去,她恐怕能从时贺林获得的钱会越来越少。 她等不到,贺夫人和苏小姐共同出手了。 许白染目光落到山边的石头上,暗了暗。 她要早点处掉顾霜怜…… —— 顾霜怜回到帐篷中。 肉和蔬菜都已经烤好了,满满当当地塞在她一个人的盘子。 安秋溪和谢祁玉两个人摇身一变,变成她的专属仆人,一个劲地给她烤肉。 对面,江泽佑的盘子,空荡荡的,连一个蔬菜都没有。 顾霜怜哭笑不得,问:“江大少爷呢,怎么不在这里?” 第52章 许愿,神佛有灵 谢祁玉把烤好的牛排切块,放在顾霜怜右手边的盘子上。 “他啊,估计在帐篷里。” 安秋溪讨好地把饮料放在她左手边,还贴心地插上吸管。 两个人就差亲手喂她吃东西了。 顾霜怜怀疑,要是她现在要下山,两个人能毫不犹豫地扛着她下去。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里,顾霜怜插起一块牛排,咽了下去。 牛排烤大了,很难嚼动。 她艰难地吞下去,又喝了一口饮料,才缓过来。 违心地夸赞,“味道很不错。” 现在顾霜怜终于明白,江泽佑为什么不在这里,而是在帐篷里。 她起身,掩饰性地笑了下,“既然饭都好了,还是大家一起吃比较好。” “我去叫江泽佑。” 话落,她赶紧转身,步子匆匆,生怕被身后的两个人叫住。 顾霜怜弯腰,刚刚迈进帐篷,一只手就猛地抓过来。 天旋地转。 木质香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柔软的黑发蹭了下她颈侧。 “顾小怜,你去哪儿了?” 顾霜怜拍拍他肩,“江泽佑,你先起来。” “我不是告诉你,我去找溪溪他们了吗。” 江泽佑不动,闷热的喘息呼出,凌厉的丹凤眼闪过一丝委屈。 “又骗我。”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顾霜怜笑了下,依旧没推动他。 “江大少爷,你鼻子这么灵。” 江泽佑闷哼一声,耳垂红得厉害。 顾霜怜察觉到不对,伸手探向他额头,一手的滚烫。 “江泽佑,你发烧了。” 顾霜怜轻轻移开他胳膊,声音放缓,“你先起来,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她特意带了医药箱,里面的药品很全,就在自己的帐篷里。 江泽佑松开手。 顾霜怜起身,要出去。 还没走出去一步,十指被相扣,江泽佑眉梢一挑。 一拽,整个人又落到他怀里。 江泽佑胸腔震动,笑得又坏又闷。 “江右右你!” 江泽佑伸出手,慢慢把她拢住,温暖的怀抱,像火炉。 “顾左左,就陪我一会儿,好吗?” 上位者低头,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是致命的性感。 顾霜怜刚刚升起的一点怒火,没有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由他抱着。 江泽佑把头放在她肩上,修长的双腿不安地交叠,难得安静。 突然,帐篷外响起叫声。 “怜怜,流星来了,快出来看!” 帐篷门被拉开,安秋溪看到里面的情景,讪讪一笑。 不过,流星在前,就算是当电灯泡也认了。 帐篷的位置很好,拉开门,刚好能看见流星。 无数的流星划过,星星拖着尾巴,落到看不到的地方。 顾霜怜一时看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安秋溪许完愿,赶紧戳了戳她,“怜怜宝贝,快许愿。” 顾霜怜眨眨眼,回过神,闭上眼睛,认真许愿。 愿望许完,耳边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 “我的愿望,希望顾小怜能给我一个名分。” 顾霜怜耳尖发痒,她低下头,小声道,“愿望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泽佑漫不经心地点头,薄唇勾着浅浅笑意。 鸽红色的扳指划过耳后,“那我,再闭眼许一次。” 相似的愿望,从六年起,不,或者更久,他就许过千万次。 好在,神佛有灵,终于肯给他一个机会。 流星结束,天上还有零星几个光点。 顾霜怜赶紧起身,去她的帐篷拿来退烧药,喂江泽佑喝了下去。 时间太晚了,再下山也来不及了。 只能先将就一下。 喂完他喝完药,顾霜怜又强硬叫他躺下。 好在,背包里还带着一碗速食粥,虽然不算太好,但总比吃烤坏的肉和蔬菜。 泡开粥,又喂着他吃下,顾霜怜让他闭上眼睛睡觉。 江泽佑难得听话,顾霜怜让干什么就做什么。 安秋溪和谢祁玉在旁边都看呆了。 从帐篷里走出来,不由自主地向顾霜怜竖起大拇指,“求训服教程。” 谢祁玉佩服到不行,一个劲感叹,“顾妹妹,我给你一千万,你教教我,是怎么让江泽佑那么听话的。” 安秋溪打了他一下,抢先答道,“废话,当然是爱情的力量。” 她眼睛亮亮的,颇为自豪,“不愧是我的怜怜宝贝,区区江家太子爷,不在话下。一下子,就玩弄于手掌心。” 顾霜怜着看他们,笑着回到自己的帐篷。 她的帐篷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手电筒扫过,山上没有换洗的衣物,她直接进入睡袋准备睡觉。 意识越来越昏沉…… 就在要彻底睡过去时,顾霜怜颤了颤睫毛,手指不安地动了下,转了个身。 “砰——” 剧烈的一声,又有点闷。 顾霜怜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是个小男孩,手上还举着一块锋利的石头。 看见她醒了,脸一下子白了,扔下石头往外跑。 “对不起!我走错帐篷了!” 拙劣的借口,顾霜怜一个字也不信。 她以极快的速度从睡袋里出来,利用登山杖,快速按倒小男孩。 安秋溪他们也听到动静,从帐篷里出来。 “怜怜,发生什么了?” 睡意在看到被压倒的小男孩时,立马消散。 安秋溪瞬间紧张起来,“怜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祁玉沉下脸,向来好脾气的人生气起来,更可怕。 何况,对面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小男孩。 面对大人的围攻,不需要多说话,只用眼神,就让他害怕了。 小男孩受不了,大哭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霜怜冷道,“你进我帐篷究竟什么目的?谁指使你的?” 小男孩哭着回答:“是一个棕头发的女人,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找到蓝色的帐篷,拿着石头,扔向里面的女人。” “半山腰这块,只有你的帐篷是蓝的。” 棕头发的女人…… 安秋溪一下子跳起来,“一定是许白染干的,贱人!” “我非把她抓起来,让她也尝尝被石头扔的感觉!” 顾霜怜继续问:“那个棕头发女人,现在在哪儿?” 第53章 顾小怜,别离开我的视线 小男孩抽泣着摇头,“我……我不知道,她给我转完钱就下山了。” 安秋溪小跑到西边,那里帐篷确实没有了,光秃秃的地上,只剩下几个干枯的树枝。 她愤愤地跺脚,不满地大喊:“该死的,就她长了腿,做了亏心事,跑那么快!” 小男孩闻言,哭得更大声,“我以后再也不乱害人了,给钱我也不看了,姐姐,你快放开我吧。” 顾霜怜眸光闪动,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但还是牢牢拷住他手。 小男孩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跟着我们下山,去派出所,做错了事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小男孩吓得两腿颤颤,但也自知理亏,低着头默不作声。 时间在凌晨四点左右,天色还是太暗,无法下山。 顾霜怜略微低头,问:“你父母电话是多少,我通知他们来看住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粗犷的呵斥。 “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上前,叉着腰,怒瞪着顾霜怜。 “你说,你要把我儿子怎么样?” 顾霜怜平静道,“这位先生,是你儿子先闯进我帐篷,想用石头攻击我。” “虽然是未成年,但也应该受到惩罚和教育。” 中年人根本不听,鼻孔朝天,“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乱说!” “我儿子最听话懂事,不可能干坏事,要是干了,也是别人先惹他的。” 谢祁玉气笑了,“大叔,合着好赖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 “反正你儿子都承认了,我也录音了,想耍赖也没用。” 从中年人后面蹿出来一个女人,张开手就要夺走谢祁玉的手机。 动作之灵敏,连峨眉山上的猴子都自愧不如。 好在,谢祁玉反应快,才没让女人夺去手机。 他叹为观止,“你们没理就想销毁证据,不要脸也得有个度。” 女人重重哼了一声,伸手又要扒拉顾霜怜,想把她儿子拯救出来。 谢祁玉看准时机,搭了一把手。 女人扭腰使劲,废力半天,才没把小男孩从他们手里夺出来。 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嘴干嚎。 “我的乖儿子,碰上烂人,受苦了。你们知道我老公是谁吗?就敢这样难为我们?” “信不信,我让我老公,让你们在江城混不下去!” 中年人头仰得更头,说话轻飘飘的,眼神都落不到低上。 “再说了,”女人眼神鄙夷,落到顾霜怜三人身上,快速扫了一眼,捏住鼻子。 “两个女生,大晚上不在家,跑出来跟男人野混,真不检点。我儿子砸你,是为了除害!” 安秋溪怒火都压不住了,撸起袖子,要往前冲,被顾霜怜拦下了。 现在,一巴掌可值两千。 本来有理的事,很可能因为一个巴掌而变无理。 顾霜怜低头看腕表,淡淡道,“你再怎么无礼,孩子有意害人的事,不会变。“ “正好,天也快亮了,我们就一起去局子,到那再讨论。” 女人不干,连忙拽了拽中年男人,示意他亮出身份。 中年男人神气地仰头,从鼻腔呼出长长一口气,“燕城江家,你们知道吗?我二舅在给江家老爷子开车,跟江家太子爷的关系那是顶好,称兄道弟都没问题。” “马上,我也会被安排到江家旗下的公司做事。对付你们,比对付蚂蚁还简单。” “……” 三人沉默,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 中年男人还以为是自己的亮相,让他们感到害怕,更加自信。 “劝你们识相,更不然,不光我不放过你,江家太子爷也不会饶了你们!” 话落,纯黑色的帐篷门拉开。 江泽佑走出来,凤眼扫过中年男,凌厉的气势让他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你二舅叫什么?” 女人抢先回答:“田中亮,他二舅姓田!” 江泽佑懒散地点点头,劲竹的手指在手机划落几下。 尔后,抬眸。 “田中亮,只算实习司机。平日,连见老爷子一面都难。” 唇角上勾,嗤笑,“称兄道弟?笑话。” 中年男受不了被质疑,哽着脖子呛道,“你谁啊?一个小白脸也说三道四,我不管,你们快把我儿子放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机响起来。 手忙脚乱地接起来,不小心点了外放,声音大到能环绕整个半山腰。 “铁蛋你他妈的要把我害死啊?老子被江家开除了,差一点就能过实习,我叫你天天拿老子的名头往外吹。给我等着,回去弄死你!#%” 后面的脏话,不重样地往外冒。 几乎把中年男的祖宗十八代,都通通问候了一遍。 但他也顾不上别的,捧着电话,小心翼翼问,“那我的工作……” “想屁吃!” 电话猛地挂断。 中年男才明白自己惹到铁板了,也不去救儿子了,甚至走到小男孩面前,扬手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孽子,谁叫你害人的!” 打完,他讨好地看向江泽佑,“大少爷,您满意了吗?” 江泽佑蹙眉,冷脸:“你儿子扔的对象,不是我吧?” 中年男赶紧转过身子,拉着妻子,一同向顾霜怜弯腰道歉。 态度与刚才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霜怜也不需要他们虚伪的道歉,不过,看这对父母的教育方式,也明白这个小男孩为什么会被收买害人了。 警察局里,走完手续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江泽佑恨不得化身挂件,时时刻刻跟在顾霜怜身边。 顾霜怜忍无可忍地停住脚步。 江泽佑也停下,出于惯性,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顾霜怜瞪了他一眼,“江泽佑,你能不能跟我有点距离?” “再近,就要长到我身上了。” “那也不错。” 江泽佑垂眸,纤长的睫羽扫了下,漆眸沉沉,不似作假。 “顾小怜,别离开我视线。” 手上的定位环被轻轻拔动,心弦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拔动。 顾霜怜移开视线,快步向前走,耳尖升起一点红晕。 “随便你。” 她越走越快,江泽佑却始终跟着。 甩也甩不掉。 她想说什么,电话响起。 “顾小姐,打听到许白染的位置了。” 第54章 不想离婚 VIp休息室。 销售轮番展示各个新品,从包到成衣,各式各样的,一应俱全。 贺夫人坐在沙发主位上,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看着试穿模特。 “贺夫人,您觉得如何?” 柜姐上前,殷勤地问。 贺夫人懒懒伸了个手指,“全包起来,送到别墅去吧。” 柜姐喜出望外,连忙去整理。 许白染跟在后面,羡慕地唇都要咬破了。 从山上回来,她就马不停蹄地陪贺夫人逛街,连逛了两个商场。 每一个商场,贺夫人都要消费至少五百万。 轻轻一刷卡,就是大手笔。 是她之前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只要让时贺林娶她,那这一切,都会是她的。 她需要,再讨好贺夫人一点。 “阿姨,你饿了吗?c家的下午茶就在附近,我订了,马上送过来。” 贺夫人一挑眉,没出声纠正她过于亲昵的称呼。 “你喜欢那件,就让lili给你打包吧。” “不用在乎价格。” 许白染心里高兴得快要跳起来,面上却还故作矜持,声音甜得快流出蜜。 “谢谢阿姨,让您破费了。” 许白染的那些小算计,贺夫人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懒得戳破。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子喜欢就留着玩。 手一挥,示意许白染快去。 许白染转过身,背对着贺夫人,难掩喜色,抬着下巴,高跟鞋踩地噔噔响。 正当她伸手,要柜姐拿出来里面的鳄鱼皮包,一道声音,抢了先。 “那个包,我要了。” “懂不懂先来后到!” 许白染气急,转过来,恰好对上顾霜怜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心虚地眨了下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审视着顾霜怜的脸。 从额头到下巴,每一个细节,都不肯错过。 嫉妒与怨恨,在眼里交织轮现。 不甘太过强烈,以至于不小心脱口而出,“可恶,你的脸怎么没有……” 话快说完,她猛地顿住,吞下了后面的词。 销售已经拿过来包。 顾霜怜拎起来,掂量一下重量,目光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嘴角上勾,讥讽道,“没有疤,对吗?” 顾霜怜按下手机播放键,小男孩痛哭认罪的声音传出来。 “都是那个棕头发的女人,指使我的!让我非要拿石头扔顾姐姐!她给了我一万块钱,是买凶犯罪……” 顾霜怜声音调到最大,还是扩音。 在整个VIp室回荡,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算是经历丰富的销售们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全部默契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只不过,有离得远的,已经拿起手机,拼命向外传情报了。 许白染脸一下子失去血色,唇瓣不自觉地颤。 双腿发软,差点要撑不住。 被顾霜怜发现不怕,但现在,贺夫人就在这里。 她精心营造的形象,全毁了。 顾霜怜淡然地放下包,又挑了一个更重的,拎在手上,跟砖头差不多。 她满意地点点头,以极快的速度扔向许白染的脸。 力度控制刚好,还差一点,就会砸伤许白染的脸。 “手滑了。” 顾霜怜拍拍手,拿起包,刷卡,结账。 许白染吓出一身冷汗,后背泛起寒意。 她精心保养的脸,要是被伤到,就失去了几乎大半的资本。 顾霜怜,她怎么敢? 指节被捏得咯吱作响,她死死咬住下唇,又不敢过多声张。 为了维持小白花形象,不得不忍。 “顾小姐,”贺夫人放下茶杯,“好手段。” “如果你没有跟贺林作,也许,我会欣赏你这个儿媳。” 顾霜怜不屑,她坐到贺夫人对面,摆手。 “不论是当贺家儿媳,还是当时贺林的太太,我都没兴趣。” “而且,这些,都配不上我。” 贺夫人轻笑,“顾小姐,你很狂。” 顾霜怜屈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向前推了下。 “过奖,我只不过在表述事实。” “时贺林既然以后要接手贺家,那有太多的负面新闻不会是好事。不说出轨,就昨天他女伴诱惑未成年,去攻击尚在婚姻关系中的妻子,就可以写出一个大新闻。” 顾霜怜微微一笑,眸底一片冰冷。 “贺夫人,你认为呢?” 贺夫人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下,“万汇要扩张,城南的地皮,你想让我们退出竞争。” 顾霜怜点头,“贺家主势力在燕城。当然,这种世家在各个大城市,都有分公司。” “你们这次来,除了找回儿子,另外目的,就是这块地皮。” 顾霜怜的情报很准确。 换句话说,她很敏锐,同时又具备相应的手段。 短时间内弄清出贺家另一个目的,并不是难事。 贺夫人眸色幽幽,低低叹了口气。 其实,前几天跟苏家小姐交谈完,她就发现了。 苏家这位假千金之所以能屡次害到顾霜怜,靠得,并不是她自身的能力。 而是苏家人到极点的偏心,甚至还有苏家人的助力。 顾霜怜本身,不好对付。 贺夫人伸手,旁边的销售立刻递上笔。 她签下了合同。 “城南的地皮,我们贺家不与你争,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言下之意,顾霜怜听得懂。 她收起合同,笑了下。 这份笑意,有一些真。 毕竟,利益关系才是永久的朋友。 即使面对前夫的妈妈,有利益,也可以合作。 顾霜怜伸手,同贺夫人虚握了下,“贺夫人,其实我想,我们本就应该利益一致。” “你不喜欢你儿子对我痴缠,而我又恰恰想与他一刀两断,最好是当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关系。” “大体上结果都一致,那我们为何要搞得那么难堪?岂不是,得不偿失。必要时,我们可以合作。” 顾霜怜走了,贺夫人轻轻笑了下,手上鸽子蛋大的帝王绿戒指闪过一道光。 有魅力,有魄力。 正因为如此,时贺林才不想放手。 有这样的女人助力,只要再加以调教,一定会成为贺林手里最好用的剑。 她突然,不想让顾霜怜跟贺林离婚了。 第55章 顾小怜,你吃醋了 贺夫人勾勾手,唤回许白染失了的魂。 “许小姐,我拜托你想办法让苏家知道,万汇要城南的地。” 她让步了,不代表那块地就是顾霜怜的。 要成为他们贺家的儿媳,顾霜怜所经历的折磨,还远远不够。 拔掉牙,又保留凶性,才能最适合时贺林。 —— 苏家宅邸。 苏倾辞摆弄桌上的各种珠宝,听着许白染带来的情报,不屑轻笑。 “城南的地?只要我想,都会是我的。” 她转过身,余光督见许白染旁边的包,“去年的款式,好土。” “也是,贵的你也买不起。” 简单的一句话,尖锐地刺痛许白染的心。 她指节发白,捏着杯柄的手更加用力。 滚烫的红茶从口腔一路烧到心底,自卑与不甘,疯长着要把她吞没。 不过是一个养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就因为好运靠上了苏家,就敢那么狂…… 她,不服! “行了,我哥哥要回来了,你快走。” 苏倾辞从首饰盒挑出一对钻石耳钉,随手扔给她,打赏下人似的。 “赏你了,不用谢。” 许白染握着耳钉,钻石的尖角将掌心磨出血痕。 屈辱感越发强烈,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要是,她能勾搭上苏家两位少爷之一…… —— 顾霜怜的好心情,在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时,瞬间降到谷底。 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圈。 面无表情,走到桌上,拿起呼叫机,“保安,有人闯入办公室,马上过来赶走。” 语毕,就坐到位置上,处理工作。 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完完全全,把他们当成透明。 办公室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赵坚。 他面若菜色,脚步悬浮地过来,贴到顾霜怜,小声道,“顾总,我刚才出去跑业务了,前台一疏忽,就把他们放进来。” “而且,他们说是来谈合作的。咱也不好把喂到嘴边的合作,退了吧……” 顾霜怜没搭理他,喝了一口咖啡,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奖金,你全扣。” 赵坚叫苦不迭,又自认理亏,只好弯着腰退到一边,认下了。 两人中,时贺林最先忍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略带苦涩,“怜怜,许白染让人拿石头扔你的事,我并不知情。” 顾霜怜掀了掀眼皮,“谈合作之前,不需要说废话。” “还有,请问时先生,你现在是来代万盛来跟我谈合作,还是贺家?” 时贺林一顿。 谈合作,不过是他扯出来的谎子。 他只想,跟顾霜怜多说几句话罢了。 没合作,顾霜怜连开口的欲望都消失了,她移目瞥向苏松云。 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嘲讽,“苏家大少爷,有事吗?” 苏松云眸子有些复杂,薄唇轻动,“霜怜,我没想到,你是真失忆了。” 那天回去后,他没少找人给万汇动手脚,但无一例外,都被江家拦下来了。 上层圈子里都开始默认,万汇是被江家罩着的。 而且,苏家最近受了很多阻碍,连很重要的一个项目都黄了。 背后,一定有江家的手笔。 他低叹了口气,掩住眉间的几分不耐烦,“失忆了也好。霜怜,你可以回苏家从头来过。” “但,江家那边,你要去处理。” 苏松云揉揉太阳穴,“别再给我惹麻烦。” 顾霜怜拍拍手。 “精彩,苏先生一个人就能演完全部的戏份。你不应该从商,娱乐圈才需要你这种天赋性演员。” 苏松云皱眉,语气重了些,“顾霜怜,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已经一再退让,她却还不满足,得寸进尺。 顾霜怜冷脸,“苏先生,我再重申一遍,苏家,我不回去,也不稀罕回去。” “别再拿破烂舞到我面前当宝贝!” 苏松云第一次茫然。 截止到刚才为止,他一直以为,顾霜怜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回到苏家暂添筹码。 难道,她是真的不想回去,也不想认他们了吗…… 不知为何,喉咙处有些堵闷。 苏松云压下烦躁,抬腿离开,极低的气压掠过时贺林。 虽然暂时要跟贺家合作,但他一个字也不想跟时贺林说。 他有洁癖,出轨的人,都很脏。 门再次打开,出现的,却是江泽佑。 他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大步走到顾霜怜身边,熟稔地拉过椅子坐下。 伸手,拿走桌上的咖啡,换成牛奶。 “顾大总裁,胃不好,就别学人家咖啡续命了。” 调侃的称呼,成功收获顾霜怜的一记瞪眼。 江泽佑长手长脚,待在她旁边,略小的椅子,限制了他发挥。 他垂眸,给牛奶插上吸管,递到顾霜怜嘴边。 “还有,以后不三不四的人别放进来。” 苏松云脸色沉下去,“还是,先请江先生注意言行。” 江泽佑连头没抬,他忙着给顾霜怜擦嘴角,举起的纸巾差一点就要触碰到,被顾霜怜打掉了。 他略显遗憾地轻叹,转过身,凤眼冷冽,“苏家都快自顾不暇,苏少爷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苏松云堵了口气。 他说不过江泽佑,没长那张毒嘴。 他喉咙滚动,压下怒气,瞧见江泽佑的耳钉,扯扯嘴角。 “霜怜,你以为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江泽佑在做什么?” “为爱远赴国外,轰轰烈烈的事迹,圈子里至今还在传。” 门关上,时贺林阴阴地扫了顾霜怜一眼,又离开。 握着的手机消息响个不停,无数张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涌过来。 怜怜的新住址,知道了。 时贺林病态一笑,立马购入了那个小区的空房。 今晚,他就会去。 怜怜,记得等他…… 办公室里。 江泽佑啧了下,白玉似的指节挑起顾霜怜垂落的一丝头发,绕了绕。 垂下的睫羽,有所感应地轻颤。 “顾小怜,你信吗?” 顾霜怜拿回咖啡,喝了一大口。 咖啡的苦涩已经冲掉了牛奶的腥甜,一股劲地流进喉咙。 “信什么?我失忆了,不记得。” 江泽佑起身,手臂一伸,直接单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休息室里。 “顾小怜,你吃醋了。” 第56章 暗恋到人尽皆知 顾霜怜偏过头,鼻尖淡淡酸涩。 他膝盖在她身上,硌得难受。 她不安地动了下,要从他身上下去。 江泽佑另一只手又抓过来,扣住她手腕,轻轻一拽,整个人抱着她,仰倒在床上。 骤然的下降感,措不及防。 “江右右!” 顾霜怜气急,抬手狠很锤了他一下。 江泽佑发出一声闷哼,又拿起她手,往自己身上打了几下,挑起的眉梢带着一点坏。 “还说没吃醋。” “醋到都上手攻击了。” 江泽佑扯开衣领,露出里面泛红的痕迹,无声地控诉着她罪行。 顾霜怜越看越生气,手不受控制地放在上面,揪了一下。 红痕更加明显,小小的圆形往外晕。 江泽佑胸腔震动,低低的笑意传过来。 他心情很好。 “顾小怜,我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国外。” 顾霜怜心尖的石头猛地坠下来,压得没有一丝波动。 浑身都有点麻。 好奇怪,明明还没有彻底陷进去。 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过…… 泪不知不觉地流出来,顾霜怜没察觉。 她低下头,沉默着起来。 江泽佑指尖摸到一点湿意,瞬间,心软到不像话。 他慢慢擦去她眼泪,对待珍宝似的捧起她的脸。 无比认真。 “顾霜怜,我出国,是因为你。”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传闻里的女主角,是你。” “我不是爱得轰轰烈烈,而是暗恋到人尽皆知,除了……顾小怜。” 顾霜怜愣了下,抬眸,下意识想去搜寻他眼里的真假。 所感,所触的,只有一片浓烈到灼伤的爱意。 江泽佑单手摘下耳钉,红宝石在掌心闪着光。 “打耳洞,也是因为你。” “顾小怜,你说喜欢打耳洞的男人,我就去了。” 他唇角轻勾,却有几分无奈,“骗子。” 顾霜怜有些闷。 不同于刚才,但也还是不舒服。 顾霜怜扭过头,轻巧地从他身上下来。 这次,江泽佑没拦她。 她下得很轻松。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江泽佑并没有跟上来。 在休息室和外面办公区的交界处,她站定,回头望了一眼。 江泽佑坐在床边,黑发垂下去一些,搭在眉骨,看不清神色。 姿势还是像以前一样,散漫又矜贵。 但顾霜怜莫名觉得,他现在,有点难过。 “江……” 一个完整的名字,还没有说出口。 江泽佑就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宽大的身影笼罩她,盖住了近乎一半的明暗交界线。 冷冽的木质慢慢包裹住她,江泽佑俯身,漆眸正对她视线。 “顾霜怜,不要跑。” 窗外,秋天正在慢慢过去,摇拽的树枝掉落最后一片树叶,冬天要来了,春天也不远了。 顾霜怜的心,好像也是如此。 —— “时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即使目标又加了一个苏家哥哥,许白染还是不肯放弃另一条鱼。 毕竟,贺家也很肥。 她咬住下唇,手里的白色小香包拿在一边,似有若无地划过时贺林。 心在看到大平层时,跳得最快。 难不成,时贺林终于醒悟了,开始送她房子了么。 她笑容更甜,扭着腰,扑倒在时贺林怀里,勾着他脖颈,娇滴滴道,“时哥哥,你对染染真好。” 时贺林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任由许白染亲她,却没有动作。 “你可以住这儿。” 许白染动作一顿,抬头,嘴巴都红了,“时哥哥,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时贺林嗤笑,没答。 反手把她拉进客房,倒在床上,翻云覆雨。 动作间,扇了扇她脸。 “送你?许白染,你让人拿石头砸怜怜,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许白染清醒了一瞬,脸上的红晕都退去了大半。 她挣扎着想说,但很快又失去意识,不再清醒。 再次醒过来时,时贺林已经不见了。 许白染忍住屈辱,走下床,余光督见胳膊上有一个小红点。 不像是被蚊虫叮咬,像是,被针扎了…… 一瞬间,各种不好的念头涌上来。 她顾不上太多,连衣服都没穿上,冲出去就要找时贺林。 动作间,踢翻了垃圾桶,从里面滚落好几个针头。 许白染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要拿起手机,立马报警。 结果下一秒,她就看见时贺林裸着上半身,从外面进来。 手上是两个极小的瓶子,分别装着一点血液。 时贺林看到许白染,目光突然柔下来,噪音也难得温和,“染染,你别害怕。” 他放下小瓶子,“我从苗族那里得了一个法子,情蛊听说过吗?只要给怜怜下了那个,她就能一辈子爱我了。” “现在,还差一点怜怜的血,不多,一点点就够了。只要你帮我,这个房子还有很多东西,我都会给你。” 许白染被迷惑了几秒,情不自禁地问:“真的?” 时贺林笑起来,将小瓶子扔到垃圾桶里,“骗你的,开个玩笑。”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东西。”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看不清喜怒。 “要是真有,那我也要让怜怜尝尝,爱人爱到像一条狗的滋味。” 许白染打了个寒颤。 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就算顾霜怜被时贺林侮辱,她也开心不起来。 时贺林太邪了。 她觉得,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许白染咽了咽口水,穿好衣服下床,不敢冒然离开,怕激怒他。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时哥哥,这个小区,还有谁在住吗?” 时贺林笑了下,阴侧侧的。 他打开手机,屏幕里是监控画面,不过,只是过道的。 “怜怜,我老婆在。” 他搂住许白染的腰,咬着耳朵道,“染染,我要你去怜怜的家,悄悄装上针孔摄像头。” “我要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 马上到下班时间。 万汇原先的保安已经被顾霜怜换掉一批。 连她的指令都不听,工作失误,也没有必要留着。 江泽佑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拿出一个小黄鸭的汽车摆件,放在副驾驶位上。 顾霜怜看见,起了些兴致,“你带这个干嘛,不过,还挺可爱的。” 他挑了下眉,拔动小黄鸭,漫不经心,“占位。” 第57章 被顾霜怜管着,他求之不得 顾霜怜耳尖微红,偏过头,敲了下小黄鸭的脑袋,嘟囔一句,“霸道。” 江泽佑眼皮薄到能看到血丝,扯起的嘴角缀着颗淡淡的妖痣,带着一点笑意。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念小黄鸭的脑袋,“妈妈好凶。” 顾霜怜打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江泽佑挑了下眉,没再多说。 红灯亮了,顾霜怜没直接回房子,而是去了商场。 车停下,顾霜怜下来,江泽佑却没动。 他长腿随意地放在一边,侧过头,稀碎的黑发垂下来一些。 顾霜怜无语,细长的高跟鞋微微转动,“江大少爷,请你下车。” 江泽佑掀了下眼皮,拿起小黄鸭,“受委屈了,要哄。” “……” 顾霜怜又气又好笑,她勾勾手指,示意江泽佑低下头。 一人一鸭,默默听话。 黑色的发旋和小黄鸭的头顶,都朝向她手心。 顾霜怜上前,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 头发揉乱,小黄鸭的脑袋也一直乱晃。 瞧着,有几分好笑。 江泽佑却满意了。 他把小黄鸭重新放下,一点看不出刚才慈父的样子,翻脸变成冷酷无情的严父。 “两人世界,小鸭勿扰。” 话落,他就利落地下车。 不偏不倚,刚好站在顾霜怜旁边。 即使顾霜怜穿了七厘米高跟鞋,也高出她一个头。 俊男靓女的组合,即使在高端商场,也太过出挑。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侧目。 小声的议论细碎地传进耳朵里。 “他们好登对啊,是明星吗?” “我估计在拍剧,要不然就是大网红。这两张脸,不吃颜值红利可惜了。” “我想要他微信……万一,他们不是情侣,而是兄妹呢?” 同行的人戳了她下,“不可能,你看他们的氛围,不是情侣,也绝对是暧昧对象!” 话落,江泽佑从他们身边掠过,眉梢轻扬,声音不大不小。 “有眼光。” 身后传来一阵尖叫,顾霜怜捏捏眉心。 江泽佑从小到大都活在聚光灯下,众人的目光,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他向来是不在乎,旁若无人地做事。 今天怎么…… 孔雀开屏。 这四个字一下子蹦到顾霜怜脑海里。 她现在看向江泽佑,仿佛能看到他身后展开的羽毛。 华丽、张扬。 她转过头,面向前,步子不自觉地加快。 江泽佑轻勾唇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还顺手推了购物车。 他们去的是负一层,专门买食材水果之类的精品超市。 虽然之前有专人采购食品补给,但顾霜怜失忆后,这些事情就懒得再雇人。 顾霜怜首先去蔬菜区,各种蔬菜已经被包装好,甚至有的上面还标着做法。 她随意挑了一下,想放在购物车里,才发现购物车几乎快满了。 酒水在最底下,上面都是些零食,而且大多数都是甜食。 “……” 顾霜怜一手提着蔬菜,一手拔开零食,把菜放回去。 “江大少爷,你干嘛买那么多零食?” 江泽佑推着车,答得理直气壮,“想跟你一起吃。” 顾霜怜无情地挑出一些,放回原处,“拒绝。” 江泽佑喉结滚动,凤眼扫过她身影,心情更好了。 顾霜怜放完,回过头,对上他视线。 莫名感觉被套路了。 她歪头,狐疑地问:“江泽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江泽佑单手撑住下颌,指节轻扣,嗯了一声。 “顾小怜,被你管着,我求之不得。” 顾霜怜心跳漏了一拍,她接过购物车,推着向前走,小声道,“谁要管你。” 到结账的地方,余光瞥见一只头上带着小花的小黄鸭。 摇头晃脑,有点可爱。 鬼迷心窍的,她伸手拿下,结账。 小黄鸭进入口袋,装在里面,却隐隐发烫。 顾霜怜身形都有些僵。 明明,只是一个车内摆件。 布加迪威龙驶出商场,进入住宅区停车场。 她的车位,旁边就是江泽佑的车。 停下车,顾霜怜别扭地不看江泽佑,只说,“江右右,你把车门打开。” 江泽佑拿下来购物袋,左右两只手都提着。 晃了晃,“顾大小姐,我现在腾不出手。” “车钥匙,在口袋里。” 顾霜怜嗔他一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上手。 手掠过他西装,不可控制地,隔着布料触碰到腹部。 硬、还很烫。 连带着顾霜怜面上都隐隐发热。 终于拿出车钥匙,她逃似地按下按扭,车门打开。 她环顾了一圈,手犹豫一下,将小黄鸭放在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 “好了,”她把车钥匙扔给江泽佑,步子越走越快,“快走吧。” 一路直到门口,她接过两个购物袋,把装零食的那个袋子还给江泽佑。 江泽佑接下,随意放在一边,微微俯身。 冷冽的木质香侵略性极强,顾霜怜退到门处,空间一下子变得极小。 连吐出的呼吸,都在空中又交缠。 江泽佑眸子深不见底,声音有点哑。 “顾小怜,你买了另一个小黄鸭。”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顾霜怜咳咳两声,掩饰性垂下睫毛,“挺可爱的,就买了。” “一个小黄鸭,太孤单。” 江泽佑低低笑出声,直起身,提起购物袋,往后退几步。 “嗯,妈妈想得真贴心。” 顾霜怜说不过他,也骚不过他,干脆转身回房间。 指尖还带着未退去的红晕,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才缓过来。 瞧着水中的倒影,后知后觉地摸上脸颊。 太烫了…… 还没过一会儿,门被敲响。 顾霜怜下意识以为是江泽佑,刚打开门,入目居然是许白染的脸。 许白染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处,都用围巾实实地围着。 只有一张小脸露着,上面还带着未消去的泪痕。 看到她第一眼,愣了下。 “是你?” 顾霜怜拧眉,面无表情地要把门关上。 “等等,” 许白染手扒在门上,右手递上一个袋子,“顾姐姐,给你。” “我……我搬到这里了,就在楼上。我想着,来拜访邻居。” 顾霜怜没接。 她冷眼瞧着,“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58章 又蠢又坏 许白染吸了吸鼻子,自嘲一笑,收回手。 “顾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也是,你本来也不会喜欢我。” “搬到这里,又恰好跟你一栋楼,只是意外……” 她泪一个劲地往外流,楚楚可怜地扯开围巾。 白皙的脖颈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密密麻麻,看着渗人可怖。 “顾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破坏你跟时贺林的关系……” 她擦了擦眼泪,“时贺林一开始对我很好,我太缺钱了,鬼迷心窍跟着他。” “可是,他自从回了贺家后,就暴露了本性,一直打骂我,我想过忍,可是他越来越过分。” 许白染猛地抓住顾霜怜手,“顾姐姐,我真的知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是都说,女孩子帮助女孩子嘛,你不会拒绝我,对不对?” 顾霜怜收回手,嫌弃地拿纸擦了擦,漫不经心道,“帮你,当然可以。” 她拿起手机,直接按下110,“有事就找警察叔叔。” “帮你打了,不用多谢。” 许白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扑到她身上,挂掉了电话。 顾霜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许白染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的算计,好像都被顾霜怜看透了。 顾霜怜在耍她,就像猫逗弄老鼠一样。 不,不可能! 她死死咬住下唇肉,稳住脚步。 “顾姐姐,不能打电话,贺家的权势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她哭得梨花带雨,“这件事,不能急,不能硬来。” 顾霜怜眉梢轻扬,抬起许白染的下巴,眯了眯眼。 “许白染,你脸皮真厚。”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凭你一直愚蠢地害我吗?” 她甩开手,“你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不过是捡走了我不要的垃圾。” 顾霜怜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门。 许白染躲不及,鼻子狠狠磕在上面。 这下,是真心实意地疼哭了。 她低下头,掩住扭曲的面孔,拍着门,不停地喊:“顾姐姐,我是活该,但你不想要让时贺林声名狼藉,让他再次成为丧家犬吗?” “他离开你,却被贺家找回,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可以帮你,哪怕让我牺牲些东西!” 门内。 顾霜怜翘着手,看着上面的钻。 挺闪的,不过,是假的。 就像许白染的所言所语,一个字,也不是真的。 但利用她,也许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在许白染再一次拍门时,顾霜怜打开了门。 “进来吧。” 上钩了! 许白染内心窃喜。 她小步地跟在顾霜怜后面,声音又娇又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姐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心善了。” 顾霜怜挥手,“别给我给扣高帽子,受不起。” 许白染眸光微动,主动解开裹得厚厚的衣服,露出里面单薄的裙子。 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面几乎都是青紫的痕迹。 “顾姐姐,你看……这些都是他打的。” 顾霜怜点头,打开手机,拍照。 闪光灯照过许白染的眼,她下意识躲,压不住语气,“你干什么?” 顾霜怜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水,“保留家暴证据。许小姐,你是心虚吗?” “难不成,你身上的伤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 许白染赶紧反驳。 实事上,除了脖子上的伤是她自己掐的,剩下的,都是找最厉害化妆师化的。 顾霜怜,不可能看出来。 顾霜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放下杯子。 又蠢又坏,说的就是许白染。 拿家暴这种严肃的事情,来当成接近她的一环。 恶心。 顾霜怜胃里有些难受,按压一下,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你说有办法让时贺林成为丧家犬,讲讲吧。” 许白染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向她靠了靠,声泪俱下地讲着。 这演技,真的可以进娱乐圈了。 顾霜怜听完,微微侧头,眼睛如剑,凌厉地盯着她。 “许小姐,你主动勾引时贺林,三番五次害我时,想到过这个结果吗?” “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许白染一噎,内心不受控制地升起怨气,表情都有一瞬间失控。 她做了那么多,本以为能彻底拿捏住时贺林。 没想到,他是个本性爱被虐的。 如今,对着顾霜怜,又念念不忘起来。 恨! 许白染指尖捏得发白,苍白地扯了下嘴角,“顾姐姐,这是我的报应,但我是真想帮你……” 话未说完,就被顾霜怜打断。 “我要休息了,你先走吧。” 顾霜怜起身,余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桌子。 “我一定会帮你,你放心。” 许白染心跳加快,都要提到嗓子眼,直到走出门口,才缓过来。 她还以为,被顾霜怜发现摄像头了…… 幸好,许白染拍了拍胸脯,得意勾起唇角。 今天的对话,她也全部偷偷录下来。 剪辑一下,找一个时机,发到网上。 某某公司女总裁拒绝深陷家暴的可怜女子,并冷言嘲讽。 这样的标题和内容,一定很劲爆。 许白染恨恨地噔了眼门。 她绝对不会让顾霜怜好过! —— 时贺林打开手机,屏幕上面,已经显示监控画面。 不过,满屏只有一块布。 许白染慌乱,小声解释,“时哥哥,顾霜怜绝对信了我,但是,时间来不及,我就只把针孔摄像头按在桌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时贺林越来越黑的脸色。 “顾姐姐可能盖桌布了……” 时贺林眸底变沉,手一甩,手机狠狠砸向墙。 “废物。” 许白染咽了咽口水,“我会努力的,只要顾姐姐越来越信我。” 话说到半路,她突然哭起来,身体颤着,跟娇花似的。 “时哥哥,我是真爱你,才会为你放下尊严,不顾一切为你做事。” “可你,为什么对我越来越差?难道,爱得深的人,就该被辜负么……” 时贺林理智回来了一些。 他心软了下,连阴厉都散了些。 扶起许白染,叹气,“染染,我最近压力太大。以后,我会好些的,不过,你也要乖乖听话。” 许白染小幅度点头,心却凉了半截。 等时贺林睡了后,她给苏倾辞发消息。 “苏小姐,顾霜怜有新动静了,我去找你。” 手机屏幕亮起,照出许白染的野心。 她要尽快勾搭上苏家少爷! 第59章 第一次回应 苏家宅邸。 许白染裹着披肩,坐在红木椅边缘,把手机递给苏倾辞。 时间不早了,苏倾辞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地听完对话。 困意都散去了大半。 她指尖捏住手机,用力到发白,余光瞥见许白染,轻哼,“总算办了件正事。” 许白染忍住屈辱,勉强笑了下,“苏小姐,你先急着放出来。要在顾霜怜最得意的时候,让她狠狠摔下来,城南那块地就是很好的选择……” 苏倾辞突然脸色一变,甩开手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指使我?” “搞清楚,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小三而已。” 她面色阴沉地盯着镜子,丝毫没注意到许白染越来越青的脸。 城南的地,她要争,哥哥们居然不同意! 这是第一次,他们拒绝她的要求。 都怪顾霜怜,苏家人表面上讨厌她,其实心都开始偏了。 苏倾辞恨。 她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渐渐急促,没过几分钟,竟然两眼一翻,从梳妆台前晕了过去。 许白染默默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走过去,手虚虚掐在她脖子上,骤然收紧,又猛地松开。 贱人,不过是个养女,还敢那么侮辱她! 她眼里闪过怨妒,泪水却大滴大滴流下来,叫喊的声音拿捏得刚好。 又急迫又娇软。 “来人,快来人啊,苏小姐晕倒了!” 话音落地,门被匆忙打开。 “小妹,还好吗?二哥马上叫医生!” 苏今公主抱起苏倾辞,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到许白染。 许白染也不恼,只静静跟了上去。 等到私人医生来了,为苏倾辞做完治疗,苏今才终于看向许白染。 “你是……今天,多谢你了。” 苏家人长相都出挑,苏今更多了分温和,一举一动都是真正的世家贵公子。 许白染有些恍神,等苏今再一次叫她,才反应过来。 耳垂升起绯色,小声道,“苏少爷,不用谢。苏小姐是我朋友,我应该做的。” 苏今笑了下,有些意外,“小妹性子恶劣些,难为你还把她当成朋友了。” 他眨了下眼,把微信递给她,“以后,要是小妹欺负你,可以跟我说。” 许白染恍恍惚惚加了微信,只觉得一切都在梦中。 太顺利了。 她盯着微信界面上空白的聊天界面,不由自主地摸上脸颊,笑意从眉间流露出来。 许白染没看见,苏今眼底的冰冷。 那根本不是看活物的眼神…… 许白染没留宿,她半夜又从苏家宅邸离开,偷偷回去。 瞧见还在睡的时贺林,暗暗松了口气。 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上床,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去哪了?” 许白染吓了一跳,心脏快要跳出来,她屏住呼吸,连忙道,“我去找苏小姐了。” “嗯。”寸贺林从背后伸手,把一个针孔摄像头和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拿着,找机会下给怜怜,乖乖的……” —— 清晨一早,顾霜怜还没彻底醒。 门就被拍得作响。 她打开门,许白染一下子就冲过来。 “顾姐姐,我来太早了,没有打扰你吧?” 顾霜怜起床气没散去,阴着脸,提起许白染后脖颈,直接拖着她,扔到门外。 “砰——” 门再次关上,一切发生的太快,许白染都没反应过来。 包里的小瓶子和针孔摄像头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气恼,刚准备踢门,手机震动,发来消息。 是苏今。 “许小姐,我想请你去游乐园,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一个机会?” 许白染几乎要尖叫起来。 游乐园,情侣约会的首选。 苏家少爷果然对她有意思! 她也顾不上顾霜怜,要是勾搭上了苏家,贺家算什么。 极细的高跟被她踩出了火花,许白染秒回,“苏少爷,我愿意。” 与此同时,顾霜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气床气慢慢消失。 脑子也清晰了大半。 她起身穿衣服,想到刚才许白染的表现,有些遗憾。 可惜了,要是许白染挑她睡醒时来,她还能再逗逗她。 费尽心思害人,又失败的样子,挺搞笑的。 门铃又一次被按响。 这次,只按了一下,就停止。 慢悠悠的,顾霜怜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她趿着拖鞋过去,伸手拦住他。 “江大少爷,清晨勿扰。” 江泽佑挑了一下眉,耳垂的钻石耳钉闪了下,勾起的唇角有点坏。 “怎么,屋里藏了人,怕被我看见?” 说不过江泽佑。 顾霜怜撇撇嘴,还是没让他过去。 轻抬下巴,含糊道,“去你家。” 闻言,江泽佑伸出手,单手拦住她腰,另一只手快速地关上门。 “顾小怜,不能反悔。” 顾霜怜挣脱开,走到他门前,无奈道,“江右右,别胡思乱想。” “我房间是没人,但有摄像头。” 门打开,江泽佑收敛,皱眉,眸底冷冽,“顾小怜,谁干的?” 顾霜怜轻笑,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 桌上已经有两份早餐,爱心蛋在意大利面上面,还洒了黑松露碎,旁边配着一杯牛油果奶昔。 她坐下,吃了一口,“江大少爷,手艺越来越好了。” 一顿,继续道,“在我房间放针孔摄像头,也就只有时贺林了。” “他派许白染来的,嗤,躲在女人后面,够恶心。” 江泽佑拧眉,“这里不够安全,顾小怜,我们还是回香江别墅。” 他无法时刻看着顾霜怜。 失去她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 顾霜怜摆摆手,上挑的眼尾,自信又张扬。 “放心。引蛇出洞,要有诱饵才行。” 时贺林被认回贺家,不会像以前一样好对付。 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握他越来越多的把柄。 然后,一击致命。 江泽佑捏捏眉心,垂下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喉结滚动,几步上前,从后面抱住顾霜怜。 下巴搭在她肩上,细碎的黑发扫过脸颊,磁性的声音略哑。 “顾小怜,算我求你,多倚靠我一点。” “砰——砰——” 心跳加速。 这句话,好像他之前说过。 残存的记忆闪片划过,顾霜怜耳尖泛红,指尖有些痒。 她动了动,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嗯,我会尽力去试……” 第60章 顾小怜,我对绿茶过敏 江泽佑胸腔震动,目光慢慢地从耳垂滑到唇肉,一动不动。 “顾小怜。” 顾霜怜睫毛颤颤,伸手推了推他,“你抱得太紧了。” 江泽佑闷哼一声,缓缓松开手。 他坐回对面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顾小怜,你再说一遍。” 顾霜怜瞥他一眼,喝了一口奶昔,刀叉在爱心蛋上,一分为二。 放入嘴中,嚼了下,“安心吃饭。” 江泽佑屈指,轻叩了下桌面。 “反正,我也记得。” “顾小怜,你不许耍赖。” “……” 顾霜怜手机响了下,打开,是安秋溪的消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泽佑的手机也响了。 而且,都是同一个消息。 “公司送了两张游乐园门票,我有事,你们拿去约会。” —— 游乐园门口。 顾霜怜穿着粉色卫衣,带着江泽佑硬塞过来的小熊耳朵发箍,手上还拿着四五个气球。 江泽佑穿着配套的粉色卫衣,头上的发箍是他主动买的,左右两手都拎着配套的挂件玩偶。 去周边商店的架势,大有要把里面商品都买下来的感觉。 若有若无的视线聚集到他们身上。 顾霜怜甚至能听到不少人窃窃私语。 “那对情侣好有爱啊。” “男生买了那么玩偶,果然,我们粉色小狐狸的魅力,无人能抵抗。” “小熊他也买了好多,是想当情侣挂件吧。啧啧,小心思,心机男。” 顾霜怜听到这儿,一下子笑出来。 心机男,确实挺符合江泽佑的。 她上前,扯了下他衣角,“江大少爷,你稍微收敛一点。” 江泽佑结完账,手上拿着一个粉色小狐狸。 俯身,微微低头,劲竹似的指尖轻轻穿过她包带,挂上去。 “嗯,很像你。” 粉色小狐狸确实可爱,尤其是长长的尾巴,毛茸茸的。 划过指腹,带来一丝痒意。 “江右右,你不会是因为觉得小狐狸像我,才买这么多?” 江泽佑理所当然地点头。 提起小熊晃了晃,“这个,是因为情侣款。” “顾左左,我们好配。” 直白的话,打直球,最让顾霜怜受不了。 她别扭转身,往买的地方走向。 “要两个。” 很快做好。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跟过来,拿起一个却不吃。 当顾霜怜要吃她那份时,侧过头,刚好扯下一点。 甜味在唇前漫开,江泽佑勾了下唇角,意有所指,“很甜。” “谢谢款待。” 嘴边的余温还没消散,顾霜怜后知后觉地碰了一下。 指尖仿佛被烫到,一下子移开。 “江泽佑,你……” 话未说完,一道娇软的声音打断了她。 “顾姐姐,好巧。” 许白染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细细的吊带裙上披着男人的外套。 她目光从顾霜怜,移到江泽佑脸上,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惊艳和妒忌。 放松的时间,顾霜怜不想跟她演,拽住江泽佑袖子,面无表情地往北走。 “等等,顾姐姐。” 许白染小跑着过来,“我们不是和好了嘛,既然在这里遇见了,就一块玩吧。” 她咬了下唇,“我的同伴去商店了,很快回来。”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白染听到。 “顾小怜,我绿茶过敏。” 许白染脸色白了一下,她楚楚可怜地抬眸,“顾姐姐,我之前是做错了事,向你道歉。但我现在已经改了,你也要向别人解释一下吧。” 江泽佑移动脚步,站在顾霜怜后面,漫不经心地玩着她包上刚挂上的粉色小狐狸。 “绿茶成精,我害怕。” 他的嘴,实在堵人。 顾霜怜握拳,放在手边,轻咳一声,掩住笑意。 许白染则被彻底噎住。 内心不停地咒骂顾霜怜,面上却还要忍着,做小白花状。 弱弱地叫,“顾姐姐,你不要让他对我说过分的话了,我知道,都是误会。” 顾霜怜抬眸,嗤笑,冷道,“过分的话?许小姐还挺玻璃心。” “而且擅长对号入座。” 顾霜怜慢慢走到许白染面前。 即使穿的是平底鞋,也高出许白染不少。 “误会?许小姐,你是说,我看到你跟时贺林两人躺在一起,不是在身体交流,而是在互相看夜光手表?” 顾霜怜有点烦,“装可以,有个度。” 许白染死死咬住下唇肉,才忍住火气,余光督见走过来的人影。 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扑向人影,却又在快到怀里时停住。 “苏少爷,对不起,我失态了……” 顾霜怜有所感应地望过去,对上苏今略显吃惊的目光,拧眉移开。 打开手机,上面的黄历,显示忌出行。 出门前忘了看,结果在最快乐的地方,碰到一个又一个贱人。 从那天起,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妹了。 苏今掠过许白染,连看也不看,直接走向顾霜怜。 “小妹,好巧。我……” 顾霜怜抬手,打断他,里面的冷意,让他心一阵刺痛。 “不巧,别来烦我。” 江泽佑啧了一声,揽过顾霜怜,将她挡在自己后面。 似非似笑地看着苏今。 “怎么,苏家还有闲心来玩?” 苏今眸子暗下来,略微颌首,“江少说笑了。” 江泽佑挑眉,眉骨的凌厉毫不掩饰,“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屈指,抵向太阳穴,薄唇勾起,冷冽如冰。 “苏家,会更乱。” 苏今喉结滚动,向来温和的脸有些僵。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顾霜怜道,“小妹,是二哥对不住你。” “你好好玩,二哥不打扰你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垂下的眸子,掩饰一闪而过的怒气。 大哥不会哄人,没关系,他会哄。 他抬头,朝许白染走过去,面色重新回温。 伤害小妹的人,他不会放过。 “许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许白染没听清他们说的话,不过,刚才卖可怜失败,还是有些坏心情。 她扯了扯嘴角,善解人意,“没事,苏少爷能陪我来,我就很知足了。” 苏今眸色更柔,“白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第61章 重新来过 许白染有些惊喜,翘起的嘴角止不住得意。 称呼是一个能体现亲密度的东西。 从许小姐到白染,中间的跨度很大。 只不过才见了两面,就可以称呼成这样。 苏家少爷,也不过如此。 许白染低下头,蚊子似的嘤咛出声,更显娇软,“苏少爷,那我也可以叫你苏今吗?” 苏今沉下眸子,隐隐的,像一只披着人皮的狐狸。 “当然可以,只要你高兴。” 他伸出手,“白染,我想让你看看我的秘密基地,好吗。” 许白染几乎是跳起来,手一下子搭上去,迫不及待应声。 —— 夜色渐晚。 游乐园才要进入最精彩的环节。 顾霜怜把头发别到耳后,烦闷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她露出一张雪白的侧脸,下颌线的弧度清晰,明艳中又透露一点清冷。 瞥过来的眼神,淡淡的,却让人心跳加速。 江泽佑身量高,一米九,高出她一个头。 看过来时,微微俯身,那股独特的木质香幽幽围住她。 “顾小怜。” 他叫了她一声。 顾霜怜应声抬头,目光恰好对上。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是对视,就足够暧昧。 他变戏法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修长的手指敷在上面,轻轻打开。 一瞬间,烟花齐放。 盒子里面,是一条水晶鞋形状的钻石项链。 数百颗钻石缀在上面,甚至比烟花还要闪耀。 那一刻,顾霜怜脑海一片空白。 烟花、音乐、众围的喧闹声,仿佛都离她远去…… 江泽佑缓缓靠近,手指勾起,细细的项链系在她脖颈上。 水晶鞋坠下来,刚好停在锁骨往下一点。 顾霜怜颤颤睫毛,项链贴进肌肤的那一片,灼得烫。 指腹隔着衣服,轻轻按了下。 心乱如麻。 江泽佑退开一步,牵起她的手,克制地落下一吻。 心跳声好大,几乎要盖住了烟花声。 “顾霜怜,十二点了。” 他牵起她手,放在脸侧,漆眸沉沉,藏着化不开的浓雾。 “求你,明天再爱我一点。” 童话故事里,灰姑娘十二点会变回原形。 但他太贪心,想要更多。 烟花落下,乐园也要降下帷幕。 人潮往外走,顾霜怜慢慢跟在后面。 她还没冷静下来。 甚至别过头,不敢再看江泽佑。 江泽佑挑了下眉,凸出的喉结滚动,“顾小怜,我长得很吓人?” 顾霜怜咳咳两声,不自然地迈出双脚,“没有。” 江泽佑停住脚步,一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慌乱间,顾霜怜抬眸,看向他。 她刚要挣扎着下来,江泽佑就松开手。 他薄唇轻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嗯,这次没说谎。” 顾霜怜嗔了他一眼,莫名放松不少。 逃跑的念头一点点下去。 她翻翻小包,找出一枚狐狸警官的徽章,“别动。” 江泽佑乖乖听话,站在原地,垂下眸子,刚好能看见顾霜怜认真的样子。 卷翘的睫毛,颤得心痒。 粉色卫衣上多了一只橙色狐狸,顾霜怜抬起下巴,轻轻戳了一下,眸中流露出一丝笑点。 “像你。” 江泽佑指尖发麻,他屈指,轻叩了顾霜怜额头,嗓音微哑。 “学我。” 顾霜怜捂住额头,撇撇嘴。 包里的手机一直响,她拿起来,入目是一大堆短信。 顾霜怜拧眉,点进去。 “小妹,你讨厌她,我替你出气了。不要讨厌二哥。” 往下划,是一张照片。 昏暗密闭的空间,许白染被绑在椅子上,浑身被水浇透,蒙着眼睛,失去意识。 她还穿着那件吊带裙,只不过,上面已经有不少泥渍。 太阳穴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呼吸渐渐急促,胸口闷得厉害。 大片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过,断断续续的。 地下室、一片昏暗…… 捏着手机的指尖越来越白,她在某一刻,好像穿到照片上,代替了许白染。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发消息,“定位。” 很快,那头回复。 地址就在离游乐园不远的地方。 游乐园占地面积大,一般都建在郊区,周围有一些比较荒芜的建筑。 江泽佑也看到这些短信。 他脸色微沉,“江家的保镖已经去了,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顾霜怜略微点头,快步走出园区,利落地上跑车。 江泽佑随即坐在副驾驶上。 布加迪威龙像一道蓝色闪电,快速划开夜空。 只到废弃工厂才停下,第六感疯狂作响。 顾霜怜目光掠过,径直走向车库,鞋子踩在野草丛生的地里,沙沙作响。 破旧的门,上面还有泛黄的广告单。 顾霜怜深呼吸,腿抬起,直接喘开门。 苏今听到动静,转过身,“小妹,你来了。” 他面色温和,把电击棒递给她。 “你用这个,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许白染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耳朵也被牢牢捂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顾霜怜扫了一眼,就移开。 头很疼。 四肢又疼又麻,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地下室的虐待。 苏今歪歪头,叹了口气,“小妹,你又心软了。太善良没有好处,她几次想害你,你报复回来才对。” 顾霜怜冷冷看着他,面色如霜。 “想多了,许白染是死是活,我一分也不在意。” 她没闲到要同情一个动不动害她的人。 她收到短信来这里,只是为了苏今。 苏今点点头,“小妹是怕脏了手,没关系,二哥处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顾霜怜提起电击棒,打开开关,一下子电到苏今身上。 苏今没防备,被电到的地方,一直颤。 在他震惊的目光里,顾霜怜缓缓道。 “你让我,恶心。” 苏今忍住痛,他私心里希望顾霜怜恢复到她初来苏家时的样子。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还对他们满心倾慕,渴望跟他们搞好关系。 要不是,他当时太担心苏倾辞,害怕辞辞会崩溃,顾霜怜也不会心里扭曲,对辞辞出手,他们兄妹也不会落到这种程度。 “小妹,二哥当年也有一些错。我们重新来过,不好吗?” 第62章 情蛊 顾霜怜嗤笑,她扔掉电击棒,拍拍手。 门外的保镖和警察进来,按住了苏今。 苏今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小妹,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顾霜怜:”别这么叫我,恶心。” 她转头往外走,脚步一顿,声音传过来。 “看到你们,我就想起被你们亲手关进地下室的时候。” 苏今瞳孔猛缩,还想挣扎,“小妹,当时是有原因,你对辞辞……” 话音未落,就被顾霜怜打断。 她眸间清冷,透彻到可以看透人心。 “自欺欺人,没意思。” 苏今一下子失去力气,内心的惊慌到了极点,毫无征兆地将他淹没。 其实,从六年前顾霜怜离开那天起,他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数不清的小事,又加重了他的怀疑。 但他不敢面对。 甚至纵容苏倾辞对小妹进行再一次伤害,美曰其名为惩罚。 他怕查清真相,是误会了小妹。 那么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只是一场伤害,一次针对他们亲妹妹的霸凌…… —— 布加迪威龙在跑道上疾驰,车窗被摇下,冷冽的风硬生生刮在脸上。 顾霜怜眉间浮着一层戾气,方向盘在手里打转,漫无目的行驶。 记忆刚刚回来,承受能力却没有一起回来。 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黑暗的地下室。 像一张大网,辅天盖地过来,逃无可逃。 车子终于停下来。 她推着江泽佑直接进到他的房子。 落地窗对着的,是整个江景。 即使是夜晚,城市的灯光也不停歇。 她几乎是急迫地,把江泽佑推到落地窗处。 江泽佑自始至终,都是默认和纵容。 他低低叹了口气,主动扯开衣领,“顾小怜,你要发泄,就咬我。” 顾霜怜眼眶有些红,她转身从酒柜拿出酒,对着喉咙猛灌一口。 “江泽佑,你说过让我依赖你。” “不许反悔。” 话落,她对住他的锁骨处,一口咬下去。 她没收住劲,清晰的牙印印在上面,红痕明显。 江泽佑闷哼一声,托住她后脑勺,紧紧抱在怀里,胸腔震动,“被公主依赖,荣幸之至。” —— 第二天,苏家。 苏今跪在地上,腰板却挺着,不肯弯。 苏松云坐在主位上,烦躁地捏捏眉心,手上的戒尺拍了下。 苏家长幼有序,苏松云作为长子,有权利教导下面的弟弟,施以家法。 苏倾辞哭得泪眼汪汪,捂住嘴,哽咽道,“二哥,你为什么这样对许小姐。甚至被抓到,要大哥保释你才能出来。” 苏今咬着牙,硬生生地又抗过一击。 他闷哼,强撑着扯扯嘴角,哑嗓,“辞辞,我没事。”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看她对你心怀不轨,想教训她,让她离你远点。” “辞辞,以后少跟那种人玩。” 苏倾辞嘴角勾起,眉梢带了一丝笑意,撒娇对苏松云道,“大哥,二哥知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苏松云眉间没有波动,淡淡道,“辞辞你去厨房看看汤好了吗?我有事跟老二说。” 苏倾辞乖乖点头,脚步都带了轻快。 果然,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都是最宠爱她的,连一点委屈都不肯让她吃。 门反锁。 苏松云面色阴沉,“老二,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今忽然站起来,自嘲一笑,“小妹受了委屈,做哥哥的替她出头,有什么好问的。” 苏松云拧眉,“你明明知道……” 苏今厉声打断他,“大哥,你我心知肚明,都别再装傻了。” “即使当时被骗了,过去六年了,还不明白吗?小妹已经不肯原谅我们了!” 他大步朝门口走向,“去他的养女,我苏今从现在开始,只要亲妹妹。” “要一个身上流着跟我们一样血的亲生妹妹!” 门一甩,被关上。 苏松云额头突跳,手背上的青筋冒起。 当年的真相么…… 疑点虽然有很多,但当时他们亲眼看到的不假。 证据在前,他应该相信才是。 他们跟苏倾辞相处了二十多年,合情合理,偏爱她才正常。 更何况,辞辞对他们有救命之恩。 眼前闪过顾霜怜抗拒的脸,苏松云心脏骤然疼起来。 他闭上眼睛,冷汗从额角滴落。 难道,他的决定是错的吗…… 与此同时,时贺林待在房间里,终于等到了许白染。 他眼神阴森地扫过她,“事情,办妥了吗?” 许白染刚从医院回来,不止是身体受损,连精神都不太好。 她在崩溃的边缘。 闻言,点燃了火苗,失态大喊,“顾霜怜,一个个都是顾霜怜,你们离了她活不了吗?” 她捂住耳朵,彻底撕破脸,“她离了你们才过得好!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伺候你们,给你们干脏事!” “我不管了,也不陪你们玩了。” 许白染站定,身体习惯性地颤了颤,“我斗不过顾霜怜,也不想斗了。” “我手里有我们的亲密照,只要我发到网上,锤你婚内出轨,万盛倒闭不提,你在上层圈子里形象肯定受损。” “贺家老爷子还没认肯你吧?当心得不偿失!” 她伸出手,“我要三千万,给我,我就立马消失。” 加重语气,强调,“再也不回来。” 时贺林嘴角一起往两边扯,笑容阴郁,又透着一丝诡异。 他慢慢走向许白染,声音越来越低,“给钱,可以。” 许白染刚松了一口气,一剂针猛地扎向她。 她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本来要下给顾霜怜的药,进入她的身体。 极细的针管里还扭动着小小细细的虫子。 打完,许白染晕了过去。 时贺林甩垃圾似的,扔开她,嫌弃地皱眉,喃喃自语。 “浪费了……下次更好的,再给怜怜。” 黑市最近新研发的‘情蛊’,化学和苗族的巫术结合,用在一个人上,那个人就会失了智一样爱上拥有母虫的人。 时贺林掀开衬衫,露出一节胳膊,上面赫然有个针眼。 他吃了母虫。 约莫一小时后,许白染醒了,她看向床边的时贺林,心跳到失声,不由自主地喊出。 “时哥哥……我好爱你。” 时贺林转身,念咒一样,捧住她下巴,“接近顾霜怜,偷拍她,把她带过来。” 第63章 让他转正 中午。 遮光性极好的窗帘紧紧拉着,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好闷。 喘不过气…… 顾霜怜微微皱眉,睫毛颤颤,睁开眼。 入目,就是一只棕色大熊玩偶。 两颗巧克豆似的眼睛,小小的,略显憨厚的看着她。 挺可爱。 如果不是压在她身上。 “醒了?顾大小姐。” 男人从浴室出来,半裸着上身,下边只围着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看起来随时有掉下去的风险。 水珠从喉结滑落,一路经过如雕刻般的腹肌,最终又落到最隐秘的地方。 性感、张扬,连半湿的发丝都透着浓洌的荷尔蒙,一举一动矜贵又慵懒,散发的魅力,不是若隐若现,而是明目张胆的勾人。 顾霜怜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耳根泛起红意,视线却一动不动。 江泽佑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嗓音磁性,带着一分笑意。 “怎么,看呆了?” 顾霜怜猛地回过神,低下头,看着完整但有皱的衣服,松了口气。 江泽佑气笑了,“顾小怜,我没那么禽兽。” 顾霜怜心虚地咳咳两声。 昨晚上,喝了太多酒,连什么时候睡过去都记不清。 记忆断了片似的,只停留在,他让她咬他时。 想到着,顾霜怜眼睛又默默瞥向他锁骨处。 红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不过,还残留着牙齿咬下去的印迹。 标迹一样。 顾霜怜脸隐隐发烫,她低下头,起身下床。 还没走出一步,手腕被握住。 江泽佑手骨宽大,掌心微热,接触到肌肤时,顾霜怜颤了一下,下意识躲开。 可他接着,握得更紧。 “顾小怜,你没忘记昨晚的话吧?” 顾霜怜脑内一片空白,想也想不起来。 江泽佑啧了一声,单手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带着醉音的女声,清清楚楚地传出,在卧室回响。 就算想捂耳朵,也来不及。 “江右右,等我离完婚,第一个就考虑你。” 江泽佑关掉手机。 眉间带着隐隐怒气,“顾小怜,别告诉我,你全忘了。” 顾霜怜哈哈一声。 她本来就是喝完酒,容易断片失忆的类型。 更何况,昨天受了刺激,更是失控。 可录音在前,她又无处赖账。 男人越逼越近,潮湿的水气一起传过来,发丝坠落的水滴,晕开了颈肩处的布料。 江泽佑半眯着眼,眸色渐沉,风雨欲来,低低叫她名字,“顾霜怜。” 指骨刮了下她脸侧,明明是强势的一方,却又有些卑微。 即使是燕城数一数二的太子爷,也会为爱低头。 顾霜怜恍惚,水晶鞋的项链硌到胸口。 痒意,一同漫延到心底。 逃,不是办法。 而且,已经逃不掉了。 从他招惹她开始,缘分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顾霜怜深吸一口,指腹抵着他胸肌,轻轻推了一下。 无言的暧昧,仿佛都在这个动作中,融化了。 “江泽佑。” 她难得不生气的时候,叫他全名。 眸子抬起,潋滟水光中,只倒映出他一个人。 “离婚后,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转正。” 江泽佑喉结滚动,沸盛的情意将要达到顶端。 烧尽了所有的理智。 他克制地退后一步,吻落到嘴角,绅士的贴面礼。 “顾霜怜,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里弥漫。 狭小的空间,呼吸更加困难。 吐出的气息缠绕交织,比接吻更加克制,却又更加亲昵。 顾霜怜整个人都红起来,手又伸出来,推了他一下。 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无察觉的撒娇。 “江右右,我饿了。” 江泽佑轻笑,鸽血红的扳指反射一点光亮。 垂下的睫毛,投出一片小幅度的阴影。 “可是,我很饱。” 顾霜怜心底一下子烧起来,推的力气都重了些。 手机不合适宜地响起,却又刚好拯救了她。 顾霜怜松了口气,微微弯身,直接从空隙中溜走,拿到手机。 安秋溪的消息在最前面。 “怜怜宝贝,进展怎么样?江大少爷有没有跟你表白,游乐园可是情侣约会胜地!” “……” 顾霜怜面无表情地划过。 表白另说,反正醉酒后,是她要硬给人家一个机会。 下面的消息,就更有用些。 是赵坚的。 “顾总,城南那块地皮的企划案,我又重新修改了一遍。还有,碧蓝建造的总裁,想要约你下午在高尔夫球场见面,商量合作的事。” 顾霜怜捏紧了手机,像是找到可以暂时逃走的机会。 晃了晃手机,强撑镇定。 “江泽佑,我先走了,赵坚在那边催。” 发丝干了不少,男人随意拿起毛巾,擦了几下。 黑发垂落在眉骨,挺翘的鼻梁隐在一半阴影中。 窗帘没有拉开,昏暗的空间,在床边留着一个小夜灯,弱弱地散着不明显的光。 瞥过来一眼,散漫开口,“顾大小姐想走,我哪能拦住。” 阴阳怪气。 他关于她的称呼,实在太多。 顾小怜、顾左左、顾小公主、顾大小姐…… 每一个,都随着他心情而变。 顾霜怜假装没听懂,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顿,转头,“江左左,我赚钱养你。” 一句话,把江泽佑泛起的酸涩,磨平了。 再大的脾气,再大的醋,也没了。 江家总资产高达百亿,钱多到就算是扔,也花不完。 他哪里需要她养。 江泽佑大步走过来,闷闷笑一声,“那就拜托顾大小姐了。” “我不难养。” 江家太子爷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连刚才擦头发的毛巾,价格都贵得到人咂舌。 养他,夸下海口而已。 顾霜怜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上衣,扔在他身上,眉梢上扬。 “那江大少爷,请先穿上衣服。” 她身上的卫衣太过休闲,下午去谈生意。自然也要换一身衣服。 把落在地上的棕色大熊摆正,重新放在床上,离开。 门口,除了她叫来送衣服的助理,还有许白染。 她穿着一套浅黄色的香奈儿套装,化着精致的装容,略显呆滞地转过身。 眨眨眼,像是启动了开关。 “顾姐姐,我想去万汇上班。” 第64章 生一个孩子 顾霜怜掠过许白染,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衣服,点头示意助理先离开。 许白染撇撇嘴,“顾姐姐,我学历不错,专门在国外进修过,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顾霜怜没说话,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许白染一遍。 她觉得不对。 许白染有点怪。 昨晚明明才受到折磨,今上午,就过来找她。 一举一动,像没事人一样。 顾霜怜收回目光,倚在门上,故意问:“许小姐,你身体还好吗?” “时贺林要是再虐待你,我可以帮你躲开他视线。” 许白染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时哥哥对我最好了!” 顾霜怜拧眉,状似不解,“前不久,你还因为他打你,过来向我求助。” “难不成,你骗我?” 许白染眸光闪动,想起时贺林的叮嘱,赶紧闭上嘴巴,捂住额头,痛苦地半蹲。 “顾姐姐,不好意思,我记忆有些混乱。” 她咬住下唇,“我想要离开他,但没有经济支撑。” “顾姐姐,我求你帮帮我。我不要太高的工作,当一个打杂的助理就行。” 顾霜怜没错过许白染说离开他时,眼里闪过的爱意与纠结。 太奇怪。 许白染并不爱时贺林,爱的,只是他的钱。 这点,顾霜怜看得出来。 但今天,她露出的爱意又不作假。 顾霜怜静静地看了许白染一会,突然开口,“可以。” 比起放任一个不确定的炸弹在外面,不如划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下。 许白染眼睛都亮了,扭曲与妒意在眸中一闪而过。 声音越发甜腻,“顾姐姐,你真好。” 顾霜怜抬手,“既然要入职,就公事公办,随员工称呼。” 许白染脸色一僵,鞋尖不甘地转了个圈,两个字从微张的嘴吐出来,不情不愿,“顾总。” 顾霜怜淡淡颌首,转身开门。 目光又看向那张被装了摄像头的桌子,推门,叫住要走的许白染。 轻抬下巴,言简意赅,“抬走扔掉。” 许白染嘴角抽筋,不敢相信,指向自己,“顾姐……顾总,你是让我搬吗?” 顾霜怜点头,“给你入职,已经是例外。一些小事,你还要拒绝吗?” 许白染强撑着接过,桌子太撑,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勉强走到扔垃圾处,才想起来,这个桌子被她放过针孔摄像头。 慌乱了一秒,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站定,抬起酸疼的胳膊,把头发别到耳后。 没关系,时哥哥不会怪她的。 反正顾霜怜让她进万汇,以后接近偷拍的机会会更多。 这个念头,在对上时贺林阴森的眼神时,烟消云散。 许白染卑微道歉,脑海却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会爱上时贺林? 好像,只要出现不爱他的苗头,心脏就会很疼…… —— 下午,高尔夫球场。 布加迪威龙停下,顾霜怜一身白色的高尔夫专门衣服,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清纯又亮丽。 走在高尔夫球场,显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赵坚待在旁边,显得像一个球童。 碧蓝建造的成总,比他们来得早了一些。 他年近四十,保养得却很好,身材也不发福,明明商人,却有一股儒雅的气质。 瞧见顾霜怜,先是点头,再伸出手,“顾总,久闻不如一见。” “之前早就听说,顾总人不仅长得漂亮,气质更是出众,我还不信。” 成总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球童递过来的球杆。 轻转挥动,高尔夫球滚跑,离进洞还差一点。 他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毕竟,顾总能力又强,能让万盛起死回生,还搭上了谢家的船。” “有这样的人才,倒叫我们这些老东西没有用武之地了。” 顾霜怜轻笑,不置可否。 夸一个女人漂亮,在很多场合都适用。 唯独,不能用在谈生意的时候。 两家公司合作,看中的是利益和能力。 先夸奖对方脸上的优点,其实,算是一种隐形的歧视。 自以为是上位者的高傲。 接过球杆,顾霜怜摆出标准姿势,挥扞,入洞。 一气呵成,挑不出一丝毛病。 “成总客气了。你年纪虽大,保养得却看不出来,我还想要向你讨教呢。” 周围空气中,隐约有火药味。 成总看着入了洞的球,更觉得顾霜怜不简单。 他笑了下,“城南那块地,顾总很有把握?” 顾霜怜不答反问:“要是成总觉得我悬,还会来找我谈合作吗?” 她开门见山,“我要碧蓝建造让万盛1个点。” 1个点,背后代表的却是近亿的金额。 成总没想到,她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他乐呵呵一笑,坐在躺倚上,“不急,1个点可以商量,就是有人托我,想跟你见面。” 话落,从不远处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浅驼色的高尔夫上衣,手上还拿着球杆。 目光落到她身上,暗了暗。 “怜怜,好久不见。” 是时贺林。 顾霜怜顿时觉得喉咙被噎住,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碧蓝建造,她不会考虑合作了。 她递给球童球杆,转身要走,却被时贺林握住。 他眸底沉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 “怜怜,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见一面也不行吗?” 顾霜怜忍无可忍,甩开手,接着一巴掌就落到他脸上。 是警告,对时贺林的,也是对成总的。 时贺林回贺家的事,江城上层圈子里一半都知道了。 他们感情破裂,要离婚的事,也被传开了。 想拿她做人情搭桥,攀上贺家,做梦! 成总右眼皮跳了一下,不敢多看,连忙退下去了。 顺便,把场上的球童也清走了。 赵坚念着被扣的奖金,也明白自己的力场,不退,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能看清顾霜怜,保证顾总的安全,又听不清他们说话,保证顾总的隐私。 “怜怜,”时贺林贪婪地呼吸空气。 跟顾霜怜接触,连空气都弥漫着熟悉的,她的味道。 他顿了下,平静地发疯,“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第65章 时贺林疯了 时贺林疯了,疯得还很严重。 以至于,顾霜怜听到时,都宕机了一下。 时贺林舔了下后牙糟,眼底阴郁,声音越发轻柔,像毒蛇嘶嘶吐信子。 “怜怜,离开你的这些天,我想过了。我们成走到离婚这一步,还有一个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亲生孩子,小羽是领养来的,跟我们都没有血缘关系。” “我无精无法生育,但你可以。怜怜,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国外买精,我会重新当好一个爸爸,一个丈夫。” 顾霜怜脑袋嗡嗡的,扶了下额角,气笑了。 “时贺林,你脑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别跑来我这儿发癫。” 她连巴掌都不想再给他。 嫌脏,更害怕脑残会传染。 脚步转动,她直接离开。 时贺林默默站在原地,突然轻勾唇角,目光缠倦又带着恨意。 “没关系……怜怜,你会同意的。” 而且,会求着他爱她。 布加迪威龙离开高尔夫球场,一路上,车内的氛围极其安静。 赵坚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踩到雷点。 他是只在原处看着,但听不到声音。 但光从表情看,就知道这次交谈一定很不愉快。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霜怜脸色,“顾总,我们先回公司还是家?” 顾霜怜手搭在方向盘,即使车子开到限制的最大程度,也不能平息心中升起的怒火。 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是荒诞。 还有替失去记忆的六年,不值。 她是在六年里有多卑微,以至于马上要离婚时,让准前夫找过来,以允许她怀孕的恩赐语气,用做挽回她的理由。 车子径直开向公司,她需要大量的工作,来填充自己,忘掉这些烦心事。 刚到办公室,许白染就撞了过来。 还真是,撞枪口上。 顾霜怜掀眸,“我第一次知道你是残疾人,没手,连敲门都不会。” 许白染脸色一白,掩下妒意,迈着小步,双手捧着咖啡,放在桌上。 “顾总,我来给你送咖啡。” 顾霜怜一瞥,随手扫在一边,指尖夹着的万宝龙钢笔,敲了下桌子。 清脆的响声,却让许白染心尖一颤。 “你喝。” 许白染连忙抬头,僵硬地扯开嘴角,“顾总,这是我为你泡的。” “我喝,不符合规矩。” 顾霜怜抬头,似笑非笑,“规矩?许小姐,你有遵守过吗?” 她眸子冷下来,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要不喝了,要不离职,选一个。” “不行!” 许白染几乎尖叫出声。 要是离开万汇,她就没办法完成时贺林交给她的任务了。 到现在,连一张比较隐秘的照片,都没拍到。 可是,喝咖啡…… 许白染死死咬住下唇肉,指甲尖扣进掌心肉,带了丝丝阵痛。 那咖啡,被她偷偷下了泄药。 还是太心急了。 她懊恼,可又不甘。 凭什么顾霜怜天天维持着完美的假面,不只时贺林,好像任何人都对她念念不忘。 许白染想让她出丑。 “赵坚,通知人事部……” 话没说完,许白染直接用行动打断了顾霜怜。 她端着咖啡,一股气喝下去。 液体顺着喉管,进入胃部的瞬间,肚子就开始作痛。 药效比她想得还要强烈。 肚子的响声,不受控制地传出来,清晰地在整个办公室回响。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顾不上别的,逃一般地跑掉了。 每走一步,都带了一阵响声。 马上,万汇上下都传遍了。 新来的助理,人长得还算清秀,但有点毛病。 一走路,就带着一串气体。 从下午到下班,待在厕所里,一直没出来。 许白染好不容易从厕所出来,整个人快要脱水,身上也全是难以言说的臭味。 她软倒在椅子上,看着同事嫌弃的目光,恨意更浓。 偏偏顾霜怜像是算准她在这里一样,踩着小高跟,光彩又夺目的出现。 “许助理,咖啡都泡不好,你能力太差。” “我会让助理长来带你,好好学。” 小高跟渐渐行远,声音却一直传到许白染耳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整日在公司外号女魔头的底下培训,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时贺林的任务都抛在脑后。 以至于,接到时贺林消息时,都有点恍惚。 手机屏幕上,只有两个字——“行动”。 今天,正是城南那块地皮竞拍的日子。 顾霜怜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头发挽起来,红唇,走动间,自带英气。 赵坚举起大拇指,一个劲地夸赞,“不愧是顾总,简直就是女王!” 顾霜怜瞥他一眼,“别贫嘴。” “竞买资格证书带了吗?” 赵坚低头检查一遍,心落到实处,“顾总放心,万无一失。” 到了竞拍现场,流程进行的格外顺利,没有贺家争,轻松太多。 出了会场,一眼看见的,是靠在红色跑车前的男人。 他实在太过张扬。 只是简单站在原地,就足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灰蓝色西装,连袖口的弧度都刚刚好,抬手,露出一截表带,劳力士的新款,颜色意外很搭。 同色系领带暗纹浮现,领口处的钻石胸针,小小一颗,格外精致,更显矜贵。 连发丝都特意打理过,爱垂落的几缕黑发,都被发胶定在后面,露出额头。 与平时的帅不同,这次,多了些细节。 闷骚。 顾霜怜脑海里闪过两个字。 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江泽佑垂眸,右耳垂的红宝石耳钉闪到她眼睛。 她下意识指正,“你穿这身配这个耳钉,不搭。” 江泽佑挑了下眉,单手打开车门,木质香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跑车上面,是一大片路易十四鲜花,深紫色的花朵开满了每个角落,馥郁又高贵。 “顾小怜,”江泽佑折起一朵花,送到她手心,“恭喜你,事业更进一步。” 他笑得懒散又矜贵,“某人养我,更加轻松了。” 心脏越跳越快。 震耳欲聋的响声,昭示着她的失态。 深紫色的花瓣静静躺在手心,顾霜怜终于开口,“江泽佑,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品种的花?” 第66章 苏家父母出现 江泽佑上前一步,眸间的情绪翻涌,皮鞋尖抵住高跟鞋。 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莹白的皮肤,不经意擦过西装裤。 克制与欲望,揭示地淋漓尽致。 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缓慢,指节刮过她脸颊,连心尖都被触碰到。 “顾小怜,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 她离开的六年,他被迫在国外的六年。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她的音容、她的习惯、她的爱好…… 日夜想着,不厌其烦描绘,早就透过纸笔,刻在骨子里。 以她的喜好出发,已经成为本能。 手机震动,贴在口袋处,拉回了顾霜怜。 她脸颊发烫,连忙接起手机,退后一步。 电话已经挂断,回拔过去。 嘟嘟的响声,也没让她心冷静下来。 江泽佑太会了。 她甚至怀疑,他之前是纵横情场的老手。 不知为何,猜疑刚冒出来,心尖就酸成一团。 那股醋味,连她自己都能闻到。 鬼迷心窍。 电话接通了,顾霜怜揉揉太阳穴,听对面讲话。 “顾总,苏家人来了,不止有苏家少爷,还有……” 剩下的话,对面没说,顾霜怜也能猜到。 对于苏家人,除了那段黑暗的记忆,别无其它。 她不想见。 回拒的话还没说出来,对面换了一个人。 清冷的声音传过来,透着一股淡漠。 “霜怜,麻烦来一趟,爸妈都在,有事跟你说。” 对面顿了一下,“好处,随便你提。” —— 苏家宅邸。 苏林业坐在主位,妻子秦兰英就在旁边。 对面,则是苏家三兄妹。 气氛格外凝重。 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还放着一个经过恶意剪裁的录音。 点开,从中出来的,是许白染和顾霜怜的声音。 这是原本,苏倾辞想用来网暴顾霜怜,争走城南地皮的手段。 秦兰英脖颈上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优雅又得体,连端起茶杯的动作,都标准如同教科书。 “辞辞,你过分了。” 紫檀木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 不大,却让苏倾辞差点哭出来。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半掉不掉,“妈妈,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许白染挑唆,我才昏了头。” “我只是,觉得姐姐太优秀了……” 苏松云蹙眉,“爸,妈,你们别太苛责辞辞。录音,不是已经被拦下来了,没有对万汇造成任何影响。” 苏今重哼,双手抱臂,冷嘲热讽,“大哥要是分一点心给小妹,小妹也不至于跟我们离心。” 本来,经过上次的事,他就开始离心于苏倾辞。 如今,新的证据摆在面前。 赤裸裸的陷害,就在眼前。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心里的秤已经彻底偏向顾霜怜。 苏倾辞不敢相信,苏今居然这么对她。 她顿时委屈,捂住胸口,随时要晕倒一样,“二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没伤害任何人!” 苏今温和的面孔彻底冷下来,大步离开他们。 割袭一般。 “够了。” 苏林业起身,“我跟你们妈妈离家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对亲生妹妹吗?” “六年前的事,真的是你们说的那样吗?” 苏林业混迹高位多年,身上的威压浑然天成,施过来时,震人。 “老大,你做事一直稳妥,我也比较相信你。” 苏林业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受控制地增大,动怒。 “你就是这样带动欺负小怜的吗?!” 顾霜怜恰好在此时过来。 她身上的黑色西装没有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顿时,苏宅安静下来。 秦兰英瞬间红了眼眶,优雅端庄到极点的一个人,也会双手发抖,失态地哑了声。 苏林业神情一下子颓下来,额角的白发都增添了一些。 他们的女儿,他们亲生女儿,距离上次见面,比六年还要远。 当年,好不容易找回她后,秦兰英身体发生病变,再加上苏家老夫人疾病发作,国外的市场也出了问题。 苏林业携妻子赶去国处,一处理就是两三年,等回来时,辛苦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已经不在了。 他问过苏家三兄妹,得到的却是顾霜怜陷害辞辞,受不住逃走了。 并且,说永远不想要他们这样的亲人。 后来,知道她逃到江城,国外那边事情又突发,一忙,就是现在才回来。 他们对不起顾霜怜。 已经错过女儿太多。 连表达思念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 顾霜怜扫了一圈,对着苏林业和秦兰英礼貌点头,眼里尽是疏离。 这就是她所谓的亲生父母。 顾霜怜无感,甚至有厌恶。 关于那段黑暗记忆里,并没有苏父苏母的出现。 也就是,她遭受的折磨,是他们默认的。 苏家,全部是害她的凶手。 顾霜怜转扬眉梢,转步走到苏松云面前。 她来,是为了谈生意。 更准确的说,是为了从苏松云这里拿走利益。 “据我所知,苏家涉及建筑行业,城南地皮开放的项目,万汇与苏家合作,让两个点。” 两个点,不小的数目。 这个合作,甚至可以说是苏家免费替万汇做工了。 狮子大开口。 但这不是主要的…… 苏松云眉心突跳,烦躁的情绪在全身乱蹿。 一来就是谈生意,顾霜怜完全把他们扔在脑后了。 好歹,他们算是她生理血缘上的哥哥。 话从齿间吐出,带着浓浓寒气,“可以。” 顾霜怜点头,从包里掏出合同。 来苏家的路上,她就让人加快拟好了。 笔递给他,“签字。” 苏松云脸黑,小臂绷紧,捏着笔,在签字处,快笔落下名字。 “顾霜怜,你准备得真充分。” 顾霜怜全当夸奖,收起合同,扬手要离开,“谢谢夸奖,再见。” “小怜,等一下!” 话终于冲破堵塞的喉咙,秦兰英轻轻擦过眼角,“我是妈妈,小怜,你……” 顾霜怜抬手打断,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套近乎没有。而且,我早就没有妈妈了。” 第67章 霸气回击 秦兰英如遭雷击,声音发颤,不敢相信,“小怜,我是你妈妈啊。你的亲生母亲,相别六年,你连我都忘了吗?” 她承受不住,捂住胸口,细细的秀眉紧蹙,艰难地问:“小怜,你真的要忘掉妈妈吗?” 苏林业眼周通红,雪茄夹在指间,却迟迟点不燃。 零星的火花掉在虎口,烫到心底。 自言自语道,“忘了也好,忘了我们从头开始。” “小怜,爸妈亏欠你太多,给一个机会,让我们弥补你,好吗?” “行呀。” 清脆的声音仿佛魔咒,一下子将沉静的苏家盘活。 秦兰英缓过来,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拉位顾霜怜手。 “小怜,你肯原谅爸妈就好。我们在燕城的家更大,到时候,你搬过去,告诉管家一声,就按你的想法装修。” 苏林业大步走过来,沉稳的男人嗓音有些哽咽。 “小怜,你喜欢什么?车还是房子,我让管家再建一个车库,都放你的车。” 与这边的热闹相比,苏松云那边格外安静。 苏倾辞不安地抽泣,倒在他怀里,“大哥,爸妈会不会……不要我了?” 苏松云沉下脸。 瞧着爸妈都围着顾霜怜,胸口一阵阵堵闷。 他放下面子,多次恳求她,只换来她的冷言冷语。 亏他还以为,她是真的不想回苏家。 故作矜持! 手无意识收紧,青筋冒起,生硬地扭过头,盯着苏倾辞,吐出两个字,“不会。” 苏今低下头,苦涩地退到一边,不敢上前。 他是害小妹失忆的罪魁祸首之一。 没资格,上前凑到她身边。 顾霜怜抽出手,慢慢勾起嘴角,“先别急,我有一个条件。” 秦兰英紧张地看着她,“小怜,你说,爸妈都会满足你。” 顾霜怜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指向苏倾辞。 “把她赶出去。苏家,只能有一个女儿。” 气氛,瞬间凝固。 秦兰英笑着的脸一僵,苏林业眉间也浮现一丝为难。 多讽刺。 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亲生女儿,要弥补她。 却连赶走欺负亲生女儿的人,都做不到。 顾霜怜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她提起包,整理好被秦兰英弄皱的衣服。 态度疏离,无形的屏障,将苏家人永远隔离在外。 苏今忍不住,“爸妈,你们犹豫什么,为什么不答应小妹?” “难道,你们口口声声的,没一句真话,全是假的?!” “闭嘴!” 苏林业重重抽了口雪茄,烟气入肺,吐出,呵斥。 “小怜,苏倾辞已经在我们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让她离开,苏家对外的形象会下跌。” 秦兰英接着点头,“小怜,辞辞她不会影响你的。现在,迁出户口太麻烦,但我们可以让她搬出苏家别墅。” “眼不见心不烦,你不会见到她的。” 废话连篇。 顾霜怜冷脸,明嘲热讽,“两位,还真是考虑周全。” “可惜,我受不起!”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下。 眸间翻动危险,隐隐压迫。 “刚才,你问我,是不是要忘掉你们,我没答。” 顾霜怜一顿,咬字清晰,“托苏家人的福,你们怎么对我的,可是深深刻在我脑海里。” “我被关在不见关的地下室,日夜遭受折磨,喝水只能去舔潮湿的地板,日日求苏家两位少爷,才能得到一块发霉的馒头。” “两位,我在苏家,过得就是这种日子。那个时候,你们这对所谓的亲生父母,在哪?” 一句问话,犹如锤头,狠狠砸向苏家父母。 秦兰英嘴唇失去血色,双目无神,身体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她竟然不知道,在她不家的日子,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被日日虐待! 气火攻心,两眼一黑。 秦兰英直接昏过去了。 苏家乱成一团,佣人来来往往,救护车拉着秦兰英去私立医院。 顾霜怜默默看着,心脏抽疼一瞬,又消失。 苏松云径直过来,猛地甩了一巴掌。 顾霜怜闪躲不及。 雪白的小脸上,巴掌印格外刺眼。 “顾霜怜,你非要把妈妈逼到医院才满意吗?!” 苏倾辞抽泣着拽拽他袖口,“大哥,别说了,姐姐不知道妈妈生病了,她不是故意的。”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顾霜怜舔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地转动手腕。 一巴掌直接打向苏松云。 一手落下,另一只手又很快落下。 “你没资格说我,渣滓。” 冷酷无情的声音,判了死刑。 苏松云脸颊刺痛,头脑一片空白。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沉默。 苏倾辞尖叫,扑到她身上,“顾霜怜,你疯了?” 顾霜怜二话不说,提起来高跟鞋,砸向苏倾辞。 尖端砸在苏倾辞肩膀,她要气疯了。 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要用美甲抓顾霜怜。 顾霜怜一下子攥住,硬生生将她美甲掰下来。 甲片掉在地上,苏倾辞疼晕了。 顾霜怜一把扔开她,扎起的头发甩出利落的弧度。 轻抬下巴,淡漠的神情,俯视全场。 “疯?离那个程度,还远。” 苏林业站在不远处,望着顾霜怜离开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雪茄被扔在地上,皮鞋踩上去,碾灭残存的烟气。 这个女儿,像他。 私立医院。 秦兰业睁开眼,醒过来。 “小怜呢,我女儿去哪了?” 苏倾辞刚到,还以为说她,小步过去,甜甜地喊:“妈妈,我在这里。” 秦兰业慢慢转过眸子,闪过一丝嫌弃,冷下来。 “不是你。” “我叫的,是小怜。” 苏倾辞垂眸,掩下怨恨,继续道,“顾姐姐不在,妈妈你进救护车,她就走了。” 秦兰业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滴在枕头上,疲惫地挥手。 “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苏倾辞如鲠在喉妒,妒意快将她整个燃烧。 但还是勉强笑笑,“那妈妈你休息,好好养身体。” 她擦着眼泪往后退,掠过苏松云,刚想开口,却被他直接忽视。 十指都缠着绷带,她死死咬住下唇肉,直到血液出来。 一个个眼里,都只有顾霜怜那个贱人! 她眸光闪动,盯着苏松云跪下去的背影。 当不成苏家女儿,还可以当别的…… 第68章 去燕城 苏松云膝盖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听起来,就很疼。 他跪着,脸色依旧平静。 “妈妈,对不起。” 秦兰英沉默,别过头。 好一会儿,才道,“小怜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六年前,她离开,究竟是因为什么?” 苏松云垂下眸子,“是我的错。霜怜来家后,我担心辞辞受伤,所以格外偏爱她。” “导致霜怜扭曲,嫉妒心疯长,一时冲动找人绑架了辞辞,甚至还要找人玷污她。为了苏家的声誉,我把霜怜关到地下室三天,出来后,燕城已经全是风言风语,我就让她离开燕城了。” “没想到,她不想回来,还在江城结了婚。” “是我考虑不周。” 苏今在门外,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等苏松云出来,他受不了,上去直接给了苏松云一拳。 “大哥,你为什么要说谎?对小妹的惩罚,根本不是关地下室那么简单,而且,远远不止三天!” 他越说越激动,“还有,小妹陷害苏倾辞这件事疑点重重,小妹可能根本没做过,这些事,你怎么没说?” “小妹去江城,是被我们逼走的!” 苏松云整了整领带,淡淡道,“说完了?” “妈妈现在生病,需要静养。医生说过,她不能受再大的刺激。你大可以冲进去,告诉她真相。” 他黑不见底的眼睛望向苏今,“前提是,你能承受妈妈被刺激后的结果。” 苏今一下子颓废起来,双手无力地垂下来。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他双手捂住脸,“要是,当初小妹没走丢就好了……” 苏松云脸还在隐隐作痛,他喉结锋利地滚动。 “不会,顾霜怜一定会回到苏家。” 哪怕,不择手段。 —— 城南地皮的事,尘埃落地。 有苏家旗下的建造公司承包,效率也格外高。 接下来的三天,如水的邀请函递过来,都想搭上万汇。 顾霜怜翻看这些邀请,挑出大部分,“赵坚,这些全拒了。” 赵坚尬尴地笑了下,“顾总,拒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顾霜怜挑了下眉,万宝龙限定款钢笔轻磕桌子。 “怎么,你有意见?” 赵坚连忙摇头,头晃得像波浪鼓。 “赵经理既然想去,那就多去,全排上。” 赵坚讪笑,“顾总,你别开玩笑了,他们都是冲你来的,我去了也没用。” 顾霜怜不语,从中抽出来一封邀请函,指尖点了点。 “参加这个。” 赵坚一看,是谢家时尚公司dc的晚宴邀请,地址在燕城,时间是明天。 他有些晕,“顾总,我们要出差啊?” 顾霜怜抬起下巴,淡淡一点。 “大多数邀请,都是江城内的企业,对万汇有帮助,但远远不够。” “dc的晚宴不止有谢家,还有很多与谢家差不多的企业,而且时尚影响力都很大。” “我们下一步考虑的,是要跟他们合作。” 赵坚连连点头,赶紧拍马屁,“不愧是顾总,就是有远见。” 顾霜怜睨他一眼,“少贫嘴。前天你给我的方案看了,不合格,回去重做。” 赵坚叫苦不迭,脸一下子丧起来。 “再接再厉,年末,给你发三倍奖金。” 三倍! 赵坚瞬间有劲头。 不就是改方案么,他打工人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赵坚刚离开,手机就响了。 是视频电话。 划开,是江泽佑放大的帅脸。 他去法国处理江家国外企业的事情,已经离开第二天了。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衫的扣子难得系到最后一颗,连领带都打得是偏传统的温莎结。 有点,不像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男人亲手打破。 红宝石的袖扣若隐若现,他眉梢上挑,晕出一抹娇红。 又坏又骚。 “顾小怜,你别太想我。” “……” 顾霜怜无语,别过头。 “江大少爷,你才刚离开两天,而且,明天就回来。” “还没来得及想你,你就回来了。” 江泽佑轻笑,磁性的声音通过电子产品传过来,扰得她耳朵有些酥。 “那怎么办,我好想你。一分一秒,都等不及。” 这人! 顾霜怜耳根红了,作势要挂电话。 “满嘴胡话,我还有工作要忙,挂了。” “不要。” 江泽佑接过对面递过来的文件,冷峭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流利地用法语与对面交谈。 他还在工作。 顾霜怜不敢相信。 理智告诉她该挂掉视频,但视线却一直盯着屏幕,不肯移开。 工作的江泽佑,跟平时在她面前很不一样。 可以说,简直像另一个人。 同样模样和身量的另一个人。 他工作时,很冷。 面对外人,绷着一张脸,连嘴角都没有弧度,生人勿近。 但也,很有魅力。 顾霜怜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连江泽佑结束工作,叫她都没听见。 直到第三声,才猛地回过神。 屏幕里,江泽佑薄唇轻扯,带出一点笑意,温莎结被他扯开,松松垮垮地搭在劲竹似的指骨上。 “顾小怜,你看我,看呆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他已经确定了。 顾霜怜一下子被戳中,慌乱想掩饰,嘴硬,“乱说,我是……” 半天找不到一个理由,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在发呆。” 江泽佑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 眸色幽幽,“那是我,看顾大小姐入迷了。” “砰——” 顾霜怜一下子把手机反扣,整张脸烧得滚烫。 男人愉悦的笑声从手机传过来,尾音带着难以言语的缠倦。 “明天见,顾大小姐。” —— 临时改机票,去燕城的机票由下午改成上午九点的。 赵坚提着行李,摸不着头脑,“顾总,咱出发那么早干什么?宴会不是晚上开始吗?” 顾霜怜踩着细高跟,健步如飞,走到VIp候机室,坐下。 “早点去,多做些准确。” 候机室准备的点心不错,是c家专供的曲奇,圆形的饼干中间缀着一颗车厘子干。 莫名的,让她想起,昨天视频一闪而过的红宝石袖扣。 第69章 嘴脏就洗洗 燕城不比江城,气温下降得很快。 零下的寒风冷冽,吹过来时,顾霜怜裹紧大衣。 手机震动一声,打开,是江泽佑的消息。 简短的只有三个字——“回来了。” 顾霜怜涌上一点心虚,她干脆不回消息,关掉手机,就当没看见过。 飞机的轰鸣声停歇,她心跳声在耳边响得热烈。 顾霜怜垂下眸子,慢慢抚上胸口。 震动感透过皮肉传出来。 “砰……砰……” 她早已溃不成军。 接近三天的离别,她也很想他。 —— dc晚宴设在燕城郊外的庄园,谢家的资产之一。 占地面积很大,风格更偏欧式,尤其是洛可可时代的华丽风格。 跑车驶入跑道,两侧都是精心打理过的珍奇异木。 赵坚有些紧张,不断地伸手整理领结,连特意选的棕色西装,都觉得不太合身。 毕竟,这次晚宴会接触到的都是些大人物,各个在时尚界都有很高的地位。 顾霜怜看不下去,瞥他一眼,折了一朵白色月季别到他西装前。 “放松,不要太紧绷。” 赵坚直愣愣地点头,忍不住问:“顾总,你不紧张吗?” 顾霜怜一身水蓝色的礼裙,鱼尾裙的设计拖着不大不小的后摆,侧面挖空,精细的蕾丝缀在上面,优雅高贵,整个人如同刚上岸的美人鱼。 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视鞋,水晶鞋波光粼粼,踩在莹润的玉石上面,泛着幽幽的光。 “还好。” 即使一部分记忆,但很多事情,刻进脑海,想忘也忘不了。 参加这种宴会,她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迈进宴会正厅,谢祁玉瞧见她,眼睛一亮,端着香槟过来,笑道,“顾妹妹,好久不见,比我上次见你时还要漂亮。” 香槟杯轻轻触碰,清脆的声音响起,犹如雨水打在水晶上,空灵悦耳。 “谢总客气了。” 顾霜怜眨了下眼,谢祁玉瞬间明白,立马换了称呼。 顾霜怜来这场宴会并不是来享受的,进行商业活动,拉近人脉才是主要的。 称呼,要更正式一点。 谢祁玉看了眼宴会大门,幽幽叹了口气,提醒道,“苏家和贺家也会来,你小心点。” 苏家和贺家作为燕城上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晚宴来也是情理之中。 顾霜怜面不改色,平静地抿一口香槟。 管他苏家还是贺家,来也罢,不来也好,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时贺林眼尖,隔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一秒就捕捉到了顾霜怜。 他眼里划过一丝痛楚,手腕上青筋冒起,丝丝络络的,像毒蛇叮咬着心脏。 贺夫人微笑着应酬,背过人,微微压低眸子,警告道,“别心急,等一等。” 时贺林指尖骤然刺痛,捏着小瓶子的力度加大。 没关系,只要今晚一过,怜怜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喉结缓慢地滑动,抬步,走到顾霜怜面前。 “怜怜,好巧。” 顾霜怜别过发丝,微微侧头,眼里的淡漠扎向他。 时贺林深吸一口气,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身上,从锁骨一路往下。 许久没疏解的躁热,从喉烧到下腹,连带着嗓音都沙哑。 “我太想你了,想得快要发疯了。哪怕一分钟,你能不能单独跟我说说话。” “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顾霜怜嗤笑,刚要开口,一道慵懒的声音却先她一步。 “时先生,人要脸树要皮。我要是你,就整天待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独属于男人的木质香,冷调幽幽地包裹住她。 顾霜怜回头,恰好对上男人眸子。 似笑非笑,眉梢轻扬,无声地作口型,“顾小怜,我回来了。” !! 原来,他给她发的消息是这个意思。 也是,谢家举办的宴会,他肯定会来参加。 想到自己别扭的小动作,顾霜怜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含水的眸子远远瞪他一眼,却让江泽佑心都软下去。 塌下去一道小口,只有顾霜怜能创进来。 他走到顾霜怜身边,眼睑懒散地耸拉着,神色淡淡,偏偏周身的气度侵略性极强。 掀了下眼皮,啜一口香槟,指骨轻扣水晶杯,“合格的前任已经跟死了一样。” “所以,”他扯了下薄唇,嘴毒,“别动不动诈尸,前夫哥。” 攻击性强不提,还专门挑薄弱的地方进攻。 时贺林脸色黑沉,“江先生,我跟怜怜尚且在离婚冷静期。” “离婚证没到手,我跟她就是夫妻。” 他敛下嘴角,后牙糟收紧,“更何况,我跟怜怜的事情,恐怕用不着一个外人插手。” 江泽佑不恼,摘下红宝石袖扣,放在顾霜怜手心。 “外人?我不算。” 时贺林脑中理智的弦差一点要断,他拼命压制,将暴虐的苗头按下去。 谢家办的晚宴,他不能失态。 “江先生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他视线移到顾霜怜脸上,讥讽,“还是说,江少爷乐意去当小三。” “你们到哪一步了?睡得比我爽?” 江泽佑转动腕表,衬衫袖子挽到肘处,露出精壮的小臂,快准狠地砸在时贺嘴上。 香槟被他打开,单手握着,整瓶往下灌。 “嘴脏,就洗洗。” 他半阖眸子,危险又疯狂。 很快,不少人注意到这边。 江家太子爷的名头太大了,几乎没人敢上去劝。 贺夫人看到这一幕,火气上来,差点晕倒。 叫时贺林不要冲动,他就是不听。 她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真是被顾霜怜迷昏头了。 她捏捏眉心,缓过来气,冷呵,“住手!” 江泽佑慢慢挑了下眉,手上的香槟倒完,才随意松开。 时贺林被灌了太多酒,乍被松开,身体摇晃,退到旁边,皱眉干呕。 贺夫人红了眼,替时贺林拍着背,“江家小子,你未勉太欺负我们贺家。” “你以为这里是你江家的地盘吗?为所欲为!” 贺夫人这点还说对了。 在燕城,江泽佑是货真价实的太子爷。 他嗤了一声,拽了下领带,“贺夫人,管好你儿子。” “别再让他,跑出来发癫。” 江泽佑嘴上功夫的厉害,贺夫人算是见识到了。 她站直,目光锐利,“我请问,江少爷你跟我们贺家的儿媳,是什么关系?” 第70章 两男争一女 一句话,堪比惊雷,炸起了一圈圈水花。 各色的目光落到江泽佑身上,又很快移开,重新落到顾霜怜处。 隐秘的视线带着打量,从头到尾,把顾霜怜看了一遍。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女的很像之前苏家真千吗?” “就是她,我有印象。没想到,都被赶出苏家了,还能回来。” “何止回来?还带了个大新闻,两男争一女,江家太子爷和贺家独子,啧啧。” 江泽佑发丝垂下来,落在眉骨,漆眸深遂似潭,松垮的领带懒散地搭着,恣意不羁。 眸子一扫,掠过议论的人群。 现场安静下来。 他淡淡颌首,望向顾霜怜,泄出一丝柔情。 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宣布。 “我是顾霜怜的头号追求者。” 他微眯,冷冽如冰,“怎么,有意见?” 众人噤了声,不敢得罪他。 至于贺夫人,她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对准顾霜怜。 “让两个男人在宴会上为你大打出头,顾小姐,这就是你宣传万汇的方式吗?” 顾霜怜笑了下,没接下贺夫人话里的陷阱,蓝色人鱼裙摇曳生姿,“贺夫人,你口中的贺家儿媳,我当不起。” “毕竟,很快,我跟你儿子就要离婚了。原因么,无非就是你儿子出轨被我抓到。我手机里,还有不少相关的照片。” “我建议,你要是想身体健康,还是少看点,少管闲事。” 她转身,面向人多的地方,眸光熠熠生辉,自言又大方。 “让各位见笑了。不过,既然引起了这么多关注,那我就借此替万汇宣传一波。” “万汇即将要推出的珠宝系列——涅盘重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顾霜怜话语风趣幽默,自带吸引力,一套下来,不仅没有错失在dc宴会结识大佬的机会,反而受到了许多赏识。 获得的机会,比预想的还想多。 时尚与其他行业不同,是悬在上空,不沾地的。 高端时尚品牌例如各大奢牌,高昂的价格下,所售卖的不单单是商品,更多的,是售卖这个品牌本身还有背后的理念。 有话题争议度不要紧,最害怕的就是平庸。 万汇珠宝背后的故事够吸晴,所表达的理念也极好,再借上江家和贺家的东风。 收获一大笔,意料之中。 贺夫人脸色不佳,坐在二楼准备的休息室,一口酒都喝不下去。 顾霜怜比她想得还要有能耐。 是个狠角色。 不为所用但留着,对贺林而言,一定是个祸害。 明的招不行,还有阴招。 但今晚,不是好时机。 动静闹得太大,再作一把,视线自然会落到贺家上面。 “贺林。”贺夫人把时贺林手中攥的小瓶子拿出来,“忍一忍。” 时贺林后牙发疼,闭上眼,就能想到顾霜怜发光的样子。 好刺眼。 他要把她拉下去,拽到淤泥里…… “燕城是他江家的地盘不假,但我们贺家也不是好惹的,在燕城远比江城方便。” 贺夫人抿了一口茶。 “明天,不会再让她逃了。” 与此同时,宴会已经进行到后半场。 谢祁玉捂着胸口,哎哟哟叫,“两位祖宗,你们真是给我好大一个惊喜。得,回去肯定被老爷子吵。” 顾霜怜抿嘴,眉间带着歉意,“祁玉哥,今天对不起,我向你赔罪。” 谢祁玉一下子支愣起来,手向后一扬。“没大事,我就爱夸大。能听顾妹妹叫我一声哥,什么怨言也没了。” 他拍拍胸脯,“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你放心。” 小腿被踹了下,谢祁玉回头,”江大少爷,你又干什么?” 江泽佑没理他,收回腿,纤长的睫毛垂下,隐隐不满。 “顾小怜,你都没叫过我哥。” 他伸出手,“刚才打渣男,手都疼了。” 指节分明的手掌,没有一丝伤痕,连泛红都没有。 顾霜怜有一点无语,抬眸,对上江泽佑,吐糟的话咽下去,耳尖飞快染了一抹薄红。 声音越来越小,低到听不清,“泽佑哥,谢谢你。” 江泽佑耳朵尖,听到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霜怜又喊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泽佑哥。” 江泽佑咳咳两声,握拳掩住翘起的嘴角,“我还是没听清。” 顾霜怜反应过来,高跟鞋噔地一下踩在他脚上,嗔一眼,转身离开。 她踩得不重,可以说是轻。 不疼,只麻,还有痒。 那丝丝缕缕的痒意顺着漫延到心底,江泽佑眸子暗下来,幽幽的欲望几乎要溢处。 嗓音磁哑,低声呢喃,缠倦地绕在唇齿间,“顾小怜……” 那边,顾霜怜耳根的热意还没散去,闷头望前走,不小心撞到人。 道歉的话刚说出来,就看到那人的脸。 是苏松云。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扣子每一个都系上,系到最顶端,一丝不苟。 淡漠的脸上,多了分疲倦。 顾霜怜撤开目光,陌生人一样掠过他。 苏松云额角突跳。 心脏不舒服。 他拧眉,叫住她,“霜怜,妈妈醒了,想见你。” “你不肯原谅我们,对妈妈也要这么无情吗?” 顾霜怜顿住,语气讽刺,“一丘之貉。” “大哥!” 甜腻的叫声响起,苏倾辞小鸟扑怀,手上还拿着两杯鸡尾酒。 “大哥,我调的,你快尝尝。” 余光瞥向顾霜怜,苏倾辞把另一杯酒递给她,“顾姐姐,你也喝。” 顾霜怜没接。 苏倾辞面露尴尬,“顾姐姐,我知道我之前有不对的地方。那都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爸妈了,但现在妈妈住院,我也想明白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搞成这样。” 她抿了一口鸡尾酒,“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喝了,总不能我给自己下毒吧?” 苏松云烦躁得厉害。 自从再遇到顾霜怜,他的情绪波动太大。 鸡尾酒被他一口喝掉。 他不由地想,为什么顾霜怜不能像辞辞一样听话。 他看顾霜怜又不想接酒,语气加重。 “顾霜怜,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害人。辞辞,不会。” 第71章 想跟你共白头 顾霜怜接过鸡尾酒,转手塞到苏松云手里,“你爱喝就多喝,全给你。” 苏松云眉间黑云弥漫,手用力攥着水晶杯,力度之大,让杯子出现几道裂痕。 心中郁气越发严重。 他重重地放下鸡尾酒,大步离开。 酒液溅出,粉红色液体滴落在外。 苏倾辞眼里划过遗憾。 差一点,就能让顾霜怜出丑。 可惜了她准备的烈性药…… 身体开始躁热,刚喝下一点,作用就很强烈。 苏倾辞难耐地轻轻扭头,快步跟在苏松云后面。 今晚一过,她就成为苏家儿媳。 到时候,谁也赶不走她! 与此同时,苏松云也察觉到身体异样。 口干舌燥,昏昏沉沉,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谢家给宾客安排了房间,就在二楼。 很方便,但苏松云不能去。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是被人下了药。 一旦顺应药性,在晚宴上乱来,苏家的名声会极大受损。 他必须忍住。 身体紧绷,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步,都忍着汹涌的欲望。 打开车门,他强撑着上车,声音哑到不像话,“王叔,找赵医生来。” 王叔是苏家专门的司机,已经在苏家干了三十多年,跟主家各种场合都见过。 眼下,也瞧出苏松云不对劲,二话不说,就要发动车子离开。 “大哥!” 车子刚起步,一道娇小的身影伸开手拦住。 苏倾辞没想到,苏松云中了药还能走那么快。 她被药性折磨,每一步都如同走在针尖上。 王叔犹豫道,“大少爷,是三小姐。我看,小姐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过猛的药效,快要烧光他仅存的一点理智。 要是让辞辞上车,他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控制住。 苏松云闭上眼,双腿交叠,拼命压制,话几乎是从齿间咬出来。 “开车。” 王叔暗自心惊,“大少爷,可三小姐的状态……一个人恐怕应对不了。” 他说得还算委婉。 一个中了药的女人,在宴会上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就算是谢家宴会,也不能完全保证来宾中没有爱玩弄女人的变态。 苏倾辞精神恍惚,浑身都发烫,拍着车窗,不停地喊,“大哥,求求你,快让我进去。我……我受不了。” 到锁骨的礼裙被她扯下,露出大片雪肤。 再这样下去,很快会引起其他宾客注意。 苏松云双目通红,“让苏家保镖,把苏倾辞扔到湖里,清醒了再出来医治。” “现在,开车。” 王叔不敢违抗命令,车子飞快地驶入跑道,三小姐的尖喊越来越远。 余光,还能看见她被扔到湖里。 真是,作孽。 凌晨四点,苏家别墅。 苏松云浸到冰水里,医生开的解药慢慢起效,躁热压下去。 他起身,系上浴袍,往客厅走。 苏家父母还在江城,苏今自那天起就不见了,若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 入门处传来一阵喧闹,保镖扶着苏倾辞进来。 苏倾辞本来就喝了一口药,被冰冷的湖水浸泡,心思飞了一半。 失焦的眼神慢慢回来,她紧紧盯着苏松云,崩溃大喊,“大哥,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冬天的湖水冷到结冰,我被扔进去,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是不是顾霜怜回来,你们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闭嘴!” 苏松云呵斥,挥手遣散保镖。 “辞辞,我平时太惯你了。酒里的药,是不是你下的?” 苏倾辞低下头,掩下心虚,声音渐渐变低,还带着哭腔。 “大哥,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下药,至于自己也喝吗?当年,我就应该被人贩子弄死!” 苏松云沉默了。 七岁时,苏松云和苏今被人绑架,对方条件很简单,不动他们可以,用另一个孩子来换。 苏父苏母不同意,但电话内容被年仅四岁的苏倾辞听到了。 她主动回拔电话,用她来换苏家兄弟两个人。 虽然最后都被救出来了,但如果没有她,他们兄弟两人一定会受更多折磨。 他们,欠她的。 苏松云沉默了。 良久,才开口:“辞辞,是大哥的错,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苏松云点头,“任何事,只要我能办到。” 苏倾辞抿抿嘴,指尖缠住发丝,绕了两三圈。 “顾姐姐今天让我很丢脸,我也想让她……”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但苏松云已经懂了。 他眼底暗了下,看不出喜怒,“好,我答应你。” —— 次日。 燕城下了雪,是今年的第一场,不算大,薄薄的雪花飘落在手心,慢慢融化。 顾霜怜走出谢家庄园,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空气中成形,又被风吹散。 今天一天,她给自己和赵坚都放了个假,可以去燕城好好逛逛。 突的,脖子上被缠上一圈围巾,严严实实的,将她半张脸都捂住了。 江泽佑绕好最后一圈,修长的手指转动,打了个蝴蝶结。 瞧着被裹成一团的顾霜怜,满意地挑了下眉。 “江泽佑,你干什么?”顾霜怜费力地将围巾拔弄下来,蝴蝶结散开,发丝被弄得有些乱。 “你是不是想闷死我?” 她狐疑地望着他,合理怀疑。 “小没良心。”江泽佑啧了一声,“冬天那么冷,也不怕感冒。” 顾霜怜低下头,重新将围巾绕好,瞥他一眼。 江泽佑穿着黑色大衣,修长的双腿被得体地裹在西装裤内,手工定制的皮鞋,在抬起时露出一抹红。 若隐若现,勾人至极。 “你穿得也不多。” 江泽佑眼皮轻扯,唇下角的妖痣淡淡缀着,微微俯身,凑近她。 “嗯,我很冷。” 他握住她手腕,让她靠得近些,侧头,纤长的睫毛颤颤,投下一小片阴影。 “所以,靠我近一点。” 零下的气温,掉在地上的水珠都有不小心结冰的风险,地面结了薄冰,走路都变慢。 车在后面慢慢跟着,两个人在前面走。 顾霜怜扶住围巾,往上提了下,掩住发烫的面颊。 “江泽佑,你为什么不上车?” 江泽佑没答,掌心握得更紧些。 雪花掉落,浅浅落在发丝上,他伸手,递她挽到耳后。 “顾霜怜,我想跟你共白头。” 第72章 素戒 谢家庄园建在山腰上,从山腰到山底,走路至少要三十分钟。 顾霜怜走着,竟然也不觉得漫长。 一到山底,车门打开,顾霜怜先进,骤然的温暖让她抖了下,手不经意挥动,一个盒子从车座上掉落。 她刚捡起来,江泽佑恰好进来。 长方体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副金丝边半框眼镜。 江泽佑长手一伸,拿过眼镜,声调懒散,“想看我戴?” “……” 顾霜怜根本没说话,她无语,不想搭理他,合上盒子推过去 江泽佑没接,他慢条斯理地戴上,金丝边半框架在挺翘的鼻梁上,凤眼半遮,锋利的喉结从上到下,幽幽地动了下。 禁欲。 顾霜怜不由地看愣了。 她没想到他戴眼镜这么帅,这么有风格。 比平时,多了不一样。 江泽佑扯了下唇,指尖推动眼镜,泄露出一丝痞气。 “顾小怜,你喜欢这款?” 他略微歪动,性感的薄唇微张,磁性的声音酥麻地传进她耳廓。 缓慢刮着心尖。 “斯文败类。” 顾霜怜捏捏耳尖,拿过后背的垫枕,捂住脸,不看他。 心实在跳得厉害,她怀疑,整个车内都回响着震动声。 江泽佑,她在心里闷闷地念,微微抬头,秀眉轻蹙,小声嘀咕,“狐狸精。” 江泽佑耳朵尖,一下子捕捉到。 他摘下眼镜,放在盒子里,随手向后一扬,似笑非笑。 “顾小怜,哪有当面骂人的?” 伸手,捏住她脸颊,往外扯,嘴角勾起的笑意,揭示明晃晃的好心情。 “笨兔子。” 顾霜怜刚想抗议,却被他用指腹戳中脸颊,“顾小怜,你长肉了。” 顾霜怜拍开他手,瞪他,“江泽佑,你会不会说话?” 江泽佑轻笑,下巴搭在她肩上,惬意地眯眯眼,“长点肉才好,我喜欢。” 顾霜怜推开他,移动,坐得跟他远远的。 车后面的空间只有两个人,距离却像隔了东非大裂谷那么远。 江泽佑指腹发痒,蠢蠢欲动。 怎么连她发脾气,都那么可爱。 他还真是,栽了。 中午饭选在燕城一家隐秘性极好的餐馆,中式的建筑设计,外面看起来古朴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内里却别有乾坤。 小桥流水,庭院园林,一步一情,居然都在这个餐馆实现了。 包厢彼此之间离得挺远,不管是隔音性还是隐私性都做到了极致。 并且采用会员制,一天只接侍三桌客人。 当然,这些规则在江家太子爷面前失效。 他有专门的包厢,只用来待接他。 落座后,顾霜怜还是离他很远。 江泽佑啧了声,大步走过去,落到她身边。 “顾小公主,能不能理小人一下?” 老板恰好过来送菜,听到这句话,尤其是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 包厢里面是谁,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江家太子爷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包厢门牌。 不对啊,就是太子爷专属的包厢。 莫不是,被夺舍了? 老板下定决心,准备进去后给江泽佑推荐做法的大师。 他们还不想失去最大的客户啊。 顾霜怜听到这个称呼,耳根更红了,隐隐有漫延到全身的趋势。 她转过身,捂住他嘴,凶巴巴道,“别再说了,吃饭。” 顾霜怜掌心柔软,有淡淡香味,不浓又不过分寡淡,刚刚好。 鬼迷心窍,江泽佑漆眸沉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舌尖舔了下。 湿热的感觉从掌心传过来,顾霜怜不可置信地收回手,“江泽佑,你疯了?” 江泽佑单手撑着下巴,干脆点头,“对你,我早就不正常了。” 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顾霜怜被他气到没脾气了。 纸巾擦过掌心,回头,羞恼地瞪他一眼。 江泽佑照单全收,随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给她倒上。 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老板听里面安静下来,抓紧端着菜上来。 各式各样的菜品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他上完菜没退出去,而是从身后掏出一对玉做的小人。 一男一女,刻画得精简又可爱,中间也特意刻了颗心。 “这是小店送给两位的礼物,祝两位美满幸福,长长久久。” 他加急让送过来的,多付了三倍的价格。 只不过,用在维护江大少爷这种客户身上,是物超所值的。 老板退下,江泽佑拿起小人,左右翻看,抢占,“我的了。” 菜品很不错,而且都是她爱吃的。 顾霜怜夹起一块东星斑鱼肉,放在嘴边,吹了吹,“放心,不跟你抢。” 江泽佑悠悠地戴上手套,拆开大闸蟹,将肉和黄挑出来,放在小碗里,推过去给她。 顾霜怜刚想道谢,就对上他幽幽的眼神。 江泽佑装模作样地低叹口气,“果然,上赶着就是不被珍惜。” “两个人的玉石,只有我一个人在乎。” 顾霜怜此刻终于明白,网友们所说的正宫的地位,勾栏的作派,小三的气量,是什么样子了。 简直,是江泽佑完美写照。 不过,他还算是预定正宫。 顾霜怜无奈,伸手剥了两三个虾,放到他碗里。 “江大少爷,多吃饭。”少说话。 剩下的三个字,到嘴边又被她咽下去。 要是说出来,他还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保险为妙。 江泽佑夹起虾,几口吃掉了。 接下来的用餐,几乎没让顾霜怜再动手剥一只虾。 小山似的虾堆满小碗,粉糯的虾肉透着光。 江泽佑美名其曰,好男人从来不让女人剥虾。 顾霜怜说不过他,也就随他而去。 吃完饭,已经到下午。 江泽佑有事,无法立马回到江城。 他至少又要在燕城待两三天。 去飞机场的路上,江泽佑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大堆燕城名产,全部由赵坚拿着。 “顾小怜,别太想我。” 顾霜怜捏着垂下来的围巾,“你才是。” 江泽佑大方承认,眉骨前的情意坦荡,掌心打开,握着一枚素戒。 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围了一圈钻,似星光散落。 他牵起她的手,慢慢将素戒套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顾霜怜瞥见,他左手无名指也戴了同样的素戒。 情侣款。 飞机场上,人潮涌动,来来往往,只有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中。 “顾霜怜,我会快点去见你。” 第73章 怜怜,终于回到他身边 候机室卫生间。 顾霜怜看着镜子里面泛红的脸颊,冷水打在上面,试图降温。 胸腔震动,连带着耳垂发麻。 她下意识地去触碰,又仿佛被烫到一般松开。 扰乱了心。 手机传来震动,顾霜怜才回过神。 是赵坚发来的消息。 过来催她,飞机快要起飞了。 顾霜怜收回手机,放进翻盖包里,细细的链子挂在肩上,轻轻地压下一点。 她转身要走,门突然被推开。 一位大着肚子的孕妇面露痛苦,扑过来抓住顾霜怜手。 “小姐,帮帮我,我肚子好疼。我老公不在机场,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顾霜怜拧眉,手被孕妇拽着松不开。 她感觉不对。 一个孕妇,还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且,机场到处都有工作人员,她为什么不去求助他们,反而精准地扑向她。 第六感疯狂作响。 顾霜怜温声安抚,一只手探向包,拿出手机,“你先别着急,慢慢放松,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要!” 孕妇突然尖叫,“我对医院有阴影,不能去医院!” 顾霜怜更觉得奇怪。 一个孕妇害怕去医院,那她是如何去做孕检的。 顾霜怜面色冷下来,指腹按了几下,“我已经叫了120,请你松开手。” 孕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干脆整个人扑过去夺,完全不顾隆起的肚子。 顾霜怜躲闪不及,竟真被她得逞。 手机被拍到地上,摔成四分五裂。 顾霜怜转身,越过她,不顾手机,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喊,“赵坚!来人,救命,卫生间着火了!” 很多时候,喊救命并不会起效,很多人害怕麻烦事,反而会躲得远远的。 但要是涉及到大多数人的利益,能够吸引到来帮忙的人数就会多。 顾霜怜踹开门,门锁打开,候机室一个人也没有。 怪不得,刚才的争吵,并没有引来外面的人。 她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跑出候机室。 机场大厅人很多,只要跑出去,就安全了大半。 高跟鞋太拖累,她干脆蹬掉,赤脚往外跑。 候机室突然打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出现,他穿着咖色风衣,没有遮挡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痴迷。 他喟叹一声,挥挥手。 七八个保镖冲过来,要抓住顾霜怜。 蹬掉的高跟鞋此刻成了武器,顾霜怜举着,快准狠地对上那些保镖最脆弱的地方。 手能碰到什么东西,就拿着往他们头上,身上砸。 一时间,这些保镖也难以近身。 很快,体力慢慢耗尽,顾霜怜拼命撑着,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对方。 “别过来!” 她一下子将刀扔向在门口看戏的男人,差一点就能扎到他胸口。 可惜,只扎到左肩。 血迹透过风衣渗出,男人轻轻笑出声,目光犹如毒蛇,缠在她身上。 指节微弯,那些保镖解除禁锢似的,冲上去,?住顾霜怜。 手掌将要落到脖颈处的那一刻,顾霜怜抬头,冷冷盯着男人,道破伪装。 “时贺林,别装了。” “恶心!” 下一秒,她失去意识,晕过去。 时贺林摘下口罩,双手抱住顾霜怜,低低叹了口气,似餍足,“怜怜,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放心,这次,你会很爱我。而我,也会爱你。” 他指节刮过她脸颊,一寸一寸,痴迷又病态,“我们重新来过。” —— 私人小岛。 飞机轰鸣,停在草坪上。 这是贺家私人财产,不对外开放。 时贺林抱着顾霜怜,一步步踏下来。 “少爷,医生都已经安排在别墅里了。” 时贺林颌首,大步迈向独栋别墅。 他轻柔地将顾霜怜放到床上,拿过旁边金子做的手铐,铐进去。 恰好的尺寸,留下一点放量。 时贺林盯着她,从挺翘的睫毛一路往下,“怜怜,你要是永远这么乖,就好了。” 管家敲门。 时贺林摘下顾霜怜手上的腕带,用锤子砸坏,扔到垃圾桶里,“进来。” 医生在前面,助理在后面。 他瞥过来一眼,阴侧侧地警告,“不该看的,别看。” 医生低下头,拿出工具箱,里面是各种针剂。 “时少爷,”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再提醒,“黑市上这种名为情蛊的针剂,还不完善。副作用还没确定下来,可能对顾小姐的影响很大。不过目前,已知的副作用有记忆错乱。” “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时贺林粘腻地望向顾霜怜,手摩挲着金镣铐,勾起嘴角。 “有别的办法,让她重新爱上我吗?” 医生迟疑地摇头。 时贺林一下子暴起,摔落花瓶,“那就打,别废话!” 医生不敢多言。 有钱人的爱情,他看不懂。 针尖扎向胳膊,诡异的粉色液体慢慢消失。 “时少爷,已经打好了。接下来,只要等待药效发作。” 医生顿了下,继续道,“一管针剂有效期是一个月,上次那个不完善的,是半个月。” “而且,药效因人而异,所以我们不保证……顾小姐会死心塌地重新爱上您”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小声。 生怕时贺林又会因此暴起。 没料到,时贺林突然笑起来。 “这样最好,”他迷恋地抚上顾霜怜脸颊,“一个月后,怜怜会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 医生不敢多说,只好把吐槽拼命往心里憋。 要一个又疯又癫的人的爱,顾小姐怕是疯了。 再说了,他作为贺家的医生,平时没少看见各色女人从时少爷房间里出来。 敢情,上半身和下半身是分开的啊? 过了一个小时。 顾霜怜颤颤睫毛,睁开眼。 脑子被针一样疼,她拧眉,看向旁边的男人,心跳的速度突然快到吓人。 “时贺林?” 时贺林没说话,眸子幽深,“怜怜,你终于醒了,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吃一点吧。” “不用。” 顾霜怜想下来,却发现手被锁住了。 她晃了下,眉间闪过不悦,“给我解开。” 时贺林没动,他慢慢靠近她,嗓音低哑,“怜怜,我的老婆,可以亲一下吗?” 第74章 贺家不配 “不!” 顾霜怜第一反应是拒绝,胃里抽搐,说不出的恶心。 但大脑却又发出信号,让她服从他。 奇怪。 时贺林脸色黑下来,双手握拳,青筋冒起。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摸了摸她发丝。 “你刚醒来,还没清醒呢。” 顾霜怜感觉整个人分隔成两半。 一部分不抗拒,另一部分则是拼命发出抗议。 她有点晕,记忆有些混乱。 但清楚地记得,她跟时贺林关系并不好,而且离婚冷静期都要结束了。 对于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心跳加快?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时贺林起身,忍着,“你先好好休息。” 他大步甩开门,找到医生,拽住他领子,阴森森道,“你敢耍我?” “药为什么对怜怜没用?我要亲她,她都拒绝!” 医生讪笑,“时少爷,冷静。我都说了,药效因人而异,而且你们之前相处的记忆并不会消除。” “顾小姐记得你们之前的事,你的身份一下子从准前夫变成爱的人,她会抵触也是正常的。” 时贺林烦躁地松开手,“那怎么办?她不能一直不让我碰。” 医生把要等等的话咽了下去,提议道,“时少爷,跟有母虫的人待越长时间,药效就越强,你不如多陪陪顾小姐。我记得,你之前不小心把不完善的情蛊注射给别人了。” “她起药效很快,你可以把她带过来,我研究一下,或许可以再制出一针补充药剂。” 时贺林抓了下头发,打电话,“把许白染带过来。” 与此同时,赵坚发现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 是顾霜怜的,只有一个字母——S。 他立马紧张起来,浑身的细胞都叫着警觉。 顾总还没来,难不成是出事了? 他往候机室去时,有一对老人遇上了麻烦,不会操作,正好向他求助,他就顺手帮忙了。 忙完后,看飞机快飞了,就给顾总发了消息。 但等到现在,只有一条回信。 他咽了咽口水,不可避免地想到最坏结果,抓紧给江泽佑打电话。 “江总,顾总不见了!” 另一边,会议室,江泽佑看着屏幕上的定位。 最后显示的位置还在燕城机场。 他沉下眸子,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黑色大衣随意披在肩头,每一步都走出慑人的威压。 陈助理瞧见不对,连忙追过去,“会议暂停,解散!” 跑车开到最大迈,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天空。 江泽佑冷脸,握着方向盘的手,青色的脉络凸起。 耳麦里听着谢祁玉给他汇报的贺家动向。 “……有一件事,贺夫人把刚买下来的小岛给时贺林了……” 江泽佑猛地刹住车,眸子闪过一丝杀气。 “准备直升机,去小岛。” 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耳麦自动接听。 “江少爷,”是贺夫人,“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女人,跟贺家作对吗?” “贺家虽然不如江家,但暗面里,还不一定。更何况,当贺家儿媳,享不尽的荣光,何尝不好?” 江泽佑单腿跨上直升机,另一条腿一收,迈进去。 锋利的下颌线紧绷,凤眼半阖,凌厉尽显。 薄唇吐出四个字,冷冽如冰,“贺家,不配。” 私人小岛里里外外守满了保镖。 原本优美的风景,都因为这些黑压压的人变得沉闷。 顾霜怜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时贺林端着莲子羹,要喂她,“怜怜,听话,吃一口。” 顾霜怜不为所动,再一次提出要求。 “时贺林,你把手铐解开。我会自己吃。” 时贺林暗下来,强硬地捏住她下巴,硬生生把莲子羹喂过去。 眉间却浮动一丝无可奈何,“怜怜,你别任性。” 顾霜怜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时贺林放下碗,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怜怜,你太不小心了。” 顾霜怜莫名其妙,怒火刚燃到心尖,又被奇异地消灭。 她的情绪仿佛被抹掉一部分。 “怜怜,你爱我吗?” 顾霜怜刚想说不爱。 要是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离婚那一步。 但……话到嘴边,身体每处都疼得厉害。 心脏更是绞痛。 身体的每一个机制都在逼她,逼她爱上他。 顾霜怜痛苦地喘息,艰难地从唇齿间吐出气音,“我不知道。” 时贺林脸色变化莫测,“没关系。怜怜,你是爱我的。” “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够了。” 保镖进来,凑到他身边,“少爷,许白染带来了。” 时贺林轻勾唇角,眼底化不开的幽暗,“让她进来。” 他转头又看向顾霜怜。 “怜怜,等你爱上我,手铐就会解开。现在,学一学,如何爱我。” 许白染被带过来,她双眼蒙着眼罩,手也被绳子绑着。 进来时,嘴里还在念叨,“时哥哥呢?你们不是说可以让我见他吗?” “我要见时哥哥!” 眼罩被摘下,许白染看到时贺林那一刻,眸子都亮了。 扑着要倒向他怀里,却被时贺林甩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脏,别碰我。” 嘴里尽是对她的侮辱,许白染居然听得很高兴。 连一丝怨气也没有。 “时哥哥心情不好,骂我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发泄压力,我什么都能做。” 闹剧结束,许白染重新被带走。 时贺林面色柔下来,“怜怜,你学会了吗?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吧?说不定,还会举一反三。” “我太爱你了,所以,你也要爱我。” 顾霜怜觉得太割裂了。 他一口一个爱,做得却是称得上是恨的事。 她指甲掐进肉里,发狠地扭了自己一下。 瞬间,雪白的肌肤上,出现青紫的痕迹。 疼痛让她加快的心跳平息了一瞬。 顾霜怜忍着挖心的痛苦,一动不动地盯着时贺林,一字一顿。 “时贺林,你让我觉得,恶心,作呕。” 时贺林上扬的嘴角僵住,“怜怜,你说错了吧?” 情蛊生效,对着有母虫的人表达厌恶,无疑于自残,疼痛会快速袭卷整个身体,非常难受。 顾霜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抬眼都变得费力。 声音越来越虚,强撑着,“我没说错。时贺林,你让我……想吐。” 第75章 谢谢你,我的准男友 “闭嘴!” 时贺林要疯了。 他双手紧紧?住顾霜怜的肩,眼皮下压,阴鸷地盯着她。 拼命将暴戾压下去,语气诡异的温柔,“怜怜,你累了,连脑子都糊涂了。” “你爱我,一直爱我才对。” 不爱他,又怎么会放弃苏家的所有,跑到江城跟他白手起家? 不爱他,又怎么会在婚后放弃去公司,全心全意地在家照顾他和孩子? 既然她之前可以爱他,那以后也可以做到。 时贺林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把顾霜怜按到床上,“怜怜,是我太心急了,你早点睡,休息吧。” “等明天起来,你就能想起来自己最爱的人是谁了。” 门关上,连带着灯也熄灭。 黑暗的空间,压抑的氛围。 周围太过安静,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顾霜怜捂住胃,手上镣铐作响,生理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几乎要让她崩溃。 逃,必须逃出去! 她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被镣铐锁住,能活动的范围实在太小。 她一时不注意,砰地摔倒在地板上。 不算小的声音,吸引了外面的保镖。 他们都是奉命来看住顾霜怜的。 不仅要防止她逃跑,还要阻止她受伤。 门打开,透过一点光亮。 顾霜怜低下头,“大哥,我想上卫生间,能不能把手铐给我解开?” 保镖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扔过来一个盆。 顾霜怜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然,“我要去卫生间。你们里外守着我,我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还是说,你对你们的能力没有自信?” 保镖默不作声地上前,解开手铐,“一分钟。” 顾霜怜注意到他腰间别着枪,轻举妄动不可取。 顾霜怜转动手腕,慢慢地走向卫生间。 她进去后,立马把门反锁。 卫生间有一个窗户,她踩上去,透过窗户看外面。 黑压压的人头,全是守着的保镖。 想逃出去,插上翅膀都难逃。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极大的轰鸣声。 直升飞机直接停在小岛上。 江泽佑利落地跳下来。 黑色大衣被风吹得作响,碎发垂落眉骨,凤眸杀气尽显。 抬腿,收腿,出拳,倒勾,一套动作凌厉又简洁,连打人,都像在拍黑道电影大片。 漆眸掠过,手向后一扬,江家保镖以极快的效率行动,控制住整个小岛。 贺家所雇的保镖,其主是贺家主,此次来主要是受贺夫人所托。 得罪新认回来的少爷还是得罪江家太子爷,哪一个更重要,他们心里都有数。 局面很快一边倒。 时贺林咬牙,回去踢开房门,拽住顾霜怜手腕,往外走。 走到外面,他定定地看向江泽佑,讥讽,“江大少爷好大的派头,这年头,当小三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江泽佑慢慢挑了下眉,薄唇轻扯,勾着冷气。 “过奖。” 时贺林脸色黑沉,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你想带怜怜走,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他扭头,望向顾霜怜,右手却以极快的速度,将另一针扎向她。 顾霜怜剧烈挣扎,针剂打到一半被拍掉。 时贺林咬紧后牙槽,眸底一片阴郁。 没关系,就算只打了半针,药效也够强了。 顾霜怜拒绝不了他。 她不能拒绝。 “怜怜,“时贺林提高音量,“我跟他,你选择谁?” 针剂起效,那瞬间,顾霜怜浑身都被扔进火里,每一处,连指尖都被烧麻。 疼痛紧紧缠住心脏,连说话都勉强。 仿佛,只有靠近时贺林,才能缓解一点。 心跳加速,快到让她头晕目眩,双腿都支持不住。 她在时贺林期待的目光里,艰难地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甩了一巴掌。 “选你爹!” 下一秒,她身体腾空,整个人落在臂弯处。 江泽佑稳稳抱住她。 江家保镖冲过来,按住时贺林。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顾霜怜,脸上的红痕痛到心底。 不可能,他明明给她用了药,为什么不管用? 她应该选择他才对,她只能选择他! 时贺林如困兽般嘶吼,怨毒地盯紧江泽佑。 整个人如同丧家犬,垂死挣扎。 “江泽佑,我名正言顺拥有过她六年,你呢,到现在还只算个备胎! 江泽佑俯视,居高临下地瞥他,眼里尽是淡漠。 语气笃定,“我会拥有她的未来。” 直升飞机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家保镖全部撤退。 管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递过电话,“少爷,夫人的电话,贺老爷子要见你,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时贺林阴测测抬眸,神色连管家都被吓了一跳。 他犹豫再三,开口:“少爷,你想追回少夫人这样不行。女孩子都喜欢被哄着,你太强硬,少夫人会害怕……” 时贺林停住脚步,痴痴一笑,眼里划过狠色,“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哄哄’她……” —— 江家专属医院。 李教授抽完血,推了推化验报告,看着还在病床上昏迷的顾霜怜,叹了口气。 “她被注射了过量药剂,即使服用解药,短时间内身体也会出现发麻疼痛的现象。好好注意。” 赵坚在旁边捶胸顿足,“都怪我,非上赶着去当那个烂好人,要不是我,顾总也不会被抓走。” 安秋溪接到消息,也赶过来,愤愤不平,“姓时的真不是个东西,明明是自己出轨在先,还偏偏要拽着怜怜不松开,我呸!” 江泽佑沉默。 贺家,不能留。 在他右手边的本子上,记满了病患注意事项,还有各种忌口。 他不会离开顾霜怜,哪怕一秒。 他握住顾霜怜的手,额头贴上去,嗓音沙哑,“顾小怜,都是我的错。” “才不是。” 微弱的声音传过来,顾霜怜睁开眼,唇角上扬。 “谢谢你,我的一号候选人。” —— 江城,苏家宅邸。 贺家新认回来的主家长子绑架顾霜怜的事,已经传遍了。 秦兰英收到消息,已经比别人滞后两天了。 她刚出院,旁边就是丈夫和长子。 眉间浮现怒意,气得手都在发抖,瞪向苏松云,质问道,“小怜被绑架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76章 要做苏家新的女主人 苏松云把行李递给佣人,额头突跳,他按了下太阳穴,“小妹没事。” 秦兰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儿子。 在小怜出生前,大儿子是最期待这个妹妹的。 每个晚上,都跑到她跟前,对着隆起的孕肚念睡前故事。 她还记得,苏松云小脸上认真的神情,不大的年纪却跟还未出生的妹妹,许下承诺。 “小妹,我是你大哥,你要记住我的声音哦。我会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起守护你长大的。” 那时,他们全家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谁能想到,抱错孩子的事,也能发生在他们苏家。 她真正的女儿,他们真正的妹妹,却没有受过一天宠爱。 秦兰英泪如雨下,心凉得透彻。 拿过佣人收起来的行李,捂着胸口往外走。 苏松云拧眉,示意佣人拦住她。 大步走到她身边,“妈妈,你要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 秦兰英拍开他,厉声道,“不用管我!从此以后,我跟你们苏家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一个个冷血至极,连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都可以不管!” 苏林烨终于开口,他上前,搂住秦兰英,“老婆,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你身体不好,我怕你承受不住。” “而且,小怜既然已经嫁了人,我们再冒然插手夫妻俩的事,不太好。” 秦兰英挣脱开,扬声,“什么是夫妻俩的事?他都把小怜害到医院了,还是两人之间的事吗?” “我最近打听了,那个男的不是好人,出轨成性!” 她气得浑身发抖,心如狡痛,指着苏林烨鼻子骂。 “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你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贺家为什么敢欺负到小怜头上,还不是他们以为,我们苏家赶走了小怜,不要她了!才敢这样作践小怜!” 苏林烨沉默,猛地吸了口雪茄,压低声音,“老婆,我没这么想过小怜。” “我只是想让咱们的女儿回来。她在外面受够了苦,知道有一个好家庭多重要,就会回来了。贺家我不打算放过,只是要等一会儿。” 秦兰英半信半疑。 苏松云点头,“妈,就是这回事。我们不会让小妹凭白受委屈。” 闻言,秦兰英放松了不少。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眉目忧虑,“希望小怜能快点看清,亲人不会害她的。” “不过,我还是要去探望小怜。” 她指向苏松云,“你跟我一块,还有你弟弟。” 苏松云无奈,“苏今我管不了,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妈,你今天刚出院,先休息会,辞辞特意煮了燕窝粥。” 话音刚落,苏倾辞从厨房出来,纤细的指尖贴着绷带,怯生生地露出一个笑。 “妈妈,我第一次下厨,希望你不嫌弃。” 秦兰英重新恢复忧雅,淡淡颌首,坐在沙发上,浅偿了一口就放下。 “不错。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佣人做。” 苏倾辞红了眼眶,声音都带着鼻腔,“妈妈,我也想去看姐姐,可以吗?” “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不好了。我想弥补。” 秦兰英心情复杂。 对于这个养女,在她认为是自己亲生女儿时,是全心全意爱着的。 可是,后来…… 养了这么多年,确实有感情,但却阻碍了小怜回家。 她对这个养女,是有些怨的。 “不行。” 秦兰英一口拒绝,“小怜见到你,心情不好。” 苏倾辞委屈地掉眼泪,看了眼苏松云,又望向苏林烨。 没一个人帮她说话。 内心的怨毒都快冒出来了,也只能死死忍着。 她小幅度点头,走过苏松云身边,一顿,极其小声,“大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她要顾霜怜出丑,狠狠丢脸! 苏松云眼神晦暗不明,应了一声。 离开主厅,苏倾辞回到自己屋子里,脸色阴沉,把手边能触碰到的东西都砸了。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她气愤地坐回床上,嫉恨地咬着指尖。 妈妈不肯带她,连大哥都对她不如从前。 明明,以前他们对她是无尽的偏爱! 照这样下去,顾霜怜被认回来后,她迟早也被赶出苏家。 抱枕埋住头,手机屏幕亮起,照出苏倾辞扭曲的脸。 灵光一闪,眼睛都亮起来。 苏家的儿媳她做不成,大哥不上当,二哥对她颇有意见。 那她何不做,苏家新的女主人…… —— 顾霜怜出院,也要回到江城。 她瞧着赵坚带着比之前更多的行李,都快溢出行李箱,忍不住笑了。 赵坚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我心思,这次我们是做江总的私人飞机回去,就没忍住多带了点。” 安秋溪在旁边应声,脚边多了两个新箱子。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好久没来燕城,忍不住消费。” 顾霜怜戳了下她额头,“溪溪,我还不知道你么?” “你就是购物瘾上来了,少找借口。” 安秋溪被戳破,抱着顾霜怜的腰撒娇,“怜怜宝贝,你最好了,就让我们蹭蹭你准男友的飞机。” ‘准男友’这三个字一出来,顾霜怜耳根微微发烫,不由自主地瞥向江泽佑。 他穿着暗红色风衣,右耳垂缀着黑色耳钉,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素戒,一件又一件地替她收拾行李。 宽大的手掌捏着一小块轻薄的布料,一脸正经地叠起来,放在行李箱里。 顾霜怜刚才被他们打趣,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 目光落到男人手上,整张脸红成虾子。 快步走过去,一股脑地把东西塞到行李箱,一下子上关上。 “江泽佑,你!” 她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不要脸。” 江泽佑眉梢上扬,扯了下她脸颊,“顾小怜,你脑子天天想些什么。” “我只是,在收拾行李。” 顾霜怜拍开他手,不听他狡辩,“私人物品,我自己能收拾。” 江泽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伸手,扣住她腰,往怀里一带。 睫毛扫过鼻尖,男人胸腔震动,嗓音磁性性感,“我也算你的私人物品。顾小怜,你打算怎么收拾我,嗯?” 第77章 顾总,求你饶我一次 顾霜怜耳垂发痒,心尖撩动,握拳打他一下,不轻不重,带着点气性,“松开我。” 江泽佑手掌扣得更紧,掀了掀眼皮,慵懒的声调拖长,理直又气壮。 “不放。你先回答我。”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灼得发烫,?在腰间,存在感极强。 呼吸被慢慢掠夺,顾霜怜喉咙发紧,垂下的发丝落到唇角。 淡淡的一颗痣缀着,平添几分妖气。 顾霜怜恶向胆边生,伸手,指腹压住那处,用力按下。 “江大少爷,你再多说,我就把你压薄,塞在行李箱带走。” 江泽佑垂下眸子,唇角勾起,那颗小痣越发惹眼。 “顾小怜,没想到,你对我占有欲这么强。” 他捏住顾霜怜鼻尖,上挑眉梢,心情不错,“去哪都想带上我,够黏人的。” “江右右!” 顾霜怜从他怀里挣扎开,拉走行李箱,走到安秋溪旁边。 江泽佑不恼,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跟着,“害羞?理解。” “……” 顾霜怜脚步加快。 这人黑白颠倒,她说不过他,还不能跑吗? —— 飞机落地。 在燕城稍冷的穿搭,到江城就热起来。 顾霜怜换上偏轻薄的大衣,七厘米的高跟鞋踩在脚下,走路稳到不像是刚出院的病人。 助理把布加迪开过来,她快步上车,只留给江泽佑一个背影。 江泽佑上前,指节屈起,轻叩车窗。 车窗降下,顾霜怜瞥他一眼,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熟稔,“干吗?” 江泽佑单手撑住车窗,凸出的喉结滚动,“顾小怜,我承认,是我黏人。” 顾霜怜点头,“事实,不用说也知道。” 江泽佑歪头,单手打开车门,把赵坚从副驾驶提下来,戳了戳上面的小黄鸭摆件。 小黄鸭摇头晃脑,傻乐乐地朝顾霜怜笑。 逗弄它的男人,却存着并不单纯的心思。 “副驾驶专位。顾小怜,你又忘了。” 呆萌的小黄鸭配上冷俊的男人,光是同款,就够反差萌了。 再配上男人的动作,更是绝杀。 顾霜怜升起的一点气性消失地无影无踪。 车窗重新关闭,赵坚和助理还有安秋溪坐后面的专车。 顾霜怜向右转弯,停在万汇门口。 江泽佑啧了一声,不满,“顾小怜,刚出院你就来公司?万汇应该设立一个最佳工作狂奖,搬给你。” 顾霜怜提着包,迈向台阶。 “江大少爷,我两天不在,也没线上办公,文件都快堆成山了。” 江泽佑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右肩多了一只小黄鸭。 他随意整理领带,动作慵懒又矜贵,瞥过来的眼神,带着一丝幽怨。 顾霜怜莫名心虚,刚别过头,就看见他掠过她,走到总裁专属电梯前,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你干什么?” 顾霜怜压低音量。 电梯门开了,江泽佑神态自若地进去。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巡查自己的公司。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陪准女友上班。” 电递到达楼层,进到办公室,顾霜怜坐下,“未持证上岗,扣分。” 江泽佑低低失笑,入戏很快,俯身垂下眸子,敛去压迫感,扯开刚整理好的领带,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 “顾总,求你饶我一次。” 他贴着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吐息扑在颈处,又酥又麻。 “我什么都愿意做……” 明明是说着下位者的话,撑在她两边的小臂,脉络清晰凸起的青筋,冷冽的木质香,每一处都肆无忌惮地侵略着。 叫嚣着,要把她吞下。 桌上的电话不合适宜地响起,顾霜怜别过头,伸手去拿,却被男人中途拦下。 不算太小的电话,在男人手里却像个精巧的玩具。 顾霜怜瞪他,鞋尖踩向他皮鞋,“给我。” 江泽佑闷哼,眸中升起一层浓雾,深不见底。 下颌线绷紧,危险的气场解禁。 电话回到她手里,男人也退回沙发上。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杯子里装满冰块。 冬天,喝冰水? 顾霜怜闪过一丝疑惑,收回视线,接起电话。 赵坚苦哈哈道,“顾总,苏家人来了。“ 笔尖轻敲桌面,“不见。” 赵坚一张脸皱成一团,“顾总,不只有苏家大少爷,还有一位女士,自称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顾霜怜也明白。 来者,是她那位所谓的生母。 “顾总,万汇正值上升期,我们不能把人赶走啊。” 顾霜怜放下笔,转动腕表,“让他们进来。” 赵坚得了命令,狠狠松了口气,转过身,满脸堆笑地迎着秦兰英和苏松云上楼。 当然,只是对秦兰英。 这位苏夫人,不只夫家厉害,就连娘家也很有势力。 只不过,秦家的势力近几年主要在国外,更注重国际发展,围内的影响力不如苏家。 秦兰英从进来的一刻,就打量着周围。 万汇不比苏家企业,规模比较小。 但一想到,这是她亲女儿创立的,就觉得万汇到处是优点。 到总裁办公室。 秦兰英停下脚步,心口酸涩。 他们不在的六年,小怜全靠一个人打拼,能有这样的成就,一定吃了不少苦。 白手起家的难度,她知道。 “松云,”秦兰英深吸一口气,勉强望向苏松云,“你扶着我一些。” 她怕看到小怜,心脏承受不住。 本来,他们是要飞去燕城探望,没想到,还没出发,顾霜怜就回来了。 小怜的住址,秦兰英靠私家侦探打听来了。 但过去,会给小怜太大压力。 思来想去,还是去公司最保守。 门缓缓推开,秦兰英欲哭的眼睛,在扫向江泽佑时收住。 江家那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抽出帕子,擦擦眼角,又恢复了优雅端庄,“泽佑,好久不见。” 江泽佑颌首,双腿放下,起身走回顾霜怜身边,“伯母。” 秦兰英勉强笑笑,“我跟小怜有事要聊,我们苏家内部的谈话,还是不便泽佑你费心了。” 江泽佑不动,缓缓挑了下眉,侧目,拔弄肩上的小黄鸭。 “孩子妈妈,我是外人吗?” 第78章 顾小怜,欠我的,慢慢还 秦兰英笑僵在脸上,手帕快被攥断,“泽佑,你……说什么?” 江泽佑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扫她一眼,“秦伯母,我声音不小。” 秦兰英备受冲击,身体都摇晃起来,差点站不住。 苏松云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倒。 顾霜怜望向江泽佑,抬手,戳了下小黄鸭额头。 “江大少爷,你先去外面等我。” 她无奈道,“没事,你放心。” 江泽佑不太满意,冷着脸往外走。 掠过她时,还带起了一阵冷气。 门关上,太子爷的消息也发过来。 “顾小怜,记得补偿我。” 顾霜怜失笑,抬眸,恰好对上秦兰英。 她目光落到顾霜怜小腹上,眼里划过一丝狠厉,“小怜,听妈妈的话,把孩子打了。” “苏家的私立医院很完善,你不会怎么疼的。” 秦兰英泪流满面,捂住胸口,“我知道你气不过贺家那么对你,但你也不能这么出格啊。妈妈不会害你的,听妈妈的……” 顾霜怜拧眉,打断她。 “秦女士,先不纠结你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私生活。你对人对事的标准,是不是太双标了?” “时贺林可以出轨成性,甚至把我害进医院,而我,却不能做出损害他利益的行为。不可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秦兰英崩溃出声,“你是女的,他是男的!他就算出去约一百个女人,你也不能有一点出格。都怪我不在你身边,没把你教好!” 荒谬。 秦兰英口口声声的爱,太假了。 对她所谓的爱,甚至抵不过一个陌生男人。 其实,从他们对苏倾辞的态度就可以发现。 苏家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有继承权,唯独这个小女儿,什么也没有。 他们的爱,太失偏颇。 顾霜怜面无表情,低下头看递过来的策划案,“秦女士,没事请离开。” “我认为,我之前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苏松云沉下脸,胸口越发烦郁。 她简直油盐不进! 苏家,就这么入不了她法眼吗? “妈,”他拍着秦兰英的背,“冷静一点。刚才江泽佑口中的孩子,应该是肩上的那个鸭子玩具,不是真的。” 秦兰英缓过来气,望向顾霜怜,语气带了点责备,“小怜,别吓唬妈妈。” 顾霜怜懒得理。 处理工作已经够烦了,她不想再上演假母女情深的戏码。 抬头,冷冷盯着她。 “秦女士,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和苏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害我的凶手。只可以做仇人,陌生人都做不成,懂吗?” 秦兰英呼吸一滞,她拉住苏松云的手,缓声道,“小怜,今天是妈妈的错。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带了补品,放在门口了。” “你不知道,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全家都盼着你呢。” 顾霜怜讽刺地扯了扯唇,“盼出来一个苏倾辞,不错。” “我从孤儿院长大,长到六岁才被养父母收留。所幸,养父母不算好也不算坏,他们养我,是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想找个人给他们养老。” “本来想让我早早去打工,但我成绩不错,他们为了更大的利益,就放着让我念书。学费书费,从初中开始,就是由校方承担。哪一方出钱高,我就去哪里读书。” 她一顿,继续道,“直到高中毕业,养父母在去打麻将的路上,被车撞死,我才真正自由。” “我一路跳级,书并没有读很多年,所受的苦也没几年。” 秦兰英听得快要晕倒。 其实,对小怜的过去,她并不怎么了解。 毕竟,认回她后,他们就赶紧去了国外,也没调查太多。 没想到,她的小怜,受得苦比她想得要多一百倍。 苏松云眼神复杂,胸口闷疼。 顾霜怜被认回苏家后,没人在乎她的过去,他跟苏今都忙着安抚辞辞,更没空在意这些。 他们对她,确实疏忽了。 苏松云沉声道,“霜怜,对不起。” 顾霜怜嗤笑,“跟我道歉?晚了。” 她起身,锐利的目光穿过苏松云和秦兰英,“你们真正应该道歉的人,早就不在了。” “我记忆失掉大半,根本记不得对你们苏家的感情。但想也知道,初入苏家,一定小心翼翼又渴望亲情。” “可惜,”顾霜怜抬手,甩了苏松云一巴掌,“那时候的顾霜怜,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群人渣!” 她松开手,揉揉手腕,“别再来烦我。你们的女儿妹妹,只有苏倾辞一个人。” “我不想当,也不屑于去当。” “跟你们有血缘关系,我觉得恶心!”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击挎了秦兰英。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失魂落魄,茫然地走出门。 苏松云将邀请函放在桌上,“霜怜,苏家是真心想弥补你,考虑一下。” 说完,他转身去追苏母。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江泽佑指节勾着几杯咖啡上来。 他要得是全糖草莓拿铁,给顾霜怜的,是无糖多冰冰美式。 顾霜怜接过,喝了一大口。 又苦又冰。 让她心情瞬间平复下来。 烫金的邀请函,华丽浮夸。 顾霜怜打开,扫了几眼,又放下,气笑了。 苏倾辞的生日宴,苏家人还真是没脸没皮,闹成这样,都好意思给她发。 气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 觉得好笑。 她眯眯眼,整个人像一只冒坏点子的狐狸,“江大少爷。” 她递过去冰美式,到江泽佑嘴边,眼睛亮亮的。 “我真诚邀请你,明天晚上当我的男伴。” 江泽佑喝了一口冰美式,俊秀的眉眼皱成川字。 他不懂,顾霜怜为什么偏爱喝这个? 苦到心慌。 “可以。” 江泽佑平复下来苦味,凤眼似笑非笑,“顾小怜,请我出场,费用不便宜。” 顾霜怜照单全收,大手一挥,“钱不是问题。” 江泽佑放下咖啡,凑近她,“钱,可请不动我。” 他想起那个被扔在香江八号的本子。 上面一笔一划,凑成的正字,是给顾霜怜算得账。 江泽佑眼神危险,目光落到她唇上,噪音暗哑。 指腹擦过她唇角,克制到暧昧。 “顾小怜,你欠我的,慢慢还。” 第79章 生日宴 与此同时,贺家老宅。 时贺林从进来起,贺老爷子就让他跪在祠堂里。 不允许别人过去,只能送些粥品。 跪了两天两夜,膝盖已经肿到没办法看了。 时贺林身形摇晃,摇摇欲坠。 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也硬撑到了极点。 “砰——” 祠堂门被撞开,贺夫人冲过来,抱住时贺林,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贺林,你受苦了。” 她擦擦眼角,松开手,让佣人把他抬到单架上。 “你爷爷松口了,他认可你进贺家,你别担心。” 时贺林勉强睁开眼,气息微弱,“怜怜……” 贺夫人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顾霜怜,留不得! 这贱人把贺林害那么惨,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掩住思绪,贺夫人握住时贺林的手,“儿子你放心,妈绝对让她服服帖帖地问来伺候你……” —— 时间一眨眼过去,很快到第二天晚上。 苏家别墅。 苏倾辞穿着一套高定,粉红色的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脖颈上带着钻石项链,满天星的设计,华丽夺目。 一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小坡跟的高跟鞋更显娇嗲,脸上精致的妆容细致到睫毛,睫毛根根分明,卷翘地上扬。 整个人,像一只橱窗里的洋娃娃。 苏倾辞很会扬长避短,她知道自己不够明艳,五官不像苏家人一样深遂,所以就更重视氛围感,用妆造来打造自己。 “大哥,”她眼睛扫过来往宾客,伸手搂住苏松云胳膊,小声问,“你给顾姐姐邀请函了吧?她会来吗?” 苏松云皱眉,甩开她,往外边一两步。 “注意场合。我只给她邀请函,她会不会来,我不知道。” 苏倾辞撇撇嘴,不掩失望,忍不住提醒,“大哥,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苏松云没接话。 他复杂地看向她,心越来越沉。 辞辞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善妒,心机。 跟在燕城时,像两个人。 “大哥!” 苏倾辞见他失神,连忙提高音量,嘴里又重复一句,“别忘了。” “别忘了什么?”苏今从门口走过来,随手扔给苏倾辞一个礼盒,温和的面孔下藏着说不出的威胁。 “大哥,你又要帮着养女,去害小妹?” 苏松云冷脸,“跟你没有关系。” 苏今嗤笑,“小怜是我亲妹妹,有人要害她,我为什么不管?” “苏松云,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虚伪!” 那边,苏倾辞把礼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堆假珠宝,而且全是塑料的。 她笑僵在脸上,“二哥,你开玩笑呢?我真正的礼物,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苏今大步掠过,挥挥手,“假的东西才配你。” 苏倾辞没办法发火。 二哥已经得罪了,她要维持体面,不能被其他人看了笑话。 刚刚平复了一会儿,苏今又折回来,他眯了眯眼,声音清朗,足以让里屋的秦兰英也听见。 “今天也是小妹生日,你们准备了什么?” 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在苏家人耳边。 秦兰英猛然回过神。 最近几天,太过神伤,都没意识到顾霜怜和苏倾辞是同一天生日。 苏今冷笑,“别装了!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小妹。” “我后悔了,我不要她回苏家了。她离开我们,才是最好的!” 苏今声音不小,吸引了大半来宾注意。 探究的目光从四处传过来,苏松云青筋冒起,眼底黑沉,“苏今,闭嘴。” 苏今不乐意,他最近几天都在拜访孤儿院,一想到小妹被弄丢时过得的日子。 他就心痛。 之前,是他太蠢。 醒悟得太晚。 今天,他就要狠狠骂醒大哥。 顾霜怜恰好就在此时过来。 她穿着一身拖尾红色抹胸长裙,后面大V领的设计,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没有太多的珠宝,只用珍珠耳钉点缀,光是那张脸,就足够明艳夺目。 一出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他们又不由自主地看向苏倾辞 一对比,原本还可以的苏家养女,简直被比到了泥地里。 苏倾辞苦苦追求的氛围感,在绝对的美貌面前不值一提。 果然,有的东西,不是拼命靠近就能有的。 苏倾辞听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牙都快咬碎了。 本就清丽的面孔,更加扭曲。 她深呼吸,上前,可怜兮兮道,“顾姐姐,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就算没带礼物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来,我就开心。” 顾霜怜随意点头,手掌朝上,握了几下。 苏倾辞迟疑地把手放上去,被她一把拍开。 “生日礼物。” 顾霜怜淡淡道,“我来,就是为了收这个。拿过来。” ??? 苏倾辞不明所以。 顾霜怜疯了? 就算她们是一天生日又怎么了?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她过生日能邀请各种领域的名人,生日礼物拿到手软。 而顾霜怜,她没这个命! 苏倾辞得意没过两秒,被赶过来的秦兰英挤走了位置。 她拿着一堆珠宝,全部塞到顾霜怜怀里。 光单个,都能拍卖到五百万。 “小怜,妈妈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秦兰英满心满眼都是顾霜怜,早早把养女抛在脑后。 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人精,彼此交换眼神,就明白了对方所想, 看来,苏家马上要把亲生女儿迎回去。 那位仗着宠爱的养女,恐怕得意不了多久。 一时间,他们都冲过去,恭维顾霜怜。 流水的礼物送到她手上。 顾霜怜来者不拒,交谈中,话里话外都提及万汇。 没多久,又谈下了几个合作。 赵坚跟着顾霜怜来的,待在角落看着她的操作,差点惊掉下巴。 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还是顾总厉害,不动声色地就把人家的生日风头抢了,生日宴直接变成商务会谈了。” 他转头望向,被顾霜怜要求待在角落的男人,胆子莫名大起来。 “嘿嘿,江总,我怀疑顾总是被你染黑了。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早就看出来,江总你跟顾总都一肚子坏水。” “……” 江泽佑面无表情。 他跟着顾霜怜来参加生日宴会,刚进去,就被顾霜怜推着,藏到一个稍微隐秘的角落上。 美名其曰,压轴出场。 第80章 吻 苏倾辞待不下去。 她快要崩溃了。 嫉妒要把她整个人燃成灰。 恨意弥漫到指尖,她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抓住顾霜怜胳膊,大声质问。 “顾霜怜,我就是恨你!你很得意毁了我的生日宴是不是?” 脑中一片眩晕,苏倾辞指甲掐着肉,把自己从幻想里拽出来。 她不能冲动。 顾霜怜越得意,就显得她越可怜。 “大哥,”苏倾辞低语,“开始吧。” 苏松云捏着硬盘,第一次产生犹豫的情绪。 里面,是合成的一些关于顾霜怜私生活的照片。 他答应要让顾霜怜出丑。 可,看着意气风发的霜怜,他下不去手。 捏了捏眉心,苏松云无奈道,“辞辞,换个方式。” 苏倾辞眼里闪过恨意。 她就知道,这些苏家人不靠谱! “大哥,你下不去手,让我来。”说着,她扑过去要夺硬盘。 苏松云一时怔神,被她得手。 苏倾辞攥紧,跑到特意为生日搭起来的舞台中央,甜甜一笑,“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音乐缓缓响起,背后的屏幕也开始播放图片,一开始,都是苏倾辞的生活照。 音乐到达高潮,苏倾辞笑容更加热烈。 顾霜怜想跟她抢风头,那就让她抢个过! 当着那么多的人,放私房照,顾霜怜脸恐怕都丢尽了。 苏倾辞迫不及待地想看顾霜怜羞愤的表情。 可惜,对上的,只有来宾一个个诧异的眼神。 秦兰英面如寒霜,上去拽住她的手,往外拉,“回去,在宴会结束前,都别出来!” 苏倾辞不愿意,扭头挣扎,不经意瞥向大屏幕,却发现屏幕里的主人公也就换人了。 换成了她的脸! 屏幕关闭,苏倾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都怪顾霜怜,都怪她。 一定是她迷惑了大哥,让大哥做的! 苏倾辞被关回房间。 外面的宴会仍然在继续,欢声笑语传进来,让她越发不甘心。 她从床上起来,找出藏起来的小瓶药,紧紧握在手里,打开门,一步步走向苏林烨所在的房间。 苏父睡眠质量有问题,每天都会服用安眠药入睡。 今天,更是连她的生日宴都没参加。 门推开,苏倾辞脱掉全部衣物,躺在苏父旁边,抬开他嘴,把药灌进去。 她望向天花板,眸底是无穷的恨意。 一切,都是他们逼她的! 宴会过去一半,顾霜怜看着多出来的十个合作,满意地收手,抬脚往外走。 让江大少爷等了那么久,也好去哄他了。 只不过,还没走几步,就被苏今拦下。 他摸了摸鼻子,努力扬起温和的笑,“小妹,硬盘的照片是我换的。” “前天,我偷偷回家,看到大哥桌上有个硬盘,鬼迷心窍就拿起来看,没想到里面是那种东西,又听到大哥跟苏倾辞的对话,我才知道,他们是想害你。”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换了。” 顾霜怜平静地听完,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转身要离开。 “小妹!”苏今流露出卑微,“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但起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陌生人也好。” 顾霜怜没停下来脚步。 不管苏家人来求多少次。 她永远只有一个答案,晚了。 “江大少爷。” 顾霜怜停下来,瞧着缩在角落冷脸的男人,忍不住轻笑。 她快步过去,主动牵起他的手,笑眼弯弯。 “谢谢你,愿意等我。” 不只有以前,还有现在。 有一个人愿意始终等她,何其幸运。 江泽佑挑了下眉,反握住她。 他的手比她大许多,能轻易罩住她,毫不费力。 “顾小怜,我等得很累。” 顾霜怜应声,低头看着被拖长的影子。 两个影子被拉长,又合在一起。 “回去给你做饼干。” 江泽佑从鼻间哼了一声,“用这点就想打发我?” 坐上车,两人的手还没松开。 她靠近他一些,漂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独特的香味幽幽地漫延,勾人心弦,“那你想要什么?” 江泽佑突然转身,单手?住她手腕,微微往下压。 蝴蝶骨触碰到车窗,冷意弥漫。 只不过,这点冷气还没来得急占有她,温热的呼吸又打在脖颈上。 江泽佑离得很近。 近到,顾霜怜能数清他垂落的睫羽。 如电流般地酥麻划过身体,顾霜怜颤了下,耳垂的烫意灼到心尖。 男人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危险又迷人,像一头雄狮苏醒。 “顾霜怜。” 他叫她全名。 喉结滚动,藏住欲色。 “我想要的,你一直知道。” 嗓音沙哑,格外性感。 车后座,暧昧的气氛上升,隔板不知不觉升起。 平稳的车速,顾霜怜心跳到震耳欲聋。 她不敢看他视线,却又被他吸引。 唇角被轻轻吻了一下,浅尝辄止。 江泽佑克制询问,眼神汹涌,“顾霜怜,可以吗?” 冷冽的木质香幽幽包裹住她,无言地诉说情意。 顾霜怜别过头,微不可查地轻点。 “可以……” 两个字刚出来,就被吞没。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着她后背,隔绝了窗外的冷意。 气息交换,连呼吸都仿佛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人的。 他的吻侵略性极强,很凶。 刚才的克制只是猛兽扑食前的假象。 顾霜怜晕乎乎,脑内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手腕被松开。 江泽佑揽住她腰,提起,落在腿上。 他扶着她后脖颈,强势,极强的占有欲都化在一个动作里面。 红宝石耳钉闪了一下。 顾霜怜失神。 思绪飘了几秒。 江泽佑,是初学者吗? 还挺熟练。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被咬了。 她吃痛,回神,瞪了男人一眼,却又被更狠的吻住。 江泽佑任性,“顾霜怜,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放在他震动的胸腔上。 缠绵又纯情。 一字一顿,把那份爱意,透过掌心,想传到顾霜怜心里。 “这里,我的心,只有你。” 第81章 再吻一次 车平稳停在香江八号。 司机快速溜走,密闭的空间,只剩江泽佑和顾霜怜两个人。 细微的关门声,惊醒了顾霜怜。 她耳尖泛红,后知后觉地羞恼,伸手想推开过来追吻的江泽佑。 “我要下去。” 声音不可控地带着一丝软,落到男人耳里,更像撒娇。 他眼神暗下去,双手扶住她腰,微微低头,鼻尖相抵,离唇的距离不到一分 声音都带着未满足的缠倦,“再吻一下。” 顾霜怜捂住嘴,抬腿要从他身上下来。 再放任江泽佑下去,她的嘴明天就没办法看了。 现在都隐隐刺痛。 脚尖还未着地,腰间横生的手,又把她拦回去。 高跟鞋混乱中跌落,满钻的鞋面幽幽闪光。 “江右右,放开我。” 她气恼,手胡乱打在他身上,指尖不小心划出红痕。 江泽佑面不改色,从背后吻她,湿热的触感落到耳根,又缓缓落到脸颊。 磁性的声音宛如诱惑天使坠落的撒旦。 “顾小怜,再一次,我会很轻。” 顾霜怜心软,扭过头,警告他。 “只能一下……” 未尽的话被吞没,男人吻得的确很轻,但却比之前还要扰人。 他垂眸,低低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吻着,磨得人心痒。 顾霜怜被吊起来,不上不下,比刚才还要难受。 她迷朦地睁开眼,溃不成军,“你……吻深一点。” 话音落地,江泽佑像得到准许的野兽,又凶又深。 一下一下,恍惚间,顾霜怜觉得自己是一片浮萍,起起落落,被水裹挟。 意识散去的前一秒,她认清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江泽佑,才是最大的骗子! 夜色已深,江泽佑公主抱起顾霜怜,下车。 她睡得沉,连他捏她鼻子都感觉不到。 江泽佑低低笑了,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顾霜怜,” 他坐在旁边,抚过她脸颊,指腹划过微红的唇,“几个吻,可还不了我的账。” “我想要的,更多……”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宴会接近尾声,苏林烨也从药效中清醒过来。 他震惊地看向身下的女人,又惊又恼,“辞辞,你怎么在这儿?” “还这副样子?” 不着片缕,大片的红痕,扎眼到刺痛。 他别过头,面色紧绷,随手扯过被子,扔过去,语气严厉,“披上!” 苏倾辞没动。 她勾唇,讥讽一笑,“你还没看清行势吗?苏林烨,是你管不住下半身,对养女出手!我说一万遍,也是受害者。” 苏林烨在生意场上见过大风大浪,也算是有能力的企业家。 她一说,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你给我下药?” 苏倾辞起身,伸手搂住他脖子,吐气如兰,“你有证据吗?” 苏林烨推开她,拿起手机就要叫家庭医生。 电话还没打通,就被苏倾辞拍掉。 “你想找人来化验?难道,你就不害怕被人发现吗?妈妈身体不好,要是被气到,可不一定能撑住。” “到时候,我再出面,指控你对我的所做所为。你猜,媒体是更喜欢听我的劲爆消息,还是听你的澄清?” “一旦染上污点,苏家良心企业的形象,恐怕会跌到深渊!” 她步步紧逼,眸子闪过恨意,“苏林烨,你敢赌吗?” 他不敢。 苏家企业名下有十万员工,一旦企业受损,这些员工也会失业。 秦兰英本就因为小怜的事,整夜睡不好,受尽刺激,他不敢再让她受伤。 苏林烨咬紧牙关,第一次觉得苏家收养的女儿,是条翻脸不认主的疯狗。 “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得太多了。 想要所有的宠爱,所有的权势金钱……还有让顾霜怜永远跪在她脚底下! 她收敛野心,抬起眼皮,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我要让顾霜怜回不了苏家,苏家的女儿,只能有我一个。” 闻言,苏林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要求,比他预料的好满足。 至于小怜,她本来就不想回苏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尊重她。 苏倾辞步步紧逼,“苏家跟万汇对接的项目,负责人全部换成我。” “不行。” 想也没想,苏林烨脱口而出。 涉及公司利益的事,他不想让她参与。 苏倾辞冷笑,大步往门外走,要推开门,“好啊,正恰宴会达没结束,我就让人看看,你们苏家收留养女的真相!”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声音,“老苏,我有事想跟你说,那我进来了。” 是秦兰英的声音。 门锁扭动,苏林烨慌了,他连忙把苏倾辞塞到衣柜里,咬碎了牙往肚子咽。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现在,别出声!” 衣柜门关上。 苏倾辞瞬着缝隙,往外看。 秦兰英眼眶红着,心思杂乱,根本没注意到苏林烨的异常。 “老苏,我想给小怜百分之五的股份。” “为什么?” 苏林烨咳咳两声,掩住她的手,“怎么决定的这么突然?小怜不是不想回来么,我想了想,还是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再说了,她跟我们有心结,再养也亲不过从小待在身边的。” 秦兰英挣开,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本来就是我们亏欠小怜的!” “还是说,你都能容下没血缘关系的养女,容不下自己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话,衣柜里面的苏倾辞快气疯了。 她怨毒地盯着秦兰英。 恨意疯长。 秦兰英生完最后一个女儿后,身体受损,再也生不了。 可她不一样,她还年轻,要是能一下中招…… 苏倾辞摸上小腹,眼神猝了毒一样。 秦兰英那么喜欢顾霜怜,就跟她一块下地狱去吧! 门外,苏林烨如哽在喉,他心虚地咽咽口水,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小怜接受我们需要时间,你别太着急,起码让她适应下。” 秦兰英狐疑地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就算小怜还不回来,你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身体生病,他们又要担心。” 秦兰英也觉得疲累,因为身体原因,她跟苏林烨是分房睡的。 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手指向他脖颈,“你这里,怎么有道抓痕?” 第82章 绝不会让顾霜怜顺心 苏林烨心脏骤停。 但很快,他面色如常地抓了下,“是吗?可能是我睡觉不小心抓的。” 他温和地笑了下,“兰英,你知道的,我睡眠一向不好。没你在身边,更是难碍。” 秦兰英嗔他一眼,半是害羞,“不着调,都多大年纪了。” 从她生病开始,苏林烨忙于照顾她,很少再说情话。 她心软,愧疚自己刚才的怀疑,“要不,我今天陪你。” 苏林烨笑着把她推出门,“你够累了,再陪我,病倒了怎么办?” 一提及病,秦兰英就暗下来。 要不是她生病,当时也不会忽视了刚来苏家的小怜。 她叹了口气,没再提,“宴会结束了,辞辞去哪了?她这孩子,心思越来越歪。” 苏林烨心虚地低下头,不让秦兰英看出猫腻。 “辞辞就是太没安全感了,我决定让她公司工作,忙起来省得想东想西。” 秦兰英也觉得是个办法,点点头算作同意。 等她进屋,苏林烨才回来。 苏倾辞早就从衣柜是出来,身上只套着一件衬衫,宽宽大大的,半遮半掩。 苏林烨阴沉着脸,“滚。” 苏倾辞不动,还故意学着秦兰英叫他,“老苏,再来一次?我陪你睡觉。” 苏林烨忍无可忍,抄起床头的台下砸向她,“滚出去!” 苏倾辞耸耸肩,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 她暗暗勾唇,心底止不住的兴奋。 已经开始期待对接时,顾霜怜吃惊又吃瘪的神情了。 她绝对不会让顾霜怜有一天顺心! —— 次日清晨。 顾霜怜先醒来,移开江泽佑搭在她腹间的胳膊,起身下床。 脸颊还是火辣辣的灼人。 昨天,她竟然只是被他吻就晕过去,也太丢人了。 她拿起牙刷,刚想挤上牙膏,一只宽大的手抢先一步,替她挤上。 顾霜怜抬起头,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男人。 江泽佑刚起床,黑发杂乱,翘起一些,半拉下的眼皮懒散,长手长腿站在她身后,自成一堵墙。 “顾小怜,”他戳了下她,“别偷看我。” 被抓包的顾霜怜一下子把牙刷塞进口中,含糊不清道,“我是光明正大。” “嗯?”江泽佑洗漱完,凑过来,措不及防地在她唇上轻点。 顾霜怜伸手想阻制他,却被他反?住双手,抱着坐到洗漱台上。 男人轻扯嘴角,缀着的淡痣添了几分妖气,慢条斯理地,又亲了她一下。 “那我亲你,也是光明正大。” 顾霜怜说不过他,撇撇嘴,推开他,趿着拖鞋往外走。 没走几步,脚边突然多了一条腊肠犬。 巧克色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望向她,乖巧地汪了声。 顾霜怜僵住,缓缓抬头,刚好对上谢祁玉吃惊的眼神。 他手上提着的狗包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张大嘴。 “顾妹妹?你们……进度那么快?” 他啧啧感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江泽佑居然那么快上位了,想不到,想不到啊。” “谁让你进来的?” 磁性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江泽佑裹着浴袍,大v领的设计,水滴从胸口划落。 他头发还没干,湿发比平时更加性感诱人。 谢祁玉拍拍手,吹了个口梢,“开窍了就是不一样,之前我来撞上你洗澡,你都是捂得严严实实,好像怕我偷窥你似的。” “现在知道孔雀开屏了,啧啧啧。” 他边摇头边点评,“时日风下,人心不古,心痛啊!” 江泽佑面无表情地掠过他,俯身抱起趴在顾霜怜拖鞋上不动的腊肠犬,摸了把它耳朵,“有病就去治,我这里不收病人。” 谢祁玉捂住胸口,往沙发一坐,“谈了恋爱嘴还那么毒,在下佩服。” 顾霜怜也摸了摸腊肠犬的脑袋,“江泽佑,好好说话。” 江泽佑轻哼一声,没再补刀。 谢祁玉看着眼热,迫不及待地问。 “顾妹妹,你有什么办法驯服他,传授我两下呗。” 顾霜怜还没答,江泽佑就大步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可乐,放到谢祁玉面前。 “喝了就一边玩去。” 谢祁玉一边打开可乐,一边批判,“江大少爷,你把我当小孩糊弄的?” “咱三个要是拍个视频发到网上,我就是那个电灯泡罗卜特。” 江泽佑夺过可乐,“少贫嘴。” 谢祁玉撇撇嘴,果断告状,“顾妹妹,你看他!” 顾霜怜忍住笑,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果汁,递给他。 “可乐不健康,喝这个。” “……” 谢祁玉被他们弄无语了。 “你们不愧是一对。” 他呵呵一笑,拿过果汁准备一饮而去,半路又被江泽佑截胡了。 江泽佑把可乐递还给他,“喝这个。” 不是吧? 这点醋都要吃? 谢祁玉干脆不喝了,这香江八号,他也待不下去了。 起身往外走,“江爷爷今早上回燕城了,狗托我给你带过来。” “还有,你快把门的密码给换了,我不要再受到你们小情侣攻击了。” 门关上。 江泽佑缓缓挑了下眉,过去,把密码改了。 “早就想换,二人世界,不允许他人插足。” 闻言,腊肠犬汪了一声。 他垂眸,扰了扰它下巴,轻笑,“忘了,还有一只小狗。” 早餐是江泽佑做的。 顾霜怜就待在一边打下手,说是打下手,根本连菜都没让她洗。 江泽佑做三明治和青菜粥,修长的手握住刀柄,连简单的切菜动作,由他来做,就多了不一样。 帅得像要上电视。 顾霜怜望着他,脑内思绪发散。 要是江泽佑不出生在江家,哪怕进娱乐圈,去当明星,恐怕就凭这张脸和独一无二的气质,也会火得一塌糊涂。 要是这样,她就把代言的活动都给他。 嗯……包养他也不错。 让江泽佑叫她金主妈妈,想起来就怪爽的。 鼻尖被刮了下。 江泽佑扬起眉梢,拿起一块小番茄,塞到她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她刚要咽下,又被男人掠夺。 番茄汁的味道久久弥漫,男人掐住她脸颊,笑得有些危险。 “顾小怜,你在想什么?脸好红。” 第83章 去离婚 顾霜怜玩心升起,指腹揪住江泽佑耳垂,若有若无地蹭过耳钉。 “我在想,包养江大少爷,需要多少钱。” 江泽佑扬起眉梢,声调慵懒,屈指抵住她下巴,眼神幽暗,“顾小怜,你胆子挺大。” “那江大少爷,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江泽佑收手,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着,矜贵自成一体。 侧目看她,叩了几下桌子,薄唇轻张,“顾金主,坐下了。” 顾霜怜忍住笑,轻咳几声,施施然坐下。 “态度还需要改进,江右右,你是不是不行?” 危险的气氛一下子扑过来。 江泽佑轻点下唇,眼尾一抹红,泄出几分妖气。 “行不行,顾金主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顾霜怜脑内警铃大作。 要是再由着江泽佑吻下去,她今天的班就不用上了。 顾霜怜连忙认输,几口吃掉三明治,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步子匆匆,像是身后有猛兽追她一样。 万汇。 顾霜怜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后脚赵坚就苦哈哈地跟进来。 “顾总,贺夫人要来见你。” 顾霜怜拿笔的手一顿,冷冷抬头,“不见,没时间。” 贺夫人他是得罪不起,可顾总,他更是不敢得罪。 赵坚唉声叹气地走出门,为难地看向在会客室的贺夫人。 “贺夫人,顾总行程已经排满了,您改日再来吧。” 贺夫人端着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我来是找她谈离婚事宜的,你再去跟她说一遍。” 赵坚无奈,又灰溜溜地回去,把贺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离婚事宜? 还有一个星期,她就会跟时贺林彻底离婚。 贺夫人挑这个节骨眼过来,想也知道没安好心思。 她用不着自找麻烦。 “不见。” 顾霜怜单手撑着下巴,“你就跟她说,我有事马上要去出差。” 赵坚额头直跳。 顾总这个理由,找得还真是敷衍,露洞百出。 他张口都不太好意思。 等到了贺夫人面前,赵坚却换了一副脸色。 整个人严肃又认真,说话的口吻也像真的有大事一样。 “贺夫人,请回。” 贺夫人没指望能见到顾霜怜,只是没想到,连拒绝她的理由都懒得找。 怒火中烧,她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抬手,扇了赵坚一巴掌。 “我硬闯,你也不敢拦我!” 话落,她提着包直接杀到顾霜怜面前,狭长的眼睛眯着,透出寒光。 “顾霜怜,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陪在贺林身边,尽心尽力,我可以让你顺利领到离婚证。” 顾霜怜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能听到这种侮辱智商的话? “贺夫人,我严重怀疑你儿子也就是时贺林,是人形降智药。” “谁跟他在一起,智力都会下降一半。从前的我是,现在你也不上相下。” 贺夫人脸色一僵。 为了儿子,她的确冲动。 但,心甘情愿。 贺夫人扭头要走,又被顾霜怜叫住。 她指向赵坚,“你打了我员工,还想简单地走了吗?” “贺夫人,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有事就找警察叔叔。” 贺夫人随手甩出一张卡,扔到赵坚脚下,“拿着!” 来也快去也快,赵坚脸还疼着,但笑容止也止不住。 拿着没密码的卡,乐呵呵傻笑。 贺夫人打得不疼,但给的赔偿确实丰厚。 多亏顾总提一嘴,这个巴掌,没白挨。 —— 一星期过去。 民政局门口。 安秋溪带着墨镜,拿着相机,整个人兴奋到极点。 点开手机,上面还播放着好日子,喜庆的音乐回响在整个车里。 “怜怜宝贝,看镜头,比个耶。” 顾霜怜无奈地回头,“安秋溪,今天是我来领离婚证,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安秋溪推了推墨镜,一脸严肃,“这可是我人生中最最好的闺蜜,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从今天开始,你将彻底摆脱时贺林那个大渣男,迈向人生新的台阶。” “当然,”安秋溪眨眨眼,笑得有些坏,“还能收获一个大帅哥当新男友。” 顾霜怜耳尖泛红,伸手推她,捏出她嘴作成鸭子状,恶狠狠地威胁。 “再乱说我就把你作成唐老鸭。” 安秋溪被制裁,张着胳膊扑腾,呜呜地发出响声,“顾大小姐,小的错了,求放过。” 等到顾霜怜松开手,她又立马活过来,哈哈大笑,“怜怜宝贝,你快放弃抵抗,听从于我吧!” 顾霜怜瞧着过于活泼的安秋溪,心里好笑也很温暖。 有这样的好朋友在身边,她很幸运。 “不过,”安秋溪嘟嘟嘴,坐下来,“那个大渣男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手机响起。 顾霜怜接起来,是时贺林的电话。 他嗓音沙哑,带着浓厚的酒气,“顾霜怜……怜怜,我不想跟你离婚。” 顾霜怜右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时贺林,”她语气不含一丝情感,“别让我更恨你。” “……”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怜怜,我不想去。” 电话那边的噪音很严重,断断续续的车鸣,还有情侣吵架的声音。 一个念头闪过,顾霜怜捏捏眉心,下车。 果然,时贺林就在不远的地方。 他躲在一颗杨树后面,单手提着手机,颓废落寞。 回贺家后,没能把他的精气神养起来,反而更加萎靡。 掀起眼皮看她,翻涌的郁色快要化为实质。 “怜怜,”他扯了下领带,松垮地系在脖子上,变魔术似的从后面拿出一大束玫瑰花,中间还摆着一颗钻戒。 “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动静不小,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门口。 不少人注意到这边,年轻的小情侣怀疑地看着他们。 “他们是求婚吗?有钻戒,而且好大。” 男方摇摇头,指向时贺林,“不一定,你看他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肯定是老婆要跑了,过来求饶的。宝宝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你,不会像他们那样。” 话一字不落地传到时贺林耳朵里,他脸色越来越苍白。 第84章 是他,让六年的爱情化为乌有 顾霜怜收回视线,转身往局内走。 “时贺林,别再装了。” 她脚步一顿,“没人会相信,除了你自己。” 时贺林几乎要站不住。 残存的小心思被残酷的戳中,鲜血淋漓,不留一丝体面。 贺家人让他忍,乖乖跟顾霜怜把离婚证领了。 但他还是耍了点心机。 也许,到现在,他都做着顾霜怜单纯只是生气的美梦。 办理离婚的队伍不对。 整个空间都弥漫一股压抑的氛围,而且基本都男方。 很多时候,做出伤人事的是男方,他们往往在婚姻中觉得压抑,想要去追求刺激。 真正走到最后一步离开时,却又不舍。 而女人不同。 女人通常是会攒的,攒够了失望,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冷到极点,便是新的开始。 终于到他们了。 还没坐到位置上,给他们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眼一眯,笑眯眯问道,“你们为什么离婚?” 顾霜怜淡淡道,“原则性错误,感情破裂。” 工作人员姓黄,人称黄大姐。 闻言,抬手,撇撇嘴,转头面向时贺林,“我问男方。帅小伙,你说。” 时贺林眼下发青,“是我不好。我太爱怜怜了,才会一再犯错。” 黄大姐低头翻了眼证件,又问时贺林,“那你还爱你老婆吗?” 时贺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黄大姐眼珠一转,把证件往前推了推。 “我看啊,你们再回去想想比较好。走到婚姻这步不容易,更何况你们已经有过几年相处了,彼此肯定还是有感情的。” 她责怪地瞥了顾霜怜一眼,“女孩子嘛,要大度一点。男人至死是少年,爱玩贪玩很正常。不能因为偶尔的出小差,就给人家判了死刑。” “多包容,多沟通,这才是夫妻相处之道。” “……” 顾霜怜气笑了。 她勾起唇角,念着黄大姐胸间的工牌,还拿手机拍下来。 黄大姐慌了,连忙捂住,凶巴巴地质问:“你干什么?” “不能乱拍,懂不懂!” 顾霜怜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黄如梅是吧?你工作就是这样做的?” “你是收了贺家的钱?” 一提钱,黄大姐急了,“你乱说!我从来没收过一分多余的钱。” 顾霜怜点点头,眸子锐利,凌厉的气势让黄大姐忍不住往后缩。 “那你为何怠慢工作,不按规章办事?你这是严重失职!” 黄大姐不屑,“还不怪你们这些年轻人离婚起来太随意,我可是最美红娘,帮助好几个要离婚的夫妻合好呢!” 顾霜怜手一拍桌子,“今天的手续,你给不给我办?” “我们已经过了三十天离婚冷静期,再次来都是经过考虑的。” 黄大姐不情不愿地收过来文件,走到打印机前面,随意按了几下。 转过身,用手扇了扇风,“不好意思,打印机坏了,你们改天再来。” 小样,跟她斗。 黄大姐得意的嘴角还勾起来,一道声音就直接浇灭了她热情。 顾霜怜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拜托了别的工作人员帮忙办理手续。 “两位的离婚证,请拿好。” 效率太高,都没让她反应过来。 黄大姐吃了一惊,不满道,“你们不应该离,不应该的!” 顾霜怜收起离婚证,冷道,“刚才的对话,我全程录音,已经向相关负责部门举报。“ “你好自为之,别人的婚姻生活,容不得你指点。” 离婚,本就是两个人的选择。 很多时候,尤其是女性,走到这一步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更有一些女性是遭受家庭暴力半辈子,担心孩子忧虑父母,迟迟不敢去离婚。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到第99步,最后一步要是碰到像黄大姐一样的人,很容易前功尽弃。 婚姻是牢笼,有人走进去,想要出来,却要付出比进去更大的努力。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能剥夺别人选择结婚离婚的权力,更无权干涉。 走出门,顾霜怜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离婚证。 小小的一本,拿在手里,却格外重。 而且,居然是紫红色的。 她还一直以为是墨绿色的,没想到,跟结婚证那么想。 时贺林慢她半拍,缓缓走在后面,整个人被抽干一般。 他原本保养得当的身体,现在也过于消瘦了。 连西装套在身上,都显得空荡。 心脏太痛,他捂着胸口,苦不堪言。 他站在树影下,瞧着顾霜怜的背影越走越远。 阳光都格外偏爱她,洒过来,为她渡了一层光。 扬起的脸蛋素净不失粉黛,却夺目张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痴痴看着,噪音干涩,从喉管干洌到嘴唇。 恍惚间,回到了当年跟顾霜怜来领结婚证时。 那时候,万城日益兴盛,正是最意气风发时。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精致地打理过,甚至还找了大牌化妆师,为他代了淡妆。 没想到,顾霜怜一见他就笑,亲手擦去了他的妆。 她那么害羞,连牵起他的手都脸红,小声地说,“时贺林,我不要你太浮夸,我只要你守着我,我们平平淡淡幸福地过一辈子。” “少爷,上车了。” 贺家保镖出现,打断了时贺林回忆。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坐回车上,还在想,那时他对怜怜回复了什么。 车快速地驶过,步入贺家宅邸。 下车后,穿过连廊,到达会客厅,站在门口,时贺林终于想起来他的回复。 他说:“怜怜老婆,我的小傻瓜,我才不要让你平平淡淡跟我过一辈子呢。我时贺林发誓,要让我最爱的老婆,永远处在热恋,永远做我的掌中宝,热烈张扬地过一辈子!” 原来,他还发过这样的誓啊。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痛到快无法呼吸,是他自己,亲手弄丢了最爱的女人。 是他自己,让六年的爱情化为乌有…… “贺林,”贺夫人在主位上,轻轻唤他,“别愣神了,快来跟迟总打招呼。” 时贺林稳住心神,略微仰头,将热意忍回去。 大步走过去,绅士礼貌的行礼,抬眸看向这位迟总。 怎么,跟江泽佑长得有点像? 第85章 顾小怜,你好凶啊 江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不算大,比不过在燕城的那场。 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很快把院子布了一层积雪。 别墅里有恒温系统,顾霜怜只穿着一条长到膝盖的睡裙,并不冷。 “顾小怜,”江泽佑从房间出来,细碎的黑发翘起来一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腰。 “今天起这么早?“ 吻断断续续地落在肩头,顾霜怜嫌痒,推开他,让他望窗外看。 “下雪了。”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随意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要去吻她的唇。 顾霜怜伸手,直接捂住他的嘴,不允许他再进一步。 “江右右,适可而止。” 江泽佑挑了下眉,退后一步,又在顾霜怜松懈的时候,单手拦住她腰,转了一圈,让她正面着他。 漫不经心地控诉道,“顾小怜,你好凶啊。” 他还委屈上了。 顾霜怜无语,不想搭理他。 想转身,却被江泽佑撑着手不放过。 “亲我一下,就放你走。” 眼瞧着男人越靠越近,顾霜怜干脆抬起脚,踩下去。 趁江泽佑吃痛的功夫,溜之大吉。 门被推开,顾霜怜随手拿起羽绒服,穿上就向往外走。 还没多走一步,脖子上就被缠上了厚厚的围巾。 江泽佑懒懒跟在后面,“顾小怜,你想在这个天,变成冻雪人?正好雪不过厚,堆不了,拿你充数也勉强可以。” “……” 嘴够毒的。 顾霜怜快走几步,捏起一个雪球,一下子扔到江泽佑身上。 他穿得不厚。 雪落在身上,冻得打颤。 “顾小怜,很好。” 他眯了眯眼,披上围巾,很快要加入到院子里的雪球大战。 不过,战争还没来得及打响,就被一脚迈入院子的谢祁玉打破了。 他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看到这一幕,尴尬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又打扰你们两人世界了?” 江泽佑脸比雪还冷,明晃晃的就写着几个大字——知道还不滚。 顾霜怜笑了下,视线看向小女孩,闪过惊喜,“可可,你怎么来了?” 可可穿着嫩黄色的小袄,上面还围了一圈白色毛毛,更显娇俏可爱,头发扎成两个啾啾,跑起来晃来晃去,萌得人心都化了。 她小企鹅似的跑过去,抱住顾霜怜的腿,张口奶声奶气地叫,“舅妈,我好想你。你想不想可可呀?” 顾霜怜一噎,瞪了江泽佑一眼,抱起可可往屋内走,“当然想。不过,可可为什么叫我舅妈?” 可可摇头晃脑,一下子就把江泽佑出卖了,“舅舅给我打视频,教可可不要叫你妈妈,也不要叫姐姐,要叫舅妈。” “叫对了,他给可可糖吃。” 说到这儿,可可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摊开向江泽佑索要。 “舅舅,给可可糖。” 江泽佑挑眉,去厨房拿了一块很小的冰糖,放到可可手心里。 “给,吃吧。” 可可低头,看到糖那么小,顿时不乐意了,撇撇嘴。 “哎,冷脸舅舅惹舅妈生气了,就来欺负可爱的可可。” 她胖乎乎的小胳膊抱住自己,人小鬼大,“可可真可怜。” 转过头,葡萄大的眼睛一眨一眨,撒娇道,“舅妈,你宠宠可可。” 顾霜怜心软地一塌糊涂,甘愿认下了这个称呼,“好,我去给你拿糖。” 眼看,可可的小计谋就要成功,江泽佑伸出无情的大手,把可可抱下来。 “不许缠着舅妈。” 他微微俯下身,点了点可可小鼻头,“再吃糖,可可的牙都要被驻虫吃了,羞羞。” 可可被吓住了,两个大眼睛瞬间水汪汪,蹬着两条小短腿,扑过去抱住谢祁玉。 “谢叔叔,他们小两口欺负我。” 没想到,一家三口的戏份,还有他的份。 而且,叫谢叔叔,是不是有点伤人? 谢祁玉咳咳两声,桃花眼自以为魅力十足地比了个wink,“小可可,叫我谢哥哥,不是叔叔。” 可可根本不听,她嫌弃地后退一步,玉娃娃的脸蛋微皱,“谢叔叔,你好油哦。可可不喜欢花心的男人。” 谢祁玉遭受一万点暴击,颓废地摊在沙发上,单手捂住胸口,“居然被小奶娃嫌弃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控诉道,“江泽佑,我怀疑你买的这栋别墅克我,我一来,就没好事。” 江泽佑冷嗤,“克你,就别来,正好清净。” 他错了,他不应该找江泽佑控诉的。 只要留着江家血脉的人,嘴毒都是遗传的,属于基因自带天赋了。 不管是小可可,还是江泽佑,无一例外。 谢祁玉干脆摆烂了,躺在沙发上,起也不起。 可可努努嘴,摊开手,自言自语,“哎,不靠谱的大人。” 一番话,把在场的人又逗笑了。 顾霜怜从厨房拿出来小饼干,放在可可手心,“这是我自己做的,不能吃糖的话,尝尝这个。” 可可捧起饼干,左看看右看看,“舅妈,这个饼干长得好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说着,她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亮了,几下把饼干吃完了。 擦擦嘴,吧唧一口亲到顾霜怜脸上,小手抱住她脖子,“舅妈你真好,你不要跟冷脸舅舅待在一起了,万一被他传染了冷脸就糟了。” 江泽佑面无表情,把可可提起来,眉眼间有一丝黑气。 “说我坏话?你吃的是顾小怜给我做的饼干。” 可可哼一声,“舅舅真小气,小孩子都懂得要分享,羞羞脸。” 脚刚沾地上,可可又跑过去找顾霜怜。 “舅妈,那个小哥哥呢?他在不在,可可还想找他玩。” 气氛安静了一瞬,顾霜怜心口酸了下。 曾经,她也以为时轩羽会长成可可的样子,又乖又可爱,能成为一个小绅士,软乎乎的叫她妈妈,体谅她。 可现实,却给她重重一击。 可可心思敏感,很快查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顾霜怜衣角,“舅妈,是不是可可说错了什么?你看起来,好伤心呀。” 顾霜怜回过神,摇摇头,“可可什么也没说错,我刚才在想别的事,你去玩吧。” 可可点头,“舅妈,有伤心的事就要说出来。我先去玩了,需要时就呼叫可可。” “可可小队员,随时准备!”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被可可一扫而空。 顾霜怜失笑,揉了揉她脑袋。 可可走远后,手机响起来。 刚接通,时夫人尖锐的尖声混着小孩的哭声响起,“小贱种,你敢打电话?我打死你!” 第86章 都怪坏妈妈 电话挂断。 开的外放,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顾霜怜拧眉,心中多了一丝忧虑。 她顿了下,把刚进屋脱下的羽绒服又穿上,“江泽佑,我去看看。” 即使再对时轩羽寒心,她也无法看着那么小的孩子遭受暴力。 给她打电话,也许是被逼到极点,没有办法了。 “一起。” 江泽佑把谢祁玉从沙发上拎起来,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去看孩子。” 谢祁玉认命地爬起来,边走边叹,“哎,我这命苦呀。” 一不小心对上江泽佑视线,他立马改口,“不错,我过去,正好纠正过来可可的称呼。可可,哥哥来陪你玩了。” 雪天地滑,去时家老宅的路有些远。 顾霜怜怕自己开车压不火气,就由江泽佑代开了。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三十分钟后终于到了时家老宅。 顾霜怜匆匆下来,连围巾都落在车上。 都还没进去,就能听到时夫人破口大骂的声音。 “爹妈都不要的死孩子,谁叫你给我洒水的?你想烫死我是不是?端个茶都端不好,能干点什么东西?” “滚,去外面院子里跪着!” 房门打开,时轩羽穿着单薄的衣服,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瘦小的身体被冻得颤颤,抬眸,看到顾霜怜,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我不要你管,你快走,别假惺惺地过来!” 他像一头小兽,愤怒地盯着顾霜怜,不允许她靠近一步。 反正,这些大人都是骗子。 爷爷接过他,说要照顾他,但没过一个星期,就出去了,还把奶奶接过来。 奶奶说会好好看他,结果爷爷走后,就每天指使他,动不动就生气,根本不是他印象里的奶奶。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要怪坏妈妈! 要不是她非要跟爸爸离婚,他就不会无家而归。 怨从心底一点点涌上来,时轩羽一撇嘴,泪珠滚落。 顾霜怜叹了口气,扯过他,把他强硬地塞进车里。 时轩羽手脚乱动,硬着头皮喊,“坏妈妈,我不要你可怜我,让我下去,我要下去!” 顾霜怜松开手,平静地看着他,“小羽,你确实吗?” “我来接你,是因为你给我电话。这次,你要再任性,就没有下次了。” 时轩羽被吓到了,闹腾的双手一下子安静下来。 被奶奶打骂的时候,他太难过了。 不知怎的,电话就打给坏妈妈。 其实,他是想打给爸爸的…… “没下次就没下次,谁在乎。” 时轩羽小声嘟囔,身体却往车后座缩了缩。 顾霜怜没再看他,抬腿往别墅内走。 别墅里面,暖气正盛。 时夫人倚在沙发上,小薄毯子盖住隆起的小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把小贱种接走了?也好,舍得我费心。天天在我眼里,晃得烦死了。” 顾霜怜余光瞥见桌上的水杯,里面还有大半水,上面漂浮着些许茶叶,一摸,是温的。 这就是时夫人口里说的,小羽要烫死她? 分明就是找了个借口,来打骂小羽出气。 时夫人嗤笑,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想替那小贱种报仇?” “我告诉你,姓时的又灰溜溜把我接回来了。他是无精,可还盼着有个孩子,自己心甘情愿戴绿帽子,我肚子里的就是他的宝!” “嗤——” 顾霜怜懒得再听她多说,怕污了耳朵,利落地端起水杯,一下子泼过去。 茶叶混着水,洒到时夫人脸上。 顿时,她尖叫起来。 “你竟然敢泼我?不行,我肚子疼,我要叫救护车!” 顾霜怜倒要看她闹到什么程度。 救护车来了,时夫人双手捂着肚子,被抬起,还不停呼着,“手机,给我手机,我要打电话!” 医护人员说不过她,又怕她情绪不稳定出事,捞过手机塞到她手里。 手机一打手,时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 打完,颇为得意地瞧了顾霜怜一眼,丝毫没有半分肚子疼应有的状态。 “等着瞧!” 医院。 救护车先到,顾霜怜的车跟在后面。 她让江泽佑带着小羽先回去,时轩羽不肯。 他别扭地拽住顾霜怜衣角,“坏妈妈,我不放心你,我……我要跟着你。” “随你。” 顾霜怜下车,时轩羽紧紧跟在身后,片刻不离。 到了病房,推开门,映入眼帘的面孔,让人意想不到。 是时贺林。 时夫人打电话叫来的人,居然是他。 小羽眼睛一亮,松开拽着顾霜怜衣角的手,弱弱叫道,“爸爸。” 时贺林冷漠地扫他一眼,径直掠过他,走到顾霜怜面前。 “怜怜,妈说出事了,让我过来看她,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顾霜怜唇角勾起,似笑非笑,“时贺林,你不是认祖归宗回贺家了吗?怎么还管她叫妈,你这样做,贺家知道吗?”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时夫人就不乐意了。 “就算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养了他二十多年,他整个人都有我的一半!你当谁都像你养的那个小野种,养不熟吗?” 时轩羽听到提到他,身体一抖,低下头,不敢看其他地方。 顾霜怜不惯着她,冷冷盯着时夫人,“养不熟的小野种?小羽长成这样,要多亏有个‘好’奶奶,一直在他身边念叨妈妈的坏话!” “时夫人,我之前看小羽的时候,你可是做足了好奶奶派头。怎么,真扔给你了,你就打骂他出气?” 时贺林沉下脸,目光终于落到小羽身上。 单薄的衣物甚至偏小,一抬手,露出的胳膊上有不少的红痕,一瞧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掐的。 “小羽,你告诉我,奶奶经常打骂你吗?” 时轩羽刚要开口,又对上时夫人恶狠狠的眼神。 莫名的,他摇了摇头,“不,都怪妈妈……” 第87章 不要走 顾霜怜的心冷了半截。 虽然早就对小羽不报希望,可还是难掩失望。 “时轩羽,”她认真地盯着他,“你说得是真的吗,这是你自己想说的吗?” 时轩羽目光躲闪,小手紧紧攥住衣角,张开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时夫人讥笑,“你还问个屁!没看他都说了,是你这个妈妈打得他。嗤,闲得没事瞎操心。” 小孩子的谎言太拙劣。 时贺林摇摇头,语调沉下去,“小羽,我没想到,你变成了爱撒谎的孩子。” 时轩羽承受不住,泪水大滴地往下掉,仰起头,恨恨地盯着顾霜怜。 上前,猛地推了她一把。 顾霜怜没防备,踉跄一下,眼瞧着要摔倒。 “怜怜,小心。” 时贺林伸手,想扶住她,手停在半空,被她侧身闪过。 顾霜怜撑住墙,稳稳地站好。 自始至终,没让他碰一下。 时贺林垂眸,眉间郁气沉沉,喉结烦燥地滚动,不耐烦地吼道,“时轩羽,你疯了?还敢推妈妈,谁给你的胆子?” 时轩羽小小的拳头握紧,像头愤怒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叫喊着心里的委屈。 “要不是你们都不想要我,把我丢给爷爷,我怎么会被奶奶打?都怪你,都怪你们!” “我讨厌你们,讨厌坏妈妈……”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时轩羽一张小脸哭得到处都红红的。 比起怨恨,更多的是害怕。 他害怕,再被丢下。 时贺林拧眉,回头,不赞同地看向时夫人,“妈,你打小羽干什么?教养孩子,再生气,也不能动手。” 时夫人眼珠一转,重新捂住肚子,哎哟叫疼。 可惜,表演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旁边的医生拆穿。 “大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胎象很稳,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是不信,动不动就打救护车往医院跑,你不心疼钱,也考虑一下我们医生的工作量啊。” “照我说,你养胎的秘诀,就是少作妖,一大把年纪,整天为老不尊可还行?” “你……你……”时夫人指着医生,气得话都说不完整,“我要去投诉你,你工作等着没吧!” 医生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离开。 他早就不想伺候了,事多还没理,要不是他们科室猜拳,每次都是他输,他才不来呢。 时夫人还没缓过来气,双手插腰,破口大骂,“一群烂人,下次再也不来这医院了。儿子,你快记下那医生的名字,把他工作弄垮,我要让他哭着求我。” “够了!” 时贺林忍耐到了极点,额头突跳,右眼皮也挑个没完。 时夫人吓了一跳,闭上嘴不敢多言。 时贺林捏捏眉心,泄出几丝愁意,“妈,你消停会,别惹事了。” ”小羽在爸回来之前,我会接走。” 时夫人恨不得那小野种越滚哉远,最好永远都不回来。 但她心底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也罢,能清闲几日是几日。 她彻底闭上嘴,不再发言。 走出病房,时贺林欲言又止,把跟在后面的时轩羽拽出来,往前推了下。 “怜怜,能不能请你先照看着小羽几天?贺家最近在准备家宴,我要回燕城,没办法带着他。” 顾霜怜挑眉,“时贺林,你哪来的脸跟我提要求?” 时贺林胸口发闷,看不惯顾霜怜对他带刺的样子。 恨不得上手,一根一根地把刺拔掉。 他自嘲勾唇,眸底化不开的阴郁和怨气,“怜怜,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大度点?我知道了。” 他向前,步步紧逼。 “攀上了江家太子爷,就看不上别人了。你以为他会给你结婚?痴人说梦!” “啪——” 一巴掌直接扇到时贺林脸上。 顾霜怜嫌恶地瞥他,再多看一眼,都要作呕。 时贺林舔了舔后牙槽,半张脸还隐隐发麻。 越是痛,他越是爽。 怜怜肯生气,就代表她还在乎他。 “怜怜,”时贺林低低缠倦地呼了一声,“再打我一下,打到你出气为止。” ”气消了,我们就从头开始。” 顾霜怜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连刚才碰过他的手,都像是沾了垃圾。 “这么关心我跟顾小怜的婚事?” 一道慵懒磁性的从身后响起,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随意掀了掀眼皮,唇下角的妖痣淡淡。 “结婚的时候,给你发请帖。” 杀人诛心,莫不过如此。 时贺林僵住,喉咙硬生生涌上来一口鲜血。 两眼一阵昏黑。 他咬牙,“江少爷,好大的口气。” 江泽佑慢慢挑了下眉,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了夸奖,“谢谢,过奖。” 他搂住顾霜怜肩,转过身,向后扬扬手,“走了。” 江泽佑彻底黑下脸,手腕上青筋冒起,丝丝络络格外清晰。 妈妈又走了…… 时轩羽盯着顾霜怜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的缺口越来越大,控制不住的慌乱攥紧了他的心。 不,妈妈不要走! 他张口,很想喊出来,嗓子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直到顾霜怜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时轩羽才终于回过神,小跑着追过去。 医院楼下,车子还停在那儿。 时轩羽眼睛一亮,快步跨下台阶,“妈……” 剩下的一个字,还没说完,车子就走了。 扬起的车尾气扑在脸上,时轩羽僵在原地。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时轩羽身体慢慢发冷,扬手一抹,睫毛上都挂了雪花。 他才不是离不开妈妈! 反正她已经抛下他好几次,又不差这一次。 时轩羽转过身,抬起步子往医院走。 单薄的衣服被风乱着,突然,他瞧到门口有一条厚厚的长围巾。 是妈妈身上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围上了,厚厚的围巾展开,能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抬眸,对上时贺林沉沉的眸子。 “小羽,我把你送到许白染那儿。你不是喜欢她吗?让她好好照顾你。” 时轩羽沉默。 身上的围巾突然被抽走,江泽佑面不改色地围上,“你既然回来,就多去找你妈妈,把她的行踪告诉我,听懂了吗?” 第88章 先欠着 时轩羽埋下头,点了点。 他心中闪过一丝隐密的欢喜,又很快被压下来。 —— 香江别墅八号。 刚下车,就看见院子里有一大一小两个雪人。 顾霜怜失笑,冷下来的心情回温不少。 她几步走上前,戳了戳小雪人的胡萝卜鼻子,“哪来的小雪人,好可爱。我要抱回房间,天天抱着。” “嘿嘿,舅妈,是我!” 可可摘下雪人头套,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圆脸。 得意地翘起嘴角,小猫咪似的可爱。 “舅妈,你有没有被可可吓了一大跳?” 顾霜怜心都软化了,牵着她的小手,拎着雪人头套往回走,“我都吓坏了,还以为是雪人成精了。” 可可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挺起小肚子,拍了拍。 ”不怕不怕,是雪人可可。要是有妖怪,可可就出去把它们赶走。” 说罢,可可又跑回来,抱住顾霜怜小腿,葡萄大眼眨呀眨,水汪汪的。 “舅妈,雪人是不能抱回去的,会化掉。但是可可能被一直抱着~” 小奶音撒着娇,顾霜怜立刻被击中小心脏。 二话不说,抱起可可。 江泽佑吃味,长腿一迈,拎起可可,放在地上。 “谢祁玉呢?你去找他玩。” 被忽视在院子里的谢祁玉:“……” 谢谢这三个活祖宗,现在才想起他。 可可蹬着小短腿,跑到谢祁玉面前,费劲地踮起脚尖,小短手高高举着,想替他摘下来头套。 还是江泽佑好心帮一把,谢祁玉才得以露出来脸。 “谢叔叔,”可可撇撇嘴,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都是可可不好,把你忘了。” “对不起,可以原谅可可吗?可可给你糖吃。” 一套招下来,谢祁玉被哄得乐呵呵,除了谢叔叔这个称呼有点扎心。 可可就像小活宝,快快乐乐地让整个别墅都热闹。 可可终究还小,再有精力,闹腾了这么久也累了,碰到沙发,一倒就睡了。 顾霜怜把她放到床上,又轻柔地盖上被子,才下去。 谢祁玉坐在椅子上,咳咳两声,脸色有一丝不自然,“那个,可可先放你们这儿几天。” 谢家跟江家有姻亲关系。 可可不只是江泽佑表哥的孩子,也跟谢家有关系。 江泽佑天天联系不上人,很多事,都通过谢祁玉来办。 顾霜怜自然没意见。 惯爱吃醋的江泽佑,也难得没有异议。 还挺稀奇,毕竟,他连腊肠犬的醋都吃。 “可可这孩子,乖是乖,就是有点可怜。她妈妈,算得上我远房姐姐,生下她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顾霜怜心尖一颤。 想到可可第一次见面,就叫她妈妈的场景。 当时,她只以为是童言无忌,没想到…… “江家都挺宠可可的。”谢祁玉顿了一下,“只不过,江表哥新娶的妻子,也就是可可后妈,不太待见可可。” “倒也没虐待可可,就是不跟可可玩,冷声冷气的,江表哥不在的时候,表现更严重。” “这几天,江表哥又出差,我就想把可可接过来住。她吵着要来找舅妈,所以,我想干脆让她在这儿住几天。” 谢祁玉举手发誓,“我会天天来看孩子的,请放心。”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淡淡道,“用不着你。“ 顾霜怜笑了笑,准备去厨房多做点甜点,可可爱吃。 ”可可那么可爱,她多住几天,我还求之不得呢。” 谢祁玉眨眨眼,“顾妹妹,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不像某人,脸黑心更黑。” 江泽佑眯了眯眼。 谢祁玉察觉到危险的气氛,立马起来,跑到顾霜怜身边,殷勤地帮忙。 “明天,可可去上外语课,还麻烦顾妹妹把她送过去,这是地址。” 竖日,顾霜怜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从床上抱起可可。 昨天下午,她让c家送来冬季一系列女童服装,刚好就给可可换上。 小奶娃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起来,被吵醒也不闹。 打着小小的哈欠,任由顾霜怜像摆弄洋娃娃一样打扮她。 换好了衣服,还要搭配包包,梳头发。 半个多小时下来,看着镜子里面新鲜出炉的漂亮奶娃娃,顾霜怜成就感爆棚。 香芋紫和奶黄色,适配顿非常高。 衬得可可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可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睡意也消失了。 眼睛亮亮的,双手捧着小脸,发出赞叹。 “哇,可可好漂亮!” 可可转了个圈,面前顾霜怜,轻轻抬起小下巴,“舅妈,可可是不是你见过最萌的小孩?” 顾霜怜被逗笑了,亲了可可一口,牵着她手往楼下走。 “对,可可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娃娃,谁都比不过。” 被夸奖,可可更开心了,蹦跳着往外走。 到餐厅,看到幽怨的江泽佑,吓了一跳。 “舅舅,你大早上的,好可怕哦,都吓到可可了。” 江泽佑哼一声,屈指,叩了几下桌子。 他跟顾霜怜是各自睡在不同的房间,晚安吻还是他定下来的。 但昨天,顾霜怜忘了。 或者说,她是有意忘之。 顾霜怜眉心一挑,心虚地移开目光,转头把杯子递给可可,“可可要多喝奶,才长得高。” 可可双手捧着,抿了一口,奶沫挂在嘴上。 顾霜怜刚要去擦,可可却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 像一个小侦探,终于发现了真相。 可可双手插腰,“我知道舅舅为什么不高兴了,因为舅妈没有亲亲他。” 肉嘟嘟的小脸转向顾霜怜,可可认真道,“舅妈,你只给了可可早安吻,忘记给舅舅了。” 顾霜怜脸一下子红起来。 偏偏江泽佑还要捣乱。 他眉梢轻挑,蕴起一抹红色,心情显而易见好了不少。 “可可说得对。顾小怜,我的早安吻呢?” 顾霜怜不欲理他。 但男人向来得寸进尺,大手盖住可可的眼睛,唇轻轻地落下去。 不偏不倚,刚好吻到嘴角。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江泽佑胸腔震动,闷闷低笑,声音近到只有彼此两人才能听清。 “顾小怜,先欠着。” 第89章 羞羞脸 可可推开江泽佑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两人,软乎乎地笑了,“舅妈跟舅舅亲亲了,羞羞脸。” 顾霜怜耳垂更红,瞪了江泽佑一眼,又把早餐推到可可面前,一口一口喂她,堵住可可乱说的小嘴巴。 可可眨眨眼,倒是乖顺地没再多说。 吃完早餐,顾霜怜听着地图导航,开车去送可可上外语课。 刚到教室,可可忽然后退一步,拽住她衣角,“舅妈,今天老师要求小朋友和家长一起上课。” 可可苦恼地嘟起嘴,肉乎乎的脸颊鼓成小包子,“我忘记告诉爸爸了。舅妈,你能陪我一起上吗?” 糯米团子似的小孩,可怜兮兮求人。 顾霜怜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反手握住可可的小手,往教室里走。 外语课采用小班制,一个班里总共有五个学生,每一个学生都有自己的小桌子。 江家并不提倡完全请家教,让孩子走出家里,接触其他人,也是江家教育的一环。 可可的小桌子是粉色的,她到位置上,却没坐下,迈着两条小短腿从后面拿了一个卡通坐椅,放在地上,拍了拍。 “小怜同学,坐。” 顾霜怜哭笑不得,戳了戳她小鼻头,“别跟你舅舅学。” 可可吐了吐舌头,屁股还没碰到椅子,椅子腿突然被踹了一脚。 “爱哭鬼,真稀奇!” 理着西瓜头的小男孩做了个鬼脸,“今天居然有家长陪你来上课,不会是你偷偷雇的演员吧?” 可可小脸蛋涨得通红,小嘴撇着,急得快要哭了。 “才不是,她……她是我妈妈!” 哪怕一次也好,她也想要像班里的其他小朋友,有妈妈陪着上课。 可可扭过头,无声做着口型,恳求顾霜怜不要拆穿她。 西瓜头男孩不信,他直接跑下坐位,到顾霜怜面前,仰头质问,“你真的是爱哭鬼的妈妈吗?” 顾霜怜点头,伸手抱起可可,美目冷冷盯着小男孩,“对,我是她妈妈。可可被你吓倒了,给她道歉。” 小男孩一下子愣住了。 他被惯坏了,被大人这样严厉的对待还是第一次。 低下头,黑乎乎的小脸也染上了红晕,小声道,“爱哭鬼,对不起。” 可可有顾霜怜撑腰,一下来了底气。 从她怀里跳下来,胖乎乎的小手插腰,“我有名字,不叫爱哭鬼!你再这样叫我,我就叫你黑煤蛋!” 小男孩脸上闪过一丝羞愤,刚要反驳,余光督见门口的老师,赶快溜回位置坐下了。 外语课的老师是法国人,一头金色头发打成卷,随意地披着。 全程用法语授课,说话幽默风趣,引得小朋友欢笑连连。 中间不乏有亲子参与课堂的活动,顾霜怜法语说得流利又标准,引得几个小朋友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课程结束,顾霜怜牵着可可的手下楼。 西瓜头小男孩在后面追,”可可,等等我!” 可可停下脚步,凶巴巴地转头,“干嘛?”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可可,你妈妈法语说得好流利哦。之前,是我不好。” 小男孩闭上眼睛,大喊,“对不起!可可,你能不能原谅我?” 可可暗爽,嘴角高高翘起,哼着小调往外走,向后挥挥手,“看你表现啦,黑煤蛋。” 走到楼下,可可忍不住问:“舅妈,我不原谅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 顾霜怜摇头,俯下身,捧住可可的小脸,认真道,“可可,拒绝是你的权利,舅妈不会觉得你小气,相反,我感觉你很棒。” 可可眼眶瞬间红了,扑过去抱住顾霜怜的小腿,奶声奶气地撒娇,“舅妈,妈妈,你对可可好好~” 妈妈两个字,像小钩子一样飞到时轩羽耳朵里。 他停下,目光一扫,准备无误地停在可可身上,再移一点,就是顾霜怜。 顿时,怒火中烧。 他握紧拳头,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怪不得,她不要他。 怪不得,她一再丢下他。 原来,是有了别的孩子! 时轩羽怒气冲冲,大步迈过去,想去质问顾霜怜。 还没走近,就被许白染叫住。 “小羽,你要去哪儿?” 许白染左右手都拎着购物袋,累得胳膊都酸了。 随手扔给时轩羽一个购物袋,眉心蹙起,“你帮我拿一个,别傻傻呆在那儿。” 时贺林回贺家后,都不管这个小孩,她自然也没有讨好他的必要了。 要不是时贺林把小羽扔给她,她都不想管。 购物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沉重的快要把时轩羽压跨。 他小小的身体,吃力地抱着购物袋,余光不停地瞥向顾霜怜那边。 小女孩又在撒娇卖乖,书包被顾霜怜拿着,她只用欢快的蹦蹦跳跳。 时轩羽重重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 他才不稀罕那个坏妈妈! 染染阿姨比坏妈妈好一百遍! —— 三天后,时贺林从贺家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去接时轩羽。 推开门,精心打扮过的许白染凑过来,丰拢住他胳膊。 柔软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时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小羽和我都想你了。” 她暗示性地用指尖去勾他衬衫扣子,“今晚上,你要不要留下陪陪我?” 时贺林眉头一皱,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别犯贱。“ 许白染咬住下唇,不甘地跺跺脚,发着嗲要去勾他,“时哥哥,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冷漠?” 小羽出来,时贺林拉住他手,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就是中了情蛊才对他如此痴迷。 之前,恨不得从他身上弄下来所有财产,去供养国外的老公。 眼神渐渐转为恨意。 要不是许白染这个贱人,他怎么会跟怜怜离心? 时贺林深吸一口气,压住发酸的后牙槽,“小羽,我们去堵妈妈。” 他不轻不重地揉了把时轩羽的头发,暗含威胁,“小羽,这次,你要表现好点。” “把妈妈留下来,听懂了吗?” —— 万汇门口。 一辆跑车高调地停在门口,上面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花。 第90章 惊天大八卦 时贺林站在跑车外,手上捧着大束的花,旁边还牵着时轩羽。 时轩羽穿着小西装,还带着黑色的小领结,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手上要攥着一朵玫瑰花。 一大一小,都帅得突出。 还站在豪车外,足够吸引注意。 没一会儿,就不远不近地围了一圈人。 顾霜怜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拧眉,抬脚要离开,却被时轩羽拽住衣服。 “妈妈……”时轩羽声音低下去,强忍着,“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顾霜怜没动,她慢条斯理地扯开他的小手。 冷淡的,距人千里之外。 “我有事,你跟他出去吃就好。” 时轩羽顿时不乐意,他忍不住回想到昨天看的场景。 坏妈妈对那个小女孩有耐心,对他,却连衣服都不让碰! 愤怒在心里积聚,他狠狠地将手里的花砸在地上。 “坏妈妈,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才开心!” “啪——” 顾霜怜扬手,一个巴掌落下去,打在小羽脸上。 她眉间有生气,但更多的,是失望。 时轩羽最看不得她这个表情。 他宁愿顾霜怜再打他,也不愿意从她脸上看到失望。 “小羽,”顾霜怜眼神恢复平静,淡淡道,“你想让我死,估计是做不到。” “但你可以远离我,不来见我。从此以后,我就当从没养过你。” “不!” 时轩羽想也没想地喊道。 他是讨厌顾霜怜,认定了她是坏妈妈。 但当她那么说,他又慌得离开,下意识想挽回。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时贺林也察觉到不对劲。 捧着花上前,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怜怜,我来接你吃饭。” “我定的是你最喜欢的那家,你……” 话没说完,顾霜怜抬手,打断他,“时贺林,我很忙,没时间跟一个已经脏掉的男人纠缠。” “更何况,”她瞥了一眼围观人群,“更没兴趣当众表演猴戏。” 时贺林黑下脸,“怜怜,这么多人,你确定不给我面子?” 顾霜怜冷冷勾唇,大步从他身边掠过,“时贺林,你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宝蓝色的布加迪威龙扬长而去,只留给时贺林父子车尾气。 围观群众被赶散,时贺林眯了眯眼,周身散不去的阴郁。 他快步上车,紧紧跟在布加迪后面,要不是时轩羽跟得紧,恐怕就要被扔下去了。 车子在跑道快速行驶,眼瞧着就要追上顾霜怜,一通电话响起。 点击接听,女人娇媚的声音传出来,“时先生,我到江城了,你能不能过来接我?” 这次贺家家宴,给他介绍了燕城温家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并且是坚定的丁克主义者。 他说过几句,便吵着要来江城玩。 典型的大小姐脾气,一点不如怜怜听话懂事。 只不过,如今怜怜也变了。 红灯,时贺林点烟,夹在指间,幽幽吸了一口。 一秒后,掉头往机场走。 脸上的阴暗一扫而空,看起来温和有礼,连说话声音都温柔下少。 “温小姐,我去接你,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到。” 去接温家女儿,小羽自然不能跟着。 他停车,让时轩羽下来。 “我叫了助理,你就待在这里别动,会有人接你回去。” 时轩羽沉默着下车,没多说一个字。 直到助理开车过来,他才缓过神 要是,他不对顾霜怜说那话,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机场。 温小姐瞧见时贺林,眼睛一亮,跑向他,“没想到你真来了。” 时贺林宠溺一笑,打开后备箱,满满的玫瑰花,将每一个空隙都堆满了。 温小姐惊喜的捂住嘴,连称呼都换了,“贺林,你好有心。” 瞧着温小姐欢心的样子,时贺林眸底却越来越冷。 为什么,顾霜怜不吃这套? 她到底想要什么! —— “啊啾!” 日料店里,顾霜怜打了个喷嚏。 安秋溪吃了一块金枪鱼手握寿司,芥末呛得她吐舌头,喝了一大口温水才缓过来。 她放下杯子,拍了拍胸口,笑着道,“怜怜,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某个大少爷在家里念着你了?” 江泽佑本来定了烛光晚餐想约顾霜怜吃,却被她抢先一步。 现在,顾霜怜跟她在包厢里日料,某位大少爷的脸色不用想就知道很差 顾霜怜缀了口茶,耳尖有些许红晕,“别胡说。” 她叨了一块三文鱼放到安秋溪盘子里,“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安秋溪嘿嘿一笑,把三文鱼吃了。 顾霜怜不吃生食,日料中的生料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往后一仰,摸着自己凸出的小腹,满足地眯了眯眼。 吃饱喝足,就想听点八卦。 她往顾霜怜身边靠了靠,还想从怜怜那边套出点劲爆消息。 “顾小怜,江大少爷那方面行不行?猛不猛,是不是跟小说一样,一夜七次?” 暧昧发热的记忆,一下子跳出来。 顾霜怜脸热,喝了口冰水压住。 “我……不知道。” 她跟江泽佑现在虽然一起住在香江八号,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分房睡的。 除了第一次的阴差阳错,他们没有再深入接触。 最多的,只是接吻。 安秋溪拖长甩调,重重的啊了一声。 她还想追问,就听见隔壁包厢传来了动静。 “这家店隔音好差。” 安秋溪皱了皱眉,不太满意。 太差的隔音,都不能让她放肆聊八卦了,总感觉怪怪的。 很快,隔壁一道女声响起。 声调挺高,应该在生气。 “你不给我?行,那我就去告诉妈妈!” 吃不了顾霜怜的八卦,听别人的也不错。 安秋溪扒拉着顾霜怜,让她先别吃饭,跟自己一起听八卦。 她束起耳朵,聚精会神,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越听越不对劲,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她刚想开口问顾霜怜,隔壁又传来一道雄厚的男声,还伴着清脆的巴掌声。 “苏倾辞,你别太过分,得寸进尺!” 隔壁,居然是苏倾辞。 那,男人是……? 第91章 香水味 一定是苏林烨! 安秋溪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推测,拉住顾霜怜,小声道,“他们两个人干嘛单独吃饭?” ”而且,他态度还那么凶,苏家人不是很宠那个养女吗?” 安秋溪神神秘秘道,“我敢打赌,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你说,苏倾辞会不会想当你那两个便宜哥哥的小妈?” 这句话太过炸裂,顾霜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苏倾辞,总不至于那样吧…… 隔壁包厢还在不断地传出声音。 噼里啪啦的,像是把东西都砸了。 女人软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心急,你只要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就成了。” “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紧接着,是一片安静。 包厢门开了,苏倾辞和苏林烨离开了。 安秋溪意犹未尽,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恨不得化身狗仔去跟踪那两人。 顾霜怜面色平静,没太大波动。 苏家的事,她不想浪费心神去关注。 但要惹到她头上,顾霜怜眯了眯眼,划过一丝凌厉。 与此同时,d家商场。 苏倾辞拎着新买的包包,脸上挂着浅笑,七厘米的高跟鞋都快被她踩出花来。 苏林烨在前面,离她最起码有五米远,恨不得狠狠地把她甩在后面。 可惜,苏倾辞不会让他如愿。 苏林烨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而且苏倾辞跟他长得一点不像。 让不知情的人看了,第一印象只会认为他们是情侣。 苏倾辞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扭着腰快步搂住他胳膊,头搭在他肩上,难言的亲密。 苏林烨浑身僵硬,刚想推开她,就看见苏松云带着秦兰英过来。 一瞬间,他想立马扭过头逃跑。 偏偏苏倾辞很镇定,她松开胳膊,扬手奔向他们面前。 “大哥,妈妈,好巧。” 苏松云淡淡颌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微微皱眉。 “辞辞,你这个星期几乎一天一买包,太过奢侈,不好。” 苏倾辞捏着袋子的手发紧,脸上还要勉强挤出一个笑,“大哥,我知道了。” “妈妈,你们来商场干什么?” 秦兰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来给小怜买点东西。” 苏倾辞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一串保镖,各个手上都拿着东西。 从首饰到衣服包包,应有尽有。 价值可比她手里的包贵多了。 她买几个包就是奢侈,上赶着给顾霜怜买那么东西,却是提也不提。 苏家,可真够偏心的。 苏倾辞气得想将包撕了,但还是咬牙忍下来。 没等她开口,秦兰英又问:“你今天怎么跟爸爸出来了,这个包也是他给你买的?” 苏倾辞点头,慢慢退回到苏林烨身边,刻意地拽着胳膊,晃了晃。 一副小女八撒娇的样子。 秦兰英莫名不适。 “男女有别,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天天缠着你爸爸和哥哥。” 苏倾辞心头讥讽,面上的眼泪却掉得极快,仿佛受了极大委屈。 “妈妈,我知道顾姐姐因为我没回家,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也不想这样。” “如果可以,我宁愿和顾姐姐换!” 秦兰英心软了。 毕竟也是从小养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女儿,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感情? 怨是有点怨,但更多的,是怪自己。 她低低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倾辞手背,“你别想太多了,你跟小怜都是我的女儿。” 苏倾辞低下头,默默勾起嘴角。 蠢货。 当你的女儿,谁稀罕? 她要的,是整个苏家! 手机发送一条消息,传到苏林烨手机上。 “十二点,去你房间,别睡。” 身后苏林烨的气压越发低沉,苏倾辞越发得意。 越是生气就越表明在乎。 看样子,她离当上苏家女主人,不远了。 —— 吃完饭,安秋溪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幸福地赖在顾霜怜身上。 “怜怜宝贝,谢谢你请我吃饭。要不然,你嫁给我吧,我肯定给你幸福,嘿嘿嘿。” 顾霜怜推开她,无奈地笑了下,“好啦,不要闹了,我回去了。” 安秋溪恋恋不舍得嘟起嘴,手一扬,飞了个吻。 “明天见,梦里想我哦。” 一辆林肯停下来,从里面下来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睛,朝顾霜怜淡淡点头。 大步走过去,单手扛起安秋溪,放在肩头。 安秋溪皱眉乱动,手不停地乱打,拍到男人脸上,嘴里嘟嘟囔囔,“放开我,黑心资本家,大坏蛋!” 男人神色淡淡,面不改色地拍她一下,“别动。” 安秋溪脸都红通了,嘀咕一句,安静下来。 顾霜怜看了一眼,移开视线,进入跑车里,嘴上挂着浅浅的笑。 真好,她希望溪溪能一直幸福下去。 车平稳地行驶在跑道上。 刚到香江别墅,还没进去,一个黑影猛地蹿出来。 “怜怜……”男人面色绯红,领结被扯得松松垮垮,西装也皱皱巴巴,醉熏熏地朝她倒过来。 “我好想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跑车差一点就要撞到他,顾霜怜猛地踩下刹车。 火冒三丈。 她下车,冷冷盯着他,“时贺林,你有病?” “想发酒疯,滚回贺家!” 时贺林停下脚步,勉勉强强睁开眼,流露出深深的迷恋。 “怜怜,我是病了。我越是想离开你,心里却是疼。” 他一下子提高音量,绝望地喊道,“为什么,那六年里你要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现在无法离开你!” “你知不知道,离了你,我就像没有氧气一样,连活着都那么痛苦!” 顾霜怜转动手腕,在扇他还是踢他之间犹豫。 时贺林承受不住,上前紧紧抱住顾霜怜,“怜怜,老婆,我错了,跟我回家吧。我一定会改,比之前更全心全意地对你。” 浓郁的花香调飘进她鼻腔,顾霜怜不再纠结,膝盖往上抬,快准狠地踢到男人下面。 时贺林脸色疼到发青,拼命控制,才没让自己狼狈地捂住下面,倒在地上翻滚。 “顾霜怜,”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泄露出恨意,“你好狠……” 顾霜怜轻笑,将发丝别到耳后,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时贺林,你要装深情,至少先把身上的香水味盖住。” “否则,又假又臭。” 第92章 凌晨约定 时贺林要疯了。 酒意上头,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大力捂住顾霜怜的嘴。 他突然温柔地笑了下,声音很轻。 “怜怜,你骗我。你老爱说狠话,其实心比谁都软。” “有段时间,我经常应酬很晚才回家,你总是说不等我,又次次在客厅等我等到睡觉。” “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说不爱我,就不爱我了?” 顾霜怜作呕,手摸向手机想要呼救,又被时贺林拍掉。 漆黑一片的夜,半山腰上静到可怕。 时贺林呼吸渐渐粗重,“怜怜,你乖一点。你不是喜欢这里的别墅吗?我也买了,当做我们重新开始的新家,好不好?” 顾霜怜低下头,发狠地咬住他,咬出血迹也不松口。 时贺林额角沁出冷汗,轻轻嘶了一声,勾起唇角,“老婆,你好喜欢咬我。” “没关系,”他把另一只手递过来,“再咬重点也可以。” 变态! 顾霜怜松口,只觉得嘴里的血腥味,恶心地要命。 她再次弯起膝盖,想踢他,却被他?住膝盖,动弹不得。 时贺林舔了舔后牙糟,“怜怜,你要小性子,也该有个度。 我去他爹的有度! 顾霜怜快速掏出防狼器,刺耳的警鸣声划破暗空。 “怜怜,你太不听话了。” 时贺林眸色暗下去,想重新制住顾霜怜。 还没来得及行动,一群黑衣保镖从身后将他扑倒。 脸被迫与地面磨擦,想起身都做不到。 男人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黑衣风衣立体有型,指骨处的鸽血红板指贵不可言。 凌厉的气质与黑暗化为一体,掠过来的眼神,要将时贺林判为死物。 他大步走到顾霜怜面前,温柔地替她整理好形象,“顾小怜,对不起,我来迟了。” 顾霜怜不在意地摆手,瞧出他眼里的担心,主动扣住他十指。 “我没事,可可还在家等我们。我不讲睡前故事,她睡不着。” 江泽佑薄唇轻扯,“那我也要听。” 顾霜怜瞪他一眼,“可可三岁,你多大?” 江泽佑理智气壮,面不改色地伸出五根手指头,“刚满五岁,正是听睡前故事的年纪。” 两人的气氛紧紧缠在一起,无法分隔,更无法插足。 时贺林看着,肺都要气炸了。 他恨恨地盯着他们,“顾霜怜,你果然跟他同居了。” “就因为他是江家太子爷,你就这么主动?想要什么,我时贺林也能给你,不比江泽佑差!” 保镖正要把时贺林拖下去,被顾霜怜制止了。 她回头,隔着并不近的距离看他。 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时贺林,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钱权,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你一无所有时嫁给你。” “我要的,是一心一意一双人。” “你,没有做到。” 寒风刺骨,时贺林的心被挖了一块,空落落地灌着风。 被扔回贺家时,都没缓过来。 贺夫人的哭声在他耳朵里,变得好远好远,远到听不清。 恍惚间,又回到了跟顾霜怜第一次见面时。 他紧张到手心出汗,对着刚加上的联系方式,激动到心颤。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 香江别墅八号。 可可抱着小短腿,托着肉乎乎的包子脸,旁边还趴着一条巧克力色腊肠犬。 一人一狗,乖巧巧地看着电视,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顾霜怜进门。 可可和腊肠犬才回头,齐齐地扑向她。 “舅妈,你终于回来啦。” 可可仰起头,水灵灵的眼睛眨眨,“可可超级无敌想你,想到连饭都吃不下去呢。” 腊肠犬咬着她拖鞋,也汪了一声。 顾霜怜心软了大半,刚才被时贺林恶心的情绪也消失了不少。 她蹲下,摸摸可可的头,顺顺腊肠犬的毛,“可可和小狗都很乖,但还是要好好吃饭,要不然长不高。“ 可可拍拍胸脯,还没开口,就被江泽佑无情戳穿。 “她晚上吃了两碗米饭,胃口不好,没看出来。” 可可恼羞成怒,气鼓鼓地嘟起嘴,表达不满,“舅舅,可可是用了夸张手法。” “舅舅你真笨,这都不懂。” 江泽佑挑了下眉,单手抱起可可,“是是是,我们可可小公主最懂了。” “回去睡觉,要不然,大怪兽来吃了你,我可不管。” 可可扭动着胖胖的小身体抗议,可惜,反抗无效。 她还是被江泽佑拉去洗漱,出来后,放到被子里。 可可拉高被子,嘟嘟嘴,“我要让舅妈陪我睡。” “我香香软软的,舅妈抱着我一定很舒服。” 她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顾霜怜。 可可开口,顾霜怜基本有求必应。 毕竟,那么乖的一个奶团子,谁忍心拒绝呢? “好,舅妈陪你。” 顾霜怜拿起故事手,一边讲,一边轻拍可可的背。 可可非常得意,嘴角高高翘起,得瑟地偷瞥了江泽佑一眼。 舅舅斗不过可可,嘿嘿。 只不过,这得意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下一秒,她就被黑脸的江泽佑提起来,强硬地换了位置。 “舅舅陪你睡。” 可可一下子坐起来,嫌弃地推了推江泽佑,“我才不要,舅舅身上硬硬的,不如舅妈抱起来舒服。” 江泽佑轻点下巴,单手搂住顾霜怜,“我也觉得。” 可可快气哭了,夺过被子盖住头。 “舅舅是大坏蛋,是抢走公主的大恶龙!” 昨天顾霜怜才给她讲得故事,今天就用上了。 顾霜怜推开他,“起开,我哄可可睡觉。” 江泽佑不动,视线落到她脸上,距离越来越近,突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嗓音有些哑,“不让,顾小公主,我可是抢走你的恶龙。” 他紧紧抱住她,胸腔震动,“现在,你是我的了。” “……” 顾霜怜心快跳了一个拍,惦记着可可,还是推开他,探头去看。 结果可可已经抱着恐龙玩偶,睡得香甜了。 小嘴还不停地嘟囔,“舅舅大恶魔,舅妈公主,可可保护你。” —— 凌晨,苏家。 苏林烨一进门,一道娇软的身躯就迎了过来。 太黑,他没开灯。 第93章 别乱放狗咬人 熟悉的香水味飘到鼻尖,是秦兰英惯爱用的那款。 苏林烨神情松动,脑内紧绷的弦放松了一些。 “兰英,你怎么不回屋里睡觉?” 怀里的女人没答,而是攥紧了他衣领。 别墅静悄悄,连一点动静都被格外放大。 布料磨蹭的声音清晰入耳。 “兰英,你怎么不说话?” 灯光亮起,幽幽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老苏,惊喜吗?” 苏倾辞一丝不挂,扬着头,笑容诡媚。 一瞬间,苏林烨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你疯了?这是客厅!” 他拼命压制着声音,怒火将要到达顶点。 苏倾辞不在乎地轻笑,“谁叫你还不回房间?我说过,你不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能干出来。” 苏林烨闭上眼,“把衣服穿上!” 逼得太多,也没有效果。 苏倾辞明白这点,也没继续强求,慢吞吞地捡起衣服,裙子刚套到腰间,别墅大门猛地被推开。 “爸,你们干什么?!” 苏今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强烈的冲击攻击着他眼球,连脑子都变得晕沉。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胳膊,再睁开眼,苏倾辞已经穿好裙子。 只不过,右肩的袖子刻意被她弄掉,露出白花花的肩膀,仿佛在提醒苏今他看到的不是错觉。 苏今双眼布满血丝,抬脚要上楼叫醒其他人,让他们看清苏倾辞的丑恶。 “等等。” 苏今被叫住,恶狠狠地瞪向苏林烨,“爸,别告诉我,你是自愿的!” 苏林烨沉默。 好一会儿,才开口:“苏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今气笑了,冲上去,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哄谁呢?你这样对得起妈吗?说话!” 苏林烨擦了擦嘴角,冷冷地盯着苏今。 “你有没有想过,兰英能承受这种事吗?你非要把苏家搅散吗?” “我跟倾辞……没关系,你想多了。” 苏今收回拳头,额头青筋冒起,“恶心,你们让我觉得脏!” 苏倾辞掩嘴笑,眉梢流露出一丝得意,“二哥,你确定要捅破窗户纸?你当做什么事都没看见,对大家都好。” 苏今忍无可忍,扬手。 “啪——” 巴掌刚刚落到她脸上,楼上的灯光也亮起来。 秦兰英围着桑丝披肩,从房间出来,苏松云站在旁边,黑沉地望着楼下。 “大晚上,吵什么?” 她秀眉轻拧,目光落到苏倾辞脸上,“怎么回事?” 苏倾辞咬了咬唇,抬眸,楚楚可怜道,“没什么……可能是二哥看我不顺眼吧?” 秦兰英心里虽然对苏倾辞有别扭,但毕竟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看到她被欺负,还是自己的亲儿子,还是有些不忍。 她摆摆手,“松云,你去处理吧,好好管教你的弟弟。” 苏松云垂眸看他,薄唇轻抿,“关禁闭,自己去。” 一瞬间,苏今百口莫辩。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脏水却都泼到他身上。 他拳头张开又握紧,去禁闭室的步伐沉重,一步一步,又慢又长。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顾霜怜。 小妹当初是不是也这样绝望? 被所有人诬陷,想开口辩解,却没人信她…… 也好。 苏今自嘲地笑了下,禁闭室的大门关上,落到一片漆黑中。 他定定地看着前面,低声呐呐道,“就当赎罪了……” —— 贺家宅邸。 时贺林被扔在贺家门口,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像条落败的狗。 贺夫人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佣人赶紧扶起来时贺林,把他带下去。 “贺夫人,我们家少爷让我给你带句话。”江家管家推了推眼睛,镜片反射冷光,“贺家想要活得久点,就管好人。” “别乱放狗咬人。” 贺夫人呼吸急促,一口气没喘过来。 手上的镯子差点捏断,她皮笑肉不笑,“江家好大的威风。” “不敢。”江家管家面无表情,“江家事务繁忙,待天再来拜访。” 车很快地开走,贺夫人盯紧,一动不动,好半天,才转过身。 杀人诛心,他们玩阴的最擅长。 江泽佑敢这么对她儿子,那就不要怪她送他一份大礼! —— 清晨七点。 可可一下子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舅妈和舅舅还没醒。 嘿嘿。 她小脑袋瓜冒出一个念头,小手小脚地爬下床,动作很轻。 一边下床,还一边关注那边的动静,确定舅舅和舅妈都没醒后,才放心。 胖乎乎的身体一下子推开江泽佑,边推边皱眉。 舅舅胳膊好硬,也好沉,压在舅妈身上好讨厌。 她嘿怵嘿怵地缩在顾霜怜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舅妈身上好香,真好闻。 可可安心地抱住顾霜怜,小脑袋蹭了蹭她。 过了一会儿,探出头,嘟起小嘴,吧唧一口,印在顾霜怜脸颊。 正当她想偷亲第二下,脖颈突然被提起。 男人阴森森的声音响在后面,“小可可,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可可撇撇嘴,不满道,“舅舅讨厌,非要一个人霸占舅妈,自私鬼。” 江泽佑挑了下眉,把可可拎到旁边,在可可抗议的眼神里,俯下身亲了一口顾霜怜。 “我的。” 两个字,击碎了可可幼小的心脏。 她想把舅舅挤下去,把舅妈带回家。 小小的心脏升起了斗志,她穿着小熊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向厨房。 她要给舅妈做一顿美食,用味蕾来征服舅妈。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从后面看着可可忙前忙后。 可可才三岁,够不到料理台。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道,“抱~” 江泽佑捏起一个车厘子,放在嘴里,“大坏蛋,自私鬼舅舅不会抱可可。” 可可嘟起嘴,婴儿肥的脸蛋一颤一颤,不情不愿地撒娇,“舅舅,可可错了。” “世界上最好的舅舅,快抱我上去。” 江泽佑淡淡嗯了一声,抱住可可放在小椅子上。 可可撸起袖子,准备大显身手。 门外响起提示音,有人要来了。 可可从小椅子跳下来,小跑着去开门,“谁呀?” 第94章 好委屈,好想哭 外面沉默下去。 可可歪歪头,透过可视门铃看向外面,“是小哥哥!” 时轩羽穿着黑色小西装,俊秀的小脸绷着,手上还捏着一朵枯萎的花。 她兴奋打开门。 “小哥哥,你还记得可可吗?” 时轩羽瞳孔一缩,恨意混着妒意,他扔掉枯萎的花,放在脚下,狠狠地踩坏。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可可,一字一顿,“抢别人的妈妈,你很得意吗?” 可可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摆摆手,连忙解释,“小哥哥,可可没有抢别人的妈妈,你误会了。” 时轩羽没说话,大步推开可可,径直往屋里走。 力度之大,差点把可可推走。 他扫过江泽佑,重重地哼一声,“勾引妈妈的狐狸精!”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江泽佑听到。 他抱起可可,冷眸垂下,“反正,你妈妈现在在我这里,小朋友。” 一句话扎心,时轩羽气得眼眶红了。 他扭过头,跑上楼,挨个推开门。 终于,找到顾霜怜所在的房间,他二话不说,拉住她胳膊,往外拖。 顾霜怜还没醒,身体没有准备。 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力气又不稳,一时间把她拽到地上,后脑勺狠狠磕在地上。 “啊!” 从睡梦中被弄醒的滋味实现难受,后脑勺传来的阵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可可和江泽佑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可可眼睛都瞪大了,泪珠在眼眶打转,迫不及待地从江泽佑怀里出来,奔向顾霜怜。 “舅妈!“ 她气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小的身体护在顾霜怜面前,愤怒地瞪着时轩羽。 “不许杀害我舅妈!” 时轩羽本来还有些愧疚,但看到可可,那点愧疚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余下的,只有不甘和气愤。 他上前,一把推倒可可,“用不着你保护,那是我妈妈!” 可可撇起嘴,握紧小拳头,“那你更不能那样对舅妈,大坏蛋,快起开!” 可可即使被推倒,也不愿离开顾霜怜。 时轩羽更生气了。 眼前的小女孩,太刺眼。 甚至,他还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是,可可没有就好了,那样,妈妈就会回来,他就获得妈妈全部的爱。 念头刚冒出一秒,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意。 他后知后觉地摸上脸颊,不敢相信地看向顾霜怜。 妈妈又打了他,这一次,是为了那个小女孩! 顾霜怜看出时轩羽眼里的恨意,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有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来讨债的。 她教不了时轩羽,也管不了他。 顾霜怜闭上眼睛,缓缓道,“小羽,我把你送回去。” “不要!” 时轩羽大喊,指着可可,“凭什么她能跟着你,我就不能?不公平,我才是你的孩子。” ”她什么都不是,让她滚!” 可可吓得打颤,但还是坚定地抱住顾霜怜,小奶音格外坚定,“我不,你欺负舅妈,我不能走,我要保护舅妈。” 心口一阵酸涩,顾霜怜回抱住可可,心软到一塌糊涂。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时轩羽道,“小羽,从你一次次推开我,选择别人起,我就心冷了。” “妈妈不是超人,没办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所以,我只能珍惜同样爱我的人。” ”你不懂没关系。但我告诉你,你今天最不应该做的,是推可可。” “任何人都不是你发泄不满的玩具。” 话落,她没等时轩羽反应过来,把可可交给江泽佑,拉住他的手,强硬地离开了。 时轩羽失了神,坐在车座上,脑子里只回响了一句话。 “我只能珍惜同样爱我的人……” 可是,她是他妈妈啊。 应该无条件爱他才对。 之前顾霜怜曾亲口告诉他,他是被收养的孩子。 这件事,已经被他刻意遗忘,深深地藏在记忆深处。 今天,才再次想起来。 他前所未有的害怕,道歉的话在嘴边,却一直说不出来。 他好恨,又不知道在恨些什么。 好像一切一切都像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他拼命打草稿想找到答案,却只是徒劳。 很快,到了时家老宅。 时家主已经回来了,交给他,小羽不会被苛待。 时轩羽坐在车座上,迟迟不下来。 他低下头,突然开口,“今天,我为找你,走了很远的路。” 香江别墅在半山腰,他怕让爸爸知道,只让时家司机停在附近的位置。 自己徒步走过来的。 脚走到出泡,疼痛从脚心一下蹿到心底。 他好委屈,好想哭。 泪意越来越大,将要承受不住的前一秒,时轩羽甩开车门离开。 车门作响,像是掩盖呜咽的哭声。 —— 香江别墅。 可可晃着小脚,吃着江泽佑做出来的精致草餐,享受着公主般的态度。 “舅舅,我还要喝草莓奶昔。” 她把江泽佑使唤地团团转。 毕竟,她现在可是小功臣呢。 江泽佑认命地去准备,手机突然响起。 打开,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他放下草莓,心脏抽疼,冷脸接听。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像之前一样。 令人恶心。 像阴湿的毒蛇,嘶嘶作响。 “小佑,妈妈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要挂掉电话,又听对面说:“听说,你谈了一个女朋友,是苏家的。” 江泽佑嗤笑,“跟你有关系?” “当然,毕竟我是你妈妈。有空,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呵呵……你不愿意没关系,我不介意采用特殊手段。” 电话挂断,又发来一条短信。 “马上来见我,否则——” 配图是顾霜怜的照片,而且是不久之前的。 很新,让人不寒而栗。 可可被赶过来的谢祁玉看着,他抱着可可,担忧道,“你真的我去?” “不告诉一下顾妹妹?” “不用。”江泽佑周身气压极低,每迈一步,踏着寒气,让人不敢接近。 谢祁玉不敢再吱声,他本以江泽佑回国状态会好一点。 结果……跟之前没差别。 只不过,被他自己深深隐藏起来。 思索再三,谢祁玉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顾霜怜,“顾妹妹……” 第95章 别越界 d家商场。 商场内外围起了禁止入内的带子,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来往巡逻,阻止任何人进入。 有人来问,也只能得到一句冰冷冷的话。 “今日包场。d家商场不对外开放。” 就算再不甘,离开的时候,也只能吐槽一句,“可恶的有钱人,钱多烧得。” 确实,包下商场的人,钱多到就算是烧,也烧不完。 突然,银色跑车嚣张地甩过来,停下。 江泽佑长腿一迈,冷着脸走出来。 保镖变了表情,上前迎过去,“大少爷,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由保镖在前面带路。 江泽佑单手插兜,眉眼凌厉,又冒着冷气。 多年不见,她行动还是跟从前一样浮夸。 只约他一面,就包下日入至少千万的高档商场。 电梯升到最高层。 打开门,映入眼帘是遍布的花朵,盛开的极旺,透明的玻璃暖房占据了一整层楼。 女人坐在中间,一身c家的米白色小套装优雅又得体,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来了。” 声音淡淡,也没转过头看江泽佑一眼。 江泽佑压下眉眼,黑沉沉的,似化不开的浓雾。 定制皮鞋不肯向前迈一步,似乎是嫌那些伸出来,过于糜烂的花朵。 大簇大簇,香味浓烈到带有攻击性。 女人低叹一口气,放下茶杯,柔柔道,“怎么,性子跟六年前还一样?” 她转头,那张极美的脸,尤其是眉眼,有四、五分跟江泽佑相似。 “好久不见,不给妈妈一个拥抱吗?” 江泽佑目光更冷,“迟总,别过界了。” 迟暮不在乎地略微耸肩,大波浪卷发丝被她掠到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照片。 鸽子蛋大的粉钻划过照片女人的脸,“挺美的。” “可惜……”她浅浅勾唇,“我最讨厌,和我一样美的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迟暮指尖缠绕着发丝,轻抬下巴,笑容越发灿烂,“很简单。” “你只要跟苏小姐约会,我就先放你的小女朋友一次。” 话落,苏倾辞慢慢从角落走出来,脸上带着两团兴奋的红晕。 没想到,这种天降好事也能轮到她头上。 将江家女主人看中,还跟江家太子爷约会,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顾霜怜的。 能抢走顾霜怜身边人的认知,让她心跳个不停。 垂下眸子,划过一丝歪曲的痛快。 娇软的声音,带着颤意。 “太子爷……” 话音未落,就被江泽佑打断。 他转身,“乱七八糟的玩意,别扔给我。” 迟暮挑了下眉,扫过苏倾辞,微微一笑,“我还挺喜欢她的。” 喜欢? 江泽佑一个字也不信。 迟暮找过来苏倾辞,无非是觉得好玩。 她热爱破坏,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 连对亲生的孩子,也不惜下死手。 她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恶魔! 江泽佑深吸一口气,前一步抬脚迈出d家,刚打开车门,苏倾辞就追了过来。 她喘着气,趁江泽佑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要扑到他怀里。 而顾霜怜,就是在此时来的。 苏倾辞余光督见,得意地扬起嘴角。 她知道江泽佑对她无意。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能让顾霜怜误会难受,她就痛苦。 来呀,快跟江泽佑吵起来,最好,吵到分手,吵到再也不见! 凭什么,她为了获得想要的东西,就要放下身段去勾引老男人。 而顾霜怜什么都不用做,光站在原地,那些梦寐以求的东西,都会奔向她。 她不甘! 苏倾辞咬住下唇,双手抱得更紧些。 瞧着顾霜怜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近。 她心也狂跳起来。 “顾姐姐,我和太子爷不是故意的……” 刚说出口,顾霜怜就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她。 “你脑子没问题吧?” 苏倾辞身形一僵,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眼睛里映出来的,不是江泽佑的脸,而是保镖大哥的。 就再她扑向江泽佑的一瞬间,江泽佑就扯过来保镖挡在身前。 毕竟,脏了的男人,顾小怜可不要。 江泽佑拧眉,大步走到顾霜怜面前,伸手捂住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谢祁玉告诉你的,我明明说了不允许他跟你说。” “顾小怜,我不想把你拉进来乱七八糟的事。” 顾霜怜沉默着,突然踮起脚,吻落在他嘴边。 “江泽佑,”她神色认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江泽佑眸光闪动。 好一会儿,才道,“过些日子吧。” 他不想太早告诉她。 跑车场长而去,只留下一串车尾气。 苏倾辞狼狈地抹了把脸,眼神越发怨毒。 可恶,他们居然敢把她当小丑耍? 等着! —— 过了两天,万汇如期开展了团建活动。 活动地址就在不远的度假村,为期两天。 江泽佑忙着出差,顾霜怜就带着安秋溪去。 刚到度假村,安秋溪就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就是新鲜,我感觉整个人都被进化了。” 她陶醉地转了一圈,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大棚,嘿嘿一笑。 “怜怜宝贝,我要去摘草莓,快跟我一起。” 顾霜怜无奈地笑了下,抬脚要跟上,又被赵坚扯住。 “顾总,你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要不,开完再去?” 顾霜怜只好等等,接过电脑,直接在度假村院子里开会。 安秋溪啧啧感叹,“不愧是大总裁,连度假都要工作。你先忙着,我去摘草莓,看我大展身手,把你的份也拿下。” 刚钻进草莓棚,一个熟悉的人脸就出现在面前。 是苏今。 度假村的项目,苏家有意投资改造,此次,他是来察看的。 安秋溪撇撇嘴,垮下脸。 对于苏家人,她一个好脸色也没有。 欺负顾霜怜的坏人,也是她的仇人。 很显然,苏今也发现了她。 他眼睛一亮,暂停与旁边人的交谈,快步朝她走过来。 “安秋溪?你是跟小妹一块来的吗?” 安秋溪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摘下一颗草莓,力度之大,要把小小的草莓都捏碎了。 “你谁?我们认识吗?” 第96章 找你 苏今一噎,还是做了次自我介绍,“我是小怜的二哥。” “嗤——” 安秋溪没忍住笑了,“真有脸。我可不认识帮着别人欺负亲妹的哥哥。” 她重重地撞了下他,“起开,别挡道!” 苏今被撞得胸口发疼,想发火,又生生压住。 “安小姐,我们苏家家事,你一个外人天天参与进来,不好。” 安秋溪一下子放下手中的篮子,指着苏今,愤愤大骂,“你有脸说我?” “你们苏家对怜怜做的那些烂事,有把她当苏家人吗?你们害她,把她关地下室,伤她心的时候,有想过一次她是苏家人吗,有想过一次她是你们的亲妹妹吗?”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当我们怜怜是挥之及来的小宠物吗?” “苏家,也就留着你那个养女稀罕吧!我们怜怜不想回去,那么恶心又那么变态的家!” 说到这里,安秋溪突然勾唇一笑,眼神轻飘,“苏倾辞天天待在苏家不走,不知道,还以为她看上了你们想翻身当苏家的女主人呢!” 一句话,道破隐情。 虽然没有完全猜对,但也大差不差。 苏今右眼皮跳了好几下,眼前下意识回想起那天看到的荒谬一幕。 或许是为了掩盖心虚,他心里的怒火越来越严重,甚至烧光了理智。 几乎是想也没想,扬手要给安秋溪一巴掌。 “啪——” 拍到皮肉的清脆响声。 苏今瞳孔猛缩,不敢置信道,“小妹,你怎么来了?” 不仅来了,还挡在安秋诶面前,接住了那一巴掌。 他没收着力气,巴掌落下的又狠又实。 顾霜怜的右半张脸高高肿起,又红又肿,深深刺痛了苏今的眼。 “小妹,我……” 他哑口无言。 安秋溪急得哭出来,眼眶通红,“怜怜宝贝,都怪我,都是我不好。你疼不疼?我去给你拿东西冰冰……” 安秋溪飞快地跑出去,苏今身边的人也识趣的退场。 苏今喉结滚动,拼了命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好像难以开口。 “怜怜,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我是你二哥,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 他手忙脚乱,手上的手机像山芋一样烫手,“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带着医生过来。你放心,很快就能消肿的。” “够了。”顾霜怜抬手,打断他,眸子冷冽如冰,“我警告过你们,苏家别招惹我,更别招惹我身边的人。” “还有……”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苏家的人,我一个也不敢用。” 迟来的亲情连草都不如。 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苏今心里。 除了绝望,更多的,他产生了迷茫。 他伸出手,又合上。 尔后,突然发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下接着一下,把赶来的苏家员工吓了一跳,急忙上去阻止。 “二少爷,别打了,老爷夫人会心疼的。” 听到这里,苏今自嘲一笑,眼里化着深深的雾。 心疼? 苏家都快完了! 从一开始,顾霜怜回来时,他们就应该把苏倾辞赶出去! 一个祸害。 都是他们苏家自己造的果,造的孽…… 气火攻心,眼前一黑,苏今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棚子外,安秋溪找出来一推消肿的东西,鸡蛋,勺子…… 一边哭一边往顾霜怜脸上弄,“都怪我,都是我嘴太快,没个把门的,才害他动了怒,想要打人。” “怜怜宝贝,你就不应该管我,让他打我就是了。你受打了,我心疼。”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顾霜怜安抚地拍拍她。 “好了,我没事,你被打我才心疼呢。” “而且你完全替我出了口气,说的都是我想说的。” 顾霜怜永远那么温柔,全心全意地对人好。 只有不识人心的东西,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等到了傍晚,顾霜怜脸上的肿终于消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许红痕。 无奈,她戴上口罩。 毕竟,一会儿,还要跟员工们聚餐。 虽然说有领导在,大家都没那么放得开。 可是,顾霜怜很好,人又亲和,没一会儿,员工们就放下了心防,一推人热热闹闹的。 动静也吸引了其他在度假村的人。 包括刚来不久的时贺林和许白染。 许白染拽住时贺林衣角,看他没有松开,悄悄松了口气。 “时哥哥,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时贺林阴着脸,浑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 被江家保镖像打流浪狗一样,扔回到贺1家门口。 那种屈辱,深深刻在他心里。 一连几天,睁眼闭眼都是江泽佑的脸。 小白脸! 他恨得牙痒痒。 不过是仗着江家的权势,为所欲为的执跨公子哥罢了。 他在被认回贺家前,可是靠自己的实力,白手起家了万城。 抛开家境,他能力一定在江泽佑之上。 许白染见时贺林没有应声,松开手,心头快速划过一丝不耐烦。 奇怪了。 她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她能感觉到,随着时间越长,她对时贺林的爱意越少。 明明之前爱他,爱到一离开就心脏疼。 许白染垂下眸子,勉强扯了扯嘴角,“既然时哥哥不想去,那我们就先休息吧。” 来度假村,是贺夫人的主张,强迫让时贺林来散心。 时贺林就算不愿意,也要听。 他们的住址,在度假村最南边的小别墅里,还带着一片高乐夫球场和跑马场。 经过万汇员工时,许白染轻蔑一笑。 这些人,就算打三辈子工,也住不上南边别墅。 不像她一样好命。 正想着,她目光落到顾霜怜脸上,一顿。 指尖掐进肉里,恨不得立马推着时贺林离开。 顾霜怜个贱人,阴魂不散! 她还想跟时哥哥培养感情,贱人就出来捣鬼。 “时哥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可惜,急忙的催促并没有起效。 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心情好了许多。 时贺林眼里流露出一丝迷恋,一动不动地望向顾霜怜的方向。 “怜怜,我们真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他勾唇,语气黏湿,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嘶嘶吐着亲昵的信子。 “等晚上,我去找你……” 第1章 她的丈夫在她面前,出轨了 结婚纪念日。 顾霜怜刚进门,一条内裤就甩到她脸上,还是,黑色蕾丝的。 她的丈夫,在她面前…… 出轨了。 “哎呀,姐姐,真不好意思。都怪时总,他太心急了。” 床上的女人一丝不挂,宛若无骨地赖在男人身上,斜过来的眼神,是明晃晃的挑衅。 “时总,你看姐姐都生气了,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轻笑一声,脖颈上的红痕分外刺眼,吐出的话无情又刺骨。 “她也配?” 顾霜怜心脏骤停,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她望着眼前相处了六年的男人,第一次感觉无比陌生。 六年时光,她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却只换来一句“不配”。 怪不得常说,男人是白眼狼。 养不熟! 时贺林掀了掀眼皮,神情冷漠,“这么多年,我也腻了。” 他揽过女人,随意亲了几口,“顾霜怜,你太没劲了。生活,还是要有点刺激。你找别人试试也不错,别一直黏着我。” “那样子,像舔狗。” 顾霜怜觉得好笑。 原来,她的付出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不,说到底,还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就算,她这个妻子再尽职,也不防碍贱男人去偷腥。 外面的东西,哪怕是屎,他也要去尝尝咸淡! 既然家里的饭菜吃不惯,非要跑外面吃垃圾,那她也不拦着。 而且,还要助他一程! 顾霜怜冷笑,拿着那条蕾丝丁字裤,径直走到床前。 时贺林不耐烦,重重啧了一声,“顾霜怜,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我劝你,要点脸。” 女人咯咯地笑起来,花枝乱颤,“时总,姐姐是太寂寞了,想要点参与感呢。” 时贺林顿了一下,心软了些。 顾霜怜毕竟是他的正头妻子,他们之间也是有爱的,不应该冷落了她。 他推开女人,伸手想要搂住顾霜怜,“怜怜,我……”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快准狠地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阵阵刺痛,没等他回过神来,那条布料极少的内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他嘴里。 顾霜怜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他,淡淡道,“别碰我,脏!” 她余光扫过女人,不用多说一字,只一眼便让那女人浑身发颤,灰溜溜地跑了。 顷刻,卧室里,只剩下她和时贺林两人。 时贺林脸色僵住,沉声道,“霜怜,你做过了。” 他叹了口气,主动递了个台阶。“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儿子想喝海鲜粥,你去准备吧。” 顾霜怜没动。 她始终盯着他,任由一颗心沉溺水底。 痛苦又悲哀。 她的六年,怎么浪费在这种人渣身上? 想到曾经的种种,她只为自己,感到不值。 “时贺林,”顾霜怜指甲掐进肉里,疼地出血,声音却无比冷静。 “我们,离婚吧。” 时贺林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化为无奈,“别闹了,离婚不是儿戏,听话。” 他站起来,捏了捏眉心,“外面的,顶头算个玩意。下次,我不会带回家了,行不行?” 恶心。 顾霜怜胃里翻滚,差点要呕出来,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要走,“孩子归我,至于离婚协议书,我会尽快让律师发给你。” “顾霜怜!” 时贺林彻底动了怒。 “你不要得寸进尺!离了婚,你阔太太的日子就到头了。这些年,你享尽清福,还不够吗?” 清福? 顾霜怜浑身发冷,犹坠井底。 早年,她陪他创建公司,为了拿下第一个合作,拼命喝酒,直到喝到昏迷,胃出血住院。 她还记得,她从医院醒过来,睁眼看到泣不成声的时贺林。 他当时握着她的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哑着嗓子发誓,“怜怜,我一定要娶你。我要对你千好万好,要是有一点不好,就让老天爷劈死我,让我潦倒一生,孤独终老!” 那些誓言,恐怕他早已抛到脑后,忘了个干净……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还没走到门口,小炮弹似的小孩突然冲过来,狠狠撞向她。 她一时没站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坏妈妈!我讨厌你!你天天花爸爸的钱,真不要脸!” 时轩羽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捏紧鼻子,“奶奶都说了,你是不中用的母鸡,不会生小孩。你那么没用,还不快滚出家里,不要打扰爸爸和漂亮阿姨给我生弟弟妹妹!” 时贺林假模假样地戳了下他额头,“不准这么跟妈妈说话,快道歉。” 时轩羽抱住时贺林大腿,拼命摇头,“不,我不要她当我妈妈,好丢脸。” “呵。” 顾霜怜缓缓站起来,心底的血流干了,眼泪便不会掉下来。 她看向时轩羽,笑了一下,语气堪称温柔,“如你所愿。小朋友,以后你就没有妈妈了。” 她转向时贺林,冷得可怕,“孩子我也不要了。你尽快签好离婚协议书,我们民政局见。” 其实,时轩羽并不是她亲生的,而是收养来的。 那时候,她跟时贺林刚结婚,时妈妈就一直急着催生,还专门给她安排了体检。 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是她无法生育。 时架林为了堵住他妈妈的嘴,专门从福利院抱养回来一个婴儿。 她全心全意地照顾小婴儿,连公司都很少去了。 到头来,在孩子心里,她还不如偶尔照看他的奶奶和爸爸…… 何等可笑。 顾霜怜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连一件东西都没带。 人和物,她都不要了。 “顾霜怜,你真要走?”时贺林阴着脸,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有种,你就再也别回来!” 顾霜怜没有回头,仿佛从此,他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 时贺林心紧了下,说不清的躁郁四处乱窜。 他烦得要命,亳不客气地往顾霜怜心里捅刀子,“除了时家,你还能去哪儿?” “你无处可去!” 终于,顾霜怜停下来。 时贺林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眸间闪过一丝不屑。 就知道她舍不得离开。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故擒欲纵罢了。 毕竟,她深爱着他,爱到没有尊严。 他面色稍缓,警告道,“顾霜怜,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没有下一次。” 第2章 是她的爱,让他忘了照镜子 “废话真多。” 顾霜怜转动手腕,猛地甩了他三四个巴掌,冷道,“好狗不挡道,时贺林,你真贱!” 时贺林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脸上火辣辣的刺疼,还提醒着他被打的事实。 顾霜怜她怎么敢……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安,又很快被压下去。 不会的,他了解顾霜怜。 她根本离不开他! 气过也就回来了,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如此,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 别墅的位置较为偏僻,打车并不好打。 顾霜怜也没那个雅性,像古早言情小白花女主似的,一路走回去。 她打开手机,利落地拔通闺蜜号码,“秋溪,来月湖别墅接我,去皇朝会所,点上八个男模,庆祝姐恢复单身!”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一辆红色跑车飞速朝顾霜怜奔过来,而车上的安秋溪,甚至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怜怜,是不是那姓时的欺负你了?靠,你等着,我去打死他!” 顾霜怜坐上车,握住了安秋溪的手,深呼吸一口气,“溪溪,他出轨了。” 安秋溪火冒三丈,恨不得冲过去把渣男撕了。 她红了眼眶,哽咽道,“他……他怎么能?他答应了我,要对你好一辈子的。” “溪溪,你还爱他吗?” 顾霜怜坚定摇头。 六年的感觉,割舍起来确实痛苦。 但从他犯下原则性错误起,她就不可能再爱他。 “好啦。”顾霜怜抱住安秋溪,开玩笑,“我要的八个男模,你给我安排好了没?我眼光可是很挑哦。” 安秋溪吸了吸鼻子,“那当然,什么男大、男妈妈、奶狗狼狗……一应俱全,各种类型都有!保你满意!” “对了,”安秋溪从顾霜怜怀里出来,连忙打电话,“我得让他们把好酒全开了,再多叫上几个男模,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顾霜怜哭笑不得,心情却好了不少。 嫁给时贺林以后,尤其是有了孩子后,她花在家庭的时间越来越多,跟闺蜜见面也越来越少了,甚至还断联过一段时间。 好在,安秋溪依旧没有放弃她。 “溪溪,谢谢你。” 安秋溪愣了,下一秒,瞬间流泪,边哭边说:“怜怜,你放心,我今晚上,绝对让你忘掉一切烦恼!” …… 皇朝会所。 顾霜怜醉得厉害,连脚步都悬浮了。 刚才在包厢,她喝得实在太多,倒头就要困过去了,安秋溪才放过她,让她上开好的房间睡觉,还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顾霜怜捏了捏眉心,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喃喃道,“3018……是这里了。” 她刷卡推门,偌大的房间漆黑一片。 她脱掉高跟鞋,刚要摸索着开灯,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握过来。 冷冽的香气伴随着炽热的呼吸,一同打在脖颈处。 男人压低的声音,蕴含着浓重的怒意,危险又性感。 “滚!” 顾霜怜丝毫听不进去男人的危胁,她扭过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勾唇角。 “原来,这就是溪溪给我准备的惊喜。” 她挣脱开男人的手,勾住他的脖颈,安抚似的亲了下他嘴角,眉目流转,风情万种。 “长得还不错嘛。给你一个机会,侍奉我。” 男人看清她的脸后,身形一僵,咬牙切齿,“顾霜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霜怜噗嗤一笑,纤细的手指戳向男人紧皱的眉间,“我老公叫我找人试试,你不肯,我就去找别人。“ 男人下意识地抱紧她,“不许!” 顾霜怜眨眨眼,露出一点猫似的狡黠,“不让我找别人,那你就亲我,要是没让我满意……” “唔……” 还未说完,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吻得很凶,也很深,还带着宣泄的怒气。 顾霜怜承受不住,拍着他的背,叫他轻点。 “顾霜怜,”男人抬眸,托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看向自己,一字一顿,反问道,“看清楚,我是谁?” 顾霜怜费劲地睁开眼,一片重影中,勉强看出一个人形,五官有点熟悉,似乎从前见过。 电光火石之间,她刚要回答,胃里一阵抽搐,酸意涌到嗓子眼,忍不住吐了男人一身。 男人眉心突跳,彻夜黑了脸,忍不住伸手,捏住顾霜怜鼻尖,左右晃了晃。 “顾霜怜,我真是,败给你了。” 一夜难眠。 顾霜怜挣扎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男人的脸。 右耳垂的黑色耳钉、唇下角的痣、剑眉星目又自带邪气的五官,熟悉又致命。 尤其是男人裸着的上身,一切的一切,都无不昭示着,她把自己的死对头给睡了! 顾霜怜头阵阵地疼,第一反应就是逃离“犯罪现场”。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扯落在地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小怜,你想跑去哪儿?” 江泽佑下床,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腰间松松垮垮地只系着一条浴巾。 他半眯着眼,刻意露出胸前的抓痕,控诉着昨晚她的恶行。 “难不成,你不想对我负责?” 顾霜怜一个头两个大。 多年未见,死对头比之前更难搞了。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 顾霜怜赶紧扭过头,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时贺林不耐烦的催促,“闹够了没?闹够了快回来。妈来了,要吃你做的美容膏。” 顾霜怜气极反笑,眸色渐冷。 他也真够自信的。 昨天一切,在他眼里,竟成了无理取闹,还大言不惭的叫她回去做饭,可真是比保姆还廉价。 最起码,保姆还有工资。 是她的爱,让他忘了照镜子。 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不客气。 顾霜怜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江泽佑,笑容无辜。 “江泽佑,帮我一个忙。” 时家别墅。 时贺林紧握手机,阴着脸坐在沙发上,胃中狡疼。 顾霜怜这个女人,居然敢一整晚不回来?胆大包天了! 他不过就是忘了昨天是结婚纪念日,又带了个玩意回家……至于那么大气性吗? “贺林,顾霜怜到底回不回来了?” 第3章 要染染阿姨当新妈妈 时夫人喝了一口保姆做的美容膏,又放下,嫌弃地撇撇嘴,“别人做的,我喝不惯。” 时贺林拧眉,“妈,你收敛点。” 时夫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捂住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哎哟哟,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不过是说一嘴。再说了,她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再不会做家务,哪还能成吗?也就是我们时家心善,肯要她!” 时夫人打开手机,边翻相册边嘟囔,“还是许白染好,人美学历高。你当初跟她谈恋爱,我就很支持,要不是顾霜怜横插一脚……哪还有她的事?” “正好,染染马上要回国了。照我说,你就踹了那个黄脸婆,娶了染染。” “对了,”时夫人细长的眼睛挑起来,“得让那个姓顾的净身出户,一分钱都不能给她!” 顾霜怜踩着高跟,站在门口,冷眼瞧着一切。 当初,她刚跟时贺林在一起时,时贺林还不是时总,他想开创公司,全靠她给的五百万才起家。 那时候,时夫人可是对她亲热得厉害,恨不得比亲儿子还要好。 她从来没体会过那样的亲情,此后更是加倍地对时夫人好,哪怕她跟时贺林结婚后,时夫人开始把她当佣人奴婢用,她也心甘情愿。 现在看来,时夫人对她,怕是没有一丝真心。 这些年,她真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顾霜怜直接走过去,手一甩,将离婚协议书扔到时夫人身上,讽刺道。 “时夫人,好大口气!”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儿子公司之所以能开起来,靠的是我的投资,他的公司,有我的一半。” 时夫人吓了一跳,面上闪过一丝心虚,又很快变得理直气壮,双手叉腰,全无一点贵妇气质 “你不能生育,又不去工作,这些年全靠贺林养着你,哪来的脸跟我叫嚣?说白了,你就是个吃白食的,不要脸!” 顾霜怜轻嗤,“那你是什么?不工作了一辈子,一直靠别人养,连乞丐都不如。” 时夫人气不过,将离婚协议书拍到时贺林面前,“离婚,马上去离。你离完,就跟染染结婚,妈给你们操办场世纪婚礼,把媒体都请来,让他们全都见证。” 时贺林捏了捏眉心,烦躁得不行,语气忍不住重了些,“妈,你别乱说。” 离婚,是不可能的。 他还是爱顾霜怜的,只不过在一起的时间久,少了点刺激感罢了。 看来,昨天是他做得太过分,逼得她连离婚协议书都拿出来了。 不过,女人嘛,都爱欲擒故纵,越是爱得深越能作。 他哄哄就好了。 只要稍微一哄,顾霜怜又会像一条狗一样,紧巴巴地凑过来,甩都甩不掉。 之前的每一次闹,无非都是这样。 想着,时贺林眉眼闪过一丝不屑,随意哄道:“怜怜,别闹了。妈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又吃过太多苦,思想跟我们不一样,你懂事体谅些。” 顾霜怜挑眉,“谁妈不易谁弥补,时贺林,这到底是你妈还是我妈?” 时贺林火气上来,将离婚协议书撕成两半,不耐烦道,“顾霜怜,你有意思吗?反正你没父没母,认谁当妈不都一样?”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即使早就有准备,顾霜怜眼眶还是无法控制地红了。 她虽然不是孤儿,但也差不多。 没人肯要她,从始至终,她一直是一个人。 时贺林说完就后悔了,心里也升出些许疼惜。 他下意识想搂住顾霜怜,目光却瞥到她锁骨处的红痕。 刹时,他感觉全身的气血都翻涌起来。 “妈,你出去。” 时贺林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一句。 时夫人不愿意,可还没等喊叫出声,就被管家拽走了。 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贺林双目通红,一把拽住顾霜怜手腕,扑倒在沙发上,质问道,“你昨晚上去哪儿了?见了谁?告诉我,那个奸夫是谁!” 顾霜怜睫毛轻颤,笑魇如花,声音温柔似水,“时贺林,你忘了?” “昨天,是你亲口说的,劝我去找点刺激。” 她呵气如兰,“滋味,不错。” 时贺林脑子嗡得一声,怒火中烧。 他不管不顾地撕扯顾霜怜衣服,拼命地要将吻落到她身上,覆盖别人的痕迹。 “顾霜怜,你的身体,只能让我碰,也只能让我一个人吻!” “要结束,也只能我提,你不配!” 顾霜怜不为所动。 她明白,时贺林的怒火中没有爱。 他只懊恼,后悔他的所有物被别人侵占了。 男人,还真是双标。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看着时贺林,“我们,真的结束了。” “不!” 时贺林怒吼一声,按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他想对她用强。 顾霜怜拼尽全力挣扎,但男女体力差距大,她的抗争太过微弱。 “怜怜,我们重新开始……” 时贺林已经陷入疯魔了,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好在,她还有一手准备。 “一,二,三……” “砰——” 别墅大门被闯开,江泽佑单手提起时贺林,一拳接着一拳的打。 直到时贺林昏过去,他才停手。 黑色的耳钉张扬又邪气,他转头看向她,眉间还藏着一丝未隐藏好的阴郁。 他啧了一声,将外套裹在她身上,“顾小怜,你眼光挺差。” 顾霜怜不置可否。 她本来想刺激得时贺林直接同意离婚,没想到,事情有一点偏离预想。 眼下,也只能等时贺林再醒过来了。 她整理好衣服,慢条斯理地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双小手挥过来,将茶杯砸落在地。 时轩羽鼓着脸,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对她的厌恶。 “坏妈妈,你对爸爸做什么了?” 他冲过来,举着拳头,要打她,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打你,我打死你!” 江泽佑单手拎起他,眉头紧皱,“哪来的熊孩子,嘴这么脏?” “啧,长得还丑。” 时轩羽自小众星捧月着长大,最听不得别人说不好,闻言更是气得要命,边蹬腿边放声尖叫。 “奶奶说得对,坏妈妈就是欠打!你快跟爸爸离婚,我要染染阿姨做我的新妈妈,你一分钱也别想要!” 第4章 我们之中,是谁不孕不育 顾霜怜心脏仿佛被斧子凿了一个小孔,钝钝的疼。 她始终记得初见时轩羽的场景,才满一个月的小婴儿,脸还是皱巴巴,像个小猴子。 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睁开眼,哼唧唧地想要她抱。 周围人都笑着说,这孩子跟她有缘。 原来……是孽缘。 顾霜怜轻声道,“江泽佑,放开他。” 江泽佑嫌弃地瞥了一眼时轩羽,手骤然松开。 啪嗒一声,时轩羽摔落在地,屁股结结实实的落在地上。 他不满地揉着屁股,心中又有些得意。 果然,妈妈舍不得惩罚他。 他就知道,妈妈昨天说得都是气话。 他可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 时轩羽抬起下巴,双手插腰,理直气壮:“坏妈妈,你快把爸爸叫醒,再把这个叔叔赶出去。” “晚上我要吃一大桶冰激凌,你要是做得好,我还能劝劝爸爸,晚点跟你离婚。” 顾霜怜没回答,她一步一步走到时轩羽面前,扬手照着他的嘴巴,狠狠打了一下。 她从没有打过孩子,这是第一次。 “子不教父之过,是我们没有教好你,抱歉。” 顾霜怜蹲下去,对着时轩羽茫然的眼神,声音放慢,字字清晰。 “时轩羽,你不是我和时贺林的亲生孩子。你是我们从福利院收养回来的,与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对你,仁义至尽。” 时轩羽的身世,周围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告诉他,是顾霜怜专门叮嘱的。 她生怕他没有安全感,尽心尽力的维护他。 可现在,没必要了。 “我不信,你骗我!” 时轩羽瞪大眼睛,跑到时贺林身边,拼命摇晃他,“爸爸你快醒醒!坏女人满嘴谎话,我才不会不信呢。我肯定是你们亲生的,对不对?” “爸爸,你快告诉我!” 时贺林迷糊着睁开眼,入目就是时轩羽哭花的脸。 他烦得厉害,更不想应付小孩,随便一甩手,竟不小心将时轩羽带到在地。 他捏紧眉心,不耐烦:“上楼,别胡闹。” 时轩羽站起来,黑亮的眼睛紧盯着时贺林,自言自语:“爸爸不会骗我,一定是妈妈说谎。妈妈是大骗子,我不要相信她。” “对,我不信她,都是假的!” 他大喊,扭过头,生气地看了顾霜怜一眼,嘴里念念有词:“讨厌妈妈,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顾霜怜无动于衷。 她的心太小,能容下的人也少。 一个陌生的小朋友,不值得牵动她任何情绪。 她将江泽佑带过来的另一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推到时贺林面前。 “签字。” 时贺林没动,他目光转到江泽佑身上,突然笑出来。 他唇角上扬,带着些许无奈:“怜怜,他就是你的奸夫?” 他认识江泽佑,结婚前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不熟,也知道江泽佑和顾霜怜是死对头。 两人之间,仇恨颇深,仅见的几面,也是在吵架。 更何况,江泽佑姓江,似乎跟那个江家有点关系。 那样的人,不可能看上顾霜怜。 怜怜怕是被他气糊涂了,才找了江泽佑来冒充奸夫。 那些红痕,估计也是自己掐的。 怜怜那么爱他,可以舍弃一切跟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背叛他? 时贺林莫名感觉满足。 他好脾气地拿起来离婚协议书,边看边点评:“写得不错。但怜怜,公司马上要上市了,我们的感情不能有变动,否则会影响公司形象,很有可能导致上市不成功。” “你乖一点,等上市后,我们再讨论离婚的事,如何?” 离是不可能的,反正距公司上市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 到时候,顾霜怜早就被他哄好了。 女人嘛,不记仇。 顾霜怜望着时贺林的脸,直犯恶心。 以前她有滤镜,恋爱脑上头,看不清时贺林,如今清醒了,才发现他不过是个伪君子。 直接离婚,的确便宜他了。 她要时贺林,从最高处狠狠摔下来,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签合同,公司上市后,我们立即离婚。” 时贺林点头:“都依你。” 哄女人的话而已,随口说说。 顾霜怜知道他没当真。 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是时贺林不当真。 顾霜怜继续提条件:“明天,我要进公司。万汇归我管。” 万汇是分公司,主要负责服装珠宝之类的时尚业务。 不过,已经衰败好久了。 时贺林脸色一沉,他私心里是不希望顾霜怜进公司的。 那样会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是靠女人发家的。 但现在,他还指望快速哄好顾霜怜,自然不会拒绝。 他掩下不满:“好,都听怜怜的。” 顾霜怜轻嗤,起身往外走,“具体合同,我明日给你,希望你不要食言。” “怜怜,你要去哪儿?今晚上有重要宴会,你必须要跟我参加。” 顾霜怜还未开口,江泽佑先一步勾住她脖颈,上扬的眉眼漫不经心,偏偏又透着一股锐利。 “去哪儿?自然是跟我偷情了。” 他侧过脸,黑色耳钉碰到顾霜怜,有点冷,“顾小怜,你说对不对?” 顾霜怜:“……” 时贺林忍住气性:“江先生,这样不妥,请你放开我太太。” “嗤——” 江泽佑掀开眼皮,散漫地瞥了他一下。 只一秒,那无尽的寒意就缠上时贺林,让他不受控制的抖了下。 时贺林咽了咽口水,再次开口:“怜怜,你陪我去参加宴会,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次宴会,有从京城来的大人物,如果公司能得到他们助力,将更上一层楼。 他打听到,那大人物偏爱跟夫妻关系好的企业合作。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顾霜怜跟他一起参加,维持夫妻恩爱的形象。 顾霜怜眸子暗下来,缓缓道,“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怜怜果然舍不得让他为难。 时贺林松口气,眉眼都带了些笑意,“怜怜,你尽管说。” 顾霜怜盯着他,一字一顿,“叫上你所有在江城的亲戚,一起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这次不只我做,你也要去做。” “让所有人看看,我们之中,到底是谁不孕不育!” 第5章 时总,玩得真花 时贺林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怜怜向来懂事,怎么会提如此无理的要求? 再说了,让他一个大男人去做检查,把他的面子往哪搁? 莫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时贺林眸中闪过一丝心虚,他很快掩藏好,自然地摇摇头,语气无奈,仿佛她在无理取闹。 “怜怜,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不舒服,我也能理解。但当时白纸黑字的,医院的诊断书不可能作假。你闹这一场,只能让大家看笑话。” “怜怜我也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再难过。” 他字字真切,似乎是真心为她考虑一样。 顾霜怜轻勾唇角,似非似笑。 明明时贺林的演技并不高明,她却能被他骗了六年。 爱情,真让人糊涂,瞎了眼,也蒙了心。 时贺林上前一步,拉起顾霜怜的手,暧昧地眨了下眼,“再说了,我行不行,怜怜你还不知道吗?” 行不行,她的确不知道。 将近一年,他们没有近距离接触。 起初,她以为是他工作太忙,没兴致。 但后来,哪怕她忍着羞涩,穿上半透明的睡裙走到时贺林面前,他也未看她一眼。 那时候,辅天盖地羞耻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甚至,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卑。 但现在,她才明白。 时贺林并不是没欲望,只不过,已经在外面偷吃饱了,怎么还会想回家吃正餐呢? 顾霜怜看着他,眸中一片冰冷,没有丝亳情谊。 她慢慢抽出手,从桌子上拿起湿巾,从指骨到缝间,每一处都极其仔细的擦着。 时贺林脸色苍白,嘴还硬着:“你装什么?碰一下,至于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一起过了六年,你非要如此无情吗?” 顾霜怜气笑了。 六年,他也知道是六年啊。 可背判她的时候,却丝毫不顾多年感情。 他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她是可以被肆意践踏的罢了! “啪——!” 她用尽全力,发狠地甩了他两个巴掌。 “时贺林,你没资格,跟我谈情字。”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地提示:“我只给你一分钟,我去不去宴会,取决于你的决定。” 时贺林捂着脸。 清晰的巴掌印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意,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但他要忍。 宴会必须夫妻参加,怜怜也必须哄回来。 他咬紧牙关:“顾霜怜,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顾霜怜挺直背,低头看时间,“还有30秒。” “去医院!” 时贺林几乎是低吼出声,“我同意陪你去医院,但他,不能跟着。” 他伸手指向江泽佑,“家事,外人不方便。” 顾霜怜顺着他的手,看向江泽佑。 他懒散地倚在门框上,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垂下一小块阴影,偏薄的嘴唇,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衬得那颗痣更加明显。 浑身气度矜贵,又带着金钱欲望全被满足的倦怠,不像是误入吵架现场,倒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他轻飘飘瞥了顾霜怜一眼,指尖的银色打火机转了个圈,升起一点微弱火光。 “顾小怜,你欠我,一个情。” 最糟糕的一面被人看见,还是死对头,但顾霜怜并不难受。 更何况,他还帮了她。 情,确实欠下了。 她认真向他道谢:“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江泽佑淡淡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补充:“谢我,要有酬劳。” 他几步走到顾霜怜面前,单手插兜,弯下腰。 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快触碰到鼻尖才停下。 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上挑的眼尾蕴出一丝红晕,“我可是,很贵的。” “你要慢慢还。” 没等顾霜怜反应过来,他起身往外走,随意挥挥手,算作道别。 时贺林瞧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皱紧眉:“怜怜你少跟他接触,一看他就是花花公子,换女人如衣服的。” 不过,那样的公子哥,品味肯定挑。 顾霜怜都做全职主妇三年了,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只有一张脸漂亮到惊艳。 但空花瓶一个,江泽佑定看不上。 顾霜怜懒得理时贺林,拽着他往外走。 当务之急,是去医院。 早在时贺林犹豫的时候,她已经把去医院的消息,发在家族群里了。 时贺林的爸妈、姐姐、七大姑八大姨,估计都在中心医院等着了。 车子就在外面,她打开车门,把时贺林推进去,自己则坐到驾驶位。 时贺林不太习惯在副驾驶,他别扭地侧了一点身,“怜怜,去和睦医院,私立的,检查更齐全。” 顾霜怜手握方向盘,往右一转,冷道,”中心医院,你亲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时贺林瞬间变了脸色,“怜怜,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到底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我心里只有你,我只爱你一个人!” 那些女人,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吃饭睡觉,他只不过把生理需求,看得像它们一样普通。 严格来说,他连开小差都算不上。 时贺林抓乱头发:“怜怜,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下?我真的很累,你不工作,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 “嗤——” 红灯了,顾霜怜停住车,从车座底下,又捡起一件薄如蝉翼的肚兜。 她扔到时贺林脸上,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辆车,是时贺林和她签下第一笔合同后,给她买的第一辆车。 他学网上,在整个车上布满了鲜花。 “怜怜,我发誓,这辆车的副驾驶只有你能坐,我只要你一个人!” 几年过去了,他何止是没有做到。 心脏活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似乎要带着年少的记忆,连根带丝地拔干净。 眼眶有些热,顾霜怜闭上眼,“时总,你玩得,真花。” “怎么会……” 时贺林彻底哑声。 他想跟顾霜怜解释,但话到嘴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绿灯亮了,顾霜怜目视前方,直接将车开到中心医院。 刚刚停下车,时夫人就带着一大堆亲戚围了过来。 打一眼,她就瞥见时贺林没血色的嘴,顿时炸了。 “你叫我们来医院,是不是因为贺林生病了?你个毒妇,孩子生不出来也就算了,连老公都照顾不好!没妈生养的贱东西!” 第6章 这样的男人,我不要 顾霜怜平静地看着她,当着她的面,用力拧了时贺林一把,“我不打你,纯粹是我有教养,不想跟乱咬人的狗计较。” “但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打你儿子。你骂一句,我打一下。” 时夫人脸色千变万化,憋得要命,想骂又担心儿子,最后硬生生地咬着牙,咽下了这口气。 “随你!我不管了。” 顾霜怜点头:“多管闲事死的快,积点德还能延缓一些。” 时夫人气疯了,她戳了戳时贺林,“儿子,你快说点话。” 时贺林方才回过神来,他叹口气,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妈,安分点。” 一句话,将时夫人剩下的怨言全咽下去了。 这些年,她仗着儿子得势,没少在亲戚面前炫耀,吹嘘儿子有多懂事。 再吵下去,她怕是连脸都没了。 顾霜怜一挥手,淡声道,“都别站在门口了,进医院。” 一行人进去,时夫人趁机问时贺林,“她到底把我们叫进医院干吗?打得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要是她得了绝症,你可不能给她治。” “绝症是个无底洞,治不好,还要花一大堆钱,你有钱也不能乱花啊!正好再找个能生育的,听懂了没?” 没想到,他妈妈居然如此无情,好歹她也跟怜怜相处了六年,竟然一点情分都不讲。 平日里,怜怜肯定没受他妈欺负。 怪他,是他忽略了怜怜。 时贺林心纠成一团,眼神暗下来,添了几分愧疚,“妈,这种话不要说了。我只有怜怜一个妻子,也只会有她一个。” 时夫人急了,还想再说,时家姐姐的声音插过来。 “妈,你别想那么极端。我看,小顾是想给我们安排体检。” 时夫人撇撇嘴,已经信了七八分,“但愿,反正还不是花我儿子的钱,假大方。” 终于到了地方,时夫人抬头,看着上面四个“不孕不育”的大字,立马开始嚷嚷:“顾霜怜,你是被刺激的疯了?好几年前就查出来的事,现在又来做什么?” 她眼珠一转动,张开双手,拦在时贺林面前,虎视眈眈地瞪着顾霜怜。 “你不会想让我儿子去检查吧?我告诉你,没门!生孩子本就是女人的事,生不出孩子要怪你肚子不中用,你别想赖到贺林身上!” 时家姐姐赞同点头,埋怨地瞥了顾霜怜一眼,“弟妹,平日里,我看你都挺懂事的。今天到像是中了邪,难不成之前你是装的?” 好一顶帽子,给她扣头上。 平日里,她对这大姑姐可相当好,衣服首饰没少给,有事打给她,她也不嫌烦,事事解决。 可换来的,却是一家子白眼狼,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时家姐姐看顾霜怜不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果然,这人是装不了一辈子的。以前,在我们那儿,生不出来孩子的姑娘的,可是要被猪笼浸死的,日日都吃不上饭,那待遇,连村子里的野狗都不如。” “你不能生罢了,连老公也照顾不好,照以前,应该被活活打死才对!”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快准狠地落下来。 时家姐姐直接被打得偏过去头,半边脸顷刻肿起来。 她本就平庸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愤恕到极点,“顾霜怜,你敢打我?” 顾霜怜没跟她费话,又是一巴掌落下,直接抽得她说不出话。 “多嘴,我们夫妻两人的事,没你说话的份。还是说,你这么愤愤不平,是想免费替弟弟生孩子?真够下作的!” 顾霜怜抬眸,扫了一眼众人:“你们谁还有意见?来一个,我打一个,这点药,我出得起。” 时家其他亲戚赶紧摇头,他们本就不满时家母女炫耀,来医院也只是想看热闹,可不想平白惹祸。 时夫人也被顾霜怜突然的发作,怔住了。 她向来吃硬不吃软,一直护着时贺林的胳膊垂下来,干脆扭过头,跑过去安扶起女儿。 时贺林沉着脸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怜怜,刚才是我妈他们不对,但你也不能……” 顾霜怜抬手,打断他。 “时贺林,这里面最让我恶心的,是你。” 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躲在女人后面,充当隐形人,妄图不废力气获得最大利益。 自私又懦弱,连人都算不上。 她不想再看他一眼。 检查没一会儿做完了。 自始至终,时贺林就像失了魂,一言不发,也听不进去事,恐慌将他整个人裹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紧紧盯着医院的白墙,祈祷着检查结果再慢一些。 “28号,29号,来拿报告。” 护士的声音,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顾霜怜先他一步,拿到了报告。 上面分明写着,她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时贺林的报告,无精两个字,格外刺眼。 他骗了她,整整四年! 四年,她因为一份假的检查报告,受了无数次时家白眼,无数次嘲讽。 而时贺林,她的枕边爱人,她曾经最信任的人,却是罪归祸首。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的爱,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钻心的疼痛弥漫四肢,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只能靠在墙上,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怜怜……” 时贺林恐慌过后,竟是异常的平静。 他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也有苦衷。再说了,我们俩谁不能生育,不都是一样的吗?我们夫妻,还计较这个吗?” “那可不一样。”顾霜怜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怒火滔天,“时贺林,你喝过一整晚的中药,扎过一臂长的针吗?” “那么苦,那么疼,你受过这些罪吗?!” 时贺林捏了捏眉心:“都是我的错,我不好。怜怜,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霜怜摇头,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她拿着报告,几乎要拍到时夫人脸上,“时夫人,看清楚了。” “是你儿子无能废物,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这样的男人,我不要!” 时夫人怔在原地,嘴唇发颤,不敢相信地接过检查报告。 “不……不是的。一定是你,你这个贱人故意陷害我儿子,报告是假的,全都你编出来的!” 她扭过头,看向时贺林,“贺林,妈妈只相信你。你告诉妈,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时贺林低头,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姐,妈累了,你送她回去。” “今天的事,不要外传。” 时夫人失去所有力气,这些年,因为无法生育的事,她几乎日日都骂顾霜怜。 到头来,竟骂得是自己亲儿子。 时夫人等人都走了,时贺林想要挽住顾霜怜,却被她躲开。 他皱了下眉,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 “怜怜,闹也闹过了,宴会快开始了,不要迟到了。” 第7章 那她,偏不让他如愿 宴会,在香江别墅举办。 香江别墅,是出了名的寸土寸金,每一平方土地,都无比金贵。 更别提,其中的楼王。 建在半山腰处,面积之大,几乎占据半个山头。 但楼王,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它对权势的要求更高,曾经江城首富怒砸十亿想要买下,依然未果。 可以说,楼王有市无价。能够拿下它,更多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宴会背后的主人,不简单。 “怜怜,”时贺林先下车,弯腰伸手,做足了绅士的派头,“请下车。” 他长相好,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下压,风流又深情,倘若她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恐怕也会被迷惑。 但现在,她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虚伪。 顾霜怜穿得是一件水蓝色的托尾长礼裙,波光粼粼的裙摆像流动的海水铺落在地毯上,摇曳生姿,美得不可方物。 但相对的,过长的裙摆不便于走动,更不要提,她脚上还踩着一双极细的高跟。 时贺林就是算准了这点,想让她依靠着他,好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那她,偏不让他如愿。 顾霜怜提起裙摆,随意将它裹在身上,水蓝色的裙摆瞬间化身人鱼尾巴。 她不紧不慢地伸出脚踝,细细的跟踩在地上,不偏不倚,刚刚错开时贺林伸出的手,优雅又灵巧。 时贺林一僵,尴尬地收回手:“怜怜,给我点面子,大家都在看。” 顾霜怜放下裙摆,头也不抬:“我只答应你来参加宴会,剩下的事,我不管。” 时贺林眉眼间闪过恼怒,刚才在医院的那点愧疚和心疼,烟灰云散。 怜怜太不懂事,闹过了度,就没意思了。 他低叹口气,正准备去追顾霜怜,速飞老总的脸凑过来。 “顾总,你夫人怎么把你扔下了?小夫妻吵架了?” 时贺林无奈一笑,眸中恰当好处流露出一丝宠溺:“王总,好久不见。怜怜跟我闹别扭呢,难哄得很。” 王总眯眯眼:“年轻人还是没经验。女人不能太惯着,哄一次冷着就行,你越低姿态,她越作。又没什么背景,你冷她不出一星期,保证乖乖不敢闹了。” 原来如此…… 时贺林喝了一口香槟,掩住思绪。 本来不是太大的问题,他只不过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顾霜怜却大惊小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看来,他也要强硬一回,冷她几日。 …… 没时贺林跟着,顾霜怜轻松不少。 江城人都认为她是没背景的孤女,一个个自持清高,向来看不上她,也不屑于跟她打交道,她正好乐得清闲。 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好在宴会准备的餐点水平都很高,她可以找个角落多吃一些。 顾霜怜刚要拿起一碟樱桃鹅肝,一双纤手状似无意地撞过来,碟子瞬间摔到地上,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这儿里还有一只贪吃的小老鼠呢。” 女人捂嘴娇笑,偏瘦的身体摇得花枝乱颤。 她嫌弃地用鞋尖,踢了下滚落的鹅肝,“时夫人,许久不见,时总的公司出了问题,也要告诉我们一声呀。我们能帮就帮一点,要不然……沦落到在宴会吃饭,也太可怜了。” “还让人以为,你平时吃不饱饭呢。” 话落,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玩味的眼神,落在顾霜怜身上,压低音量的议论,跟蚊子声似的,一个劲往她耳朵里钻。 “啧啧,小市民出身的人就算有钱了,还是那么上不了台面。” “丢脸死了,时总也好意思带她出来。”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当个玩物耍耍就罢了,娶了才是傻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可控制地也传到了时贺林的耳朵。 他正在交际的脸,都笑不出来了,扭头看向顾霜怜,恨不得冲过去把她带走。 本以为,让她来宴会,能得到大人物青睐。 没想到,大人物还没来,就闹出这种笑话。 情何以堪! 他别过头,不再看。 时贺林的不维护,让其他人更加放肆。 不要钱的讽刺声,从各种形状的嘴巴中吐出。 所有人都等着看顾霜怜的好戏,他们希望她承受不住崩溃,最好是哭着跑出去。 出乎意料,顾霜怜面无表情,仿佛从没听到那些话一样。 她弯下腰,伸手捡起那块鹅肝。 女人夸张捂嘴,长长的睫毛眨呀眨,故作天真,“时夫人,你饿得要吃掉在地上的食物吗?跟街边的流浪狗似的。要不你跪下来舔我鞋子,舔一口就给你一千。” 时贺林感觉脸面都要丢尽了,他顾不了太多,快步走到顾霜怜面前,低吼:“别胡闹了,你还嫌不丢人吗?!” 顾霜怜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直接忽视,扭头看向女人,轻勾唇角。 “掉在地上的东西,应该丢进垃圾桶。木小姐,你说对不对?” 木雅雅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小块沾满细菌灰尘的鹅肝,以极快速度,飞到她下意识张开的嘴里! 顾霜怜依旧笑眯眯,慢条斯理地鼓了几下掌,“木小姐,你这个垃圾桶,当得还算不错。” 她转过身,扫了一圈周围人,眸色渐冷:“还有谁还想当?我心善,大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顿时,周围一片安静。 他们没想到,顾霜怜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木雅雅舌尖触碰到鹅肝,喉咙惯性地咽下去,后知后觉的灰尘味,终于让她回过神。 “顾霜怜,你怎么敢?谁给你的胆子?我要杀了你!” 木雅雅炸了,边说边朝顾霜怜扑过来。 只可惜,还没碰到衣角,就被顾霜怜紧紧握住手腕,动弹不得。 “啊啊啊贱人,快放开我!” 顾霜怜挑眉,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木雅雅顿时疼得嗷嗷叫。 她遗憾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鹅肝,重新将视线放在木雅雅脸上。 事实上,要不是顾及着宴会主人,早在木雅雅开始挑衅的那一刻起,桌上的盘子和鹅肝,就应该全砸在她身上了,哪轮得她还在叫嚣。 “木小姐,今日之事,是谁指使你的?” 顾霜怜靠近木雅雅耳边,轻声道。 她跟木雅雅平日没有联系,一个陌生人骤然上前找事,目标还如此精确,定是受人指使。 木雅雅咽了咽口水,颤了一下,摇头:“没谁,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这个理由,顾霜怜根本不信。 她正打算进一步逼迫时,别墅大门缓缓打开。 宴会的主人,来了! 第8章 好可怜,他都心疼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门口。 一条极其昂贵的红毯,从入口处辅到尽头,数百名黑衣保镖小跑着站在红毯两侧,保护来者的安危。 “这宴会主人究竟是谁?也是够神秘的。” “听说,是从燕城来的大人物。跺一跺脚,能让燕城震好几下那种。” “你们消息都太不准确了。我听说了,是燕城三大家族之一,至于是哪个,就不清楚了。” 闻言,顾霜怜心不禁提起来。 燕城三大家,她只盼不要是他们…… 好不容易逃出来,她不要再回到那只有恶梦的地方。 “来了,终于出现了。” “咦,怎么是个老头?” 宴会主人已走到红毯尽头,顾霜怜也终于抬眸,看清了来者。 是江家爷爷!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满头银发,精神却很好,中气十足,不用话筒,说话声也能叫在场的每个人听见。 “诸位安好。老朽是江家江鹤白,幸会。” 此言一出,全场都炸了。 江家,自明朝就经商从政,权势滔天,财富更是不可估量。 而江鹤白,曾是前前任家主,身份极其尊贵,连江城市长求见,都不一定能见到。 如今,居然亲临江城,还举办宴会跟大家见面,简直跟做梦一样! 没一会儿,想要献礼搭话的人,就把江老爷子围得水泄不通,排起了长队。 顾霜怜瞧着,叹了口气。 按理说,她应该上去跟江爷爷打个招呼,但人那么多,等排到她,宴会也该散场了。 还是等待天,专程上门拜访为好。 “怜怜,你要跑去哪儿?” 时贺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紧紧拽住她。 “你跟我一块,去拜见江老爷子。他喜欢夫妻关系好的企业,我们亲昵一点。” 他强制性搂住顾霜怜。 温热的手掌落在腰间处,不轻不重地摩挲几下,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黏稠的喘息声打在颈侧,嘶嘶作响,仿佛披了人皮的蛇。 “乖乖配合我,嗯?” 一瞬间,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洪水般泄出。 黑暗的地下室,没有任何食物,连水都只有墙角渗出的一两滴。 她被关在那里,不见天日,能听见的,只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她无数祈求他们,从放她出去到给她一点食物。 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回答——乖乖配合。 结婚后,她曾告诉过时贺林,她讨厌这四个字,尤其是拿这四个字来威胁她。 时贺林笑着回应:“既然我们怜怜不喜欢,那我就永远不说,一辈子守护你。” 曾经的回忆像一把利剑,噗地一下插进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顾霜怜痛到无法呼吸,被触碰的肌肤应激性地发抖。 她闭上眼,牙齿咬破唇肉,尽力维持着冷静:“放开我。” 时贺林不依,他心里烦躁得要命。 “顾霜怜,你任性给谁看?你有那个资格吗?要不是我,你一个没背景的孤女,一辈子都进不来这种场合!” 语毕,他自知失言,脸上闪过尴尬,捏捏眉心:“我不是嫌弃你。只是,能跟江老爷子接触的机会太难得了……怜怜,你能懂我,对吗?” 顾霜怜脸色苍白,细细的高跟几乎要撑不住,随时有跌倒的风险。 但她还是强撑着,把时贺林拦在腰间的手,狠狠甩开。 她直勾勾地看向时贺林:“我不懂你,或者说,我从来没懂过你。” “时贺林,放过我吧。” “不!” 时贺林几乎是喊出声。 马上就要排到他了,给江老爷子留下好印象的机会太宝贵,他不能放弃。 时贺林猛地上前,想要再次握住顾霜怜手腕,指尖刚要触碰到,却被一把黑伞用力拔开! 他吃痛,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地。 可黑伞的主人,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伞,玉制的伞骨搭在虎口处,散漫地转了一圈。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从顾霜怜脸上滑到锁骨,微微顿住,略微一移,停在她红肿的手腕处。 “顾小怜,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江泽佑低叹了口气,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创可贴,指腹捏着,给她贴上,“好可怜,我都心疼了。” 他拖长尾调,眸底晦暗不明,似真似假。 顾霜怜并不当真,江泽佑散漫惯了,嘴里没几句真话。 不过,她低头看着草莓图案的创可贴,恐惧感奇妙地消失了。 “怜怜,他为什么在这里?” 时贺林捂着胳膊,踉跄着站起来,“宴会不是儿戏,你再如何跟我斗气,也不该请不相关的人来。” 他眼里闪过阴狠,“保镖,把他们请出去!” “怜怜,你不要怪我。你做错了事,继续赖在这里,只会让江老爷子厌烦。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江泽佑长腿一迈,靠顾霜怜更近了些,鸽血色的扳指掠过她发丝:“顾小怜,他脸太大,挤到我了。” “你可要保护我,我害怕。” “……” 顾霜怜一时语塞。 她瞧着他玩味的样子,丝毫没在他脸上找出害怕两字。 他到也是能说出口。 江泽佑勾住她小拇指,晃了晃,做口型:“害怕。” 顾霜怜拿他没办法,张开双臂,算是把他护在身后。 不过,那画面,看起来,活像是小鸡护老鹰。 时贺林要气疯了,脸色铁青。 顾霜怜这样维护外人,无疑当着众人,把他的面子踩在地下! 他回头,发现那些保镖一动没动,更是愤怒到极点:“顾霜怜,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他立马离开宴会。否则,我就让他在江城,混不下去!” 他舍不得动顾霜怜,不意味着舍不得她身边人。 顾霜怜没任何背景,跟她交往的人自然不会多厉害。 就算,那男人姓江,跟江家有点关系有如何?看他的样子,想破天了,也顶多是个不入流的远方亲戚,不足为惧。 更何况,江老爷子位高权重,肯定不屑于管这些小虾米! 时贺林抬起下巴,指向桌上的一排酒。 桌子很长,酒杯从门口快摆到尽头,足足有百杯。 就算是度数不太高的香槟,只让一个人喝,也能够喝到酒精中毒。 “当然,江先生要是能把这些酒都喝了,我就既往不咎!” 时贺林犹豫了一瞬,下定决心,也给顾霜怜一个教训。 他扭过头,不去看她。 “怜怜,既然是你邀请江先生来的,那你也有责任。桌上的酒,喝吧!” 第9章 江老爷子的孙女,是她 “这位小友,好大口气!” 时贺林一惊,转过头,却不知道江老爷子是何时出现的。 他赶紧挂上得体的微笑,整了整西装,伸出手,“江老爷子,幸会。晚辈时贺林,久仰您大名,能见到你,真是晚辈的荣幸。” 江老爷子哼了一声,“老夫可当不起!” “你在老夫的宴会上,欺负老夫的孙……” ”咳咳……”江泽佑咳嗽几声,朝他眨眼。 江老爷子立马会意,话到嘴边,转了个旋,“欺负老夫的孙女,是看不惯老夫吗!” 时贺林懵了。 江老爷子的孙女,那是谁? 周围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江老爷子的孙女究竟是谁。 只见江老爷子上前一步,走到顾霜怜面前:“顾丫头,都怪爷爷来晚了,让你受委怒了。” 莫名的,顾霜怜心里一阵发酸。 在燕城时,只有江爷爷对她最好。 这些年,她其实一直愧疚,不能去看望江爷爷。 她摇摇头,扶住江老爷子,“江爷爷,我才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 江老爷子叹气,他知道这丫头的苦衷,也理解她多年的不联系。 这丫头,可怜…… 时贺林不可置信,“江老爷子,您老搞错了吧?怜怜,她是孤儿啊!”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顾霜怜的身世,江城上层的圈子都知道。 这会儿,突然冒出一个爷爷,也太突兀了! 难不成,是江老爷子年纪太太,老糊涂了,把顾霜怜认成别人了? “造孽啊……”江老爷子低声喃喃,更是心疼顾霜怜。 自那件事发生后,顾丫头的名字在燕城,都成了禁忌。 被本该最亲近的人抛弃,顾丫头舍弃一切离开,在那丫头心里,她早就无所倚靠,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江老爷子拍了拍顾霜怜的手,面向众人,“我跟顾丫头有缘,把她看成我亲孙女。怎么,诸位有意见?”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江老爷子威压甚重,没人敢反驳,再有不满,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 他们纷纷换了说词,各种花样的夸赞一个劲地涌向顾霜怜。 江老爷子冷哼,又看向时贺林,重重敲了下拐杖。 “欺负我孙女的朋友,也是欺负我孙女。你既然强迫别人喝酒,想必是爱酒如痴。” 他抬手,立马有人端过来五瓶高度白酒,“喝那些香槟没意思。” 江老爷子指着五瓶白酒:“你把这些都喝完,今天的事,我就不再追究,否则……哼!” 时贺林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子,消失殆尽。 他胃本就不好,那么多高度白酒,全喝下去恐怕命都没了。 他慌忙转过头,拽住顾霜怜:“怜怜,你帮我劝劝江老爷子,我喝太多酒,会胃出血的。” “我胃疼,你最心疼了,不是吗?” 顾霜怜轻勾唇角,一把扯下他的手:“时贺林,你想多了。” 她眸底一片冷清,“江爷爷的好意,你浪费就不好了。” 曾经,她为了给时贺林治疗胃病,专门去学了药膳和按摩。 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给他治疗,哪怕自己的胃病更加严重,也没空去调养。 以前的她,可真傻。 爱人先爱己,她连自己都不珍惜,又有谁会珍爱她呢? 时贺林没想到,顾霜怜居然会拒绝他。 难道,怜怜不爱他了吗? 不可能! 一种巨大的恐慌包裹了他,他几乎是瞬间否定。 时贺林自顾自地摇头,拿起一瓶白酒,闭上眼,往嘴里灌。 白酒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疼痛顺着酒液从口腔钻到心底。 怜怜还是爱他的,只是太生气了。 只要怜怜消气就好了。 时贺林突然朝自己打了一拳,直打到出血才罢休。 嘴里血腥味弥漫,混着白酒,一起进到胃里,他胃里抽搐,难受到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时贺林连不及去捂胃,他废力地睁开眼,望向顾霜怜,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对……不起,原……谅……” 话未说完,时贺林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顾霜怜打开手机,替他叫了120。 她静静地看着搭架上的时贺林,连一丝心疼的情绪都升不起来。 对不起说得太多,就没有用了。 替他叫救护车,已经是看在六年相处的分上。 “顾小怜,”江泽佑挑眉,脸色有些黑,“心疼了?” 江泽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只喝了一瓶,逼迫我的时候,可是要求我喝上百杯呢。” 顾霜怜笑了,起了玩心:“怎么,我们江大少爷委屈了?” “嗯。” 江泽佑漆眸沉沉,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布料,找到心脏位置,轻轻按了下。 “这里,委屈。” 顾霜怜愣了。 她没想到,江泽佑就这样承认了。 语气难得认真,连她都分不清真假。 她莫名有些别扭,低下头,不敢看江泽佑眼睛。 江泽佑气笑了。 他微俯下身,钻石耳钉闪了一下:“顾小怜,你够没心肝的。” 顾霜怜抬头,嘴唇张合,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哑了声。 到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闷闷的“谢谢。” 和一句急于解释的,”不心疼。” 江泽佑顿住,薄唇下的痣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无语。 他喉结滚动,指骨轻动,把黑伞扔给她,漫不经心道,“送你了。” 说罢,转身离开。 顾霜怜望着手中的伞,玉制的伞骨下,坠着一颗红宝石。 江泽佑自幼精细,吃穿用度都要顶好的,连一把伞,都要贵到极点。 不过,她总感觉,这伞,现在不高兴。 就跟它主人一样。 宴会提前结束了。 出了太多事,每位来宾都被要求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江老爷子眼神复杂,“顾丫头,你跟我来。” 顾霜怜听话跟上,一直走到书房才停下。 江老爷子亲自泡了茶,递给她,“顾丫头,先坐下。” 腾升的茶雾模糊了视线,江老爷子扯东扯西,愣是聊了二十多钟的家常。 一杯茶喝完了,顾霜怜盯着杯底,淡淡开口:“江爷爷,您有话就直接说吧,我承受得住。” 第10章 身偿,也不介意 “哎,你这丫头……”江老爷子放下茶杯,“你心思敏锐,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你。” 他长叹一声:“苏家要来了。他们估计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了。” “顾丫头,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天大的事情,这么多年也该偿还完了,你不欠他们的,遇上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毕竟,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江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对玉镯,塞到顾霜怜手里,“你别怕,任何事,有爷爷给你撑腰。” 顾霜怜骤然红了眼眶,其实今晚上早在木雅雅过来找事时,她就隐约有预感,是苏家他们来了。 欺负她这件事,也只有苏家爱做。 但六年过去,她早已经不是刚进苏家门的那个小女孩了。 她从来不欠苏家,不欠他们任何一个人! 当年,视她如明珠的父母因祸去世,她刚办完丧事,就来了一对穿着昂贵的夫妻,哭着告诉她,他们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其实是苏家的真千金。 他们抱着她,对着养父母的牌位发誓,会一直对她好,拼尽全力弥补她。 她信了。 只是,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从她踏进苏家别墅的那一刻起,就迈入了地狱…… 顾霜怜垂下眸子,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砸在玉镯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爷爷,谢谢您。” 江老爷子挥挥手,他是打心眼里心疼顾霜怜。 明明那么懂事的一个小姑娘,苏家人却像瞎了似的,把另一个鱼目当成珍珠。 “爷爷,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改日再来看您。” 顾霜怜擦干眼泪,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继续待着,恐怕更加失态。 江老爷子理解地点头:“我年纪也大了,泽佑那臭小子也是个不着调的。人老了就害怕孤独,你可要经常来陪我这个老头子。” 顾霜怜笑了:“江爷爷不嫌弃我烦才是,张姨的手艺我可是一直惦记着。” 江老爷子忙了一天,人老了又爱睡觉,顾霜怜推脱了好几次,才打消了江老爷子想送她回去的念头。 刚出别墅门,顾霜怜就看到一辆银色跑车,张扬又嚣张地横停在门口。 顾霜怜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细碎的黑发垂在眉骨处,看不清神色,却莫名让她感到危险。 他薄唇轻扯,火红的猩光掉落一点,“怎么,不欢迎我?” 顾霜怜哑了声。 不知为何,她向来伶俐的嘴,却在江泽佑面前,接二连三的失效。 夜晚半山腰的风大一些,她穿着单薄,风吹过时,打了个颤。 江泽佑挑了挑眉,从跑车上下来,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披在她身上,“顾小怜,你够娇的。” 顾霜怜攥紧西装,小声吐糟:“谁能娇过你,江大少爷。” 江泽佑这个外号,名不虚传。 从她认识他那一刻起,他就娇得厉害。 曾经在游艇宴会上,有一个女孩凑到他身边,可怜兮兮地说好冷。 江大少爷若有其事地点头,紧接着立马裹紧自己的西装,又嫌不够,还抢了她的围巾,理直气壮道,“顾小怜,我怕冷,你要保护我。” 现在倒稀奇,曾今的大少爷,居然会主动把西装外套给她。 顾霜怜眉眼弯弯,笑了下:“不是不欢迎你,我只是有点惊讶。” 江泽佑不置可否,指间的烟慢慢熄灭,直到灼痛感烫到骨节,才松开。 他垂下眸子,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沙哑,“顾小怜,我们算算账。” 漆黑的夜晚,零星闪着几颗碎星。 江泽佑抬眸,懒散数着,鸽血红的扳指划过顾霜怜后脖颈,带来阵阵颤栗。 顾霜怜嗅到危险,下意识往后退。 细细的高跟蹭到台阶,意料中的疼痛没来,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男人宽大的手掌拦住她,扳指的温度顺着那晚的记忆一起涌过来。 散落的衣物,耳钉划过肌肤的感觉…… 顾霜怜无处可逃。 “你欠我的帐,又多了一笔。” 江泽佑松开手,薄唇轻扯,声音散漫又格外磁性性感,“顾小怜,我这个人向来龇牙必报。” “本来想让你慢慢还这些帐,但现在,我后悔了。” 他渐渐靠近,唇下的痣越发清晰,“顾霜怜,你要怎么还?” “身偿,我也不介意。” 江泽佑眸色深不见底,浮着一层浅笑。 他以前捉弄人时,就爱露出这种表情。 顾霜怜摆摆手,无奈道,“我可不敢让江大少爷吃亏。” 她将西装还给他,开玩笑似的戳了戳胸口,“再说了,我现在正受着情伤,短时间可不再敢碰男人。” 江泽佑黑下脸,冷哼一声,几步走到跑车,打开车门。 “不碰男人,我倒没看出来。” 顾霜怜坐上车,咳咳两声,心虚的移过去头。 “给我五千万。” 江泽佑转动方向盘,“记一笔账,多一千万。” “顾小怜,别告诉我,你付不起。到时候,再想身偿,也晚了。” 顾霜怜失笑,“保证付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完后,江泽佑脸色更差了。 跑车转了个弯,最终停在江城壹号。 江泽佑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刚下车还没站稳,那辆银色跑车就嚣张而去。 速度快得,连尾气都没留。 顾霜怜揉了揉脚踝,慢慢往前走。 这栋大平层,是她婚前买的,算起来,也有三四年没来住过了。 那时,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住了,时贺林还曾劝她,让她把这套房子卖掉。 他抱住她,亲呢地吻着她的手指,“怜怜,你那套房子卖了好不好?我们刚创业,还需要很多的钱。正好,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想要在江城买套房子,你让给她行不行?” 语气甜如蜜糖,却处处透露着算计。 她是被爱情蒙住了耳目,这么晚才察觉到。 幸好,当时没有听他的。 看来,恋爱脑也偶尔有清醒的时候。 电梯缓缓上升,一直到十五层停住。 门刚刚开了一个缝,一道人影冲过来,紧紧地抱住顾霜怜。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浓郁的酒气,不由分说地笼罩她。 闻到她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时贺林脸色一变,本来要求和的话堵在喉咙,咬牙质问。 “顾霜怜,你去哪鬼混了?” 第11章 伤害她的,要十倍偿还! 时贺林双目通红,胃中阵阵狡痛,烧光了理智。 他用力掐着顾霜怜腰,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宴会早就结束了,你这么晚才回来,恐怕是爬上了那姓江老头子的床吧,怪不得,他要认你当干孙女!” “顾霜怜,你真贱!” 顾霜怜猛地推开他,抬起手,狠狠落下一巴掌。 心脏撕裂般的疼,细高跟颤颤,几乎要支撑不住身子。 曾经是她最亲密的人,现在也是用最脏的黄谣攻击她的人。 纵使对时贺林心如死灰,也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但还是会被不断地刷新认知!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狠狠踢上去,“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时贺林,你真让我恶心。” “跟你相识,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一瞬间,像是有盆冷水凭空出现,将时贺林浇醒了。 他心揪起来,疲惫地捏捏眉心。 本来他从医院逃出来,找到这个小区,是想跟顾霜怜求和的。 刚才,是他冲动了。 至于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顾霜怜爱他,唯独这点,他深信不疑。 时贺林上前,想要重新抱住顾霜怜,却被后者闪过。 他手停在半空,脸色低了一度,“怜怜,我只是,太心急了。” “儿子在屋里,等了你快二小时。” 正说着,房门打开,从里面探出时轩羽的小脸。 他撇撇嘴,包子似的小脸皱成一团,瞧见顾霜怜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被不屑吞没。 “爸爸你快来,我游戏要失败了。不用管那个坏女人,把她彻底赶出去才好!” 时贺林轻呵:“轩羽,要对妈妈有礼貌。” 时轩羽嘟起嘴,双手插腰,“坏女人是大骗子,我才不要认她当妈妈。染染阿姨那么漂亮能干,才是我的妈妈。” 他抬头看向顾霜怜,“奶奶都跟我说了,我就是你们亲生的。你骗小孩,真不要脸!” 顾霜怜轻嗤,单手拎起时轩羽的领子,利落地把他提到门外。 随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时轩羽懵了,立刻大哭起来,手和脚并用,敲得门咚咚作响。 “坏女人开门,快开门!奶奶说了,你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我要进去住。你不能把我赶出去!” 时贺林忍着胃疼,“霜怜,别跟孩子置气。我是在乎你,才生气的,你别把气迁怒到孩子身上。” 顾霜怜不为所动,她站在门口,冷声警告:“时贺林,我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孩子是你带回来的,就由你负责带回去。” “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时贺林恼羞成怒,“顾霜怜,你至于吗?” “从宴会开始,你就处处给我难堪,甚至还让我在江老爷子面前丢脸,你要把我折磨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怜怜,别任性了。把门打开,嗯?” “轩羽,你也快劝劝妈妈。” 时轩羽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一丝后悔,但更多的,是不甘。 妈妈之前从来没那么对过他…… 他低下头,小手握成拳,刚准备敲门开口,手机顶端亮起一条消息。 顿时,时轩羽眼睛亮起来,赶忙把手机举到时贺林面前。 “爸爸,染染阿姨回国了,我们快去接机,不要管妈妈了!” 许白染,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时贺林看向紧闭的门,有些犹豫。 可时轩羽拽着他衣角,继续道,“染染阿姨那么晚回来,肯定很害怕。爸爸你不是说,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太晚待在外面吗?” 时贺林下定决心,朝着大门喊道:“霜怜,我去接染染。你别多想,我只把她当妹妹。再说,我们欠她的太多,你不管,我不能不管!” 外面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过来。 顾霜怜近乎自虐般地听着,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泄了力。 辅天盖地的疲惫袭过来,犹如浪潮,叫嚣着要把她淹没。 一个又一个,都说是她欠他们的。 她倒是不记得,自己欠了那么多债。 顾霜怜眼尾划过一丝凌厉,慢慢站起来,打了一个电话,“帮我调查许白染,我要她全部资料。” 敌人掌握地好,也能化为手中一把锋利的剑。 她要他们所有人,害她的,用十倍尝还! 突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不过,这次声音小了许多,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我……快让我进去。” 时轩羽越说越害怕,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天黑了,我好害怕。” 顾霜怜一怔。 她没想到,为了接白月光回来,时贺林能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扔下。 或许,他是赌定了她,不会放着孩子不管。 顾霜怜叹了口气:“人犯了错,是要受到惩罚的。小羽,你知道错了吗?” 妈妈叫了他小名。 时轩羽内心隐秘地雀跃一下,但很快压下来。 这是个坏女人,才不要开心。 他摇摇头,小奶音有些动摇,“我……才没错。” “那没办法了。” 顾霜怜假装离开。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楼道里的灯闪一会灭一会,仿佛一只吃人的大怪兽。 时轩羽吓得不行,小小的身体都开始发抖,那点不甘也消失了。 他咽了咽口水,哭着认错,“对不起,小羽不该没礼貌,后面有大怪兽追我,妈妈快开门……” 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把他教成这样,顾霜怜并不打算逃避责任。 她打开门,把小团子放了进来。 “我通知了你奶奶,过会儿,她会派人来接你。” 时轩羽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端过来的牛奶。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听完顾霜怜的话,顿时又泪眼汪汪。 “妈妈,你要把我赶走吗?可是,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不原谅我?” 顾霜怜垂下眸子,把喝空的牛奶瓶收走,“有些伤害,是无法原谅的,道歉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更何况他并不是诚信悔过。 早在他伤害她时,他们的母子缘分就断了。 “奶奶来了,我送你下去。” 第12章 要夺走顾霜怜的一切 “不!” 时轩羽小手紧紧攥着顾霜怜衣角,不愿意松开。 他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念念有词,“这是我家,我不走。”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瞧着顾霜怜,“妈妈,我是你儿子,无论我干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顾霜怜默默松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时轩羽立刻红了眼,他跺跺脚,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妈妈是大坏蛋,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来了!” 与此同时,机场。 时贺林接到许白染,焦躁的心情平复了大半。 多年未见,她依旧跟以前一样,那么单纯天真。 不像顾霜怜,最近变得太多,跟换了人似的。 想到这儿,时贺林不自觉地拧眉。 “时哥哥,你怎么了?”许白染坐在副驾驶上,咬住下唇,“是不是你来接我,嫂子不愿意了?” “没有,染染你别多想。” 时贺林摆摆手,不欲多说。 许白染摇头,伸手要抢他的手机,“这可不行,要是嫂子误会就糟了。时哥哥,你把手机给我,我要跟嫂子说清楚。” 她飞快地瞥了时贺林一眼,耳垂染上些许红晕,“我们……现在只是兄弟关系,不会发生什么的。” 时贺林心骤然软了一下,手机就任由她拿走了。 许白染一边拍照,一边小声嘟囔:“时哥哥,其实,我这次回国,还没找到工作呢。也不知道谁会要我,毕竟我有过病史。” 闻言,时贺林更是自责。 都怪顾霜怜和他,才让许白染受伤,他应该负起责任。 “染染,你来我们公司,职位随你挑。” 许白染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我害怕,嫂子不乐意。” 时贺林眉眼含着淡淡笑意,“无事。总公司太忙了,不适合你。你就进万汇,正好跟你专业相当。有我撑腰,没人敢说什么。” “那太好了,时哥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白染看着刚才发送的消息,柔柔一笑,掩盖住眸底的恨意。 她要夺走属于顾霜怜的一切,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 竖日,顾霜怜直接去了万汇。 万汇是她跟时贺林婚后创立的,她只在初期参与过,后面由于收养了时轩羽,为了照顾孩子,就渐渐不管了。 她只记得,之前总公司的总助理赵坚被派去当副总经理。 想要快速掌握公司情况,直接找他是最优解。 “你好,我找赵坚,请问他办公室在几层?” 原本说笑的前台安静下来。 一个圆脸女生笑盈盈地刚要回答,就被另一位瓜子脸女生抢了先。 她目光落在顾霜怜手中的爱马birkin,目露不屑,“女士,请问你有预约吗?我们不是谁都接待的。” “尤其是,背着假包,想要攀关系的‘名媛’。” “名媛”两个字,被她特意强调,立刻引来一阵嘻笑。 “背个假包丢死人了,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还找赵副经理,人家都有妻子了,上赶着当小三,啧啧。” “哎,她就是网上说的假名媛吧。听说,还有专门的培训班呢。” 顾霜怜眸光微动,闪过一丝冷意。 她对包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只不过公馆里面只有这个包,才拿起来背的。 想起来,这个包,还是时贺林送给她的。 做为他们交往一周年的礼物。 原来,是假的…… 倒是跟他们的爱情一样,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瓜子脸女生笑够了,挥手,“保安,把她赶出去。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谁敢。” 顾霜怜从容不迫地站着,冷冷吐出两个字。 明明她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偏偏让人感到一股慑人的威压。 保安面面相觑,竟犹豫着不敢往前迈一步。 瓜子脸女生指着顾霜怜,气急败坏道,“你们做什么吃的?还不快把她赶走,别带坏了公司风气!” “等等。” 许白染缓缓从门口进来,“顾姐姐是我的熟人,你们不要难为她。” 顾霜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许白染,目光从上往下,最后停在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包上。 许白染抿唇一笑,上扬的眼角满是挑衅,“顾姐姐好巧,新来的前台不太懂事,我回去再教教她。她也是好心,你不要难为她。” 顾霜怜漫不经心地摸着包柄,“许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许久未来,都不知道万汇多了一位……” 顾霜怜轻嗤,“这样的人物。” “你懂个屁!”瓜子脸前台激动地说:“许小姐是今早上总裁亲自送来的。总裁说了,许小姐想要什么职位都行。人家背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爱马仕,不是一个假货可以比的!” 许白染咬了咬唇,“顾姐姐,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表演相声似的,不遗余力地抹黑顾霜怜。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在旁观者眼里,却像个霸凌者。 以前,她不屑理会这些把戏,但正因如此,却让那些人以为她欺负,恨不得人人都踩她一脚。 多年未见,许白染会得还是那一套。 没意思! 顾霜怜勾起唇角,直接挥起包,狠狠砸在许白染身上。 “许白染,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瓜子脸前台尖叫一声,赶紧跑过来扶住许白染,“许小姐,你没事吧?保安呢,快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 出乎意料,没有人动。 顾霜怜拍拍手,抬眸看向前方,淡淡道,“赵副经理,你再看下去,我不介意让你和这位前台,一起收拾走人。” 藏在吃瓜人群里的赵坚,身体一颤,讪笑着走出来。 其实,他早就过来了。 但时贺林吩咐过他,要让夫人体会到工作的辛苦,最好断了回公司的念头。 他浸染职场多年,最知道折磨人的方法。 本来想给夫人一个下马威,没成想叫摆了一道。 赵坚叹了口气,赶忙凑到顾霜怜面前,开口就是卖惨。 “夫人,我总算找到你了。最近有个业务太急手,我忙着处理,连时间都忘了。” 第13章 一个脏掉的黄瓜,有何好争的? 赵坚扭头看向瓜子脸前台,张口呵斥:“长着眼睛当装饰用的么?立马去收拾东西,到人事部办理手续。连夫人都敢为难,我们万汇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瓜子脸前台懵了,她张大嘴,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总裁夫人居然背假包?赵副经理,你别骗我了,我不信!” 她拽住许白染,拼命摇晃,“许小姐,你快救救我,我不要离职!你跟总裁关系那么好,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周围人看许白染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那女的,不会是总裁的情人吧?” “肯定的,你没瞧咱们正牌夫人都发火了。” “瞧着挺单纯,人不可貌相啊……”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止也止不住。 许白染捂着脸,牙都快咬碎了。 都怪这个蠢货,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起身,不动声色地甩开前台小姐,往前一步走到顾霜怜面前,小声赔罪。 “顾姐姐,对不起……”话没说完,她眼眶就红了起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帮你。” “我刚回国,很多地方还没熟悉过来。我不是故意麻烦时哥哥的。” 许白染吸了口气,故作坚强地笑了下,“既然姐姐不喜欢我,我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我先走了。” 话落,她提着包就要离开。 顾霜怜递给赵坚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将周围人疏散开,又把前台小姐拖走。 几个保安堵在门口,明白着不让许白染离开。 许白染僵住,“顾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顾霜怜淡淡道,“既然许小姐来万汇是求职的,我当然不会拒绝。走吧,我亲自,面试你。” 万汇第三十二层,总经理办公室。 顾霜怜坐下,不紧不慢地沏了杯茶,递给许白染。 “面试开始,你先介绍一下自己。” 许白染攥紧茶杯,指尖都发白了,屈辱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在顾霜怜之下? 她最看不惯顾霜怜眉间的淡漠,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假面。 许白染颤颤睫毛,“顾姐姐,时哥哥说让我直接进公司,不用准备面试的。” 她佯装懊恼地嘟起嘴,“时哥哥就是爱操心,一个面试又不会累到我。” 顾霜怜内心毫无波动。 倘若她还爱着时贺林,听到许白染的话,说不定会暗自神伤。 但现在,早已不同于往日。 一个脏掉的黄瓜,又何好争的? 既然许白染爱吃,她不介意扔给她。 不过,她不会让他们平白舒心,就算是吃垃圾,也要让他们粉身碎骨地跪着吃。 顾霜怜啜了口茶,瞧了眼在角落装死的赵坚,勾勾手指。 “赵副经理,你怎么看?” 赵坚恨不得化身土拔鼠钻进地底下,他现在是万分后悔。 本以为,拿捏这位多年没回公司的夫人再简单不过。 没成想,拿捏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坚有苦难言,硬生生地抹了把冷汗,“顾总,我…” 他眼一闭,脱口而出:“我觉得,您跟时总考虑的都对!” 顾霜怜放下茶杯:“时小姐,你不愿意面试,我也不强求。赵坚,安排她去助理部门,干些杂活就行。” 许白染脸都白了,泪珠积在眼眶里,泫然若泣。 她紧紧咬住唇内侧肉,才勉强控制住表情,“只要能让姐姐开心,我怎样都行。” 说罢,也不等顾霜怜说离开,转头小跑着走了。 赵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霜怜,“顾总,那我也……” 顾霜怜摆手,“你先别走,把这几年公司做的项目和目前竞争的项目都拿过来,我挨个看。” 赵坚很快行动起来,没一会儿,就拿来了一大堆文件。 “顾总,这个跟久和公司合作的项目,是我们目前主要争取的对象。” 顾霜怜扫了一遍,不由地皱眉,“久和公司最近出事不少,负面新闻太多,业务能力更是一般,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赵坚苦笑,“顾总,说句实话,依万汇现在的水平,能合作上久和都算不错了。” “最近有一个跟As公司合作的机会,其它公司都在争,要是我们万汇能跟As合作,形势肯定会好一大截。但是,我们现在连敲门砖的资格都没有。” 顾霜怜指骨轻叩几下桌子,认真把As的文件看完后,当下做了决定。 “不争取怎么知道结果。你能拿到As总裁的行程吗?” 赵坚点头,“As总裁秦辰昭目前在赛车场。” 秦辰昭的行程并不难拿到,他爱车成痴,是江城有名的纨绔公子哥,挑合作对象向来只看眼缘,出了名的难搞。 只凭顾霜怜,是一定谈不下来合作的。 说不定,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赵坚犹豫地看了眼顾霜怜,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劝。 毕竟,刚复任谈合同就失败,对积极性打击很大。 不用多久,夫人就会像时总期待的一样,离开重新当全职太太。 按理说,他应该站在时总那边。 可不知道为何,他不想让夫人太早离开。 也许,他心底还存有一丝幻想,能够有人出来拯救日益衰败的万汇。 在他犹豫不决时,顾霜怜已经起身,单手拎起外套,利落干脆地往外走。 回头瞥了他一下,“愣着做什么?跟上。”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针强心剂,牢牢扎在赵坚心上。 他把劝阻的话咽回去,小步追上去,“顾总,等等我。” 银石赛车场。 赵坚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盘旋弯曲的赛道,咽咽口水,又起了退却的心思。 “顾总,要不咱先回去,等秦总不在赛车场的时候再找他。” 他苦笑,捏捏胳膊上的肉,“您看,我这胳膊腿光长肥肉,一点肌肉都没有。要是秦总非要我们赛车。我就是把这条小命交上去,也做不到啊。” “不用你上场。” 赵坚还没反应过来,顾霜怜已经去换好了赛车服。 剪裁得当的赛车服在顾霜怜在身上更显帅气,整个人又美又飒,眉间更是多了几分凌厉。 背后金丝线绣的大写S,无比独特。 赵坚望了一圈,也只在顾霜怜的赛车服后面,看到刺绣。 难不成,她真的会赛车? 可之前,时总亲口说过,夫人没有任何兴趣爱好,无趣至极。 赛车场的工作人员似乎对顾霜怜很熟悉,一听她要找秦辰昭,连忙道,“下一场比赛马上要开始了,秦总在准备呢。” 顾霜怜眯了眯眼,将另一套赛车服扔给赵坚,“计划有变。你准备一下,我们很快要上场。” “跟秦辰昭,比赛。” 第14章 顾霜怜,她怎么敢 “啊?” 赵坚顿时觉得,手里的赛车服像烫手山芋。 秦辰昭赛车技术非常高,曾经还拿过全国性比赛的季军。 跟他比赛车,这不是纯粹找虐么。 再说了,他晕车,别提坐副驾驶当领航员了,光看着那赛车,他都想吐。 赵坚哭丧着脸:“顾总,你别开玩笑了,我真不行。” 顾霜怜拧眉,“时间来不及了,你坐上去,帮我看好路书就行。” 领航员在比赛中,相当于赛车手的大脑,其作用非常大。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也不能强求太多。 “我先过去,你尽快。” 赵坚急得团团转,他是真不想上去,又没办法。 他余光督见一个穿着赛车服的人影,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先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坚拍了拍那人肩,“你能代替我当领航吗?我晕车严重,实在受不了。” 那人掀了掀眼皮,没搭腔。 赵坚讪讪收回手,叹口气,嘟囔道,“没办法,我只能舍命陪顾总了。也不知道比赛结束后,能不能发补偿金……” 正当赵坚准备放弃离开,那人突然开口,“顾总?” 赵坚听得耳朵痒,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他说得仿佛从舌尖缠绕一圈,才吐出来一样。 平添暧昧。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见男人有兴趣,赵坚急忙点头,“顾总已经过去了,那辆三号车就是。” —— 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分钟。 赵坚还没来。 顾霜怜看着无人的副驾驶,认命地轻叹一声。 没有领航员,很大程度上等于盲开。 那么,赢过秦辰昭的机率会大大降低。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突然,右侧车门被打开。 男人神态自若地坐下,宽大的手掌拿着路书,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 眼尾上扬,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带着几分邪气。 “顾小怜,看到我,很惊讶?” 顾霜怜轻勾唇角,“有点。” 毕竟那件事发生后,她以为江泽佑再也不会碰赛车。 不过,有了他当领航员。 这场比赛的结果,将会是,必胜! 三、二、一…… 枪声一响,比赛开始。 顷刻,道上的赛车都犹如离弦之箭,以惊人般的速度往前冲。 油门踩到最底,发动机爆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顾霜怜迅速转动方向盘,赛车犹如灵敏的豹子切入弯道,完美地甩开紧跟在后面的车。 “right,2。” Right代表右转弯,数字则代表转弯时要的时速。 数字越小,所需速度越慢。 磁性的声音进入耳朵,顾霜怜立马松开一些油门,操控着方向盘,完成一个堪称绝美的漂移。 他们的配合一如既往,天衣无缝。 明明已经快六年没再碰赛车,可当江泽佑坐在旁边,那些尘封的记忆霎时解锁,倾泄而出。 车头第一个触碰到飘带,青色的尾气象征着胜利。 裁办员挥向旗帜,吹哨宣布:“三号车,第一名!” 顿时,全场哗然。 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响起,顾霜怜下车,摘掉头盔,随意挥了挥手。 她淡然地站在原地,等待一号车进来。 一号车,也就是秦辰昭的赛车。 车刚刚停稳,顾霜怜上前,轻敲车窗,明艳的小脸挂着浅笑。 张扬,夺目。 “秦总,我有一个合作,想跟你谈。” 不远处,赵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手比嘴更快地拍下照,发给时贺林。 “时总,夫人比赛得了第一,赢了秦辰昭,太帅了!” “?” 总公司,万城。 时贺林收到消息,脸色一变。 他死盯着照片里笑着的顾霜怜,眸色渐沉。 “时哥哥,你怎么了?是嫂子出什么事了吗?” 许白染瞧着走神的时贺林,心揪成一团,酸得要命。 她轻轻上前,手似无意地搭在时贺林肩上,小声惊呼。 “顾姐姐在赛车场,还跟秦辰昭在一起?” 她目露担忧,“秦辰昭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最爱沾花惹草。怪不得,顾姐姐不让我跟着她,只让我干些杂活……” 时贺林砰地将手机砸下去,“顾霜怜,她怎么敢?” 许白染连忙摇头,“时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嫂子,毕竟为了一个合作,也不值得……把自己送出去呀。”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小声,却让时贺林怒火更盛。 他捏捏眉心:“染染,你先回去。今天的事,别乱说。” 许白染眼眶一下子红了,“时哥哥,你是信不过我,把染染当外人么?顾姐姐是我嫂子,当年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出了事,我也不能逃避。” 她目光软下来,慢慢牵住时贺林手,“这次,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时贺林心神微动,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到交叠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松开。 良久,才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 银石赛车场,除了配有顶级赛道,还有专门休息接待的场所。 秦辰昭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他是爱车如痴,也爱美人。 但为了跟他谈合作,专门跑过来跟他比赛,还赢了他的女人。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此时,他对面前女人的兴趣,比合作大得多。 而且…… 秦辰昭悄悄瞥向江泽佑,暗自捂住腿。 那男人的身份,他也不太清楚,只家里的老爹让他搞好关系。 他一开始,就遵循惯性思维,不停地送美人。 结果,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全都被男人丢出去了。 顺带的,被丢出去的,还有他。 到现在,他左腿还隐隐作痛。 秦辰昭咧了咧嘴,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顾霜怜。 “顾小姐,你之前经常玩赛车吗?那技术,牛!” 他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待天教教我呗。” 顾霜怜点头,“自然,能教秦总,是我的荣幸。不过,你先看看合作计划书。” “虽然万汇的劲头日益下降,但那也将成为过去式。万汇如今在我手上,只会兴盛。AS跟我们合作,一定会突破创新,赢得两家公司都满意的局面。” 秦辰昭挑眉,收敛了玩意,从头到尾把合作文签看了一遍。 尔后,痛快地签了合同。 “既然顾小姐都答应教我了,那我也不好推脱,期待合作。” 顾霜怜伸出手,同他握了下,眸子满是自信,“一定不会让秦总失望!” 与As的合作,就谈下来了,顺利地不可思议。 赵坚往外走的步伐,都是晕乎乎的。 夫人的能力,不,是顾总的能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激动到不行,从前想要创建一番事业的激情又回来了。 他扭过头,看向后面的顾霜怜和江泽佑,兴奋挥手。 “顾总,我们回去开庆功宴吧!顾总的朋友,你也一起来,多亏了你替我当领航员。要是我上去,估计只能托后腿。” “哎哟!” 一阵巨疼从后脑勺传过来,赵坚扭头,看见了一脸怒容的时贺林。 “时总……还有许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第15章 时贺林,好狗不挡道 时贺林沉着脸,额头青筋冒起,他掠过赵坚,径直走向顾霜怜。 “霜怜,跟我走。” 顾霜怜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时贺林,好狗不挡道。” “别逼我扇你。” 她不想看见他,他偏偏还要出现在她面前。 惹人作呕。 时贺林双拳紧握,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顾霜怜,别给脸不要!我让你跟我回去,是还顾及你的面子。你就这么想谈下这个合作,不惜给男人卖笑吗?!” “砰——” 一击凌厉的拳头打过来,正中时贺林鼻子。 温热的血迹从鼻腔流下来,时贺林狼狈地擦了擦,“江先生,我们的家事,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吧。” “你一二再三地掺进来,未免太不识趣了。” 江泽佑轻嗤。 他漫不经心地向后捋了一下发丝,带着鸽血红扳指的手指握成拳,毫不留情地又给了时贺林一击,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教训一个垃圾,人人有责。” 时贺林往后踉跄几步,许白染赶紧上前扶住他。 她微微皱眉,一双杏眼满是担忧,“时哥哥,你没事吧?” 时贺林摇摇头,甩开她,直直地看向顾霜怜。 “顾霜怜,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辞掉万汇的工作,把跟as的合作让给染染,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闭上眼,“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从他出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回不下去了。 时贺林,他的脸够大! 顾霜怜:“这种机会,你还是留给想要的人,我不想要。那六年,就当作喂了狗,送你了。” 一瞬间,时贺林心如刀割。 她怎么能丢掉他们的六年,她怎能说不要就不要? 一口鲜血涌上来,时贺林硬生生地咽下去。 “好,顾霜怜,算你狠。” 话刚刚落地,他就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时哥哥!” 许白染狠狠地瞪向顾霜怜,“顾霜怜,你为什么这么恶毒?害了我还不够,还要把时哥哥气死才甘心吗!你为了谈下来合作,连自己的身体都出卖,你就那么下贱,那么缺男人?” 一个巴掌快速地打在她脸上。 顾霜怜举起手机,晃了晃,“没有证据的话,叫谣言。我已经录下来了,等着传唤吧。” 许白染闪过一丝慌乱,嘴硬道:“谁不知道as的总裁最爱玩女人,你离开职场多年,怎么可能一回来就谈下合作?要是没隐情,谁信?” 赵坚本来在原地装死,听到这话也不淡定了。 “许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顾总明明是靠自身能力拿下合作的,那赛车赢了的照片,我这还有,不信你看!” 他举起手机,把照片怼到许白染脸上。 许白染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打在地上。 “秦总是赛车高手,你能赢过他,不就是靠他放水吗?无缘无故,他会让你?” 赵坚顾不上心疼手机,他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这位小姐,好精彩的理论。” 秦辰昭从身后走过来,边拍手边啧啧感叹。 “没想到,我的风评都差到这种地步了,怪不得跟美女要联系方式,人家都不搭理我。” 他眯了眯眼,半蹲在许白染身前,“原来,是有小苍蝇在造谣。” 许白染指尖掐进手心,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下。 “看来,是我误会了。时哥哥晕倒了,我要带他去医院。” “不急。” 秦辰昭挥手,一群保镖涌上来,围住许白染和时贺林。 “败坏我的声誉,这件事可不能简单算了。” 他指向时贺林,“把他送医院,醒了让他看一百遍监控。至于这位小姐,丢局子去。” 许白染强撑的身体软下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保镖很快冲上来,将许白染和时贺林拉开,分别带走。 秦辰昭转头,揉了揉发乱的头发,看向江泽佑,“江少爷,我事儿办得还行吗?” 他本来在休息室睡得好好的,江泽佑一个消息发过来。 就简单四个字,“门口,处理。” 他一看,抓起衣服就过来了,连头发都没打理。 江泽佑略微颌首,快步走到顾霜怜身边,不咸不淡地开腔,“顾小怜,我手疼。” 他眉梢上挑,微微俯身,嘴角漾起浅浅弧度,语调散漫:“你不会,又不想对我负责?” 顾霜怜一噎,耳垂泛起些许粉色。 她目光落到他手上。 骨节分明、苍白如雪,只食指的鸽血红宝石,增添了几分妖治。 邪气又矜贵,矛盾于一体,又偏偏很和谐。 “江大少爷,我可没看出来,你这手上有半分的伤。” 江泽佑啧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顾霜怜不置可否,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刚才律师给她发消息,昨日要求拟定的合同已经好了。 她必须要让时贺林签下,无论用什么手段。 —— 医院。 时贺林躺在病床上,胃阵阵绞痛。 他闭着眼,眼前却一遍遍地浮现出顾霜怜离开的背影。 他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不,不可能的。 顾霜怜,她不可能真的离开他。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猛地睁开眼,从恶梦中醒过来,一转头,就看见顾霜怜。 时贺林瞬间松了口气。 果然,怜怜是不会丢下他的。 他比谁都知道,她有多爱他。 时贺林揉了揉太阳穴,“怜怜,我口渴了。” 顾霜怜抬眸,直接把合同递给他,“拟好了,签吧。” 时贺林额头直跳,他扔掉合同,“顾霜怜,你来医院,就为了跟我干这个?” 顾霜怜从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份,淡淡道,“别狗叫。” 时贺林要疯了。 他扯下打在手上的针,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你就没别的,要跟我说吗?” 顾霜怜冷笑,找出赛车场的监控录像,投到电视大屏上,放给他看。 时贺林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苍白,同时眼里又流露出一丝痴迷。 赛车场上的顾霜怜,是那么闪耀夺目,好像又回来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他也是昏了头,居然被许白染轻言几句,就信以为真,误会了怜怜。 “霜怜,我只是不安,怕你自己去谈合作会吃亏。” 第16章 男人的愧疚比爱更管用。 顾霜怜突然笑出声。 她瞥了一他眼,讽刺道,“时贺林,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把他看透。 “许白染编的谎话其实很拙劣,你信了,不过是因为,你迫切地想找到我的错处。” “好用这点来拿捏我,抵消你出轨的事实。你以为,两个人都犯了错,便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不对?” 时贺林哑了嗓子,“怜怜,我……” 他很想解释,说不是的,他没有那么想过。 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用多说,签字吧。” 顾霜怜打断他,再次把合同递给他。 时贺林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看合同,他盯着空白处,匆匆签上字,甩开笔。 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许白染咬着唇,泪光闪烁,小声喊:“时哥哥,我带轩羽来看你了。” 时轩羽戴着小兔子帽子,手里拿着游戏机,望见顾霜怜,小嘴一噘。 张开手抱住许白染,故意道,“染染阿姨,你真好,我要是你的小孩就太幸福了。你来当我的新妈妈,好不好?” 时贺林皱眉:“轩羽,别乱说话。” 他瞧见许白染,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怨气。 都怪她乱说话,他才跟怜怜又吵架,本来就还没和好,这下,更难哄了。 他沉下脸,语气重了些:“你来做什么?” 许白染委屈道:“你晕倒了,我担心你。” 她扭过头,看向要离开的顾霜怜。 “顾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扔局子去了,我好害怕……要不是时妈妈来保释我,我恐怕都出不来……” 时贺林拧眉,“局子,怎么回事?” 许白染身体一颤,双手捂住耳朵,应激地蹲下来,喃喃自语。 “顾姐姐,我不跟你抢,都是你的。不要打我,求求你了,放过我……” 时轩羽使劲推了顾霜怜一把,小牛犊般张开双臂,护住许白染。 “坏妈妈,我不允许你欺负染染阿姨!” 顾霜怜垂眸,看着时轩羽,自顾自的开口:“这个帽子,我也给你织过。当时,你说幼稚不肯带。” 时轩羽大声道,“这个帽子,是染染阿姨给我织的,比坏妈妈给我的好千万倍,我才不要戴你给我的!” “是吗?” 顾霜怜移开视线,心脏刺痛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她织得是比我好些,你喜欢也正常。” 话落,顾霜怜抬脚往外走,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分给他。 时轩羽慌了神。 他觉得,妈妈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淡淡的,仿佛他对她,变得可有可无。 他伸出小手,紧紧拽住顾霜怜衣角,不让她离开。 “你不许走,染染阿姨被你害得生病了,你要负责!” 时贺林从病床上下来,扶起许白染,眸子涌起几分不悦。 “霜怜,你过了。染染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她也是太担心你才会口不择言。她有抑郁症,身体又不好,你不该那么较真。” 顾霜怜翻了个白眼,“抑郁症?我看是脑子犯癔症了。” “顾霜怜!” 时贺林厉声道,“你说够了没?你让她进局子犯病,还不能解气吗?” “别忘了,她得抑郁症,是因为我们!” 顾霜怜冷下脸,直勾勾地盯着时贺林。 “时贺林,她爱得什么病,都跟我一分关系没有。现在是,从前更是。” 她打开手机,“既然犯病了,就该快点医治。我已经打给精神病院,他们马上要过来。期待到时候,你还能装下去。” 话落,她转身离开。 许白染躲在时贺林怀里,下唇都快咬破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恨意。 顾霜怜,这个贱人! 今日的屈辱,她一定会加倍地还回去。 —— 车里。 顾霜怜半阖着眼,心底的烦躁叫嚣着要把一切破坏掉。 正巧,之前拜托的私家侦探,已经把许白染在国外几年的资料发过来了。 她打开,快速扫了一眼,看到婚姻状况的时候,停住了。 “已婚,男方破产……” 顾霜怜轻勾唇角,弧度有几分凉薄。 看来,她并不是所谓的白月光为爱回国,而是,来找接盘侠了。 时贺林,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六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或许,他正乐得其中。 顾霜怜眯了眯眼,思绪回到四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时,她刚跟时贺林在一起没多久,两人正是恩爱的阶段。 对于许白染这个青梅竹马兼初恋,顾霜怜是有些不满的。 但时贺林信誓旦旦地保证,他跟许白染早已经没有爱情了,从遇见她时,就只会爱她一个。 她半信半疑。 直到,那天晚上,她和许白染一同被绑架,绑匪让时贺林只能选一个,另一个则要被投进大海。 时贺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从那刻起,她就决定,再也不怀疑他。 但因此,许白染的身体就落下病根,还患上了抑郁症。 她跟时贺林结婚那天,许白染就不告而别,飞到国外了。 顾霜怜自嘲一笑,收回了思绪。 许白染那时确实高明,她早就明白,男人的愧疚永远比爱更管用。 男人爱一个人,不防碍他到处出轨,打着爱的幌子,干尽伤人的事。 但愧疚,却能让男人妥协,一次次袒护。 可惜…… 顾霜怜低低叹了口气。 她明白得太晚,非要等撞到南墙了,才知道痛。 胸口烦闷地厉害,她迫切地想要发泄。 借于上次,她出去喝酒创了大祸,这次,她决定在家里喝。 “秋溪,今晚来江城壹号,咱们喝个痛快。” 安秋溪捂着电话,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脸色黑如炭的男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一个朋友想跟着我去,要不,咱们待天?” 顾霜怜微微蹙眉。 也许平时她会拒绝,但现在,她迫切得要排解坏心情。 多个人,也热闹。 “行,你们一起来。我先回去,等你们。” 电话挂断。 安秋溪咽了咽口水,讪讪一笑,“江大少爷,她同意了。咱们,过去吧?” 第17章 顾小怜,我等得够久了 江城壹号。 顾霜怜刚到家,门铃就响起来。 打开门,入目是安秋溪略带心虚的脸。 她晃了晃手上拎着的酒,嘿嘿一笑,“怜怜宝贝,我想死你了。光喝酒多没意思,美酒就要配美人,我特意给你带了个大帅哥,帅到炸裂的那种。” 她拍了拍胸脯,“绝对让你惊喜。” 顾霜怜哭笑不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惊喜?我看,恐怕是惊吓吧。” 话音刚落,一张放大的帅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薄唇、挺鼻、丹凤眼…… 确实帅到惨绝人寰,同时也熟悉的可怕。 顾霜怜有那么一瞬间,想砰地把门关上。 江泽佑随意挑了挑眉,唇线不紧不慢地扯了下,声音淡淡,却莫名危险。 “怎么,不欢迎我?” 她哪敢说不。 江大少爷这明显是来找她算账的。 顾霜怜干笑两声,侧了侧身,“请进。” 江泽佑冷哼一声,长腿迈进,自然而然地坐在沙发上。 姿态放松,仿佛他才是主人。 安秋溪凑到顾霜怜耳边,小声道:“怜怜宝贝,你怎么得罪这大少爷了?他来找我的时候,脸色特别吓人,跟有人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一个亿没有,但也快了。 顾霜怜戳了下她,“都怪你给我的两次‘惊喜’,可把我害惨了。” 安秋溪愣了下,不太明白。 她明明,只给过顾霜怜这一次惊喜啊。 她狐疑地看了下顾霜怜,又瞥向江泽佑。 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人不对劲。 正当她想追问的时候,顾霜怜把酒和菜都端上来了。 安秋溪两眼放光,很快把要追问的问题,抛在脑后了。 她爱喝酒量却一般,没多久就醉倒在桌子上了,“喝……还要喝……” 顾霜怜无奈摇头,扶起她,把她安置到客房了。 回到客厅,本来还有些热闹的气氛,消失的一干二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江泽佑。 冷洌的木质香,侵略性极强,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缠住。 莫名,耳热。 顾霜怜垂目,喝了一口白葡萄酒,错开视线。 “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江泽佑没搭腔。 他顶端的扣子开了几颗,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水晶酒杯上。 鸽血色扳指敲到水晶上,一下,又一下。 无规律的,随性的,像顾霜怜此刻的心跳。 他放下酒杯,慢慢走进顾霜怜,一手撑着椅背,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纤长的羽睫下是涌动的暗流。 喉结滚动,嗓音沙哑。 “顾小怜,我醉了。” 顾霜怜伸手要推开他,“醉了就回去,客房只有一间。” 手被他握住,江泽佑轻轻一拉,顾霜怜失去重心,扑倒在他怀里。 “嗯……” 江泽佑发出一声闷声,单手?住她的腰,表情淡淡的,只有眼尾略微上挑。 有点坏。 “投怀送抱?” 他捡起顾霜怜垂落的一缕发丝,缓缓缠在指尖。 顾霜怜瞪他一眼,单手撑着,要起来,“江泽佑,松开我。” 江泽佑手掌更用力了些。 他眸色渐沉,“用完,就跑?” “江右右!” 她拔高声调,一时没控制住。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食指抵在下唇,点了下,“安秋溪还在客房。“ “小声些。” 他手掌松了些,方便她起身,唇角淡扯着,“被发现,我不介意。” 顾霜怜迅速起来,离他有半个客厅那么远。 她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再乱来。 但这次,江泽佑只是站在原地,一颗一颗系好了扣子。 “顾小怜。” 他走到门口,深遂的漆眸藏着汹涌的欲望,“快点离婚。” “我等得,够久了。” 门被关上,也隔绝了那独特的木质香。 顾霜怜双手捂住脸,腿脱力地跌落在地。 真是……疯了。 —— 时家别墅。 时贺林盯着手机,一言不发。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喉咙像被石块堵住,发涩又难受。 顾霜怜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 他有做错的地方,她就没错吗? 他们在一起六年,他都不知道她会赛车,技术还那么好。 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胃疼得厉害,时贺林捏捏眉心,下去厨房,“王妈,给我做碗养胃的东西。” 厨房没人回应。 他捂住胃,不耐烦地走过去。 “王妈……染染,你怎么在这儿?” 许白染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时哥哥,谢谢你收留我。” “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有你在,就安心多了。” 时贺林脸色缓了些,单手撑在台子上,“你别胡思乱想了。医生说,你抑郁症已经转为轻度了。” “明天就回去吧。怜怜要是看见了,又要误会。” 许白染一僵,暗暗咬牙。 都怪顾霜怜那个贱人,把她拉进精神病院,硬生生又让她做了一遍诊断!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几滴眼泪,“都是我不好,我一回来,顾姐姐就不开心了,害你跟嫂子吵架。” 时贺林心软了下。 “不关你事。不过,你手怎么起泡了?” 许白染侧过脸,把手指藏到身后,“没事……我想着你胃不舒服,想给你做点粥喝,不小心烫到了。” 时贺林皱眉,“你身体不好,别下厨了。粥之类的东西,有下人做。” 说到这儿,他突然愣了下。 以前,顾霜怜最爱给他和儿子做饭。 一开始,他也经常说不要她下厨,让下人做。 可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甚至,觉得是她应该做的。 许白染把粥端到时贺林面前,舀了一勺,要喂给他。 “时哥哥,粥的温度刚好,快喝吧。” 时贺林侧了一下,躲过了。 许白染刹时红了眼眶,“时哥哥,你是嫌弃染染吗?” “不是,你别多想。” 时贺林喝了口粥,心里的空落感更加明显。 顾霜怜就像空气,不知不觉已经占据了他全部。 他离不开她。 许白染指甲掐进肉里,阵阵的刺痛让她保持理智。 “时哥哥,你是不是在想顾姐姐?” 时贺林点头,默认了。 许白染往前坐了下,“害你和顾姐姐吵架,我也有责任。不过,我有一个妙招,能让顾姐姐快点原谅你……” 她上前凑到时贺林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时哥哥,你相信我。我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好歹也是个女人。用这招,顾姐姐肯定迫不及待跟你和好。” 时贺林半信半疑。 但到现在,他已经没招了。 “好,就听你的。” 第18章 乖怜怜,不怕了 万汇。 一大早,赵坚就闯进总经理办公室。 昨天签下合同时的得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慌乱。 “顾总,不好了,As那边要跟我们取消合作!” 顾霜怜拧眉,签字笔在办公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As跟我们签了合同,白纸黑字,他们取消合同,是要赔偿大额违约金的。” 赵坚急得跺脚,“是,但合同上也写了,要是有一方出现重大丑闻,对方可以停止合作,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他把手机伸到顾霜怜面前,“顾总,你看!” 手机上面赫然是今天的微博热搜。 而热搜的名字是#万汇空降女经理小三上位# #万汇女经理霸凌# 网络上议论纷纷,甚至出现了不少抵制万汇产品的声音。 有关顾霜怜的照片也很快传播开,虽然大多数都是偷拍,模糊看不太清的。 但也正因此,加重了人们爱八卦的心。 流言蜚语像雪花一样,辅天盖地飘下来。 【笑死,小三当管理层的公司,卖的产品我可不敢买。】 【呕,这女的长得就一股狐媚样,骚气冲天。】 【买了他们公司的珠宝,戴出玉不会被认成小三吧?】 【不止当三,还霸凌人家原配,把人家搞得抑郁出国了,怎么敢的?】 【滚,小三,霸凌姐滚出万汇!】 赵坚瞧见顾霜怜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把手机收回来。 “顾总,网上的评论你不用太在意,反正都是假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怎么把它压下来。” 顾霜怜面无表情,眸中冷冽如冰。 “马上发公关,追查造谣者,誓必澄清这件事!” 赵坚追问:“那热搜呢,要不要压下来?” 顾霜怜起身,八厘米的高跟鞋踩得飞快,“先不用管。物极必反,强压反而会反噬。我去总部,你先稳住。” 电梯渐渐往下,顾霜怜心却越来越沉。 万汇要跟As合作这件事,属于内部消息,除了他们公司,知道的就剩下时贺林和许白染。 为了逼她,不惜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么。 怒火在心中点燃,要将她整个人烧尽。 她握紧拳头,冷冷一笑。 时贺林,她要将他抽筋剥皮! 电梯到达一楼,顾霜怜刚出公司大门,一大盆液体猛地向她泼过来。 “小三贱人,去死吧!” 电光火石之间,独特的木质香快速笼罩了她。 男人宽厚的肩膀盖住她,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几乎看不见前面。 顾霜怜抬眸,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那眸中一片漆黑,压抑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泽佑眉间藏着一丝愤色,咬牙切齿,“顾小怜,你是傻吗?” “出了事不好好在公司待着,乱跑什么?”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因为,顾霜怜……哭了。 眼泪是无声的武器,一点点洇湿了他胸前的布料,又浸湿了他的心。 江泽佑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拍着顾霜怜后背,向来拆天拆地的大少爷,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 右耳垂的钻石耳钉泛起隐约痛意,他低声诱哄。 “乖怜怜,不怕了。” “你……你怎么敢……” 顾霜怜心有余悸,她紧紧攥住男人胸前的布料,声音都在发颤。 眼眶都红了,“你疯了!就这么冲过来,万一,那人泼得是硫酸怎么办?”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的高跟几乎要站不稳,身体轻轻地颤着,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 有关她的事,她一直不太想拉别人进来。 可江泽佑,偏偏是那个意外。 一次次地交缠,逃也逃不掉。 泼水的人很快被抓住,他大叫:“松开我,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全都包庇一个小三!她就是个贱货,就该给她点教训!” “不要抓我,我带的只是水,是脏水,不是别的!没王法了,乱抓普通百姓了!” 为首的警察没忍住,呵斥道,“别喊了,你当街乱泼人还有理了?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 泼水者被带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 顾霜怜松开手,硬拉着江泽佑去医院。 江泽佑无奈道:“顾小怜,我没事。” 顾霜怜没听,把江泽佑塞到布加迪,一踩油门,直接冲向医院。 中途,还打了个电话。 “秋溪,你忙吗?来医院,有急事。” 等到到了医院,她又拽着江泽佑做了一个大全套检查,方方面面,每一处都不放过。 安秋溪赶到时,就看见江大少爷长腿略显局促地蜷在病床上,旁边还有个看检查报告的顾霜怜。 俊男靓女的画面,相当养眼。 只不过,总觉得有一丝别扭。 她摇摇头,快步走过去,拉起顾霜怜的手,上下查看。 “宝贝,你没事吧?我才看到热搜,担心死我了。那些人也真是的,一张糊到不行的图,也能编。” 顾霜怜回抱住安秋溪,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指了指病床上的江泽佑。 “秋溪,现在我要出去,你帮我看好他,别让他乱跑。虽然医生说没事,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总要再观察下为好。” 江泽佑黑脸,唇角幽幽一扯,“顾小怜,你要丢下我?” 安秋溪也哭丧着脸。 让她跟江大少爷单独相处,还不如让她滚回去加班。 从以前开始,江大少爷就只给顾霜怜些许面子。 对他们这种凡人,江大少爷一视同仁,通通发射冷冻视线和嘴毒攻击。 但为了闺蜜,两肋插刀。 安秋溪咽了咽口水,避开江泽佑的死亡视线,一个劲地把顾霜怜往外推。 “有我在,你放心,快去吧!” 恰好,手机响了。 顾霜怜接起来电话,是赵坚的声音。 “顾总,帖子的发起人找到了……” 第19章 怜怜,你骗我 赵坚顿了一下,继续道:“是宣传部新来的陈乐,她说是看不惯顾总空降,嫉妒心作崇,所以才p了些假照,捏造事实发帖子。” 顾霜怜眯了眯眼,“她人现在在哪儿?” “已经送局子去了,帖子也让她澄清删掉了。” 顾霜怜翻看那些假照。 聊天记录确实都是p的,但只有一张,糊到几乎看不清的脸照片,是真的。 那张照片里面,有三个人,她和时贺林,还有许白染。 因为拍摄角度的缘故,她在照片里看起来像在打许白染一样。 陈乐一个新人,还是刚进来的员工,不可能有这张照片。 拥有这张照片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万城。 时贺林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皱,周身气压极低。 他是真的动怒了。 “许白染,你搞这些热搜是干什么?你是要让万城一块完蛋吗?” “你昨天给我出主意,说弄点丑闻让万汇丢了合作,好让怜怜过来求我,我顺手帮助和好。” 时贺林砸向桌子,扬高声调,“结果,你就搞了这么一出!” 他双手撑住额头,眼里划过一丝慌乱,“要是让怜怜知道是我做的,就全完了……” 她恐怕,真的会不理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时贺林就升起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烦闷到极点。 许白染细细的眉毛蹙起,声音又娇又软,带着恰好的哭腔,最大程度地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时哥哥,对不起,都是染染的错。我想着,弄出的丑闻越大,顾姐姐就会越着急,到时候,你们也能尽快和好。” 许白染默默擦掉眼泪,咬了咬下唇,“时哥哥,就算顾姐姐查出来要怪罪,我也不会说你分毫的。” “本来顾姐姐就不太喜欢我,再多一分也无防。时哥哥,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 时贺林心情复杂。 染染还是太心善了,总是为他人考虑,忽视自身。 本来,她就是一片好心。 要不是自己太着急,也不会想出这么下作的办法。 怪不了别人。 他上前,替许白染擦掉眼泪,温声道:“染染,别哭了。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许白染低下头,脸色有片刻扭曲。 她又酸又恨,气得牙痒痒。 没想到,时贺林真让她一个人顶罪。 这顾霜怜,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夫人,你不能进去。有门要敲,不要踹!” “废话!” 伴随着话音落地,顾霜怜砰地一声,把门踹开了。 八厘米的高跟带了直达八米的气势。 整个人,气场全开。 时贺林心骤然跳快了一拍,他嘴角暗暗勾起,连姿势都放松了不少。 出了事,顾霜怜果然来找他了。 看来,在她心里,他依然是她想要求助对象的第一个人。 “怜怜,你来做什么?” 时贺林咳咳两声,假模假样的问。 顾霜怜轻勾唇角,“我来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那些热搜,不都是你的手笔吗?” 时贺林扯了扯嘴角,眸光变冷。 “顾霜怜,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热搜的事,我也看了,我会想办法处理。” 时贺林上前,牵起她的手,“既然合作也没了,你待在万汇也就没意义了。轩羽太小,还需要妈妈陪。怜怜,回来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 顾霜怜一把甩开时贺林,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干脆利落地泼向他。 淅淅沥沥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时贺林脸色铁青,语气难掩怒意:“顾霜怜,你发什么疯?!” “嗤——” 顾霜怜不屑轻笑。 “不离婚?时贺林你做梦。” 她垂眸,把新的离婚协议书放到桌子上。 “这件事如果爆出来是你指使的,万城的股市必定会动摇,上市会更难。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我们重新谈谈。” 时贺林不可置信,头晕目眩,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怜怜,你威胁我?” 顾霜怜静静地看着他,眼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爱意。 从她猜到这场丑闻是时贺林策划后,心脏不可控制地痛了一下。 但,仅仅只有一秒。 太短暂,不值得一分注意。 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例外,如今看来,不过都一个样子。 爱情已经一片狼籍,无法重来,她也不打算修复。 可利益不同,该她的,欠她的,必须一分不少,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时贺林红了眼,“怜怜,你是骗我的。” 他的怜怜,一向连重话都舍不得跟他说,连吵架的时候,也只会默默流泪。 他那么听话懂事的怜怜,究竟去哪了…… 气急攻心,时贺林竟然硬生生地吐了一口血。 鲜红色的血液,格外刺眼。 许白染一下子慌了,她急忙扶住时贺林,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她伸手把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拿起来,全撕了。 “顾霜怜,你心肠怎么这么黑!你到底要把时哥哥逼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我告诉你,那些帖子是我发的,我就是忍不了你一次次的欺负时哥哥!” 许白染扑通一下跪在顾霜怜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顾姐姐,我求你了好不好?放过时哥哥吧,他是真的很爱你。你让我做任何事都行,只要你能再给时哥哥一个机会。” 时贺林不忍再看。 他忍着痛,把许白染扶起来。 “染染,你怎么那么傻?为了我,不值得。” 他站定了,重新看向顾霜怜。 “怜怜,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外人掺进来。” 他眉心突跳,脖颈上青筋冒出:“染染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对不起你。” 顾霜怜叹为观止。 这一出琼瑶剧,太过精彩,信息量也很丰富。 许白染这颗棋子,果然好用。 本来她只是猜测,并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想爆料,也心有意而力不足。 而现在,不费吹灰之力,送上门的证据直接到手 顾霜怜关掉录音笔,拍了拍手,玩味地看向许白染。 ”许小姐说的话,可当真?” 第20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许白染小白兔似地点点头,声音有点颤,“对,只要你别再为难时哥哥。” 时贺林擦干嘴角血迹,“顾霜怜,适可而止。” 顾霜怜半眯着眼,故意问:“时贺林,你这么维护她?难不成,你跟她有一腿?” “毕竟,哥哥妹妹,也可以是情哥哥和情妹妹的关系。” 时贺林眉心紧蹙,“乱说。我跟染染清清白白,你别多想。” 他放软了语气,“怜怜,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他是昏了头,才会那样欺负顾霜怜。 怜怜是因为太在乎他,才会失去理智。 现在求和,并不划算。 时贺林想着,堵在胸口的气都顺了不少。 他要等怜怜冷静下来后,再去哄她。 闻言,许白染脸色一僵,新做的美甲都快被折断了。 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勉强扯出一个笑,“顾姐姐,你想让我干什么,快说吧。” 顾霜怜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笑得意味深长,好看的唇形微张,吐出两个字。 “购物。” —— Sky商场,是江城最大高端商场,里面奢侈品牌数不胜数。 顾霜怜下车后,直奔商场里面。 奢侈品门店一家换一家的逛,每家都必定消费。 许白染跟在身后,摸不着头脑,但心里却气得厉害,唇内的肉已经被咬破皮,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弥延。 贱人,顾霜怜这个贱人! 她凭什么拿着时贺林的卡,肆无忌惮地消费。 那本来,应该都是她许白染的! 要不是她出国了,怎么会给这个贱人机会? “许小姐,你看,这个包好看吗?” 顾霜怜把许白染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故意拿起最贵的包,在许白染面前晃。 许白染掩下目中的阴郁,怯生生地开口:“好看……只不过,虽然说是夫妻,但时哥哥努力上班,姐姐你在这儿大手大脚花钱,不太好吧?” 她往后缩了一下,尔后向前,坚定道。 “我觉得,太浪费了。” 店里的客人不少,大多数都是贵妇人。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上过班。 听到这话,没有表现出许白染想象中的,指责顾霜怜的画面。 反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生怕跟她距离近了一点。 顾霜怜把包递给销售,漫不经心道,“给我包起来。” 她掀了掀眼皮,扔给许白染一个小马的挂件,“我老公挣钱就是给我花的,我不花,难道给所谓的情妹妹花?” ‘情妹妹’三个字,被她着重念。 话落,周围的贵妇人都心照不宣一笑,眼神落在许白染身上,更加鄙夷。 甚至有人吐槽:“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一口一个哥哥,当自己咯咯哒呢。” “茶味冲天。” 许白染脸一阵青一阵白,连小白花的单纯面孔都快维持不住了。 尤其是,顾霜怜把购物袋全扔给她,把她当小跟班用时。 许白染差点要跳脚,恨不得对着顾霜怜的脸破口大骂。 逛完了最后一家,许白染终于忍不住。 她把东西全扔在地上,慢慢凑近顾霜怜耳边,眼里全是扭曲的嫉妒。 “顾霜怜,你别太得意。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吗?你所有的东西,都会是我的。你的老公会叫我老婆,你的孩子会叫我妈妈,你现在买的东西,不过是给我代购。就像那个包一样,你的是假的,而我的才是真的。” “你本来就是孤女,一无所有,要不是攀上时贺林,你现在都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许白染的假面终于被撕下。 还是一如既往,跟几年前没有区别。 亏她还以为,去国外几年,会长进一些。 顾霜怜捡起掉落在地的东西,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许小姐,你就这么爱吃别人剩下来的?别的我不知道,但要论起捡垃圾,我确实不如你。” “时贺林我玩了六年,也玩腻了。你想要,我不介意送给你,但是,貌似某人死缠烂打,紧拽着我,不想分开呢?” 时贺林气得浑身发抖。 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了。 顾霜怜瞧着许白染离开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希望许白染在刺激下,能加快纠缠时贺林。 毕竟她身上还背着一大笔债物,要是错过时贺林,可再也没有冤大头接手了。 咖啡喝到底部,奶白色的泡沫组成一个笑脸。 顾霜怜放下杯子,低声呢喃:“许白染,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手机骤然响起来,她接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顾女士是吗?您尽快来一趟中心医院,您的孩子大出血,正在抢救!” —— 中心医院。 顾霜怜赶到时,时贺林和时夫人都已经到了。 时夫人两眼肿成桃子,本来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瞧见她来,猛地跳起来。 几步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顾霜怜,你还敢来?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要不是你天天作不回家,轩羽能磕到头吗?可怜我宝贝孙子,现在还躺在icu,生死未卜啊!” “要是轩羽出了事,我就让你下去,给他陪葬!” 说着,时夫人扬起手,又想打顾霜怜。 “妈,在医院,别闹了。” 时贺林伸手拦下了,他眉心紧紧皱着,又望向顾霜怜。 “轩羽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头部受到重击,大出血了。” “医生说,现在血库紧张,急需亲人输血。轩羽虽然是a型血,但咱俩都是o型,应急的时候,也可以给他输血。你……快去吧。” 顾霜怜没再多说,转身跟着医生去输血了。 回来时,她快步走到时贺林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时夫人疯了,”贱人,你干什么?凭什么打我儿子!” 顾霜怜收回手,淡淡道,“我早说过,你打我,我就打你儿子。” “轩羽出事,你却只怪在我头上。怎么,我儿子是没有爸爸,时贺林是死的不成?” 她转身看向时夫人,步步紧逼,“我记得,前不久,是你把轩羽接走照看的。” “轩羽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还是佣人先发现叫的救护车。那时候,你到哪去了?” 第21章 顾霜怜,你太狠心 时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叉起腰,倒打一耙:“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总比你扔下孩子出去强!现在轩羽还在里面,你还有闲心跟我吵架,不要脸!” 时贺林脸还阵阵作痛,他捂住右脸,忍无可忍,“妈,您跟怜怜少说几句。” 时夫人捂住胸口,哎呀呀地喘不过来气一样。 “造孽呀,我养了一个白眼狼,不向着亲妈,向着打他的女人!好端端的人不做,非去当女人的舔狗,跟外人一起欺负亲妈。我命苦,命苦啊!” 顾霜怜指了指医院挂起的标语,“禁止喧哗,时夫人,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素质。” 时贺林感受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脸都要丢尽了。 他好歹算是半个公众人物。 要是被有心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不仅颜面尽失,连公司形象也会受到影响。 “妈,轩羽这边,有我和怜怜就够了,您就先回去。” 时夫人瞪大眼睛,“儿子,你赶妈走?” 时贺林揉了揉眉骨,点点头。 “我让助理送你走。” 时夫人慌了,她一下子坐回椅子上,闭紧了嘴巴。 手术室的灯变绿了。 医生从里面出来,摘掉口罩。 “患者家属呢?手术完成了,情况很安全,放心。” 顾霜怜提起的心落到实处。 她松了口气,赶紧跟着担架进到病房里。 时轩羽小小的身体蜷在病床上,脑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 之前还有点肉的脸蛋,已经凹下去了。 他颤了颤睫毛,努力睁开一点眼睛。 “妈妈,是你吗……” 顾霜怜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是我,妈妈在。” 听到这话,时轩羽安心地闭上眼,小小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不松开。 果然,顾霜怜舍不得孩子。 只要利用好孩子,怜怜早晚会原谅他的。 他们也能跟以前一样,和好如初。 时贺林松了口气,他上前,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请了护工照顾他,你不用太担心。” 顾霜怜冷道:“松开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时贺林身形一顿,目露伤心,“怜怜,你太狠了。” “轩羽还小,父母之间的关系很影响他。就算是为了他,我们不能和好吗?” 顾霜怜起身,拿了一块湿毛巾,仔细替时轩羽擦身体。 “不健全的父母关系才更影响孩子。而且,我先是自己,才是妈妈。你绑架我,没有用。” 时贺林失了力气,小小的病房快压得他喘不过气。 正好有个电话打过来,他接下来,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公司出了点事情,我先去处理。” 时夫人也害怕让她照顾孩子,提起包要走。 多么讽刺,那孩子所信任的奶奶和爸爸,却在关键时刻,对他避之不急。 顾霜怜垂眸,替他掖了掖被子。 尔后,快步走到门口,砰地一下锁上门。 她冷眼扫着面前两人,“在小羽醒来之前,所有人都不许走。” 时夫人不乐意,“你算老几,还管上我了?我想走就走!儿子,你快管管她。” 时贺林欲言又止。 他不想再跟怜怜起争执。 “算了,妈。你别跟她计较。” 时夫人瞪大眼睛,把包一甩地上,指着顾霜怜鼻子骂:“犯了天了,一个个的都骑到我头上来了。” 顾霜怜抓住她的手指,硬生生地往外折。 眼睛透亮,紧紧盯住时夫人,不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 “时夫人,你心虚什么?难不成,小羽摔下来,是因为你……” 时夫人一怔,大力甩开顾霜怜的手,一屁股坐到小床上。 “胡言乱语!我累了,我要睡了。” 说完,她就闭上眼,捂住耳朵。 时贺林瞧着胡搅蛮缠的老妈,也有片刻无奈。 “怜怜,我妈也是担心小羽。她从来没上过一天班,嘴快了些,没别的坏心思。你别跟她计较。” 顾霜怜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一个快六十岁的人,嘴上还没个数,不是蠢就是坏。我一直以为她是坏,没想到,是脑子有问题,太笨。” 时贺林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眉眼带了一丝愠色,好一会儿,才开口。 “怜怜,你有必要吗?” “是,我承认,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出轨,是我不对。可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再碰过一个女人。” 顾霜怜打开门,示意他出去说。 “保持忠贞是你应该做的,你没必要拿来跟我邀功。更何况,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爱碰谁,我都无所谓。” 时贺林攥紧了手机,自欺欺人,“怜怜,你别说气话。” 顾霜怜懒得再搭理他,直接道,“我记得,老宅按了监控,你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你不相信妈?妈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害小羽。” 顾霜怜无动于衷,“害不害,要找证据。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会报警。” 家丑不外扬,要是报警,他面子都要丢光了。 时贺林暗自咬牙:“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回一趟老宅。” 顾霜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江泽佑也在这家医院,她去看看他。 到病房时,里面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床上只留下一张纸巾,上面有一行字。 “明天晚上六点,香江别墅八号。” 她那么久没回来,江大少爷八成生气了。 哄他,可不是个省心的活。 —— “少爷,跟as的合作项目已经叫停了,也搜集到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了,现在要交上去吗?” 江泽佑淡淡嗯了一声,落下最后一个白棋。 “爷爷,你输了。” 江老爷子呵呵一笑:“年纪大了,就是比不上年轻人了。顾丫头那里,你是怎么想的?” 江泽佑挑眉,漆眸沉沉,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不择手段。” “我不想,再错过她第二次。” 江老爷子长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也不拦你。” “只是,”他放下茶杯,“世上的道德标准总是对女人更苛刻一些,你既然决定了,就要保护好她。” “我知道。” 江泽佑顿了下,眼里是势在必得。 第22章 出轨 时间过得飞快。 即使时贺林再不愿意,第二天还是来了。 他起来,瞥了一眼正在喝粥的时夫人,“妈,你没干什么多余的事吧?” 时夫人翻了个白眼,背过身,不再理他。 时贺林见状,略微放下心,离开去老宅了。 时夫人见他走了,才放下碗,转过来,嘴上嘟囔着:“娶了媳妇的儿子不如狗。哼,这破粥,还不如顾霜怜那个小贱人做得好喝。” 正说着,病床上的时轩羽突然睁开眼。 “妈妈……奶奶,妈妈呢?” 时夫人一下子来了力气,连忙冲到病床前。 “我的宝贝小羽,终于醒了。奶奶可是照顾了你一个晚上,至于你妈,那个坏女人连一眼都没看过你。” “是吗……” 时轩羽一张小脸皱着,眼里难掩失落。 可他明明记得,昨天妈妈来看过他了。 难不成,是梦吗?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 顾霜怜提着早餐,慢步走过来。 “时夫人你脸皮够厚的,趁我不在,就在小羽面前造谣我。” 她把粥打开,吹了吹,喂给床上的小团子,淡淡道,“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手撕了你的嘴。” 之前顾及着时夫人是长辈,还留有一分余地。 但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 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时夫人脸青一阵白一阵,“我好歹是你婆婆,你嘴那么毒,也不怕折寿。” 顾霜怜轻笑,“你天天干尽坏事,老天爷也没立马把你收了。跟你比起来,我不过是大巫见小巫,还不用急。” “小羽,还要喝粥吗?” 时轩羽乖乖点头。 嘴里的粥,甜甜的很好喝。 而且,妈妈好像并不是奶奶说的那样。 想到这几天离开妈妈的生活,时轩羽不禁红了眼。 可让他道歉,他又觉得心里别扭,开不了口。 时轩羽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顾霜怜,奶里奶气的声音还点哑。 “妈妈,今天以后,你会回家对吗?” 顾霜怜沉默地塞给他一个小包子,没回答。 时夫人见状,阴阳怪气:“你妈妈心早野了,说不定在外面有了人,养了新的小孩,不要你了呢!” 时轩羽手里的包子滚到地上,他紧紧咬住嘴巴,脸蛋涨成粉红色。 “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顾霜怜叹了口气,“小怜,我并没有别的小孩,至于其他的,你不要多想了。” 时轩羽心一下子被封上了。 他内心仿佛有头小兽在四处乱撞,迟迟找不到出口。 他一下子躺下去,把被子拉到头顶,闷声闷气。 “我不要你了,坏妈妈,快走开。” 顾霜怜没再多说,她把垃圾带走,准备扔到外面。 刚打开门,就看见许白染带笑的脸。 “嫂子,我听时哥哥说小羽住院了,特意让他捎我过来。昨天,麻烦你照顾小羽了。” 话里话外,宣示着主权,仿佛她才是时家的女主人。 顾霜怜掀了掀眼皮,侧身让许白染进来。 她精力有限,不想跟没必要的人多说。 她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抬眸看向后面的时贺林。 “监控录像调出来了?” 时贺林手里握着硬盘,点点头。 来之前,他看了一会儿录象,根本没发现异常。 看来,是顾霜怜多虑了。 “怜怜,小羽醒了,你不多看他下吗?” 顾霜怜接过硬盘,拷到电脑上投屏,淡淡道,“不必,他有更喜欢的人陪。” 时轩羽一直悄悄观察那边的动静,瞧见顾霜怜这么说,气性也上来了。 “小羽,有没有想阿姨?阿姨就在这儿陪你,哪也不去。” 他故意大声回答:“小羽特别想阿姨,想到饭都吃不下去了。” 许白染笑得花枝乱颤,从背后拿出来保温桶。 “就知道小羽想吃阿姨做的饭,我特意早起做了,就是别墅里的厨房用具有点太锋利了,那把刀柄是小碎花的刀,把我的手都划了一个口子呢。坏刀,我就扔掉了。 顾霜怜动作一顿,心脏骤然疼了一下。 那把刀,是她第一次为时贺林下厨时买的。 当时,时贺林还开玩笑,说要把这把刀收藏起来。 没想到,最终归宿和馊掉的饭菜一样,都是被扔掉。 她闭了闭眼,“时贺林,你让她住进去了。” 一边跟她装深情,满口只爱她一个人;另一边,让另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入室,住进他们曾经的家。 恶心。 顾霜怜反胃,连跟他待在同一空气下,都觉得沾上了脏东西。 时贺林一怔,唇角微微上扬,带了一丝无奈。 怜怜一定是吃醋了。 意识到这点,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升起些许喜悦。 他不怕顾霜怜有情绪,他怕的,是她眼里没有他。 “霜怜,染染她胆子小,害怕一个人,我就收留她住了几晚。” “我发誓,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要是有不正当的关系,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对她发过的誓,不胜其数。 做到的,想来,却没有一件。 顾霜怜轻笑,眸中冷光闪闪。 “时贺林,我真希望,老天爷开眼,所有的誓言都生效。” 时贺林没听明白,还以为这是顾霜怜软化的表现。 他想再接再厉,哄好顾霜怜。 “怜怜,你再相信我一次。你爱吃d家的下午茶,我给你定了,咱们一起去。” 顾霜怜抬抬下巴,示意时贺林看投屏。 时贺林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怜怜,你就是多想了,妈怎么可能……” 话在他看到投屏内容中,戛然而止。 上面,是一个男人和女人在院子里激吻,场面相当热烈。 到那个岁数了,别人撞见,都要夸一句有活力。 只不过,录像中的女人是时夫人,但男人却不是时夫人的老公。 瞧着,像老宅里开车的司机。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小孩的求救声。 可录像的主人公,却沉浸在爱河里,愣是没听见。 时贺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夫人涨红了脸,拼命过来,挥舞着手,想关掉投屏。 可越是着急,手脚越是不听话。 录像越往后,场面越少儿不宜。 时贺林青筋爆出,他怒不可遏,冲着时夫人大喊。 “妈,你为什么要出轨?!” 第23章 亲手把最爱他的人弄丢了 时夫人终于找到关闭的按钮,使劲一按,录像画面终于消失。 她拍了拍胸脯,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儿子,你那么大惊小怪作什么。” 时贺林头疼欲裂,拳头紧紧握着,“你对得起我爸吗?你对得起小羽吗?妈,你回答我啊!” 许白染早就吓呆了,她害怕牵连到自己,悄悄溜走了。 男人正生气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这时候,再温柔小意的调情,也同火上浇油没两样。 时夫人撇了撇嘴,眼泪一下子出来,“你就知道向着你爸,我养你容易吗?你爸长年不回家,在外面花天酒地,那我为啥不能偷情?再说了,你都不是我亲生的……” 时贺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耳边一阵聋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霜怜也很意外,没想到,查录像居然查出这样一个真相。 时夫人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辩解,提着包跑了。 时贺林意识在崩溃的边缘,他双眼失神,“怜怜,你会陪我的,对不对?” “你最爱我了,一定会在我身边的……” 顾霜怜摇头。 她站定,平静地看着他。 “不,时贺林,你亲手把最爱你的人弄丢了。因果报应,仅此而已。” 话落,她不再管时贺林,转身要离开。 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叫声,“妈妈,我肚子好疼……” 这次,顾霜怜没有再停下。 她按下了床边的呼叫按钮,“护士姐姐马上会来,我给你请了保姆和护工,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多保重身体。” 时轩羽脸上的血色褪去,他默默拉高了被子,盖住满是泪痕的小脸。 万汇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顾霜怜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公司。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半,她还在看计划书,处理报告。 赵坚敲了敲门。 “进来。” 赵坚把咖啡放到桌子上,小声提醒,“顾总,已经下班了。您不走,员工都不敢离开。” 顾霜怜揉了揉眼睛,喝了一口咖啡,浓厚的苦涩让她略微回过神。 “你让他们走,不用管我。” 赵坚点头要离开,又被叫住。 顾霜怜眉间带着一丝忧愁,“赵经理,你说哄人开心,送什么比较好?” 赵坚嘿嘿一笑,“顾总你问我,就问对了人。我哄女朋友可有经验了。” 顾霜怜摆摆手,“不是那种关系。” 赵坚一拍手,“任何关系都一样,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送到那人心坎上,最好还能表达出自己的歉意。” 顾霜怜盯着文件,若有所思。 江泽佑喜欢的东西,她暂时只能想到一样。 “对了,顾总,As今天派来好几波人,上赶着要跟我们合作。” 顾霜怜叩了几下桌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用管As的人,来几个挡几个。” 赵坚应声下去了,她也收拾好桌子,打算离开。 毕竟,给江大少爷的赔礼,有些难做。 —— 香江别墅八号。 江泽佑垂眸看了眼腕表。 六点十分,顾霜怜还没来。 他冷脸在本子上划上最后一笔,刚好形成一个正字。 谢祁玉抱着腊肠犬从院子里回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哟,江大少爷干嘛呢,不会在学人家小学生写情书吧?给我看看。” 他说着放下狗,要去夺本子。 江泽佑随意一伸手,将本子扔到远处。 他略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腊肠犬下巴,“乖狗狗,去咬坏叔叔。” 腊肠犬转了个圈,汪汪叫着向前跑,一下子咬到突然出现的兔子拖鞋上。 巧克色的眼睛瞅着面前人,讨好地摇尾巴。 顾霜怜身体一僵,动都不敢动。 她是害怕狗的,尤其是小型犬。 从小到大,小体型的狗狗就特别爱凑到她身边,赶也赶不走。 秋溪经常开玩笑,说她是肉骨头转世,所以才特别招狗喜欢。 顾霜怜对上腊肠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盒子拿得更高了些,诱哄着:“小狗狗听话,去找你爸爸,姐姐这里没有好吃的。” 腊肠犬歪歪头,吐着舌头,又叫了一声,前爪举起,晃了晃。 它根本不信。 顾霜怜面不改色地撒谎:“盒子里是狗狗最讨厌吃的东西,巨难吃的蔬菜沙拉,好狗狗不好奇。” “嗤——” 前方传来一声轻笑,江泽佑懒散地倚在门框上,薄唇一扯,“顾小怜,你怎么连小狗都骗。” 顾霜怜赶紧把盒子扔给江泽佑,对着腊肠犬道,“看,东西在你爸爸那里,快去找他。” 可腊肠犬根本不理,干脆闭上眼,睡了。 顾霜怜欲哭无泪。 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好抬眸,叫住江泽佑。 “快点,把你儿子抱走。” 江泽佑挑眉,淡淡嗯了一声,大步走过去,穿过顾霜怜腋下,微微用力,将她从兔子拖鞋提起来,又放到地上。 顾霜怜:“……” 腊肠犬晃了晃脑袋,将另一只兔子拖鞋叼到身前,满足地睡了,还发出小小的轰隆声。 原来,它看上的是她的拖鞋。 顾霜怜耳垂染上些许红晕,尴尬地侧过头。 不过,倒是没有那么害怕它了。 江泽佑不满地啧了一声,宽大的身体直接挡住她视线,将后面的小狗遮得严严实实。 “顾小怜,叫你来的是我,不是它。” 顾霜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声,“江大少爷,你跟小狗吃什么醋?更何况,它不是你儿子吗?”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拆开盒子,“我可没这么傻的狗儿子。这是老爷子养的,我顶多算它哥哥。” 盒子拆开,掉落一对红宝石的耳钉,还有一小盒手工饼干。 顾霜怜笑眼盈盈,伸出手,上面有两三个创可贴。 “为了给江大少爷送礼物,宝石耳钉可是我亲自去工作室做的。饼干也是,还特意选了你喜欢的草莓图案。” “不知道,江大少爷消气没?” 江霜怜喉结上下滚动,沾染了一点粉色,他摘下钻石耳钉。 红宝石耳钉在他手里,衬得只有格外小。 “顾小怜,给我戴上。” 顾霜怜正准备行动,一双手却比她更快。 第24章 要不要一起,去捉奸? “害,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顾妹妹了,让我来。” 谢祁玉一个猛扎从里屋冲进来,从夺下耳钉到戴上耳钉,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并且,全程都无视掉江泽佑骤然黑下来的脸色。 他笑眯眯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张开嘴巴,做口型:“叫你不给我看本子,想泡妹,没门。” 江泽佑额头掉下来三条黑线。 他握紧拳头,克制着想把嬉皮笑脸的某人丢出去的欲望。 谢祁玉转身,看向顾霜怜,嘴角逐渐扩大,“幸会,我是谢祁玉,谢家的。” “早就听闻顾妹妹的名头很久了,今天终于能见面了。果然人如其名,美我一大跳。” 他说着,从西装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顾霜怜接过,一怔。 “谢先生,你是dc公司的……” 谢祁玉咳咳两声,整了整领带,“小公司,开着玩。” 江泽佑听不下去,踹了他一脚,淡淡道,“好好说,别装。” 谢祁玉揉了揉屁股,恢复正经:“顾妹妹,我们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正在找公司合作。” “虽然我很想直接让你们通过,但咱也要讲求一个公平是不?只要你们万汇能够参加马上举办的Fr珠宝设计大赛,并且拿到第一,我们就与你们合作。” Fr珠宝设计赛,是最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时尚赛事之一。 往届都是在国外举办,今年第一次在国内举办,却选择了江城。 本来,顾霜怜就决定要参加。 但拿奖这事,她没想过。 万汇的时尚影响力跟其他品牌比起来太小,尤其在珠宝方面,更是弱势中的弱项。 但,与dc合作,实在太诱人。 燕城谢家,她曾听过,主攻时尚奢侈品方面,影响力极大。 与他们合作,相当于借了谢家的东风,甚至不用过多宣传,就能让万汇上好几个台阶。 与As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虽然在燕城待过不短时间,但事实上,除了江家和安家,她有所接触。 剩下的几大家族,除了听过,根本没接触过。 苏家不让她社交,也想法设法地毁掉她在圈子里的名声。 那时候,她唯一的活着的希望,就是逃离苏家,逃离掉整个燕城圈子。 根本没心思社交别的大族。 谢家肯给她机会,估计跟江泽佑有关。 但眼下,这个机会就在面前,她不能由着它白白流掉。 顾霜怜抬眸,握了握拳头,“谢先生放心,万汇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晚我作东,谢先生你们想去哪玩?” 谢祁玉笑容满面,越发喜欢顾霜怜。 “妹妹别叫我谢先生,多见外,直接叫名字就成。” “不过,既然顾妹妹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地,左后腿就传来一阵痛意。 得,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谁。 要利用他的时候,就赶紧把他叫过来;不用他的时候,又要马上把他甩到一边,嫌他打扰追妹。 世界哪有那么多好事,他就给江大少爷上一课。 让这位眼睛长天上的江少爷,往地上看看,吃个瘪。 谢祁玉顶着后面的死亡视线,开口道:“那咱就去云流会所,我听说是江城最好的会所。” 云流会所,确实是江城独一分的断层高档会所,和燕城的那些不相上下。 单单一瓶酒,几十万的都算是中低端,几百万的不少,千万级的也有。 被称为江城的销金磨窟。 但如果能结识谢家,这些与之相比,都不算什么。 顾霜怜笑着一口答应。 谢祁玉轻呼,“妹妹大气,我再带几个人,不介意吧?” 顾霜怜摆摆手。 谢祁玉立刻在群里呼叫:[在江城,能见我们江大少爷的暗恋对象,要来的扣1。] 没一会儿,刷起了一大片1。 不过,真正要来的,只有恰好在江城办事的博家少爷。 谢祁玉:[对了,这次是顾妹妹请客,咱都悠着点。] 群里最不找调的,就是谢祁玉。 其他人,都比他有数多了。 一路上,谢祁玉都有意无意地隔开江泽佑和顾霜怜。 江泽佑沉着脸,坐在车上,周身气压低到可怕,一直面无表情的吃着顾霜怜做的手工饼干。 他微微皱眉,莫名觉得,这饼干有点苦。 没一会儿,到了云流会所。 这些大少爷,长年在各大会所都有专属包厢,就没让顾霜怜再开一个。 直接去了博将离名下的一个包厢。 进去时,博将离已经在里面了。 他跟谢祁玉交换一个眼神,立马明白江泽佑脸臭的原因。 他比谢祁玉沉稳些,礼貌得体地同顾霜怜交换了名片。 会所的酒水不停地上。 顾霜怜染上了几分醉意,江泽佑面前已经空了一排,但是没表现出来异常,只一个劲地嚼小饼干。 饼干嚼得咯咯响,充满杀气的眼神,全部落到多出来的两人身上。 谢祁玉和博将离默契地起身,去那边打室内高尔夫。 把沙发留给他们两人。 “顾小怜。” 江泽佑起身,理直气壮地靠着顾霜怜坐下。 “我饼干吃完了,有点苦,下次放多点糖。” 顾霜怜睁开眼,白玉似的脸颊有一抹粉红色,琼鼻瑶唇,在会所灯光照射下,更加诱人。 她伸手,挑出来盒子里仅剩的半块,放到嘴里,仔细品尝,嘟囔着:“好甜,一点不苦,我还专门为你多放了一勺糖。” ‘专门’这个两字,像是有魔力般,一下子击中江泽佑的心。 他喉结上下滚动,擦去她嘴角的碎屑,眸色渐深。 “嗯,不苦,是我尝错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顾霜怜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安静,尔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正当她想挂掉电话,突然响起了一声女人的娇媚声。 很尖,很刺耳,一下子让顾霜怜的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眸子恢复清醒,甚至是冷静到可怕。 顾霜怜没着急挂断电话,她点开录音键,直到那头先挂断才结束。 退出通话页面,看到的,就是赵坚给她发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上面是酒店的大门。 “顾总,时总喝得烂醉如泥,我把他托到这家酒店了。但我还是担心他有事,您要不快过来看看吧。” 顾霜怜关掉手机,径直往谢祁玉他们那边走,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 “谢先生,博先生,万汇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我赶过去一趟。实在不好意思,不能配各位到最后,你们两位继续玩就可以,账都计在我卡上。” 两人都是人精,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大手一挥,表示不在意。 “顾妹妹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玩都能玩一个晚上,不用担心。” 顾霜怜颌首,快步走到沙发,拿着包要走。 “怜怜,要我帮忙吗?” 江泽佑捡起她的大衣外套,搭在臂腕处,漆眸沉沉。 顾霜怜一歪头,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张扬到刺目。 “那江大少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捉奸?” 第25章 净身出户 酒店距会所的距离不远。 顾霜怜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瞅到在门口东张西望的赵坚。 赵坚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小跑着过去,把房卡递给顾霜怜,“顾总,你总算来了,我正担心时总呢。这是房卡,总裁就在3016号房间。” 顾霜怜接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干得不错,给你加奖金。” 赵坚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往酒店走的顾总,总觉得背影有股杀气。 还有,那个领航员小哥怎么也在…… —— 3016房间。 时贺林半裸着上身,背后的抓痕一道道,足以看出‘战况’的激烈。 他脸上还带着醉意,单手启开瓶盖,一个劲地往嘴里灌。 “怜怜,我的怜怜,我好爱你……”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两条白生生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他,声音娇弱。 “时哥哥,我腰好疼。” 时贺林一把拽开她,不敢回头,“染染,我喝多了,把你当成霜怜了。” 他喝醉了,进来房间不久后,想去车上拿东西,刚打开门,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就扑过来。 那件衣服,顾霜怜也有一条,他一时糊涂,就认错了。 “我们这件的事,是个意外,你……就忘了吧。” 许白染眼眶瞬间红了,她弯腰下床,抽泣着拾起地上被撕烂的衣服。 没有过多的言语,默默地穿上衣服。 小白裙破到只能遮住最关键的隐私部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走动间春光乍现。 她走到时贺林面前,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薄薄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没事的,时哥哥,我不怪你。太晚了,我就不留在这里了,嫂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我……走了。” “等等。” 时贺林抓住她的手腕,于心不忍。 染染是个好女孩,都是他喝酒误事。 他不能太无情。 “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再去开一间房。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会尽量地补偿你。” 顿时,许白染的眼泪忍不住了,断了线般掉下来。 她转过声,紧紧抱住时贺林,“时哥哥,我什么东西都不要,我只要一个怀抱。” “哪怕一秒也好,你不要松开我……” 时贺林眼神微动,叹了口气,回抱住她,“傻姑娘。” “啪——啪——” 门外响起了几声巴掌声。 顾霜怜一边拍手,一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略带遗憾地扫了眼江泽佑的手机,“可惜了,最精彩的画面没有拍到。”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时贺林眼里闪过慌乱,他急忙把许白染从身上扯开。 “怜怜,你听我解释,我跟染染真的没发生什么。” 顾霜怜嗤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讽刺。 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到他身上,“说谎话前,总要先把衣服穿上吧。” “要不然,证据太明显了。” 时贺林涨红了脸,他颓然地抓了抓头发,“怜怜,你听我解释,这只是一个意外。” “她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我是喝多了酒,才不小心认错了。” 许白染裹着被子,怯生生道:“顾姐姐,时哥哥只是心情太不好了,急于发泄才……” 她偷偷瞧了时贺林一眼,咬住下唇,扬起手往自己脸上打。 “嫂子,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出气,打到你满意。你不要怪时哥哥好不好?时哥哥他真的很累了,我不想再让他受伤。” 一下又一下,直到打得脸蛋高高肿起还不停手。 顾霜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就是不说停。 那目光,就是把她当成小丑表演取乐。 许白染觉得无比屈辱。 今日的委屈,她必定要让顾霜怜加倍偿还。 “够了。” 时贺林扶许白染起来,“染染,你不要再难为自己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可,顾姐姐还在生气……” 许白染不敢起来,她流着泪,仿佛顾霜怜才是恶人。 顾霜怜笑着道:“许小姐,我可没有生你的气,我还要感谢你。” 说着,她点开手机录音。 女人高亢的尖叫声,在整个房间回荡。 “要不是,你用时贺林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他和你在这里缠绵呢。” 时贺林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猛地掐住许白染脖子,咬牙切齿,整个人如一头愤怒的野兽。 “你算计我?你是故意的!” 许白染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她拼命拍着他的胳膊,艰难开口:“时哥哥,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手机,染染根本没接触啊。” “我好疼,时哥哥……” 话落。许白染一歪头,晕过去了。 时贺林松开手,自暴自弃地捂住脸。 他怎么能怀疑染染,她体弱多病,为了他的幸福不停地牺牲,他却不懂得珍惜。 时贺林上前,握住顾霜怜的手,“怜怜,你给我一个机会,就看在染染的面子上,我们好好过,行吗?” 顾霜怜挣脱开,扬手打向他,“她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时贺林,我站在这,是为了通知你。” 她眸色冰冷,语气却格外平静。 “你一二再三地践踏婚姻底线,属于重大过错方。离婚,我要你净身出户!” 时贺林恼羞成怒,他指着江泽佑,口不择言。 “顾霜怜,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你以为,还能碰见一个像我一样对你的人吗?他会对你认真?玩玩罢了。就凭你的身世,无依无靠,受欺负了,只能回来求我!” 顾霜怜正准备开口,一道拳头比她更快。 江泽佑单手掐起他脖子,随意往上提。 力量完全是碾压级别的。 他半阖着眸子,周身气息低到可怕,“轮不到你多嘴。” “野种。” !!! 时贺林惊了。 江泽佑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顾霜怜跟他说的。 一瞬间,名为背叛的情绪袭卷了时贺林全身。 他的心脏,第一次向他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顾霜怜,不爱他了…… 他第一反应,是逃避。 江泽佑松开手,扔垃圾般甩开时贺林,大步走到顾霜怜身边,面无表情道,“手疼,他力气太大。” 时贺林重新站起来,擦了擦嘴角…… 第26章 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他咬紧牙关:“我可以净身出户,但是,我有条件。” “霜怜,如果三十天内,你能让万汇股价翻倍,我就净身出户。但是,要是你做不到,就要把你的股份转让给我,完全退出万城和万汇,从此以后,公司与你毫无关系。” “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顾霜怜挑了挑眉,“可以,我同意。”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永远离开江城,永远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时贺林喉咙发痒,嘴里弥漫血腥味,他咽了咽,痛苦地闭上眼睛。 怜怜,心好狠。 原来,她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是那么无情。 他单手撑着墙,勉强点头。 顾霜怜嫌夜长梦多,很快叫人做了合同,送过来。 时贺林签上字的一瞬间,连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像是习以为常的氧气被一点点抽走,他看着顾霜怜离开的背影,痛苦地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一具软弱的身躯贴进他,依兰花的香气钻进他鼻尖,纤手有意无意地扶过敏感部位,娇滴滴道,“时哥哥……” 时贺林猛地转过身,粗暴地将许白染压下去。 数不清的躁郁在身体里乱蹿,他迫切地要发泄出来。 既然怜怜已经认定了他出轨,多出又一次又怎样。 许白染的声音由大变小,到最后,都有些沙哑了。 她乖巧地枕在时贺林怀里,“时哥哥,染染只要你开心就够了。染染不像顾姐姐那么幸运,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碰上时哥哥。” 她抬眸,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微微嘟起,嘟囔道,“也许让顾姐姐再次一无所有,她就会重新爱上你。” 说者有意,听着也有心。 时贺林伸手碾灭了烟,眸色暗下来,眉间闪过一丝狠厉。 对啊,只要让顾霜怜落魄到极点,孤立无援。 到时候,除了他,没有人会再向她伸手援手。 顾霜怜就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就像家养的狗出走一段时间后,再见到主人,就会比之前更加听话。 他要做的,不只是打压万汇,而是让顾霜怜,变成一只垂下尾巴的流浪狗。 —— 酒店门口。 “顾小怜,需要我帮忙吗?” 江泽佑替她穿好大衣外套,往里拢了拢,淡淡道。 顾霜怜站在台阶上,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江泽佑靠近时唇下的痣。 莫名性感。 她踏下台阶,挥挥手,“不用,江大少爷这个武器,我要留到决战时刻用。” 江泽佑指腹摸向红宝石耳钉,轻轻一点又放下,像是再触碰珍贵的宝物,珍重又珍惜。 顾霜怜所做的决定,他都会尊重。 所以…… 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弧度,漫不经心地替她打开车门。 磁性的声音透着些许散漫,漆眸却深沉到认真。 “顾小怜,我真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顾霜怜进到车里,没看见他的眸子,只当他在开玩笑。 “怎么,江大少爷不愿意。” 江泽佑略微歪头,走到另一边车门,打开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形云流水。 明明应该是最普通的动作,却被他做得跟走秀场一样,矜贵万分。 他侧眸看向顾霜怜,睫毛颤了颤。 “乐意至极。” —— 次日,万汇。 赵坚心里还惦记着昨天的事,来到办公室,刚想开口问顾霜怜,就被塞了一个厚厚的文件。 打开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物介绍,具体到每个人的口味,喜爱的颜色。 “准备一下,一个小时把这些记住,晚上陪我去参加宴会。” 赵坚长大嘴巴,大到都可以塞到一个鸭蛋,“顾总,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小时,这么厚?我得把脑子打开,把这些字强塞进去才行。” 顾霜怜头也不抬,“你要是可以做到,也可以,我不介意。” 赵坚哭笑不得,愁得不行。 “顾总,我真做不到。您就放过我吧。” 顾霜怜捏了捏眉心,准确说出第十八页的个人信息。 “新兴科技公司最高执行总裁,梁飞,最喜欢吃寿司里面的米饭,最讨厌吃普通的米饭,喜欢的颜色是……” 赵坚大吃一惊,打断道,“顾总,您记了几个小时?” 顾霜怜:“翻了一遍。” 她记忆力不错。 赵坚一下子不好意思了。 当总裁的都那么努力,他怎么好意思偷懒。 他埋头苦记,不过记了一半,又问:“顾总,这些人,我怎么大多都不知道?不是江城的吧?” 顾霜怜点头:“大多数都是港城和燕城的,来给香女士庆生的。” “香女士?” 顾霜怜放下签字笔,“香女士是一年前从港城搬过来的,享誉全球的珠宝设计师,现在已经停笔了。” 赵坚摸了摸鼻子,“那我们,不会是要请她出山吧?”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 万汇什么水平,还哪碰瓷人家大拿。 没想到,顾霜怜打了个响指,“你猜对了。” “我们就是要请香女士出山,只有她设计的作品,才可能赢得Fr大赛。” 信息量过大,差点把赵坚砸晕了。 他不敢相信地摸上额头,呐呐自言,“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顾霜怜打碎了他的想象,起身催促道,“来不及了,你拿着文件边走边看,我们先去拍卖会,亲自给香女士挑礼物。” 香女士的眼光非常挑剔,恰好,这次拍卖会有一件由她亲自设计的珠宝,叫绿森,记念意义很强。 香女士曾亲口说过,想要把那件珠宝买回来。 而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拍下那件珠宝。 拍卖会即将开始。 顾霜怜踩点赶到,赵坚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 “顾总,等等我。” 顾霜怜已经落座,赵坚就在她左手边,而右手边还空着一个。 她刚转移开视线,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坐到了右手边。 “顾姐姐,好巧。昨天,对不住啦。” 许白染坐下,身上还披着时贺林的西装。 她拔了拔头发,特意露出脖颈处的红痕,“我要从万汇离职了哦。时哥哥非要让我做他的专属秘书,好讨厌~” 顾霜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赵坚,“跟我换座。” 赵坚不明所以,还没看到许白染,脱口而出,“顾总,怎么了?” 顾霜怜淡淡道,“我旁边有只鸡,一直叫很吵,还有臭味。” 赵坚没听懂,但还是起身,准备换位。 突然,他视线对上门口…… 第27章 白月光终会变成白米粒 “时总,好巧,您也来了。” 赵坚挥了挥手,坐到位置上。 时贺林目光移过赵坚,落到顾霜怜身上,一凝。 顾霜怜平视着前方,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他。 “……” 他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了。 时贺林自嘲地勾了勾唇,喉咙发痒,打招呼的话含在嘴里,又咽了下去。 “时哥哥,来这儿坐。” 许白染不满时贺林的视线被吸引走,她轻咬下唇,招了招手。 时贺林垂下眸子,侧身走到位置上,坐下了。 他看向赵坚,命令道,“跟我换座。” 赵坚头大,“时总,顾总刚让我跟她换的位置,您就别难为我了。” 说罢,他把脑袋埋进厚厚的文件里,干脆装死。 许白染内心强烈的不甘,她眼里闪过一丝妒意,又被自己拼命压下。 “时哥哥……” 她故意弱弱地叫道,“拍卖马上开始了,就不要麻烦嫂子了。还是说,时哥哥你不想跟我一起坐,嫌弃染染了吗?” 时贺林额头突跳。 他略微摆手,有些疲倦,“没有,你别多想。” 许白染很识趣,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她明白,在男人心里,真正爱的人,既然再作再闹,也会只觉得可爱。 而对于讨厌的人,哪怕不动不说,都会厌烦。 至于情人,又另一个标准。 小作是调情,再过一点,便是无理取闹。 她现在,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够,只能忍。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又一件的藏品展出,顾霜怜不为所动。 许白染余光瞥见,也按耐不动。 别的东西都没意思,她偏偏要抢顾霜怜看上的! “下一件,是着名珠宝设计师香秀女士亲手设计的‘绿森’,起拍价,五百万!” 顾霜怜几乎是瞬间举牌,“六百万。” 很快,就有人跟她叫价,顾霜怜一直紧咬上去。 一路升到八百万的价格,才堪堪停下。 小锤子锤完第二下,眼瞧着要成交,许白染快速抬起牌子。 “一千万!” 她尾音上扬,挑衅地扫了顾霜怜一眼。 “时哥哥,我只看上了这个。不过,嫂子好像也想要。” 她眼眶湿润,伏下颈侧,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无声诉说着,昨晚的惨烈。 “还是让给顾姐姐吧,我没关系的。反正……我不要赔偿也可以。” 时贺林无奈轻叹。 他实在,看不下去许白染卑微的模样。 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就如同他对顾霜怜一样。 “放心,我会给你拿下。” 时贺林起身,想走到顾霜怜面前,却被赵坚拦住。 赵坚抬起头,“时总,万汇需要这套珠宝,让不了。” 时贺林沉下脸,“不关你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赵坚摇摇头,像是没听出他的怒气,直愣愣地回,“时总放心,我记得,自己是万汇的副经理。” 时贺林捏捏眉心,吞下怒气,侧脸看向顾霜怜,语气有些卑微。 ”怜怜,你珠宝那么多,又不差那一套。你先让给染染,我再给你补上,行吗?” 顾霜怜挑眉,再次举牌。 “两千万。” 时贺林要气疯了。 比起顾霜怜对他发火,他更受不了被她直接无视。 阴郁的情绪弥漫到身体的每一处,化成尖锐的刺刀,狠狠扎进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时贺林退回原位。 他咬紧后牙槽,吞出的字,都带着浓重的 怨气。 “染染,只要能拿下,随你举。” 许白染小声惊呼,立马道谢,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可得性。 但,时贺林偏偏没看她一眼。 他紧盯着顾霜怜,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可惜,一无所获。 赵坚趴在顾霜怜耳边,小声道,“价格都到快四千万了,时总,咱还跟吗?” 顾霜怜放下牌子,反问:“你说呢?” 赵坚咳咳两声,实话实说,“我认为,不太值得。” “要是送了,能一定请香女士出门还好。如果不行,简直人财两空啊。” 顾霜怜赞同地点点头,嘴上却是另一幅光景,直接将价格抬到另一个地步。 “六千万。” 清脆的声音传到许白染耳朵里,差点没让她咬破了唇。 顾霜怜疯了? 这个贱人,真会找事! 她愤愤地把牌一摔,更加大声喊道:“八千万!” “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成交!” 小锤落下最后一击,交易成立。 许白染得意地抬起下巴,无声对顾霜怜做口型:“跟我争?没门!” 她一下子拽住时贺林胳膊,“时哥哥,染染拍下来了。谢谢你给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八千万,我一定好好珍惜。” 八千万被她着重强调,生怕顾霜怜听不到。 可顾霜怜只是扔给她一个戏谑的眼神。 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中。 许白染心里猛地咯噔一声,抬起眸子,正巧对上时贺林愠怒的脸色。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时哥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时贺林青筋冒起,失去的理智渐渐回来,硬生生地从嘴边挤出一句,“没事。” 万城最近正在投新项目,还没到回本阶段,他的流动资金现在也不过就几个亿。 一下子花去八千万,真是昏了头! 原来千好万好的白月光,也终于有了裂缝,开始不断往下坠。 许白染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捂住脸,掩住扭曲的神色。 贱人,居然给她下套。 她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只能从白月光变成白米粒了! 许白染拉住时贺林手,挤出温柔小意,“时哥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送的太贵重了。” “我不像嫂子,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她捂住胸口,颊上升起些许红晕,扑倒在他怀里:“一想到要让你破费,我就闷闷的。这件珠宝,我出四千万,就算我们共同买的,纪念我们的第一次……” 拍卖会已经散场。 时贺林缓了脸色,并没有推开她。 许白染接着道:“我房间的灯坏了,时哥哥晚上来修一修好不好?” 时贺林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点头了。 —— 没拍到珠宝,赵坚免不了担忧。 “顾总,那送香女士的礼物该怎么办?” 第28章 从那时,她对他就是特殊的 顾霜怜轻抬下巴,示意赵坚回头看。 赵坚回过头,只见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手上捧着一件点翠凤纹头冠。 精致程度,不输于‘绿森‘。 更因为是清代的古董,多了几分历史韵味。 “顾总,你什么时候拍下的?我一点没察觉!” 工作人员笑了下,将头冠交给顾霜怜。 “顾小姐是我们的贵客,这件古董是专门为她留的。” 我们老板说了,顾小姐帮我们那么多次,这点小忙,无需放在心上。” 赵坚张大嘴巴,不太明白,“顾总,你既然已经有心仪的礼物,为什么还要去竞拍?” 顾霜怜抚过头冠上的坠子,朱红色宝石轻轻摇晃,倒映入眼帘。 ”我不打无准备的仗,想要绿森是真,多准备一份也是理应的。” “Fr大赛,万汇必须赢。” 明明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语气也不在激动,却让赵坚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顾霜怜气质太独特。 单单站在原地,就源源不断地散发魅力。 赵坚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他想起之前总公司的流言,说总裁是靠总裁夫人起家的。 没有夫人,时总根本不可能成功。 当时,他还不信。 现在,却是坚信不疑。 “顾小姐,这件藏品你不用付款。” 工作人员笑眼弯弯,侧过身,让身后的人出来。 “这位先生,已经替你付过了。“ 江泽佑穿着灰色大衣,内搭的黑色毛衣盖出突出的喉骨,禁欲又莫名勾人。 竹节般的指骨略微一叩,帝王绿的戒指贵不可言,掠过来的眼神深不可测。 他大步走到顾霜怜身前,目光扫过她羊绒披肩,顿了一下。 “顾小怜,我冷。” 顾霜怜一怔,拿下披肩,围到他脖颈上。 奶茶色的披肩缠了一圈,余下来的部分,虚虚搭在他身后。 那一抹的暖色调,柔和了他冷冽的眉骨。 江泽佑微微勾唇,嗓音慵懒,“宴会,我也要参加。” 他垂下眸子,眼尾增添一丝红晕,剑眉星目的长相,偏偏多了邪气。 “不知道用这份谢礼,能不能邀请顾女士当我的女伴?” 他小幅度俯身,形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一举一动都很标准,但又有一些漫不经心,仿佛赌定了她会答应他。 顾霜怜鞋跟轻转,“想当江大少爷女伴的人,多到要排到法国,不差我这一个。” 江泽佑直起身,微凉的指腹碰了下披肩,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顾小怜,你这么在意我?还专门去法国看。” 他轻笑,右耳垂的一点红色格外显眼。 “别吃醋。我的名额,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他的嘴,发力起来,谁也怼不过他。 顾霜怜语塞,扯下他颈上的披肩,往车上走。 本来内部空间就不算大的布加迪威龙,在江泽佑坐下后,雪上加霜。 他修长双腿交叠,单手扶住下颌,冷冽的木质香弥漫在整个空间,藏不住的侵略性。 顾霜怜坐下,回过头,“江右右,你坐这儿,赵经理坐哪?” 布加迪威龙本身属于跑车,只有两个位置。 江泽佑扬起手机,“谢祁玉会带他。” 他半眯着眼,语气有些危险。 “顾小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霜怜发动跑车,“江大少爷,多年过去,你怎么还那么幼稚。” “江右右,这小名,挺可爱的。” 江泽佑不置可否。 从以前起,除了家人,再叫他小名的人,也只有顾霜怜一个罢了。 那时候,她对他,就是特殊的。 香秀女士的宅邸在一个没有进行商业化的古镇里,虽然名气已经享誉全球,但她偏爱在闹市中取静。 未商业化的古镇,不像那些有名的古镇人潮汹涌,有着独一份的古朴与人情味。 跑车之类的,无法开进去,只能停在外面,徒步走进去。 不大的古镇,头一次,外面停满了豪车。 顾霜怜特意穿着一身定制苏绣旗袍,姣好的身段被勾勒地淋漓尽致,上面的刺绣更是栩栩如生,嫩粉色的月季花娇美。 可走动间,不经意露出的一抹雪肤,更加惹眼。 琼鼻瑶唇,美目流转,肌肤赛雪,连小巧的耳垂都格外精致,上面还坠着一颗珍珠耳钉。 美得不可方物。 饶是江泽佑,也恍神了片刻。 她拢了拢披肩,叩响了宅邸的大门。 大门缓缓开启,流水秀木,一窗一景,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前来庆生的人一排又一排,由佣人带着,一个个地走到香秀女士面前,送礼祝贺,一气呵成。 顾霜怜和江泽佑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瞧,那是不是江家的太子爷,他为什么会来这儿?” “江老爷子来江城小住,他跟着一起吧。不过,你看他身边的女人,像不像苏家的……” 剩下的话,他们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苏家的秘辛,来场的人,尤其是燕城上层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毕竟,那位苏家真千金的长相,实在太夺目。 美到极具攻击性,只看一眼,就会牢牢地印在脑海里,想忘都难。 江泽佑冷脸掠过议论的人,“陈家、赵家的家教,见识到了。” 顿时,两人脸色惨白。 他们虽然也算燕城上层圈子的一份子,可跟江家相比,无异于蚂蚁对大象,力量薄弱至极。 “不必理他们。” 顾霜怜瞧见江泽佑下去的气压,好笑地顺毛。 对于这样的议论,她早就习惯了。 一开始,确实很难受。 可当生存都有问题,也没心思想那些了。 更何况,离开那个环境六年,心境早已变了。 江泽佑漆眸暗下来,指骨发颤,那股痛意顺着指腹直达心脏。 他哑了声:“顾霜怜,别难为自己。” 他宁愿她痛哭着抱怨,也不愿她麻木着承受,还要装作不在意。 他,心疼。 要是那时,他早点发现…… 黑云弥补整个眸子,风雨欲来。 顾霜怜侧过脸,颤了颤睫毛,将落下的发丝挽上去,掩饰住那一丝脆弱。 原来,早就麻木的地方,被人体谅时,也会刺痛。 她上前一步,步子快了些,由佣人领着到香秀女士面前…… 第29章 苏家出现 香秀女士五十多岁,保养得当,香云纱的衣服得体优雅,脖颈上的珠宝更是增添了蕴味。 她眼光相当挑剔,前面的礼物,明显没有送到她心上。 每次,都是淡淡地扫一眼,礼节性地微笑。 疏离中,无形搭建起一个屏障,将别人的请求挡在外面。 即使已经做过攻略,论到顾霜怜送时,心还是快了一拍。 “这是……” 香秀眼睛一亮,伸手抚摸着头冠上的点翠。 很华丽,但又不庸俗。 她赞同地点点头,抬眼看向顾霜怜,矜持地点评。 “你品味气质都不错,很适合带珠宝。” 顾霜怜微微一笑,按住旗袍的盘扣,上面缀着一颗绿宝石。 “香女士过奖了。听闻您曾设计过一套珠宝,名叫‘绿森’。所用的宝石并不是最名贵的,恰恰相反,是绿宝石中最便宜的种类,就和我这颗盘扣上的一样。” 香秀脸上升起些许兴趣,“看来,你调查得不错,连我设计的理念都清楚。” 顾霜怜摇头,“不,恰恰相反,我跟您的理念相反。” “您设计所表达的,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而我,想表达的却是凋谢。” “不够名贵的珠宝,没能做成首饰,反而成了服装的一部分,光茫被掩盖,就如同绿叶一般,在鲜花的阴影下,慢慢凋谢。” “可悲的凄美,不是吗?” 香秀喝了口茶,“你这孩子,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能准备到这地步,想来也是有事相求。你就直接说吧,看在头冠和绿宝石的份上,我会尽量满足你。” 顾霜怜顿了顿,“香女士,我想请您出山,为万汇设计珠宝。”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嘲弄,带着高人一等的轻蔑。 熟悉的,几乎要勾起她埋在深处全部的意义。 一时,她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差点跌倒。 江泽佑连忙上前扶住她,眉间尽是担忧。 顾霜怜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额头冒了一层冷汗,“苏家人,苏倾辞……来了。” 江泽佑手虚抚在她腰后,漆眸沉沉,低声安抚道,“顾霜怜,别怕。” “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他不会,再让伤害第二次发生。 顾霜怜摆摆手,坚持自己站稳,她咬住下唇内肉,皮被刺破,涌出来血的甜锈味,才能让她保持理智。 苏倾辞几下越过人群,揽住香秀的胳膊,笑眯眯地撒娇。 “香姨,你千万别叫她骗了。她这头冠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苏倾辞送的礼物,居然跟顾霜怜的一模一样。 真假千金的相遇,无疑是抓眼球的。 连这些上流人士,也抵抗不任诱感。 香秀将苏倾辞的手放下来,淡淡道,“顾小姐送的礼物,不会是假的。” 虽然她跟顾霜怜是第一见面,但多年识人的经验告诉她。 顾霜怜,是个好孩子。 至于,这位被苏家捧上天的养女…… 香秀抿了口茶,不作评价。 江泽佑瞥了苏倾辞一眼,周身气息冷到可怖。 “头冠是我买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有意见?” “鸠占鹊巢的玩意。” 苏倾辞脸色煞白,恨得牙痒痒,垂下去的眸子满是怨气。 明明已经把顾霜怜赶出苏家,为什么她还能跟江泽佑联系? 她就那么好命,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吗? 不行,不行…… 从换人生起,顾霜怜就应该烂在泥地里,永远永远爬不起来才对!!! 苏倾辞抬眸,笑得越发甜,嘴边的小酒窝非常明显。 “顾霜怜,咱们打个赌,谁的头冠是假的,谁就跪在地上,学狗叫爬三圈,怎么样?” 话落,香秀动了气。 “苏家的,你把我这宅邸看成什么地方?我的宴会,不是你发泄的场所!” 苏倾辞浑身一抖,僵直着蹲下,眼眶说红就红。 行为诡异,像发病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之前那么对我,我以为是她喜欢……我只是想讨她欢心……” “啊!” 她发出短促的一叫,连看都不敢看顾霜怜,宛若受了巨大的惊吓。 议论声再次响起。 “看起来,这真千金是明事理,没想到背地里脏事做尽。” “啧啧,传闻果然是真的,她是被赶出苏家的。” “果然小家子气,亲生的又怎样,不如从小养大的。” 江泽佑转了转帝王绿戒指,丹凤眼微眯,泄出一丝杀气。 他扯了下薄唇,“公共场合发癫,病得不轻。苏家任由精神病跑出来,看来也没有监管的能力。” 他转头望向顾霜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耳垂上的珍珠,嗓音懒散。 “我替苏家联系了医院,很快就来接她。顾小怜,你说我,是不是太心善了?” 顾霜怜缓过神来,轻轻点头。 周围人沉默下去。 江家太子爷心善,那世上就没有心狠手辣的主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中的尖子,一个是虽然受宠但苏家掌权人都不在的假千金;一个是被赶出去但又有江家太子爷撑腰的真千金。 很快,就看清了形势。 不再议论顾霜怜,而是打混水。 “苏小姐,也许你们二人都是真的。毕竟,那么多古物,撞一两件也很正常嘛。” 苏倾辞慢悠悠站起来,看都没看说话的人,转头奔向前面。 一头扎进前面人怀里。 “哥哥,你终于来了。你快帮我看看,我跟姐姐的头冠,哪一个是真的?” 现场又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苏家的大少爷,来了。 苏家有两位少爷,都是实际的掌权者。 虽然比起江家还差一截,但也是他们远远得罪不起的。 尤其是,苏家的大少爷,发展劲头极猛,甚至还跟上面扯上关系。 不容小觑。 江泽佑嗤笑,刚想出言讽刺,却被顾霜怜拦住了。 她摇头,指尖搭在他臂腕,小声却很坚定。 “江泽佑,让我自己解决。” 她弯了下嘴角,接着道,“如果解决不了,还请江大少爷,帮帮我。” 两个一模一样的头冠,摆在中间。 苏松云缓步上前,只扫了一眼,“溪溪的头冠是真的。” 他都没拿起来,就下了定论,余光掠过顾霜怜,只停留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移开了。 仿佛,她是垃圾一样的脏东西。 “有些人做人都不真,惯会骗人,东西又怎会真?” 苏松云噪音清冷,给苏倾辞念书时,声音最好听。 顾霜怜曾幻想过无数次,他给她念书的场景。 但最后,从他嘴里吞出来的,只能是对她的羞辱。 顾霜怜手应激性地发颤,她无视,径直走到苏松云面前…… 第30章 她把他当陌生人,他又不愿意了 苏松云厌恶地皱眉,反射性地伸手将苏倾辞护在身后。 “顾霜怜,你又要做什么?这么多年在江城,还没长记性吗?” 顾霜怜冷笑,“苏先生,你貌似眼睛不好用,耳朵也聋了。刚才我一个字没说,全程就只有苏小姐,一个人在场独角戏。” “不得不说,苏小姐的演技,比当年,更精湛了一点。平时没少练吧?” 苏倾辞气得脸蛋通红。 自从把顾霜怜赶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受过气了。 苏家觉得对她有愧,对她,说是百依百顺都不夸张。 顾霜怜居然还敢违抗她? 看来,是当初的教训不够。 既然如此,她就要让顾霜怜重回地狱! 苏倾辞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再抬眸,却是泪流满面,呼吸急促,仿佛能随时昏倒。 她拽住苏松云衣角,“大哥,我难受,心好疼……” 苏松云一时没反应。 他一怔,看向顾霜怜,脸色依旧很冷,眉间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你叫我什么?” 顾霜怜轻嗤,一字一顿,“苏、先、生,听清了?” 初入苏家时,她学着苏倾辞叫他大哥,却被他狠狠推开。 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她,神情冷漠到极点。 “脏,你不配喊我大哥,” 她局促地揪紧了满是补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应下。 自此之后,就跟着佣人一起喊他们少爷。 明明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活得却连下人不如。 被赶出燕城时,苏松云也是那般高傲,高高在上,从不用正眼看她。 飞机将要起飞时,他只说了一句。 “从此以后,你与苏家恩断义绝,再见也只是陌生人。” 如今,她这么做了,他却又不满意了? 世上哪来既要又要的事,更何况,苏家带给她的,只有巴掌,连一片甜枣的皮都没有。 苏松云额角突跳。 离开后,顾霜怜的性子越发恶劣了。 再不想承认,他也是她生理血缘上的哥哥。 他有义务,管教她。 苏松云刚想开口,衣角又被重重地扯了下。 苏倾辞眼睛快要肿成桃子:“大哥,你嫌我烦了是不是?本来,我就该走的。” 苏松云回过神,他捏捏眉心,温声安抚道,“小妹。别多想。” 他刚才失心疯了,竟然会想去管顾霜怜。 从那时候起,他就只有,苏倾辞一个妹妹了。 顾霜怜瞧着兄妹情深的一幕,只觉得碍眼又虚伪。 他们的感情,非要踩着别人才能展现 兄妹情深的背后,是留给她的漫长看不到头的黑暗和无数次的血泪。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重新道,“苏小姐,你说的赌,我接了。” “学狗叫,爬三圈,你记好了。” 苏倾辞眼珠一转,立马打电话。 “恰好,古董鉴定的周专家就在古镇考察,我叫他来。” 顾霜怜扯了扯嘴角。 果然,苏倾辞是有备而来。 苏倾辞恐怕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先动用苏家的力量打听出她要参加这个宴会,再收买拍卖会老板,准备一真一假两个头冠,卖给她假的那一个。 最后在宴会上,让她声名狼藉。 毕竟,这次宴会燕城名流多。 苏倾辞害怕她回去,到了快疯魔的程度。 看来,苏倾辞在苏家没能获得安全感。 也是,偷了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顾霜怜垂下眸子,捏住指骨,微微用力。 可惜,苏倾辞打错主意了。 很快,周专家就赶来了。 他挂着一副金丝圆边镜框,衣服整洁,没有一丝污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到苏倾辞时,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苏小姐,头冠就是那两个对吧?我现在就去看。” 话落,他就迈步上前,眯着眼睛,把头冠拿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还带着一些专业工具。 好一会儿,才放下。 他单手握拳,“轻咳一声,苏小姐的头冠是真的。至于另一个,不过是高仿。时日风下,动歪心思的人越来越多了。” 苏倾辞抬起下巴,嘴角往上翘,笑得越发甜。 “姐姐,周专家都做出判断了,你也别硬着头皮玩不起了。瞧,大家都看着呢。” 江泽佑青筋冒起,红宝石的耳钉仿佛嗜血的野兽,挣扎着冲过去。 他漆眸一片冰冷,周身气压更是低沉,紧咬住后牙槽,“苏家,很好。” 顾霜怜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心不用急。 顾霜怜的一举一动,是最好用的安抚剂,江泽佑一下子顺毛了。 只不过,气压还是低到没有人敢靠近。 “周专家,你既然说苏小姐的是真的,那我问你,左右两个头冠,哪一个是苏小姐的?” 周专家噎了一下,对上苏倾辞的暗示,紧接道,“当然是右边的,右边是真的!” 顾霜怜点头,“那么,你敢赌上你的事业作担保吗?” 周专家不把她放在眼里,大手一挥,“当然,我干这一行足足有快三十个年头,眼睛就是探测仪。要是我鉴定错了,就立马退出这个行业!” 苏倾辞捂住嘴,俏皮地眨眨眼,“姐姐,认赌服输,你就别再耍赖了。大哥,你说对不对?” 苏松云颔首,眸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胡闹的赌约,他本就没打算让开始。 是顾霜怜不识趣,非要再提起,输了又不认,实在小家子气。 “姐姐,”苏倾辞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流浪狗被打争食的视频,“你也要像它那么叫哦。” 她假装惋惜地叹了口气。 “本来有好心人想要收养这只流浪狗,结果,它偏偏要跟家狗争夺,才被又赶了出来。虽然可怜,但也是活该呢。” 顾霜怜轻笑,“它们都属于下位者,需要靠上位者施舍,所以才会争宠。” “手心朝上,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权利。” 苏倾辞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姐姐,别说太多。你还是,先从狗爬开始吧!” 第31章 下次,能不能多依靠他一点 “不急。” 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位穿着麻布套装的老者,上面还有不少灰尘,笑眯眯地走到前面。 “让老夫也来看一看。” 苏倾辞在旁边看着,讥诮道,“顾姐姐,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想随便拉一个人充当文物鉴定师吗?” “那未勉,也太侮辱周专家了!” 周专家冷哼:“这一行鱼龙混杂,不少人没本事硬装,我早就习惯了。” 话毕,赵坚抗着工具箱,吭哧吭哧跑过来。 闻言,瞪大了眼,“你们瞎说什么?这可是陈老,陈德淳!古玩界最有名的大拿!” 名字一出来,周围人的眼神也变了。 陈德淳,是个传奇人物。 其自身能力极强,从事古董鉴定以来,几乎没有失手过。 凭借这一点,多次受上面接待。 哪怕是顶级世家江家,也得敬他三分。 但从四年前,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很多人去打听踪迹,全部都无功而返。 没想到,他就隐世在江城。 探究的目光落到顾霜怜身上,众人的眼里都带了一丝意味深长。 她跟陈老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请动他出山? 看来,这苏家的真千金,并不像谣传那样…… 而苏倾辞和周专家早就白了脸色。 周专家当即就想溜走,却被拦下来。 苏倾辞焦躁地咬着指尖,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老。 没想到,顾霜怜离开苏家后,还能起得起这种重量级人物。 不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顾霜怜的头冠是假的。 老者仿佛没听见众人的议论声,满心满眼都是两个头冠。 好一会儿,才下了断定。 “依老夫看,这左边的点翠凤纹头冠才是清代所出。至于右边的……年份在二十一世纪嘛,仿得相当高明。” “幸亏老夫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眼神还不错。断不会做出把鱼目当成珍珠的事。” “你说对吧?乖徒儿。” 话里的信息量大,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顾霜怜是陈老的徒弟。 苏家恐怕真是赶走了蒙尘的珠宝,留下了一个闪着亮片的劣质品。 苏倾辞要疯了,那种挫败感与恐慌袭卷她全身。 顾霜怜的头冠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明明让拍卖会以假换真了! 她当下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大喊说出真相。 脚步还没移动,就被苏松云搂住肩,拦下了。 他面色微沉,小声道,“别闹。” 苏倾辞一惊,焉下来,闭上嘴,不敢向前。 原来,她做的事,大哥都知道。 苏松云眸色暗沉,转向香秀,淡淡开口:“今日的事,是苏家做错了。过后儿,会给您补偿。小孩打闹,就不再继续打扰了。” “辞辞,回去了。” 顾霜怜挑眉,“苏先生,需要我提醒你赌约吗?” “刚才,苏小姐以为我头冠是假的时候,可没有说算了。” 苏倾辞咬牙,“顾霜怜,你少得寸进尺。” 陈老咳嗽两声,“你们苏家太仗势欺人,是不是看不管老夫,就欺负老夫的徒弟?” 苏松云微微俯身:“陈老说笑了,只不过家妹身体不好,实在不能履约。” 苏倾辞一下子倒在地上,换了面孔,暗地里快要把咬碎,“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 言未尽,就一歪头晕过去。 苏松云抱起苏倾辞转身往外走,“如您所见,家妹身体欠佳,先行一步。” 苏松云什么都知道,知道苏倾辞的算计、装晕。 但他就是装不懂,纵容苏倾辞来欺负亲妹妹。 可她,偏偏要让苏倾辞颜面扫地。 顾霜怜拍拍手。 赵坚一把抓过来要逃走的周专家,扔过来,恶狠狠道,“说!” 周专家被威胁,早吓得六神无主,一张嘴全吐了出来。 “苏小姐给了我五百万,让我去找拍卖会老板,把顾小姐想要的藏品换成假的,再让我来宴会鉴定演戏,我都是受人指使啊!” “谁能想到,那工作人员记错了真假,把真的又拿给顾小姐了!” 没错,从顾霜怜接触到头冠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真的。 她师从陈老,又怎么会看不出真假。 让赵坚去请陈老,也是备不时之需,防止有人陷害。 没成想,正好破解了苏倾辞的算计。 “原来如此,多亏了真千金聪明。” “苏家那么厉害,居然被一个假千金耍得团团转,啧啧。” “人心是偏的呗,他们苏家那心都快偏到太平洋了。” 苏倾辞两眼一黑。 完了,今天的事一定会被传回燕城。 被爸妈知道,她一定没好果子吃。 心跳快到窒息,这次,她是真承受不住,昏迷过去。 苏松云脚步一顿,大步走出去。 宴会经此一闹,香秀没了继续的心思。 她挥挥手,解散了宴会,只留给顾霜怜一个联系方式和一句话。 “我跟你有缘,你所求的事,我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三日后再来找我。” 顾霜怜识趣地没有追问,要送陈老回家,却被他拒绝。 陈老嘿嘿一笑,指向赵坚,“让他送我就行。你跟江家小子好好相处,当时,他把你介绍给我时,我就看好你们两个在一块。” “这小子一声不吭出国,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快再相处相处。” “你别瞒我,江家小子全跟我说。我都知道你要离婚了,那种渣男离开好!幸福,要自己把握住。” 他拍拍江泽佑,“老夫看好你,不就是撬墙角,你肯定行!” 江泽佑扯了扯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笑意,“您老就放心吧。” “顾小怜,师父的话,还是要听。” 顾霜怜嗔他一眼,眉间浮着些许无语。 —— 从古镇出来,江泽佑坚持要送她到家门口。 零散的星光,化不开的浓雾。 宝蓝色布加迪威龙行驶在道路上,速度加快。 江泽佑单手握着方向盘,向右转弯。 江城壹号到了。 他停下车,没有下去。 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眉骨上,鼻挺唇薄,缀着颗淡淡的妖痣,手散漫地搭下来,黑沉散不开的夜晚,也一同漫延到他眸中。 “顾小怜,下次,能不能多依靠我一点?” 第32章 男人突然的讨好,是偷吃后的愧疚 江城壹号。 西装和裙子交织在一起,贴身衣物散落一地,淫靡的气味弥漫整个空间。 时贺林吐出一口烟,白雾升起,模糊了眉眼。 他站在落地窗前,盯着不远处楼房的亮光,眼神越发幽暗。 怜怜,她终于回家了…… 许白染从床上起来,从后面抱出时贺林,娇软的嗓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时哥哥,嫂子回来了,你不要担心了。” 雪茄掉在手上,时贺林如梦初醒。 他推开许白染,“染染,你为什么要卖掉原来的房子,搬到这儿住?而且,就在霜怜的对面……” 许白染泪眼朦胧,薄薄的睡裙被泪水打湿,若隐若现。 “时哥哥,你是怀疑我吗?买房子是意外,我没想到嫂子还住在这,我以为她早就收心了。毕竟,结了婚还有自己的房子,有些让人多想。” 时贺林心情更糟。 他随手扔掉雪茄,后背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 “别乱说,怜怜是因为生了气,才搬来住的。” 许白染颤了颤睫毛,眼泪更加汹涌。 “时哥哥,我没有诋毁嫂子的意思。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只是……太爱你了。” 她上前,再次搂住时贺林的胳膊,轻轻落下一吻。 “所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我想让梦更久些。” 时贺林失神了一瞬。 不知为何,听到许白染说爱他,他心里反到更加空虚。 眼前,恍惚出现顾霜怜的笑脸。 明艳到极点,眼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过去六年里,她很少说爱他,远远不如他说的多。 但,相处的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顾霜怜爱他。 “时哥哥,亲亲我……” 时贺林再次推开她,“染染,我跟你,就到这里吧。” “我不能再让怜怜伤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穿上衣服,“你尽快搬走,房子我会让助理给你找的。” 许白染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没退去的红晕。 一个男人想要离开,是挽留不住的。 她下唇都快咬破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给时贺林整理领带。 ”男孩子也要整洁,领带歪着,可不太好看哦。” 她红着眼眶,“时哥哥,我建议你再买些花和包包,没有女孩子能拒绝这些,嫂子也会开心的。” 时贺林眼神复杂,“染染,你值得跟好的。” 许白染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笑,“谢谢时哥哥,我知道。我还年纪漂亮,当然会找到好男人。” 话音刚落,一滴泪就落下来,刚好滴在男人的领带上,晕出一小片水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擦掉。” 时贺林心软了下,低低叹了口气,拥抱住许白染,又松开。 “不用擦了。染染,我永远是你哥哥,有事可以找我。”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门关掉的瞬间,许白染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使劲擦了下嘴,发疯了地把桌上的东西砸在地上,不停的咒骂,“贱人,去死!啊啊啊,快去死!” 好一会,她平静下来。 坐在床上,阴暗地盯着窗外。 从那里,刚好能看见顾霜怜阳台的光亮。 手上的美甲都快被她扣下来,自言自语,“顾霜怜,我选这里,就是要夺走你的一切!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手机突然响起来,许白染接起来,语气都软下来,“老公……” —— 时贺林开车在路上,呼啸的风吹在脸上。 寒意无孔不入,从脸上一直到心底。 市区的店铺大多都关门了。 他疯狂地转了大半个城市,才找到一个还开着门的花店。 他上去,把所有的花都买下来了。 花店的店主笑着道:“帅哥,送女朋友啊?这么晚了还来买花。” 时贺林点头,嘴角挂着浅浅微笑,“不是女朋友,是老婆。她生气了,我哄哄她。” 店主会心一笑,“帅哥,你对你老婆好好哦,你们肯定很幸福吧。” 时贺林把花放在车上,重新回到江城壹号。 电梯缓缓往上,他心跳越发快了。 不知道为何,时隔多年,他又找到了刚认识顾霜怜时那种感觉。 电梯打开,他上前按密码。 智能锁发出声音,滴滴的声音格外刺耳。 “密码错误!” 时贺林沉下脸。 顾霜怜居然换密码了?! 他握了握手,转身离开,打电话刚给安秋溪。 语气命令,没有一丝深夜打扰人的歉意。 “怜怜新换的密码是什么?” 安秋溪被人打扰,心情差到极点,破口大骂:“时贺林你有病?有病就去值!大半夜的,你不想让别人好过,就直说!你现在装啥殷勤,早干什么去了?告诉你,你现在就是去死,也不可能让怜怜回心转意!” “啪——” 时贺林挂掉电话。 既然怜怜换了密码,他就待在门口等她。 怜怜,他真的,离不开她。 —— 隔日一早,顾霜怜起来,就看见安秋溪给她发的消息。 “怜怜宝贝,你醒了吗?先不要出门,时贺林这个狗玩意,昨天晚上,抽疯跑去找你了,还问了我密码。我怀疑,他现在还守在门口。我马上去找你,你注意安全!” 手机掉落在地上。 顾霜怜眉间有些许倦色,她捡起手机,回消息,“溪溪,你还要上班,别为了这点事跑一趟,我自己处理。” “不行!怜怜你又硬撑,我快到你家了,等我!” 拗不过她,顾霜怜也没再多发。 她弯了弯眼角,换好了衣服。 男人靠不住,还好她还有最好的朋友。 门打开,入目就是时贺林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大束花,只不过,都快凋谢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时贺林一下子醒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出,西装也变得皱巴巴。 狼狈不堪。 “怜怜,你终于开门了。我想着,你喜欢花,就跑遍了整个城市去买。结果,你把密码换了,我进不去。” 尾音,还带着些委屈。 他把花递给顾霜怜,“怜怜,你喜欢吗?” 顾霜怜看了一眼,捏起一片花瓣,淡淡道,“大家都说,一个男人突然对你好,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做了错事,愧疚。” “时贺林,你是吗?” 第33章 房子够大,住得下两个人 顾霜怜的眸子太清澈,仿佛能看透他一切。 时贺林眼尾发红,勉强扯了扯嘴角,“怜怜,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你不相信我。” “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顾霜怜嗤笑,眼神扫过他皱得明显不正常的西装,转巧开口:“行啊,你先把衣服脱掉,要是没有任何痕迹,我就信你一次。” 时贺林身形一僵。 昨晚的激烈与疼痛还历历在目,不用特意去看,就知道后背满是抓痕。 衣服,他不敢脱。 “怜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还是说,在我们认识的六年里,你从来没信过我。” 时贺林垂下眼,自嘲一笑,身影有些摇晃。 他本来想再给顾霜怜一个机会,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忍心做的太狠。 但,没办法了。 他再不抓紧,顾霜怜就会离开。 时贺林抬眸,眼神仿佛一条阴暗的毒蛇,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他原先只是打算让怜怜一无所有,可如今,他只想折断她的翅膀,让她从身体到精神完全属于他。 时贺林放下枯萎的花束,“怜怜,你不喜欢,我再买给你。我……只有你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安秋溪从里面走了出来,紧跟在后面的,还有江泽佑。 安秋溪咬牙看着他,气势冲冲地挥舞拳头,“你下次再敢来骚扰怜怜试试!现在装后悔有用吗?你出轨的时候不是很爽吗?” 时贺林青筋冒起,他冷道:“别人的家事,与你无关。” 安秋溪跑过去,抱住顾霜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贺林,你不得好死!我早就是怜怜的家人了,你当初追怜怜的时候,哭着在我面前发誓,说要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这才把怜怜交给你!结果呢?你出轨,护着小三,一再让她伤心,你有没有良心!” 顾霜怜眼眶微红,拍了拍安秋溪。 从那天起,她的家人就只有安秋溪了。 他们是闺蜜,更是最亲密的家人。 顾霜怜闭了闭眼,“时贺林,别再来找我了。” 时贺林沉默,嗓音沙哑,张开口,却又说不出话。 他扭头,大步迈出去。 路过江泽佑时,一顿。 “别招惹她。” 江泽佑挑眉,特意侧过身,让他看见右耳垂的红宝石耳钉。 薄唇扯了下,语调散漫,却带着冷洌,“你算什么东西?” 时贺林脸上升起一丝怒意,强行压下了。 他不能再在怜怜面前失态。 江泽佑这种公子哥,顾霜怜不会看上的。 电梯缓缓关上,一直到大厅。 时贺林没有离开,径直去了许白染的房子。 门打开,他一眼就落在大大小小的盒子上。 许白染勉强笑了下,“时哥哥,你不要着急,搬家公司马上来了,我很快就走。” 时贺林阴着脸,望向窗外。 “染染,你不用搬走了。” 他需要一个地方,能够时刻看着顾霜怜。 许白染笑眼弯弯,立刻搂住时贺林的胳膊,用柔软的身体健康蹭了蹭。 “时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舍不得让我离开。搬家太累了,我收拾的手都酸了。时哥哥,你能不能给染染揉揉?” 时贺林扯开她,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的脸颊。 “染染,你可以在这里住。但是,绝对不能被霜怜发现。” 许白染咬唇点头。 “还有,”时贺林附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个事情,需要你去做……” —— 另一边,安秋溪嘟起嘴,“怜怜宝贝,我不管,你真的要搬家了。时贺林那个贱人,要是一直骚扰你怎么办?” 她眼珠一转,指向江泽佑,“我想到了,你就去他家住。” “江大少爷家安保特别好,肯定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主要是,时贺林知道我家,你要是搬过来,他立马就发现了。”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冲进屋子里,帮顾霜怜收拾行李。 “你跟江大少爷这么多年,天天吵架,你俩住在一起,我放心。哈哈,总不能发生些什么吧!” 门打开,安秋溪去收拾行李了。 顾霜怜不敢转头看江泽佑。 她脸火烧似得红。 说不出的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溪溪就是一时兴起,我会自己找房子住的。” 江泽佑垂下睫毛,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又移开。 “我家够大,住得下两个人。” 顾霜怜逃避地钻进房间,将杯子拿了放,放了拿,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高出她一个头的身高,微微俯身,遮住窗户照进来的光亮。 冷洌的木质香多了一分侵掠的意味,慢慢地将她包围。 顾霜怜往后推了一步,却恰好跌落在沙发上。 她眼里闪过慌乱,小声道:“溪溪还在屋里,你被乱来。” 江泽佑屈起一条腿,胳膊抬起,扳指划过她耳垂,喉结滚动,磁性暧昧。 卧室门里传来安秋溪的声音,“溪溪,你带几件衣服呀?” 顾霜怜着急,推了他一下,纹丝不动。 她瞪了他一眼,朗声回答:“都行,溪溪你看着来。” 江泽佑轻笑,胸腔震了震,丹凤眼升起一丝兴味,手就是不移开。 “顾小怜,她要是出来看到我们,该怎么办?” “……” 顾霜怜没好气地踢他一下,“江右右,快起开。” 这人恶趣味上来了,惯会气人。 卧室那头,安秋溪还没决定好,“溪溪,我选不出来,还是拿过来给你看看。” “搭——”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几乎是安秋溪出来的同时。 江泽佑挑了下眉,慢悠悠起身。 他歪了下头,指了指手上的红印子,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被她掐的。 他对她做口型:“顾小怜,对我负责。” 顾霜怜心脏快跳了一拍。 她起身,走到安秋溪身边,心不在焉地挑选衣服。 终于选好了,安秋溪回头,疑惑道,“怜怜,你很热吗?耳朵都红透了。” “嗡——” 顾霜怜大脑有片刻空白,“嗯,我体热。” “呵,”身后,传来某个男人的轻笑。 第34章 招惹了,就逃不掉 香江别墅八号。 安秋溪把最后一个行李放下,低头看了下腕表,脸色大变,连口水都没喝,连忙往外走。 “不行了,怜怜宝贝,我要快走了。该死的老板催我交方案了,啊啊啊,可恶的资本家,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话落,安秋溪就拎着包,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顾霜怜和江泽佑。 不对,还有一只腊肠狗。 腊肠犬歪着头,嘴里还叼着她上次落下的兔子拖鞋。 瞧见她,巧克力豆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转成圈,乖巧地汪了一声。 江泽佑无奈地把它抱起来,“老爷子又把豆豆放我这里。” 顾霜怜看着可爱的腊肠犬,心里的恐惧莫名消失了大半。 它很乖,又很可爱。 她尝试性地摸了摸它的头。 腊肠犬乖乖地让她摸,眼睛享受地眯成一道缝。 “你叫豆豆吗?真可爱。” 豆豆有感应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顾霜怜心都化了。 “它愿意在这里玩,就让它在吧。你这个哥哥,大度点。” 江泽佑气笑了,揉了一把豆豆的耳朵,“豆豆,你也跟哥哥抢姐姐,小坏狗。” 豆豆从他怀里挣脱开,扑向顾霜怜。 顾霜怜身体僵了僵,小心翼翼地把豆豆抱起来。 腊肠犬像是怕吓到她,只歪歪头,一声也不叫。 慢慢的,顾霜怜放松了不少。 正准备逗弄它,一双大手却把豆豆抢了过来。 江泽佑利落的把它放在宠物包里,交给外面的管家,让他带回去给江老爷子。 顾霜怜有些不舍,“你干吗?让它在多玩一会。” 江泽佑缓步走过来,提着她的行李往楼上去。 “二人世界,谢绝小狗。” 顾霜怜跟上去,笑道:“江大少爷,你是醋精吗?小狗的醋也吃。” 江泽佑点头,漫不经心地抬眸,漆眸沉沉。 “顾小怜,我可是很小气的。” 他轻轻拽了下她耳垂,“所以,招惹了我,逃不掉的。” 顾霜怜推开他,耳垂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 她别扭地侧过脸,进到房间里面,“别乱说。” 江泽佑倚在门框上,薄唇轻动,唇下角的痣越发妖气。 “顾小怜。” 顾霜怜没回头,整理行李,“江大少爷,又什么事?” 江泽佑勾起唇角,“没事,就叫叫你。” 叫你一下,你就在身边。 曾经日思夜想,支撑他在国外撑下来的画面,终于实现了。 他无声道:“顾霜怜,我好想你。” 从离开的那一刻起。 —— 私立医院。 苏倾辞从病床上醒来,睁眼看见守在床边的苏松云,怯怯开口:“大哥……” 苏松云放下文件,递给她一杯水,“好点了吗?” 苏倾辞喝了一口水,闷闷点头。 “对不起,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不是故意的。” 苏松云不置可否。 他低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 “辞辞,大哥不怪你。但是,害人就不要被抓到把柄,懂了吗?” 苏倾辞抿唇,“知道了,那爸妈他们听说了吗……” 苏松云接过杯子,起身,“没有,我瞒住了。” “你好好休息,过会,老二要来。我去分公司处理工作。” 苏倾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大哥,你真不想让姐姐回来吗?她毕竟是你们的亲妹妹,我打听到,她在江城过得并不好,嫁的老公好像也出轨了。” 苏松云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辞辞,我说过,无论她回不回来,你永远是我们的妹妹,是苏家的女儿。” 苏松云走了。 苏倾辞却没有放下心,她紧紧攥住白床单,怒火在心里燃烧。 都过去六年了,他们居然还打算让顾霜怜回来? 凭什么? 她多年做的努力,难不成都是笑话? 血缘,就那么重要吗! 苏倾辞气得整个人几乎要撕裂开。 她拿过来杯子,狠狠地甩到墙上。 杯子四分五裂,碎片掉了一地。 苏倾辞狠厉地盯着地面,抓起手机,看着私人侦探给她发的消息,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起来,挂了一次,又再次打过去。 “你是许白染,对吗?我有事要让你做,是关于顾霜怜的,你也不想让你在国外的老公坐牢,对吧?下午四点,d家酒店见。” 那边,许白染挂断电话,抬眸,楚楚可怜地望向时贺林。 “时哥哥,嫂子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人呀?电话里那个人,让我难为顾姐姐,说给我好处,还约我在d家酒店见面,我好害怕~” 时贺林眯了眯眼,“答应她,去赴约,我和你一起。” 怜怜,究竟对他隐瞒了多少事…… 与此同时,万汇。 苏松云站在前台,“我找你们总裁,她在第几层?” 他光是站着,就不由自主地散发上位者的气息。 再看他的穿着,连西装上的一颗纽扣,都贵不可言。 前台不敢怠慢,小心翼翼,“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苏松云皱了下眉。 前台连忙说,“不过,你要是没有预约,我打电话给总裁确认一下。” “不必。” 苏松云转身走向大厅的沙发,坐了下来。 “我在这里等。” 前台赶紧打给赵坚,“赵经理,总裁在吗?有一个看起特别厉害的人找总裁,是不是合作方啊?” 赵坚一听,很快地下来,看到沙发上的男人一愣。 怎么是昨天在宴会的那个人? 他心思活跃起来。 看着挺人模狗样的,还跟着别人一起欺负顾总,听说还是顾总的亲哥哥,真够不要脸的。 他要给他点教训。 下定决心后,赵坚走到苏松云面前,”不好意思,我们顾总不是相见就能见的,没有预约的,一律不许进!保安,把他赶出去。” 苏松云并没有生气,起身淡淡颔首,“那么,我改日再来。” 赵坚撇撇嘴,不服,还想说些,余光瞥见顾霜怜进来,连忙迎过去,“顾总,有的人不预约还想见你!” 苏松云转身,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霜怜,好久不见。” 第35章 要顾霜怜死 顾霜怜冷冷勾唇,“苏先生贵人多忘事,昨晚,我们才刚刚见过。” 苏松云眼神幽深,藏着化不开的情绪,“六年没见,你变化不小。” 恶心。 顾霜怜胃里翻涌,指骨泛白。 大厅里人多口杂,她也没心思让员工看笑话。 顾霜怜大步掠过苏松云,到他身侧时,脚步一顿,压低音量,“苏先生,我没空跟你叙旧。要是谈合作可以,但要是为了令妹的事,恕不奉陪。” 苏松云不紧不慢地整理腕带,手腕处的血管透明可见,“我找你,是谈合作。顾总,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顾霜怜轻抬下巴,淡淡道:“苏总,请。” 会客室。 赵坚站在顾霜怜身边,端茶倒水。 苏松云慢慢喝了一口茶,放下,不轻不重地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视线瞥向赵坚,又看向顾霜怜,“霜怜,我们单独谈谈。” 顾霜怜拿着文件,翻了一页,“苏总,我们谈合作,私人的事情还是放到一边。” 苏松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多了一分莫名的情绪。 连六年前分离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同他那么生分。 明明是他所求的结果,可不知为何,喉结处有些干涩。 顾霜怜看完了文件。 这个合作,对万汇只有好处。 名字苏松云已经签下了,她拿笔签下去。 “苏总,合作愉快。” 苏松云没动,这个合作本来就不重要,拿过来,不过就是找一个由头。 顾霜怜懒得再跟苏松云拉扯,起身就走。 马上要到门口,苏松云拦住他,淡淡的麝香袭卷过来。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霜怜,谈一下。” 顾霜怜抬眸,厌恶地看他了一下。 “苏松云,我劝你,别挡道。” 苏松云眸间闪动,嗓音低哑,“顾霜怜,六年的时间,你离开的够久了。苏家,允许你回来。” “但是,你不能再生事,辞辞那边,我会跟她解释。” 话落到顾霜怜耳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干呕。 思绪片刻间,被拽回到那个黑暗的地下室。 苏松云厌弃的眉眼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他亲手把她锁进那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指腹不经意触碰到她衣角,苏松云就像碰到垃圾一般,用纸巾反复擦拭。 “脏。” 那个字,梦魇似的刻在她脑海里。 刚来江城时,总会半夜惊醒,梦到这一幕。 反反复复,有一段时间,她甚至着了魔似的洗澡。 一个小时,能够洗上三次,几乎要洗到脱皮才罢休。 顾霜怜闭上眼,手指抠到肉里,隐约有血迹出来,阵阵刺痛才能让她保持理智。 她咬着牙,从缝隙中出来,“苏先生,苏家我不稀罕,当你们的妹妹,我觉得恶心。” “再纠缠下去,我就报警。” 苏松云脸色沉下去,语气重了些,“顾霜怜,别任性。” 顾霜怜嗤笑,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他身上砸去。 茶杯里还有茶水,洒了苏松云一身。 高级定制的西装都湿了,苏松云眉心微皱,染上了几分恼色。 顾霜怜眼角上挑,透着一股狠厉,打开手机,上面是录音画面,“苏先生,我劝你还是尽早回去,否则,我就要把录音发给苏倾辞。她身体弱,应该承受不住吧。” 苏松云捏了捏眉心。 千算万算,没想到还被顾霜怜威胁了。 她,真的不一样了。 想拿捏住她,比他想的麻烦些。 “顾霜怜,我给你三次机会。改变主意,就来找我。” 苏松云从西装内侧袋里抽出名片,递给她。 顾霜怜看也没看,直接撕了。 洋洋洒洒的纸片,掉落一地。 苏松云心脏骤然痛了一下,从喉管往下,来带着胃部都隐隐作疼。 他强撑着,挺直背,转身离开。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顾霜怜终于撑不住,昏倒在地。 赵坚慌了,不停地叫,“顾总,顾总,快醒醒!” —— 下午四点,d家酒店。 外面的劳斯莱斯车上。 许白染咬住下唇,双眼含水地望向时贺林,“时哥哥,你不陪我一起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时贺林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阴暗。 “染染,你先去。” 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他不能下去。 许白染唇肉内侧都快咬出血了,她不情不愿地起身,勾了勾他的指尖。 可怜到极点。 “时哥哥,那我去了。要是我太久没回来,你可要来找我。” 时贺林点头,目光却落到车上挂着的内饰。 那是一个略微显旧的荷包,上面绣着平平安安。 刺绣比不完美,看得出是女人绣的。 他眸子一软,唇角勾起弧度,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这个荷包,是怜怜绣给他的。 他本来一直挂在车上,结果被一个小明星嫌弃,说土。 那时,他昏了头,就把荷包扔到车里的角落。 一个玩意,怎么敢碰怜怜给他的东西。 好在,他及时找了回来,又命人封杀了那个小明星。 他跟怜怜的感情,也一定能找回来。 那边,许白染刚走到酒店大厅,一位服务生就过来,为她引路。 一直走到,酒店的最高档房间才停下。 “苏小姐在里面,请进。” 许白染握紧了包,一股紧张的情绪涌上来。 这苏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 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苏倾辞慢慢吃了一口马卡龙,嫌弃地扔在地上。 “水平太差,不如苏家的厨子。” 许白染就被晾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她一时都没顾得生气。 这位苏小姐的穿着,无不奢华,简直贵到极点。 就是……气质有点奇怪。 苏倾辞喝一口红茶,放下的时候,抬眸看了她一眼,唤佣人似的,“进来,我有事交给你。” “当然,你做得好。你老公也会平安无事。” 随机,摔过来一大把图片,上面都是许白染老公的照片。 各种角度,都有。 许白染拿过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你究竟,要让我做什么?” 苏倾辞漫不经心地吹了吹美甲,看着上面钻,笑得甜美又虚伪,“我要你过来,只有一个要求。” “除掉——顾霜怜,我要让她死。” “好。” 许白染颤声答应。 “还有一个人,顾霜怜的丈夫,他想要她一无所有。我想,我们可以利用他……” 第36章 骑士会保护好顾小公主 休息室。 顾霜怜醒来,眼前是放大的安秋溪的脸。 “呜呜呜,怜怜宝贝,你终于醒过来了。我都要吓死了!” 安秋溪紧紧拥抱住顾霜怜。 禁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拍了拍安秋溪的背,示意放松些。 “溪溪,我没事。” 安秋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泽佑扯下来。 “起开,顾小怜快被你抱得喘不过气了。” 安秋溪吸了吸鼻子,没再凑过去。 “怜怜,我现在严重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所以,我要给你指定保镖,让江泽佑当你的贴身护卫,时刻保护你。反正,保护的江大少爷人多到数不清,再保护一个人也没事。” 顾霜怜一噎,耳尖悄悄红了。 她看向江泽佑,希望他说些话来阻止安秋溪的想法。 可他,只是轻轻勾起嘴角,向来漫不经心的眸子,说不出的认真。 他向前一步,牵起她的手。 并不浓烈的木质香,悠悠缠绕她,莫名安心。 “顾小公主,我会当好你的骑士。” “扑通……扑通……” 心跳声好大,几乎要跳出胸腔。 顾霜怜鼻尖莫名酸涩,她侧过去头,不再看他。 爱情到最后,都一个样子。 她不敢赌。 连说出口的话,都生硬不少,带着客气的疏离。 “不麻烦江大少爷了,我会自己请保镖的。” 江泽佑眼神暗了下,他轻轻拿起垂在她耳边的发丝。 向来高高在上的江家太子爷,在她面前,竟有些卑微。 “顾霜怜,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 安秋溪回完上司消息,再转头看着两人,心头涌上一股异样。 虽然上次在医院,就有那种感觉了,但这次更强烈。 她狐疑地打量两人,目光转来转走,一拍手。 “你们两个人怪怪的,总感觉有事瞒着我。” 她单手撑着下巴,费劲地描述着感受,“有一种,我成了小电影里熟睡丈夫的感觉。” “你们两个人,不会瞒着我,在偷情吧?” ‘偷情’两个字说出来,安秋溪先笑了。 她摆摆手,“怎么可能,你们见面就吵,之前可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她匆匆处理工作,没看见顾霜怜明显心虚的脸色。 倒是江泽佑坦然得厉害,眉梢一挑,泄露出一丝邪气。 刚才的卑微消失不见,宛如错觉。 他略微侧身,丹凤眼带着一丝兴味,声调低哑又磁性。 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尾音缠倦,“顾霜怜,我的情人。” 顾霜怜脸火烧一样,推了一把,“别胡说。” 她起身,走到安秋溪旁边,咳咳两声,放软声音,“溪溪,我没事了。你还有工作,快回去吧。” 安秋溪确实着急,抱了一下顾霜怜,赶紧歨了,心里骂了一千遍老板。 顾霜怜刚要请江泽佑出去,休息室门又被打开。 赵坚苦丧着脸,露出身后的时夫人,还有坐着轮椅的时轩羽。 “顾总,我拦不住。更何况,她带着小少爷。” 时轩羽望见顾霜怜,一双眼睛顿时盛满了泪水,嘴撇着,包子似的脸郏往外鼓,弱弱地叫了声,“妈妈……” 顾霜怜皱紧眉头。 时轩羽前不久刚住院,现在应该在医院休养才对,怎么又被时夫人带回来了。 时夫人重重哼了一声,“孩子,我给你放这里了。看护和保姆,我全赶走了。你是她妈妈,就应该照顾他!” 顾霜怜冷冷盯着她,“时夫人,你再生事,出轨的证据我会交给你丈夫。” 时夫人彻底撕下脸皮,“你爱干嘛就干嘛,我不管了!反正贺林也不认我当娘了,那老头迟早知道!” 她指着时轩羽,“这小野种我也不管了,你再把他扔医院碍我的眼,我就打死他!” 时夫人幸福地捂住小腹,“我好不容易来了孩子,可要保住。” “时贺林这个贱种,跟他爸一样不能生育,无精,活活折磨我了那么多年。他们姓时的,被戴绿帽活该!” 话落,她拧着腰离开了。 顾霜怜额角突跳,望着时轩羽,淡淡道,“我打电话给时贺林,让他来接你。” “不!” 时轩羽涨红了脸,叫起来,“妈妈,你别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心不是一天凉透的。 纵使还有那一丝情谊,顾霜怜也不想为此又被伤了心。 她放慢声音,心平气和道,“你不是最喜欢爸爸吗?而且,他那里还有许阿姨,你不是喜欢跟她玩吗?” 时轩羽头摇得像波浪鼓,“不,我只要妈妈。” 江泽佑突然开口,“行啊,顾小怜,你就收养他一段时间,到他伤好了,再让他走。” 顾霜怜奇怪地看了江泽佑一眼。 江大少爷,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江泽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有点闷坏。 最后,顾霜怜还是同意收留时轩羽一段时间。 但是,让他不能向时贺林透露她的位置。 时轩羽认真点头,“妈妈,你放心。” 他们没有带时轩羽去香江别墅,而是去了另一个高档小区。 上下两层,都是江大少爷的。 她跟时贺林住26层,江大少爷住27层。 刚刚进门,江泽佑就领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进门。 小女孩大约三岁,跟时轩羽差不多。 瞧着顾霜怜诧异的眼神,江泽佑掀了掀眼皮,“表哥家的,让我借来几天。” 顾霜怜无奈道,“江大少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泽佑给小女孩换上拖鞋,逗着她,让她叫顾霜怜姐姐。 “让熊孩子知道,讨人喜欢的小孩是什么样的。” “让他知难而退,不再缠着你。” 小女孩挣脱开他的怀抱,小跑过去,抱住顾霜怜的小腿。 她才三岁,话说得利落,就是有时候表达错误。 这会儿,一双杏仁眼水灵灵地望向顾霜怜,白白的脸颊跟雪媚娘团子似的,声音软软糯糯。 “妈妈,你好漂亮,可可好稀饭你。” 顾霜怜心都软化了,俯身抱住她,想逗弄她。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时轩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发颤。 “她是谁?她为什么叫你妈妈……” 第37章 时贺林和苏家合作 可可眨眨眼,奶声奶气地问:“大哥哥,你是妈妈的孩子吗?” “我好喜欢妈妈,你能不能把她让给我?可可会好好对妈妈,挣钱给妈妈买大别墅的!” 她握紧小粉拳,白嫩嫩的小脸蛋满是坚定。 时轩羽双眼通红,指着顾霜怜,大声喊道,“她是我妈妈!绝对不让给你,你赶紧滚回去找自己的爹妈!” 说着,他操纵着轮椅,伸手要推可可,被顾霜怜拦住了。 时轩羽眼泪瞬间掉下来,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在腿上。 他心里好难过。 后悔、懊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到最后竟然化成一种微妙的怨。 明明不要再管他就好了,把他扔到孤儿院就是了。 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来? 时轩羽咬紧牙关,眼神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恨,嘴上反反复复,就只有一句话。 “坏妈妈,我讨厌你!讨厌你……” 顾霜怜静静地看着时轩羽。 转过头,先对可可讲话。 “可可,阿姨很喜欢你,但妈妈不是喜欢就能当的存在。刚才的话,不仅会让大哥哥生气,更会让你的妈妈伤心。” 她轻轻抱住可可软声道,“所以,不要再说了好吗?” 可可乖乖点头,踮脚,从顾霜怜右肩探头,小手在兜里掏呀掏,翻出一颗糖果,递给时轩羽。 “大哥哥,对不起,这是可可最喜欢的草莓糖,送给你。” 时轩羽负气地扭过头,“我才不要!” 可可挣脱开顾霜怜怀抱,小跑到他身边,把糖放在他手心,重复道,“哥哥,吃。” 又指向顾霜怜,“漂亮姐姐,不是妈妈。” 时轩羽内心的怨散了一些,他拿住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甜滋滋的,还不错。 见时轩羽终于冷静下来,顾霜怜才缓缓道:”小羽,别人认我当妈妈你不舒服对不对?同理,你认别人当妈妈,我也很难过。” 时轩羽一怔,嘴里的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隐隐有些后悔。 其实,在医院的这几天,他才明白,有妈妈在是多么好。 奶奶、爸爸……并不像以前那样。 平时被他用惯的对不起,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不出口。 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还挺严肃的。 顾霜怜并不强求他马上想明白,长年累月的思想灌输,改变起来,并不是易事。 而且……她只是不想小羽带着怨恨成长下去。 恨太痛苦了,不是他那个年纪应该承受的。 可可待不住,立马拉起时轩羽的手,“大哥哥,我们一起玩吧,我可会堆积木了!” 小孩子还是玩性大,没一会儿,时轩羽就抵抗不住诱惑,跟可可玩成一团。 与此同时,d家酒店。 苏倾辞上下打量时贺林,轻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顾霜怜是我姐姐。她是苏家的千金,不过六年前犯了错,才被赶到江城。” “然后……” 她轻蔑一笑,“就认识了你?眼光够差。” 时贺林青筋冒起,他沉下脸,忍住怒气,“苏小姐,你目的是什么?” 苏倾辞慢条斯理地切了块甜品,放入嘴里,真假掺半地说:“很简单。我要让顾霜怜永远回不了苏家。” “苏家比起血缘,更看重能力。如果顾霜怜成绩突出,他们会原谅她之前的错误。” “燕城苏家,是你这种人远远高攀不上的。到时候,你还想追回她?天方夜谭。” 时贺林心脏最隐秘的地方,被猛地戳了一下。 他怕顾霜怜离开他,更怕离开后,顾霜怜升到他拼尽全力追,都追不上的地方。 潜意识里,他是自卑的。 自卑到自负。 他转动腕表,表带仿佛在一瞬间,长了刺,扎向腕骨。 眸中化成一团浓雾,阴暗地要吞没所有。 怜怜,他一定要握在手心里。 “苏小姐,我们要做什么?” 苏倾辞笑了下,轻轻点了下桌面,“时先生,你知道她害怕什么吧?” “我们,只需利用这点……” 时贺林和许白染走后,苏倾辞依旧待在位置上。 她放下刀叉,纯银的器具搭在水晶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她转过头,“二哥,你都听到了?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别让大哥那个老古董知道了,要不然他又要念叨。” 苏今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又很快被瞒下。 他大步走到苏倾辞身边,温声道,“胡闹。” “你身体不舒服,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让他们直接去医院就是了。” 苏倾辞嘟起嘴,扑到在苏今怀里,“在医院就容易被大哥发现嘛。二哥,你真好,只有你还记得我受的苦。” 苏今摸了摸她头发,心脏阵阵地疼。 其实,他是喜欢顾霜怜这个妹妹的,也疼惜过她。 可她偏偏反复作弄苏倾辞,甚至让辞辞被坏人绑架,要是他们来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时到今日,辞辞身体依旧不好,心脏出了问题,连精神上也有些问题。 再有一次就好,再有一次惩罚顾霜怜。 她就能赎完罪。 他们也能,接她重新回苏家…… —— 时贺林回到江城壹号。 他站在窗边,雪茄夹在指尖,冒着点点红光。 顾霜怜的房子,没有亮光,一丝都没有。 “时哥哥,你还在担心嫂子吗?” 许白染端过来一杯水,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嫂子一定会理解你的。毕竟,时哥哥你只是太爱她了。” 时贺林沉默不语。 他盯着手机,半响,打向一个电话。 嘟嘟的提示音,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被顾霜怜拉黑了。 许白染咬住下唇,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软声道,“苏小姐说顾姐姐为了争合作,一定会回到古镇找香女士,让我们也派人盯紧。” 时贺林突然开口,说得却不相关,“你认为,顾霜怜不在这里,会去哪里?” 许白染摇摇头,“去好朋家?顾姐姐总不会是去男人家吧?” 时贺林脑海里,忽地闪过江泽佑不屑的眼神。 那些之前由于他过度自信,而被忽略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 之前,他觉得江泽佑这种公子哥看不上顾霜怜。 但倘若她真实身份,是苏家千金呢? 时贺林额头突跳,气火上涌。 手机啪地被他甩在墙上。 他冷着脸扯住许白染,强硬地要了一遍一遍,发泄着怒气。 “霜怜,都是你,让我变成这样……” 第38章 顾霜怜只能爱他 凌晨两点。 时贺林抽出来,从床上下来,穿戴衣物。 许白染还在余蕴中,身体还维持刚才的姿势,浑身酸痛。 “时哥哥,你要去哪儿?” 时贺林戴好领带,不欲作答。 余光瞥见许白染哭红的脸,心软了下,扔下一张卡。 “染染,你想要什么?拿去买。” 许白染摇头,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张卡狠狠扔下去。 “时贺林,你当我是什么?顾霜怜的替身吗?不,恐怕连她的替身都不如!难道,因为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我就活该那么卑微吗?” “连一丝温存,都不配拥有……” 时贺林眸光闪动。 他太懂爱一个人与卑微的滋味。 六年,他没想到,怜怜有那么多秘密,都瞒着他。 他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顾霜怜却给他判了死刑。 六年的感情,只有他舍不得。 时贺林语气软下来,他走过去,替许白染盖上被子,“睡一觉吧。” 话落,转身离开。 在太阳升起之前,他想再看一次,他跟顾霜怜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没关系,怜怜或许会怕他,恨他。 但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爱他。 —— 很快到了和香秀女士约定的日子,顾霜怜前往古镇。 还没到宅邸,就看见江泽佑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胸前别着黄绿宝石,别致独特,一眼就看出出自香秀之手。 而且……跟她脖颈上的项链是同系列。 顾霜怜下车,“江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顾小公主,保镖可是要贴身保护公主的。” 江泽佑垂下眼帘,劲竹似的手指抬起,不轻不重地扯了下她脸颊。 有点疼。 顾霜怜猝不及防,双手连忙捂住,瞪了他一眼,侧身,绕过他往门里走。 负责给他们引路的佣人走在前面,顾霜怜跟着,江泽佑就不紧不慢地在后面,姿态散漫又矜贵,像是大少爷在游园。 冷冽的木质香若隐若现,扰得她心烦意乱。 终于到了香秀所在的房间,她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上前。 “香女士,叨扰了。” 香秀喝了口茶,抬眸示意他们坐下,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珠宝。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情侣搭配,不错。” 顾霜怜耳尖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香女士,您误会了。” 她戳了下江泽佑,小声道,“你也快解释。” 江泽佑轻轻挑眉,抓住她指腹,嗓音散漫磁性。 “顾小怜,别害羞。” 香秀放下茶杯,嘴角泄露出一丝愉悦。 “我年纪虽然上来了,但看人还是准的。你们也别不好意思承认,郎才女貌,很般配。” 顾霜怜还想解释,香秀却不听了。 她咳咳两声,佣人端着七八个盒子上来,里面都是珠宝。 “顾小姐,我跟你有缘,也想教给你些东西。让我为万汇设计可以,但前提是你跟着我学珠宝设计。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顾霜怜没有理由拒绝,点头答应。 设计珠宝的过程,并没有她想得有趣,其中有大量理论知识。 每一项,都多到砸得她头晕目眩。 看了半天,眼睛都花了。 反观江泽佑,他坐在旁边,悠悠喝茶,手上的文件翻了一页又放下。 比其她,清闲多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点堵闷。 顾霜怜扭过头,不再看。 突然,耳垂传来一下刺痛。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迎上来一把镜子。 上面的,清晰地照出来一个精致的红宝石耳钉。 玫瑰的形状,还有几颗绿钻镶嵌。 光线照过来时,发出温润的柔光。 江泽佑鸦翼似的睫羽颤了下,眸底沉沉,“喜欢吗?” 香秀旁边道,“这是他自己做的,前几天找上门,非要缠着我教他,每一步都要自己做,做好也不给我看,神神秘秘的。” “原来,是送给你的。” 顾霜怜摸向耳钉,略微凸起的触感,让指腹微微陷进去。 连同着,心底深处都泛起涟漪。 她需要出去冷静一下。 香秀的宅邸占地面积不小,洗手间也在另一个房间。 她慢慢走过去,洗了两三次脸。 冷水泼上去,脸上的红晕消下去又升上去。 她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建起的围墙,在江泽佑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他真的…… “顾小姐,香女士让我给你送手帕。” 门被打开,递过来一块白色的手帕。 顾霜怜微微皱眉,本能地觉得不对。 刚想拒绝,手还没搭上把手,白色手帕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捂住她口鼻。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空白的聊天页面上,她凭借最后一丝意识,手指胡乱点了下,发送。 意识,彻底昏迷…… —— 稀碎的响声,陆陆续续在耳边。 顾霜怜动了动手指,挣开眼。 入目是一大片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极其窄小的空间,走两三步就到头。 身体应激性地发抖,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逃跑,大脑昏昏沉沉,几乎被涌过来的恐惧吞没。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困难。 幽闭恐惧症,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犯过了。 这一切,仿佛让她回到了六年前。 一模一样,连带着老鼠的动静,都很相似。 “啪嗒……啪嗒……” 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挑衅着她的神经。 斧头砸在门上的声音,无比清晰。 刺耳。 但又带来希望。 顾霜怜甚至期待斧头破开门,哪怕出去也是被绑架,也比在这里好。 可惜,斧头声一会儿就没了。 听不清男女的怪笑声响起,经过变声器处理,有电子独有的沙沙声。 “乖乖配合,嗯?” 一句又一句噩梦的话,反反复复地播放。 顾霜怜几乎要崩溃。 她仿佛要溺死在黑暗里。 “咔哒——” 门锁开了…… 第39章 喜欢她很久了 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 刚才的动静,仿佛是错觉。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只一步,几乎就要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指甲紧紧掐进掌心肉里,试图用疼痛来拽回一点理智。 再走一步,去外面看看…… 顾霜怜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脚步又向前迈了一下。 忽的,两只巨大的蜘蛛扑过来,多腿又毛毛的触感,立马把她拉回那段黑暗的回忆。 数不清的蜘蛛在她身上爬…… 窸窸窣窣,将布料一点点撕扯。 顾霜怜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狠狠扯下蜘蛛,扔在地上,用力地踩。 蜘蛛死了,她那点勇气好像也消失。 原来,在深层的恐惧面前,人真的没有那么勇敢。 顾霜怜直接蹲下去,双手抱住头,自弃弃人地蜷成一团。 监控那头。 时贺林脸色铁青,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看着顾霜怜受苦,他的心脏也跟着疼起来。 “怜怜……” 他痴迷地抚上屏幕,一遍又一遍描绘她的身影。 ”很快就好了,你再忍忍,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许白染瞧着顾霜怜的样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时贺林蠢货一个,还真以为做了这些事能挽回顾霜怜? 做梦! 脑海里想着,她的表现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时哥哥,时机到了。我们快派人去凌辱她吧。” 时贺林眉间浮现一丝不忍。 可是,只要怜怜也脏了,就没资格嫌弃他了。 他们会一同沉沦在泥潭,比之前更和谐。 “时哥哥,你要是狠不下心,我来替你做决定。” 说着,她就要点击发送信号的按钮。 但比她手速更快的是,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长腿。 “砰——” 巨大的响声踹开了门,男人高大的身影笼过来。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冷气尽显。 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将整个空间烧尽。 再望见顾霜怜时,又收敛了全部的冷气。 脱下西装,小心翼翼地递她围上,动作轻柔到像对待稀世珍宝。 “顾小怜别怕,我来了。” 顾霜怜费力地睁开眼,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臂弯,轻轻地扯了下他衣角。 “江右右,你眼眶红通通的,像兔子。” 话落,她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了,闭上眼,连呼吸都变得薄弱。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到她脸上。 江泽佑喉结滚动,噪音干涩到不成样子。 “嗯,我是兔子。” 他抱着她,大步往外走,由黑暗一点点迈向光明。 阳光大盛,暖洋洋地照下来。 江泽佑把她放在救护车上,紧紧攥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指骨。 喃喃自语,“顾小怜,快点醒过来。” “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与此同时,监控室。 看着已经空了的屏幕,许白染慌乱到浑身发抖。 江泽佑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做得应该很隐蔽才对! 不行,要赶紧逃跑。 许白染连忙扯了下时贺林,“时哥哥,我们快走!” 时贺林没动。 他眸底藏着火光,阴暗扭曲地燃着,自虐地盯紧屏幕,一下不移。 顾霜怜应该是由他拯救,也只能由他来救。 其他人,都不可以! 怜怜,怎么能被外人碰? 许白染顾不上他了,急忙打开小门,想离开。 在光亮透过来的一瞬间,警卫人员也全部围了过来。 他们,逃不掉了。 —— 医院。 江泽佑挂掉电话。 病房里,顾霜怜还没醒。 “江少爷,病人受到强烈的刺激,醒来的时间,不能确定。” 江泽佑淡淡颔首,转身进入病房。 安秋溪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怜怜宝贝,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气。” “大不了,就去杀了那对贱男女,为你报仇!” 瞧见江泽佑来了,她重重擦了个鼻涕,“那对贱男女结果怎么样?被判几年?” 江泽佑倒了一杯水,拿着棉签沾了沾,仔细地抹顾霜怜唇上,防止起皮裂口。 ”他们……后天就会被放出来。” 安秋溪不敢相信,差点控制不住音量,“为什么?凭什么?我们怜怜受那么大委屈,结果就这儿?” 江泽佑眸底骤沉,冷冽如冰。 “没有有力证据,加上被关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被认定只是过分的恶作剧。” 安秋溪牙齿都打颤,“那我们怜怜就平白受了折磨?坏人一点惩罚都没有!” 江泽佑眼尾上挑,唇下角的妖痣更加明显,散着阴阴鬼气。 “明的不行,还有阴的。” 他放下杯子,掀了掀眼皮,“我从来不是善男信女。” “他们欠顾霜怜的,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 苏家宅邸。 餐桌上,格外安静,只有刀叉划过餐盘的声音。 刺耳,让人心惊胆颤。 苏倾辞勉强笑了下,夹起一块河豚生鱼片,放在苏松云盘中。 “大哥,你尝尝。我让厨房专门采购,空运回来的。” 苏松云没动。 她的筷子,一时僵在半空中。 苏今叹了口气,主动开口,“小妹给我,二哥爱吃。” 苏倾辞骤然红了眼眶,啪地一下扔掉筷子,把桌子上的盘子全部砸下去。 “大哥,你故意难为我对不对?我……我只是想让她受到惩罚!” “你们嘴上说着不偏心,其实心里还是更看重血缘!” 苏松平眉间浮动怒气,凌厉的眼神,一下子把她钉住。 “苏倾辞,你胡闹够了!” 苏倾辞一下子失了力气,双腿发软,坐在原地。 她捂住脸,一直哭。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可能又发病了。” “那天我太害怕了,而且……我还有一点没告诉你们。” 她咬了咬唇,崩溃地喊道,“顾霜怜找很多人侵犯我,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要不是,我拿命逼他们……恐怕就晚了,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怕你们嫌弃我。所以,我想着,只要再惩罚顾霜怜一次,我就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大哥,二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被调换身世,我也是无辜的啊……” 第40章 让苏家万劫不复 苏松云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低叹了口气,扶苏倾辞起来。 “辞辞,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我们不会嫌弃你的,今天的事,就算了吧。” 苏倾辞低下头,掩下嘴角勾起的笑意。 顾霜怜,时隔六年,还是斗不过她。 那贱人梦寐以求的亲情,还不是被她轻松玩弄在手掌心。 假千金,冒牌货? 不,顾霜怜才是赝品。 除非死,就要一辈活在她阴影下! “江少爷,你不能冲进去!” 门被强硬打开。 江泽佑漫不经心地收回脚,斜过来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杀意。 苏松云微微皱眉,克制着,勉强维持礼貌,“江总,进别人家,最好敲门。” 江泽佑嗤笑,自然而然地坐到主位上,没有丝毫客气。 一举一动,都散漫得矜贵。 苏松云额头突跳,捏捏眉心,语气带了一丝不满。 “江总,你冒然闯进别人家,究竟有什么事?我们苏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江泽佑单手撑住下巴,指骨轻叩桌子。 “苏家争的地,江家收下了。” 苏松云沉下脸,“你是要跟我们苏家作对吗?” 江泽佑不屑勾唇,扬起的眉梢狂妄,不可一世。 “苏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江家的对手?” 他漆眸沉沉,锐利的目光骤然锁定苏松平,“我要让苏家,万劫不复。” 指腹微动,不轻不重地碾在桌上,“再也起不来。” 苏松云沉下脸。 以苏家如今的权势,还斗不过江家。 孤独一掷,或许有一线希望,但也仅仅是能苟延残喘。 “江总,你究竟想要什么?” 江泽佑起身,掠过苏松云,脚步一顿。 “我要的,只有顾霜怜一个人。” 右耳垂的红宝石耳钉,隐隐闪动。 “你们伤了她,应该知道后果。” 江泽佑走了。 苏家的气氛却更凝重。 苏倾辞更是承受不住,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明明他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但那种视人如蝼蚁的感觉,却比直接看她,更让她畏惧。 苏今向来带笑的脸,也黑下来,“苏家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小妹……顾霜怜,更是轮不到他来出头。” “简直胡来。大哥,江老爷子不会由着他的。” 苏松云抓着桌角,长长出了口气,“江老爷子最惯着孙子。” “他肆意妄为,是有资本的。” 苏倾辞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大哥,你还记得丢了孩子的贺家吗?我感觉,顾霜怜那个老公长得有点像贺家主。” “仅凭我们苏家或许对付不了江家,但,要是加上贺家呢…… —— 两天后,时贺林和许白染终于出来了。 虽然没进去,但‘多亏’了江家,他们在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 许白染走到阳光下,发寒地摸了摸自己,下意识地看向时贺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双眼通红,满是血丝,下巴上也冒出很多青色胡茬。 西装皱巴巴,领带扔到肩头。 看不出一丝之前的意气风发。 “时哥哥,不走吗?” 时贺林低下头,看着助理给他发的消息。 万城股市大幅度下跌,上市,无望了。 而万汇,因为放出要与着名设计师香秀合作的消息,形势大好。 他自嘲一笑。 伸手挡住阳光,太刺眼了。 “时哥哥,我叫了车,我们回去休养一下吧。” 时贺林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句话。 “我去看怜怜。” 助理把车开过来,时贺林上去,望着车窗外,吐出阴郁的一口气。 计划失败了。 依怜怜的性格,恐怕更难回头。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松手。 视线落到手机上,一顿。 里面堆满了小羽发来的信息,几张照片无意透露出所在的位置。 时贺林眯了眯眼,“小羽你在哪?爸爸去接你。” 很快,小男孩欢快的声音跳出来,完全忘了顾霜怜之前的叮嘱。 “爸爸快来,我在这里闷死了。” 车调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开过去。 许白染看着出来的车尾气,牙都要咬碎了。 他们被害成这样,出来后,他居然第一时间去找顾霜怜! 她小声咒骂,忍不住担心。 要是时贺林昏了头,答应跟顾霜怜离婚,净身出户怎么办? 她白白让他睡了那不久,可不是免费的! 许白染捂住小腹,咬紧下唇,上车吩咐司机跟住前面的劳斯莱斯。 没一会儿,到了医院。 顾霜怜还没醒,安秋溪在旁边陪床。 看见时贺林这个不速之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还有脸来?姓时的,你不得好死!就算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时贺林舔了舔牙,没作声。 时轩羽跟在后面,不满地撇撇嘴,嘟囔道,“爸爸,你怎么带我来医院啊?我不喜欢这,我要去游乐场!” 安秋溪失望地看向小羽,用身体护住顾霜怜。 这对父子,还真是一模一样,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渣! 时贺林推开安秋溪,沉沉地望向顾霜怜,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 “怜怜,我是畜生,不得好死。” “你快醒来,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安秋溪不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要把他拽出去。 “你天天说鬼话,谁信?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我恶心悔气,想吐你一脸。” 时贺林没动,他自言自语地重复,”我错了,老婆你快醒来……” 小羽冲过去,握住顾霜怜手,豆大的泪珠往外流,“妈妈,你睁眼看看我!” 顾霜怜指尖动了动。 “水……”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里面如死水潭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安秋溪一下子推开时贺林,冲过去抱住她,边哭边碎碎念。 “怜怜宝贝,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这几天,江泽佑和我没日没夜地守着,就怕着你醒。我有工作,有时候过不了,江泽佑几乎是全天待着,好几天都没睡了。刚才,他才接了个江爷爷的电话,有事出去一趟……” 哭到这儿,安秋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顾霜怜跟木头一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安秋溪吓坏了,联想到看过的狗血电视剧,忍不住发问:“怜怜,你不会……失忆了吧?” 第41章 到死也要拉怜怜下地狱 顾霜怜睫毛轻颤,动作缓慢又僵硬,没等她开口,小羽先不乐意了。 他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可以忘记他。 坚决不能! 他猛推了顾霜怜一把。 顾霜怜防备不及,头磕在墙上。 安秋溪吓了一跳,赶紧扯开他,“小羽,你干什么?你还记得她是你妈妈吗?” “你有没有良心!” 小羽红着眼,仰头,倔犟地喊道,“坏妈妈,你别以为装失忆就能摆脱我了。我永远永远不会放过你!” 眼前的小孩换了个模样,仿佛从地下爬出来的讨债鬼。 安秋溪打了个哆嗦,拎起他后衣领,要把他拽出去。 小羽虽然年纪小,但力气不小。 挣扎间,一脚踢在安秋溪腿上。 “时轩羽,道歉。” 病床上的顾霜怜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小羽瞪大眼睛。 妈妈没失忆,她还记得他。 不过,喜悦没过一秒,就被更大的慌乱掩盖住了。 凭什么妈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道歉? 亏他还以为,妈妈变好了。 还是跟从前一样坏! 时轩羽握紧拳头,怨恨地瞪她。 说出的话,像利刀,一个劲地扎过去。 “坏妈妈,你为什么要醒过来?你为什么不变成植物人!” “闭嘴。” 时贺林额角突跳,单手拎着他,“王叔,把他送回去。” 没有的玩意,光会添乱。 小羽被送走,他踢的那下已经泛清。 但安秋溪顾不上疼,小跑到床边,把水递给顾霜怜,哽咽道,“我还以为你失忆了,醒来又吓我一跳,怜怜宝贝,你怎么赔我?” 顾霜怜抿了一口水,缓解干涩的喉咙,“溪溪,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安秋溪抹着眼泪,哭得更厉害,“呜呜呜,只要你醒来就好,我再给你倒杯水。” 顾霜怜安抚地拍了拍她,抬眸,对上时贺林。 他眼神幽暗,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后悔,“顾霜怜,你全部都记得?” 顾霜怜冷笑。 被关在黑暗空间的记忆,历历在目,和六年前的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她。 想忘掉,都难。 “时贺林,别忘了我们的对赌协议。万城已经没有机会起来了。” “离婚,净身出户,你说到就要做到。”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许白染穿着一件单薄的蕾丝短裙,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外,眼睛含水似地望着时贺林,暗送秋波。 时贺林冷气直冒,侧目望向她,怒不可遏,“你跟踪我?滚出去!” 许白染未语先哭,眼周红成一圈。 “时哥哥,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是……” 她咬唇,又看向顾霜怜,“顾姐姐,你跟时哥哥离婚,能不能不要分走他全部的财产?你不要让时哥哥净身出户,好不好?” 顾霜怜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脑子有问题就去治,别跑来发疯。” “还有,你腮红下次打少点。现在看起来,像猴子屁股。” 许白染脸色一凝,她缓了缓,从包里拿出来孕检单和验孕棒。 故作坚强道,“顾姐姐你看不惯我,我可以理解。” “可我肚子里宝宝是无辜的,我可以一个人抚养孩子。但时哥哥,你难道一丝抚养费也不肯给小宝留吗?他可是你的第一个亲生孩子啊!” 话音落地,气氛异常奇怪。 时贺林黑脸,咬牙切齿,“你说得,是真的?” 许白染一颤,捂住小腹,“时哥哥,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连一个妈妈都不配当吗?” “嗤。” 顾霜怜轻笑出声。 “顾姐姐,你笑什么?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能让我生吗?” 她目光落到许白染的小腹上,眉梢轻挑。 “许小姐,我很好奇,时贺林有无精症,你是怎么怀上的?” 她言语犀利,一步步击溃许白染的心理防线。 “原来你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是自我繁殖啊。” 拍了拍手,“自产自销,不错。” 安秋溪待在旁边,忍不出笑出声。 怜怜宝贝虽然刚醒来,但这嘴太给力了。 甚至,比之前还要有攻击性。 她喜欢,嘿嘿。 顾霜怜继续爆料,“而且,根据我调查,你在国外已经结婚了,老公还负债累累。” 她转头望向时贺林,嘴角讥讽,“这位许小姐回国,是为了找冤大头接盘,顺便还了她老公的债务。” “天道好轮回,你活该。” 时贺林眸底隐隐蕴酿着风暴,青筋暴起。 他盯着许白染的脖子,恨不得掐断。 贱婊子,都是她才害得他跟怜怜离心。 他要杀了她! 许白染懵了。 她没想到,顾霜怜掌握了她全部资料。 身体不自觉发寒,她避开时贺林暴虐的眸子,声如蚊咛,“时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都是被骗的!” 顾霜怜抬手,打断了她,眉间不耐,“我没空听你说话,更没时间听你们在我的病房演琼瑶剧。” 她从病床上下来,随意扎起头发。 黑色的头绳在指尖缠绕,形成漂亮的弧度,挽起碎发,漏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时贺林痴痴地看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腹还没来得及触碰,就被她轻巧地躲过去。 “别碰我,我嫌脏。” 一个脏字,几乎要把时贺林打进地狱。 垂下的手指发颤,胃阵阵绞痛。 嗓子涌上来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地咽下去。 “怜怜,要是离婚,我们以后还能联系吗?” 顾霜怜抬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唇瓣微启。 “做梦。” “跟你相处过的每一秒,我都像吃了垃圾一样恶心。” 时贺林要疯了。 怜怜居然否定了他们相处的全部…… 心脏闷得慌,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烧得干涩。 他低下头,用尽全力开口,“万汇给你,离婚不可能。” 时贺林转身,迈出病房。 离医院大门,还有一步距离。 一小步,几乎要了他全部力气。 他彻底撑不住。 一口鲜血喷出来,倒下的一瞬间,时贺林迷迷糊糊想起,他跟顾霜怜发的毒誓。 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每一项,都好像应验了。 时贺林勾起唇角,喃喃道,“哪怕到死,怜怜,我也要拉你下地狱。” “我们结婚时,说过了,永不分开……” 第42章 霸王硬上弓 医院病房。 安秋溪气鼓鼓地插腰,白眼都快飞到天上了。 “不离婚?这渣男想得美!我看那么干脆把万汇给你,里面说不定有大阴谋。” 顾霜怜垂眸,不置可否。 想要离婚,没那么简单。 怪就怪她当时眼瞎,而时贺林又伪装得太好。 “算了,”安秋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霜怜,“你才刚醒,先别多想,病人就要好好养伤。你放心,我会替你查查。” “不过,江大少爷过会儿来发现你醒了,肯定吓一大跳,说不定还会哭鼻子。” 安秋溪坐下,往顾霜怜身边靠靠,眸子狐疑地盯着她。 “怜怜宝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江大少爷……” 安秋溪神神秘秘地举起两个大拇指,凑在一起点了点了,“有点暧昧。” 顾霜怜耳尖隐隐发烫,暧昧缠倦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跳到脑海里。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声音渐低,“别胡说。” 安秋溪眼睛眯了眯。 就凭她不停作响的第六感,溪溪宝贝跟江泽佑绝对有问题。 她往前一步,刚准备继续盘问。 一道磁性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顾小怜,”男人长手长脚,慵懒地倚在门框,耳垂上的红宝石微微闪烁,挑起的眉眼流露出些许怨气。 他长腿一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苹果,不算小的红色苹果在他手掌心里却显得像玩具模型。 修长的手指转动刀柄,苹果皮掉落,果肉削成兔子状。 江泽佑面无表情地捏起兔子,扔到嘴里,清脆的响声莫名让顾霜怜心间一颤。 他胸腔震了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你要赖账到什么时候?” “噗——” 安秋溪刚喝进去的水都吐出来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说话结结巴巴,“你们……赖账?” 电光火石间,她一下子悟了。 顾不上太多,安秋溪一巴掌拍在顾霜怜肩上,激动道,“霸王硬上弓,吃抹干净跑路,不愧是我姐妹!” 顾霜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秋溪堵住嘴。 她风风火火地拎包起来,丢给顾霜怜一个你都懂的眼神。 脚步已经挎到门口,挥挥手,带着调侃的意味。 “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人的独处时光,嘿嘿。” 安秋溪哼着欢快的小调,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静谧的空间,只剩下顾霜怜和江泽佑两个人。 心跳声都格外明显。 “砰……砰……” 江泽佑的目光快化成实质,寸寸停留。 磁性的话缠在舌尖,暧昧地吐出。 距离很近,鼻尖触碰。 顾霜怜耳尖很烫,下意识地逃离。 距离才被拉远一点,腰肢就瞬间拦住。 黑雪松的香味冷冽,隐隐又翻滚着炙热。 “顾小怜,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还是说,”他眯眼,喉结滚动,指尖捏起她耳尖。 “你喜欢,偷情的感觉……” —— 经过医生检查,没有大问题。 正巧赵坚也找她,顾霜怜就赶紧出院了。 安秋溪来接她出院,瞧着她在车上就处理文件,吐槽道,“顾总,您还真是敬业,生病都没忘记工作。” 顾霜怜翻了下文件,ipad上面的计划有几处错误,她圈起来,放回给负责人。 “钱才是自己的嘛。溪溪,你要不别了那周扒皮老板,过来跟我?” 安秋溪咳咳两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我……再说。我就是想把手上的工作先做完而已,坚决没别的想法。” 顾霜怜眯了眯眼,戳了下她,“好溪溪,我还没问呢,你就自己招了。说吧,从何时开始跟老板搞上的。” 安秋溪心虚地移开眼,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还住江泽佑家吗?你之前因为渣男纠缠,搬到那儿去了。” 顾霜怜电子笔点了下屏幕,脑海里快速闪过些许画面,最后定格在“偷情”两个字上。 一瞬间,火势燎原。 顾霜怜眨眨眼,压下不自然的神情。 “算了,不去了。赵坚,把我找个房子,要立马入住的。” “最近,先住酒店吧。” 安秋溪眼珠一转。 瞧怜怜宝贝这样,那天她走后,他们绝对发生了点不可言说的事情。 她藏住激动,送顾霜怜回公司,立马拿起手机汇报。 “江少爷,怜怜宝贝要搬出去。” 那头很快回消息,“搬哪儿?知道告诉我。” “oK” 安秋溪收起手机,默默忏悔了一下。 怜怜宝贝对不起,可恶的江大资本家,给得钱太多了。 公司。 一进去,顾霜怜就看到了在大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顾霜怜微微拧眉,继续往前走。 忽然,其中一个人挡住了她。 “小妹,我们谈谈。” 伤害了别人,还能堂而皇之地出现。 脸皮真厚。 胃里泛起酸意,生理性地厌恶。 她抬眸,冷道,“没事请离开,我很忙。” 苏今怔了下,温和的面孔有些受伤。 “小妹,我知道你生我们的气。但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当年,你回苏家后就处处针对倾辞。我知道,你是怨恨她抢了你十八年的千金生活,可她也不是故意的。你更不能,一次次害她,甚至……” 苏今叹了口气,“反正都过去了,你也受到了足够的惩罚。就别任性,回来吧。倾辞也原谅你了。” 顾霜怜低头看了眼腕表,“三分钟,你整整浪费了我三分钟。” “苏先生,我没空听你谁欠谁的理论。苏倾辞是顶替我的冒牌货,我厌恶她,理所应当。” “你们一口一个惩罚,好像在施恩我一样,我根本不想要,不管是回苏家还是求得她原谅。我要是真害了她,也是她贱。” 苏今后退一步,语气低下去,“小妹,你还恨二哥对不对?” 苏松云起身,冷淡的眉眼有一丝波动。 “霜怜,倾辞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你不应该,如此小气。” “回苏家,听话。” 顾霜怜气笑了。 她拍了拍手,清了下嗓子。 “听不懂人话,我再重复一遍。” 第43章 心疼自己 “苏家,我不会回去。” 她抬眸,眼底明晃晃的厌恶,“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们。” 苏今身形微动,不可置信。 “小妹,你在骗我……” 顾霜怜那么想要跟他们和好,怎么会说出狠心的话。 恍惚间,他记起第一次见顾霜怜的时候。 他是家里最后一个见到这位丢失多年的亲妹妹。 第一眼,印象不算好,胆小还有过于讨好。 他不屑于去理会,也最讨厌看到苏家权势就攀上来的人。 理所应当的,他把顾霜怜归结于那类人。 可现在…… 他好像错了。 苏松云皱眉,隐隐不耐。 六年过去,亏他还以为她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只会玩些小花招。 下作。 他皱眉,不耐烦:“霜怜,你没必要。辞辞跟我们相伴了二十多年,我们对你的爱不可能超过她。” “你要认清现实。” 顾霜怜懒得再多费口舌。 “保安,把他们赶走,以后,不许进来万汇。” 话落,她连一丝目光也没有停留,快步进入专属电梯。 碍于他们的身份,保安也不敢直接动粗。 苏今略有担心,“大哥,小妹这次恐怕是动真格了……” “嗤,”苏松云鼻尖翁动,转身往外走。 ”苏家,她不会舍得不去。” 初入苏家是,她费劲心机地想融入,连尊严都不要了。 现在,不可能舍弃。 欲擒故纵罢了。 苏今低低叹气,“小妹要是跟我们乖乖回家还好,否则,一个骤然变得有权势的前夫,不好对付。” 苏松云平静地做在车后座,膝盖上是给苏倾辞的礼物。 两千万的红宝石。 原本,要是顾霜怜表现好,他还打算勉强施舍给她。 毕竟,之前在苏家时,她可是眼馋到去偷辞辞的礼物。 装。 他关上盒子,随手扔下,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 “让她吃点苦头,不算坏事。” “也让她别忘了自己身份……” —— 万汇办公室。 顾霜怜通过珠宝设计图,双手撑着下巴,抬头看了眼赵坚,招招手。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赶过来纠缠的,都是些烂人?” 赵坚干笑一声,“那也不是,只是,有点恋爱脑。” 顾霜怜随手抽出一个文件,递给他。 “可怕,心疼自己。你这份企划书重做,太老套,没创新点。” 赵坚欲哭无泪,想给自己一巴掌。 敢在老板面前,说老板坏话,鬼迷心窍了。 果然,工作多了就老实了。 他捧着文件默默走开,背影都透着一股淡淡忧伤。 顾霜怜没空欣赏,她看着手机里安秋溪发来的消息,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 那个她从小养大的孩子,不知不觉,已经变得面部可憎。 甚至不惜诅咒她成为植物人。 病床上推搡的一把,更令她犹坠冰窖。 “怜怜宝贝,他被渣男的爸爸接走了,以后估计都不会烦你了,你安心养伤就好,不用管其他的。就当是收养了一只不认人的小狗。” 这个形容…… 顾霜怜心情好了一些。 对于不重要的人,她不该浪费太多时间和能量。 她放下手机,笑眯眯,警告道,“赵坚,万汇和万城已经彻底分家了,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要是再偷偷跟时贺林联系,我就只能请你离开。” 赵坚脚步还没彻底迈出门外。 闻言,身形一顿,心尖跟着颤了颤。 原来,顾总都知道。 离职,他上哪再去找工作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现在,岗位竞争可相当激烈。 他要是失业,远在家乡的父母能立马乘飞机赶过来,打他一顿。 赵坚浑身一颤,立马重整精神,举起手发誓,“顾总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 —— 时家别墅。 时贺林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 地上的酒瓶堆满地,他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抱着酒瓶,灌了一大口。 太急,连酒液都洒出来,染透了衬衣。 “怜怜,我的老婆,我的宝贝……” 他抓过一小块布料,放在鼻尖,陶醉地吸了吸。 这是顾霜怜落下来的衣服,她没带走。 上面还有独属于她的淡淡香味。 他已经太久没有闻到她的味道。 时贺林像上了瘾,反复闻着。 “不要离开我,”他眼神迷茫,看着突然开了的门,低声喃喃,“怜怜,是你回来了吗?” 等门后的人影,全部显现。 时贺林一下子黑脸。 “许白染,你还有脸来?滚出去!” 许白染穿着精致的小香风套装,踩着高跟,避开酒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她鼻尖嫌弃地皱了下,面上却装的很温柔,将保温桶递给他。 “时哥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这么喝呀,你起码要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啊 时贺林一挥手,打翻保温桶,眸底闪动着暴戾。 “滚!“ 许白染被打中胳膊,顷刻升起红痕。 她压下不耐,转过头,可怜兮兮,“时哥哥,我跟我那个老公已经离婚了。他家暴我,威胁我必须给他还赌债。我本来不想接触你,可……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我是爱你,真的喜欢你啊!” 时贺林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自嘲一笑,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我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你就这么想要钱,饥不择食吗?” 许白染自顾自的抓住他垂下来的手,“我不想要钱,我只是想挽留住你。是我的爱太自私,才害了你。” 她无声地流泪,“时哥哥,你心情不好,就打我出气吧。我反正,已经栽倒你手里了。” 时贺林转身,语气冷淡,“用不起。” 但手却没松开。 许白染眼里闪过不屑,接着轻声道,“时哥哥,我听说伯母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我听说,贺家在找失踪多年的孩子,而且苏家小姐说,你长得像贺家人,万一认上了……” 时贺林眸光微动。 许白染吹着气,继续诱惑道,“贺家权势很大,顾姐姐一定抵抗不了,会乖乖回来的,只要你跟着我们去燕城……” 第44章 你是不是,很想亲我 下午六点,万汇下班。 赵坚积极地替顾霜怜打开车门,“顾总,我给你找到了房子,可以直接入住,不用去住酒店了。” 顾霜怜挑眉,“这么快?” 赵坚以为顾总在夸他,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当然,我的办事效率,顾总放心。屋主不在国内,着急卖房子,不仅价格便宜,还没啥要求。我派助理却看了,跟图片一样,既有品味又有实用性。” 赵坚把房子夸的天花乱坠,每一处都是一百分的满意。 车子拐弯,终于到了目的地。 新房子在江城最高档的住宅区,是一个大平层。 进来后,装修确实不错,各种设备也很全。 她还算满意。 除了,在家门口看到江泽佑以外。 还有蹲在地上的安秋溪。 她回头看赵坚,赵坚脚底抹油,早不知不觉地溜了。 安秋溪起身,拽住她胳膊,摇了摇。 “怜怜宝贝,我害怕你一个人回新家寂寞,特意问了赵坚新住址,叫上江大少爷,赶来给你暖房。” 她眨眨眼睛,嘟起嘴,“最好的怜怜,你不会怪我吧?” 顾霜怜无奈,扯开安秋溪,“好了,别卖惨了,快进来。” 她刻意避开江泽佑,指尖微微发颤,一不心跟他对视,脸就不受控制地发烫。 心里就叫嚣着尴尬。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顾霜怜跟江泽佑的距离,能隔一个喜马拉雅沟。 安秋溪抓狂。 这两人进展怎么回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 她摸不着头脑,抬眸,不小心对上江泽佑的视线。 阴沉沉的,带着不耐烦。 强烈地告诉她:电灯泡,不要碍事。 “……” 安秋溪福至心灵,悟了。 她一下子从中间起身,弹射性地冲进厨房,落下一幅卡牌。 “哈哈哈,我突然特别口渴,特别饿。你们先玩着,我去厨房找点东西。” 顾霜怜伸出手,想叫住她,“外卖一会儿就来了,厨房估计没有吃的。” 但安秋溪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一溜烟就消失了。 沙发上,只剩下顾霜怜和江泽佑。 还有一副孤零零的卡牌。 顾霜怜随手拿一个,看清上面的内容,脸一下子红透了。 刚想把卡牌放下,一双修长的手却比她更快接住。 江泽佑慢条斯理地拿起,掀了掀眼皮,薄唇轻扯,勾起一点笑意。 “跟右手边的异性,接吻三十秒?” 他睫羽颤了下,唇下角的妖痣更加明显,“顾小怜,你的右手边,好像是我。” 他的唇薄,但形状非常好,看起来异常性感。 尤其是那一颗淡淡的痣,简直勾人心魄。 顾霜怜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处,呼吸渐渐急促。 脑海里,就四个字——男狐狸精。 拒绝不良诱惑,从我做起。 顾霜怜一直在脑子默默地念,静心咒循环在意识里播放。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挺翘的鼻尖触碰到,小扇子似的睫毛划过她脸颊,泛起一点痒意。 那点痒,从脸颊处,逐渐扩大,一直到心底。 “顾小怜,”他戳了下她右耳垂,上面的玫瑰形状红宝石,闪着淡淡的光。 “你是不是,很想亲我。” 顾霜怜眨眨眼,回了点神,往后退了一步。 抱住抱枕,往里坐了下,移开目光,嘴硬道,“你……胡说。” 江泽佑轻轻挑眉,胸腔微震,磁性又暧昧,“小骗子。” 顾霜怜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好麻。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她像是被妖精缠住的人类,慢慢被拖进欲望的沼泽。 半推半就,难以逃脱。 “叮咚——” 外卖来了。 顾霜怜从来没这么喜欢过门铃被按响的声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去开门拿外面。 身形慌乱,像是背后有猛兽追。 安秋溪看时间,也从厨房出来了。 她玩手机都要玩累了。 瞧着摆在桌上的一大些美食,眼睛都亮了。 “怜怜宝贝,你点了这么多好吃的呀。还有我最爱吃的炸串和鸭脖,嘿嘿,爱你。” 她自然地坐下,招呼还在沙发上的江泽佑,“江大少爷,快过来。怜怜还特意给你点了全糖奶茶还有小蛋糕。” 她看向那个布满糖霜的四寸蛋糕,打了个颤,嘟囔道,“一定很甜。这么多年,也就怜怜一直记得他喜好。” 外表冷酷的大少爷,私下里爱吃甜品。 这个小癖好,估计也就顾霜怜一直记得。 江泽佑唇角轻勾,叉起一块小蛋糕,放入嘴里。 特别甜,甜到齁。 从前,他爱吃甜的,只是想掩盖苦涩。 可现在,那份甜,好像从嘴里,顺着食管,流到了心里。 既然是聚会,少不了喝酒。 安秋溪抱着酒瓶不撒开。 顾霜怜无奈,想带着她去睡觉,却被她躲开。 “我……我不回去!可恶的老板,居然夺走我初吻呜呜呜,我的吻可是要留给最珍贵的人!” 她醉到前言不搭后语,“怜怜宝贝啊,江泽佑这个大魔王,肯定会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我有天碰见,他四点多起来晨跑,体力好到不行,我的怜怜宝贝,辛苦了啊!” 顾霜怜咳咳两声,妄图掩盖掉她说的话,强硬地撑起她,往里屋走。 “溪溪,别闹了,快回去睡。” 送走安秋溪,她回到客厅,江泽佑没离开。 他起身,穿上西装外套。 正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尤其是,穿在江泽佑这种又高,腿又长,还宽肩窄腰的男人身上。 禁欲,又诱惑。 连淡淡瞥过来的一眼,都带着比平时更多的性感。 闷骚。 顾霜怜在心里小声吐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江泽佑的西装裤。 脑海里开始发散起来。 他,是偏右,还是偏左? 要不然就是…… “哎呦。”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痛意,顾霜怜没设防,叫出声。 她捂住额头,瞪着面前的男人。 “你干什么?” 江泽佑眼尾上扬,带着一抹红色,漆眸沉沉,盯着她。 淡淡开口:“顾小怜,你是不是,在想坏事……” 第45章 跟江泽佑在一起 一瞬间,顾霜怜指尖都麻了。 她掩饰地侧过脸,强行嘴硬,“你不要以己度人,我什么都没想。” “好啦,”她推着江泽佑往外走,“你快回家。”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修长的腿往外迈,气定神闲地走出门口。 站定,回头。 “顾小怜,不跟我道别吗?” 楼道昏暗,如希腊雕塑家精心雕刻的侧脸半明半暗,睫毛纤长,微微扇动,冷冽的木质香幽幽缠绕。 心,狂跳。 顾霜怜低下头,看向地上的影子。 一大一下,距离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可,很快,大一点的影子追上来,将她的影子吞没。 暧昧的气氛静静流淌…… 顾霜怜承受不住,嘴唇微启,低声道,“再见。” 江泽佑轻笑,喉结上下滚动,宽大的身影俯下,牵起她的手。 落下,淡淡一吻。 柔软的唇瓣触碰,克制的动作,却涌动着更大的欲望。 顾霜怜耳尖发红,抬眸,却不小心对上他的眸子。 深不可测。 下一秒,好像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强烈到灼眼。 顾霜怜触电一般收回手,脚跟转头,背着他,声音带着慌乱。 “我……我回去了。” 门锁轻响,却不是她家。 江泽佑走到对面,挥手,扯唇,“明天见,我的邻居。” 门关上,顾霜怜却依旧冷静不下来。 江泽佑,怎么会住在她对面? 她回到房间,捏住安秋溪鼻子,咬牙切齿,“溪溪,你是不是把我的新住址告诉了江泽佑?” 安秋溪睡得迷迷糊糊,拍开手,翻身打滚,嘿嘿发笑,“是呀,江大少爷给的太多了。怜怜宝贝,咱俩分赃,一人一半。”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语气含含糊糊,“凭良心说,江大少爷挺不错的,对你也是痴心,你就从了他吧!” 顾霜怜气笑了,她扯向安秋溪脸颊,狠狠揉搓了一顿才松开。 坐在床边,她眼神暗下来。 黑暗的房间,只有床头有光亮。 她伸手去触碰,却又被烫到,慢慢收回手,脑海里浮现江泽佑的脸。 跟他在一起吗…… —— 两个星期后,Fr珠宝设计大赛终于进到最终局。 初选和复试都是通过线上的形式,而决赛则举办在特地的场地上,并且采取现场评分公布的形式。 万汇在前两场,以遥遥领先的名次通过。 顾霜怜站在会场门口,递上邀请函,才进去。 为了搭配珠宝,她特意穿了一件大领口的高定裙子,露出雪白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上面的珠宝项链,夸张地恰到好处,又为她添了分明艳。 光彩夺目。 赵坚也穿着一身专门定制的西装,瞧着比平时正经不少,就是有点局促。 向来笑嘻嘻的脸上,不见一丝笑颜,严肃到好笑。 顾霜怜无奈,递给他一杯香槟,“放松点。” 赵坚深呼吸一口气,僵硬地扯了个笑,“顾总,我实在放松不起来,太紧张了,手心都出汗。咱们万汇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而且还进了决赛,要是赢了……” 他拿起香槟,大口喝下,喘了口气,“万汇就彻底打开国际高端路线了。顾总,你不紧张吗?” 顾霜怜点头,“紧张。” 她笑了下,张扬又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但是,我们已经尽自己能力做到最好了,就算结果不如意,也问心无愧。” 赵坚奇迹般没那么紧张了。 是啊,就算没拿到冠军,万汇的名头也已经打出去了。 只有越来越好的可能。 谢祁玉瞧见顾霜怜,端着一块草莓蛋糕走过来。 “给,顾妹妹,吃点东西别饿着,它这儿草莓甜品做得不错。” 他视线礼貌地停在珠宝上,又移开,笑眯眯道,“项链很漂亮,我听香秀大师说,你很有设计天赋,她要把你收为亲传弟子呢。” “不愧是顾妹妹,让我更加期待dc跟万汇的合作了。” 顾霜怜接过蛋糕,吃了一口放下,绵软的口感带着草莓的酸甜,在嘴里绽放。 品质非常不错。 她碰了下酒杯,“谢总过奖了,你今天也非常……” 目光停留在他骚包的红色西装上,顿了下,竖起拇指。 “帅且夺目。” 四个字,一下子夸到谢祁玉心槛上。 他整了下头发,翘起的嘴角,颇为自得,“还是顾妹妹有眼光,这身也就只有我能驾驭,江泽佑那家伙还非说我这样穿像个动物,像个什么动物来?” 一道清洌的声音响起,接了下去。 “火烈鸟。” 谢祁玉眼睛一亮,一拍手,兴奋道,“对,就是火烈鸟。顾妹妹,我偷偷跟你说,别看江泽佑表面上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他根本就不懂时尚!要不是家里雇了服装搭配师,他的衣柜一定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还得是一模一样的,而且……” 他还要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下去,却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来,他僵直地转过头,果然看了被他说坏话的本人。 江泽佑冷脸,似笑非笑,“我不懂时尚,嗯?” 谢祁玉立马变脸,“不不不,您可是时尚大师,堪比老佛爷,我就是个小虾米,不能比。” “不打扰你跟顾妹妹聊天了,先走一步。” 话落,他赶紧快步离开,远远地消失在江泽佑的视线里。 顾霜怜被逗笑了,“谢总真有意思。” 江泽佑脸更黑了,顺手拿起她吃了一口的草莓蛋糕,整个吃了下去。 “顾小怜,我在你面前,你跟我说另外的男人?” 顾霜怜瞪了他一眼。 胡乱吃醋。 自从跟他做邻居以后,她终于明白醋成精是什么状态了。 无时无刻都在吃醋,而且不挑物种。 连她爱喝的果茶的醋,都吃。 “你吃下去的草莓蛋糕,还是谢总拿过来的。” 江泽佑轻哼一声,“那我更应该替你消灭,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 “……” 顾霜怜无语地移过头。 越接触,越发现他这人,远不是看起来的那样正经。 赵坚在旁边提醒,“顾总,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快去后台准备吧。” 第46章 又见熟人 江泽佑迈步要跟着,却被顾霜怜拒了。 她一双美目,就算是瞪人,也别有味道,“江大少爷,你就别给我捣乱了。” “要不然,下周的曲奇饼干就别想了。” “顾小怜,我要的,不是这些。” 她停下,不知道怎么再继续说下去。 江泽佑又开口,吃了一口她做的拿破仑酥,“你做甜食好吃,我要你每周都给我做,下次,要吃曲奇饼干。” 约定就这样定下了。 但江泽佑得寸进尺,明明是一周做一次,已经发展成一周三四次。 下周的约定,鸽掉也没关系。 她上挑的眼尾,小猫似的矜贵。 江泽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那我,只能听顾大人安排了。” 会场后台,安排的是一组一个休息室,并且上面都有写名字,以防走错。 当顾霜怜打开门时,沙发上已经坐下了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嫩黄色裙子,纯得可爱,但偏偏领口又开到最低端,就在肚脐眼上面一点,化得过浓的腮红,也多添了几分欲。 瞧见她,受了惊似的往后退了退。 矫柔造作。 而且,是好久不见的熟人。 顾霜怜眯了眯眼,又看向另一个女人。 约莫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四十,一身c家的高定,简单又气派。 端着h家的茶杯,慢慢地啜饮,从开门到现在,连眼皮都没抬。 明显的,给她下马威。 顾霜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拔通会场安保电话。 “我的休息室进来了无关人员,请把他们赶出去,谢谢。” 许白染咬住下唇,“顾姐姐,你怎么能把我们赶出去,太粗俗了。” 顾霜怜挥手,打断她。 “这位小姐,请你不要乱攀关系,我们不熟,而且我没有姐妹。还有,麻烦你搞清楚,是你们先擅自闯进我的休息室。” 顾霜怜微微一笑,“我没把你丢出去,也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就算流了,也还在坐小月子呢。” 许白染脸红得不成样子,她慌乱地瞥了旁边的夫人一眼,急忙道,“你别胡说,你是诬蔑。” 顾霜怜挑眉,晃了晃手机,“我这儿还存着录音,不如,你再听一下,帮你回忆下?” 许白染吃了瘪,不敢再多言,生怕她放出录音。 夫人终于开口。 她放下茶杯,抬起眸子,上下打量顾霜怜,淡淡开口:“顾小姐,久闻大名。” “我是贺家当家夫人,也是贺时林的亲生母亲。幸会。” 顾霜怜微微拧眉,“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只有一个要求,出去。” 贺夫人脸色微变,轻笑,“顾小姐果然有趣,也难怪让我刚认回来的孩子,念念不忘。” “我其实一直想见见你,毕竟发生在你身上的传闻太多了,不管是苏家真假千金,还是被赶出苏家的事。” “你都勾起了我的兴趣。” 顾霜怜懒得听。 不管是苏家还是贺家,都跟她没关系。 她也不想去了解。 可这些燕城的人,却像一大群苍蝇一样,一个劲地缠住她,赶也赶不走。 烦。 “顾小姐,我也不费话。”贺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对于你跟我儿子,我是不满意你们在一起的。” “贺家主家的儿子,既然被找回来了,那便是要继承贺家的位置。你虽然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却不被认可,在燕城风评还差。” “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我儿子的。” “但是,”贺夫人顿了一下,想继续说,却被顾霜怜打断。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贺夫人,“首先,是我要跟你儿子离婚。” “是你儿子一直纠缠我,像狗一样,烦得不行。” 顾霜怜眨眨眼,“你儿子不仅乱搞被戴绿帽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时贺林他无精不能生。” “这样的男人,就是丢进垃圾堆,也没人要的。” “你!” 贺夫人失态了一瞬,茶具都快被她捏碎了。 她坐回去,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顾小姐,伶牙俐齿。不过,得罪了贺家,你不会好过。” “你,想清楚了?” 顾霜怜无语。 正好,门开了,保安来了。 顾霜怜指着她们,“保安,把她们带出去。” 保安面面相觑,贺夫人他们也是认识的,得罪不起。 “小姐,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对不起。要不我给你再安挑一个房间,都是一样的。” 赵坚愤愤不平。 这些人,明显就是狗眼看人低,见人下菜碟。 可恶! 顾霜怜点点头,挽起耳垂的头发,指尖轻轻敲击屏幕,点击发送。 “好了,你们的工作态度我已经拍下来了,发到网上了。” 顾霜怜笑眯眯,“不用谢,还免费给你们买了个热搜。” “题目就是,FR珠宝设计师大赛黑幕,富人任性使权,保安次次失职,如何?” 保安变了脸色。 网络的力量,谁都知道。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失职,无论如何,都讨不到好。 思以至此,保安下定决心,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贺夫人,不好意思了,请您先离开吧。” 贺夫人维持的假面被撕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霜怜一眼,带着许白染离开。 休息室刚回复平静,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不速之客闯进来。 这人,比前面几个都糟心。 “怜怜……对不起。” 时贺林垂下眸子,低声道。 人靠衣装,时贺林登上贺家后,比之前瞧着有气场不少。 但烂人终究是烂人。 表面伪装再好,内里也是腐烂的。 恶心到骨子里。 时贺林苦涩地笑了下,“怜怜,我知道你原谅不了我,但是我还是想祝福你,愿你能够成功。妈妈那边,我也会去说,不让她找你事的。” “我们……还是朋友吗?” 顾霜怜听不得他的惺惺作态,“时贺林,别装了。对于你的问题,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也回答过一万遍了。” 时贺林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又很快平静,他把一杯水放在桌子上,连带着还有一个盒子。 “怜怜,结婚的时候,没给你买大钻戒。这个,就当补偿,反正我们也要离婚了,你就收下吧。” “上台前紧张,就喝些水。不打扰了。” 第47章 中药 时贺林一走,顾霜怜扬手就把水杯打翻。 水溢出来,洒了一桌子。 赵坚连忙过来,想要擦掉,却被顾霜怜制止。 她眸光冷然,起身往外走,“不要碰,走了。” 门打开,连同着一丝淡淡的幽香飘过来。 不明显,但扰人心慌。 顾霜怜微微皱眉,快步离开。 水,果然有问题。 甚至还是挥发性的,不需要入口,只用气味就可以使人中药。 顾霜怜走得及时,但也不可控制地吸入了一些。 身体泛起些许燥热,露在外面如雪的肌肤,染上浅浅粉色。 呼吸渐渐急促,眼睛出现重影。 顾霜怜身形踉跄,八厘米的高跟歪了歪。 没想到,药性这么烈。 顾霜怜闭上眼,尽量控制住呼吸,单手扶着墙慢慢走。 “顾总,你怎么了?没事吧?展示马上要到我们了。” 赵坚瞧见她不劲,赶紧过来扶住她。 顾霜怜甩开他的手,稳住身形,语气平静,“没事,我们上台。” 帷幕缓缓拉开,露出正中心的玻璃柜,上面是闪耀的珠宝。 顾霜怜在那一刻,身体上的不适全部消息了,她扬起一个笑,与旁边的香秀女士对视一眼。 尔后,开始讲解。 “……” 谢祁玉举着香槟,啧啧感叹,“顾妹妹真是大美人,那么艳的珠宝,也不会把她压下去,相得益彰,刚刚好。” 他侧头看江泽佑,“我八卦一下,你到现在为止,送了我们顾妹妹什么礼物?” “江大少爷出手,不会寒酸吧?让我开开眼见呗。”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目光地从台上离开,吝啬地分了他一个眼神。 “耳钉。” 谢祁玉夸张地捂住嘴,痛心疾首,摇摇头,“没想到,江大少爷在追人方面这么小气,你这样是泡不到妹的,让哥哥来教你几把,保证你提升一个度。” 江泽佑挑了下眉,“你教我?” “传授被历任女朋友甩的经验吗?” 谢祁玉一下子被戳到痛处,放下香槟,跳脚道,“江大少爷,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我说了多少次,那不叫被甩。是我绅士,让女士优先罢了。你懂没懂?” 江泽佑不置可否。 台上的顾霜怜要下去了,他没心思理谢祁玉。 大到夸张的玫瑰花束被送过来,每隔五朵,就缀着一颗快鸽子蛋的钻石。 浪漫、奢靡到极点。 谢祁玉惊掉下巴,豪门圈里夸张的礼物他不少见。 但把花束做成这样的,也只有江泽佑一个人。 花束太大,只能靠小推车来运,浩浩荡荡,惹人耳目。 张扬高调,符合江泽佑的风格。 “你是要……” 谢祁玉试探性地问。 要是告白,听说顾妹妹还没过离婚冷静期呢。 这不就是宣告天下,他江泽佑,江家太子爷,要去当明目张胆的小三嘛。 江泽佑抽出一朵花,别在胸口上,鲜红娇嫩的花瓣轻轻蹭过黑色西装布料,冷凌的眉骨晕上一丝温柔。 “庆祝,仅此而已。” 后台。 顾霜怜下场,药性已经压不住了。 她双腿发弱,细细的高跟鞋,几乎要支撑不住。 呼出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烧的热气。 赵坚忙着去交际上来的合作商,不在身边,香秀女士一下场就离开了。 万汇正式进入国际视野,她不能出现一点形象失误。 中药的事情,只能她自己知道。 连赵坚,她都无法信任。 不过,她已经让安秋溪来接她了,车停在后台的小门外。 再坚持一下,只要走到小门,就好了。 高跟鞋一步一步,药性却越来越强。 眼前突地一黑,软倒在前面男人的怀抱。 时贺林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她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雪白的耳垂,上面的玫瑰红宝石耳钉格外刺眼。 他眸色渐深,伸手,粗暴地扯下来。 丝丝血迹渗出来,米粒大的血珠挂在上面。 时贺林满意地笑了。 他俯身含住她耳垂,仔细将血迹吮干。 血的味道算不上太好,但却让他异常满足。 “怜怜,”时贺林低低呢喃,把她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眸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好可怜……” 顾霜怜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落下来,唇上的颜色红的妖冶,脸色却异常苍白。 与刚才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截然不同。 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时贺林余光瞥见被打翻的水杯,匀了勾唇角。 单纯的怜怜,还以为他是曾经那个需要靠女人起家的,没有任何背景的男人么。 他下的药,不在水里,也不在杯子上。 而是在那个怜怜没打开的盒子上。 这种药物,是黑市上的禁药。 沾在香木制的物品上,能透过空气传播药性,而且只对女性。 被人吸入后,只需要闻到一点,就可以起效,并且随着呼吸,药效会越来越强。 而且,没有解药。 时贺林垂下眸子,手指颤颤,慢慢摸向顾霜怜的裙子。 “怜怜,老婆,今天我不动你。我就检查一下,最近你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接触坏男人……” “砰!” 休息室的门被强行踹开。 时贺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拳拳到肉,而且招招打脸。 他狼狈地倒在地上,干咳个不行。 他明明动用贺家的力量,掐掉了后台监控,又撤掉了保安,还命令贺家保镖看守。 怎么,还有人闯进来? 他废劲地睁开眼,看清了来人,“呵……江家太子爷。” 回到贺家后,贺家的人给他讲解了燕城的权利结构。 江泽佑,相当于站在燕城食物链的顶端。 时贺林拼尽全力挣脱出一点空间,他捂着脖子,慢慢走到门口,上勾的弧度带着嘲讽。 “堂堂太子爷,正经人不干,非跑过来当小三,有意思吗?” “费尽心思地讨好一个跟了我六年的女人,爽吗?” 江泽佑青筋冒起,他冷脸上前,揪起时贺林的衣领,不要命地打。 谢祁玉赶过来时,就看到的是这样荒唐的画面。 暴怒的江泽佑、奄奄一息的时贺林,还有昏倒在一边的顾霜怜。 全都乱套了! 第48章 顾小怜,别捣乱 谢祁玉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把江泽佑拉开。 事情特殊,谢祁玉没有惊动前场的任何人,一个人过来的。 他从后面抱住江泽佑,一个劲地往外拖。 “我的大少爷,你冷静点!当务之急,是先送顾妹妹去医院,你就算把这个渣男打死,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闻言,江泽佑终于松开手。 他眸中还带着未消去的戾气,冷冽如冰,却又好像要将一切都毁灭。 “滚!” 他从喉咙里吼出一句,压倒性地威压涌过来,几乎压得时贺林起不来。 他大喘着气,后背贴在门上,从额头流出来的血,糊了满脸,掩住了眼神的阴郁。 门打开,被贺家保镖拖走,垂下来的头发,大片地遮住了神色。 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作响。 “怜怜……” 门关上的一瞬间,时贺林唇角上扬,笑了。 门内。 江泽佑压下内心翻涌的戾气,动作轻柔地抱起顾霜怜。 他指尖发颤,连触碰都小心翼翼。 “顾小怜,都怪我,我来晚了。” 顾霜怜有所感应地颤了颤睫毛,“江……江泽佑。” 江泽佑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嗯,我在。” 顾霜怜心莫名安下来。 身体还是被火烧一样难受,从嗓间到心底,像是被放了很多火种,理智都要燃尽。 她咬住唇肉,企图用疼痛来唤醒一点理智。 唇瓣突然被打开,一节劲竹似地指骨进来,抵住她牙齿。 “顾小怜,咬我。” 顾霜怜没收住力,齿尖咬住,血珠浮现,两个齿迹印在上面。 一看,就很痛。 江泽佑连眼睛都没眨,又伸出了指骨,放任她咬。 顾霜怜略微回了些神,嗓音有点哑,“不要……去医院。” 万汇现在正在风头上,不能有一丝闪失。 江泽佑拧眉,轻轻叹了口气,对后面的谢祁玉说,“请王医生来。” 香江别墅八号。 江泽佑将顾霜怜放在床上,拿来冰块,敷在她额头上。 又拿来湿毛巾,耐心地替她擦试身体,为她降温。 好难受…… 顾霜怜眉头拧着,只有冰水贴过来时,才会好受一些。 冷冽的木质香侵入,她近乎贪婪地闻着,一把抓住江泽佑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往上贴。 江泽佑一僵,声音放轻,“顾小怜,松手,听话。” 顾霜怜一个劲地摇头,身体像自动寻觅水源般,凑上去。 手越来越过分,从脸颊往下,一直不停。 整个人,藤蔓似的,缠在他身上。 江泽佑眸色暗下去,喉结滚动,手不知碰到那里,发出一声闷哼。 “顾小怜,别捣乱。” 顾霜怜听不进去话一样,头埋到他颈侧,小猫似地蹭了蹭。 “要……” 心,跳到失序 明明只有顾霜怜一个中了药,可另一个男人,却也格外难熬。 江泽佑不舍得重扯顾霜怜,轻扯又不能把她从身上拉开。 只好由着她,挂在身上,扇风点火。 却又亳不负责。 “江大少爷,我把医生带来了,”谢祁玉直接推门而入,看到这场,一下子跳起来,连忙往后退。 “哎哟,不好意思,我赶紧带着医生走,你继续。” “王医生,顾妹妹有药解了,咱回去!” 江泽佑黑脸,声音都沉下来,带着一丝薄怒。 “回来。” 谢祁玉眼睛朝上看,朝下看,朝左,朝右看,转个不停,就是不看向江泽佑。 生怕见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江泽佑拍拍顾霜怜背,哄小孩似的,“顾小怜乖,医生来了,让医生看看。” 顾霜怜迷迷糊糊地松开手,陷到床上。 王医生全程带着口罩,眼睛也始终规规矩矩的,不敢多看。 “我给顾小姐打了一针,能让她好受些一下。这个药,是黑市刚出来的,目前还没有解药。不过,副作用很小,基本上没有。” “只要熬过一夜,等药效散了,就可以了。” 医生转头吩咐江泽佑,“你尽量安抚她,多拿冰袋和冰水,降低她身体上来的热度,也要多喂水。等她意识恢复后,再给她做炖梨汤解热。” 江泽佑一个个记下了,那双平时签署重大合同,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在认真地记各种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 谢祁玉都精神恍惚了。 他怀疑,自己视力出了问题。 要不然,怎么能看见江大少爷乖乖照顾病人呢? 爱情的魔力,太可怕了。 今晚上的夜晚,格处漫长。 打了一针的顾霜怜好受一些,但也没好到那去。 她昏沉着意识,胳膊和腿都不老实,想要给她擦试身体,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江泽佑强忍着,反反复复地用冰水给她降温。 快天亮时,顾霜怜安静了。 江泽佑终于有了一些空闲,离开,洗了五遍冷水澡才静下来。 同一时刻,贺家。 时贺林躺在床上,每处都缠满了绷带。 贺夫人坐在床边,一个劲地抹眼泪。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居然被江家那小子那么打。 “贺林,你告诉妈妈,他为什么打你?无缘无故,我非找到江家老爷子,跟他更一个说法。” 时贺林没动。 坐在贺夫人旁边的许白染眼珠一转,开口道,“我听说,江家太子爷跟顾姐姐认识,好像还有意于她。” “所以,说不定是顾姐姐心中不满,就找了江家太子爷告状,这才打了时哥哥。” 床上的时贺林开口,嗓音沙哑不成样,吐出两个字,“乱说。” 许白染不甘,闭了嘴。 贺夫人虽然不喜欢她,但许白染好歹也算是帮他们贺家找到儿子的恩人,不能苛侍。 只不过,她的话,半真半假。 贺夫人向来只听一半。 “儿子,你干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个女人,她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时贺林淡淡道,“我跟怜怜发过誓,要一辈子在一起。” 贺夫人不忍心在儿子受伤时多说,起来出去。 她望向后院,秋天的落叶掉了一地。 “男人,总是对女人有太多的幻想,尤其是这个女人被他得到过,却又失去。” “记忆会将那个女人无限美化,”她伸手掐断插在花瓶里的枝,“只要让那个女人变脏,变得像狗一样……” “幻想,就消失了。” 贺夫人面色平静,眼里却充满算计,“没苏家撑腰的顾霜怜,跟蚂蚁一样弱小。更何况,苏家那位千金,也看她不顺眼。” “许白染,去邀请苏小姐来做客……” 第49章 睡衣,他亲自换的 已经接近中午,顾霜怜还没醒。 大字形仰躺在床上,偶尔翻身嗤语,睡得相当熟。 王医生给她打的针剂里,确实有催眠的成分。 只不过,没想到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顾小怜,”江泽佑大步走过来,手上端着一盘蜂蜜松饼,放在床边。 语调懒散,捏住她鼻尖,晃了下。 “再不醒,太阳公公都下班了。” 顾霜怜皱眉,抬手想把扰人的手拍开,掌心一下子打在男人小臂,不轻不重地留下一个红痕。 江泽佑挑眉,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啧,脾气还挺大。” 他松开手,在松饼上方,小幅度扇着,香甜的气味随着空气,慢慢飘进顾霜怜鼻腔。 勾着她,意识还没苏醒,胃先醒一步。 从胃里传来一声不明显的响声,顾霜怜缓缓睁开眼。 入目就是一大块松饼,已经缺了两个角。 江泽佑放下叉子,“醒了?” 她刚点了下头,那块诱人的松饼,就被他吃掉了。 连一个角,都没有剩下。 江泽佑勾起嘴角,上挑的眼尾,有点坏。 “看来,我的吃播效果不错。” “……” 顾霜怜一阵无语,她撑起上半身,从床上起来。 真丝制的睡衣,顺着身体曲线流淌下来,偶有的褶皱,波光粼粼。 顾霜怜光脚踩在地板上,脑海里有片刻空白,耳尖后知后觉地升起粉色。 她欲言又止,不敢回头看江泽佑。 “我的睡衣……” 江泽佑直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双毛毛拖鞋。 单膝下跪,宽大的手掌捧着她脚踝,放在膝盖上,替她穿鞋。 动作形云流水,自然到让顾霜怜忘了躲避。 两只拖鞋都换好了,江泽佑起来,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睡衣,我换的。” 他瞥了眼扔在角落的礼服裙,轻笑,“给昨晚的你换衣服,有点困难。” “毕竟,”江泽佑漆眸盯着她,缓缓开口,“顾小怜,你睡相有点差。”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 顾霜怜冒出头的尴尬感,奇异地被打消了。 她嗔了他一眼,趿着拖鞋,往外走。 香江别墅,是她失忆后第一次来。 身体却莫名熟悉,推开卧室门,就知道厨房在那儿。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蜂蜜松饼还有一杯草莓香蕉奶昔。 松饼上,甚至还用蜂蜜挤了一个笑脸。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长手一伸,替她拉开椅子。 “公主,请坐。” 顾霜怜没跟他客气,坐下就吃饭。 很快,香甜松软的松饼下肚,整个人也好了不少。 她捧着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垂下眸子,认真看着飘在杯内的草莓碎果肉。 “昨晚,谢谢你。” 江泽佑单手撑住下巴,“谢我,哪件事?“ “是打渣男,还是照顾你,给你当人形止咬器、行走的大冰块?” 顾霜怜脸一下子更红了。 昨晚的记忆,她记不得太清。 断断续续,蒙了一层雾。 余光不经意望向他指节,上面有两个还没退去的牙印。 明晃晃的,格外刺眼。 心,一下子被烫到了。 顾霜怜眼底都抹上了烫意。 虽然昨晚是因为中药所为,但清醒过后,还是觉得太羞耻。 尤其是,她抱着人家不肯松手的画面。 顾霜怜闷头喝了一大口奶昔,“都谢你,昨晚要不是你过来及时……”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是两个人都知道。 江泽佑轻叩了桌子,“既然感谢我,下周的甜品,我不仅要饼干还要香蕉蛋糕。” 他外表冷峻,私下里,口味却很小孩,甚至有点软。 怪反差的。 顾霜怜抬起头,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明艳的小脸绽放出应有的光彩。 “嗯,都听你的。” 一瞬间,江泽佑心跳漏了一拍。 耳垂处的耳钉隐隐发烫,从指尖到心尖。 他喉咙上下滚动,刚想开口,门被拍得作响。 “怜怜宝贝,开门,呜呜呜,时贺林这个天杀的,我要打死他!” 是安秋溪。 她声音响了几秒,又顿住。 “你谁?别拽我!” 门外的谢祁玉赶紧作出嘘的手势,“姑奶奶,人家顾妹妹和江少爷正浓情蜜意,你非要过来插一脚,这不拆姻缘么。” 安秋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臂,“那这位先生,你过来做什么?偷听人家恩爱的墙角,不要脸。” 门外两个人争论的声音太大,哪怕隔着门,也清晰地传过来。 江泽佑黑下脸,从餐桌离开,径直打开门。 他盯着门外两人,气压低到极点。 没说一字,仅用那冷气横生的眼,就让两人动在原地。 安静下来了,他淡淡点头,刚要把门再次关上。 安秋溪以极快的速度解冻,一个猛冲溜进别墅,别跑别喊。 “怜怜宝贝,我来了!” 谢祁玉看有望,哈哈一笑,侧过脸,硬着头皮也想往里冲。 刚跑一步,就被江泽佑提住命运般的后衣领。 谢祁玉咽了咽口水,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干脆摆烂,叫道,“顾妹妹救我!江大魔王抓住我了。” 江泽佑:“……” 原本较为安静的别墅,变得鸡飞狗跳。 谢祁玉捂着被打的脑袋,颇为委屈地坐在沙发上。 而安秋溪,因为有顾霜怜的庇护,美滋滋地吃着水果,枕在她肩上。 “怜怜宝贝,明天会有流星雨,据说是百年一遇,咱一块去吧。” 她心疼地抱住顾霜怜,“对着流星许愿,好去去悔气。” 顾霜怜哭笑不得,但还是依着她点头。 出去散散心也好。 谢祁玉举手,“顾妹妹去,我也去。江大少爷肯定也走。” 他戳了下旁边的江泽佑,“江少爷,我懂你吧?” 江泽佑没理他。 他也不尴尬,直接举起江泽佑的手,“那我们明天都去山上看流星雨,谁也不准反悔哈。” 话落,他又重点看了江泽佑一下。 其实,只要顾妹妹去,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江泽佑也得去。 顾霜怜其实对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但被他们一打闹,心情也放松不少。 安秋溪又吃了一块草莓,叹了口气,想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第50章 别出声,有大瓜 “怜怜宝贝,现在时贺林那混蛋,被贺家认回去了,你以后要更加小心。” 安秋溪感叹道,“贺家,不好对付。” 贺家并不是正经路子起家,阴险手段多到不计其数。 虽然现在已经洗白了,但只是明面上,暗地里还不知道如何呢。 更何况,曾经的那些资源和人脉又不会消失。 贺家如今的家主,也就是时贺林的生父,更是心狠手辣的主。 还有贺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背后的家族也属于半路才金盆洗手的。 总之,贺家很邪门。 既然已经招惹上了,就要做好准备。 谢祁玉害了一声,“别怕,有江家撑腰呢,再不济,我们谢家也能凑个数。” 顾霜怜笑了笑,眸光微动。 时贺林不会放过她,还有半个月就快到拿离婚证那天。 只怕,这个证,不会好拿。 自从昨晚Fr珠宝设计大赛公布第一名是万汇,加上dc也发出宣传要跟万汇合作,一时间万汇的名头都冲上了热搜。 数不清的合作递过来,是万汇从成立到现在头一次。 顾霜怜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能待在这里太久,需要赶紧去公司。 顾霜怜打开客房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全是女士服装。 而且,全都是她的码数。 安秋溪之前跟她说过,她搬过来时,也带了一些衣服。 但,有那么多吗? 不过时间太急了,她也没想太多,挑了一个套装,穿上走了。 顾霜怜走后,谢祁玉瘫在沙发上,笑江泽佑。 “江少爷,你给人家买的衣帽间,终于派上用场了。”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粒黑棋,放在棋盘上。 “有说直话。” 谢祁玉摸了摸鼻子,从沙发上起来,抛着棋子玩。 “你真打算跟贺家作对?” “之前你直言跟苏家对着干,我也不说什么。不管是贺家还是苏家,虽然都比不过江家。但是,贺家可是一条不顾后果的疯狗,有狂犬病。” 棋子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泽佑从棋盘上抬头,语气平淡,却给人疯感。 “疯狗,更需要抓起来。” 谢祁玉笑得直不起腰,“也是。苏家那块要争的地皮,已经被我拦下来了,估计得亏损不少个点。下一步,该怎么做?” “先停。” 江泽佑又落下一子,棋局已成。 —— 第二天下午。 山脚下停了不少豪车,等顾霜怜到时,江泽佑他们早在那里等着了。 天气降温太快,顾霜怜怕冷,已经穿上薄羽绒服了。 白色修身款。 干净又清纯,她还扎了一个高马尾,一张小脸不失粉黛,皮肤雪白,嫩得能掐出水。 瞧着,水灵灵的跟个大学生似的。 安秋溪挽住顾霜怜胳膊,羡慕地摸了一把她脸颊,发出长长的一声感叹,“怜怜宝贝,你皮肤怎么那么好,啊啊啊,我的手简直停不下来,一直想摸!” 顾霜怜无奈一笑,递给她一个登山杖,让她站好,不要在山间打闹。 安秋溪嘻嘻一笑,听话地往上爬。 还想靠近顾霜怜,却被谢祁玉有意地挤到一边。 她猛地敲了下登山杖,瞪着他,“姓谢的,你什么意思?” 谢祁玉打开水壶,喝了好几口,无语。 “姑奶奶,你能不能看看氛围?你没瞧见,江大少爷的脸色都快拉下二里地了。” ”人家感情升温,咱就别瞎凑热闹了,听话。” 安秋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警惕性地离他远了远。 “谢祁玉,我告诉你,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你别想打我主意。” 谢祁玉:“……” 他快被气笑了,往前走了一大步,“安姑奶奶,我真服了你。我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现在有句话,闺蜜就是小丈母娘。你不想当那大少爷的丈母娘,逞一会威风?” 安秋溪不吃这套。 江泽佑的小丈母娘? 江泽佑的性子无法无天,连苏家那个真丈母娘都不管,更何况她个凑数的。 她有自知之明。 很快,一行人爬到半山腰。 半山腰处视野开阔,主要是空间大,正适合搭帐篷看流星。 顾霜怜深呼吸,山里的空气清新,不是城市里能比的。 闻着,身心都放松了不少,脑子也活泛起来,刺激着载记忆的神经细胞。 一阵风吹过,有点冷。 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下一秒,一条围巾就围过来。 羊绒的材质,冷冽的木质香都染上了些许暖意。 她扭头,双眸弯弯,“江泽佑,我想起,我是不是还给你起过别的外号,比如江香香?” 江泽佑抬起睫毛,眸中的情绪汹涌深沉,唇角的小痣扯了下。 他微微俯身,替顾霜怜整理好围巾,指骨不小心碰到她脖颈,有点痒。 顾霜怜下意识往后缩,又被他强硬地拉过来。 “顾左左,无关紧要的事,你记性就特别好。” 顾霜怜撇撇嘴,“才不是无关紧要的事。还有,顾左左这个称呼,是你刚才想出来的。” 江泽佑松开手,直起身,话都落在风里。 “是吗?我想不起来。” 顾霜怜走到他后面,开始帮忙撑帐篷,终究是抵不住好奇心,问。 “你香水是不是每天都用的都一款?” 冮泽佑撑好一个帐篷,嗯了一声。 还没等她问出来为什么,就先一步替她回答。 “因为某个人,喜欢闻这个味道。” 他眼神有片刻幽怨,“不过,她记性不太好,都记不得了。” 顾霜怜差点被呛住。 她心脏跳得太快,连盯着江泽佑看,都勉强起来。 她掩饰性地哈哈一笑,脚步转动,准备溜走。 “我去看看秋溪他们准备好了没。” “等等。” 江泽佑叫住她,迈过来,垂下睫毛,“伸手。” 顾霜怜乖乖伸出手。 江泽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条浅黄色的手环,戴在她手腕上。 “定位器,别走丢了。” 他抬眸,眸底浓郁的情泄出。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顾霜怜不觉得冷了。 她现在,很热。 安秋溪和谢祁玉的帐篷早就搭好了,就在不远处。 但他们说要去西边看看,那边有一条小溪流,说不定还能抓鱼。 顾霜怜沿着西边走,刚瞧到安秋溪,却被她捂住嘴,一块躲在草丛里。 “嘘,别出声,有大瓜看。” 第51章 免费的小三,要什么脸 接近半个人高的草丛,蹲下去,整个人就能隐藏住。 从中拨开一点,就能看清外面。 顾霜怜蹲下,一些细小的杂草划过她漏在外面的肌肤。 有点痒。 她不适地动了下,却被安秋溪按住。 “溪溪,你别乱动,仔细听。” 顾霜怜无奈,只好由着她,乖乖听她指示。 视野有限,只能看清前面一点地方。 等了大约一分钟,还没出现人影。 正当顾霜怜要离开,暧昧的声音突然响起,窸窸窣窣。 娇软的女声欲拒还迎,苏到骨子里,话里的信息更是劲爆。 “姐夫,轻点……我怕疼。” “撕拉——” 衣物被撤掉,男人粗喘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暴戾。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受着!” 安秋溪捂住嘴,趴在她耳旁,用气音说,“刺激吧,在山里打野战,够疯的。” 顾霜怜戳了戳她额头,“你呀,少吃点瓜,别什么热闹都往前凑。” “走吧。” 安秋溪揉了揉额头,嘿嘿一笑,“怜怜宝贝,你知道我的,人称吃瓜小天后。” 一边说着,一边猫着腰往外走。 突然,那对男女的声音大起来。 尤其是男人,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怜怜……”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安秋溪吓得一激灵,小心翼翼地开口,“霜怜宝贝,这对偷情的男女,不会是时贺林他们吧?” “你,不会是他们play的姐姐……” 天,她究竟干了什么傻事! 安秋溪想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一拳。 顾霜怜没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觉得晦气。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心,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脚步不自觉加快,靠着草丛的掩护,一点点往外移动。 估计他们沉迷情事,也不会注意到这边。 安秋溪心虚不敢说话,小跟班一样贴在顾霜怜后面。 一个老鼠忽然出现,恰好扑向她。 安秋溪被下了一挑,差点尖叫出声。 好在,有惊无险,成功离开危险区域。 终于可以直起腰,两人身上都沾上了草叶。 灰扑扑的,挺狼狈。 安秋溪扑到顾霜怜怀里,双手勾住她脖子,“呜呜,怜怜宝贝,都是我不好。幸好没被发现,要不太尴尬了,你打我骂我吧,我都受着!” 仰起脸,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顾霜怜推开她,叩手,放在她额头上,弹了两下。 “好了。快晚上了,一起准备晚饭吧,今天罚你做主厨。” 他们带了野外烤肉的工具,一些蔬菜和肉,都已经串好了。 安秋溪只要放上去烤就可以,不需要太大的难度。 她感动地眼泪汪汪,更加内疚,“怜怜宝贝,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话落,谢祁玉从西边走过来,手上提着一条鱼。 脸色却异常地差。 安秋溪刚想开口,就看见他身后的一男一女。 谢祁玉走到顾霜怜面前,向来笑着的眉眼,颇有几分烦躁。 “我就去溪边抓个鱼,往回走走时,他们瞧见我,非要跟过来,甩也甩不掉。” 他眼里浮动歉意,“顾妹妹,对不起。” 顾霜怜摆摆手,示意让他别放在心上。 既然都在一块区域,碰面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时贺林本来就像苍蝇一样缠人,只要闻到一点味道,就会快速地围过来。 赶也赶不走。 顾霜怜让谢祁玉和安秋溪先离开。 他们的帐篷就在不远的地方,更何况,手上还有江泽佑送的定位环。 时贺林和许白染,做不了什么。 “怜怜……” 时贺林眼神复杂,垂下去的手指颤了颤。 对她,仿佛爱得深沉。 “真能装。”顾霜怜嗤笑,直白的讽刺。 不久前还跟许白染颠龙倒凤,把她当成助性的工具,结束后又眼巴巴地凑过来,表演假深情。 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时贺林抬眸,掩下里面越发浓郁的黑色,“那天,对不起。” “我只是……太想你了。” 顾霜怜撇撇嘴,失去跟他废话的兴致,抬脚准备离开。 手腕却一下子被抓住。 顾霜怜像碰到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 眉间的嫌恶,差点让时贺林站不稳。 “时贺林,你恶不恶心?刚从女人身上抽出来,就要找我弥补你的愧疚?” 她伸手指了指脖颈,“那边的吻痕,先藏好吧!” 说罢,她转身往帐篷走。 时贺林盯着她的背影,眸底幽幽。 慢慢的,他举起被顾霜怜触碰过的手,伸出舌头,舔了下。 淡淡的,有怜怜独特的气味。 他扯开嘴角,笑得有几分诡异。 连旁边的许白染都吓了一跳。 自从时贺林回到贺家后,变得越来越阴郁了。 整个人,像藏在一团黑色的浓雾里。 她咬住下唇,怯生生开口:“时哥哥,顾姐姐那么生气,该不会我们刚才被她看见了吧?” “那我……我怎么办?” 时贺林回过神,眉心一皱,似是不解。 “你?” 许白染点头,泪珠在眼里打转,“要是顾姐姐拍下照片发到网上,我一个女孩子,连脸都不要了么……” 时贺林不屑,他大步往回走,语气却完全不如之前待她温和。 “你一个出轨的小三,还是免费的,要什么脸。” 现在,充起量,只是他用来刺激怜怜的工具。 要不然,他怎么会让这个贱女人,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 许白染彻底傻眼了。 怔怔地愣在原地,连走动都不会了。 时贺林居然这样看她?! 许白染恨恨地咬住牙,几乎要咬碎了。 果然,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现在,她被他拥有,就算是曾经的白月光也沦为白米粒。 而顾霜怜的离开,却让他又起了占有欲,反而想法设法地美化,想要得到。 照这样下去,她恐怕能从时贺林获得的钱会越来越少。 她等不到,贺夫人和苏小姐共同出手了。 许白染目光落到山边的石头上,暗了暗。 她要早点处掉顾霜怜…… —— 顾霜怜回到帐篷中。 肉和蔬菜都已经烤好了,满满当当地塞在她一个人的盘子。 安秋溪和谢祁玉两个人摇身一变,变成她的专属仆人,一个劲地给她烤肉。 对面,江泽佑的盘子,空荡荡的,连一个蔬菜都没有。 顾霜怜哭笑不得,问:“江大少爷呢,怎么不在这里?” 第52章 许愿,神佛有灵 谢祁玉把烤好的牛排切块,放在顾霜怜右手边的盘子上。 “他啊,估计在帐篷里。” 安秋溪讨好地把饮料放在她左手边,还贴心地插上吸管。 两个人就差亲手喂她吃东西了。 顾霜怜怀疑,要是她现在要下山,两个人能毫不犹豫地扛着她下去。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里,顾霜怜插起一块牛排,咽了下去。 牛排烤大了,很难嚼动。 她艰难地吞下去,又喝了一口饮料,才缓过来。 违心地夸赞,“味道很不错。” 现在顾霜怜终于明白,江泽佑为什么不在这里,而是在帐篷里。 她起身,掩饰性地笑了下,“既然饭都好了,还是大家一起吃比较好。” “我去叫江泽佑。” 话落,她赶紧转身,步子匆匆,生怕被身后的两个人叫住。 顾霜怜弯腰,刚刚迈进帐篷,一只手就猛地抓过来。 天旋地转。 木质香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柔软的黑发蹭了下她颈侧。 “顾小怜,你去哪儿了?” 顾霜怜拍拍他肩,“江泽佑,你先起来。” “我不是告诉你,我去找溪溪他们了吗。” 江泽佑不动,闷热的喘息呼出,凌厉的丹凤眼闪过一丝委屈。 “又骗我。”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顾霜怜笑了下,依旧没推动他。 “江大少爷,你鼻子这么灵。” 江泽佑闷哼一声,耳垂红得厉害。 顾霜怜察觉到不对,伸手探向他额头,一手的滚烫。 “江泽佑,你发烧了。” 顾霜怜轻轻移开他胳膊,声音放缓,“你先起来,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她特意带了医药箱,里面的药品很全,就在自己的帐篷里。 江泽佑松开手。 顾霜怜起身,要出去。 还没走出去一步,十指被相扣,江泽佑眉梢一挑。 一拽,整个人又落到他怀里。 江泽佑胸腔震动,笑得又坏又闷。 “江右右你!” 江泽佑伸出手,慢慢把她拢住,温暖的怀抱,像火炉。 “顾左左,就陪我一会儿,好吗?” 上位者低头,不经意流露出的脆弱,是致命的性感。 顾霜怜刚刚升起的一点怒火,没有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由他抱着。 江泽佑把头放在她肩上,修长的双腿不安地交叠,难得安静。 突然,帐篷外响起叫声。 “怜怜,流星来了,快出来看!” 帐篷门被拉开,安秋溪看到里面的情景,讪讪一笑。 不过,流星在前,就算是当电灯泡也认了。 帐篷的位置很好,拉开门,刚好能看见流星。 无数的流星划过,星星拖着尾巴,落到看不到的地方。 顾霜怜一时看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安秋溪许完愿,赶紧戳了戳她,“怜怜宝贝,快许愿。” 顾霜怜眨眨眼,回过神,闭上眼睛,认真许愿。 愿望许完,耳边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 “我的愿望,希望顾小怜能给我一个名分。” 顾霜怜耳尖发痒,她低下头,小声道,“愿望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泽佑漫不经心地点头,薄唇勾着浅浅笑意。 鸽红色的扳指划过耳后,“那我,再闭眼许一次。” 相似的愿望,从六年起,不,或者更久,他就许过千万次。 好在,神佛有灵,终于肯给他一个机会。 流星结束,天上还有零星几个光点。 顾霜怜赶紧起身,去她的帐篷拿来退烧药,喂江泽佑喝了下去。 时间太晚了,再下山也来不及了。 只能先将就一下。 喂完他喝完药,顾霜怜又强硬叫他躺下。 好在,背包里还带着一碗速食粥,虽然不算太好,但总比吃烤坏的肉和蔬菜。 泡开粥,又喂着他吃下,顾霜怜让他闭上眼睛睡觉。 江泽佑难得听话,顾霜怜让干什么就做什么。 安秋溪和谢祁玉在旁边都看呆了。 从帐篷里走出来,不由自主地向顾霜怜竖起大拇指,“求训服教程。” 谢祁玉佩服到不行,一个劲感叹,“顾妹妹,我给你一千万,你教教我,是怎么让江泽佑那么听话的。” 安秋溪打了他一下,抢先答道,“废话,当然是爱情的力量。” 她眼睛亮亮的,颇为自豪,“不愧是我的怜怜宝贝,区区江家太子爷,不在话下。一下子,就玩弄于手掌心。” 顾霜怜着看他们,笑着回到自己的帐篷。 她的帐篷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手电筒扫过,山上没有换洗的衣物,她直接进入睡袋准备睡觉。 意识越来越昏沉…… 就在要彻底睡过去时,顾霜怜颤了颤睫毛,手指不安地动了下,转了个身。 “砰——” 剧烈的一声,又有点闷。 顾霜怜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是个小男孩,手上还举着一块锋利的石头。 看见她醒了,脸一下子白了,扔下石头往外跑。 “对不起!我走错帐篷了!” 拙劣的借口,顾霜怜一个字也不信。 她以极快的速度从睡袋里出来,利用登山杖,快速按倒小男孩。 安秋溪他们也听到动静,从帐篷里出来。 “怜怜,发生什么了?” 睡意在看到被压倒的小男孩时,立马消散。 安秋溪瞬间紧张起来,“怜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祁玉沉下脸,向来好脾气的人生气起来,更可怕。 何况,对面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小男孩。 面对大人的围攻,不需要多说话,只用眼神,就让他害怕了。 小男孩受不了,大哭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霜怜冷道,“你进我帐篷究竟什么目的?谁指使你的?” 小男孩哭着回答:“是一个棕头发的女人,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找到蓝色的帐篷,拿着石头,扔向里面的女人。” “半山腰这块,只有你的帐篷是蓝的。” 棕头发的女人…… 安秋溪一下子跳起来,“一定是许白染干的,贱人!” “我非把她抓起来,让她也尝尝被石头扔的感觉!” 顾霜怜继续问:“那个棕头发女人,现在在哪儿?” 第53章 顾小怜,别离开我的视线 小男孩抽泣着摇头,“我……我不知道,她给我转完钱就下山了。” 安秋溪小跑到西边,那里帐篷确实没有了,光秃秃的地上,只剩下几个干枯的树枝。 她愤愤地跺脚,不满地大喊:“该死的,就她长了腿,做了亏心事,跑那么快!” 小男孩闻言,哭得更大声,“我以后再也不乱害人了,给钱我也不看了,姐姐,你快放开我吧。” 顾霜怜眸光闪动,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但还是牢牢拷住他手。 小男孩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跟着我们下山,去派出所,做错了事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小男孩吓得两腿颤颤,但也自知理亏,低着头默不作声。 时间在凌晨四点左右,天色还是太暗,无法下山。 顾霜怜略微低头,问:“你父母电话是多少,我通知他们来看住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粗犷的呵斥。 “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上前,叉着腰,怒瞪着顾霜怜。 “你说,你要把我儿子怎么样?” 顾霜怜平静道,“这位先生,是你儿子先闯进我帐篷,想用石头攻击我。” “虽然是未成年,但也应该受到惩罚和教育。” 中年人根本不听,鼻孔朝天,“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乱说!” “我儿子最听话懂事,不可能干坏事,要是干了,也是别人先惹他的。” 谢祁玉气笑了,“大叔,合着好赖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 “反正你儿子都承认了,我也录音了,想耍赖也没用。” 从中年人后面蹿出来一个女人,张开手就要夺走谢祁玉的手机。 动作之灵敏,连峨眉山上的猴子都自愧不如。 好在,谢祁玉反应快,才没让女人夺去手机。 他叹为观止,“你们没理就想销毁证据,不要脸也得有个度。” 女人重重哼了一声,伸手又要扒拉顾霜怜,想把她儿子拯救出来。 谢祁玉看准时机,搭了一把手。 女人扭腰使劲,废力半天,才没把小男孩从他们手里夺出来。 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嘴干嚎。 “我的乖儿子,碰上烂人,受苦了。你们知道我老公是谁吗?就敢这样难为我们?” “信不信,我让我老公,让你们在江城混不下去!” 中年人头仰得更头,说话轻飘飘的,眼神都落不到低上。 “再说了,”女人眼神鄙夷,落到顾霜怜三人身上,快速扫了一眼,捏住鼻子。 “两个女生,大晚上不在家,跑出来跟男人野混,真不检点。我儿子砸你,是为了除害!” 安秋溪怒火都压不住了,撸起袖子,要往前冲,被顾霜怜拦下了。 现在,一巴掌可值两千。 本来有理的事,很可能因为一个巴掌而变无理。 顾霜怜低头看腕表,淡淡道,“你再怎么无礼,孩子有意害人的事,不会变。“ “正好,天也快亮了,我们就一起去局子,到那再讨论。” 女人不干,连忙拽了拽中年男人,示意他亮出身份。 中年男人神气地仰头,从鼻腔呼出长长一口气,“燕城江家,你们知道吗?我二舅在给江家老爷子开车,跟江家太子爷的关系那是顶好,称兄道弟都没问题。” “马上,我也会被安排到江家旗下的公司做事。对付你们,比对付蚂蚁还简单。” “……” 三人沉默,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 中年男人还以为是自己的亮相,让他们感到害怕,更加自信。 “劝你们识相,更不然,不光我不放过你,江家太子爷也不会饶了你们!” 话落,纯黑色的帐篷门拉开。 江泽佑走出来,凤眼扫过中年男,凌厉的气势让他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你二舅叫什么?” 女人抢先回答:“田中亮,他二舅姓田!” 江泽佑懒散地点点头,劲竹的手指在手机划落几下。 尔后,抬眸。 “田中亮,只算实习司机。平日,连见老爷子一面都难。” 唇角上勾,嗤笑,“称兄道弟?笑话。” 中年男受不了被质疑,哽着脖子呛道,“你谁啊?一个小白脸也说三道四,我不管,你们快把我儿子放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机响起来。 手忙脚乱地接起来,不小心点了外放,声音大到能环绕整个半山腰。 “铁蛋你他妈的要把我害死啊?老子被江家开除了,差一点就能过实习,我叫你天天拿老子的名头往外吹。给我等着,回去弄死你!#%” 后面的脏话,不重样地往外冒。 几乎把中年男的祖宗十八代,都通通问候了一遍。 但他也顾不上别的,捧着电话,小心翼翼问,“那我的工作……” “想屁吃!” 电话猛地挂断。 中年男才明白自己惹到铁板了,也不去救儿子了,甚至走到小男孩面前,扬手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孽子,谁叫你害人的!” 打完,他讨好地看向江泽佑,“大少爷,您满意了吗?” 江泽佑蹙眉,冷脸:“你儿子扔的对象,不是我吧?” 中年男赶紧转过身子,拉着妻子,一同向顾霜怜弯腰道歉。 态度与刚才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霜怜也不需要他们虚伪的道歉,不过,看这对父母的教育方式,也明白这个小男孩为什么会被收买害人了。 警察局里,走完手续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江泽佑恨不得化身挂件,时时刻刻跟在顾霜怜身边。 顾霜怜忍无可忍地停住脚步。 江泽佑也停下,出于惯性,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顾霜怜瞪了他一眼,“江泽佑,你能不能跟我有点距离?” “再近,就要长到我身上了。” “那也不错。” 江泽佑垂眸,纤长的睫羽扫了下,漆眸沉沉,不似作假。 “顾小怜,别离开我视线。” 手上的定位环被轻轻拔动,心弦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拔动。 顾霜怜移开视线,快步向前走,耳尖升起一点红晕。 “随便你。” 她越走越快,江泽佑却始终跟着。 甩也甩不掉。 她想说什么,电话响起。 “顾小姐,打听到许白染的位置了。” 第54章 不想离婚 VIp休息室。 销售轮番展示各个新品,从包到成衣,各式各样的,一应俱全。 贺夫人坐在沙发主位上,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看着试穿模特。 “贺夫人,您觉得如何?” 柜姐上前,殷勤地问。 贺夫人懒懒伸了个手指,“全包起来,送到别墅去吧。” 柜姐喜出望外,连忙去整理。 许白染跟在后面,羡慕地唇都要咬破了。 从山上回来,她就马不停蹄地陪贺夫人逛街,连逛了两个商场。 每一个商场,贺夫人都要消费至少五百万。 轻轻一刷卡,就是大手笔。 是她之前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只要让时贺林娶她,那这一切,都会是她的。 她需要,再讨好贺夫人一点。 “阿姨,你饿了吗?c家的下午茶就在附近,我订了,马上送过来。” 贺夫人一挑眉,没出声纠正她过于亲昵的称呼。 “你喜欢那件,就让lili给你打包吧。” “不用在乎价格。” 许白染心里高兴得快要跳起来,面上却还故作矜持,声音甜得快流出蜜。 “谢谢阿姨,让您破费了。” 许白染的那些小算计,贺夫人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懒得戳破。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子喜欢就留着玩。 手一挥,示意许白染快去。 许白染转过身,背对着贺夫人,难掩喜色,抬着下巴,高跟鞋踩地噔噔响。 正当她伸手,要柜姐拿出来里面的鳄鱼皮包,一道声音,抢了先。 “那个包,我要了。” “懂不懂先来后到!” 许白染气急,转过来,恰好对上顾霜怜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心虚地眨了下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审视着顾霜怜的脸。 从额头到下巴,每一个细节,都不肯错过。 嫉妒与怨恨,在眼里交织轮现。 不甘太过强烈,以至于不小心脱口而出,“可恶,你的脸怎么没有……” 话快说完,她猛地顿住,吞下了后面的词。 销售已经拿过来包。 顾霜怜拎起来,掂量一下重量,目光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嘴角上勾,讥讽道,“没有疤,对吗?” 顾霜怜按下手机播放键,小男孩痛哭认罪的声音传出来。 “都是那个棕头发的女人,指使我的!让我非要拿石头扔顾姐姐!她给了我一万块钱,是买凶犯罪……” 顾霜怜声音调到最大,还是扩音。 在整个VIp室回荡,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算是经历丰富的销售们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全部默契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只不过,有离得远的,已经拿起手机,拼命向外传情报了。 许白染脸一下子失去血色,唇瓣不自觉地颤。 双腿发软,差点要撑不住。 被顾霜怜发现不怕,但现在,贺夫人就在这里。 她精心营造的形象,全毁了。 顾霜怜淡然地放下包,又挑了一个更重的,拎在手上,跟砖头差不多。 她满意地点点头,以极快的速度扔向许白染的脸。 力度控制刚好,还差一点,就会砸伤许白染的脸。 “手滑了。” 顾霜怜拍拍手,拿起包,刷卡,结账。 许白染吓出一身冷汗,后背泛起寒意。 她精心保养的脸,要是被伤到,就失去了几乎大半的资本。 顾霜怜,她怎么敢? 指节被捏得咯吱作响,她死死咬住下唇,又不敢过多声张。 为了维持小白花形象,不得不忍。 “顾小姐,”贺夫人放下茶杯,“好手段。” “如果你没有跟贺林作,也许,我会欣赏你这个儿媳。” 顾霜怜不屑,她坐到贺夫人对面,摆手。 “不论是当贺家儿媳,还是当时贺林的太太,我都没兴趣。” “而且,这些,都配不上我。” 贺夫人轻笑,“顾小姐,你很狂。” 顾霜怜屈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向前推了下。 “过奖,我只不过在表述事实。” “时贺林既然以后要接手贺家,那有太多的负面新闻不会是好事。不说出轨,就昨天他女伴诱惑未成年,去攻击尚在婚姻关系中的妻子,就可以写出一个大新闻。” 顾霜怜微微一笑,眸底一片冰冷。 “贺夫人,你认为呢?” 贺夫人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下,“万汇要扩张,城南的地皮,你想让我们退出竞争。” 顾霜怜点头,“贺家主势力在燕城。当然,这种世家在各个大城市,都有分公司。” “你们这次来,除了找回儿子,另外目的,就是这块地皮。” 顾霜怜的情报很准确。 换句话说,她很敏锐,同时又具备相应的手段。 短时间内弄清出贺家另一个目的,并不是难事。 贺夫人眸色幽幽,低低叹了口气。 其实,前几天跟苏家小姐交谈完,她就发现了。 苏家这位假千金之所以能屡次害到顾霜怜,靠得,并不是她自身的能力。 而是苏家人到极点的偏心,甚至还有苏家人的助力。 顾霜怜本身,不好对付。 贺夫人伸手,旁边的销售立刻递上笔。 她签下了合同。 “城南的地皮,我们贺家不与你争,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言下之意,顾霜怜听得懂。 她收起合同,笑了下。 这份笑意,有一些真。 毕竟,利益关系才是永久的朋友。 即使面对前夫的妈妈,有利益,也可以合作。 顾霜怜伸手,同贺夫人虚握了下,“贺夫人,其实我想,我们本就应该利益一致。” “你不喜欢你儿子对我痴缠,而我又恰恰想与他一刀两断,最好是当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关系。” “大体上结果都一致,那我们为何要搞得那么难堪?岂不是,得不偿失。必要时,我们可以合作。” 顾霜怜走了,贺夫人轻轻笑了下,手上鸽子蛋大的帝王绿戒指闪过一道光。 有魅力,有魄力。 正因为如此,时贺林才不想放手。 有这样的女人助力,只要再加以调教,一定会成为贺林手里最好用的剑。 她突然,不想让顾霜怜跟贺林离婚了。 第55章 顾小怜,你吃醋了 贺夫人勾勾手,唤回许白染失了的魂。 “许小姐,我拜托你想办法让苏家知道,万汇要城南的地。” 她让步了,不代表那块地就是顾霜怜的。 要成为他们贺家的儿媳,顾霜怜所经历的折磨,还远远不够。 拔掉牙,又保留凶性,才能最适合时贺林。 —— 苏家宅邸。 苏倾辞摆弄桌上的各种珠宝,听着许白染带来的情报,不屑轻笑。 “城南的地?只要我想,都会是我的。” 她转过身,余光督见许白染旁边的包,“去年的款式,好土。” “也是,贵的你也买不起。” 简单的一句话,尖锐地刺痛许白染的心。 她指节发白,捏着杯柄的手更加用力。 滚烫的红茶从口腔一路烧到心底,自卑与不甘,疯长着要把她吞没。 不过是一个养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就因为好运靠上了苏家,就敢那么狂…… 她,不服! “行了,我哥哥要回来了,你快走。” 苏倾辞从首饰盒挑出一对钻石耳钉,随手扔给她,打赏下人似的。 “赏你了,不用谢。” 许白染握着耳钉,钻石的尖角将掌心磨出血痕。 屈辱感越发强烈,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要是,她能勾搭上苏家两位少爷之一…… —— 顾霜怜的好心情,在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时,瞬间降到谷底。 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圈。 面无表情,走到桌上,拿起呼叫机,“保安,有人闯入办公室,马上过来赶走。” 语毕,就坐到位置上,处理工作。 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完完全全,把他们当成透明。 办公室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赵坚。 他面若菜色,脚步悬浮地过来,贴到顾霜怜,小声道,“顾总,我刚才出去跑业务了,前台一疏忽,就把他们放进来。” “而且,他们说是来谈合作的。咱也不好把喂到嘴边的合作,退了吧……” 顾霜怜没搭理他,喝了一口咖啡,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奖金,你全扣。” 赵坚叫苦不迭,又自认理亏,只好弯着腰退到一边,认下了。 两人中,时贺林最先忍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略带苦涩,“怜怜,许白染让人拿石头扔你的事,我并不知情。” 顾霜怜掀了掀眼皮,“谈合作之前,不需要说废话。” “还有,请问时先生,你现在是来代万盛来跟我谈合作,还是贺家?” 时贺林一顿。 谈合作,不过是他扯出来的谎子。 他只想,跟顾霜怜多说几句话罢了。 没合作,顾霜怜连开口的欲望都消失了,她移目瞥向苏松云。 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嘲讽,“苏家大少爷,有事吗?” 苏松云眸子有些复杂,薄唇轻动,“霜怜,我没想到,你是真失忆了。” 那天回去后,他没少找人给万汇动手脚,但无一例外,都被江家拦下来了。 上层圈子里都开始默认,万汇是被江家罩着的。 而且,苏家最近受了很多阻碍,连很重要的一个项目都黄了。 背后,一定有江家的手笔。 他低叹了口气,掩住眉间的几分不耐烦,“失忆了也好。霜怜,你可以回苏家从头来过。” “但,江家那边,你要去处理。” 苏松云揉揉太阳穴,“别再给我惹麻烦。” 顾霜怜拍拍手。 “精彩,苏先生一个人就能演完全部的戏份。你不应该从商,娱乐圈才需要你这种天赋性演员。” 苏松云皱眉,语气重了些,“顾霜怜,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已经一再退让,她却还不满足,得寸进尺。 顾霜怜冷脸,“苏先生,我再重申一遍,苏家,我不回去,也不稀罕回去。” “别再拿破烂舞到我面前当宝贝!” 苏松云第一次茫然。 截止到刚才为止,他一直以为,顾霜怜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回到苏家暂添筹码。 难道,她是真的不想回去,也不想认他们了吗…… 不知为何,喉咙处有些堵闷。 苏松云压下烦躁,抬腿离开,极低的气压掠过时贺林。 虽然暂时要跟贺家合作,但他一个字也不想跟时贺林说。 他有洁癖,出轨的人,都很脏。 门再次打开,出现的,却是江泽佑。 他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大步走到顾霜怜身边,熟稔地拉过椅子坐下。 伸手,拿走桌上的咖啡,换成牛奶。 “顾大总裁,胃不好,就别学人家咖啡续命了。” 调侃的称呼,成功收获顾霜怜的一记瞪眼。 江泽佑长手长脚,待在她旁边,略小的椅子,限制了他发挥。 他垂眸,给牛奶插上吸管,递到顾霜怜嘴边。 “还有,以后不三不四的人别放进来。” 苏松云脸色沉下去,“还是,先请江先生注意言行。” 江泽佑连头没抬,他忙着给顾霜怜擦嘴角,举起的纸巾差一点就要触碰到,被顾霜怜打掉了。 他略显遗憾地轻叹,转过身,凤眼冷冽,“苏家都快自顾不暇,苏少爷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苏松云堵了口气。 他说不过江泽佑,没长那张毒嘴。 他喉咙滚动,压下怒气,瞧见江泽佑的耳钉,扯扯嘴角。 “霜怜,你以为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江泽佑在做什么?” “为爱远赴国外,轰轰烈烈的事迹,圈子里至今还在传。” 门关上,时贺林阴阴地扫了顾霜怜一眼,又离开。 握着的手机消息响个不停,无数张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涌过来。 怜怜的新住址,知道了。 时贺林病态一笑,立马购入了那个小区的空房。 今晚,他就会去。 怜怜,记得等他…… 办公室里。 江泽佑啧了下,白玉似的指节挑起顾霜怜垂落的一丝头发,绕了绕。 垂下的睫羽,有所感应地轻颤。 “顾小怜,你信吗?” 顾霜怜拿回咖啡,喝了一大口。 咖啡的苦涩已经冲掉了牛奶的腥甜,一股劲地流进喉咙。 “信什么?我失忆了,不记得。” 江泽佑起身,手臂一伸,直接单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休息室里。 “顾小怜,你吃醋了。” 第56章 暗恋到人尽皆知 顾霜怜偏过头,鼻尖淡淡酸涩。 他膝盖在她身上,硌得难受。 她不安地动了下,要从他身上下去。 江泽佑另一只手又抓过来,扣住她手腕,轻轻一拽,整个人抱着她,仰倒在床上。 骤然的下降感,措不及防。 “江右右!” 顾霜怜气急,抬手狠很锤了他一下。 江泽佑发出一声闷哼,又拿起她手,往自己身上打了几下,挑起的眉梢带着一点坏。 “还说没吃醋。” “醋到都上手攻击了。” 江泽佑扯开衣领,露出里面泛红的痕迹,无声地控诉着她罪行。 顾霜怜越看越生气,手不受控制地放在上面,揪了一下。 红痕更加明显,小小的圆形往外晕。 江泽佑胸腔震动,低低的笑意传过来。 他心情很好。 “顾小怜,我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国外。” 顾霜怜心尖的石头猛地坠下来,压得没有一丝波动。 浑身都有点麻。 好奇怪,明明还没有彻底陷进去。 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过…… 泪不知不觉地流出来,顾霜怜没察觉。 她低下头,沉默着起来。 江泽佑指尖摸到一点湿意,瞬间,心软到不像话。 他慢慢擦去她眼泪,对待珍宝似的捧起她的脸。 无比认真。 “顾霜怜,我出国,是因为你。”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传闻里的女主角,是你。” “我不是爱得轰轰烈烈,而是暗恋到人尽皆知,除了……顾小怜。” 顾霜怜愣了下,抬眸,下意识想去搜寻他眼里的真假。 所感,所触的,只有一片浓烈到灼伤的爱意。 江泽佑单手摘下耳钉,红宝石在掌心闪着光。 “打耳洞,也是因为你。” “顾小怜,你说喜欢打耳洞的男人,我就去了。” 他唇角轻勾,却有几分无奈,“骗子。” 顾霜怜有些闷。 不同于刚才,但也还是不舒服。 顾霜怜扭过头,轻巧地从他身上下来。 这次,江泽佑没拦她。 她下得很轻松。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江泽佑并没有跟上来。 在休息室和外面办公区的交界处,她站定,回头望了一眼。 江泽佑坐在床边,黑发垂下去一些,搭在眉骨,看不清神色。 姿势还是像以前一样,散漫又矜贵。 但顾霜怜莫名觉得,他现在,有点难过。 “江……” 一个完整的名字,还没有说出口。 江泽佑就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宽大的身影笼罩她,盖住了近乎一半的明暗交界线。 冷冽的木质慢慢包裹住她,江泽佑俯身,漆眸正对她视线。 “顾霜怜,不要跑。” 窗外,秋天正在慢慢过去,摇拽的树枝掉落最后一片树叶,冬天要来了,春天也不远了。 顾霜怜的心,好像也是如此。 —— “时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即使目标又加了一个苏家哥哥,许白染还是不肯放弃另一条鱼。 毕竟,贺家也很肥。 她咬住下唇,手里的白色小香包拿在一边,似有若无地划过时贺林。 心在看到大平层时,跳得最快。 难不成,时贺林终于醒悟了,开始送她房子了么。 她笑容更甜,扭着腰,扑倒在时贺林怀里,勾着他脖颈,娇滴滴道,“时哥哥,你对染染真好。” 时贺林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任由许白染亲她,却没有动作。 “你可以住这儿。” 许白染动作一顿,抬头,嘴巴都红了,“时哥哥,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时贺林嗤笑,没答。 反手把她拉进客房,倒在床上,翻云覆雨。 动作间,扇了扇她脸。 “送你?许白染,你让人拿石头砸怜怜,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许白染清醒了一瞬,脸上的红晕都退去了大半。 她挣扎着想说,但很快又失去意识,不再清醒。 再次醒过来时,时贺林已经不见了。 许白染忍住屈辱,走下床,余光督见胳膊上有一个小红点。 不像是被蚊虫叮咬,像是,被针扎了…… 一瞬间,各种不好的念头涌上来。 她顾不上太多,连衣服都没穿上,冲出去就要找时贺林。 动作间,踢翻了垃圾桶,从里面滚落好几个针头。 许白染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要拿起手机,立马报警。 结果下一秒,她就看见时贺林裸着上半身,从外面进来。 手上是两个极小的瓶子,分别装着一点血液。 时贺林看到许白染,目光突然柔下来,噪音也难得温和,“染染,你别害怕。” 他放下小瓶子,“我从苗族那里得了一个法子,情蛊听说过吗?只要给怜怜下了那个,她就能一辈子爱我了。” “现在,还差一点怜怜的血,不多,一点点就够了。只要你帮我,这个房子还有很多东西,我都会给你。” 许白染被迷惑了几秒,情不自禁地问:“真的?” 时贺林笑起来,将小瓶子扔到垃圾桶里,“骗你的,开个玩笑。”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东西。”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看不清喜怒。 “要是真有,那我也要让怜怜尝尝,爱人爱到像一条狗的滋味。” 许白染打了个寒颤。 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就算顾霜怜被时贺林侮辱,她也开心不起来。 时贺林太邪了。 她觉得,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许白染咽了咽口水,穿好衣服下床,不敢冒然离开,怕激怒他。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时哥哥,这个小区,还有谁在住吗?” 时贺林笑了下,阴侧侧的。 他打开手机,屏幕里是监控画面,不过,只是过道的。 “怜怜,我老婆在。” 他搂住许白染的腰,咬着耳朵道,“染染,我要你去怜怜的家,悄悄装上针孔摄像头。” “我要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 马上到下班时间。 万汇原先的保安已经被顾霜怜换掉一批。 连她的指令都不听,工作失误,也没有必要留着。 江泽佑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拿出一个小黄鸭的汽车摆件,放在副驾驶位上。 顾霜怜看见,起了些兴致,“你带这个干嘛,不过,还挺可爱的。” 他挑了下眉,拔动小黄鸭,漫不经心,“占位。” 第57章 被顾霜怜管着,他求之不得 顾霜怜耳尖微红,偏过头,敲了下小黄鸭的脑袋,嘟囔一句,“霸道。” 江泽佑眼皮薄到能看到血丝,扯起的嘴角缀着颗淡淡的妖痣,带着一点笑意。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念小黄鸭的脑袋,“妈妈好凶。” 顾霜怜打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江泽佑挑了下眉,没再多说。 红灯亮了,顾霜怜没直接回房子,而是去了商场。 车停下,顾霜怜下来,江泽佑却没动。 他长腿随意地放在一边,侧过头,稀碎的黑发垂下来一些。 顾霜怜无语,细长的高跟鞋微微转动,“江大少爷,请你下车。” 江泽佑掀了下眼皮,拿起小黄鸭,“受委屈了,要哄。” “……” 顾霜怜又气又好笑,她勾勾手指,示意江泽佑低下头。 一人一鸭,默默听话。 黑色的发旋和小黄鸭的头顶,都朝向她手心。 顾霜怜上前,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 头发揉乱,小黄鸭的脑袋也一直乱晃。 瞧着,有几分好笑。 江泽佑却满意了。 他把小黄鸭重新放下,一点看不出刚才慈父的样子,翻脸变成冷酷无情的严父。 “两人世界,小鸭勿扰。” 话落,他就利落地下车。 不偏不倚,刚好站在顾霜怜旁边。 即使顾霜怜穿了七厘米高跟鞋,也高出她一个头。 俊男靓女的组合,即使在高端商场,也太过出挑。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侧目。 小声的议论细碎地传进耳朵里。 “他们好登对啊,是明星吗?” “我估计在拍剧,要不然就是大网红。这两张脸,不吃颜值红利可惜了。” “我想要他微信……万一,他们不是情侣,而是兄妹呢?” 同行的人戳了她下,“不可能,你看他们的氛围,不是情侣,也绝对是暧昧对象!” 话落,江泽佑从他们身边掠过,眉梢轻扬,声音不大不小。 “有眼光。” 身后传来一阵尖叫,顾霜怜捏捏眉心。 江泽佑从小到大都活在聚光灯下,众人的目光,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他向来是不在乎,旁若无人地做事。 今天怎么…… 孔雀开屏。 这四个字一下子蹦到顾霜怜脑海里。 她现在看向江泽佑,仿佛能看到他身后展开的羽毛。 华丽、张扬。 她转过头,面向前,步子不自觉地加快。 江泽佑轻勾唇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还顺手推了购物车。 他们去的是负一层,专门买食材水果之类的精品超市。 虽然之前有专人采购食品补给,但顾霜怜失忆后,这些事情就懒得再雇人。 顾霜怜首先去蔬菜区,各种蔬菜已经被包装好,甚至有的上面还标着做法。 她随意挑了一下,想放在购物车里,才发现购物车几乎快满了。 酒水在最底下,上面都是些零食,而且大多数都是甜食。 “……” 顾霜怜一手提着蔬菜,一手拔开零食,把菜放回去。 “江大少爷,你干嘛买那么多零食?” 江泽佑推着车,答得理直气壮,“想跟你一起吃。” 顾霜怜无情地挑出一些,放回原处,“拒绝。” 江泽佑喉结滚动,凤眼扫过她身影,心情更好了。 顾霜怜放完,回过头,对上他视线。 莫名感觉被套路了。 她歪头,狐疑地问:“江泽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江泽佑单手撑住下颌,指节轻扣,嗯了一声。 “顾小怜,被你管着,我求之不得。” 顾霜怜心跳漏了一拍,她接过购物车,推着向前走,小声道,“谁要管你。” 到结账的地方,余光瞥见一只头上带着小花的小黄鸭。 摇头晃脑,有点可爱。 鬼迷心窍的,她伸手拿下,结账。 小黄鸭进入口袋,装在里面,却隐隐发烫。 顾霜怜身形都有些僵。 明明,只是一个车内摆件。 布加迪威龙驶出商场,进入住宅区停车场。 她的车位,旁边就是江泽佑的车。 停下车,顾霜怜别扭地不看江泽佑,只说,“江右右,你把车门打开。” 江泽佑拿下来购物袋,左右两只手都提着。 晃了晃,“顾大小姐,我现在腾不出手。” “车钥匙,在口袋里。” 顾霜怜嗔他一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上手。 手掠过他西装,不可控制地,隔着布料触碰到腹部。 硬、还很烫。 连带着顾霜怜面上都隐隐发热。 终于拿出车钥匙,她逃似地按下按扭,车门打开。 她环顾了一圈,手犹豫一下,将小黄鸭放在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 “好了,”她把车钥匙扔给江泽佑,步子越走越快,“快走吧。” 一路直到门口,她接过两个购物袋,把装零食的那个袋子还给江泽佑。 江泽佑接下,随意放在一边,微微俯身。 冷冽的木质香侵略性极强,顾霜怜退到门处,空间一下子变得极小。 连吐出的呼吸,都在空中又交缠。 江泽佑眸子深不见底,声音有点哑。 “顾小怜,你买了另一个小黄鸭。”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顾霜怜咳咳两声,掩饰性垂下睫毛,“挺可爱的,就买了。” “一个小黄鸭,太孤单。” 江泽佑低低笑出声,直起身,提起购物袋,往后退几步。 “嗯,妈妈想得真贴心。” 顾霜怜说不过他,也骚不过他,干脆转身回房间。 指尖还带着未退去的红晕,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才缓过来。 瞧着水中的倒影,后知后觉地摸上脸颊。 太烫了…… 还没过一会儿,门被敲响。 顾霜怜下意识以为是江泽佑,刚打开门,入目居然是许白染的脸。 许白染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处,都用围巾实实地围着。 只有一张小脸露着,上面还带着未消去的泪痕。 看到她第一眼,愣了下。 “是你?” 顾霜怜拧眉,面无表情地要把门关上。 “等等,” 许白染手扒在门上,右手递上一个袋子,“顾姐姐,给你。” “我……我搬到这里了,就在楼上。我想着,来拜访邻居。” 顾霜怜没接。 她冷眼瞧着,“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58章 又蠢又坏 许白染吸了吸鼻子,自嘲一笑,收回手。 “顾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也是,你本来也不会喜欢我。” “搬到这里,又恰好跟你一栋楼,只是意外……” 她泪一个劲地往外流,楚楚可怜地扯开围巾。 白皙的脖颈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密密麻麻,看着渗人可怖。 “顾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破坏你跟时贺林的关系……” 她擦了擦眼泪,“时贺林一开始对我很好,我太缺钱了,鬼迷心窍跟着他。” “可是,他自从回了贺家后,就暴露了本性,一直打骂我,我想过忍,可是他越来越过分。” 许白染猛地抓住顾霜怜手,“顾姐姐,我真的知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是都说,女孩子帮助女孩子嘛,你不会拒绝我,对不对?” 顾霜怜收回手,嫌弃地拿纸擦了擦,漫不经心道,“帮你,当然可以。” 她拿起手机,直接按下110,“有事就找警察叔叔。” “帮你打了,不用多谢。” 许白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扑到她身上,挂掉了电话。 顾霜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许白染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的算计,好像都被顾霜怜看透了。 顾霜怜在耍她,就像猫逗弄老鼠一样。 不,不可能! 她死死咬住下唇肉,稳住脚步。 “顾姐姐,不能打电话,贺家的权势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她哭得梨花带雨,“这件事,不能急,不能硬来。” 顾霜怜眉梢轻扬,抬起许白染的下巴,眯了眯眼。 “许白染,你脸皮真厚。”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凭你一直愚蠢地害我吗?” 她甩开手,“你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不过是捡走了我不要的垃圾。” 顾霜怜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门。 许白染躲不及,鼻子狠狠磕在上面。 这下,是真心实意地疼哭了。 她低下头,掩住扭曲的面孔,拍着门,不停地喊:“顾姐姐,我是活该,但你不想要让时贺林声名狼藉,让他再次成为丧家犬吗?” “他离开你,却被贺家找回,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可以帮你,哪怕让我牺牲些东西!” 门内。 顾霜怜翘着手,看着上面的钻。 挺闪的,不过,是假的。 就像许白染的所言所语,一个字,也不是真的。 但利用她,也许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在许白染再一次拍门时,顾霜怜打开了门。 “进来吧。” 上钩了! 许白染内心窃喜。 她小步地跟在顾霜怜后面,声音又娇又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姐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心善了。” 顾霜怜挥手,“别给我给扣高帽子,受不起。” 许白染眸光微动,主动解开裹得厚厚的衣服,露出里面单薄的裙子。 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面几乎都是青紫的痕迹。 “顾姐姐,你看……这些都是他打的。” 顾霜怜点头,打开手机,拍照。 闪光灯照过许白染的眼,她下意识躲,压不住语气,“你干什么?” 顾霜怜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水,“保留家暴证据。许小姐,你是心虚吗?” “难不成,你身上的伤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 许白染赶紧反驳。 实事上,除了脖子上的伤是她自己掐的,剩下的,都是找最厉害化妆师化的。 顾霜怜,不可能看出来。 顾霜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放下杯子。 又蠢又坏,说的就是许白染。 拿家暴这种严肃的事情,来当成接近她的一环。 恶心。 顾霜怜胃里有些难受,按压一下,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你说有办法让时贺林成为丧家犬,讲讲吧。” 许白染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向她靠了靠,声泪俱下地讲着。 这演技,真的可以进娱乐圈了。 顾霜怜听完,微微侧头,眼睛如剑,凌厉地盯着她。 “许小姐,你主动勾引时贺林,三番五次害我时,想到过这个结果吗?” “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许白染一噎,内心不受控制地升起怨气,表情都有一瞬间失控。 她做了那么多,本以为能彻底拿捏住时贺林。 没想到,他是个本性爱被虐的。 如今,对着顾霜怜,又念念不忘起来。 恨! 许白染指尖捏得发白,苍白地扯了下嘴角,“顾姐姐,这是我的报应,但我是真想帮你……” 话未说完,就被顾霜怜打断。 “我要休息了,你先走吧。” 顾霜怜起身,余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桌子。 “我一定会帮你,你放心。” 许白染心跳加快,都要提到嗓子眼,直到走出门口,才缓过来。 她还以为,被顾霜怜发现摄像头了…… 幸好,许白染拍了拍胸脯,得意勾起唇角。 今天的对话,她也全部偷偷录下来。 剪辑一下,找一个时机,发到网上。 某某公司女总裁拒绝深陷家暴的可怜女子,并冷言嘲讽。 这样的标题和内容,一定很劲爆。 许白染恨恨地噔了眼门。 她绝对不会让顾霜怜好过! —— 时贺林打开手机,屏幕上面,已经显示监控画面。 不过,满屏只有一块布。 许白染慌乱,小声解释,“时哥哥,顾霜怜绝对信了我,但是,时间来不及,我就只把针孔摄像头按在桌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时贺林越来越黑的脸色。 “顾姐姐可能盖桌布了……” 时贺林眸底变沉,手一甩,手机狠狠砸向墙。 “废物。” 许白染咽了咽口水,“我会努力的,只要顾姐姐越来越信我。” 话说到半路,她突然哭起来,身体颤着,跟娇花似的。 “时哥哥,我是真爱你,才会为你放下尊严,不顾一切为你做事。” “可你,为什么对我越来越差?难道,爱得深的人,就该被辜负么……” 时贺林理智回来了一些。 他心软了下,连阴厉都散了些。 扶起许白染,叹气,“染染,我最近压力太大。以后,我会好些的,不过,你也要乖乖听话。” 许白染小幅度点头,心却凉了半截。 等时贺林睡了后,她给苏倾辞发消息。 “苏小姐,顾霜怜有新动静了,我去找你。” 手机屏幕亮起,照出许白染的野心。 她要尽快勾搭上苏家少爷! 第59章 第一次回应 苏家宅邸。 许白染裹着披肩,坐在红木椅边缘,把手机递给苏倾辞。 时间不早了,苏倾辞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地听完对话。 困意都散去了大半。 她指尖捏住手机,用力到发白,余光瞥见许白染,轻哼,“总算办了件正事。” 许白染忍住屈辱,勉强笑了下,“苏小姐,你先急着放出来。要在顾霜怜最得意的时候,让她狠狠摔下来,城南那块地就是很好的选择……” 苏倾辞突然脸色一变,甩开手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指使我?” “搞清楚,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小三而已。” 她面色阴沉地盯着镜子,丝毫没注意到许白染越来越青的脸。 城南的地,她要争,哥哥们居然不同意! 这是第一次,他们拒绝她的要求。 都怪顾霜怜,苏家人表面上讨厌她,其实心都开始偏了。 苏倾辞恨。 她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渐渐急促,没过几分钟,竟然两眼一翻,从梳妆台前晕了过去。 许白染默默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走过去,手虚虚掐在她脖子上,骤然收紧,又猛地松开。 贱人,不过是个养女,还敢那么侮辱她! 她眼里闪过怨妒,泪水却大滴大滴流下来,叫喊的声音拿捏得刚好。 又急迫又娇软。 “来人,快来人啊,苏小姐晕倒了!” 话音落地,门被匆忙打开。 “小妹,还好吗?二哥马上叫医生!” 苏今公主抱起苏倾辞,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到许白染。 许白染也不恼,只静静跟了上去。 等到私人医生来了,为苏倾辞做完治疗,苏今才终于看向许白染。 “你是……今天,多谢你了。” 苏家人长相都出挑,苏今更多了分温和,一举一动都是真正的世家贵公子。 许白染有些恍神,等苏今再一次叫她,才反应过来。 耳垂升起绯色,小声道,“苏少爷,不用谢。苏小姐是我朋友,我应该做的。” 苏今笑了下,有些意外,“小妹性子恶劣些,难为你还把她当成朋友了。” 他眨了下眼,把微信递给她,“以后,要是小妹欺负你,可以跟我说。” 许白染恍恍惚惚加了微信,只觉得一切都在梦中。 太顺利了。 她盯着微信界面上空白的聊天界面,不由自主地摸上脸颊,笑意从眉间流露出来。 许白染没看见,苏今眼底的冰冷。 那根本不是看活物的眼神…… 许白染没留宿,她半夜又从苏家宅邸离开,偷偷回去。 瞧见还在睡的时贺林,暗暗松了口气。 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上床,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去哪了?” 许白染吓了一跳,心脏快要跳出来,她屏住呼吸,连忙道,“我去找苏小姐了。” “嗯。”寸贺林从背后伸手,把一个针孔摄像头和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拿着,找机会下给怜怜,乖乖的……” —— 清晨一早,顾霜怜还没彻底醒。 门就被拍得作响。 她打开门,许白染一下子就冲过来。 “顾姐姐,我来太早了,没有打扰你吧?” 顾霜怜起床气没散去,阴着脸,提起许白染后脖颈,直接拖着她,扔到门外。 “砰——” 门再次关上,一切发生的太快,许白染都没反应过来。 包里的小瓶子和针孔摄像头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气恼,刚准备踢门,手机震动,发来消息。 是苏今。 “许小姐,我想请你去游乐园,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一个机会?” 许白染几乎要尖叫起来。 游乐园,情侣约会的首选。 苏家少爷果然对她有意思! 她也顾不上顾霜怜,要是勾搭上了苏家,贺家算什么。 极细的高跟被她踩出了火花,许白染秒回,“苏少爷,我愿意。” 与此同时,顾霜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气床气慢慢消失。 脑子也清晰了大半。 她起身穿衣服,想到刚才许白染的表现,有些遗憾。 可惜了,要是许白染挑她睡醒时来,她还能再逗逗她。 费尽心思害人,又失败的样子,挺搞笑的。 门铃又一次被按响。 这次,只按了一下,就停止。 慢悠悠的,顾霜怜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她趿着拖鞋过去,伸手拦住他。 “江大少爷,清晨勿扰。” 江泽佑挑了一下眉,耳垂的钻石耳钉闪了下,勾起的唇角有点坏。 “怎么,屋里藏了人,怕被我看见?” 说不过江泽佑。 顾霜怜撇撇嘴,还是没让他过去。 轻抬下巴,含糊道,“去你家。” 闻言,江泽佑伸出手,单手拦住她腰,另一只手快速地关上门。 “顾小怜,不能反悔。” 顾霜怜挣脱开,走到他门前,无奈道,“江右右,别胡思乱想。” “我房间是没人,但有摄像头。” 门打开,江泽佑收敛,皱眉,眸底冷冽,“顾小怜,谁干的?” 顾霜怜轻笑,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 桌上已经有两份早餐,爱心蛋在意大利面上面,还洒了黑松露碎,旁边配着一杯牛油果奶昔。 她坐下,吃了一口,“江大少爷,手艺越来越好了。” 一顿,继续道,“在我房间放针孔摄像头,也就只有时贺林了。” “他派许白染来的,嗤,躲在女人后面,够恶心。” 江泽佑拧眉,“这里不够安全,顾小怜,我们还是回香江别墅。” 他无法时刻看着顾霜怜。 失去她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 顾霜怜摆摆手,上挑的眼尾,自信又张扬。 “放心。引蛇出洞,要有诱饵才行。” 时贺林被认回贺家,不会像以前一样好对付。 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握他越来越多的把柄。 然后,一击致命。 江泽佑捏捏眉心,垂下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喉结滚动,几步上前,从后面抱住顾霜怜。 下巴搭在她肩上,细碎的黑发扫过脸颊,磁性的声音略哑。 “顾小怜,算我求你,多倚靠我一点。” “砰——砰——” 心跳加速。 这句话,好像他之前说过。 残存的记忆闪片划过,顾霜怜耳尖泛红,指尖有些痒。 她动了动,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嗯,我会尽力去试……” 第60章 顾小怜,我对绿茶过敏 江泽佑胸腔震动,目光慢慢地从耳垂滑到唇肉,一动不动。 “顾小怜。” 顾霜怜睫毛颤颤,伸手推了推他,“你抱得太紧了。” 江泽佑闷哼一声,缓缓松开手。 他坐回对面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顾小怜,你再说一遍。” 顾霜怜瞥他一眼,喝了一口奶昔,刀叉在爱心蛋上,一分为二。 放入嘴中,嚼了下,“安心吃饭。” 江泽佑屈指,轻叩了下桌面。 “反正,我也记得。” “顾小怜,你不许耍赖。” “……” 顾霜怜手机响了下,打开,是安秋溪的消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泽佑的手机也响了。 而且,都是同一个消息。 “公司送了两张游乐园门票,我有事,你们拿去约会。” —— 游乐园门口。 顾霜怜穿着粉色卫衣,带着江泽佑硬塞过来的小熊耳朵发箍,手上还拿着四五个气球。 江泽佑穿着配套的粉色卫衣,头上的发箍是他主动买的,左右两手都拎着配套的挂件玩偶。 去周边商店的架势,大有要把里面商品都买下来的感觉。 若有若无的视线聚集到他们身上。 顾霜怜甚至能听到不少人窃窃私语。 “那对情侣好有爱啊。” “男生买了那么玩偶,果然,我们粉色小狐狸的魅力,无人能抵抗。” “小熊他也买了好多,是想当情侣挂件吧。啧啧,小心思,心机男。” 顾霜怜听到这儿,一下子笑出来。 心机男,确实挺符合江泽佑的。 她上前,扯了下他衣角,“江大少爷,你稍微收敛一点。” 江泽佑结完账,手上拿着一个粉色小狐狸。 俯身,微微低头,劲竹似的指尖轻轻穿过她包带,挂上去。 “嗯,很像你。” 粉色小狐狸确实可爱,尤其是长长的尾巴,毛茸茸的。 划过指腹,带来一丝痒意。 “江右右,你不会是因为觉得小狐狸像我,才买这么多?” 江泽佑理所当然地点头。 提起小熊晃了晃,“这个,是因为情侣款。” “顾左左,我们好配。” 直白的话,打直球,最让顾霜怜受不了。 她别扭转身,往买的地方走向。 “要两个。” 很快做好。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跟过来,拿起一个却不吃。 当顾霜怜要吃她那份时,侧过头,刚好扯下一点。 甜味在唇前漫开,江泽佑勾了下唇角,意有所指,“很甜。” “谢谢款待。” 嘴边的余温还没消散,顾霜怜后知后觉地碰了一下。 指尖仿佛被烫到,一下子移开。 “江泽佑,你……” 话未说完,一道娇软的声音打断了她。 “顾姐姐,好巧。” 许白染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细细的吊带裙上披着男人的外套。 她目光从顾霜怜,移到江泽佑脸上,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惊艳和妒忌。 放松的时间,顾霜怜不想跟她演,拽住江泽佑袖子,面无表情地往北走。 “等等,顾姐姐。” 许白染小跑着过来,“我们不是和好了嘛,既然在这里遇见了,就一块玩吧。” 她咬了下唇,“我的同伴去商店了,很快回来。”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白染听到。 “顾小怜,我绿茶过敏。” 许白染脸色白了一下,她楚楚可怜地抬眸,“顾姐姐,我之前是做错了事,向你道歉。但我现在已经改了,你也要向别人解释一下吧。” 江泽佑移动脚步,站在顾霜怜后面,漫不经心地玩着她包上刚挂上的粉色小狐狸。 “绿茶成精,我害怕。” 他的嘴,实在堵人。 顾霜怜握拳,放在手边,轻咳一声,掩住笑意。 许白染则被彻底噎住。 内心不停地咒骂顾霜怜,面上却还要忍着,做小白花状。 弱弱地叫,“顾姐姐,你不要让他对我说过分的话了,我知道,都是误会。” 顾霜怜抬眸,嗤笑,冷道,“过分的话?许小姐还挺玻璃心。” “而且擅长对号入座。” 顾霜怜慢慢走到许白染面前。 即使穿的是平底鞋,也高出许白染不少。 “误会?许小姐,你是说,我看到你跟时贺林两人躺在一起,不是在身体交流,而是在互相看夜光手表?” 顾霜怜有点烦,“装可以,有个度。” 许白染死死咬住下唇肉,才忍住火气,余光督见走过来的人影。 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扑向人影,却又在快到怀里时停住。 “苏少爷,对不起,我失态了……” 顾霜怜有所感应地望过去,对上苏今略显吃惊的目光,拧眉移开。 打开手机,上面的黄历,显示忌出行。 出门前忘了看,结果在最快乐的地方,碰到一个又一个贱人。 从那天起,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妹了。 苏今掠过许白染,连看也不看,直接走向顾霜怜。 “小妹,好巧。我……” 顾霜怜抬手,打断他,里面的冷意,让他心一阵刺痛。 “不巧,别来烦我。” 江泽佑啧了一声,揽过顾霜怜,将她挡在自己后面。 似非似笑地看着苏今。 “怎么,苏家还有闲心来玩?” 苏今眸子暗下来,略微颌首,“江少说笑了。” 江泽佑挑眉,眉骨的凌厉毫不掩饰,“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屈指,抵向太阳穴,薄唇勾起,冷冽如冰。 “苏家,会更乱。” 苏今喉结滚动,向来温和的脸有些僵。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顾霜怜道,“小妹,是二哥对不住你。” “你好好玩,二哥不打扰你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垂下的眸子,掩饰一闪而过的怒气。 大哥不会哄人,没关系,他会哄。 他抬头,朝许白染走过去,面色重新回温。 伤害小妹的人,他不会放过。 “许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许白染没听清他们说的话,不过,刚才卖可怜失败,还是有些坏心情。 她扯了扯嘴角,善解人意,“没事,苏少爷能陪我来,我就很知足了。” 苏今眸色更柔,“白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第61章 重新来过 许白染有些惊喜,翘起的嘴角止不住得意。 称呼是一个能体现亲密度的东西。 从许小姐到白染,中间的跨度很大。 只不过才见了两面,就可以称呼成这样。 苏家少爷,也不过如此。 许白染低下头,蚊子似的嘤咛出声,更显娇软,“苏少爷,那我也可以叫你苏今吗?” 苏今沉下眸子,隐隐的,像一只披着人皮的狐狸。 “当然可以,只要你高兴。” 他伸出手,“白染,我想让你看看我的秘密基地,好吗。” 许白染几乎是跳起来,手一下子搭上去,迫不及待应声。 —— 夜色渐晚。 游乐园才要进入最精彩的环节。 顾霜怜把头发别到耳后,烦闷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她露出一张雪白的侧脸,下颌线的弧度清晰,明艳中又透露一点清冷。 瞥过来的眼神,淡淡的,却让人心跳加速。 江泽佑身量高,一米九,高出她一个头。 看过来时,微微俯身,那股独特的木质香幽幽围住她。 “顾小怜。” 他叫了她一声。 顾霜怜应声抬头,目光恰好对上。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是对视,就足够暧昧。 他变戏法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修长的手指敷在上面,轻轻打开。 一瞬间,烟花齐放。 盒子里面,是一条水晶鞋形状的钻石项链。 数百颗钻石缀在上面,甚至比烟花还要闪耀。 那一刻,顾霜怜脑海一片空白。 烟花、音乐、众围的喧闹声,仿佛都离她远去…… 江泽佑缓缓靠近,手指勾起,细细的项链系在她脖颈上。 水晶鞋坠下来,刚好停在锁骨往下一点。 顾霜怜颤颤睫毛,项链贴进肌肤的那一片,灼得烫。 指腹隔着衣服,轻轻按了下。 心乱如麻。 江泽佑退开一步,牵起她的手,克制地落下一吻。 心跳声好大,几乎要盖住了烟花声。 “顾霜怜,十二点了。” 他牵起她手,放在脸侧,漆眸沉沉,藏着化不开的浓雾。 “求你,明天再爱我一点。” 童话故事里,灰姑娘十二点会变回原形。 但他太贪心,想要更多。 烟花落下,乐园也要降下帷幕。 人潮往外走,顾霜怜慢慢跟在后面。 她还没冷静下来。 甚至别过头,不敢再看江泽佑。 江泽佑挑了下眉,凸出的喉结滚动,“顾小怜,我长得很吓人?” 顾霜怜咳咳两声,不自然地迈出双脚,“没有。” 江泽佑停住脚步,一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慌乱间,顾霜怜抬眸,看向他。 她刚要挣扎着下来,江泽佑就松开手。 他薄唇轻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嗯,这次没说谎。” 顾霜怜嗔了他一眼,莫名放松不少。 逃跑的念头一点点下去。 她翻翻小包,找出一枚狐狸警官的徽章,“别动。” 江泽佑乖乖听话,站在原地,垂下眸子,刚好能看见顾霜怜认真的样子。 卷翘的睫毛,颤得心痒。 粉色卫衣上多了一只橙色狐狸,顾霜怜抬起下巴,轻轻戳了一下,眸中流露出一丝笑点。 “像你。” 江泽佑指尖发麻,他屈指,轻叩了顾霜怜额头,嗓音微哑。 “学我。” 顾霜怜捂住额头,撇撇嘴。 包里的手机一直响,她拿起来,入目是一大堆短信。 顾霜怜拧眉,点进去。 “小妹,你讨厌她,我替你出气了。不要讨厌二哥。” 往下划,是一张照片。 昏暗密闭的空间,许白染被绑在椅子上,浑身被水浇透,蒙着眼睛,失去意识。 她还穿着那件吊带裙,只不过,上面已经有不少泥渍。 太阳穴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呼吸渐渐急促,胸口闷得厉害。 大片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过,断断续续的。 地下室、一片昏暗…… 捏着手机的指尖越来越白,她在某一刻,好像穿到照片上,代替了许白染。 顾霜怜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发消息,“定位。” 很快,那头回复。 地址就在离游乐园不远的地方。 游乐园占地面积大,一般都建在郊区,周围有一些比较荒芜的建筑。 江泽佑也看到这些短信。 他脸色微沉,“江家的保镖已经去了,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顾霜怜略微点头,快步走出园区,利落地上跑车。 江泽佑随即坐在副驾驶上。 布加迪威龙像一道蓝色闪电,快速划开夜空。 只到废弃工厂才停下,第六感疯狂作响。 顾霜怜目光掠过,径直走向车库,鞋子踩在野草丛生的地里,沙沙作响。 破旧的门,上面还有泛黄的广告单。 顾霜怜深呼吸,腿抬起,直接喘开门。 苏今听到动静,转过身,“小妹,你来了。” 他面色温和,把电击棒递给她。 “你用这个,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许白染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耳朵也被牢牢捂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顾霜怜扫了一眼,就移开。 头很疼。 四肢又疼又麻,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地下室的虐待。 苏今歪歪头,叹了口气,“小妹,你又心软了。太善良没有好处,她几次想害你,你报复回来才对。” 顾霜怜冷冷看着他,面色如霜。 “想多了,许白染是死是活,我一分也不在意。” 她没闲到要同情一个动不动害她的人。 她收到短信来这里,只是为了苏今。 苏今点点头,“小妹是怕脏了手,没关系,二哥处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顾霜怜提起电击棒,打开开关,一下子电到苏今身上。 苏今没防备,被电到的地方,一直颤。 在他震惊的目光里,顾霜怜缓缓道。 “你让我,恶心。” 苏今忍住痛,他私心里希望顾霜怜恢复到她初来苏家时的样子。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还对他们满心倾慕,渴望跟他们搞好关系。 要不是,他当时太担心苏倾辞,害怕辞辞会崩溃,顾霜怜也不会心里扭曲,对辞辞出手,他们兄妹也不会落到这种程度。 “小妹,二哥当年也有一些错。我们重新来过,不好吗?” 第62章 情蛊 顾霜怜嗤笑,她扔掉电击棒,拍拍手。 门外的保镖和警察进来,按住了苏今。 苏今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小妹,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顾霜怜:”别这么叫我,恶心。” 她转头往外走,脚步一顿,声音传过来。 “看到你们,我就想起被你们亲手关进地下室的时候。” 苏今瞳孔猛缩,还想挣扎,“小妹,当时是有原因,你对辞辞……” 话音未落,就被顾霜怜打断。 她眸间清冷,透彻到可以看透人心。 “自欺欺人,没意思。” 苏今一下子失去力气,内心的惊慌到了极点,毫无征兆地将他淹没。 其实,从六年前顾霜怜离开那天起,他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数不清的小事,又加重了他的怀疑。 但他不敢面对。 甚至纵容苏倾辞对小妹进行再一次伤害,美曰其名为惩罚。 他怕查清真相,是误会了小妹。 那么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只是一场伤害,一次针对他们亲妹妹的霸凌…… —— 布加迪威龙在跑道上疾驰,车窗被摇下,冷冽的风硬生生刮在脸上。 顾霜怜眉间浮着一层戾气,方向盘在手里打转,漫无目的行驶。 记忆刚刚回来,承受能力却没有一起回来。 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黑暗的地下室。 像一张大网,辅天盖地过来,逃无可逃。 车子终于停下来。 她推着江泽佑直接进到他的房子。 落地窗对着的,是整个江景。 即使是夜晚,城市的灯光也不停歇。 她几乎是急迫地,把江泽佑推到落地窗处。 江泽佑自始至终,都是默认和纵容。 他低低叹了口气,主动扯开衣领,“顾小怜,你要发泄,就咬我。” 顾霜怜眼眶有些红,她转身从酒柜拿出酒,对着喉咙猛灌一口。 “江泽佑,你说过让我依赖你。” “不许反悔。” 话落,她对住他的锁骨处,一口咬下去。 她没收住劲,清晰的牙印印在上面,红痕明显。 江泽佑闷哼一声,托住她后脑勺,紧紧抱在怀里,胸腔震动,“被公主依赖,荣幸之至。” —— 第二天,苏家。 苏今跪在地上,腰板却挺着,不肯弯。 苏松云坐在主位上,烦躁地捏捏眉心,手上的戒尺拍了下。 苏家长幼有序,苏松云作为长子,有权利教导下面的弟弟,施以家法。 苏倾辞哭得泪眼汪汪,捂住嘴,哽咽道,“二哥,你为什么这样对许小姐。甚至被抓到,要大哥保释你才能出来。” 苏今咬着牙,硬生生地又抗过一击。 他闷哼,强撑着扯扯嘴角,哑嗓,“辞辞,我没事。”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看她对你心怀不轨,想教训她,让她离你远点。” “辞辞,以后少跟那种人玩。” 苏倾辞嘴角勾起,眉梢带了一丝笑意,撒娇对苏松云道,“大哥,二哥知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苏松云眉间没有波动,淡淡道,“辞辞你去厨房看看汤好了吗?我有事跟老二说。” 苏倾辞乖乖点头,脚步都带了轻快。 果然,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都是最宠爱她的,连一点委屈都不肯让她吃。 门反锁。 苏松云面色阴沉,“老二,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今忽然站起来,自嘲一笑,“小妹受了委屈,做哥哥的替她出头,有什么好问的。” 苏松云拧眉,“你明明知道……” 苏今厉声打断他,“大哥,你我心知肚明,都别再装傻了。” “即使当时被骗了,过去六年了,还不明白吗?小妹已经不肯原谅我们了!” 他大步朝门口走向,“去他的养女,我苏今从现在开始,只要亲妹妹。” “要一个身上流着跟我们一样血的亲生妹妹!” 门一甩,被关上。 苏松云额头突跳,手背上的青筋冒起。 当年的真相么…… 疑点虽然有很多,但当时他们亲眼看到的不假。 证据在前,他应该相信才是。 他们跟苏倾辞相处了二十多年,合情合理,偏爱她才正常。 更何况,辞辞对他们有救命之恩。 眼前闪过顾霜怜抗拒的脸,苏松云心脏骤然疼起来。 他闭上眼睛,冷汗从额角滴落。 难道,他的决定是错的吗…… 与此同时,时贺林待在房间里,终于等到了许白染。 他眼神阴森地扫过她,“事情,办妥了吗?” 许白染刚从医院回来,不止是身体受损,连精神都不太好。 她在崩溃的边缘。 闻言,点燃了火苗,失态大喊,“顾霜怜,一个个都是顾霜怜,你们离了她活不了吗?” 她捂住耳朵,彻底撕破脸,“她离了你们才过得好!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伺候你们,给你们干脏事!” “我不管了,也不陪你们玩了。” 许白染站定,身体习惯性地颤了颤,“我斗不过顾霜怜,也不想斗了。” “我手里有我们的亲密照,只要我发到网上,锤你婚内出轨,万盛倒闭不提,你在上层圈子里形象肯定受损。” “贺家老爷子还没认肯你吧?当心得不偿失!” 她伸出手,“我要三千万,给我,我就立马消失。” 加重语气,强调,“再也不回来。” 时贺林嘴角一起往两边扯,笑容阴郁,又透着一丝诡异。 他慢慢走向许白染,声音越来越低,“给钱,可以。” 许白染刚松了一口气,一剂针猛地扎向她。 她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本来要下给顾霜怜的药,进入她的身体。 极细的针管里还扭动着小小细细的虫子。 打完,许白染晕了过去。 时贺林甩垃圾似的,扔开她,嫌弃地皱眉,喃喃自语。 “浪费了……下次更好的,再给怜怜。” 黑市最近新研发的‘情蛊’,化学和苗族的巫术结合,用在一个人上,那个人就会失了智一样爱上拥有母虫的人。 时贺林掀开衬衫,露出一节胳膊,上面赫然有个针眼。 他吃了母虫。 约莫一小时后,许白染醒了,她看向床边的时贺林,心跳到失声,不由自主地喊出。 “时哥哥……我好爱你。” 时贺林转身,念咒一样,捧住她下巴,“接近顾霜怜,偷拍她,把她带过来。” 第63章 让他转正 中午。 遮光性极好的窗帘紧紧拉着,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好闷。 喘不过气…… 顾霜怜微微皱眉,睫毛颤颤,睁开眼。 入目,就是一只棕色大熊玩偶。 两颗巧克豆似的眼睛,小小的,略显憨厚的看着她。 挺可爱。 如果不是压在她身上。 “醒了?顾大小姐。” 男人从浴室出来,半裸着上身,下边只围着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看起来随时有掉下去的风险。 水珠从喉结滑落,一路经过如雕刻般的腹肌,最终又落到最隐秘的地方。 性感、张扬,连半湿的发丝都透着浓洌的荷尔蒙,一举一动矜贵又慵懒,散发的魅力,不是若隐若现,而是明目张胆的勾人。 顾霜怜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耳根泛起红意,视线却一动不动。 江泽佑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嗓音磁性,带着一分笑意。 “怎么,看呆了?” 顾霜怜猛地回过神,低下头,看着完整但有皱的衣服,松了口气。 江泽佑气笑了,“顾小怜,我没那么禽兽。” 顾霜怜心虚地咳咳两声。 昨晚上,喝了太多酒,连什么时候睡过去都记不清。 记忆断了片似的,只停留在,他让她咬他时。 想到着,顾霜怜眼睛又默默瞥向他锁骨处。 红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不过,还残留着牙齿咬下去的印迹。 标迹一样。 顾霜怜脸隐隐发烫,她低下头,起身下床。 还没走出一步,手腕被握住。 江泽佑手骨宽大,掌心微热,接触到肌肤时,顾霜怜颤了一下,下意识躲开。 可他接着,握得更紧。 “顾小怜,你没忘记昨晚的话吧?” 顾霜怜脑内一片空白,想也想不起来。 江泽佑啧了一声,单手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带着醉音的女声,清清楚楚地传出,在卧室回响。 就算想捂耳朵,也来不及。 “江右右,等我离完婚,第一个就考虑你。” 江泽佑关掉手机。 眉间带着隐隐怒气,“顾小怜,别告诉我,你全忘了。” 顾霜怜哈哈一声。 她本来就是喝完酒,容易断片失忆的类型。 更何况,昨天受了刺激,更是失控。 可录音在前,她又无处赖账。 男人越逼越近,潮湿的水气一起传过来,发丝坠落的水滴,晕开了颈肩处的布料。 江泽佑半眯着眼,眸色渐沉,风雨欲来,低低叫她名字,“顾霜怜。” 指骨刮了下她脸侧,明明是强势的一方,却又有些卑微。 即使是燕城数一数二的太子爷,也会为爱低头。 顾霜怜恍惚,水晶鞋的项链硌到胸口。 痒意,一同漫延到心底。 逃,不是办法。 而且,已经逃不掉了。 从他招惹她开始,缘分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顾霜怜深吸一口,指腹抵着他胸肌,轻轻推了一下。 无言的暧昧,仿佛都在这个动作中,融化了。 “江泽佑。” 她难得不生气的时候,叫他全名。 眸子抬起,潋滟水光中,只倒映出他一个人。 “离婚后,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转正。” 江泽佑喉结滚动,沸盛的情意将要达到顶端。 烧尽了所有的理智。 他克制地退后一步,吻落到嘴角,绅士的贴面礼。 “顾霜怜,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里弥漫。 狭小的空间,呼吸更加困难。 吐出的气息缠绕交织,比接吻更加克制,却又更加亲昵。 顾霜怜整个人都红起来,手又伸出来,推了他一下。 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无察觉的撒娇。 “江右右,我饿了。” 江泽佑轻笑,鸽血红的扳指反射一点光亮。 垂下的睫毛,投出一片小幅度的阴影。 “可是,我很饱。” 顾霜怜心底一下子烧起来,推的力气都重了些。 手机不合适宜地响起,却又刚好拯救了她。 顾霜怜松了口气,微微弯身,直接从空隙中溜走,拿到手机。 安秋溪的消息在最前面。 “怜怜宝贝,进展怎么样?江大少爷有没有跟你表白,游乐园可是情侣约会胜地!” “……” 顾霜怜面无表情地划过。 表白另说,反正醉酒后,是她要硬给人家一个机会。 下面的消息,就更有用些。 是赵坚的。 “顾总,城南那块地皮的企划案,我又重新修改了一遍。还有,碧蓝建造的总裁,想要约你下午在高尔夫球场见面,商量合作的事。” 顾霜怜捏紧了手机,像是找到可以暂时逃走的机会。 晃了晃手机,强撑镇定。 “江泽佑,我先走了,赵坚在那边催。” 发丝干了不少,男人随意拿起毛巾,擦了几下。 黑发垂落在眉骨,挺翘的鼻梁隐在一半阴影中。 窗帘没有拉开,昏暗的空间,在床边留着一个小夜灯,弱弱地散着不明显的光。 瞥过来一眼,散漫开口,“顾大小姐想走,我哪能拦住。” 阴阳怪气。 他关于她的称呼,实在太多。 顾小怜、顾左左、顾小公主、顾大小姐…… 每一个,都随着他心情而变。 顾霜怜假装没听懂,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顿,转头,“江左左,我赚钱养你。” 一句话,把江泽佑泛起的酸涩,磨平了。 再大的脾气,再大的醋,也没了。 江家总资产高达百亿,钱多到就算是扔,也花不完。 他哪里需要她养。 江泽佑大步走过来,闷闷笑一声,“那就拜托顾大小姐了。” “我不难养。” 江家太子爷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连刚才擦头发的毛巾,价格都贵得到人咂舌。 养他,夸下海口而已。 顾霜怜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上衣,扔在他身上,眉梢上扬。 “那江大少爷,请先穿上衣服。” 她身上的卫衣太过休闲,下午去谈生意。自然也要换一身衣服。 把落在地上的棕色大熊摆正,重新放在床上,离开。 门口,除了她叫来送衣服的助理,还有许白染。 她穿着一套浅黄色的香奈儿套装,化着精致的装容,略显呆滞地转过身。 眨眨眼,像是启动了开关。 “顾姐姐,我想去万汇上班。” 第64章 生一个孩子 顾霜怜掠过许白染,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衣服,点头示意助理先离开。 许白染撇撇嘴,“顾姐姐,我学历不错,专门在国外进修过,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顾霜怜没说话,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许白染一遍。 她觉得不对。 许白染有点怪。 昨晚明明才受到折磨,今上午,就过来找她。 一举一动,像没事人一样。 顾霜怜收回目光,倚在门上,故意问:“许小姐,你身体还好吗?” “时贺林要是再虐待你,我可以帮你躲开他视线。” 许白染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时哥哥对我最好了!” 顾霜怜拧眉,状似不解,“前不久,你还因为他打你,过来向我求助。” “难不成,你骗我?” 许白染眸光闪动,想起时贺林的叮嘱,赶紧闭上嘴巴,捂住额头,痛苦地半蹲。 “顾姐姐,不好意思,我记忆有些混乱。” 她咬住下唇,“我想要离开他,但没有经济支撑。” “顾姐姐,我求你帮帮我。我不要太高的工作,当一个打杂的助理就行。” 顾霜怜没错过许白染说离开他时,眼里闪过的爱意与纠结。 太奇怪。 许白染并不爱时贺林,爱的,只是他的钱。 这点,顾霜怜看得出来。 但今天,她露出的爱意又不作假。 顾霜怜静静地看了许白染一会,突然开口,“可以。” 比起放任一个不确定的炸弹在外面,不如划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下。 许白染眼睛都亮了,扭曲与妒意在眸中一闪而过。 声音越发甜腻,“顾姐姐,你真好。” 顾霜怜抬手,“既然要入职,就公事公办,随员工称呼。” 许白染脸色一僵,鞋尖不甘地转了个圈,两个字从微张的嘴吐出来,不情不愿,“顾总。” 顾霜怜淡淡颌首,转身开门。 目光又看向那张被装了摄像头的桌子,推门,叫住要走的许白染。 轻抬下巴,言简意赅,“抬走扔掉。” 许白染嘴角抽筋,不敢相信,指向自己,“顾姐……顾总,你是让我搬吗?” 顾霜怜点头,“给你入职,已经是例外。一些小事,你还要拒绝吗?” 许白染强撑着接过,桌子太撑,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勉强走到扔垃圾处,才想起来,这个桌子被她放过针孔摄像头。 慌乱了一秒,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站定,抬起酸疼的胳膊,把头发别到耳后。 没关系,时哥哥不会怪她的。 反正顾霜怜让她进万汇,以后接近偷拍的机会会更多。 这个念头,在对上时贺林阴森的眼神时,烟消云散。 许白染卑微道歉,脑海却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会爱上时贺林? 好像,只要出现不爱他的苗头,心脏就会很疼…… —— 下午,高尔夫球场。 布加迪威龙停下,顾霜怜一身白色的高尔夫专门衣服,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清纯又亮丽。 走在高尔夫球场,显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赵坚待在旁边,显得像一个球童。 碧蓝建造的成总,比他们来得早了一些。 他年近四十,保养得却很好,身材也不发福,明明商人,却有一股儒雅的气质。 瞧见顾霜怜,先是点头,再伸出手,“顾总,久闻不如一见。” “之前早就听说,顾总人不仅长得漂亮,气质更是出众,我还不信。” 成总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球童递过来的球杆。 轻转挥动,高尔夫球滚跑,离进洞还差一点。 他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毕竟,顾总能力又强,能让万盛起死回生,还搭上了谢家的船。” “有这样的人才,倒叫我们这些老东西没有用武之地了。” 顾霜怜轻笑,不置可否。 夸一个女人漂亮,在很多场合都适用。 唯独,不能用在谈生意的时候。 两家公司合作,看中的是利益和能力。 先夸奖对方脸上的优点,其实,算是一种隐形的歧视。 自以为是上位者的高傲。 接过球杆,顾霜怜摆出标准姿势,挥扞,入洞。 一气呵成,挑不出一丝毛病。 “成总客气了。你年纪虽大,保养得却看不出来,我还想要向你讨教呢。” 周围空气中,隐约有火药味。 成总看着入了洞的球,更觉得顾霜怜不简单。 他笑了下,“城南那块地,顾总很有把握?” 顾霜怜不答反问:“要是成总觉得我悬,还会来找我谈合作吗?” 她开门见山,“我要碧蓝建造让万盛1个点。” 1个点,背后代表的却是近亿的金额。 成总没想到,她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他乐呵呵一笑,坐在躺倚上,“不急,1个点可以商量,就是有人托我,想跟你见面。” 话落,从不远处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浅驼色的高尔夫上衣,手上还拿着球杆。 目光落到她身上,暗了暗。 “怜怜,好久不见。” 是时贺林。 顾霜怜顿时觉得喉咙被噎住,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碧蓝建造,她不会考虑合作了。 她递给球童球杆,转身要走,却被时贺林握住。 他眸底沉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 “怜怜,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见一面也不行吗?” 顾霜怜忍无可忍,甩开手,接着一巴掌就落到他脸上。 是警告,对时贺林的,也是对成总的。 时贺林回贺家的事,江城上层圈子里一半都知道了。 他们感情破裂,要离婚的事,也被传开了。 想拿她做人情搭桥,攀上贺家,做梦! 成总右眼皮跳了一下,不敢多看,连忙退下去了。 顺便,把场上的球童也清走了。 赵坚念着被扣的奖金,也明白自己的力场,不退,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能看清顾霜怜,保证顾总的安全,又听不清他们说话,保证顾总的隐私。 “怜怜,”时贺林贪婪地呼吸空气。 跟顾霜怜接触,连空气都弥漫着熟悉的,她的味道。 他顿了下,平静地发疯,“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第65章 时贺林疯了 时贺林疯了,疯得还很严重。 以至于,顾霜怜听到时,都宕机了一下。 时贺林舔了下后牙糟,眼底阴郁,声音越发轻柔,像毒蛇嘶嘶吐信子。 “怜怜,离开你的这些天,我想过了。我们成走到离婚这一步,还有一个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亲生孩子,小羽是领养来的,跟我们都没有血缘关系。” “我无精无法生育,但你可以。怜怜,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国外买精,我会重新当好一个爸爸,一个丈夫。” 顾霜怜脑袋嗡嗡的,扶了下额角,气笑了。 “时贺林,你脑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别跑来我这儿发癫。” 她连巴掌都不想再给他。 嫌脏,更害怕脑残会传染。 脚步转动,她直接离开。 时贺林默默站在原地,突然轻勾唇角,目光缠倦又带着恨意。 “没关系……怜怜,你会同意的。” 而且,会求着他爱她。 布加迪威龙离开高尔夫球场,一路上,车内的氛围极其安静。 赵坚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踩到雷点。 他是只在原处看着,但听不到声音。 但光从表情看,就知道这次交谈一定很不愉快。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霜怜脸色,“顾总,我们先回公司还是家?” 顾霜怜手搭在方向盘,即使车子开到限制的最大程度,也不能平息心中升起的怒火。 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是荒诞。 还有替失去记忆的六年,不值。 她是在六年里有多卑微,以至于马上要离婚时,让准前夫找过来,以允许她怀孕的恩赐语气,用做挽回她的理由。 车子径直开向公司,她需要大量的工作,来填充自己,忘掉这些烦心事。 刚到办公室,许白染就撞了过来。 还真是,撞枪口上。 顾霜怜掀眸,“我第一次知道你是残疾人,没手,连敲门都不会。” 许白染脸色一白,掩下妒意,迈着小步,双手捧着咖啡,放在桌上。 “顾总,我来给你送咖啡。” 顾霜怜一瞥,随手扫在一边,指尖夹着的万宝龙钢笔,敲了下桌子。 清脆的响声,却让许白染心尖一颤。 “你喝。” 许白染连忙抬头,僵硬地扯开嘴角,“顾总,这是我为你泡的。” “我喝,不符合规矩。” 顾霜怜抬头,似笑非笑,“规矩?许小姐,你有遵守过吗?” 她眸子冷下来,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要不喝了,要不离职,选一个。” “不行!” 许白染几乎尖叫出声。 要是离开万汇,她就没办法完成时贺林交给她的任务了。 到现在,连一张比较隐秘的照片,都没拍到。 可是,喝咖啡…… 许白染死死咬住下唇肉,指甲尖扣进掌心肉,带了丝丝阵痛。 那咖啡,被她偷偷下了泄药。 还是太心急了。 她懊恼,可又不甘。 凭什么顾霜怜天天维持着完美的假面,不只时贺林,好像任何人都对她念念不忘。 许白染想让她出丑。 “赵坚,通知人事部……” 话没说完,许白染直接用行动打断了顾霜怜。 她端着咖啡,一股气喝下去。 液体顺着喉管,进入胃部的瞬间,肚子就开始作痛。 药效比她想得还要强烈。 肚子的响声,不受控制地传出来,清晰地在整个办公室回响。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顾不上别的,逃一般地跑掉了。 每走一步,都带了一阵响声。 马上,万汇上下都传遍了。 新来的助理,人长得还算清秀,但有点毛病。 一走路,就带着一串气体。 从下午到下班,待在厕所里,一直没出来。 许白染好不容易从厕所出来,整个人快要脱水,身上也全是难以言说的臭味。 她软倒在椅子上,看着同事嫌弃的目光,恨意更浓。 偏偏顾霜怜像是算准她在这里一样,踩着小高跟,光彩又夺目的出现。 “许助理,咖啡都泡不好,你能力太差。” “我会让助理长来带你,好好学。” 小高跟渐渐行远,声音却一直传到许白染耳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整日在公司外号女魔头的底下培训,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时贺林的任务都抛在脑后。 以至于,接到时贺林消息时,都有点恍惚。 手机屏幕上,只有两个字——“行动”。 今天,正是城南那块地皮竞拍的日子。 顾霜怜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头发挽起来,红唇,走动间,自带英气。 赵坚举起大拇指,一个劲地夸赞,“不愧是顾总,简直就是女王!” 顾霜怜瞥他一眼,“别贫嘴。” “竞买资格证书带了吗?” 赵坚低头检查一遍,心落到实处,“顾总放心,万无一失。” 到了竞拍现场,流程进行的格外顺利,没有贺家争,轻松太多。 出了会场,一眼看见的,是靠在红色跑车前的男人。 他实在太过张扬。 只是简单站在原地,就足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灰蓝色西装,连袖口的弧度都刚刚好,抬手,露出一截表带,劳力士的新款,颜色意外很搭。 同色系领带暗纹浮现,领口处的钻石胸针,小小一颗,格外精致,更显矜贵。 连发丝都特意打理过,爱垂落的几缕黑发,都被发胶定在后面,露出额头。 与平时的帅不同,这次,多了些细节。 闷骚。 顾霜怜脑海里闪过两个字。 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江泽佑垂眸,右耳垂的红宝石耳钉闪到她眼睛。 她下意识指正,“你穿这身配这个耳钉,不搭。” 江泽佑挑了下眉,单手打开车门,木质香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跑车上面,是一大片路易十四鲜花,深紫色的花朵开满了每个角落,馥郁又高贵。 “顾小怜,”江泽佑折起一朵花,送到她手心,“恭喜你,事业更进一步。” 他笑得懒散又矜贵,“某人养我,更加轻松了。” 心脏越跳越快。 震耳欲聋的响声,昭示着她的失态。 深紫色的花瓣静静躺在手心,顾霜怜终于开口,“江泽佑,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品种的花?” 第66章 苏家父母出现 江泽佑上前一步,眸间的情绪翻涌,皮鞋尖抵住高跟鞋。 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莹白的皮肤,不经意擦过西装裤。 克制与欲望,揭示地淋漓尽致。 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缓慢,指节刮过她脸颊,连心尖都被触碰到。 “顾小怜,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 她离开的六年,他被迫在国外的六年。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她的音容、她的习惯、她的爱好…… 日夜想着,不厌其烦描绘,早就透过纸笔,刻在骨子里。 以她的喜好出发,已经成为本能。 手机震动,贴在口袋处,拉回了顾霜怜。 她脸颊发烫,连忙接起手机,退后一步。 电话已经挂断,回拔过去。 嘟嘟的响声,也没让她心冷静下来。 江泽佑太会了。 她甚至怀疑,他之前是纵横情场的老手。 不知为何,猜疑刚冒出来,心尖就酸成一团。 那股醋味,连她自己都能闻到。 鬼迷心窍。 电话接通了,顾霜怜揉揉太阳穴,听对面讲话。 “顾总,苏家人来了,不止有苏家少爷,还有……” 剩下的话,对面没说,顾霜怜也能猜到。 对于苏家人,除了那段黑暗的记忆,别无其它。 她不想见。 回拒的话还没说出来,对面换了一个人。 清冷的声音传过来,透着一股淡漠。 “霜怜,麻烦来一趟,爸妈都在,有事跟你说。” 对面顿了一下,“好处,随便你提。” —— 苏家宅邸。 苏林业坐在主位,妻子秦兰英就在旁边。 对面,则是苏家三兄妹。 气氛格外凝重。 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还放着一个经过恶意剪裁的录音。 点开,从中出来的,是许白染和顾霜怜的声音。 这是原本,苏倾辞想用来网暴顾霜怜,争走城南地皮的手段。 秦兰英脖颈上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优雅又得体,连端起茶杯的动作,都标准如同教科书。 “辞辞,你过分了。” 紫檀木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 不大,却让苏倾辞差点哭出来。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半掉不掉,“妈妈,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许白染挑唆,我才昏了头。” “我只是,觉得姐姐太优秀了……” 苏松云蹙眉,“爸,妈,你们别太苛责辞辞。录音,不是已经被拦下来了,没有对万汇造成任何影响。” 苏今重哼,双手抱臂,冷嘲热讽,“大哥要是分一点心给小妹,小妹也不至于跟我们离心。” 本来,经过上次的事,他就开始离心于苏倾辞。 如今,新的证据摆在面前。 赤裸裸的陷害,就在眼前。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心里的秤已经彻底偏向顾霜怜。 苏倾辞不敢相信,苏今居然这么对她。 她顿时委屈,捂住胸口,随时要晕倒一样,“二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没伤害任何人!” 苏今温和的面孔彻底冷下来,大步离开他们。 割袭一般。 “够了。” 苏林业起身,“我跟你们妈妈离家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对亲生妹妹吗?” “六年前的事,真的是你们说的那样吗?” 苏林业混迹高位多年,身上的威压浑然天成,施过来时,震人。 “老大,你做事一直稳妥,我也比较相信你。” 苏林业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受控制地增大,动怒。 “你就是这样带动欺负小怜的吗?!” 顾霜怜恰好在此时过来。 她身上的黑色西装没有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顿时,苏宅安静下来。 秦兰英瞬间红了眼眶,优雅端庄到极点的一个人,也会双手发抖,失态地哑了声。 苏林业神情一下子颓下来,额角的白发都增添了一些。 他们的女儿,他们亲生女儿,距离上次见面,比六年还要远。 当年,好不容易找回她后,秦兰英身体发生病变,再加上苏家老夫人疾病发作,国外的市场也出了问题。 苏林业携妻子赶去国处,一处理就是两三年,等回来时,辛苦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已经不在了。 他问过苏家三兄妹,得到的却是顾霜怜陷害辞辞,受不住逃走了。 并且,说永远不想要他们这样的亲人。 后来,知道她逃到江城,国外那边事情又突发,一忙,就是现在才回来。 他们对不起顾霜怜。 已经错过女儿太多。 连表达思念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 顾霜怜扫了一圈,对着苏林业和秦兰英礼貌点头,眼里尽是疏离。 这就是她所谓的亲生父母。 顾霜怜无感,甚至有厌恶。 关于那段黑暗记忆里,并没有苏父苏母的出现。 也就是,她遭受的折磨,是他们默认的。 苏家,全部是害她的凶手。 顾霜怜转扬眉梢,转步走到苏松云面前。 她来,是为了谈生意。 更准确的说,是为了从苏松云这里拿走利益。 “据我所知,苏家涉及建筑行业,城南地皮开放的项目,万汇与苏家合作,让两个点。” 两个点,不小的数目。 这个合作,甚至可以说是苏家免费替万汇做工了。 狮子大开口。 但这不是主要的…… 苏松云眉心突跳,烦躁的情绪在全身乱蹿。 一来就是谈生意,顾霜怜完全把他们扔在脑后了。 好歹,他们算是她生理血缘上的哥哥。 话从齿间吐出,带着浓浓寒气,“可以。” 顾霜怜点头,从包里掏出合同。 来苏家的路上,她就让人加快拟好了。 笔递给他,“签字。” 苏松云脸黑,小臂绷紧,捏着笔,在签字处,快笔落下名字。 “顾霜怜,你准备得真充分。” 顾霜怜全当夸奖,收起合同,扬手要离开,“谢谢夸奖,再见。” “小怜,等一下!” 话终于冲破堵塞的喉咙,秦兰英轻轻擦过眼角,“我是妈妈,小怜,你……” 顾霜怜抬手打断,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套近乎没有。而且,我早就没有妈妈了。” 第67章 霸气回击 秦兰英如遭雷击,声音发颤,不敢相信,“小怜,我是你妈妈啊。你的亲生母亲,相别六年,你连我都忘了吗?” 她承受不住,捂住胸口,细细的秀眉紧蹙,艰难地问:“小怜,你真的要忘掉妈妈吗?” 苏林业眼周通红,雪茄夹在指间,却迟迟点不燃。 零星的火花掉在虎口,烫到心底。 自言自语道,“忘了也好,忘了我们从头开始。” “小怜,爸妈亏欠你太多,给一个机会,让我们弥补你,好吗?” “行呀。” 清脆的声音仿佛魔咒,一下子将沉静的苏家盘活。 秦兰英缓过来,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拉位顾霜怜手。 “小怜,你肯原谅爸妈就好。我们在燕城的家更大,到时候,你搬过去,告诉管家一声,就按你的想法装修。” 苏林业大步走过来,沉稳的男人嗓音有些哽咽。 “小怜,你喜欢什么?车还是房子,我让管家再建一个车库,都放你的车。” 与这边的热闹相比,苏松云那边格外安静。 苏倾辞不安地抽泣,倒在他怀里,“大哥,爸妈会不会……不要我了?” 苏松云沉下脸。 瞧着爸妈都围着顾霜怜,胸口一阵阵堵闷。 他放下面子,多次恳求她,只换来她的冷言冷语。 亏他还以为,她是真的不想回苏家。 故作矜持! 手无意识收紧,青筋冒起,生硬地扭过头,盯着苏倾辞,吐出两个字,“不会。” 苏今低下头,苦涩地退到一边,不敢上前。 他是害小妹失忆的罪魁祸首之一。 没资格,上前凑到她身边。 顾霜怜抽出手,慢慢勾起嘴角,“先别急,我有一个条件。” 秦兰英紧张地看着她,“小怜,你说,爸妈都会满足你。” 顾霜怜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指向苏倾辞。 “把她赶出去。苏家,只能有一个女儿。” 气氛,瞬间凝固。 秦兰英笑着的脸一僵,苏林业眉间也浮现一丝为难。 多讽刺。 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亲生女儿,要弥补她。 却连赶走欺负亲生女儿的人,都做不到。 顾霜怜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她提起包,整理好被秦兰英弄皱的衣服。 态度疏离,无形的屏障,将苏家人永远隔离在外。 苏今忍不住,“爸妈,你们犹豫什么,为什么不答应小妹?” “难道,你们口口声声的,没一句真话,全是假的?!” “闭嘴!” 苏林业重重抽了口雪茄,烟气入肺,吐出,呵斥。 “小怜,苏倾辞已经在我们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让她离开,苏家对外的形象会下跌。” 秦兰英接着点头,“小怜,辞辞她不会影响你的。现在,迁出户口太麻烦,但我们可以让她搬出苏家别墅。” “眼不见心不烦,你不会见到她的。” 废话连篇。 顾霜怜冷脸,明嘲热讽,“两位,还真是考虑周全。” “可惜,我受不起!”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下。 眸间翻动危险,隐隐压迫。 “刚才,你问我,是不是要忘掉你们,我没答。” 顾霜怜一顿,咬字清晰,“托苏家人的福,你们怎么对我的,可是深深刻在我脑海里。” “我被关在不见关的地下室,日夜遭受折磨,喝水只能去舔潮湿的地板,日日求苏家两位少爷,才能得到一块发霉的馒头。” “两位,我在苏家,过得就是这种日子。那个时候,你们这对所谓的亲生父母,在哪?” 一句问话,犹如锤头,狠狠砸向苏家父母。 秦兰英嘴唇失去血色,双目无神,身体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她竟然不知道,在她不家的日子,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被日日虐待! 气火攻心,两眼一黑。 秦兰英直接昏过去了。 苏家乱成一团,佣人来来往往,救护车拉着秦兰英去私立医院。 顾霜怜默默看着,心脏抽疼一瞬,又消失。 苏松云径直过来,猛地甩了一巴掌。 顾霜怜闪躲不及。 雪白的小脸上,巴掌印格外刺眼。 “顾霜怜,你非要把妈妈逼到医院才满意吗?!” 苏倾辞抽泣着拽拽他袖口,“大哥,别说了,姐姐不知道妈妈生病了,她不是故意的。”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顾霜怜舔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地转动手腕。 一巴掌直接打向苏松云。 一手落下,另一只手又很快落下。 “你没资格说我,渣滓。” 冷酷无情的声音,判了死刑。 苏松云脸颊刺痛,头脑一片空白。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沉默。 苏倾辞尖叫,扑到她身上,“顾霜怜,你疯了?” 顾霜怜二话不说,提起来高跟鞋,砸向苏倾辞。 尖端砸在苏倾辞肩膀,她要气疯了。 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要用美甲抓顾霜怜。 顾霜怜一下子攥住,硬生生将她美甲掰下来。 甲片掉在地上,苏倾辞疼晕了。 顾霜怜一把扔开她,扎起的头发甩出利落的弧度。 轻抬下巴,淡漠的神情,俯视全场。 “疯?离那个程度,还远。” 苏林业站在不远处,望着顾霜怜离开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雪茄被扔在地上,皮鞋踩上去,碾灭残存的烟气。 这个女儿,像他。 私立医院。 秦兰业睁开眼,醒过来。 “小怜呢,我女儿去哪了?” 苏倾辞刚到,还以为说她,小步过去,甜甜地喊:“妈妈,我在这里。” 秦兰业慢慢转过眸子,闪过一丝嫌弃,冷下来。 “不是你。” “我叫的,是小怜。” 苏倾辞垂眸,掩下怨恨,继续道,“顾姐姐不在,妈妈你进救护车,她就走了。” 秦兰业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滴在枕头上,疲惫地挥手。 “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苏倾辞如鲠在喉妒,妒意快将她整个燃烧。 但还是勉强笑笑,“那妈妈你休息,好好养身体。” 她擦着眼泪往后退,掠过苏松云,刚想开口,却被他直接忽视。 十指都缠着绷带,她死死咬住下唇肉,直到血液出来。 一个个眼里,都只有顾霜怜那个贱人! 她眸光闪动,盯着苏松云跪下去的背影。 当不成苏家女儿,还可以当别的…… 第68章 去燕城 苏松云膝盖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听起来,就很疼。 他跪着,脸色依旧平静。 “妈妈,对不起。” 秦兰英沉默,别过头。 好一会儿,才道,“小怜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六年前,她离开,究竟是因为什么?” 苏松云垂下眸子,“是我的错。霜怜来家后,我担心辞辞受伤,所以格外偏爱她。” “导致霜怜扭曲,嫉妒心疯长,一时冲动找人绑架了辞辞,甚至还要找人玷污她。为了苏家的声誉,我把霜怜关到地下室三天,出来后,燕城已经全是风言风语,我就让她离开燕城了。” “没想到,她不想回来,还在江城结了婚。” “是我考虑不周。” 苏今在门外,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等苏松云出来,他受不了,上去直接给了苏松云一拳。 “大哥,你为什么要说谎?对小妹的惩罚,根本不是关地下室那么简单,而且,远远不止三天!” 他越说越激动,“还有,小妹陷害苏倾辞这件事疑点重重,小妹可能根本没做过,这些事,你怎么没说?” “小妹去江城,是被我们逼走的!” 苏松云整了整领带,淡淡道,“说完了?” “妈妈现在生病,需要静养。医生说过,她不能受再大的刺激。你大可以冲进去,告诉她真相。” 他黑不见底的眼睛望向苏今,“前提是,你能承受妈妈被刺激后的结果。” 苏今一下子颓废起来,双手无力地垂下来。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他双手捂住脸,“要是,当初小妹没走丢就好了……” 苏松云脸还在隐隐作痛,他喉结锋利地滚动。 “不会,顾霜怜一定会回到苏家。” 哪怕,不择手段。 —— 城南地皮的事,尘埃落地。 有苏家旗下的建造公司承包,效率也格外高。 接下来的三天,如水的邀请函递过来,都想搭上万汇。 顾霜怜翻看这些邀请,挑出大部分,“赵坚,这些全拒了。” 赵坚尬尴地笑了下,“顾总,拒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顾霜怜挑了下眉,万宝龙限定款钢笔轻磕桌子。 “怎么,你有意见?” 赵坚连忙摇头,头晃得像波浪鼓。 “赵经理既然想去,那就多去,全排上。” 赵坚讪笑,“顾总,你别开玩笑了,他们都是冲你来的,我去了也没用。” 顾霜怜不语,从中抽出来一封邀请函,指尖点了点。 “参加这个。” 赵坚一看,是谢家时尚公司dc的晚宴邀请,地址在燕城,时间是明天。 他有些晕,“顾总,我们要出差啊?” 顾霜怜抬起下巴,淡淡一点。 “大多数邀请,都是江城内的企业,对万汇有帮助,但远远不够。” “dc的晚宴不止有谢家,还有很多与谢家差不多的企业,而且时尚影响力都很大。” “我们下一步考虑的,是要跟他们合作。” 赵坚连连点头,赶紧拍马屁,“不愧是顾总,就是有远见。” 顾霜怜睨他一眼,“少贫嘴。前天你给我的方案看了,不合格,回去重做。” 赵坚叫苦不迭,脸一下子丧起来。 “再接再厉,年末,给你发三倍奖金。” 三倍! 赵坚瞬间有劲头。 不就是改方案么,他打工人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赵坚刚离开,手机就响了。 是视频电话。 划开,是江泽佑放大的帅脸。 他去法国处理江家国外企业的事情,已经离开第二天了。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衫的扣子难得系到最后一颗,连领带都打得是偏传统的温莎结。 有点,不像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男人亲手打破。 红宝石的袖扣若隐若现,他眉梢上挑,晕出一抹娇红。 又坏又骚。 “顾小怜,你别太想我。” “……” 顾霜怜无语,别过头。 “江大少爷,你才刚离开两天,而且,明天就回来。” “还没来得及想你,你就回来了。” 江泽佑轻笑,磁性的声音通过电子产品传过来,扰得她耳朵有些酥。 “那怎么办,我好想你。一分一秒,都等不及。” 这人! 顾霜怜耳根红了,作势要挂电话。 “满嘴胡话,我还有工作要忙,挂了。” “不要。” 江泽佑接过对面递过来的文件,冷峭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流利地用法语与对面交谈。 他还在工作。 顾霜怜不敢相信。 理智告诉她该挂掉视频,但视线却一直盯着屏幕,不肯移开。 工作的江泽佑,跟平时在她面前很不一样。 可以说,简直像另一个人。 同样模样和身量的另一个人。 他工作时,很冷。 面对外人,绷着一张脸,连嘴角都没有弧度,生人勿近。 但也,很有魅力。 顾霜怜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连江泽佑结束工作,叫她都没听见。 直到第三声,才猛地回过神。 屏幕里,江泽佑薄唇轻扯,带出一点笑意,温莎结被他扯开,松松垮垮地搭在劲竹似的指骨上。 “顾小怜,你看我,看呆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他已经确定了。 顾霜怜一下子被戳中,慌乱想掩饰,嘴硬,“乱说,我是……” 半天找不到一个理由,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在发呆。” 江泽佑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 眸色幽幽,“那是我,看顾大小姐入迷了。” “砰——” 顾霜怜一下子把手机反扣,整张脸烧得滚烫。 男人愉悦的笑声从手机传过来,尾音带着难以言语的缠倦。 “明天见,顾大小姐。” —— 临时改机票,去燕城的机票由下午改成上午九点的。 赵坚提着行李,摸不着头脑,“顾总,咱出发那么早干什么?宴会不是晚上开始吗?” 顾霜怜踩着细高跟,健步如飞,走到VIp候机室,坐下。 “早点去,多做些准确。” 候机室准备的点心不错,是c家专供的曲奇,圆形的饼干中间缀着一颗车厘子干。 莫名的,让她想起,昨天视频一闪而过的红宝石袖扣。 第69章 嘴脏就洗洗 燕城不比江城,气温下降得很快。 零下的寒风冷冽,吹过来时,顾霜怜裹紧大衣。 手机震动一声,打开,是江泽佑的消息。 简短的只有三个字——“回来了。” 顾霜怜涌上一点心虚,她干脆不回消息,关掉手机,就当没看见过。 飞机的轰鸣声停歇,她心跳声在耳边响得热烈。 顾霜怜垂下眸子,慢慢抚上胸口。 震动感透过皮肉传出来。 “砰……砰……” 她早已溃不成军。 接近三天的离别,她也很想他。 —— dc晚宴设在燕城郊外的庄园,谢家的资产之一。 占地面积很大,风格更偏欧式,尤其是洛可可时代的华丽风格。 跑车驶入跑道,两侧都是精心打理过的珍奇异木。 赵坚有些紧张,不断地伸手整理领结,连特意选的棕色西装,都觉得不太合身。 毕竟,这次晚宴会接触到的都是些大人物,各个在时尚界都有很高的地位。 顾霜怜看不下去,瞥他一眼,折了一朵白色月季别到他西装前。 “放松,不要太紧绷。” 赵坚直愣愣地点头,忍不住问:“顾总,你不紧张吗?” 顾霜怜一身水蓝色的礼裙,鱼尾裙的设计拖着不大不小的后摆,侧面挖空,精细的蕾丝缀在上面,优雅高贵,整个人如同刚上岸的美人鱼。 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视鞋,水晶鞋波光粼粼,踩在莹润的玉石上面,泛着幽幽的光。 “还好。” 即使一部分记忆,但很多事情,刻进脑海,想忘也忘不了。 参加这种宴会,她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迈进宴会正厅,谢祁玉瞧见她,眼睛一亮,端着香槟过来,笑道,“顾妹妹,好久不见,比我上次见你时还要漂亮。” 香槟杯轻轻触碰,清脆的声音响起,犹如雨水打在水晶上,空灵悦耳。 “谢总客气了。” 顾霜怜眨了下眼,谢祁玉瞬间明白,立马换了称呼。 顾霜怜来这场宴会并不是来享受的,进行商业活动,拉近人脉才是主要的。 称呼,要更正式一点。 谢祁玉看了眼宴会大门,幽幽叹了口气,提醒道,“苏家和贺家也会来,你小心点。” 苏家和贺家作为燕城上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晚宴来也是情理之中。 顾霜怜面不改色,平静地抿一口香槟。 管他苏家还是贺家,来也罢,不来也好,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时贺林眼尖,隔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一秒就捕捉到了顾霜怜。 他眼里划过一丝痛楚,手腕上青筋冒起,丝丝络络的,像毒蛇叮咬着心脏。 贺夫人微笑着应酬,背过人,微微压低眸子,警告道,“别心急,等一等。” 时贺林指尖骤然刺痛,捏着小瓶子的力度加大。 没关系,只要今晚一过,怜怜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喉结缓慢地滑动,抬步,走到顾霜怜面前。 “怜怜,好巧。” 顾霜怜别过发丝,微微侧头,眼里的淡漠扎向他。 时贺林深吸一口气,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身上,从锁骨一路往下。 许久没疏解的躁热,从喉烧到下腹,连带着嗓音都沙哑。 “我太想你了,想得快要发疯了。哪怕一分钟,你能不能单独跟我说说话。” “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顾霜怜嗤笑,刚要开口,一道慵懒的声音却先她一步。 “时先生,人要脸树要皮。我要是你,就整天待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独属于男人的木质香,冷调幽幽地包裹住她。 顾霜怜回头,恰好对上男人眸子。 似笑非笑,眉梢轻扬,无声地作口型,“顾小怜,我回来了。” !! 原来,他给她发的消息是这个意思。 也是,谢家举办的宴会,他肯定会来参加。 想到自己别扭的小动作,顾霜怜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含水的眸子远远瞪他一眼,却让江泽佑心都软下去。 塌下去一道小口,只有顾霜怜能创进来。 他走到顾霜怜身边,眼睑懒散地耸拉着,神色淡淡,偏偏周身的气度侵略性极强。 掀了下眼皮,啜一口香槟,指骨轻扣水晶杯,“合格的前任已经跟死了一样。” “所以,”他扯了下薄唇,嘴毒,“别动不动诈尸,前夫哥。” 攻击性强不提,还专门挑薄弱的地方进攻。 时贺林脸色黑沉,“江先生,我跟怜怜尚且在离婚冷静期。” “离婚证没到手,我跟她就是夫妻。” 他敛下嘴角,后牙糟收紧,“更何况,我跟怜怜的事情,恐怕用不着一个外人插手。” 江泽佑不恼,摘下红宝石袖扣,放在顾霜怜手心。 “外人?我不算。” 时贺林脑中理智的弦差一点要断,他拼命压制,将暴虐的苗头按下去。 谢家办的晚宴,他不能失态。 “江先生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他视线移到顾霜怜脸上,讥讽,“还是说,江少爷乐意去当小三。” “你们到哪一步了?睡得比我爽?” 江泽佑转动腕表,衬衫袖子挽到肘处,露出精壮的小臂,快准狠地砸在时贺嘴上。 香槟被他打开,单手握着,整瓶往下灌。 “嘴脏,就洗洗。” 他半阖眸子,危险又疯狂。 很快,不少人注意到这边。 江家太子爷的名头太大了,几乎没人敢上去劝。 贺夫人看到这一幕,火气上来,差点晕倒。 叫时贺林不要冲动,他就是不听。 她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真是被顾霜怜迷昏头了。 她捏捏眉心,缓过来气,冷呵,“住手!” 江泽佑慢慢挑了下眉,手上的香槟倒完,才随意松开。 时贺林被灌了太多酒,乍被松开,身体摇晃,退到旁边,皱眉干呕。 贺夫人红了眼,替时贺林拍着背,“江家小子,你未勉太欺负我们贺家。” “你以为这里是你江家的地盘吗?为所欲为!” 贺夫人这点还说对了。 在燕城,江泽佑是货真价实的太子爷。 他嗤了一声,拽了下领带,“贺夫人,管好你儿子。” “别再让他,跑出来发癫。” 江泽佑嘴上功夫的厉害,贺夫人算是见识到了。 她站直,目光锐利,“我请问,江少爷你跟我们贺家的儿媳,是什么关系?” 第70章 两男争一女 一句话,堪比惊雷,炸起了一圈圈水花。 各色的目光落到江泽佑身上,又很快移开,重新落到顾霜怜处。 隐秘的视线带着打量,从头到尾,把顾霜怜看了一遍。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女的很像之前苏家真千吗?” “就是她,我有印象。没想到,都被赶出苏家了,还能回来。” “何止回来?还带了个大新闻,两男争一女,江家太子爷和贺家独子,啧啧。” 江泽佑发丝垂下来,落在眉骨,漆眸深遂似潭,松垮的领带懒散地搭着,恣意不羁。 眸子一扫,掠过议论的人群。 现场安静下来。 他淡淡颌首,望向顾霜怜,泄出一丝柔情。 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宣布。 “我是顾霜怜的头号追求者。” 他微眯,冷冽如冰,“怎么,有意见?” 众人噤了声,不敢得罪他。 至于贺夫人,她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对准顾霜怜。 “让两个男人在宴会上为你大打出头,顾小姐,这就是你宣传万汇的方式吗?” 顾霜怜笑了下,没接下贺夫人话里的陷阱,蓝色人鱼裙摇曳生姿,“贺夫人,你口中的贺家儿媳,我当不起。” “毕竟,很快,我跟你儿子就要离婚了。原因么,无非就是你儿子出轨被我抓到。我手机里,还有不少相关的照片。” “我建议,你要是想身体健康,还是少看点,少管闲事。” 她转身,面向人多的地方,眸光熠熠生辉,自言又大方。 “让各位见笑了。不过,既然引起了这么多关注,那我就借此替万汇宣传一波。” “万汇即将要推出的珠宝系列——涅盘重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顾霜怜话语风趣幽默,自带吸引力,一套下来,不仅没有错失在dc宴会结识大佬的机会,反而受到了许多赏识。 获得的机会,比预想的还想多。 时尚与其他行业不同,是悬在上空,不沾地的。 高端时尚品牌例如各大奢牌,高昂的价格下,所售卖的不单单是商品,更多的,是售卖这个品牌本身还有背后的理念。 有话题争议度不要紧,最害怕的就是平庸。 万汇珠宝背后的故事够吸晴,所表达的理念也极好,再借上江家和贺家的东风。 收获一大笔,意料之中。 贺夫人脸色不佳,坐在二楼准备的休息室,一口酒都喝不下去。 顾霜怜比她想得还要有能耐。 是个狠角色。 不为所用但留着,对贺林而言,一定是个祸害。 明的招不行,还有阴招。 但今晚,不是好时机。 动静闹得太大,再作一把,视线自然会落到贺家上面。 “贺林。”贺夫人把时贺林手中攥的小瓶子拿出来,“忍一忍。” 时贺林后牙发疼,闭上眼,就能想到顾霜怜发光的样子。 好刺眼。 他要把她拉下去,拽到淤泥里…… “燕城是他江家的地盘不假,但我们贺家也不是好惹的,在燕城远比江城方便。” 贺夫人抿了一口茶。 “明天,不会再让她逃了。” 与此同时,宴会已经进行到后半场。 谢祁玉捂着胸口,哎哟哟叫,“两位祖宗,你们真是给我好大一个惊喜。得,回去肯定被老爷子吵。” 顾霜怜抿嘴,眉间带着歉意,“祁玉哥,今天对不起,我向你赔罪。” 谢祁玉一下子支愣起来,手向后一扬。“没大事,我就爱夸大。能听顾妹妹叫我一声哥,什么怨言也没了。” 他拍拍胸脯,“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你放心。” 小腿被踹了下,谢祁玉回头,”江大少爷,你又干什么?” 江泽佑没理他,收回腿,纤长的睫毛垂下,隐隐不满。 “顾小怜,你都没叫过我哥。” 他伸出手,“刚才打渣男,手都疼了。” 指节分明的手掌,没有一丝伤痕,连泛红都没有。 顾霜怜有一点无语,抬眸,对上江泽佑,吐糟的话咽下去,耳尖飞快染了一抹薄红。 声音越来越小,低到听不清,“泽佑哥,谢谢你。” 江泽佑耳朵尖,听到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霜怜又喊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泽佑哥。” 江泽佑咳咳两声,握拳掩住翘起的嘴角,“我还是没听清。” 顾霜怜反应过来,高跟鞋噔地一下踩在他脚上,嗔一眼,转身离开。 她踩得不重,可以说是轻。 不疼,只麻,还有痒。 那丝丝缕缕的痒意顺着漫延到心底,江泽佑眸子暗下来,幽幽的欲望几乎要溢处。 嗓音磁哑,低声呢喃,缠倦地绕在唇齿间,“顾小怜……” 那边,顾霜怜耳根的热意还没散去,闷头望前走,不小心撞到人。 道歉的话刚说出来,就看到那人的脸。 是苏松云。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扣子每一个都系上,系到最顶端,一丝不苟。 淡漠的脸上,多了分疲倦。 顾霜怜撤开目光,陌生人一样掠过他。 苏松云额角突跳。 心脏不舒服。 他拧眉,叫住她,“霜怜,妈妈醒了,想见你。” “你不肯原谅我们,对妈妈也要这么无情吗?” 顾霜怜顿住,语气讽刺,“一丘之貉。” “大哥!” 甜腻的叫声响起,苏倾辞小鸟扑怀,手上还拿着两杯鸡尾酒。 “大哥,我调的,你快尝尝。” 余光瞥向顾霜怜,苏倾辞把另一杯酒递给她,“顾姐姐,你也喝。” 顾霜怜没接。 苏倾辞面露尴尬,“顾姐姐,我知道我之前有不对的地方。那都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爸妈了,但现在妈妈住院,我也想明白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搞成这样。” 她抿了一口鸡尾酒,“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喝了,总不能我给自己下毒吧?” 苏松云烦躁得厉害。 自从再遇到顾霜怜,他的情绪波动太大。 鸡尾酒被他一口喝掉。 他不由地想,为什么顾霜怜不能像辞辞一样听话。 他看顾霜怜又不想接酒,语气加重。 “顾霜怜,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害人。辞辞,不会。” 第71章 想跟你共白头 顾霜怜接过鸡尾酒,转手塞到苏松云手里,“你爱喝就多喝,全给你。” 苏松云眉间黑云弥漫,手用力攥着水晶杯,力度之大,让杯子出现几道裂痕。 心中郁气越发严重。 他重重地放下鸡尾酒,大步离开。 酒液溅出,粉红色液体滴落在外。 苏倾辞眼里划过遗憾。 差一点,就能让顾霜怜出丑。 可惜了她准备的烈性药…… 身体开始躁热,刚喝下一点,作用就很强烈。 苏倾辞难耐地轻轻扭头,快步跟在苏松云后面。 今晚一过,她就成为苏家儿媳。 到时候,谁也赶不走她! 与此同时,苏松云也察觉到身体异样。 口干舌燥,昏昏沉沉,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谢家给宾客安排了房间,就在二楼。 很方便,但苏松云不能去。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是被人下了药。 一旦顺应药性,在晚宴上乱来,苏家的名声会极大受损。 他必须忍住。 身体紧绷,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步,都忍着汹涌的欲望。 打开车门,他强撑着上车,声音哑到不像话,“王叔,找赵医生来。” 王叔是苏家专门的司机,已经在苏家干了三十多年,跟主家各种场合都见过。 眼下,也瞧出苏松云不对劲,二话不说,就要发动车子离开。 “大哥!” 车子刚起步,一道娇小的身影伸开手拦住。 苏倾辞没想到,苏松云中了药还能走那么快。 她被药性折磨,每一步都如同走在针尖上。 王叔犹豫道,“大少爷,是三小姐。我看,小姐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过猛的药效,快要烧光他仅存的一点理智。 要是让辞辞上车,他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控制住。 苏松云闭上眼,双腿交叠,拼命压制,话几乎是从齿间咬出来。 “开车。” 王叔暗自心惊,“大少爷,可三小姐的状态……一个人恐怕应对不了。” 他说得还算委婉。 一个中了药的女人,在宴会上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就算是谢家宴会,也不能完全保证来宾中没有爱玩弄女人的变态。 苏倾辞精神恍惚,浑身都发烫,拍着车窗,不停地喊,“大哥,求求你,快让我进去。我……我受不了。” 到锁骨的礼裙被她扯下,露出大片雪肤。 再这样下去,很快会引起其他宾客注意。 苏松云双目通红,“让苏家保镖,把苏倾辞扔到湖里,清醒了再出来医治。” “现在,开车。” 王叔不敢违抗命令,车子飞快地驶入跑道,三小姐的尖喊越来越远。 余光,还能看见她被扔到湖里。 真是,作孽。 凌晨四点,苏家别墅。 苏松云浸到冰水里,医生开的解药慢慢起效,躁热压下去。 他起身,系上浴袍,往客厅走。 苏家父母还在江城,苏今自那天起就不见了,若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 入门处传来一阵喧闹,保镖扶着苏倾辞进来。 苏倾辞本来就喝了一口药,被冰冷的湖水浸泡,心思飞了一半。 失焦的眼神慢慢回来,她紧紧盯着苏松云,崩溃大喊,“大哥,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冬天的湖水冷到结冰,我被扔进去,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是不是顾霜怜回来,你们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闭嘴!” 苏松云呵斥,挥手遣散保镖。 “辞辞,我平时太惯你了。酒里的药,是不是你下的?” 苏倾辞低下头,掩下心虚,声音渐渐变低,还带着哭腔。 “大哥,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下药,至于自己也喝吗?当年,我就应该被人贩子弄死!” 苏松云沉默了。 七岁时,苏松云和苏今被人绑架,对方条件很简单,不动他们可以,用另一个孩子来换。 苏父苏母不同意,但电话内容被年仅四岁的苏倾辞听到了。 她主动回拔电话,用她来换苏家兄弟两个人。 虽然最后都被救出来了,但如果没有她,他们兄弟两人一定会受更多折磨。 他们,欠她的。 苏松云沉默了。 良久,才开口:“辞辞,是大哥的错,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苏松云点头,“任何事,只要我能办到。” 苏倾辞抿抿嘴,指尖缠住发丝,绕了两三圈。 “顾姐姐今天让我很丢脸,我也想让她……”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但苏松云已经懂了。 他眼底暗了下,看不出喜怒,“好,我答应你。” —— 次日。 燕城下了雪,是今年的第一场,不算大,薄薄的雪花飘落在手心,慢慢融化。 顾霜怜走出谢家庄园,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空气中成形,又被风吹散。 今天一天,她给自己和赵坚都放了个假,可以去燕城好好逛逛。 突的,脖子上被缠上一圈围巾,严严实实的,将她半张脸都捂住了。 江泽佑绕好最后一圈,修长的手指转动,打了个蝴蝶结。 瞧着被裹成一团的顾霜怜,满意地挑了下眉。 “江泽佑,你干什么?”顾霜怜费力地将围巾拔弄下来,蝴蝶结散开,发丝被弄得有些乱。 “你是不是想闷死我?” 她狐疑地望着他,合理怀疑。 “小没良心。”江泽佑啧了一声,“冬天那么冷,也不怕感冒。” 顾霜怜低下头,重新将围巾绕好,瞥他一眼。 江泽佑穿着黑色大衣,修长的双腿被得体地裹在西装裤内,手工定制的皮鞋,在抬起时露出一抹红。 若隐若现,勾人至极。 “你穿得也不多。” 江泽佑眼皮轻扯,唇下角的妖痣淡淡缀着,微微俯身,凑近她。 “嗯,我很冷。” 他握住她手腕,让她靠得近些,侧头,纤长的睫毛颤颤,投下一小片阴影。 “所以,靠我近一点。” 零下的气温,掉在地上的水珠都有不小心结冰的风险,地面结了薄冰,走路都变慢。 车在后面慢慢跟着,两个人在前面走。 顾霜怜扶住围巾,往上提了下,掩住发烫的面颊。 “江泽佑,你为什么不上车?” 江泽佑没答,掌心握得更紧些。 雪花掉落,浅浅落在发丝上,他伸手,递她挽到耳后。 “顾霜怜,我想跟你共白头。” 第72章 素戒 谢家庄园建在山腰上,从山腰到山底,走路至少要三十分钟。 顾霜怜走着,竟然也不觉得漫长。 一到山底,车门打开,顾霜怜先进,骤然的温暖让她抖了下,手不经意挥动,一个盒子从车座上掉落。 她刚捡起来,江泽佑恰好进来。 长方体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副金丝边半框眼镜。 江泽佑长手一伸,拿过眼镜,声调懒散,“想看我戴?” “……” 顾霜怜根本没说话,她无语,不想搭理他,合上盒子推过去 江泽佑没接,他慢条斯理地戴上,金丝边半框架在挺翘的鼻梁上,凤眼半遮,锋利的喉结从上到下,幽幽地动了下。 禁欲。 顾霜怜不由地看愣了。 她没想到他戴眼镜这么帅,这么有风格。 比平时,多了不一样。 江泽佑扯了下唇,指尖推动眼镜,泄露出一丝痞气。 “顾小怜,你喜欢这款?” 他略微歪动,性感的薄唇微张,磁性的声音酥麻地传进她耳廓。 缓慢刮着心尖。 “斯文败类。” 顾霜怜捏捏耳尖,拿过后背的垫枕,捂住脸,不看他。 心实在跳得厉害,她怀疑,整个车内都回响着震动声。 江泽佑,她在心里闷闷地念,微微抬头,秀眉轻蹙,小声嘀咕,“狐狸精。” 江泽佑耳朵尖,一下子捕捉到。 他摘下眼镜,放在盒子里,随手向后一扬,似笑非笑。 “顾小怜,哪有当面骂人的?” 伸手,捏住她脸颊,往外扯,嘴角勾起的笑意,揭示明晃晃的好心情。 “笨兔子。” 顾霜怜刚想抗议,却被他用指腹戳中脸颊,“顾小怜,你长肉了。” 顾霜怜拍开他手,瞪他,“江泽佑,你会不会说话?” 江泽佑轻笑,下巴搭在她肩上,惬意地眯眯眼,“长点肉才好,我喜欢。” 顾霜怜推开他,移动,坐得跟他远远的。 车后面的空间只有两个人,距离却像隔了东非大裂谷那么远。 江泽佑指腹发痒,蠢蠢欲动。 怎么连她发脾气,都那么可爱。 他还真是,栽了。 中午饭选在燕城一家隐秘性极好的餐馆,中式的建筑设计,外面看起来古朴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内里却别有乾坤。 小桥流水,庭院园林,一步一情,居然都在这个餐馆实现了。 包厢彼此之间离得挺远,不管是隔音性还是隐私性都做到了极致。 并且采用会员制,一天只接侍三桌客人。 当然,这些规则在江家太子爷面前失效。 他有专门的包厢,只用来待接他。 落座后,顾霜怜还是离他很远。 江泽佑啧了声,大步走过去,落到她身边。 “顾小公主,能不能理小人一下?” 老板恰好过来送菜,听到这句话,尤其是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 包厢里面是谁,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江家太子爷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包厢门牌。 不对啊,就是太子爷专属的包厢。 莫不是,被夺舍了? 老板下定决心,准备进去后给江泽佑推荐做法的大师。 他们还不想失去最大的客户啊。 顾霜怜听到这个称呼,耳根更红了,隐隐有漫延到全身的趋势。 她转过身,捂住他嘴,凶巴巴道,“别再说了,吃饭。” 顾霜怜掌心柔软,有淡淡香味,不浓又不过分寡淡,刚刚好。 鬼迷心窍,江泽佑漆眸沉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舌尖舔了下。 湿热的感觉从掌心传过来,顾霜怜不可置信地收回手,“江泽佑,你疯了?” 江泽佑单手撑着下巴,干脆点头,“对你,我早就不正常了。” 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顾霜怜被他气到没脾气了。 纸巾擦过掌心,回头,羞恼地瞪他一眼。 江泽佑照单全收,随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给她倒上。 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老板听里面安静下来,抓紧端着菜上来。 各式各样的菜品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他上完菜没退出去,而是从身后掏出一对玉做的小人。 一男一女,刻画得精简又可爱,中间也特意刻了颗心。 “这是小店送给两位的礼物,祝两位美满幸福,长长久久。” 他加急让送过来的,多付了三倍的价格。 只不过,用在维护江大少爷这种客户身上,是物超所值的。 老板退下,江泽佑拿起小人,左右翻看,抢占,“我的了。” 菜品很不错,而且都是她爱吃的。 顾霜怜夹起一块东星斑鱼肉,放在嘴边,吹了吹,“放心,不跟你抢。” 江泽佑悠悠地戴上手套,拆开大闸蟹,将肉和黄挑出来,放在小碗里,推过去给她。 顾霜怜刚想道谢,就对上他幽幽的眼神。 江泽佑装模作样地低叹口气,“果然,上赶着就是不被珍惜。” “两个人的玉石,只有我一个人在乎。” 顾霜怜此刻终于明白,网友们所说的正宫的地位,勾栏的作派,小三的气量,是什么样子了。 简直,是江泽佑完美写照。 不过,他还算是预定正宫。 顾霜怜无奈,伸手剥了两三个虾,放到他碗里。 “江大少爷,多吃饭。”少说话。 剩下的三个字,到嘴边又被她咽下去。 要是说出来,他还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保险为妙。 江泽佑夹起虾,几口吃掉了。 接下来的用餐,几乎没让顾霜怜再动手剥一只虾。 小山似的虾堆满小碗,粉糯的虾肉透着光。 江泽佑美名其曰,好男人从来不让女人剥虾。 顾霜怜说不过他,也就随他而去。 吃完饭,已经到下午。 江泽佑有事,无法立马回到江城。 他至少又要在燕城待两三天。 去飞机场的路上,江泽佑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大堆燕城名产,全部由赵坚拿着。 “顾小怜,别太想我。” 顾霜怜捏着垂下来的围巾,“你才是。” 江泽佑大方承认,眉骨前的情意坦荡,掌心打开,握着一枚素戒。 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围了一圈钻,似星光散落。 他牵起她的手,慢慢将素戒套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顾霜怜瞥见,他左手无名指也戴了同样的素戒。 情侣款。 飞机场上,人潮涌动,来来往往,只有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中。 “顾霜怜,我会快点去见你。” 第73章 怜怜,终于回到他身边 候机室卫生间。 顾霜怜看着镜子里面泛红的脸颊,冷水打在上面,试图降温。 胸腔震动,连带着耳垂发麻。 她下意识地去触碰,又仿佛被烫到一般松开。 扰乱了心。 手机传来震动,顾霜怜才回过神。 是赵坚发来的消息。 过来催她,飞机快要起飞了。 顾霜怜收回手机,放进翻盖包里,细细的链子挂在肩上,轻轻地压下一点。 她转身要走,门突然被推开。 一位大着肚子的孕妇面露痛苦,扑过来抓住顾霜怜手。 “小姐,帮帮我,我肚子好疼。我老公不在机场,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顾霜怜拧眉,手被孕妇拽着松不开。 她感觉不对。 一个孕妇,还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且,机场到处都有工作人员,她为什么不去求助他们,反而精准地扑向她。 第六感疯狂作响。 顾霜怜温声安抚,一只手探向包,拿出手机,“你先别着急,慢慢放松,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要!” 孕妇突然尖叫,“我对医院有阴影,不能去医院!” 顾霜怜更觉得奇怪。 一个孕妇害怕去医院,那她是如何去做孕检的。 顾霜怜面色冷下来,指腹按了几下,“我已经叫了120,请你松开手。” 孕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干脆整个人扑过去夺,完全不顾隆起的肚子。 顾霜怜躲闪不及,竟真被她得逞。 手机被拍到地上,摔成四分五裂。 顾霜怜转身,越过她,不顾手机,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喊,“赵坚!来人,救命,卫生间着火了!” 很多时候,喊救命并不会起效,很多人害怕麻烦事,反而会躲得远远的。 但要是涉及到大多数人的利益,能够吸引到来帮忙的人数就会多。 顾霜怜踹开门,门锁打开,候机室一个人也没有。 怪不得,刚才的争吵,并没有引来外面的人。 她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跑出候机室。 机场大厅人很多,只要跑出去,就安全了大半。 高跟鞋太拖累,她干脆蹬掉,赤脚往外跑。 候机室突然打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出现,他穿着咖色风衣,没有遮挡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痴迷。 他喟叹一声,挥挥手。 七八个保镖冲过来,要抓住顾霜怜。 蹬掉的高跟鞋此刻成了武器,顾霜怜举着,快准狠地对上那些保镖最脆弱的地方。 手能碰到什么东西,就拿着往他们头上,身上砸。 一时间,这些保镖也难以近身。 很快,体力慢慢耗尽,顾霜怜拼命撑着,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对方。 “别过来!” 她一下子将刀扔向在门口看戏的男人,差一点就能扎到他胸口。 可惜,只扎到左肩。 血迹透过风衣渗出,男人轻轻笑出声,目光犹如毒蛇,缠在她身上。 指节微弯,那些保镖解除禁锢似的,冲上去,?住顾霜怜。 手掌将要落到脖颈处的那一刻,顾霜怜抬头,冷冷盯着男人,道破伪装。 “时贺林,别装了。” “恶心!” 下一秒,她失去意识,晕过去。 时贺林摘下口罩,双手抱住顾霜怜,低低叹了口气,似餍足,“怜怜,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放心,这次,你会很爱我。而我,也会爱你。” 他指节刮过她脸颊,一寸一寸,痴迷又病态,“我们重新来过。” —— 私人小岛。 飞机轰鸣,停在草坪上。 这是贺家私人财产,不对外开放。 时贺林抱着顾霜怜,一步步踏下来。 “少爷,医生都已经安排在别墅里了。” 时贺林颌首,大步迈向独栋别墅。 他轻柔地将顾霜怜放到床上,拿过旁边金子做的手铐,铐进去。 恰好的尺寸,留下一点放量。 时贺林盯着她,从挺翘的睫毛一路往下,“怜怜,你要是永远这么乖,就好了。” 管家敲门。 时贺林摘下顾霜怜手上的腕带,用锤子砸坏,扔到垃圾桶里,“进来。” 医生在前面,助理在后面。 他瞥过来一眼,阴侧侧地警告,“不该看的,别看。” 医生低下头,拿出工具箱,里面是各种针剂。 “时少爷,”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再提醒,“黑市上这种名为情蛊的针剂,还不完善。副作用还没确定下来,可能对顾小姐的影响很大。不过目前,已知的副作用有记忆错乱。” “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时贺林粘腻地望向顾霜怜,手摩挲着金镣铐,勾起嘴角。 “有别的办法,让她重新爱上我吗?” 医生迟疑地摇头。 时贺林一下子暴起,摔落花瓶,“那就打,别废话!” 医生不敢多言。 有钱人的爱情,他看不懂。 针尖扎向胳膊,诡异的粉色液体慢慢消失。 “时少爷,已经打好了。接下来,只要等待药效发作。” 医生顿了下,继续道,“一管针剂有效期是一个月,上次那个不完善的,是半个月。” “而且,药效因人而异,所以我们不保证……顾小姐会死心塌地重新爱上您”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小声。 生怕时贺林又会因此暴起。 没料到,时贺林突然笑起来。 “这样最好,”他迷恋地抚上顾霜怜脸颊,“一个月后,怜怜会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 医生不敢多说,只好把吐槽拼命往心里憋。 要一个又疯又癫的人的爱,顾小姐怕是疯了。 再说了,他作为贺家的医生,平时没少看见各色女人从时少爷房间里出来。 敢情,上半身和下半身是分开的啊? 过了一个小时。 顾霜怜颤颤睫毛,睁开眼。 脑子被针一样疼,她拧眉,看向旁边的男人,心跳的速度突然快到吓人。 “时贺林?” 时贺林没说话,眸子幽深,“怜怜,你终于醒了,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吃一点吧。” “不用。” 顾霜怜想下来,却发现手被锁住了。 她晃了下,眉间闪过不悦,“给我解开。” 时贺林没动,他慢慢靠近她,嗓音低哑,“怜怜,我的老婆,可以亲一下吗?” 第74章 贺家不配 “不!” 顾霜怜第一反应是拒绝,胃里抽搐,说不出的恶心。 但大脑却又发出信号,让她服从他。 奇怪。 时贺林脸色黑下来,双手握拳,青筋冒起。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摸了摸她发丝。 “你刚醒来,还没清醒呢。” 顾霜怜感觉整个人分隔成两半。 一部分不抗拒,另一部分则是拼命发出抗议。 她有点晕,记忆有些混乱。 但清楚地记得,她跟时贺林关系并不好,而且离婚冷静期都要结束了。 对于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心跳加快?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时贺林起身,忍着,“你先好好休息。” 他大步甩开门,找到医生,拽住他领子,阴森森道,“你敢耍我?” “药为什么对怜怜没用?我要亲她,她都拒绝!” 医生讪笑,“时少爷,冷静。我都说了,药效因人而异,而且你们之前相处的记忆并不会消除。” “顾小姐记得你们之前的事,你的身份一下子从准前夫变成爱的人,她会抵触也是正常的。” 时贺林烦躁地松开手,“那怎么办?她不能一直不让我碰。” 医生把要等等的话咽了下去,提议道,“时少爷,跟有母虫的人待越长时间,药效就越强,你不如多陪陪顾小姐。我记得,你之前不小心把不完善的情蛊注射给别人了。” “她起药效很快,你可以把她带过来,我研究一下,或许可以再制出一针补充药剂。” 时贺林抓了下头发,打电话,“把许白染带过来。” 与此同时,赵坚发现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 是顾霜怜的,只有一个字母——S。 他立马紧张起来,浑身的细胞都叫着警觉。 顾总还没来,难不成是出事了? 他往候机室去时,有一对老人遇上了麻烦,不会操作,正好向他求助,他就顺手帮忙了。 忙完后,看飞机快飞了,就给顾总发了消息。 但等到现在,只有一条回信。 他咽了咽口水,不可避免地想到最坏结果,抓紧给江泽佑打电话。 “江总,顾总不见了!” 另一边,会议室,江泽佑看着屏幕上的定位。 最后显示的位置还在燕城机场。 他沉下眸子,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黑色大衣随意披在肩头,每一步都走出慑人的威压。 陈助理瞧见不对,连忙追过去,“会议暂停,解散!” 跑车开到最大迈,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天空。 江泽佑冷脸,握着方向盘的手,青色的脉络凸起。 耳麦里听着谢祁玉给他汇报的贺家动向。 “……有一件事,贺夫人把刚买下来的小岛给时贺林了……” 江泽佑猛地刹住车,眸子闪过一丝杀气。 “准备直升机,去小岛。” 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耳麦自动接听。 “江少爷,”是贺夫人,“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女人,跟贺家作对吗?” “贺家虽然不如江家,但暗面里,还不一定。更何况,当贺家儿媳,享不尽的荣光,何尝不好?” 江泽佑单腿跨上直升机,另一条腿一收,迈进去。 锋利的下颌线紧绷,凤眼半阖,凌厉尽显。 薄唇吐出四个字,冷冽如冰,“贺家,不配。” 私人小岛里里外外守满了保镖。 原本优美的风景,都因为这些黑压压的人变得沉闷。 顾霜怜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时贺林端着莲子羹,要喂她,“怜怜,听话,吃一口。” 顾霜怜不为所动,再一次提出要求。 “时贺林,你把手铐解开。我会自己吃。” 时贺林暗下来,强硬地捏住她下巴,硬生生把莲子羹喂过去。 眉间却浮动一丝无可奈何,“怜怜,你别任性。” 顾霜怜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时贺林放下碗,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怜怜,你太不小心了。” 顾霜怜莫名其妙,怒火刚燃到心尖,又被奇异地消灭。 她的情绪仿佛被抹掉一部分。 “怜怜,你爱我吗?” 顾霜怜刚想说不爱。 要是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离婚那一步。 但……话到嘴边,身体每处都疼得厉害。 心脏更是绞痛。 身体的每一个机制都在逼她,逼她爱上他。 顾霜怜痛苦地喘息,艰难地从唇齿间吐出气音,“我不知道。” 时贺林脸色变化莫测,“没关系。怜怜,你是爱我的。” “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够了。” 保镖进来,凑到他身边,“少爷,许白染带来了。” 时贺林轻勾唇角,眼底化不开的幽暗,“让她进来。” 他转头又看向顾霜怜。 “怜怜,等你爱上我,手铐就会解开。现在,学一学,如何爱我。” 许白染被带过来,她双眼蒙着眼罩,手也被绳子绑着。 进来时,嘴里还在念叨,“时哥哥呢?你们不是说可以让我见他吗?” “我要见时哥哥!” 眼罩被摘下,许白染看到时贺林那一刻,眸子都亮了。 扑着要倒向他怀里,却被时贺林甩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脏,别碰我。” 嘴里尽是对她的侮辱,许白染居然听得很高兴。 连一丝怨气也没有。 “时哥哥心情不好,骂我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发泄压力,我什么都能做。” 闹剧结束,许白染重新被带走。 时贺林面色柔下来,“怜怜,你学会了吗?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吧?说不定,还会举一反三。” “我太爱你了,所以,你也要爱我。” 顾霜怜觉得太割裂了。 他一口一个爱,做得却是称得上是恨的事。 她指甲掐进肉里,发狠地扭了自己一下。 瞬间,雪白的肌肤上,出现青紫的痕迹。 疼痛让她加快的心跳平息了一瞬。 顾霜怜忍着挖心的痛苦,一动不动地盯着时贺林,一字一顿。 “时贺林,你让我觉得,恶心,作呕。” 时贺林上扬的嘴角僵住,“怜怜,你说错了吧?” 情蛊生效,对着有母虫的人表达厌恶,无疑于自残,疼痛会快速袭卷整个身体,非常难受。 顾霜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抬眼都变得费力。 声音越来越虚,强撑着,“我没说错。时贺林,你让我……想吐。” 第75章 谢谢你,我的准男友 “闭嘴!” 时贺林要疯了。 他双手紧紧?住顾霜怜的肩,眼皮下压,阴鸷地盯着她。 拼命将暴戾压下去,语气诡异的温柔,“怜怜,你累了,连脑子都糊涂了。” “你爱我,一直爱我才对。” 不爱他,又怎么会放弃苏家的所有,跑到江城跟他白手起家? 不爱他,又怎么会在婚后放弃去公司,全心全意地在家照顾他和孩子? 既然她之前可以爱他,那以后也可以做到。 时贺林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把顾霜怜按到床上,“怜怜,是我太心急了,你早点睡,休息吧。” “等明天起来,你就能想起来自己最爱的人是谁了。” 门关上,连带着灯也熄灭。 黑暗的空间,压抑的氛围。 周围太过安静,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顾霜怜捂住胃,手上镣铐作响,生理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几乎要让她崩溃。 逃,必须逃出去! 她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被镣铐锁住,能活动的范围实在太小。 她一时不注意,砰地摔倒在地板上。 不算小的声音,吸引了外面的保镖。 他们都是奉命来看住顾霜怜的。 不仅要防止她逃跑,还要阻止她受伤。 门打开,透过一点光亮。 顾霜怜低下头,“大哥,我想上卫生间,能不能把手铐给我解开?” 保镖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扔过来一个盆。 顾霜怜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然,“我要去卫生间。你们里外守着我,我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还是说,你对你们的能力没有自信?” 保镖默不作声地上前,解开手铐,“一分钟。” 顾霜怜注意到他腰间别着枪,轻举妄动不可取。 顾霜怜转动手腕,慢慢地走向卫生间。 她进去后,立马把门反锁。 卫生间有一个窗户,她踩上去,透过窗户看外面。 黑压压的人头,全是守着的保镖。 想逃出去,插上翅膀都难逃。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极大的轰鸣声。 直升飞机直接停在小岛上。 江泽佑利落地跳下来。 黑色大衣被风吹得作响,碎发垂落眉骨,凤眸杀气尽显。 抬腿,收腿,出拳,倒勾,一套动作凌厉又简洁,连打人,都像在拍黑道电影大片。 漆眸掠过,手向后一扬,江家保镖以极快的效率行动,控制住整个小岛。 贺家所雇的保镖,其主是贺家主,此次来主要是受贺夫人所托。 得罪新认回来的少爷还是得罪江家太子爷,哪一个更重要,他们心里都有数。 局面很快一边倒。 时贺林咬牙,回去踢开房门,拽住顾霜怜手腕,往外走。 走到外面,他定定地看向江泽佑,讥讽,“江大少爷好大的派头,这年头,当小三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江泽佑慢慢挑了下眉,薄唇轻扯,勾着冷气。 “过奖。” 时贺林脸色黑沉,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你想带怜怜走,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他扭头,望向顾霜怜,右手却以极快的速度,将另一针扎向她。 顾霜怜剧烈挣扎,针剂打到一半被拍掉。 时贺林咬紧后牙槽,眸底一片阴郁。 没关系,就算只打了半针,药效也够强了。 顾霜怜拒绝不了他。 她不能拒绝。 “怜怜,“时贺林提高音量,“我跟他,你选择谁?” 针剂起效,那瞬间,顾霜怜浑身都被扔进火里,每一处,连指尖都被烧麻。 疼痛紧紧缠住心脏,连说话都勉强。 仿佛,只有靠近时贺林,才能缓解一点。 心跳加速,快到让她头晕目眩,双腿都支持不住。 她在时贺林期待的目光里,艰难地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甩了一巴掌。 “选你爹!” 下一秒,她身体腾空,整个人落在臂弯处。 江泽佑稳稳抱住她。 江家保镖冲过来,按住时贺林。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顾霜怜,脸上的红痕痛到心底。 不可能,他明明给她用了药,为什么不管用? 她应该选择他才对,她只能选择他! 时贺林如困兽般嘶吼,怨毒地盯紧江泽佑。 整个人如同丧家犬,垂死挣扎。 “江泽佑,我名正言顺拥有过她六年,你呢,到现在还只算个备胎! 江泽佑俯视,居高临下地瞥他,眼里尽是淡漠。 语气笃定,“我会拥有她的未来。” 直升飞机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家保镖全部撤退。 管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递过电话,“少爷,夫人的电话,贺老爷子要见你,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时贺林阴测测抬眸,神色连管家都被吓了一跳。 他犹豫再三,开口:“少爷,你想追回少夫人这样不行。女孩子都喜欢被哄着,你太强硬,少夫人会害怕……” 时贺林停住脚步,痴痴一笑,眼里划过狠色,“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哄哄’她……” —— 江家专属医院。 李教授抽完血,推了推化验报告,看着还在病床上昏迷的顾霜怜,叹了口气。 “她被注射了过量药剂,即使服用解药,短时间内身体也会出现发麻疼痛的现象。好好注意。” 赵坚在旁边捶胸顿足,“都怪我,非上赶着去当那个烂好人,要不是我,顾总也不会被抓走。” 安秋溪接到消息,也赶过来,愤愤不平,“姓时的真不是个东西,明明是自己出轨在先,还偏偏要拽着怜怜不松开,我呸!” 江泽佑沉默。 贺家,不能留。 在他右手边的本子上,记满了病患注意事项,还有各种忌口。 他不会离开顾霜怜,哪怕一秒。 他握住顾霜怜的手,额头贴上去,嗓音沙哑,“顾小怜,都是我的错。” “才不是。” 微弱的声音传过来,顾霜怜睁开眼,唇角上扬。 “谢谢你,我的一号候选人。” —— 江城,苏家宅邸。 贺家新认回来的主家长子绑架顾霜怜的事,已经传遍了。 秦兰英收到消息,已经比别人滞后两天了。 她刚出院,旁边就是丈夫和长子。 眉间浮现怒意,气得手都在发抖,瞪向苏松云,质问道,“小怜被绑架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76章 要做苏家新的女主人 苏松云把行李递给佣人,额头突跳,他按了下太阳穴,“小妹没事。” 秦兰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儿子。 在小怜出生前,大儿子是最期待这个妹妹的。 每个晚上,都跑到她跟前,对着隆起的孕肚念睡前故事。 她还记得,苏松云小脸上认真的神情,不大的年纪却跟还未出生的妹妹,许下承诺。 “小妹,我是你大哥,你要记住我的声音哦。我会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起守护你长大的。” 那时,他们全家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谁能想到,抱错孩子的事,也能发生在他们苏家。 她真正的女儿,他们真正的妹妹,却没有受过一天宠爱。 秦兰英泪如雨下,心凉得透彻。 拿过佣人收起来的行李,捂着胸口往外走。 苏松云拧眉,示意佣人拦住她。 大步走到她身边,“妈妈,你要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 秦兰英拍开他,厉声道,“不用管我!从此以后,我跟你们苏家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一个个冷血至极,连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都可以不管!” 苏林烨终于开口,他上前,搂住秦兰英,“老婆,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你身体不好,我怕你承受不住。” “而且,小怜既然已经嫁了人,我们再冒然插手夫妻俩的事,不太好。” 秦兰英挣脱开,扬声,“什么是夫妻俩的事?他都把小怜害到医院了,还是两人之间的事吗?” “我最近打听了,那个男的不是好人,出轨成性!” 她气得浑身发抖,心如狡痛,指着苏林烨鼻子骂。 “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你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贺家为什么敢欺负到小怜头上,还不是他们以为,我们苏家赶走了小怜,不要她了!才敢这样作践小怜!” 苏林烨沉默,猛地吸了口雪茄,压低声音,“老婆,我没这么想过小怜。” “我只是想让咱们的女儿回来。她在外面受够了苦,知道有一个好家庭多重要,就会回来了。贺家我不打算放过,只是要等一会儿。” 秦兰英半信半疑。 苏松云点头,“妈,就是这回事。我们不会让小妹凭白受委屈。” 闻言,秦兰英放松了不少。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眉目忧虑,“希望小怜能快点看清,亲人不会害她的。” “不过,我还是要去探望小怜。” 她指向苏松云,“你跟我一块,还有你弟弟。” 苏松云无奈,“苏今我管不了,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妈,你今天刚出院,先休息会,辞辞特意煮了燕窝粥。” 话音刚落,苏倾辞从厨房出来,纤细的指尖贴着绷带,怯生生地露出一个笑。 “妈妈,我第一次下厨,希望你不嫌弃。” 秦兰英重新恢复忧雅,淡淡颌首,坐在沙发上,浅偿了一口就放下。 “不错。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佣人做。” 苏倾辞红了眼眶,声音都带着鼻腔,“妈妈,我也想去看姐姐,可以吗?” “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不好了。我想弥补。” 秦兰英心情复杂。 对于这个养女,在她认为是自己亲生女儿时,是全心全意爱着的。 可是,后来…… 养了这么多年,确实有感情,但却阻碍了小怜回家。 她对这个养女,是有些怨的。 “不行。” 秦兰英一口拒绝,“小怜见到你,心情不好。” 苏倾辞委屈地掉眼泪,看了眼苏松云,又望向苏林烨。 没一个人帮她说话。 内心的怨毒都快冒出来了,也只能死死忍着。 她小幅度点头,走过苏松云身边,一顿,极其小声,“大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她要顾霜怜出丑,狠狠丢脸! 苏松云眼神晦暗不明,应了一声。 离开主厅,苏倾辞回到自己屋子里,脸色阴沉,把手边能触碰到的东西都砸了。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她气愤地坐回床上,嫉恨地咬着指尖。 妈妈不肯带她,连大哥都对她不如从前。 明明,以前他们对她是无尽的偏爱! 照这样下去,顾霜怜被认回来后,她迟早也被赶出苏家。 抱枕埋住头,手机屏幕亮起,照出苏倾辞扭曲的脸。 灵光一闪,眼睛都亮起来。 苏家的儿媳她做不成,大哥不上当,二哥对她颇有意见。 那她何不做,苏家新的女主人…… —— 顾霜怜出院,也要回到江城。 她瞧着赵坚带着比之前更多的行李,都快溢出行李箱,忍不住笑了。 赵坚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我心思,这次我们是做江总的私人飞机回去,就没忍住多带了点。” 安秋溪在旁边应声,脚边多了两个新箱子。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好久没来燕城,忍不住消费。” 顾霜怜戳了下她额头,“溪溪,我还不知道你么?” “你就是购物瘾上来了,少找借口。” 安秋溪被戳破,抱着顾霜怜的腰撒娇,“怜怜宝贝,你最好了,就让我们蹭蹭你准男友的飞机。” ‘准男友’这三个字一出来,顾霜怜耳根微微发烫,不由自主地瞥向江泽佑。 他穿着暗红色风衣,右耳垂缀着黑色耳钉,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素戒,一件又一件地替她收拾行李。 宽大的手掌捏着一小块轻薄的布料,一脸正经地叠起来,放在行李箱里。 顾霜怜刚才被他们打趣,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 目光落到男人手上,整张脸红成虾子。 快步走过去,一股脑地把东西塞到行李箱,一下子上关上。 “江泽佑,你!” 她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不要脸。” 江泽佑眉梢上扬,扯了下她脸颊,“顾小怜,你脑子天天想些什么。” “我只是,在收拾行李。” 顾霜怜拍开他手,不听他狡辩,“私人物品,我自己能收拾。” 江泽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伸手,扣住她腰,往怀里一带。 睫毛扫过鼻尖,男人胸腔震动,嗓音磁性性感,“我也算你的私人物品。顾小怜,你打算怎么收拾我,嗯?” 第77章 顾总,求你饶我一次 顾霜怜耳垂发痒,心尖撩动,握拳打他一下,不轻不重,带着点气性,“松开我。” 江泽佑手掌扣得更紧,掀了掀眼皮,慵懒的声调拖长,理直又气壮。 “不放。你先回答我。”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灼得发烫,?在腰间,存在感极强。 呼吸被慢慢掠夺,顾霜怜喉咙发紧,垂下的发丝落到唇角。 淡淡的一颗痣缀着,平添几分妖气。 顾霜怜恶向胆边生,伸手,指腹压住那处,用力按下。 “江大少爷,你再多说,我就把你压薄,塞在行李箱带走。” 江泽佑垂下眸子,唇角勾起,那颗小痣越发惹眼。 “顾小怜,没想到,你对我占有欲这么强。” 他捏住顾霜怜鼻尖,上挑眉梢,心情不错,“去哪都想带上我,够黏人的。” “江右右!” 顾霜怜从他怀里挣扎开,拉走行李箱,走到安秋溪旁边。 江泽佑不恼,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跟着,“害羞?理解。” “……” 顾霜怜脚步加快。 这人黑白颠倒,她说不过他,还不能跑吗? —— 飞机落地。 在燕城稍冷的穿搭,到江城就热起来。 顾霜怜换上偏轻薄的大衣,七厘米的高跟鞋踩在脚下,走路稳到不像是刚出院的病人。 助理把布加迪开过来,她快步上车,只留给江泽佑一个背影。 江泽佑上前,指节屈起,轻叩车窗。 车窗降下,顾霜怜瞥他一眼,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熟稔,“干吗?” 江泽佑单手撑住车窗,凸出的喉结滚动,“顾小怜,我承认,是我黏人。” 顾霜怜点头,“事实,不用说也知道。” 江泽佑歪头,单手打开车门,把赵坚从副驾驶提下来,戳了戳上面的小黄鸭摆件。 小黄鸭摇头晃脑,傻乐乐地朝顾霜怜笑。 逗弄它的男人,却存着并不单纯的心思。 “副驾驶专位。顾小怜,你又忘了。” 呆萌的小黄鸭配上冷俊的男人,光是同款,就够反差萌了。 再配上男人的动作,更是绝杀。 顾霜怜升起的一点气性消失地无影无踪。 车窗重新关闭,赵坚和助理还有安秋溪坐后面的专车。 顾霜怜向右转弯,停在万汇门口。 江泽佑啧了一声,不满,“顾小怜,刚出院你就来公司?万汇应该设立一个最佳工作狂奖,搬给你。” 顾霜怜提着包,迈向台阶。 “江大少爷,我两天不在,也没线上办公,文件都快堆成山了。” 江泽佑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右肩多了一只小黄鸭。 他随意整理领带,动作慵懒又矜贵,瞥过来的眼神,带着一丝幽怨。 顾霜怜莫名心虚,刚别过头,就看见他掠过她,走到总裁专属电梯前,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你干什么?” 顾霜怜压低音量。 电梯门开了,江泽佑神态自若地进去。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巡查自己的公司。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陪准女友上班。” 电递到达楼层,进到办公室,顾霜怜坐下,“未持证上岗,扣分。” 江泽佑低低失笑,入戏很快,俯身垂下眸子,敛去压迫感,扯开刚整理好的领带,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 “顾总,求你饶我一次。” 他贴着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吐息扑在颈处,又酥又麻。 “我什么都愿意做……” 明明是说着下位者的话,撑在她两边的小臂,脉络清晰凸起的青筋,冷冽的木质香,每一处都肆无忌惮地侵略着。 叫嚣着,要把她吞下。 桌上的电话不合适宜地响起,顾霜怜别过头,伸手去拿,却被男人中途拦下。 不算太小的电话,在男人手里却像个精巧的玩具。 顾霜怜瞪他,鞋尖踩向他皮鞋,“给我。” 江泽佑闷哼,眸中升起一层浓雾,深不见底。 下颌线绷紧,危险的气场解禁。 电话回到她手里,男人也退回沙发上。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杯子里装满冰块。 冬天,喝冰水? 顾霜怜闪过一丝疑惑,收回视线,接起电话。 赵坚苦哈哈道,“顾总,苏家人来了。“ 笔尖轻敲桌面,“不见。” 赵坚一张脸皱成一团,“顾总,不只有苏家大少爷,还有一位女士,自称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顾霜怜也明白。 来者,是她那位所谓的生母。 “顾总,万汇正值上升期,我们不能把人赶走啊。” 顾霜怜放下笔,转动腕表,“让他们进来。” 赵坚得了命令,狠狠松了口气,转过身,满脸堆笑地迎着秦兰英和苏松云上楼。 当然,只是对秦兰英。 这位苏夫人,不只夫家厉害,就连娘家也很有势力。 只不过,秦家的势力近几年主要在国外,更注重国际发展,围内的影响力不如苏家。 秦兰英从进来的一刻,就打量着周围。 万汇不比苏家企业,规模比较小。 但一想到,这是她亲女儿创立的,就觉得万汇到处是优点。 到总裁办公室。 秦兰英停下脚步,心口酸涩。 他们不在的六年,小怜全靠一个人打拼,能有这样的成就,一定吃了不少苦。 白手起家的难度,她知道。 “松云,”秦兰英深吸一口气,勉强望向苏松云,“你扶着我一些。” 她怕看到小怜,心脏承受不住。 本来,他们是要飞去燕城探望,没想到,还没出发,顾霜怜就回来了。 小怜的住址,秦兰英靠私家侦探打听来了。 但过去,会给小怜太大压力。 思来想去,还是去公司最保守。 门缓缓推开,秦兰英欲哭的眼睛,在扫向江泽佑时收住。 江家那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抽出帕子,擦擦眼角,又恢复了优雅端庄,“泽佑,好久不见。” 江泽佑颌首,双腿放下,起身走回顾霜怜身边,“伯母。” 秦兰英勉强笑笑,“我跟小怜有事要聊,我们苏家内部的谈话,还是不便泽佑你费心了。” 江泽佑不动,缓缓挑了下眉,侧目,拔弄肩上的小黄鸭。 “孩子妈妈,我是外人吗?” 第78章 顾小怜,欠我的,慢慢还 秦兰英笑僵在脸上,手帕快被攥断,“泽佑,你……说什么?” 江泽佑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扫她一眼,“秦伯母,我声音不小。” 秦兰英备受冲击,身体都摇晃起来,差点站不住。 苏松云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倒。 顾霜怜望向江泽佑,抬手,戳了下小黄鸭额头。 “江大少爷,你先去外面等我。” 她无奈道,“没事,你放心。” 江泽佑不太满意,冷着脸往外走。 掠过她时,还带起了一阵冷气。 门关上,太子爷的消息也发过来。 “顾小怜,记得补偿我。” 顾霜怜失笑,抬眸,恰好对上秦兰英。 她目光落到顾霜怜小腹上,眼里划过一丝狠厉,“小怜,听妈妈的话,把孩子打了。” “苏家的私立医院很完善,你不会怎么疼的。” 秦兰英泪流满面,捂住胸口,“我知道你气不过贺家那么对你,但你也不能这么出格啊。妈妈不会害你的,听妈妈的……” 顾霜怜拧眉,打断她。 “秦女士,先不纠结你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私生活。你对人对事的标准,是不是太双标了?” “时贺林可以出轨成性,甚至把我害进医院,而我,却不能做出损害他利益的行为。不可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秦兰英崩溃出声,“你是女的,他是男的!他就算出去约一百个女人,你也不能有一点出格。都怪我不在你身边,没把你教好!” 荒谬。 秦兰英口口声声的爱,太假了。 对她所谓的爱,甚至抵不过一个陌生男人。 其实,从他们对苏倾辞的态度就可以发现。 苏家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有继承权,唯独这个小女儿,什么也没有。 他们的爱,太失偏颇。 顾霜怜面无表情,低下头看递过来的策划案,“秦女士,没事请离开。” “我认为,我之前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苏松云沉下脸,胸口越发烦郁。 她简直油盐不进! 苏家,就这么入不了她法眼吗? “妈,”他拍着秦兰英的背,“冷静一点。刚才江泽佑口中的孩子,应该是肩上的那个鸭子玩具,不是真的。” 秦兰英缓过来气,望向顾霜怜,语气带了点责备,“小怜,别吓唬妈妈。” 顾霜怜懒得理。 处理工作已经够烦了,她不想再上演假母女情深的戏码。 抬头,冷冷盯着她。 “秦女士,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和苏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害我的凶手。只可以做仇人,陌生人都做不成,懂吗?” 秦兰英呼吸一滞,她拉住苏松云的手,缓声道,“小怜,今天是妈妈的错。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带了补品,放在门口了。” “你不知道,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全家都盼着你呢。” 顾霜怜讽刺地扯了扯唇,“盼出来一个苏倾辞,不错。” “我从孤儿院长大,长到六岁才被养父母收留。所幸,养父母不算好也不算坏,他们养我,是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想找个人给他们养老。” “本来想让我早早去打工,但我成绩不错,他们为了更大的利益,就放着让我念书。学费书费,从初中开始,就是由校方承担。哪一方出钱高,我就去哪里读书。” 她一顿,继续道,“直到高中毕业,养父母在去打麻将的路上,被车撞死,我才真正自由。” “我一路跳级,书并没有读很多年,所受的苦也没几年。” 秦兰英听得快要晕倒。 其实,对小怜的过去,她并不怎么了解。 毕竟,认回她后,他们就赶紧去了国外,也没调查太多。 没想到,她的小怜,受得苦比她想得要多一百倍。 苏松云眼神复杂,胸口闷疼。 顾霜怜被认回苏家后,没人在乎她的过去,他跟苏今都忙着安抚辞辞,更没空在意这些。 他们对她,确实疏忽了。 苏松云沉声道,“霜怜,对不起。” 顾霜怜嗤笑,“跟我道歉?晚了。” 她起身,锐利的目光穿过苏松云和秦兰英,“你们真正应该道歉的人,早就不在了。” “我记忆失掉大半,根本记不得对你们苏家的感情。但想也知道,初入苏家,一定小心翼翼又渴望亲情。” “可惜,”顾霜怜抬手,甩了苏松云一巴掌,“那时候的顾霜怜,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群人渣!” 她松开手,揉揉手腕,“别再来烦我。你们的女儿妹妹,只有苏倾辞一个人。” “我不想当,也不屑于去当。” “跟你们有血缘关系,我觉得恶心!”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击挎了秦兰英。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失魂落魄,茫然地走出门。 苏松云将邀请函放在桌上,“霜怜,苏家是真心想弥补你,考虑一下。” 说完,他转身去追苏母。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江泽佑指节勾着几杯咖啡上来。 他要得是全糖草莓拿铁,给顾霜怜的,是无糖多冰冰美式。 顾霜怜接过,喝了一大口。 又苦又冰。 让她心情瞬间平复下来。 烫金的邀请函,华丽浮夸。 顾霜怜打开,扫了几眼,又放下,气笑了。 苏倾辞的生日宴,苏家人还真是没脸没皮,闹成这样,都好意思给她发。 气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 觉得好笑。 她眯眯眼,整个人像一只冒坏点子的狐狸,“江大少爷。” 她递过去冰美式,到江泽佑嘴边,眼睛亮亮的。 “我真诚邀请你,明天晚上当我的男伴。” 江泽佑喝了一口冰美式,俊秀的眉眼皱成川字。 他不懂,顾霜怜为什么偏爱喝这个? 苦到心慌。 “可以。” 江泽佑平复下来苦味,凤眼似笑非笑,“顾小怜,请我出场,费用不便宜。” 顾霜怜照单全收,大手一挥,“钱不是问题。” 江泽佑放下咖啡,凑近她,“钱,可请不动我。” 他想起那个被扔在香江八号的本子。 上面一笔一划,凑成的正字,是给顾霜怜算得账。 江泽佑眼神危险,目光落到她唇上,噪音暗哑。 指腹擦过她唇角,克制到暧昧。 “顾小怜,你欠我的,慢慢还。” 第79章 生日宴 与此同时,贺家老宅。 时贺林从进来起,贺老爷子就让他跪在祠堂里。 不允许别人过去,只能送些粥品。 跪了两天两夜,膝盖已经肿到没办法看了。 时贺林身形摇晃,摇摇欲坠。 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也硬撑到了极点。 “砰——” 祠堂门被撞开,贺夫人冲过来,抱住时贺林,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贺林,你受苦了。” 她擦擦眼角,松开手,让佣人把他抬到单架上。 “你爷爷松口了,他认可你进贺家,你别担心。” 时贺林勉强睁开眼,气息微弱,“怜怜……” 贺夫人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顾霜怜,留不得! 这贱人把贺林害那么惨,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掩住思绪,贺夫人握住时贺林的手,“儿子你放心,妈绝对让她服服帖帖地问来伺候你……” —— 时间一眨眼过去,很快到第二天晚上。 苏家别墅。 苏倾辞穿着一套高定,粉红色的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脖颈上带着钻石项链,满天星的设计,华丽夺目。 一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小坡跟的高跟鞋更显娇嗲,脸上精致的妆容细致到睫毛,睫毛根根分明,卷翘地上扬。 整个人,像一只橱窗里的洋娃娃。 苏倾辞很会扬长避短,她知道自己不够明艳,五官不像苏家人一样深遂,所以就更重视氛围感,用妆造来打造自己。 “大哥,”她眼睛扫过来往宾客,伸手搂住苏松云胳膊,小声问,“你给顾姐姐邀请函了吧?她会来吗?” 苏松云皱眉,甩开她,往外边一两步。 “注意场合。我只给她邀请函,她会不会来,我不知道。” 苏倾辞撇撇嘴,不掩失望,忍不住提醒,“大哥,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苏松云没接话。 他复杂地看向她,心越来越沉。 辞辞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善妒,心机。 跟在燕城时,像两个人。 “大哥!” 苏倾辞见他失神,连忙提高音量,嘴里又重复一句,“别忘了。” “别忘了什么?”苏今从门口走过来,随手扔给苏倾辞一个礼盒,温和的面孔下藏着说不出的威胁。 “大哥,你又要帮着养女,去害小妹?” 苏松云冷脸,“跟你没有关系。” 苏今嗤笑,“小怜是我亲妹妹,有人要害她,我为什么不管?” “苏松云,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虚伪!” 那边,苏倾辞把礼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堆假珠宝,而且全是塑料的。 她笑僵在脸上,“二哥,你开玩笑呢?我真正的礼物,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苏今大步掠过,挥挥手,“假的东西才配你。” 苏倾辞没办法发火。 二哥已经得罪了,她要维持体面,不能被其他人看了笑话。 刚刚平复了一会儿,苏今又折回来,他眯了眯眼,声音清朗,足以让里屋的秦兰英也听见。 “今天也是小妹生日,你们准备了什么?” 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在苏家人耳边。 秦兰英猛然回过神。 最近几天,太过神伤,都没意识到顾霜怜和苏倾辞是同一天生日。 苏今冷笑,“别装了!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小妹。” “我后悔了,我不要她回苏家了。她离开我们,才是最好的!” 苏今声音不小,吸引了大半来宾注意。 探究的目光从四处传过来,苏松云青筋冒起,眼底黑沉,“苏今,闭嘴。” 苏今不乐意,他最近几天都在拜访孤儿院,一想到小妹被弄丢时过得的日子。 他就心痛。 之前,是他太蠢。 醒悟得太晚。 今天,他就要狠狠骂醒大哥。 顾霜怜恰好就在此时过来。 她穿着一身拖尾红色抹胸长裙,后面大V领的设计,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没有太多的珠宝,只用珍珠耳钉点缀,光是那张脸,就足够明艳夺目。 一出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他们又不由自主地看向苏倾辞 一对比,原本还可以的苏家养女,简直被比到了泥地里。 苏倾辞苦苦追求的氛围感,在绝对的美貌面前不值一提。 果然,有的东西,不是拼命靠近就能有的。 苏倾辞听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牙都快咬碎了。 本就清丽的面孔,更加扭曲。 她深呼吸,上前,可怜兮兮道,“顾姐姐,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就算没带礼物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来,我就开心。” 顾霜怜随意点头,手掌朝上,握了几下。 苏倾辞迟疑地把手放上去,被她一把拍开。 “生日礼物。” 顾霜怜淡淡道,“我来,就是为了收这个。拿过来。” ??? 苏倾辞不明所以。 顾霜怜疯了? 就算她们是一天生日又怎么了?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她过生日能邀请各种领域的名人,生日礼物拿到手软。 而顾霜怜,她没这个命! 苏倾辞得意没过两秒,被赶过来的秦兰英挤走了位置。 她拿着一堆珠宝,全部塞到顾霜怜怀里。 光单个,都能拍卖到五百万。 “小怜,妈妈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秦兰英满心满眼都是顾霜怜,早早把养女抛在脑后。 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人精,彼此交换眼神,就明白了对方所想, 看来,苏家马上要把亲生女儿迎回去。 那位仗着宠爱的养女,恐怕得意不了多久。 一时间,他们都冲过去,恭维顾霜怜。 流水的礼物送到她手上。 顾霜怜来者不拒,交谈中,话里话外都提及万汇。 没多久,又谈下了几个合作。 赵坚跟着顾霜怜来的,待在角落看着她的操作,差点惊掉下巴。 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还是顾总厉害,不动声色地就把人家的生日风头抢了,生日宴直接变成商务会谈了。” 他转头望向,被顾霜怜要求待在角落的男人,胆子莫名大起来。 “嘿嘿,江总,我怀疑顾总是被你染黑了。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早就看出来,江总你跟顾总都一肚子坏水。” “……” 江泽佑面无表情。 他跟着顾霜怜来参加生日宴会,刚进去,就被顾霜怜推着,藏到一个稍微隐秘的角落上。 美名其曰,压轴出场。 第80章 吻 苏倾辞待不下去。 她快要崩溃了。 嫉妒要把她整个人燃成灰。 恨意弥漫到指尖,她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抓住顾霜怜胳膊,大声质问。 “顾霜怜,我就是恨你!你很得意毁了我的生日宴是不是?” 脑中一片眩晕,苏倾辞指甲掐着肉,把自己从幻想里拽出来。 她不能冲动。 顾霜怜越得意,就显得她越可怜。 “大哥,”苏倾辞低语,“开始吧。” 苏松云捏着硬盘,第一次产生犹豫的情绪。 里面,是合成的一些关于顾霜怜私生活的照片。 他答应要让顾霜怜出丑。 可,看着意气风发的霜怜,他下不去手。 捏了捏眉心,苏松云无奈道,“辞辞,换个方式。” 苏倾辞眼里闪过恨意。 她就知道,这些苏家人不靠谱! “大哥,你下不去手,让我来。”说着,她扑过去要夺硬盘。 苏松云一时怔神,被她得手。 苏倾辞攥紧,跑到特意为生日搭起来的舞台中央,甜甜一笑,“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音乐缓缓响起,背后的屏幕也开始播放图片,一开始,都是苏倾辞的生活照。 音乐到达高潮,苏倾辞笑容更加热烈。 顾霜怜想跟她抢风头,那就让她抢个过! 当着那么多的人,放私房照,顾霜怜脸恐怕都丢尽了。 苏倾辞迫不及待地想看顾霜怜羞愤的表情。 可惜,对上的,只有来宾一个个诧异的眼神。 秦兰英面如寒霜,上去拽住她的手,往外拉,“回去,在宴会结束前,都别出来!” 苏倾辞不愿意,扭头挣扎,不经意瞥向大屏幕,却发现屏幕里的主人公也就换人了。 换成了她的脸! 屏幕关闭,苏倾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都怪顾霜怜,都怪她。 一定是她迷惑了大哥,让大哥做的! 苏倾辞被关回房间。 外面的宴会仍然在继续,欢声笑语传进来,让她越发不甘心。 她从床上起来,找出藏起来的小瓶药,紧紧握在手里,打开门,一步步走向苏林烨所在的房间。 苏父睡眠质量有问题,每天都会服用安眠药入睡。 今天,更是连她的生日宴都没参加。 门推开,苏倾辞脱掉全部衣物,躺在苏父旁边,抬开他嘴,把药灌进去。 她望向天花板,眸底是无穷的恨意。 一切,都是他们逼她的! 宴会过去一半,顾霜怜看着多出来的十个合作,满意地收手,抬脚往外走。 让江大少爷等了那么久,也好去哄他了。 只不过,还没走几步,就被苏今拦下。 他摸了摸鼻子,努力扬起温和的笑,“小妹,硬盘的照片是我换的。” “前天,我偷偷回家,看到大哥桌上有个硬盘,鬼迷心窍就拿起来看,没想到里面是那种东西,又听到大哥跟苏倾辞的对话,我才知道,他们是想害你。”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换了。” 顾霜怜平静地听完,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转身要离开。 “小妹!”苏今流露出卑微,“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但起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陌生人也好。” 顾霜怜没停下来脚步。 不管苏家人来求多少次。 她永远只有一个答案,晚了。 “江大少爷。” 顾霜怜停下来,瞧着缩在角落冷脸的男人,忍不住轻笑。 她快步过去,主动牵起他的手,笑眼弯弯。 “谢谢你,愿意等我。” 不只有以前,还有现在。 有一个人愿意始终等她,何其幸运。 江泽佑挑了下眉,反握住她。 他的手比她大许多,能轻易罩住她,毫不费力。 “顾小怜,我等得很累。” 顾霜怜应声,低头看着被拖长的影子。 两个影子被拉长,又合在一起。 “回去给你做饼干。” 江泽佑从鼻间哼了一声,“用这点就想打发我?” 坐上车,两人的手还没松开。 她靠近他一些,漂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独特的香味幽幽地漫延,勾人心弦,“那你想要什么?” 江泽佑突然转身,单手?住她手腕,微微往下压。 蝴蝶骨触碰到车窗,冷意弥漫。 只不过,这点冷气还没来得急占有她,温热的呼吸又打在脖颈上。 江泽佑离得很近。 近到,顾霜怜能数清他垂落的睫羽。 如电流般地酥麻划过身体,顾霜怜颤了下,耳垂的烫意灼到心尖。 男人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危险又迷人,像一头雄狮苏醒。 “顾霜怜。” 他叫她全名。 喉结滚动,藏住欲色。 “我想要的,你一直知道。” 嗓音沙哑,格外性感。 车后座,暧昧的气氛上升,隔板不知不觉升起。 平稳的车速,顾霜怜心跳到震耳欲聋。 她不敢看他视线,却又被他吸引。 唇角被轻轻吻了一下,浅尝辄止。 江泽佑克制询问,眼神汹涌,“顾霜怜,可以吗?” 冷冽的木质香幽幽包裹住她,无言地诉说情意。 顾霜怜别过头,微不可查地轻点。 “可以……” 两个字刚出来,就被吞没。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着她后背,隔绝了窗外的冷意。 气息交换,连呼吸都仿佛融为一体,变成一个人的。 他的吻侵略性极强,很凶。 刚才的克制只是猛兽扑食前的假象。 顾霜怜晕乎乎,脑内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手腕被松开。 江泽佑揽住她腰,提起,落在腿上。 他扶着她后脖颈,强势,极强的占有欲都化在一个动作里面。 红宝石耳钉闪了一下。 顾霜怜失神。 思绪飘了几秒。 江泽佑,是初学者吗? 还挺熟练。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被咬了。 她吃痛,回神,瞪了男人一眼,却又被更狠的吻住。 江泽佑任性,“顾霜怜,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放在他震动的胸腔上。 缠绵又纯情。 一字一顿,把那份爱意,透过掌心,想传到顾霜怜心里。 “这里,我的心,只有你。” 第81章 再吻一次 车平稳停在香江八号。 司机快速溜走,密闭的空间,只剩江泽佑和顾霜怜两个人。 细微的关门声,惊醒了顾霜怜。 她耳尖泛红,后知后觉地羞恼,伸手想推开过来追吻的江泽佑。 “我要下去。” 声音不可控地带着一丝软,落到男人耳里,更像撒娇。 他眼神暗下去,双手扶住她腰,微微低头,鼻尖相抵,离唇的距离不到一分 声音都带着未满足的缠倦,“再吻一下。” 顾霜怜捂住嘴,抬腿要从他身上下来。 再放任江泽佑下去,她的嘴明天就没办法看了。 现在都隐隐刺痛。 脚尖还未着地,腰间横生的手,又把她拦回去。 高跟鞋混乱中跌落,满钻的鞋面幽幽闪光。 “江右右,放开我。” 她气恼,手胡乱打在他身上,指尖不小心划出红痕。 江泽佑面不改色,从背后吻她,湿热的触感落到耳根,又缓缓落到脸颊。 磁性的声音宛如诱惑天使坠落的撒旦。 “顾小怜,再一次,我会很轻。” 顾霜怜心软,扭过头,警告他。 “只能一下……” 未尽的话被吞没,男人吻得的确很轻,但却比之前还要扰人。 他垂眸,低低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吻着,磨得人心痒。 顾霜怜被吊起来,不上不下,比刚才还要难受。 她迷朦地睁开眼,溃不成军,“你……吻深一点。” 话音落地,江泽佑像得到准许的野兽,又凶又深。 一下一下,恍惚间,顾霜怜觉得自己是一片浮萍,起起落落,被水裹挟。 意识散去的前一秒,她认清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江泽佑,才是最大的骗子! 夜色已深,江泽佑公主抱起顾霜怜,下车。 她睡得沉,连他捏她鼻子都感觉不到。 江泽佑低低笑了,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顾霜怜,” 他坐在旁边,抚过她脸颊,指腹划过微红的唇,“几个吻,可还不了我的账。” “我想要的,更多……”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宴会接近尾声,苏林烨也从药效中清醒过来。 他震惊地看向身下的女人,又惊又恼,“辞辞,你怎么在这儿?” “还这副样子?” 不着片缕,大片的红痕,扎眼到刺痛。 他别过头,面色紧绷,随手扯过被子,扔过去,语气严厉,“披上!” 苏倾辞没动。 她勾唇,讥讽一笑,“你还没看清行势吗?苏林烨,是你管不住下半身,对养女出手!我说一万遍,也是受害者。” 苏林烨在生意场上见过大风大浪,也算是有能力的企业家。 她一说,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你给我下药?” 苏倾辞起身,伸手搂住他脖子,吐气如兰,“你有证据吗?” 苏林烨推开她,拿起手机就要叫家庭医生。 电话还没打通,就被苏倾辞拍掉。 “你想找人来化验?难道,你就不害怕被人发现吗?妈妈身体不好,要是被气到,可不一定能撑住。” “到时候,我再出面,指控你对我的所做所为。你猜,媒体是更喜欢听我的劲爆消息,还是听你的澄清?” “一旦染上污点,苏家良心企业的形象,恐怕会跌到深渊!” 她步步紧逼,眸子闪过恨意,“苏林烨,你敢赌吗?” 他不敢。 苏家企业名下有十万员工,一旦企业受损,这些员工也会失业。 秦兰英本就因为小怜的事,整夜睡不好,受尽刺激,他不敢再让她受伤。 苏林烨咬紧牙关,第一次觉得苏家收养的女儿,是条翻脸不认主的疯狗。 “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得太多了。 想要所有的宠爱,所有的权势金钱……还有让顾霜怜永远跪在她脚底下! 她收敛野心,抬起眼皮,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我要让顾霜怜回不了苏家,苏家的女儿,只能有我一个。” 闻言,苏林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要求,比他预料的好满足。 至于小怜,她本来就不想回苏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尊重她。 苏倾辞步步紧逼,“苏家跟万汇对接的项目,负责人全部换成我。” “不行。” 想也没想,苏林烨脱口而出。 涉及公司利益的事,他不想让她参与。 苏倾辞冷笑,大步往门外走,要推开门,“好啊,正恰宴会达没结束,我就让人看看,你们苏家收留养女的真相!”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声音,“老苏,我有事想跟你说,那我进来了。” 是秦兰英的声音。 门锁扭动,苏林烨慌了,他连忙把苏倾辞塞到衣柜里,咬碎了牙往肚子咽。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现在,别出声!” 衣柜门关上。 苏倾辞瞬着缝隙,往外看。 秦兰英眼眶红着,心思杂乱,根本没注意到苏林烨的异常。 “老苏,我想给小怜百分之五的股份。” “为什么?” 苏林烨咳咳两声,掩住她的手,“怎么决定的这么突然?小怜不是不想回来么,我想了想,还是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再说了,她跟我们有心结,再养也亲不过从小待在身边的。” 秦兰英挣开,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本来就是我们亏欠小怜的!” “还是说,你都能容下没血缘关系的养女,容不下自己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话,衣柜里面的苏倾辞快气疯了。 她怨毒地盯着秦兰英。 恨意疯长。 秦兰英生完最后一个女儿后,身体受损,再也生不了。 可她不一样,她还年轻,要是能一下中招…… 苏倾辞摸上小腹,眼神猝了毒一样。 秦兰英那么喜欢顾霜怜,就跟她一块下地狱去吧! 门外,苏林烨如哽在喉,他心虚地咽咽口水,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小怜接受我们需要时间,你别太着急,起码让她适应下。” 秦兰英狐疑地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就算小怜还不回来,你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身体生病,他们又要担心。” 秦兰英也觉得疲累,因为身体原因,她跟苏林烨是分房睡的。 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手指向他脖颈,“你这里,怎么有道抓痕?” 第82章 绝不会让顾霜怜顺心 苏林烨心脏骤停。 但很快,他面色如常地抓了下,“是吗?可能是我睡觉不小心抓的。” 他温和地笑了下,“兰英,你知道的,我睡眠一向不好。没你在身边,更是难碍。” 秦兰英嗔他一眼,半是害羞,“不着调,都多大年纪了。” 从她生病开始,苏林烨忙于照顾她,很少再说情话。 她心软,愧疚自己刚才的怀疑,“要不,我今天陪你。” 苏林烨笑着把她推出门,“你够累了,再陪我,病倒了怎么办?” 一提及病,秦兰英就暗下来。 要不是她生病,当时也不会忽视了刚来苏家的小怜。 她叹了口气,没再提,“宴会结束了,辞辞去哪了?她这孩子,心思越来越歪。” 苏林烨心虚地低下头,不让秦兰英看出猫腻。 “辞辞就是太没安全感了,我决定让她公司工作,忙起来省得想东想西。” 秦兰英也觉得是个办法,点点头算作同意。 等她进屋,苏林烨才回来。 苏倾辞早就从衣柜是出来,身上只套着一件衬衫,宽宽大大的,半遮半掩。 苏林烨阴沉着脸,“滚。” 苏倾辞不动,还故意学着秦兰英叫他,“老苏,再来一次?我陪你睡觉。” 苏林烨忍无可忍,抄起床头的台下砸向她,“滚出去!” 苏倾辞耸耸肩,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 她暗暗勾唇,心底止不住的兴奋。 已经开始期待对接时,顾霜怜吃惊又吃瘪的神情了。 她绝对不会让顾霜怜有一天顺心! —— 次日清晨。 顾霜怜先醒来,移开江泽佑搭在她腹间的胳膊,起身下床。 脸颊还是火辣辣的灼人。 昨天,她竟然只是被他吻就晕过去,也太丢人了。 她拿起牙刷,刚想挤上牙膏,一只宽大的手抢先一步,替她挤上。 顾霜怜抬起头,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男人。 江泽佑刚起床,黑发杂乱,翘起一些,半拉下的眼皮懒散,长手长腿站在她身后,自成一堵墙。 “顾小怜,”他戳了下她,“别偷看我。” 被抓包的顾霜怜一下子把牙刷塞进口中,含糊不清道,“我是光明正大。” “嗯?”江泽佑洗漱完,凑过来,措不及防地在她唇上轻点。 顾霜怜伸手想阻制他,却被他反?住双手,抱着坐到洗漱台上。 男人轻扯嘴角,缀着的淡痣添了几分妖气,慢条斯理地,又亲了她一下。 “那我亲你,也是光明正大。” 顾霜怜说不过他,撇撇嘴,推开他,趿着拖鞋往外走。 没走几步,脚边突然多了一条腊肠犬。 巧克色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望向她,乖巧地汪了声。 顾霜怜僵住,缓缓抬头,刚好对上谢祁玉吃惊的眼神。 他手上提着的狗包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张大嘴。 “顾妹妹?你们……进度那么快?” 他啧啧感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江泽佑居然那么快上位了,想不到,想不到啊。” “谁让你进来的?” 磁性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江泽佑裹着浴袍,大v领的设计,水滴从胸口划落。 他头发还没干,湿发比平时更加性感诱人。 谢祁玉拍拍手,吹了个口梢,“开窍了就是不一样,之前我来撞上你洗澡,你都是捂得严严实实,好像怕我偷窥你似的。” “现在知道孔雀开屏了,啧啧啧。” 他边摇头边点评,“时日风下,人心不古,心痛啊!” 江泽佑面无表情地掠过他,俯身抱起趴在顾霜怜拖鞋上不动的腊肠犬,摸了把它耳朵,“有病就去治,我这里不收病人。” 谢祁玉捂住胸口,往沙发一坐,“谈了恋爱嘴还那么毒,在下佩服。” 顾霜怜也摸了摸腊肠犬的脑袋,“江泽佑,好好说话。” 江泽佑轻哼一声,没再补刀。 谢祁玉看着眼热,迫不及待地问。 “顾妹妹,你有什么办法驯服他,传授我两下呗。” 顾霜怜还没答,江泽佑就大步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可乐,放到谢祁玉面前。 “喝了就一边玩去。” 谢祁玉一边打开可乐,一边批判,“江大少爷,你把我当小孩糊弄的?” “咱三个要是拍个视频发到网上,我就是那个电灯泡罗卜特。” 江泽佑夺过可乐,“少贫嘴。” 谢祁玉撇撇嘴,果断告状,“顾妹妹,你看他!” 顾霜怜忍住笑,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果汁,递给他。 “可乐不健康,喝这个。” “……” 谢祁玉被他们弄无语了。 “你们不愧是一对。” 他呵呵一笑,拿过果汁准备一饮而去,半路又被江泽佑截胡了。 江泽佑把可乐递还给他,“喝这个。” 不是吧? 这点醋都要吃? 谢祁玉干脆不喝了,这香江八号,他也待不下去了。 起身往外走,“江爷爷今早上回燕城了,狗托我给你带过来。” “还有,你快把门的密码给换了,我不要再受到你们小情侣攻击了。” 门关上。 江泽佑缓缓挑了下眉,过去,把密码改了。 “早就想换,二人世界,不允许他人插足。” 闻言,腊肠犬汪了一声。 他垂眸,扰了扰它下巴,轻笑,“忘了,还有一只小狗。” 早餐是江泽佑做的。 顾霜怜就待在一边打下手,说是打下手,根本连菜都没让她洗。 江泽佑做三明治和青菜粥,修长的手握住刀柄,连简单的切菜动作,由他来做,就多了不一样。 帅得像要上电视。 顾霜怜望着他,脑内思绪发散。 要是江泽佑不出生在江家,哪怕进娱乐圈,去当明星,恐怕就凭这张脸和独一无二的气质,也会火得一塌糊涂。 要是这样,她就把代言的活动都给他。 嗯……包养他也不错。 让江泽佑叫她金主妈妈,想起来就怪爽的。 鼻尖被刮了下。 江泽佑扬起眉梢,拿起一块小番茄,塞到她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她刚要咽下,又被男人掠夺。 番茄汁的味道久久弥漫,男人掐住她脸颊,笑得有些危险。 “顾小怜,你在想什么?脸好红。” 第83章 去离婚 顾霜怜玩心升起,指腹揪住江泽佑耳垂,若有若无地蹭过耳钉。 “我在想,包养江大少爷,需要多少钱。” 江泽佑扬起眉梢,声调慵懒,屈指抵住她下巴,眼神幽暗,“顾小怜,你胆子挺大。” “那江大少爷,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江泽佑收手,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着,矜贵自成一体。 侧目看她,叩了几下桌子,薄唇轻张,“顾金主,坐下了。” 顾霜怜忍住笑,轻咳几声,施施然坐下。 “态度还需要改进,江右右,你是不是不行?” 危险的气氛一下子扑过来。 江泽佑轻点下唇,眼尾一抹红,泄出几分妖气。 “行不行,顾金主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顾霜怜脑内警铃大作。 要是再由着江泽佑吻下去,她今天的班就不用上了。 顾霜怜连忙认输,几口吃掉三明治,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步子匆匆,像是身后有猛兽追她一样。 万汇。 顾霜怜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后脚赵坚就苦哈哈地跟进来。 “顾总,贺夫人要来见你。” 顾霜怜拿笔的手一顿,冷冷抬头,“不见,没时间。” 贺夫人他是得罪不起,可顾总,他更是不敢得罪。 赵坚唉声叹气地走出门,为难地看向在会客室的贺夫人。 “贺夫人,顾总行程已经排满了,您改日再来吧。” 贺夫人端着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我来是找她谈离婚事宜的,你再去跟她说一遍。” 赵坚无奈,又灰溜溜地回去,把贺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离婚事宜? 还有一个星期,她就会跟时贺林彻底离婚。 贺夫人挑这个节骨眼过来,想也知道没安好心思。 她用不着自找麻烦。 “不见。” 顾霜怜单手撑着下巴,“你就跟她说,我有事马上要去出差。” 赵坚额头直跳。 顾总这个理由,找得还真是敷衍,露洞百出。 他张口都不太好意思。 等到了贺夫人面前,赵坚却换了一副脸色。 整个人严肃又认真,说话的口吻也像真的有大事一样。 “贺夫人,请回。” 贺夫人没指望能见到顾霜怜,只是没想到,连拒绝她的理由都懒得找。 怒火中烧,她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抬手,扇了赵坚一巴掌。 “我硬闯,你也不敢拦我!” 话落,她提着包直接杀到顾霜怜面前,狭长的眼睛眯着,透出寒光。 “顾霜怜,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陪在贺林身边,尽心尽力,我可以让你顺利领到离婚证。” 顾霜怜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能听到这种侮辱智商的话? “贺夫人,我严重怀疑你儿子也就是时贺林,是人形降智药。” “谁跟他在一起,智力都会下降一半。从前的我是,现在你也不上相下。” 贺夫人脸色一僵。 为了儿子,她的确冲动。 但,心甘情愿。 贺夫人扭头要走,又被顾霜怜叫住。 她指向赵坚,“你打了我员工,还想简单地走了吗?” “贺夫人,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有事就找警察叔叔。” 贺夫人随手甩出一张卡,扔到赵坚脚下,“拿着!” 来也快去也快,赵坚脸还疼着,但笑容止也止不住。 拿着没密码的卡,乐呵呵傻笑。 贺夫人打得不疼,但给的赔偿确实丰厚。 多亏顾总提一嘴,这个巴掌,没白挨。 —— 一星期过去。 民政局门口。 安秋溪带着墨镜,拿着相机,整个人兴奋到极点。 点开手机,上面还播放着好日子,喜庆的音乐回响在整个车里。 “怜怜宝贝,看镜头,比个耶。” 顾霜怜无奈地回头,“安秋溪,今天是我来领离婚证,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安秋溪推了推墨镜,一脸严肃,“这可是我人生中最最好的闺蜜,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从今天开始,你将彻底摆脱时贺林那个大渣男,迈向人生新的台阶。” “当然,”安秋溪眨眨眼,笑得有些坏,“还能收获一个大帅哥当新男友。” 顾霜怜耳尖泛红,伸手推她,捏出她嘴作成鸭子状,恶狠狠地威胁。 “再乱说我就把你作成唐老鸭。” 安秋溪被制裁,张着胳膊扑腾,呜呜地发出响声,“顾大小姐,小的错了,求放过。” 等到顾霜怜松开手,她又立马活过来,哈哈大笑,“怜怜宝贝,你快放弃抵抗,听从于我吧!” 顾霜怜瞧着过于活泼的安秋溪,心里好笑也很温暖。 有这样的好朋友在身边,她很幸运。 “不过,”安秋溪嘟嘟嘴,坐下来,“那个大渣男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手机响起。 顾霜怜接起来,是时贺林的电话。 他嗓音沙哑,带着浓厚的酒气,“顾霜怜……怜怜,我不想跟你离婚。” 顾霜怜右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时贺林,”她语气不含一丝情感,“别让我更恨你。” “……”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怜怜,我不想去。” 电话那边的噪音很严重,断断续续的车鸣,还有情侣吵架的声音。 一个念头闪过,顾霜怜捏捏眉心,下车。 果然,时贺林就在不远的地方。 他躲在一颗杨树后面,单手提着手机,颓废落寞。 回贺家后,没能把他的精气神养起来,反而更加萎靡。 掀起眼皮看她,翻涌的郁色快要化为实质。 “怜怜,”他扯了下领带,松垮地系在脖子上,变魔术似的从后面拿出一大束玫瑰花,中间还摆着一颗钻戒。 “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动静不小,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门口。 不少人注意到这边,年轻的小情侣怀疑地看着他们。 “他们是求婚吗?有钻戒,而且好大。” 男方摇摇头,指向时贺林,“不一定,你看他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肯定是老婆要跑了,过来求饶的。宝宝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你,不会像他们那样。” 话一字不落地传到时贺林耳朵里,他脸色越来越苍白。 第84章 是他,让六年的爱情化为乌有 顾霜怜收回视线,转身往局内走。 “时贺林,别再装了。” 她脚步一顿,“没人会相信,除了你自己。” 时贺林几乎要站不住。 残存的小心思被残酷的戳中,鲜血淋漓,不留一丝体面。 贺家人让他忍,乖乖跟顾霜怜把离婚证领了。 但他还是耍了点心机。 也许,到现在,他都做着顾霜怜单纯只是生气的美梦。 办理离婚的队伍不对。 整个空间都弥漫一股压抑的氛围,而且基本都男方。 很多时候,做出伤人事的是男方,他们往往在婚姻中觉得压抑,想要去追求刺激。 真正走到最后一步离开时,却又不舍。 而女人不同。 女人通常是会攒的,攒够了失望,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冷到极点,便是新的开始。 终于到他们了。 还没坐到位置上,给他们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眼一眯,笑眯眯问道,“你们为什么离婚?” 顾霜怜淡淡道,“原则性错误,感情破裂。” 工作人员姓黄,人称黄大姐。 闻言,抬手,撇撇嘴,转头面向时贺林,“我问男方。帅小伙,你说。” 时贺林眼下发青,“是我不好。我太爱怜怜了,才会一再犯错。” 黄大姐低头翻了眼证件,又问时贺林,“那你还爱你老婆吗?” 时贺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黄大姐眼珠一转,把证件往前推了推。 “我看啊,你们再回去想想比较好。走到婚姻这步不容易,更何况你们已经有过几年相处了,彼此肯定还是有感情的。” 她责怪地瞥了顾霜怜一眼,“女孩子嘛,要大度一点。男人至死是少年,爱玩贪玩很正常。不能因为偶尔的出小差,就给人家判了死刑。” “多包容,多沟通,这才是夫妻相处之道。” “……” 顾霜怜气笑了。 她勾起唇角,念着黄大姐胸间的工牌,还拿手机拍下来。 黄大姐慌了,连忙捂住,凶巴巴地质问:“你干什么?” “不能乱拍,懂不懂!” 顾霜怜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黄如梅是吧?你工作就是这样做的?” “你是收了贺家的钱?” 一提钱,黄大姐急了,“你乱说!我从来没收过一分多余的钱。” 顾霜怜点点头,眸子锐利,凌厉的气势让黄大姐忍不住往后缩。 “那你为何怠慢工作,不按规章办事?你这是严重失职!” 黄大姐不屑,“还不怪你们这些年轻人离婚起来太随意,我可是最美红娘,帮助好几个要离婚的夫妻合好呢!” 顾霜怜手一拍桌子,“今天的手续,你给不给我办?” “我们已经过了三十天离婚冷静期,再次来都是经过考虑的。” 黄大姐不情不愿地收过来文件,走到打印机前面,随意按了几下。 转过身,用手扇了扇风,“不好意思,打印机坏了,你们改天再来。” 小样,跟她斗。 黄大姐得意的嘴角还勾起来,一道声音就直接浇灭了她热情。 顾霜怜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拜托了别的工作人员帮忙办理手续。 “两位的离婚证,请拿好。” 效率太高,都没让她反应过来。 黄大姐吃了一惊,不满道,“你们不应该离,不应该的!” 顾霜怜收起离婚证,冷道,“刚才的对话,我全程录音,已经向相关负责部门举报。“ “你好自为之,别人的婚姻生活,容不得你指点。” 离婚,本就是两个人的选择。 很多时候,尤其是女性,走到这一步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更有一些女性是遭受家庭暴力半辈子,担心孩子忧虑父母,迟迟不敢去离婚。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到第99步,最后一步要是碰到像黄大姐一样的人,很容易前功尽弃。 婚姻是牢笼,有人走进去,想要出来,却要付出比进去更大的努力。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能剥夺别人选择结婚离婚的权力,更无权干涉。 走出门,顾霜怜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离婚证。 小小的一本,拿在手里,却格外重。 而且,居然是紫红色的。 她还一直以为是墨绿色的,没想到,跟结婚证那么想。 时贺林慢她半拍,缓缓走在后面,整个人被抽干一般。 他原本保养得当的身体,现在也过于消瘦了。 连西装套在身上,都显得空荡。 心脏太痛,他捂着胸口,苦不堪言。 他站在树影下,瞧着顾霜怜的背影越走越远。 阳光都格外偏爱她,洒过来,为她渡了一层光。 扬起的脸蛋素净不失粉黛,却夺目张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痴痴看着,噪音干涩,从喉管干洌到嘴唇。 恍惚间,回到了当年跟顾霜怜来领结婚证时。 那时候,万城日益兴盛,正是最意气风发时。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精致地打理过,甚至还找了大牌化妆师,为他代了淡妆。 没想到,顾霜怜一见他就笑,亲手擦去了他的妆。 她那么害羞,连牵起他的手都脸红,小声地说,“时贺林,我不要你太浮夸,我只要你守着我,我们平平淡淡幸福地过一辈子。” “少爷,上车了。” 贺家保镖出现,打断了时贺林回忆。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坐回车上,还在想,那时他对怜怜回复了什么。 车快速地驶过,步入贺家宅邸。 下车后,穿过连廊,到达会客厅,站在门口,时贺林终于想起来他的回复。 他说:“怜怜老婆,我的小傻瓜,我才不要让你平平淡淡跟我过一辈子呢。我时贺林发誓,要让我最爱的老婆,永远处在热恋,永远做我的掌中宝,热烈张扬地过一辈子!” 原来,他还发过这样的誓啊。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痛到快无法呼吸,是他自己,亲手弄丢了最爱的女人。 是他自己,让六年的爱情化为乌有…… “贺林,”贺夫人在主位上,轻轻唤他,“别愣神了,快来跟迟总打招呼。” 时贺林稳住心神,略微仰头,将热意忍回去。 大步走过去,绅士礼貌的行礼,抬眸看向这位迟总。 怎么,跟江泽佑长得有点像? 第85章 顾小怜,你好凶啊 江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不算大,比不过在燕城的那场。 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很快把院子布了一层积雪。 别墅里有恒温系统,顾霜怜只穿着一条长到膝盖的睡裙,并不冷。 “顾小怜,”江泽佑从房间出来,细碎的黑发翘起来一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腰。 “今天起这么早?“ 吻断断续续地落在肩头,顾霜怜嫌痒,推开他,让他望窗外看。 “下雪了。”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随意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要去吻她的唇。 顾霜怜伸手,直接捂住他的嘴,不允许他再进一步。 “江右右,适可而止。” 江泽佑挑了下眉,退后一步,又在顾霜怜松懈的时候,单手拦住她腰,转了一圈,让她正面着他。 漫不经心地控诉道,“顾小怜,你好凶啊。” 他还委屈上了。 顾霜怜无语,不想搭理他。 想转身,却被江泽佑撑着手不放过。 “亲我一下,就放你走。” 眼瞧着男人越靠越近,顾霜怜干脆抬起脚,踩下去。 趁江泽佑吃痛的功夫,溜之大吉。 门被推开,顾霜怜随手拿起羽绒服,穿上就向往外走。 还没多走一步,脖子上就被缠上了厚厚的围巾。 江泽佑懒懒跟在后面,“顾小怜,你想在这个天,变成冻雪人?正好雪不过厚,堆不了,拿你充数也勉强可以。” “……” 嘴够毒的。 顾霜怜快走几步,捏起一个雪球,一下子扔到江泽佑身上。 他穿得不厚。 雪落在身上,冻得打颤。 “顾小怜,很好。” 他眯了眯眼,披上围巾,很快要加入到院子里的雪球大战。 不过,战争还没来得及打响,就被一脚迈入院子的谢祁玉打破了。 他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看到这一幕,尴尬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又打扰你们两人世界了?” 江泽佑脸比雪还冷,明晃晃的就写着几个大字——知道还不滚。 顾霜怜笑了下,视线看向小女孩,闪过惊喜,“可可,你怎么来了?” 可可穿着嫩黄色的小袄,上面还围了一圈白色毛毛,更显娇俏可爱,头发扎成两个啾啾,跑起来晃来晃去,萌得人心都化了。 她小企鹅似的跑过去,抱住顾霜怜的腿,张口奶声奶气地叫,“舅妈,我好想你。你想不想可可呀?” 顾霜怜一噎,瞪了江泽佑一眼,抱起可可往屋内走,“当然想。不过,可可为什么叫我舅妈?” 可可摇头晃脑,一下子就把江泽佑出卖了,“舅舅给我打视频,教可可不要叫你妈妈,也不要叫姐姐,要叫舅妈。” “叫对了,他给可可糖吃。” 说到这儿,可可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摊开向江泽佑索要。 “舅舅,给可可糖。” 江泽佑挑眉,去厨房拿了一块很小的冰糖,放到可可手心里。 “给,吃吧。” 可可低头,看到糖那么小,顿时不乐意了,撇撇嘴。 “哎,冷脸舅舅惹舅妈生气了,就来欺负可爱的可可。” 她胖乎乎的小胳膊抱住自己,人小鬼大,“可可真可怜。” 转过头,葡萄大的眼睛一眨一眨,撒娇道,“舅妈,你宠宠可可。” 顾霜怜心软地一塌糊涂,甘愿认下了这个称呼,“好,我去给你拿糖。” 眼看,可可的小计谋就要成功,江泽佑伸出无情的大手,把可可抱下来。 “不许缠着舅妈。” 他微微俯下身,点了点可可小鼻头,“再吃糖,可可的牙都要被驻虫吃了,羞羞。” 可可被吓住了,两个大眼睛瞬间水汪汪,蹬着两条小短腿,扑过去抱住谢祁玉。 “谢叔叔,他们小两口欺负我。” 没想到,一家三口的戏份,还有他的份。 而且,叫谢叔叔,是不是有点伤人? 谢祁玉咳咳两声,桃花眼自以为魅力十足地比了个wink,“小可可,叫我谢哥哥,不是叔叔。” 可可根本不听,她嫌弃地后退一步,玉娃娃的脸蛋微皱,“谢叔叔,你好油哦。可可不喜欢花心的男人。” 谢祁玉遭受一万点暴击,颓废地摊在沙发上,单手捂住胸口,“居然被小奶娃嫌弃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控诉道,“江泽佑,我怀疑你买的这栋别墅克我,我一来,就没好事。” 江泽佑冷嗤,“克你,就别来,正好清净。” 他错了,他不应该找江泽佑控诉的。 只要留着江家血脉的人,嘴毒都是遗传的,属于基因自带天赋了。 不管是小可可,还是江泽佑,无一例外。 谢祁玉干脆摆烂了,躺在沙发上,起也不起。 可可努努嘴,摊开手,自言自语,“哎,不靠谱的大人。” 一番话,把在场的人又逗笑了。 顾霜怜从厨房拿出来小饼干,放在可可手心,“这是我自己做的,不能吃糖的话,尝尝这个。” 可可捧起饼干,左看看右看看,“舅妈,这个饼干长得好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说着,她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亮了,几下把饼干吃完了。 擦擦嘴,吧唧一口亲到顾霜怜脸上,小手抱住她脖子,“舅妈你真好,你不要跟冷脸舅舅待在一起了,万一被他传染了冷脸就糟了。” 江泽佑面无表情,把可可提起来,眉眼间有一丝黑气。 “说我坏话?你吃的是顾小怜给我做的饼干。” 可可哼一声,“舅舅真小气,小孩子都懂得要分享,羞羞脸。” 脚刚沾地上,可可又跑过去找顾霜怜。 “舅妈,那个小哥哥呢?他在不在,可可还想找他玩。” 气氛安静了一瞬,顾霜怜心口酸了下。 曾经,她也以为时轩羽会长成可可的样子,又乖又可爱,能成为一个小绅士,软乎乎的叫她妈妈,体谅她。 可现实,却给她重重一击。 可可心思敏感,很快查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顾霜怜衣角,“舅妈,是不是可可说错了什么?你看起来,好伤心呀。” 顾霜怜回过神,摇摇头,“可可什么也没说错,我刚才在想别的事,你去玩吧。” 可可点头,“舅妈,有伤心的事就要说出来。我先去玩了,需要时就呼叫可可。” “可可小队员,随时准备!”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被可可一扫而空。 顾霜怜失笑,揉了揉她脑袋。 可可走远后,手机响起来。 刚接通,时夫人尖锐的尖声混着小孩的哭声响起,“小贱种,你敢打电话?我打死你!” 第86章 都怪坏妈妈 电话挂断。 开的外放,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顾霜怜拧眉,心中多了一丝忧虑。 她顿了下,把刚进屋脱下的羽绒服又穿上,“江泽佑,我去看看。” 即使再对时轩羽寒心,她也无法看着那么小的孩子遭受暴力。 给她打电话,也许是被逼到极点,没有办法了。 “一起。” 江泽佑把谢祁玉从沙发上拎起来,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去看孩子。” 谢祁玉认命地爬起来,边走边叹,“哎,我这命苦呀。” 一不小心对上江泽佑视线,他立马改口,“不错,我过去,正好纠正过来可可的称呼。可可,哥哥来陪你玩了。” 雪天地滑,去时家老宅的路有些远。 顾霜怜怕自己开车压不火气,就由江泽佑代开了。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三十分钟后终于到了时家老宅。 顾霜怜匆匆下来,连围巾都落在车上。 都还没进去,就能听到时夫人破口大骂的声音。 “爹妈都不要的死孩子,谁叫你给我洒水的?你想烫死我是不是?端个茶都端不好,能干点什么东西?” “滚,去外面院子里跪着!” 房门打开,时轩羽穿着单薄的衣服,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瘦小的身体被冻得颤颤,抬眸,看到顾霜怜,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我不要你管,你快走,别假惺惺地过来!” 他像一头小兽,愤怒地盯着顾霜怜,不允许她靠近一步。 反正,这些大人都是骗子。 爷爷接过他,说要照顾他,但没过一个星期,就出去了,还把奶奶接过来。 奶奶说会好好看他,结果爷爷走后,就每天指使他,动不动就生气,根本不是他印象里的奶奶。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要怪坏妈妈! 要不是她非要跟爸爸离婚,他就不会无家而归。 怨从心底一点点涌上来,时轩羽一撇嘴,泪珠滚落。 顾霜怜叹了口气,扯过他,把他强硬地塞进车里。 时轩羽手脚乱动,硬着头皮喊,“坏妈妈,我不要你可怜我,让我下去,我要下去!” 顾霜怜松开手,平静地看着他,“小羽,你确实吗?” “我来接你,是因为你给我电话。这次,你要再任性,就没有下次了。” 时轩羽被吓到了,闹腾的双手一下子安静下来。 被奶奶打骂的时候,他太难过了。 不知怎的,电话就打给坏妈妈。 其实,他是想打给爸爸的…… “没下次就没下次,谁在乎。” 时轩羽小声嘟囔,身体却往车后座缩了缩。 顾霜怜没再看他,抬腿往别墅内走。 别墅里面,暖气正盛。 时夫人倚在沙发上,小薄毯子盖住隆起的小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把小贱种接走了?也好,舍得我费心。天天在我眼里,晃得烦死了。” 顾霜怜余光瞥见桌上的水杯,里面还有大半水,上面漂浮着些许茶叶,一摸,是温的。 这就是时夫人口里说的,小羽要烫死她? 分明就是找了个借口,来打骂小羽出气。 时夫人嗤笑,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想替那小贱种报仇?” “我告诉你,姓时的又灰溜溜把我接回来了。他是无精,可还盼着有个孩子,自己心甘情愿戴绿帽子,我肚子里的就是他的宝!” “嗤——” 顾霜怜懒得再听她多说,怕污了耳朵,利落地端起水杯,一下子泼过去。 茶叶混着水,洒到时夫人脸上。 顿时,她尖叫起来。 “你竟然敢泼我?不行,我肚子疼,我要叫救护车!” 顾霜怜倒要看她闹到什么程度。 救护车来了,时夫人双手捂着肚子,被抬起,还不停呼着,“手机,给我手机,我要打电话!” 医护人员说不过她,又怕她情绪不稳定出事,捞过手机塞到她手里。 手机一打手,时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 打完,颇为得意地瞧了顾霜怜一眼,丝毫没有半分肚子疼应有的状态。 “等着瞧!” 医院。 救护车先到,顾霜怜的车跟在后面。 她让江泽佑带着小羽先回去,时轩羽不肯。 他别扭地拽住顾霜怜衣角,“坏妈妈,我不放心你,我……我要跟着你。” “随你。” 顾霜怜下车,时轩羽紧紧跟在身后,片刻不离。 到了病房,推开门,映入眼帘的面孔,让人意想不到。 是时贺林。 时夫人打电话叫来的人,居然是他。 小羽眼睛一亮,松开拽着顾霜怜衣角的手,弱弱叫道,“爸爸。” 时贺林冷漠地扫他一眼,径直掠过他,走到顾霜怜面前。 “怜怜,妈说出事了,让我过来看她,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顾霜怜唇角勾起,似笑非笑,“时贺林,你不是认祖归宗回贺家了吗?怎么还管她叫妈,你这样做,贺家知道吗?”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时夫人就不乐意了。 “就算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养了他二十多年,他整个人都有我的一半!你当谁都像你养的那个小野种,养不熟吗?” 时轩羽听到提到他,身体一抖,低下头,不敢看其他地方。 顾霜怜不惯着她,冷冷盯着时夫人,“养不熟的小野种?小羽长成这样,要多亏有个‘好’奶奶,一直在他身边念叨妈妈的坏话!” “时夫人,我之前看小羽的时候,你可是做足了好奶奶派头。怎么,真扔给你了,你就打骂他出气?” 时贺林沉下脸,目光终于落到小羽身上。 单薄的衣物甚至偏小,一抬手,露出的胳膊上有不少的红痕,一瞧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掐的。 “小羽,你告诉我,奶奶经常打骂你吗?” 时轩羽刚要开口,又对上时夫人恶狠狠的眼神。 莫名的,他摇了摇头,“不,都怪妈妈……” 第87章 不要走 顾霜怜的心冷了半截。 虽然早就对小羽不报希望,可还是难掩失望。 “时轩羽,”她认真地盯着他,“你说得是真的吗,这是你自己想说的吗?” 时轩羽目光躲闪,小手紧紧攥住衣角,张开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时夫人讥笑,“你还问个屁!没看他都说了,是你这个妈妈打得他。嗤,闲得没事瞎操心。” 小孩子的谎言太拙劣。 时贺林摇摇头,语调沉下去,“小羽,我没想到,你变成了爱撒谎的孩子。” 时轩羽承受不住,泪水大滴地往下掉,仰起头,恨恨地盯着顾霜怜。 上前,猛地推了她一把。 顾霜怜没防备,踉跄一下,眼瞧着要摔倒。 “怜怜,小心。” 时贺林伸手,想扶住她,手停在半空,被她侧身闪过。 顾霜怜撑住墙,稳稳地站好。 自始至终,没让他碰一下。 时贺林垂眸,眉间郁气沉沉,喉结烦燥地滚动,不耐烦地吼道,“时轩羽,你疯了?还敢推妈妈,谁给你的胆子?” 时轩羽小小的拳头握紧,像头愤怒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叫喊着心里的委屈。 “要不是你们都不想要我,把我丢给爷爷,我怎么会被奶奶打?都怪你,都怪你们!” “我讨厌你们,讨厌坏妈妈……”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时轩羽一张小脸哭得到处都红红的。 比起怨恨,更多的是害怕。 他害怕,再被丢下。 时贺林拧眉,回头,不赞同地看向时夫人,“妈,你打小羽干什么?教养孩子,再生气,也不能动手。” 时夫人眼珠一转,重新捂住肚子,哎哟叫疼。 可惜,表演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旁边的医生拆穿。 “大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胎象很稳,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是不信,动不动就打救护车往医院跑,你不心疼钱,也考虑一下我们医生的工作量啊。” “照我说,你养胎的秘诀,就是少作妖,一大把年纪,整天为老不尊可还行?” “你……你……”时夫人指着医生,气得话都说不完整,“我要去投诉你,你工作等着没吧!” 医生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离开。 他早就不想伺候了,事多还没理,要不是他们科室猜拳,每次都是他输,他才不来呢。 时夫人还没缓过来气,双手插腰,破口大骂,“一群烂人,下次再也不来这医院了。儿子,你快记下那医生的名字,把他工作弄垮,我要让他哭着求我。” “够了!” 时贺林忍耐到了极点,额头突跳,右眼皮也挑个没完。 时夫人吓了一跳,闭上嘴不敢多言。 时贺林捏捏眉心,泄出几丝愁意,“妈,你消停会,别惹事了。” ”小羽在爸回来之前,我会接走。” 时夫人恨不得那小野种越滚哉远,最好永远都不回来。 但她心底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也罢,能清闲几日是几日。 她彻底闭上嘴,不再发言。 走出病房,时贺林欲言又止,把跟在后面的时轩羽拽出来,往前推了下。 “怜怜,能不能请你先照看着小羽几天?贺家最近在准备家宴,我要回燕城,没办法带着他。” 顾霜怜挑眉,“时贺林,你哪来的脸跟我提要求?” 时贺林胸口发闷,看不惯顾霜怜对他带刺的样子。 恨不得上手,一根一根地把刺拔掉。 他自嘲勾唇,眸底化不开的阴郁和怨气,“怜怜,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大度点?我知道了。” 他向前,步步紧逼。 “攀上了江家太子爷,就看不上别人了。你以为他会给你结婚?痴人说梦!” “啪——” 一巴掌直接扇到时贺林脸上。 顾霜怜嫌恶地瞥他,再多看一眼,都要作呕。 时贺林舔了舔后牙槽,半张脸还隐隐发麻。 越是痛,他越是爽。 怜怜肯生气,就代表她还在乎他。 “怜怜,”时贺林低低缠倦地呼了一声,“再打我一下,打到你出气为止。” ”气消了,我们就从头开始。” 顾霜怜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连刚才碰过他的手,都像是沾了垃圾。 “这么关心我跟顾小怜的婚事?” 一道慵懒磁性的从身后响起,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随意掀了掀眼皮,唇下角的妖痣淡淡。 “结婚的时候,给你发请帖。” 杀人诛心,莫不过如此。 时贺林僵住,喉咙硬生生涌上来一口鲜血。 两眼一阵昏黑。 他咬牙,“江少爷,好大的口气。” 江泽佑慢慢挑了下眉,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了夸奖,“谢谢,过奖。” 他搂住顾霜怜肩,转过身,向后扬扬手,“走了。” 江泽佑彻底黑下脸,手腕上青筋冒起,丝丝络络格外清晰。 妈妈又走了…… 时轩羽盯着顾霜怜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的缺口越来越大,控制不住的慌乱攥紧了他的心。 不,妈妈不要走! 他张口,很想喊出来,嗓子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直到顾霜怜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时轩羽才终于回过神,小跑着追过去。 医院楼下,车子还停在那儿。 时轩羽眼睛一亮,快步跨下台阶,“妈……” 剩下的一个字,还没说完,车子就走了。 扬起的车尾气扑在脸上,时轩羽僵在原地。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时轩羽身体慢慢发冷,扬手一抹,睫毛上都挂了雪花。 他才不是离不开妈妈! 反正她已经抛下他好几次,又不差这一次。 时轩羽转过身,抬起步子往医院走。 单薄的衣服被风乱着,突然,他瞧到门口有一条厚厚的长围巾。 是妈妈身上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围上了,厚厚的围巾展开,能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抬眸,对上时贺林沉沉的眸子。 “小羽,我把你送到许白染那儿。你不是喜欢她吗?让她好好照顾你。” 时轩羽沉默。 身上的围巾突然被抽走,江泽佑面不改色地围上,“你既然回来,就多去找你妈妈,把她的行踪告诉我,听懂了吗?” 第88章 先欠着 时轩羽埋下头,点了点。 他心中闪过一丝隐密的欢喜,又很快被压下来。 —— 香江别墅八号。 刚下车,就看见院子里有一大一小两个雪人。 顾霜怜失笑,冷下来的心情回温不少。 她几步走上前,戳了戳小雪人的胡萝卜鼻子,“哪来的小雪人,好可爱。我要抱回房间,天天抱着。” “嘿嘿,舅妈,是我!” 可可摘下雪人头套,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圆脸。 得意地翘起嘴角,小猫咪似的可爱。 “舅妈,你有没有被可可吓了一大跳?” 顾霜怜心都软化了,牵着她的小手,拎着雪人头套往回走,“我都吓坏了,还以为是雪人成精了。” 可可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挺起小肚子,拍了拍。 ”不怕不怕,是雪人可可。要是有妖怪,可可就出去把它们赶走。” 说罢,可可又跑回来,抱住顾霜怜小腿,葡萄大眼眨呀眨,水汪汪的。 “舅妈,雪人是不能抱回去的,会化掉。但是可可能被一直抱着~” 小奶音撒着娇,顾霜怜立刻被击中小心脏。 二话不说,抱起可可。 江泽佑吃味,长腿一迈,拎起可可,放在地上。 “谢祁玉呢?你去找他玩。” 被忽视在院子里的谢祁玉:“……” 谢谢这三个活祖宗,现在才想起他。 可可蹬着小短腿,跑到谢祁玉面前,费劲地踮起脚尖,小短手高高举着,想替他摘下来头套。 还是江泽佑好心帮一把,谢祁玉才得以露出来脸。 “谢叔叔,”可可撇撇嘴,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都是可可不好,把你忘了。” “对不起,可以原谅可可吗?可可给你糖吃。” 一套招下来,谢祁玉被哄得乐呵呵,除了谢叔叔这个称呼有点扎心。 可可就像小活宝,快快乐乐地让整个别墅都热闹。 可可终究还小,再有精力,闹腾了这么久也累了,碰到沙发,一倒就睡了。 顾霜怜把她放到床上,又轻柔地盖上被子,才下去。 谢祁玉坐在椅子上,咳咳两声,脸色有一丝不自然,“那个,可可先放你们这儿几天。” 谢家跟江家有姻亲关系。 可可不只是江泽佑表哥的孩子,也跟谢家有关系。 江泽佑天天联系不上人,很多事,都通过谢祁玉来办。 顾霜怜自然没意见。 惯爱吃醋的江泽佑,也难得没有异议。 还挺稀奇,毕竟,他连腊肠犬的醋都吃。 “可可这孩子,乖是乖,就是有点可怜。她妈妈,算得上我远房姐姐,生下她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顾霜怜心尖一颤。 想到可可第一次见面,就叫她妈妈的场景。 当时,她只以为是童言无忌,没想到…… “江家都挺宠可可的。”谢祁玉顿了一下,“只不过,江表哥新娶的妻子,也就是可可后妈,不太待见可可。” “倒也没虐待可可,就是不跟可可玩,冷声冷气的,江表哥不在的时候,表现更严重。” “这几天,江表哥又出差,我就想把可可接过来住。她吵着要来找舅妈,所以,我想干脆让她在这儿住几天。” 谢祁玉举手发誓,“我会天天来看孩子的,请放心。” 江泽佑掀了掀眼皮,淡淡道,“用不着你。“ 顾霜怜笑了笑,准备去厨房多做点甜点,可可爱吃。 ”可可那么可爱,她多住几天,我还求之不得呢。” 谢祁玉眨眨眼,“顾妹妹,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不像某人,脸黑心更黑。” 江泽佑眯了眯眼。 谢祁玉察觉到危险的气氛,立马起来,跑到顾霜怜身边,殷勤地帮忙。 “明天,可可去上外语课,还麻烦顾妹妹把她送过去,这是地址。” 竖日,顾霜怜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从床上抱起可可。 昨天下午,她让c家送来冬季一系列女童服装,刚好就给可可换上。 小奶娃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起来,被吵醒也不闹。 打着小小的哈欠,任由顾霜怜像摆弄洋娃娃一样打扮她。 换好了衣服,还要搭配包包,梳头发。 半个多小时下来,看着镜子里面新鲜出炉的漂亮奶娃娃,顾霜怜成就感爆棚。 香芋紫和奶黄色,适配顿非常高。 衬得可可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可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睡意也消失了。 眼睛亮亮的,双手捧着小脸,发出赞叹。 “哇,可可好漂亮!” 可可转了个圈,面前顾霜怜,轻轻抬起小下巴,“舅妈,可可是不是你见过最萌的小孩?” 顾霜怜被逗笑了,亲了可可一口,牵着她手往楼下走。 “对,可可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娃娃,谁都比不过。” 被夸奖,可可更开心了,蹦跳着往外走。 到餐厅,看到幽怨的江泽佑,吓了一跳。 “舅舅,你大早上的,好可怕哦,都吓到可可了。” 江泽佑哼一声,屈指,叩了几下桌子。 他跟顾霜怜是各自睡在不同的房间,晚安吻还是他定下来的。 但昨天,顾霜怜忘了。 或者说,她是有意忘之。 顾霜怜眉心一挑,心虚地移开目光,转头把杯子递给可可,“可可要多喝奶,才长得高。” 可可双手捧着,抿了一口,奶沫挂在嘴上。 顾霜怜刚要去擦,可可却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 像一个小侦探,终于发现了真相。 可可双手插腰,“我知道舅舅为什么不高兴了,因为舅妈没有亲亲他。” 肉嘟嘟的小脸转向顾霜怜,可可认真道,“舅妈,你只给了可可早安吻,忘记给舅舅了。” 顾霜怜脸一下子红起来。 偏偏江泽佑还要捣乱。 他眉梢轻挑,蕴起一抹红色,心情显而易见好了不少。 “可可说得对。顾小怜,我的早安吻呢?” 顾霜怜不欲理他。 但男人向来得寸进尺,大手盖住可可的眼睛,唇轻轻地落下去。 不偏不倚,刚好吻到嘴角。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江泽佑胸腔震动,闷闷低笑,声音近到只有彼此两人才能听清。 “顾小怜,先欠着。” 第89章 羞羞脸 可可推开江泽佑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两人,软乎乎地笑了,“舅妈跟舅舅亲亲了,羞羞脸。” 顾霜怜耳垂更红,瞪了江泽佑一眼,又把早餐推到可可面前,一口一口喂她,堵住可可乱说的小嘴巴。 可可眨眨眼,倒是乖顺地没再多说。 吃完早餐,顾霜怜听着地图导航,开车去送可可上外语课。 刚到教室,可可忽然后退一步,拽住她衣角,“舅妈,今天老师要求小朋友和家长一起上课。” 可可苦恼地嘟起嘴,肉乎乎的脸颊鼓成小包子,“我忘记告诉爸爸了。舅妈,你能陪我一起上吗?” 糯米团子似的小孩,可怜兮兮求人。 顾霜怜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反手握住可可的小手,往教室里走。 外语课采用小班制,一个班里总共有五个学生,每一个学生都有自己的小桌子。 江家并不提倡完全请家教,让孩子走出家里,接触其他人,也是江家教育的一环。 可可的小桌子是粉色的,她到位置上,却没坐下,迈着两条小短腿从后面拿了一个卡通坐椅,放在地上,拍了拍。 “小怜同学,坐。” 顾霜怜哭笑不得,戳了戳她小鼻头,“别跟你舅舅学。” 可可吐了吐舌头,屁股还没碰到椅子,椅子腿突然被踹了一脚。 “爱哭鬼,真稀奇!” 理着西瓜头的小男孩做了个鬼脸,“今天居然有家长陪你来上课,不会是你偷偷雇的演员吧?” 可可小脸蛋涨得通红,小嘴撇着,急得快要哭了。 “才不是,她……她是我妈妈!” 哪怕一次也好,她也想要像班里的其他小朋友,有妈妈陪着上课。 可可扭过头,无声做着口型,恳求顾霜怜不要拆穿她。 西瓜头男孩不信,他直接跑下坐位,到顾霜怜面前,仰头质问,“你真的是爱哭鬼的妈妈吗?” 顾霜怜点头,伸手抱起可可,美目冷冷盯着小男孩,“对,我是她妈妈。可可被你吓倒了,给她道歉。” 小男孩一下子愣住了。 他被惯坏了,被大人这样严厉的对待还是第一次。 低下头,黑乎乎的小脸也染上了红晕,小声道,“爱哭鬼,对不起。” 可可有顾霜怜撑腰,一下来了底气。 从她怀里跳下来,胖乎乎的小手插腰,“我有名字,不叫爱哭鬼!你再这样叫我,我就叫你黑煤蛋!” 小男孩脸上闪过一丝羞愤,刚要反驳,余光督见门口的老师,赶快溜回位置坐下了。 外语课的老师是法国人,一头金色头发打成卷,随意地披着。 全程用法语授课,说话幽默风趣,引得小朋友欢笑连连。 中间不乏有亲子参与课堂的活动,顾霜怜法语说得流利又标准,引得几个小朋友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课程结束,顾霜怜牵着可可的手下楼。 西瓜头小男孩在后面追,”可可,等等我!” 可可停下脚步,凶巴巴地转头,“干嘛?”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可可,你妈妈法语说得好流利哦。之前,是我不好。” 小男孩闭上眼睛,大喊,“对不起!可可,你能不能原谅我?” 可可暗爽,嘴角高高翘起,哼着小调往外走,向后挥挥手,“看你表现啦,黑煤蛋。” 走到楼下,可可忍不住问:“舅妈,我不原谅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 顾霜怜摇头,俯下身,捧住可可的小脸,认真道,“可可,拒绝是你的权利,舅妈不会觉得你小气,相反,我感觉你很棒。” 可可眼眶瞬间红了,扑过去抱住顾霜怜的小腿,奶声奶气地撒娇,“舅妈,妈妈,你对可可好好~” 妈妈两个字,像小钩子一样飞到时轩羽耳朵里。 他停下,目光一扫,准备无误地停在可可身上,再移一点,就是顾霜怜。 顿时,怒火中烧。 他握紧拳头,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怪不得,她不要他。 怪不得,她一再丢下他。 原来,是有了别的孩子! 时轩羽怒气冲冲,大步迈过去,想去质问顾霜怜。 还没走近,就被许白染叫住。 “小羽,你要去哪儿?” 许白染左右手都拎着购物袋,累得胳膊都酸了。 随手扔给时轩羽一个购物袋,眉心蹙起,“你帮我拿一个,别傻傻呆在那儿。” 时贺林回贺家后,都不管这个小孩,她自然也没有讨好他的必要了。 要不是时贺林把小羽扔给她,她都不想管。 购物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沉重的快要把时轩羽压跨。 他小小的身体,吃力地抱着购物袋,余光不停地瞥向顾霜怜那边。 小女孩又在撒娇卖乖,书包被顾霜怜拿着,她只用欢快的蹦蹦跳跳。 时轩羽重重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 他才不稀罕那个坏妈妈! 染染阿姨比坏妈妈好一百遍! —— 三天后,时贺林从贺家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去接时轩羽。 推开门,精心打扮过的许白染凑过来,丰拢住他胳膊。 柔软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时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小羽和我都想你了。” 她暗示性地用指尖去勾他衬衫扣子,“今晚上,你要不要留下陪陪我?” 时贺林眉头一皱,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别犯贱。“ 许白染咬住下唇,不甘地跺跺脚,发着嗲要去勾他,“时哥哥,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冷漠?” 小羽出来,时贺林拉住他手,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就是中了情蛊才对他如此痴迷。 之前,恨不得从他身上弄下来所有财产,去供养国外的老公。 眼神渐渐转为恨意。 要不是许白染这个贱人,他怎么会跟怜怜离心? 时贺林深吸一口气,压住发酸的后牙槽,“小羽,我们去堵妈妈。” 他不轻不重地揉了把时轩羽的头发,暗含威胁,“小羽,这次,你要表现好点。” “把妈妈留下来,听懂了吗?” —— 万汇门口。 一辆跑车高调地停在门口,上面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花。 第90章 惊天大八卦 时贺林站在跑车外,手上捧着大束的花,旁边还牵着时轩羽。 时轩羽穿着小西装,还带着黑色的小领结,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手上要攥着一朵玫瑰花。 一大一小,都帅得突出。 还站在豪车外,足够吸引注意。 没一会儿,就不远不近地围了一圈人。 顾霜怜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拧眉,抬脚要离开,却被时轩羽拽住衣服。 “妈妈……”时轩羽声音低下去,强忍着,“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顾霜怜没动,她慢条斯理地扯开他的小手。 冷淡的,距人千里之外。 “我有事,你跟他出去吃就好。” 时轩羽顿时不乐意,他忍不住回想到昨天看的场景。 坏妈妈对那个小女孩有耐心,对他,却连衣服都不让碰! 愤怒在心里积聚,他狠狠地将手里的花砸在地上。 “坏妈妈,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才开心!” “啪——” 顾霜怜扬手,一个巴掌落下去,打在小羽脸上。 她眉间有生气,但更多的,是失望。 时轩羽最看不得她这个表情。 他宁愿顾霜怜再打他,也不愿意从她脸上看到失望。 “小羽,”顾霜怜眼神恢复平静,淡淡道,“你想让我死,估计是做不到。” “但你可以远离我,不来见我。从此以后,我就当从没养过你。” “不!” 时轩羽想也没想地喊道。 他是讨厌顾霜怜,认定了她是坏妈妈。 但当她那么说,他又慌得离开,下意识想挽回。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时贺林也察觉到不对劲。 捧着花上前,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怜怜,我来接你吃饭。” “我定的是你最喜欢的那家,你……” 话没说完,顾霜怜抬手,打断他,“时贺林,我很忙,没时间跟一个已经脏掉的男人纠缠。” “更何况,”她瞥了一眼围观人群,“更没兴趣当众表演猴戏。” 时贺林黑下脸,“怜怜,这么多人,你确定不给我面子?” 顾霜怜冷冷勾唇,大步从他身边掠过,“时贺林,你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宝蓝色的布加迪威龙扬长而去,只留给时贺林父子车尾气。 围观群众被赶散,时贺林眯了眯眼,周身散不去的阴郁。 他快步上车,紧紧跟在布加迪后面,要不是时轩羽跟得紧,恐怕就要被扔下去了。 车子在跑道快速行驶,眼瞧着就要追上顾霜怜,一通电话响起。 点击接听,女人娇媚的声音传出来,“时先生,我到江城了,你能不能过来接我?” 这次贺家家宴,给他介绍了燕城温家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并且是坚定的丁克主义者。 他说过几句,便吵着要来江城玩。 典型的大小姐脾气,一点不如怜怜听话懂事。 只不过,如今怜怜也变了。 红灯,时贺林点烟,夹在指间,幽幽吸了一口。 一秒后,掉头往机场走。 脸上的阴暗一扫而空,看起来温和有礼,连说话声音都温柔下少。 “温小姐,我去接你,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到。” 去接温家女儿,小羽自然不能跟着。 他停车,让时轩羽下来。 “我叫了助理,你就待在这里别动,会有人接你回去。” 时轩羽沉默着下车,没多说一个字。 直到助理开车过来,他才缓过神 要是,他不对顾霜怜说那话,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机场。 温小姐瞧见时贺林,眼睛一亮,跑向他,“没想到你真来了。” 时贺林宠溺一笑,打开后备箱,满满的玫瑰花,将每一个空隙都堆满了。 温小姐惊喜的捂住嘴,连称呼都换了,“贺林,你好有心。” 瞧着温小姐欢心的样子,时贺林眸底却越来越冷。 为什么,顾霜怜不吃这套? 她到底想要什么! —— “啊啾!” 日料店里,顾霜怜打了个喷嚏。 安秋溪吃了一块金枪鱼手握寿司,芥末呛得她吐舌头,喝了一大口温水才缓过来。 她放下杯子,拍了拍胸口,笑着道,“怜怜,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某个大少爷在家里念着你了?” 江泽佑本来定了烛光晚餐想约顾霜怜吃,却被她抢先一步。 现在,顾霜怜跟她在包厢里日料,某位大少爷的脸色不用想就知道很差 顾霜怜缀了口茶,耳尖有些许红晕,“别胡说。” 她叨了一块三文鱼放到安秋溪盘子里,“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安秋溪嘿嘿一笑,把三文鱼吃了。 顾霜怜不吃生食,日料中的生料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往后一仰,摸着自己凸出的小腹,满足地眯了眯眼。 吃饱喝足,就想听点八卦。 她往顾霜怜身边靠了靠,还想从怜怜那边套出点劲爆消息。 “顾小怜,江大少爷那方面行不行?猛不猛,是不是跟小说一样,一夜七次?” 暧昧发热的记忆,一下子跳出来。 顾霜怜脸热,喝了口冰水压住。 “我……不知道。” 她跟江泽佑现在虽然一起住在香江八号,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分房睡的。 除了第一次的阴差阳错,他们没有再深入接触。 最多的,只是接吻。 安秋溪拖长甩调,重重的啊了一声。 她还想追问,就听见隔壁包厢传来了动静。 “这家店隔音好差。” 安秋溪皱了皱眉,不太满意。 太差的隔音,都不能让她放肆聊八卦了,总感觉怪怪的。 很快,隔壁一道女声响起。 声调挺高,应该在生气。 “你不给我?行,那我就去告诉妈妈!” 吃不了顾霜怜的八卦,听别人的也不错。 安秋溪扒拉着顾霜怜,让她先别吃饭,跟自己一起听八卦。 她束起耳朵,聚精会神,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越听越不对劲,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她刚想开口问顾霜怜,隔壁又传来一道雄厚的男声,还伴着清脆的巴掌声。 “苏倾辞,你别太过分,得寸进尺!” 隔壁,居然是苏倾辞。 那,男人是……? 第91章 香水味 一定是苏林烨! 安秋溪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推测,拉住顾霜怜,小声道,“他们两个人干嘛单独吃饭?” ”而且,他态度还那么凶,苏家人不是很宠那个养女吗?” 安秋溪神神秘秘道,“我敢打赌,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你说,苏倾辞会不会想当你那两个便宜哥哥的小妈?” 这句话太过炸裂,顾霜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苏倾辞,总不至于那样吧…… 隔壁包厢还在不断地传出声音。 噼里啪啦的,像是把东西都砸了。 女人软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心急,你只要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就成了。” “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紧接着,是一片安静。 包厢门开了,苏倾辞和苏林烨离开了。 安秋溪意犹未尽,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恨不得化身狗仔去跟踪那两人。 顾霜怜面色平静,没太大波动。 苏家的事,她不想浪费心神去关注。 但要惹到她头上,顾霜怜眯了眯眼,划过一丝凌厉。 与此同时,d家商场。 苏倾辞拎着新买的包包,脸上挂着浅笑,七厘米的高跟鞋都快被她踩出花来。 苏林烨在前面,离她最起码有五米远,恨不得狠狠地把她甩在后面。 可惜,苏倾辞不会让他如愿。 苏林烨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而且苏倾辞跟他长得一点不像。 让不知情的人看了,第一印象只会认为他们是情侣。 苏倾辞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扭着腰快步搂住他胳膊,头搭在他肩上,难言的亲密。 苏林烨浑身僵硬,刚想推开她,就看见苏松云带着秦兰英过来。 一瞬间,他想立马扭过头逃跑。 偏偏苏倾辞很镇定,她松开胳膊,扬手奔向他们面前。 “大哥,妈妈,好巧。” 苏松云淡淡颌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微微皱眉。 “辞辞,你这个星期几乎一天一买包,太过奢侈,不好。” 苏倾辞捏着袋子的手发紧,脸上还要勉强挤出一个笑,“大哥,我知道了。” “妈妈,你们来商场干什么?” 秦兰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来给小怜买点东西。” 苏倾辞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一串保镖,各个手上都拿着东西。 从首饰到衣服包包,应有尽有。 价值可比她手里的包贵多了。 她买几个包就是奢侈,上赶着给顾霜怜买那么东西,却是提也不提。 苏家,可真够偏心的。 苏倾辞气得想将包撕了,但还是咬牙忍下来。 没等她开口,秦兰英又问:“你今天怎么跟爸爸出来了,这个包也是他给你买的?” 苏倾辞点头,慢慢退回到苏林烨身边,刻意地拽着胳膊,晃了晃。 一副小女八撒娇的样子。 秦兰英莫名不适。 “男女有别,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天天缠着你爸爸和哥哥。” 苏倾辞心头讥讽,面上的眼泪却掉得极快,仿佛受了极大委屈。 “妈妈,我知道顾姐姐因为我没回家,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也不想这样。” “如果可以,我宁愿和顾姐姐换!” 秦兰英心软了。 毕竟也是从小养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女儿,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感情? 怨是有点怨,但更多的,是怪自己。 她低低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倾辞手背,“你别想太多了,你跟小怜都是我的女儿。” 苏倾辞低下头,默默勾起嘴角。 蠢货。 当你的女儿,谁稀罕? 她要的,是整个苏家! 手机发送一条消息,传到苏林烨手机上。 “十二点,去你房间,别睡。” 身后苏林烨的气压越发低沉,苏倾辞越发得意。 越是生气就越表明在乎。 看样子,她离当上苏家女主人,不远了。 —— 吃完饭,安秋溪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幸福地赖在顾霜怜身上。 “怜怜宝贝,谢谢你请我吃饭。要不然,你嫁给我吧,我肯定给你幸福,嘿嘿嘿。” 顾霜怜推开她,无奈地笑了下,“好啦,不要闹了,我回去了。” 安秋溪恋恋不舍得嘟起嘴,手一扬,飞了个吻。 “明天见,梦里想我哦。” 一辆林肯停下来,从里面下来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睛,朝顾霜怜淡淡点头。 大步走过去,单手扛起安秋溪,放在肩头。 安秋溪皱眉乱动,手不停地乱打,拍到男人脸上,嘴里嘟嘟囔囔,“放开我,黑心资本家,大坏蛋!” 男人神色淡淡,面不改色地拍她一下,“别动。” 安秋溪脸都红通了,嘀咕一句,安静下来。 顾霜怜看了一眼,移开视线,进入跑车里,嘴上挂着浅浅的笑。 真好,她希望溪溪能一直幸福下去。 车平稳地行驶在跑道上。 刚到香江别墅,还没进去,一个黑影猛地蹿出来。 “怜怜……”男人面色绯红,领结被扯得松松垮垮,西装也皱皱巴巴,醉熏熏地朝她倒过来。 “我好想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跑车差一点就要撞到他,顾霜怜猛地踩下刹车。 火冒三丈。 她下车,冷冷盯着他,“时贺林,你有病?” “想发酒疯,滚回贺家!” 时贺林停下脚步,勉勉强强睁开眼,流露出深深的迷恋。 “怜怜,我是病了。我越是想离开你,心里却是疼。” 他一下子提高音量,绝望地喊道,“为什么,那六年里你要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现在无法离开你!” “你知不知道,离了你,我就像没有氧气一样,连活着都那么痛苦!” 顾霜怜转动手腕,在扇他还是踢他之间犹豫。 时贺林承受不住,上前紧紧抱住顾霜怜,“怜怜,老婆,我错了,跟我回家吧。我一定会改,比之前更全心全意地对你。” 浓郁的花香调飘进她鼻腔,顾霜怜不再纠结,膝盖往上抬,快准狠地踢到男人下面。 时贺林脸色疼到发青,拼命控制,才没让自己狼狈地捂住下面,倒在地上翻滚。 “顾霜怜,”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泄露出恨意,“你好狠……” 顾霜怜轻笑,将发丝别到耳后,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时贺林,你要装深情,至少先把身上的香水味盖住。” “否则,又假又臭。” 第92章 凌晨约定 时贺林要疯了。 酒意上头,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大力捂住顾霜怜的嘴。 他突然温柔地笑了下,声音很轻。 “怜怜,你骗我。你老爱说狠话,其实心比谁都软。” “有段时间,我经常应酬很晚才回家,你总是说不等我,又次次在客厅等我等到睡觉。” “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说不爱我,就不爱我了?” 顾霜怜作呕,手摸向手机想要呼救,又被时贺林拍掉。 漆黑一片的夜,半山腰上静到可怕。 时贺林呼吸渐渐粗重,“怜怜,你乖一点。你不是喜欢这里的别墅吗?我也买了,当做我们重新开始的新家,好不好?” 顾霜怜低下头,发狠地咬住他,咬出血迹也不松口。 时贺林额角沁出冷汗,轻轻嘶了一声,勾起唇角,“老婆,你好喜欢咬我。” “没关系,”他把另一只手递过来,“再咬重点也可以。” 变态! 顾霜怜松口,只觉得嘴里的血腥味,恶心地要命。 她再次弯起膝盖,想踢他,却被他?住膝盖,动弹不得。 时贺林舔了舔后牙糟,“怜怜,你要小性子,也该有个度。 我去他爹的有度! 顾霜怜快速掏出防狼器,刺耳的警鸣声划破暗空。 “怜怜,你太不听话了。” 时贺林眸色暗下去,想重新制住顾霜怜。 还没来得及行动,一群黑衣保镖从身后将他扑倒。 脸被迫与地面磨擦,想起身都做不到。 男人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黑衣风衣立体有型,指骨处的鸽血红板指贵不可言。 凌厉的气质与黑暗化为一体,掠过来的眼神,要将时贺林判为死物。 他大步走到顾霜怜面前,温柔地替她整理好形象,“顾小怜,对不起,我来迟了。” 顾霜怜不在意地摆手,瞧出他眼里的担心,主动扣住他十指。 “我没事,可可还在家等我们。我不讲睡前故事,她睡不着。” 江泽佑薄唇轻扯,“那我也要听。” 顾霜怜瞪他一眼,“可可三岁,你多大?” 江泽佑理智气壮,面不改色地伸出五根手指头,“刚满五岁,正是听睡前故事的年纪。” 两人的气氛紧紧缠在一起,无法分隔,更无法插足。 时贺林看着,肺都要气炸了。 他恨恨地盯着他们,“顾霜怜,你果然跟他同居了。” “就因为他是江家太子爷,你就这么主动?想要什么,我时贺林也能给你,不比江泽佑差!” 保镖正要把时贺林拖下去,被顾霜怜制止了。 她回头,隔着并不近的距离看他。 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时贺林,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钱权,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你一无所有时嫁给你。” “我要的,是一心一意一双人。” “你,没有做到。” 寒风刺骨,时贺林的心被挖了一块,空落落地灌着风。 被扔回贺家时,都没缓过来。 贺夫人的哭声在他耳朵里,变得好远好远,远到听不清。 恍惚间,又回到了跟顾霜怜第一次见面时。 他紧张到手心出汗,对着刚加上的联系方式,激动到心颤。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 香江别墅八号。 可可抱着小短腿,托着肉乎乎的包子脸,旁边还趴着一条巧克力色腊肠犬。 一人一狗,乖巧巧地看着电视,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顾霜怜进门。 可可和腊肠犬才回头,齐齐地扑向她。 “舅妈,你终于回来啦。” 可可仰起头,水灵灵的眼睛眨眨,“可可超级无敌想你,想到连饭都吃不下去呢。” 腊肠犬咬着她拖鞋,也汪了一声。 顾霜怜心软了大半,刚才被时贺林恶心的情绪也消失了不少。 她蹲下,摸摸可可的头,顺顺腊肠犬的毛,“可可和小狗都很乖,但还是要好好吃饭,要不然长不高。“ 可可拍拍胸脯,还没开口,就被江泽佑无情戳穿。 “她晚上吃了两碗米饭,胃口不好,没看出来。” 可可恼羞成怒,气鼓鼓地嘟起嘴,表达不满,“舅舅,可可是用了夸张手法。” “舅舅你真笨,这都不懂。” 江泽佑挑了下眉,单手抱起可可,“是是是,我们可可小公主最懂了。” “回去睡觉,要不然,大怪兽来吃了你,我可不管。” 可可扭动着胖胖的小身体抗议,可惜,反抗无效。 她还是被江泽佑拉去洗漱,出来后,放到被子里。 可可拉高被子,嘟嘟嘴,“我要让舅妈陪我睡。” “我香香软软的,舅妈抱着我一定很舒服。” 她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顾霜怜。 可可开口,顾霜怜基本有求必应。 毕竟,那么乖的一个奶团子,谁忍心拒绝呢? “好,舅妈陪你。” 顾霜怜拿起故事手,一边讲,一边轻拍可可的背。 可可非常得意,嘴角高高翘起,得瑟地偷瞥了江泽佑一眼。 舅舅斗不过可可,嘿嘿。 只不过,这得意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下一秒,她就被黑脸的江泽佑提起来,强硬地换了位置。 “舅舅陪你睡。” 可可一下子坐起来,嫌弃地推了推江泽佑,“我才不要,舅舅身上硬硬的,不如舅妈抱起来舒服。” 江泽佑轻点下巴,单手搂住顾霜怜,“我也觉得。” 可可快气哭了,夺过被子盖住头。 “舅舅是大坏蛋,是抢走公主的大恶龙!” 昨天顾霜怜才给她讲得故事,今天就用上了。 顾霜怜推开他,“起开,我哄可可睡觉。” 江泽佑不动,视线落到她脸上,距离越来越近,突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嗓音有些哑,“不让,顾小公主,我可是抢走你的恶龙。” 他紧紧抱住她,胸腔震动,“现在,你是我的了。” “……” 顾霜怜心快跳了一个拍,惦记着可可,还是推开他,探头去看。 结果可可已经抱着恐龙玩偶,睡得香甜了。 小嘴还不停地嘟囔,“舅舅大恶魔,舅妈公主,可可保护你。” —— 凌晨,苏家。 苏林烨一进门,一道娇软的身躯就迎了过来。 太黑,他没开灯。 第93章 别乱放狗咬人 熟悉的香水味飘到鼻尖,是秦兰英惯爱用的那款。 苏林烨神情松动,脑内紧绷的弦放松了一些。 “兰英,你怎么不回屋里睡觉?” 怀里的女人没答,而是攥紧了他衣领。 别墅静悄悄,连一点动静都被格外放大。 布料磨蹭的声音清晰入耳。 “兰英,你怎么不说话?” 灯光亮起,幽幽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老苏,惊喜吗?” 苏倾辞一丝不挂,扬着头,笑容诡媚。 一瞬间,苏林烨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你疯了?这是客厅!” 他拼命压制着声音,怒火将要到达顶点。 苏倾辞不在乎地轻笑,“谁叫你还不回房间?我说过,你不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能干出来。” 苏林烨闭上眼,“把衣服穿上!” 逼得太多,也没有效果。 苏倾辞明白这点,也没继续强求,慢吞吞地捡起衣服,裙子刚套到腰间,别墅大门猛地被推开。 “爸,你们干什么?!” 苏今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强烈的冲击攻击着他眼球,连脑子都变得晕沉。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胳膊,再睁开眼,苏倾辞已经穿好裙子。 只不过,右肩的袖子刻意被她弄掉,露出白花花的肩膀,仿佛在提醒苏今他看到的不是错觉。 苏今双眼布满血丝,抬脚要上楼叫醒其他人,让他们看清苏倾辞的丑恶。 “等等。” 苏今被叫住,恶狠狠地瞪向苏林烨,“爸,别告诉我,你是自愿的!” 苏林烨沉默。 好一会儿,才开口:“苏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今气笑了,冲上去,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哄谁呢?你这样对得起妈吗?说话!” 苏林烨擦了擦嘴角,冷冷地盯着苏今。 “你有没有想过,兰英能承受这种事吗?你非要把苏家搅散吗?” “我跟倾辞……没关系,你想多了。” 苏今收回拳头,额头青筋冒起,“恶心,你们让我觉得脏!” 苏倾辞掩嘴笑,眉梢流露出一丝得意,“二哥,你确定要捅破窗户纸?你当做什么事都没看见,对大家都好。” 苏今忍无可忍,扬手。 “啪——” 巴掌刚刚落到她脸上,楼上的灯光也亮起来。 秦兰英围着桑丝披肩,从房间出来,苏松云站在旁边,黑沉地望着楼下。 “大晚上,吵什么?” 她秀眉轻拧,目光落到苏倾辞脸上,“怎么回事?” 苏倾辞咬了咬唇,抬眸,楚楚可怜道,“没什么……可能是二哥看我不顺眼吧?” 秦兰英心里虽然对苏倾辞有别扭,但毕竟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看到她被欺负,还是自己的亲儿子,还是有些不忍。 她摆摆手,“松云,你去处理吧,好好管教你的弟弟。” 苏松云垂眸看他,薄唇轻抿,“关禁闭,自己去。” 一瞬间,苏今百口莫辩。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脏水却都泼到他身上。 他拳头张开又握紧,去禁闭室的步伐沉重,一步一步,又慢又长。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顾霜怜。 小妹当初是不是也这样绝望? 被所有人诬陷,想开口辩解,却没人信她…… 也好。 苏今自嘲地笑了下,禁闭室的大门关上,落到一片漆黑中。 他定定地看着前面,低声呐呐道,“就当赎罪了……” —— 贺家宅邸。 时贺林被扔在贺家门口,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像条落败的狗。 贺夫人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佣人赶紧扶起来时贺林,把他带下去。 “贺夫人,我们家少爷让我给你带句话。”江家管家推了推眼睛,镜片反射冷光,“贺家想要活得久点,就管好人。” “别乱放狗咬人。” 贺夫人呼吸急促,一口气没喘过来。 手上的镯子差点捏断,她皮笑肉不笑,“江家好大的威风。” “不敢。”江家管家面无表情,“江家事务繁忙,待天再来拜访。” 车很快地开走,贺夫人盯紧,一动不动,好半天,才转过身。 杀人诛心,他们玩阴的最擅长。 江泽佑敢这么对她儿子,那就不要怪她送他一份大礼! —— 清晨七点。 可可一下子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舅妈和舅舅还没醒。 嘿嘿。 她小脑袋瓜冒出一个念头,小手小脚地爬下床,动作很轻。 一边下床,还一边关注那边的动静,确定舅舅和舅妈都没醒后,才放心。 胖乎乎的身体一下子推开江泽佑,边推边皱眉。 舅舅胳膊好硬,也好沉,压在舅妈身上好讨厌。 她嘿怵嘿怵地缩在顾霜怜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舅妈身上好香,真好闻。 可可安心地抱住顾霜怜,小脑袋蹭了蹭她。 过了一会儿,探出头,嘟起小嘴,吧唧一口,印在顾霜怜脸颊。 正当她想偷亲第二下,脖颈突然被提起。 男人阴森森的声音响在后面,“小可可,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可可撇撇嘴,不满道,“舅舅讨厌,非要一个人霸占舅妈,自私鬼。” 江泽佑挑了下眉,把可可拎到旁边,在可可抗议的眼神里,俯下身亲了一口顾霜怜。 “我的。” 两个字,击碎了可可幼小的心脏。 她想把舅舅挤下去,把舅妈带回家。 小小的心脏升起了斗志,她穿着小熊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向厨房。 她要给舅妈做一顿美食,用味蕾来征服舅妈。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从后面看着可可忙前忙后。 可可才三岁,够不到料理台。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道,“抱~” 江泽佑捏起一个车厘子,放在嘴里,“大坏蛋,自私鬼舅舅不会抱可可。” 可可嘟起嘴,婴儿肥的脸蛋一颤一颤,不情不愿地撒娇,“舅舅,可可错了。” “世界上最好的舅舅,快抱我上去。” 江泽佑淡淡嗯了一声,抱住可可放在小椅子上。 可可撸起袖子,准备大显身手。 门外响起提示音,有人要来了。 可可从小椅子跳下来,小跑着去开门,“谁呀?” 第94章 好委屈,好想哭 外面沉默下去。 可可歪歪头,透过可视门铃看向外面,“是小哥哥!” 时轩羽穿着黑色小西装,俊秀的小脸绷着,手上还捏着一朵枯萎的花。 她兴奋打开门。 “小哥哥,你还记得可可吗?” 时轩羽瞳孔一缩,恨意混着妒意,他扔掉枯萎的花,放在脚下,狠狠地踩坏。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可可,一字一顿,“抢别人的妈妈,你很得意吗?” 可可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摆摆手,连忙解释,“小哥哥,可可没有抢别人的妈妈,你误会了。” 时轩羽没说话,大步推开可可,径直往屋里走。 力度之大,差点把可可推走。 他扫过江泽佑,重重地哼一声,“勾引妈妈的狐狸精!”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江泽佑听到。 他抱起可可,冷眸垂下,“反正,你妈妈现在在我这里,小朋友。” 一句话扎心,时轩羽气得眼眶红了。 他扭过头,跑上楼,挨个推开门。 终于,找到顾霜怜所在的房间,他二话不说,拉住她胳膊,往外拖。 顾霜怜还没醒,身体没有准备。 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力气又不稳,一时间把她拽到地上,后脑勺狠狠磕在地上。 “啊!” 从睡梦中被弄醒的滋味实现难受,后脑勺传来的阵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可可和江泽佑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可可眼睛都瞪大了,泪珠在眼眶打转,迫不及待地从江泽佑怀里出来,奔向顾霜怜。 “舅妈!“ 她气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小的身体护在顾霜怜面前,愤怒地瞪着时轩羽。 “不许杀害我舅妈!” 时轩羽本来还有些愧疚,但看到可可,那点愧疚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余下的,只有不甘和气愤。 他上前,一把推倒可可,“用不着你保护,那是我妈妈!” 可可撇起嘴,握紧小拳头,“那你更不能那样对舅妈,大坏蛋,快起开!” 可可即使被推倒,也不愿离开顾霜怜。 时轩羽更生气了。 眼前的小女孩,太刺眼。 甚至,他还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是,可可没有就好了,那样,妈妈就会回来,他就获得妈妈全部的爱。 念头刚冒出一秒,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意。 他后知后觉地摸上脸颊,不敢相信地看向顾霜怜。 妈妈又打了他,这一次,是为了那个小女孩! 顾霜怜看出时轩羽眼里的恨意,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有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来讨债的。 她教不了时轩羽,也管不了他。 顾霜怜闭上眼睛,缓缓道,“小羽,我把你送回去。” “不要!” 时轩羽大喊,指着可可,“凭什么她能跟着你,我就不能?不公平,我才是你的孩子。” ”她什么都不是,让她滚!” 可可吓得打颤,但还是坚定地抱住顾霜怜,小奶音格外坚定,“我不,你欺负舅妈,我不能走,我要保护舅妈。” 心口一阵酸涩,顾霜怜回抱住可可,心软到一塌糊涂。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时轩羽道,“小羽,从你一次次推开我,选择别人起,我就心冷了。” “妈妈不是超人,没办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所以,我只能珍惜同样爱我的人。” ”你不懂没关系。但我告诉你,你今天最不应该做的,是推可可。” “任何人都不是你发泄不满的玩具。” 话落,她没等时轩羽反应过来,把可可交给江泽佑,拉住他的手,强硬地离开了。 时轩羽失了神,坐在车座上,脑子里只回响了一句话。 “我只能珍惜同样爱我的人……” 可是,她是他妈妈啊。 应该无条件爱他才对。 之前顾霜怜曾亲口告诉他,他是被收养的孩子。 这件事,已经被他刻意遗忘,深深地藏在记忆深处。 今天,才再次想起来。 他前所未有的害怕,道歉的话在嘴边,却一直说不出来。 他好恨,又不知道在恨些什么。 好像一切一切都像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他拼命打草稿想找到答案,却只是徒劳。 很快,到了时家老宅。 时家主已经回来了,交给他,小羽不会被苛待。 时轩羽坐在车座上,迟迟不下来。 他低下头,突然开口,“今天,我为找你,走了很远的路。” 香江别墅在半山腰,他怕让爸爸知道,只让时家司机停在附近的位置。 自己徒步走过来的。 脚走到出泡,疼痛从脚心一下蹿到心底。 他好委屈,好想哭。 泪意越来越大,将要承受不住的前一秒,时轩羽甩开车门离开。 车门作响,像是掩盖呜咽的哭声。 —— 香江别墅。 可可晃着小脚,吃着江泽佑做出来的精致草餐,享受着公主般的态度。 “舅舅,我还要喝草莓奶昔。” 她把江泽佑使唤地团团转。 毕竟,她现在可是小功臣呢。 江泽佑认命地去准备,手机突然响起。 打开,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他放下草莓,心脏抽疼,冷脸接听。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像之前一样。 令人恶心。 像阴湿的毒蛇,嘶嘶作响。 “小佑,妈妈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要挂掉电话,又听对面说:“听说,你谈了一个女朋友,是苏家的。” 江泽佑嗤笑,“跟你有关系?” “当然,毕竟我是你妈妈。有空,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呵呵……你不愿意没关系,我不介意采用特殊手段。” 电话挂断,又发来一条短信。 “马上来见我,否则——” 配图是顾霜怜的照片,而且是不久之前的。 很新,让人不寒而栗。 可可被赶过来的谢祁玉看着,他抱着可可,担忧道,“你真的我去?” “不告诉一下顾妹妹?” “不用。”江泽佑周身气压极低,每迈一步,踏着寒气,让人不敢接近。 谢祁玉不敢再吱声,他本以江泽佑回国状态会好一点。 结果……跟之前没差别。 只不过,被他自己深深隐藏起来。 思索再三,谢祁玉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顾霜怜,“顾妹妹……” 第95章 别越界 d家商场。 商场内外围起了禁止入内的带子,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来往巡逻,阻止任何人进入。 有人来问,也只能得到一句冰冷冷的话。 “今日包场。d家商场不对外开放。” 就算再不甘,离开的时候,也只能吐槽一句,“可恶的有钱人,钱多烧得。” 确实,包下商场的人,钱多到就算是烧,也烧不完。 突然,银色跑车嚣张地甩过来,停下。 江泽佑长腿一迈,冷着脸走出来。 保镖变了表情,上前迎过去,“大少爷,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由保镖在前面带路。 江泽佑单手插兜,眉眼凌厉,又冒着冷气。 多年不见,她行动还是跟从前一样浮夸。 只约他一面,就包下日入至少千万的高档商场。 电梯升到最高层。 打开门,映入眼帘是遍布的花朵,盛开的极旺,透明的玻璃暖房占据了一整层楼。 女人坐在中间,一身c家的米白色小套装优雅又得体,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来了。” 声音淡淡,也没转过头看江泽佑一眼。 江泽佑压下眉眼,黑沉沉的,似化不开的浓雾。 定制皮鞋不肯向前迈一步,似乎是嫌那些伸出来,过于糜烂的花朵。 大簇大簇,香味浓烈到带有攻击性。 女人低叹一口气,放下茶杯,柔柔道,“怎么,性子跟六年前还一样?” 她转头,那张极美的脸,尤其是眉眼,有四、五分跟江泽佑相似。 “好久不见,不给妈妈一个拥抱吗?” 江泽佑目光更冷,“迟总,别过界了。” 迟暮不在乎地略微耸肩,大波浪卷发丝被她掠到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照片。 鸽子蛋大的粉钻划过照片女人的脸,“挺美的。” “可惜……”她浅浅勾唇,“我最讨厌,和我一样美的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迟暮指尖缠绕着发丝,轻抬下巴,笑容越发灿烂,“很简单。” “你只要跟苏小姐约会,我就先放你的小女朋友一次。” 话落,苏倾辞慢慢从角落走出来,脸上带着两团兴奋的红晕。 没想到,这种天降好事也能轮到她头上。 将江家女主人看中,还跟江家太子爷约会,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顾霜怜的。 能抢走顾霜怜身边人的认知,让她心跳个不停。 垂下眸子,划过一丝歪曲的痛快。 娇软的声音,带着颤意。 “太子爷……” 话音未落,就被江泽佑打断。 他转身,“乱七八糟的玩意,别扔给我。” 迟暮挑了下眉,扫过苏倾辞,微微一笑,“我还挺喜欢她的。” 喜欢? 江泽佑一个字也不信。 迟暮找过来苏倾辞,无非是觉得好玩。 她热爱破坏,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 连对亲生的孩子,也不惜下死手。 她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恶魔! 江泽佑深吸一口气,前一步抬脚迈出d家,刚打开车门,苏倾辞就追了过来。 她喘着气,趁江泽佑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要扑到他怀里。 而顾霜怜,就是在此时来的。 苏倾辞余光督见,得意地扬起嘴角。 她知道江泽佑对她无意。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能让顾霜怜误会难受,她就痛苦。 来呀,快跟江泽佑吵起来,最好,吵到分手,吵到再也不见! 凭什么,她为了获得想要的东西,就要放下身段去勾引老男人。 而顾霜怜什么都不用做,光站在原地,那些梦寐以求的东西,都会奔向她。 她不甘! 苏倾辞咬住下唇,双手抱得更紧些。 瞧着顾霜怜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近。 她心也狂跳起来。 “顾姐姐,我和太子爷不是故意的……” 刚说出口,顾霜怜就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她。 “你脑子没问题吧?” 苏倾辞身形一僵,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眼睛里映出来的,不是江泽佑的脸,而是保镖大哥的。 就再她扑向江泽佑的一瞬间,江泽佑就扯过来保镖挡在身前。 毕竟,脏了的男人,顾小怜可不要。 江泽佑拧眉,大步走到顾霜怜面前,伸手捂住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谢祁玉告诉你的,我明明说了不允许他跟你说。” “顾小怜,我不想把你拉进来乱七八糟的事。” 顾霜怜沉默着,突然踮起脚,吻落在他嘴边。 “江泽佑,”她神色认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江泽佑眸光闪动。 好一会儿,才道,“过些日子吧。” 他不想太早告诉她。 跑车场长而去,只留下一串车尾气。 苏倾辞狼狈地抹了把脸,眼神越发怨毒。 可恶,他们居然敢把她当小丑耍? 等着! —— 过了两天,万汇如期开展了团建活动。 活动地址就在不远的度假村,为期两天。 江泽佑忙着出差,顾霜怜就带着安秋溪去。 刚到度假村,安秋溪就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就是新鲜,我感觉整个人都被进化了。” 她陶醉地转了一圈,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大棚,嘿嘿一笑。 “怜怜宝贝,我要去摘草莓,快跟我一起。” 顾霜怜无奈地笑了下,抬脚要跟上,又被赵坚扯住。 “顾总,你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要不,开完再去?” 顾霜怜只好等等,接过电脑,直接在度假村院子里开会。 安秋溪啧啧感叹,“不愧是大总裁,连度假都要工作。你先忙着,我去摘草莓,看我大展身手,把你的份也拿下。” 刚钻进草莓棚,一个熟悉的人脸就出现在面前。 是苏今。 度假村的项目,苏家有意投资改造,此次,他是来察看的。 安秋溪撇撇嘴,垮下脸。 对于苏家人,她一个好脸色也没有。 欺负顾霜怜的坏人,也是她的仇人。 很显然,苏今也发现了她。 他眼睛一亮,暂停与旁边人的交谈,快步朝她走过来。 “安秋溪?你是跟小妹一块来的吗?” 安秋溪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摘下一颗草莓,力度之大,要把小小的草莓都捏碎了。 “你谁?我们认识吗?” 第96章 找你 苏今一噎,还是做了次自我介绍,“我是小怜的二哥。” “嗤——” 安秋溪没忍住笑了,“真有脸。我可不认识帮着别人欺负亲妹的哥哥。” 她重重地撞了下他,“起开,别挡道!” 苏今被撞得胸口发疼,想发火,又生生压住。 “安小姐,我们苏家家事,你一个外人天天参与进来,不好。” 安秋溪一下子放下手中的篮子,指着苏今,愤愤大骂,“你有脸说我?” “你们苏家对怜怜做的那些烂事,有把她当苏家人吗?你们害她,把她关地下室,伤她心的时候,有想过一次她是苏家人吗,有想过一次她是你们的亲妹妹吗?”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当我们怜怜是挥之及来的小宠物吗?” “苏家,也就留着你那个养女稀罕吧!我们怜怜不想回去,那么恶心又那么变态的家!” 说到这里,安秋溪突然勾唇一笑,眼神轻飘,“苏倾辞天天待在苏家不走,不知道,还以为她看上了你们想翻身当苏家的女主人呢!” 一句话,道破隐情。 虽然没有完全猜对,但也大差不差。 苏今右眼皮跳了好几下,眼前下意识回想起那天看到的荒谬一幕。 或许是为了掩盖心虚,他心里的怒火越来越严重,甚至烧光了理智。 几乎是想也没想,扬手要给安秋溪一巴掌。 “啪——” 拍到皮肉的清脆响声。 苏今瞳孔猛缩,不敢置信道,“小妹,你怎么来了?” 不仅来了,还挡在安秋诶面前,接住了那一巴掌。 他没收着力气,巴掌落下的又狠又实。 顾霜怜的右半张脸高高肿起,又红又肿,深深刺痛了苏今的眼。 “小妹,我……” 他哑口无言。 安秋溪急得哭出来,眼眶通红,“怜怜宝贝,都怪我,都是我不好。你疼不疼?我去给你拿东西冰冰……” 安秋溪飞快地跑出去,苏今身边的人也识趣的退场。 苏今喉结滚动,拼了命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好像难以开口。 “怜怜,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我是你二哥,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 他手忙脚乱,手上的手机像山芋一样烫手,“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带着医生过来。你放心,很快就能消肿的。” “够了。”顾霜怜抬手,打断他,眸子冷冽如冰,“我警告过你们,苏家别招惹我,更别招惹我身边的人。” “还有……”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苏家的人,我一个也不敢用。” 迟来的亲情连草都不如。 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苏今心里。 除了绝望,更多的,他产生了迷茫。 他伸出手,又合上。 尔后,突然发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下接着一下,把赶来的苏家员工吓了一跳,急忙上去阻止。 “二少爷,别打了,老爷夫人会心疼的。” 听到这里,苏今自嘲一笑,眼里化着深深的雾。 心疼? 苏家都快完了! 从一开始,顾霜怜回来时,他们就应该把苏倾辞赶出去! 一个祸害。 都是他们苏家自己造的果,造的孽…… 气火攻心,眼前一黑,苏今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棚子外,安秋溪找出来一推消肿的东西,鸡蛋,勺子…… 一边哭一边往顾霜怜脸上弄,“都怪我,都是我嘴太快,没个把门的,才害他动了怒,想要打人。” “怜怜宝贝,你就不应该管我,让他打我就是了。你受打了,我心疼。”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顾霜怜安抚地拍拍她。 “好了,我没事,你被打我才心疼呢。” “而且你完全替我出了口气,说的都是我想说的。” 顾霜怜永远那么温柔,全心全意地对人好。 只有不识人心的东西,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等到了傍晚,顾霜怜脸上的肿终于消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许红痕。 无奈,她戴上口罩。 毕竟,一会儿,还要跟员工们聚餐。 虽然说有领导在,大家都没那么放得开。 可是,顾霜怜很好,人又亲和,没一会儿,员工们就放下了心防,一推人热热闹闹的。 动静也吸引了其他在度假村的人。 包括刚来不久的时贺林和许白染。 许白染拽住时贺林衣角,看他没有松开,悄悄松了口气。 “时哥哥,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时贺林阴着脸,浑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 被江家保镖像打流浪狗一样,扔回到贺1家门口。 那种屈辱,深深刻在他心里。 一连几天,睁眼闭眼都是江泽佑的脸。 小白脸! 他恨得牙痒痒。 不过是仗着江家的权势,为所欲为的执跨公子哥罢了。 他在被认回贺家前,可是靠自己的实力,白手起家了万城。 抛开家境,他能力一定在江泽佑之上。 许白染见时贺林没有应声,松开手,心头快速划过一丝不耐烦。 奇怪了。 她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她能感觉到,随着时间越长,她对时贺林的爱意越少。 明明之前爱他,爱到一离开就心脏疼。 许白染垂下眸子,勉强扯了扯嘴角,“既然时哥哥不想去,那我们就先休息吧。” 来度假村,是贺夫人的主张,强迫让时贺林来散心。 时贺林就算不愿意,也要听。 他们的住址,在度假村最南边的小别墅里,还带着一片高乐夫球场和跑马场。 经过万汇员工时,许白染轻蔑一笑。 这些人,就算打三辈子工,也住不上南边别墅。 不像她一样好命。 正想着,她目光落到顾霜怜脸上,一顿。 指尖掐进肉里,恨不得立马推着时贺林离开。 顾霜怜个贱人,阴魂不散! 她还想跟时哥哥培养感情,贱人就出来捣鬼。 “时哥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可惜,急忙的催促并没有起效。 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心情好了许多。 时贺林眼里流露出一丝迷恋,一动不动地望向顾霜怜的方向。 “怜怜,我们真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他勾唇,语气黏湿,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嘶嘶吐着亲昵的信子。 “等晚上,我去找你……” 第97章 小偷 晚上。 一辆迈巴赫驶入度假村,没一会就停在顾霜怜所住的地方。 度假村的一栋二层小楼。 既然是跟员工一起度假,顾霜怜就没想着搞特殊,和所有员工都住的一样。 安秋溪喝了不少酒,但还算清醒,一口气喝了一大碗醒酒汤,依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舒服了,人生就要这样啊。” 顾霜怜拿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溪溪,你下来走走,要不然又要抱怨长胖。” 安秋溪捂着肚子,要起来,啪嗒一声,没起来。 她满脸惊恐,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我胖得起不来了。” “怜怜宝贝,快救救我!” 顾霜怜无奈,伸手将她拉起来。 安秋溪刚坐直,门铃响了。 顾霜怜要去开,被安秋溪按住手,“我去开,刚好算锻炼,走一点减一斤。” 门打开,一只穿着蜂蜜玩偶服的小不点,小炮弹似冲向顾霜怜。 抬头,张嘴,乖里乖气地吓人,“哇哦。” 可可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软乎乎的脸蛋露出一个小酒窝,“舅妈,有没有被我吓一跳?” 谢祁玉无奈地走过来,“她非要来找舅妈,在家里连饭都不吃。我听泽佑说你在度假村,没办法就带着她来了。” “霜怜,麻烦你了。” 可可小脸红通通,小奶音越说越小,“舅妈,可可没有不吃饭。” “是……”她指向谢祁玉,“他做饭太难吃啦,我吃不下去。” 说完,可可又赶快捂住嘴,“坏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祁玉:“……” 顾霜怜捏捏可可的小脸蛋,“没关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可可跳起来,抱住顾霜怜的胳膊,撒娇地晃晃,“舅妈你真好,可可最喜欢舅妈了。” “等可可挣钱了,要给舅妈买大别墅大豪车。” 顾霜怜点了点可可的小鼻头,“人小鬼大。” 可可吐了下舌头,“嘿嘿,我说得是实话嘛。” “不许给她做!” 门口又出现了一道小身影,过长的头发盖过眼睛,略显阴森地盯着里面。 他好不容易找到妈妈的地址,偏偏那个小女孩又来捣乱! 为什么,为什么? 每一次都是她缠着妈妈! 小偷小偷,她就是个小偷! 时轩羽恨恨咬牙,可是又想到上次妈妈说的话,他又暗暗咽下不满。 “妈妈,”时轩羽声音变了,变得委屈又可怜,“我……我好想你。” 可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回过神来,蹦蹦跳跳地过来,牵住时轩羽的手,“小哥哥,你来啦。” 她好像完全不记得时轩羽曾经推过她一样。 依旧热情,笑脸相迎。 时轩羽有一瞬间的别扭,他下意识去看顾霜怜,得到的只有冷淡的目光。 时轩羽捏紧拳头,闷闷道歉,“妈妈,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顾霜怜没回答,而是问,“你跟谁来的?” 时轩羽沉默了一会,“司机叔叔送我来的。” 他连忙补充,“没有其他人,他们根本不管我的!” 话说得急,不知不觉竟然红了眼眶。 小孩子心善,瞧见时轩羽要哭了,也撇撇嘴,央求顾霜怜,“舅妈,他好可怜,你就让他留下来吧。” 时轩羽紧接道,“妈妈,司机已经开车走了。” “我只在这里一晚上,不会吵的。” 顾霜怜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淡淡道,“喝一点,嗓子都哑了。” 时轩羽捧着水杯,小口地抿,泪水溢出眼眶,大滴地砸在手背上。 其实,他内心还是怨的。 他不懂,他到现在依旧是半知半解。 可待在时家老宅,他感觉好孤单,明明不会再有人来虐待他。 可是,时轩羽脚踝隐隐作痛,那天被抛弃的感觉一直紧紧缠着他。 “舅妈,”可可小尾巴一样黏在顾霜怜身后,举起小手,“我要帮忙。” 时轩羽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谢祁玉和安秋溪两个人。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安静。 谢祁玉咳咳两声,主动搭话,“安小姐,你男朋友还好吗?” 安秋溪一愣,突然拿起餐桌上的酒猛灌了一大口。 半瓶酒下肚,安秋溪哇一声哭了,“讨厌死了,他这个大渣男,就说不要跟老板谈恋爱,我偏偏不信邪!” “天天出差,忙得要死,连一点时间都不肯分给我。早就该分手了,呜呜呜——” 越说越哭,一张脸都快哭成花猫了。 谢祁玉默默地拿了张纸递过去,“对不起,我……” 都怪他这张嘴,本来想着提起话题,别让气氛尴尬。 没想到一下子踩到雷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祁玉叹了口气,桃花眼微微下垂,说出的话也比之前温柔。 “想哭就哭,我陪你。” 安秋溪整张脸都红了,连擦眼泪的动作都慢了几拍。 “姨姨,你的脸好红哦。” 可可从厨房出来,端着小盘子,疑惑地歪歪头,“有人欺负你吗?我可以告诉舅舅,舅舅可厉害了,可以打败坏人。” “哼。”时轩羽从鼻子里不屑出气,“我妈妈跟溪溪阿姨最好了,有事妈妈会帮忙,根本用不到你舅舅。” 可可嘟起嘴,放下小盘子,指向谢祁玉,“没关系,我还有谢叔叔,不,是谢哥哥!” 粉白的小娃嘴像抹了蜜似,“谢哥哥,你帮帮溪溪姐姐。” 谢祁玉忍不住笑了。 他怎么帮?以身相许? “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谢祁玉戳了戳可可小鼻头,“快吃饭吧。” 可可捂住鼻子,小声抗议,“谢叔叔真没绅士风度,淑女的脸不能碰。” 时轩羽盯着可可,若有所思。 像她那样卖乖,就能让妈妈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两个小孩坐在一边,动作神奇地一致,饭菜把腮帮添得满满的。 可可伸手拿水,时轩羽也去拿。 “哥哥,你是不是在模仿可可?” 被戳穿了时轩羽有一丝别扭,扭过头,默默吃了口蔬菜。 可可摊开手,苦恼道,“太有魅力也不是好事。” 小孩子的话天真又好玩。 屋内气氛正好,又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第98章 三千万 苏今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拎着黑皮箱,径直走向安秋溪。 谢祁玉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有事?” 苏今咽下气,沉声道,“我是来跟安小姐赔罪的。” 黑皮箱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钱。 “这是赔偿礼。” 安秋溪翻了个白眼,虽然她很喜欢钱,但苏家给的她可不收。 嫌脏。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定没安好心。 苏今抬眼,看向顾霜怜,“小妹,今天是我不对,我已经认识到错了,我也不求你原谅我。” “只是,”他侧过身,露出后面的医生,“让他们给你看看好不好?” “我不放心你。” 顾霜怜拍拍两个小孩,“你们先上楼。” 可可担忧地拽住她衣角,“舅妈,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坏人欺负了。” 顾霜怜失笑,捏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放心。” 两个小孩离开,顾霜怜才瞥过来一眼,“苏少爷来得挺及时,再晚一会,伤口都愈合了。” 苏今喉咙发紧,他徒劳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妹,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说话?” 安秋溪一听炸了,小鸡护崽子似的,张开双臂,挡在顾霜怜面前。 “姓苏的,你又想搞什么鬼?你们苏家没完没了,就想逮着怜怜折腾是吧?” 苏今沉下脸,又不能发火,硬生生把火咽肚子里。 “安小姐,你误会了。我找小妹,确实有事要商量。” 他闭上眼睛,突然道,“一千万。” 他知道母亲找小妹调查父亲出轨的事,还给了一千万。 钱不是问题,但这调查确实不能继续下去了。 苏家再乱下去,就真的没救了。 安秋溪没听懂,嘟囔了一声“莫名其妙。” “怜怜宝贝,你想跟他单独说话吗?不想,我们就把他赶出去。” 顾霜怜轻轻叹气,望向安秋溪的眼神满是柔情。 很幸福,她能拥有这样一个朋友。 顾霜怜看向苏今,“只有五分钟。” 小楼后面。 苏今欲言又止,“小妹,其实……反正你就糊弄一下妈妈。” 顾霜怜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她故意道,“哦?可我收了秦女士的钱,总要有一点责任感。” 苏今来回走,急得快要冒火,可是养女和养父搞上了这种话,他实在难以启齿。 一想到,就浑身发慌。 苏今闭上眼,“小妹,我给你两千万,你就说没查到。” 两千万? 顾霜怜嗤笑。 她想要的,可远远不够两千万。 但打草惊蛇也不好,她要做的,是在他们放松时,给予最重的一击。 苏今看顾霜怜不说话,又道,“三千万,小妹我给你三千万。” “你只用对妈妈说几句话,糊弄一下就可以了。” 顾霜怜终于点点头。 苏今如释负重。 他总是幻想,只要苏倾辞和爸爸的事,只有三个人知道就行了。 大哥和妈妈不知道,小妹也不知道。 他就能永远把这个秘密咽在肚子里,甚至带到死。 三千万花出去,苏今却感到无比舒服。 “小妹,二哥永远欢迎你回来。” 得到了钱,又证实了一些猜想,顾霜怜懒得再跟苏今周璇,稍微‘礼貌’一些地请他离开。 “怜怜宝贝,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一回屋,安秋溪上下打量顾霜怜,生怕她受了一点伤害。 顾霜怜摆手,“溪溪你别担心了,我好着呢。” 安秋溪嗔她一眼。 两个小孩子听到动静,也跑了下来。 可可叉着腰,小包子似的嘟嘟嘴,“坏蛋快离开,不要欺负我舅妈。” “舅妈,”可可小步跑到顾霜怜身边,拽了拽,眼睛眨呀眨,“今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可可睡相可好了,乖乖的,从来不会抢被子。” 谢祁玉:“是吗?不知道天天睡觉把自己裹成小蚕蛹的是谁?” 见叔叔拆台,可可脸红成猴子屁股了,小声嘀咕,“才……才不是可可呢。” 时轩羽看着可可亲昵地同顾霜怜撒娇,怨恨像藤蔓,一寸寸攀上心脏,直到紧紧包裹。 凭什么……凭什么?! 那是他妈妈,论不到这个小野种来亲近。 小孩子的脸上藏不住事,谢祁玉也没打算继续麻烦顾霜怜。 他们也订了民宿,就在不远处。 “可可,舅妈很累了,你别再去打扰了。” 可可认真地点点头,小脸有一丝委屈,挥挥手,“舅妈再见,明天一早,可可就来找你玩。” 碍眼的小孩终于走开,时轩羽犹豫道,“妈妈,我也想……跟您一起睡。” 顾霜怜淡淡地看着他。 “不用,你的房间在隔壁。” 冷淡的声音仿佛最后一击,时轩羽心底的委屈到达顶点。 他忍不住,眼眶红了一圈,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砸下来。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回到时家老宅后,时轩羽没有再受虐待,吃穿不错,可到底没有妈妈照看仔细。 灰色小毛衣好看,但材质对小孩来说,却太扎。 那种刺痒顺着脖颈,又弥漫到其他地方。 时轩羽此刻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他没想到,离开妈妈的生活,会那么难那么苦。 “轩羽。” 顾霜怜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忘了吗?是你说过,不想跟我一起睡的。” 那时,小小的时轩羽早在奶奶的挑拔下,对她有了意见。 她像往常一样,拿着故事书,准备哄他睡觉。可时轩羽狠狠将书摔到地上,大声喊着,“不要妈妈,不要妈妈。” 问他要谁,要奶奶,要爸爸,甚至要漂亮姐姐。 她当时只以为是小孩子任性,童言无忌,却没想到是替不久后的生活埋了伏笔。 “轩羽,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时轩羽呆呆的,瞧着顾霜怜身影越来越小,无助地坐在地上。 他好像,是有一点点过分。 屋内。 安秋溪忍不住道,“怜怜,那小子不会在客厅待一晚上吧?” “不会。”顾霜怜关上灯,耳边只有风吹过树的声音,“他很聪明。” 会知道哪样好,所以才会在她是家庭主妇时,甩开她。 —— “时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99章 深情人设 度假村晚上的灯不是很亮,经常有坏的。 许白染从别墅出来,瑟缩地发抖。 她咬唇,伸手想要扯时贺林,可每次连个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躲开。 “时哥哥,你真的要去找顾姐姐吗?” 时贺林大步往前走,丝毫不管后面的许白染。 下来的路不算好走,障碍物不少,时不时还有山间的小动物出现。 许白染忍着恐惧慌乱,紧紧地跟在时贺林身后。 她穿着不方便的高跟鞋,鞋跟时时刻刻都有断裂的风险。 鞋底终于触碰到平缓的地面,她刚松一口气,吧嗒一声,鞋跟断了。 “时哥哥,你等等我。” 她着急地处理鞋,再抬眼,时贺林早就没了人影。 —— 小楼外。 时贺林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晚上来,并不想要打扰怜怜。 他只是太久没看见她…… 他知道,她不想看见他,他会在她视线看到他时,先消失。 一秒,两秒,三秒。 时贺林按下门铃。 铃声响起,直到最后一秒,门才缓缓开了一道缝。 “谁?” 清脆的小奶音传过来,时轩羽揉了揉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身体往后退了退,“爸爸,你怎么来了?” 时贺林也没想到时轩羽在这里,他眉心皱起,“别再缠着她。” 时轩羽身体发颤,低下头看地板,灯光投射在上面晕出的倒映,让他目眩。 爸爸凭什么说他? “轩羽,外面怎么了?” 是顾霜怜的声音。 在她看见外面前,时轩羽用身体挡住门缝,快速回头深深地看了时贺林一眼。 “没什么,是野猫。” 门关上了,连带着屋里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时贺林怔怔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泪水比意识更早溢出来。 他自嘲一笑。 怜怜连那个养子都能原谅,为什么就不肯施舍他一点点? 没关系,明天他会给怜怜一个惊喜。 她会喜欢,而且不得不原谅他。 时贺林慢慢离开,路灯将影子拉长,阴湿扭曲的,弯成非人的弧度,黏湿地贴在地上,贪婪汲取顾霜怜残留的气味。 “怜怜……不管用什么手段,你只能属于我。” 门内。 时轩羽再次拽住顾霜怜的衣角,“妈妈,我一个人睡好害怕。” “求求你,陪陪我。” 顾霜怜挑眉,淡淡道,“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刚才,是谁在外面?” 窗户好像没关紧,从外面吹过来一道冷风,时轩羽后背冒出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鬼迷心窍道,“没谁……就是野猫。” 说完,他抬头,急着去看顾霜怜。 可是,只看到了她眼底的一抹失望。 不,不要! 他脸一下子涨红,泪水快速充满眼眶。 他不是故意想瞒着妈妈,只是他不想让妈妈和爸爸的关系更加恶劣。 他也是好心,为什么要一再逼他? 时轩羽小手捏紧,咬紧嘴巴。 顾霜怜没强求。 她关上灯,只说了一句话,“早点睡吧。” 时贺林待在原地,久久没动。 —— 清晨,阳光顺着缝隙照过来。 安秋溪翻身,还想睡,但外面的声音好吵。 “啊啊啊,怎么让人度个假还不安稳?” 安秋溪揉了揉头发,烦躁地起来,起床气都还没消。 她侧脸往旁边一看,向来早起的顾霜怜,这次居然没有醒。 “难得啊……” 安秋溪嘟囔一声,忍不住伸手,戳向顾霜怜脸颊。 手感很好,又软又滑而且还很白,像雪媚娘一样。 “可恶,我都有点嫉妒江泽佑那小子了。” 她叹了口气,又收回手。 “外面好吵,到底搞什么?” 安秋溪拉开窗帘,往底下看——楼下居然围了一圈圈记者。 跟洋葱似的,将小楼变成芯包裹在里面。 恰好,手机也响了。 是谢祁玉的消息:“你们先别出来,尤其是霜怜,我已经联系江哥了,他估计还要过一会儿才能赶过来。” “别担心,谢家的人很快就赶来了。” 许是动静太大,顾霜怜也醒了。 她昨天晚上做了恶梦,深陷在泥潭中,无数长了触角的怪物张牙舞爪地缠着她。 睡了多久,就逃脱了多久。 眼下有淡淡青黑,顾霜怜精神一般。 安秋溪转过头,第一反应是安抚她,“外面闹着玩呢,说不定是什么泼水节哈哈。” “……” “溪溪,”顾霜怜一边洗漱,一边含糊道,“我不是傻子。” “度假村哪来的泼水节?” 安秋溪也反应过来自己找的理由过于离谱,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但谢祁玉让我们先别出去。” “嗯,”顾霜怜放下牙刷,穿好衣服往外走,“知道了。” 安秋溪见状,连忙拦她。 “怜怜,越不让你去你非去。” 顾霜怜安抚地拍拍她肩,“放心,我只朝窗外看看,先不下去。” 窗外,人很多,而且这部分人几乎都举着采访的话筒。 顾霜怜脑海里一下子蹦出来四个字——守株待兔。 他们就等她出去呢。 顾霜怜换了个房间,那个窗户更大,也更能看清外面形势。 “时贺林?” 她眉心紧皱。 时贺林穿着高定西装,脚边是一大束花,不加掩饰的黑眼圈,垂下来的碎发,整个人有种精心打理的破碎感。 “时先生,请问你跟顾女士离婚了吗?” 时贺林摇头,嗓音低哑,“没有。” “我很爱她,不想放开手。” 顾霜怜听得作呕。 当初,他在别的女人床上翻滚时,可没空想起她。 “那你这次来是想找顾女士求和吗?” 时贺林笑了下,他有幅好皮囊,装模作样时有蛊人的资本。 记者拿话筒的手一颤,差点拿不稳。 “不。” 他摇摇头,温柔地看向那大束花。 “我找她,是别的事。” “是很重要,一辈子的事。” 深情的模样,让在场的记者一阵哗然。 时贺林身为贺家独子,对一个女人如此痴情,实在是霸总小说照进现实,这样的爆料受众群体绝对不少。 长枪短炮都对准大门,每一个人都在等待这位女主角出场。 “啪嗒——” 门开了。 第100章 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记者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道门缝。 门缝越来越大,直到完全打开,故事中的另一位女主角也得以现身。 那瞬间,亳不夸张,在场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太美了…… 一个想法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女人肤白如雪,长发慵懒地披散在一边,完美的眉眼比例,清冷冷的气质更绝。 刚才被时贺林深情打动的记者生出了另一个想法——这么好看的老婆,哄着就是应该的! “怜怜,”时贺林上前,单膝下跪,打开钻戒,“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当初你嫁我时,我条件不好,不能给你最好的。但现在,我想弥补我们之间的遗憾。” “钻戒、黄金、珠宝、盛大婚礼和蜜月,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眸光软下来,“怜怜,再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抒情的音乐适时地响起,如果女主角不是她,如果不是她知道原因,也许作为路人,她还会觉得浪漫。 顾霜怜慢慢勾起嘴角,伸手拿起钻戒。 很大很闪,糖块一样。 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时贺林眸子亮了,周围的记者也共同露欣慰的笑容。 摄像头灯忽闪忽闪,音乐快要唱到末端。 匆匆赶过来的江泽佑没有上前,他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树影遮在迈巴赫上面。 车内的气氛降到零点,江泽佑手边是一块绿宝石,给顾霜怜带的礼物。 他平静地看着前方,手搭在扶手上,青筋明显。 “陈叔,开走。” 陈叔愣了下,小心翼翼地对说:“少爷您再等一会吧,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江泽佑没说话,眸底幽深,蕴酿着将要到来的风暴。 陈叔咽了咽口水,没敢再多说。 楼上,两大两小也再密切关注着情况。 安秋溪都要紧张死了,指甲不自觉地掐进谢祁玉肉里。 “坏了,怜怜拿了他戒指,不会被打动了吧?” 谢祁玉和可可是在记者都涌在前门时,从后门进来的。 他顾不上疼,也很紧张。 主要是替兄弟江泽佑捏把汗。 出个差,回来女朋友都没了。 别人做三,自甘下贱;兄弟当三,倾城之恋。 更何况,江泽佑还没上位成功呢。 可可捏着小面包,吃了一口,双手捧脸,“坏了,舅舅不会要没有舅妈了吧?” “嗯……”小不点饶有其事地思考,“那我只能认干妈了,嘿嘿。” 时轩羽复杂地看向外面,没讲话。 谁都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 要是他昨天告诉妈妈,她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 但是……他还隐隐期待着,他们能和好如初。 一切就像从前一样。 迈巴赫悄悄启动,顾霜怜站在台阶上,指尖轻轻一动。 那枚相当漂亮的钻戒,以一个抛物线的弧度,坠落地面。 那瞬间,时贺林清楚地听到钻石掉落的声音。 记者愣了。 紧接着,疯了似的往前涌,争先恐后想要采访顾霜怜。 “顾小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行为?” “你为什么要把钻戒抛掉?” “你跟时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婚姻关系将要破裂吗?” 自始至终,顾霜怜表现得如鱼得水,非常淡定。 她眨眨眼,摊开手,“各位记者朋友,想知道这些答案,欢迎收看下个星期的直播综艺《离婚进行时》。” 记者们还一头雾水,谢家的保镖就赶到,把他们都请走了。 早在顾霜怜开门前,她就收到了节目组导演的邀约。 她不差那一点通告费,可是她差能够让贺家松口的与论压力。 贺夫人溺爱这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可不代表贺家其他人也惯着。 贺家的存亡,公司效益,才是他们首先考虑的。 如果希望她跟时贺林离婚的声音威胁到了贺家根本的利益,管他什么贺夫人,贺家家族的人会一起压着时贺林跟她离婚。 她需要上这个综艺。 正好,刚才就是上节目前很好的一次曝光机会。 时贺林捡起钻戒,牢牢握在手心,颤声道,“怜怜,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上节目吗?是不是代表,你同意给我一次机会?”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楼内两大两小,想法不同,却都很高兴。 可可:反正不管怎样,都会跟着怜怜姨姨,干妈舅妈都好。 时轩羽:妈妈愿意跟爸爸上综艺,复合有希望。 谢祁玉:没同意没复合,江泽佑地位依旧牢固。 安秋溪:没跟渣男和好,清醒!上节目挣钱,有头脑!闺蜜万岁! 顾霜怜进屋,对上他们的视线,哭笑不得,“你们又乱脑补什么?” 两大两小齐齐摇头。 谢祁玉又悄悄给江泽佑发消息:“你去哪了?怎么不回消息?放心,他们没复合。” 此刻,在爱马仕给顾霜怜买包的江泽佑收到消息,手一抬,“等等。” 柜哥赶紧停下,“江少爷,是有什么不妥吗?” 他心上忐忑不安,就怕让这位大顾客不满。 就在不久前,这位大顾客一脸阴气地踏进店面,吓得他都要报警了。 看清是江少爷后,他又赶快过来服务,也不明白,江少爷为啥给女朋友买包还么生气。 不过,出手大方,光白房子包就买五个。 现在瞧着,江少爷看完消息,心情又变得很好,“这季的新品女士成衣,家具,宠物用品都寄到这个地址。” 柜哥被惊天的业绩砸昏了头,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好……江少爷,我马上去办。” 江泽佑颔首,眉梢都带着一点笑意。 他自然相信顾霜怜,所以在看到那个场面时,只是生气,生气自己不能够好好保护她,生气自己来的太晚。 而且,他待在那里,根据当时情况来说,对顾霜怜不利。 这次出差的礼物太少,他就来补了一些。 “顾小怜,”他低低笑了下,给她发了一个消息, “^v^” 顾霜怜:“?” 江泽佑:“*^_^*” 顾霜怜收起手机,忍不住想:江泽佑怎么回事,出差撞到脑子了吗? 第101章 直播 为期两天一夜的公司团建,因为员工们强烈要求,又加了一天。 江泽佑赶到的时候,顾霜怜正跟着员工一起烤肉。 “你怎么来了?” 江泽佑只提着一个礼物带,里面装着绿宝石,他笑了下,故意道,“怎么,不允许我来?” “顾小怜,你有事瞒着我?” 本来是开玩笑,却让安秋溪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站在顾霜怜面前,想转移话题,“哎呀,刚来就别站着说那么多,快坐下吃烤肉。” 说完,她又偷偷移到谢祁玉身边,“你告没告诉他,怜怜要去参加离婚综艺?” 谢祁玉一顿,摇头,“还没来得及。” 安秋溪小声道,“你说,江泽佑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谢祁玉翻烤玉米,犹豫了下,“应该……不能吧。” 安秋溪听完却一拍手,“完了,连你也不能确定,恐怕他们真的会吵架。” “……” 谢祁玉不懂。 他长了一副桃花很多的样子,其实只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可可不声不响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小手扭在一块,尔后,眼睛盯盯地看向前方,一个大步拽住江泽佑。 ”舅舅,”她招招手,示意江泽佑蹲下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江泽佑挑眉,蹲下,让可可能趴到他耳边说小话。 “舅舅,你千万不要生舅妈的气哦。你要先跟我保证。” 江泽佑点头,抱起可可,拿了一块桌上的蛋糕递给她,“舅舅保证。” 可可小口咬着蛋糕,小短腿晃来晃去,“舅妈要跟一个叔叔上电视,不带你。” 她一顿,似乎是觉得自己直接说会伤到江泽佑,补充道,“可可仔细看了,那个叔叔不如舅舅长得好看,舅舅还是很有优势的。” “可可支持舅舅。” 江泽佑失笑,刮了下她小鼻头,“人小鬼大,下去玩吧。” 顾霜怜要跟时贺林参加离婚综艺的事,他早知道了。 毕竟,不少媒体都报道了。 他还不至于是山顶洞人。 顾小怜那么做,肯定有她的考量。 他信任她,但同时也是个小气的男人。 他想要,讨点奖励。 江泽佑不紧不慢地跟着顾霜怜回小楼,门刚关上,他一伸手,轻松揽住她腰,略微一带,鼻尖触碰。 “顾小怜,我好想你。” 顾霜怜嗔他,伸手去推,“太近了,我还要出去。” 江泽佑不动,亲亲她嘴角,眸色渐暗,“顾小怜,你跟他上综艺,我想要一点补偿都不行?” 顾霜怜没再回,手揪着男人领带,“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得到肯定,江泽佑没再忍着,低头,重重吻上她的唇。 撕咬拉扯,暧昧黏连,逐渐上升的气温让两个人都躁热。 “嘶——” 他吻得太凶,咬破舌尖,淡淡血腥味在口中交换,却让人更兴奋。 “顾小怜,顾左左,女朋友……” 他低低地叫,泄露出一丝柔情,动作却没有减弱,用力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 不知道吻了多久,久到外面的喧闹声都小了。 江泽佑才终于松开,他垂眸,盯着顾霜怜红肿的嘴唇,突然伸手,重重地按下。 顾霜怜吃痛,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江泽佑眼神悔暗,重新俯下身,轻轻亲了下,“顾小怜,你是我的。” 浓稠到化不开的爱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乎烫到顾霜怜。 她第一反应想躲,可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又被他紧紧握住。 “宝宝,别怕。” 江泽佑重新亲上来,只不过,这次是温柔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被亲太久,不带口罩已经没办法见人了。 顾霜怜照镜子,小心地戴上口罩。 偏偏罪归祸首还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不安分地要勾引她。 顾霜怜气不过,一巴掌拍在他胸肌上。 江泽佑闷哼一声,喉结滚动,不像是疼,反倒像爽了。 ”顾小怜,再打一下。” 挑起的眉梢,带着几分邪气,混着莫名的欲,性感到极点。 顾霜怜收回手,扭过头,干脆不看他,“想得美。” 员工门已经吃完回去了,可可和时轩羽两个小孩也吃撑了,扶着肚子回来。 安秋溪看到顾霜怜的口罩,秒懂。 “咳咳,今晚上,我去……” 还没说完,就被顾霜怜打断,拉着胳膊上楼,“陪我睡。“ 可可双手捧着小脸,看向江泽佑,嘿嘿一笑,“舅舅,你是不是想缠着舅妈,好羞羞哦。” 江泽佑戳了戳可可额头,“你呀。“ 谢祁玉问:“没有多余房间了,你去我那里睡吧。” 江泽佑直接拒绝,“我睡沙发。” 可可嘟嘴,“叔叔,你是单身狗你不明白,舅舅想时刻跟舅妈在一起,哪怕待一个空间也好。” 说完,可可还做了总结,“这就是爱情。” 时轩羽沉沉地看着他们,拳头越来越紧。 他们为什么一个二个都想要破坏他的家庭? 他恨! 那个小女孩凭什么笑那么开心,不过和他一样都是爸妈不想管的产物罢了。 他不想再看到这些,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是不是……只要他联系爸爸,就能让他们复合? 一个荒缪的念头升起,时轩羽摇摇头,把念头甩到脑后。 明天,时家老宅的司机就会来接他回去。 他还是多想想,怎么继续跟在妈妈身边比较现实。 * 《离婚进行时》如期开播。 该节目采用直播的形式,一共有四对嘉宾,还有五位观察室嘉宾。 顾霜怜到达节目录制地,是一栋很漂亮豪华的别墅。 她跟时贺林约定,录制期间就用这个别墅。 手机震动一声,是江泽佑的消息,“顾小怜,我也来了。” “不过,是观察室嘉宾。” 顾霜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脚走进别墅。 时贺林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穿着高级定制西装,腕上的手表价值千万,整个别墅都摆满了花。 “怜怜,你来了。今天是录节目第一天,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顾霜怜扫了一眼,发现摄像头已经开了,直播开始了。 [这就是豪门吗?见识了……] [让我住上这样的别墅,开豪车挣大钱也愿意啊。] [怎么连吃带拿的。] [富成这样了,还有烦恼吗?] 第102章 不喜欢 顾霜怜眯了眯眼,坐在沙发上,离时贺林最远的距离。 “多谢。” 冷漠都快溢出来,明晃晃的拒人千里之外。 [虽然我知道这是离婚综艺,但关系差成这样的,少见。] [好尴尬,我替贺少脚趾扣地。] [那个女生好漂亮,什么来头?] [万汇老总,前面的你没看节目开播前的爆料吗?] [简直像小说,还是破镜重圆的。] [干嘛老是冷着脸?作!] “怜怜,你理理我好吗?” 时贺林垂下眸子,有几分无措。 痴情无奈的样子都可以申请今年的影帝了。 顾霜怜慢慢喝了口茶,动作优雅,说不出的好看。 “理你?” 时贺林点头,忍不住离她更近些,“你喜欢粉荔枝玫瑰对吗?” “我在后院命人种了一片,你要去看吗?” [好浪漫,好有钱……] [主博我嫉妒地咬被角。] 顾霜怜瞥了他一眼,缓缓勾唇,“好。” 既然时贺林要走深情人设,她就先顺着他演,等时机到了再揭穿,让他的真面目赤裸裸地展示出来。 那时,才是最爽的。 后院种满了粉荔枝玫瑰,一大片,在温室的呵护上娇艳美丽。 “现在是冬天,只能种在温室。等适合的季节,就移植到外面,那时我希望你还能陪着我。” 顾霜怜没说话,而是逛了一圈。 “时贺林,我已经不喜欢这种花了。” [小姐姐想干吗?这老公又有钱又浪漫,还不满意?] [……长得挺美的,性格受不了。] [怪不得要离婚,贺少肯定受不了那女的。] [媚富?一口一个贺少,咋,人家给你发工资了?] 时贺林怔住,“怜怜,我之前给你买这种花,你都会开心好久。” [变势利了呗。] 顾霜怜掐起一朵粉荔枝玫瑰,不顾玫瑰的刺扎破皮肉。 “之前,是挺喜欢的。直到我发现,你给外面的女人都送这种花,我就讨厌了。” 顾霜怜轻声投下一大枚炸弹。 [出轨男???] [果然有钱人都不老实。] [渣男,真恶心,抱走小姐姐] [刚才骂女主的人呢?都哑巴了,不会道歉?] 时贺林喉咙干塞,想要挽留,却不知道如何做。 导演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发任务卡。 “亲爱的第一组嘉宾,你们有多久没有一起约会了?今天的任务,就是用一百元约会一整天。” 这类离婚综艺都很相似,无非就是发布各种任务,让一对感情快要破裂的情侣来完成任务,最后选择和好还是彻底分开。 [一百元……这种级别的大少爷懂怎么花吗?] [平时所接触的东西都没有低于万的吧。] [有啊,比如说朋友你的工资。] [扎心了,名句啊。] 顾霜怜接过钱问:“可以待在家里一整天吗?” 得到的答案是no。 他们这个节目,节目邀请的都是要离婚的夫妻,要是让两个人都不出去不说话,那节目就没办法办了。 要求被拒绝,顾霜怜也没太大波动,应该说是意料之中。 “走吧。” 她晃了晃一百元,往前走。 时贺林跟在后面,压抑住对顾霜怜的渴望,“怜怜,去哪儿?” [好奇加一] [好奇加1880] 最终,顾霜怜开车停到电影院——对面的奶茶店。 这个奶茶店以便宜闻名,里面环境卫生但不算有情调。 到处都是带着小皇冠的胖胖雪人,放的音乐魔性又洗脑。 “你爱我我爱你,甜蜜蜜……” 好像挺甜的,但偏偏一点暧昧气氛都没有。 [我服了,居然来这里。] [霜霜姐好有才华,跟渣男约会都呕死,肯定不会选好地方。] [只有我觉得好搞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贺少真不是好男人,光待在那里,他就开始烦了。] “怜怜,”时贺林讨图忽略那魔性的音乐,但偏偏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无孔不入,一个劲往脑海里钻。 害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饮品来了,两杯,都在顾霜怜那边。 没错,她只给自己点了。 时贺林看着,噪子也开始干涩,他想克制住,但无果。 只好伸出手,“怜怜,能不能给我一点钱,我买杯水就好。” 顾霜怜抽出一张十块,推过去,“够了。” 时贺林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正好点了十块的饮品。 廉价的味道让他第一秒就皱起眉,放下饮品不再动。 时贺林继续道,“怜怜,我真的改了。我不求我们能回到从前,只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好吗?” 顾霜怜笑了,“想得美。” “时贺林,我们不可能再有结果了。” “我们之间,就像刚才对待这个奶茶店的态度。你从进来时,就瞧不上,看不惯它。但你渴时,也会去喝它。而我,从来没有瞧不上一说” “时贺林,你一穷二白时,是我陪你创业,白手起家。你事业有成后,带给我的,却是一个个陌生的女人。” 顾霜怜眼神很犀利,仿佛x射线,将人都看透。 “你忘恩负义,说一句白眼狼都不为过。” “之所以缠着我不放,无非是离开后,还是觉得我最好用,最‘好吃’,并且你发现我不要你后,过得很好。” “你不甘,劣根性蠢蠢欲动。” [姐姐好帅,啊啊啊冷静分析的样子,正中我取向。] [原来还有这段过往……渣男真不是东西。] [都是剧本,谁信谁傻?] [不是编的,我倒立吃屎!] [记下id,别忘了直播表演] 约会时间只有两小时,这一期直播只算是尝试。 效果却出奇的好。 一结束,时贺林挡住走路,“怜怜,我真的爱你。” 顾霜怜点头,淡淡道,“我信。” 时贺林眼里的亮光还没来得及亮起,又听到她说。 “仅限于曾经。” 风好大,开始下小雪。 时贺林闭上眼睛。 怜怜为什么不信他? 电话响起,是许白染的。 第103章 直播后 “时哥哥……”许白染握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声音越发轻柔,“你在哪儿?” 时贺林烦得厉害,直播结束,他懒得再装,脸色阴沉,“谁让你给打电话的?我不是说过了,我在录节目。” “是吗?”许白染莫名笑了下,“我就是想你了,等你回来。” “有病。” 电话挂断,手机黑屏,映出许白染的脸,精致的妆容上面有一道红痕,突兀又诡异,她摸着,慢慢勾起嘴角。 “时贺林,你等着……” 她体内的情蛊效用已经变得相当微弱,想到中情蛊的那段日子,她就对时贺林作呕。 恶心,明明是来图他的钱,结果把自己搭上了。 而且,远在国外的老公拼命给她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他过得并不好,天天躲藏。 而这一切,都是拜时贺林所赐! 她揪着头发,狠狠地拽下来好几根,刺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要报复,凭什么只有她受苦? 既然时贺林这么想追回顾霜怜,她就偏偏不让他如愿,不仅如此,她还要把他的遮羞布扯下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不想要脸了,那其他人也别想独善其中。 许白染不是无害的小白花,而是一朵伪装无害的食人花,诱惑等待着猎物靠近,然后突然张开嘴,将猎物吞吃入腹。 她要上节目,但求贺夫人也不靠谱,贺夫人见识多又全身心偏坦儿子,她讨不了好。 还有一个…… 许白染划过屏幕,安静了几秒,拔打电话,“迟总……” * 《离婚进行时》试播大受好评,其中顾霜怜和时贺林这对讨论度居然不低,甚至和流量明星持平。 不少博主还主动把直播片段剪成视频,各种类型的,但最多的标题还是类似于“追妻火葬场文学照进现实”、“破镜重圆”、“be美学照进现实”。 女美男帅,再加上一方又是豪门,种种标签加在一起,吸引了不少观众。 导演看到数据乐得不行,恨不得现在把两人拉过来录新的一期。 可是很显然,他不能,不仅这个不能,现在连观察室嘉宾的人数都决定不了。 导演叹了口气,又加了一位观察室嘉宾。 毕竟,还是资方说了算。 “许白染,嗯……长得还挺好看的。” 刚弄上,电话又打过来,导演一愣,“苏总也要来?可是我这人员实在是够了。” 直到对面又说了一个数字。 导演立马挺直背,声音都严肃了不少,“好的,苏总你放心,一切都没问题。” * 苏家。 苏松云捏了捏眉心,刚进门,就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上面的画面,停留在顾霜怜和时贺林去奶茶店时。 “她又乱搞什么?丢我们苏家的脸。” 苏今看了一眼,又慢慢吞地移开视线,冷哼,“小妹可没认回苏家。” “大哥,你多管闲事。” 苏松云眼下青黑,讽刺道,“你的心倒是偏到天边了。” 苏今理直气壮,又有点心疼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哥。 他为了维持这个早就摇摇欲坠的家,费尽心思,而一切的苦果都是他们苏家自己做出来的。 秦兰英从屋里出来,她也看到了他们上综艺,但比起这些,她更关注别的。 “你们说,我能不能也去这个离婚综艺?我跟老苏去,可以借此接触小怜。” 她太想她了。 苏今头大,“妈妈,你别捣乱了。” 苏林烨只听到离婚两个字,还以是他跟苏倾辞的事暴露了,瞬间慌乱,但又观察两个儿子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老婆,你别乱说,我们感情很好,才不去参加离婚综艺,不吉利。” 秦兰英淡淡道,“假装罢了,难道你不想见小怜?” 苏今头疼,灵光一闪,指着自己道,“我去参加,随便请个人假办夫妻。你们两人年纪大了,就别瞎折腾。” 一直沉默的苏松云突然开口,“我去。” 他仔细观察这个综艺前几季,在后面会有观察室嘉宾线下跟嘉宾一起参加活动的项目。 没有婚姻状况,但起码可以参加这个。 无人注意的角落,苏倾辞听完了全场。 她不在意这些。 只要能让顾霜怜再惨些,怎样都好。 果然眼皮子浅,居然能把私事放到网上,丢脸至极。 苏倾辞扯起一个笑,招住肚子,神色温柔下来。 她去找医生拿了点有利于怀孕的药,又去黑市买了药。 今晚上,说不定就能怀孕。 不用多久,苏家的女主人就会是她了。 * 一场试播带来了的影响超过想象的大,顾霜怜走在路上,甚至会被认出来。 对此,可可特别骄傲。 谢叔叔告诉她,她现在不能叫顾霜怜舅妈,要不然可能会给顾霜怜带来麻烦。 很懂事听话的可可立马改了称呼,本来是叫姐姐,直播结束后,就加了前缀——大明星美女姐姐。 可可恨不得跟所有认识的小伙伴炫耀。 照例炫耀完,她上楼,看到舅舅坐在她的小沙发。 舅舅太高了,显得小沙发特别小,像芭比娃娃的玩具一样。 “舅舅,”她爬在江泽佑的腿上,“你是不是特别难过?” “特别伤心?” 江泽佑单手提起可可的后脖颈,将她放下来。 “保密。” 可可撇撇嘴,”舅舅,你嘴好硬。” 本来就是伤心,因为要录节目,防止节外生枝,顾霜怜都住在另一个大平层里。 香江八号没了女主人,江泽佑也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 他不想回空荡荡的别墅,干脆来找可可他们。 谢祁玉把可可抱起来,“可可,你看舅舅都那么惨了,就别刺激他了,。” 可可同意了。 江泽佑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明天开始直播,他这个观察室嘉宾才能出场。 还要再等等,等一会儿才能见到顾霜怜。 他打开相册,里面有很多顾霜怜的照片,而且好多都是他偷偷拍拍的。 其中一张,是顾霜怜逗狗狗结果睡着的照片。 他戳了戳屏幕里顾霜怜的脸,仿佛能触碰到实体一样。 “明天见,顾小怜。” 第104章 环节 一大早。 导演组的人就守在各个嘉宾的房子外面,是综艺最爱的偷袭环节。 摄影师举着镜头,往里面走,“让我们来看看,婚姻状况处于危险的夫妻们,现在在干什么吧。” [播了,终于播了。节目组,你知道没开播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躺着等,坐着等,睡着等,简直像冷宫里的妃子。] [大早上四点,你们真不睡啊?] [嘻嘻,刚从影帝那对过来,两个人居然睡一张床。] [剧如本。如果这对也睡一块,我就不看了。] [什么鬼,观众成他们调情的工具了。] 镜头推进,一下子对准主卧。 摄影师也开始兴奋起来,故意捣乱道,“接下来,要是看到不该看的,直播就黑了。” 三米的床上,没有任何人。 摄影师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在别的房间,让我们一起找找。” 结果推遍了房间,节目组都累坏了,也没看见两个人,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他们根本不住这里吧……] [演都不演一下。] 突然别墅门打开,时贺林一副晨跑完的样子,手上还拎着早餐。 他自然地放下,问:“你们怎么来了?” 节目组确实跟他沟通过要早来突袭,不过,他没想到这么早。 “时先生,顾总呢?” 这是他们定下来的称呼。 时贺林神色微动,“昨天生气,她自己去酒店住了。” 时贺林藏着一点私心,只有在乎,才会有情绪波动,才会生气。 而顾霜怜对他,更多的是完全漠视。 他经常想让顾霜怜恨他,有爱才有恨,他的爱意夹着黑气,痛苦不堪。 而顾霜怜却没有同等的感受。 不公平。 [住酒店?看来这对真的很恨了。] [四点晨跑回来?我天,怪不得人家是少爷。] [服了,一看就是作秀,演给傻子看的。] [这女的真作,跑出去住酒店也不害怕得脏病!连个早饭都不给男人做,懒死!] 摄影师讪讪一笑,“那我给顾总打个电话?” “行,”时贺林喝了口咖啡。 电话打过去,响了半天没接。 节目组没办法,只好又打,终于在将要打第四遍时,电话接了。 女人的声音还带着未睡醒时的沙哑,“谁?” “顾总,节目已经开拍,你快来……” 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被一下子挂掉。 “时先生,顾总有起床气啊。” 时贺林一愣,”我不知道……” 创业的时候,经常昼夜颠倒,早起晚睡是家常便饭,顾霜怜从来没跟她抱怨过一次。 [???生活了这么多年,连老婆起床气都不知道?] [幸好,顾总跟他离婚。] [一看就不靠谱,我学面相的我会看。] 好在,除了早起突袭这个项目,正式的项目在九点才开始。 直播先告一段落,九点才会重新打开。 酒店里。 顾霜怜被电话吵醒,没好气地吃了几块巧克力。 她有低血糖,早起很要命。 但偏偏就是这样难受又要命的事,她没跟时贺林讲过。 一开始,是创业前期为了让他安心,所以才没说。 至于后来,他心早在外面,自然也感觉不到。 手机亮起,是江泽佑发来的,“我给你点了补气血和点心,你多吃点。” 人和人,还真是有很大的差距。 九点到,各位嘉宾也都集合了。 主持人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他,“今天,我们来完成第一个任务,结婚和离婚体验。嘉宾们需要先体验结婚,再体验离婚,中途可能会有各种意外发生,请小心。” 顾霜怜举起手。 主持人伸手,“有什么不懂的吗?请说。” 顾霜怜直接道,“可以直接不结婚吗?” 主持人摇头,“不可以。” 时贺林垂下眸子,“怜怜,如果重来一次,你真的不想跟我结婚吗?” 顾霜怜翻了个白眼,“重来一次,我碰都不碰你。” 实话伤人。 时贺林走在后面,脚步越慢。 结婚体验很快,甚至还拍红底照,只不过,轮到他们照时,顾霜怜离时贺林十万八千里,恨不得离开这张照片。 嘉宾室。 人员构成很早,专业人员有一个,主持人有一个,知名明星有一个。 还有江泽佑,苏松云和许白染。 主持人先问,“你们怎么看?” 江泽佑挑眉,长腿优雅地叠起,性感磁性的声音难得严肃,“顾霜怜这对中,顾霜怜做的非常好。” “时贺林……一般。” [你这?心眼子偏到十万八千里了。] [呢……大哥干啥,虽然长得很帅,但还是情商为0] 苏松云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没有责任感,太过冲动。” “表面上维持好关系,私下再如何不捅出来就行。” [好真实……] 许白染温柔地笑了下,小白花似的,“我惜顾姐姐的为难,但她也该体谅下时总的辛苦。” “如果是我,我不会让时总丢面子的。” [?不是你谁?还代入上了。] [好奇怪的感觉,直觉她不对劲。] [媚如男。] 很快,镜头又对准嘉宾们。 别对还在结婚处磨蹭,只有他们已经到离婚的地方。 “办离婚。” npc看了看他们,“哎呀,你们好年轻呦,长得也登对,离婚好可惜呀。” 时贺林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惹爱人生气了,没办法。” “离婚后,我再追回来。” npc一听,拍拍手,“干嘛废这劲,不懂你们小年轻了。夫妻俩哪里有不吵架的,吵吵消气了,感情更好。别离婚了,两个人都好好过。” 顾霜怜抬眸,平静道,“他出轨,我接受不了。你想要,送给你。” [天,她的嘴好会说哈哈哈。] [最烦这样劝的,而且光会劝女的,没本事。]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哪一个男人不开点小差,回家就好了。] [笑,我老公情人节跟小三吵架,还是我买礼物给三哄好的。] [有病去治,天天那三室一厅搞些大婆教,三室一厅宅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