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情人草》 第一章 楔子 已进入初冬，但今年的气温迟迟不见下降，我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针织衫，正盘腿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做ppt作业。 调取表格数据的时候，右下角的视频通话跳了出来，原来是舒亦晓，接通视频，然后把屏幕放到右上角，缩放成豆腐块状，这样我既可以看到她又可以继续我的作业。 “一大早你在干嘛？”舒亦晓看我专心盯着屏幕，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表示不满。 “在做ppt，下周二就要交呢。这次的老师要求极其严格不能随便忽悠……咦，今天周末你怎么有空骚扰我，不用去约会了？” “别提了，张帆最近帮导师带本科班，我都一个礼拜没见过他了，要不是每天早晚的问候消息，我都怀疑我失恋了。亲爱的，你不在宿舍？” “宿舍太吵，他这里安静些。” “他？苏宁？你不会吧，周末一大早九点就在他家？” “大姐，九点还早？我可没你那么好命，什么作业都要我自己上，没有苦力能帮忙。”我一边打表格说明一边和她闲扯。 “你别岔开话题，你们俩…你和他同居了？那小鬼人呢？” “你想哪去了，我赶作业，他一早出去赶高铁出差了。” “他一个高二的小孩还有时间出差？明年的高考他是不打算好好考了？！你也不管管他！” “我哪管得了，他下个月就出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参加咱们的高考了。” “等等，他出国？”舒亦晓提高了嗓门。 “嗯。” “那你怎么办？” “我？就算他呆在国内，对我来说有差吗？出去了或许对我们俩都好。” “你们都同居了，你别告诉我你都没想过你们俩的将来。” “大姐，你别选择性失聪啊，都说了没同居！我只是在这做作业。更何况，和他的将来是什么，能吃吗？” “行行行，姑且算你没同居。” “什么叫姑且，老娘真是冤枉啊！也不想想，他一个半大不小还没成年的孩子，还能和他怎么样？我可不想犯罪，更何况还有一个月他就远走高飞，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天知道他还会回头再想起这里的事情吗？放心，我再怎么脑子有坑也不至于这个时候献身。我大三了，明年就要找工作，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尽量装着轻松的样子，因为舒亦晓太了解我，我不想让她担心，虽然这些年没少让她担心。更不想告诉她，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一个月的正牌女友没什么好大肆宣扬的，一个月，也……做不得数吧。我劝自己这只是个交易不是吗？何况我也有我的私心。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些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细节，但多少能看得出他对你的那份诚意，你呢，你明明就……哎，你要是真没法接受他，早该避免跟他的那些交集。” “你以为我想？”我索性放下手里的鼠标，这么聊着我已经没法分心做ppt了，顺手拿起一旁的水笔把玩，缓解心理的那份疼痛。不能让她看出我的不舍，否则这妞绝对立马坐火车杀过来揍我，顺便拦着苏宁不让他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没想到这小鬼能这么执着，你说说你，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就连身高这些年也一直僵持在那里，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 “我怎么知道，大概他猪油蒙了心吧。但是，大姐，有你这么当面说人的吗，姐姐我脸蛋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好歹还是秀气耐看型的好不好，身材身高什么的，咱比例好，海拔欠缺些也还过得去。虽然没你那招花引蝶的命，好歹吸引了一个极品，咱不比数量比质量我也是没逊色的好吗。” 问我他究竟喜欢我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那么优秀，我有什么？平凡如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我也很迷啊。 抬杠中，舒亦晓突然语气一转，一脸认真地靠近屏幕：“你…老实告诉我，对他，你到底沦陷了没？虽然我很肯定我的直觉，但这些年每次问你都遮遮掩掩……”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打断她的话。 “当然有！你要是心里没他，张帆那有个同学，去年毕业，和你一个城市，条件还不错，在外企工作而且年纪比你大两岁，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别总是一提这事就先说不要……” “好啊。” “……你明年要毕业了，工作后圈子可能比学校还小，趁有机会，多认识些人，万一能对上眼不是挺好的嘛……咦，你答应了？” “嗯。” 是啊，我的确该好好理理思绪，慢慢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努力忘记他，再实实在在找个年龄合适的人谈个正经恋爱，不用再担心他的横插一脚。俗话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重新开始一段恋情，舒亦晓的建议很好，时间也刚刚好。 “太好了，我让张帆把你联系方式给他。” “下个月，等他走了之后再给吧。” 他走了之后，我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多和室友们出去活动，好好上课，好好找兼职，明年再好好准备毕业论文，然后找工作……嗯，接下来会很忙很忙。 走神中，手里的水笔不小心掉在地上，俯身捡起，抬头再看电脑屏幕时，瞥见自己的小窗口里，一个纤长的身影静静立在我身后的房间门口，那里刚才完全被我自己挡住，要不是错身根本看不到。 我慌了，立刻转身站起，心虚地直视他的眼睛。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嘴唇却苍白得离谱。我脑子里拼命回忆刚才和舒亦晓的对话，这不回忆还好，一回忆把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面对他的无声注视和苍白的嘴唇，我不确定他听到了些什么，但转念想想，无论听到刚才的任何一句，都是一场灾难…… 舒亦晓也看到了他，这个死女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无情地说了句你自求多福就挂断了视频，留我一个人僵硬地站在那里。整个世界陷入可怕的寂静中，我觉得……我要完了。 我们就这么僵持了一个世纪，此刻我多么希望我们能吵起来，无论怎么吵都好过现在这样的无言对立。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身体也僵硬到丝毫动弹不得。我太紧张了，刚才说过的随便一句话都足以让他杀了我，更何况最后一句…… “你……怎么回来了？”我终于挤出了第一句话。 “……”他的沉默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波澜不兴的外表并不代表内心也同样平静，因为我能看到他紧紧咬着的牙根和过分苍白的嘴唇。 “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他依旧没有说话。 我更慌了，在他的注视下，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法思考更别提组织语言了。 又是一个世纪过去，渐渐的，我冷静下来，大脑也开始恢复运转。是我答应了他妈妈，但因为有月川，我不能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感情，我怕将来我们再见面时我无法面对他。我不能真把我们俩的关系推向死路，更不能真把自己的身心全部赌上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觉得我会怎么想？”他终于开口了，能听出他在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真实心情。 庆幸的是他开口了，他愿意开口说明他在等我解释。可他全身散发的疏离感让我害怕，那么多年消失不见的这种感觉让我产生一种强烈的愧疚，紧接着我的心也狠狠揪起来。他会怎么想？我该如何回答他？我又语塞了，只能直愣愣地看着他。 终于，他抬脚踏进房间，卸下背上的背包随意放在地上，然后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近我，直到在我面前停下，整个过程他的视线丝毫没离开我的眼睛，我仰头看着已经高过我一个头的他。他好看的眉眼此刻蒙上了一层陌生的气息，眼睛仔细扫过我脸上的每个毛孔，眼神游离，看得我心疼到不行。刚才我说那些屁话干嘛！我为什么要和舒亦晓说这些，明明我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我真想狠狠抽自己的嘴巴，却不敢打破这沉默。 许久。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又很快掩去。 “说，给我解释。”他的声音软下来，疲惫中带着沙哑。 “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你听到的那些意思……”我的否认如此苍白，连我自己都没法相信。 “我走了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声音那么无助。 “不……不是这样的……” “我的感情在你眼里真的这么……让你困扰？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努力，你总会慢慢接受我，我甚至以为你现在多少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可到头来全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是的，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你会信吗？ “顾月希，”他抬起右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游走在我的肌肤，眼神中的无耐加上指尖的留恋，清晰地告诉我，他有多在乎我，“五年前……你就不该介入我的生活。” 五年，我们认识已经有五年了吗？ “苏宁，我尊重你的感情，也从来都是认真对待……” “要发好人卡了吗？”他打断我。 我怎么会给他发好人卡？这次轮到我咬紧牙关，我心里是真的难受。低头避开他的眼睛继续说：“不，我不会给你发好人卡。” “那怎么？接下来该说什么了？说你……也喜欢我？说我刚才听到的都是你的胡说八道？”他伸手掐起我的下巴，逼我抬头正视他的眼睛。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隐隐的怒火，那一定是他拼命压都没压住的怒火。我理解，是我，我也会愤怒的。 “是！”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我能想象我的那些话对如此骄傲的他伤害有多大，可是现在的情况我怎么解释？这次是真的要失去他了吧。 “你不用这么勉强。顾月希，你总不让我碰你，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因为害羞，我以为你只是没有准备好，我觉得我可以让你慢慢接受我的……” “我只是没法跨出这一步，你不能否定所有……苏宁，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没想到第一次对他说出喜欢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惨淡一笑。 “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说了。”他的声音越发轻柔却带着凄凉。 看着那双充满绝望的好看眉眼，我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醒来一切恢复正常。可是现实不是电脑，没法ctrl Z。 “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虽然我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行，我们不行，可我没法控制自己……我……早就喜欢你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审视了一会，然后无耐地松开我的下巴，一边摇头一边自嘲地笑了一下：“很好。” 接着双手突然抓住我的肩，把我轻轻一推，我顺势向后倒去，重重摔在他深蓝色的床单上。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随后他的重量压了上来。 第二章 鸭舌帽 “月希，你还没到吗？”电话里，舒亦晓焦急地问道。 接近零度的天气，我额头冒着微汗，一边蹬自行车一边呵着白气接电话：“快了，快了！要不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到了。” 我叫顾月希，今天是高二上半学期期末考试的第一天，原本从家里到学校只要20分钟的自行车程，我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打算和闺蜜舒亦晓一起安心在学校门口吃完早饭再进考场。谁知道先是车锁卡住，费了很大劲才打开，接着骑到一半链子又脱落，想打车去学校吧，又发现钱包没带！硬着头皮居然自己就把自行车链条装好了，但接下来的路只能小心翼翼地蹬着。 “还有十分钟，你快点，我在门口等你！” “亦晓，你还是进去别等我了。” “那你小心点。” “好，拜拜。”挂了电话，继续专心地蹬自行车。 前方就是冷冷清清的学校大门。今年高二年级组的老师不知发了什么疯，为了让我们提前感受高三的紧张，期末考居然拖到和高三同时！要知道其他年级可都已经放假三四天了！高考，不是还有一年多嘛！简直太没人性了！ 我低头看看手表，还有七分钟，暗自庆幸时间刚刚好！应该不会被监考老师唠叨了。扭过身体低头看车链子威胁到：“小破车！再有什么意外，小心老娘立马就把给你扔了！” 然而，转身回头的时候我慌了！前面，前面什么时候冒出了个黑色的背影！学校不是放假了吗？高二高三狗们不是应该都在教室等着发试卷了吗？为什么会有人走在前面？！ 刹车！刹车！刹车！两只手使劲把刹车捏到底，也只是给自行车稍微增加了一丢丢阻力，小破车就以原本就慢吞吞的速度冲那人撞去。 我本能地龇牙闭眼：“小心！！！” 没有想象中碰撞的反弹力，自行车稳稳的停下，卡住了，这个感觉很……奇怪。接着，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眯眼看去，瞬间石化。那人倒是直直的立在那没摔倒，而自行车前轮从后面稳稳插进了他的两腿间……呃，看背影是个男生，个子不高的男生！幸亏，我的车矮，轮子小，否则……否则真是罪过大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扶着车把跳下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刹车有点不太好……” 趁那男生还没回头，赶紧低头停车，蹲下。因为他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不管怎么样，犯了错的人态度一定要端正！赶紧给他捡起来！ 当看清地上的东西的时候，我的心有点发凉，一叠A4纸大小的照片，一个手机，还有一个看上去很高科技的……摔碎的长方形的扁盒子…… 我似乎看到好不容易攒的零花钱在和我含泪告别。 飞快地把东西捡起来后，递到男生面前：“对不起，摔坏你东西了。” 那人身高和我差不多，一身黑衣，黑色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戴着黑色的口罩，整张脸只把眼睛露出来。只见他皱眉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然后狠狠地瞪向我，但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接着，又继续瞪。 呃……两只大大的双眼皮瞪人还……挺有神…… “那个……你也急着要考试吧？”我指指教学楼，这个点出现在学校，估计也是个和我一样迟到的考生吧。 鸭舌帽却不置可否的又看了看手我里的东西，然后抬眼凉凉地看向我。 咦？不瞪了？好事！ “要不先考试？”我试探地问。 还是凉凉地看着…… 不说话？那是……等我表态？ “哦！我，我赔……考完我们再商量……”怎么觉得凉凉的眼神还不如之前那个狠狠的瞪呢。 “……” 还不说话？这是要闹哪样啊？时间紧迫啊大哥！我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下被监考老师絮叨呢。 忽略凉凉的眼神，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下午考完你到高二二班来找我，我叫顾月希。” 还有五分钟！赶紧推起车准备走，这鸭舌帽倒说话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随便说个名字？” 哟嗬，不相信我？越着急还越碰到个磨叽的人！忍了！ 赶紧从车篓里拿出书包，随便翻了本练习本往他手里一塞，“封面上有班级和名字。” 鸭舌帽看了看本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赶紧一把抢回练习本，在封面上写下电话号码还给他：“这是电话号码，我跑不了的！” 不等他说话，果断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跑向停车棚。 好在教室离自行车棚不远，我气喘吁吁踏着上课铃的尾声跑进教室，坐下后转身冲坐在右后方的舒亦晓吐吐舌头，对方也正皱眉看过来，并担心地用唇语问怎么回事，我擦擦额头的汗，微笑着用唇语回复：还好，没迟到。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捧着大家的考卷走出教室后，舒亦晓拨了拨刘海问到：“月希，考的怎么样啊，我最近刷题刷到麻木，一点都找不到考试的紧张感。” 我一边整理笔袋一边耸耸肩：“我早八百年就找不到考试的感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考试前都会有状况。” “哈哈，你这奇葩考试体质确实挺让人无语的，每逢大考必迟到。快说说今天又碰到什么奇葩事，让我开心开心。” “过分！都不安慰安慰我。对了，考完我们去爬山吧，顺便去广福寺烧个香，最近比较背，”我幽怨地看向舒亦晓有些泄气，“今天摔了人家一个手机和一个充电宝。” “手机？充电宝？在哪里？摔坏了没？” “就早上在学校门口，手机我不知道，那个摔碎的我不也确定是什么东西，可能是个高级的充电宝。我让那人下午考完来找我。”越说越觉得委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上去好贵的样子，来，顺顺毛，”舒亦晓一边心疼地摸着我的脑袋一边说，“希望你还有钱去烧香。” 第三章 破财 “听上去好贵的样子，来，顺顺毛，”舒亦晓一边心疼地摸着我的脑袋一边说，“希望你还有钱去烧香。” 扔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老娘现在需要的是安慰，是抚慰，是好听的！ “放心吧，宝贝儿，姐姐为你两肋插刀！”舒亦晓终于换了一张温柔的脸。 “这还差不多。这次怕是要破财了，回头吃土你养我啊。” 舒亦晓一把揽过我的肩膀，眼神勾人：“放心，姐养你！” “那下午考完你陪我吗？”我尽量做出楚楚动人的样子。 舒亦晓赶紧松开手臂往后一退：“我妈让我考完先回去帮她做苦力。” “哼！还两肋插刀呢，塑料情谊！” “我完事就来找你呗，有事电话哈！小心别被骗走了！对了，那人男的女的？” “男的。” “嗯？不会故意跟你搭讪的吧？”舒亦晓暧昧地挑挑眉。 “你脑子里都是什么玩意！我都快郁闷死了，你还有闲心开这种玩笑！” “好啦，不开玩笑了。考完试就是大后天，初中老同学组织聚会，你去吗？” “初中同学聚会啊，那要玩一整天吧？”我摇头，家里条件怕是不允许啊。 “当然！难得聚会怎么可能吃个饭就散，肯定要玩尽兴啊！而且萧萧说吕勋也去，你会去的对吧？”舒亦晓压低声音，用肩膀轻轻拱我。 “我恐怕去不了。爸妈都不在，你觉得我们家那伤员会放我出来吗？”正说着，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家里的祖宗，“你看，电话就来了吧。” 刚按接通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吼声：“老姐，你老人家没给我留午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我无耐扶额：“你现在待在家里有吃有喝，能把你饿成什么样？” 来电话的是我的弟弟顾月川，小我四岁今年初一，上星期放学溜去打篮球，也不知怎么伤了脚，回来脚踝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吓得一家人连夜陪他去医院检查。好在检查结果出来只是单纯扭伤，骨头一点没事，这头脑简单的家伙不但不懊恼，还无比开心，庆幸逃过了期末考。 “你都没给月川留午饭？嗷~~~你是不是他亲姐姐啊~~嗷，心疼我们月川一分钟。” 我斜眼，鄙视地看向舒亦晓：“行行行，你心疼，你给他做饭去，前天开始，母上和老爹出去浪漫，留我们俩冷锅冷灶，有吃的就不错了。不然你晚上来露一手？我倒要看看小姐姐最近新增了什么技能没有？” “讨~~厌！”舒亦晓用食指戳向我的脑袋。 这舒亦晓是我的闺蜜，发小，好友，死党……是班里的两朵班花之一，不但人长得美，性格也不错。我们从幼儿园就是好姐妹，一路同学到高中，这缘分也是难得。 所谓情到深处自然黑，这不班花姐姐话题一转：“你说你们家那么好的基因，美美的妈，酷酷的爹，就连初中的弟弟都阳光帅气，你说你……啧啧，这是像谁呢？” “哼！姐姐我每个五官分开了看怎么都是我们家的人好吗？凑一块儿就是自己的个性可以吧？哼！”说起自己的五官，就连我自己都有点失望，舒亦晓说的没错，家里爹妈是一对璧人，弟弟顾月川遗传了父母的优点，从小就被夸着漂亮长大，如今才初一，个子就将近一米七，整个人阳光的帅气，小小年纪光过个圣诞节，礼物就收了一抽屉…… 想起这些，我摇摇头，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寂静的校园，空荡荡的教室。 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顾月希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暖融融的感觉。放下手里的习题看看手表，考试已经结束一个小时了。那鸭舌帽还不来，不来就算了，电话也不来一个，好歹让人知道是要继续等还是……他该不会是忘了吧？这……都等到快天黑了，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回家！ 迅速收拾完书包准备锁教室门时，只听见旁边楼梯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嗯哼，没错，我们班的教室在四楼，不算高也不算低，噔噔噔的脚步声在静悄悄的教学楼里显得格外清晰。这脚步声跑一阵停一会儿，我猜他应该是在找教室，看来他并不是咱们教学楼里的学生。 人既然来了，那我索性侧身靠在阳台栏杆边，望着楼梯口等待。很快，鸭舌帽冲上来了，看到我似乎很意外，紧接着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奔跑的喘息压制下去，迎着阳光佯装淡定地走过来。 我有点想笑，这么喘怎么都不把口罩拿下来？看来这家伙挺会装。 “我以为你走了。”他的声音稚气中带了一点沙哑，似乎跑了很久的样子。 “以为我走了，你还这么着急跑上来？”我抱着手臂挑眉看他，黑色的鸭舌帽依旧压得很低，不过他个子和我差不多，所以刚好能清晰的平视他的眼睛。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家伙的双眼皮果然很有神，眼瞳在暖黄色的斜阳下泛着温柔的浅棕色。 “我倒是很希望你忘了。”我耸耸肩。 “晚上我还有事，现在去数码城吧。”鸭舌帽的眼里退去刚才的色彩，恢复了之前凉凉的眼神。 “去数码城？” “摔坏的东西总要修吧？” 果然，什么温柔的浅棕色是我眼花了吧。 “走吧，走吧，早去早回，晚上我也有事呢。” Z市的数码城离学校并不远，要不是自行车坏了，我才不想和这鸭舌帽一起挤公交。老天爷今天简直是什么都和我作对，偏偏赶上下班高峰，公交车里拥挤无比，我们俩并排站着，时不时被挤到一起时，能明显感觉到鸭舌帽的躲避，至于嘛，搞得像我故意借机靠近他似的，哎，尴尬啊，简直是太尴尬了。 到了数码城，他直冲手机修理铺，我才知道这家伙的手机被摔后就黑屏了，难怪刚才他宁可哼哧哼哧地跑来教室找我，也不来个电话。 看着他的手机在修理师傅的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我有点心慌。 第四章 苏宁 一个小时后。 当师傅把拆散的手机重新安装好，我的心情从心慌变成了低落。因为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一张一千两百元的收银条。 哎，我怎么就碰到了个小土豪呢？没事买这么贵的手机作甚！光换个屏幕就基本让我倾家荡产了。对了，还有一个摔碎的充电宝，也就是说我银行账户上的一千三百块钱已经提前和我say goodbye了。 “你那个充电宝不修一下吗？”善意地提醒鸭舌帽，我可不想过两天又被拖来修东西。 鸭舌帽皱眉看我：“充电宝？” “对啊，摔碎的那个充电宝你别忘了。” 鸭舌帽瞪着大大的双眼皮定定地看着我，许久，慢悠悠地说：“那是移动硬盘。” 纳尼？！移动硬盘！！！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充电宝几十块钱的多的是，这……这移动硬盘是个什么价钱？！ “两千八？！！你怎么不直接抢钱啊！”这是赤裸裸的打劫！ “大姐，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你看看那边，咱们可是明码标价的！数据恢复原本就是按容量算！我看你们是学生都已经打八折了，咱说话要凭良心对吧？”维修老板指着墙上的价目表一脸委屈。 “你让我缓缓…”我侧身绝望地扶墙。这么多钱叫我怎么赔？今天是作了什么孽，莫名其欠了一屁股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的债。 “算了，那就不恢复了。” 这简直是天堂之音，我感激地看向鸭舌帽，瞬间觉得他从头到脚的黑色上镀了一层金光：“真的？” 不用赔了？ “重买一个就算了。”鸭舌帽眼神清澈。 一口老血，对了，数据恢复是只是救个内容，而摔坏的这个移动硬盘总要赔给人家。 鸭舌帽到底还是厚道的，我陪着他在数码城兜了几个大圈，最后他选了一个比原来那个便宜得多的硬盘。 接过他的收银凭条，加上之前修手机的费用，童叟无欺两千六百块，我真是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算算银行账上的一千三，再加上现在钱包里零用的两百三十六块三毛，还有快一千一的亏空啊！这财破得连家都快不认识了。哎，舒亦晓这个乌鸦嘴，现在老娘我果真连烧香的钱都没了。 得赶快回去问问月川还有多少钱，对了，还有亦晓。再不济等过完年，压岁钱抵出来也就能还清了。 这一想，稍稍松一口气，不过怎么能让鸭舌帽同意分期付款呢？这家伙都是自己先垫着，没让我直接付款已经很良心了，分期付款的事情好好说一说，万一他一心软也同意了呢。 既然要谈条件，最好先表表诚意。环顾四周，数码城的沿街店铺还算人性化，有好几家奶茶店，我赶紧朝最高大上的那家飞奔过去，点了两杯热奶茶，跑回来的时候直接将一杯塞到鸭舌帽手里。他虽然满眼疑惑却没推辞。所谓吃人的嘴短，只要他接了奶茶，那总能争取谈一下吧？ “那个啥，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儿？”我尽量语气卑微。 鸭舌帽看看手里的奶茶，抬眼凉凉地看我：“怎么？” 正要开口，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刚接通就听到舒亦晓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到：“喂，和帅哥修好东西没？” 关键时候怎么总有添乱的人，我慌忙半遮着电话压低声音回话：“你别乱说啊！他就在旁边，等会再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我只能借揉鼻子缓解尴尬，一边自欺欺人地希望他没听到舒亦晓的吼声，一边努力找回刚才的气氛：“那个……我没这么多钱……可不可以明天先给你一千五，剩下的一千一过几天给？” 我用自认为最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鸭舌帽的眼睛，等着接他的招。 “嗯。”鸭舌帽应了一声，垂下眼避开了我的目光，“可以。” 纳尼？又出乎意料的顺利！这鸭舌帽居然这么好说话？这土豪果然不缺钱！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既然后面的钱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还，等我有钱了再还也不算说话不算数是吧。 冬天日头短，出了数码城，天色已暗。 “明天我怎么找你？我的电话号码给你了，要不你联系我？”我着急离开，得赶紧回去喂伤员呢。 鸭舌帽想了想，拿出刚修好的手机按了几下后递过来：“电话。” 接过手机一看才明白，原来是让我拨通自己的电话呢。 “不都给你我号码了嘛。”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太高兴。 “拨一下。”鸭舌帽淡淡地补充。 哟呵？难不成还怕我给的号码是假的？名字班级都留了，他用得着这么不信任我吗？也没理由啊，既然不相信我，却又同意分期付款，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我不爽地拨通电话后，愤愤将手机塞回鸭舌帽手里，自己存号码的时候倒犹豫了，难道要存“债主”？那岂不是看到一次就心塞一次吗？不划算，不划算！ “你……叫什么名字？”不愿意看他，我低头对着手机屏幕问道。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含糊地回答：“……苏……宁……” “苏……宁？苏宁易购？？我还京东淘宝呢！我都把名字班级全给你了，你跟我开玩笑呢？太没诚意了吧。”我是爱好和平，但不代表可以随便耍我，还真当老娘没脾气了！ 鸭舌帽垂下双眼皮，过了一会重新抬眼看她，低声说：“我出生在南京，所以单名一个宁字。” 说完，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我，那双眼睛清澈且有神，可以确定，这时眼神里没有丝毫凉意和戏谑，反而多了一份乞盼，乞盼我的认可。 他……该不会真叫苏宁吧？ 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让我有些过意不去。恐怕他经常被人这样质疑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可这名字……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嘛…… 我挠挠头，尴尬地冲他咧嘴一笑：“嗯……和大牌同名，还……还……挺好记的……” 鸭舌帽不自在地转开眼神。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给你电话。” “嗯。”他依旧没有看我，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 这家伙的反应算是……害羞了？啧啧啧，真是个谜一样的男生。我摇摇头转身离开，在街角的转角处回头，只见那黑色的身影还拿着奶茶站在原地…… 第五章 是你 入夜，气温降至零度附近。 我裹紧外套，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已经漆黑的天空和小区里每栋房子里映出的暖暖灯光，回家的感觉真好，虽然爸妈不在，虽然今天欠了一屁股债。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哎，说好了今天早些回家给伤员做饭的，又这么晚。咦？这伤员今天怎么没有连环夺命call？ 上楼，开门，一阵食物香味扑鼻而来。 “顾月川！你叫了外卖？！”话音未落，只见顾月川单脚蹦过来，把我往一旁挤开，脑袋探出门口嘀咕：“怎么还没到呢？” “你有快递？”我一边放钥匙和书包一边问，现在的快递这么晚了还会派件？ 顾月川调皮地挑挑眉眨眨眼，转身蹦跶回沙发，一屁股坐下，继续把绑着绷带的脚架在茶几上啃鸡腿：“昨天吃青菜面条，前天吃荷包蛋面，姐，我真的想换换口味了。” “天地良心，前天那是青菜虾仁火腿肠面，昨天是荷包蛋番茄鸡丁面，这么营养丰富又美味的东西你告诉我你想换口味？你是想上天吗？！” “行行行，我就是想吃垃圾食品，我就是想吃炸鸡了嘛。”顾月川认输撒娇。 “我还奇怪今天怎么就没来电话催我呢。” 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拿鸡翅，却被顾月川一掌拍开：“我可没点你的，你不都准备了打卤面的料了吗？” “你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这小子叫了足足两桶鸡呢。 “反正没你的份。”顾月川继续啃着鸡腿含糊地回答。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母上和老爹不在，你是不是在家看了一整天的电视？我要告诉他们！” “别啊！喏喏喏，鸡翅拿去，再给你加个鸡腿，不准举报我！我也潇洒不了几天了。” “这还差不多。对了，明天把你自行车借我，我车坏了。” “我的车你那小短腿能骑得了？”顾月川坏笑，“你今天这么晚回来是去修车了？不对，修了就不用借我车了。你这么晚跑哪去了，今天不是考试吗？说好会很早回来的呀，快老实交代去哪玩去了？” “哎……别提了，一言难尽呐。你私房钱还有多少？快点借我！” “私房钱？你干嘛？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别打我主意，缺钱问爹妈要。”顾月川一脸决绝。 “你试试看……”我故作优雅地扔了块鸡骨头，“有人……休息在家一直在看电视。” “一百。” “太少！” “两百。” “好几天，一——直——在看电视。” “好了好了三百，全归你了。”顾月川放弃挣扎，缴械投降。 “你全部家当才三百？”压岁钱零用钱他俩一模一样，这小子不存钱的吗？ “嫌少你就别要。” “行行行，总比没有强……” 正说着，叮咚！门铃响了。 顾月川扔了手里的鸡腿，准备起身直蹦门口。 我按下他走向门口：“你老实坐着！谁家快递这么晚还派件？” 一身黑衣，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瞪得大大的双眼皮…… 我没过脑子就直接把门关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了明天给他钱的吗？这都追债追到家里来了？不对，不对，他跟踪？不会吧！这家伙不像变态啊！ 门口没动静，倒是家里动静来了。 顾月川蹦跶过来：“关门干嘛！赶跑了我兄弟我跟你没完！”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大门就被再次打开，门口依旧站着那个黑衣黑帽黑口罩的鸭舌帽，只是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清冷。 “大神，您可算来了，快快快，我特意给你买了炸鸡呢！”顾月川一脸狗腿把我往身边拉，给鸭舌帽留出过道：“快进来！快进来！” 鸭舌帽看看我，再看看顾月川，站在门口没动：“试卷给你我就走。” “不是！老师不是让你给我补课嘛！这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孽呢。”顾月川急了，连忙把伤脚抬得老高。 “今天太晚，明天再说吧。”鸭舌帽依旧站在门口，拿下肩上的旧牛仔包低头翻试卷。 “别啊！”顾月川不顾鸭舌帽的拒绝一把将他拉进了屋。 我就这么傻傻愣在门口，看着鸭舌帽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弟弟拖进了家里，还……没换鞋！ 很快试卷被翻出来后鸭舌帽又作势要走，被月川一把抱住手臂：“别走啊，一起吃饭！我特意给你买的！我们吃不完，你要是不吃我哭给你看！” 这死皮赖脸的家伙，刚才是谁说不让我吃的？哼！ 鸭舌帽再次抬眼看看顾月川，又看向我。 我一个激灵，欠他一屁股债的事情可不能让月川知道，否则不用半天的功夫，全世界都知道我穷困潦倒，而且很有可能还会被他再讹一笔。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鸭舌帽看着这么安静，应该不是多嘴的人吧。 “呃……你好，我是顾月川的姐姐顾月希，你是他同学吧？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月川都给你准备了晚饭，没什么急事的话就一起吃吧。”我一边话里有话的寒暄，一边略微侧身，避开顾月川的视线朝鸭舌帽使眼色，示意他装作不认识我。 这鸭舌帽也不知看懂了没，只见他冷淡地看向顾月川，说：“谢谢，我吃过了。” 话音未落，他的肚子像故意要和他作对，大大叫了一声，而且似乎怕没被人听见，接着转着弯又狠狠补了一声。 鸭舌帽一脸黑气，我嘴角抽了抽，果然他也还没吃饭。 “苏宁，”顾月川贱兮兮地凑过来，手臂勾上他的肩：“嘴上说不要，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哟。” 我憋笑附和：“还是就一起吃吧。” 虽然不希望鸭舌帽在家呆得时间太长，但或许是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弟弟的关系，总觉得小孩子饿那么久实在让人于心不忍，更何况同样的年纪，他比顾月川矮了大半个头。 “准时吃饭有利于长高。”我说得诚恳，却换来鸭舌帽又一个瞪眼。 嗯，这双眼皮瞪人……的确很有神。 第六章 还债 嗯，这双眼皮瞪人……的确很有神。 “都在家了，还带着这些干嘛。” 冷不防鸭舌帽的帽子和口罩被顾月川一把扯掉，他有些惊慌地看向我，接着立刻别扭地侧过头…… 我愣住了，原来鸭舌帽的脸出乎意料的好看，顾月川已经是很好看的男孩子了，他的脸更让人惊艳，眉宇间英气逼人。那个瞬间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蹦出来，一个俗到不能再俗，小说里经常用来形容男主的词——剑眉星目。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这个词了，那不是词穷，而是恰到好处的真正点出了他的眉眼。 剑眉星目，悠悠的剑眉不经意却恰到好处的有棱有角。一双眼睛很亮，深棕色的眼瞳加上深深的双眼皮，炯炯有神，原来并不是瞪人的时候才那么有神的。长长的睫毛给眼睛压了一层浅浅的阴影，直视他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清冷而略带疏离。鼻子笔挺精致，嘴唇饱满，嘴角处略微勾起，似乎隐隐带着些笑意，给原本清冷疏离的样子增加了一丝俏皮。这么精致的五官被掩藏在口罩下面，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喂，没想到你这么好看！月川，你可被比下去了哟！”我忍不住感叹。 鸭舌帽，不对，苏宁愣了一下，轻轻皱了下眉。 “姐，这回你的彩虹屁可没拍好哟。”顾月川冲我眨眨眼，“你最好夸他别的。” 我再次看向苏宁，他好像确实不太高兴。可天晓得！我这是发自肺腑的感叹，压根没有拍马屁的意思。 好吧，你好看，你说了算。这什么世道嘛！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才有资格傲娇。 “姐，苏宁可是比我还小了一岁，你别打他的主意啊。”顾月川见我直愣愣地看苏宁，故意凑过来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斜了他一眼，我打个初一小p孩的主意作什么，不就是想让我也夸他嘛，这还不容易。赶紧假惺惺地回道：“仔细看看，嗯，还是你好看，你最帅了，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顾月川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说话间，我隐约看到苏宁的嘴角微微扯了个角度，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嗯，这小鬼的确挺会装。 第二天我利用中午的时间去银行取了所有家当，加上顾月川的三百块钱，准备找苏宁还债。没想到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对方居然说临时有事，等他联系。 携着“巨款”在书包里，我有点焦躁。至于舒亦晓的支援，我拒绝了。反正也凑不满那一千一，与其一群债主，还不如就欠一个，等过完年一股脑儿都还了清爽，再说那债主是月川的同学，他不用担心我赖账，而小土豪应该不差钱，估计也不会来追我的债，那么还债期限的事自然就更不用担心了。 接下来的两天，依旧不见债主来电话。反倒是我天天揣着两千来块钱些不自在了。 晚餐桌上，我刚端着面条坐下，顾月川就唆着面条说：“姐，你都放假了，明天咱们换换口味吧。” “行，那明天早上要不要吃包子？”我心不在焉。 “好啊好啊！我真的不想再吃面条了。” “怎么？你对我的手艺又有何不满？” “姐，咱又连吃了三天面条，再好吃的面我也下不去口了，明天我想吃披萨！” “明天午饭的事明天再说。同意吃包子的话，一会儿我出去买。” “什么？不是明天早上买新鲜包子？” “早上你爬得起来你去买呗！我乐得清静。”我摊摊手。 “哎，无话可说。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帮我带杯奶茶吧，好想喝。” “跑腿费十块！” “你比外卖还贵啊，两块！” 我耸耸肩：“现在外面气温在零下而且快过年了，有本事你倒是叫外卖啰。” 临近春节，外卖小哥和大部分外卖店的老板都歇业回老家了，哪还叫得到外卖。 “五块钱，不能再多了。” “拜拜，免谈。” “好好好，十块就十块了！对了，顺便帮我去苏宁家拿点笔记。” “苏宁家？他住我们附近？” “他住我们小区。不然你觉得老师为什么让他来盯我？这几天他总有事，老师那我都快没法交代了。今天他说整理好笔记先给我看。” “拜托，你让我那么晚去一个男生家？多奇怪，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要能自己去还用得着叫你？”顾月川指指自己绑着绷带的腿。 “那你让他送来不就行了？” “拜托，人家学霸的笔记很难借到的，还让他给我送来？我脸很大吗？你不是去买东西嘛，他家就在门口第一栋，三零二，拜托拜托！” “两个项目跑腿费二十！”我坐地起价。 “姐，你开黑店倒是挺合适的。” “难得你腿脚不利索能讹一笔是一笔，怎么能错过机会呢？” “你真是一点都不矜持。一口价十五！成交我就和他说一声。” “成交。”十五就十五吧，苍蝇肉也是肉嘛！ 债主不催款，作为欠债人的我就只有自觉送上门了，咱的信誉度和态度都是极好的。带上钱，决定还是先去债主家还债，完事再去买东西。 轻轻敲了敲三零二的门，等很久都没有反应，奇怪，难道小帅哥不在家？不可能啊，月川不是说和他联系过了吗？ 好在我有债主的电话：“苏宁，我到门口了。” “你到门口？”对方似乎很疑惑，“什么意思？” “帮月川拿笔记，顺便还钱来了。”说话间，身后的门开了，我看了下门牌号是304:，“咦，你不是302？” “谁告诉你是302？”苏宁眯眼。 “月川啊。这个马虎的家伙连门牌号都能搞错，我也是服了。” “那个笔记……还要一阵儿才能好。”他斜靠在门框边，平视我的眼睛。 什么意思？ “你想让我等会再来，还是在这等一会儿？”我迷茫地看他。他依旧一身黑衣，但是没有了鸭舌帽和口罩，一副居家的样子显得很清爽，就连凉凉的气息都似乎消散了许多。 他想了想，侧身让开：“进来等吧。” “你不用着急，我是想着顺便把钱还了，所以就提前过来了。” 第七章 换个方式还债 “你不用着急，我是想着顺便把钱还了，所以就提前过来了。” “提前？”他皱眉。 “对啊，先来拿笔记，等会儿再去买明天的早饭，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不用了，谢谢。你随意。”说着他转身回屋，往书桌前坐下，开始趴着写字。 屋里安静下来，我进去关了门才发现家里就他一个人，而且看情况应该是只有他一个人住。房子是一室户的公寓，一进门所有角落一览无余，厨房和卫生间在门口通道，往里就是一间卧室，单人床靠墙放着，一边是一个三人沙发，另一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父母同住的气息。 屋子里很冷，说不定他那凉凉的气息是给冻出来的吧。 “这么冷，你不开空调？”我缩了缩脖子。 “开了。”小帅哥埋头写字，简单应了一声。 “钱我放这了，还差你八百。”走近书桌，我把钱轻轻放在左上角。 “嗯。”他没有抬头。 这时我注意到书桌右边放着一个大碗，碗里是一块方便面的面饼，调料包放在一边，像是还没来得及泡上热水。难道刚才他正准备泡方便面？ “你还没吃晚饭？” “嗯。” “就吃这个？泡面？” “嗯。”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些不好意思，“恐怕还要半个多小时，要不一会儿我送过去吧。” 见他又露出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的，一种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月川何曾有过这样的神情。我甩甩头，冲他微微一笑：“我不着急。泡面太难吃，我给你煮吧。” 苏宁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抿了下嘴唇，露出右边一个浅浅的酒窝，说：“不用了，我喜欢吃泡的。” 今天的他和之前见到的两次不太一样，或许是在家特别放松，或许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他，这会儿略带羞涩，勉强说谎的样子可比他装酷的样子真实多了。 “行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别的不敢说，下方便面的水平还是可以的。家里还有没有蔬菜、鸡蛋？”不等他回答，我径直走到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了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还有一点速冻鱼丸。嗯，食材还算丰富。 十分钟后，一碗有着鸡蛋、青菜、鱼丸的香喷喷的方便面就出锅了。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来来来，快吃吧，”我把碗放在他右手边，“小心烫啊。” 苏宁停下手里的笔，看着满满的一碗面，抿着嘴唇没有动。 “看什么？还怕我下毒？剩下的那点钱过了年就都能还上，我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我拖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他这才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我，依旧没动。 这是又什么情况？不喜欢？不会吧，这么香没道理难吃的！难道他不饿？……这都快晚上八点了，这么可能……哦！明白了！ “感动啦？”我故意凑过去坏笑着逗他，“一会儿可别吃哭了哟。” 小帅哥翻了个白眼，这才拿起筷子吃起来。 噗，还真被我懵对了。 嗷，天呐，挨这么近看他，怎么越发觉得好看了呢？他的眉眼依旧英挺有神，五官精致，但比之前的他柔和了不少，右边的酒窝随着他吃面的动作时隐时现甚是可爱。我索性托着下巴专心看他吃。刚才或许是饿着的关系，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这会儿吃着热乎乎的面条，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你真好看。”忍不住再次感叹。 苏宁眼神停滞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吃面…… “好吃么？” “嗯。”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 “你不说话，我都不知道和你聊什么。” “……” “不吱声，我只好继续沉醉在你的美貌里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说着他随手拿了本书横在脸侧挡住我的视线。 “你真的那么不喜欢别人说你好看吗？”扒开书继续托着下巴看他。 “皮相而已。”他依旧没有抬头，只低声回了一句。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可卖相好看不好吗？想想月川，巴不得脑门贴着“我最帅”到处显摆，实在难以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排斥自己的长相：“所以你才经常戴口罩？” 看他不说话我继续感慨：“长得好看多好啊，到哪都讨喜，什么都占便宜，再说了，这么好看还藏着掖着，简直浪费资源。更让人愤慨的是这资源居然还是吃泡面吃出来的。” 苏宁抬头疑惑地看我。 “喏，你经常吃这个？”我指着旁边垃圾桶里的几个方便面袋子问。 “阿姨提前回老家过年了。”他毫不在意地说。 “你一个人住？”环视了下四周忍不住问道，这房子实在不太像个家，压根没有一丝一家人生活的印记。 “嗯。”认真吃面的人依旧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你爸妈呢？你这么小就一个人生活？他们怎么放心？”他越不在意，在我眼里这个比月川瘦小很多的孩子却越发让人心疼起来。 对方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接着继续吃面。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他父母该不会……不可能，又不是旧社会，而且月川也没说过什么，那么，让一个初中一年级的孩子，不对，他比月川还小一岁，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住，这父母的心是有多大！ 突然我想到了个主意：“这面还算合胃口吗？” “嗯。” “那，和你谈个事呗？” 他眼神忽闪了下，停下动作，抬起深棕色的眼瞳眼神凉凉地看向我。 咦，怎么又凉了？好么，吃饱喝足，又有力气装酷，又翻回原来那张脸了？不对啊，那凉凉的眼神中除了疏离怎么还透着警惕？我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明明只是个孩子，刚刚还让人无比心疼，转瞬这气场转换地竟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又不是要对他做什么，不过就是想谈谈还债方式而已嘛。 第八章 这家伙心情不错 我揉揉鼻子：“你看你反正也没饭吃，叫外卖也一样，不如我给你做饭抵债吧？总比外卖健康卫生对吧。” 他的眼神依旧凉凉，不过，少了警惕，很好，可以说下去了。 “你看，现在外卖一般都要三四十对吧，”我继续说着，并故意强调了价格，“我们一餐就算…三十？” 三四十，我稍微有点夸张，但见他没反驳，说明他的消费水平差不多是这个价位，那么我要价三十也不算很坑吧。 “……”他依旧凉凉地看我没说话。 “好吧，可能有点贵，”我心虚了，“那二十？十块钱就有点太便宜了对吧？” “……” 依然不置可否，难道他不爱吃我做的？不行不行，还钱和抵债来说，肯定是抵债划算啊，家里找点食材，捣腾碗面，或者炒个饭，怎么样都没多少成本，还钱，那真金白银到底暂时拿不出来呀。 “难道真的要……十块？”我硬着头皮问他。 小帅哥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在我打算放弃这个方案的时候，对方眉头一松，“二十吧。” 说完他继续低头吃面。 就这样……答应了？八百块啊！小一千啊！一天两顿我二十天就能还完，一天三顿就只要十三天！就这样答应啦？这债主真是太好说话了！ 但接下来的日子，我发现这抵债方式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很快就能结束负债生活，因为苏宁白天经常不在家，再加上有时候给顾月川补课晚了，父母会留他一起吃饭，所以整整一礼拜，我只为他做了两顿饭。看样子全部还清债务怕是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完成了，照这个趋势下去，还不如等过完年用压岁钱还债还爽快些。 腊月二十六，距离除夕还有四天。在老师的压力下，苏宁真的是“抽空”给顾月川年前最后一次补习，并进行测验，其结果作为开年后给他补习的依据，除此之外，完成的寒假作业也需要批改订正后发给老师。作业量很多，压力很大，所以，顾月川和苏宁都很认真，谁不想过年的时候好好放松一把呢。 因此今天苏宁在我们家吃完晚饭后，继续留在家里给月川批改已经完成的寒假作业，并等他做完最后一份试卷，批改后一起传给老师。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顾月川终于做完了所有试卷，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躺，开始刷手机，而苏宁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给他批试卷。 我做完一套数学题去厨房倒水时路过客厅，顾月川眼睛不离手机屏幕懒洋洋地说：“姐，好想喝奶茶啊。” “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没那技能。” “24小时便利店里有。”他翻身趴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向我卖萌。 “不去，谁要喝谁去买。” “我腿脚不便嘛，我请你喝，”他又把脸搁在沙发扶手上带着鼻音撒娇，“我付跑腿费呗。”见我没反应，继续说，“十块，怎么样？” “不去。外面零下呢，滴水成冰。”开玩笑，我是那种为了小钱低头的人吗？ “行了行了，和上次一样。” “十五？啧啧啧，不划算。” “那，再加10块，二十五总行了吧，喝杯奶茶成本这么高。” 正专注于讨价还价的时候，骤然感觉到旁边一束目光落在我身上。啊呀呀，怎么忘了这个债主在呢！ “咳，看你那么有诚意，我勉为其难吧。”赶紧侧身避开那目光。 “姐，你最近很缺钱吗？”顾月川突然认真地问到。 “没！没有，怎么可能！”我心里一惊，心虚地不敢看向旁边的那个人。有那么明显吗？赶紧假装忙着换外套，想尽快逃离尴尬的处境，但余光却瞥见那债主嘴角慢慢弯起……他笑了，第一次知道这么会装的他居然会笑。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最近缺钱呢。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卖身这种事情不太适合你。” “臭小子，我明明是卖力好不好！”我纠正到。 “我在担心你！”顾月川嚷起来。 旁边的那位已经忍不住在那抽搐了，我瞪了过去：你还笑！ 不过，瞪归瞪，实在太丢人，还是赶紧穿上衣服闪人吧。 外面凉风一吹，刚才的尴尬瞬间被吹散，我裹紧外套往小区门口走去。 顾月川这个弟弟小我四岁，出生时，我刚记事。小可爱从出生就特别会讨好我，所以从小除了爸妈，我最宠他，以至于后来这小子总没大没小地和我斗嘴、耍赖、撒娇……直到现在就更拿他没办法了。 正想着，一个黑影快步跟上来，吓得我往路边让，借着昏暗的路灯定睛一看原来是苏宁。 “咦，你怎么也来了？！” “回家。” 小区楼里一半的灯都暗着，租客们大部分都已经回老家过春节了，路上行人很少，我们两个人呵着白气安静地并肩走着。 “大晚上的路上又没人，装什么酷。”瞥见他戴着黑口罩，我顺手摘了下来。我和月川都不喜欢看他戴口罩，每次见他戴着总会想办法帮他摘掉，几次下来他倒也不像之前那么排斥了。 “卷子就都批好了？没那么快吧。” “困了，让他自己批。”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口气那么理所当然。我想起刚才的尴尬，这家伙该不会是专程出来取笑我的吧？ 我赶紧摇摇头鄙视到：“你们老师一定不知道你是这么帮他辅导学生的。” 苏宁没有回答，继续和我并排走着。路上太过安静，我没话找话到：“你过年在哪过？” “不知道。”苏宁轻声回答，没有任何情绪。 “不好意思，我只是顺口……不是故意要问……对不起……”我慌乱的看向他，这才反应过来问了不该问的。 他回头看我，没有凉凉的眼神，没有生气，没有尴尬，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呃……”今天的他不太正常啊！由于他从没有提过他的父母，所以和我们相处时，所有人都默契地尽量不提关于家庭，关于父母一类的话题，怕他会介意。 “今天我妈说要我和她一起去南方过年，具体哪里她没说。”嘴角依旧保持着弧度，还露出了右侧的酒窝。 第九章 不一样的学霸 “今天我妈说要我和她一起去南方过年，具体哪里她没说。”嘴角依旧保持着弧度，还露出了右侧的酒窝。 “真好。”这是他第一次提他的母亲，第一次提他的家人。难怪他今天心情这么好，原来是母亲来电话要和他一起过年。虽然最近在我们家混熟了，那种疏离的感觉已然消失不见，但也不至于能见到他的笑脸。今天他的笑完全发自内心，根本掩饰不住，但转念一想这事能让他开心成这个样子，着实让人觉得心酸。 “咦，你不是回家嘛，怎么说着话忘了？”不知不觉我俩已经走出小区大门。 “出去买点东西再回去。”他直视前方路上的灯光洒在他脸上，衬得他的侧脸越发像雕塑一样精致。 我开玩笑到：“该不会是找个理由陪我去买奶茶吧。” “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不怕？”他回头看我。 不会吧，真被我说中了？他不是跑来看我欠债的怂样的……等一下，他的意思是……担心她？虽然是被一个初一的小鬼担心，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暖，故意撞了一下和我差不多高度的肩膀：“哟，小鬼，看不出来这么体贴啊？” 见他不搭理，继续说：“这么细心，怕是比月川都招女孩子喜欢吧？” “神经！”冷不防被他的肩用力顶了回来，一个踉跄冲出去三四步。 “开玩笑嘛！这么用力干什么！”小鬼力气不小！揉肩膀时不经意又看到他勾起的唇角，小鬼今天心情当真不错。 “你给月川跑腿一次能赚二十五？”臭小子的报复回得倒快。 反正脸早就实实在在丢尽了，我索性自嘲道：“下次你也可以让我跑腿，童叟无欺，给你优惠价一次二十好了。” “剩下的钱你别还了。”对方悠悠地说。 “什么？真的？”我欣喜地抓住他的胳膊，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怎么那么动听呢？ “我可不想看到你为了还债卖身。”他又勾唇笑了起来。 “不是卖身是卖力！”我再次纠正。 “差不多吧。” 哇，这小土豪该不会是觉得我太可怜……啊呀，早知道早点装可怜说不准连最初的那些钱都不用还了！但转念一想，不行不行，不能表现得太感恩，让他产生优越感，否则回头又培养出一个没大没小的顾月川就完了，必须端着点！ “既然你开了口，也不能让你为难对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以一副长辈的姿态轻拍他的肩，“不过，没饭吃的时候可以随时叫我……” “你很可爱。”没等我说完，他打断道。 “小鬼，你语文那么好，怎么用词这么不当呢？” 我转头正对上他挑眉看我的眼神。 好吧，不得不说这小鬼真是好看，尽管现在个子不高，但可以预见过不了两年，足以迷死一堆小女生了，啧啧啧，祸害呀祸害。想想家里那只祸害，小学就有女朋友，哎，让我情何以堪啊。 咦？怎么跑偏了，我正了正思绪继续说：“可爱这个词是用在小朋友身上，或者……” 正瞎掰，他又笑了。借着昏暗的路灯，又看到了那个浅浅的酒窝。 “嗷，你笑起来好甜啊！”我觉得我快淹没在他那甜甜的酒窝里了。 只见他一愣，下意识地去拉鼻子上的口罩，但是，口罩在哪呢？哈哈，口罩现在正躺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呢。于是他只能转头避开我的视线。 “哈哈，你耳朵都红了哟！” 今天的他简直不可思议！原来这个凉凉的小帅哥那么容易害羞，可比顾月川那皮厚的家伙好玩儿多了！太可爱啦！ 农历新年过后，一晃眼就到了正月初九的早晨，母上对顾月川下达任务：“月川，等会儿起来去给你姐订个蛋糕。不准买你喜欢的慕斯口味，你姐爱水果奶油的！” 说完就和老爹两个人手挽手地出门上班了。 “纳尼？明天就初十了？”顾月川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敢置信地从床上蹦起。 我的阳历生日在二月初，由于时常与春节重叠，家里就一直固定给我过正月初十的农历生日。因此每到我的生日就预示着寒假接近尾声，顾月川也该没日没夜地赶寒假作业了。 “离开学还有三天，赶作业来得及。你年前不都已经做了一半了嘛。”在餐厅吃早饭的我安慰弟弟。 “今年不一样！你知道的，除了赶作业，还有那堆补习的试卷，做完还要让苏宁批，批完还得全部订正完，订正完了还要发给老师，这和以前只要赶完差别大了去了好吗！完了完了，大神不知道回来了没有。”顾月川赶忙到处找手机。 “你的寒假作业要苏宁帮你才能完成？怎么觉得苏宁挺冤的，你们老师这一手够狠啊。” “要不是当时他伤了我的脚，给我带试卷回来，老师也想不到这么损的招啊。所以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自己作的孽总要付出代价的嘛。”顾月川摊摊手，幸灾乐祸。 “对了，既然他是学霸，你直接拿了学霸的作业……嗯……参考一下下不就得了，速度可以快很多嘛。” “不不不，”顾月川摇着食指，“你觉得老师是傻的吗？苏宁自己的作业都不能保证完成，你还指望他做完了给我参考？” 我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什么？还有不交作业的学霸？” “这你就不懂了，学霸有两种，一种是正常的学霸，上课认真下课刻苦，老师布置的作业从不拖拉还要再加餐一堆自己淘的各种试卷。而他呢，属于不太正常的那种，上课的时候还行，但下课后……就难说了。比方说，他两个月前不知道哪里听说了打篮球会长个，从此下课就往篮球场跑，比我的出场率都高，搞得现在来看我打球的女生有一半都成了他的粉丝，啧啧啧，交友不慎呐。”顾月川越说越来劲，“对了！还有，有时候他还会忘了写作业，所以……我觉得吧，老师让他负责收作业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掩饰……” “掩——饰？”我拉长了尾音配合顾月川的故作神秘。 “这样一来，他交不交作业就没那么明显了呗，至于让他来盯我寒假作业，也不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大家知道他在给我辅导作业，那正常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寒假作业肯定做完了嘛。” “顾月川同学，你刷新了我的三观。” 第十章 生日1 “顾月川同学，你刷新了我的三观。” 顾月川的分析听着头头是道。原来苏宁是这样的学霸，难怪顾月川忙着做作业的时候，他有时会一起做，有时却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翻杂志，我还以为他早就做完了呢。 我啃了一口红糖馒头耸耸肩，老师也不容易，能想到这么安排也算是煞费苦心，原来真正让人头痛的不是学渣，而是不正常的学霸。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老师让苏宁负责顾月川作业这招来说，我倒觉得相当明智，因为与往年相比，今年的直接效果就是顾月川寒假作业完成度非常好、准确率也非常高，并且很喜欢召唤苏宁来督促他做作业，这比请个家教或者上补习班效果明显多了。 我又啃了一口红糖馒头，继续八卦：“对了，苏宁他爸妈干什么的，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住？” “他一个人住？”顾月川一脸茫然。 “什么？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又没告诉过我。”顾月川摊摊手。 “他家里那样，不用问也知道他一个人住啊！”我怎么觉得我们的对话越来越诡异了呢？ “我又没去过他家。”顾月川突然转念一想，“咦，对了，上次你去拿笔记，他让你进他家门了？” 什么情况！ “你没去过他家？！那你怎么叫我去他家拿东西？”我有点生气。 “他真的让你进去了？他家里什么样？” 面对顾月川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我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我知道！我知道他住门口第一栋楼。” “你——坑——我！” 看到亲爱的弟弟真诚的点头，我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那……三零二呢？” 顾月川无辜地眨眨眼，依旧理直气壮：“我胡说的呀。” “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难怪他开的是三零四的门，妄我还以为你说错了！” “啊~他住三零四呀。你看，我猜得还挺准的。” 我败下阵来，已经无力吐槽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了：“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 正月初十，我的生日。 早上八点老爸和母上出门上班，一开门，正碰上苏宁抱了一大叠作业站在大门口。看来不光是顾月川，就连这位学霸同学也打算要拼命赶作业了。这将是多么艰苦而安静的一天。而我呢，则约了舒亦晓看看电影，逛吃逛吃，这将是多么快乐的一天！ 出发前这位班花姐姐突然来电话说太久没见顾月川，非要借机来看一眼她的“宝贝月川”。这不，一来到顾家，画风就不太对劲了…… “月川，你那个小女朋友呢？怎么几天不见变成小基友了？”舒亦晓挤眉弄眼地打量着苏宁，完全无视他的一脸冰冷。 顾月川则无比配合地昂头挺胸，一边理头发，一边矫揉造作地暧昧一笑：“是呀，这不最近换口味了嘛。” “噗……”看到苏宁一脸惊恐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他还需要慢慢习惯这位顾月川同学的脑回路。 “真的假的！” “不闹了不闹了，编不下去了。”顾月川老实交代，“小爷最近是空窗期，打个球都掉了一半粉丝，还哪来的女朋友。” “什么危机这么严重？”舒亦晓一脸正经地问。 “喏，他呗。”顾月川冲苏宁努努嘴。 “哦，被他抢了粉丝呀？”舒亦晓扭头又从近处打量了一阵苏宁，点点头，“那可以理解了。不过……这身高差，你优势还是挺明显的，怎么就这么逊了呢，啧啧啧……” 瞬间得到小帅哥一个狠狠的眼刀。 我猜，此时此刻苏宁一定在后悔为什么没戴上口罩，为什么会呆在我们家，为什么会有舒亦晓这样的小姐姐…… “瞪什么瞪，姐姐我的眼睛也不比你小。”舒亦晓居然回瞪苏宁。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顾月川在一旁捧腹大笑起来，“苏宁，她不怕你耶！” “眼睛大了不起啊，谁还没有似的，有什么好怕的。”舒亦晓理理鬓角从两位帅哥间退出来。 “行了行了，请问各位颜值派们可聊好了？再拖下去我们预定的电影都要开始啰！”我适时提醒了一下班花姐姐。 “哎哟，那得快点了。”果然，舒亦晓立刻结束了她的表演，挽起我的胳膊往外走：“晚上我还要约会，咱们可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月川，亦晓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你又借我名头和男朋友约会！我要举报！” 舒亦晓眯起杏眼撅嘴撒娇：“反正你晚上也不属于我，不用多浪费，我这可是统筹安排时间，可不算重色轻友！” 真拿她没办法。 时逢正月，大街小巷一派喜庆气氛，到处挂灯笼结彩旗，沿街商铺播放的恭喜发财歌曲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我俩看了两个多小时的小清新青春文艺片，走出影院已是正午。天气转暖，太阳暖融融地晒在身上，不由让人心情也跟着灿烂起来。商场中找了家人不太多的甜品店坐下，我们边吃边回味刚才的电影。故事以高中时期为背景，讲述两个高中生的青涩初恋，从美好到虐心最后无耐人各天涯，由于我们正值高中，所以代入感很强，可惜结尾却是个悲剧，让人很感慨。唉，难道只有遗憾才能显得那段青葱岁月的回忆更加珍贵吗？ 我看着舒亦晓：“亦晓，你看这电影会不会有阴影？你和你哈尼会害怕以后吗？” 舒亦晓吸了一口奶茶，翻着眼皮想了一会：“有什么好害怕的？在一起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散，该爱的时候拼命爱，就算真到了该分开的那一刻，自己也不会太遗憾。如果放不下为什么要分开？分开了不甘心为什么不争取到最后？我才不会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让自己憋屈的。” 我抱拳：“女侠如此豪迈请受我一拜！希望将来我能拥有你一半的勇气……” “你这怂包，根本指望不上。萧萧给我的消息，但凡你能用上几次，说不定早就脱单了。” “太刻意了，多奇怪！而且万一被拒绝，多没面子……” 舒亦晓说的是隔壁班的吕勋。长这么大，虽然没什么被人追求的经验，可我也是正常的花季少女，自然有我心中仰慕的男生。 第十一章 生日2 舒亦晓说的是隔壁班的吕勋。长这么大，虽然没什么被人追求的经验，可我是正常的花季少女，自然也有心中仰慕的男生。这个吕勋，人长得白白净净，性格温和安静，笑起来特别阳光，是个非常适合当初恋的人选。初中时我们一个班，那时候他是班里班草级别的人物，成绩好，人又帅，和舒亦晓关系不错，所以我偶尔会有机会和他说一两句话。 但慢热的我直到初三寒假才对他产生情愫。记得当时全班几乎都报了一个综合补习班，吕勋和我被安排坐一桌，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我讲数学题，时间久了就和他熟悉起来。寒假结束后遇到不懂的题我自然而然会去问他，而他也会顺着我的思路给我讲解，到了中考前我的数学成绩居然从中等上升到班里五六名，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对他动了心。可惜，中考后，他成了“隔壁班的那个男孩”。 不久，舒亦晓发现了我的心思，此后一有机会就撮合我俩。她会通过和吕勋同班的萧萧打探吕勋的行踪，给我制造和男神接触的机会。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暗恋他的女生那么多……我觉得，我还是远远欣赏就好。 扯远了。 舒亦晓恨铁不成钢地用食指戳我脑门：“我让你表白吗？我是让你和他多接触，戳破窗户纸的事，交给我呀！” “别！大姐！”我赶紧拉着她的手腕祈求，“您千万别帮我戳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其实我挺羡慕舒亦晓的，她的生活总是充满色彩，我也喜欢她杀伐果断的性格，喜欢她的勇往直前。不过她却说自己的性格太过冲动，反而喜欢我的温吞水，说我的又怂又木讷给她一种类似等边三角形的稳定感。当时，听她这么说完后，我愣了整整三分钟，最终竟无言以对。或许是因为性格上的互补，我们两个性格和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人居然成了十多年的死党，现在想想也算得上一个奇迹了。 “真拿你这个怂包没办法。”舒亦晓一边鄙视我一边伸手在包里掏东西。 “生日礼物吗？”我赶紧探头过去：“快给我看看，是不是我喜欢的东西。” “真是个没有情趣的女人！”舒亦晓握上我的手，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现在手心。我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是我最近喜欢的巴洛克风格，复杂的金属线条镶嵌五彩宝石，价格不贵，但看着特别奢华。很离奇的，其实我平时根本不戴首饰，但最近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特别喜欢这些装饰风格强烈的东西。 “好美啊~果然还是我亲爱的最有眼光。”抱住舒亦晓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两下。 “一会还要约会呢，别花了我的妆！”舒亦晓一边嫌弃地推开我的脸一边继续说：“祝我的寿星越来越美，越长越高。” “得了，长高这辈子怕是难了，”我笔画了一下额头，然后甜甜一笑，“越来越美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臭美！对了，你年前欠的钱还完了没？我今年压岁钱不少，足够支援你。” 这么举国欢腾的日子亏她能想起这么煞风景的事情，我摆摆手：“不用啦，已经还完了。” 剩下的钱不用还了，不就是还完了嘛。 “那你晚上吹蜡烛的时候，记得许愿多攒点私房钱！” 我点点头，这确实是当务之急。 一下午逛吃逛吃，时间偷偷溜走，转眼太阳西斜，到了我该去蛋糕店取蛋糕，舒亦晓该去约会的时候。 当我拎着蛋糕踏进家门，两位小帅哥仍在房间了热火朝天地和作业奋战。满满一桌菜备好后，我敲敲月川的房门：“两位帅哥，该出来吃晚饭啦！” 话音刚落，顾月川已经蹦了出来。 苏宁随后出现，看到一桌丰盛的菜有些不知所措，他推推顾月川轻声问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我姐生日啊，快来，”顾月川一屁股坐下，“这两天咱们太辛苦了，要好好补补！” 苏宁一愣，看向我，我冲他挤挤鼻子做了个鬼脸。 大家落座后，老爸举起酒杯说：“今天是我们月希的生日，首先祝月希生日快乐！” 大概看到苏宁有些拘束，老爸继续说，“其次呢，很高兴月川刚上初中就找到了投缘小伙伴，谢谢苏宁不嫌弃我们月川。自己的儿子我知道，除了无厘头、不着边，他还是个非常出色的麻烦精，寒假中苏宁秉承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给他补功课，让我和他妈妈甚是感动……” 老爸越说越离谱，把我们都逗乐了，一旁的顾月川终于忍不住打断道：“老爸，我也是有自尊的，你只要说一句吃好喝好就行啦。” “来，我们一起碰下杯，”老爸再次举起酒杯：“祝你们三个孩子都平安健康！” 这一闹有效缓解了苏宁的尴尬，渐渐地他放松下来。我们也恢复了以往一边八卦一边吃饭的热闹场面。最后，长寿面和和蛋糕作为今天的压轴食品登场，圆满结束了我们中西合璧为期一个小时的晚餐。 饭后，顾月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我和苏宁则像往常一样收拾桌子。递给苏宁碗筷的时候，见他有些心不在焉，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他：“喂，怎么了？” “没怎么。” “说还是不说？不说我挠你痒痒了哟！”我作势要用脏手袭击他。 “别！”他退开两步，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没给你准备礼物……”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拜托，大哥，你想多啦！”见他还是一副别扭的样子，我认真地对他说，“我每次生日都在假期，每次都是这样和家人一起过的，自己家人间还送礼物的话不是太矫情了吗？完全不用在意啦！” 他抬头看我，抿紧嘴唇，冲我点了一下头，露出右侧浅浅的酒窝。 我拿起碗筷，进厨房时故意绕到他身侧撞了一下他的肩：“行了，去和月川玩会儿吧。” 第十二章 礼物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苏宁都没出现。 在顾月川的连环夺命cALL下，等到的回复是一会儿就过来。 “一会儿是多久？昨天说好一早过来赶作业，这会儿都快中午了，跟我说一会儿就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挂了电话顾月川抱怨连连。 我扶额：“你这都说的什么鬼。” “你们单身狗怎么会懂我们的世界。”他撇撇嘴。 我抱拳：“祝你们幸福。” “哈哈，这话我爱听……” 说不过你，我躲还不行嘛。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我赶紧转身回房间。 中午，小帅哥终于出现在门口，顺便还带着三人份的午餐。见他进了家门已经可以习惯性的把口罩脱掉，我抬手给了个赞：值得表扬。 饭后过后，我们三人继续各忙各的功课。家里连续几日的寂静，我有些不太习惯，刷完两套数学题，我敲敲月川的房门：“两位帅哥，要不要休息一下？想吃什么水果？苹果还是……” “我要吃水果拼盘，火龙果、香蕉、苹果、葡萄……”顾月川边埋头做作业边念经。 “打扰了！”我果断转身离开。 “我还没说完呢！” 对付顾月川的不要脸我一般只用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不搭理，否则，按以往的经验，只要稍不留神多说两句，事后就会无数次问自己：我怎么又莫名其妙妥协了？ 进厨房拿刚起水果刀削苹果，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除了苹果没别的，要吃水果拼盘自己想办法去！” “……” 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怼，我回头，原来是苏宁。 “是你啊。” “嗯。”他点点头，手背在身后，有些不自然。“明天开始我不过来吃饭了。” “阿姨过完年已经回来了吗？” “嗯。” 我继续低头削苹果，见他站着不走便随口问道：“这次和你妈妈去南方过年开心么？” “嗯，还行……” “只是还行？”我回头看他。 他依旧站在那没动，脸上微微泛红。 “你……是不是有事？……” 正说着，只见他手里拿着个特别美的浅粉色碎花礼盒递到我面前：“这个……给你。” “给我？” “嗯，生日礼物。”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再次确认。 “嗯！”他垂下眼，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耳朵，“我不是你的家人，所以这个还是要……” “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咬文嚼字啊？我的意思很明显，没把你撇开，你不需要给我……” “那……是一点心意。”他抬眼看我，眼神坚定。 “真的不用，快收起来。”我摇着头用胳膊挡开他的手。 见我坚持不收，他皱起眉头，把礼盒直接塞到我眼前，瞪着我恶狠狠地说：“快！拿着！” 这么好看的双眼皮怎么可以总用来瞪人呢？不过我心软，看着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决定不为难他了。 “好好好，我收。” 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接过沉甸甸的礼盒，刚想向他道谢，门口就传来了顾月川的声音： “你们俩干嘛呢？” “做你的作业去！”苏宁转身勾着月川的腰顺势往外拖，没错，是腰，因为个子的问题，他能勾到的也只有腰了。 “你们俩有秘密！快给我看看什么东西？”顾月川伸长脖子挣扎着往回看。 我连忙一手把装着苹果的盘子塞到他手里，一手拿起礼盒背在身后往房间的方向走：“吃你的苹果去！” “小气鬼你别躲啊，粉色的！让我看看什么东西！” “就不给，就不给！”我蹦进房间。 把门锁好，我才低头仔细看手里的礼盒。原来浅粉色小碎花是只是礼盒的外包装纸，苏宁之前给我时拿反了，我把盒子翻过来，原来漂亮的包装纸上还贴着一朵粉紫色镶着金边的装饰花。 这颜色搭配看着既清新又奢华，小鬼有眼光。 这个包装实在太美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直接把它撕开。于是我循着折痕小心翼翼地拆，想在不破坏包装纸的情况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慢慢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浅米色的烫金纸盒，简洁素雅。这纸盒的材质、做工，可不像平时她们这些孩子送来送去的小玩意，一看就是个高级货。再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玻璃瓶，玻璃瓶里盛着浅琥珀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是香水吗？我凑近闻了闻，果然有一阵花香。 瓶子上的一个大x标志吸引了我的注意，这个LoGo很眼熟，我好像在哪见到过……啊！两个月前，班里除了舒亦晓的另一朵班花费欧娜就是收到这个标准的项链来班里拼命炫耀的。说是特别有名的牌子，叫什么来着？……香……对，是香奈儿！老妈的时尚杂志里也有它的广告。 我捧起瓶子仔细端详，这玻璃瓶可真好看，一定很贵吧。我掏出手机拍照搜索，这不查还好，一查吓了一跳！好家伙，香奈儿五号香水，五十毫升，价格一千零六十！ 小鬼居然给我这么贵的生日礼物，叫我怎么感收。拿起香水瓶打算开门找他，转念一想不行。于是给他发了条消息：来我房间一下。 不一会门口传来了他的脚步声。我开门拉他进屋，然后把门关上，低声问：“苏宁，香水你在哪里买的？” “银泰，怎么了？”他疑惑。 银泰商业广场是我们这最高档的商场，“收银条还在吗？” “有问题？” 我指指桌上的香水：“东西太贵，我不能收，你退了它吧。” 他皱眉：“买都买了，干嘛要退。” “我刚才查了下，这么点东西就要一千多，花那么多钱买个香水太不划算了，对我来说又不实用，赶紧退掉。你收银条呢？” “没注意，可能扔了吧。” “你书包里找找，还有家里找找，找到了赶紧去退。” “……” 见他不吱声，我解释到：“你给我的礼物我心领了，但这个实在太贵，我不敢收。乖，回去好好找找收银条。” 我拿起香水瓶想放他手里，他推开我的手。 “先放你这，我找到收银条再过来拿。” “那你回去仔细找找！” 他点头，走出我的房间。 第十三章 退货 次日，依旧到中午都没见苏宁的人影。我挨到下午一点实在忍不住了，问月川：“苏宁今天怎么还不来？” “他貌似心情不好不想写作业。” “真是个任性的学霸。” 正琢磨着苏宁是不是怕我问收银条的事，顾月川凑过来了。 “姐，你真不知道他心情不好？” “怎么了？” 月川抱着手臂斜眼看我：“送出去的礼物被退回来，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都会心情不好吧。” “你……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了？” “那闷骚的家伙怎么可能说。你们两个昨天鬼鬼祟祟，我又不聋，用脚指头想都猜出来了。”月川摸摸鼻子继续说，“不过老姐，我觉得你不太地道啊。” “我不地道？我是为他心疼钱呐！你知道他那东西多少钱买的吧？一千多！就买那么一小瓶香水！”我指指桌上的香水。 “哇，他给你香水啊？啧啧啧，果然没什么经验，”顾月川摇头，“姐，我支持你。这东西对你来说，实在没啥用。” “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没别的意思。”他冲我眨眨眼，转身回房做作业去了 既然确定这家伙在躲我，就只有亲自出马找他了。我就不信这一千块钱退不回来。 敲开苏宁家的门，一股凉气迎面而来。 “你家这个空调真是一点都不制暖。” “没办法。”他站在门口。 “收银条找到了吗？” “没。”他拦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不让我进去？”我直截了当地问，“怕被我找到收银条？” 他撇撇嘴，被迫让开。进屋，临近门口的餐桌上放着一荤一素一碗汤，看着是剩下的样子，旁边摆着一碗米饭。我摸了下碗是热的，问：“你现在才吃午饭？” “嗯。”他坐下吃饭。 “阿姨今天没来给你做饭吗？”我一边说一边走向他的书桌。 “她一般来做晚饭。” “你中午一直吃前一天剩的？” “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热一下挺好的。” “不介意我找收银条吧？”趁他吃饭，我倒要找找看，就不信这么贵的收银条他真能丢了。 “没骗你，随便翻。” 我尽可能仔细地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是，桌上没有，书架上没有，书包里没有，衣服里没有，连垃圾桶里也翻了，依旧没有！ 没有收银条怎么退货，我忿忿地看向苏宁：“你不会把它吃了吧。” 那家伙耸耸肩：“买的时候没想到你会要求退货，我留那玩意作什么。” “吃完我陪你跑一趟银泰，不管怎样总要试试。”别以为找不到收银条我就会轻言放弃。 “顾月希，你能不能别这么执念。” “不是我执念，是你实在太浪费了。一千多就买这一小瓶不实用的香水，你还真舍得。虽然你的手头比较宽裕，但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呀。” “……”他沉默了。 “这样吧，”见他不高兴我语气软下来，“我们去试试，实在退不掉我就收下怎么样？” 他抬起头看我，估计在衡量我拒收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于是我黑着脸给他一个没得商量的表情。 他无耐，点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在那个冬日的午后，蒙着黑口罩的小帅哥一脸不情不愿、气鼓鼓地懒懒走在我身后，而着急退货的我索性退回来，勾起他的手臂，硬生生把他拽上公交、拽上地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这么一路挟着他。而彼时和我差不多高的他，也就那么自然地让我一路挽着手臂。 那时心里没有一丝杂念的我们，连挽手都挽的那么理所当然。确实啊，心无旁骛则理所当然，年纪尚小的他和青春期的我，谁能想到多年后，我们竟会有那么多牵绊，亦或许，从那时起，那青涩的情感种子已经悄悄深埋在我们的心底，只是当时的我们都无所发觉。 这是我第一次进银泰商业广场，c市最高档的商场并不是我这样的穷酸学生能消费的地方，我捧着香水找到香奈儿柜台。 专柜的漂亮姐姐异常有耐心，各种笑脸相迎，各种轻声软语，但该坚持的毫不让步，那就是没有收银条不给退货。软磨硬泡了半天，依旧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只能作罢。 灰溜溜地走出商场我心里相当不爽。回头看苏宁，想到这家伙刚才整个过程一声不吭，远远站在我身后，我就更加不爽了。 而他还戴着更让人不爽的黑口罩！我快步朝他走去，到他面前便想伸手摘他口罩出气，被他侧身躲开。我又伸手，还是没能碰到他。我索性站定了拦在他面前，他停下脚步和我面对面站着。他也在生气。 稀稀朗朗的人行道上几个路人莫名其妙看着我们。 我俩在寒风里僵持了十几分钟，久了身上被吹得有些凉，脑袋也被吹清醒了，为个生日礼物和这小鬼黑脸确实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打了个寒颤，裹紧外套，吸着鼻子说：“冷！” 他绕过我往前走，擦身而过时低声说了句：“还不快走。” 我在心里比了个耶，装可怜果然有效！ 回家路上，我买了两杯奶茶，把一杯递给他。他扭头不接也不看我，我绕到他面前把奶茶递到他胸口：“手酸了，快拿着嘛。” 他这才接过奶茶，然后大步往前走仍不看我。 “苏宁，你看，礼物我都收下了，别生气了呗。” “可你不喜欢。”他低声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伤了自尊需要安慰。 我赶紧跟上他，轻轻撞他的肩，说：“喂，你信不信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生日礼物？” 他没应声，我继续说，“真的，没骗你。第一次就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我心里到现在都在窃喜呢。” 他这才转头看我：“骗人。” “没骗你。哪个女孩子收到男生送的贵重礼物会不喜欢？要知道我们班的班花收到这个牌子的项链，差不多在我们班里炫耀了一个多礼拜呢。谁还没点虚荣心，对吧？” 第十四章 小窃喜 “没骗你。哪个女孩子收到男生送的贵重礼物会不喜欢吧？要知道我们班的班花收到这个牌子的项链，在我们班里炫耀了足足一个礼拜呢。谁还没点虚荣心，是吧？” 见他不信，我接着说：“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我只说过不划算对不对？你看一千多买这么一小瓶，确实不划算呀，我不肯收这个，一方面是因为礼物太贵重，另一方面是觉得你现在还小，所有开支都是你妈妈的，你花那么多钱买礼物，真的不太合适。” 我指指他手里的奶茶示意他喝，他点头但没动，我便伸手再摘他的口罩，这次他没再躲开。 哼！幼稚的小朋友。 “快喝吧，奶茶都凉了。” 他终于低头喝了一口，小声说：“买那个，没花我妈的钱。” “你哪来的钱？” “你别管，反正是我自己挣的。”他强调。 “好，我知道啦，这次我就收下了，但以后不准再买那么贵重的东西了。” “嗯。”臭小子点点头，总算恢复了正常。 四月中旬天气渐暖，也迎来了我们的八百米长跑考试。对长跑无能的我就算每次拼尽全力，也从没及格过，而且每次跑完都会要我半条老命，因为从跑完后一小时开始，我会有两三个小时持续性的腹痛，那种疼痛类似姨妈痛，有时甚至会痛到呕吐。 这不，放学半个多小时了，我还没缓过来。而那个本该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着我的闺蜜舒亦晓，竟然无情地抛弃我和哈尼双宿双飞去了，临走还美其名曰会安排帅哥来送我回家。拜托，现在学校里的人寥寥无几，请问帅哥在哪呢？ 又趴了一会儿，感觉精神了些，我揉揉已经不太痛的肚子，慢腾腾地整理书包准备回家。这时，一个高高的身影在教室门口停下。 吕……是吕勋！！ 我蹭地站起来：“你……你怎么还没回家？” 他微笑：“忘了点东西，回来拿一下。” “哦。”我小鹿乱撞根本不知道该和他再说些什么，赶紧低头，慌张地假装继续理书包。 门口又响起温和的声音：“舒亦晓说你不舒服，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嗷，这个女人！她说的帅哥居然是吕勋！她让吕勋送我回家？！这……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 “不，不用不用，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自己骑车回家没问题的。”不知是跑完步没完全恢复，还是因为他的微笑太耀眼，我有点头晕。 吕勋停了一会，说：“走吧，我陪你下楼。” 我拼命告诉自己要放松，要自然，要有淑女风范，可是，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我做不到。身心极度挣扎的后果就成了行为的同手同脚，我没想到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会紧张成这样！ “你看，今天的天空很好看啊。”他打破沉默，微笑着昂首看天，又低头看我。 我赶紧转头看另一边的天空，祈祷他千万别发现我不听话的躯体：“真的耶……” 今天的晚霞特别美，与往常的黄昏不同，今天的天空依然透亮，西边的云层被风吹成一缕一缕像被画笔扫过，层次分明又充满动感，在金色夕阳的照耀下五彩斑斓地向天际线延伸，与清澈的天青色相得益彰。 “……真的很美。”我虽不敢正眼看他，但心跳却逐渐稳定。 我真想告诉他，在我眼里，他的微笑一直都象此刻的晚霞一样璀璨……可，我不敢。 最后，我只让他送到校门口，便匆匆骑上车溜走了。 今天已经足够美好，无需再多修饰。我总觉人嘛，不能太贪心了。什么，说我怂？咳，请不要随便说出真相嘛！ 今天，舒亦晓的出其不意确实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不过这个惊喜此刻转成了小窃喜，要藏在心里偷偷回味。这个死女人是真的了解我，但凡她透露一点点消息，我必然忍痛，不对，哪怕痛晕在半路上，我都不可能让吕勋和我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人生有她这一知己，足矣。 “大哥，你行行好，快回来做作业好吗？今天作业不多，真的，很快就能完成的……” 一进家门便听到顾月川刮躁的说话声，原来在打电话。 我心情美丽，可不想被他影响，于是想快速进房间躲清静。可天不遂人愿，他刚好挂了电话见我飘过，立刻抓着我问：“姐，你这么晚回来有没有在学校看到苏宁？” “我怎么可能碰得到他？他又不在我们高中部。” “对呀！我就说他骗人，什么要拍晚霞，根本就是借口，说白了，是又不想做作业了嘛！” “你还管他做不做作业？”我疑惑，难道不是苏宁监督月川做作业吗？ “姐，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催人作业这么难。我都快疯了！”月川的确有点抓狂。 “怎么风水轮流转，轮到你催他的作业了？” “俗话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老师觉得今年寒假让他监督我做作业后，我俩表现都太好了，于是这学期让我继续和他结对，而且直接玩捆绑。我被坑得好惨。” “惨什么，我觉得老师这主意挺好呀。” “啧啧，到底是年轻不懂事。”顾月川冲我摇摇食指，“我原本也以为让苏宁继续给我辅导这么简单，但，这次老师下的可是狠手，最狠的是要求苏宁每天必须按时交作业，否则就要我把他那份给补出来。天地良心啊！你知道的，他做不做作业完全看心情的呀！要我一个学渣给学霸补作业，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天理啊！” “嗯，确实实惨本惨了，”瞧着顾月川仰天长啸，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咱也要想想好的方面，你看，说不定很快你也能跻身学霸行列了呢？” 他摆手拒绝我的安慰：“哎，今天作业这么多，他居然还要去拍晚霞！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喜欢拍照？” “人家那是玩摄影，什么‘拍照’，说得这么Low。听说他在外面还报了个摄影班，现在一有空就往外面跑，可苦了我了。啧，你说这晚霞有什么好拍的。”月川边嘀嘀咕咕边回房间继续做作业。 嘁，美不美这种事可是需要有双能发现美的眼睛，岂是你这凡夫俗子能胡诌的？再说，今天的晚霞本来就很特别嘛。 第十五章 急诊 深夜，我正准备刷完最后一道题洗洗睡，一旁的手机传来新消息提示声。我点开看，居然是苏宁，只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我看了下时钟，已经十一点半，正疑惑他大半夜给我发消息作什么，手却已经把“没睡”两字回了过去。 很快他的电话就来了。 “顾月希，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打不通月川的电话。” 我看看漆黑的客厅，说：“嗯，月川早睡着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明天一早我转告他吧。”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明天……那……算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觉得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打飘。 “没事了。” 挂了电话，我觉得有点奇怪，没急事谁会这个点打电话，而且还是打给我找月川，最后又说没事，太奇怪了。 越想越不对劲，我决定再打过去问问。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 “苏宁，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还好……”刚说完两个字他的话就停了，过了一阵才继续回答：“就是有点……不舒服。”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有点肚子疼……” “肚子疼？你要我怎么帮你？叫月川？不行那家伙不靠谱，我叫我爸吧。” “别！”他赶紧叫住我，“不用这么麻烦。你能不能让月川帮我去药店买点药？我现在……没法自己去。” “我去吧……” 他又打断道：“太晚了，你……” “行了，就这样。”太晚？药店就在小区门卫对面，难道还会碰到鬼不成？ 出门后，我才想起来他没告诉我肚子疼在哪里，药店医生怎么对症拿药？也好，还是先去趟他家看一下吧。 敲门后过了很久苏宁才拖沓着来开门，眼前的他猫腰捂着肚子，眉头紧锁、脸色惨白。 “天呐，你这是怎么了？”他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差很多。 “我不知道……刚才突然肚子疼起来，上吐下泻……”他的声音虚弱。 “该不会是食物中毒吧？”上次听说隔壁大叔也是半夜上吐下泻，送到医院才知道是食物中毒，吊了一晚上水才缓过劲来，“要不，我让我爸开车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吃点药应该就能好……”正说着，他忽然靠在墙边脸抵着墙，低头不说话，看来是一阵腹痛，而且痛得不轻。 “你这样子随便吃药怕是不行，不肯让我爸送，那就现在我陪你去医院！”我果断帮他做了决定。 打车到医院已过十二点，医院急诊科灯火通明。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晚到医院，也是第一次自己操作就医流程。在护士的指导下，我把预检后的苏宁先安顿在休息区，然后去挂号，接着返回休息区陪他等候医生叫号。 刚才忙着预检、挂号，这会儿在等候区坐下后才注意到身边形色匆匆的人们。病人们有东倒西歪发烧的，头破血流受伤的，坐着轮椅发呆的或躺在担架上呻吟的，而身边陪伴的有家人、朋友、同事、工友……他们有的安静等待，有的焦急张望，有的默默哭泣……从前听人说过，只有进了医院，才能体会到健康的重要。现在身处其中，特别是半夜的急诊科，看者身边的人们，真切体会了一把小小急诊室承载着的人生百味，让人无比感慨我们的平安健康何其珍贵。 收回视线，看邻座一身黑衣的苏宁，他侧着身，依旧猫腰靠坐在不锈钢座椅上，双手紧紧按着腹部，头倚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脸色在苍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更加煞白。我伸手轻轻把他拉过来，让他的脑袋靠在我肩上。有些意外这次他如此顺从，估计是实在没力气反抗吧。 “还想上厕所或者吐吗？”我轻声问。 他微微摇头，脑袋压在我肩上，看不到他的表情。 “前面还有十来个人，要不你躺我腿上休息一会儿？” 他依旧摇头。 “你以前生病都是自己到药店买药吃？” 这次他点点头。 心里湿答答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伸手摸他的头。这孩子太倔犟也太可怜了…… 突然，感到他的身体渐渐紧绷。 “又疼了？”我问。 他点头。 看他咬牙隐忍的样子，我除了焦躁地看叫号屏幕，什么都帮不了，这感觉真的很糟糕。于是，我伸手轻抚他的背，希望能在心理上缓解一些他的疼痛。月川说过，苏宁比他小将近一岁，但看身形，他俩的差距远远不止一岁，此刻手心下明显瘦削的脊背和肩胛骨在告诉我，他实在太瘦了！ 僵了好一阵，他的背才慢慢放松下来，耳畔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感觉……好像比刚才在家时好些了。” 这傻小子怕我担心，在安慰我呢。 我理理他贴在前额的头发：“小鬼，你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半小时后终于叫到我们，医生初步检查并了解情况后，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让我陪他先去抽血化验，等结果出来后再给他看。好在急诊化验单出得快，二十分钟后我把所有化验单交给医生时，他肯定地告诉我们，苏宁得的是不太严重的急性肠胃炎，只需口服抗生素和几个辅助药物应该就会恢复，并嘱咐我们如果到明天下午没好转，就再来医院。 我紧张地向医生确定了几次不需要吊水吗？医生笑着安慰我们：“放心，按时吃药，你弟弟很快会好的。” 我和苏宁对视了一下，一起舒了口气。 取完药，坐上出租车回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本想让他直接去我们家休息，他坚决不肯，说怕影响大家休息。几次提议被驳回后，我无耐，只能扶他回自己家。 铺好床，苏宁乖巧地躺下。他蜷缩着抱紧枕头侧躺，肚子痛的时候，皱眉咬牙把脸用力埋进枕头，不疼的时候，会侧着脸看我，看我忙着帮他把脱下的衣服放一旁的椅子上，看我跑厨房给他烧热水，看我打水给他擦脸…… “顾月希，对不起，耽误了你一晚上。”他的声音软软的不太真切。 第十六章 搭伙 “顾月希，对不起，耽误了你一晚上。”他的声音软软的不太真切。 我倒了杯热水在他床边坐下，正赶上他又在咬牙忍痛，便伸手继续摸他背，却听到他咬牙说：“你快回去睡会儿吧，不然天都快亮了。” “你腹痛的频率这么密集，我怎么可能放心走。”待他缓过劲来侧头看我，我接着说：“我在沙发上眯一会儿，你快睡觉吧。” 他抿一下唇，露出右侧浅浅的酒窝，不好意思地说：“辛苦你了。” 刚进入变声期的他嗓音略微沙哑，加上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而难得显露的柔软语气，像极了月川生病撒娇的样子。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这么客气干什么。如果不介意，你可以随月川，一起叫我姐。”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这听话的样子哪是平时强装大人的他呀，我忍不住伸手揉他额前的头发。 取毯子铺沙发时又和他聊了几句才知道，实际上这小鬼上吐下泻了很久，原以为排空了能好些，没想到肚子却越来越痛，忍到半夜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打电话求助。哎，真是胡闹啊！ 在沙发上躺下后，苏宁提醒我给爸妈发个消息。也是，一晚上折腾下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否则，到了早上，他们起床后发现我失踪，指不定会直接报警！ 小鬼不错，是个细心的孩子。 天空碧蓝，河水清澈，我正悠闲地躺在小木船上晒太阳，两边青山、峭壁缓缓移过，甚是惬意…… 咚咚咚！咚咚咚！ 喂！谁啊，我的小木船可经不起这么敲！ 咚咚咚！咚咚咚！ 我蹭地坐起，一旁床上的苏宁也抬起迷离的眸子张望。 原来是梦。 咚咚咚！ “谁啊！”一大早把门敲这么大声，邻居们会举报的！ “姐，快开门！” “月川？你怎么来了？”睡得太少，我脑袋有点宕机。 打开门，老爸和月川并排站在门口。 “苏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去医院？”老爸一串问题甩过来，我才渐渐清醒。 原来睡觉前给爸妈发的消息只是简单说了下苏宁病了，我在他家陪着。老妈起床看到消息，一着急就把老爸拖起来，他俩不知道苏宁家在哪，双双又把月川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这一幕。 我大概讲了一下苏宁的病情，接着给老爸看了病例和医生配的药，他才放下心来。这回轮到苏宁抗议无效，三下两下就被老爸和月川一人一边架回了我们家。 老妈了解情况后决定请假在家照顾还阵阵腹痛的苏宁，把他安顿在月川床上便拉起正吃早饭着急上学的我和月川，问了一大堆苏宁的详细情况，要不是老爸跑来提醒我们快迟到了，怕是还不肯撒手放我俩出门。 整个白天我都昏昏沉沉，和瞌睡虫作斗争的同时还要分出精力对付舒亦晓。这个死女人以为我是因为吕勋送我回家才兴奋到睡不着，一个劲为自己的安排嘚瑟。算了，老娘实在太困，没精神和她计较。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一进家门就是一幕母慈子孝的场景，只见老妈坐在月川的床边，床上的苏宁靠坐在床头，老妈握着苏宁的手正说话，而对方明显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动作略显僵硬。一旁是正趴在写字台上拼命做作业的亲儿子顾月川，看他那奋笔疾书的样子，我猜，还有一份学霸的作业在等着他。 “你看，我们人多，菜的品种也多，营养均衡对身体好……” “妈，我回来了！” 我倒了杯水打算去看苏宁，谁知道我前脚刚踏进月川的房间，老妈就一脸嫌弃地说：“等会儿再来！没看到我和苏宁正商量事儿呢！” 这是什么情况？我吐吐舌头赶紧闭嘴，转头用眼神向一旁的月川求救，那臭小子冲我做了个鬼脸，起身把我拉出了房间。 原来经过一天的相处，老妈已经通过我们提供的线索，基本摸清了苏宁的生活情况，知道了平时没什么家人照顾他；请的做饭阿姨只是钟点工，一般每天傍晚来他家做饭；由于他时常晚回，回家吃饭的时候饭菜基本都已经冷了，吃剩下的饭菜作为第二天的早饭或者午饭；有时候阿姨有事他就要吃外卖或者方便面……出于对苏宁的了解，我和月川相视一笑默契表示，不得不佩服老妈的侦查和审讯能力。 “月希！”母上突然召唤。 “怎么啦？老妈？”我赶紧应声，只见老妈已经的一脸无耐地走了过来。 “我想让他以后在我们家吃饭，他死活不肯，你帮我再劝劝他。” “你让他以后都在我们家吃饭？他当然不会愿意，”我躲开老妈一记眼刀，继续说，“首先，他会不好意思对吧，这个很正常，其次呢，人家自由惯了，你让一匹野马每天来我们家报到，这……确实有点……” “哟，你还挺了解他的嘛，正好，快去劝劝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胡乱对付怎么行！快！” “妈，你都劝不了，我能怎么样……”我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老妈推进了房间。 “呃……”我尴尬地挠挠头，“你看，我妈非要我……要不你就……配合一下？” 苏宁听我这么说侧头笑起来，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我揉揉鼻子在他身边坐下：“感觉好点了没？肚子还疼吗？” “嗯，好多了。昨晚……真的辛苦你了……”他的眼神诚恳。 我觉得现在是个好好说话的机会：“苏宁，我很庆幸，昨晚你及时打电话给我，也很荣幸，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想到我和月川。有困难的时候相互帮助很正常，很多时候不用太多的感谢，否则会觉得生分。你看，寒假的时候你给我们月川补课我们也没特别来谢谢你，对不对？所以，这些事情，你不需要这么客气和在意。” 他没回答，但听得认真。 “以后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找我们。你想想，这次你是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找我，幸亏只是轻度的急性肠胃炎，如果下次真有什么急事或者危险，耽误了怎么办？” 第十七章 夜路不好走 “以后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找我们。你想想，这次你是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找我，幸亏只是轻度的急性肠胃炎，如果下次真有什么急事或者危险，耽误了怎么办？” 他低头，手指磨着被角。 “我妈是心疼你没人管，劝你很久了吧？你看，要是我劝不动，还会动员月川、我爸……要不，就听她的在我们家搭伙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最后，漫长的拉锯战以苏宁的妥协告终，他答应老妈，以后只要没事就会来我们家吃饭。可我回头一想，怎么觉得这答不答应没什么区别呢？他要是没事儿，必然会被月川抓回来做作业，晚了在我们家吃晚饭不都是已经形成的习惯了吗？啧啧，这小鬼的水很深呐！ 到了五月，天气渐渐热起来，班里的学习气氛也骤然升温，临近六月，大部分同学都报了课外补习班，在大流的推动下，我决定跟上的大家的步伐，毕竟距离高考只有一年的时间，再不冲刺对不起父老乡亲！ 但补习班有个缺点，一周两次课都在晚上，而且离家远、骑车不方便。更麻烦的是课程一般安排到九点半，等我们出了校门已接近十点，这时很多公交线路已经停运，因此我回家的方式只剩下坐地铁。家住最远的我，每次目送同学们下车后，还要一个人再坐一站，下了地铁，地铁站离又家远，没有公交我需要徒步十五分钟回家。 回家的路上有一段是小区旁边的沿河健身小道。晚上昏暗没有灯光，有一丢丢吓人。但如果不走这条小路，换大路的话要多绕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我一般会给自己壮胆后，选择前者。谁不想早早到家，赶完作业多睡十分钟也是好的嘛！ 补习班上了三四次后，一天，我进教室时发现，同桌的萧萧突然换去后排和舒亦晓坐了，正纳闷，吕勋便出现在教室门口。而萧萧和舒亦晓俩人见他进来，齐刷刷指着我旁边的空位让他坐。 这下我懵了，两个死女人这是要逼疯我吗？我僵硬地冲吕勋笑笑，他回我一个温和的笑脸，接着走过来，把书包往我旁边的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来。 嗷！这课我怎么还上得下去？！ 果然，一晚上的课我基本没心思好好听，趁课间休息上卫生间的时候，我警告那两个女人，下次再让他坐我旁边，我和她们翻脸。可她俩委屈巴巴地反问我初三时的补习课，他不就坐我旁边吗？ 拜托，这能一样吗？现在我心里有了鬼，谁还能心无挂碍地坐他旁边学习？ 他俩戳着我的脑门骂我没出息。我就没出息怎么了！ 回家的地铁上，我目送大家一站站下车，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吕勋比我早一站下，下车前，他突然回头，说：“你家远，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赶紧后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之前都是我自己回家，不都好好的？放心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然明天没精神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 下车时，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说：“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 我的心融化了。 出了地铁站，一路上我都步履轻快，觉得连头顶的夜色都美得深邃。从昏黄的马路转到河边小路时，更没了以往的忐忑。 沿着小路走了一半左右，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两声急促的脚步声，瞬间，我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边走边回头往后看。但由于河边小路没有灯，借着两端马路上的灯光，后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人影。 我加快步伐同时竖起耳朵留意身后的动静。脑海里翻江倒海呈现各种恐怖画面，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鬼故事，说晚上走夜路时，人肩上和头顶有三盏灯，妖魔鬼怪近不了身，但每回一次头就灭一盏，三次之后就灭完了，到时候妖魔鬼怪便没了顾忌，我已经灭了一盏……而且，此刻我又刚好走在水边，一边黑色的水面静悄悄的，关于水鬼的故事也渐渐在脑中浮现…… 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而且明显近了些。这这这！不是鬼，是人就更可怕了！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真想抽自己，为什么要走小路！现在卡在中间最黑暗的一段，除了赶紧往前走，别无他法。我咬牙继续加快速度，身体拼命前倾，只怨两腿不够长不够快。 身旁的灌木丛又响起一阵窸窣声，我的神经终于绷不住，撒腿就跑。 “别跑！”一个男人的吼声传来。 不跑难道还等着被你抓吗？！我拼了老命往前冲，什么八百米，什么百米冲刺，那都是浮云，此时耳边的风声响得我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慌乱间我远远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前方明亮的大路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宁救我！！！”我不假思索地大喊。 对方立刻站定，扭头看向我这面的一片黑暗。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只觉得头脑一热，唰地一下冲出黑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一个踉跄。 “怎么了？”他看清是我，顺势把我往身后一送，横跨一步用身体挡在我跟前。 “有人……有人追我……”我喘着粗气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他立刻警惕的瞪向那一片黑暗。原本就炯炯有神的眉眼压低，连戴着的黑口罩都压不住他的一脸煞气。 我微汗的手心下是少年紧绷的手臂。六月的天，只是刚刚开始热起来，晚上还会透着些凉意，他却已经穿起了短袖，没有了衣袖撑场面，我手里的胳膊太过纤细，手感实在不好，但此刻，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被他不够强壮的手臂和凶神恶煞的样子镇住，莫名安下心来。 什么叫人小气场大？什么叫男友力爆棚？喏，这就是了！看来，再小的男生关键时候，还是能展现出天生的攻击性啊。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大叔牵着一只秋田犬哼哧哼哧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狗刚脱了链子差点没追着，吓到你们了是吧？”大叔一脸歉意，冲我们拱拱手，说完，随着撒欢的狗走了。 看那一人一狗走远，我这才舒了口气，发现刚才跑拼命奔跑的双腿这会儿软得直不起来，只能继续抱紧苏宁的手臂不敢放开。而他就这么站着，伸出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胳膊等我缓过劲。 第十八章 失恋 他就这么站着，腾出另一只手扶我的胳膊等我缓过劲。 “怎么会走这条路？！”他压着声音问。 “可……可以……早点到家。”我心虚。 “笨蛋！这么晚你一个人走小路？！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吗？！” “我知道错了，”我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随便骂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提了提胳膊，问：“现在能走了吗？” 我点头，慢慢放开他。 “还是拽着吧。”他叹了口气，又把手臂伸回我面前，“瞧瞧你的样子，还好意思让我叫你姐。” “不叫就不叫，还不是因为你太早熟。”我轻声嘀咕。 苏宁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昏黄的路灯把我俩的身影拉得时长时短。一阵微风吹过，飘来一阵隐隐的酒味，我仔细嗅了几下，发现是苏宁身上飘来的味道。 “你喝酒了？” “嗯。对了，怎么没听月川说过你晚上这么晚回家？”他含糊应了一声岔开话题。 “偶尔，也就周二和周五两天上补习班就会晚些。” “补习班很远？” “嗯，在东江路的夜校里，下课晚，没办法。” …… 又到上补习班的日子。 由于上次被舒亦晓、萧萧安排了和吕勋同桌，害我一晚上课都没听成不说，还搞得那么尴尬。所以这次我故意磨蹭到快上课才进教室，如我所愿，教室基本坐满，坐在舒亦晓和萧萧前的吕勋正和同桌的女生说话。那女孩和他同班，偶尔能见到他俩一起在校园走过。 我微笑着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坐下，看着舒亦晓和萧萧俩人隔空掐我的样子，心里暗爽，我冲她俩耸耸肩，吐吐舌头，谁要她们捉弄我！ 下课后的地铁上，同学们陆续下车，最后和吕勋告别时，我瞥见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 “这么巧？又碰到你了？”我挥手朝苏宁走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他的口罩。 “嗯。”他示意我把口罩放他书包的侧袋中。 “这么晚你又跑哪里去了？又喝酒了？”我顺势靠近他，用力嗅了嗅，嗯，没有酒味。 “没。”苏宁避开我，手里的包差点脱手。 只见他背上一个书包，手里拎的包看着非常沉的。 “帮你拎会儿这个包吧。” “不用，太重了。” “瞧不起我？”我伸手去提，呃，没提起来。 苏宁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帮我背书包吧。” 把他的书包背在胸前，我抬抬下巴问：“你那包里什么东西啊，这么重？” “相机。今天下午有摄影课。”背上没了书包，他把手里的包斜跨在肩上。 “下午上课上到现在？这么久啊？” 苏宁挑眉看我，眼里藏着笑意：“我东江路上车的，你说呢？” “你也在东江路附近上课？……该不会……是专程去等我下课吧？” “以后出来别磨蹭到最后，差点以为错过你了。”他腼腆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臭小子要不要这么贴心啊！上次回去的路上，我不过随口说了一些补习班的情况，今天他就来接我放学，这小鬼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夜路。刚才，一路上我们一群同学热热闹闹，他一个人拎着这么重的包站在一旁……我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他呢？ 我嘴巴张了张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我在愧疚！”我瞪了他一眼，“是因为上次我吓到你了，是吗？” 他又露出酒窝：“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家确实不安全。” 接下来，从下车到家门口我们一直在讨论他是否有必要来夜校接我。我的反对声被他的各种理由碾压。好在今天实地考察了回家路线，他总体评估后作出让步，以后不去夜校，只在家里附近的地铁站等我。 哎，盛情难却啊！ 苏宁是个相当遵守诺言的孩子，此后每次补习回家，出地铁站必定能见到他的身影。 七月初的一天，我踏进坐满人的补习班，教室里的人都在低头窃窃私语，时不时还轻笑出声。 我四下扫了一眼，只见舒亦晓和萧萧坐在吕勋斜后方两排的位置，她俩见到我脸色怪怪的。奇怪，太奇怪了。 “怎么了？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劲啊，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我在她们身后坐下，凑过去轻声问。 她俩对视了一下，萧萧推推舒亦晓，说：“还是你说吧。” 舒亦晓叹了口气，转身握住我的手郑重地说：“月希，一会儿你听了别想不开。” “还和我有关？别吓我，究竟出什么事了？”明明大家看着都挺开心的。 “刚才……有人向吕勋表白了。” “经常会有人向他表白呀……”我心里有一丝凉意。 “这次不一样……” 原来，就在二十分钟前，那个每次和吕勋坐一起的女孩表白了，她在众目睽睽下给了吕勋满满一瓶自己叠的许愿星，每个星星上都有吕勋的名字。在如今的数字时代，表白只是花两秒钟在微信上写几个字的时间，她用了半年，慢慢叠许愿星，慢慢积攒对他表白的勇气…… “吕勋收下了她的星星……所以……”舒亦晓没有再说下去。 是我，我也会感动的吧…… “这是好事，多开心的事，”我用力挤出笑脸，“你们终于不用再拿我开玩笑了吧，哈哈。” “你要是难过……” “我不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哈哈，真的，不难过。老师来了，好了好了，好好上课吧，我好的很……”我一定笑得很难看。 下课后，我们依旧一大帮人一起坐地铁，但，少了吕勋。他早早就和那女孩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他，再不会在教室门口等我们一起走出夜校，再也不会在下地铁前冲我温和一笑，告诉我路上小心了…… 我为什么要庆幸他不再坐我身旁听课？我为什么明明喜欢他却故意疏远他？我为什么要拒绝他送我回家？我为什么就不能听亦晓的话，多点机会给自己？ 我怎么这么蠢啊！ 更蠢的是，我还要继续强颜欢笑，我要让舒亦晓和萧萧都知道，我没那么难过，我没那么在乎，我不想她们担心…… 第十九章 陪伴 我怎么这么蠢啊！ 更蠢的是，我还要继续强颜欢笑，我要让舒亦晓和萧萧都知道，我没那么难过，我没那么在乎，我不想她们担心…… 内心的无力在身边的人全部消失后完全释放出来。卸下面具的我靠在地铁门边发呆，脑袋空空的没法思考又似乎满脑子都塞满了事，却虚无到无法抓住丝毫。 疲惫地走出地铁站，远远看着那个黑色身影静静站在路口的转角，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苏宁打量着向他走近的我。 “看什么看，亏你这么热的天还能戴着口罩！”我伸手，“以后和我一起走坚决不准戴！” “有人惹你生气了？”他皱眉，从我手里接过口罩放进口袋。 “我现在不想说话。”他的眼神太犀利，我避开他的注视，与他擦身而过，走到前面。 “怎么了？”他跟上来问。 我摇摇头。 第一次，我们沉默着走这一路，我不说话，他也不吱声，却走得心里渐渐平静。 路旁的灯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拉长，影子里的他比我高了半个头，多像情侣啊。我扭头看身旁的他，他也看我，原来他真的长高了些，原本我基本是平视他的，现在视线需要略微向上。 “苏宁？” “嗯？” “你有没有暗恋过别人？”我叹了口气，轻声问。 他认真想了一下，摇头回答：“没有。” “也是啊，你们这些颜值派哪还需要暗恋。” “你失恋了？” 哎，这早熟的家伙立刻机灵地提取到关键信息。 “所谓看破不说破。你这么直白，叫我如何应对？” “过两天就能好了。”他不屑地说。 “说得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月川一般三天能恢复正常，你应该也不需要很久。”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怎么能拿我和那个少根筋的家伙相提并论。我在哀悼我的初恋，不对，哀悼我的暗恋，你应景一点好不好？我现在需要的是倾听和安慰！真是一点都不会聊天！” 他安静看着我，大约被我的无理取闹吓到了。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上楼。” 一般他会把我送到楼下，然后各自回家。今天，实在不想现在就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悼念一下我已然逝去的暗恋。 苏宁犹豫了一下，说：“我陪你吧。” “你陪我？”我皱眉摇头，“我就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不会打扰你。”他眼神坚定。 哎，这都在小区里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去那边秋千上坐会吧。”我指指他家楼下儿童游乐区的玩具说。 “去楼顶吧，没什么蚊子还凉快。” 我斜眼看他：“这么有经验？” 他抿嘴笑笑：“如果需要，我冰箱里还有酒。” 这是真把我当失恋了。算了，想想他确实不会打扰我，万一想说话还能有个倾听者，也好。 十一楼顶的露台果然比楼下凉爽，七月的天有些闷热，但楼顶的风徐徐吹过，身上倒没那么黏腻了。苏宁取了一听啤酒、一听可乐和一个芒果冰淇淋走来，在我身边的台阶上坐下，将东西递到我面前让我选。 我拿起可乐：“谢谢，居然还有芒果冰淇淋？” “上次月川买了一些怕被你吃了，就藏我这儿。”他边说边打开啤酒。 “小孩子家喝什么酒，身体还没发育好，会伤内脏的。” “一小瓶啤酒没事……” 我抢过啤酒，把可乐换给他。 “你总一个住，会寂寞吗？”我抿了一口啤酒，太苦。 “还行吧，一个人也挺好的。”他的回答风轻云淡。 我们安静的吹风，一起看远处楼顶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 想起一旁还有冰淇淋，我打开一口一口慢慢吃，冰凉甜腻的口感顺着食道抚慰着身心。我以为我会哭的，可是此刻才发现，我虽难过，却居然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祭奠我这多年的暗恋，多么悲哀。 身旁的人一声不吭看着远处，偶尔喝一口可乐，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想些什么。他安静懂事，尽管年龄小，却总能散发出一种让我说不出的信任感。 扭头借着月光看他的侧颜，由于天热，他额前的头发一部分散乱地贴着皮肤，另一部分被风吹到头顶，透着平时见不到的懒散和不羁。没有了头发的遮挡，他精致的五官清晰的显露出来，那还带着孩子气棱角不明显的额头、鼻子精致可爱；又长又弯的睫毛压着那深深的双眼皮，给目光炯炯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月色；刚喝过可乐，微微饱满的嘴唇上残留的湿润反射着白色的月光，和眼睛一样，亮晶晶的甚是好看；那明显带着稚气的下颚比半年前圆润了不少，就连忽隐忽现的酒窝也深了些许，那应该是老妈近两个月的饲养成果…… 他发现我盯着他，便也回头看我，漂亮的眉眼在月光的映衬下没有往日的锐气，倒露出一片茫然。 “苏宁，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别处。过了一会儿，抬手喝了一口可乐，低声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我的长相，如果可以选择，必定不是现在的样子。” “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长得好看多好，到哪里都讨喜，做什么都有人帮，多好。你看月川，巴不得全世界都供着他呢。” “我不希望别人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皮相。”看向远方的眼睛里藏了一份坚定。 我刚想说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月川。”苏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按了接通键，“嗯，她和我在一起。我有点事让她帮忙，放心吧，一会儿送她回来。” 我没看错，这小子果然口风紧。要是被顾月川知道我失恋，估计会被他直接笑到外星球去了。 “他怎么打你电话？”等他挂了电话我问他。 “你看看你的手机，他说打不通。” 我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原来没电关机了。 “月川知道你来接地铁站接我？” 他点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近天天拉着我做俯卧撑，不说接你，他怎么可能放我出来。” 第二十章 赌约 他点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近天天拉着我做俯卧撑，不说接你，他怎么可能放我出来。”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 “笑你和我一样拿他没办法。” 他也轻笑起来：“不难过了？” “其实有点说不清，也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失望，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我老实说，“苏宁，你就这么陪着我干坐着，会不会觉得尴尬？” “还行，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吃一口冰淇淋，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很饿的时候，你看到有一碗面，有点想吃，突然旁边来人了，这人拼命问你，你饿吧？你很想吃是不是？于是你不好意思了，说不太想吃。那人说，你吃吧，挺好吃的。你就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说你真的不饿不想吃。后来这碗面被人端走了，你饿着肚子既不能告诉旁边的人你其实很想吃，也不能告诉他你其实很后悔，还要假装一点都不在乎地安慰他你真的一点都不饿，你根本不喜欢吃面……” 我吸吸鼻子：“……是不是很蠢？” 苏宁诚恳地点头：“嗯，有点。” “啧！”我瞪他，但想想他又没说错什么，哎，看来失恋这种事还是适合一个人慢慢熬，我还是闭嘴专心吃冰淇淋吧。 “要是真那么喜欢，就去抢回来吧。” 他在安慰我吗？稚气未脱的嗓音夹杂着变声期的沙哑，这矛盾的声音说这样的话听着有点复杂，但这不是我现在想涉及的问题。 “可是我现在……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 苏宁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迷茫。咳，其实，我也很迷茫。 “那……要不下次……下次别再这样？”他试探着说。 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家矫情吧，不为难他了。 再去补习班上课的时候，我一反以往的习惯早早来到教室，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舒亦晓和萧萧也随我坐在前排。前排的的位置好，视野中除了老师便是黑板，我再没机会分心。能专心听课的感觉真好！ 到了下课，我低头慢慢理书包，余光瞥见吕勋和那女孩离开，才转头看一旁的舒亦晓和萧萧，她俩就这么坐着看我，没有理书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你们俩，不想回家吗？那我先走了。” 还没起身，就被舒亦晓一把摁在椅子上。 “躲我几天了，够了吗？” “我躲你干什么，没有！” 舒亦晓示意让萧萧先走，手里却拽紧我的裙子。到底她最懂我，我是真的想溜。 窗外黑漆漆的，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我和舒亦晓。她在我对面坐下，苍白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我低头抠书包边。 她把我的脸扳起来，让我直视她的眼睛：“给你打电话，说两句就要挂，你说你没事，谁信啊！” 说着说着她就想伸手想戳我脑门，被我躲过了。 “真没事，我好好的，好的很呢！”我挤出笑脸强调。 “真难看！”她站起来，把我勾到她怀里，“傻瓜，难受就哭出来吧，我看你这么硬撑着心疼。” 一股酸楚从心里蔓延开来，眼泪随后涌出。我转身用力抱着舒亦晓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嚎啕大哭。我以为我哭不出来，我以为我过两天就能好，我以为她会骂我蠢……她真的太了解我了，她的理解让我一直绷着的心找到了释放点。 舒亦晓一句话都不说，只任我哭着，轻拍我的肩和背。感谢老天，能给我一个她这样的好闺蜜。 等我抽噎着平静下来，她才凶相毕露地戳着我的脑门骂我怂，而我发现她的教训竟有治愈效果！我被骂得莫名其妙破涕而笑了！ 心里的郁结打开，我如释重负，回家的路也变得明亮多了。出地铁站前，我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是我喜欢的芒果口味，另一个香草口味是苏宁的最爱。 可出了站，苏宁一直等我的那个转角没有人，我环顾四周都没发现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今天没来？怎么不提前发个消息呢，亏我还给他买了冰淇淋。 啪啪啪，远处传来一阵跺脚声，我探头张望。地铁另一面出口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月川？怎么是你？” “咦，你总算到啦，等我打完这一局！”顾月川慢慢起身，眼睛不离手机屏幕。 “苏宁让你来接我？” “是呀，他今天有事来不了。姐，这里蚊子太多啦，我等你这一会被咬了十几、二十个蚊子包呢！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他慢吞吞跟在我身后一边打游戏一边抱怨，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么热的天到处都是蚊子，六月初第一次遇到苏宁，他已经穿了短袖，而真正入夏后，他每次来接我穿的都是长袖长裤……是我太粗心了，他从不抱怨，可我怎么就没想过原因呢？这招人心疼的臭小子总是什么都不说。 正懊恼，顾月川结束了游戏跟上我，见我手里拿着冰淇淋，毫不犹豫地抢了芒果口味：“本少爷正想吃甜食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你就买了冰淇淋。姐，我爱死你了！” “你？谁这么大能耐，伤得了你那铜墙铁壁的心灵？” “苏宁呗，这家伙太难骗了！”顾月川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 “你骗他干嘛？” “8月2日是他生日，我们班的几个同学想周六在KtV给他惊喜，可我们约他几次他都不肯！又不能明说，哎，真伤脑筋！” “他下周生日？” “是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他转头看我，突然眼睛一亮，“姐，说不定你可以！” “干嘛！”我退开一步，“你们都约不出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拜托！拜托！试试吧，错过这周六他就更没时间了。”顾月川双手合十诚恳哀求。 我想了一下，那家伙的确不好骗，想诓他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能不能加点彩头？你包吃包喝我就试试看。” “只要能把他骗出来，都好说。完事拿收银条来报销就行。” 第二十一章 反常的小帅哥 “能不能加点彩头？你包吃包喝我就试试看。” “只要能把他骗出来，都好说。完事拿收银条来报销就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我想了一下，拿出手机拨通苏宁的电话：“苏宁……嗯，他来接了……有个事和你说一声，八月学校补习班开始了，夜校这个我就不上了，以后你不用再来地铁站接我……嗯，上到这个月底……还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切入正题，“想不想免费看电影、吃饭、唱歌？” “不想。”他的回答果然毫无悬念。 “可我想啊，给个机会嘛。” “你想我请你吃饭看电影？”他的口气很疑惑。 “当然不是！都说了免费，我俩都免费！帮我好不好？” 他停顿了一会儿，说：“说说看。” “月川他们几个打赌，谁约你出来就能免费去水上乐园，你知道的，他们都失败了。刚才月川问我要不要试试，他说我要是能成功，给我报销吃饭看电影唱歌的所有费用，所以，我就挑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不需要打赌，你想的话我随时可以请你。” “啧，那多没意思，打赌赢来的才好玩啊！拜托，帮我赢吧！拜托拜托！”坑蒙拐骗外加死皮赖脸，我都用上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我觉得应该有戏便乘胜追击：“能敲到月川一笔的机会太难得了，切不可错过呀！拜托拜托了，苏宁！” “……好吧。” 果然，哈哈，我边说边冲月川比了个剪刀手，“那周六我找你？” “这周六我没空，下午和晚上都有事。” “那就上午呗，保证中午就放你走。周六早上九点我来找你哈，就这么定了！”趁热打铁赶紧把这事敲定，苏宁那么重承诺，只要他点过头，事后哪怕再后悔，也会按约定执行的。 “……嗯，好。” 欧耶！成功！ 面对顾月川默默竖起的大拇指，我淡定地挂了电话。 “哇，老姐，佩服啊佩服，真没想到你这么简单粗暴就搞定了！” “不然呢？和他兜圈子有意义吗？” “也是。”顾月川撇撇嘴点头同意。 第二天苏宁有事，没来家里吃晚饭，饭后，我开始认真刷淘宝。既然知道了他的生日，总要准备个生日礼物什么的，毕竟他给过我昂贵的礼物还免过我一大笔债务，于情于理都不能太随便对付。可他喜欢什么东西呢？顾月川那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只能先翻翻随机推荐。 网页上推荐的大多是一些装饰品、保温杯，大热的天保温杯也送不出手，至于那些普通的装饰小玩意，估计他就更看不上了，真伤脑筋。 叮！突然脑中一亮，我想起了他那个笨重庞大的旧摄影包。 输入“摄影包”关键字后才发现原来这种包包这么复杂，除了要坚固抗震、防风防雨、功能分割齐全灵活，还要减轻肩背的负重保护脊柱，最重要的是需要考虑我单薄的小金库。 对比半天，最后找到了一个酷酷的黑色双肩背摄影包，这个肯定比他现在单肩背的背着舒服，最关键的一点是赶上特价，刚好在我的可承受范围，真是天助我也！ 下单，付款。全部搞定后，我去厨房拿冰可乐，打开冰箱，饮料格里空空如也。顾月川这家伙今天又瞒着母上把我的份喝了！正要发作，想起我之前似乎打算去超市买什么，要买什么呢……啊呀！要给苏宁买驱蚊液！ 说来惭愧，他来地铁站接我将近两个月，要不是月川的牢骚，我压根没想过他那是站着喂蚊子。 除了驱蚊液和可乐，我又买了些苏宁喜欢的香草冰淇淋，拎着袋子上三楼，窗户黑漆漆的。他还没回来吗？敲门果然没人应。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苏宁，你还没回家呢？我给你买了点冷饮。” “哦，好。” 他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强调说：“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呢，你快回来了吗？” “嗯……还没，你放门口吧。”他语气平缓。 “我买的冰淇淋啊，会化的！” “那……你放我冰箱吧。” “大哥，你脑子坏了？我能进你家的话用得着给你打电话吗？你……” “钥匙在门口窗台那盆吊兰下左边第二块石头下面。”他打断我的话。 苏宁语速不快，口齿清晰，但，我没能记住，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反应过来找吊兰。窗台上有两盆，我先翻找左边那盆。 “忘了说，是右边那盆。” 我一个激灵，赶紧回头左右张望，楼道里没人。 “你在哪？” “再磨蹭冰激凌都化了。”他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我踮起脚看窗外，楼下的儿童游乐区有个黑色的身影坐在秋千旁的长椅上。是他！ 我赶紧翻出钥匙，放好东西后跑下楼。长椅上的苏宁要不是那一身熟悉的黑色，我差点没认出来。此时的他懒散地瘫坐在长椅上，头靠着椅背仰望天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干嘛呢？怎么不回家？”我靠近他，伸手摸他额头，迎面扑来一股浓重的酒味，“你喝酒了？” “在这儿吹吹风，想些事情。”他侧头看我，竟然没有躲开。 “你这是在喂蚊子呢！”我用手扇了扇他身边围着的蚊子问，“今天心情不好？” “本来不太好，现在好多了。”他伸手支在腮边甜甜笑起来，月色下甚是诡异。 “你喝醉了？” “没有，我没醉。”他保持笑容优雅地摇摇头，动作慵懒。 拜托，我又不瞎！他笑得如此奇怪，加上刚进入变声期的沙哑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以及和印象中的他格格不入的慵懒姿态……没醉才怪了！ 懒得和他争辩，我在他身旁不停地用手赶蚊子，见他丝毫没有要起身回去的意思，便上楼取了刚买的驱蚊液，将他从头到脚喷了一遍。他保持支着头的姿势微笑着任我摆弄，浓重的酒味时不时飘进我的鼻腔。 第二十二章 约会 懒得和他争辩，我在他身旁不停地用手赶蚊子，见他丝毫没有要起身回去的意思，便上楼取了刚买的驱蚊液，将他从头到脚喷了一遍。他保持支着头的姿势微笑着任我摆弄，浓重的酒味时不时飘进我的鼻腔。 我忍不住开始说他：“你才几岁，就学人家喝酒！年纪这么小，急什么呢？身体还没长好，酒精很伤肝的知不知道！你以后……” “放心，以后不喝了。”他低声打断我的话。 我正说得生气，被他的回答一堵，一时倒不知怎么接话，只直愣愣地看向他。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其实一直在安静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眼神深邃。 真的没醉？可他保持微笑的样子实在诡异，而且此刻的眼里透着许久不见的疏离和审视，却又不带初识时的那丝凉意……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傻笑什么，还不赶快回家！”我伸手在他眼前晃悠，遮住他太过清明的眼睛。 苏宁挡开我的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说：“你先回去吧，我再坐十分钟。” 我点点头，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又回来了？”他挑眉。 我冲他做个鬼脸，笑说：“小帅哥这么漂亮，夜深了，怕被人拐跑呀。” “嘁。”他甩我一个眼刀，再没理我。 虽说苏宁不喜欢我们说他的颜，但在我家混久了，不知不觉被迫接受了很多东西，现在每当我们开他玩笑，他大多瞪我们一眼，然后不再搭理。今天的反应和往常一样，或许正如他说的，有些事情已经想通了吧。 十分钟后，苏宁居然耍赖不肯走，我拉起他的手腕拽他起身，他任我拉着却丝毫没有配合我的动作，低声笑道：“大姐，我脚麻了，起不来。” 我气得跺脚，索性一脚踩在他的球鞋上，更是引得他一阵爽朗的笑。 没错，是爽朗的笑。他笑得那么肆意，没有任何收敛和克制的意味。我一时有些恍惚，这样的笑声不是应该属于月川吗？是月川影响了他？亦或者，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而我，又有幸见到了他的另一面？…… 和苏宁约好的日子到了，周六刚过七点，顾月川就趴在我的床边把我摇醒，嘱咐我别忘了今天的艰巨任务。 我睡眼惺忪连连点头，他才满意地踏出我的房间。 出门前他又凑过来捏着我的脸叮嘱不能让苏宁提前发现他们的安排，并强调要十点半后到ktv。 哎，不就是给苏宁准备个生日会嘛，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吗？我不耐烦地一一答应，他才安心地带着大包小包离开。 可没一会儿，大门又被敲响了。 “小祖宗又忘带什么了？”我拖着拖鞋去开门。 “月川这么早就出去了？”原来是苏宁。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才刚起床呢。”我慌忙岔开话题。 他抿嘴一笑，提起手里的塑料袋在我眼前晃，又给我们买早饭了。 “今天早上没听到我妈对我爸说话，”我凑到苏宁耳边轻声说，“恐怕今天我老爸又无福消受他的油条咸豆浆了。” “顾叔叔又犯错了？”苏宁自从搭伙在我们家，对我爸妈时而狂风暴雨时而春雨绵绵的相处方式已经习以为常。 我摇摇头，“谁知道，说不定是昨晚打呼吵到我妈了吧。不管他们，反正过不了多久，又会冷不防塞我们一嘴狗粮。” 苏宁点头表示同意。 出门时，苏宁问我今天的活动内容。我对约会没什么经验，自然也提不出什么新颖的建议，更何况今天还有重要任务。时间安排上既要紧凑又要行云流水不露声色，于是简单想了一下回答：“看电影，逛街，唱k。” 苏宁摇头鄙视我，却没反对：“月川怎么不一起去？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我一慌，还好，灵机一动想到平时顾月川黏着苏宁的样子，赶紧暧昧地冲他眯眼：“要是我们三个人约会，到底谁是电灯泡还说不定呢，我没事给自己添堵干嘛？” 他撇撇嘴，放弃和我研究这个问题。 上午九点的电影院，大厅和前台的灯光一半暗着，服务人员也只有两三个到岗。我俩站在海报拦前看上映电影的介绍，两部引进的国外动画片还不错；一部小清新的言情剧，适合和闺蜜、情侣一起看；还有一部《侏罗纪公园》，貌似是十几、二十年前的经典恐龙片，重新制作后再次上映。 总不能和他看言情剧吧。 “看哪个？动画片还是恐龙？”我用胳膊碰碰他。 “随你。” “你俩适合看侏罗纪，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一个声音从我们身旁传来，是卖爆米花的服务员。 “很好看吗？”我问他，算算时间差不多十点半左右结束，赶去隔壁的量贩KtV时间刚刚好。 “当然！非常精彩。”服务员冲苏宁使了个眼色。 我俩买完电影票正要进场，身后又传来服务员的声音：“不买点爆米花吗？” “嗯，那就来一个大桶爆米花，两杯大可乐。”我财大气粗，毕竟这次的消费可以全额报销。 “一半爆米花一半薯条。”苏宁补充道。 “小帅哥，约会的时候最好迎合女朋友的口味哟！”服务员玩笑着说。 “我才不是他女朋友！”我不满地说，“听他的，就一半爆米花，一半薯条！” 服务员一脸了解，暧昧地笑说：“小伙子，看来还需努力哟。” 苏宁也不接话，只低头面无表情地刷手机。取餐时我俩无视那八卦的服务员，拿了套餐转身就走，那人索性在我们身后喊：“小子，一会儿你就会感激我的！” “我在考虑是不是该投诉他。”我反驳道，“你怎么都不生气？” “不理他就是了。” 啧，这家伙也太淡定了吧。 我们进的是4d电影厅，大约时间早，电影厅里除了我们只有一个门口的工作人员。电影开演后，工作人员关了入场门便出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包场”看电影，也是第一次看4d电影。 第二十三章 看电影 我们进的是4d电影厅，大约时间早，电影厅里除了我们只有一个门口的工作人员。电影开演后，工作人员关了入场门便出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包场”看电影，也是第一次看4d电影。原来4d电影在3d视觉、听觉的基础上，让座椅也能随着情节和音效的需要活动，给人多重的感官体验，感觉相当不错。 随着飞机视角的电影镜头向海洋中的侏罗纪公园靠近，我正感叹这身临其境的场景做得如此完美，隔壁座位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我转头，苏宁戴着3d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大荧幕，同时手和嘴也都没闲着，一个接一个地把薯条往嘴里塞…… 小鬼就是小鬼，我强迫自己忽略旁边的噪音。 草原上，各种体型的食草恐龙被食肉恐龙追逐时奔跑起来的场景颇为壮观，旁边的嘎吱声也断了一阵。旁边这位总算放弃零食专注电影了？我扭头一看，咳，原来薯条吃多了口渴，正咕咚咕咚喝可乐，随后，嘎吱声又继续出现……我扶额，以后绝不再和小鬼看电影了！ 情节层层递进，身旁的噪音也渐渐平息，我终于可以安心看电影了。此时恐龙公园的参观路线从食草区进入食肉，然而我万般期待的霸王龙却没有出现。霸王龙的失踪推动了故事的发展，随着夜幕降临和层出不穷的意外，剧情越来越紧凑。 导演的高明之处是表现紧张气氛时的手段，他并不会直白地利用可怕的霸王龙或者狡猾的迅猛龙的形象，而是通过氛围和细节，增加观影人的想象空间。比如霸王龙出现时，通过地面恐龙脚印中震动的水纹表现霸王龙沉重恐怖的脚步逐渐逼近；通过桌面凌乱的恐龙脚印展现搏斗的痕迹，让人自行联想猎物挣扎的过程……通过这些细节，让人的情绪随着剧情逐步收紧，在心理上率先产生恐惧的预想，随后让可怕的恐龙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增强惊险刺激的感官体验。再加上4d的动态效果，整个电影很上头，我抱着手臂在座位上越埋越低，越埋越低。电影厅里除了苏宁和我又没有别人，我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 “你害怕了？吃点爆米花吧。”小鬼递上零食桶。 真是分分钟走神！我来电影院是为了吃零食吗？在家里吃不香吗？看这惊险片，要我关键时候吃爆米花，那我来电影院干什么？ “不要！”我瞪他一眼，恶狠狠地说，“别打扰我看电影！” 他被我吼得莫名其妙，皱眉盯了我一会儿后，转头继续看银幕。 “借你手臂用一下！”我补充了一句。 他回头，眼神更加奇怪，但还是乖乖伸出手臂。 我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嗯，有个东西抱着的感觉果然好多了，少年的手臂虽细，总好过没有嘛。 没过一会儿，他偷偷使力想抽回手臂，被我强行按住：“别动！” “我吃不成东西了！”他压低声音抱怨。 “抗议无效！” 几次努力未果后，他终于放弃挣扎，任我拽着。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来，我才放开苏宁的手臂。他叹了口气站起来，甩着被我拽麻的手臂陪我等片尾彩蛋。 “顾月希，你不需要留些什么证明吗？”突然，他不经意地问。 “嗯？”我正抓了把爆米花塞了一嘴没法吱声，只能疑惑地看他。 “你和月川非要我出场才能赢的那个免费吃喝的赌约，不需要留证据证明的吗？”他挑眉直视我的眼睛。 我心里一惊，满嘴的爆米花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一边嚼爆米花一边想对策。 “哎呀！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咱们得……拍个合影！” “合影？” “对！”我狠狠地点头。 “哦？只要合影就可以了？”他压低眉眼盯着我。 我胡乱点头，想起身离他远些。他却先我一步站到我正前方，居高临下把我挡回椅子里，接着挑眉道：“还……需要别的证明吗？” 这……这臭小子压根没信什么鬼赌约！ 我窘迫地避开他的眼睛，他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只抱着手臂盯着我。这情景让我想起第一次撞到他后，他等我表态赔偿时的压迫感，这臭小子在等我说实话！可……我现在能说吗？就差一口气就能完成任务，我能这个节骨眼上老实交代吗？当然不能！ 好在他并没有说破，我用力推开他，站起身硬着头皮继续装傻：“来，咱们拍合影了。” 背过身把电影银幕当背景，我故意夸张地把他东拉西扯假装找合适的角度，他一脸戏谑却任我摆布，没有生气，也没继续追问。我渐渐放下心来认真拍自拍。摄影，我不太懂，但自拍我擅长呀，和长得好看的人拍自拍我更有妙招。首先，必须让他们站在前方位置，利用他们的头和肩膀挡住我的一边脸部轮廓，接着歪着头，既显脸小又俏皮可爱，最后，最关键的是多花些时间调整姿势，直到他们失去耐心问好了没，抓住这一瞬间按下拍摄键，保证拍出来的照片丝毫不用担心被他们颜值碾压。 你看，我摆弄许久后，旁边那人果然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眼疾手快按下快门，成功！点开照片细看，效果甚是满意。 我向身旁那个喜欢摄影的人炫耀：“看，我拍得不错吧？” 他看了一眼，鄙视到：“是把你自己拍得不错吧。” “反正你怎么拍都好看嘛。”他的脸虽略带稚气，但胜在漂亮，360度无死角的漂亮，所以照片上的他顶多有点傻气，并没有很丑，“你看，我俩像不像姐妹？” 苏宁一愣，皱起眉头狠狠瞪我：“谁和你像姐妹！” “真的，你瞧，”我用手指遮住照片里他的额头，故意逗他，“你眉毛再细些就更像女孩了，是不是？” “顾月希！你……” “哈哈，开玩笑，我开玩笑的！”我献媚赔笑，见火苗被扑灭，又继续说到：“对了，还有个事要提醒一下你。” 第二十四章 生日会 “哈哈，开玩笑，我开玩笑的！”我献媚赔笑，见火苗被扑灭，又继续说到：“对了，还有个事要提醒一下你。” “嗯？”他回头，等我说下去。 “那个……以后和女朋友一起看电影千万别再吃薯条了。” “什么意思？” “声音实在太煞风景，况且，因为吃零食被甩的话，说出去太丢人了，唔……” 他恼羞成怒用手里的薯条直接塞进我的嘴巴：“顾月希！你笃定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我捂着嘴哈哈笑着往出口处逃。 太久没逗他了，真开心！ 闹腾间收到顾月川的消息，通知我可以带着今天的主角去KtV了。我立刻拽着苏宁往隔壁的KtV赶，路上还不忘再拍一张比着剪刀手逛街的合影。 “你怎么知道包间房号？”苏宁见我进了KtV大厅后没去前台，而是直接向服务员报了房号就拉着他一起往里走，他警惕起来，“我记得预约包间并不会提前告知房号。” “哈……哈……哈……今天，落入了我的魔爪，就问你怕不怕？”我做出夸张的表情。 他挣脱我站定，一脸严肃地看我。这回真混不下去了，好在到了目的地，告诉他应该也无妨。 “月川他们想给你过生日，”这次，我老实交代，“他们每个人都试着约过你，对吧？” “生日？”苏宁脸色稍缓。 “嗯！他们说要给你惊喜，要求我让你在不知情的条件下进到的包间，然后他们会拍下你喜极而泣的样子……我……我觉得这个不太可能，所以……要不然等会儿你配合表演一下吧？”在他的眼神下我笑得尴尬，“我……肩上的担子很重的……刚才你已经猜到赌约是假的，但免费吃喝我没骗你，月川真的答应给我报销……” 他低头，若有所思，我不知所措，我俩就这么僵持在走廊里。 这时，引路的服务生发现我俩没跟上，折返回来，在走廊另一头大声召唤我们：“两位，请往这边走！” “好的！”简直是完美解围！我赶紧应了一声，扯扯苏宁的衣角小声说，“走吧，他们都等着呢。” 他抿了抿唇，抬头，大步跟了过去…… 啪！啪！ 我刚推开包房门一群人涌出来，礼花从天而降。七八位个子参差不齐的男生挤过来，把苏宁从我身后推出来，一边起哄一边把他推往包间正中心，其余的五六个女生则在两旁拍手应和。 包间配合今天的生日会炫酷主题煞有其事的装饰了一番，看着不像是KtV惯常准备的风格，应该是顾月川他们一大早就急着出门的劳动成果。我靠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大群孩子如此活跃不由反思自己平淡的初一，隐隐有一丝遗憾。 咋咋呼呼、七嘴八舌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也是月川平时的样子，苏宁的性格偏沉稳安静，但在这些同龄人的影响下，似乎也放开了些。今天是他们特意为他准备的生日会，我觉得以月川的习惯，应该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一定会出一些不着边际的主意。而苏宁的懂事一定会让他尽量满足大家的各种要求，今天一定会有好戏看的。 “您是顾月川姐姐吧？”正想着，身旁一个高挑的马尾辫女孩和我打招呼，“幸亏您帮忙，不然我们都请不出苏宁大神呢。” “不用客气，”我礼貌性地微笑，“任务完成，我就先撤了。” 女孩连忙挽住我的胳膊：“姐姐要不也留下来一起玩吧？” 初一的小姑娘情商不低呀，这是打算从我这儿下手和月川套近乎吗？我想月川喜欢的女孩子应该不需要走迂回路线，这位多半只是他广大的仰慕者之一，我不能敌我不分。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 旁边另一个短发的可爱女生也过来劝我：“姐姐留下吧，您是我们的功臣，怎么能走呀！” 顾月川见几个女生围着我，凑过来：“老姐，你晚上才有课，等会儿吃了蛋糕，玩一会儿再走吧，大家都想感谢你呢。” 于是，其他人跟着起哄。这么多人一起开口，我只好答应留下，和一群初一的小鬼一起给苏宁过生日。 包间里的气氛火热，男孩子们大部分是活跃的性格，六个女孩子中，三个比较安静，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和我打招呼的马尾辫女生，另外三个性格活泼的，和男孩子们一起打闹嘻戏。月川呢，本就是那种在人群中很难被忽略的人，此刻他正连唱带跳带动着整个房间的气氛。 和月川相差四岁的我，一直都只把他当个孩子，很少参与他的活动，甚至时常会怀疑是哪些瞎了眼的女生会仰慕那不靠谱的家伙。但今天，我看到了一个周身闪亮，熟悉又陌生的男生，他活力四射，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张扬，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女孩们热烈追随的眼神，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到底是亲姐啊！ 再看看身旁坐着的那个还没长开的黑脸怪，啧啧啧，要不是情人节给我上供了那么多女孩子塞在他抽屉里的巧克力，谁会相信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啧，这性格迥异的两小只，以后都是祸害啊祸害！ 唱歌的话筒被月川和另两个麦霸霸占，我捅捅身边专注刷手机的人：“今天你主角，不去点几首歌唱吗？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但包间里太吵闹，我说了几遍苏宁都没听清，便凑到他耳边又说了一次，他听后摇摇头，继续刷手机。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短发女生在我身边坐下，女孩脸上透着红晕，问我怎么约到苏宁的，我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正为难，只见她的眼神总越过我往苏宁那边飘。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赶紧装作要去电脑前点歌，把位置让给了他俩。 那女孩红着脸学我的样子想凑近了和苏宁说话，谁知苏宁立刻侧身躲开，一脸冷漠地说了一句便继续低头刷手机，那姑娘见状尴尬地坐了一会儿便走开了。 嘿，这还没开窍的倒霉孩子！ 第二十五章 真心话大冒险 嘿，这还没开窍的倒霉孩子！ 我坐回苏宁旁，凑到他耳边，他警惕地往旁边一躲，看清是我，才继续低头刷手机。 “喂，你对人家小女生别总一副扑克脸，人家鼓起勇气来和你搭讪多不容易，你看月川多……” 还没说完，他侧头恶狠狠瞪我。我又没说错啰……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闭嘴，我专心吃零食，行了吧。 “有没有人想摇色子玩真心话大冒险？”不知谁在话筒里吼了一声。 “好！好！”抢不到话筒的纷纷举双手赞成。 说到玩游戏这群孩子倒是雷厉风行，一个写字好看的女生自告奋勇执笔，周围几个男女生围着她，边商量边写惩罚条。一个和月川差不多高的板寸男孩探头看了会儿，说：“这也太清水了，一点儿都不刺激。” “不然加一条男生和女生换裙子穿吧。男生穿裙应该还蛮刺激的。” “那女生惩罚不给力！还得想点别的。”一个个子小小的男生提出了反对意见。 “怎么不给力，我们的裙子被你们男生一撑基本都报废了，哪里惩罚不给力了？！”旁边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立刻反驳。 “要不给女生加个摸腹肌吧。”顾月川拿着话筒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原来三位麦霸对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也颇感兴趣。 高个板寸男生不满地说：“顾月川，我知道你想秀最近拼命练出来的腹肌，可你也不能把大家都拖下水吧。” “而且这是女生福利才不是惩罚呢！总得给我们男生也加些福利吧。”小个子男生继续嚷着。 “要看摸谁的腹肌，摸某些人的腹肌也是惩罚好不好！”碎花连衣裙女孩和小个子男生杠上了。 “不然再加个KISS十秒钟如何？”高个板寸男孩提议，他边说眼神还边往吧台旁的马尾辫女生那瞟，意图明显。 “哇！你真是太……机灵了！”男生们纷纷起哄，女孩子看起来倒也不是很排斥。 世风日下呀，现在初一的孩子都开始玩这么大胆的游戏了？让我这个没玩过的老阿姨情何以堪啊！ 刚才的麦霸之一，牛仔裙女孩突然举手兴奋地问：“如果顾月川抽到了，我想看顾苏cp也可以吗？” 女孩子们立刻起哄叫好，看向旁边的苏宁。 哇！她们居然嗑月川和苏宁的cp!想想平时苏宁和月川的相处方式……我不由也产生了三分期待，甚至开始意淫攻受关系……咳咳，差点被带偏了！我护短的清醒过来，时下流行的同性cp虽好磕，但对于自己的亲弟弟，我觉得还是看到女孩子们围着月川的情景会比较顺眼。 “我不……”苏宁一脸忿忿却欲言又止，明显是想拒绝这个无聊的游戏方式，但碍于今天的特殊角色又有些犹豫。 这时，服务员推来了插着生日蜡烛的蛋糕，打断了大家的讨论。一群人围着苏宁唱生日歌，吹完蜡烛又开始了一场奶油大战，我冒着到处乱飞的奶油帮着苏宁给这群小鬼分蛋糕。 直到打闹尽兴，小鬼们才想起刚才准备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苏宁是今天的主角，再不情愿也免不了被按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月川，其他人依次围坐一圈，细心的马尾辫发现我还站在生日蛋糕边，便招呼我过去。 开玩笑，要我和一群小鬼玩这没底线的真心话，我是疯了吗？这种注定要出丑的游戏，不适合我这个高冷优雅的男神姐姐。 我笑笑，托起盘子里的蛋糕挖了一块送进嘴里，说：“我吃蛋糕，看你们玩吧。” 很快，他们全心投入，任我站在月川身后做个看客。 开局没两次，月川如愿以偿的中招了，他直接免去抽问题的环节要求上大冒险。我想不通，这腹肌也没见他练出八块怎么就这么着急秀呢。再看看周围广大女性朋友们眉来眼去期待的样子，我觉得，她们或许更期待他抽到关于KISS的惩罚吧。但天不遂人愿，顾月川抽到的是抱着立式话筒跳三分钟钢管舞。 我亲爱的弟弟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我面前，再次刷新了我对他各种才艺的认识。嗯……其实跳得还不错。 又过了几把，轮到苏宁中招，他抽到的问题是“最近一次被爸妈揍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被苏宁抽中的这个问题，众所周知是本次游戏中最没挑战性的，众人都泄气不已，当苏宁说选择大冒险时，同学们纷纷感激他娱乐大众的奉献精神。只有我和月川知道他选择的真正原因。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抽了一张惩罚条没来得及打开，旁边的月川便伸手抢来，翻开看了一下差点笑背过气。原来是中了大奖——和女生换裙子。大家立刻炸开了锅，推荐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碎花裙女生。我也挺期待，除了身材相似，这漂亮的粉色小碎花颇衬肤色，苏宁穿起来应该会……很惊艳。 黑脸怪终于变了脸色，他憋红了脸急得手都有些发抖，说：“这个……这个我真的不行！换一条，除了这个我都可以……” 难得见他这么慌，对面的短发运动服女孩站起来给他解围：“今天苏宁是寿星，实在不愿意我们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碎花裙也跟着附和，没一个女孩子会愿意和男生换衣服。 我忍不住偷偷拍他的肩，轻声说：“这姑娘这么挺你，真该对她好点。” 他红着脸回头又瞪我，我吐吐舌头，叼着勺子也回瞪他。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苏宁顺利得到一次重抽惩罚条的机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心里暗自庆幸不参与游戏是多么明智的选择，你看，这人品不行的人吧，次次抽的都是送命题。这回，万众瞩目的kiss惩罚条被牛仔裙女孩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回，黑脸怪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别的要求，只能僵坐在中间再次憋红了脸。 “瞧，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要不就顺应天意，来吧！”顾月川贱贱地嘟起嘴唇。 第二十六章 老娘的初吻 “瞧，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要不就顺应天意，来吧！”顾月川贱贱地嘟起嘴唇。 “你瞎起什么哄！”我一把扯开他，“在座这么多漂亮妹妹哪个不比你可口，这边穿运动服的女生就很合适不是吗？” 那女孩被我点名，娇羞地直往身边马尾辫女生身后躲。啧啧啧，多好的机会，姐姐我就助人为乐一把吧。 我是错过真爱的人，能助人一臂之力，也算是给自己一丝安慰。 “顾月希你闭嘴！”刚进变声期的声音吼得有点破音。 我吓一跳。刚才光顾着找候选人，没想到背对我的正主这么不满意！我有些为难地说：“那……你想选谁呀？月川我可不同意！” 他僵坐着不吱声，自己抽的惩罚总不能再耍赖抽别的吧。 我小心翼翼地又问，“那……要不还是穿裙子？大家应该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黑脸怪凶狠地回头，后面的话被我硬生生咽下去。我闭嘴吃蛋糕，一口，两口，三口，塞满了，我乖吧？我不说话了，行吧？ 谁知他噌地站起来，走向我。我以为他要起身揍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却被他双手抓住肩膀…… 我是游戏之外的人！他怎么能！怎么可以！…… 我手里端着蛋糕盘，脖子由于迎面的碰撞微微后仰，鼓着满满奶油的嘴巴被苏宁的嘴唇用力抵着……我被吓呆了…… “十，九，八……四，三，二，一！”男生们调笑着数着数字。 时间到，某人的嘴唇迅速退开。 我真想抽自己的嘴巴，让你嘴贱！让你话多！这下好了，初吻没了吧！对面那双原本就瞪得大大的眼睛带着惊恐继续瞪着我。 他惊恐个什么劲儿！不是他自己亲上来的嘛！ 一旁的月川也惊掉了下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俩。 我们是全场最吃惊的三个人。其他人大概觉得苏宁亲我并不是他们期待中的结果，都无感地准备继续下面的游戏。板寸男生小心翼翼地把KISS惩罚条折好放回时，顺便轻轻压了个痕迹…… 我鼓着满嘴的蛋糕呆站了很久才找回理智。见这群孩子已经开始新一轮的游戏，我默默放下蛋糕盘走出包间。 洗手间里，我对着梳妆镜发呆。我的初吻没有给心爱的人，没有满心欢喜，更谈不上浪漫……更夸张的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么一个和我完全无关的游戏中，在我满嘴蛋糕的情况下，被一个初一的小鬼夺走了！ 真是太冤了！ 胡乱抹一把脸，推门出洗手间，纠结着回包间呢，还是直接开溜。转过洗手间的走廊，看到有人靠墙站着，正低头用脚尖踢墙角的踢脚线。那人听见脚步声，抬头和我撞了个正脸。 臭小子的眼里已经没什么情绪，平静地直视我的眼睛。他在等我。 老娘我现在可不想和他说话。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时，瞥见他的嘴角下有一块白色的奶油，奶油怎么来的我心知肚明。 原以为不理他，他便会识趣地离开，可他的脚步声一直跟在我身后。再转个弯就是我们的包间了，他，他嘴角的那块奶油也会随着他再次进入大家的视野……这事我忍不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苏宁没想到我突然站定差点撞上来，站稳后又退了两步，小心翼翼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你，这边嘴角下有一点……”我边比划着自己的嘴角边说，可话还没说完，他竟将牙轻咬了一下下唇，直接把那块奶油刮进了嘴里！ 我脑袋嗡的一声，脸瞬间红了：“哎呀！你怎么……” 我急得跺脚，他不知是见我脸红还是尝出了奶油的味道，立刻也红了耳根。 这话没法再说下去了！ “我走了！”丢下这句话，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KtV，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臭小子了！ 满脑子乱哄哄地回到家，爸妈正睡午觉，家里静悄悄的。给苏宁准备的生日礼物——黑色的双肩背摄影包正躺在我的书桌上，本打算等他回来给他送去。哼，早知道这臭小子这么对我，还给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我坐着发了会儿呆，决定还是趁他不在把包扔他家去，免得看到一眼都生气！ 在花盆石头下取出他家钥匙，开门进屋。房间里凉凉的，臭小子忘了关空调。窗帘也都拉着，房间里暗暗的，我把摄影包放他门口的餐桌上，进卧室找空调遥控器，刚走两步，发现里面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他，他回来了？！ 不对！定睛一看，是个卷发女人的身影，她正背对着窗帘看着我，而我由于逆光看不清她的脸……这画面相当诡异，幸亏现在是中午，要是换成晚上，我肯定当场吓晕过去。 “你是谁？”那人说话了，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我……你是谁？”苏宁家为什么会有身材这么好的女人？来打扫的阿姨不会站得这么挺拔，我提高了警惕。 “我？……我是宁宁的妈妈。” 我的天！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简直背到天边去了。我现在手里拿着苏宁家的钥匙，独自一人趁他不在闯进他家，还碰到了他妈妈！…… “阿姨，我不是贼，我是给苏宁送东西来的。”我连忙解释。 “没有贼会拿着钥匙进房间。”苏宁妈妈的语速很慢，声音依旧温柔却冷静。“你是？……” “我……我弟弟是苏宁的同学，我帮他送东西来。”我不敢老实回答。 苏宁妈妈听了点点头，没有说话。我挠挠头准备告辞，对面又悠悠地开口了：“你知道……宁宁的银行卡放哪了吗？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苏宁说话的口气和语速完全遗传自他的母亲，平静却压得人根本透不过气。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他妈！我心里叫嚣着，但嘴里却只能说：“要不您看看他书桌抽屉里有没有吧。” 上次半夜陪他去医院，貌似他是从抽屉里取的钱包。 苏宁妈妈拉开抽屉翻了几下，然后又轻轻关上，微笑着向我走来。我这才看清她的容貌，她五官精致气质清丽，个子很高，原来苏宁除了说话，连长相都像极了他的母亲。 第二十七章 初遇苏母 苏宁妈妈拉开抽屉翻了几下，然后又轻轻关上，微笑着向我走来。我这才看清她的容貌，她五官精致气质清丽，个子很高，原来苏宁除了说话，连长相都像极了他的母亲。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月希，”我顿了一下，觉得应该再说些什么，“我弟弟叫顾……” “顾……月希……”苏宁妈妈轻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含笑的眼睛直直看向我的眼底，接着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可说的内容直接劈进了我的脑袋。 纳尼？！在……在一起？！我和苏宁吗？ “您是说我和……苏宁？！”见她点头，我拼命摇手，“不不不，我没有，我没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只是他同学的姐姐！他们今天给他过生日，我只是送个生日礼物过来，不信的话，您可以给苏宁打电话，他们生日会应该还没结束呢。” 我快疯了！ 而苏宁妈妈捂嘴笑了一下，顺手优雅地把耳边的卷发拨到耳后，说：“啊……实在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她说着误会，眼里却盛满了笃定。完蛋了，我觉得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此刻，我多希望苏宁突然开门进来，把这情况给他妈妈解释清楚，可……可他下午有事，这会儿怎么可能回来解围…… “阿姨，”我硬着头皮说，“您放心，我真的和他没什么关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见苏宁妈妈点头，我立刻转身逃出他家。 今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混乱的一天，让我晚上最后一次补习课都上得恍恍惚惚，舒亦晓以为我不舒服，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放我跟前。可是大姐，我现在需要的是冰水，零下三百度那种，让我昏热的大脑彻底冷静一下。 临近下课，手机震动提示收到新消息。我点开一看，是臭小子的，让我在学校那儿的地铁站里等他。我收起手机没理他。过了一分钟左右，又收到一条，说他在那站转车，可能会晚几分钟，让我在站台等他。 我依旧没回他，这家伙还有脸来找我，老娘我今天可一点都不想见他！ 旁边的萧萧见我把手机收进书包，轻声问到：“你今天怎么了？一晚上魂不守舍的。” “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有点晕。”我胡乱找了个理由便趴在桌子上。 下课时，老师和我们道别后刚走出教室，我便拉着舒亦晓和萧萧快步往地铁站赶。 “你不是不舒服嘛，怎么这会儿走这么快？热死人了。”舒亦晓甩不掉我的手，抱怨道。 “每次你都要磨叽到吕勋离开后再起身，今天这么反常，是不是家里有急事？”萧萧也追问。 “没什么，就想早点回去睡觉。” 下了地铁站，站台上的人不多，我前后扫了一眼，没有苏宁，他果然还没到。像往常一样我们习惯在车尾等待，时刻表显示最近一辆班车还有四分钟到站，我焦躁地看着前方换乘楼梯方向来来往往的人。 “顾月希，你老实说，今天怎么回事？一晚上都坐立不安的。”舒亦晓把我的脸扳回她眼前。 我嬉皮笑脸：“没有，都说了就是着急回家睡觉呢。” “你最好别有事瞒我，不然，被我知道的话，你小心点！”她猛戳我脑门。 可我能怎么办，今天的事情这么多，没个一天半天哪能说得清楚，再说，也压根说不清，赶紧忘掉才最好呢！ “车来了，快上车，我站着都快睡着了！”我吐吐舌头。 “你两只眼睛瞪得这么大，哪像要睡觉的样子！” 踏进车厢，车门关闭，我的心才踏实下来。 “不舒服的话，等会儿叫个出租车回去吧。”舒亦晓下车时叮嘱我，原本她想送我回去，被我拒绝了，我愧疚。 “知道啦，拜拜。” 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他……站台上见不到我，应该会自己回家的吧？我情不自禁点开他的对话界面，打了四个字——“我先走了”，犹豫了几次才按下发送键。 哎，我仰头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前方车窗玻璃里映着一个深色的人影。 ……是他。 隔着车窗玻璃，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我俩就这么安静的站着。 “叫车回去吧。”直到出地铁站，他才挡住我，示意让我上旁边等客的出租车。他听到了舒亦晓的话。 一旁的出租车司机听闻立刻上前招呼。 “不用，我没有不舒服。”我快步走开。 他亦步亦趋跟在我后面，依旧不说话，二十分钟的回家路程，我俩一前一后默默走着，原来这么漫长。 “顾月希，”快到他家楼下时，他终于开口叫住我，“今天……对不起，我不知道……” “别再提今天的事，以后都不准提！”我堵住他的话，也堵住了他向前的脚步。 “我以后不会再……” “闭嘴！”我大声吼道。 “……你很介意我？”他愣了一会儿，才犹豫地开口，声音有闷闷的。 “当然！” 老娘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你说烦人不烦人！什么温柔，什么甜蜜，什么小鹿乱撞，什么意乱情迷，我珍贵的初吻除了那微凉嘴唇的触感，其他感觉统统都没有！生气！ 回到家更不消停，顾月川见我回来，硬把我拖进他的房间。 “你俩和好了吗？”他抓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走。 “放手！热死了，我要去洗澡！” “啧，我都跟他说了你会生气，他还没来找过你吗？” “我又没生你的气，你这么上心干什么！”转念一想又不对，“说白了都怨你！我说我完成任务就走，你非要我留下！” 我又打又掐他的手臂，他嗷嗷乱叫但没反抗：“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要求随便提吧，我尽量满足……”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要求？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想删除所有人今天的记忆，可以吗？！” 第二十八章 和好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要求？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想删除所有人今天的记忆，可以吗？！” “这恐怕难了，”顾月川取出手机，翻给我一串聊天记录，“你看，就一个下午的时间，你就成了我们初中部的风云人物，这么多人追问我‘狐狸精’的情况，我对每个人都详细解释了一遍，我真的尽力了！” 传言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再过一个月才开学，到时候还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事。但，今天麻烦的事情可不只这一件，我……还是别告诉他了吧。 八月一日，学校正式补习班开课的日子。早上出发时，远远看到苏宁买了早餐往我们家走，我装作没看见，直接骑车越过他。其实我冷静下来想过，说是生他的气，不如说是在生自己的气，我后悔那天总想着逗他，没顾忌玩笑的界限，我自己确实是有责任的，但……我暂时还跨不过被他亲了这件事，毕竟算初吻，让我再缓缓吧。 第二天，舒亦晓放学后随我回家蹭饭，到家时，苏宁和月川正在房间里结队打游戏。饭后，舒亦晓骚扰了一会儿月川便和我呆房间刷题，直到将近九点才回去。没一会儿，苏宁也离开了，临走月川叫住他，说他忘了拿礼物。我这才恍然大悟，今天是他生日的正日，而我这些天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赶紧拿起手机给他条消息：“给你的摄影包，前两天放你家了。” 也不知那天他妈妈找他兴师问罪没有，正想着，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 “收到了，谢谢。”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消息：“我很喜欢。” 他不喜欢手机聊天，向来发消息简洁明了，这两天能主动发消息和连续回两条已经很难得了。本想再问下他，他妈妈有没有问过他些什么，又想想这不是短消息能说清的，算了，明天等他来家里的时候再问吧。我回他一个笑脸，结束了对话。 可是接下来几天，苏宁都没来过我家，听月川说他似乎在做什么兼职。但一个初一的孩子做兼职？恐怕连肯德基、麦当劳的服务员资格都没有，还有什么能兼职的呢？月川的嘴实在不能信。 周五，顾月川去舅舅家找表弟玩。 不羡慕，我一点也不嫉妒。 中午，正和舒亦晓边吃饭边聊天，收到老妈发来消息，说月川今晚不回家，所以临时决定和老爸晚上出去过二人世界，让我自生自灭。我问老妈我是不是亲生的，她再没搭理我，我哭！好好好，不就是自己解决晚饭嘛，我赶紧约舒亦晓，可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冷酷地拒绝了我，说晚上和她哈尼约会的事一周前就订好的。 哎，女人间的友谊不堪一击，我还是乖乖回家吃泡面加蛋，或者叫个外卖也行吧。 骑车到小区门口，便看见苏宁远远的迎面走来，他也看到了我，显得有些别扭，我也是。 我琢磨着等会儿停下来该和他打招呼说些啥，他却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他不理我！居然不理我！这臭小子这么记仇的吗？我不过就无视过他一次而已吧，太无情了！ 骑过便利店时，我隔着橱窗玻璃见他背着我给他的那个双肩包，低头选东西。 哎，失落，难过，这小没良心的，枉我以前对他那么好。 “顾月希！” 有人在我身后喊破了音。 我刹车回头，苏宁正大步追过来，手里还拿了两个冰淇淋蛋筒。 “怎么不等我？” “你又没叫我等你！” 他跑到我跟前，塞给我一个芒果蛋筒，嗯，是便利店最贵的那种，讨好的意味颇浓。 “晚上吃完饭再回去吧？”他接过我的自行车把，帮我推车。 “什么？”我没听错吧。 “月川和顾叔叔他们都不回来，我请你吃饭。” 原来不是偶遇。 “不用了，家里去……” “别拒绝我行吗？我只是想道歉。”他急忙打断我的话。 见他着急，我有点想笑，于是真笑出了声：“我的意思，你可以和我回家吃，我给你做面条，好久没尝我的手艺了吧。” 他松了口气，用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耳朵红起来：“我……以为你要拒绝我……上次，我不该……” “算啦，那事我也认真想过，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你。”我举起手里的冰淇淋在他面前晃晃，说，“看在便利店最贵的芒果蛋筒的面子上，这事儿咱们算翻篇了，不提了。” 他抿嘴点点头，这才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问：“我们吃什么去？” “吃肉！我想吃肉！”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嚷起来。 “嗯？……”苏宁挑眉：“是吃肉？……还是吃鱼？” “嘿嘿，还是吃鱼吧。”我吐吐舌头，眯眼笑起来。两个礼拜前我说过想吃酸菜鱼，他没忘。 “嗯，酸菜鱼和糖醋排条怎么样？”他看着我嘴角弯弯，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 “太好了！”我开心地蹦起来，我俩和好啦！ 饭间，我想起那天遇到苏宁母亲的事。 “苏宁，我前几天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嗯？什么事？”苏宁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那天，给你送包包时，是我自己取钥匙开门进去的。” “嗯，我知道。”他没抬头，又吃了一块鱼。 “然后……你妈妈没说你什么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嗯？”他终于抬头看我，“那时候我妈在我家？” “对啊，我以为没人，就没敲门。她……她看到我很吃惊。”我说得犹豫，但此刻他的样子和反应，似乎并没有被他妈妈责备。 “你吓到她了？” “啧，你怎么不明白呢！你妈妈以为我和你……关系不太一般……”我笔画了一下他和我。 “哦，”他这才听懂，继续吃了口空心菜，说，“不用管她。” “你妈这都不管？不怕你误入歧途吗？” “她？巴不得……”他没说下去，反而抬头问我，“你们也不管月川不是吗？” 第二十九章 一个人的新年 1 “她？巴不得……”他没说下去，反而抬头问我，“你们也不管月川不是吗？” “哈哈！”我伸手理了理刘海，干笑两声。 他知道什么，我爸妈是不想管吗？他们那是管不住好吗！那臭小子小学三年级就带着女朋友回家见家长，把人家女孩子父母吓得立马转了学。从此之后，他在祸害女生的这条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老爸说他那是天赋异禀，据说从不会说话起，就喜欢和小姐姐们眉来眼去，而且还专挑十八九岁的，这么多年下来，这执着劲也确实没谁了。到了现在，反而是我成了他嘴里恨铁不成钢的单身狗，哎，天理何在啊。 “苏宁……”说起他妈妈，我心里的疑惑开始膨胀。 “嗯？” “你……妈妈平时很忙吗？”我试探着问出口。 苏宁放下筷子，把视线定在我面前的杯子上。 “呃，我就是好奇，你总是一个人，她……不会担心吗？……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 “……我，是单亲。我妈……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其实演员没一般人想的那么好当。有人能找她拍戏，她都会很感激，所以……差不多常年都呆在剧组里。” “难怪那么好看，原来是演员啊……常年呆剧组的意思是，她很少回来陪你？” “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苏宁低垂的睫毛轻闪了两下。 “嘴硬。哪有不需要家人陪伴的孩子。” 他抬眼看我。 “也没有一个母亲会舍得自己的孩子一个人生活。”他的眼神告诉我，我说对了，“你和你妈妈都不容易。” “你别这个表情，”他突然勾起唇角，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也没你想的那么难，横店离这里儿不算远，她有空还是会回来看看的。” “有时候……会不会很想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受不了吧。 “还行。” “会去看她吗？” “……我？”他摇摇头，“……很少。剧组很忙，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她。” 说完，他重新拿起筷子。我知道，这个话题该结束了。 第一次听他提到母亲的时候，还是过年那会儿，那种难以掩饰的愉快我现在都记得。是啊，谁会不想念母亲呢？能如此体谅母亲的背后是自己承载了多少成长的疼痛。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噢，也不算，只是作为高三狗的我，每天都是倒计时式过日子，这一年，时间成了奢侈品。为了我的目标，我异常拼命，脑子里除了刷题啃书已经塞不下其他任何事，包括吕勋，就连萧萧告诉我他分手的消息，都没激起我心中的波澜。舒亦晓说我入定了，问我是不是看破红尘，我给她一个白眼，她却连连安慰我世界还是充满爱的。 除了没空想这个问题，实际上我还有别的顾虑。自从吕勋谈恋爱，我一直在努力忘记对他的念头，我绝不允许自己去惦记别人的东西。现在他分手了，不再是别人的东西，可我呢？如果我刚说服自己再次喜欢他的时候，他又有了新的女朋友，那我怎么办？再难受一次吗？ 算了，一切等高考过后再想吧。 十二月寒风凛冽，老爸提议寒假带全家去泰国旅游，我含泪拒绝了，高三狗要有高三狗的觉悟，此时不拼更待何时……当然，还有一丢丢原因是刚接到班主任的通知，我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寒假将被征用为最后一次补习班，望我们珍惜最后的高中生涯，所以，我很期待寒假的补习生活，我一点都不想去旅游！ 之后的日子，我艰难忍受月川在我面前炫耀他为泰国之行准备的骚包泳裤、炫酷的墨镜、碎花运动帽……哼，等着瞧吧！等老娘再熬半年，有的是机会刺激你！ 大年初六，休息，天气晴朗，温度却是零下3度。傍晚五点，我眼含热泪目送着家里的三个成员出门，看着他们提着各自的行李箱坐上出租车和我挥手告别，嘱咐我一个人在家各种小心。 没错，我一个人在家，并没有什么补习班。为什么？因为，一个半月前，因为学校暂定的补习班时间和这次的热带海岛游时间冲突，我揪着心拒绝了这次旅行，可是！放假后学校接到上级通知，寒假期间不允许任何补课形式出现。我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告诉老爸，我可以跟着去了，但……机票没有了！我差点哭成个泪人，拼命指责他们为何不选国内游，好歹还能想办法跟着去。现在好了，留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里，他们怎么忍心！爸妈建议我去舅舅家，我考虑了一会还是拒绝了，毕竟无论在谁家，都不可能像在自己家，毫无负担的睡到自然醒。索性趁这次机会，好好享受一把自由自在一个人的生活……也是不错的嘛！更何况老妈在冰箱里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我跑舅舅家找不自在作什么。 一个人在家的第一个晚上，很平静很规律，当然还有一丢丢的害怕，不过把家里的灯都开着，电视声音开大些，问题就不大了。 带着能睡到自然醒的心，早上6点我就瞪大了眼睛，莫非亮着灯的关系？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今晚关了床头灯，把电视音量改小些，明天应该能多睡会儿。 至于吃饭的问题，母上准备了各色熟菜，我只要微波炉里热一下，足够吃到他们从泰国回来。 作为高三狗，我的态度还是端正的，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余时间我自觉耗在书桌前，刷题、背书，偶尔和舒亦晓打个电话或者手机聊几句。 第二天过得同样平静规律。一个人吃晚饭时，月川和我视频，他给我看沙滩美女和美食，我给他看我开着家里所有的灯，让电视陪我吃饭、做作业，意料之内，被他嘲笑了一番。哼！要是现在换成他一个人在家，不见得能比我好多少！ 第三十章 一个人的新年 2 第二天过得同样平静规律。一个人吃晚饭时，月川和我视频，他给我看沙滩美女和美食，我给他看我开着家里所有的灯，让电视陪我吃饭、做作业，意料之内，被他嘲笑了一番。哼！要是现在换成他一个人在家，不见得能比我好多少！ 饭后，我正一边洗碗一边和舒亦晓通电话，楼道传来一阵猫叫声，声音又哑又急应该是只小奶猫，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游荡的小奶猫一定是饿急了。我挂了电话，打开门张望，对门门边角落的纸盒旁有一只黑白相间小小的奶牛猫缩着瑟瑟发抖。 我赶紧从厨房拿根火腿肠，切成小块放在小纸盘里，然后端着纸盘和一小罐温水轻轻走出家门。我穿的是软底拖鞋，所以没什么声音，小奶猫看见我蹲下来就往后退，一不小心掉下了台阶，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想把它抱上来，它竟转身往楼下跑，我正犹豫是把吃的东西拿下去还是把它抱上来的时候，一声轻轻的咔嚓声传来，我蹭的一下站起来，赶紧回去推门，我的天！我家的门被风吹关上了！ 而这时，半层楼梯下一个黑影闪过，小奶猫被它妈妈叼走了！ 所以，现在寒冷的楼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没有钱，穿着小熊睡衣睡裤和一双小鸭子保暖拖鞋，被自己关在家门外！ ……我要这样在门口呆五天吗？我急得挠头，不行，这样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 果断下楼，找保安帮忙，或许他们有办法。门卫室的保安很好，不但热心地帮我给开锁匠打电话，还给我倒了杯热水。但是，开锁匠回老家过年了，说要初九下午才能回来。 我谢过保安，站小区门口等路过的出租车，这下除了去舅舅家没有别的选择了。可悲催的是，我在寒风中等了足足二十分钟，都没有拦到一辆出租车！ 实在太冷了！我吸着鼻子抱紧手臂，绝望的想哭。原地跑圈时瞥见身后的那栋楼……对了！苏宁！我可以去他家借件衣服也好啊！ 小跑着上三楼，灯暗着，苏宁去横店剧组陪母亲过年应该还没回来，我礼貌性地敲两下门，便哆嗦着翻文竹下的钥匙，还算好，钥匙依旧在石头下压着。 开门、开灯、开空调……我站在空调下等了好一阵，吹出的风依旧凉凉的，哎呀，怎么忘了他家这空调制暖实在很差！去年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还以为他没开呢。 我打开衣柜找衣服。苏宁的衣柜很简单，上层清一色的黑、灰色衣服，下层的隔板上放着几条黑裤子。我挑了一件最厚的棉袄套上，接着翻开掖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钻了进去。我真的管不了这么多了，再熬下去我要感冒了！ 在被子里捂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我才觉得回到人间。缓过劲来后，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偷偷在这儿神不知鬼不觉的窝两天，免去被大喇叭的月川和同样超级爱八卦的舅舅的嘲笑，等开锁匠回来后直接回家岂不省事省力？就算苏宁回来，他顶多在我面前嘲笑嘲笑，又不会去告诉月川，回头我厚着脸皮赖着不走，他应该也不至于把我扫地出门，那么这事儿不就无声无息过去了？ 总好过被亲戚们当一辈子的笑话对吧，怎么想这都是最佳解决方案嘛！ 既然决定赖在这儿，我就不客气了，在他桌上找到了六个硬币，嗯，买便宜些的牙刷和毛巾应该够了，再看看他放钱包的抽屉……算了，翻抽屉这类侵犯隐私的事就不做了。接着我打开冰箱搜索了一遍，除了两罐酸奶什么都没有。橱柜里倒还有五包方便面，省一些够吃两天，这样算算等初八开锁匠回来，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于我再次打开衣柜，打算把我的花睡裤换了，还好苏宁个子还不高，我随便挑了一条裤腿稍长，换了一条偏短的，这下挺合适。接着便带着六个硬币出门买生活用品了。 什么？！牙刷最便宜的五块钱。我揉揉眼睛，便利店里的牙刷为什么这么贵？记得年前帮老妈去大卖场采购时，见过两块钱的牙刷呀！罢了罢了，牙刷是必须品，毛巾就委屈一下，先用苏宁的吧，大不了回头买条新的赔给他。 折腾一圈回到苏宁家已接近十点，洗漱完毕，我开着床头灯躺在苏宁的床上，睡不着。没有说话的人，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刷题的日子如此无聊寂寞空虚冷。鼻腔里飘来阵阵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清爽又温暖，这是苏宁身上的味道，闻着闻着，意识到我居然想不起月川身上的味道，是因为我们太熟悉？还是我们的生活用品大部分相同，嗅觉自行屏蔽了彼此的味道？ 又胡思乱想了会儿，我实在睡不着便坐起来发呆。苏宁家实在太安静了，昨天晚上一个人在家呆着有些害怕，就把电视打开，电视频道里各种新年晚会的回放和喜庆广告，会让人产生一种虚假安全感，可今晚，这里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人觉得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哎…… 满满的书架吸引了我的注意，看看书或许能消耗一些我过于活跃的脑细胞。我爬出被窝，在书架前搜索，《白夜行》、《哈利波特》、《巴黎圣母院》、《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盗墓笔记》、《世界美术史》、《道德经》、《史记》，还有各种摄影杂志……这家伙看的书可真够杂的。随便抽了一本摄影杂志，带出了旁边一叠奖状，我翻了一下，除了学校学习类、运动类的，还有些摄影类的，看来月川没胡说，苏宁玩的确实不是拍照，是摄影。 继续往下翻，竟是一叠和奖状差不多大小的照片，前面的几张是苏宁的自拍，第一张明显是现在的样子，剑眉星目，五官精致，平时的接触式观察和在照片上这么仔细看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第三十一章 他回来了 继续往下翻，竟是一叠和奖状差不多大小的照片，前面的几张是苏宁的自拍，第一张明显是现在的样子，剑眉星目，五官精致，平时的接触式观察和在照片上这么仔细看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他眼神定定地看着镜头，那种超越现实的凝视是我从来没机会见到的，这种莫名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很奇妙，也激起了我的好奇，我索性对着照片仔细研究，嗯，眉眼间隐隐透着的清冽让我想起刚认识时他那凉凉的样子，但，这和现在我印象中的他，依旧重合不起来嘛。算了算了，放弃纠结。我翻过照片，发现背面用黑色的水笔认真地写着日期，是一个月前拍的。 第二张看日期差不多是我骑车撞到他的前几天，照片上的他和今年的相比，五官区别不大，但脸颊明显清瘦，眉眼间的清冷倒确实是当时刚认识他时的样子。再往前翻，还有两张更显稚气，翻看日期果然是小学那阵子拍的。仅仅四年，每一年微妙的变化，平铺着摆在眼前已经能清晰看到他的成长，如果是十年二十年呢……效果应该相当震撼吧。 看来以后我也可以这样每年拍一张，等将来年纪大了，拿出来摆在一起，看起来应该特别感慨。 接下去的照片有些杂，有风景的、有类似小物件广告的、有人物的……翻到最后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那张照片比别的照片稍长，画面中人很多，应该是一个节日，拍摄的位置在c城的标志性江边，画面中间有一排年轻人无比开心地挤在一起拍合影，而中间那个穿红衣，笑得最开心的……不就是我吗？ 这正是我刚上高一时，班级组织国庆节到江边游玩，班里集体留念时的情景啊！从苏宁拍摄的视角看，当时他应该在南边的人行桥上。原来，两年前我就出现在他的照片中！ 后来，我又在书架中发现了五百元现金、几张明星签名照和签名cd……苏宁的书架简直是宝藏库！我一时竟收不住手了。 通过这次意外的“偷窥”，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苏宁。他有自己完全独立的生活圈，与我和月川的交集只停留在学校和日常吃饭的层面，我们从来没真正介入到他的生活、学习和其他方面中。我们都太自负地认为我们熟悉他、了解他，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生活和我们相融，虽然有时候知道他有些事忙，却从没想过，一个初中孩子的生活有这么大的广度。 或许这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关，他的成长完全不是我和月川这样普通家庭、普通孩子所能想象的方式。 难怪他敏感、懂事，可独立、成熟的另一面不就是一切都靠自己抗的心酸吗？哎呀呀，又心疼他了。 前一晚睡得晚，第二天清晨天没亮，我又醒了！看了下钟，六点……没题刷、没书啃、没手机、没人说话又睡不着懒觉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会如此想念我那堆了一写字台的题库，等明天开锁匠回来，我就能和我心爱的题库们团聚了，光想想都热泪盈眶。 充满负罪感地看杂书熬到中午，煮了包方便面，我刚坐下准备开吃，大门响起了钥匙声，接着门打开了，苏宁背着背包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回来了？” 我俩同时愣住，又同时开口。 苏宁收起钥匙，抬脚跨进门。 “呃……你饿不饿？要不……你先吃吧？”我站起来，指指桌上的碗。 “我妈今天开工，我自己也有些事，就回来了。”他放下背包，脱了外套，转身看我：“现在，该说说你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家里没人，我害怕就过来了……你信吗？”我尴尬地笑笑 “穿着小熊睡衣来我这找安全感？”他嘴角忍着笑。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些滑稽：“这个故事有点儿长，我挑重点说，但你不准笑话我！” 他抱着手臂点点头。 “昨晚，我为了喂门口的小猫把自己锁门外了，冷得要死又叫不到车去舅舅家，只能先来你这暖和暖和……” “……然后发现我不在家，就鸠占鹊巢了？”他挑眉接过我的话。 “哪里哪里，哈哈，”我心虚地笑起来：“就想借宿两晚，我找过开锁匠，明天他从老家回来，我就不用再打扰你了。” “今晚你还住这儿？”苏宁一脸惊讶。 “不然呢？哇，你不会不收留我吧？”我赶紧双手合十装可怜，“臭小子，这么大冷的天，你不会真忍心把我赶出去的对吧？就再留我一晚就行了！” “可我这儿什么都没有，你……” “你看，牙刷我昨天就买好了，当然，用的是你书桌上的硬币，其他的……我都可以将就，我没什么要求的！”我语速极快，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对了，就是用了一块你的毛巾，等我回家就还你一块新的！” 苏宁忍不住笑出来：“笨蛋，今天我回来了，你打算怎么睡？” “当然你睡床，我睡沙发啦！”我搓搓手卑微状，“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你……不觉得住我这，不太方便？” “很方便啊！”我真诚地回答。 他用食指挠挠太阳穴。 “我的意思……我们孤男寡女……你觉得……合适吗？”他故意把语速放慢，口气颇为难。 “你肚子疼的时候大半夜找我，怎么不怕孤男寡女了？”我冲他翻白眼。 他摸摸鼻子，淡定地说：“我找的可是月川。” “臭小子，就一晚你都不肯收留我？我伤心了，心都碎成片片了。” 苏宁终于绷不住笑出来，视线转向我手边的那碗面。我立刻会意，摆出一副你是大爷你说了算的马屁样，弓着背把面条推向他面前：“您吃！您先吃！” 这下，他被我彻底逗笑，点头：“行，既然你不介意，那就留下吧。” 欧耶！ 第三十二章 借宿 第二碗面端上桌的时候，苏宁的碗里已经空荡荡了。我虽有些不舍，但还是咽了口唾沫，说：“呃……这个……你还要吗？” 他放下筷子摇摇头，我便坐下安心吃起来。 苏宁坐我对面也不吱声，就这么托着腮帮子看我吃。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抬头问：“你没吃饱是吧？一会儿我再给你煮一碗。” “不用。”他摇头，接着话锋一转，“昨晚，你和月川视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把自己锁在门外？” “门口有只小奶猫叫得厉害，我切了些吃的，开着门喂猫，就……就被关外面了。我去了物业，锁匠回老家了，接着又想打车去舅舅家，但马路上根本就打不到车！幸亏你的钥匙没拿走……” 他认真听我吐槽，当我说到钱只够买一个牙刷时，他开口到：“书桌抽屉里有钱，你打开应该就能找到。” “我知道，你书架里也有……咳咳……”说漏嘴了，“……昨晚睡不着，本想找本书看……没想到……你书架上有很多宝贝……” “看来翻出不少东西。”苏宁依旧托着腮，口气并不生气。 “你不介意我翻了你的东西吗？” “介意你就不住我这儿了？”他挑眉反问我。 呃……想得美，我装傻低头继续吃面条。 “昨晚，月川给我电话，让我今天回来陪你。”他保持慢悠悠的语速。 “什么？你一年和你妈妈呆在一起才几天，那家伙怎么好意思让你回来陪我？等一下……”我转念一想，不对呀，“……所以你是特意回来陪我的？” 他抿嘴笑着点了一下头，露出浅浅的酒窝：“进门就有午饭吃，还算不亏。” “……好哇！什么不方便，什么不合适，什么孤男寡女，臭小子你耍我玩呢！” 见他低头笑抽，我更气不过，对着他的手臂一阵猛拍，还是不解恨，吼道：“洗碗去！！” 苏宁的回来，为我带回了全世界。 啧，想什么呢！这个年代，拥有了电脑、手机和网络，就拥有了全世界，他一回来，电脑、手机、pAd……应有尽有，我瞬间回到人间。 原本苏宁想告诉月川我无家可归的惨状，被我阻止了，他们远在几千公里之外，告诉他们除了徒增担忧，没有别的意义，何必呢，是吧？ 下午，苏宁从网上下载了五套模拟试卷，打印出来交到我手里时直接笑翻了，他说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捧着一叠沉甸甸的卷子，眼里盛满了感动。 我让他试试无家可归，无事可做，无人说话，连续发呆两天，保证他也会有我一样的感动。 他低头认真地想了一下，撇嘴摇头。好吧，我忘了他的情况，我认输。 但，这可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没有父母、月川的陪伴，一个人独立生活的日子，五味杂陈的三天啊。 从下午到晚上，我俩除了晚饭时间出去随便对付了一下，其他时间都安静和谐地呆在家，他抱电脑p图，我埋头刷题。 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时钟指针刚过十一点，我的脑袋就有点发懵。 “苏宁，你准备啥时候睡？”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扭扭脖子伸了个懒腰：“你困了就睡吧，我还早呢。你不用争着睡沙发了，我今晚赶稿。” “你今晚不睡觉了？” “明早之前要交稿，应该……睡不成。” 洗漱完毕，我刚在床上躺下，苏宁便起身关了所有的灯，只留一盏暗暗的小夜灯放在他的电脑旁。 我闭眼窝在暖暖的深蓝色条纹被子里。由于房间里过于安静，他手里鼠标的哒哒声显得特别清晰，挺难想象，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熬夜不是玩游戏，而是为了赶活。 刚才感觉懵懵的，这会儿真躺下了，反而脑子清醒了不少，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我索性从被窝中探出脑袋。 苏宁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电脑显示屏蓝色的光和小夜灯昏黄的颜色掺杂在一起，勾勒出苏宁的轮廓。认识他的一年来，他虽然长高了些，但对比月川，苏宁的背影还只能算是个孩子。 我拢拢被子，把头垫在上面看他的影子。 “睡不着？”他大概听到我的动静，转身问我，“是鼠标太吵还是灯光太亮？” “没事，可能刚才做题太兴奋，再躺一会儿就好了。” 他点点头，转回去时把小夜灯也顺手关了。 “你经常这样熬夜干活吗？” “不多，明天是出稿的日子，刚好赶在过年，所以前些天我就没做。” “是想多陪陪你妈妈对吗？” 他轻声笑了一下，表示认可。 “都怪月川，他也不动动脑子，真好意思叫你回来陪我。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家，才两三天就觉得很难熬，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不害怕吗” 他的鼠标声停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想想都不太清晰了，刚开始应该也有点吧。” 不敢继续涉及这个话题，我故意岔开：“小鬼，你得过不少奖嘛。” 他的鼠标没停，也没说话，我反应过来赶紧解释：“昨晚实在没事又睡不着才在你书架上找书……不是故意侵犯要你的隐私。” “说说看，都找到了些什么隐私？”他又轻笑了一声，口气轻松，没有丝毫不悦。 “嗯……该看的，不该看的，可都看到了哟……”我故意拖长尾音含糊其辞地逗他，但见他依旧一副坦然的样子，哎，看来是个没什么秘密的孩子，失望，“啧，连封情书都没有，一点都不好玩。” 他对着电脑屏幕点点头，说：“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还好啦，我觉得你也挺可爱。” “顾月希，你不用安慰我。”他笑着摇头：“对了，那张照片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我居然前年就出现在你的照片里，太神奇了！” “我也挺意外，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当时想着可能是和月川长得像……那张照片是我第一次拿到摄影类的奖，虽然比赛并不专业，但奖金倒不少。” 第三十三章 模特 “我也挺意外，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当时想着可能是和月川长得像……那张照片是我第一次拿到摄影类的奖，虽然比赛并不专业，但奖金倒不少。” “有很多奖金吗？” “不算少，但全额买了个你不喜欢的礼物，我也是醉了。” 他说的是去年给我的生日礼物，原来去年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他用摄影奖金买的，当时他告诉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我没信。 “我没不喜欢，真的，光那瓶子就够好看的了，只是觉得这么高大上的香水太贵，送给我不太合适……” “那你觉得什么东西比较适合给你？”苏宁回头看我，眼神无比认真，蓝色的电脑屏幕光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 “后天你要陪我过生日？” “不然呢？你家人可都在泰国。”他理所当然地回答，看来真打算给我过呢。 我现在身无分文，又得知他自己有一部分收入，便索性大方提要求：“给我买个生日蛋糕吧，小一点就行，然后买点面条……嗯，再买只烤**，哈哈……” 他勾唇微笑，露出右侧的酒窝，说：“好。” 好甜啊。 就这样，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一阵，我才不知不觉睡着。 早上睁眼，天还黑着，翻身看时间，哎……果然又是六点。电脑前没见苏宁人影，我支起身，原来他披着黑色的羽绒服歪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纠结了一下决定不叫醒他，谁知没过多久，我正趴在床上背古文时，苏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只见他迷迷糊糊起身，在电脑边摸手机，大约人还没清醒，或者压根没睁眼，明明就在手边的电话，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我起身把手机递给他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喏，在这。” 苏宁噌地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我，懵懵的表情加上乱飞的头发，那样子甚是可爱，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又缓了两秒才冲我点点头接过电话。 “嗯！肖哥……嗯，眯了一会儿……没了，你给我的几张都做好发给你了……人物特写？……我没怎么拍过，没现成素材……嗯，你再找找吧，今天我都在家，你随时发过来都没问题。”挂了电话，苏宁在沙发上坐下，仰头扭脖子。 我刚想让他去床上躺一会儿，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显然又是刚才的人。 “暗夜精灵？这种主题很广，我记得你拍过这一类的……我这真没存货，风景还能找出几张，人物特写还是女的，我真没拍过，我自己的你要吗？”他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说话，瞥见一旁的我，突然眼睛一亮，“有个初中生风格的你要吗？……不是模特……她可拍不出你要的感觉……” 说我？初中生风格？……嘁，初中生有我这么玲珑的身材？！ 他低头一手揉眉心：“反差太大……我这儿没化妆师，纯素颜怎么拍妖艳的感觉……你还是素材库再找找吧。” 见他挂了电话，我恶狠狠地问：“怎么着，说我像初中生？” 他伸了个懒腰，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接着歪着头左右看了我一会儿，悠悠地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拍几张照片？” “我？拍我这美丽的睡衣还是你那些黑色衣裤？”我好笑地指指身上的衣服。 “有兴趣的话，我们玩一把。”他故作神秘。 似乎很有趣的样子，我想了想，一拍胸脯，道：“好吧，就给你当一回读初中的暗夜精灵吧。” 说着，苏宁站起身，托着下巴缓慢地围着我打量。他的眼神本就犀利，我被他盯得心慌，抓耳挠腮又不敢打扰他思考。 不一会儿，他转身打开衣柜翻出最大的一件黑色羽绒服，又拿了些黑裤子、黑毛衣，然后在书架上找了些报纸、旧书，跳上床，将条纹被子拢成一堆，中间留个凹陷。 “你这是做窝呢？”我站在旁边看他忙活。 “你过来，在这儿躺下。”他把羽绒服和黑衣裤交错卷在一起，覆盖在被子上。 “躺被窝中间？” 他点头，我乖乖躺下。于是，他把另一边的衣物附在我的脖子上，这样黑色的衣物挡住了我胸口的花睡衣。 现在，我的头部被一圈柔软的黑色物品包围。接着，他搬来角落里的立杆灯，把暖黄色的灯光朝向我，又在另一边放了个冷色的小夜灯。接着，取出相机，装上闪光灯，他蹦上床，双脚踩在我的两侧，从上方对着我笔画了一阵，然后又调了调相机，按下快门。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什么情况，我就这么随意地躺着就拍好了？这不科学呀！ “苏宁，你拍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我笑着拍照会比较好看。” “别急，我在试光，这会儿别浪费表情。” 原来如此。 他突然蹦下床，从书桌上拿了些废纸撕成碎片撒在我的周围，然后又拿起相机试拍了几张。似乎还是不太满意，他索性放下手里的相机，蹲在我身边帮我整理周围的衣物。可能是第一次这样给女生拍照，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比如，给我捣腾头顶的道具们时，手部的动作还是挺自然的，当整理我颈部和胸口的衣物皱着时，他的手指明显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碰到我。 “顾月希……那个……”他口气犹豫，略显为难，“你……能不能解开些领子，现在这样显得有些胖……” 哎哟喂，这不是戳我心窝子嘛！ “行！当然行！”我豪放地解开两粒扣子，把衣领拉大，露出两边的锁骨，“这下该瘦点了吧，需要再拉开一点吗？” 我作势要再解一粒扣子。 “够，够了！不用了！”苏宁难得结巴，脸也噌地红起来。 我见他羞涩，才反应过来，脸也跟着烧起来：“不……不好意思，听不得胖字，见谅，见谅。” 苏宁憋笑，怪异地将脸扭向一边。 “笑什么，姐姐我只是被你的话刺激了，实际上还是很矜持的！” 第三十四章 作品 “笑什么，姐姐我只是被你的话刺激了，实际上还是很矜持的！” “嗯，看出来了。”刚说完，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把脸背过去，肩膀却抽到停不下来。 “大哥，你想笑就笑出来呗，小心憋出内伤。” 噗嗤，他又没憋住。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我莫名其妙也跟着笑起来。 “行了，快别笑了！” “好……不笑了，干活。”苏宁捏捏鼻子强压下笑意，可转过脸刚想开口，正对上我的视线。噗嗤，哈哈哈……哈哈……我俩又同时笑抽，我们就这么此起彼伏地傻笑了足足十几分钟，直笑到他直不起腰，我的脸抽筋……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笑，笑走了我的尴尬，也笑走了他的紧张，接下来正式拍摄阶段，他可以自然地给我的发梢凹造型，在我无法正确做到他的指令要求时，用手指将我的脸拨动到他需要的角度，而我也能比较专注地理解他的要求。 至于那些带表演性质的要求，类似什么慵懒迷离的眼神、性感魅惑的神态、古灵精怪的俏皮……真的，臣妾做不到啊！ “臭小子，这是你第一次给女生拍照吗？”趁他又蹲下为我整理周围道具时，我问他。 “第一次给女生拍特写。”他纠正到。 “这可是我第一次做模特，”我冲他吐吐舌头，“千万别把我拍丑了啊！” “不会。”他认真地说。 苏宁拢了拢我周围的黑色“窝”，又在我肩膀两侧用力按了几下，直到道具的角度和褶皱呈现出他满意的效果，才再次端起相机。 “顾月希，把脖子挺起来些……头再抬高一点，眼睛往下看，”他把我的下巴往上抬一点，“很好，就这样别动。” 咔嚓，咔嚓…… “好，现在眼神往前看，迷离一点……呃……还是闭上吧，嗯，就这样……右边肩膀顶起来些，下巴再低一点，很好，别动……”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伴着苏宁果断平和的语气，让我逐渐摆脱了一地次做模特的僵硬，放松下来的我依着他的指示努力配合。 “现在转过来，看着镜头，肩膀压下去，脖子挺起来，很好……眼睛往下看……好……看镜头，眼神……嗯……想象一下刚睡醒，带着一些慵懒的感觉……再迷离一点……” 在他的引导下我似乎被催眠了，此时，整个世界就剩下我和他，我们在他营造着的小世界中，而我努力成为他想象中的人物…… 我直视相机，透过镜头看着对面那个俯瞰我的人，他的脸被相机挡住，只露出咧着的嘴角，但奇怪的是，我能看到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专注的表情，我甚至觉得这一刻的他透着些许性感，对！就是性感！嗷，果然，工作中的男人，噢不，工作中的小男孩也可以很性感！ 一个多小时后，拍摄完成，苏宁坐回电脑前，我则自觉帮他整理“道具们”。 “我拍出来丑吗？”我对自己的期望值不高。 “不信我？”他反问到。 家里回复整齐后我凑到苏宁旁，他早已把照片导入了电脑，正滚动鼠标筛选图片，我粗略看了下，照片效果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不忍直视。他选了三张拖入修图软件，接着，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快捷键，右手的鼠标在快速移动的同时被点得噼里啪啦直响。 忙活了好一阵，他把图面缩小，看效果。 我知道我并不漂亮，纯素颜的我更不会靓丽搭上边，苏宁把照片调成黑白效果，竟有种带着怀旧味道的叙事感。 照片中我侧着脸，视线向下，眼神中透着慵懒的迷茫，我的脸被苏宁刻意调得很苍白，这使我和周围一圈不同材质的黑色衣物形成对比。被凹过造型的发梢柔软且充满动感，似乎在风中跳舞，但周边的黑色羽绒服和衣裤交错的皱褶又有一种不近人情的科技感，这和我的状态格格不入。同时，那些向外延伸的皱褶让我联想到了美杜莎的头发……“暗夜精灵”，苏宁对这个主题是有想法的。 “小鬼看不出来啊，拍照还真有一手，我都能被你拍出大片的感觉，真好看的！” 苏宁挑眉看我，带着些许骄傲：“也不看是谁拍的。” “但是‘暗夜精灵’这个主题不是应该酷酷的、妖艳的或者颓废的吗？” “你？你拍不出那种感觉。”他放下鼠标捏捏眉心，“‘暗夜精灵’有她的宿命，但她并不是生来就这样，她有自己的故事和人生……” 在他的眼里，原来每张照片背后都有着一个完整故事，他说摄影是瞬间的艺术，可撑起整个画面的不能仅仅靠“好看”，而应该是整个作品的厚度，这是摄影作品中可控的部分，更是摄影的生命。苏宁概念中的暗夜精灵具有完整生命的，从出生到青春期，从懵懂到失落，从绝望到重生，最后才成就了“暗夜精灵”。 “所以，我这照片是处在刚刚步入失落的阶段吗？” “不，你的眼里有温度，是青春期的阶段。” “那么，我觉得这个纯黑白的画面显得有些悲凉，感觉过于冰冷了些……”我托着下巴说着自己的感受。 苏宁沉默了，转头专注地看向画面。 许久，他趴回电脑前，这次他保留了一部分我脸部的色彩，整个画面似乎突然有了生气，接着，他降低饱和度，使唇部和眼部的颜色和整体画面协调。这下画面的意境和之前那张完全不同，悲凉的感觉消失了。 他放下鼠标，说：“看，现在觉得怎么样？” “稚嫩又妖艳！这么矛盾的内容，居然被你融合在一起了！” 苏宁回头瞥了一眼我，点点头：“温和的魅惑。” 我默默抬起大拇指，给了他一个赞。 这么好的照片不发朋友圈太可惜，我让苏宁发到我手机，却被他拒绝了。原来稿件有首发要求，他说发给我起码要半个月后，不过，为了补偿我这个特约模特，他让我另外挑了一张自己喜欢的，又给我做了一张。更棒的是，他还答应过阵子，专程给我拍一整套个人写真！我感觉这次帮忙赚大发了！ 第三十五章 回家 这么好的照片不发朋友圈太可惜，我让苏宁发到我手机，却被他拒绝了。原来稿件有首发要求，他说发给我起码要半个月后，不过，为了补偿我这个特约模特，他让我另外挑了一张自己喜欢的，又给我做了一张。更棒的是，他还答应过阵子，专程给我拍一整套个人写真！我感觉这次帮忙赚大发了！下午苏宁补觉，我则去物业找锁匠打开了家里的门。 回家的感觉真好，家里保持着我被关外面前的样子，所有的灯都亮着，空调和电视机也都开着，水槽里是我洗了一半的锅碗，还有切完火腿肠没来得及放好的砧板……仿佛我根本没离开过，回首短短三天无家可归的日子真让人唏嘘。 赶紧进房间找手机，里面的消息不多，上午舒亦晓发了两条消息问我在干什么，中午又来了一条视频邀请记录，我先回了她一条消息，继续往下翻，再往前是月川昨天中午发的，问我苏宁回来没，之后再没有新消息，多半是苏宁告诉他已经到了，便放心了。 叮咚！ 我正低头给月川发消息，门铃响了，打开门，舒亦晓冲进来。 “亦晓？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是死是活啊！发消息不回，电话、视频都不接，你在干嘛呢？” “这不才看到，就立马你消息了……” “我上午发的消息你现在回？！怎么不回我一个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 “你手机又没显示？我早说你该换手机了！”舒亦晓抓着我的肩，把我原地转了一圈，见我没少一根汗毛，才像往常一样掐着我的脸，接着说：“死丫头，你一个人在家不回消息，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哎哟，知道啦，大姐，脸疼！”我撒娇要抱她。 “嗯？”她凑到我颈项边用力吸了两下鼻子，“你用月川的沐浴露了？” “啊？这还分男女？味道不都差不多吗？”我心虚，这个死女人是狗鼻子吗？！ “区别大了！我跟你说啊，男式香水还可以，洗护就算了，以后千万别再偷用月川的便宜货，洗坏你那娇嫩的肌肤就亏大了，记住没！”说完又用力掐了一把我的脸。 “知道了，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捂着被掐痛的脸颊诚恳点头，见她往后退了两步，我奇怪，“干嘛退门口去？” “看到你活蹦乱跳，本姑娘就放心了，我先闪人，我亲爱的在楼下等我呢！” “死女人，来都来了也不陪我一会儿！把你让给我半天，你哈尼会少块肉吗？！不准走！”我伸手拉她，被她躲开。 “不行，不行！新年以来我俩才第一次见面，要不是担心你，我们早就约会去了，”她边往楼下跑边抛来一个飞吻，“明天，姐姐我上午就来陪你，乖点哈！咱们晚上再聊！” 于是，舒亦晓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来，急急匆匆地又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倒是说话算话，第二天上午九点就带着生日礼物和复习题敲开了我家大门，我俩一边刷题一边偶尔聊几句。 “对了，昨天忘了发朋友圈。”我想起苏宁给我拍的照片。 舒亦晓凑过来：“哇！这什么神仙照片？哪来的？” “不告诉你，”我躲开她的魔爪，顺利发了朋友圈才把手机给她。 “这么酷，哪里拍的，快推给我，我也要去拍。” “这要看我的心情，期待你今天的表现哟。” “我这么早就来陪你还不够吗？”舒亦晓水葱般的手指慢慢向我脑门袭来。 “重色轻友的家伙，你昨天伤透了我的心。”我做作地抚着心口说。 “对了，”舒亦晓脸色一正，说，“月希，要不这次你的生日，我们再约几个人一起热闹热闹？” “大过年的，大家都忙，况且我今年的压岁钱也请不起很多人……” “哎呀，你怎么不明白，我是说我可以试试看约吕勋！” 吕……勋……好几个月没提过这个名字，忽然听到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你这样，该不会还难受着吧？他都分手三四个月了。你扪心自问，要是还放不下，姐姐我就帮你重振旗鼓，说不准今天过后他就是你的了。”她托起下巴，“想想暑假那时候多可惜，如果你主动些，或者哪怕只是不把他旁边的位置让出来，说不准根本轮不到他们班那个……” “拜托，快别再提那件蠢事了，我自己都没脸回忆。” “他现在单身，咱们行动起来，拿下他如何？” “那女孩对他那么好都没多久就分手了，我……我没那信心……” “怂货！”她戳我太阳穴，“你喜欢吕勋那么久，难不成还真打算一直这么暗恋下去？你看，以往你的生日都和家人一起过，今年闲杂人等一概没有，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嘛，而且又赶上情人节，多好的机会……哎呀！谁！” 我房间的门半开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口闪过，舒亦晓被吓了一跳。 “哦，是苏宁。”我轻声说。舒亦晓遇到过苏宁几次，知道他时常和月川混在一起。 “不早说家里还有别人，吓我一身汗！”舒亦晓拍着胸口说，“这小子过年都在你家？” 我摇摇头：“怎么可能。是月川非让他赶回来陪我，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月川倒是细心。来，咱们继续说吕勋的问题怎么样……” “嘘！轻点！你怕别人不知道我暗恋吗？！幸亏不是月川……”刚才连我都忘了家里还有苏宁，虽说他口风紧，但，总不太好吧。 “这小子不会告诉月川那个大嘴巴吧？”舒亦晓警觉地看向门外。 “应该不会……” “喂！小鬼！” 我还在这儿慢悠悠地说话，舒亦晓已经起身打开房门，拦到苏宁面前。 “姐姐们的事，不管听到多少……”她在嘴巴前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别多嘴哦！” 见苏宁不搭理她，还伸出手指，指着苏宁的鼻子威胁：“多嘴会被雷劈的哟！” 第三十六章 孤独的生日 。见苏宁不搭理她，还伸出手指，指着苏宁的鼻子威胁：“多嘴会被雷劈的哟！” “行啦，亦晓小姐姐，他不会乱说的。”我把手里的笔在桌上敲了两下，提醒到，“我觉得你最好对他客气些，如果想拍美美的照片的话……” “他？”舒亦晓惊讶地回头看苏宁。 我点点头：“没错，是他拍的。” “哎哟，小帅哥，拍照技术这么好，”她亲昵一笑，这翻脸的速度和月川有得一拼，“啥时候帮亦晓姐姐也拍一张呗？” 苏宁刚才被威胁时没动，这会儿倒往后退了一步。 “噗嗤，”我被他们俩的样子逗笑，“亦晓姐姐，你吓到他啦！我还有一次预约刚排上队呢，你得排我后面！” “你不都拍过了，让我插个队，下次再轮到你。” “我可没答应。”正主面无表情地拒绝，转进月川的房间拿了东西就出门去了。 “哇，这臭小子这么酷啊？啧啧，一点都不可爱，还是我的小月川懂事。”舒亦晓甩甩头发，坐回我身旁，“中午我们吃火锅怎么样？今天你生日，姐姐我请客，顺便再买个蛋糕回来。” “苏宁这会儿应该就是去取蛋糕了。我妈给我准备了好多菜，我们三个人一起，绝对管饱。” “咱们再加两个人就更好了。”她冲我眨眼睛，意思是再加上吕勋和她亲爱的。 我想象了一下，火锅店里舒亦晓和她哈尼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我和吕勋在对面坐立不安，再加上一个黑脸怪一言不发的涮肉……想想都瘆人。 “有你俩陪我过生日就很满足了，别再让你亲爱的破费啦。” “啧！怂货！恨不得戳死你！” 过了好一阵，苏宁才回来，带回了答应我的蛋糕和烧鸡，还在餐厅打包了酸菜鱼、排条和一个蔬菜。 “幸亏没答应你出去吃，不然太浪费了。”我去厨房拿盘子，准备把菜换到盘子中再热一下。 “哼，你俩早说好的吧。” “绝对没有！”我举双手发誓，“乖乖在我家吃吧，忘了你那亲爱的。” 我进厨房热菜，忽然听到舒亦晓在餐厅吆喝起来：“哎哟喂，臭小子，这是什么来着？” 我好奇地探出脑袋，只见她正拿着一盒巧克力在苏宁面前晃：“情人节送巧克力……看不出来呀，原来小闷骚打我们月希姐姐的主意啊！哎哟，耳朵红了！快，老实交代，说不准亦晓姐姐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舒亦晓和月川瞎掰的能力不相上下，但这次掰得实在离谱，我听不下去了。 “喂，舒亦晓，他可不是月川，你别随便和他贫。人家和月川一样，巧克力都是上供给我的，别胡说啦。” 舒亦晓这才收起逼问的架势，瞥了一眼没经过风浪，而且被风浪吓呆的苏宁，失望地摆摆手：“还以为你总算有个仰慕者……” 苏宁向来和舒亦晓不太对盘，这次玩笑开得又有些过，饭间就没再搭理她，甚至还株连到我，冤枉啊！ 下午刷题时，舒亦晓手机聊了一会儿天，便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你，你干嘛？”我有不祥的预感。 “你有人陪，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 “嘿嘿嘿嘿……”这女人笑得甜美。 “死女人！又拿我做幌子，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敢不陪我，好姐妹没得做了！哼！” “我都陪你一天了，你看，天都快黑了。乖，我只有三个小时自由时间约会，么么哒！” “喂，真不陪我啦？” 她背起包：“喏，有隔壁那个帅哥陪你，难得情人节，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 我伸手拉住她的背包：“不不不，尽情打扰，最好晚上都别走。” “那怎么行，过夜更不行了……本姑娘可是守身如玉的……” “重色轻友的家伙！” “好不容易有借口跑出来，你又有人陪，我不能浪费呀，对吧？你最好了，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哼！小心擦枪走火！” “知道，知道，我自有分寸！” 临走她还不忘冲进月川房间，嘱咐苏宁好好陪我这个老姐姐，我呸，什么老姐姐！ 屋漏偏逢连夜雨，生日当天被闺蜜抛弃也就算了，晚饭时间，苏宁吃得心不在焉，我随口问了句是不是有事，他，他居然告诉我，真的临时有事，而且晚上月川他们十二点多能到家，他就不再过来陪我了。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又不好发作，只能违心地说：“我没事，你去忙吧。” 于是他立刻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筷，说：“好。” “你吃完饭再走啊，有这么着急吗？” “嗯。”他点头，匆忙离开。 其实他要是真有事，早点说，根本不需要陪我的，可现在，突然闹这么一出，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一桌的菜，反倒觉得孤独起来。我只能安慰自己，爸、妈和月川马上就回来了，没事，没事。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距离我们人生第一次重要的关卡越来越近，开学后最直接的感受便是困，困，困！因为，夜自修下课时间改为九点半，回家后还有各种刷题任务，以至于我的睡眠时间永远都不够。每天在莫名亢奋和无比缺觉的状态间切换，那感觉……酸爽的很啊！ 清明节，学校终于给我们高三狗放假一天。聚在家里吃饭聊天时，看着月川耍宝，爸妈斗嘴的样子，才发觉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一桌吃饭了。 “咦，苏宁呢？怎么不来吃饭？”我边吃边问。 “他今天有事出去了。”顾月川说。 “他最近没怎么来吗？” “基本天天来啊，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自由。” “噗，”我笑起来，“这学期老师还让你盯他作业呢？” 顾月川摊摊手：“没办法，谁让他听我的话呢。嗯？你最近没遇到过他？” “嗯……好像很久了。” “下午我们打球，你要不要去看？我现在打球可帅了，我和苏宁配合得不要太默契！” 我冲这个自恋的家伙翻白眼：“谁有那闲工夫！你还是多约约你那些小迷妹吧。” 第三十七章 他在躲我 “下午我们打球，你要不要去看？我现在打球可帅了，我和苏宁配合得不要太默契！” 我冲这个自恋的家伙翻白眼：“谁有那闲工夫！你还是多约约你那些小迷妹吧。” 其实那天月川不提我还没觉得，后来仔细回忆一下，发现从开学后我就没怎么见过苏宁。我现在忙是忙了一点，但也不至于一次都碰不到吧？感觉有点怪怪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留意了一下，真的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他，真的有这么巧吗？很快，几天后的事印证了我的疑惑。 那天，我打赌输了，和舒亦晓趁午休的时间溜出校门买奶茶，在学校门口迎面遇到了那个很久没见的人。 “这不是月川的小基友吗？嘿！小帅哥好久不见啊！”舒亦晓摇摇手，和苏宁打招呼。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在我们面前穿过，继续往前走。对，没错，只看了她一眼，没有看我。 “你耳背吗？”舒亦晓走上前，伸手拦住他。 那小鬼避开舒亦晓的手臂，皱眉道：“有什么事吗？” 好啊，还是没看我！ “臭小子，和你打招呼，多少应该有点反应吧……” “行啦，”我上去拉住舒亦晓的衣袖，“他原本话就不多，算了。” 于是，苏宁绕开我俩，迅速消失在校门口，依旧没有看我一眼！ 我现在可以肯定了，我这么久没见过他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因为他不想遇到我。可是，为什么呢？我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他了吗？最后一次见他，还是我生日那天，他匆匆离开，那天如果要生气的话，难道不应该我生他的气吗？ “你别说，他的性格和月川还挺互补的。”舒亦晓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喂！不准乱嗑cp!我们家月川是姑娘们的！” 一周后的一天，老师临时有事，夜自修早放了我们一个小时，我进家门时，苏宁在玄关换鞋，看样子正准备回家。如月川所说，他和往常一样一直在我们家，只是掐准了点完美避开我。 “苏宁……你回去了？”许久没见，有跟多话要问他，一时却又不知怎么说，开口只蹦出这几个字。 “嗯。”他低头应了一声便侧身离开。 “姐，你过来一下。”顾月川斜靠在房间门口冲我勾勾手指。 “有话快说！”我弯腰脱鞋。 “你确定要我现在说？你别后悔哟？”他的口气懒洋洋的，每次他这样阴阳怪气，必然是我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别，我来！” 我放下书包乖乖走近月川，他迫不及待勾起我的肩把我往他房间里带，接着用脚一勾，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门外立刻传来老妈的吼声：“顾月川！门能关这么大声吗？！” “老妈，对不起，下次不敢了！”月川吼了回去，转脸凑近我，压低声音问：“你俩什么情况？” “嗯？什么？”我一时没明白。 “苏宁干嘛不理你？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对他做什么了？” “你也看出来他不理我对吧？！”原来是说这事，我摊手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见月川一脸不信，我继续说到：“我还想问你呢，你天天和混他在一起，应该比我清楚吧。” “你俩吵架了？上次，就你初吻那次，你们没多久就好了，唔……” “嘘！”我上前捂住他的嘴，“要死了，叫你别再提了！被爸妈听到我会被骂死！” 顾月川拉开我的手：“那你说说，这次是他不理你，很久了吧，你到底怎么惹他了？……难道这回是你强吻了他？” “你正经点！”我用力拍了一下顾月川的额头，“我也很想知道，应该是你们泰国回来后他就没搭理我过，你没给他带礼物？” “带了！我给他带了一个……不对，就算我没给他礼物，也应该是生我的气，他不理你干嘛？！别忽悠我！”他伸手推我的脑袋。 “会不会是因为亦晓？”我忽然想起那次校门口买奶茶时，苏宁避开舒亦晓的样子。 “说说看。” “你们泰国回来那天上午，亦晓姐姐来陪我过生日。苏宁买蛋糕回来时，带了几个菜和一盒巧克力……” “……嗯，那天是情人节……”顾月川低声说。 “对啊，不然他哪来的巧克力！今年情人节在寒假里可亏大了，你一份都没上供呢！” “……嗯……”顾月川若有所思地咬着手指，“说正事！” “哦，然后，你知道的，亦晓姐的嘴和你一样贱，拿他开玩笑了呗……”我耸耸肩，“前阵子在校门口遇到苏宁，他也没搭理我们俩。” “嗯……我大概明白了。”月川听完，勾着我的肩又把我转了个方向往房间外推。 我被他整糊涂了：“你什么意思？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 “可能确实是在生亦晓姐的气吧。”月川呵呵一笑，把我推出了房间。 五一放假前一天下午，我们又一次提前放学了，原想着早点回家，说不定能逮到还在我们家的苏宁。好巧不巧，经过学校操场时，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月川和苏宁。他们是打的半场，围观的迷妹们占据了周围的有利地形，我挑了个没什么人的边界线，远远地看。 月川穿着红色的篮球服，斜阳下，被汗湿的皮肤晶莹剔透，符合他阳光男孩的人设。苏宁呢，连篮球服都是黑色，还反扣着黑色的鸭舌帽，这造型和月川形成鲜明的对比……嗯……有点酷。他们俩仍处在生长中的样子，身形纤瘦，肌肉线条也不够明显，但在一群男孩中，这一黑一红异常显眼。 这时，苏宁快速断了一个男生的球，带着球在三分线外徘徊，似乎正寻找突破点，突然，他右手一收，左手猛地用力一推，一个假动作！顺利引开所有人的注意，球快速穿过防守队员，传到了右侧接近底线的月川手里。篮扳下空着，月川三步上篮，勾手，球进了！ 第三十八章 再次和好 这时，苏宁快速断了一个男生的球，带着球在三分线外徘徊，似乎正寻找突破点，突然，他右手一收，左手猛地用力一推，一个假动作！顺利引开所有人的注意，球快速穿过防守队员，传到了右侧接近底线的月川手里。篮扳下空着，月川三步上篮，勾手，球进了！ 球场上立刻响起迷妹们的尖叫声。顾月川这骚包迎着尖叫声，张扬地拉起篮球服衣角，露出隐约成型的腹肌绕场半圈。看到我时，我冲他伸出了大拇指，他俩打的配合的确漂亮。 他眯着眼睛小跑到我身边，用汗湿的手臂勾住我的肩膀，引来场外的妹子们又一阵尖。 这运动过后，越发唇红齿白的臭小子还故意暧昧地凑近我的耳朵，大声说：“亲爱的，帮我买两瓶水去吧。” “你这是玩哪出？”我瞪他，“又被哪个小姑娘缠上了？” “啧！”他一皱眉，转头，冲球场方向大声喊道，“苏宁！让我姐买水去！” 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明显一滞。接着，所有的人眼光投向我们三个…… “哇！原来是姐姐啊！” “吓我一跳，还以为他又有新女朋友了。” “难道是苏宁的女朋友吗？哇！完了完了，有人要伤心了……” “天呐，原来苏宁喜欢年纪大的，难怪我们班好几个人追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年纪大！姐姐我也是花样年华好吗！说我年纪大！我……哼！都是因为这个臭要脸的家伙！为了抢苏宁的粉丝，竟敢连我一起坑！ 嘈杂声中，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到我的身上……这些初中的妹子也太不矜持了吧！行了，行了，我就不该过来看他们！……我去，我去买还不行嘛！ 去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来回也没多久，回到操场，远远看见篮球场下已经没了刚才热闹的情景，篮筐下空荡荡的，只剩苏宁一个人蹲在球场边低头刷手机，脚边放着两个书包和一个大运动包。 手机响了，我从口袋中拿出来，是月川的电话，苏宁可能听到了我的铃声，抬头看向我。 “姐，你和苏宁说下，帮我把书包带回去，我晚点回家。” “你又被小姑娘们约出去了？……好了，好了，知道啦，我先挂了。” 我赶紧挂了电话，跑起来。因为，我看到某人此刻正背起三个大包往我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有本事你也跑起来呀，你跑起来我是没办法，我追不上你，但你不好意思跑呀，你走得再快，还能快过我跑步？ 跑了一阵，我追上他，既不吱声，也不看他，只和他并排走着。这臭小子的步子不是一般的大，我走两步还得再小跑两步才能和他保持一样的速度，跟了快五十米，某只黑脸怪才突然放慢步子，冲到前面的我赶紧后两步放慢速度，与他保持并排的状态。 我秉持他不说话，我就不说话的原则，憋笑地看他背着三个大包的滑稽模样。忽然，他又加快步子……甩不掉呀，甩不掉。难得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不说清楚对不起天地人呀！ “顾月希！你跟着我干什么！”某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嗯，变声期的嗓音哑哑的，显得很无耐。 我耸耸肩，我就不开口，看他能怎么样。 他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下来，接着，他突然横跨一步堵到我面前，低头瞪我。 咦，这家伙长高了不少呀！虽说去年就觉得比我高，但天天见面时没那么明显的感觉，这次两三个月没见，乍一看到，目测，足足高了我半个头吧。 苏宁眼神犀利地瞪着我的眼睛不动。黑色的帽檐下，带着汗水的深深双眼皮炯炯有神地盯着我，眼瞳在夕阳的照耀下泛出透亮的浅棕色，略显稚嫩的脸颊，被脸上短短的汗毛勾勒出毛茸茸的金边……我一时看得有些恍惚。 “咳……月川……叫你先回去，他晚点再……” “嗯，猜到了。”他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把运动包扔给我，“走了。” “喂！臭小子，你不解释一下吗？”我抱着运动包跟在他身后嚷嚷。 “解释？” “这么久不理我，不需要解释一下吗？”我跟上他，用肩膀撞他的，呃……只撞到他的手臂，他确实长高了不少，“我反省了好几次，都没想出来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如果是受亦晓的株连，你这气生得可真够长的，哎哟……” 他也用肩膀撞我，我一不留神被他撞出好几步，还差点失去平衡，幸好他及时抓住我，才被他拉了回来。 “对不起，我没用多少力气……”他慌张解释。 “没事，没事，是我没站稳。” 他点了下头，拿回我手里的运动包。 我发现了！貌似每次我示弱的时候，苏宁就比较容易妥协，那…… “哎哟！” 我故意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倒，果然，臭小子两个肩膀各背一个大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大运动包，还能腾出手来拉我的胳膊……我心里笑开了花：哈哈，这家伙可比月川好哄多了！ “不生气了？”我站稳后，又用肩轻轻拱他手臂。 他不敢再撞回我，便让了半步，轻声说：“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这么久不理我？” “都说了，没有！”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怎么觉得我俩的两次闹别扭都这么虎头蛇尾呢？算了算了，和好就好，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对吧？ 第二天一早我在房间背书，月川在客厅叫我，原来苏宁带早饭来了，我太久没吃到过东街早市的千层饼啦！赶紧伸手拿了一小块，塞到嘴里，香辣味的，是我喜欢的微辣。 “苏宁，今天我们去附近古镇玩，你要不要一起去？”老妈从厨房出来，问到。 月川边刷牙边伸长脖子说：“我表弟也去，上次和你说过，他游戏超厉害的那个！我们昨天那关过不去正好可以问问他……” “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些事。” 这时，舅舅在楼下打来电话。于是老爸、老妈、月川三人风风火火地拎着苏宁买的早餐出了门，只留下我和一脸懵逼的苏宁。 第三十九章 合作愉快 “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些事。” 这时，舅舅在楼下打来电话。于是老爸、老妈、月川三人风风火火地拎着苏宁买的早餐出了门，只留下我和一脸懵逼的苏宁 我觉得有点好笑，耸耸肩，说：“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觉得我现在能和他们出去潇洒吗？” 他了然地点点头。 “你呢，放假都不休息？”我又吃了一块饼。 “还有几张图没做完。” “又到交稿时间了？”见他点头，我继续说，“说起来你还欠着我呢，啥时候有空把答应我的那套写真给兑现了？” “看你的时间吧，我一两个小时的空总是有的。” “一两个小时……”我从他那拿了只小笼一口吞下，“这点时间我也有，今天怎么样？明天我就没假了。” 他看了我一眼，点头：“好，四点我来找你。就在小区拍吧，出去你时间不够。” “四点？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行吗？” “顶光不行，傍晚光线好，适合拍人像。” “嗯嗯，好。”他是专业的，自然听他的。 那天傍晚，阳光正好，一身黑衣的少年带着我，在他提前选好的背景间穿梭。 “苏宁，你拍照时，看着真专业！”我托着腮，靠在座椅上等他调光。 “是吗？”他低头拨弄相机按键，敷衍地回答。 “真的，超级帅！” 苏宁瞟了我一眼，说：“你还是说我专业，我会比较开心。” “专业是真专业，可帅也是真帅呀！我觉得比月川那不靠谱的家伙帅多了。” 他无耐地摇头，不再搭理我。 有了上次拍摄的经验，加上这次拍的是日常照，气氛明显轻松很多。那天苏宁的话比平常多了不少，除了提示我动作、眼神，还会主动找话题和我聊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专业摄影师的必要技能之一，不同的话题呈现不同的情绪，摄影师通过语言引导被摄者进入他想要表达的状态。 明媚的阳光中，新手摄影师和新手模特都在实践中共同摸索着进步。一个小时后，我彻底放飞自我，回忆着杂志和网上看到的那些模特的姿势，矫揉造作地模仿了一圈，摄影师虽然憋笑，倒也配合着全都拍了下来。我发现，做模特还挺好玩的呢！ 晚上做题时，苏宁发来了照片。这套照片足足有九张，发朋友圈正好凑足九宫格，风格呢，和之前那张“暗夜精灵”完全不同，照片中的我清新自然，阳光美腻，完全符合美美日常照的定位，发丝、皮肤、衣褶和周围的细节层次分明……到底是专业的摄影技术，平常的衣服，小区的取景都能拍出大片的味道，这和我们手机中美颜相机拍出来的效果简直天壤之别！ 我直接发到朋友圈，没一会儿就收获了一大串点赞，还有好些问哪个工作室拍的。哈哈，我得意的笑！统一回复：高质量模特和神秘摄影师共同完成。 我把一长串的点赞和询问评论截图给苏宁：“看，这么多人喜欢我的照片。看来我们的摄影师潜力无限！” 没一会儿，苏宁回了我一个笑脸。 “开心！”我为他自豪。 “嗯，合作愉快，高质量的模特。” 哈哈，被肯定的感觉真棒！ c市的梅雨季在六月中旬如期而至，天气变得闷热潮湿，淅淅沥沥的雨总也停不下来。自从高考结束，班里连续聚会了几次后，大家热情减退，接着成绩出来，都开始忙着考虑填志愿的事。 舒亦晓的哈尼由于外婆身体抱恙，被父母支去了北方，所以最近她每天都来我家耗着，还带来了不少彩绳，她最近迷上编手绳，顺便来教我编。 “月希，你第一志愿决定了吗？”舒亦晓一边问一边低头编着一根红白相间的吉祥绳。 “我还在考虑。”我手里编的是一根红色的，“你呢，和你哈尼报同一所大学吗？” “他这次发挥不太好，父母想让他复读，虽然还没最后决定，但一起去Z大多半不太可能了。”舒亦晓低着头，有些沮丧。 “那你俩怎么办？” “分呗。” “分？这……不可惜吗？你俩感情这么好……” “我们俩认真坦诚地在一起，一起为一个目标拼命，努力的过程已经很美好了。命运有太多的不可控，我们做到了我们能做的，即使分开也没有遗憾。” “就不能继续在一起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抬头，看着认真编绳的她。 她依旧低着头：“异地哪那么容易，我需要安慰的时候，我需要拥抱的时候，我见不到他，我难过的时候，他没法立刻出现，就算紧赶慢赶奔过来，我也已经过了最难受的时候……更何况异地恋花在距离的时间、金钱和精力太多了，必然是他付出得更多……这样的日子我不敢想，我会……心疼他……所以，为了大家都舒坦，还是……分了爽快……”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嘴硬的死丫头，让人心疼。 对于这些我没有发言权，或许正如舒亦晓说的，坚持一段感情太难，对于异地恋更是难上加难，她的这些话听着很难受，但，却都是大实话。 “不说我了，说说你，这次考的这么好，报G市的F大肯定没问题吧？” F大，是我坚持了三年的目标，那是吕勋说过想要报考的大学，为了这个目标，我每年都关注他们的分数和专业。今年高考我超长发挥，比预估的成绩高了二十多分，比F大以往的分数线高了将近五十分，所以按以往的经验来说，应该没什么悬念。 “我舅舅建议我可以试试冲一下S大。” “市北的S大？那是211耶！你舅舅的建议有道理，虽然吕勋那个学校，你想了三年……但难得你考这么好，说不准还真能上S大呢！” “我还有点纠结，毕竟报F大我的分数还不够稳，再说……G市，我挺喜欢的……” “是喜欢吕……唔……哈哈哈……”她被我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 叩叩叩，苏宁提着两杯奶茶站在半掩的房间门口。 第四十章 中奖了 “是喜欢吕……唔……哈哈哈……”她被我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 叩叩叩，苏宁提着两杯奶茶站在半掩的房间门口。 太不小心了，月川在隔壁呢！我瞪舒亦晓，转身去门口拿奶茶。 苏宁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表情严肃。 “月川又让你帮我带奶茶？你别瞪我，是他自己要吃，我完全不知道。”接过奶茶，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瞪我。 “嘿！小帅哥，啥时候给我拍照呀？上次把月希拍得那么清新可口，什么时候能轮到给我拍呀？”舒亦晓在我身后问到，声音甜得发腻。 苏宁这才移开瞪着我眼睛的视线，转身离开。 “这小子怎么又不理人？” “可能被月川骗了心情不好吧，刚才瞪我也挺凶的。” 六月的最后一天，月川期末考试成绩出来，还真被他挤进了班级前五名，我兑现之前答应他的约定——请他一顿火锅。趁着中午人少，我约到了c市最有名的火锅店，并且叫上了苏宁。 顾月川在用我手机点餐时，收到一条中奖信息，也幸亏手机在月川手里，否则我一定以为是诈骗短信，直接删了。他好奇地点开信息，念出我的名字和横店影视城三天两夜的免费游览套餐的具体内容时，我惊呆了。 “哇，姐，你今年的狗屎运接连不断嘛！高考超常发挥也就算了，连微博抽奖都能中？！” “人品大爆发呗。”从月川手里拿回手机仔细看了下，我才想起，这是一个月前，在微博转发了一条横店旅游的抽奖信息，当初是同学推荐，随手点的转发。点开微博，到横店官网领取了电子券，我才相信是真的中奖了。 “现在横店很热，特别是中午，你们过去要小心中暑。”苏宁看我们俩高兴，提醒我们。 “‘你们’？这票当然是给你的呀！你妈妈不是在横店嘛，你去给她个惊喜，她一定会很高兴。”说完我做着鬼脸凑到苏宁耳边，轻声说，“你一定也很想她对不对？” 他一惊，侧脸迎上我的眼睛，眼中满是光芒：“这……给我的？” “当然！看到横店我才转的，不给你给谁？就快到你生日了，就当今年给你的生日礼物啦！”我拍拍他的肩。 “两张，有两张票，”顾月川在一旁轻声提醒，“苏宁，我们下礼拜去吧。” “两张？！”我重新点开手机，真的有两张！“苏宁，我和你一起去！” “姐~~~~~~”顾月川拉长了尾音。 “撒娇没用！这可是我第一次中大奖，没得商量，要去你自己买票。” “苏宁弟弟~~~~”月川又眨巴眼朝苏宁撒娇，“我也要去~~~~~” 我扯开月川，挡在苏宁面前：“别来这招，没用！要去可以，自己买票，自己管食宿！” “我可以管你路费。”苏宁勾起唇角开口到。 “哎呀，你这么一答应，他保证会得寸进尺！” “我俩感情好，他的就是我的！你这老巫婆不要拆散我们！”月川又戏精上身了。 不能给他带偏，我深吸一口气，说：“你要一起去就先把门票食宿的钱交了，我就带你！” “我又不跟着你！” “你老欺负苏宁！我看不过去，这次绝对不行！” …… 引起我俩争执的那位朋友既不拉架也不帮腔，就这么像没事人似的，憋着笑为我们倒水、涮菜……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个太监！ 七月的横店果真像苏宁说的，酷热无比。庞大的影视城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下，环境温度直逼40度。苏宁陪我们先到指定酒店办理入住，再把我们带到游客们常去的“秦王宫景区”便和我们分开，他母亲在明清宫拍戏。 我比较怕热，在秦王宫转了一圈后，找了个有遮阴的墙角乘凉。而顾月川精力旺盛，把所有角落转了一圈，在每个标志性的景点前自拍，连连懊恼应该带上苏宁这个摄影师。除此之外，他还会找人搭讪，搭讪的对象不是漂亮的小姐姐，而是一些工作人员，这么反常，我倒好奇起来。 我扇着手里的遮阳帽，起身走向月川：“你干什么呢？” “嘿嘿，我做过攻略，来这里看布景意义不大。”顾月川一脸神秘。 “那什么东西比较有意义？” “喏，看这个！”他甩了甩手里的一张纸，“我前两天就提前约了个好玩的东西，刚才打听了一下就在旁边的“清明上河图”景区，有没有兴趣一起？” 我只能点头，现在就我和他两个人，不跟着他，我还能跟着谁。我打开他手里的纸，哇！原来这骚包的家伙还真认真做了功课，功课的内容不是横店的吃喝玩乐，而是剧组的动向和群众演员的招聘信息。 “你是不是傻！花钱买这个信息，苏宁妈妈不是在剧组，想看拍电视，你跟着他不就行了？” 他恍然大悟，拍着脑袋大叫亏了，不过他又拿出了另一张纸，那是一只预约单，他想来这儿当群演！ 黄牛提供的这些信息相当齐全，大到剧目类型，主要演员名单，小到拍摄场景的具体时间安排以及群演的角色要求都有详尽的标注。我们按着信息找到了顾月川预约的工作点，一个红色的临时帐篷，帐篷中坐了两个工作人员，核对了月川资料后，便带他去试妆。 我无聊地在帐篷边乘凉，手机响了，是苏宁来电话问我们在哪，我四周看了一圈，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描述，还是发定位吧。 发完消息，一双白色的靴子在我面前停下，我抬头。顾月川身穿一套浅蓝色斜襟长衫外面套着白色半透明薄纱半袖，一根镶嵌白玉的浅蓝色腰带系在腰上，头上还戴着假发，发冠装饰不多，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但衬得他唇红齿白，仙气满满，活脱脱一个古代清秀小公子。 这也太好看了吧！明明只是群演而已嘛，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衣服！ 看着月川的嘚瑟劲，我继续扇着我的遮阳帽。 “快给我拍照！发给老爸老妈看看！”他挺胸抬头，做作地眺望远处。 第四十一章 群众演员 看着月川的嘚瑟劲，我继续扇着我的遮阳帽。 “快给我拍照！发给老爸老妈看看！”他挺胸抬头，做作地眺望远处。 “我跟你说，刚才听人说还要给我戏份多的角色呢……”月川把胳膊架在我的肩上。 啧啧啧，这看颜值的时代，好看还真能当饭吃！ “热！”我拍开他的手：“等会苏宁来，要不要让他带上签名本呀？” “好主意！我可以提供免费合影签名。” “你可以的！”我抱拳甘拜下风。在自恋这一项上，没人能赢得了他。 “喂！那边的蓝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进去！”化妆间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用嘹亮的嗓音打断了我们的聊天，她向月川拼命挥手，突然她指着我，“咦，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没换好衣服？” “啊？我？……”我莫名其妙。 “哎呀呀，她上厕所了刚回来……”顾月川笑呵呵地截断我的话。 “那还愣着干什么，不快进去换衣服！” “我不……我……” “来了，来了。”顾月川挤眉弄眼把我直接推进了化妆间，“一起玩一下呗。” “小金，你速度快点！”阿姨冲化妆间响亮地吼了一声便走开了。 我看着化妆师把我头发撩起，并开始在我脸上扑粉，我有点疑惑，刚才月川的衣服那么精致，脸部也没见上妆呀，我轻声问：“临时演员不用化妆吧？” “这个角色不化怎么行！”化妆师操着浙江口音肯定地说。 好吧，说不定我的颜值比较适合做高质量的群演吧，毕竟咱做过高质量的模特不是？……等一等……为，为什么这么脏？ “不好意思，您把我这边脸弄脏了。”我好心提醒。 “小乞丐不脏还能叫小乞丐吗？”化妆师一脸不耐烦，“别动！” 乞丐……为什么是小乞丐！月川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我，我凭什么是小乞丐？！会被他笑死的！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演员，我只是陪我弟弟……我不会演戏，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观光客……”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你们还是再找别人吧……” “小姑娘，你别为难我。群演也要有责任感的呀，你对我说是观光客有什么用，赵姐让你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临阵逃脱这种最讨厌了，会把我们一大串人一起坑进去的呀！”化妆师手脚麻利，教训我的同时手里的活丝毫没耽误，说话间就完成了脸部妆容，还把我头发揉乱，挂上了几片枯树叶。 我听着她的话，更不想继续了：“可我真不是……” “小乞丐好了没？”那个响亮的声音又从化妆间门口传来。 “好了好了，再换个衣服就好。”化妆师不由分说，直接把我拉进了更衣间，“喏，这件换上，这么热的天，就这件最凉快了。你肯定迟到了很久吧？不然赵姐不会亲自出马。你听我一句，她很凶的，你在她面前要表现好一点，叫你干什么就乖乖做，千万别说话，也别解释，越解释越麻烦。” 我什么时候迟到，什么时候临阵逃脱了？但到了现在这份上，解释毫无份量，算了，认命了。我乖乖套上破烂的乞丐服，这下，活脱脱一个小乞丐映在镜子里，哎…… “哈哈哈哈哈！”意料中的笑声。 “来，我们合影留念吧。”我走向顾月川。 “你还有时间合影留念！全片场的人等你一个，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 刚才那个大嗓门的赵姐又急匆匆的跑来了，我和月川被她的气势镇住，稀里糊涂被拉着往工作区暴走。片场中各种机器，仪器，工作人员很多，大家乱中有序，各司其职。我一头雾水的被赵姐带到一个扎着花头巾，正在讲戏的工作工作人员旁。 “tony，小乞丐来了！这个蓝公子是你这儿的吗？” 花头巾回头看我们：“蓝公子是小威的人，带去胭脂铺。你，拍过戏没有？” 见他指着我问，我赶紧摇摇头。 “你们几个先自己走一遍，等会儿我再过来。”花头巾说完把我叫到一边，说：“现在这组人都在等你，我不希望你再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你听仔细，你一共有三场戏……” 花头巾说话很快，但条理清楚，情景和人物的关系解释到位，该注意的细节也都给我单列出来，我很快就记住了。 第一场戏 古色古香的街景，路上行人如织，一个小乞丐蹲在街角。由于是远景，我只要坐在地上，时不时向行人伸出手里的破碗，作乞讨状。没什么难度。 第二场戏 包子铺旁，一位大妈买了几个包子转身走在路上时，被几个小霸王撞倒，包子和钱袋掉了一地，小乞丐趁机窜出来，抢了地上的一个包子，撒腿就跑。身后响起“抓住他！”的吼声。 这部分是中景，会带到一瞬间我的脸部，但化妆到位，看不清我的脸，我只要抢得果断，跑得迅速就行。依旧没什么难度。 第三场戏 小乞丐远远被人抓住按在地上，周围一群人围观。此时，一个衙役出场，走近一看，说小乞丐已经没了气息。最后给小乞丐一个手部特写，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脏兮兮的包子。我只要躺着不动就行。还是没啥难度。 试了几遍，进入正式拍摄，我表现稳定，没拍几条就过了，倒是另一边的月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形象好，导演对他要求特别高，还是人傻，拍的时候被连连喊停。我趁机狠狠嘲笑了一顿，这下咱俩算扯平了。 临近傍晚天气凉快了些，我的戏份全部结束，刚好收到苏宁到了的消息，来不及卸妆换衣服，先和他汇合。 走出片场，直到我站在他面前，苏宁才瞪大了深深的双眼皮吃惊的看着我，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半天不见……这造型……还挺适合你。” “笑什么，我今天第一次演戏表现超好，被表扬了呢！还笑！敢不敢pK一下，看我如何用演技碾压你！” “岂敢岂敢，少侠饶命，在下甘拜下风。”苏宁笑着拱手作揖，姿势标准。 第四十二章 被拖下水的苏宁 “笑什么，我今天第一次演戏表现超好，被表扬了呢！还笑！敢不敢pK一下，看我如何用演技碾压你！” “岂敢岂敢，少侠饶命，在下甘拜下风。”苏宁笑着拱手作揖，姿势标准。 哟，他也学会贫了嘛。 “苏宁？！好久不见，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宁在化妆间外等我时，我居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探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讲戏的花头巾。 苏宁冲他点了一下头：“tony叔。” “长高不少嘛！”花头巾走近拍拍他的肩，又看了看化妆间，“你在做群演？这不是大材小用嘛！来我这，我立马给你安排！” “不是！我不演戏，只是陪朋友”苏宁指了指化妆间的我。 “朋友？咦？小乞丐？原来你们认识。”花头巾冲我挥挥手。 “嗯！”我点头。 “对了，去见过你妈了没？她今年戏不少呢。” “嗯，她还有几场，我就先过来看看他们。” “tony！又有状况！”我们正说着话，赵姐再次奔过来，“尊尊今天来不了了！” “怎么了？” “他刚来电话，说出车祸了。” “什么？！不好意思！我去处理一下。” “你忙，不用管我。” “等会儿一起吃宵夜！”花头巾拍拍苏宁肩，跟着赵姐离开。 可没过多久，花头巾又急匆匆跑出来找苏宁，原来饰演男主角少年时的演员在赶来拍摄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临时找替代演员本来就难，再加上今天是这个场景拍摄的最后一天，花头巾非常为难。 他卑微地在苏宁身边央求：“救场如救火，帮个小忙行吧。不过就是一小段回忆，你上的话半个小时就能解决。” 苏宁一脸冷漠：“我早就不拍了，你赶快找别人吧。” “苏宁，这个角色对白不多，全靠眼神戏，一般群演演不出来。我知道你早就不拍戏了，但今天情况特殊，明天布景就拆了，我要是能解决肯定不会为难你……你看……就客串几个镜头，台词真没多少，很快就能结束……小姑娘，”那花头巾见本尊不松口，把目标转向我，“你是他朋友吧？刚才我也很照顾你是吧？帮我劝劝他，我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来请他帮忙……” “这……”我不知所措地看向苏宁。 “tony叔，你别为难她。” 听苏宁这么说，花头巾明显眼睛一亮，他双手合十绕到我身边：“小姑娘，帮帮忙吧，劝劝他！” “他……会演戏？” “当然！我们苏宁可是老演员了！他的身高、体型、年纪都和角色十分相符，要不是真的需要救场，我不会麻烦你们的……” “顾月希你别听他的。”苏宁伸手想拉我走，被花头巾用身体挡开。 “我们这组人好几天都没好好睡了，原本想今天早点收工，又碰到这样的事，拜托拜托，我们全组人都会感激你……” “既然你会演戏，要不……”我转头试探着问苏宁，“……就帮一下？” “帮什么？”月川甩着大袖款款走来。 “哎哟，蓝公子也是你们的朋友？” “他可是我好兄弟！”月川勾上苏宁的肩，骄傲地说，“演戏真好玩，刚才我还被加了两场戏呢！你要不要一起去玩？” 花头巾听闻再次眼睛一亮。 于是，月川这位神助攻，在了解到只要成功让苏宁答应，他就能多加一天的戏，而且是有台词且露脸那种时，立刻倒戈。全方位撒娇、卖萌、卖惨、威逼下，苏宁被迫答应先看下剧本。 几分钟后，导演亲自拿着剧本过来，看了苏宁后直夸花头巾会挑人。为了节约时间，他让苏宁一边化妆一边看剧本，自己则坐在旁边给他讲解。 苏宁渐渐认真起来，看着剧本的眼睛专注且坚定，让我想起那两次给我拍照时的样子。 这主要角色的化妆到底和群众演员的不同，妆面、假发、服装和配饰都相当精致，化妆师的手法也与刚才给我化妆的不同，从眉毛、眼部到鼻梁、嘴唇、下巴，都细细地描绘，最后带上假发…… 嗷！苏宁也太适合这个装束了吧！他原本就剑眉星目，此刻扮上古装后更是剑眉入鬓、英姿勃发，再换上一身白衣，束上白玉腰带……一个玉树临风的贵族小公子风度翩翩地立在我眼前……专注地背台词。 “对了，还有几页在这里。”花头巾递给他几张纸，“前阵子编剧又改了一部分。” 苏宁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猛然放下手里的纸：“不行，这我不拍。” “怎么了？”我拿起来翻看。 “有吻戏，你们还是另外找人吧。”苏宁坚定地回答。 “就一个镜头，毕竟年纪小，没有太多亲热的，这也是编剧按投资方要求临时加的，市场需要嘛……呃……对戏的小姑娘挺漂亮，你先看一下，不满意叔叔再给你找个颜值更高的？” “tony叔，不是这个问题……” “开玩笑的！放心，我们借位，导演可以借位的对吧？”花头巾冲导演挤眉弄眼。 “除了这场我都可以帮。吻戏不行，我不和陌生人演这些，没得谈。” 见苏宁回绝如此坚决，花头巾慢慢将身体转向我，笑脸迎上来时，我只觉得背后发凉，赶紧低头：“呃……我，我去隔壁看我弟弟好了没……” “小——姑——娘——”花头巾一个箭步跨过来，抓着我的手腕，“帮帮忙，再劝劝他，我们真的没时间找别人了。” “搞不定你明天就别来了。”刚才还和蔼可亲的导演，走过花头巾身后拍拍他的肩。 花头巾惊恐地看向导演，又快速回头看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小姑娘……” 他眼圈都红了！ “能借位……要不就帮帮呗，又不是真亲，你看他……”花头巾看着太可怜了。 “你倒说得轻松，”苏宁急起来，“你想帮，你演啊！难不成你还能配合我？！” 第四十三章 演戏 1 “能借位……要不就帮帮呗，又不是真亲，你看他……”花头巾看着太可怜了。 “你倒说得轻松，”苏宁急起来，“你想帮，你演啊！难不成你还能配合我？！” “我倒是想演呀，可我又不会……” 我俩正斗嘴，没想到已经走出门口的导演突然折回来，指指我。 花头巾立刻会意：“这个我来处理，太好了，答应了，谢谢你小姑娘！大家准备！安安，给她化妆！” 话音刚落，我就被花头巾按坐在苏宁旁的化妆台前。 这什么情况？我答应什么了？！我莫名其妙地看向苏宁，他也惊讶地看着我。 “那我们继续把这一部分讨论一下。”导演站在我和苏宁中间，隔开了我俩的视线。 我心中忐忑，我知道刚才演的小乞丐只是出现在被镜头快速带过的一个瞬间，这次呢？看着化妆师在我脸上仔细描摹，细细地梳头我更不踏实了，这个导演和刚才组织群演的导演完全不是一个气场，我一个完全不会演戏的人该怎么面对镜头，会不会被骂，会不会…… “紧张了？”刚和苏宁结束讨论的导演，看出了我的心思。 “导演，我一点都不会演戏……” “别担心，我会安排好。你只作为女二的局部替身出现在吻戏部分，而且镜头给的只是背影。” “吻，吻戏？……您刚才不是说可以借位，那并不是真的……” “对啊，你只需要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用做就oK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好好好，我明白了，我只是一个配合表演的局部背影道具，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难了吧。心里放松后，一切都觉得轻快不少，对面镜中的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样，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插着美美的发簪，脸上的妆也自然清新，再换上一套灰绿色的女装，我也扬眉吐气成了仙气十足的古代少女，站在玉树临风的苏宁面前，竟也没逊色多少。 到了拍摄现场天色已晚，各专业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地忙碌在自己的岗位。导演怕苏宁反悔，决定第一场就拍吻戏，而此刻的我作为“道具”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导演和苏宁的身旁甩手臂。 “这一段没台词，需要全部用眼神表达，我们先试一下一镜到底。首先刚把她从危险中救出来，从街边转到小巷，所以是担心的，接着看着你的初恋爱人，情不自禁产生了亲吻的冲动，但由于是初恋，需要表达出想靠近又不敢的矛盾，最后情感战胜理智把隐忍多年的感情释放出来，整个情绪要有过渡……” 没有一句台词，全部用眼神表达情绪的过度……这可怎么演，我迷茫地看向另一旁的苏宁，他正低头安静的听着，若有所思。 走位的时候，苏宁和我比划着怎么转身，怎么靠墙，怎么站位，接着他试着低头靠近我的脸，他的表情很专注，但我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你别动。”他按住我的肩。 “我……你突然靠近，我控制不住……” “放心，是借位，我不会真碰到你，这两个角色有青梅竹马的默契，所以你不能躲，你必须完全信任我。你虽然只出背影和无法看清脸部的侧脸，但也要从心底把自己当成角色。”他严肃地说。 “可你看着我的脸演戏，不会笑场吗？” “专心点。”他瞪了我一眼，不再搭理我的胡说八道，接着又低头试角度。 我仍忍不住往后躲：“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控制不住，你再试一下，我尽量克服。” “那我换个方式。”这回他双手捧上我的脸，再次靠近时，果然，这次我没躲成，“嗯，就这样。” “准备第一次试拍，近景准备。”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专业人员迅速到位，一台摄影机在我旁边对着他的脸，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和各种助理大概有十几个人围在我们周围。 这么暧昧的场景，那么多人挤在周围怎么好意思演呢，我现在才明白影视剧中那些两个人的亲热戏，拍摄的时候都有这么多人瞪着眼睛在旁边看着，哎哟，想想都觉得尴尬。 “苏宁，怎么这么多人……我，紧张……”我拉他的衣袖轻声说。 他正专注比划动作，听了我的话，他看了一圈周围的工作人员，抿嘴笑起来。 “我们是隐形人，不存在的，不存在的，哈哈哈哈。”旁边提话筒的录音师看了看周围，一起笑起来。 “别看他们，只看我。”苏宁伸出手指点自己的鼻子。 我摸摸耳朵，心里依旧不太有谱。 他把我的脸扳正，逮住我游离的眼神，说：“记住了，只看我。跟着我的情绪走，我会带着你，别担心。” 熟悉的变声期沙哑的嗓音，熟悉的坚定眼神，我点头：“嗯，记住了，我尽量。” “第一次试拍，三，二，一！” 正式拍摄的声音响起，苏宁的眼神突然犀利，他一手按着我的后脑勺，让我靠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臂勾着我，顺势一个旋身，我俩飘逸的服饰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并把我带入一边的小巷。他喘着粗气背靠小巷墙壁，侧脸警惕地看街外，我感受到他强烈起伏的胸口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 我们在黑暗中静止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放松，突然又双手抓着我的肩向后退开半步，眼神由犀利转为紧张，快速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才被欣慰代替，之后他将视线停在我的脸部，亮晶晶的眼里映满了欣喜。他的眼睛在笑！不是表情，只是眼瞳里的光带着笑意！ 我的天！他的眼睛在说话！我不由专注地看着他。 接着，他的眼神柔软下来，视线与我相对，眼里盛满深情还带着些许羞涩，那种难以掩饰的爱意全部映在眼底，眼神温柔到能腻出水来。他伸出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嘴角含笑又含着紧张，帅气的脸慢慢靠近，我脸上的那双手略微颤抖，热烈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 第四十四章 演戏 2 接着，他的眼神柔软下来，视线与我相对，眼里盛满深情还带着些许羞涩，那种难以掩饰的爱意全部映在眼底，眼神温柔到能腻出水来。他伸出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嘴角含笑又含着紧张。帅气的脸近在咫尺，停在我脸颊上的那双手略微颤抖，热烈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 我入戏了，此刻，我是他心爱的人，是他的初恋，是他小心翼翼爱着的人。我相信如果现在他真的吻下来，我也不见得会像刚才那样躲开。 随后，他的睫毛一颤，拇指指腹抵上我的唇，低头靠近，他的唇先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拇指，眼睛紧盯着我的眼，像是试探，当他的唇再次覆下来时，他闭上了双眼，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这次，我真的没有躲，连一点点后退的意识都没有！ 他的唇和我的虽隔着拇指，但鼻息中带着的一丝清甜气味却直冲我的鼻腔，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嗷！他深深的双眼皮怎么连闭上时都能这么好看呢？ “好！过！” 远处导演的声音传来，花头巾立刻出现在我们面前，拍着苏宁的肩直夸，苏宁看了我一眼便移开了眼神，眼里的深情随即退去。这就是专业的演员吧，开拍的时候是剧中人，停下的一瞬间变回自己。 可我不会演戏，做不到立刻忽略刚才那真切的心动，怎么就那么真实呢？我无比懊恼拍摄时过于信任苏宁，被他的表演迷惑，激发了内心的真情实感。怕被人发现我的不专业，我强装轻松，借机偷摸着往后退，可才退了两三米就传来导演那洪亮的召唤声。 “小姑娘，咦，刚才的小姑娘呢？”导演扒开人群，朝我招手，“快过来，咱们再加一条中景，最后一条，拍完你就收工了。” “什么？还要再拍？”我心虚。 “这次中景，只拍接吻的部分，我们会把镜头拉远，你刚才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还只拍这……能不拍吗？我刚想摆手拒绝，就被拽着手腕再次来到苏宁面前。 “来，你俩在这站好位，其他人各就各位。我们从你捧着她的脸开始，最后拉到远景……” 对面的男主角冷淡地扫了我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好在这次不需要情绪过渡和丰富的眼神，再加上拍摄时我加强防守，不看他的眼睛，除了闻到他清甜的鼻息时有些恍惚，其他倒没什么异样，而且，我注意到他也没怎么看我，拇指抵着我的唇亲吻时，我能感觉到他也没入戏。 “好！过！” “哇，又是一条过。苏宁，我就说指望你没错，今晚收工有望了，一会儿应该还能一起吃个夜宵！”花头巾乐呵呵地凑过来，又笑着转向我，“小姑娘，现在你自由了，找个舒服的位置休息去吧，你功劳不小，我代表我们组感谢你！” 我冲他笑笑，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场在哪儿？”一旁的苏宁打断了花头巾的寒暄。 “在小威那，我带你过去。” 他俩转身离开的瞬间，我瞥到了苏宁红通通的耳朵，心里一个咯噔，所以拍这场吻戏并不只有我一个人尴尬，苏宁也因为投入角色害羞了吗？这位“老演员”同志都免不了尴尬，那我这脸红心跳也算正常反应了吧。嗯，我瞬间释怀。 接下来，闲着没事的我蹭到导演身后，在监视器中看苏宁表演。他的脸太适合银幕了，立体的五官放大后非常上镜，表演时脸部微表情控制很好，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更是亮点，导演甚至因此调整了拍摄计划，专门给那双眼睛加了许多特写…… 月川结束戏份后来找我已近九点，我俩告别还在赶戏的苏宁回酒店休息。从早上家里出发，到横店折腾到这么晚，我俩都精疲力尽，就在我俩刷着手机快睡着的时候，苏宁来了，满眼血丝，身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哇，大哥，你喝多了？这么累不回去睡觉来我们这干什么？”月川侧身让他进房间。 “顾月希，你再开间房行吗？”苏宁的声音很疲惫。 “啊？”我被问得一头雾水。 “我今晚睡这里，再给你开间房。你单独睡可以吗？”他语速很快地解释了一遍。 “我不要！我才不要一个人睡，你自己为什么不单独睡。”陌生的酒店，让我一个人……我会害怕。 “你去开房间，哥陪你。”月川往床上一跃，扯起床单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还不忘甩了个飞吻。 “我不准！你跟他住，我又是一个人，你当我傻呀！” 顾月川翻身坐起抱住苏宁的腰，一手指着我含泪吼道：“你这残忍的单身狗，不准拆散我们！” “滚！你戏真多！”我踹月川一脚，“我睡这儿绝不会影响你俩温存……” “那多不方便呀，是吧，苏宁小亲亲？” “别闹了，”苏宁推开月川，严肃的问我，“你确定不介意和我睡一间？” “当然。”我点头，又不是没有过。 “那就加床吧。” “怎么了，苏宁？”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我有点累。月川，你明天一早还有戏，早点休息吧。”他的口气果决，根本没有商量的模样。 我被他的气势吓到，赶紧看向一旁的月川，那家伙和我一样，他冲我耸耸肩又吐吐舌头，乖乖闭嘴。 没一会儿，酒店服务员推来了一张窄窄的小折叠床，放在我一侧的床边。这么窄的床，他现在手长脚长的，睡着怕是不舒服，我犹豫了一会觉得还是自觉点吧。趁苏宁去洗漱，我收拾床铺，正准备换到小床上。 “噗……哈哈哈……”月川的爆笑声传来。 我抬头，只见苏宁手拿浴巾擦着湿发走出卫生间，他来的时候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所以月川贡献了一套自己的换洗衣物，看惯了总是一身黑色的他，这会儿穿着月川明显大两号的橙色t恤和雨林风沙滩裤，有种奇怪的滑稽感。 第四十五章 八卦 我抬头，只见苏宁手拿浴巾擦着湿发走出卫生间，他来的时候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所以月川贡献了一套自己的换洗衣物，看惯了总是一身黑色的他，这会儿穿着月川明显大两号的橙色t恤和雨林风沙滩裤，有种奇怪的滑稽感。 “……哈哈哈哈，苏宁，你这一身，像是穿着男朋友衣服的小媳妇，哈哈哈，姐，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像！”月川的比喻太贴切了，我笑翻在小床上。 苏宁恶狠狠地把擦头发的浴巾扔向我，转身去揍月川。 “姐！非礼勿视，你快闭眼……” “……顾月川，你闭嘴！” …… 被月川闹了一阵后，苏宁的情绪明显恢复正常，而我奔波了一天实在疲惫，脑袋沾上枕头没一会儿，便在他俩的吵闹声中完全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中，一阵闹铃声吵得我脑仁疼，眯眼一看，天已经蒙蒙亮，对了，月川早上有拍摄任务……可我没有啊！ 我闭着眼抽出脖子下的枕头向他扔过去：“吵死了，快关闹钟！” 旁边床上的人扒开我扔去的枕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迷茫地坐起身，一边还揉着脑袋…… 哎呀呀，误伤了。 今天，顾月川将继续当一整天临演，苏宁可怜我孤零零一个人，决定带我转转横店其他景点。 夏季的清晨，游客还不算多，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没中午那么炎热，我俩闲散地走在街上。身边并肩走着的这个男孩仍穿着月川的橙色t恤，在阳光和亮色衣服的衬托下，他的皮肤透亮，浑身上下光芒四射。 “哇，苏宁，你穿亮色的衣服太好看了！”我不禁举起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我们先去明清宫还是欢乐谷？”他躲开我的摄像头岔开话题。 “随便，我跟你说啊，装酷起码掩盖了你一半的美貌！”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继续说。 “你看，前面有早饭，你吃什么？”见我不依不饶，他伸手遮我的眼睛，“看什么，别看了。” “好看我就多看点。”我嬉皮笑脸地拉开他处在生长期纤细的手，“苏宁，你真的太适合做演员了！你知道吗，昨天我在导演旁边看你演戏，周围的人都狂夸你！特别是特写的时候，你的眼睛会说话，我当即就开始磕你的颜了！” 他挡不开我的直视，便放开我跨着大步往前走。 “好啦好啦，我不看了，你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啦！” 我俩逛了明清宫，确实像月川说的，横店的景作为影视基地的布景拍拍照是可以的，人文游还是应该去真正的古迹才能品出味道。至于下午游玩的欢乐谷，面对每一项游乐项目下的漫长队伍，我就放弃了一半，可另一边是满身湿透，舍身陪我的苏宁。说老实话，我对这些刺激的游览项目并不感冒，曾经和月川玩过一次海盗船，下船我就狂吐不已，从此早对刺激的游乐项目敬而远之，但看着苏宁兴致勃勃陪我的样子，我必须让自己提起精神，随后，随便挑了两个不太刺激且少有人排队的项目意思了一下。 “苏宁，太热了，咱们还是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再和月川一起吃晚饭吧？”我提议。 “不爱玩这些吧？” 我老实的点头：“嗯，惊险的不敢玩，能玩的又太晕。” “好，月川拍戏那边有家不错的冰品店，我们去那里休息。”苏宁摸摸鼻子笑着说，哼，臭小子早看出我不愿呆在暴晒的游乐场也不早说。 天色渐暗，月川却仍在拍摄。我和苏宁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一个放着大箱子的帐篷下有两把空椅子和一个风扇，我俩便靠着箱子坐下，对着电扇倒还算凉快。 苏宁是个细心的孩子，他远远看了一会月川，说要去给他买杯冰奶茶，而我毫不客气地要求追加一杯半糖的。 他起身走后，我懒散地伸直了腿，弯腰拍小腿肚，今天起码走了两万多步，小腿肚和脚跟疼得厉害。 “咦，tony，你怎么在这儿偷懒？” “王导那儿暂时没我什么事，你也过来坐会儿呗。” 身后箱子的缝隙中传来花头巾的声音，我回头看，果然是他，另一个聊天的人被箱子挡住看不到身影，但说话声透过缝隙更加清晰。 “你带的小演员很不错，今天怎么没见到？” “你说昨天替尊尊那位？” “对，昨天我忙了一天街景都没注意你们这组。晚上收工，王导看回放时，我也瞧了几段，那小伙子不像临演嘛。” 他俩说的是苏宁！我的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竖起耳朵仔细听。 “你没认出来？他是苏菁的儿子，七八年前你应该见过，那阵子我带过他，那时应该就六七岁吧。” “是他？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我记得苏菁的儿子姓邹吧？” “嘘，这都哪年的事了，人家现在姓苏。” 对方沉默了一会，继续说：“过阵子马导有个新戏要开拍，前两天让我给他找小演员呢，约个时间，我带他去见见。” “你想找他拍戏？”花头巾摆摆手，“不可能，他早退圈了。这次要不是尊尊出事，我也不好意思请他出山。你不知道，我和王导昨天可是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晚上一起吃夜宵的时候，苏菁叫了好几个老朋友想劝他复出，逼急了，那小子差点翻脸……” 好么，难怪昨晚突然去我们那…… “我听说苏菁年轻时跟过一个导演，这儿子是……什么情况？” 啊哟喂，这是要说苏宁的身世呀！正合我意，我悄悄把椅子往后移，就差耳朵贴上箱子间的缝隙。 “没错，就是那个邹导的，他原来叫邹宁。” “对对！这个名字我记得！邹导没认这儿子？” “认了他现在会姓苏吗？这孩子是真可怜，我带他的那阵子苏菁被全面封杀，全靠这孩子演戏挣钱。这孩子在拍戏时不知听谁说，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邹导不认他和苏菁后，非常抵触演戏，但那时候又没办法，只有他能养活他妈……直到好几年后，苏菁能接到戏了，他才解脱。” 第四十六章 苏宁的过去 1 “认了他现在会姓苏吗？这孩子是真可怜，我带他的那阵子苏菁被全面封杀，全靠这孩子演戏挣钱。这孩子在拍戏时不知听谁说，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邹导不认他和苏菁后，非常抵触演戏，但那时候又没办法，只有他能养活他妈……直到好几年后，苏菁能接到戏了，他才解脱。” “他这么好的条件不演戏确实可惜了……但，这样长大的孩子心理多半有些问题吧？” “嗯，那孩子的性格在那几年变得越来越孤僻阴沉，昨天听说他说陪朋友来，我还挺意外，不过能有朋友总是好事……不瞒你说，昨天我们是借他的朋友逼他帮忙的，昨晚劝他复出时他的状态吓人，我都有点后怕，毕竟演戏那段经历算是他的一道不小的伤疤，不知道……哎！王导，我在这儿！小威也在……好！来了！” 他俩的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留我一个人呆坐在另一边，来不及消化花头巾话里的信息…… “喏，你的半糖。” 眼前出现的奶茶唤回了我的注意力。 “月川刚给我电话，说他晚上还有一场夜戏，让我们别等了。接下来还打算去哪儿转转吗？” 我抬头，穿着橙色t恤熟悉却又陌生的阳光少年背着斜阳站在我面前，我有些恍惚， “累傻了？”苏宁见我不动，又在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嗯，有点。”我点点头，接过奶茶。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好。” 回到酒店我先洗澡，一身的黏腻和疲惫很快被温水冲走，但冲不走脑中回荡的花头巾的话。 我没见过苏宁发脾气，更无从知晓他拒绝复出演戏时激烈的样子。他在我们面前情绪一直都控制得很好，以至于我们都认为他只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关系，成了一个安静、内敛、懂事的孩子而已，但昨晚突然出现在我们房间时那毫不掩饰的坏心情，说明在某些点上，他无法像往常一样处理自己的情绪，更证实了花头巾的话，演戏的确是他过不去的一道伤疤，而我和月川恰恰成了逼他揭开伤疤的人……哎，有没有后悔药吃啊。 走出浴室，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苏宁已经将买回来的晚餐摆在桌上等我一起开饭。 “要不要刺激一下吃盒饭的月川？”他笑着提议。 “你拍吧。”我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你是不是不舒服？”苏宁伸手摸我额头。 “没有，”我理了理湿漉漉的刘海，“先吃饭吧。” “刚才排队买饭时听说今晚商业街有个明星的粉丝见面会，有没有兴趣？……如果累的话……” 他今天的话似乎有点多……我明白了，他见我情绪低落正找话题逗我开心。 “嗯，好。”我不应该扫他的兴。 这场粉丝见面会据说有四五位明星参加，因此粉丝的数量相当可观，我俩围着场地外围转了两圈，也没找到能看到舞台的角落，当然也怪自己海拔太低。 我回头求助苏宁，他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看着这架势也甚是无奈。这时，周围的人忽然骚动起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接着，人流涌动，我俩瞬间被挤入人群中，我和苏宁被冲散了！我个子不高，眼前尽是肩膀和后背，脚背不知被踩了几脚，疼得我眼泪在眼眶直打转，我想叫苏宁，可周围的尖叫声把我的声音完全淹没，我又挣扎着后退，旁边的人立刻占领了我的位置把我往后挤，可刚挪了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抵住，现在好了，我侧着头被卡在前后左右四个人中间，周围更是挤得紧紧的人群…… 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粉丝见面会，第一次在现实中看明星，没想到明星一个没见着，却被挤到人变形！我再次努力在人群**了拱，立刻被挤回原来的位置，而且脚趾又被踩了两下，哎，我来看什么鬼粉丝见面会？！在酒店睡觉不香吗？！ 主持人一个个介绍到场的明星，我周围的尖叫声一次一次响起，可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放弃挣扎了，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样的折磨。苏宁那家伙也不知道被挤到哪个位置，好在手机握在手里，我低下头打算给他打电话。正在这时，一只手穿过我四周的肩膀，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外捞。 谢天谢地，是苏宁！他满头大汗，胸前和背后也汗湿了一大片，但终于把我救出来了！ “笨蛋，你往里面挤干什么！” “我没有，我是被挤进去的……”他居然凶我，他好意思凶我！我心里委屈起来，“我怎么知道现场追星是这么凶残！我根本退不出来，我……” 我本就因为花头巾的话心情低落，现在，鼻子一阵阵酸涩。 “对不起，我没怪你。只是找了你很久，有点着急……”他被我的样子吓到，立刻放软了口气。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溢出眼眶，算了，随便找个理由吧：“呜……我脚疼……” “你受伤了？”苏宁慌忙蹲下查看我的脚背。 “哇……”反正没憋，我便放声哭起来。 “很痛？走的了吗？我……我背你去医院？”他扶着我的肩更慌了。 “不是！哇……都怪我，我和月川不该逼你演戏的……”我终于说出心里的郁结，彻底释放自己的情绪。 这下，苏宁愣住了。 “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讨厌拍戏，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要答应！呜……对不起，都怪我们……我和月川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们……知道什么了？”直到我断断续续地说完，苏宁才缓缓开口。 “我听到剧组里的人说起你……” “我去买奶茶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问，“说我什么？” “说……你的以前，说了你妈……你爸……还有你不肯演戏的原因……” 他低头，沉默。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以为只是帮个忙，我……” 他缓缓扬眉，勾起嘴角，笑得风轻云淡：“对，只是帮个忙而已。” 第四十七章 苏宁的过去 2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以为只是帮个忙，我……” 他缓缓扬眉，勾起嘴角，笑得风轻云淡：“对，只是帮个忙而已。” “可，tony叔说看到你昨晚的样子很担心……他说演戏是……是你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伤疤”这两个字。 他的笑容僵住了，轻轻放下扶着我肩膀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停了好一会儿才回身，静静看着我。 许久，他头微微一偏，说：“走，回去吧。” 就这样？ 我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残留的眼泪鼻涕，默默跟上他。离开商业街又转过一个弯，路上随即寂静下来，泛着橙黄色的路灯也黯淡不少，我跟在他身后三五步安静地走着，两个人的影子在交替的路灯下长长短短地交错，我却不敢打破他的沉默。 我憋了半天的话题，没想到会这么草草地结束。其实我只是想道歉，我只想为我和月川的所为表示抱歉，或许我不该提，可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这些，我又怎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说…… “你应该知道了，我是私生子。”快到酒店时，苏宁突然站定开口了。 虽隐约猜到，但听到这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我的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嗯……”我犹豫着应声。 “我妈确实做过灰姑娘的梦，可惜，这个圈子没有王子。她以为有了他的孩子就可以从此翻身甚至站在他的身边……呵……”显然他并没有在等我的回答，他自嘲一笑，继续说，“六岁那年秋天，我妈兴奋地拉着我，说带我去找爸爸。我很开心，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我爸姓邹，那时候太想知道我爸是谁，他长什么样，我以为从此之后我就可以和别的孩子一样牵着爸爸的手上学。当我在咖啡馆见到他时，不瞒你说，我有一丝失望，别人的爸爸都很年轻，而我的……我觉得可以叫他爷爷……但，只要能有爸爸，我可以不在意这些……” 他静静站在我前方，纤瘦的身形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更显孤独。 “……但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是他的孩子，说我妈用孩子污蔑他，他说他要告我们。我惊慌地看着他，他笑了，拍着我的脸说我和我妈一样有一张妖艳的脸蛋，可惜没脑子。他说他看上的也只是这张皮囊，除此之外我妈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别的价值……我妈求他做亲子鉴定，可笑的是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他笑着说我们蠢，说我们异想天开，说看到我和我妈的脸觉得恶心……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在一个瞬间随意切换自己的嘴脸，说着最恶毒的话……” 原来他一直排斥自己的长相是这个原因，被亲生父亲如此贬低，任谁都会留下阴影。 “拜他所赐，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妈都接不到戏……”他停下来，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是……因为你父亲？”我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 他微微点头：“我妈被封杀了足足五年，连一个跑龙套的角色都接不到。因为我，她早就和家里闹掰了，那段时间我们差点流落街头……后来，tony叔出手帮了我们，我便开始拍戏，一开始还算顺利，但时间久了，我的工作越来越多，关于我和我妈的风言风语便传开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明白那些话背后的用意。之后，我越来越不喜欢到片场，我讨厌那个圈子，讨厌那个圈子里所有的人，但合约那么多，我们赔不起……再后来，我妈能接到一些小配角后，我就改了姓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说得那么平静，最后不演戏的部分一笔带过，就像他说的，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想不明白，而这些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才造就了现在沉默寡言，习惯把自己藏在一片黑色后的他…… 苏宁慢慢转过身，眼中清澈一片：“顾月希，tony叔的事是他们用你和月川打配合，这些都是人精，你不必为昨天演戏的事困扰，再说我本就该帮他。”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直愣愣地看着他。 “随我妈姓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法接受自己的名字，但时间久了一切都会慢慢习惯，现在觉得叫苏宁挺好的，大牌好记……”说完他抿起唇角，露出浅浅酒窝，这是第一次听到他名字时，我说的话。 “……今天老底都摊在你面前了，你……不会嫌弃我的身份吧？”他摸摸鼻子玩笑着问我。 我知道，他口气虽轻松，问的却是心底的话。 “怎么可能会嫌弃！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心疼都来不及呢。”我瞪了他一眼，抬脚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继续说你的事情不会生气吧？” 他摇头，挑眉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一起都问了吧。” “你总一个人，会不会有一丢丢……怨你妈妈？” “以前不明白，这两年慢慢理解了。她一个人没人能依靠，又要养我，除了拼命接戏拍戏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圈子很残酷，你不努力往上，很快就会被淹没，她已经不年轻，在那个吃青春饭的圈子里很尴尬，压力自然就更大了。为我打算的结果就是有时她会刻意带着我，教我怎么讨好那些‘有用’的人……” “昨晚你突然一身酒味地来我们这儿，还有以前我也闻到过你身上的酒味，都是因为你妈妈带你应酬？” 他点头：“其实纯粹吃饭我没那么排斥，我最怕她让我送一些女孩回去……” “你妈想让你早恋？！”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才多大呀！ “在她眼里……不早了。”他的口气透着无奈。 “还有，你年纪这么小就让你喝酒应酬……这一点也不太好吧……” “你不懂，在这个圈子里混，要付出很多。” “哪个圈子想成功都要付出很多吧。” 他转头看我，欲言又止：“你不明白。” 第四十八章 苏宁的过去 3 “哪个圈子想成功都要付出很多吧。” 他转头看我，欲言又止：“你不明白。” “那你说明白点呗。” “炒绯闻也是提高关注度的一部分，甚至……算了，你还是别明白的好。” “臭小子，你这样我反而会胡思乱想……”我想起前阵子爆出的娱乐圈丑闻，不禁露出诡异的表情，“……那可是你的母亲啊……” “让我陪人吃饭而已，你脑袋里想什么呢！”他用肩轻轻撞了一下我。 我也撞他，吐吐舌头对他说：“你自己话说一半才让人浮想联翩嘛。” 他抿着唇，笑着侧过脸低头看我，我也歪着头看他。现在的他已经足足高过我半个头，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因为俯视，深深的双眼皮垂下来找不到一丝以往的锐气，深棕色的眼瞳中甚至泛着柔和的光。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由想起昨天和他演戏的情景，而他甜津津的气息即刻隐约飘在我的鼻腔中…… 嗷，完了完了，我觉得我又磕他的颜了。 大约我直勾勾的眼神太露骨，他轻咳了一声，摸着鼻子移开视线。 哈哈，害羞了！ 我故意挽上他的手臂，凑到他的面前：“苏宁，你知道你昨天拍戏的时候有多好看吗？” 他顿了一下，从我的手中抽出手臂，接着伸手按着我的头顶，把我的脸转向另一边。 “你知道吗，”我斜着眼笑嘻嘻地继续逗他，“你演戏的时候眼睛会说话，而且亮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呢……” “我妈也收买你了？”他打断我，并鄙视地瞟了我一眼，“演戏的事免谈。” “我可不敢见你妈妈。”上次在他家遇上他妈妈的事，我现在想想都毛骨悚然，“我只是实话实说，随便感叹一下嘛。” 他又顿了顿，把视线投向远处，咬着压根低声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必然不会长成现在的样子。” 哎哟喂，他那该死的爹！ 有些话，我知道由我来说不合适，但现在，我真的憋不住了！ 我正了正脸色，说：“苏宁，你长得好看，那是老天给你的福气。我爸常对我们说，好的相貌向来都是一块敲门砖，月川从小就好看、讨喜，所以他身边会有很多人，这些人将来便是更多的资源，但诱惑多了，就需要自己时刻保持清醒。而我……显然没有你们好看，相比你们自然会少很多机会，很有可能将来的路也是平平淡淡，但我的性格温和、随遇而安，平静的日子或许本身就适合我，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你看，我都能正视自己的优缺点，你对自己也该有正确的认识。不要因为某些人的恶意评价否定自己，你很好，你妈妈也很好，或许之前有过什么遗憾，可现在都过去了呀，不值得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生命，我们苏宁就长得好看怎么了？就讨人喜欢怎么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喜欢，多么美好的事情对不对？再说了，你不像你妈妈，难道还想长得像你那个什么所谓的父亲吗？” 面对我最后的反问，苏宁愣住了。 “所以呀，这两者相较之下，现在便是最好的情况不是吗？我们苏宁呢，除了有好看的皮囊，还有有趣的灵魂，除了有趣的灵魂，还有更多叠加技能，咱就是这么优秀！咱以后戴什么口罩，不戴了，就穿鲜艳的漂亮衣服了，就帅给别人看怎么了？咱们将来还要迷倒一大片呢！……” 我越说越激动，对面的臭小子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打断我思路！”我忿忿地打了他一拳，见他越发抿唇憋笑，索性在他的白鞋上狠狠踩一脚，“臭小子，我很认真的！你别给我打岔啊！” 这下他笑出声，伸手勾上我的脖子将我往旁边的快餐店带：“一会儿月川回来肯定会嚷肚子饿，给他加个鸡腿去。” “喂！我对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担心你啊！你不愿意听，我不就……” “你的意思我明白，”他拍拍我的肩，变声期的嗓音在我耳侧响起，“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话。” 我掰开他的勾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抬头看他，恰巧他正低头对上我的视线，深棕色的眼瞳在长长睫毛的阴影下深不见底。 第二天，我和月川差不多睡到中午才起床，他结了前两天的工资说要请我吃饭，不吃白不吃。饭间月川连连感叹有熟人到底不一样，因为昨天他除了有几句台词，还被一再地增加戏份，结的工资更是前一天的好几倍。啧啧啧，看来可以多敲诈几顿饭了。 我俩卡在两点前退了房，去车站等苏宁。苏宁呢，昨晚听了我的劝，回他母亲那儿去了，并和我们约好下午一同坐车回c市。 俗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话还真有道理。你看这不，舒亦晓和我打赌又输了。这么多年，这丫头和我打赌十有八九都会输，但好胜的她为了那百分之十的获胜可能，十年如一日的钟爱打赌，真是精神可嘉。 这烈日炎炎的敲诈什么好呢？好像除了冰淇淋也没什么更能吸引人的东西了吧。 “我有一张每一送一的圣代券，要不就吃这个吧？” “有这么贤惠懂事的娘子，夫复何求？”舒亦晓假装捋着胡子，压低嗓音，老气横秋地说完，给我脸上来了个响亮的吻。 今天，运气好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当我和舒亦晓走近位于小区门口的肯德基时，发现一身黑衣正推门进去的苏宁。 “嘿！苏宁！你回来啦？”我大声叫住他，“来得早不然来得巧，今天亦晓姐姐请客吃冰淇淋，见者有份啰！” 苏宁定身看了看我俩，点点头，侧身推着门，让我们先进去。 反正不是我买单，我自觉先去找位置，肯德基是暑期青少年朋友们占位做作业的好去处，我兜了一圈，只在收银台旁找到了一个四人座，刚坐下舒亦晓就笑眯眯地跟着来了。 “难得借你的光哟。”她坐下笑着说，“小鬼挺自觉，这一点比月川可爱多了！” 第四十九章 同学聚会 “难得借你的光哟。”她坐下笑着说，“小鬼挺自觉，这一点比月川可爱多了！” 呃，莫非……亏了亏了，我的本意想让他跟着蹭吃喝，这下好了…… 我赶紧起身给他买一送一券。 “你们除了冰淇淋还吃些什么？”苏宁微微低头问我。 “不用了，要留着肚子晚上好好吃。” “聚会？”他的声音沙哑显得有些疲惫。 “嗯，同学聚会。”我把优惠券截图发给他，“别懒得用，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他乖乖点头。 回到座位，舒亦晓换到我旁边的位置，低声问我：“说，这小子是不是喜欢你？” 我瞪大眼睛，她是疯了吗？ “刚才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我回忆了一下，正常的说话，正常的对视，正常的行为，哪有什么不一般。脑中闪现那天拍戏时他含情脉脉的样子，那才是看着心上人的眼神，哪是现在这样的。 “大姐，你别随便拉一个雄性动物就说喜欢我，你还说过吕勋也喜欢我对吧？结果呢？”我两手用力揉她那漂亮的脸蛋，“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半年因为你的玩笑，他两三个月没搭理我，真喜欢一个人能做出这种事吗？” “也是，可……算了，年纪这么小，就算喜欢也没结果，还是吕勋靠谱些。”舒亦晓摆摆手，放弃继续追究苏宁的问题。 我想着吕勋，心里一紧，高考前总逼着自己忽略他，以为自己已经对他没什么感觉，但这会儿心里竟又有些难以言表酸楚。 “别说他了。” 舒亦晓心疼地看着我，说：“放不下吧？我总觉得吕勋是喜欢你的，他单身也快一年了，今天聚会我帮你留意留意，说不定能擦出火花……” “大姐，你别乱助攻了，你自己都不信异地恋，擦火花还有什么意义。” “我替你不甘心啊，今晚我逮着吕勋要好好问问……” “你……咳咳，冰淇淋来了。”苏宁端着两个餐盘在我对面坐下，我赶紧截住了舒亦晓的这个话题。 “哟，巧克力味的圣代、薯条、辣翅，小鬼，你对我们月希的口味了如指掌嘛！” 苏宁像往常一样给她一记眼刀便低头啃起手里的汉堡。 我见他的餐盘装了满满一盘，看了下手机时间：“这都三点了，你才吃午饭？” “凌晨五点才回来，一直睡到这会儿。” 他瘦了，也黑了不少。 舒亦晓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你去哪玩了？” “他去甘肃采风，足足半个月呢。怎么样，风景美不美？有没有遇到藏族美女小姐姐？朋友圈怎么也不发点照片晒一晒？” “去的地方太偏，大部分时间没信号。” “你出去拍照了？”舒亦晓突然眼睛一亮，“那个啥，前阵子你给我拍的那套照片，好多小姐姐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想请你拍写真，有没有兴趣咱们合作一下？”舒亦晓兴致勃勃地插话。 苏宁抬起头，眼神凉凉地看向她：“合作什么？” “喏，我拉生意，你负责拍照，咱们一起发财嘛。现在外面拍套写真少说也要两三千，咱们都是熟客便宜些，到时候三七分成怎么样？今天刚好我们聚会，小姐姐们欢聚一堂，你一起去见见，直接定下个十单八单不成问题哟。” “拜托，他可不喜欢凑热闹，别说我们的同学聚会，他自己的同学聚会他都未必会去。对吗，苏宁？” 苏宁依旧凉凉地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这样子像极了当初考量我的样子，他该不会真在考虑吧？ “拉不到单子你付全款？”他慢悠悠的开口。 “就这么定了，一会儿不准戴口罩，姐姐我的嘴加上你这颜值，生意前景妥妥的！”舒亦晓给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纳尼？！他，他这是答应去参加我们的聚会？！这不科学呀！ “你最近缺钱？”我不敢置信，找了个我觉得相对合理的理由问他。 谁知道那小子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哎呀，臭小子还不肯说？！啧，想不通啊想不通，难道他母亲忘了给他生活费还是忘了交房租？ “我去上个洗手间，等会儿咱们一起出发！” 舒亦晓离开后，我立刻轻声问他：“你有困难尽管对我和月川说啊，有什么能帮的我们自然会帮，你不用……” “你……通知书拿到了？”苏宁用纸巾擦了擦嘴，避开我的问题。 “呃……嗯。”我差点没拐过弯。 “哪里的学校？” 咦，明明是我在问他问题不是吗？臭小子想岔开话题！我顿了顿，可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你不知道？月川没告诉你？” “我还没遇到他，……远么？”他随意地问了一声。 我一愣，好么，原来想知道我在哪上学，那就直接问呗，还装！那我就不客气了…… “远！太远了！” “远……”他眼神一颤，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哪个城市？” 我也避开他的问题：“哎……我怎么就报了这么远的学校呢，怎么办呀，太难过了，以后恐怕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一次，平时只能电话和视频了，想想我都……舍不得你们……” 我越说越委屈，某些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太解气了！我忍，我忍忍忍！ 舒亦晓返回时，他立刻结束了话题继续装酷，我呢，也乐得让他再憋上一阵，哼哼，该！ 我们的聚会在苏宁出现的时候彻底变了味，小姐姐们在小帅哥的四周围了一圈，男生们则在一旁该唱歌的唱歌，该玩手游的玩手游，啧啧啧，我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景，这颜值当道的年代啊！ 不过咱们小帅哥的可是实力派，除了颜值，摄影技术那是绝对过硬的。小姐姐们一会儿问风格，一会儿问时间，当然价格是最重要的。在舒亦晓的煽风点火下，一套写真的价格定在了六百，对写真来说这个价格实在不算贵。所以，如舒亦晓所料，苏宁的预约立刻排到了一周后。 第五十章 又遇真心话 在舒亦晓的煽风点火下，一套写真的价格定在了六百，对写真来说这个价格实在不算贵。所以，如舒亦晓所料，苏宁的预约立刻排到了一周后。 他俩的生意热火朝天，我呢，继续无聊地听着那几个男生唱歌，眼光刻意避开右侧沙发上那个穿着白色短袖的人。没错，吕勋也来了。 “顾月希，帮我们去买些饮料和零食。”瘦高的徐建举着话筒对我吼。 我点头：“你们想吃些啥？” “可乐、薯片、啤酒、橙汁、水果盘，都来一点，吕勋你闲着没事做体力活去！” 我……我看向一旁的舒亦晓，她正忙着为苏宁排预约，哪有时间陪我去……认命吧。 好在吕勋似乎也并不想多说话，我们略显尴尬地完成任务后，他才问我什么时候去大学报到。 我尽可能自然地告诉他：“还有半个月。” 他温和地笑笑：“挺好，我还有十天就要出发了……以后去找亦晓的话，有空可以……一起来找我。” “嗯，好。”我也笑着点头。 回到包厢，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只有苏宁一个人眼神复杂地站在人群之外。 “来，月希，吕勋坐这儿！” 舒亦晓让出旁边留着的位置向我招手，吕勋迈步向她走去。我和吕勋挤一起？不，我不能。 “你那太挤了。”我对舒亦晓说完，去拉站在一旁的苏宁，“苏宁，我们坐这儿吧。” “你确定要玩？”苏宁微微皱眉，低声问到。 “真心话大冒险？！不不不，我不玩，我帮你们端茶倒水。”幸亏我还没坐下，赶紧顺手拉着一旁的苏宁往后躲。 “别啊，你不陪我无所谓，可咱们初来乍到的摄影师总不能傻站着吧，你陪他坐这儿玩。”舒亦晓准备起身来拉我。 “我们……我们不爱玩这个游戏，”我惊慌地看向身边的苏宁，他也眼神闪烁，“对吧？……” 不等苏宁开口，萧萧在我们面前让出了两个位置：“亦晓说的对，你俩在旁边站着多难看，显得咱们不会招待小帅哥。” 一圈人搓着小手等我们坐下开局，这下骑虎难下了，我为难地看向苏宁，那家伙一脸抗拒，人品不好的人着实没勇气再玩这样的游戏呀。 “你俩别这么紧张好不好，”班长笑着招呼，“咱们今天的游戏没什么过分的环节，不过就是开些小玩笑，安心吧。” 所有的人再次把期待眼神投向我们俩…… 我挨着萧萧坐下顺便打听游戏内容，据说没有关于家庭和父母的问题，心里舒了一口气。光那些粉色的小问题无伤大雅，苏宁应该不至于像上次那样选择大冒险。 “请问你的初吻还在吗？和谁？有什么感受？哇，这个赞！小帅哥回答吧。”另一边的小姐姐接过苏宁没来得及打开的纸条，直接读了出来。 没错，我俩屁股还没坐热，第一个回答问题的资格猝不及防便指向了那个人品爆差的人。这个问题对于才上初一的孩子会不会有点…… 我同情地看向身边的这个衰人，对方眼中的慌乱瞬间即逝，他低头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时视线慢慢扫过一群好奇的姐姐，最后定格在我脸上，眼神也逐渐锐利，我劲后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看……看我干什么？我紧张起来。 他似有似无挑了一下眉。 这……什么意思？忽然，我心下一沉，这臭小子想使坏！我咬着下唇狠狠瞪他！ 你敢说我试试！ 可这家伙眼里越发透出一丝挑衅，唇角也隐隐露出笑意…… 臭小子还真的敢！怎么办……去年我是初中部那群孩子嘴里的狐狸精，今年我可不想在高中毕业时再添一个诱.拐未成年人的名头……我……怎么办……我，我怂了。 “这问题还是算了，他才多大，你们这是带坏小朋友！快让他换一个问题吧？”我赶紧在苏宁开口前拦住了他的话。 “今天咱们的问题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换来换去没差的啦。”薛胖胖眯着眼睛插话到。 “咱这可是散伙聚会，从此大家人各天涯，自然要趁今天的机会平遗憾，把憋了这些年不敢问、不敢做的事通通都摆出来，大家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完事安安心心去各自的大学报到，请问，不问这些暧昧小问题难不成问你高考几分吗？这真心话可是毕业聚会的首选游戏……” “你们别打岔了，让小帅哥自己说。可不准拿什么幼儿园时期的小朋友搪塞我们，咱们想听有故事的那种。”班长旁边的女生暧昧地眨着眼说。 “我也好奇的很，看看能早过你们家月川不？”舒亦晓也幸灾乐祸地附和。 “他说了咱们也不认识，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心虚。 “顾月希，我们问的是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现在的小鬼头不要太开放，这些问题简直就是小意思，等等，你这么慌干什么……” “我……我只是觉得你们……”我脑袋高速运转，“我觉得你们在欺负小朋友！不如……我来替他回答刚才的问题好。” “你？月希，我们对于母胎solo的人没兴趣，这问题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舒亦晓万分不屑地摆摆手。 “行了，我选大冒险。”苏宁平稳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他疯了？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人品，一会再来一个换装秀或者KISS什么的，我可捞不动他！ “哇，小帅哥这都不愿说？一定很有故事啊，啧啧啧……” 身旁的苏宁和上次玩这游戏时判若两人，现在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是太奇怪了，俗话说凡事反常必有妖，我来不及想太多，为了不像上次那样波及到无辜的我，我咬咬牙：“他手气太差，我来替他抽吧。” 某人点头，抿唇含笑。 笑什么，一会儿抽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请向在场的一人真诚的告白，男女不限……”我弱弱读出惩罚条的内容，心虚地看向苏宁——我的手气也不见得比他好多少。 第五十一章 再吻 “请向在场的一人真诚的告白，男女不限……”我弱弱读出惩罚条的内容，心虚地看向苏宁——我的手气也不见得比他好多少。 “这个我写的！”舒亦晓跳起来给我使眼色，“月希，我觉得这个惩罚你倒可以替他完成一下。” 我知道舒亦晓的意思！现在，在场一半人的视线都转到吕勋的方向……不会吧，这么多人都知道我暗恋吕勋了？！嗷，怎么办！我不敢看吕勋，自从他在补习班接受了那个女生的表白，我就一直在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我这个并不出色的其中之一要有自知之明。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向他表白，我没勇气做到！ “我不过负责帮他抽条子，惩罚的内容还是让他自己吧……” 我话还没说完，再坐的人一起起哄说苏宁和大家不熟，随意表白没劲。 我回头，向旁边的苏宁求救，可这会儿的他，脸上早已没有了笑意，只面无表情看着我，丝毫没有准备为我解围的意思，眼里还透着明显的凉意。 嘿，这小没良心的家伙，也等着看我的笑话？！ 环顾四周，感情这一群无良的人，都等着看我表白啰？好吧，表白就表白，游戏而已嘛，那么当真干什么，我蹭地起身冲对面就喊：“亦晓，我向你表白……唔……” 我被人捂住了嘴。 “顾月希，这么混可不行，这算耍赖行为！” “我只不过替他抽纸条，如果你们非要我替他大冒险的话，我要申请重新再抽一次！”混不过去我只能换个方式，同时用祈求的眼神投向舒亦晓，我真的真的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吕勋告白。 到底还是好闺蜜，舒亦晓立刻收起原本起哄的样子，帮我争取到再抽一次惩罚条的机会，并作为担保人，保证这次的大冒险我不能再抵赖，但当她念出我抽的纸条时，我倒吸一口冷气。 亲一位在场的异性！……这……我的脸上只剩下苦笑。 “求顾月希此刻的心理阴暗面积。” 不知谁冒出了一句，引得大家哄然大笑，随后所有人都用同情且忧伤并带着无耐的眼神等待我的表演。我抓耳挠腮，目光在大家的身上游离，却一张脸都看不清…… “我知道你不愿意，”舒亦晓转到我身后和我咬耳朵，“但现在人心所向，怕是逃不过，不如就吕勋吧，他算在场男生中最看得过去的，抛开你对他的感情，闭眼一亲不就完事了，别想太多，乖。” 其实原本我想亲韩胖胖，被舒亦晓这一劝，觉得挺有道理，既然躲不过选一个品质好些对得起自己的……也不算太亏。我鼓起勇气把眼神移向对面的吕勋，他也正看着我，神色略显腼腆。 好吧，众望所归，我就当作娱乐大众吧。我不停在心底告诉自己只是游戏，游戏而已。于是起身，侧着绕开座椅时，一只手抄起我的后脑勺，我被迫仰头，紧接着嘴唇贴上一片温热。 周围瞬间炸锅…… 只是蜻蜓点水的轻轻一吻，快到我没来得及看清是谁，那人便已退开半米的距离。 苏宁！我被他亲了！我又被他亲了嘴唇！！ 我的脸瞬间燃烧，而对面的他却眼神清澈，丝毫没有第一次时的慌乱，好啊，一回生二回熟嘛！ “混蛋！你为什么……你怎么……哎呀！只要亲一下，没说要亲嘴啊！”他冷静的双眸印在我的眼中成了挑衅，我用力推他，愤怒得语无伦次。 一旁的舒亦晓也没缓过劲，只呆滞地叨叨着：“完了完了，我们月希的初吻就这么被你夺走了，你完了……” 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觉得有些事情到了必须和他讲清楚的时候，并且是立刻、马上！ “你跟我出来！”众目睽睽下，我忿忿拉起苏宁黑色t恤的下摆，扯出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包厢出门右拐有一个露台，露台上是一家关闭状态的茶吧。我打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抬脚踏了出去，苏宁则跟在我身后。 此时正值夏季的傍晚，夕阳已然西下，只留漫天炫彩的晚霞，但被炙烤了一天的地面余温仍居高不下，热烘烘的燥热无比，正如我此刻内心的感受。 我转身，见他停在离我三米远的距离。哼！现在知道心虚了？ “你过来，我有话说。” 他向前略微进了小半步意思了一下。 “叫你过来呢！”我不耐烦道。 已经高过我快半个头的他，猝不及防往前跨了三大步，低头俯身，他的脸离我不过十来公分的距离，鼻息若有若无地在我唇上拂过，双眸中清晰印着我的两个影子。我的心底深处似乎被人轻轻拨弄了一下，呼吸不由漏了一拍。 我条件反射往后躲：“谁……谁让你靠那么近！” 他直起身乖乖往后退了半步，冲我挑挑眉，眉眼中分明透着一丝戏谑。 我头顶的火差点窜出来：“臭小子你干什么！刚才没闹够，还想继续吗？！” 他没接我的话，再次低头慢慢凑近我，轻声问道：“怎么，你不会真想亲那个什么吕勋吧？” “你！”我一个激灵，这个问题激起了我的斗志，这回我没有躲开，反而仰起头狠狠回瞪他！ 此刻夕阳的色彩逐渐被浅蓝色笼罩，冷色的光线映在初现男性线条的俊颜上，有些不太真实，而他清甜的气息随着他的鼻息清晰地吹在我脸上，深邃的眼瞳直视我的眼底。 我心里一抽，接着心跳加速，脑海中竟映出在横店和他拍吻戏时的场景。 “你离我远点，这不是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我皱眉低头往旁边让开一步，并躲开他的直视，希望他没看到我发烧的脸颊。 “还很喜欢那个吕勋？”他慢慢直起身体，口气慵懒地继续问道。 我又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他也知道我喜欢吕勋？！是舒亦晓和我的谈话被他听到了，还是……哦，想起来了，去年夏天知道吕勋恋爱后，是他陪着我在楼顶吹的风……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第五十二章 界限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苏宁看似不在意，却没放弃他的追问。 这不科学呀，这家伙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接连问的这三个问题让我颇感意外。 “这和你没关系！” 他眯眼，接着缓缓抬起飞扬的眉眼，将视线移向远处的天空，微微点了下头。 “喂，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今天、刚才的问题……” “说。”他忽然冷淡、简短的一个字蹦出来，倒把我正要说出口的下半句话给噎了回去。 “咳咳……”我理理刘海，这下原本一肚子火的我，思绪被彻底扰乱，一时不知从哪说起。 “刚才没闹够，还想继续吗？”他口气冰凉迅速把之前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愣住了，刚才心底萌生的意外感逐渐演变成一种危险的直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俩僵持了一阵，反而是他先开了口，而且语气已然缓和下来。 “知……知道就好……”我抛开心中杂念抬起头，用我认为最严肃的态度对着他说，“……第一次我也有责任，今天是第二次，但我可以当作你在为我解围，咱们就当这两次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不想再有第三次……你今天必须保证以后不准再随便亲我！” 苏宁抿紧嘴唇，看了我一会，才点头：“好。” “好啊，顾月希，你们可以啊！”我俩正说着，舒亦慢慢从露台门口走来，“啧啧，两个人地下工作做得不错嘛！” “你胡说什么！”我赶紧跑过去捂她的嘴，并给苏宁甩眼色。 那小子打量了好一会我和舒亦晓怪异的姿势，才侧身离开。 “不是你想的那样。”剩下我和舒亦晓两人后，我才松开她的嘴，“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 “别赖，我都听到了，什么两次三次，亲了三次你告诉我你和他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快，老实交待，什么时候第一次，你俩现在到什么程度？” “没骗你，真的没有！” “还想瞒？！这就不对了啊！”舒亦晓摇着手指，眯眼威胁，“在你家时就问过你，你否认，这次被我当场抓包还想赖？！哼！这是欺骗，你的态度严重伤害了我！再不说实话就做不成姐妹了！” 迫于压力，我大致和她说了一下初吻的情况，本以为她会停止追究，没想到反而被她抓着手腕问，苏宁的嘴唇软不软，吻技如何！我的老天，这两次都只是轻轻碰一下，我怎么知道他的吻技！ “啧啧啧，看样子技术不怎么样嘛……”她见我又要堵她的嘴，边躲边嚷嚷，“姐姐我没啃过嫩草的滋味，八卦一下下都不行吗？不过话又说回来，看你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单，要是他有那意思，不如咱们试试，积累点经验也好嘛。” 我真是服了她了：“大姐，你也不看看他还是个初中生，您老人家留点口德吧！我呀，还是把目光投到未来的大学，指不定白马王子很快就出现了。” “也是，S大最有名的就是帅哥和美食，你这家伙今年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考进去，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羡慕你呢！再想想可怜的我，还有十来天就要去h市了……唔，真舍不得家，舍不得你……” “还舍不得你家亲爱的……” “别跟我提他！……” …… 我俩的话题很快就转开，但刚刚露台上苏宁的样子和当时心里蹦出的危险直觉吓到了我。在接下来的活动中，我一直挤在舒亦晓的身旁，而苏宁也很识趣地与我保持合理的距离，除了偶尔投来两次凉凉的眼神，倒再没出现别的奇怪行为。 接下来的两天，我更刻意地减少和他的接触，我不再主动给他和月川削水果，不再和他们打打闹闹，他在月川房间打游戏，我就在客厅晃悠，他在客厅我就回自己房间看书、刷手机……他几次欲言又止的试探被我冷淡忽略后，看我的眼神越发透着谨慎和疑惑。 到了第四天下午，苏宁拎着一袋子冰淇淋来了，那是上次他道歉的方式，我俩当即就和解了，但这次不一样，我再不习惯也要摆出一个态度，扼杀一切危险的可能。毕竟他不是我的亲弟弟，万一真应了我的直觉，到时候别说我爸妈，恐怕月川都要掐死我。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千万别爱上姐，姐只是个传说。 于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便又转身回了房间。随后的两天，他的急躁肉眼可见，但想让我们将来的关系保持现在的持久、自在，现在就要让他明白我们之间该遵守的界限，哪怕我也忍得很辛苦。 直到我赶着出去送舒亦晓去高铁站的那天，刚出门没多久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苏宁在小区门口赶上了我。 “顾月希，对不起，”他伸手拦住我，“原谅我吧，那天我就已经答应以后再不会了。” 原来，他以为我还在生那天的气。 “嗯，我原谅你了。”我避开他的眼睛潦草地回答，同时绕开他的手臂。 “还有别的事？”他着急地又追上来，并用身体挡住我。 我被迫停下脚步，但依旧没抬头看那双漂亮的眼睛：“请你让开，我赶着去送亦晓姐……” “顾月希！”他骤然拉住我的手臂，打断我的话，“你到底怎么了？我究竟还做错了什么事，你至少要让我知道吧？！” 我挣扎了两下反被他抓得更紧，看样子今天不说清他不会罢休，可问题是我没想过和他讨论这事，而且这事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他并没有表白或者做出其他什么出格的事，叫我怎么开口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嗯……”我在脑子里极速搜索合适的语句，视线不自觉地往上移，直到迎上那对焦躁的眼睛。 “那个……”我慌了，那双犀利的眼睛我没本事骗，也找不到旁敲侧击的说法，“……呃……不如……你以后还是随着月川叫我姐姐吧……” 第五十三章 初入大学 “那个……”我慌了，那双犀利的眼睛我没本事骗，也找不到旁敲侧击的说法，“……呃……不如……你以后还是随着月川叫我姐姐吧……” “姐姐？”他的焦躁瞬间凝滞，眼中的疑惑即刻变成清明。 聪明如他已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慢慢垂下眼松开我的手臂，再迎上我的视线时，脸上带着笑意，眼里深不可测。 “搞半天因为这个……”他摸摸鼻子低头靠近我，“你，觉得我没把你当姐姐？那么……你觉得……我还能把你当什么？” 我咬唇，他清甜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可为什么心底还隐隐泛出一丝酸楚。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问道：“那么……叫你姐姐就不疏远我了？” 我僵硬地点头。此刻的我心慌到说不出话，他的样子疏离且陌生，眼里还透着嘲讽——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一份自嘲。于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错了，我的直觉错了。 “以后……都不会？……” “当然，我保证。”家人怎么会疏远呢。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他勾起唇角笑得明朗，“拜托，姐姐，你以后别再这样莫名其妙了行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该相信我的眼光……”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被搞糊涂了。 “……没……那么……”他接着说，语速逐渐放慢，眼底冰冷：“……差……” 我的脸瞬间憋得通红，他，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我羞愧得无地自容，以至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懊恼自己的不自量力和自作多情。 我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他给了我一个最让我安心的答案不是吗？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臭小子，亏我那么心疼他，怎么能对我说那么伤人的话呢？！我……真有那么差劲吗？ 好想哭…… “亦晓，”舒亦晓拖着行李上高铁前一秒，我终于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我真的太挫了，所以才没有人喜欢我？” “怎么可能！我们家月希这么可爱、善良还能随便捏，谁说没人喜欢了？”她伸出葱指在我脸上重重掐了一把。 “你会永远爱我的对吗？”我揉揉脸颊。 “当然！……啊呀，要开车了！”在高铁服务员的催促声中，舒亦晓只得一边把行李箱往车上拎，一边不放心地冲我吼道，“死丫头，等我上车给你电话！” 半分钟后，我的电话如约响了。 “死丫头，快说，谁欺负你了？姐给你出气！” 她的暴躁让我心中一暖：“亦晓，还是你最好。” “我就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到底怎么了？别让我干着急！” “我想谈恋爱，我想有人喜欢我……” “好！你等着，姐到了学校就给你物色帅哥！很帅很帅那种！还有，你们学校的帅哥你也一个不能放过哈！” “嗯，”我笑出来，“我会努力。” 多年来我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在开学军训时，被酷热的秋老虎无情击碎。今年的开学季是十多年来最热的一个九月，就算被闷热的迷彩服从头武装到脚，再加上厚厚的一层防晒霜，也架不住这炎炎烈日一整天的炙烤。 我站在宿舍洗手间的镜子前，拍拍脸上汗水蒸发后留在皮肤表面那一层薄薄的盐霜，哎，军训不过才四天，本姑娘的皮已经黑了好几度，舒亦晓给我推荐的那个贵到天际的防晒霜也逆不了天呐。 “顾月希，再不去打饭又没菜了！”同宿舍一米七八的那位河北姑娘在门口催我。 学校的军训异常严格，每天的训练从早晨一直延续到傍晚，中午虽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但其中包括了吃饭的时间。而且，学校为了减少食堂集中用餐的压力，新生军训的解散时间与其他年级的下课时间错开，所以当我们回宿舍洗把脸后再赶到食堂，早已过了用餐高峰，食堂里的菜品选择余地不大，再晚几分钟说不准就只剩下菜汤了。 至于帅哥，就更别提了，军训时放眼望去一片迷彩，除了身高直观些，脸蛋全部自带模糊功能，鬼知道帅哥在哪！什么？其他年级？我在操场晒得头晕眼花，哪里看得见其他年级的帅哥！对，食堂是看帅哥的最佳地点，可到了我们的饭点，全食堂又是一片迷彩……这哪里是大家口中美食和帅哥排第一的大学！这排名一定有水份，差评！ 和海拔一米七八打完饭，我俩端着餐盘找了个比较干净的角落坐下，她是我们宿舍中年纪最小的，精干的短发配上身高再加上宽松的中性打扮，让我第一天在宿舍看到时，误以为是个男孩。接触了几天后，我特别喜欢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又自带傲娇属性，有时候又蠢萌蠢萌的。你看，今天这姑娘又没抢到大荤，一脸的不甘心，吃起饭来都凶巴巴的，太可爱了。 我就还好了，昨天收到顾月川的消息，说今晚全家一起来看我。这是改善伙食的机会呀！我连夜在手机上找了家学校附近评价最高的餐馆发给顾月川，刚才他来消息说预定了晚上七点的六人位。太期待这个美妙的夜晚了！ 起先我还有些担心月川订六人位是因为苏宁，但当我踏进餐厅见到舅舅和表弟时，不由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 一个星期都不到的大学生活槽点不少，但身份刚刚转换，我还不知该如何评价，不过大食堂的饭菜倒是可以吐槽一下的，当我说到从傍晚五点半吃完晚饭到晚上十点熄灯的这五个小时的时间里，胃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完全，每天我都是带着饥饿感睡着的时候，在座的其他五个人齐刷刷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老爸还立马给我加了两个菜。 肚子被爱吃的食物填满，浑身都洋溢出幸福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分离的焦虑在心底蔓延，晚餐越接近尾声时，这种酸涩感就越发浓重。 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被投喂 肚子被爱吃的食物填满，浑身都洋溢出幸福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分离的焦虑在心底蔓延，晚餐越接近尾声时，这种酸涩感就越发浓重。 实际上我并不是一个特别依赖家庭的人，这和父母多年来的教育有关，他们从小鼓励我和月川自己解决问题，只有在自己无法应对时，我们才会向父母求助。但现在，我想家，想爸妈，想家里的一切，真的非常非常想，目前的大学生活完全是我预想以外的样子，至少现在是，而且将来说不定还有更多与我预期不符的方面，我很迷茫。 我多希望回到高三每天忙碌刷题的时候，那时候每天的目标简单清晰…… 哎呀呀，不行了，再想下去我要哭了。我可不想在多年后的家庭聚会上被舅舅、表弟和月川拿来当笑话，于是我尽量岔开自己想些别的，嗯，网上五星好评的餐馆果然名不虚传，松鼠桂鱼和水晶虾仁好吃到爆，有机会一定要再来尝尝…… 好不容易坚持到家人开车离开，转身告别后的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偷偷哭得稀里哗啦……这些就是所谓成长的疼痛吧。 我有信心完全可以自己默默熬过这一阵的，不成想第二天就破了防。这要从第二天晚上八点的校门口开始讲。 那天，当我远远看到校门口路灯下那个背着硕大摄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特别夸张零食袋的黑色身影时，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和迟疑。他的话仍清晰地在我心里回荡，我能承受不相干人的嘲笑，可是他不行，我那么心疼他，他怎么可以嫌弃我，怎么觉得我差劲呢？！ 心里闷闷的，脚步自然也越发放慢。 对面那个黑色的身影看见我，便大步向我走来。这么热的天，他仍戴着黑口罩，遮住了大部分的表情，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我心里一酸，低下头。 “给你带了两个菜，还是热的。”他举起手里一个小塑料拎袋在我眼前晃悠。 “谢谢，老爸说让你给我带点零食，没想到这么一大包真是难为你了。”我接过小拎袋，又伸出另一只手打算去接他另一只手里那个硕大的零食袋。 “我帮你拎进去。”他躲开我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顾月希，你能不能正常点！”他提高嗓音。 他敢凶我！我条件反射吼了出来：“我哪里不正常了！” “你哪里都不正常！”说完，他扯下口罩，拉着我往学校里走，“去找个地方坐下来！” “你放手，我自己带回宿舍吃！”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拎袋里的饭菜差点打翻。 “顾月希！”他喊破了音，“你要的安心我给你了！你呢，你做到你的承诺了吗？！” “我承诺什么了？！” “你就是这样‘以后都不疏远我’的吗？！要不是……”他咬着牙没说下去，只恶狠狠地瞪我。 “我……哪有疏远你……”我心虚，嗓音自然也弱下来。 见我态度一变，他也一改之前凶神恶煞的样子低声说：“带路吧，我还没吃饭。” 嗷！这臭小子知道最快让我闭嘴和妥协的办法！ 作为一个只当了一个礼拜不到的大学生，我对自己的学校除了操场、宿舍和食堂以外的其他地方完全不了解，乖乖带着他在我的活动范围大约兜了一下，意外发现我常去的大食堂楼上居然还有一个餐厅，而且是专做现炒的，现在不是用餐时间但餐厅还开着门，里面稀稀拉拉坐了一些吃夜宵的学生。 我俩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拆饭菜包装时我才发现餐厅里坐的似乎都是情侣，时不时还能见到些相互喂菜的亲密动作。 “好像……不太方便哦。”我给苏宁使眼色，示意他看周围，“要不换个地方，楼下餐厅暗是暗了点，但吃起来应该更自在些。”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不在乎地四下扫了一眼，便开始低头扒饭，三下两下就干掉了半盒米饭，看样子是真饿坏了。 “怎么不吃完晚饭再过来？” “临时有事就耽误了，你怎么不吃？”说完，他给我夹了一块酸菜鱼，“月川说你每天都吃不饱，以后我可以……” “没那么夸张，楼下食堂的菜的确不怎么样，但今天不是发现了这个新餐厅嘛，明天我就过来试试。” 他放缓了吃饭速度，边吃边抬头看我：“你瘦了，也黑了。” “知道啦，你不用时刻提醒我——我很丑，而且又丑了不少好吗？” 噗，对面那个人轻笑出声：“哪里丑了？” 我瞪他：“还笑！喜欢我的人眼光就差了？！” “没想到你这么记仇。”他笑着摸摸鼻子。 “没想到你会这么扎我的心！” “真那么介意？”他挑眉。 “废话！你……别人也就算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太胸闷了！” “难道，这不是你期待的答案？”他往后靠上椅背，盈盈笑着。 “谁会期待这么伤自尊的答案！”我忿忿道。 “那么姐姐，”他特意加重了后面的两个字，并放下筷子双手支在桌子上凑近我，抿嘴笑得一脸暧昧，“我被你搞糊涂了，请问你究竟希望我喜欢你呢……还是不喜欢？” 我被他笑得后背汗毛直竖，完蛋了，这臭小子知道我的顾虑故意气我，糗死人了！ “你这是打算捏着我的小辫子不放了吗？我这不是担心那个什么来着嘛！”我冲他翻白眼。 “行了，只要不躲着我，你想怎样都随你。”他摆摆手，再次拿起筷子夹了块鱼给我，并岔开话题。 这次刻意的疏远本是为着能长期保持家人的亲密，现在我放下顾虑，浑身上下都自在了不少，昨天爸妈来时肚子里没机会吐的的废话开始拦也拦不住地往外冒，很快，我就把大学生活的每一天汇报了个遍，直到苏宁不着痕迹地看了下手机时间，我才意识到他明天一早要上课，该放他回家了。 第五十五章 细腻的男孩 很快，我就把大学生活的每一天汇报了个遍，直到苏宁不着痕迹地看了下手机时间，我才意识到他明天一早要上课，该放他回家了。 愉快的一天本该就此结束，可我为啥要同意让他送我回宿舍呢？送就送了，我为啥要看地上那小鬼背着大包小包的影子呢？随便看看就算了，我为啥忽然觉得他像家人，是疼我爱我的家人呢？ 这一连串不应该的结果就是，前一天面对家人离开时心底冒出的那种被遗弃的恐慌突然再次笼罩了我，厚重的分离焦虑在心底猛烈翻腾。 我用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把视线从地上移到颇有设计感的路灯，再转到茂密的行道树，最后停在灰暗的夜空，才勉强把眼泪留在眼眶里。 “那个……宿舍就在前面，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在背光处装作理刘海，顺便不着痕迹地擦掉眼角快要滑下的泪珠。 “一个人在学校……还习惯吗？”他突然侧头看我，不知哪里被他看出端倪，立刻拉我停下脚步，“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瞬间泪崩，赶紧用手背胡乱擦脸着颊。 “在学校受委屈了？”他低头凑到我跟前，焦急地问。 “不是……怎么就哭了呢？”我吸吸鼻子，硬挤出个笑脸。 “同学欺负你了？”他把我拖到亮处，这样能看清我的表情，同时也让我看到他的剑眉星目里映满了让我心安的急躁。 “没有，怎么会。你别那么紧张……就，只是单纯的不太习惯……”我低头，心里颇为愧疚，“对不起，在你面前倒没忍住……让你担心了……其实一切都好，只是第一次真正离开家，没有朝夕相处的家人陪伴……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虽然身边的人相处都挺融洽，但……你可能理解不了，那种心里的孤单没法忽略，每到晚上就更……” 明明家离学校不远，怎么还那么想家……我彻底破功，眼泪再次泛滥语无伦次得说不下去。 “我……或许……能理解你……”苏宁轻声道，变声期的声音低沉了，还带着一些沙哑。 我猛然抬头，他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稳…… 我怎么忘了，他早已一个人生活…… “有些……无助是么？”他轻声问。 “嗯，还有些失落和无耐。”我也老实交待。 他点头。 他的理解抚慰了我，我红着眼圈问：“很快……很快就会适应的，对吗？” “嗯。”他勾起唇角坚定地点头，接着又忽然脸色一变，严肃地说到，“还有个事儿要和你算一下账。” “算账？”他的话题转得太快，我的情绪有些跟不上。 “要不是今天叔叔让我给你带零食，我都不知道你在本市上学，说说看，这本账你觉得应该怎么算？” “你不知道？”我抹了抹脸颊，破涕而笑：“不可能，我肯定说过。” “这倒是，你说过，你说……很远很远……”他故意压低眉眼。 “很远？”我吸吸鼻子努力回忆。啊，想起来了，上次逗他说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后来忘了告诉他真相吗？ “那次我说得那么浮夸，你怎么可能信！……你居然信了？！噗……你就没问过月川和我爸妈？”这下我真笑出了声。 “我问过你还问他们干什么。” “他们也没在你面前提过？昨天他们来吃饭你都不知道？” “最近忙着在学校准备摄影展的事，快一个礼拜没去你家了。” “哈哈……无意中竟把你蒙在鼓里这么久……哈哈，我错了，要不……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 这个细腻的男孩成功赶跑了我的消极情绪，当我在宿舍门口接过他手里那个巨大的零食袋时，忍不住微微仰头，轻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而他看着我抿唇一笑，眼中一片璀璨……等一下，在那迷人的眼睛里，我为什么看到了慈母般的光芒……这不科学！ 此后，苏宁只要有空，晚上都会给我带些好吃的。我明白他的担心，可我总要自己慢慢适应不是？一个小我足足五岁的初中生三天两头横跨c市来安慰我一个堂堂大学生，我心有愧啊！ 推托几次后，他答应减少来的次数，只在上摄影课的日子过来，我掐指一算，一星期来两次也不算少了，行吧，反正不答应我也拦不住他的腿是吧。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没有像其他本市的学生那样回家，看着他们背着一周的脏衣服离开，我的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开学前一天，爸妈拉着我促膝长谈，其中最让我不能理解的一点就是他们要求我进大学后起码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我委屈地反问他们为什么和别人家的父母不同，本市的同学可基本都被要求每周都回家的，他俩笑而不语，只说时间长了我自然明白。我觉得这或许也是引发我感到孤独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一个周末，寝室里的四个人不知道熄灯时间比平时晚，十点前大家便已躺在床上，由于第二天不需要早起训练，我们放心地八卦，聊天内容从讨论班里的帅哥变成了说各自的家乡。 班里的同学大部分来自全国各地，宿舍的四人，除了我是当地的，其他三位各来自河北唐山、河南洛阳和山西大同。从她们口里，我知道了唐山也有大闸蟹，大同的粉尘污染很厉害，河南的高考录取率有多低……当她们知道我周末留在学校后，一致要求我带她们逛c市，从免费的博物馆开始，打卡每个c市旅游的必到点。 我发现她们列出的打卡点大多都是我们平时不会想到去的地方，或许和她们一起逛c市会和以前很不一样呢。 渐渐的，我开始有些明白爸妈不准我回家过周末的目的。他们想让我融入到这些同学中，就像他们曾经对我和月川说的，要用开放的心态接受世界的多元化。 第五十六章 迷茫期 渐渐的，我开始有些明白爸妈不准我回家过周末的目的。他们想让我融入到这些同学中，就像他们曾经对我和月川说的，要用开放的心态接受世界的多元化。 一段时间的月朝夕相处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这些外地姑娘。她们热衷于接触新事物，对大学中的一切事物都充满热情，她们好奇、独立、精力旺盛。学校信息栏中的消息她们了如指掌，勤工俭学的招聘信息、学生会招聘信息、社团活动信息，只要被她们看到，她们便会积极参与，她们说结果不重要，享受过程吧！ 很快，来自唐山海拔一米七八的岳杨去了学校的模特社团，洛阳的思思去做家教，大同的可言成了学校勤工俭学部超市的一名收银员。每天军训结束后，她们各忙各的，空荡荡的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也开始思考自己的状态，从高度集中的高中状态进入目前这样松散的强调个体的大学状态，我的适应能力确实没有她们强。 我一直处在留恋高中的氛围，我无法接受班主任除了开学典礼和首次班会出现过两次后便再没见过的情况。 同班同学虽然每天一起军训，但训练纪律严格，我们基本没有一起围坐聊天的时间，再加上迷彩服下每张脸都差不多，所以不管是一个星期还是更长的时间，我都不可能和其他同学熟悉起来。 同宿舍的同学是训练解散后唯一能和我混在一起的人，现在，她们都在我身边消失了，我觉得孤独感越来越强烈…… 无法接受又无力改变的事情很多，压抑在心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再次想起开学前老爸老妈和我聊关于大学的话题，以及上大学后对我的要求。从小，他们对我和月川的教育都不会过于指手画脚，他们给我们姐弟俩足够试错的空间，他们说，我们的人生是自己的，必须经历的每一步的错误或成绩，才会塑造出一个独立的人。 通过半个多月的大学生活，我越来越明白爸妈的想法，他们希望我和这些来自全国各地被迫与父母分开，需要完全自己独立的同学一样，学会在一个陌生环境中，找到自己，打开自己的人生……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请问是顾月希同学吗？” “对，是我，你是……” “今晚七点半，请到三教一楼我们勤工俭学部面试。”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没错，宿舍那三个的激情影响了我这个温吞水的人，我决定和她们一样找机会投入到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中去。 这是我的第一次参加面试，我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面试地点，早有两三个同学等在门口，看样子是竞争对手，我冲他们礼貌性地微笑。很快竞争对手增加到十多个，而我排在最后第二个。看着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地进去，然后一脸轻松地出来，我的内心越来越紧张。 终于轮到我了，面试我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她大概问了下我的个人情况，又问了问我的空闲时段和几个职位的意向，正聊着，我的电话响了！ 是苏宁，我赶紧摁了电话。我们一般固定时间在食堂见面，今天他一定是没见到我，所以……该死，电话又响了！ 我慌张地关机：“对不起，老师，您继续问吧。” “好了，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先回去吧，过两天再联系你。” 完了，我觉得我要被刷下来了。 踏出勤工俭学处，我直奔一楼食堂。那里临近楼梯通道的一排座位是我和苏宁的老位置，他一般下课后带着菜过来，八点左右我们直接在那碰头，当然，那是他的晚饭，算我的夜宵了，哎，人就是这么胖起来的。 说远了，晚上八点的一楼食堂大厅早已歇业，整个楼层灯光暗着，显得分外空荡荡，只有通往二楼食堂的楼梯通道开着灯，所以楼梯旁的那排座位的光线还挺好。 我把吃饭位置定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位置没人清净，另一方面不用到二楼感受情侣们你侬我侬的甜蜜暴击，吃饭自在些。 此时，一身黑的苏宁正站在食堂门口等我。 “臭小子，如果这次我面试失败，你要负全责！”我忿忿地推他一记。 “面什么试？”他跟在我身后。 我一屁股坐下，开始动手打开饭菜：“勤工俭学呀！自己赚点零花钱也好。” “赚零花钱？面试什么工作？”他伸手帮我。 “还不知道，面试通过才有机会选工作呢。” “真想赚零花钱，你可以和我一起……” “我才不要！我是来参与大学活动的，我要学会自食其力。” 苏宁的手顿了顿，过了一会，才继续说：“周末回家吗？” “不回。”我耸耸肩，“我爸妈不让我回去。” “为什么？”他疑惑地抬头。 “母上要求，违者斩立绝。应该是想让我更独立吧，总之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我还差一个多礼拜呢。” 他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到：“国庆呢？” “嘿嘿，到国庆刚好一个月差2天，我耍赖也要回去！不过三十日号晚上约了同学一起逛步行街，应该一号下午能回去吧。” 他抿了抿唇，点头说：“我二号去横店，可能六号才能回来。” “嗯嗯，应该的，去看看母亲。” “……” …… “月……希？！”岳杨手里拎着10厘米高的“恨天高”在食堂门口经过，她探头探脑地走进来，“这……是你男朋友吗？” “噗……”我一口酸辣汤喷出来，“不，他是我弟弟……” “你弟弟叫顾月川。”苏宁不悦地补充。 “啧！”我瞪他一眼，“岳杨，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好啊！”海拔一米七八毫不客气地在我身旁坐下，直勾勾地盯着苏宁，“哇！男朋友好帅呀！竟然骗我们还单身！难怪每次提班里的帅哥你都一脸不屑，原来咱们的审美压根不在一个纬度！不过，这么藏着掖着不对呀……唔……” 第五十七章 男大不中留 “好啊！”海拔一米七八毫不客气地在我身旁坐下，直勾勾地盯着苏宁，“哇！男朋友好帅呀！竟然骗我们还单身！难怪每次提班里的帅哥你都一脸不屑，原来咱们的审美压根不在一个纬度！不过，这么藏着掖着不对呀……唔……”我夹了一大坨空心菜直接塞进了岳杨的嘴：“你选择性耳聋吗？！他不是！” “还没确定关系？……啊呀呀，不好意思啊，”本想着她能收敛点，没想到偏得更厉害，她又吃了一口菜便识趣地拎着鞋子起身，拍拍我的肩暧昧道：“继续加油哦！帅哥，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说完她扭着腰肢走了，走了，了…… “呃……她爱开玩笑，这……就是我和你说过我们宿舍那个一米七八的唐山姑娘，”我尴尬地冲苏宁摆手，“你别介意，我回去就给她好好解释……” “嗯，”苏宁抿唇笑得颇甜，点头道：“不会介意，她挺可爱。” 可……可爱？我才是走可爱路线的好不好！ 不过，看着苏宁罕见地双眼紧紧跟随岳杨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食堂门口，我有点明白了，啧啧啧，男大不中留啊，原来他喜欢高个子的姑娘…… 曾经，所有的老师、家长统一口径：高中努力吧，拼搏吧，坚持吧，到了大学一切都好了。 大学就是天堂吗？可能吧。 军训结束后大学课程正式开始，上课气氛轻松，课后的自由时间明显比军训时多了不少，人也就自然放松下来。我们的课程主要以公共课为主，上课的同学将近一百号，基本塞满了公共课教室，可是我脸盲，只通过一、两次班会见过的同班同学我根本记不住，放眼望去……哎，莫非所谓大学的分班就是个摆设？ 算了，既然大家都没有认识新同学的欲望，还是别憧憬曾经的大集体其乐融融的气氛吧，安心上课。 闲暇时，我们宿舍的四位高低参差不齐的美女会在傍晚一起溜达，熟悉S大的校园环境。 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我们挽着手并肩走在梧桐树下。S大的校园不小，校区中央有个荷花池，现在早已荷花盛开的季节，一支支饱满的莲蓬朝气蓬勃地立在水面，偶尔有只红蜻蜓停在上面，宁静且美好。 不知不觉我们转回了生活区的东面，这里比我们常去的西边幽静，植物也更茂密。开学以来，我们每天急吼吼忙着赶时间，从没想过到这里转转，今天一圈兜下来才发现除了我知道常去两个餐厅，东面还有另外大大小小四五个餐厅，而且每个餐厅口味和风格都不重叠。这才是S大美食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心里不由嘀咕，以后不用苏宁专程过来投喂了，下次我可以做东请他一起尝尝学校的菜品，又便宜又丰盛，美哉。 俗话说，居安思危。但实际操作时，随时都会被安逸的节奏迷惑，就在我们以为这就是未来四年愉快的大学生活的开端时，现实再次无情地向我袭来。 大学是天堂吗？之前我草率了，现在我要收回我的话。 大学绝对不是天堂！而是一切苦逼的开始。 苦逼的军训刚结束，随即迎来了更苦逼的秒杀选修课，要知道这玩意除了拼网速、手速更需要人品！我就呵呵呵了，这三样我都不确定我有啊！ 动员了老爸、月川，在我们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下，我这学期的学分基本不用愁，这还没安心几天，又迎来了一个新“霹雳”——一个半月后体育课有一项八百米考试。不达标者还将补考，补考不通过还会再给一次机会，这……这不是没完没了吗？！我想说，不达标就不达标了，老娘我心甘情愿不及格难道都不行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啊~我这八百米从来没及格过的人就没活路了！ 大概老天听到了我绝望的呐喊，于是怜悯我的无助，给我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我们可爱的海拔一米七八——岳杨同学此时挺身而出，她说她是hEb省中学生田径赛的跳高亚军，她有能力有实力给我安排一个半月的魔鬼集训计划，保证我能一次完成八百米的达标任务。 我感激涕零，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由于早上某人起不来床，我的训练计划便被安排在晚饭后两小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半。 第一天七点半，我和岳杨遥遥望了望学校操场后相视一笑，去学校门口买了一份冰激凌……第一天的魔鬼集训宣告失败，耽误一天。 第二天，我的大姨妈来了，耽误五天。 又以为各种无力的理由耽误了几天后，我和岳杨发誓再不能让任何借口阻止我们集训的开始了，谁找理由就罚一星期不能吃大荤！ 就在我俩信誓旦旦开始训练的那天下午，岳杨的模特队临时组织出去商业走秀……我看着可怜巴巴的姑娘，只能叹了口气说：好吧，赚钱也很重要。 这个魔鬼集训计划连连受挫，我不由开始怀疑这个集训是否还能顺利进行，我一个月后我的八百米考试是不是没希望一次过关了？ 嗷，我好担心啊，担心到吃饭都没了往常的胃口。 苏宁看着我戳着饭粒迟迟不送入口中，他伸手在我眼前晃：“怎么了？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我老实回答，于是狠狠吐槽了一遍我那个糟糕的陪练。 没想到苏宁听后，笑着放下筷子，说：“明天上午我去滨江公园拍素材，完事可以帮她做你的陪练。” “帮岳杨？你做我的陪练？”我有点意外，记得他书架上的奖状是游泳比赛的呀，“我要练八百米，陪练是带着我跑那种，不是在旁边喊加油的！” “瞧不起我？”他挑眉含笑，“一千五百米月川跑不赢我。” “月川的强项是短跑，长跑水平我俩不相上下，你确定能陪我练？”我还是不信。 “明天下午来找你。” 第五十八章 梁子京 “明天下午我来找你。” “等一下，滨江公园改建后我都没去过，听说还有三公里的健身跑道……”我使劲给他甩眼色。 苏宁摸着鼻子笑起来：“行，明天给你拍几张。” 我也跟着笑起来：“哈哈，小伙子悟性不错！” 明天又有照片发朋友圈啰！说得正欢，我的手机响了。 “你好，请问是顾月希同学吗？”对方的声音低沉且浑厚，尾音还带一丝鼻音，很有特色。 “是的，你是……” “我是信息学院学生会，我们今天面试，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原来是信息学院学生会。三天前，思思中午打饭回宿舍塞给我一张小纸条说看到信息学院学生会贴出招收干事的海报，她就给我拿了张联系方式，因为我拜托过她们三个帮我留意学校的实践机会。于是我立刻打过去，留了信息等通知。 “现在？今天？面试不都是提前通知的吗？”我激动之余又有些诧异。 “不好意思，昨天通知的时候把你漏了，如果你今天没空，那……” “有，有空！”终于等到面试机会怎么能放过，当然有空！ “那请到一教107。” “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让苏宁自己吃完离开。但他一动不动冷冷地瞪我，明显不开心了。 “别瞪我，学生会通知我去面试呢。” “你急什么，还有几口吃完了再走。” “人家通知现在就过去……” “他们临时通知还有理了？多等几分钟难道不应该么？” “可……” “吃完！”他面无表情，口气带着命令。 “不都吃了一大半了嘛……我都吃饱了。”他变脸变得莫名其妙，但我一会儿要会面试，淡定，不能被他影响了心情。 “吃完，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好奇大学学生会不行么？”他加重了大学两个字，更莫名其妙了。 “随你随你！”我咬了咬嘴唇决定闭嘴。 一个普通的学生会面试居然出动了四个人，其中两男一女端坐在桌子对面，旁边还坐着一个扎小辫戴耳环玩着手机的朋克风男生，这阵仗让第二次参加面试的我很是紧张……信息学院的学生会很紧俏吗？ 自我介绍后，两男一女问了我一些常规问题。接着那个女生转向朋克男生，压低声音问：“学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朋克男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我。他肤色偏暗，是健康的小麦色，长相张扬。他眉弓很高，眉眼中带着些异域风情，眉毛尾部挑起一个高高的弧度，使深邃的眼睛看着似笑非笑，嚣张中带着一丝痞气。他的头发被染成浅褐色，上半部分随意地在后脑勺扎起一个小揪揪，银色的耳环…… 停！……我竟然在这个时候看帅哥！ 咳咳，我尴尬地捋捋刘海，礼貌性地冲他笑笑，他也勾起薄唇还我一个微笑，然后转向面试我的女生，摇摇头。 “好吧，那我们应该明天能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 退出107室，苏宁背着摄影包靠在走廊转角的墙边等我，刚开始拔高的身形在黑色衣物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纤瘦。 他见我出来便迎了过来：“怎么样？” “估计，又没戏吧……”我叹了口气。 “来日方长。”他安慰我。 “顾月希同学。”一个浑厚并尾音带着鼻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应该就是刚才通知我面试的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原来是那个扎小辫的朋克风男生。 “男朋友？”他看了一眼我身旁的苏宁，问道。 “不，不是。”我赶紧否认。 “不介意我和她说两句吧？”朋克男生似笑非笑地冲苏宁说，意思很明显，他要和我单独说话。 可苏宁立在我身后，丝毫没有要给面子的意思。 朋克男双手插着裤兜笑着点点头。 他个子很高，身材匀称，和苏宁一样，是个耀眼的男生。初秋的傍晚，我们还穿着短袖，而他却是一件灰色背心外面套了件半敞的皮质马甲，裸露的胸口和手臂肌肉轮廓鲜明，脖子和裤子上还挂着夸张的金属链，正和他的银色耳环呼应，还……挺好看…… “咳咳……有什么事吗？”我又有点走神，身旁两个男生杵在眼前对视的画面……怪怪的。 “顾月希同学，你小学是一中附小吗？”朋克男的嘴唇很薄，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是啊，怎么了？”我一头雾水，“大学学生会还查小学信息？” 朋克男笑得灿烂：“月希啊，你真不记得我了？” “啊？！”我更加奇怪，这老套的搭讪方式和他的模样不协调呀！更何况我身边还站了个黑脸怪。 “我是子京，梁子京。” “梁子京？”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陌生的很，但似乎又在哪听过。 “哇，瞧你这记性。”朋克男一副自然熟的样子，“八年前的暑假，你回忆回忆。” “八年前……小学四五年级，暑假……”我慢慢瞪大了双眼，“子——京？！！夜市的子京？！梁子京？！” “总算想起来了。”朋克男欣慰地笑起来。 “你，你回c市了？！完全变样了呀！” 他耸耸肩：“你倒是变化不大。” “是啊，我比那时候没长高多少。”我也学他耸肩，“看样子你现在过得不错嘛。” “托你的福，不然，恐怕早就成地痞了。刚回c市时，我去原来的夜市想着能不能遇到你，但那里成了商业中心，我都不知该去哪里偶遇你。” “还好，竟然在学校遇到了！” “是啊，我看到你的简历也很意外，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好！”我愉快点头。 在学校能遇上多年前的老朋友，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不过身边这位小朋友全程一声不响地黑着脸就有点影响心情了。 “你是不是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宁抬起眸子，眼神犀利：“怎么，赶我走？” 第五十九章 那小子吓坏了 1 苏宁抬起眸子，眼神犀利：“怎么，赶我走？” “我……咳咳……”我被他问得呛了一口唾沫，“我赶你走干什么？你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能随便拿人出气吧。”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夜幕早已降下来，路灯下，他背着光的脸藏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 “如果是因为今天有事忽略了你，那我觉得你也应该理解我，毕竟参与大学活动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我爸妈不让我总想着回家也是这个目的。” “你不觉得今天的面试很怪吗？”他终于开口了。 “是，通知很仓促。但昨天通知时把我漏了，临时发现补通知也很正常吧。” “那个梁子京未必像你想的这么简单。” 我心里又浮现出那个危险的直觉，不不不，我甩甩头，告诉自己别忘了他的眼光没那么差，况且他喜欢高个的女孩。 “你别老把人往坏的方面想，他的想法简不简单我自己会衡量。我又不傻，难不成就因为怕遇上坏人，我就不出门了吗？” 他有沉默了，只冷冷地瞪我。 我知道我的话说得有点过，但有些话还是需要说出来。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才跟来，可这毕竟是学校正规的学生会，肯定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至于梁子京，如果因为他的关系我能进学生会也没什么不好，大家老朋友，他总不至于坑我吧。” “可你看他那个样子，你敢肯定他还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人吗？”苏宁向前一步，堵在我面前反问到。 “梁子京这身打扮看着确实挺让人担心的，但能考进S大，又进入学生会，想来也不会真是什么混混。大哥，”我俩的对话太严肃，我换了个口气，“我是参加学校的学生会，又不是外面乱七八糟的社团，我会提高警惕，但凡发现有人动机不良，不管什么交情，我一定不再搭理，这下可以了吗？” 我又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自己多个心眼吧。”他顿了顿，这才退开，瞥我一眼低声说：“明天早点起床，我来接你。” “Yes，sir！” 苏宁的一早和我的一早有时差，早上六点被他电话叫醒，六点半他已经在学校门口等我，说要抢清晨的阳光，这时候的色温比较合适，出片好看。可我不懂这些，只知道我的头发都来不及梳了！ 新改建后的滨江公园那叫一个心旷神怡，一边绿色环绕，一边江景怡人，我帮某人拎着装备穿梭其中，半天后，他的任务完成，我也如愿发了朋友圈的九宫格。 “等会儿别跑太快，我怕你一回头找不到我了。”我紧了紧鞋带，学着苏宁活动关节。 臭小子点点头：“今天先摸个底，你尽量全力跑一下，我们先跑一公里。” “一公里？！我只要八百米就行了。”我讨价还价。 “跟着我跑没问题。”他鼓励我。 我点头，他的自信让我笃定不少。但，现实终究是现实啊，现实中的我跟了两百米就开始喘粗气。 “呼吸调整一下，要有节奏，三步一吸气，三步一呼气，吸气的时候用鼻子，呼气的时候用嘴巴。” 我按着他说的做，但觉得更闷了。 “步子跨大些，呼吸跟不上就换成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加油，跟上我……最后两百米我们加速，坚持！” “大……”我想说大哥，我跑不动了，可某人已经加速往前冲去。 我咬咬牙，跟吧！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一段，腿开始打飘，完了，腿没力了，还有五十米，我已经听不到他回头对我说些什么，那些呼吸节奏、鼻子嘴巴交替呼吸，全都不管了，我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快点到达终点，到了就可以停下来休息…… “四分四十三秒。”苏宁拿着手机计时器，微微点头，“离及格线不算太远。” “……这……已经……是我的……最……最好成绩……了……”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呼吸时胸口生疼。 “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能让你跑进四分。”他自信地挑眉。 我摇头，我要求不高，只要能一次及格就好。咳咳，胸口疼得像肺里的水分全部被抽干，我拍着胸口接过苏宁递来的水。 “别喝太快，含一口慢慢咽。”他顺手拉我的手臂，“起来走走，别跑完就坐下。” “真不公平，为什么你不动声色就能跑完一公里。”我挂在他的手臂上，任他架着我慢慢走着。 “每个礼拜跑两次五公里，你也可以像我一样。” “每个礼拜两次五公里？！我怎么不知道你练长跑？也没听月川说过呀！” “你不知道的多了，”他弯起嘴角，“游泳的基础体能训练。” 我拱手作揖，佩服佩服……小腹微微一抽，哎呀，不好！ 我扯扯他的手臂：“我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会儿。” 他左右看看，指着最近的座椅说：“去那边吧，江边坐着吹吹风。” 那座椅离我们起码有五六十米，我要快点过去，按以往的经验，跑步后的腹痛很快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刚坐下，小腹猛地抽了一下，我赶紧用左手按住小腹，可疼痛并没有减轻，我只得把右手从苏宁胳膊上收回，两只手使劲按小腹，可疼痛仍在加剧。 我的额头开始冒冷汗，眼前的景色逐渐泛白，直到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脑袋里嗡嗡作响，人也开始无力地往下摊。完蛋，不会晕过去吧！我努力保持清醒，伸出双手乱抓，很快手腕被一双手紧紧握住。 “你怎么了？”一定是被我惨白的脸色吓到了，苏宁的手把我的手腕捏得死紧，声音都开始颤抖。 “我……肚子疼……” “肚子疼？要上厕所吗？” “不，不是，”他的声音很遥远，我努力睁大眼睛，可眼前还是一片白色，“我……我看不见，我想躺下来……” 他赶紧把我放倒在座椅上，少年纤细的手臂垫在我的后脑勺。 第六十章 那小子吓坏了 2 他赶紧把我放倒在座椅上，少年纤细的手臂垫在我的后脑勺。 “怎么样，好点没？要不去医院吧，你看着很不对劲。”我从他颤抖的手臂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 “别怕，只是因为刚才的跑步，”我闭上眼，“躺一会就能好些，你别抖，我真的没事。” “还看不见吗？”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摸我的额头，手心冰凉，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停问我的声音才渐渐清晰，眼前的白色也慢慢散开，脸颊麻麻的，我的感知系统开始恢复工作，腹痛再次袭来。 “好些了……”我赶紧睁眼找苏宁，他正蹲在我身侧拧眉盯着我的脸，眼里满是慌乱和担忧，我尽量扯出一个笑容，“放轻松，我拼命跑完一般都会这样，躺一会就好了。” “每次都会这样？”他的声音不抖了。 “嗯，只是这次比较厉害。没事，在椅子上躺一阵，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这里风太大。”他四下张望了一下，“能起来吗？” “啊？”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背朝我在我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去哪？” “我刚才寄存相机时发现那边有如家，我们去那里休息。” “不用，我再躺一会就好了，别……” “别废话！” 他直接把我拉上他的背，又一阵腹痛袭来，我无力反抗，便闭上眼将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 这小鬼太瘦了，没一会儿，他肩部的骨头把我硌得脸疼，我把头挪了挪位置靠在他的后颈，嗯，这下舒服多了。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后颈和背上也都湿漉漉的一片冰凉，明明陪我跑步时他连大气都没喘……这是生生被我吓出的汗啊！ 颠了好一阵，直到他把我放倒在白色的大床上，我才睁开眼。 “为什么你能开房？明明还没到领身份证的年纪。” “谁告诉你非要成年才能领身份证？”他给我盖上被子，“有精力管闲事了？” 我翻身趴着，腹部压在床上感觉舒服些。又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感官全面恢复，人也有了些精神。 “嗯……现在好多了。”我侧身揉肚子，现在是常规姨妈痛的程度，随后又趴回来，顺手拉了枕头垫在下巴下，准备开启八卦模式。 “喂，小鬼，你经常出来开房么？”我冲坐在床边仍一脸担心的苏宁调皮眨眼。 他瞪了我一眼，背过身。 “你们初中部的女生都这么开放了呀？”我坏笑着紧追不舍。 “胡说什么！” “害羞啦？”哼！以为我没看到那对通红的耳朵吗？“我就好奇问问，又不会告诉别人……” 他掀起被子盖我的脑袋：“再胡说我把你赶出去不管了。” “哼，你才不会呢！” 咕——噜——某人的肚子煞风景地响起，他赶忙岔开话题：“午饭想吃什么？” “暂时吃不下，”但我立刻改了主意，“订份粥吧，皮蛋瘦肉粥。” 他作势划了一会儿手机，才抬头说：“外卖太慢，还是我去买吧。” 于是，他逃也似的走了。我摇摇头，和月川混那么久，这点玩笑都开不起，白混了。 此刻，我的腹痛又减弱了些，趁他离开，刚好迷迷糊糊睡一觉，醒来时他正坐在写字台边刷手机。 “你看，我说睡一觉就好了吧。”我支起身揉小腹，基本不疼了。 他见我恢复了气色，便打开粥递给我，并在我身旁坐下。 “每次跑步你都会这样？” “差不多吧，短跑没什么问题，就是八百米受不了。不过像今天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以往都是疼一阵就好了。”我喝了一口粥，味道不错。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跑那么快，”他面有愧疚，“刚才我细想了一下，你身体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咱们就换个方式，先从慢跑开始，慢慢把你的极限往后推，把跑步距离拉长后再考虑提速。不过……” 他有点犹豫，眼神带着询问：“……这样的话，恐怕每天都要跑……” “每天？！那岂不是要我自己跑？这怎么可能坚持得了……” 他疑惑：“有我陪你啊。” “你？每天？！你哪来的空每天陪我跑步？”我强调。 “一个月而已，我可以安排。”他肯定地点头。 果不其然，第二天，星期天上午九点，他如约出现了。 在操场上迎面走来的苏宁穿的是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衣裤。一阵风吹来，扬起了他的刘海，精致的五官依旧残留着一丝这个年纪的稚气，但清晰显露在灿烂的阳光下精神的眉眼、立体的鼻梁、骨感的脸颊，已经能看出不久的将来，那帅气难掩的男性轮廓……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他用手背搓了搓脸颊，在我面前停下。 “咳咳，”我撩撩刘海掩饰尴尬，转念一想，说，“嗯，有点帅气。” 成功看到他鄙视地瞟我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浑身酸痛吧？”苏宁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两瓶水放在路沿上，一边问。 我扭扭僵硬的腿脚：“那是相当酸爽。” “等会儿把身体活动开再跑。我会尽量压着你的速度，今天的任务是轻松完成既定距离。” “轻松？！跑步哪有轻松的。”我撇撇嘴。 他没搭理我，开始脱外套。我条件反射伸手接他脱下的衣服，鼻子中飘来一阵沐浴露和太阳晒过的衣物掺杂在一起的香味，这味道昨天趴在他后颈时也闻到过。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啊，对了，过年时在他被子上也闻到过这个味道，是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 “你抱着衣服发什么呆？”正想得入神，他忽然转头问我。 我回过神心里一慌，赶紧挠着额头把脸转开：“啊，在想放哪呢。” “放哪？扔地上就行了。”他奇怪地指指已经扔在地上的运动长裤。 我的脸唰地红起来，像做了亏心事被抓现形的那种心虚。赶紧把外套往地上扔，伸手指向跑道另一边的树荫转移他的视线：“看，那边……呃……我们去那边热身吧，树荫下凉快些……” 第六十一章 迎风的少年 我的脸唰地红起来，像做了亏心事被抓现形的那种心虚。赶紧把外套往地上扔，伸手指向跑道另一边的树荫转移他的视线：“看，那边……呃……我们去那边热身吧，树荫下凉快些……” 苏宁顺着我的手指只看了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回。 别看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心里叫嚣着，脸上却只能强装若无其事。 今天的跑步确实很慢，他在我身旁倒着跑，不让我超过他，同时督促我规律地呼吸。大半圈后，我开始感到有些累，呼吸逐渐不稳，步子也沉重起来。 苏宁告诉我保持呼吸节奏，可以降速但不能停止跑动，因为我的极限到了，等熬过了极限就会越跑越轻松。 越跑越轻松？在我的世界里不可能！ 不过，信不信是次要的，坚持是唯一的选择。我乖乖降速，保持脚下的步子不停下来。 他仍在我的一米开外倒着跑，不时给我聊几句不相干的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又跑了半圈我神奇地发现真的没刚才那么喘了，脚步也不再那么沉重。 苏宁也发现了我的变化，笑着问：“想不想挑战三公里？” “不要，还剩半圈了。”我惊讶地发现我能开口聊天了！ 对面的小教练满意地看着一脸惊喜的我，微微点头。 接下来确实像他说的没再出现很疲惫的状态，身体感觉越来越轻盈。这第一次成功的慢跑训练给了我莫大的信心，更让我欣喜的是停下来后没有丝毫腹痛！苏宁说的没错，我适合这样的训练方式，这个小教练靠谱啊！ 趁我跑完休息，苏宁开始完成自己的功课。他把t恤的短袖卷到肩上，点开手机计时器后便跨着大步出发了，五公里四百米标准跑道十二点五圈，他一圈一圈从我眼前经过，处在快速生长期的少年，身影纤长，身姿矫健，半长不短的黑发随着步伐跳跃，手臂肌肉在前后摆动中时隐时现，长腿跨步幅度很大，黑色的运动短裤下，结实的小腿有节奏地交替……又是我没见过的样子嘛，啧啧，看不出来这家伙小小年纪就穿着显瘦，脱了有肉……欸？不对不对，怎么又偏了。 我的视线继续追随他的身影，每周两次五公里、两次摄影课、童年时的小小老演员、游泳和摄影的奖状、小小年纪喝多了的样子、通宵加班修图……他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面。 缺失的父爱、无法陪伴的母亲，这个优秀的男孩无数技能的背后，是他在我们无法看到的角落默默流汗。他踏实努力，敏感独立，比我们更懂得成长，更明白付出的代价，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那些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背后，是无数我们无法看到的伤痛…… 我正看得出神，苏宁完成了任务双手叉着腰漫步走来，脸颊和耳朵印上运动后特有的绯红色，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前额和鬓角两边，脖子前后也都挂着汗珠，皮肤晶莹剔透…… “咳咳，坐下歇会儿。”我干咳两声，指指身旁的台阶，并递给他一瓶水。 他摇头，弯下腰，两手支着膝盖咧嘴喘息，还没法说话。又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一头汗湿的黑发贴着皮肤，他拉起t恤前襟抹了一圈前额和鬓角，头发立刻不羁地扎向各个方向，这凌乱的造型和他惯常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惯了你酷酷帅帅的样子，没想到软萌起来杀伤力更甚嘛！” “你才软萌呢！”他瞪我，伸出一只手用力按我的头顶，另一只手接过水瓶在我身边坐下，接着伸出长腿抖动着放松肌肉。 “男孩子可爱一点比较招女孩子喜欢好不好。”我也学着他伸出腿，哎呀，短了一大截。 他没再打算接话，低头拧瓶盖，他的嘴唇轻抿，略微勾起的嘴角使他在没有表情下都有一种含笑的错觉，下巴和脖子的曲线很柔和很好看。打开瓶盖后，他开始仰头大口喝水，树荫下，斑驳的金色阳光在他脸上晃动，脸颊上和脖子后的汗毛时不时镀上了一层绒绒的金光，越发显得软萌可爱，但皮肤的汗湿又时而出现一层闪亮的高光反射，矛盾地彰显出隐含的雄性生物的力量。 大口喝水时，脖子高高仰起，刚刚开始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颤动，原来的男孩正慢慢变成男人……我不由吞了一下口水。 我吞什么口水！ “看什么？”与此同时，男人，啊呸，苏宁发现了我的目光，侧头问我。 “喝，喝水。”我又被抓了个现行，心里一紧，手忙脚乱举起水瓶在他眼前晃了晃，接着猛灌起来。冰凉的矿泉水和运动后身体的燥热撞击着，从口腔通过食管一路凉爽到胃部。 他轻笑了一声，也继续抬头喝水，喝了几口，大约脖子上的汗水淌下来有些发痒，他伸出右手中指轻轻挠了几下后，随后弯起食指，用指节从耳后沿着下颚线到下巴，刮了一路汗。 嗷，大哥，你知道这个动作有多挑逗吗？ 与此同时，他又忽然停下喝水，侧头看我，正对上我直勾勾偷看他的视线……我囧！这一激动我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喝那么急干嘛，”他嘴角含笑伸出左手轻拍我的背：“没人和你抢。” “咳咳……呛到了……”幸亏咳得面红耳赤，否则怎么跟他解释我这发烧的脸颊！ 好不容易咳嗽渐渐平息，某人冷不防又问了一句：“顾月希，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一愣，咳咳咳，我一边咳一边拍胸口，我还在咳，我没法说话。 苏宁支起右手撑着下巴，左手则依旧轻拍我的背。见我停下又开口问到：“你刚才看什么，还没回答我。” 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难道要我直说是你这个小帅哥太上头吗？！对了对了，老办法。 “这不，突然觉得你越来越帅，就忍不住多看两眼。”我半开玩笑半挑衅地看向他的眼睛，等着他再次狠狠瞪我一眼，然后转开视线和话题。 第六十二章 中期汇报 “这不，突然觉得你越来越帅，就忍不住多看两眼。”我半开玩笑半挑衅地看向他的眼睛，等着他再次狠狠瞪我一眼，然后转开视线和话题。 如我所料，他转开视线，但并没像以往那样表现出不悦。 他抿了一下唇，继而又转回来凑近我的脸，深棕色的眼瞳停在我的眼前，眼底闪着光，轻声问：“好看吗？” 嗷，老娘的心脏猛然一颤。 我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说：“当然！不然哪来那么多迷妹……” “喜欢？”不等我说完，他快速打断我，并又向我凑近了些。 我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臭小子在撩我吗？可……可他不是说过……我一边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一边又害怕…… “怎么不回答？”他压低眉眼紧追不舍。 “你……你想听到什么回答？”我紧张地捏着衣角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此刻他的眼瞳深不见底，而我的脸颊不受控地剧烈燃烧，直觉告诉我他的这个问题并不只是字面上的简单意思。 忽然，他的眉慢慢上扬，眼里泛起笑意，接着恶作剧得逞般勾起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姐姐，你……想哪儿去了？嗯？” 要死了，这臭小子捏着我上次警告他的小辫子不放了，竟敢消遣我！我红着脸反手一爪子狠狠拍向他裸露的手臂。 “耍我！” 果然，他肩膀微颤低声笑起来。 “臭小子再敢这么逗我，我翻脸啊！”我恼羞成怒又在他的手臂上用力拍了两下。 他白皙的手臂上立刻显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红得特别显眼，我懊恼地想伸手给他揉揉，但转念一想，刚才拍他手臂时，他的汗水湿了我一手，便反手嫌弃地在他衣服上猛擦。 他无所谓地笑着仰头继续喝水。 我纠结了一会儿，不敢想象往后时不时被他拿这事嘲笑的日子，决定还是和他说清楚。 我用肩膀轻轻碰他：“臭小子，和你商量个事。” “说。”他边喝水边斜眼看我。 我挠挠耳朵：“我知道上次是我误会了，是我自作多情，大哥，我错了，反正你也扎过我的心，咱们就算扯平了好吧？” 苏宁放下水瓶，侧头看我。 “我已经够难堪了，你就行行好，以后别再拿这事来糗我了好不？”我故作委屈状，可怜兮兮地拜托他。 他敛了笑容：“误会我喜欢你让你难堪了？” “当然，自作多情被无情揭穿的难堪，你应该永远都体会不到……”我越说越小声。 那犀利的眼神审视我良久，某人才点头表示同意。 他是个重信用的人，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偶尔我还是会忍不住沉迷他的美貌，但他确实没再那样逗我，而且我的训练成绩也在他每天的监督下日日向好，心情渐渐甩开了之前的阴霾。 两周后，我进步神速，八百米跑步成绩从接近六分钟迈进了四分四十秒，距达标线仅一步之遥，不由嘚瑟起来。 “这两周，我的进步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的目标是不是太低了点？”苏宁挑眉看我。 “我别的要求没有，只要不用没完没了的跑，就一切oK了。” “大胆点，下周你或许能跑进三分五十秒。”苏宁一边陪我压腿一边给我画饼。 “那主要看教练您的能耐了，哈哈……”我甩着手臂，余光瞥见一个身穿灰色运动服套装的瘦高身影迎着傍晚的阳光向我们奔过来，“岳杨？你怎么也来了？” “被人半路劫了生意，今天有空，特来验收一下训练效果，不理想的话，我打算收回训练权的哟。”岳杨冲苏宁吐吐舌头，灿烂一笑。 上次她误会苏宁是我男朋友后，害我解释了好久，差点去要了苏宁的户口本来证明他还只是初中生。现在，全宿舍都知道我母胎solo，一致认为我由于周围帅哥围绕，对异性要求过于严苛，这样不好，于是，互勉的四只单身狗为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大学一年级争取好好谈个恋爱。 扯远了。 只见苏宁抿唇含笑，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岳杨，低头拍拍我的背，说：“那么，中期汇报一下吧。” “好！”每日肉眼可见的进步让我自信心爆棚，我夸张地扭扭腰跺跺脚，深吸一口气便冲了出去，“计时开始！” 注意呼吸节奏三步一吸三步一吐，手臂收紧前后摆动，步伐稍微跨大些，眼睛看远处，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我边跑边在脑子里重复苏宁叮嘱我的事情。 可刚过半圈便开始有些气喘，昨天四分四十秒跑完并没有很喘呀，这不科学！正疑惑，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起跑快了，把速度降下来，调整呼吸。” 我立刻降低脚下的频率和跨步幅度，坚持呼吸节奏，一百米后疲惫感渐渐褪去，呼吸恢复平稳。 岳杨灰色的身影也跟随而来，“速度仍有待提高，强度还不够。” “高强度不适合她，适应距离后再考虑提速。” “也行，还有一个多礼拜，应该来得及。” “这两天就能达标了，下周能进四分二十秒。” “你是不是对她太温和了，要是我现在说不定都进三分了……” “你不了解她的情况……” …… 他俩就这么一左一右，轻松跟在努力奔跑的我的身后，讨论着八百米考试时能把我练到多快的速度。 拜托，有没有人考虑我的感受！怎么没人提我的进步呢？老娘马上就能及格了，老娘的进步已经自认为很大了好不好！ 我听得心烦，便在距离终点一百来米的时候，甩开步子开始冲刺。苏宁说过冲刺时可以不再考虑节奏和呼吸，只要一心看着终点线，保证自己的平衡，然后，加油加油再加油，直到跨过它！ “四分二十一秒！”刚过终点，身后远处传来我的成绩。 四分二十一秒？！及格了？我及格了？！ 我喘着粗气兴奋回头，期待教练的肯定。但见我的小教练正停在五十米开外和岳杨聊得正嗨，根本无暇顾及我质的飞跃，不免心生失落…… 第六十三章 宣传部长 四分二十一秒？！及格了？我及格了？！ 我喘着粗气兴奋回头，期待教练的肯定。但见我的小教练正停在五十米开外和岳杨聊得正嗨，根本无暇顾及我质的飞跃，不免心生失落…… 我在终点徘徊了一会儿，才慢慢向他们走去。 “两位大教练，讨论好了没？” “……上了大学我还没怎么正规训练过，”岳杨一边扩胸一边说，“小帅哥，咱俩跑一程怎么样？” “和我跑？”苏宁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道，“几圈？” “八圈还是十圈？”岳杨撩起袖子跃跃欲试。 “随你。” “先八圈吧，太久没动了怕一会儿丢脸。” 苏宁含笑点头：“好。” 大约是我的声音太轻，他俩没听见，这下我在他俩面前挥了挥手，才吸引了，他俩的视线，但依旧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我无趣地指指向路边，示意我去操场边歇会儿。 苏宁点头，岳杨也回了我一个oK的手势。我刚转身，他便掐表出发了。 原本在操场飞扬的黑色身影，在此刻变成了一双，一黑一灰齐步奔跑，同样的短发，同样的步伐，相似的身高和身形。难怪大家都喜欢高个的姑娘，两个修长的身影一起在操场上跳跃，确实赏心悦目……我这才发现苏宁又长高了，和一米七八的岳杨并肩，他矮不了多少。 算了，算了，别打扰他俩了，我决定去给岳杨买瓶水。等我拎着岳杨最喜欢的青柠味脉动回来时，两个大高个已经跑完，正沿着跑道放松散步。 “谁赢了？”我小跑着追上他俩，举起饮料瓶递给岳杨。 “当然是我！”岳杨骄傲地扬脸一笑，抬起手里已经喝了一小半的矿泉水瓶，在我面前晃，示意不用了。 我愣了一下神，那是苏宁给我带的水。 “河北跳高亚军果然名不虚传。”苏宁笑意盈盈，红红的耳朵分不清是羞涩还是运动后自带的色彩。 “好啦，月希，我先撤了，一会儿有个面试。” 我看看天色，说：“不着急的话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客。” “不啦，小帅哥，下次再找你跑步哈！”岳杨冲苏宁挥挥手，随后扭着腰肢转身离开。 “你怎么不留她？”我用胳膊肘顶顶苏宁。 他一脸迷茫：“留她干嘛？” “傻！”我真想戳他脑门。 这小鬼什么时候和不熟悉的人说过这么多话了？什么时候会对着女生羞涩地微笑了？什么时候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别的姑娘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自己不知道吗？啧啧啧，当真是当局者迷！ 第二天，苏宁有摄影课，八点来钟我出发去操场时，原想帮他一把，拉岳杨一起，但那丫头忙着打游戏，死活不肯出门。 也罢，来日方长，咱不能太着急。 在操场路牙上，苏宁放下笨重的摄影包，边脱外套边问：“昨天冲刺后肚子疼吗？” “没有啊。” “很好，超及格线十多秒，怎么没见你蹦起来？” “我蹦了，你自己没看到而已。”我小声嘀咕。 “什么？” “蹦不动！”我翻个白眼。 他侧头盯着我：“你……” 我的电话声适时响起，原来是信息学院学生会通知九点在学生会召开第一次新会员会议。 我瞄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便转头为难地看向苏宁：“九点开会，估计结束起码九点半，你……要不你先回家，完事我自己跑圈，不然你回去太晚了……” 苏宁一脸黑气：“你那学生会靠不靠谱？！” 此刻，距离上一次信息学院学生会通知我正式成为学生会一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距离通知参加新会员会议仅半个小时，再想起那次通知面试也匆匆忙忙……确实，这行事风格有点不太靠谱。 “再不靠谱也是学校正规的学生会，总比将来找兼职找工作时简历一片空白好些嘛，”我硬着头皮说，并用肩膀轻轻撞苏宁的手臂，“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 他皱皱眉，说：“那我等你。” “你明早还要上学……”他又瞪我，“好吧，好吧，你想等就等啰，我又不会偷懒不跑步！” 学生会的新会员会议象征性介绍了下学生会的历史，随后介绍一下每位新成员和各位老成员，最后才进入正题，原来信息学院临时决定周末要和某兄弟学院搞一次大型联谊活动，所有的筹备工作都要在周六中午全部完成……今天是周三，到周六截止只有两天半的时间……我心底不由也产生了怀疑，这学生会到底靠谱吗？ 分配工作时，我被安排到梁子京一组，负责宣传板块，原来梁子京是上一届的宣传部长，被新任学生会主席求来救急。这让我瞬间对梁子京刮目相看，回头看他，他依旧一身懒散叛逆的朋克风，怎么看都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不禁好奇他是怎么混到学生会宣传部长的……但转念一想信息学院学生会的行事风格……呃，也不是不可能了…… 见我打量他，梁子京一托下巴，冲我眨着眼说：“怎么，对我有兴趣？这样吧，给你个机会，明天傍晚六点，来我宿舍。” “什么？！”我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往后躲。 我印象中的梁子京虽然带着些痞气，人品却是不用担心的，此刻他当着学生会其他成员的面开这种玩笑，我可接受不了！ “子京学长，拜托你正经些！”新学生会主席对梁子京吼了一声，转身对我摆摆手，“别被他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吓到，他是我们中做事最靠得住的，我以人格保证他是个正直的人，而且有他带着你，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梁子京撇撇嘴，托着下巴笑得一脸灿烂，小声说：“月希，你以前的胆子没这么小啊。” “你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我也压低嗓音回怼他。 “时间紧迫，请大家提起精神。咱们按计划全力推进，抓紧一切课后时间，争取周五晚上提前把所有的工作全部完成！” 第六十四章 苦力 “时间紧迫，请大家提起精神。咱们按计划全力推进，抓紧一切课后时间，争取周五晚上提前把所有的工作全部完成！” “月希，明天早点来我宿舍帮我搬工具，我可不想接下来的两天都泡在学生会熬夜干活。” 我看看人畜无害的主席，再转眼看看一脸坦然的梁子京，决定相信主席，说：“好吧，不过，先打预防针，海报我从没做过能不能帮上忙我自己都不确定。” “你做过黑板报，组织过简报，相信我，对你来说小意思，不过重操旧业。”梁子京说完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嗯，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梁子京。 散会后，梁子京一边给我介绍活动内容，一边同我走出学生会。 “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一般不习惯男生送我回去，当然，除了苏宁和月川。 “明晚早点到我宿舍，啊，对了，我不住学校宿舍，是学校附近的小区，一会给你发地址，别找错了。” “好！” 我俩聊得专心，压根没注意斜后方一个黑色的身影时隐时现在楼边的阴影里。 “顾月希，你是不打算跑圈了吗？”苏宁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在我一个人快踏入宿舍大门时，凉凉地响起。 “苏宁？你还没回去？！”我转身，惊讶地发现他面无表情地在我身后两米开外的距离，“你在这里等我到现在？” 他站着没有回答，只继续凉凉地看我。 “我……我差点忘了，”光想着学生会的事确实忘了，“走，咱们现在去跑吧。” 他仍没说话，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不是故意偷懒，就算你不在，我回宿舍也会想起来下楼跑的。” 我回头看他。他和我保持两步的距离，一句话都不说。这家伙心情不好，很不好。 我识趣地闭嘴乖乖开跑，他依旧在我斜后方保持两三步的距离跟着。 跑最后半圈时，身后的人终于慢慢跟上，与我并排。 “你真打算明天一个人去他宿舍？”苏宁的气息沉稳，声音阴沉沉的。 “你……你跟着我？”我吃惊，喘息着停下脚步。 “是你自己聊得太投入，没看到我。”他也停下来，皱眉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生气了：“大晚上黑漆漆的，你不叫我，我怎么知道你在等我！我以为你早回去了嘛！” “哪次晚上我让你一个人回去过？！”变声期沙哑的声音也激动地吼起来。 我愣住。 是啊，自从去年河边小路遇上他后，晚上基本没有一个人走过，只要他有空，回家的路上必然是他陪着……心里泛起一阵内疚，今天，确实是因为和梁子京说话，把他忘了…… 我咬咬唇，低下头不再嘴硬：“……对不起……” 我俩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宁才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顾月希，我知道你很久以前和他认识，或许关系也很好，但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你现在一个人单独去他租的房子，合适吗？” “为什么让你去他宿舍？”见我沉默，他继续问。 “学生会周末要做活动，他负责宣传，我被安排跟着他做海报，刚才让我去宿舍只是帮他把工具搬到学生会……”我把学生会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时间太紧张，明后天晚上可能都要忙，跑步训练的事，我打算下课后自己先跑完，这样就不用你着急赶过来了，放心，我保证不会偷懒……” 他瞪我，说：“你觉得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他这一问直戳我心底，接着一阵暖流从心口蔓延开来。 我难道不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吗？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刻意避开他的话题。 迟疑了一阵，我觉得或许是时候该和他说说梁子京了。 “呃，那个……八年前的暑假，有一次我们一家四口饭后去小区附近的夜市溜达，当时，小学毕业的子京就在那儿摆地摊。他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坐那卖东西，生意差得很突出，我已经记不清怎么和他认识的，只记得帮他卖了几样东西后，我爸妈便同意我整个暑假都帮他摆摊……那时候的他就带着些痞气，话也不多，和他混了好些天才告诉我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需要靠自己挣，于是我更卖力地帮他吆喝，生意自然也好了不少。渐渐的，我发现他那痞痞的样子其实都是伪装，因为他认为看上去痞痞坏坏的，夜市的人才不敢欺负他……” “有一天，一个长得很温柔的年轻女老师来找他，说要资助他念书，人家接连来了好几天，特别有诚意，可他死活不答应，怎么劝都不听，我只好收了他的夜市收入。他撑了几天，没钱吃饭了，才勉强同意。那时候我们都没手机，他离开c市后就没再联系，也没想过能再遇到……” 苏宁安静地听着。 “其实，今天我原本也犹豫着没敢答应，可学生会主席向我保证他是个靠得住的人……我才……才肯去……我，我知道你担心我。” “顾月希，”等我说完，苏宁才严肃地开口道，“在公共场所，或者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你可以在你认为安全的范围内做任何事，但你必须有个保证自己安全的底线，那就是绝对不可以单独去男生的住处，答应我，除了你爸和月川，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嗯，好吧。”我乖乖点头，“那么……以后我就……不能去你家了？” 他立刻横眉冷对我：“别给我咬文嚼字！” 我吐吐舌头：“哦。” “能答应吗？”他继续一脸严肃地问到。 “答应！肯定答应啊！” 第二天下午，苏宁翘了两节课早早来督促我跑步，之后更自告奋勇要求晚饭后陪我去梁子京家搬工具。 我犹豫：“这样……好吗？” “他如果光明正大，你多带一个人帮忙有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反正我也不踏实，多他一个苦力在身边，挺好。 第六十五章 黑边眼镜 “他如果光明正大，你多带一个人帮忙有什么关系。” 说的没错，反正我也不踏实，多他一个苦力在身边，挺好。 兜兜转转找到梁子京家，开门的竟是一个皮肤很白的长发美女，我和苏宁同时愣住。 “呃……请问……子京，那个，梁子京……是在这里吗？” “你是……月希？”美女甜甜笑起来，声音轻柔，“上次子京特别高兴，告诉我终于找到多年前的贵人……” “贵人？呵呵……呵呵……”我笑得尴尬，“……这怎么敢当……” 随后梁子京从屋里走出来，在美女的身后，勾上她的肩，痞痞一笑：“欢迎，欢迎，认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芷洁，比你高一届。” “哦，你好。”这猝不及防的一嘴狗粮塞得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我很庆幸，梁子京不是我们担心的那种人，他能把女朋友摆出来，是对女友的尊重，也能证明他把和我的关系摆得很正。现在，我彻底信了学生会主席的话，也和我印象中那个看着坏坏实际却很靠谱的子京重合了。 “你不介绍一下身边这位吗？”梁子京冲苏宁挑挑眉，问到。 “啊，他是我弟……” “你们好，我叫苏宁，来帮月希拿东西。”苏宁打断了我的话，礼貌地自我介绍。 梁子京笑着点点头：“既然带了苦力，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痞笑着冲我眨眨眼，转瞬，苏宁身上便挂满了颜料袋和装着尺、笔、工具的包包，最后，一块半人高的画板也送到他空着的左手边。 “这画板我瞧着挺重，月希应该拿不动，”梁子京拍拍苏宁的肩，“兄弟，辛苦了啊。” 就这样，苏宁被梁子京打发着走在前面，而我、芷洁和梁子京三人，则空着双手慢吞吞地跟在起码负重二十斤的苏宁身后。见他画板拿得吃力，我心里过意不去想上前帮忙，但被梁子京拦下，他说咱不能辜负了苦力的一片赤诚之心。 哎，小鬼你看到的，不是我不想帮，是咱们自己打脸了。 身旁的梁子京和芷洁并不像我以往见过的情侣那样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他俩话不多，时不时聊起也不过是一些生活琐事或关于学校的课程，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俩之间的默契，那种一颦一笑无需多言的默契。我很好奇，他俩一个张扬叛逆，一个温婉恬静，两个看似如此矛盾的人怎么能走到一起，而且又如此般配。 “你们一起住外面，学校没意见吗？”呃！我想抽自己嘴巴，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就说漏嘴了呢！ “我倒是想，可有人不愿意啊，”梁子京用力搂了一下芷洁的肩，对她说，“你身体不好，住外面我照顾起来就方便多了。” “美得你！”芷洁娇嗔着瞟了一眼梁子京，跟我解释到，“我住学校。他因为经常晚上有乐团演出，不方便只能住外面。” “呵呵，”我尴尬地挠头，为我的八卦道歉，“不好意思啊，误会了。” “月希，下回给她洗洗脑，我这是为她着想……” “别听他胡说！咱们可要学会保护自己！” 呵呵……他俩的感情真好。 …… 按梁子京安排，今晚我们要把简洁手绘海报完成，明天再出一版电子海报，这样就能在周五晚上汇总会议前将电子海报打印完毕。最重要的是，所有宣传前期任务在汇总时全部移交，就不会耽误他提前十天预定的周五晚VIp情侣电影套票。嗯……虽然有点那个啥，但不管怎么说，这计划排得还算合理，毕竟我也不想把周末的美好时光浪费在埋头干活中。 说干就干，梁子京负责手绘海报的排版和草图，我负责细化和描绘。三个小时后，学生会的其他组还在聒噪地讨论方案，我们的手绘海报已经基本完成，这效率可以说是杠杠的，难怪新任学生会长千求万求也要把梁子京拖来帮忙。 周五上午我们按原计划将海报和宣传单发给打印社打印，午饭后这位靠谱的宣传部长突然打来电话，通知我去打印社取资料，并告知晚上的学生会汇总会由我一个人去。 纳尼？为了和芷洁约会看电影，把宣传版块对接直接交给我这个小白？！他不怕我hold不住吗？ 抗议五分钟，听说教半小时，最后我决定放弃，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是计划好的！ 这么“靠谱”的行事风格，这么“信息学院学生会”的做法，让我这逆来顺受的性格情何以堪！ 没辙，放下电话就跑打印社，当我认命地抱着一包海报和宣传单，踏着上课铃跑进公共教室时，只剩下临近讲台的第一排余几个空位，我猫着腰一边抱歉地冲老师鞠躬，一边把资料往脚下一放，正身坐好。 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坐着听课，自然是认真不少，笔记除了抄老师的板书更是密密麻麻记了一页重点。低头写得正欢时，左肩划过一个白色的影子，一个小纸球在我面前滚过，从桌面掉下地。我伸头张望，小纸球刚好掉在转身写黑板的老师脚下，很快就被转身讲课的老师踩扁。 过了一阵，又是一个小纸球划过肩膀，刚好滚到我的手腕处停下。我愣了一下，莫非刚才那个小纸球不是意外？ 我回头向左后方看，后一排的同学都在认真抄板书，这时，第三排一个带着黑边眼镜的清秀男生探出头，对我腼腆一笑，指指我手里的小纸球。 我转回身，轻轻打开，里面是一行写得规规整整的楷书——下课后能留一下吗？ 这……这是……传说中的……搭讪吗？！我不禁有些小激动。 这可是姐姐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搭讪！我……我一下子连坐姿都开始不自然。刚才回头的一瞥没能看清男生的长相，但这一手漂亮的楷书给第一印象加分不少。 那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第六十六章 吃火药了 那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又一个小纸条停在手边。 “只耽误一会儿，好吗？” 嗷，这是真的，是给我的！我激动地咽了口唾沫。 再回头，只见他正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点点头，对方立刻笑得灿烂，这回我看清了他的长相，一个长得很干净的男生，和吕勋一个风格，而他左脸颊也有一个酒窝，啧，有酒窝的男孩笑起来就是甜嘛！ 我僵着后背熬到两节课结束，借口有事让岳杨他们先回去便在教室里磨蹭，直到教室里只剩下我和那个黑边眼镜。 “……呃……顾月希同学……那个……”黑边眼镜拘谨地走近我，“呃……我……” 我也起身，四目相对，我的心里也十分无措。 “我叫林彦哲，我……”他的手不自然地搓着裤缝，让我也越来越紧张。 啊哟喂，我的手机怎么又在关键时候响了！ “月希，下课了没？”舒亦晓的声音闷闷的。 “刚下课，亦晓，你怎么哭了？”我抱歉地冲林彦哲笑笑。 他点头，示意我先接电话，随后他退后几步，在一旁翻书等待。 舒亦晓哭得伤心，问了好半天我才明白是因为新男朋友和前任一起喝咖啡被她撞见了。这丫头向来对感情的事想得明白，这回的反应和以往不一样，确实让人不放心，但，事有轻重缓急，姐姐我现在的事也非常重要！林彦哲就在身旁不远，我又不能对舒亦晓直说，只觉得五只野猫同时抓心，急得后背直冒汗。 “亦晓，你先别哭，我过五分钟回你电话行吗？” “当然不行！如果我自己能平静下来，我打你电话干什么！死女人，不准挂我电话！” 我挂又挂不掉，只得转向林彦哲，用唇语对他说不好意思，他腼腆微笑，边翻书边摇头，并用唇语回我：没事。 半小时后舒亦晓才抽抽搭搭地告诉我，她立刻、马上就去买高铁票来学校找我。这位任性的姐姐压根不管我晚上有没有汇总会，明天要不要参加活动，直接扔给我一句“晚上八点来门口接我！”，便自顾自挂了电话。 “不要意思啊，让你等那么久……”我真心觉得非常抱歉。 “没……没关系，”林彦哲放下手里的书，手又开始紧张地磨两侧裤缝。 “有什么事吗？”我居然也磨起了两侧裤缝！ “呃……也……也没事特别重要的事，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我，哦，不对，你能不能和我加个微信？” 真的！我也是被搭讪过的姑娘了！我心中窃喜，而且这男生看着斯斯文文，第一印象还蛮不错的。 “那个……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他大概见我没反应，更加紧张。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取出手机，“你扫我吧……” 点开手机，微信提示有苏宁的几条消息，等会儿再看，我打开二维码名片，准备将手机递给林彦哲。 “咳咳。”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刻意的轻咳声。 我和林彦哲同时回头，一个瘦高的黑色身影靠在门边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等你半天，消息不回，电话不通，原来……在这里……”苏宁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冰凉。 “刚才亦晓给我打了很久的电话……”我解释到。 “那么……现在可以走了吧。”他的语速很慢，但气场很可怕。 “稍等一下，马上！”我赶紧把手机递给林彦哲。 他看看苏宁又看看我，犹豫了。 “快呀！”我不顾形象地催促，苏宁走过来了！ 滴的一声刚扫完，我的左手腕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你干什么……” 不等我说完，苏宁便拿起我桌上的书把我往外拖。 “还有东西没拿，”我用力想摆脱他的手，没成功，这家伙捏得死紧，“海报和宣传单在桌子下面……” 他呼地回身，将手里书塞进我怀里，随后弯腰拎起地上的资料袋，便往教室外冲，整个过程风驰电掣，但丝毫没有放松我的手腕。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跨着大步扯出了教室。而且这家伙越走越快，我小跑着才勉强保持平衡，根本没余力挣扎。 “臭小子，你吃错药啦！快放手！” 他不理我，继续埋头往操场走。我被他拉出一个奇怪的向前倾的姿势跑了一百多米，引来不少回头率。 “我腿里没力，要摔倒了！”吼的没用我只能换个方式。 好在装可怜奏效了，黑脸怪终于放慢脚步。能使上劲，我立定双脚，接着用力一抽，手腕终于摆脱了他的钳制，而他也停下脚步，回头瞪我。 初冬下午四点半，阳光已经昏黄无力，但这暖黄色的夕阳印在他已经略显棱角的脸上，显得精致的五官越发立体，那双犀利的眼睛直射我的心底……于是，我心虚地心跳加速了。 我挪开视线，烦躁地说：“你没见我刚在在和别人说……” “看见了。”他抢白道。 “你堵我话干嘛！我和别人说话，你就这么拉走我太没礼貌了吧！” “那要怎样？等你们俩磨磨唧唧说到天黑么？” “我们还没说两句话呢！你今天吃火药了吗？！”我有点生气了。 “他要干什么你不清楚吗？！” “好哇，你偷听！”我真的生气了。 “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我用得着偷听？顾月希……你想掩饰什么？”苏宁也压下眉眼。 “我正大光明，有什么好掩……” “你喜欢他？”我正义愤填膺，他却话锋一转。 “啊？”我懵了一下。 苏宁微微偏头，看着我的凉凉眼神里似乎还带着轻蔑，他以为我在装傻！ 我恼了：“我都不认识他，怎么就喜欢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喜欢他了？！你无理取闹！” “很好，不认识？”他眼神一闪，说：“那，他为什么说你可爱？” “可爱？在你眼里岳杨可爱，在别人眼里我就不能可爱吗？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这下轮到苏宁明显一愣：“你……说什么？” 第六十七章 亦晓杀来 这下轮到苏宁明显一愣：“你……说什么？”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礼貌，你比我聪明多了，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见他的眼里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杀气，我也缓下口气，“好了，不闹了，咱们先跑步去，等会我还有会呢。” 六点半，信息学院学生会的活动汇总大会准时召开，学生会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学生会主席认真记录着每个组的工作进程，轮到我时，我直接交出了打印好的资料，引来其他人的一阵羡慕，原来，这么多版块中只有我们宣传部分提前完成了任务。 “你的电子文档给我一份，学校管理中心的老师要留一份存档。”副主席接过我的资料，说。 “电子文档？子京没给我，明天让他直接给你吧。”海报是梁子京直接发给打印社打印的，我手里并没有电子文件。 “今天要交，你赶紧让他发你一份，我要送管理中心审核，否则会影响明天的活动。” 不会吧，还要通过学校审核？我赶紧走出闹哄哄的学生会，在走廊里给梁子京打电话。 “文件太大发不了，你来拿一下吧，快点，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出发了。” 这位大哥工作时间去约会看电影，还好意思催我，我才不傻：“你等会出发时顺路送过来呗。” “你来吧，我这会儿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 “咦，你这小姑娘，叫我怎么跟你解释呢？啧……你应该懂的呀！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别故意说得那么隐晦，”我翻了个白眼：“老实地说自己懒得来，麻烦我跑一趟，说不定我比较容易妥协……” “bingo！月希，你懂我！那就拜托了！” 我摇头，这厚脸皮和月川不相上下。 哼哧哼哧跑到梁子京家，我只用了八分钟，心里暗暗感谢最近的长跑训练让我的体能显着提高。 取了优盘下楼，将出小区时，身后竟传来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变声期嗓音：“顾月希，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回过身，吃惊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你怎么没回去？” “回去了，怎么抓你现行？” “你又跟踪我？！” “你答应过我什么？”他没有否认，再次重复他的问题。 我答应过他不会再单独去男生家，我当然记得，但今天情况特殊。 “你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你答应过我什么？”还是这个问题。 “我记得。可我只是来拿一下资料，既然你跟着就应该看到我一分钟都不到就下楼了。而且你也知道梁子京有女朋友，他不会……” “答应我的做到了吗？”第四次重复，他的语气越来越冷。 “我跟你解释过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解释为什么跟踪我？！” 他瞪着我许久，咬了咬压根，开口道：“我在你们对面的自习教室做作业，你在走廊打电话，我听到了。” “所以你就跟踪我？！” “别转移话题。”他冷冷道。 我转移矛盾的企图宣告失败，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有理了，但，和他硬碰硬解决不了问题，我决定还用老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说：“苏宁，我知道你经历的事情多，也知道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但我都这个年纪了，自己也有判断力，不是每个人都是坏的，就像对你，如果我有重重戒心怎么可能让你走进我们的生活？除了小心翼翼，我们也应该稍微打开心扉拥抱生活。真的，我能保护好自己……” “所以，你做不到你答应的是吗？”他眯起眼睛，声音涩涩的。 “不是，我答应你的能做到。我再给你解释一次，今天只是个意外，学生会着急要资料，我就没想那么多……不会有下次，我保证！”我试探着捏他的外套袖子，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眼神缓和下来，“回学校吧，副主席还等着我的优盘呢。” 苏宁仍没搭腔，拉他几次都没给面子，我便径直走了。而他则只默默跟在我身后。 好久没闹别扭，今天他的莫名其妙也让我心里隐隐憋着一股无名火，所以，沉默就沉默吧！况且，我已经先退了一步，接下来也该轮到他反省自己跟踪的行为。 原想着打定主意不再主动示好的，但是！没想到接下来的脸打得猝不及防！因为我忘了一个重要的人——舒亦晓！那丫头八点来钟给我打来电话我才想起，她今晚要来蹭我的床！ “我到学校门口了，你人呢？”舒亦晓的声音明显比下午清脆许多。 “等我一会儿，我还在学生会开会。” “在哪儿？我过来瞧瞧，看看能不能顺便给你物色一下帅哥。” “拜托，大姐，”我看看周围认真开会的同学们，捂着嘴压低声音说，“我来学生会是为了增加实践经历，不是为了找帅哥！算我求你，乖乖在门口等着，我现在就找人来接你。” 生再大的气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不是？这位姐姐如果真杀过来，麻烦可就不是一点点了。两害取其轻，我果断拿出手机发消息。 “还在吗？”脸皮算什么，能吃吗？ “说。”他秒回且没有否认。 “帮我去学校门口接下亦晓姐姐，我散会就来。” “不。”他的回答简单明了。 我赶紧猫腰走出学生会，在对面教室扫了一圈，他没在，于是拨通他的电话。 “拜托拜托，亦晓失恋了心情不好，我怕她杀到学生会找我，你知道的她和月川一样唯恐天下不乱，如果真来学生会……你懂的，她说话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他实情：“啊呀，她想到学生会帮我物色男朋友！帮我看住她行吗？……我真的怕丢脸……” 他顿了一会，问：“她在哪？” 欧耶！同意了！ “一号门，你带她先去食堂吃点夜宵，她吃饱心情会好很多。对了，她喜欢盐酥鸡，带她去三号食堂，再点个椰子汁……” 第六十八章 我就是那个狐狸精 “一号门，你带她先去食堂吃点夜宵，她吃饱心情会好很多。对了，她喜欢盐酥鸡，带她去三号食堂，再点个椰子汁……”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的唠叨。 我安下心来，散会后立马直奔食堂，进门便看见正前方两个被寒冰冻住的人正面对面坐着低头刷手机。 “不好意思，两位久等了。”我想缓和一下气氛，玩笑道。 “走了。”黑脸怪见我坐下，便迅速起身离开。 我一脸莫名地看向舒亦晓：“你怎么他了？” “我怎么知道！”舒亦晓摊摊手，说，“这小子一定是大姨妈来了，一句话都不说，我俩就这么干坐了一个小时。” “我觉得也是。”我狠狠点头无比认同。 舒亦晓柳眉一皱，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算是吧。” “啧，难怪呢，”她美眸一眯，伸出葱指托起我的下巴，“老实交代，你俩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理直气壮。 “你别告诉我他是碰巧在你学校……”她用力掐我的脸。 “这说来就话长了，哎哟，你轻点！”我疼得嚷起来，“你知道的，八百米我从来没及格过对吧？现在到了这个学校，不及格要补考，补考不过再补考，面对这么没人性的补考制度，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择？” “争取一次考过呗。” 我满意地对舒亦晓点头，继续说，“所以嘛，阴错阳差他就成了我的教练。” “阴错阳差？” “嗯，原本是我们宿舍的岳杨自告奋勇要当教练，谁知被她放了快两个礼拜鸽子，最后就成了苏宁来训练我。”我坦然回答。 “啧，一点都不刺激。”舒亦晓翻了个白眼，又凑近道，“不过，我总觉得那小鬼应该喜欢你。” “啊哟，我的大姐，你下午还哭成个泪人，这会有空关心我的事……看来新男友的前任被你的泪水冲走了？” “回来的火车上他给我解释了，他俩只是一起做课题，不是旧情复燃，是我心急……啊呀，死丫头，现在说的是你和那小鬼，他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别瞎起劲，他不可能喜欢我。他说过……他的眼光不会那么差……”我说出口时都不免心疼自己一下。 “什么？！这小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说？！” 我叹了口气：“千真万确。” “嘿！这臭小子，明天咱们早点回去！看老娘不帮你骂回去！”舒亦晓撩起袖子。 “算啦，都几百年前的事了，姐姐我不和小鬼头计较。” 正说着，我瞥见岳杨拎着高跟鞋晃晃悠悠在炒面摊徘徊，不一会儿，端着一盘炒面和一杯可乐晃到我们跟前。 “嗨！月希，我坐这儿行吗？有个问题想请教请教你们本地人。” “当然可以，这是我发小，舒亦晓。” “原来你就是亦晓，好漂亮啊！” 舒亦晓撩撩头发，难得谦虚道：“过奖过奖，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你们知道哪里有拍写真又好又便宜的吗？模特老师让我们做模特卡，说我的自拍不忍直视，必须找专业摄影机构重拍，呜，好不容易攒的走台钱不知道够不够……”岳杨瘪瘪嘴，狠狠咬了一口炒面。 “你还别说，拍写真我们这儿还真有个又好又便宜的摄影师，”舒亦晓难掩兴奋地对我挑挑眉，接着对岳杨说，“你们模特队其他人还有需要的吗？咱们说不定可以合作一把。” 接着她压低声音对我说：“看我不借这机会狠狠压榨一下这臭小子，我就不姓舒！你就等着发一笔小横财吧！” “这么做行吗？”回宿舍的路上舒亦晓给我汇报了一下她的压榨方案，我忍不住要泼她冷水。 “傻子，你还心疼他？想想他对你说过的话！趁这臭小子翅膀还没硬，咱们抓紧欺负，再过两年想压榨都够不着了！这事儿你别管，我和岳杨自己搞定！” 其实，我想说苏宁从来都不是谁能随便拿捏的主，更何况是舒亦晓，但转念一想，有岳杨出面，或许，可能……是我多虑吧。 翌日中午，刚忙完学生会的事，舒亦晓便骄傲地告诉我她已经搞定了苏宁，分成从上回的三七开谈成了五五开。 ……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和舒亦晓勾着手臂回家，迎面正遇上抱着篮球的月川，只见他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老姐，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早说！”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和舒亦晓异口同声问到。 “我看看能不能把苏宁骗过来，我都快想死他了！”说完他把脏兮兮的篮球往我怀里一抛，随后掏出手机。 “你上课见不着他么？搞得像很久见不着似的。”舒亦晓嬉笑着说。 “被你说中了！”月川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和舒亦晓，“我跟你们说，这家伙最近很反常，你们知道吗，这一个月他天天放学前就把作业做完扔给我，都不给我问他去哪里的机会！没有情况就有鬼了！哼，也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这么神通广大……” 舒亦晓慢慢斜着眼把脸转向我，用眼神问道：他不知道？！ 我无辜地耸肩摊摊手。 于是她又回过头，眯眼问月川：“那么，你觉得什么样的狐狸精能把你家好基友的魂给勾去？” 好了，这位姐姐果然又开始唯恐天下不乱了。 月川托着下巴，皱起眉头作思考状：“我也很好奇，但这家伙一句话都套不出来，更说明事情不简单。啧，看来有必要牺牲一下打球的时间跟去瞧瞧……咦，难道是怕被我横刀夺爱？” “噗……”舒亦晓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拍拍我的肩，“还是你说吧。” 我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那个狐狸精就是我，我就是你说的狐狸精……” “你？！”月川脸色骤变：“他向你表白了？！” 舒亦晓也学我耸耸肩：“你看，不是我一个人看错吧。” “别瞎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伸出双手用力搓了搓月川吓到变形的脸，“我下礼拜八百米考试，这阵子苏宁天天帮我集训呢。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姐姐我昨天及格了！” “等等，他？苏宁给你训练长跑？”月川露出同我当初一样的怀疑表情。 第六十九章 你干什么！ “等等，他？苏宁给你训练长跑？”月川露出同我当初一样的怀疑表情。 “你也不信对不对，但是真的，他是个相当专业的教练，下回你不妨也试试。绝对包教包会，训练期间更有买一送一活动，保证让您两周后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滚！” …… 由于我的意外回家，月川得偿所愿，苏宁终于有空陪他吃饭、打游戏，还顺便给我放一天假——陪舒亦晓聊天。 我俩窝在房间里，聊新学校、新同学，不知不觉就到了亦晓爸爸催她回家的时候，老规矩，自然是我送舒亦晓去公交车站，穿上外套刚出家门，我俩被冷风一吹不由同时打了个冷战，赶紧搂在一起对抗凛冽的寒风。 “月希…………还有个事，不知该不该让你知道……”舒亦晓鼻尖微红，哈着白气犹豫地说，“……上个月吕勋来h市，和我碰头时，我没忍住，直接问他对你有没有过想法，他……没有否认……而且表情很惋惜……我觉得我真的没看错，你俩有缘分，只不过被人捷足先登了。” “没有否认……那就是也没有肯定对吗？亦晓，我这事都放下了，你没必要再纠结。再说了，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人捷足先登，你觉得他会真的喜欢我？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和别人在一起吗？”我反问舒亦晓。 我美好的初恋在那个初夏戛然而止，有些遗憾，但我宁可那个我偷偷喜欢了三年的人不喜欢我，也无法接受像舒亦晓说的那样——他对我有感觉却选择了和别人在一起。 “较真的丫头！现在的人对感情的态度这么开放，有些事情没必要那么执着，你看当时那女生多喜欢他呀，但他们还不是在一起半年不到就分手了。真的，说不准哪天缘分又转回来了呢？合不合适只有相处后才知道……好了好了，别瞪我了，不乐意我就不说他，咱们说说那个要你微信的黑边眼镜，他联系你没有？” “就昨晚打了个招呼，后来忙学生会的事，接着又接待您老人家，还没时间好好回复他……” “啧！多难得才有个机会，你这温吞水别又错过了！既然觉得他顺眼，就多聊聊天，说不定告别单身指日可待了。咦，你这木头是不是不知道聊啥？快，手机给我过目一下，实在不行我帮你回两句，你好好学着点！” “别！”我赶紧拍掉她伸向我手机的魔爪，“我和他不熟！” “傻！聊着聊着不就熟了嘛！快给我！” “不！” 谢天谢地，公交车来了！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上车，才摆摆手，给了一个飞吻。好险，手机要是被这丫头抢去，我恐怕以后都无法面对黑边眼镜了。 咦，小区门口的黑影很眼熟嘛，我远远挥手：“这么晚还出去啊？” 对方定定站着没反应，我紧了紧外套领口快步跑过去，还特意在他面前又晃晃手：“天好冷，记得早点回家哈！” 说完，我侧身打算从左边绕过他，不想他横跨一步，我来不及收脚，鼻尖稳稳扎进他的胸口。 “嗷！你干什么！”我捂着鼻子退开两步。 某人双手插袋纹丝不动杵在我面前。臭小子中的什么邪！我正要发作，他的手机响了，趁他接电话，我赶紧往右侧绕。 “我说了，不去！”臭小子极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随后横跨两大步又挡在我面前。 好在姐姐我这次有所防备，双手挡在鼻子前抵住了他胸口的拉链。 “你又发什么神经！让开，我要回家！”我用力推他，没推动反倒后退了一步。 “你想谈恋爱了？”黑脸怪终于开口。 “这和你没关系，快让开！”我抬起头，正迎上他的视线。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着莫名的情绪，我不禁紧张起来。 “你想谈恋爱了？”苏宁咬了咬牙根冷冷重复。 这次，他的不满毫不掩饰地展现在我面前，我在那双深深的双眼皮里看到了明显的威胁。我害怕了，这……这家伙今天太不对劲。 “不想和你讨论这个！”我非常紧张，心脏擂鼓般地巨响，但我强迫自己盯着他的眼睛，因为心底一个声音告诉我，这种情况下绝不能露怯。 “你最好……” “停！停！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我要回家了！”心底莫名惧怕他接下来的话，我赶忙大声喝住了他。 苏宁紧抿嘴唇愤怒地瞪我，我也狠狠瞪他。许久，我又向右横跨一步，而他身影一闪仍晃在我面前，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怎么办？我咬着唇又和他僵持了好一阵，逐渐心生一计。 “那么……我想……我想……”我故意放软语气，试图引开他的注意。 果不其然，他凝视我的眼睛，等着我接下来的话。就是现在！我趁他不备撒腿往右边猛跑，很好，我越过他了！我拼了老命往前跑，但很快身后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要死了，这家伙今天还没完没了了！ 余光瞥到黑色身影在我左后侧一晃，我赶紧继续往道路右侧偏，要命，再过去就是草坪！不管了，我大步跨上草坪，绿化区域里的光线太弱，草坪又不平整，我没跑几步脚下一滑，便倒向围墙边黑漆漆的桂花树，我本能地伸手护住眼鼻……这时，后背被人一把抓住，但惯性下我的身体仍不受控地往一边倒去，紧接着腹部被一条有力的手臂勾起，随后，撞进一个略显单薄的胸膛。 “笨蛋！大路不跑，你往草丛里钻？！”苏宁歪着身子后背紧贴围墙。 我站稳后顺便把他也拉起：“你不追，我哪会这么慌不择路嘛。” “脚没事吧？” “没事，”我整了整衣领，“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嘿，他又拦我！ “我说，你今天到底想怎样啊？”我不耐烦了。 “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想谈恋爱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 第七十章 糟糕的吻技 “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想谈恋爱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 “就为这个问题你不让我回去？！”我心里愤怒的小火苗又开始窜起来，“我想不想谈恋爱是你该管的吗？我堂堂一个大学生，就算现在、立刻、马上谈个恋爱也很正常，我爸妈都不干涉我这些，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的眼底微微一动。 “我不管你刚才或者之前听到了什么，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我更不需要向你交待或解释什么，别再跟着我了……”我咬了咬唇，深呼吸，换了个口气，“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要相信，我真的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保证自己的安全……很好，那我们就说说安全。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单独往男生家跑，你觉得这样很安全？！” “又是这事！”我翻了个白眼，“这事已经跟你解释过，是学生会着急要资料，我总不能耽误正常的工作吧！而且我也说了，以后我会注意，你还要怎样？” “我要怎样？你觉得是我要怎样？！要不是你，我操这心份干什么？！很多事情不是你觉得能控制就真的安全，你要尽量避免发生意外的可能！” “苏宁，你不觉得你现在有些过于干涉我正常的学习生活吗？我有自己的判断力，我是个慢热的人，不会和陌生人过于亲近，所以这点你尽可放心，至于梁子京，你见过他，也见过他女朋友，应该能看出他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况且我们还有多年前的渊源，就像我和你一样，你说，这两年我去你那需要考虑安全问题吗？” “你把我作为衡量他的标准？”苏宁眯起眼。 “别闹了行不行？”我的耐性彻底耗尽，“我不需要衡量什么，我自己能看得出什么情况是安全还是危险，我也能看清我身边的人值不值得我信任。” “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冷冷一笑，一步跨到我面前，胸口几乎贴上我的鼻尖，“信任我，所以……你笃定我不敢对你做什么，对吗？” “当……当然！你和月川一般大，我当然把你当家人……”我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并刻意把月川抬出来。 “很好，”他打断我的话，嘴角的笑意透出一丝嘲弄，“那么，如果我做了什么超出你预期的事，你就能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力了？” “什么？”我明显他的眼里闪过一道蓝光，于是本能地往后退，“你……离我远点……” 话音未落，只觉得两只手腕被人用力捏住一扯，我一头扑进苏宁怀里。 “你干什么！”我抬头，努力让鼻子躲开他胸口的拉链，这时，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托住，随后眼前的人影便覆了上来，唇上传来一片温热……我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他……他吻我了，他又吻我了！为了让我认输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苏宁，你混……”我恼羞成怒，奋力推开他的脸正要说话，嘴巴立刻被他再次封住，这次，他不再单纯地用嘴唇压在我的唇上，而是开始生涩地啃咬我的下唇。 我使劲扭头，并用胳膊肘的尖尖猛地顶他的腹部，他吃痛松了一下手臂，我以为他会放开我，谁知道下一秒，那臭小子原本扶着我肩膀的那只手用力环住我的背，我被迫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依旧按着我的后脑勺，只是更用力。现在，我脑袋根本动不了，两只手在他的束缚下，胳膊肘的尖尖再也顶不到他，只能挣扎着用手推他的腰侧和腹部，但这样的反抗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唇，我越反抗他越用力，满耳都闷闷的响声那是我俩牙齿碰撞的声音。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挣扎，那臭小子应该也使出了全力，身体和手臂绷得像钢板一样，我的牙被他嗑得生疼，嘴唇也被他咬着，怎么办，我真的很疼，可又推不开他！ （此处省略一千字……） “疼……疼……”我两只手抓着他腰的两侧拼命摇。 某人终于停下那张该死的嘴，但手臂和躯体仍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把下巴压在我的肩上，用脸颊蹭我，让我也仰头靠在他颈项。 第七十一章 同样糟糕的表白 某人终于停下那张该死的嘴，但手臂和躯体仍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把下巴压在我的肩上，用脸颊蹭我，让我也仰头靠在他颈项，我们两个搭在一起喘粗气，刚才使出了吃奶的劲，现在，真的很累啊…… “还记得么，我说过除了你爸和月川，任何男人都不能信。”他沙哑着嗓音在我耳边低声说。 行啊，原来当时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我怎么这么蠢！ 他再次成功点燃了我的怒火，我扭着身体低吼：“苏宁你混蛋！” 他用冰凉的脸颊紧紧贴着我的脸，手臂像钢铁一样把我牢牢圈住，一声不吭。 “放开！你放开我！” “不，不放！”他说得斩钉截铁。 “你放手啊！我……我要回家……”心头的委屈突然冒出来，鼻子也跟着酸涩起来。 “现在不能放！”他的语气坚决，表情冰冷。 这臭小子从没这样对我说过话，也不可能这样对我，难道真是我的判断力出了问题？不，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够了！我知道错了……”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随着泪崩意志力也瞬间崩塌，我放肆地哭起来，“可……可再怎么样，你都不能这么对我呀！” “对……对不起……”他慌了神，腾出一只手胡乱给我抹眼泪，而另一只手仍紧紧把我箍在胸前，“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对不起……” “你到底还要怎样……要怎样才肯放我回去！呜呜……” “现在不行。”苏宁语气放软，但依旧没得谈。 “混蛋！你是大混蛋！呜……” “好，好，我混蛋，我是大混蛋。”他一脸懊恼，“刚才被你气到，一时没控制住……真的，对不起，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我打得了吗？你看看现在我打得了你吗？！三次了！……你明明答应过不再随便亲我的！怎么能又这样……我……我不是你能这么随便对待的人，你不能这么欺负我的！” “顾月希，我没有……”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从来不敢随便对待你，更不敢欺负你……” “可你还是做了呀！而且这次你……你还把舌……”我羞愧地无法说下去。 “对不起，顾月希，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一时没能忍住……”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刹住车，瞪大了深深的双眼皮慌乱盯着我的眼睛。 虽说愤怒使人愚钝，可他要不那么明显地停下来，说不准我还真听不出这话中的问题，毕竟语速那么快，但是，他偏偏停了，他的停顿让我不由仔细回忆他刚才在说些什么…… 这下，变成我慌张起来：“放……放手！” 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中的慌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他欣喜地弯起眼尾，勾起嘴角。下一秒，我的双脚骤然离地，这家伙竟然将我拦腰抱起，转起圈来。 “顾月希，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他兴奋地在我耳边低吼，许久才把我放下地，“顾月希，我喜欢你！” 他又说了一遍。但，事情不应该这样的呀，他明明…… “你……你是想骗我吧？你想用这理由忽悠我原谅你是吧？我告诉你不可能！放开！”我再次挣扎。 “想都别想，”此刻的他倒是一脸轻松，微微挑眉道，“现在放了，鬼知道你又会躲我多久，所以，今天在你原谅我之前，我不会放开。” “你敢威胁我？！” “无奈之举。”苏宁撇撇嘴。 “你混……” “咳咳……我说，儿子，你这硬上……恐怕真搞不定这位姑娘……”一个清丽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和苏宁齐刷刷望过去，十米开外的路灯下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那是苏宁的母亲！ 我的妈呀！她……她刚才……都看到了？！我瞬间全身发热头顶冒烟，窘得无地自容。 与此同时，苏宁也终于松开手臂，压低声音对我说：“你先回去。” 我拉高衣领遮住大半张绯红的脸，走下草坪。苏宁母亲的犀利眼神的跟随让相当崩溃，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呃……阿姨，我……我和苏宁真的没什么……” “嗯，”苏宁母亲迤逦一笑：“我看出来了。” “那……我先回家了……”我遁。 “等等。”他母亲果断伸手拦住我，视线却越过我停在苏宁脸上。 这母子俩除了长相、口气，连动作都如出一辙。 “月希是吧？”苏宁母亲转向我，只见她的眼里映出一团雾气，“你给评评理，我难得回来，可宁宁说什么都不愿陪我吃饭……” “跟她没关系！”苏宁冲过来想拉我手臂，被他母亲挡开。 “有事告诉我，作为母亲我当然理解他……”他母亲眼睛紧紧盯着我，嘴唇轻轻一抿，强忍着眼中泛起的泪光，“可他……总什么都不说，你想想看，这让我一个做母亲的怎么受得了……” “我……”我不知该说些啥，为难地回头望向身后的苏宁。 “你别为难她！”苏宁上前，又被他母亲挡开。 “那么……你去吗？”他母亲挑着眉等他回答。 苏宁捏紧拳头，顿了好久才咬着牙说：“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好。”苏宁母亲立刻绽开笑容，并放下拦着我的手臂，轻拍我的肩，“宁宁脾气不好，辛苦你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阿姨，您别误会，我不是……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什么都没有，谢谢你哦。”她微笑着优雅侧身，并轻轻推我的后腰。 于是，我顺势往前跨了五步，等我反应过来已不自觉地走远了，远了……哎呀呀，我是不是傻！……怎么每回遇到他母亲都一副脑子不够用的样子。 懊恼中，我悄悄回头张望，母子俩仍杵在路灯下看我，我心里一惊，立马转身往家里跑。太尴尬了！我默默向佛祖、耶稣、阿拉祈祷以后都别让我再遇见他母亲！ 第七十二章 装死 苏宁猜的没错，经过昨晚，我必须得躲他呀！不然呢，大白天看着那张好看的脸，想着昨晚被他绑着和那个……糟糕的体验，简直尴尬到死好不好！ 为了避免众目睽睽下的逢场作戏，我一早就告别爸妈和月川，独自溜回学校，但出乎意料的是，直到中午都没收到苏宁的任何消息。难道他没去我家？大概，可能，他又去忙了？但昨晚的事不了了之，照理今天他就算不直接找我，至少也会打个电话或发个信息，像这样杳无音信……实在奇怪的很。 午饭后，本想睡一觉，但躺在床上满脑袋回荡的都是他的气息和昨晚激烈的抗争，以及那个出人意料的表白。我坐起身，三个舍友不知去向，宿舍里空荡荡的，真希望有个活人陪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对了，刷题吧。 熬到四点，仍没有他的消息，我开始担心起来，网上那些娱乐圈的丑闻经常刷新大家的三观，他该不会…… “昨晚没喝醉吧？”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发消息给他。 十分钟过去，没有回复没有电话，二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绝对不可能不理我，我越发担心起来。电话拨过去，没人接，我又间隔打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这下，我焦躁地在宿舍来回踱步，脑补各种乱七八糟的场景。 “收到回复我。”我又发了一条信息，想想觉得没说清楚立刻又补充一句，“你没事吧？看到消息赶紧回复我！” 依旧没有消息，从没觉得等待是种折磨，但此刻，我着实坐立不安。将近一个小时后，苏宁的电话终于来了：“怎么才回电话！你在干什么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哪呢？回来了没有？！” “你……在担心我？”对方又顿了顿，语气透出欢喜。 “废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清嗓子，“咳咳，怕你昨晚喝多了……被人欺负……” “昨晚确实喝多了些，手机被他们收走，这会儿刚给我就赶紧回你电话了。” “还收你手机？！”我心里一个咯噔，网上各种娱乐圈丑闻中，提到收手机的派对基本都没什么好事，我试探着问，“那你……没事吧？” “笨蛋，想什么呢！”电话那头轻笑起来，“我拒绝客串，他们不甘心，压我做了大半天的苦力，现在胳膊抬起来都在发抖。” “哦……那你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舒了口气，也是，毕竟是他母亲带去，我脑补的都是些什么鬼。 “还有半个小时到你那，见过你我就回去。你在学校的吧？” “别！我……我不在宿舍，你赶紧回家去！”我只是担心，可并没打算见他。 “知道了，乖乖在宿舍等我。”说完他挂了电话。 不！我紧张地抓耳挠腮，开溜吧，去逛街还是去图书馆？我探头看看窗外，天快黑了，寒风阵阵不是出门的好日子，不如…… 半个小时后，手机准时响起，我在温暖的被窝中清了清嗓子才按了接通键：“喂？” “我到校门口了，一会儿食堂见。” “我说了不在宿舍。” “那你在哪？我来找你。” “别，我在外面。” “图书馆还是自习教室？” “都不是，在外面逛街呢！” “逛街？你一个人？” “呃……对，我一个人无聊出去溜达溜达……” “别闹了，你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逛街，电话里听着应该是在安静的小空间，你在被窝吧，宿舍其他人都不在？” 哇塞，这家伙是福尔摩斯吗？！ “我真不在，真的！” “别躲，你应该清楚，今天不见到你，我不会走的。” “大哥，我……我真的在外面逛街……” “你再不下来，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那你就在楼下等着吧！哼！”又威胁我！我挂了电话顺手关了宿舍的灯，装死装到底，就算他冲到宿舍门口也是铁将军把门——没人！ 五分钟后，宿舍门果然被敲响，随后我的手机亮起来，好在我明智，提前开了静音。不接，这个情况下怎能露馅！眼看着手机亮了一分钟后熄灭，然后又亮起又熄灭，接着微信提示苏宁来消息：“开门！我知道你在，别装死！” 切！我埋在被窝里翻个白眼，快走吧，老娘肚子饿了！ 不一会儿，门口脚步声渐远，我松了一口气。又过了一阵，我试探着回他消息：“哎呀，刚才没听到，你快回家休息吧，外面怪冷的。” 苏宁秒回：“嗯，已经走了。” 我从被窝中爬出来松松筋骨，打开宿舍灯。正打算去食堂打饭，宿舍门再次被敲响，我心里一惊，紧张地问：“谁啊？” “你好，请问顾月希同学在吗？”是个女生的声音。 “在！”我打开门。 “宿舍门口有个男生让我带话，让你快下去。” 我差点绝倒！立马冲到窗口拉开窗帘，只见这臭小子正在楼下的路灯边冲我招手…… 哎呀呀，我怎么这么蠢！ 几分钟后门又被敲响，是另一个陌生的女生：“顾月希同学，楼下有个帅哥找你，他说他很累，让你快点下楼。” 接下来平均每隔三四分钟就有人来传话，没想到这臭小子也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面！ “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再让人叫我了！”我拨通电话便冲他吼起来。 “我就想见你。”他的声音坦然，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见！” 我挂了电话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他结束这场纠缠，这时宿舍门开了，岳杨拎着晚饭一脸坏笑地走进来。 “月希，上次是谁赌咒发誓说小帅哥是弟弟不是男友呀？现在，人家可怜巴巴等在楼下，求我给你带话‘对不起，以后再不敢了’。”大概见我横眉冷对，她卑微地用手指轻轻戳我肩膀，“喂，说说嘛，好想知道小帅哥犯什么错惹你这么生气呀。” 第七十三章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月希，上次是谁赌咒发誓说小帅哥是弟弟不是男友呀？现在，人家可怜巴巴等在楼下，求我给你带话‘对不起，以后再不敢了’。”大概见我横眉冷对，她卑微地用手指轻轻戳我肩膀，“喂，说说嘛，好想知道小帅哥犯什么错惹你这么生气呀。” “你信他还是信我？！我给你们解释那么多，他一句话你就信了？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男朋友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就冲那张脸，小五岁又怎样……” “闭嘴！吃你的饭去！”早知道会弄成现在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把苏宁的情况全都告诉她们。 岳杨吐吐舌头，乖乖坐回自己的书桌。 我走到窗口，索性把窗帘彻底拉开，远远瞪向那个抬头看我的黑色身影。这臭小子是故意的！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暧暧昧昧让岳杨浮想联翩，他清楚地知道我的顾虑，更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哼，既然躲不了，我就不会再让他对我身边的人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很生气。臭小子，你等着，老娘马上就下去！ 冲出宿舍大门，迎面对上某人纤瘦的身影，哟呵，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脸堵在正门口了！该死的是，他见到怒气冲冲的我居然腼腆一笑，哟，还害羞了。昨天亲我的时候怎么没见羞涩？刚才让那么多女生来敲我宿舍门，怎么没见矜持？老娘现在清醒得很，绝不会没被那个能甜死人的酒窝蒙蔽的！ “别给我使美人计！笑得再好看也没……”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只觉得手腕一凉。 “冷死了，走，吃饭去。”他握着我手腕的手真的被风吹得冰凉，“警告你别挣扎，我做了一天苦力，现在又冷又饿，实在没力气跟你打架，推倒了你拉不起我的。” “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你……你自己吃好了赶紧回家！”我扭了扭手腕。 “别闹，”苏宁将我的手腕一扯，换手揽上我的肩，还故意对我暧昧一笑，“吃饱了随你怎么样处置。” “你神经病啊！” …… 他把我拖出学校，路过人气爆棚主做学生生意的餐馆，最后选了一家最远也是最贵的西餐厅。 “喂，”在轻柔且优雅的钢琴背景音乐下，我看了看四周指着菜单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分贝，“咱们换一家吧，这家太贵了。” 苏宁抿唇憋笑：“放心，今天刚领了稿费，再贵也点得起。况且这儿安静，能安心吃个饭。” “嫌我吵，就别拉我出来啊！”我翻个白眼，把菜单推给苏宁，“你看着办吧，我点不来这些。” 几个前菜、主菜下来，苏宁吃得不亦乐乎，而我早已撑得肚子圆滚滚。服务生收走几个盘子后，又端来一小碟淋着巧克力酱的香草冰淇淋球，我挖了一小勺送入口中，嗯，奶香味很浓，要是再淋一点芒果汁就更好了……啊呀！这香草味的冰淇淋……我猛然抬头，果然，苏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下的冰淇淋，我怎么就忘了这是他的最爱！ “不好意思，服务生放我面前我以为……”我吐吐舌头，尴尬地放下小勺，“要不，你再点一份？” “再点一份？你知道这份甜点多贵吗？”说完，他摇摇头，大大咧咧把甜点盘挪到自己面前，拿起那把我用过的小勺挖了半个冰淇淋球塞进嘴里。 嗷，我要疯了！能不能别这么不见外啊！ 说来，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准，近来他的举止多多少少让我感到了异样，否则那天也不会让他改口叫姐姐，但怕什么来什么，这事在昨晚还是失控了，我觉得作为年纪大了不是一点点的一方，我不能让这个失控的情况继续扩大，有些话到了必须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时候。 我沉沉嗓子：“苏宁，我想和你聊一聊……” “嗯，这个香草味的口感不错，等会儿你尝尝芒果的怎么样。”他故意打断我的话。 逃避没用，我不可能让这个尴尬僵在我们之间，于是咬了咬嘴唇，学他以往的样子，尽可能用最冷的眼神静静盯着他。 “……你想说的我大概都能猜到，”终于轮到苏宁绷不住了，他轻轻放下餐具靠向椅背，“我没想干嘛，昨晚只是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异议吧？” 他抬起眼，盯着我的眼神异常冷静：“可我是认真的。” “那你究竟想干嘛？这么冷的天，早点回家休息不好吗？非逼着我出来干什么呢？” 他的眼神和嗓音柔和下来：“月希，我就想见见你。” 好么，连称呼都变了。 “叫姐姐！”我甩他一个白眼。 “只要你答应不会不理我，别说姐姐，让我叫妈都行。” “你！……”我被他气得心跳加速，赶紧深呼吸告诉自己淡定，“我怀疑……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 “哦？说说看，你觉得什么是我真正的想法？”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心底的猜想：“岳杨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下次跑步记得叫上她。” “这时候提这事作什么？”苏宁微微皱眉，片刻后脸上泛起笑意，眼中一片清明，“月希，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神经病！”我呼吸一滞，脑袋嗡地炸开，差点没控制好音量，“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能这样！” 他摸摸鼻子，将胳膊支在餐桌上，笑着问：“好，岳杨是吧，请问你从哪里看出我喜欢……她？” “你看她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笑容甜到发腻……傻子都能看出来……” 没等我说完，某人从我对面的座位上起身，挪了两步在我身旁坐下，勾起唇角露出甜腻的酒窝，剑眉星目中睿气荡然无存，深深的眼底荡起阵阵涟漪，瞬间整张脸都朦胧了起来：“那么，有……这么甜吗？” 我的耳畔响起擂鼓般的心跳声，这迷人的脸蛋加上此刻含情脉脉的神情叫人怎么受得了！ 嗷嗷！老夫的少女心啊！ 第七十四章 超常发挥 我的耳畔响起擂鼓般的心跳声，这迷人的脸蛋加上此刻含情脉脉的神情叫人怎么受得了！ 嗷嗷！老夫的少女心啊！ 见我愣神，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直接凑到我面前，近在咫尺的深棕色眼瞳直视我的双眼，徐徐呼出的鼻息隐隐拂过我的嘴唇……救命，这小子绝对是故意撩我！ 我恼羞成怒，咬着嘴唇狠狠踢向他的小腿：“老娘我见过比这更甜的表情，你演戏的时候比现在还深情十倍呢！再敢来这一套，我翻脸啦！” 他一边弯腰揉腿，一边闷闷笑出声。 我不解气便又朝他的白球鞋狠狠踩了一脚，随后愤怒离席。 决战八百米的日子如约到来。 苏宁已经两天没来陪跑，看来这一个月着实落下不少事。没他在身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我翻看了下最近几日的成绩，虽然基本能稳定在四分十秒左右，但紧张总是难免的。 担心下午跑完后反胃，我的午饭只随便扒拉了两口，走出食堂买一瓶可乐以备不时之需。这时，手机的消息提示声此起彼伏响起，随手点开，哦豁，高中同学群一百多条未读信息。定睛一看，我口中的可乐差点全喷出来！因为他们此时的议论焦点竟然是我！ 事情是这样的，吕勋得了两张G市最有名的景区联票，便在群里问老同学们周末谁有空一起去玩，于是大家异口同声说我有空，还一个个排队艾特我，我说我明明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手机怎么还噼里啪啦地响呢。 看着看着，舒亦晓冒泡了。这丫头跳过召唤我的环节，直接帮我应了下来。随后，电话便打过来了。 我正没处撒气，接起电话就嚷起来：“死女人，你怎么能随便替我答应，怕我的笑话还闹得不够多吗？！” “哈，原来你在窥屏，”舒亦晓一点心虚的影子都没，“你看看群里大伙都这么看好你，众望所归，赶紧从了吧。” “大姐，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帮着别人瞎起哄，再这样姐妹没得做了！” “轻松点，让你免费玩G市而已，又不是让你牺牲色相，这样吧，我给你买车票，周五先来我这儿过一夜，周六一早去找吕勋，完美！” “亲，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啧，全程包吃包住你又不亏什么。我现在订票，一会给你发截图，周五晚上等你一起吃晚饭哈！” 说完，那死女人就挂了电话！群里的人还在继续艾特我，简直尴尬到死！哎呀，装死，装死，除了装死没有更好的办法。 又一条新消息提示，我正纳闷舒亦晓的效率怎会如此之高，点开细看并不是火车票截图，而是——吕——勋！他找我私聊了！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我，前两天还说斩钉截铁地告诉舒亦晓我不会再在乎他，现在眼看着消息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息，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其实虽然喜欢他那么久，我却很少和他单独联系，最近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恋爱的暑假，我失恋的那个暑假…… 去吗？……其实，我的心里没有犹豫，我清楚知道自己的答案，但又忍不住有些迟疑，迟疑着该如何告别曾经青涩暗恋的自己。 直接拒绝吗？我的手指在对话框中停了许久始终按不下去……算了，冷静一下，晚些时候再回复吧。 吕勋清爽温润的微笑时隐时现在我的脑海，一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压在心头闷闷的，连八百米考试时我仍处在这种恍惚的状态。 咦？怎么跟在岳杨身后跑了大半圈？等我回过神，已经大口大口喘息起来。起跑失控，我赶紧降下速度，身后的同学一个接一个从身边超越，我不由急躁起来，别忙活半天再来个不及格吧，要不狠狠心咬牙跟算了！我努力控制呼吸和步伐，可前400米体力透支严重，坚持到最后两百米时明显有些缺氧，但那是我为自己设定冲刺的距离，进入这个范围我可以不考虑呼吸节奏，把剩下的体力全部释放，不管了，冲吧！最后二十米，我的腿开始打飘，坚持坚持再坚持！越过终点时，我腿软得差点摔成狗啃泥。 “恭喜啊，月希你跑了三分四十秒！”早就到达终点的岳杨一巴掌拍在我右肩，直接将我拍坐在地。 我扯着嘴角微笑，比期望中快了半分钟，简直是人生巅峰！不过，这会儿姐姐我没力气说话，只能在心里偷乐。缓了好一阵，小腹隐隐一抽，糟糕，怎么又要肚子疼！我边找干净的台阶躺下，边告诉岳杨我大概要躺半个多小时。 岳杨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我猜我的脸色一定很苍白。 “亲爱的别担心，刚才太拼，这会儿肚子给我颜色瞧了，要好好歇一阵。” “你跑步会肚子疼？” “训练的时候还好，今天应该是跑快了所以又……”我开始眼冒金星，赶紧用手捂住眼睛闭目养神。 “难怪那天他说你不能跑太快，原来是这个原因……”岳杨顿了顿，随后换了个口气说，“跑了三分四十，喏，就这样了。” 正疑惑，我的头顶头顶响起了熟悉的变声期嗓音：“你先回去吧，我看着她。” 我眯起眼睛，只见岳杨挥手离开，而一身黑衣的苏宁正放下背上的书包，额头和鬓角的碎发紧贴着皮肤。很明显，这小子也是跑来的。 “你又逃课了？……可惜没赶上我破记录的瞬间，今天超常发挥了呢。”我努力露出笑脸，还用手指比了个胜利。 “为什么没有控制速度？”他语气轻柔，隐约带着责备。 “练了那么久，以为不会再疼了。” “要领一句都没想起来？” 我吐吐舌头：“不小心走神，起步一乱节奏全毁，不过成绩还算不错不是吗？” 他摇头把我扶坐起来，并披上他的外套，随后他背对我蹲下：“上来。” “不要！”我环顾四周果断拒绝：“操场上那么多人……我再坐会儿就能好。” 他微微回头：“信不信我直接扛你起来？” 第七十五章 他的新家 他微微回头：“信不信我直接扛你起来？” 臭小子竟敢这个时候威胁我！不过，威胁很有效，我蹭地站起，只觉得眼前一花，欧买噶，赶紧乖乖趴向他的后背。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熟练地将脸贴上他的后颈，那里的弧度刚好能卡住我的脸，并且能完美避开他硌人的肩膀和颈椎。 “不过两天没来，技术要领就全还给我了，你说你对得起我一个多月的谆谆教诲吗？” 我不想搭理他，于是闭上眼睛保持沉默。熟悉的沐浴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随着走路的颠簸一阵阵飘入鼻腔，心里软软的，又莫名感到一阵踏实。 他等了一阵，见我没回答便没再啰嗦，只用力将我往上一颠。 “很重吧？”我含糊地问。 “有点。”说完他又用力颠了一下。 哼，不懂女人心的直男！ “月川一定不会给出这么失败的答案。” “哦？那他会怎样回答？” “嗯……当然要说很轻……我也不知道，你和他那么熟悉，应该能想象他会怎么说吧……” “他的那些肉麻话……光想想都一身鸡皮疙瘩。”苏宁轻笑起来，“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倒可以试试。咳咳，你问我背着你重不重对吗，整个世界都背在身上，你说重不重？……我最喜欢在最冷的冬天背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可以……” “停！停停停，本来就有点反胃，你还是放过我吧。这土味情话说得还不如你背的台词动听，算了算了，还是别勉强你了。” “哈哈，”苏宁难得爽朗地笑出声，“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试着准备些没那么恶心……” “好好说话！不准再提那些有的没的！”我轻拍一下他的肩膀。 “好，不说，说别的。” 他竟没生气，仍笑着和我继续聊天，变声期的话音在笑声中越发显得沙哑，熟悉的音色中透着一种独特的带着青涩的浑厚，居然意外得好听，而且还……还挺……怎么形容呢，我在脑袋里搜索准确的形容词，嗯……还挺……性感……性感？！！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个激灵。 “怎么，冷了？”苏宁转过头，侧脸正贴上我的前额。 “没……没有！”我夸张甩头，想甩走刚才脑中的离奇想法，这时我发现，他走的并不是回我宿舍的路，“喂，方向错了！我宿舍在后面！” “大姐，操场到你宿舍比到我家远，况且我进不了女生宿舍，你觉得我会选择往哪里走？” “你家，你家怎么会近？……”我忍着腹痛撑起身体问。 “前天刚搬来。” “为什么要搬家？这样你每天上学多远啊！” “这里便宜，而且……离摄影老师工作室近。”他含糊地回了一句。 苏宁的新家两室一厅，比原来的房子大多了，干净亮堂而且很安静，除了房子装修老些，其他都还不错，距离我的学校大约十多分钟步行的距离……咦，说好的比到我宿舍近呢？被骗了！ 进门后，苏宁直接将我放倒在卧室的床上，深蓝色的床单、灰色的被罩和枕头完全呼应了他的性格，被子散发出的熟悉气味让我忍不住猛吸了两下，淡淡的清爽气息是他身上的味道……呃，我在干什么？！脑袋嗡地一声，我从床上弹起，红着脸逃离卧室，正撞上苏宁在客厅满眼疑惑。 “呃，那个……我还是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我挠挠额头 “肚子不疼了？” 疼，怎么不疼！但我只能揉揉小腹，嘴硬道：“嗯，好多了。” “脸怎么这么红？”他关切着走来，把手探向我的额头。 “我……我还是再躺会儿吧。”我赶紧倒向沙发，将脸向里塞进椅背的缝隙中。 我反常的行为一定把他弄糊涂了，露在沙发缝隙外的耳朵听着周围静止了好一阵，才传来衣物摩擦的婆娑声，随后某人的脚步声进了房间。我刚稍稍舒了口气，耳边又传来脚步声，随后，只觉得身上一沉，整个身体被他的气息包围……嘿！别想歪啊，是那臭小子把被子拖出来给我盖上了！ 嗷嗷，真是冤孽啊！ 好死不死的是，那小子非但不走开，还把我往里一挤，在我身侧坐下。 “肚子又疼了，我想睡会儿。”没等他说话，我赶紧开口，此时只要能把他成功支开，我已经不在乎理由是什么。 果然，他迟疑了一阵，拍拍我的背，说：“那你睡吧，有需要叫我。” “嗯！” 于是，他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我能够得着的地方才走开。 安静的房间很快传来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嘀嗒声，这让人心安的节奏有着强烈的催眠效果，让腹痛缠身的我渐渐进入迷迷糊糊的恍惚状态…… 眼前光影斑驳，刺目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直射我的眼睛，我用手遮眼，阳光又穿过指缝晃得我只得眯起双眼。逆光的白色光晕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向我走来，一步，一步，看不清脸。从轮廓分辨，短发、高大，应该是个男人。他缓缓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心里是欣喜的，心跳加速地渴望他的抚触。我应该和他很熟悉，但似乎又有些距离，我看不清他是谁，只觉得心中欢喜。是谁呢？……吕勋？不对，吕勋没那么高……梁子京？没看见后脑勺的小辫呀……难不成还是那个什么黑边眼镜？ 正猜着，一缕七彩光晕恍过，那一瞬我看清了他的眉眼，剑眉星目、嘴角含笑，浅浅的酒窝停在右侧脸颊——是苏宁，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锁住我，眼里闪烁着星星，那么明亮，那么好看，那么让人心动……我也想握他的手，可他却渐渐将手收回，带着微笑退向斑驳的树影……臭小子，你去哪？ 我叫他，可嗓子怎么都发不了声，眼见他越退越远我急了，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到：“苏宁，你给我停下！” 第七十六章 完了，我喜欢他 我叫他，可嗓子怎么都发不了声，眼见他越退越远我急了，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到：“苏宁，你给我停下！” “我在！”苏宁慌张地从房间冲出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眼前一亮，惊魂未定地盯着他，那张俊脸稳稳与梦中人重合…… 欧……买……嘎…… 此刻的他不单深棕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星星，连整个人都带着光，闪闪发光！那是我给他套上的滤镜，是我给他描绘的色彩……不！可！能！我夸张地甩头。 “那就好。你睡了四个小时，现在肚子还疼吗？”他的话把我拉回现实。 “不，不痛了。”我坐起身，果断推开满是他气息的被子。 “外卖叫了皮蛋粥，估计快到了，你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我胡乱点头。 好在，苏宁并没发现我的异常，他把倒热水递到我手中，便往房间走：“正好，月希，你来帮我拿个主意。” 说着，他手里拿着两张A4大小的照片走出来，直接在茶几上坐下，两条长腿岔开卡在沙发和茶几间的狭窄空间，这样一来，他和我的距离很近，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坦然地看向我：“这两张照片，你觉得哪张更好些？” 我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到他手上的两张黑白照片上，梦中残留的心悸随着他的平静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节奏。原来是过年时给我拍的那组《暗夜精灵》，两张照片相似度很高，不同点恐怕就是我的表情，一张面带微笑俏皮些，另一张看着镜头，眼神有种说不清的凝视感，可能正是那天我透过镜头看他时被拍下的。 “这张微笑的吧。”我指指他右手的照片。 “为什么？” “这张好看又可爱，另一张更像抓拍，美感欠缺些。” “好，那就这张了。” “喂！臭小子，你什么意思！”问我意见不是应该选我喜欢的那张吗？！他竟然选了另一张！ “你喜欢这张，我就装裱一下送你。”大概见我一脸忿忿，他解释到，“我的摄影老师准备办展，让我们各自挑些照片给他。风景类的我都选好了，但人像类的这两张有些难以取舍，你说像抓拍，那么故事性就强些。相比之下，那张你的眼神里有温度，老师应该也会选它。” “……我又不好看……你拍过的女生那么多，怎么就不选漂亮的，亦晓姐姐或者……岳杨的应该更容易出彩吧……”怎么觉得这说出口的话感觉怪怪的…… 机敏如他也立即品出了我话语中的异样，微微侧头，看着我勾唇笑起来。 我羞愧地逃避与他的对视，但心脏的狂跳却骗不了自己。 “月希，我不喜欢岳杨……”苏宁收回我手中的热水杯，甜甜笑着。 “叫姐姐。” “你不用这样提醒我，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挡开，“我只喜欢你。” “胡说！当初是谁说的‘我的眼光不会那么差’。” “还记仇呢？要不是怕你又躲我，我用得着撂这种狠话？”他无耐摇头，“好了，是我不对。那时候没想过向你表白，草率了……现在，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我没理他，咬着唇想了一会才抬头：“月川知道吗？” “多少猜到一点，但应该不太确定。”苏宁撇撇嘴。 “……如果连月川都能看出来，那么问题就有点大了……”我是真的怕。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是不对的，我们不能这样。”我尽可能摆出姐姐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他眯了眯眼，挑眉道：“不能怎样？这样？” 放在腿上的手被他握住，我赶紧用力抽回来。 “……这样？”他起身，两手撑在我肩两侧的沙发背上，将我圈在双臂中。我吓得浑身僵硬，后背紧贴沙发，仰头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还是……这样？”他又俯下身，将脸停在离我鼻尖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你……你想干什么？！”清甜的气息直冲我的鼻腔，我像被施了法术丝毫动弹不得，除了瞪着他。 他勾起一边唇角坏笑起来，视线嚣张地沿着我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一路向下，最后停在我的唇上，随后，还故意挑衅地舔了舔自己略微饱满且红润的唇，那唇上即刻湿润亮泽…… 心猛然一抽，上回的激烈情景冲进脑海，我条件反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嗯……你不是猜到我要干什么了么？把手放下。” “不！”我吓坏了。 “放下！” “我不！” “别让我动手。”他压低眉眼，咬牙切齿地威胁。 “不要，太疼了，我怕疼。” “受伤了？哪里？”大约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苏宁微微退开，拧起眉头将我上下认真打量一遍，见我的脸渐渐红到额头，他才恍然大悟抿唇笑起来，“那天，我弄疼你了？” “嗯！”我捂紧嘴巴拼命点头。 “我看看，嘴唇咬破了是吗？”他轻拍我的手背。 “没，你看不到的。”我才不会放开。 他皱眉：“那哪里疼？你总得让我看一眼吧。” “舌根。” “什么？你捂着嘴，我听不清。” 我略略松开：“舌根啊！” “咦，嘴角怎么也还肿着？” “不可能啊，哪里？”我移开手，用食指摸嘴角。 “喏，”苏宁也若有其事地伸出右手拇指，用指腹轻轻揉我的下唇，“那天，你那么挣扎我没法控制好力度，下次我注意点，你也别太用力推我……” 还，还有下次？！谁和他讨论这个了？！我的脸一下憋得通红。 “……哎呀呀，怎么傻了，下什么次，就现在吧……”他眼神一闪，嘴角一弯，便作势要低头。 完蛋了！此刻的我后脑勺和后背紧紧抵着沙发背，而他的手正捧着我的脸……这个姿势怎么样都没法抵抗的呀，怎……怎么觉得上当了？ 无处可躲的情况下，我只得惊恐地瞪大双眼，紧盯着那对逐渐靠近的深邃眉眼，直到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贴上我的…… 第七十七章 以后……不会了 xs7.com 无处可躲的情况下，我只得惊恐地瞪大双眼，紧盯着那对逐渐靠近的深邃眉眼，直到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贴上我的…… 没有疼痛，没有牙齿碰撞的杂音，这次，他的吻很轻，我的脑中一片混沌……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在我腰侧摩挲，衣摆下的腹部一股凉意传来，我才清醒过来，猛然推开面前的那个人。 他双眼迷离盯着我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咧开嘴笑道：“这回……是不是进步些了？” “你……混蛋！”我从沙发中抽身，慌乱地冲进洗手间，全身止不住颤抖。 我清楚的知道，刚才的那个吻和几天前的完全不同，一如先前那个迷迷糊糊的梦。此刻，就算我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频繁的脸红心跳甚至意乱情迷意味着什么，没错，我动心了，我喜欢上这臭小子了！ 嗷！怎么办？我完蛋了！ 抬头看着镜子中头发凌乱、双颊绯红的自己，我无比抓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需要冷静，我不能因为臭小子那副好看的皮囊，就像那些肤浅的小女生一样沦陷，姐姐我要保持理智！ 十来分钟冰凉刺骨的自来水冲下来，我的脸颊终于不再泛红。于是我深呼吸，迈出洗手间时在心底不停提醒自己，等会儿不管面对的是他凶神恶煞的威胁亦或是清新甜蜜的蛊惑，都不能退缩，表情一定要绷住！ “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肚子又疼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别过来！”老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抢白，差点一秒破功，咳咳！我清清嗓子，“我觉得我们之间出了些问题，听我说……站住！你别过来……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单独去男生家，也不会再把你的警告当作耳旁风……” “月希……” “你别动，别过来！……我……我不会再相信我爸和月川之外的其他男生，我保证……”我现在才领悟到当初他说这话的真正含义，不知算不算晚。 “月希，我不是……” “别过来！我现在……”我慢慢挪近大门，“我现在很好，肚子也不疼了，那么……我先回学校……你站那别动！……” “月希，”他明显紧张起来，无助地站在原地，“外卖快到了，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不敢再停留，径直打开门冲了出去，差点迎面撞上外卖小哥。 一定是我的腿太短，跑了没多远，苏宁便拎着外卖从后面追上我。 “顾月希，你等一下！……吃了晚饭再走吧。” 我低头沉默，面无表情地绕开他继续大步往向前。叫我没用，他跑了两步，用手臂和身体挡我，我的鼻子又一次扎进他的胸口。 “干什么！”我揉着鼻尖，用最凶的眼神瞪他。 “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那是生气吗？明明是害怕好不好！ “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对你对我都好……” “不行！……”他果断拒绝，“我真的喜欢你！就想见你……” “如果你想保持以前的样子，这种话以后就别再说了，否则……我觉得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他愣住了，睿气十足的眼里盛满不解，欲言又止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静静地问：“没得谈吗？” “没得谈！”我扭开头，不想看到他微颤的喉结。 “月希……” 我咬着唇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僵持了很久，对面终于传来沙哑的妥协声音。 “好，对不起，以后……”他咬了咬牙根，“以后不会了。” 我一直不敢抬头，不愿看他眼中的委屈和紧咬的牙根，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心软，如果不想真正失去他的话…… “明天……你还会陪我吃晚饭么？” 我能听出他在强忍情绪，但尾音的颤抖让我心碎，我捏着拳轻声说：“只要你不再做……过分的事，当然可以……” “好，我能做到。”他松了一口气果断答应，见我越过他，又叫住我，“月希，这外卖给……” “叫姐姐。”我打断他的话。 一直以来都莫名心疼他，那么在朦胧易碎的男女感情和稳固的亲情之间，我别无选择，这是我能想到并且认为对他最好的处理方式。 苏宁抿唇又顿了一会，才开口：“顾月希……我送你回去。” 哎，倔强的孩子。 宿舍里，思思和可言还没回来，岳杨正架着大长腿打游戏，见我手里拎着两份食物，便吸着鼻子飘过来：“好香啊。” 我揉揉她凑到我手边的脑袋，轻声道：“我吃皮蛋粥，另一个炒河粉归你吧。” “哇哦，月希最好了！” 她俏皮地吐舌头，伸长手臂拥抱我，我的脸刚好埋进一片柔软……岳杨无论性格还是外貌都那么惹人喜爱，再加上这傲人的身材和海拔，如果我是苏宁……如果苏宁喜欢的是岳杨……该多好…… 我多希望，这次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暗恋多好啊，酸甜苦辣无论哪种心情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慢慢品尝，哪怕失恋，默默熬过那段最灰暗的日子也就渐渐好了，哪像现在这么棘手，瞻前顾后还不是伤人伤己……对了，不如去见见吕勋吧，冲一冲我这发热的脑子，说不定能冲淡那一丝昏了头的心动，那么事情会不会就简单得多？ 当下，我拿出手机点开吕勋的消息框，回复他中午的信息：“好的，明天我去亦晓那，周六上午来找你？” 半分钟后，没等到回复倒等来了吕勋的电话，我不由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顾月希……”吕勋的声音还是那么清爽，只是带着些许踌躇。 “不好意思啊，下午八百米考试，到现在才回你信息。” 第七十八章 你要去哪 “不好意思啊，下午八百米考试，到现在才回你信息。” “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他顿了顿，“等了你一下午，刚才有个同学听说我有票就……我，答应了……” “哈哈，该不会是刚接受了女生的表白吧？哈哈哈，没事儿，那下次吧。”我干笑了两声，玩笑道。 “要不周日我请你和亦晓一起再玩一次。”吕勋没否认，可见被我猜中了，我这该死的乌鸦嘴！ “玩就算了，如果到时候方便，咱们抽空一起吃个饭吧。” “好。”他的回答如释重负，我想他明白那只是我缓解尴尬的借口。 挂了电话，我轻声嘀咕：“早知道明天就不去亦晓那了。” “月希，你明天去h市？”岳杨把头探过来，鼓着腮帮问，“周六小帅哥给我们模特队的两个队友拍照你不一起去玩吗？” “他又没叫我，给你拍照时也没叫过我，我瞎起什么劲。”苏宁从没对我提过给我大学同学拍照的事，那是他和舒亦晓、岳杨之间的交易。我觉得既然他选择瞒着我，我就没必要非掺和进去了。 “哟，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呀？”岳杨端着外卖盒凑过来，笑得越发诡异，“放心，我不喜欢年下，不会拐走你家小帅哥哒！” “你胡说什么呢！”我手里的餐巾纸捏成球向她扔去。 她优雅躲开攻击，用筷子指指我又指指手里的夜宵：“不过，我觉得啊……人家对你那么上心，你是不是也该多关心关心他除了吃饭以外的事？” “他愿意告诉我自然会说，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这么冷淡呢？啧啧啧，我们可怜的小帅哥啊……月希，我问你，如果他早生五年，你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哪有什么如果，没有如果！” “好好好，当我没问。”岳杨见我心情不好，撇撇嘴做了个鬼脸，抱着炒河粉乖乖飘回自己的书桌。 她猜的没错，小五岁是我无法跨越的鸿沟，无论是谁，请冷静想想，我，堂堂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初中生，这……正常吗？ 或许还会有人说这没什么，好，那么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可能，这一时冲动过去后，初中生的他长大了、清醒了，或者认清了谁才是真爱，到那时候怎么办？如果能老死不相往来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我们之间还有月川……我最不敢想象的是那时候必须见面的尴尬。 哎…… 整个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苏宁，正脸的、侧脸的、严肃的、微笑的、恶狠狠的、关切的……从相识到此刻将近两年的时间，在脑中过了无数遍。曾经忽略的细节在回忆中越来越清晰，我要找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动心，这样我才能找到否定这次离谱的春心萌动的理由，并且用最快速度掐死我俩之间这朵刚刚窜起来的危险小火苗！ 最近半年，苏宁的身体明显拔高，身高和体型的变化在跑步时显露无疑，原本就出色的五官也比之前立体不少，那双犀利的眼睛更是摄人魂魄……想到这，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莫非是因为跑步训练？……这是两年来我们接触最为频繁的时间，所以，我才一时疏忽？……对了！我记得哪本书里看到过，运动时身体可能会把运动时的心跳加速误以为是荷尔蒙的萌动，嗯，应该就是这样！不然理智的我怎会一时疏忽，把个小鬼列入到心动的范畴？而苏宁的年纪，更可能让他因为这个原因误会自己对我的感情……我想我找到原因了！ 一宿没睡，白天还算能熬，到了晚上的选修课，我的脑子开始有些不太灵光。还好舒亦晓约我明天和他新男朋友一起吃饭的信息缓解了我打架的眼皮。 我揉揉眼睛，回复到：“好困，周末我想好好补觉，行吗？” “怂货！来回车票都给你买了，我亲爱的把饭店也定好了位，你告诉我你要睡觉？！” “他约了别人，而且我这两天心情有些复杂，昨晚没怎么睡，怕过来扫你们的兴。” 刚发过去，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苏宁的电话，我摁掉打算给他发消息，他的消息就来了。 “你要去哪？” 我瞬间清醒。咦，他怎么知道？定睛一看，啊哟喂，发错消息了！ 由于脑袋迟钝，再加上手机开了静音，苏宁说临时有事来不及赶来吃晚饭的消息我压根没注意到，还手误把回复舒亦晓的信息发给了他！ 大写的尴尬！ 赶紧回复：“明天亦晓约我去h市。” 之后他没再回应，我则忙着和舒亦晓聊天，没人在意这个话题究竟结束了没有。 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我躺在被窝中猛然被手机铃声惊醒。 “给你带了夜宵，下来吧。” “宿舍都熄灯了，我也已经睡下……” “快下来，等你一起吃。”混蛋，又是这招！ “你该不会又没吃晚饭吧，赶紧回家去吃，我昨晚没睡好，现在困死了，也不想爬起来穿衣服……”当然，我更不想见他。 “别让我等太久，有点冷。”他没给我继续纠结的机会，说完便挂了电话。 临近十二月，c市的气温入夜后基本降到个位数，湿冷的气候使体感温度直逼冰点，再加上某人还没吃晚饭……哎，这臭家伙真的知道怎么让我最快妥协。 穿上衣物冲下楼，宿舍门口灯光昏暗，但成双成对的情侣们恋恋不舍地在寒风中甜蜜告别。我裹紧外套往食堂方向望去，果然，那个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十米开外，手里拎着白色塑料袋。 他也看到了我，静静站着没动，只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在我的脸上。 我猜不到他现在的心境如何，但该死的，我心理素质太差，心脏狂跳紧张得要命！不行了，我根本做不到像以往那样与他坦然对视，甚至连他的身影都不敢直视，于是低头加快步伐越过他。 第七十九章 他是谁 我猜不到他现在的心境如何，但该死的，我心理素质太差，心脏狂跳紧张得要命！不行了，我根本做不到像以往那样与他坦然对视，甚至连他的身影都不敢直视，于是低头加快步伐越过他。 他没说话，安静地跟在我身后。 “前阵子跑步落下些事，要忙一阵子。”苏宁看似很正常地狼吞虎咽了半盒饭菜，才开口说话。 “哦，”我不敢看他，把视线停在他手里的筷子上，“忙起来记得按时吃饭……老饿成这样对胃不好……而且，你没必要给我带夜宵，早点趁热吃比较好……” 紧绷的神经让我除了吃饭，想不到还能再和他聊其他什么话题。 苏宁停下手中的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人一起才叫吃饭，一个人……只能……算填肚子。” 犹记得第一次见他在家泡面的样子，我差点鼻子一酸，脱口而出“随时奉陪”。 “对了，”他夹了一片肉，不经意地问，“昨晚没睡好？” “呃……还，还好……” “他是谁？”他低眉，看似淡淡地问到。 “嗯？”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误发的那条信息，但，我该不该告诉他？ “别那么紧张，”他微微一笑，“我不过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是吕勋，他在G市，离亦晓半小时车程，原本想顺路过去……但他没空。” 这么说……应该不能算说谎吧…… “所以是因为见不到吕勋……才……睡不着？” “当然不是！”我脱口而出，抬头正撞上他凌厉的眼底。好啊，原来大晚上逮我出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而且我突然意识到他的这个问题，似乎无论我怎么回答，都怪怪的。 甩他一个眼刀，他却宛尔一笑：“那就好。” “我说过，不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否则……” 他眉眼一扬，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鼓着腮帮轻声嘀咕：“我又没说什么。” 冷场了会儿，他给我夹了块牛肉片，说：“明天坐高铁去？” “嗯，原本不想去了，但，亦晓前天就给我买了来回车票，不许我浪费……” “去h市的事……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我？”他的视线从筷子尖慢慢移到我脸上。 “你给模特队拍照的事没告诉我，是不是也觉得没有必要？” 他也愣住了，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从来不问我的事，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你从来都不提自己忙些什么，我们都以为你喜欢保持神秘感……”这一点月川和我讨论过，结论就是，等他自己愿意说了再说吧。 深深的双眼皮瞪了半天，才慢慢恢复平静。 “……对不起，顾月希。”他放下筷子，抿了抿唇，说，“你知道的，暑假时，我给你们班几个同学拍过照。前阵子舒亦晓又来找我合作，原本没想答应，但她说……说你也……我到拍摄的时候才知道你没参与。” “……被忽悠了怎么不拒绝？你要是觉得不好开口，我帮你去和亦晓说。你的时间就这么多，不能浪费在乱七八糟的事上，明年还要准备中考呢！”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我不会耽误上课……” “信你就有鬼了！月川在我面前抱怨帮你做功课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学校，别总逃课……” “嗯，我尽量。顾月希……” “嗯？” “……你……”他欲言又止，“……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高铁的通车让城市间的距离大大缩短，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到达四百多公里以外的h市，舒亦晓来车站接到我时天色已晚，我俩到达学校附近的公交车站，迎面走来一个笑得无比灿烂的高个男生，不用猜，这就是舒亦晓的新男友了。 这位大四的学长浓眉大眼，符合她一贯的审美，身材比任何一位前任更高更魁梧，显得身高不算矮的舒亦晓在他身边小鸟依人一般，看着安全感十足，而且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有多宠舒亦晓。 而那个幸福的小女人变化也不小，她看他的眼神明显与以往不同，我想这个男生对她而言一定是不一样的存在，否则按她的性格又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在电话中哭得那么伤怀，更不会一气之下坐两个小时的车，回来找我求安慰。 老实说，我的心里很是羡慕，也有一丢丢的嫉妒，但更多的是安心，这个男生一定很爱她。 “张帆快考研了，每天泡图书馆复习都没空陪我，你别介意啊。”饭后，学长抱着一堆书离开，舒亦晓挽着我往宿舍走。 “介意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谁愿意跑那么远来当一千瓦的大灯泡。”说完，我俩心照不宣地笑出声。 “哦，对了，刚才在车站外等你的时候，苏宁给我来电话，问你回去的火车时间。” “他为什么问你？”我疑惑。 “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他没问我啊！” “不问你，反而兜个圈子来问我？这就很怪了……”舒亦晓一脸狐疑，突然眼睛一亮，侧着头，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看来他打这电话另有目的啊，这小鬼是在提醒我什么呢？……嗯？” 在舒亦晓的一连串提问下，我忽然明白了臭小子的意图，他在暗示舒亦晓！他知道舒亦晓接了电话必然会问我，而我们的反应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混蛋！明知我的态度，他还敢故意让舒亦晓知道，是何居心？！ “看你这变化多端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了。先别说啊，让我猜一下……咳咳，是不是那小鬼向你表白被拒绝了，而且你还不准他再提，然后，他知道你来我这，怕我给你介绍男朋友，无奈之下打了个这么含蓄又耐人寻味的电话……” 我无耐叹了口气：“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擅长推理。” 第八十章 想他 “看你这变化多端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了。先别说啊，让我猜一下……咳咳，是不是那小鬼向你表白被拒绝了，而且你还不准他再提，然后，他知道你来我这，怕我给你介绍男朋友，无奈之下打了个这么含蓄又耐人寻味的电话……” 我无耐叹了口气：“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擅长推理。” “警告电话都打来了，还用得着推理吗？你看，我早说过他对你有企图你还不信。现在呢，你们什么打算呀？” “什么‘你们’？没有‘你们’也没有打算！” “啧，轻松一点嘛。来，采访一下，第一次被帅哥表白有什么感想？”舒亦晓左手握拳，假装拿着话筒凑到我嘴边。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烦也烦死了，你还开我玩笑！” “喂，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她眯着眼睛掐起小指尖问，“那小鬼颜值高、会赚钱，除了年纪小点，简直就是完美的初恋了好吗！这么个极品错过了可惜，不如，咱们就试试？” “试你个鬼！你让我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初中生试什么？试他有多快劈腿吗？” “呃……也是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他的年纪，小鬼明年才初中毕业吧，哎，可惜啊可惜，君生我已老啊……” “老你个头！我还比你小三个月呢！”我伸出魔爪掐她脖子，她配合着连连翻白眼。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吕勋那儿是怎么回事，群里说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约了别人？” 听我详细讲述了整个过程，她才拍拍我的头：“每回都让人捷足先登，月希，你怎么就这么背呢？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姐姐我决定带你玩转h市，比那个什么G市旅游套票不知道好玩多少！” 那倒是，h市是长江边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市内名胜古迹随处可见，是非常适合拍摄怀旧风格照片的城市，我和舒亦晓在朋友圈晒了好些自拍，当场收获点赞无数，朋友们纷纷表示我俩摄影技术提高不少。得意之下，我俩相约到了春天，穿上汉服再玩一次古城实景自拍，一定更出效果。 初冬日头越来越短，下午四点便天色渐晚，疯了两天的我临窗摊坐在高铁舒适的椅背上发呆，每天将近两万步的逛吃，体力消耗巨大，我望着窗外，一动都不想动。 列车缓缓启动，我的视线扫过对面站台一个带黑色鸭舌帽的高个男生，自然而然想起苏宁。我本想把这事掐灭在他和我之间，压根没料到他会跃过我直接向舒亦晓挑明，还丝毫没有把柄可捏，心里隐隐不安，我真有能力把控好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吗？ 在我意料之外的还有苏宁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没在我面前出现，甚至没有一通电话、一条信息，跟失联了似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但理智告诉我这是向好的情况，也是我们应该驻守的距离，只是因为近期的频繁接触破坏了这种平衡，才出现了现在的失控局面。 又过了一周，心里的担心不受控地持续发酵，逼迫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我想他，非常非常的想。每天一到傍晚就忍不住看手机，听到消息提示便神经质地立即点开，可是依旧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这臭小子……难道都不想我的吗？ 就在我由于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而临近抓狂的时候，救星来了，梁子京带着厚厚一堆资料找到我。 原来信息学院学生会准备借圣诞节的契机办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希望能把同学们对手机和游戏的关注拉回到三次元空间，促进人与人的实体沟通。这个活动得到了学院的大力支持，因此在海报制作和会场布置上也争取到了一笔还算可观的资金，同时对我们宣传方面的工作有了更高的要求。 在梁子京的周密安排下，我俩把课程以外的时间全部贡献给了学生会，直到平安夜那天下午，学生会主席和学院老师验收通过，我们俩才摊在座椅长舒一口气。 “月希，芷洁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梁子京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礼盒，笑得颇有深意。 这样的表情我在月川的脸上时常见到，每每他露出这样的笑脸，我就知道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句“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吧，今天打算几点和芷洁约会去？” “哈哈哈哈，就喜欢你的坦率！”梁子京拍着椅背仰面大笑，“马上。” “你又让我一个新手顶到晚上活动结束？有没有人性啊，我要告诉芷洁你不爱护单身狗！” “单身狗要对自己有正确的定位，这种一年中关键的节日来临的时候，要有自觉的奉献精神。你看，为了这场精彩的舞会，我耽误了多少能陪伴芷洁的日日夜夜，天天和你混在一起，今天，难道你还忍心看着芷洁一个人独守冰冷的……” “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错，你现在就滚，赶紧约会去！”我已经忍不住伸出腿，打算把他一脚踹出去。 “哈哈哈哈哈，多谢姐妹！一会儿给你发我们的自拍！” “我谢谢你啊！”一脚飞过去，被他完美躲开。 于是，一个朋克风的大四男生，居然一蹦一跳地飘出了会场门，切！还没有人家初中生稳重呢！ 对哦，算算日子，某人失联将近有一个月了吧。 刚好，前阵子为了圣诞舞会牺牲了周末回家的时间，今天中午老爸专程给我送了满满一袋母上做的拿手菜，给我和宿舍的姐妹们加餐，要不就借机…… 我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拨通键，电话那头响了五声才被接通。 “喂，呃……苏宁。”我的心跳得厉害，手忍不住捏紧衣角。 “稍等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忙？不方便的话，等你空了给我回电话吧……”我也降低分贝。 “不用，我到外面说话……好了，什么事？” 第八十一章 他的声音在笑 “你在忙？不方便的话，等你空了给我回电话吧……”我也降低分贝。 “不用，我到外面说话……好了，什么事？” “没……也没什么事，就是……我爸给我送了好多菜，我留两个给你，你啥时候回家，给你送过去。” “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很久没回去吃过饭了。” “哦，这么忙啊……”我，居然被拒绝了，“那……没什么事了，再见……” “等一下！”苏宁突然提高嗓音叫住我，“对不起，顾月希。”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先去忙吧。” “要不……今天完事我过来，不过可能会有点晚……” “没事，没事，刚好晚上学生会有舞会，我忙完应该也不会早，你快到了告诉我，我去宿舍给你热菜。”我松了一口气。 “嗯……好。” 听到他的声音在笑，我的嘴角也不自觉往上扬。 这场在同学们口中充满复古气息的圣诞舞会举办得异常成功，会场提前准备的面具有效缓解了同学们的社恐，我们担心的冷场在嗨翻的音乐下基本没有出现。同学们玩得尽兴，也意味着我们的活动结束时间需要一再往后推，这时，信息学院学生会不靠谱的特性再次残酷地展现在我面前——我目瞪口呆地站在空荡荡的舞会会场门口，发现坚持到散场的工作人员，竟然只剩下我一个！！！其他人全部都偷偷溜走了！！！！ 我扶额，果然，还是不太适应信息学院学生会的节奏啊。算了，不就是清场嘛，一个人一个人吧。我把桌椅排整齐后，开始清理会场，虽说交付会场的要求只强调把卫生打扫干净，可装饰物和彩条也是需要清理的，这些挂在布景和天花板上的装饰物不高不矮就处在我跳起来够不着，搬了凳子勉强能往下扯的高度，这帮没人性的家伙好歹给我留个壮汉，帮我卸下这些玩意儿吧，有约会了不起啊？！哪有这么往死里虐单身狗的！ “同学，舞会结束了……”我撑着扫把直起腰，回头对踏进来的那人说了一半，心跳突然加剧，舌头也开始打结，“……苏……苏宁？！你怎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没应声，挪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随后从拎袋中取出好几个纸盒，又从外套内袋中掏出两瓶温热的牛奶。 “不会又没吃晚饭吧？”我手足无措，便拿着扫把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扫着。 “打你电话关机，幸亏还有人知道你在哪，过来，给你带了鸡块。”他冲我招手，一边坐下一边大口啃起汉堡。 “岳杨告诉你的吧，”我掏出手机，“原来手机没电了。对了，你等一会儿，我去宿舍把小炒肉给你热一下拿来。” 他反手拉住我衣袖，说：“别走，我就想来见见你，坐下陪我吃一会儿。给，牛奶还是热的。” 带着他体温的牛奶瓶握在手心，我低头，极力隐藏心底异样的情愫。 一个汉堡下肚，苏宁抹了一下嘴角的色拉酱，抬头笑着看向我：“好久没吃这么香了，顾月希，你有魔法。” “又来了，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佯装生气瞪他一眼，立刻又低头喝一口牛奶。 “今天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哪有！”我被迫昂起头，“还有账没和你算呢，老实交代上次我去h市，你为什么偷偷打电话给亦晓？” 苏宁想了一下，耸耸肩坦然道：“我什么都没说。” “是嘛，你多厉害啊，什么都没说，却又把该说的都让人猜到了，接着，嘴里说着怕我不见你，自己倒好，一个月杳无音讯，你是吃准了我没脾气是吧？” 听着我的抱怨，苏宁脸上反而泛起笑意。他递给我一块鸡块：“顾月希，没想到……你也会想我……” “神经病啊！谁想你！”我蹭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露馅了吗？！ “好，好，不想，一点都不想，只有我想你。”他脸上的酒窝越发甜得醉人，见我继续往后退，他笑着起身拉住我的手腕给我顺毛，柔和的语气合着低沉半哑的嗓音特别好听，“来，坐下来和你说正事。下个月中旬我的老师有个摄影展，最近一直在帮他忙筹备的事……除了学技术，我还想再多学些策划和执行，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时间上难免耗得多些，现在，除了学校上课，其他活动我都停下了，包括来见你……等开幕后，我应该就能空下来。我保证，以后再忙，再怕你生气，我都不会杳无音讯……” 啪！我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向他肩膀：“再不好好说话，跟你翻脸啊！” “哈哈，好，不说了，干活，我帮你打扫去……”很少能听到他的大笑，哑哑的嗓音爽朗且有磁性。 冷冽的窗外繁星点点，空荡荡的会场内残留着舞会的氛围和温度，那个因为忙碌瘦了一圈的男孩正站在椅子上帮我拆舞台布景，时不时回头看，深深的黑眼圈压不住他满眼的笑意盈盈，而我也不自知地偷偷在嘴角勾起笑意…… 平安夜快乐！ 寒假前夕，我终于收到了第一份兼职的录用通知——某快餐连锁店服务员。要不是这个一言难尽、漫长的求职过程，我从不知道自己如此一无是处，白白上了十几年的学，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无法在社会上立足。深刻体会到苏宁一直要学摄影的意义，我在想，他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之前，是不是也被生活毒打过？呸！差点忘了，他可是从小一路被“毒打”过来的，我一个温室里的小花朵拿什么和他比！ 为了这份难能可贵的工作机会，我推掉了苏宁的邀请，错过了他第一次参与的摄影展开幕式，并继续错过他们为期半个月的摄影展，心里万般愧疚。 而这个有生以来最忙碌的寒假，让我收获了一双被清洁剂损伤了表皮的粗糙的手和第一笔自认为不算太少的工资。 第八十二章 顾月希，你瘦了 而这个有生以来最忙碌的寒假，让我收获了一双被清洁剂损伤了表皮的粗糙的手和第一笔自认为不算太少的工资。 我兑现儿时的承诺，请全家吃了一顿牛排，结账买单后，又被月川敲诈了一套乐高跑车，心疼之余庆幸自己提前私藏了五百块，不然开学后怎能好好请苏宁吃大餐，聊表我未能亲眼目睹他一个多月辛苦加班换来的摄影展的歉意。 那臭小子今年又和母亲去南方过年，之后据说跟着摄影老师去四川采风，反正我也忙着上班，所以差不多一个寒假我俩都没碰着面，更没赶上我们家的牛排大餐。 中学开学日比我的大学早一周，苏宁回c市后，被月川召唤到我们家等开学，我按捺不住在他面前炫耀工资时，被月川抓个正着，于是再次被敲诈，带着他俩痛快地吃了一顿火锅，至此，第一月工资全额消耗完毕，正所谓吃光用光身体健康。 由于苏宁搬家后很少在我们家混着，老妈硬留了他一星期，直到我返校才肯放他回自己家。那天吃过晚饭后，老妈把提前准备的十几盒拿手菜装进拎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把拎袋交给苏宁，嘱咐他给我留两盒，其他都带回去自己吃。 我不禁轻声嘟囔：“太后，亲生的在这儿呢。” “苏宁在长身体，你要还能长个，我也给你带那么多。” 好么，亲妈一句话就把我堵成哑巴。 这时，月川蹦哒着过来凑热闹，见我吃瘪，做了个鬼脸说：“老妈，姐这么一抱怨，我猜一会儿苏宁肯定偷偷都留给她了。” “不准啊！”老妈瞪我一眼，“不许和苏宁抢！” “知道啦，”我撇撇嘴，“原本还暗自高兴有人拎包，没想到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哎……” 苏宁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阿姨，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你看看，”月川摇着头指着苏宁说，“老妈，我说的没错吧？” “不行，你那有冰箱菜不容易坏，放她那两天就不能吃了。”老妈转头对苏宁又强调了一遍。 苏宁侧头看我，又看看老妈，笑着不停点头。 “还笑！”出门半天，这臭小子还时不时看着我笑。 “别气了，菜放我那儿你随时能来取，钥匙在老地方，门口花盆第二块石头下面。” “我那是开玩笑呢，心疼你都来不及，哪还能真和你计较。我妈的话你也该放心上，小小年纪自己的身体要保重啊。” 苏宁眼底一颤，缓缓抬起头仰望夜空：“有时候想想，你们对我那么好……真是无以为报……” “报什么报，”我赶紧打断他的感慨，“没人要你报，也千万别这么想，一丝丝都不能有。我们把你当家人，只要你好好的就什么都报了，记住了没？” 见他抿唇不语，我换了个话题，“对了，以前不明白你总那么忙图什么，现在自己出去工作了才知道，找一份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有多难。能不能请教一下，您老人家是怎么给自己找到方向的？” 苏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摸鼻子说：“哪有什么方向，无非多试呗，起初应该和你现在的状态差不多……怎么，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我现在哪有资本说不喜欢，能有机会让我学学炸鸡，做做冰淇淋已经很好了，就是有时候会迷茫……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别急，很快会找到的。” 熟悉的坚定眼神真让人踏实，我点点头，说：“嗯，好。” “对了，有没有兴趣试试摄影助理的工作？” “摄影助理？我哪会做什么摄影助理。” “学嘛，帮我拿反光板，调整灯光，拿道具……总之不难的。” “帮你？我可不忍心再来搜刮你，亦晓她们给你的活，生生抽掉一半的成，你再给我分，还赚什么钱啊。” “这不当时以为你……”苏宁说了一半，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再说，她们的活本就没打算赚钱，拍了几次后倒觉得借这机会接触一下时尚摄影也不错。怎么样，考虑一下助理的职位么？” “算了，现在我这份工作才开始做，一个月就放弃不是我的风格，好歹让我再坚持几个月吧，回头有时间去帮你倒是可以。” “行吧。”苏宁挑着眉微微侧头看我，眼中明显闪出异样的光芒，“顾月希，一个月不见，你瘦了……” “好好说话啊！”我斜着眼睛警告他，随后笑着学他挑眉的样子，说，“……不过，这话我爱听！话说，你也瘦了不少，奔波几个地方挺辛苦吧？” “嗯……确实有点。” “好在，这两天又被我妈养回来些，小伙子嘛，还是壮实些好看。” 他微微一愣，视线不自然地飘开，抿唇点头。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下看不清棱角，却丝毫掩不住剑眉星目中透出的光芒，咦，那双亮晶晶的眼中怎么还带着一丝许久不见的羞涩……我无意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确认没有丝毫少儿不宜或者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内容，哼！鬼知道这小子想哪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害羞的模样甚是可爱，倒让我想起初相识时，那个酷酷的又略带羞涩的男孩，只短短两年的时间，我从与他平视，到现在就算穿着厚底运动鞋，头顶也只能勉强算够到他的鼻尖，这个男孩正在迅速长大。 老实说，要不是这五岁的鸿沟横在那里，我也想放纵自己的荒唐，亦晓说的没错，他是极品，除了颜值这些表象的东西以外，我更知道他有多值得被人喜爱，与年纪不符的坚定内心、早熟的思想、过于丰富的生活经验……在他面前我从没有作为姐姐的底气，反而一而再地从他身上寻找安慰与帮助，而我这两年也确实一直被他保护和照顾着。 这，应该就是我有些心动的真正原因吧…… 第八十三章 摄影助理 这，应该就是我有些心动的真正原因吧…… 哎呀呀，一不小心又心跳加速了！ 我赶紧拉回自己的思绪：“喂，觉得累了就该好好休息，没几个月就中考了，你接下来少安排些事吧。” “嗯，等忙完这一阵吧。”他抬头给我一个赏心悦目的微笑。 冤孽啊！这该死的心跳！ 开学后，为了不耽误学习，我把工作时间从每天八小时调到周二至周六，每天四小时，下班时间差不多在晚上八九点。工作时间减少一大半，工资自然也只够补贴一下自己的生活费，不过我觉得能接受吧。 每每在快餐店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不用说，基本都会有个身影准时出现，如果偶尔他来得早，时间充裕的话还能看到他一边啃面包一边对着电脑忙活。 三月的第一个周日，我终于赶上苏宁给模特队的一位姐姐出外景——去文化街拍肖像。可惜天公不作美，阴沉了好些天的天空从那天一早便开始下起毛毛细雨。 苏宁上午学校有事，所以他和模特姐姐约好下午直接在目的地碰头，我自然也从学校直接过去。第一次当摄影助理的我特意找了一把超级大的黑伞，这样苏宁拍照时，我可以保护他和他的宝贝相机。 撑着伞等公交时，一把深蓝色格子伞吸引了我的注意，打伞的人正是一起上公共课的黑边眼镜。 “这么巧。”林彦哲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我笑笑，“你的伞……很别致……” “呵呵，特意找了把大伞，用起来方便些。”我也礼貌地微笑。 你别说，黑边眼镜很多方面还真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五官虽没有某只黑脸怪那么突出，但胜在同样的干净清爽，左侧脸颊的酒窝比某人略深，所以也更显得可爱些，身高没那么高，和他交流时脖子仰视的角度也挺舒服的，再加上一手漂亮的楷书……咳咳咳，此刻我怎么能一直在他的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这个样子很不对啊！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个……上次……不好意思，”黑边眼镜手指不自然地磨着伞把，“我没想到你有男朋友……没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不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连连摆手。 “哦，”他点点头，“这么帅都还没追求到你……是我……唐突了。” 纳尼？！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大哥！ “不！你误会了，我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等一下，黑边眼镜的话让我突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某只到哪都喜欢带着口罩的黑脸怪，已经很久没被我掀口罩了，偶尔有时间还会坐我旁边陪我上选修课，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远远坐在最后一排。更反常的是，那个一贯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的人，会在饭后提议绕学校主干道饭后散步……这些现象是不是太奇怪了？ 我正忿忿咬唇，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月川的来电。我朝黑边眼镜挥挥手上了公交车，才接通电话。 “姐，你有没有觉得苏宁最近有点怪怪？”月川单刀直入，问得我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把大黑伞仔细收好，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 我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你想问什么？” “今年你生日的时候，苏宁给你礼物了吗？” “没，没有，就第二天情人节，和你一起上贡了两袋你们收到的巧克力。咋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怀疑他最近很穷，已经很久没见他买过任何东西了。他不给你生日礼物你不觉得奇怪吗？” 还好还好，不是我担心的问题。 “他后来倒是给了我一副裱好的照片说当礼物的来着……” “没有花钱对不对？” “应该……花得不多吧……”顺着月川的话我想了想，他来等我下班时，没在我们店里买过套餐，也没给我带过吃的，好像确实有点反常，“他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能问出来还需要找你吗？！我在想他是不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被人捏了把柄敲。诈或是……” 月川说了些警匪片里才会出现的假设，我立刻制止：“不会！不可能！我一会儿问问他。” 挂了电话，我开始反省，是我对苏宁关心不够吗？为什么连月川都能发现的事情，我却没有发觉，但我确信一定不是月川猜测的原因，他才没那么蠢呢！ 到了文化街，远远看到苏宁低头在屋檐下捣腾摄影工具，旁边一位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对着靠在窗边的镜子化妆。 “嘿，顾月希，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头发的杂毛理一下，后面我看不到。”女孩正是岳杨模特队的晶晶。 “好啊。” “这么小的个子撑大伞，不怕被吹跑么？”苏宁回头见到我，起身摘了脸上的黑口罩放进裤袋。 “要不是为了你和你的宝贝相机，我用得着特意找这么大的伞吗？”我到檐下收起大黑伞用力甩了甩，“一会儿你只管放心拍，我负责给你的相机遮雨。” 苏宁笑着用手掌按我的头顶：“笨蛋，我有防水袋啊！光线不好，反光板给我好好拿倒是真的。” 第一次做摄影助理，不知是苏宁给的活比较简单还是这份工作本身难度就不高，总之摆道具、举反光板、为模特举镜子补妆、提衣摆等等，我觉得我做得相当出色，而且作为女生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我能在洗手间帮晶晶换衣物，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体验，我这个助理是不是很完美？ “顾月希……”晶晶边对着化妆镜补口红，边娇羞地用浙江口音问我，“你怎么和摄影师这么熟的呀？” 我低头，把她换下的裙子塞进包包说：“他呀，我可以算看着他长大的，你说能不熟吗？” “听模特队的姐妹们说摄影师的眼睛超好看，可惜总带着口罩，今天我能一睹他的尊荣是因为你吗？” 第八十四章 把口罩戴起来 “听模特队的姐妹们说摄影师的眼睛超好看，可惜总带着口罩，今天我能一睹他的尊荣是因为你吗？” “噗……”我刚喝了一口矿泉水就喷出了一半，“和……和我有什么关系？可能今天比较闷吧。” “是吗……他真的好帅哦，费欧娜把他赞到天际，我还不信……” “你们模特队很多人都认识他？” “当然啊，他拍的很像大片，我们模特卡做出来特别好看，我这次找他约拍，排了两个礼拜的队呢。” “哇欧，不错不错嘛。”原来臭小子的水平已经这么好了。 “不过，我就是比较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肯接费欧娜的约拍，人家那么漂亮而且超喜欢他的风格，真是奇怪……走了，哎呀，顾月希我忘了化妆包……” “你踩着‘高跷’别动了，我去洗手间拿……” 四个小时的拍摄时间嗖地过去，最后一组复古旗袍装拍摄完毕，苏宁拒绝了晶晶的晚饭邀约，背起大包小包说是要回家干活。要不是我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连我都甩下了，啧啧啧，真的非常非常的反常！ “好饿哦，快到饭点了，咱们去吃烤肉吧？”我把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在他眼前晃晃。 他眉间的犹豫一闪而过，眼中很快盛满笑意：“好啊。” 我找了一家附近人气第一的韩式烤肉馆，点了一份三人套餐。肉片在不锈钢网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汁水偶尔滴到下面的炭火，燃起一小簇火焰。 用生菜叶包一片沾上酱料被烤得焦黄的五花肉，夹一片辣白菜放在上头，再加上一小勺韩式拌饭包起来，这是我最爱的吃法。 “喏，尝一下我的手艺。”我把手里的生菜包递到苏宁嘴边。 他挑眉，露出甜甜的酒窝：“难得这么热情，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啧！不吃拉倒！” 他一把捏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整个生菜包塞进了嘴里，惹得我心跳不止。哼！一点都不矜持。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之前的怀疑，这家伙应该有好一阵没怎么进油水了，因为三人份的各式烤肉他吃了三分之二，再加上满满一碗豆腐汤、一盘韩式拌饭……而且对面那位今天的进食风格让我想起动物世界中，饿了几天的非洲狮…… 趁他上厕所，我提前买了单，很快，他一脸疑惑地回来。 “你把单买了？” “对啊，怕你抢单啰。来，先坐下我们聊聊，”我指指对面，“很久没吃肉了吧？” 他脸色一僵，立刻又笑脸掩饰：“哪有……” 我托着腮帮摇摇头，学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说：“好好想想，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指哪方面？”他语速很快，明显提高了警惕。 “哟，看来还不止一方面嘛？” 他眯了眯眼，眉头逐渐拧紧，却依旧没有要坦白的意思。 “我……很惭愧，要不是月川问我，我都没能发现你的异样……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明明一直都有收入，为什么最近手头会这么紧张？” 苏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自己能应付。” “月川怕你被人勒==索，我觉得……你不会的，对吗？” 他点点头：“放心。” “非得我问一句你才答一句吗？”我扶额，“我的耐性有限，再不说我就……就……” 一时不知该拿什么来威胁他，我焦躁地抓耳挠腮。 “……对不起……” “说！” 他抿唇，微微隆起的喉结动了两下，慢慢开口：“……过年的时候和我妈闹掰了，她威胁不给我生活费……我自己还有一点积蓄所以并没在意……直到发现她连房租都一起停了……我年前订的一些器材又没法退款……” “过年的时候……现在是三月，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还付了房租？！……很好啊，看来你打算继续自己挣钱交房租啰？” 他居然还点头！ “还有两个月才交，来得及。” “你！叫我说你什么好！……我自己的存款虽不多，大概三千多还是有的，下周末我回家先把钱取给你，还有半个月我也能发工资了……” “不用，再过两天我有一笔稿费能到账……”见我狠狠瞪他，他讪讪闭嘴。 “我等会儿打电话给亦晓，她们的抽成以后再说。” “顾月希，我真的没问题。” “苏宁，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你觉得有没有问题的事情，我们在担心你，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或变故，你应该让我们知道，为什么要瞒着呢？我们有能力就帮你，没能力也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硬撑要强些吧。你不知道你一个人默默承受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丢人，况且我能应付，所以就……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担心……” 哎，面对这位习惯于独自披荆斩棘的小朋友，思想工作前途漫漫呀…… 我俩下公交时，苏宁背上的摄影器包不小心蹭了一下擦肩而过一位女生，女生鄙夷的眼神在看到苏宁的脸时立刻化为柔情，啧啧啧，是谁说脸不能当饭吃的！ 那女生和同行两位女孩越过我们足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仍时不时回头看我俩，这倒提醒了我还有个事情需要印证。 我用胳膊肘顶顶苏宁的腰，轻声说：“喂，把口罩带起来。” “嗯？为什么？”苏宁垂下深深的双眼皮，眼中带着疑惑。 “前天上班的时候，有个穿你们学校校服的妹子来买套餐，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是她暗恋我呢，还是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呀？” “我怎么没看到。” “你那会儿没来呢，喂，你觉得她想干嘛呀。” “神经！没头没脑的问这干什么。” “就觉得有些奇怪啊，好好的打个工都可能碰上些招蜂引蝶的事，为啥大学里最近几个月都没再发现桃花运的踪迹呢？” “你……什么意思？”他再次警惕地眯起眼。 xs7.com “你……什么意思？”他再次警惕地眯起眼。 “意思是……有个颜值高又习惯戴口罩的人，最近吧，只要和我在一块儿就突然不爱戴口罩了，你说怪不怪？”我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还不止这样呢，这几个月，他还突然爱上了在我的学校各处溜达，美其名曰让我陪他饭后散步，但挑的地方多是人流密集的区域，比方说学校主干道啦、食堂附近啦、宿舍附近……总之哪里人多往哪挤，生怕人看不到似的。我觉得你脑子比我好，麻烦帮我分析分析，这种情况一般会发生什么蝴蝶效应呢？” 随着我的话，苏宁的眉头渐渐松开，当我摆出最后的问题，他豁然开朗又略带心虚地抿唇笑起来。 你看看，果然吧，这都什么心机！ 我翻了个白眼，引他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还越发收不住，整个身体都跟着抽搐起来。 “喂，被戳穿你都不解释一下下的吗？” “解释等于掩饰，既然被你发现，就没什么好掩饰的。” 嚯，这理直气壮的气势让我忍不住又翻个白眼，并抬起脚往他小腿狠狠踢去。他身挂一个硕大的相机包、一个脚架包和遮光板包，笨重地一个侧身，居然完美避开了我的飞毛腿……啊呸，我的美腿。 “哼！臭小子，是不是还干了什么我没发现的事？” “你指的哪方面？” “好啊，还真有？！老实交代还有什么其他我没看出来的套路？！” 他舔了舔嘴唇，憋着笑，说：“没有没有，哪会有什么套路。” “好么，不被我发现就死不承认是吧！”我再次抬脚踢向他的小腿，这回他正侧身让开路障，躲开时他的脚尖被我的裤腿勾了一下，他便一个踉跄往路边歪去，我连忙伸手拉他胳膊，但他身上的物件太重，我被带着从帮他变成了负担，华丽丽地扑向栽进绿化带的他。 谢天谢地，幸亏是倒进绿化带，不然光他背后相机包里的器材，就不知道要我赔几年工资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赶紧拉他，“摔坏了我赔不起。” 他一手撑着地面起身，整好身上的三个包，才拍拍手上的灰，说：“放心，衣服穿得厚，摔不坏。”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还是别拆穿了…… “这么多东西，你中午怎么一个人全拿过去的？今天，让我送你回去吧。”我想帮他再背个反光板包，便把手伸向左肩的背带。 苏宁肩膀往后一缩我以为他要拒绝，忙解释道：“就送到你楼下，耽误不了十分钟。” 他歪头想了想，点头：“嗯，也好。” 将将到了楼下，正打算卸下肩上的反光板，我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影正悄悄移近，变声期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不打算……送我上楼吗？” 从这里狼狈逃离的场景在脑中闪过，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想你帮我把工具搬上去啊。”某人的眼神也做作地飘忽起来。 “干嘛，又想考验我是吧？”我将手里的道具袋塞到他手中，“上回有人身体力行地教会我不要单独去男生的住处，我记住了，以后都不敢忘！” “啧，我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他扯着嘴角笑得无耐，“放心，今晚要通宵，哪有精力想别的。” “通宵？你真要赶活吗？” “嗯，纯手工作业，用最传统的方式洗黑白照片，挺好玩的，一不小心就天亮了。助理同志能不能再加个班，帮我保持水温，天冷水凉得快，显影速度对成像质量和工作时间有很大影响，如果有你帮忙的话……应该能快很多。” “真的？你真的需要帮忙？”其实我想问，不会又忽悠我吧。 “当然，帮我看好温度计，保持合适的温度就行。速度快的话，或许我还能争取到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这样啊……行吧，我帮！”我可是为了让他有时间睡觉才帮的！ 两室一厅的房子，上次来只进了客厅和一间卧室，现在，另一个房间已经被他布置成了工作间，房门和窗户都被厚厚的黑色布帘遮着，暗暗的看不清房间里的样子，更关键的是房间的灯光还被换成了极暗的红色，一种异常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房间。 “怎么觉得有种……恐怖片的既视感？”我撩起黑布帘，探了两次头都没敢走进去，“你一个人在里头一呆晚上，不怕吗？” “怕啊，不然拉你陪我干嘛？”苏宁手提两个刚冲配好药水的大量杯从厨房走过来，看见我的怂样，笑着用胳膊肘把门帘掀往一边，“来，进来看看吧，我这绝对是非常正规、安全的摄影暗房，你可以仔细检查检查，绝对没有私藏刀具或电锯这一类锋利的工具……” 啪！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臭小子再吓人，我更不敢进去了！” 他的恶作剧得逞，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身影很快被垂下的厚厚黑布帘挡住，几秒钟后，布帘被再次被掀起，他一手挑着黑布帘一手作邀请状指向屋里。 “趁现在外面亮着灯还是进来先好好检查一下，不然一会儿全黑了，会发生什么事就难说了……” “外……外面的灯也要关了？”我更觉得举步维艰。 “我现在穷得连半张相纸都舍不得浪费，怎敢让它们冒一丝丝全部阵亡的风险？一会儿不小心曝光了，我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见我仍不动，他还真跑去关了所有的灯，这下乌漆麻黑只剩黑帘的缝隙中渗出的一条红色光源。苏宁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从后面顺势把我推进了暗房。 “这个灯不用关吗？”我瞪大双眼适应暗红的灯光。 “关了难道摸黑干活？这是暗房专用灯泡，对相纸影响不大。你眼睛闭一会儿再睁开会比较容易适应。” 我照做。 身旁传来一阵搅拌的声响，我好奇地睁眼，已经能看清他背影的轮廓。 第八十六章 动情 身旁传来一阵搅拌的声响，我好奇地睁眼，已经能看清他背影的轮廓。 “这是显影液和温度计，”他见我张望便向一旁让了半步，继续将量杯中的液体倒进一个塑料盒又把塑料盒放进另一个略大略深的塑料盒，“外面这个是我自创的保温盒，一会儿帮我看着温度，保证里面的显影液温度在21-23度之间，这一边是定影液，同样的，再过来是清水，不用看温度。喏，热水壶放这，一会别放脚下，离手也要远些，黑灯瞎火的容易打翻。” 说完，他再次理了理门口和窗上的黑布帘，保证外面的光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 看他麻利、专注的动作，驱散了我脑中关于恐怖片的想象，借着暗红的灯光，我看到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靠近内侧的墙边放了一排长桌，上面放着一个长相奇怪的机器，苏宁说那叫放大机，机器右边隔了半米的距离放了三个塑料方盒，里面分别盛了半盒水和一支温度计，其中两个的外面套着略大的塑料盒，同样盛了半盒水，这应该就是他说的保温盒。 旁边转角处有一个半高的立柜，上面放了两本书，下边一个抽屉半开。苏宁从里面取出两个黑色的纸袋，走动时脑袋不小心碰到挂着的一条黑带子。 “这是啥？”我伸手去摸。 “这是已经冲洗出来的传统黑白胶卷，这样拿两边，”他把胶卷两边卡在拇指和食指关节处，让胶卷立住，对着暗红的灯光隐约能看出些图案，“这样就不会碰到相片部分了。” “嗯，好。”我学着他的样子拿起胶卷。 “看到上面的人和房子了吗？” “嗯，怎么看着怪怪的，脸为啥黑的？” “这是负片，也就是说色彩是反的，黑的代表亮部，透明部分就是黑色了。看到没，头发是透明的，等会儿开了放大机我操作给你看。” 放下胶卷我才注意到，这胶卷挂在一根塑料绳上，苏宁把门框上方到窗户边拉了两条塑料绳，一条上挂了四五条条长长的胶卷，另一条绳上夹着许多夹子，其中两个夹着两张白色的纸。 “这是晾相片的，”取下一张递给我，“昨晚没用上光机烤，已经全晾干了，做出来出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效果。” “好神奇啊！”我发现越来越崇拜这小鬼了。 他摸摸我的头顶：“神奇的事情多去了。” 我拍开他的爪子：“没大没小！” “对了刚才的显影液、定影液有腐蚀性，一会儿小心点别直接用手去碰。”臭小子又摸摸我的头，“开始工作。” 他打开放大机的灯，将胶片插进机器上方的大脑袋，底下的平台上立刻就显出胶片上的内容，看着类似放映黑白幻灯片的效果。上下调整机器的大脑袋，平台上的图片显示出不同大小，调整到适合的尺寸后，便是调整焦距，图片显示最清晰的时候对焦就完成了，随后苏宁用工具标记相片边线位置，最后关了放大机的灯光。 他从提前放在一旁的黑色遮光袋中取出一张已经裁好的相纸，借着暗到不行的灯光，将相纸放在标记好的位置，接着，再次打开放大机的灯光，投影打在相纸上，他开始数秒。数到第八秒他关了灯，将相纸放进第一个显影的塑料盒，然后重复前面的动作。 “洗好几张同样的照片干什么？”我站在他身旁好奇的问。 “多洗几张，选最好的。看，已经显出来了。” “真的！”原本纯白的相片上出现了人影，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影越来越清晰，“苏宁，这张看着黑呼呼的，是不是好了？” 他用塑料镊子夹起我指的那张照片，低头看了会：“红色的灯光里会显深，我们再等一会儿。” 许久，苏宁把湿漉漉的相片依次夹出来，放进旁边的定影液中，然后，又去放大机边做别的照片。 我凑近看显影液里的温度计，温度低了，将热水往保温盒中倒了两下，搅拌，再次检查温度，23度，技术还不错，温度刚合适。 此时，苏宁又放了四张相片到显影液中，双手撑在桌边等待，时不时俯身翻看。安静的工作间中只有衣物窸窣的声响，我无聊地侧头看他，暗红色的灯光昏暗到只能看清他黑色的轮廓，此时并肩站着，我才意识到咱俩的身高差距，啧啧，他貌似又长高了。 “看什么呢？”某人突然转过脸，但灯光过暗，我除了轮廓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哪有看你！我发呆呢！”我就不信他能看得清我的眼睛。 某人点头，笑着说：“还以为你被工作中的我迷住了呢。” “同志还需努……”咳，好像不太合适，“好好干活！” 相片在定影液中浸泡了相应的时间后，我负责用清水漂洗，苏宁则将二十来张湿漉漉的相片依次夹在塑料绳上。 一张张的，他夹得很慢很小心，最后一张相片被夹好后，他低头对我说，“行了，一会儿晾得半干就能拿去上光了。” 我仰起头，大大小小的相片被他夹着一个角，斜晾在头顶。 “原来一张看起来简简单单的相片，做起来这么复杂。”我对他的黑影感叹。 “其实做起来还行，就是太耗时间。” “要晾很久吗？” “有点久……”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我咬了咬嘴唇，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所有照片都完成了？” “早呢。” “那……不继续做吗？” “这不在等这些先出来看效果嘛……不过你的提议不错，咱们或许还能做点别的……”他的语气突转，俯身凑到我面前。 十厘米内，我看清了他含笑的眉眼，一股寒意从后背一路往上窜，全身汗毛倒竖。我本能往后退，腰部却被身后的长桌边抵住，慌张中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抬起，清甜的鼻息扑面而来，下一秒，后脑勺被另一只大手托住，温热柔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救命啊……我心里叫嚣着。 第八十七章 情不自禁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逐步被越来越酸的脖子唤醒，我试着将脖子换个角度，他的唇不耐烦地跟着过来，几次尝试后忽感腰上一紧，随后，我被臭小子抱坐到一旁的半高立柜上，这样，我的高度刚好与他相近，他吻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当我被自己粗重的呼吸吵到分心的时候，我才顿时意识到我们俩正在干什么！ 完蛋了！ 我用双手胡乱扒开他的脸，他满脸迷茫却还是乖乖退开，手掌托着我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接**视的角度，借着暗红色的灯光，我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迷离和欲望。 欧……买……噶……他动情了！ 不过，我想此时此刻的自己一定也好不到哪去吧。 一只大手托住我的后脑勺，我顺从地靠在他的肩上平复自己的呼吸。他耳后幽幽散发的清爽气味让我更加上头，我发现我根本没法抵抗他的气息，这家伙绝对是个妖孽！ “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他轻拍我的背，嗓音哑得陌生。 “……苏宁……”天哪，我的声音也无比沙哑。 “嗯？” 我又平复了一会才再次开口：“你也知道……我们不能这样，对不对？” “顾月希，我情不自禁……” 我心脏猛地一抽，自己又何尝不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沦陷了，是我放任自己想他，放任自己接受他对我的好，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给我的感情中……哪怕明知这份感情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我一直在让他克制、让他保持距离，我把所有压力都转嫁到他的身上……这对他不公平…… 而他呢，确实一直在克制，哪怕现在，我都能感觉到他在压抑自己…… “……我们不行的……”我说得很轻。 他微微退开，温热的掌心托起我的脸，迫使我直视他的双眼，那眼中的迷离已然变成了澄清的坚定，亮晶晶地闪着光。 “只要你愿意，我就能行！”他沙哑柔软的嗓音藏不住语气的坚决。 这话从一个初中生口中说出来可信度并不高，但他不一样，我知道向来说话算话的他一定会极力做到他的承诺，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既是感动又是心疼，同时又羞愧于自己的自私。 “……那个……太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你们宿舍门早锁了，还是睡我的床吧。” 我侧身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两点：“不会吧，已经这么晚了？！” 苏宁把我从柜子上抱下来：“去睡吧，剩下的我自己弄。” “不用我帮你看水温了？”见他点头，我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你房间的门能上锁吗？” 他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仰头大笑：“放心，就算不锁门，我也没时间干些什么了。快去睡吧，再留下来，恐怕天亮我都做不完这些了。” 哟呵，还怪上我了？！也不知道谁忽悠我上楼的！ 睡得正香，耳畔一阵陌生的闹铃响起，我迷迷糊糊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这时，床边隐约传来脚步声，我眯起眼，窗外黑漆漆的，床头一个黑影俯身弯在床右侧，把我吓得一个激灵。 “别怕，是我。”苏宁压低声音，“昨晚忘了关闹钟，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说完，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在唇上轻轻一触，留下一个微凉的吻便转身出了房间。 我恍惚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大概……是幻觉吧。 房间外传来苏宁洗漱的声音，我揉着眼睛起身，抬眼看到窗外仍然漆黑一片。 “你一晚上没睡？”我倚在卫生间门口看他在台盆边洗头。 “一会到了学校再眯一会儿。” “你每天六点就起床赶去学校，很辛苦吧？” “还行，习惯了。” 一贯不在乎的样子最让人心疼。 “苏宁……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不行，学习应该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可你现在忙的都是……房租、生活费能自己挣是好，但天天这个状态，你怎么能好好上课？……要不，和你妈说说吧……” “她就是想逼我妥协。顾月希，你知道我不愿意演戏的原因……”他顿了顿，“让我撑一段时间吧，学校的事目前我还能应付，如果以后有影响，我会想办法调整。” “这总不是长久之计啊，你小小年纪就经常通宵，我怕你弄垮了身体得不偿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拿起一旁的大毛巾擦湿发。 “有数有数，你什么都有数！”我无力吐槽，“以后晚上别再来等我下班了，有那个时间不如早点回家吃饭、睡觉。” “那不行，再累也想见你……” 我伸出手指警告他别说不该说的话。 他按下我的手指：“我记得答应过你什么……无论多累，见到你的那一刻，身体就像瞬间充满了电，疲劳和坏心情一下子都消失了，特别神奇。你说，我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见你？” 嗷！看不出来啊，这臭小子情话说得这么高级，一个肉麻字眼都没有，却杀伤力巨大！别说，我还挺吃这一套的，谁不喜欢被爱被需要，就算……注定没结果。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正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更不知道，他的情早已用得那样深……如果时间倒流，我一定会在那个时候，紧紧抱住他。 那天，快餐店用餐高峰出现得特别早，我忙着在后厨炸薯条时，负责配餐的小妹在柜台前一边叫我一边招手。 “怎么了？”我看了下时钟，便跑去柜台，“薯条还有三分钟！” “月希姐，有人找，”小妹把我推到取餐区，只见一个穿中学校服的马尾女孩站在最前面，小妹在我耳边轻声说，“来者不善，小心点。” 我点点头，认出这就是前两天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的那个女孩，我露出标准的工作性微笑：“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第八十八章 苏宁的爱慕者 我点点头，认出这就是前两天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的那个女孩，我露出标准的工作性微笑：“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想和你聊聊。”女孩平静地说。 “我并不认识您，如果是需要点餐，您可以……” “我现在就要和你聊。” “可以，您请说……” “你确定在这里说苏宁的事？” 苏宁？！ “他怎么了？”我一惊。 “他……”女孩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等待的客人又淡定看向我。 从她的态度可以确定应该不是什么紧要的事，于是我偷偷用眼角瞥店长，说：“……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如果不是急事，等我下班和您聊可以吗？” “店长小哥哥，我刚才好像在鸡翅里发现一撮头发……”小女孩拔高了嗓音，对一旁边配餐的店长喊道。 店长差点跳起来：“小祖宗，您可别乱说，您还没点餐呢！顾月希，我给你二十分钟搞定她！” “谢谢店长小哥哥！”女孩露出笑脸，对周围的顾客说到：“我看错了，不好意思，他家特别干净！”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啊！ 女孩将我拉到街边僻静的转角处，开门见山地道：“我喜欢苏宁。” 好吧，原来是他的爱慕者。 “你应该自己告诉他，我不认识你，没法帮你转达。” “我表白过了，”女孩耸耸肩，“不过，他没理我。” 呃……像是他的风格。 “所以我跟踪了他，发现……他有喜欢的人。那么请问小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女孩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眼神也跟着认真起来。 我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心虚。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女孩甩甩马尾辫，逐渐露出惊讶的表情，“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 “……我没必要和你聊这些。”被她看得着实不舒服。 女孩皱起眉头，嗓音再次拔高：“你不承认？你竟然不承认他？！” “我本就和他没什么。” “哈！没什么？他天天来接你下班，你不上班的时候就去你学校陪你，我看你每次都很乐意嘛！” “你，你跟踪我们？！”我心里闪过一丝寒意。 “对啊，我说过我跟踪过他。”女孩回答很干脆，“我想知道他最近为什么上课总心不在焉，为什么时常逃课，为什么总那么累……我喜欢他，关心他很正常，而且我还想知道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孩撇撇嘴：“本想看看他喜欢的人是何方神圣，没想到……他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差。” “你！”我一口老血直冲喉咙，不，我不能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于是，老娘咬着牙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你这么说……就不怕刚好被他撞见听到吗？” “他放学背着相机走的，估计不到你下班来不了。” 难怪这么嚣张。 “说完了吗？说完我要去工作了。”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离他远点行吗？”女孩快一步拦在我面前，再次直截了当地说，“既然不喜欢他，就放过他，把他让给心疼他的人。” 放过他？这什么话，我把苏宁怎么了吗？就算我不喜欢他，那么因为她喜欢他，就要求我让位？什么逻辑！我自己挣钱买的肉，夹到碗里正要开吃，就因为别人也喜欢，就该让拱手让人？凭什么！有这道理吗？！ 啧啧啧，自以为是的小姑娘，你惹姐姐不开心了。 我理了理刘海，微微一笑：“腿是他自己的，愿意往哪跑是他自己的事，我们都没资格要求他。”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明明不喜欢他，却要享受着他对你的好，你有没有良心啊！吊着人家围着你团团转很爽是不是？” 哟呵，还来劲了。 “你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不是我叫他来，是他自己愿意！听明白了没有，小姑娘？”我加重了“自己愿意”四个字。 “渣女！你这个渣女！” “渣……渣女？”说我渣女？！ “不是吗？你有设身处地为他想过吗？还有两个多月我们就要中考了，你应该知道他现在最宝贵的是时间！可你却还让他每天浪费那么多时间来接你下班、陪你吃饭，你根本看不到他有多疲惫，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心疼他！”女孩深呼吸，极力把自己激动的情绪压下去。 “我真不通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女孩咬住下唇瞪着我平复了好一会儿，语气忽然又放软下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苏宁，你既然不喜欢他，能不能……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不要再吊着他了好吗？他一个人生活已经很可怜了，我心疼他，想对他好，只要有机会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让他每天开开心心……所以，姐姐，请你……放手好吗？” 女孩咄咄逼人地说着说着，最后竟成了红着眼圈的哀求，望着她含泪的双眼，我忽然不生气了。女孩的话不好听，但有些话并没说错。 一直以来我都在拒绝他，但仅限于语言，实际行动上我无法做到，因为舍不得，舍不得见他不吃饭，舍不得见他他孤独，舍不得见他什么都一个人硬撑，当然，还有一个我不愿承认的舍不得，舍不得……见不到他。 脑中拂过昨晚以及清晨他出门时的那个不知是不是幻觉的吻，当时心里什么感受我骗不了自己，那种从心底弥漫开的愉悦早就不是普通的欢喜，然而，我还会一如既往的拒绝他…… 问我为什么？ 那还用说！我的自知之明告诉我，无论现在他对我如何，都不该忘记脾气臭成这样的他，情人节后上贡的巧克力可是依旧能和月川媲美的。我何德何能吸引了他的目光，并放任自己偷偷享受着这份意外的惊喜而不自知，更离谱的是连月川都能发现的反常，我毫无知觉。这是什么？这叫关心不够。在苏宁面前我只在乎自己，只顾自己的感受。 这么说来，我还真是渣的可以！ 第八十九章 再渣一回又何妨 “顾月希，发什么呆呢，下班啦！” 小妹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拉回了我纷乱的思绪。 抬头看钟，这么快就九点了。视线转到墙角的座位，空着，我转身走进更衣室，手机里没有苏宁的消息，也就是说，他会像往常一样，在我下班时到达这里。 披上外套，手机亮了，是苏宁的电话：“顾月希，等我两分钟，就快到了。” “……你晚饭吃了吗？” “一会儿路上买两个面包。” “我给你带些吃的，你不用那么赶。” 点了一份套餐，推门出去正见到一个纤瘦的身影背着大包小包狂奔而来，见到我，不出意外，自然地摘下他脸上的口罩放入裤袋内。 “本来以为过来时间差不多，没想到路口这个点还堵车。”苏宁喘息着解释到。 我接过他肩膀的脚架包，把手里的套餐递给他：“路上吃还是到店里吃完再走？” “边走边吃吧。” “赶过来路上花了多久？” 苏宁啃了两口，一个完整的汉堡便只剩下半个，说“差不多一个小时，比我预计的久十分钟，失误了。” “瞧你那两个黑眼圈，明天别来了，好好回家歇歇吧。” 刚才，我考虑过了，反正渣都渣了，也不怕再渣一回，只要他能好好的，不再“误入歧途”，在他眼里的形象我可以不去在乎。 目前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要中考，每天来去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管用来看书还是睡觉，都比浪费在路上强。 苏宁手里捧着吃的，用手臂轻轻撞我肩膀，笑说：“昨天刚说过就忘了？见你是解压来的。” 我勉强笑了笑，躲开他的视线。考虑到他正面临的困境，我需要找一个相对平和的方式，让他接受我们该守的距离。 “鬼才相信。这几个月你就安分点，每天多几个小时睡睡觉、看看书不香吗？等过了中考，再怎么折腾都随你的便。听说，最近你上课总心不在焉，我还是那句话，中考是摆在你眼前最最重要的事，其他的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将包装纸揉成球塞进纸袋，然后拿起饮料杯猛吸一口，挑眉道：“听说？不像月川的口气，你又听谁说了？” “你这都抓的什么重点！”我摇头，“一位仰慕你的妹妹跑来指责我占用了您老人家宝贵的时间。我反思了下，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他皱皱眉眯起眼睛：“她们真找来这里？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现在信了吧，那女孩说是跟踪了你好几次，还知道你今天过来早不了。看来她把你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那么接你下班更是必要的。” “帮帮忙，大哥你的理解力呢，我的意思是您老人家只要不过来，你的粉丝们就不可能来找我，重点是你好吧。”我郑重拍拍他的肩，“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他瞟了我一眼：“神经。” 我学他眯起眼睛：“喂，你就不好奇她是谁吗？长得挺好看，个子也高……” “是吗？”苏宁抹抹嘴角转过脸，郑重地看向我的眼睛，眼中闪着星光，慢悠悠地开口，“可是……我，只在乎你。” 嗷！这猝不及防的甜言蜜语！ 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好好说话！” 他横跨一步挡在我面前：“顾月希，我的心意你心知肚明，这些话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你没必要纠结这个。” “胡说！这哪能一样！”不说，我还能哄哄自己，他这么挑破，是狠狠打了我的脸好不好！ 我顿了顿，抬头看向他：“苏宁，我……我们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好不好？” “什么现在、以前，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他弯起嘴角笑得有些不自然。 “我就觉得……你该好好准备中考，乖乖照顾自己……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没意义的……” “什么叫浪费？你明白对我来说你意味着什么吗？”他危险地压低眉眼，“刚才那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无非就说喜欢你、心疼你呗，还说你很辛苦，让我……放过你。” “什么玩意儿，这些话听过就算，理她作什么。” “可我也觉得……我们该摆正各自的位置……” “什么叫摆正位置？她不懂，你也不明白吗？你打算怎么放过我？” “我刚才说了，我们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吧，大家心里都能轻松些。” “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他眉毛倒立果断拒绝。 “苏宁，你现实点，我想你内心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应该坚守怎样的相处位置，那样对我们两个，对月川，对我爸妈……都好，对不对？” “不对！在我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退缩了。我明确告诉你，顾月希，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我猛力甩头，甩开脑中浮现与他相吻的画面：“别傻了，我们不合适。” “我倒觉得我们合适得不得了，而且以后会更合适。” “以后？……好，那请问你，半年、一年后的事情想过没？”我猜他连中考都还没空好好想呢！ “大概……想过些。” “很好，说说看你是怎么安排的。” 他迟疑地舔了舔下唇：“顾月希，我仔细想过了，高中我考你们学校附近的三中，这样可以省去每天路上来回的时间，这两年我就这么兼职着，等你毕业刚好我也毕业，到时候我可以再找一份兼职……” 我忍不住打断他：“我问的这些吗？我问你的是关于念书的打算，你跟我说这些？！……好，退一步，就算这些是你的打算，那么到高中就结束了？大学呢，你不打算考大学了？” “考啊，当然考，不然我过不了你这关。我想尽量考个本市的，我对大学没什么设想，具体看你毕业时的情况，只要方便见面都行。如果过两年技术过关，再加上机会多的话，我打算自己也开个工作室，我不怕吃苦，我想只要够努力总会越来越好的。顾月希，我会把我最好的都给你，我会尽力照顾好你……” 第九十章 我赢了 好啊，好得很，对未来的打算就是关于我的打算，条条都围绕我，却听得我脊背发凉——这哪是描绘我俩以后的美好生活，分明是在向我展示，看我如何摧毁他所有的人生可能性！ 眼前浮现一个原本应该和我毫无关系的词——红颜祸水。这锅我没资格顶，更不敢顶，一直以来我都只想帮他，不是来害他！现在的这个状况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真的不能再含糊下去了。 “……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不可能。苏宁，我不想成为你人生的绊脚石。” “绊脚石？……”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你怎么可能是绊脚石？！” “苏宁，你清醒点！我大你那么多，现实吗？……没可能的嘛！”我刻意提高了嗓音。 “为什么？……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为什么不可能？是，我是比你小几岁，可我在长大，现在只要你点头，没什么可不可以、行不行的……” 这什么逻辑，他长我不也在长？我咬着唇不忍回怼。 “你看，这两年我长高了不少，现在去你们学校没人会认为我比你小多少，再过两年我骨骼长好就更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 “我只说了一个原因，但光这一个原因就能延伸出无数的问题，更何况原因远不只这一个。”我不得不打断他，“你那么独立，长得又那么好看，以后不愁有更多好女孩会陪你走，没必要急在一时……不是说喜欢就必须要在一起……初恋……往往都是遗憾的，就像我对吕勋……你以后的日子还长……” “……因为我这张脸没法给你安全感，是不是？”他盯着我的眼睛慢慢皱起眉头，声音激动到微颤，“……我就知道！……那么，如果这张脸不再是这样，你能接受我吗？” 他紧咬压根，原本充斥着乞盼的眼中突然透出彻骨的寒意。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向我袭来，我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你胡思乱想些什么！臭小子，我警告你不准做傻事啊！” 想想光警告有什么用，这家伙一向吃软不吃硬，再加上排斥自己那张脸本就是他的执念，说不清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我越想越害怕，决定还是说清楚才能踏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一样……尽管我非常不想当你的面前承认，但……被你一而再的得寸进尺，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你这张让人无法抗拒的脸……如果没有了，你觉得你还有别的更吸引我的地方吗？” “真的？”他像从梦中逐渐清醒，双眼涣散了焦点，迷茫地看着我，嗓音低到只能听见气声。 “千真万确！”我坚定点头，成功看到他恢复温度的眼底，松了一口气。 安静了好一阵，苏宁轻轻清了清嗓子，说：“所以，我的理解是……你承认喜欢我了？” 好么，这小鬼脑袋恢复正常运转，就被他抓住不该关注的关键点，又绕回来了。 “苏宁，我们之间喜不喜欢那是次要的，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我焦虑地直挠脑袋，“……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 “……还有，我没有普通意义上的父母，没有一个像样的健全家庭，对不对？这个问题我自己无力解决，但我会在其他方面努力，顾月希，我不怕苦，我会给你我能给的一切！……还有吗？……还有什么？” 那双一贯冷静的眼中充斥的无力和卑微狠狠刺痛了我。他不该只有他计划的未来，优秀如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意气风发的憧憬，同时，我也自私地不想让他成为我生命中的昙花一现，我怕痛，怕成为曾经，更怕最后被平淡地遗忘。为了保护自己和他的人生，我依旧别无选择。 忽然，从他刚才的话中我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对我的感情会不会只是源于家庭缺失下渴望被亲人关注和疼爱？我年长些，又是月川的姐姐，他会不会把对亲情的期望误以为是喜欢？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么一想，心里倒轻松许多。 “别乱猜了，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具体我现在也讲不清，反正……咱们保持一点距离，对大家都好。”这话题我不想再聊下去了，决定换个语气扭转一下思路，“亲，综上所述，您的提议风险过高，审核未通过，这边建议您自行撤销申请。” “不行！我申诉！” “申诉无效，现场驳回！” “顾月希！我很认真！”他有些生气了，伸手抓我手腕的力道比往常重了很多。 “我也很认真，你自己冷静想想，难不成一把年纪的我还真能跟你怎么样吗？我不会像你一样荒唐。”我挣了两下甩不开他的手，反而弄痛了自己，心里又慌又窝火，“放开！听到没，放开我！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恐惧，别用你的感情绑架我，别让我后悔认识你！你也不想我讨厌你的，对吧？” “我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就荒唐了？……顾月希，我不信你会真的讨厌我，对不对？……”苏宁咬着牙根毫不掩饰眼中的慌乱，他拼命盯着我的眼睛，想从我的眼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我不甘示弱，默然回瞪那双深棕色的眸子。此时无声胜有声，无论什么答案都不如——沉默。 相持之下，对面那双眼中的期待慢慢转为挫败，又由挫败逐渐变得暗沉，最后我看到他的眼底窜起了小火苗，而且越烧越旺…… 火苗蔓延至他的全身，通过手心炙烤着我的手腕，四周弥漫起强烈的疏离感……他，真的生气了！第一次，我见识到他真实的怒火，我很怕。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再可怕，也不能前功尽弃临阵认怂。于是，我极力绷着脸，心里默念：他在吓唬我，他不敢打我，他在吓唬我，他不敢…… 僵持许久，最终，苏宁愤然放手。 我低头搓着手腕浅浅的指印，偷偷松了一口气。我赢了。 第九十一章 冷战 已经不记得那天怎么结束的对话，好在，我坚持住了，而他被我气到，很生气，非常生气，之后的日子没再纠缠我，甚至从那天起基本与我停止交流。当然，下班还是来接的，却只远远跟着，连岳杨拖我去看他给模特姐姐们拍照，他都爱答不理，还不许我碰任何一个工具。嘁，连助理都不让做至于嘛，小气！ 虚当了半天旁观者，倒让我看到了些平时没机会观察到的情况。他，正如我听说的那样，工作时全程带着标志性的黑色口罩，帅气的脸被遮去大半，但即便如此，每当停下休息或是低头回看照片时，都会有三五个女孩借着看效果和讨论拍摄细节围坐在他身边说笑，而臭小子也不像以前那般对人冷淡，举手投足应对适度，礼貌且优雅地保持应有的距离，令我刮目相看。 我低头把玩岳杨让我暂时保管的超现代风项链，忍不住一声叹息，光凭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美女如云的模特队就能吸引到这么些粉丝，啧啧啧，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小哥哥，我又来啦！” 一个娇滴滴的娃娃音从我身后传来，身着淡粉色连衣裙、头戴同色系蝴蝶结的甜美日系女孩，嘟着嘴蹦蹦跳跳停在苏宁面前，弯下腰向他挥手。苏宁的视线从相机转到她脸上，很快又低头继续捣鼓相机，那冷淡程度与对我不相上下。 随后，苏宁起身招呼美女们继续拍摄，那粉色女孩悻悻地耸耸肩，噘着嘴跟在他的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 不用说，又是一个仰慕者。 女孩陪着拍摄了一阵，才看见同样伫立在一旁的我，便歪着头冲我挥挥手走了过来。 “你好！之前没见过你呀，陪朋友来还是像我一样专程来看帅哥的呀？”女孩一手掩着嘴，弯起眉眼笑得灿烂。 我指指正穿着中性卫衣打扮酷帅的岳杨，说：“我跟着她来见见世面。” “你真幽默。”女孩眨眨眼，“我叫费欧娜，平面模特队的。” 难怪身高比岳杨矮了不少，但脸蛋更显精致。粉色系淡妆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单纯美好的气质，眼角处隐约闪动的银色闪片像是晶莹的泪滴，忽闪忽闪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叫顾月希，岳杨的同学。” 随便聊了几句后，费欧娜便抛下我再次向苏宁蹦去，留下自惭形秽的我。 以后再不来接受这样的摧残了，我暗自咬牙，同时不禁疑惑，那小子混美女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眼得瞎成啥样才会看上我…… 胡思乱想了半天，总算总结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年少无知吧。或许……或许这次的冷落很快能终结他对我的念想。……也罢，全当是开启我俩最新的相处模式，本就是我期望的不是吗？ 唯独觉得麻烦的是给他支援房租，微信上转了几次钱都过期自动退回，害我只得哼哧哼哧跑银行取现金，赶在中午他不在家的当口，把钱塞他抽屉里，真是冤孽！ 随后的日子，学生会承接了一部分学校五四青年节的特色活动，除了上课和兼职，我剩下的全部时间泡在学生会，自然也没空再纠结臭小子持续的冷落。直到再次接到月川的电话，我才知道情况的严重。 苏宁旷课了！最开始只是半天半天地消失，到了四月，五天有两天都不在学校，班主任找到月川了解情况，无耐之下月川要挟苏宁要向我告状，那小子迫于淫威倒乖了一个多礼拜，随后居然连续消失了一周，这下可把班主任和月川都急疯了。 到处找了一大圈，最后发现这臭小子居然窝在家里的暗房中电话都不肯接，气得月川差点狠狠揍他一顿，做了半天思想工作那小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不吱声，无奈之下，月川想到了我…… “老子现在就堵在他家。姐，你有空就过来一起骂他！” “我……”我心里骤然揪得慌，应该和我的拒绝没太大关系吧，“……等会儿下课后，学生会还有点事……” “老姐，你搞清状况没有！我们班主任说再这样下去他也瞒不住学校了，回头毕业前学校给苏宁吃个处分就麻烦了。你觉得这事儿还没你学生会的事重要？！”月川在电话里焦躁地冲我吼起来，“你，立刻、马上就给我逃课过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紧紧捏着手机，不信早熟的苏宁会因为我的拒绝影响到自己的未来，他不是那么没有理智的孩子，但……那天他涣散的眼神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里涌动…… 当我小心翼翼地推开苏宁家虚掩的门，印入眼帘的是月川变身黑脸怪跨坐在苏宁暗房门前的椅子上，一只脚抵着门框，暗房的黑布帘被扯下一块扔在旁边，而里面的那个人若无其事地忙碌着…… “……坚决不考是吧？行，老子也不管了，你爱怎样怎样吧！”月川猛然起身，椅子被他带倒在地，他索性将它往门边一踹，发出一声巨响，接着转身冲向大门，差点撞上杵在门口的我。 我吓得往门边躲，没想到手臂一紧，顺势被月川一起拉了出来。 “你干啥……” “老子快被他气死了！我告诉你啊，你以后再也不准去管他！”他恶狠狠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子尖警告。 我心里一惊，苏宁不至于把我俩的事告诉他了吧！ “……我不想管你非让我来，来了你又不准我管，你发神经别拿我当冤大头啊！”我甩不开月川的手，一路被他拖出小区，拽进了学校最精致的食堂。 他把我推到冰淇淋柜台前，豪横道：“快点两个大芒果，老子要狠狠消火，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乖乖刷了三个芒果冰淇淋杯，推了两个到月川面前。他三下两下干掉了一杯，又从第二杯挖了两大块塞进嘴里，才呼出一口气平静下来。 “这么暴躁，和你阳光男孩的人设严重不符，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故作镇静地玩笑到。 第九十二章 交易 “老姐，我警告你，不准管苏宁的事，他特么要作死，老子就让他往死里作！我等着看他以后后悔的模样！” 看来与我无关。 能把一向玩世不恭的月川气成这样，那位大神可以得很。 我试探到：“他不是你好兄弟么，放这样的狠话不应该啊，他怎么惹到你了？” “喏，老子帮他做了快半个学期的作业了你知道吧？”见我摇头，他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这些老子都不计较，不就是再抄一遍嘛，我全当练字了，可你知道刚才那小子说什么吗？他说他不想中考了！你说说看，不中考他能干嘛去？就蹲在他那个该死的房间里有出路？！” “不可能吧，他不参加中考？”我也不敢相信。 “是啊，你说气不气人？他不在乎文凭，可别人都在乎对吧？要是蠢得实在考不上高中我也就不说啥了，他那脑袋不上课都能拿年级前五十，今天告诉我他坚决不考了，你说说看，他是不是有病！次奥！” 这怎么可能！他一向都说他有数，也答应过我不会耽误学校的学习，还说过要考大学才配得上我……现在怎么会坚决不参加中考呢？这不科学！ 这小鬼向来脑子清楚得很，绝对不会意气用事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直觉告诉我，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我必须得找他谈谈。 趁早喂饱了月川，把他送上回去的公交车后，我回食堂又打了一份饭往苏宁家赶去。 天色渐暗，他家没亮灯，门仍虚掩着。我慢慢推开门，借着楼道的灯光，我看到屋里仍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样子，暗房里的透出暗红色的灯光，时不时发出窸窣的动静。 我轻轻将饭菜放在过道的小餐桌上，又默默扶起被月川踢翻的椅子，视线停在暗房中那个黑色背影上。 “你回去吧。” 暗房里的人突然说话，把我吓了一跳，心脏由于某种说不清的缘由骤然加速猛跳。 “……是我，月川已经回去了。” “我知道。”他轻声回应，没有转身。 接着便是长久的安静…… “那个……给你带了饭，吃完再干活吧。”犹豫再三，我先开口吧。 “……” 不理我…… “……不是……因为……我吧？” 黑色的背影微微一滞，依旧沉默。 “有必要这样吗？连说句话都不行了吗？” “……呵，不怕我纠缠你么？”他的语气带着五分自嘲。 我皱眉：“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再打扰你，请你也别再介入我的生活。” “可月川说你不打算中考，这事我……不能不管，你明明说过还要考大学，怎么能突然改主意……”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双手撑在桌边，但，仍没转身：“放心，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用把负罪感硬往自己身上揽。” “能不能别那么任性，是谁说过能应付学校的事，让我放心的？” “呵……只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缓缓转身，嘴角溢着奇怪的笑意。 “处分也没关系？！你疯了吗？！那样会毁了你自己的！” “是吗？真奇怪呀，想和你在一起是你毁了我，现在我不打扰你，怎么就又成了我毁了自己？”他凉凉抬起一边眉毛，一双犀利的眼睛迎向我，其中映满了挑衅。 我瞬间明白。他哪里糊涂了，不过是想借机向我示威罢了。哎，小孩子家家，以这种方式与我赌气值得嘛！ “别用这样的方式和我较真行吗？很幼稚。真想做给我看的话，不如换个方法，狠狠读书，让我仰望你，后悔到捶胸顿足那种，岂不更好？” “你？……”他嘴角噙着冷笑向我走来，“你不会。你应该……很快会把我忘了……” “啧，怎么可能忘了你呢，就你和月川，和我们家的关系，我们多的是以后……”我看着他，强撑着轻松的表情。 “……”苏宁刻意挺起胸膛走得很慢，直到脚尖轻抵着我的脚尖才停下，居高临下沉默地俯视我，鼻息一下一下平稳地吹在我被迫仰起的脸上。 说实话，面对身高和气势上的碾压，我内心还是能承受的，但那双睿利眼睛的直视让我无法淡定，似乎下一秒他就能透过我的双眼看到我心底早已为他泛起的涟漪……我慌忙转开视线。 “苏宁，我觉得……你现在，未必是真的喜欢我。” 他轻笑，鼻息拂过我头顶痒痒的：“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我比你清楚。” “我的意思，男孩子情窦初开喜欢年长的异性很正常，但，不能说非得在一起呀。正常情况用不了多久，等身边年纪相仿的女孩长开了，很快……就会淡忘……” “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想说什么？”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抬起头，说：“能不能……别执着于我了，不值得的……” “顾月希！”他眯起眼，提高了仍处在变声期沙哑的嗓音，“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我……停停停，”怎么被他带进了这个话题，“我来这不是和你讨论这个，我是来问你，要怎样才会好好上学、乖乖参加中考？” 他暧昧地扯起嘴角，露出右边浅浅的酒窝：“我要什么……你清楚的很啊……” 我汗，又来了，今天就绕不开这话题了吗？！ “我又不喜欢你！你老给我提这事儿有意思吗？” “好像是没什么意思……”他撇头想了想，说，“我有个主意，这样，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参加中考，怎么样？” “关我什么事！”我无情拒绝，“你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吃亏的是你自己，我大可不必操这份心！” “说的是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对吧？”他轻蔑地挑挑眉，“回去吧，别操这闲心了。” 我被他气得不轻，跺跺脚愤然摔门冲了出去。 气死人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这臭小子不讲理起来还真油盐不进！ 第九十三章 录取通知书来了 我在小区里足足兜了六圈，才平静了胸中的火苗，于是，再次推开臭小子家虚掩的门……咦，刚才我好像把门关上了吧…… “想通了？”臭小子竟悠然自得地坐在小餐桌前，明显在等我，面前还放着已经吃得一干二净的晚饭餐盒。 “你到底想怎样！” “我刚才说的很明白。” “那条件我不可能答应，换个别的。” “……这样吧，我退一步，只做一个月的女朋友怎么样？”他把玩着手里的筷子，视线定定停在我脸上。 一个月…… “……如果我答应的话，你保证会好好上学和考试？” “嗯，当然保证。” “但一个月时间太长，十天……” “半个月。” “一星期……” “行行行，一星期就一星期吧。”他结束谈判，起身向我伸出双臂。 “等，等一下……”我大步后退，后背很快抵上门板，“我……我还有条件！” 他脑袋一偏：“说。” “第一，未经同意不能碰我！”我指着他停在半空的双手。 “哦？那这个碰你包括什么范畴？抱？亲？还是……”他将双臂环抱在胸前，挑起一边眉毛笑得更加暧昧，“……更进一步？” “不要脸！”我咬唇，脸颊火热，“第一，未经允许不得碰我，包括亲、抱等所有肢体接触！第二，不得向你我以外的第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和约定！第三，等你拿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再兑现！第四……第四，中考成绩要比月川高！……对了，再补充一点，第五，如违反以上任何一项条例，我有权提出惩罚或者终止约定！最后，未尽事宜最终解释权在我！” “啧，这条款有点苛刻呀……”他伸出食指颇伤脑筋地挠挠太阳穴。 “你开的条件过分，我的要求自然也要拔高些，当然，接不接受看你自己！” “行吧。那我先预支一点福利……”说完，苏宁嘴角一弯捧起我的脸，迅速在我的额上留下一个温热的吻。 “混蛋！你违反第一条了！”我挣扎着推开他，“我要罚……罚你……减掉一天！” “哇，顾月希，你过分了啊！一共才七天，亲一下额头就变六天，这惩罚太重了吧，好歹咱们商量商量。” “行吧，那就商量商量，要不再减一天，剩五天吧！” “行行行，不商量了，你说啥就是啥。六天就六天了，到时候你别食言！”他捏着我的下巴忿忿道。 随后，苏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支水笔，往小餐桌上轻轻一拍：“咱们白纸黑字落笔为安。” “至于嘛，我又不会耍赖。”直觉告诉我，这玩意儿不能随便留字据。 他偏头笑道：“我当然信你，但签了心里更踏实。这样吧，我来写条款，你最后签字就行。” “不，我来写！我怕你又给我挖坑下套。”我夺过他手里的纸笔，一边写一边瞪他，“是不是一早就想好这招了？” “不全是，你知道的，最近几个活刚好都到了交稿的时间，为了交房租我得加倍努力，实在没时间细想……” “嘁，信你就有鬼了。拿我们的关心当赌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时间仓促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实在抱歉……但，能达到目的，过程不重要。”他耸耸肩，用手指敲两下桌面催到，“赶紧的，好久没睡整觉了，写完我着急补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哼，学什么不好，跟月川学不要脸！” 就算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下的套，我仍像中了邪似的义无反顾往里跳……说不清我俩之间，究竟是谁俘虏了谁…… 暑假前，导师接了几个活，按年级分派了四五个小组，暑假暂无安排的我和小白有幸入选了配合组，说起来为师哥师姐们打下手，实际提前接触些专业相关的知识，挺好的机会吧？ 由于工作地点在导师学校的工作室，时间占用也多，我不得不辞了快餐店的工作，一心扑在项目上。而另一边的苏宁，在中考结束前基本都老老实实呆在学校，直到考试结束。之后，那家伙不得不向生活低头，奋力为七月待缴的房租奔波，忙得连跑来找我的时间都没有。 七月中旬，中考成绩公布，我吹着工作室凉爽的空调上网查了成绩。好么，苏宁的总分比月川足足高了18分，再加上平时游泳比赛成绩的加持，分数稳拿c市前五所重点高中。我是既欣慰又焦虑，矛盾地等待他挥着录取通知书到我面前要求兑现约定。 然而那个被生活压迫的小鬼，却深陷于工作，只能在偶尔休息时打来电话骚扰，提醒我这个准女友早些为即将到来的六日之约做好准备。 也是，趁他忙碌，我确实该提前考虑好如何应付那不算长的六天。以臭小子的城府，只要我稍有不慎，便会丧失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主动权，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俩暑假期间见的第一面已接近七月底，大暑刚过，c市黏腻的空气包裹着每个不得不在室外奔波的人们。某人此时还未收到录取通知书，因此，我……还只是我。 暑期的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校园中清净不少，只是原本丰富的食堂资源如今只剩两个可选。我提前向师姐请假，这样等苏宁来电话便能直接开溜了。谁知这一等，等到我们回宿舍那家伙都还没到，要不是小白买的晚饭分我些，我就直接饿到夜宵时间了。 将近九点，电话终于来了，老娘我憋着一肚子怨气跑去食堂，可火气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骤然熄灭。那小鬼嘴唇苍白、脸色憔悴，额头满是汗珠。 “你怎么了？不舒服？” “刚去了趟家里再赶过来，跑得有些低血糖，”说完，他扯开嘴角，甜甜笑起来，“看，录取通知书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也脸色苍白。 苏宁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玫粉色的小证递到我手里。 第九十四章 该兑现了 “三中？！”我差点喊破音，“隔壁的三中？！！你那么高的分至少能和月川一个学校，为什么会是三中？！” “我早和你说过考三中啊。”他作无辜状，好看的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啊呀呀，失策啊失策！当初光想着让他考高分，怎么就没想到让他考上重点才行！混蛋！ “不行，还能换学校吗？这学校不能作数！” “不准赖啊，你白纸黑字写的是拿‘高中录取通知书’兑现约定，从没提过要什么样的学校，再说，我早和你说过我的计划，是你自己没放心上……”说着，他还委屈巴巴起来。 “不是，你……你那么高的分考这么个破学校，你要气死我还是气死你妈？” “我妈才不会关心我考了哪个学校，况且这学校也不至于那么糟糕……” “你！”我被他气得怒火攻心，直翻白眼。 “大局已定，现在再讨论学校已经没意义了，不如商量下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想得美！拿个普通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糊弄我，我不认！我白纸黑字写着的是‘最终解释权在我’，你休想得逞！” “顾月希，早猜到你会食言，”他轻笑着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我把协议拍下来了，要是你还死不认账，我就只能让月川来评评理了……” “你敢！”我跳起来抢他手机，他高高举起双手躲避，身高的碾压下，我的手只够拽到他的短袖。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他笑着腾出一只手，扒我拽着他胳膊的魔爪。 亏大发了！我连蹦几次都没够到他的手，便抓狂地挠他胸口的t恤。 “大庭广众下注意影响，喂，就这么迫不及待吃我豆腐？这样吧，咱们明天开始，我今晚再加个班，明天起能空一阵子专心陪你，到时候想怎么吃豆腐都随你。” 我听出其中玄机，立马说到：“不行，今天，就今天！现在、马上、立刻就开始！” 苏宁看着我想了想，咧嘴一笑：“还真急不可耐啊，也行，那就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他伸了伸胳膊准备勾我的肩，我忙指着他的手友情提醒：“嘿，未经允许碰一下扣一天，你可想清楚了！” “只准你对我动手动脚，我搭一下你的肩都不行？这哪像情侣，不公平。” “不公平？好呀，我也觉得不公平，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划算，咱们的合约就地取消算了，谁都不吃亏。” “顾月希你……”黑脸怪撇撇嘴，最后叹了口气，竟嘟起了嘴，“你赢了。” “谁让你不地道在先，算啦，看在你难得卖萌的份上，姐姐我今天让一步，同意你搭肩了。不过只有肩膀，你最好能管好自己的爪子和嘴……”脱口而出的话出口听着颇有歧义，我赶紧补充道，“嘴上占便宜那么幼稚的事，不是你的风格哟。” “但凡其他地方有便宜占，谁还占嘴上便宜。”苏宁摸摸鼻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不闹了，来，咱们牵个手，牵手总行吧？”。 我瞧瞧那只修长的手，又看看那张好看的脸……断然拒绝！这才刚开始就想得寸进尺，姐姐我立的规矩怎能随便动摇，我可是一个立场坚定的姐姐！ 苏宁见我态度坚决只得作罢，晚饭后搭着我的肩送我回宿舍，被我嫌弃了无数次。热死个人了！ 有人知道一向高冷疏离的小帅哥一旦黏起人来能腻到什么程度吗？反正我是没想到的。 早上七点半手机自动开机，闹钟声中又噼里啪啦蹦出一连串信息提示，我定睛一看，好家伙，全是苏宁的，前三条发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估计那时候他刚干完活，问我睡了没，还说……想我了。 我汗。 接下来的信息分别来自五点、六点和七点，这小子是一宿没睡的节奏嘛。 我揉揉脸，回复信息：姐姐我就算现在是暑期，宿舍也仍是十二点就熄灯了，早上八点半我还要去工作室报到，哪有精力熬到下半夜。 信息发过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来了。 “你怎么才醒。”他微微喘息，口气幽怨，“我不到七点就到了。” “宿舍闷热，我十一点后才睡着，哪像你有空调吹……” “快下来，我饿坏了。” “行了，我洗把脸就下来。” 飞快地洗漱后，我踏出宿舍大门时，只见瘦高的苏宁正伴着阵阵蝉鸣，站在夏天略显刺眼的朝阳下，额头、鬓角和颈边反射着阳光，湿了一大片。 “什么情况，大清早的瞧这一身汗。”我用两个手掌给他扇风。 他扯着t恤前襟随意擦了擦鬓角，说：“你醒那么晚，我等得无聊就跑圈去了。” “一晚上没睡还跑步？！小心心梗啊你！” “那叫心猝。”他又扯衣袖擦擦下巴，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噙笑，“放心，好不容易当你几天男朋友，这才刚开始，我哪舍得就这么死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我挥手打断他的话，并狠狠瞪了一眼，“胡说什么！这些不吉利的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他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好，以后再不敢说了！” “走，吃早饭去，一会我还要去老师工作室呢。”刚转身，余光瞥见他的手臂伸向我的肩，忙歪着身子往一边让，“别忘了未经允许……杀无赦哟。” 苏宁拧眉与我并肩：“昨天不都申请通过了，今天怎么又不认账？” “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吗？再说，你这一身汗黏糊糊的，谁受得了。” 他又眉眼一弯笑得甜腻，原本剑眉星目中睿气尽失，只余眼底一片璀璨：“明白了，一会儿我回去洗个澡，中午再来找你。” “得了吧，你的黑眼圈劝我让你回家先好好睡一觉，傍晚再来一起吃晚饭吧。” “哈哈，”摸摸脸颊，大笑起来，“行，都听你的。” 导师的工作室在校园东门，靠近苏宁住的小区，他本想送我去工作室，被我拒绝了。说好只有我俩知道，那就尽量别被人撞见了，麻烦。 第九十五章 我……一个人 工作室里有空调，这是我们愿意早早去办公室的重要原因。我刷卡进门，一股舒适的凉风迎面扑来，居然还有人比我更早！我绕到接待区，只见小圆桌边比我高两级的师姐姚恬正啃着菜包，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字。 我凑近看了看，原来在写报告，便问道：“恬恬姐，今天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师姐将目光转向我，想了想，说：“我这暂时没有，等会儿你先帮永哥整理资料，归类后分别扫描。我争取今天把报告写完给导师，顺利的话这周末再把ppt完成。你们趁周末好好养精蓄锐，周一抓紧帮我一起最后整合资料，等周二项目汇报完成，大家就能安心回家过暑假了。” “欧耶！！”我激动地比了个剪刀手，终于可以放假回家吹空调啦！ 足有半人高的资料，我和小白一个整理一个扫描，在天色渐暗时才全部存到电脑中。 永哥拉我一起给大家买晚饭，我看着手机里的信息面露难色，这时，小白挤挤我的肩，一边冲我眨眼，一边举手为我解围：“永哥，还是我去吧，月希一会儿还有事。” 我赶忙开溜，那个等了快两个个小时的身影在工作室对面的马路上迎面而来，我正准备开口抱歉，身后便传来永哥的大嗓门。 “原来男朋友等着呢，不好意思啊哥们儿，今天整晚了！”永哥向远处的苏宁挥挥手臂，又对我说，“等会儿你别回来了，大伙儿吃完过一会也就散了。”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窘得满脸通红。 永哥一脸了解，笑得意味深长，对苏宁挥挥拳头：“知道了知道了，兄弟继续加油啊！” 我尴尬地直跺脚，回头却看到苏宁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里莫名窝火，便对他道：“下次你还是去食堂等吧！” 苏宁嘴角不易察觉地一僵，随后又眉眼弯弯：“好。” 我斜眼看着他问道：“有那么高兴吗，从一大早乐到现在。” “这叫得偿所愿，乐不可支。” 他指指我的肩，见我点头，轻轻将手腕搭上我的肩膀，瞬间，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淡淡飘进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说好了不让别人知道，所以刚刚我才否认……” “我明白的。”他低头看我，眼皮有些浮肿。 “早上回去就睡了吗？” “嗯，一觉睡到五点，特别踏实。”他手指在我肩上轻弹，“出门还洗了个澡，这下不黏糊糊了吧？” 这话听得我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也跟着弯起。原来被人在乎是这样的感受，手机里满是各种无聊却甜蜜的骚扰；说过的一句不经意的话都可能被他放在心上认真对待；他此刻满眼的璀璨全都因为我…… 心底升起一丝甜蜜，我想，那便是感动吧，要是小鬼的年纪能大个哪怕三岁，或许我就能说服自己了…… “舒亦晓的电话。”苏宁将手机递到我手里，转身回食堂窗口取饭菜，他这几个月手头紧，我让他都刷我藏在手机套里的饭卡。 按下接通键，舒亦晓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月希，周六萧萧约我吃饭，你几点方便，我们一起吧？” 我远远看着苏宁端着餐盘，说：“周六啊……这周……没空耶，下周吧，下周我约你们。” “你们做的什么项目呀，都半个暑假了还没做完？”舒亦晓声音慵懒伴着幽怨。 我笑起来：“快啦，下周二汇报后，我就放假了。” “臭丫头，真羡慕你有这样的机会。快说来听听都学了些啥本领。” 我喝了一大口苏宁递来冰可乐：“我又没什么技能，顶多只能打打下手，跟着学点复印、扫描、打印还有整理资料，再就是电子资料的归档了，都是些没难度的活。” 又是两大口饮料下肚，心口冰冰凉凉舒适无比，再夹起一块苏宁刚放在我餐盘上的鱼片，大口嚼起来。 “你才吃饭啊？这都几点了，少吃点，小心发胖哈！” “嗯，”我无耐地看向对面那双不停往我餐盘里夹食物的筷子，“我争取少吃点。” “你和谁一起吃呢？” 噗……咳咳咳…… 我咳得猛拍胸口，偷瞄了一眼正伸长手给我拍背的苏宁，轻声道：“我……我一个人。” “啧，没劲……行了，你慢慢吃，我刷剧去了，拜拜！” 挂了电话，我心虚抬头，对面那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你知道亦晓和月川一样八卦……我怕她知道我们在一起吃饭会问无数问题……” 苏宁收回手，微笑着悠悠夹起块青椒送入口中：“没事儿，说好了不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我都理解。行了，咱们商量正事儿，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安排，你想想咱们去哪溜达，我都听你的。” 我老脸一红，差点滑了手中的筷子。 “咳，……逛街？看电影？……还能干嘛？对了，我们下周二项目汇报，恐怕只有周末能休息两个整天，偏又赶上高温……约……约会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要不，还是您多费费心？” “哎呀，这方面我也没什么经验啊……”他为难地挠挠额头：“……你怕热，咱们尽量选凉快的地方。这样吧，既然正经约会要等到周末，那么这两天等你下班，我们就去附近有空调的商城逛街吃饭。周末两天，我们各陪各一天，周六我带你去水上乐园，周日你陪我去踩点海滩，下个月舒亦晓要拍组泳装，你有空也可以一起吧，好久没给你拍了……” “嘁，还以为你有多勉为其难，搞半天又是挖好了坑等我跳。”我撇撇嘴，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对了，你的房租呢，都凑齐了吗？” 这回轮到他撇嘴：“这时候提这事多扫兴。” “再扫兴也是最急需解决的问题，谁让你打死都不肯找你妈谈。明天快餐店的工资会打过来，我先支援你，去水上乐园什么的以后再说……” 第九十六章 忽悠 “顾月希！”苏宁正色打断我，“我多难得才有机会和你名正言顺的约会，你能不能先别考虑这些！麻烦你认真对待我们的约会好吗？其他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好……凶…… 我乖乖闭嘴：“……哦……” 实际上，我害怕的是，穿着泳衣在水上乐园与他“赤诚相对”……光想想都……觉得尴尬，但我不敢说…… 说是约会，其实与俩原本的见面、吃饭没什么太大区别，硬要找不同的话，也就是心理吧，或者说更多的是他的心理，我能感受到他的放松和隐藏在原本性格中的肆意。 即使，他的举止一直控制在合适的范围，轻搭我的肩亲昵但不逾越，看我的眼神比以往更坦然，但那种无需遮遮掩掩坦然表露的柔软，和时而亲昵的小动作、小表情，甚至微妙的小撒娇，都能与他自带的酷酷气息神奇地融合在一起，让我的心也不由跟着柔软起来。 我相信那时候是苏宁最真实的一面，仿佛全然敞开了自己，周身五彩斑斓……简直闪瞎了我的狗眼。 就在我俩按着他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两天的约会后，也就是某人万般期待的周末即将来临的前一天——周五晚上，一个意外的电话来了。 “……肖哥，明后天我有重要的事，实在没空分身，你们还是赶紧找别人吧……秦老师那我前几天就打过招呼了……冬哥呢，他有空没？……” 苏宁摄影老师组织的短途摄影采风活动因为团队助理扭伤了脚，现在正到处找临时替补。 “……你看，我也没什么带队经验，以往出去不过是帮着背背器材，小芸姐呢？……不是钱的问题，你就算现在给我翻倍，我也不能去，时间不凑巧……那不行！肖哥，你不能趁人之危……三倍……对，我是着急房租，但……这两天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我听出来了，对方正用重金诱惑外加资金链威胁，天助我也嘛！ 我激动地拍拍苏宁的胳膊，点头并用嘴型让他先答应。 他打量我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对电话那头说：“……稍等，我五分钟后再给你答复……” “带队出去有钱是不是？” 苏宁老实点头。 “临时换人，工资能谈是吗？三倍有多少钱？” “差不多一个月的房租吧……” “你傻呀，那还不赶紧答应他！两天换一个月工资，这个账你不会算吗？！” “可明后天我们要……” “咱们的事儿都好说，你先为五斗米折腰吧，不然开了学又逃课挣钱的话，我和你翻脸！” “那你，不生气？”苏宁疑惑。 笑话，姐姐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正愁那么长时间的单独约会如何应付，还水上乐园，还远郊踩点沙滩……此心……昭然若揭好吗！ “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赶紧回电话吧。” 他终于点点头，拨通电话应了下来。 “这样，我明天一早七点前就要出发……你要不要回家避两天暑？水上乐园的约会我们放到下周三你放假吧，应该比周末的人少些……” “不不不，帅哥，你大概忘了，我们的约定是下周二到期哟。”我向后猛退两步，摇着食指善意提醒。 “你说什么？”苏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我，“顾月希，你坑我！” 我诡计得逞，绕着花坛张狂地笑：“哈哈，总不能每回都被你坑，咱们有来有往才显得感情深嘛，哈哈哈哈……” 张牙舞爪的某人见左右抓不住我，便仗着有两条大长腿，直接跨过花坛拎住了我的后领，刚想龇牙咧嘴地威胁，忽而又脸色一变，嘟嘴卖起萌来：“顾月希，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看，这三天你陪我的时间加一起也凑不满八小时，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就盼着周末两天，多不容易啊。咱们好好讲道理，你看能不能让个半步，剩下的日子等我回来再兑吧？” “你当申请年假呀，还按天销假，要不这样，我们拆成半天，一个月兑一次，一年中每个月都有机会做你的女友，可好？” “那什么都做不成了……”他嘟囔着。 “哟呵，你还想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呗……” “你！” “别想歪，半天时间约会吃个饭就没了，”他委屈道，“我把所有约拍都往后推，不就为了腾出七天安心和你在一起，你好意思这么坑我吗？” “你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好不好意思？还有，纠正一下，咱们的约定虽是七天，可你自己作死，扣了一天，所以准确来说是六天，亲亲，别搞错了哟！” 苏宁摸摸鼻子笑起来：“怎么就忽悠不过去呢。” 我仰头，摆出最郑重的表情拍着他的肩，说：“小兄弟，天意不可违啊，咱们应该珍惜当下，你不在的这两天，我会想你的！” 听我这么说，某人居然耳根一红，一脸羞涩地舔着嘴唇，用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轻声道：“我也会想你。” 嗷！老夫的少女心！~~~~~ “……那么，关于两个整天的约会，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滚！撒娇也没用！……” …… 这场拉锯战的结果当然仍以我的胜利告终。为了表示对这次约定的诚意，我自告奋勇以女友的身份去他家帮忙整理行李，并在他送我回宿舍时，赠送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没成想，这臭小子顺杆爬的技能不输月川，索性捏着我的手腕往他腰上用力一勾，我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扭着脖子抬头一看，好么，这下成了我紧紧揽着他的样子。 “混蛋！你干什么！快放手！”我挣扎着想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按住，掌心下的温热是他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我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不放。我碰不了你，让你碰碰我总行吧？” “你不要脸！” “哈哈哈……”他昂起头，笑得那么肆意。 “苏宁，我想和你谈谈。”我轻声说。 第九十七章 回家避暑 “谈什么？再加附加条件？我不谈。”他一口回绝，一只大手将我的后脑勺往他胸口摁。 动弹不得的我脸颊紧贴他的胸口，耳边回响着他均匀而有力的心跳声……算了，看在他明天一早就离开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吧。 周六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去工作室晃了一圈，发现实在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后，我采纳了苏宁建议——回家吹空调。 回家不方便电话，苏宁倒是挺自觉，只抽空给我发消息，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傍晚他进山后没信号。 他们摄影队短途采风的特色项目便是夜宿山林——拍摄辽阔星河和群岭日出，苏宁说如果运气够好，还能拍到云海日出，但缺陷是山里信号不好，时常会出现断断续续或失联的状态，以前倒没什么，这次恋爱时间有限，让他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寸金难买寸光阴”。 我“呵呵”一笑，便再没收到他的骚扰信息。 蔚蓝的天空阳光明媚，我戴着墨镜躺在海边晒太阳，一阵微风扫过我的额头，吹起的发丝贴在脸颊痒痒的，我闭着眼睛不愿意动，突然，身下晃动了起来，地震了吗？！ 我骤然坐起。咦，为什么身体这么轻？我飘起来了！这什么情况？我俯身想抓住什么，但四周除了沙滩什么都没有，海风轻轻地吹，我像氢气球似的随风慢慢往上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翻了个身面朝地面，我的天，已经飘起两三米了，而且，又来了一阵风将我往一边的椰子林吹去，我扭动着身体往地面使力，可自己实在太轻，所有的努力丝毫影响不了徐徐上升的力量。 对了，吹到椰子林也好，只要我能拽住树叶，就不会被吹走了！我努力让自己面向椰树林，很好，还有十来米，高度也正合适。我伸伸胳膊蹬蹬腿，准备在穿过树林的时候抓住最牢固的大叶片。 忽然，身体猛烈一晃，我慌张地四下张望，海面这时乌云密布，海风一阵比一阵强烈，我又被吹歪了身体。等我掌握平衡回头一看，不好，我正被吹离椰树林！我挣扎着够最近的那棵椰树，叶片被风刮得左右摇摆，时不时撞上我的指尖。这是椰子林边缘最高离我最近的一棵树，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双手使出全身力气拼命乱抓，眼看着大大的椰树叶在面前摇曳却怎么都抓不住我慌了！老娘还没和家人告别，他们会急坏的！还有，还有苏宁，他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又是一阵大风吹来，我绝望地看着身下的椰树林、沙滩和碧蓝的海水……脸颊又被碎发拂得奇痒，好烦啊！ “老姐，你是猪吗？” 猪？！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等等，这声音……哪来的声音？月川也飘起来了？我环顾四周，没有啊。 “这样都醒不过来？” 啪啪啪，呃……不是你想的那个啪啪啪。 啪啪啪！哎哟，脸好痛，谁打我？！ 噌！我睁开眼，月川的大脸凑在我枕边，而他的爪子正在我脸颊啪啪地拍打…… “嗷！你打我干什么！”我一脚踹开他，怒目圆瞪。 “嗷！……几日不见，腿脚功夫见好啊……”月川紧捂下巴，痛得红了眼圈，“老子奉命叫你起床吃早饭啊！睡得跟猪一样……” “空调房里到底舒服，睡得真踏实呀~~~~~”谢天谢地，刚才只是一场噩梦，我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月川又趴回我床边，带着鼻音撒娇：“老姐，我给你留了最好吃的芒果冰淇淋……” “你又想干嘛？”我警惕地起身，光着脚往客厅躲，“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要我背锅？” “哪有，只是觉得特别好吃就特意给你留了。”月川懒洋洋地跟在我身后，见我回头，眯眼笑得灿烂，手指还轻轻摸了下鼻尖，那小动作和苏宁的一模一样。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从小到大有超级好吃的东西，我哪次不留给你？” “这倒是，乖！”我回身伸手，他配合得低下脑袋让我摸到发顶。唉，这该死的身高差！ 刷完牙，月川端着冰淇淋早已笑盈盈等在卫生间门前。要说没事，谁信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快说吧，不然这冰淇淋我也下不去口。” “嘿嘿，确实有个不情之请……”他咧嘴，露出没皮没脸的笑容。 我翻了个白眼：“赶快切入正题，兜圈子兜得老娘心慌。” “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你看，下个礼拜就是苏宁生日了，我们是不是都该准备点什么？”他笑得越发赖皮，“……最近手头紧，你帮我一起准备一份呗？顺便咱们中午还可以去商场吃顿好的……” “打住！老娘最近也穷得叮当响，休想来我这骗吃骗喝！”我猜月川的积蓄多半也都支援了苏宁的房租，他不愿直接告诉我，想必和我是一个想法——保护苏宁骄傲的自尊心。 无视月川的卖萌，我屈膝躲过月川的手臂飘出卫生间，扯着嗓子对厨房吼：“老妈，等会儿我和亦晓出去，午饭、晚饭都不回来吃！” “我也去！”月川跟着吼道。 “滚！我们下午同学聚会，要骗吃骗喝找你那些小迷妹去！” “哼，小气鬼！我找苏宁告状去！” “随便！”现在能联系上他，我的名字倒着写。 十点来钟刺眼的太阳将天空晒得青蓝洁净，呱噪的蝉鸣此起彼伏。我换上t恤短裤，全身涂上厚厚的防晒霜，戴上墨镜，翻出久违的防晒伞，又挎了一个萌系环保袋抄起一双板鞋，全副武装踏出凉爽的家门。可一出楼道，热浪扑面而来差点灭了我出门的勇气。 c市的三伏天，太阳的威力可不止是阳光下，整个城市都是炙热的，即便撑着遮阳伞，热辣辣的空气包裹住全身裸露的皮肤，我竟被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但愿午后能下场阵雨，这样去聚会的路上或许能凉快些。我心里胡乱想着，路过门口的门卫室时，被里面的争执声吸引了注意。 xs7.com 一个穿着碎花吊带长裙、身材姣好的长发女子正趴在一个老外的怀里哭泣，那棕发老外虽已是中年，但身材还算比较匀称，此刻正一边安慰怀里的女人，一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和门卫的两个保安理论，要求物业查监控报警。 估计不是被偷东西就是车子被剐蹭了吧，炎炎烈日中的我本提不起什么八卦的兴趣，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一个与苏宁相似的下巴以及如出一辙的耳垂。 我的妈呀，是苏宁的母亲！我的背心霎时一凉，上回被她撞上我和她儿子KISS（虽然那次我是被迫），但这次赶上的是我和她儿子兑现一星期的交往的约定（这回可算不上完全被迫），所以……我能不心虚嘛！ 压低伞遮着脑袋我快速通过小区大门，直到完全看不到门卫才放慢脚步，心脏跳得扑通扑通，什么叫做贼心虚今天算是明明白白领教了一次。我舒了口气，躲在公交站台的阴影中等车。 等一等……报警、查监控、哭泣的苏宁母亲，并且在我们小区……哎呀，我估摸着不太对劲呀，他妈妈不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好么，那混小子怕是没把搬走的事告诉他妈。一定是这样！ 那么，难办了……现在我既不敢直接面对他母亲，又没法坦然逃避，怎么办？两只脚扎在人行道上纠结了许久，直到后背汗湿了一大片，我才咬咬牙决定折返。 “那个……不好意思……”收下遮阳伞还没来得及踏进门卫，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转向了我。 苏宁妈妈立刻认出了我，她就像溺水者见到救命稻草的那个瞬间，眼睛一亮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肩，声音又哑又涩：“小姑娘，你知道我儿子在哪对不对？” 原本高傲、靓丽的脸庞此时狼狈不堪，眼皮红肿泪痕满面，微卷的长发凌乱地贴着一层薄汗下的额头、脸颊和肩背。 我仰着脸连连点头：“是，他搬家了，住在顺元路。您放心，他很好，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只是搬家了……”她轻声重复我的话，眉头微微松开，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松懈下来。 “对，平安！没有失踪！你看，我说你胡思乱想吧。”老外轻拍苏宁妈妈的背温柔安抚。 “她说宁宁只是搬家了，”她松开我的肩，抬头对老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都怪我，明知他脾气像我，偏偏还要和他赌气，路易，我早该听你的……” 随后，她擦擦眼角又转向我。 “小姑娘，他换手机号码了是吗？昨晚到现在我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无法接通……我找不到宁宁……”她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我是他妈妈，他怎么能和我玩失踪，他不能不要我……” “阿姨，您误会他了，他这两天在外地采风，今晚应该就能回来。打不通电话是因为山里信号差，苏宁那么在乎您怎么可能会伤您的心，更不可能不要您！” 苏宁在我面前提母亲的次数不多，表达的也多是对他，包括学习和生活上的不够关心、不够在意。但今天，就在眼前，他妈妈的样子与我印象中的判若两人，我觉得苏宁在他妈妈心里未必像他说的那样，而他妈妈也未必是他说的那样。 “你……你说……他在乎我？”她讶异地看着我，那双与苏宁相似、透着清冷的深棕色眼瞳热烈地在我眼中寻找着什么。 “当然！您是他妈妈呀！”我坦诚点头。 我听过苏宁和他母亲电话中的对话，也见过他俩带着疏离甚至防备的正面交谈，但那不是苏宁发自内心的态度，他期待见到母亲时的兴奋情绪是骗不了人的，就像此刻他母亲找不到他，眼中的恐惧才真切地流露出她对儿子最真实的情感。这对母子明明那么在乎彼此，却非要刻意隐藏，何必呢？ “我把地址先写给您。等会儿如果有他消息，我就让他给您回电话。”我提笔快速在白纸上留下苏宁家的地址，由于不确定苏宁妈妈是否知道他放备用钥匙的位置，我没敢自作主张提这茬。 走出门卫后，苏宁妈妈突然在身后叫我，我回头，只见她眉眼间终于恢复了睿利，微笑着说：“谢谢你，顾月希。” “阿姨，您客气了。”我也回她一个微笑犹豫道，“……阿姨，苏宁这个年纪自己赚房租真的很辛苦……” 她眼神一紧：“他问你要钱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您应该最了解他，如果愿意开口求助，也不至于和您……僵持这么久了。” 苏宁妈妈的眼神明显沉下来，那双和苏宁一样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看得我立马心虚起来。 “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等！” “还……还有事吗？”我紧张。 “我觉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我疑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苏宁妈妈勾唇，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笑容：“是。” “我……”我拇指磨着遮阳伞把，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嗯……小时候，遇到我和弟弟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爸妈一般会先了听一下我们的想法再和我们一起讨论该怎么做，这样我们来接受起来比较容易……如果用强硬的方式……可能我们会叛逆很多……” 苏宁妈妈垂下眼睑，轻声道：“我也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而且……那么坚决。” 我咧嘴笑笑，她明白我的意思。 新丰城是c市最大的购物商城，人气颇旺。吃、喝、玩、乐、学每个项目都覆盖每个楼层，绝对是个休闲购物、享受美食、消磨时间的好去处。夏天的周末来这儿避暑的人明显又多了不少，我和舒亦晓打算吃的那家东南亚餐厅不提供预约，此时门口早已满满当当围了一圈等座的人。 我俩相视默然——天意啊，为了晚上的大餐留肚子吧。于是默契转身，齐步走向自动扶梯，购物城的楼顶天台有一个特别美的花园，旁边有一家我俩常去的那家环境幽静的甜品店，那是舒亦晓最喜欢去的地方，坐在窗边看着落地玻璃外绿意盎然又色彩缤纷的各式植物，她说能忘记一切烦恼。 xs7.com 至于我，我可没她那么矫情。在这舒爽的空调下，大玻璃窗内凉风习习，窗外则依旧是知了的声声高鸣，然而那聒噪的音色在透过玻璃后居然带着一丝遥远的梦幻，仿佛正欣赏宫崎骏动画片中的意境，与现下酷热的三伏天形成一种奇怪的割裂感。总之，舒服就对了！ “忙了这么些日子，还以为会见到一个面露菜色的你，没想到居然如此精神奕奕。”刚落座，舒亦晓就习惯性地伸长爪子来捏我的脸。 “那是因为昨晚在家睡得好，”我嘟嘟嘴抱怨起来，“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宿舍有多热，一个月把我熬瘦了一圈呢，快看我的锁骨。” 舒亦晓反手便用食指戳我脑门：“跟姐凡尔赛呢？我跟你说，该长肉的地方还是要养点肉，你瞧瞧你，都二十的人了，穿姐初中的裙子还空落落的，好意思说？” “哼！”我挺挺胸，扯了扯身上略显宽松的浅蓝色格子连衣裙，“明明t恤、短裤、板鞋穿着那么舒服，非要从各方面体现当代女大学的时代风华，要体现风华也就罢了还非拉上我，姐就娇小、可爱，比你显嫩不行啊，再过两年姐还能冒充初中生呢，你嫉妒不来！” “嘁，谁稀罕。对了，给你和月川带了小礼物。”舒亦晓从座位边的小挎包中翻出两条朴素的手串。 “这是啥？不是你的风格嘛。” “你懂啥！”她甩我一个白眼，“这可是姐姐我去普陀山普济寺特意为你俩求来的好吧，喏，这条白色带黑点的是星月菩提，我看着细巧适合你，看，配你手上自己编的小银锁手绳多好看。另一条是菩提根，颗粒大，颜色也稳重，给月川那个骚包，压压他那泛滥的桃花也蛮好。别看价钱不贵，我们请大殿和尚开过光的，能保你们平安顺遂！” 我带上手串，素雅的白色和鲜红的手绳配着还挺显手白：“谢谢亲爱的，你跑到去佛门净地干嘛？” 舒亦晓眼波流转羞涩一笑：“张帆说那是福地又有山有海，我会喜欢，就趁放假前带我去了几天。” “哇欧，原来如此。这位张帆大神和你的前男友们风格迥异嘛，你口味变了？”我挑眉凑近问到。 舒亦晓小嘴一撅，笑得满眼桃花：“他呀，看着和风细雨的，实际上很特别，时不时会给我惊喜，不是刻意制造惊喜那种哟，而是时不时会发现他很有意思的方面，而且他手超级巧，会修很多电器，还会做小木雕、刻印章等等，你说是不是很特别？” “是不是那种挖到宝藏的感觉？” “对对对，就是那样！月希懂我！” 我笑笑，我懂那种感觉。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闪了一下，我打开一看，原来某只失踪的小鬼终于有信号了，赶紧回他消息：上午在门卫碰到你妈了，搬家没告诉她吧，她急得差点报警。你赶紧给她回电话！ “不在家？”他问。 叩叩叩，舒亦晓用指关节在我面前的桌子猛敲。 “干嘛？”我头都没抬继续回消息：嗯，和亦晓姐姐吃饭呢。 “笑得如此春意盎然……哼哼，有好事没告诉姐姐我嘛，”舒亦晓起身，葱葱玉手越过餐桌直接勾着我的脖子凑到她鼻尖，猛吸了一下，“啧啧啧，一股恋爱的酸腐味扑面而来……说，勾搭哪个男人，速速招来！” “姥姥，没有，没有男人！脖，脖子痛……”我拍开她的爪子。 “休想骗我……”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舒亦晓的话，我吐吐舌头按下接通建。 “我买了一块老乡家的熏鱼，你和阿姨肯定喜欢，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今晚我有同学聚会，你们都吃了吧，别给我留了。” “高中同学？” “不是，初中的。”舒亦晓用唇语问我是不是苏宁，我点头。 “初中？” “对啊，咱们初中同学感情可好了，”舒亦晓凑到话筒边，“而且帅哥多啊，什么帅胖啦，酷浩啦，最重要的是还有个吕勋哥哥，吕勋你知道吧？到时候晚上大家小酒那么一喝，旧情那么一诉，啧啧啧……” “喂！你胡说什么！”我一把推开笑得花枝乱颤的舒亦晓，“别听她胡说，昨晚初中群里临时决定的，应该不会很晚。没别的事我挂了啊，别忘了给你妈回电话！” 舒亦晓见我匆忙挂了电话，手指又点在桌上轻扣：“说说情况吧，瞧你这心虚样。” “能有啥情况？没情况！” “还没进展？表白到现在半年有了吧？这么久都没搞定，究竟是那臭小子不行，还是你特难搞？”她皱皱眉夸张地撇嘴，忽然脸色一正，说，“不对，听你打电话的语气……老实交代，是不是动心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约定的事告诉她，毕竟是我自己提出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默认了？来来来，快说来听听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姐姐我帮你俩分析分析。”舒亦晓索性挤到我身边，把脑袋搁在我肩上，满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无耐，将约定的前因后果都向她汇报了一遍，好吧，我承认也想听听她的意见，虽然她的意见我大概能猜到…… “那小子能对你这么上心，你倒是上啊！初吻、初恋都是他，听着多圆满。” 看吧，果然没猜错。我腹诽。 “你忘了他比我们小吧？” “死脑筋！这年头流行姐弟恋好不好，很多明星都是姐弟恋，什么王菲啦、萧亚轩啦，那都是差了十岁以上的。你们那几岁算什么，再说了，看看你的硬件再看看他……咱又不吃亏啰！”那丫头说着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人家心里烦了死，你还嘲笑我！” 哈哈哈哈！舒亦晓摁着胸口仍停不下来，我斜眼瞪她，她只得仰头盯着天花板，按住嘴角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笑笑笑，再笑我生气了！” 第一百章 初恋难，难初恋 “啊哟，别这样，我又没嘲笑你。你别说，光凭那小子喜欢你就特搏我好感，虽然脾气是臭了点，但架不住眼光好呀。我们家月希性格好，人美可爱，好不容易碰到个识货的……让我给你想办法赶跑他，姐姐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我绷着脸冷冷瞪着她。 舒亦晓缩起脖子做了个鬼脸：“好吧好吧，后天下午他给我拍沙滩写真的时候，我帮你敲打敲打。” “后天？我建议你和他先确认下时间，合适拍比基尼的那种浪漫海滩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找。” “‘我们’？！那小子和你一起去找海滩？”舒亦晓又像被打了鸡血，见我点头嗓音又拔高了两度，“啊哟！孤男寡女，无人的海滩，沙滩比基尼……光想想都让人浮想联翩，那小子好会啊！” “嘘！”我恶狠狠地掰过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你听我说下去！” 八卦姐姐这才眨巴眨巴眼睛，安静下来老实地点点头。 我松开她，双手不自然地拨弄餐桌上的不锈钢小勺，慢慢说道：“说实话……最近我考虑过你说的……” “嚯嚯嚯！刚才还不承认！！”舒亦晓兴奋地差点蹦起来，手指不停在我鼻子尖来回晃。 “别闹，听我说下去。”我摁下她的手指，有气无力地瞪了她一眼，继续道，“可是，每每想到他比月川还小一岁，我就……就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哎……谈恋爱嘛，总希望是正大光明的，对吧？你说要是人家问我男朋友在读哪个学校，我敢坦然说他是初中生或高中生吗？……更何况他还是月川的好兄弟，等缘分尽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舒亦晓轻轻摇头，难得温柔地将手覆在我手上：“月希，谁的初恋不是偷偷摸摸的，你想太多了。” “不一样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介意他的年纪，根本没法从心底认可和他的关系。他很敏感，也特别不容易……我觉得既然没法让他见阳光，倒不如正大光明地继续做普通朋友，对大家都好，还能免得被人骂渣女。” “你被骂渣女？！认真的吗？小鬼的粉丝骂你？”见我点头，舒亦晓同情地摸摸我的头，“啧啧啧，姐妹好难啊。那么，小鬼知道你动心了么？” 我连连摇头：“哪敢让他知道，不然指不定又挖什么大坑让我跳，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底，你倒是更顾虑那小子的感受。喂，”她用胳膊肘轻轻拱我两下，“他对你挺好的，你可想清楚啊，双箭头不容易，放弃这么极品的初恋男友，不觉得可惜么？” “可惜和后悔哪个更难面对？就他和月川的关系，我和他日后难免会见面，不得不多想想以后啊。” “哎……也是。算了，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姐姐我都挺你！”舒亦晓深深叹了一口气，像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压低声音道，“臭丫头，姐姐我的初恋也是初中，我知道那个年纪的男孩啥样。我跟你说，那小子不像月川心思简单，你要对他没进一步的想法，以后最好小心点，不然哪天被莫名其妙吃干抹净都说不定呢。” 脑中浮现那一次透着警告的强吻，我重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知道’？哟，这表情分明是已经发生过什么了嘛！”她的脸上瞬间又亮起八卦。 我汗！说漏嘴了…… 面对目瞪口呆的我，舒亦晓越发顺杆爬，笑眯眯地一手抱住我的胳膊，俏脸差点贴上我的：“都做了啥？壁咚？牵手？KISS？还是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没……没有！”这个架势下我不得不招一些了，“就……就有一次因为警告，然……然后……就吻了一下。” “警告？所以，是强吻啰？为什么警告，你做错啥了他要警告你？” “是学生会的事，晚……晚上单独去学长家送资料……” “哈，吃醋啊！哈哈哈哈，他好有意思。”舒亦晓又大笑起来，“那后来呢，除此之外呢？” “没，没了……”我实在没脸提后来两次情不自禁的吻。 “这就没了？按男人的尿性，没有后续逻辑上不对呀。”她搔搔额头，语重心长地转向我，“月希，以后……你自己长点心。” “嗯嗯。”我心虚啊心虚。 吃货们订的中餐馆不算很有名的网红店，但口味相当不错，我们十多个人挤在一桌吃饭，气氛倒是相当欢乐。其实，说是初中同学聚会，实际超过一半都在同一所高中，由于彼此过于熟悉，‘贴心’的同学们甚至把我右侧留给萧萧的位置让给了——吕勋。 嗷！发自肺腑的尴尬！害我整个用餐过程如坐针毡，连余光都尽量避开右边的那个人影。难道他们都没听说过我在补习班相当于被当场打脸的光荣事迹吗？！相比之下，吕勋的表现比我自然多了，也是，难堪的是我又不是他。 酒过三巡，吕勋更毫不避讳地时不时拿起酒杯来碰我的茶杯，好死不死地还被对面的八卦王们看到，大家借着酒劲拿我起哄，就在这窘迫的情势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亮起来。我赶紧按下接通键，佯装环境太吵听不清逃出了包厢。 “这么吵，你们还没吃完？”苏宁周围的声音也挺杂。 我定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快九点了。” “发个定位过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你累了两天先回家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学校。” “怎么，不方便？”他的语气忽然冷下来。 “当然不是！我们在市中心，你从我家绕过来再回去这不瞎折腾嘛！” “给我定位！”他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不怕累你就过来吧，到了给我电话。”我无耐，把定位发了过去。 归座后大伙没再继续刚才的玩笑，热热闹闹开启了新的话题。 第一百零一章 我哪里出轨了 吕勋又用酒杯轻轻碰了碰我的茶杯，问：“等下大家去唱歌，你去吗？” “不了，不了，明天一早要去老师工作室干活，不能睡太晚。”我慌忙摆手。 开玩笑，苏宁正在赶来的路上，说不清我们有多少同学让他拍过照，到时候他往门口这么一站，我该怎么解释，我疯啦！ “正好，我借你的理由一起开溜。”吕勋弯起温和的眉眼，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此刻，面对这曾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微笑，我有种说不出的唏嘘，三年的暗恋终究只能是暗恋，但我多希望他还是两年前我心目中的那个吕勋。 买单后，大家三三两两拼车赶往附近的一家量贩KtV，舒亦晓本想拽我一起，一听黑脸怪要来，赶紧招呼身后磨磨唧唧的上车，待到出租车一辆辆起步，她回身见吕勋站我身后，便伸手来扶我。 “笨丫头，穿个坡跟鞋就不会走路了？吕勋，你先走吧，我刚给她叫了车。” “亦晓，你去唱歌吧，我打车送她回学校。” 我和舒亦晓同时一愣，他这么公然支开舒亦晓是什么意思？ “呵，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吕勋保持温和的笑容，继续说到，“月希的学校，我回去也算顺路，你放心吧……” “不用，我……我想起了还有东西落在餐厅，我去拿一下。”我拼命给舒亦晓使眼色，苏宁从我家坐地铁过来少说还有二十分钟，我不能让吕勋跟我们耗到他过来。 “啊，对对对，走，我陪你。吕勋，拜拜！” 我拉起舒亦晓的胳膊，侧身让过吕勋，可是好死不死，就在他身前，我那该死的，不合脚的，舒亦晓初中时的坡跟凉鞋不知踩上什么东西，呲啦一滑，顺势便往一边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吕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和歪了的舒亦晓都拉了回来。 “谢谢！谢谢！”我一边整理裙摆，一边小心站稳，被舒亦晓抱着的右胳膊被她用力一拧，痛得我差点叫出声，“嘶……” 我拧眉瞪向舒亦晓，只见她的视线惊恐地越过我直直望向前方，强烈的不安笼罩下来，我顺着她的视线慢慢转过头……我的妈呀，一身黑衣的某人已经杵在对面的停车场入口，而他的视线正死死锁定我的左手腕——该死的，吕勋还没放开我的手！ 我慌忙甩开手腕。 “顾月希，你没必要这么躲我……”吕勋微微皱眉，并没发觉身后的黑脸怪。 “顾月希！”苏宁略带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从不远处传来。 完了，这是什么肥皂剧老套的戏码！我不自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随后，右肩被一只手轻轻揽住。 “没告诉他们你在等我吗？”苏宁侧头，慢悠悠地摘下黑口罩，视线慢慢停在吕勋的脸上。 一旁的舒亦晓见状，识趣地推着吕勋往马路另边走，一边还不忘提醒我：“月希，你好好保重啊！” 目送他们走远，我肩头的那只手骤然一紧，我才反应过来，又没干什么亏心事，我紧张个什么劲儿啊，于是扯下肩头苏宁的爪子，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迟了不就错过这场好戏了么？”他眯眼，犀利的眼神仍死死盯着远处的俩人。 “你胡说什么呢！”我用胳膊肘顶开他。 “哦？我胡说？”他又一把拉回我的肩，犀利的视线转移到我脸上，捏着我肩膀的手也加重了力道，“我胡说什么了？” “松开，你弄疼我了！”脚下是不合脚的坡跟鞋，我不敢使蛮力，挣扎了几下没拉开他的手，便放弃了，忿忿回瞪，“你刚才的样子算不算未经允许向你我以外的第三人暗示我们的关系？而且两次未经允许碰我肩膀，数罪并罚，你自己说说看，该罚一天还是两天？” “那么，你出轨该怎么算？”他冷冷开口。 “出轨？！我出哪门子轨了？！” “他拉你的手，我看见了。”深深的双眼皮垂下，带着审视的眼光直逼我的眼底许久，忽然，轻蔑一笑，“而我，搭一下你的肩还要经过同意……顾月希，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我碰一下你需要提前申请，却让别的男人随意牵你的手，这不是出轨是什么？” “你无理取闹！”我翻了个白眼，“你那只眼睛看到他牵我的手了？我差点摔倒，幸亏他抓住了我！” “摔倒？”他抿抿唇，继续审视地盯住我，眼神深不见底，“顾月希，我认得他就是吕勋。” “对啊，是他，所以呢？”我也抿唇瞪他。 “……我知道……你……”他欲言又止，“……你喜欢他……” 我皱眉：“……所以，你觉得我是故意摔倒？我在你心中是那样的吗？！” 他无言，只小心翼翼却又冷冷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 “臭小子，”我绷着脸，“你吃醋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凶？” 顿时，那小子脸色大变，手足无措了好一阵才想起用一只大手盖上我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硬把我的头扭开，轻声道：“谁……谁吃醋了。” 噗嗤！我拉下他的手大笑出声：“哈哈哈，耳朵红了哟！” 结果，他耳朵到脸颊整个都红了起来，只能狼狈背过身。 多难得才逮到逗他的机会怎能轻易放弃，我拉着他的衣摆不让他躲，还故意往他跟前凑，无奈之下，他用背后的摄影包把我挡到墙边。这时，坡跟鞋不知被什么东西勾到，于是我华丽丽栽进了一旁的绿化带。 “快扶我起来！你看，刚才不是我故意的吧？”我倒在花草中起不来身，伸手示意他拉我起来。 苏宁站着没动，低头看看我的手又看看我，慢悠悠地伸出右手，说：“……我也想牵你的手……” “先拉我起来再说！” 他迅速缩回手，静静站着。 我叹了口气，举起双手：“……行吧，行吧，快拉我起来吧。” 他嘴角隐隐一弯，修长的手指果断轻搭上我的指尖，随后，不知怎么手臂一翻，便被他十指相扣地拎了起来，接着他又顺势将两手往身后一拉，好么，又成了我环住他的腰了。 第一百零二章 喜欢我吧，别再喜欢他了 “臭小子得寸进尺！”我的鼻尖被他胸口撞得酸痛不已。 “顾月希……”他的声音忽然柔软起来。 “嗯？” “……喜欢我吧，别再喜欢他了。” “……”心底酸涩地抽了一下，疼地我微微皱了下眉，与此同时，另一种奇妙的感觉由心底溢出来，我竟又被甜得不禁偷偷勾起了唇。 等不到我的回答，他低头轻声唤我，“……顾月希？” “……去年亦晓让我去她那，顺便去吕勋学校还记得么？” “嗯，当然。” “其实，我本不打算去的，但吕勋私信了我，在我下定决心去的时候……他接受了别人的表白……”我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第一次错过的时候，你应该记得，是你陪我在楼顶吹风。第二次……类似的情况，我没法再找到合理的理由，或者说就连找理由的心情都没了……” “……” “……他不喜欢我，至少没我那么喜欢他。那么，再喜欢也会打折扣的……” “真的？”他松开我被迫抱着他腰部的手，低头寻找我的眼睛，“那么，只要我有足够的诚意，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我扭头避开他欣喜的视线：“你傻不傻，我像吕勋对我一样不平等的对你，有啥好乐的，一个人瞎折腾很有意思吗？” 他耸耸肩：“本来没打算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都觉得挺有意思，现在么……当然更有意思了！” “月川的不要脸被你学得越来越如火纯青了。” 他挑眉一笑：“或许是月川让我找到了真实自己呢？” 我翻个白眼：“走啦！老娘脚后跟快磨出泡了，叫车回学校去！” “遵命！”他满意地抓起我的右手，再次十指相扣。 出租车上，我将头尽力扭向一边的车窗，看着车外快速移动的路灯和楼宇，嘴角掩饰不住地上扬，却不能被他发现。 “喂，你这是热还是紧张啊，手心的汗全蹭我手上了。”大热的天，苏宁手心微凉，湿漉漉的实在影响感官。 闻言，他立刻用另一只手的两个手指轻捏我的手腕，将原本握我手的那只，用力在t恤上蹭了两下，又复握上。 “这样好些了吧？”这回，他没再握紧，轻扣的十指使掌心间留出一丝空隙，在出租车颠簸的时候偶尔轻触，反倒更撩人心弦。 我的耳根不自觉地开始发烫，心底随着那不经意的触碰热流暗涌，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手心也开始冒汗，这让我越发紧张得全身僵硬。孤独的右手从手腕处开始发麻，“小蚂蚁们”兵分两路，一路向着手臂，一路向着指尖快速蔓延开来…… 啊~~~救命啊，为什么会这样！ 煎熬半个世纪后出租车终于停在学校门口，借着下车的动作，我试图将手不留痕迹地从他手中抽出，居然成功了！回想了一下下，他在车上似乎也一动没动，怕是和我一样僵硬了一路麻了整条手臂吧。想到这，我差点没憋住笑，连忙抬手蹭蹭鼻子掩饰。 “怎么瘸了？”苏宁背上背包，扶着我的胳膊让我下车，依旧没打算再牵我的手。 我憋着笑弯腰检查脚后跟。鞋带摩擦处红了一片，正中间火辣辣痛：“哎呀，磨破皮了。” “能走吗？” 我把鞋带往脚下摁了摁，直起身说：“嗯，坚持一下应该没问题。嘶……” 苏宁见状果断将背包往胸前一背，便蹲了下来：“上来。” “背我啊？”我下意识环顾四周，“我怕压弯你，摄影包看着都很重了……” “我直的很，弯不了。快别废话，这么晚没人认得你。” 我吐吐舌头，脱下凉鞋拎在手里，乖乖趴上他的背。 炎热的夜晚，空气中残留着白天的温度，苏宁的后颈很快就被沿着发根留下的汗水润湿了，背上的t恤也渐渐湿透。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随着他的步子，一颠一颠的飘进我的鼻腔，虽然带着些许酸酸的汗臭，却还是我喜欢的味道。我把他t恤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垫在他的肩窝，那个我放脸最舒服的位置。 “喂，山里没澡洗么？酸臭酸臭的。” 果不其然，身下的背和手臂立刻紧绷。 “很臭吗？”他扭头闻闻自己的肩，“挤了六个多小时的车赶回来，出了不少汗。你忍耐一下，一会儿就到了。” 我偷笑：“逗你呢，只有一点点味道。咦，你不是说过去只要两三个小时，怎么会挤了六个小时的车？” “中午到高铁站才知道今天的车票都卖完了。我只能给他们订好明天的高铁，自己坐火车换了两辆才赶回来，没想到看到的是你和旧情人拉拉扯扯。” 我支起身：“什么？！你扔下一队人一个人回来了？不会扣你工钱吧？” 他叹口气继续说到，“给他们定了上午的包车，只要保证明天没睡过头就没问题了。顾月希，我的重点明明在最后一句，你装傻是不是？” 我埋在他的肩窝继续偷笑。 “咦，是……苏大神吗？”一个娇滴滴的娃娃音从黑漆漆的不远处传来，听着有些耳熟。 我俩同时转头，一个穿着粉色吊带裙，披着一头卷发的女人扭着腰肢正加快脚步迎来。想起来了，是那个粉粉的日系女孩费欧娜，大晚上穿着这一身性感的粉色相当亮眼。 “嘿，是你！原来你们是情侣。”她眯眼笑得灿烂，眼周的装饰亮片衬得眼睛妩媚动人。 我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脚痛，他送我回宿……哎哟……” 臭小子用力颠了我一下，没让我说下去，同时他加快步伐，很快就把粉色的费欧娜甩在身后。 我拍他肩：“你干嘛！人家和你说话不应声也就算了，还这么夸张地躲开干什么？” “她很烦人。”黑脸怪嘟囔了一句。 “喂，小帅哥，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你不是早该习惯了么？” “她……特别烦，你也少和她说话就是。” 我撇嘴：“至于吗，人家挺可爱的呀。” 第一百零三章 烛光晚餐 周二是我和苏宁所谓恋人关系的最后一天，也是我们项目组汇报的日子。苏宁跑完圈和我一起吃早饭时约定下午两点，等我们汇报完成后就去他那儿拍几张照留念，没想到的是，我们汇报完成确实是两点，可后头还有好几家，由于中标结果是当场揭晓，七八家投标单位都在会议室外等待，这一等就等到五点才收到专家评审组的结果，我们中标了！ 导师当场乐得给我们每人发了大红包，还在新丰城订了最贵的日本料理犒劳大家。我心里忐忑，琢磨着该怎么和苏宁说才能躲过被骂的命运，他又发来了催促的信息。 “刚结束，但导师要请大家去新丰城吃日料，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老实回复。 “行，散场给我电话。”臭小子被放鸽子和没事人一样。 “oK。” 我们导师是个和气的微胖中年男人，平时和大家混在一起惯了一向没大没小，看着师兄、师姐们都很放得开，我们几个新人也很放松，吃饭过程气氛相当融洽。要不是惦记着苏宁在等我，我还能多吃几个蟹斗呢。 临到服务员进来买单，我低头看手机，好家伙，九点十五了！赶紧偷摸着低头发消息，三分钟后，苏宁的电话来了。 “给你叫了辆车，还有五分钟到新丰城一号门口，尾号3389，找不到给我电话。” “啊？”咦，他没来接我？没搞错吧。 “快去！一号门在哪知道吧？” “知道，谢谢哈！小白……”我转头对身边的姐妹说，“恬恬姐，乐姐，我打了车，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学校？” “好啊！”三个人异口同声。 “喂！等等！”电话里苏宁拔高了嗓音吼起来。 “还有事？” “等……等会送完她们来我这儿，到了小区门口给我电话。” “哈？”我吐吐舌头，躲到一边压低声音，“这么晚了，我答应过某人不能单独去男生家……” “啧，别闹！速度！下车给我电话，别忘了！” 我不想让师姐们误会没敢按他的嘱咐，便在校门口和大家一起下车后再走去苏宁家，在小区门口打了电话，他一反之前催促的态度，让我不要着急。怪吧？我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 他家的灯都熄着，我轻手轻脚来到门口，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桔红色光亮。我用一根手指慢慢推开门缝……哇噻！好多小蜡烛在地上沿着门的两边一路向客厅延伸，门外带进来的风将烛火吹动，整个房间都似乎跳跃起来。 “苏宁……你人呢？” “等一下！”他不在客厅，声音从暗房中传来，“你先在门口呆一会儿！” “哦。”我关了门，低头看着两排烛火，心里暖暖的，“喂，把家里搞得和飞机跑道似的，搞什么鬼呢？” “没想到点个蜡烛要花那么久的时间！失误了。”小鬼的声音有点焦躁。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那个……友情提示一下，门口的蜡烛快点没了。” “次奥！”屋里传来一声不雅的感叹词，“奸商骗我能点两个小时！” “逗你呢，好的很呢。”我笑出声，想起前两次来这里都被吻得昏天黑地不由心有余悸，小心问到，“臭小子……你没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放心，没有果男也没有电锯，你大胆进来就是，……好了，进来。” 我微微犹豫两秒，还是迈开步子慢慢走了进去，转过客厅通向暗房。两边的小蜡烛随着我的步子闪跃，我的心低也升起一份期待。 暗房的遮光布被卸下，门口粘了六七个粉彩色的气球，满天星似的LEd灯带一闪一闪，房间里的墙面上同样装饰着粉彩色的气球和装饰彩条，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布是深蓝色的，我看着眼熟，貌似是他的一条床单。桌上用小蜡烛摆了一个小型的心形，中间撒了厚厚一层玫瑰花瓣，桌子的两边分别放了一个盘子和一只花式高脚杯…… “喂，麻烦你也看看我行吧？” 我把视线转向苏宁，他正手捧一束红玫瑰笔挺地站在桌边。 我的天，这是传说中的王子吧！身姿挺拔的他一改以往的风格，身着浅灰色的正装衬衫，衣摆整齐地塞进黑色的西裤中，简约风的皮带恰到好处地挂在匀称的腰际线上，使两条大长腿越发显眼。头发也明显打理过，半湿的刘海抓松后，一缕缕梳向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弓略微突出、鼻梁英挺，眉眼间没了两年前稚气的圆润，眼睛狭长了些更显英气，眼尾微微向上竟有些勾人魂魄…… “愣着干嘛？被我迷住了？”他嘴角一弯露出甜甜的酒窝，将手里的玫瑰花束塞到我手中。 “切，臭美！……你这花了不少时间吧，搞得和真的似的。”我扭过头，看着桌上的烛火佯装不在意地岔开话题，即便此时心里满是欣喜，也丝毫不敢显露。 “闲着也是闲着，好看吗？”他眉眼弯弯，为我拉开一边椅子，“来，先坐下，还有惊喜。” 说完，他跑去厨房倒腾了一小会，端来了两只小碗，分别放在我们面前的两个餐碟上，顺便将我仍捧在手里的花束插进餐桌旁一只的现代风金属花瓶。 “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我低头闻了闻：“罗宋汤？” “嗯。” “你该不会还在等我回来吃晚饭吧？” 他抿唇一笑，贴着我身边蹲下，将下巴搁在桌角万分期待地看着我：“我把失败的都吃了，不饿。快尝一下。”。 我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酸甜适宜、浓香入味：“真的是你做的？” 他点头，咧开嘴角越发笑得甜腻：“等着，还有。” 我好奇，便起身跟着他的身影进厨房，正见他套上新围裙在热平底锅，旁边放了腌制好的三四块薄牛排。 “牛啊，这都会了？” “失败三次，目前实验成功两次，看看这回的表现如何。” 第一百零四章 不情之请 滋啦，牛排在放了黄油的平底锅中滋滋作响，一分钟后翻面又煎了一分钟，然后起锅。 “知道你不爱吃半生的，我改良了一下，中式牛排味道也不错，试试？”苏宁在盘中切了一小块塞进我口中。 “嗯！很嫩，汁水丰富，好好吃啊！” 他骄傲地笑起来：“走，去隔壁坐下吃。” 我本想帮着端盘子，却被苏宁推出了厨房，他脱了围裙，端来两盘牛排时胳肢窝下还夹了一瓶红酒。 “还买酒了？我不喝，你的年纪也不准喝！”我双手紧紧扣着面前的两只高脚杯杯口。 他噗嗤一笑：“怎么，怕自己酒后乱性忍不住对我下手？” “滚！”我甩他一个白眼。 他笑得更欢，转身去厨房换了一瓶冰可乐，坐下时解开衬衫第一粒扣子，一小段锁骨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咳咳，我赶忙移开视线。 “晚饭吃撑还没消化，我就吃一小块吧。”我将盘里的另外一块牛排拨到苏宁盘中。 “嗯，留点肚子，等会还有冰淇淋。” “冰淇淋？” “嗯，如果还有肚子，我准备了你爱的巧克力慕斯……” 我看着他的笑意盈盈，不由心生愧意，咬着唇犹豫道：“苏宁……我，我不知道你准备了这些……早知道……应该早点回来……” “导师请你们吃饭，你回得来？”他倒无所谓地反问我，“剩下的时间认真陪我才是真的，实在过意不去……我不介意以身相许。” “啧，臭小子！好好说话！”心里的愧疚和感动被他一句话搅得烟消云散。 一顿饭下来，烛火逐渐熄灭，我站起身开灯收拾碗碟，眼角暼见一个身影正轻轻迈着步子靠过来，我条件反射端起盘子躲向一边。 “你干嘛？！”我警惕地瞪苏宁。 他耸耸肩，说：“又不会吃了你，过来！” 见我仍僵硬地站着，苏宁从背后伸出右手，手心中托着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他笑眯眯地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根银白色的项链挂在指尖，送到我面前。 波浪状的纤细链子下端挂着一个小巧的银色抽象线条型花瓣吊坠，花瓣的形状很舒展，线条蜿蜒流畅向斜上方伸展带着飞扬的动感，细细看来又似一团正燃烧的白色火焰，飞起的线条尖端镶嵌了一粒小小的水钻，像晨露凝结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又像火焰上的一朵星光在跳动的烛火下忽闪忽闪十分灵动。 “哇欧，好亮的小钻！”像他的眼睛一样。 “喜欢就好，我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满意的。本想六天后七夕给你，但想想今天十二点前你还算是我的女朋友，还是现在送比较应景。”他羞涩地抿唇，“钻小是小了点，但胜在别致，我争取下次给你换颗大点的。” “纳尼？！是真的的钻石？！”我瞪大了眼睛，“牛排、红酒、烛光晚餐，这会儿又是钻石吊坠，我猜项链也不便宜吧？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凑个房租多不容易，怎么能这样乱花辛苦钱！” 他的表情明显滞了一下。 我指了指周围继续说：“这些……很好看，你的心意我都心领了，但，苏宁，你不是顾头不顾尾的人。咱现在不是有困难嘛，花那么多钱和精力准备这样的惊喜会让我不安！你知道的，我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好好休息、安心上学……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就算你什么都不准备我也一样会……会认真对待今晚……” 苏宁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真的，能为我的女朋友准备这些，我发自内心的高兴，也希望你能像我一样的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你对我如此上心，我都快惭愧死了。” “那就开开心心地收下，别让我再去退货了，心里超委屈的。”他攥着手里的项链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所以，这么昂贵的礼物我没法收……” “这样吧，随身搜罗个东西给我就行，来，我先给你戴上。”这小人精抓到我话中的漏洞立刻挪到我背后，“不如就……把你手腕上的小银锁给我呗，作为这一星期的……纪念。” “这个？”我抬起左手，那是去年暑假自己闲着没事编的红手绳，当时觉得光编绳结不精致，便问老妈要了这个小时候外婆给的小银锁，“又破又旧还是女款，不适合你。我们导师今天发了大红包，你喜欢什么明天我们一起去挑吧？” 他欲言又止地咬咬唇，“听你说过那是长辈给的……你清楚我没有来自长辈的疼爱，这个承载着长辈期待和祝福的小玩意对你来说很普通，对我却是求而不得的福气，我……很羡慕……” 他吞吞吐吐没再说下去，我豁然开朗，这臭小子遮遮掩掩说的倒是难得的心里话。 “好的，没问题。不过等我回去给你重编一根男款的再送你吧。” “不用，我怕你反悔。”说着从我手腕上直接打劫而去。 “喂，别让月川看到，他有个一模一样的……” “我明白。”他满意地露出小酒窝，“顾月希，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苏宁接过我仍端在手里的盘子放回桌边，举起手机指着上面的时钟说：“你看，还有十二分钟就到零点了，能让我抱一会儿吗？” 我跳开一大步：“不行！” 臭小子噗嗤笑出声：“至于反应这么大嘛。我保证只是单纯的抱一会儿，绝对不会做别的。” 我斜眼看着他，衡量这句话的可信度，实在是被他坑太多了。 “虽然我很想，但这几天你不愿意的事我一件都没做过，对吧？这么和你说吧，区区六天不是我的目的，这次我打算放长线，所以放心，咱们来日方长，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傻事。” 我粗略想了想，六天来他确实一直很安分。 “就抱一会儿，你看，就剩十分钟，过了点我就成你前男友了，别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了好么？”他哑着变声期的嗓子轻声撒起娇来，桌上跳动的烛光映在他深棕色的眼瞳中，那双原本就会说话的眼睛越发生动、明亮起来。 ……我败下阵来。 第一百零五章 七夕礼物 苏宁坦然打开双臂迈了两步停下，在我面前留了一步的距离等待。哟呵，不是直接抱的吗？让我投怀送抱？我的老脸瞬间红到脖子，臭小子这招够狠啊！ 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反悔，然而面前的他眼里满是期待……犹豫中，我不自觉地将紧紧握拳的手慢慢伸出来……手腕猛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接着熟练地一扯，我又顺势跌向某人的胸口，双手环上紧实的腰际，随后手腕被放开，脑后和背心分别被两只大手按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喂……喘不上气了……”我拍着他的后腰将脸侧向一边。 后脑勺和背后的大手慌忙松开：“对不起，太激动了。” 我趁机调整一下站姿，很快又被两条有力的臂膀环住肩背。 “真想把你揉进肚子，就再也不怕你跑了……”苏宁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 一阵一阵的鼻息在头顶吹拂，耳边温热的胸膛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虽然身体仍有些因为紧张而僵硬，但心里逐渐踏实，我喜欢这样青涩却真诚的拥抱，贪恋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也放纵自己偷偷享受这清甜的十分钟……也不知是因为三伏天的关系，还是因为紧张，即便房间开着空调，我的鼻尖、额头和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理智跟着逐步回来。 我轻推他的侧腰：“好热，时间到了吗？” “没，”他回答干脆，“还有几分钟。” “我看下手机。” 苏宁收紧手臂，我动弹不得。 “顾月希。” “嗯？” “用了你不喜欢的方式让你被迫接受这几天和我的关系，我很抱歉，但我的心意是真诚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当然明白。 “一个月前，我都没敢想象真能成你男朋友，当然我很清楚你并不当真，但我还是忍不住的高兴。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你，你想象不到你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和改变，可以一点不夸张的说，你给我带来了光……” 我静静听着他的表白，回忆着两年来的点滴，谁会想到当初尴尬的偶遇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曾经是你的正牌男友，……还有……谢谢你。”说完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发顶便松开了手臂。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他的感谢语带双关，以为只是单纯感谢他说的这些。 那晚再次在他家留宿，当然我睡房间，他睡沙发。他和前几天一样，出奇的老实，不管是不是放长线，至少证明我没看错，他还是那个说话算话，能给我安全感值得信赖的苏宁。 九月开学季，我在家舒爽了一个月，直到报到前一天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行李，今年的夏天那么漫长，多希望宿舍也有空调吹啊。 舒亦晓那丫头比我晚四天开学，晚饭后心血来潮非要跟着我去闷热的上世纪中期建造的老宿舍蒸桑拿，我说她傻她还不承认。也好，有人帮着拎包没什么不好。 一向自来熟的她，和月川一样身边的朋友从不断，但在宿舍见她和岳杨那熟络劲让我不禁怀疑她俩才是多年的好友，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题，哼！更过分的是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连圆圆、小白都参与到她俩的话题中，直到快熄灯。要不是岳杨海拔高，宿舍小床着实装不下那她俩，她才想起我这个躺在床上刷了一晚上手机的可怜人。 “喂，和谁聊天呢?”她把脑袋挤过来看我手机. “没啊，玩游戏呢。”我摊开手机屏幕。 “啧，无聊。”舒亦晓甩甩手颇为失望，凑到我耳边轻声问，“喂，小鬼有没有找你互诉个衷肠？” “滚，他哪有这闲工夫，我也没你那么无聊！”我用肩膀顶开她，“远点，热死我了！我说，你那么无聊怎么不早点回学校，找你的宝贝师兄陪去？” “好久没见岳杨，来看看她嘛，你别吃醋哈。” “嘁，谁稀罕。” 打闹间，敞开的宿舍门被人轻轻叩响。 “请问岳杨同学在这里吗？”一个娃娃音娇滴滴地问到。 我们齐刷刷指向正在桌前进行护肤三部曲的岳杨。粉色的日系少女费欧娜理了理裙摆冲我们眯眼一笑，一头蓬松的棕黄色卷发搭配粉粉嫩嫩的小圆脸和乖巧的尖下巴显得特别卡哇伊。 “嘿，你好呀！”费欧娜经过我床边时特意对我摆摆手，指尖布灵布灵的水钻美甲看着好精致的样子。 “你好！”想不通这么可爱的女孩，苏宁为何对她那么冷淡。 她和岳杨聊了会模特队的事后，趴到我床边，有些不好意思。 “顾月希，你和摄影师那么熟，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求个情，让他给我也拍套照片吧，他给模特队那么多人都拍了，我求了很多次他都不答应，可我真的很诚心，加多少钱都没问题，拜托拜托！”费欧娜双手合十嘟着嘴冲我连连眨眼。 “这个……我也不好说啊，”见她蹙起眉头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下次碰到我帮你问问吧，但不能保证说动他。” 她立刻笑颜一展：“太好了，谢谢你！” “她打臭小子的主意？”舒亦晓指指扭着腰肢踏出宿舍门的费欧娜，轻声问我。 “应该是吧，打他主意的姑娘一向不少。”想起上回去看他给模特队拍照时的情景，我挠挠头，“不过，苏宁让我少和她多说话，奇怪吧？” “她确实看着怪怪的，你就听苏宁的，别帮她了。” “有啥怪的，我要帮的是苏宁。你听到没，她说加多少钱都没问题，补贴补贴他的巨额房租不是挺好嘛。” “你是不是少根筋啊，这么个妖孽勾搭你家小帅哥，你就不担心被她拐跑了？” 我耸耸肩：“本就没想和他有什么，他被人拐跑那不是迟早的事么？” “啧啧啧，你个怂货！我怎么觉得小鬼喜欢你也挺心酸的。哎……” 哎……可我又能怎样呢？我也挺心酸的。 第一百零六章 一千瓦的大灯泡 第二天傍晚终于下了一阵暴雨，天气一下凉爽了不少，舒亦晓本打算趁着凉意告别，却因为苏宁的一个电话改变了主意。那丫头捂着嘴坏笑，说想看看赶来吃饭的苏宁见到她这一千瓦的大灯泡脸色有多精彩。真是够无聊的。 饭点的食堂一座难求，舒亦晓在大食堂兜了一圈猛摇头，决定还是敲诈一顿小食堂的小炒。无所谓，姐姐我暑假的红包还没怎么动过，一顿大餐都够够的呢。 赶在就餐高峰哪个食堂的人都不少，小食堂取菜处也三三两两排着队，我们点了五六个菜。等待盛盘时舒亦晓喊热，我便打发她去饮料区买冰可乐顺便买三份饭。自己则端着餐盘找空位，靠近空调出风口的位置早被同学们占满，我退而求其次，在次辐射区找了个四人位坐下，一盘一盘将菜摆上桌，眼角忽然瞥见路过身旁的一个重金属朋克风人影。 “嘿，子京！” “咦？”梁子京打包了两份饭菜正准备离开，回头见我便走过来，“月希，正巧要找你。” “咋了？才开学学生会又有事了？” “当然不是。上学期你是不是和芷洁提过想换兼职？” “啊？……好像……可能……我不太记得了。” “她寝室同学兼职的广告公司要找做统计报表的实习生，你有没有兴趣？不过因为是实习，待遇应该没你现在做服务员的高，据说只有交通和午餐补贴，你看……” “可以，可以，我暑假辞职了正愁呢，非常有兴趣！” “好，那我让她先应下来，回头可能还要面试，到时候有消息再通知你。”他拍拍我的肩，“我如愿退出学生会了，以后有搞不定的尽管来找我。” “嗯，好，谢谢你，也替我谢谢芷洁。” “客气，”梁子京说着顺手拿起舒亦晓刚放桌上的一杯可乐，“多谢美女！” 舒亦晓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大哥，这不是给你买的！” 梁子京倒也不尴尬，露出一个标准的信息学院学生会不靠谱风格的微笑，提起吸了一口的可乐杯晃晃：“现在是我的了，拜拜！” 舒亦晓嫌弃地指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这谁啊？那么有个性的打扮不像是你会认识的人呀。” “说来话长，他是我们学生会宣传部长，带我干了一年活的学长，”懒得解释渊源，我精简了一下，“别看他一副摇滚样，人很好，他女朋友人也很好。” “嗯嗯，你眼里就没坏人。”她无耐瞪了我一眼，“说起兼职我倒想起一件事，岳杨说她们模特队请了化妆老师来上培训课，目前对外开放，你要不也报名学学？我看你家帅哥摄影师挺需要一位化妆造型师配合，你学了应该能帮到他。” 我猛摇头：“我才不要去自取其辱！” “此话怎讲，我瞧着他没胆嫌弃你吧？” “要真嫌弃倒能省了不少事。”我撇嘴，“我不会再去你们帅哥美女群里找不自在的，让我在无知中死去吧。” “哟，观摩过呀？见识到小鬼的魅力了是吧？可惜性格不好，要是和月川一样，那场面还能壮观几倍。”舒亦晓摆好筷子，笑眯眯地凑近，“喂，是不是自卑了？……哈哈，拜托，你有点自信好不好。他和我们合作拍照有一年多了吧，再加上岳杨的模特队，那么多美女环绕下，还对你一片痴心，我觉得，首先他并不是最在乎外表的，当然没有说你不美的意思……” “我明白，姐姐我可爱满分，你也最爱我，接着说。” “你一定有更吸引他的地方……你说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就喜欢你这受虐的个性？” “滚！还以为你认真的，搞半天又编排我！” 舒亦晓认真地摇头：“我说真的！其实，小鬼混女人圈算挺有分寸的，就那种和他年纪不符的……世故，对就是世故！总而言之，我真觉得他能处，你对他好一点嘛……咳咳，嗨！” 舒亦晓忽然换了语气，我没回过神，愣了一下转头。黑色的身影已然在我身边落座，并面无表情地摘下黑色鸭舌帽放在餐桌边。 “军训晒黑不少嘛！……喂，看到亦晓姐姐也不打个招呼？” 苏宁冷冷瞥了舒亦晓一眼，拿起筷子默默扒饭。 “喂，臭小子，看到我就脸一垮是什么意思？”舒亦晓伸出手指在他面前的桌面叩了两下，“和你说正经事儿呢。” 苏宁这才从餐盘上慢慢抬起头。 “之前不知道你要自己挣钱付房租，我和岳杨说好了，接下来的活不用再给我们提成，直到你不愁生活为止哈！” 苏宁有些不自然地舔舔嘴唇，轻声嗯了一下。 “你也真是，”她摇摇头，“难得有次机会，什么事没做还亏根项链，哪有这么当男友的……” 苏宁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两道寒光骤然向我射来。我则瞬间汗毛倒竖，不敢抬头。 “……呃……下次有机会再接再厉……”舒亦晓也同时反应过来说漏嘴了，声音越来越小。 我慌得在桌下猛踩她的脚，她赶紧眼珠一转嬉皮笑脸转移话题。 “对了，昨晚模特队有个叫菲欧娜的想找你拍照，月希跟他说！” 我脑子一片空白，一脸懵地瞪那个该死的女人：“哦，对，昨晚跑我们宿舍让我帮她来着。” “不做。” “嗯，我也觉得她怪怪的，不接就不接，咱们生意兴隆，有条件筛选客户。” “你！……”不是她提这事的吗？！我翻着白眼深吸一口气，“那你昨天一声不吭？现在谁去拒绝？” 苏宁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托腮看我俩唱双簧。虽然不说话，但我能瞥见他嘴角隐隐藏着的笑意。 啊！舒亦晓你个臭女人，害死我了！ 此时，这个闯了祸的女人忽然眼睛一亮：“喂，小鬼，咱不拒绝，给她开个天价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岂不更好？报个万儿八千的怎么样？” 我连忙点头：“嗯嗯，也可以啊，她自己退缩了最好，不然一次搞定三个月房租倒也不吃亏。” 第一百零七章 失约 笑意在苏宁脸上慢慢溢出来，那家伙摸摸鼻子，再次提起筷子点点头：“你们看着办吧。” 即使话题被舒亦晓顺利岔开，可身旁那小子那压不住的嘴角让我尴尬透顶，哎，被这猪队友坑惨了！ 我埋头扒饭，从没想过往常的一份白米饭我四口就解决了，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我吃得最快的一餐。饭毕，舒亦晓说想请我们吃冰淇淋，刚巧小食堂对面就是一家便利店。正打算跟她进店，左肩却被人拉住。 “月川在给我带学习资料过来的路上，我先回去了，”他抿了抿唇，“估计他会在我那住一阵，这几天就……不过来找你了。” “哦，你俩都不过来蹭饭吗？” “他说阿姨给我准备了不少菜……” “哦，好吧。” “走了。”他转身离开。 我突然想起个事：“喂！” 苏宁停步回头。 “那个……手绳别让月川看到，他有个一模一样的银锁……” 他认真点头：“嗯，我明白的。” 原来，他也会心虚。 “嘿，怎么走了？给你买了蛋筒，拿了再走！”舒亦晓从便利店出来叫住苏宁。 “谢谢。”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默默叹了一口气——唉，我也心虚。 送走舒亦晓后我直接去了芷洁的宿舍，顺便向她同学打听实习的事。原来那广告公司是上海驻c市的分公司，目前属于启动阶段。人员不多、主攻业务，所以公司层面觉得将专业人员划拨去对接总公司要求的每项报表过于浪费人力资源，便打算招一位实习生应付这部分相对简单工作。师姐作为兼职的专业人员已经在那工作了半年多，她说公司氛围很好，同事都很和气，领导对他们都很好，在她工作的半年期间已经加了两回工资，平时项目回款后也能分到一部分绩效奖金，听着简直是神仙公司啊！ 我在心里双手合十诚心祈祷，老天保佑让我顺利争取到这个职位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下课就往芷洁宿舍跑，抓着她同学给我有针对性地突击培训电脑操作软件。 周六一大早，我翻箱倒柜找了一条自认为最都市风的小黑裙，配上一双黑色宽带凉鞋，背了一个帆布环保袋出发了。那家公司离学校不远，但公交需要倒两次，我要估一下时间，为以后作准备。 等车和路上的时间一共一个小时十分钟，如果在工作日，看来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办公楼距离公交车站不远，是附近前两年才改造完成的特色产业园中的一个小独栋别墅，环境相当不错。趁时间还早我把周围的环境大约摸了一遍，直到约定时间前五分钟也就是十点五十五分，按响了大厅门铃。 本以为广告公司应该很多人周末加班，不想进去空荡荡的，只有人事樊经理接待了我。她在会议室拿着我之前提供的简历仔细询问了我的工作经历以及学校课程，并让我试着在电脑上做一些她需要的表格。 我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耶，幸亏我有内线学姐，棒棒哒！ 面试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接近尾声，樊经理出会议室接电话，返回后让我稍候，说领导开完会也想见见我。 我的妈呀，还两轮面试！吓死我了！就在我一个人在会议室深呼吸逼迫自己放松时，包里的手机嗞嗞震动起来。苏宁怎么挑这个时候来电话，我果断摁断，结果他立马又打来，看来真有急事，我捂着话筒按下接听键。 “你人呢？！”不等我开口，他焦躁地问到。 “我？我在面试啊，怎么了？”我压低声音。 “面试？！你今天面试怎么不早说？！”他也压低声音，“我以为你和她一起在房间里！” 房间？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完了完了，这两天忙着准备面试，把陪苏宁要给费欧娜拍照的事彻底抛脑后了！ 上次饭桌上商定了苏宁的天价出场费后，我为了增加费欧娜知难而退的可能性，随口报了一万二，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提出一个条件：拍摄时间、地点、风格、内容都由她来定，而且只考虑了一小会儿，她就当场确定让苏宁周六中午十二点去盛博——c市最有名的三家五星级酒店之一。 原来这位姐姐才是真富婆啊！ 这下好了，反倒是有眼无珠的我们骑虎难下，在我答应全程陪同后，苏宁才勉强答应。可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对……对不起，这两天忙忘了……”我愧疚无比。 “你！……你立刻、马上给我赶过来！” “好好好，我完事立刻过来！人事面试已经结束，现在我在会议室等着见个副总，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吧。” “大摄影师好了吗？我只订了三个小时，超时房费很贵的！麻烦快点好吗？” 费欧娜独有的娇滴滴娃娃音在听筒另一头传来。 “要不你先给她拍，我尽快过来。不说了，有人来了，拜拜哈！”我挂了电话连忙站起身。 樊经理微笑着踏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份快餐：“小顾，抱歉啊，梁总开完会要陪客人吃午饭，可能还需要再等一阵。他实在不好意思，让我给你叫了外卖，先填下肚子吧。” “啊？……好的，谢谢！” 苏宁，你看，不是我不赶过来，是不巧啊！ 面试结束已接近下午两点，我边出门边给苏宁打电话，可拨两次都没人接。不管了，直接坐地铁去酒店找他们，过了好一会儿苏宁才回电话，说刚拍好已经出酒店了。 我有疑惑：“今天速度这么快？看来你俩配合不错嘛。” “……嗯……” “我在赶来的路上，你们等等我，快到了。” “那……你别出站了，我到地铁站找你。” “哦，也行。” 下车后，我在地铁站台里转了两圈没见到苏宁的身影，便上楼去站厅，只见他满身器材，刚从闸机进站，手里还拎了一个粉红色的大纸袋。 “哇，泡芙？！”我蹦着过去，接过纸袋和他肩上的三脚架，“好久没吃了呢！” 第一百零八章 撞上了不该看的 苏宁帮我将脚架包在肩上挂好，笑着说：“门口看到就给你买了两盒，还有绿豆冰糕，回头我放冰箱，够你吃几天了。” “哟，买这么多。”我拿了一个泡芙塞进自己嘴里，顺便也塞了一个给苏宁，“看来今天富婆姐姐没为难你呀。” 我光想着泡芙，没注意他嘴角一刹那的僵硬。 “还好。” “我今天面试也挺顺利，下周就可以上班去了。”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我嘴角的奶油，温和地笑道：“恭喜。工作时间怎么样？” “一周两天半，朝九晚六不用加班。” “挺好。” “嗯，人事和领导都和气，而且又有芷洁同学一起上下班，你以后可以放心好好上学了。” “嗯，好。” “你心情不好么，说话两个字两个字地蹦？” “还行，见到你就都好了，”他露出浅浅的酒窝，用微笑掩去了眼底的异样，“晚上陪我去吃泰国菜吧，我猜菠萝炒饭和冬阴功汤都很想你了。” “哈哈哈哈，真会说话。那姐姐我就不假客气啦！” 半年多来他第一次不缩手缩脚地花钱，想必这次费大富婆的这单活确实好赚，当然，其中还有我宰客的那部分重要成果不是吗，这顿大餐咱吃得心安理得。 c市的秋意一般要过了国庆才会逐渐降临，瞧，开学以来不过就凉快了两天，秋老虎又杀了个回马枪，一大早的气温突然又回升至三十度，去食堂吃个早饭的功夫就热得我一身汗。 岳杨这几天桃花泛滥，一早被帅哥约去图书馆，我本也理好书准备去那避暑，谁知岳杨发来前方战报，说图书馆爆满，地板都坐满了人，只得放弃。小白和圆圆明知我下午有事，还故意诱惑我和她俩一起去商业中心的甜点连锁店蹭空调，没人性啊没人性！不过转念一想，姐姐我哪怕学校一个舒适地儿都没有，也还有个最后的清凉去处！ 我连推带踢地把她俩赶出宿舍后，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在家吗？今天好热，我下午三四点去学生会开完会，去你那避会儿暑行吗？” “来吧，我一会儿要出去。你今晚睡我这儿吧，我明早才能回来，记得空调别开太低。” “欧耶！太好了！”等等，臭小子答应过我乖乖上高中的，“……喂，你要去哪儿？不会明天又逃课吧？” “不会，一早我直接去学校，不会耽误上课。” “那就好。” 咦，忽然想起这么热的天，依着信息学院学生会不靠谱的秉性，下午会议有没有可能有变化？我连拨好几个人的电话得到的回复都是——“什么鬼？” 哼哼，姐姐我吃了那么多亏终于明智了一回，这下好了，不用干等到下午，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去避暑啰！ 我兴高采烈在食堂买了一份凉面、一份冷馄饨，又买了两碗冰镇绿豆百合汤，这些都是苏宁夏天最爱吃的，经过他小区门口又买了个五斤多的西瓜。没走两步哼哧哼哧又拎得我出了一身汗。弯腰把西瓜压在脚背，松了松四根被勒痛的手指，想着一会儿就能在凉风习习的空调下享受生活……啧啧，瞬间足下生风！ 我到苏宁家门口放下西瓜正打算敲门，里头隐隐传来节奏感强烈的音乐，那家伙通常听的多是柔和的音乐，这大热的天再配上燥热的音乐也不怕上火！ 突发奇想，要不，偷偷进去吓他个四脚朝天？哈哈，想想都觉得刺激。于是我在花盆里取了钥匙，小心翼翼打开门，迎面一股凉意沁人心脾，爽！又轻轻带上门，再悄无声息把手里两个大塑料袋放在厨房操作台上，然后蹑手蹑脚循着音乐往他卧室挪去。小鬼背朝卧室门正光着膀子趴在电脑桌前对着显示器忙活，我屏息继续前进，心中琢磨着以什么姿势来吓唬他时，瞥见了正对他的屏幕，那上面……那上面正显示着一副清晰的女性sichu特写…… 我的妈呀！我差点当场晕厥！即便家里有个活宝弟弟，这辈子就没想到过会撞上男生看这个！快给我个地缝钻进去！ 我多希望此刻的自己只是在看一场荒诞剧，倒退键一按我就能刷刷刷回到大门口，依旧两手拎着吃食站在门外正打算敲门。但，生活不是电影如同没有ctrlZ，甚至连侥幸都没有，因为此刻，苏宁也正扭头以一副惊惧的表情瞪着我…… 这种时候要怎样表现才能显得比较自然？我咽了口唾沫尴尬地笑笑。老天爷，我的脑袋在关键时候又宕机了！ 还是苏宁先反应过来，他捞起床边宽松的大t恤胡乱套上身，不露痕迹地盖住下身的运动裤，然后起身，椅子的一脚被他的腿勾到，晃了两下啪地一声倒在地上，吓得我俩同时惊跳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迟疑了一瞬向一边让了一步，想遮住身后的屏幕。 我也条件反射往后退，眼睛却不自觉的瞥向被他遮了三分之二的图片。 “别……别误会……”他罕有地结巴了。 “我……我不误会，我……我懂，我理解。你……你就当没看见我……你……你继续……”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宁的耳朵通红，嗓音也紧张得微微颤抖。 “我明白……是我，都怪我，对……对不起！”我摇着手继续往后退。 这下他真急了，趁我还没跨出房间，冲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往电脑桌前拽。我虽心里清楚他不敢对我做什么，但在这骇人的气势下也不免全身发毛。 “放开！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我想起来忘了买酸奶了，现在去买……” “顾月希！”苏宁大吼，“你听我说两句行吗？” 我怯怯看向他瞪得圆圆的双眼。 “听着，我现在松手，你别跑行吗？” 我乖乖点头。 “先转过来看屏幕，我把图缩小。” 他扳着我的肩让我转身面对显示器，我赶紧闭上眼。接着，他把我圈在双臂间才慢慢松手，随后一手按键盘一手点鼠标，嗒嗒，鼠标响了两声后稍稍退开。 第一百零九章 亏大了！ “睁眼看屏幕啊笨蛋！你看看清楚这是谁！”他急得掰我脑袋。 这臭小子再怎样应该也没胆邀我一起看那个什么片，我扯着他的手臂眯起一只眼睛……纳尼？！费欧娜？！ 我惊呆了，完整的图片是化着精致粉色系妆容的费欧娜半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右手贴了水钻的水晶指甲轻轻搭在粉色饱满的嘴唇上，眼角点的闪粉衬得双眼如同一汪清潭，水润润的惹人怜爱，正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啊呸，是看着摄影师…… “怎么……会这样？……”我心底发凉。 “你猜，如果那天你一起去，会不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原来，那天费欧娜知道我去不成后便开始借机脱衣物，趁苏宁低头查看相机显示屏中照片效果的时间，就脱成了这样。苏宁拒绝拍摄，她立马楚楚可怜地埋怨，说我答应过拍摄内容和风格都由她定，他不能言而无信。之后的半个小时她就这么光zhe堵在房间门口，解释她的目的仅仅是拍一组这样的专业照片…… 我可以想象当时苏宁出不去的窘迫样，和他为了尽早逃离狂按快门的情景，难怪我在地铁接到他电话时他已经离开酒店，而且情绪明显是有问题的。 这女人真混蛋的！是，我确实答应过她这些条件没错，可她怎么能脱成这样，还……做那样的动作！不，她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拍照！ 我一把抓住苏宁的衣袖，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你，你和她做什么了没有？” 即便费欧娜其心可诛，但苏宁这头一直都牢牢把握着安全线，是我，这件事上完全是因为我！是我的自作聪明让苏宁掉进她挖好的坑！ “当然没有！”他大吃一惊，视线慌乱地来回扫着我的双眼，“我怎么可能和她做！” “你……不信我？”苏宁皱眉。 “她都……”我指指屏幕，“……这样了，一般人都控制不住吧，你老实告诉我，我一定会保……” “顾月希！”他牙咬得咯作响，一副恨不得直接咬死我的表情，“我喜欢的是你，不会和别人做！” 这……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大脑被他的话震得嗡嗡作响。 “你胡说什么呢！我在和你说费欧娜！” 他咬着牙居高临下瞪了我许久，眉头才缓缓松开，“好吧，要怎样你才信我？” “老老实实地说，一点都不要隐瞒。” “呵……”他轻笑出声，眼中满是无力感，“好。” 说完，苏宁退了半步，腰背挺得笔直：“你以为我让你别和她说话是为什么？拍摄那天没提前联系你确实是我的失误，但得知她订了酒店我就该想到这个可能性的……顾月希，她的目的不简单我很早之前便知道，能借机通过你来实现约拍，可以确定她和你根本不是一个段位。你想想，除了这些，她是不是有可能还有别的目的？如果那天我真精虫上脑，她会不会偷拍？会不会用别的手段要挟我或者你，甚至有可能还有其他我们想都想不到的离谱操作？……那么，到时候我要怎么面对你？你又会怎样面对我？……这就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 “……还……还会这样的吗？” “花市价几倍的钱拍照，还订那么高级的酒店，总不会光图和我打一炮吧？做最坏的打算总不会错。” 我目瞪口呆：“那接下来……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先把照片做好交货呗。” 我指指电脑屏幕：“这样的……你还要再做下去？” “不然呢？”他挑眉，“……说不定还有第二轮第三轮的修改，谁知道呢。收人钱财，没毛病。” “还有修改？！” “能一次搞定的活用得着费那么大劲？你当人家和你一样傻么？” “咱们不做了！我去和她说，我不能让你再做下去了！” “嗯……”他挠挠前额，“那么你要想好，如果她让你加倍赔偿订金，或者再把开房的费用也一并算进来，你要怎么应对？” “订金？我没收订金啊！” 他愣住，盯了我整整五六秒才挑起一边眉毛：“真的？” “嗯！我忘了收订金！所以我们之间可以算没有实际的合同关系对吧？”我抓着他的胳膊激动地低吼。 “早说啊，我费那劲干嘛！”他这才摇摇头，噗嗤一下笑出声，随后弯腰扶起倒下的椅子，还顺手手在我头顶摸了摸。 我用胳膊挡开他的爪子：“臭小子，你没吓唬我吧？” “我真这么想的，不能算吓唬。”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关了电脑屏幕，靠在桌沿歪头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 “还笑得出来，被你吓死！现在，接下来怎么做？” “你说不做就不做，我都听你的。”他眨眨眼笑得更灿烂了，“明天你把做完的照片发给她，接下来就看她了，咱俩在这瞎琢磨也没啥用。” “嗯，希望她别太为难我们……”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装作漫不经心地后退两步岔开话题，“你啥时出去？” “十二点。”他撇撇嘴，“早知道你来就不答应出去了。” “出去多好呀，你看，我把行李都带来了。”我转身给他看背上的小背包，里面塞了一条卡通睡裙和一套洗护用品小样，还记得上回用他的沐浴露被舒亦晓闻出来的尴尬，现在没有了月川当挡箭牌，还是保险点的好。 “快出来，给你带了馄饨和拌面，”我边退出卧室边将小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哎呀，绿豆汤都不冰了！” “冰箱最下层有纯净水冰块。”苏宁跟进狭小的厨房，把冷冻层的冰格拿出来，在一碗绿豆汤中放了一块冰，推到我面前，然后给自己那碗放了两块，接着把大西瓜也一并塞进了冰箱冷藏柜才坐下。 第一百一十章 家人般的存在 我一身粘腻的汗还没干，挑了两口面又吃了个馄饨便没什么胃口，于是嘬着冰镇绿豆汤欣赏眼前风卷残云的景象。 “年轻真好。” 他抬头，嘴里鼓鼓囊囊不方便说话，只能瞥我一眼塞了个馄饨堵我的嘴。 “……喂，你怪我吗？” 想当初他给我们班女生拍照也是我和舒亦晓的功劳，包括后来给岳杨她们模特队拍摄。我想，骚扰绝不会只有这一次，弄成这样说到底都是我惹的祸，我愧疚得无地自容。 “嗯？”大概我嘴里塞着馄饨口齿不清，他没听清。 “我说被我们出的馊主意坑到，你会怪我吗？” 他摇头：“我就怕你生气不理我。” 我叹了口气：“唉，原以为能给你赚点租金，没想到亏大发了。为表歉意，上班后前三个月的实习补贴我一分不拿全都给你，还有上个月导师给的也没动过……” “你这是打算养我么？”苏宁笑着放下筷子。 “我可养不起你！看看人家在你身上花的，我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行了，不忍心再瞒下去了。”他拿起手机，翻了两下递给我。 屏幕正中间是一串数字，等等，这是银行卡余额！我定睛数了数小数点：“三万多？！” “嗯，我妈给我打了半年的房租和生活费。” “太好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上学啦！”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现在不是告诉了嘛，这不是重点。”我把手机递还他。“啥时候的事？” “七月底。” “就找不着你那时候吧？不错不错，最大的问题解决了。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了。” 苏宁抿了抿唇，犹豫道：“……我还能……去学校找你吃饭么？” 就因为这？这家伙是有多怕没人陪他吃饭。不过想想也是，搬到这里连月川都没法天天骚扰他，回家就是一个人和一间空荡荡的房子，确实挺寂寞。 “这点出息！”我戳他脑门，“只要你乖乖的，我随时奉陪……你看着我干嘛？” “我在考虑要不要立字据。”苏宁托着脑袋笑得瘆人。 ……我怕套路…… “字据就免了，咱们说好，就……就单纯吃饭哈！” 他托着下巴把脸凑近，轻声道：“我有贼心没贼胆，一想到你会生气不理我，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所以大可放心……好了好了，别瞪，我懂。保证以后规规矩矩，再不提这事儿了，不提啰……” 他笑着起身，取出才放进冰箱的西瓜，在案板上切成两半，再一勺一勺把西瓜挖在汤碗里，端到我面前时才发现他把两半中间无子最甜的部分都盛汤碗里了。 “喏，吃不下饭先吃瓜吧。”他捧了半个西瓜陪我一起吃，“刚忘了给你留点，等会儿我下楼给再你买点吃的。” 我舀了一小块西瓜，直甜到心里：“不用了，冰箱里有酸奶，还能煮方便面，饿不着我。有了空调其他都是浮云。” 说来奇怪，只要他不当面提，其实我已经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被他喜欢这件事，也能坦然接受如家人般亲密的相处。情不自禁也罢，自欺欺人也罢，自从维持将近一周的恋人关系起，我已然从事实上，发自内心地承认了他初恋男友的地位。或许，这便是他当时宁可什么都做不了，也要让我答应做他女友的真正原因。 很好，他的目的达到了。混蛋！比这更混蛋的是，我对他一路的算计，心里泛起的竟是窃喜……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等哪天他爱上别的姑娘，不知我还能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二天，苏宁发来十来张照片，我粗略瞄了一眼都看得血脉偾张、口干舌燥，不知他那几天对着这些图……身体受不受得了。至于费欧娜，估计看到是通过我转发照片，便没再说什么，也算是最好的结果吧。 接下来的日子，苏宁听取我的建议，取消了假期以外的所有兼职，安心上学。我呢，为了担当保护小帅哥的重任，报了化妆培训班，这样在他给姐姐妹妹们拍照时，我作为化妆师陪在身边，基本可以避免大部分的骚扰。平时没有拍摄任务的日子，只要晚自习找不到位置，我也会去他家，一方面方便自己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另一方面督促他像个高中生的样子，完成该做的作业和应有的复习。气氛么……还算融洽，当然，偶尔的微妙氛围，在姐姐我的装傻拿捏下，他倒也没敢再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试探，反而把边界守得越来越稳。 这让我不免有些恍惚，是不是不那么排斥与他的亲近，反倒让他少了那份如同叛逆期般激进的冲动，说不定他已然明白之前对我的那份感情，不过只是青春期荷尔蒙萌动产生的错觉。虽说多少有那么一丁点的失落，但与之前心里承受的压力相比不足一提，挺好，挺好。 时间一长，调整好心态的我也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逐渐放下戒备。于是，我俩的习惯逐渐从他找我吃饭变成我带着饭菜去他家，等他放学回来一起吃，然后安静学习。临近期中或期末集中复习阶段，以及赶课程汇报作业时，我甚至还会在他家留宿，越来越像家人般的存在。 “同志们，公司宣传册初稿出来了，大家趁周末找张美美的半身照，下周让艾米排进最后公司成员简介部分。” 周五下午，我正整理本月已上交的报表，技术部的卢总亲自来大办公室大声传达通知。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扎着小辫的创意组组长老牛拍着大腿嚷嚷：“卢哥，让东明派个摄影师给咱们拍个怪诞系列，甩出去绝对有个性。” “铁牛哥，我谢谢您老人家的馊主意。这套稿子听了你的建议被老大毙了多少回，您老别再坑我了，大家可以找两三张不同风格的，回头我排出来大伙一起选。”艾米小姐姐连忙拦下老牛，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酸了 “月希，你的照片也别忘了，刚才老大特意提了你，说实习生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大家一视同仁。还有……”艾米把脸凑到办公桌半高的隔板上方，低声道，“中午听人事的姐妹说你实习满半年了，下个月开始能涨三百交通补贴，到时候记得请大家喝咖啡哦！” “真的？！太好！”我轻声回应，偷偷比了个oK。 一旁的老牛坐着滚轮办公椅悄咪咪飘过来：“咖啡？艾米请月希喝咖啡不带我们，大伙说怎么处置？” “啊哟喂，铁牛哥请喝咖啡啦！艾米快按老规矩给大家订！”另一边戴眼镜的光头小米跟着起哄。 艾米眼疾手抢了老牛放桌上的手机噼里啪啦地下单，这峰回路转看得我差点笑翻。 身后的办公桌隔板轻轻响了两声，那是刚来一个月的后期组新同事大宇。 “月希，”他也压低了声音，“昨天谢谢你，一会儿请你吃个便饭吧？” 我礼貌性地笑笑：“帮忙拿个快递有啥好谢的，我晚上回学校还有事。” “正好，今天我开车，顺路送你回去吧，你们大学的美食全市有名，有机会带我尝尝？” “呵呵，我先接个电话。” 我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转去隔壁吧台角落。不好意思，姐姐我喜欢的是清秀阳光型帅哥，肌肉猛男接受无能。 “晚上加班吗？” “不加，咋了，你又有事？” “月川失恋，今晚要来我这睡，估计得颓完这周末。明天下午的拍摄活动暂时改期。” “两个月不到又失恋了？”还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这不耽误事嘛，“今晚咱们跑步又泡汤了？……苏宁你不能这样，你看，今天你自己原本就要打卡五公里，多匀十分钟给我嘛，昨天都被你放了鸽子，再拖下去我考试过不了你要负责的！” 上学期没提前练八百米，补考前全补上不说，还搭上肚子痛了大半天，这学期打死我也不敢偷懒了。 “那……我七点到你那，晚饭垫垫肚子别吃多了，跑完再吃。” “遵命！回来路上我买些月川爱吃的甜点，说不准明天一早情伤就能自愈了。” 电话那头噗嗤笑出声：“行。路上小心。” 既然跑完再吃饭，我就安心打卡公司附近的网红店了，甜点、零食买了满满一袋子，一路吃回学校。公交快到站，在路口等最后一个红灯时，车窗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哦，不对，是两个，或者说是……一对…… 一对身着高中校服的少男少女一前一后穿过斑马线，男孩身形偏瘦身姿挺拔，女孩步履轻快发丝飞扬，俩人个子相差小半个头，在余晖下俨然一幅青春电影的经典画面。 我猛得被饮料呛了一口，忙捂住胸口平复咳嗽。公交车慢慢启动并很快在站台停下，我挤在下车的人流中快步往学校方向走。 “顾月希！” 脑中徘徊着方才的唯美画面，我并没放慢脚步。 “顾——月——希！”身后的声音高了两度再次响起。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弯起眉眼微笑着缓缓转身。视线情不自禁越过迎面而来的苏宁，投向他身后遥遥立着的女生，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我，脸色微僵。 “怎么，又遇学姐表白了？”我甩开脑中的画面，尽量保持轻松的语气。 “隔壁班的。”他头也不回，把硕大的书包往我怀里一塞，拉开校服拉链。 “哦……”我拉长音，重重点了点头。 苏宁边脱校服边侧头盯着我。 我避开他的直视，低头帮他将脱下的校服胡乱塞进书包，玩笑到：“……比上回那个还好看呢。” 这下，他放慢脚步，重新背上书包后接过我的零食袋，严肃地说道：“上星期参加市里运动会时分到一组才认识，校门口遇到刚好同路，就顺便向我打听平时哪里训练，她现在的训练机构太远，想换到附近来。没有你说的表白也没聊别的，我和她不熟。” “随口开句玩笑，”我吐吐舌头嬉皮笑脸地解释，“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他侧目而立，目光继而转冷。 “瞪我干嘛，呃……对了，你那有没有我好看点的半身照，下礼拜要交给公司做宣传册。” 苏宁的视线在我脸上扫了两三圈才缓慢点了点头：“当然有，晚上回去给你。” 陪跑的时候我俩没怎么说话，我知道他也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只是猜不出其中缘由，而我也并不想深究。因此一过终点便放慢步伐沿跑道散步，他则按下计时器，飞身融入银灰的夜色中。 一圈，两圈，三圈……九圈，十圈……视线忍不住跟随这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现在的他，脸上少了两年前的孩子气，可爱是彻底没了但漂亮还在，青春期初显男性特征的五官和身形确实养眼，面对这样的极品，凡人控制力减弱也是正常的不是？ 尽管有时会有些迷茫，但有点事没法深想，我抬头望着如钩的新月发呆，大脑逐渐放空…… “喂，月川说今晚来不了。”苏宁大汗淋漓地走来，俯身拿起地上的水瓶，“……你电话响了。” “嗯。”我从台阶上的外套口袋中翻出手机，是同事大宇。 “月希，在学校吗？” “嗯，在呢。”我瞥了一眼不远处喝完水开始做拉伸的某人。 “有空吗，想请你看电影。” “现在？！很晚了，我也没空，正跑步呢。” “你喜欢跑步啊，一个人运动怪无聊的，下次我也过来凑个热闹……” “咳咳，我不是一个人。”我打断他的话，瞧着一旁的苏宁半扭着脖子装模作样活动腰腿，“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等一等，明天有空吗？” 我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也有安排了……” “下周呢？” “下周？再说吧……” “月希，你磨蹭什么呢，快过来给我压腿。”苏宁故作亲昵地大声吼过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醉了 电话那头立刻停顿了两秒，再开口，语气都变了：“哦，有男生陪啊，那……你先忙去吧。” 我憋笑挂了电话。 旁边那家伙拉起t恤领口擦腮边的汗水，边若无其事地问到：“就那个老给你发消息的新同事？” “嗯。” “对他没兴趣怎么不直接拒绝，留着当备胎么？” “胡说什么！人家没明说我怎么拒绝？再说了，坐我后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刚才谢谢你啊，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来电话了。” “嘁，拒绝我的时候倒没见你犹豫过。”苏宁撇撇嘴轻声嘟囔。 “那不一样。”我又不在乎他。 闻言，苏宁猛然回过头，银灰色的月光下他的视线沉静：“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庆幸？” “两码事。行了，好饿，去吃东西吧。” 他面色凝重，静静看着我没动。 “你盯着我干嘛，怪吓人的。”我夸张地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本想挥开他的视线，不成想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于是我本能地用力一甩，苏宁被我的蛮力带个踉跄，眉头一皱眼里略带杀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忙扶他道歉。 “顾月希，”他抿抿唇，没头没脑冒了一句，“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 “什么？” “走了。回去给你找照片。”他叹了口气转身绕开我。 “喂！不吃饭了？！……明天，啥时候跑步啊？” 臭小子没回答，有气无力地背起书包，拎起零食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莫名其妙！ 第二天周六。小白和岳杨在本学期分别找到了真命天子，一到周末忙着约会整天不见人影。我和圆圆两位留守人员便形成了晚上早早洗漱，窝在床上一起看电影的习惯。这天晚上，我俩抱着抽纸正热泪盈眶看到结尾高潮处，被一阵手机铃声生生打断了情绪。 “下来。”简洁的话语听不出情绪。 “现在？都十点半了还跑步？！你不怕睡不着啊？”我擦擦鼻涕，“我已经躺床上了，明天再跑吧。” “快下来！”他停顿了一会，轻声又说了一句什么，我没来得及听清，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脑子坏了？！我吐槽归吐槽，还是从被窝里钻出来乖乖换上运动服。圆圆怕我跑出低血糖，出门前往我嘴里塞了半个鲜花饼才放我下楼。 宿舍大门前像往常一样围了一圈依依惜别的情侣，我穿过人群望向不远处的矮墙。咦，没见人嘛，难道去操场等了？ 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往矮墙处挪。宿舍门口的路灯光线原本就弱，沿着墙边绿化带转了一圈，我才瞥见十米外的一棵老梧桐下斜靠着个黑色的人影，正双手插袋瞧着我。 “看我瞎转悠也不叫一声！咦，你怎么没穿运动服？”我也学他双手插袋走上前。 某人不吱声也不动，等我走近慢慢勾起一边嘴角妩媚一笑。妩……妩媚？！我揉揉眼再看，嗯，光线不好眼花了。 对面那人直了直腰忽然风驰电掣般迎了过来，握住我的小臂便转身往食堂方向大步而去，步子跨得有些怪异，与此同时，一丝酒气隐约随风飘来。 “你喝酒了？！走慢点！” 他倒听话，立即放慢脚步，笑意盈盈地回头——好么，喝的还不少。 “带我去哪？月川呢？” 苏宁拖着我穿过草坪往食堂旁的小路走去，那里坏了几盏小草坪灯，黑漆漆的看不清脚下，他下盘不稳毫无悬念地被鹅卵石绊了一下。 “小心脚下啊，大哥！你别连累我也摔了！喂……”臭小子突然停下脚步，手臂一拽，我的后背撞上一旁中式花窗景墙，也打断了我的话。 “痛！”黑灯瞎火被一米八的他逮到没人的小花园，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弯腰装可怜。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一股浓烈的酒味从头顶飘下来，接着他一手扶我肩，一手垫在我后背，重新把我按回墙上。情况相当不妙啊！我侧头避开他的直视心里直打鼓，琢磨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开溜。 “我想你了，顾月希。” 果然，开场了。 “你……醉了，快回去……休息吧……”我双臂卡住他的胸口，尽量挑安全的词汇，“月川来了吗？” “灌了四五瓶才放倒他……”他不耐烦地皱皱眉，“别岔开！抬头，让我看看你。” 当我傻的吗？！这时候谁有胆子抬头！ 见我不动，他弯腰想用下巴蹭我脸颊，我稍稍歪头便顺利躲过，只被蹭到了额角。看吧，矮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 那家伙没得逞倒没见生气也不着急，换了个方式，有一下没一下地向我头顶吹气，那股子酒味便一阵阵飘下来，没一会儿功夫就成功惹怒了我。 我忍无可忍抬头吼道：“够了！你到底想怎样！” “想亲你啊……”话音未落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混蛋！我在心里骂到。门牙被他没轻没重地磕得酸痛，口腔和鼻腔里满是酒气又熏得头疼，我使出吃奶的劲才推开他，一手抵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湿漉漉的下唇。 “玫瑰味儿……”他半眯着眼睛，脑袋随着不稳的身体慌了两下，“……甜！” “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到这时我才算正眼看清他的眉眼，同时掉入一汪清潭，要说他喝多了慵慵懒懒、醉眼迷离的样子，三年前我见过一回，那时不过和我差不多的个子没什么攻击性，如今一双眸子深情至极犹如那日演戏，让人沉溺又移不开眼睛……等一等，为什么他眼里还映着一丝无助？被弓虽吻的人是我好不好！ “……你……会想我吗？……”完了完了，这还闪起泪花来了。 “你别吓我，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会想我吗？”他软绵绵地重复道。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脑袋晃得我头晕，只得腾出一只手扶他的肩，“三天两头见面有什么想不想的，别胡思乱想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才是狐狸精吧 苏宁剑眉一拧，睫毛微颤：“三天两头……那么，三两年……你会不会忘了我？” “……嗯？两三年？……你又想干嘛？” “……”对视下他的视线乱了一瞬，眼中醉意退去大半。 “说！”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他习惯性抿唇，垂下眼轻舒一口气，再迎上我视线时早已抹去眼底的情绪，恢复醉意朦胧的样子。 装！ 我担心臭小子瞒着我又打什么乱七八糟、自毁前途的主意立刻指着他的鼻尖警告：“听着，给我老老实实高考，不准随便拿个专科糊弄人！” 听到我的话，他眼中逐渐亮起星星：“我随口说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随口说说？别给我装蒜，刚才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对吧？” “怎么会，”他挡开我的手指笑得爽朗：“我怕你嫌我没文化。” 说着，原本挡着我手指的手背轻轻一翻，我的手立刻被包进一只温暖的大手中。 “放开！”我使劲扭了两下没抽出手，只好收回抵在他下巴的另一只手一个个掰他紧握的手指。小鬼酒后力气大得惊人，我一根手指没掰动，反被捏痛了在他手里的那只手，“痛！” 话音刚落，我两手顿觉一空，紧接着双腕便毫无预警地被他扣在了两侧墙上，唇上润湿一片…… 唇齿纠缠间是他带着霸道青涩的吻技，却又吻得动人心弦，即便满是呛人的酒气，也能辨出他独有的甜津津的味道。渐渐的胸口像卡着一口气，上又不是下又不是，而且这口气越来越烫，直到整个胸口都燃烧起来……脑中浑浑噩噩，似乎所有的感觉神经同时失效，唯独能清晰感受到的只有他炙热的呼吸。这种感觉奇妙却不真实，或许就叫……“沉沦”吧。 等他吻够了缓缓退开，映入我眼中的那双眼眸犹如星河，璀璨得晃眼，我忙侧头避开，轻喘着平复自己的呼吸。 “……酒醒了，就回去吧。”我僵着脖子尽量让语气显得冷淡。 “顾月希！”苏宁停顿了一会儿，柔声道：“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那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厌！好好的非又招惹我干嘛，像前阵子那样做家人，不好吗？” 他轻笑：“老子忍这么久不是为了和你做家人……再说了，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哪有！”一抬头又撞进那双璀璨的眸子。 “这就对了嘛。”他放开我的手，理了理我鬓角的碎发转而轻揽我的腰，忽然想到什么，纠正到，“对了……也可以是另一种家人，你要实在介意，由我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滚！不要脸！” 噗嗤，他笑得眉眼弯弯，微微勾起的眼角在眼波流转中还带了一丝妩媚……我愣住，仔细一看，真的，刚才没看错！要死了，这家伙今晚被狐狸精附身了？！我背靠着墙，双手防备地捏着腰两侧他的腕，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听话，先回去好不好？……”我试着柔声轻哄。 他俯身将鼻尖停在我面前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端详半天才懒散摇头：“舍不得放开你，怎么办？” “难不成就这么杵一晚上？”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我肩头撒娇，声音越发软糯：“嗯……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年轻不怕腰酸脖子疼，我还嫌夜深露水重呢。” 他紧紧手臂：“这样好些么？要是还觉得冷，就把手伸我衣服里。” “才不要！”我嘴上的拒绝抵不住他的蛮横，两只手被他握着硬塞进外套下摆，掌心贴上他温暖的腰侧。 要命了！从来没应付过这种场面的我，心里乱成一片，与此同时，小狐狸原本蹭在我耳边毛茸茸的脑袋忽然一侧，往我耳后深吸一口气，口鼻更是亲昵地贴上我的颈边。 我脚下一软，缩起脖子尖叫到：“干什么！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别动。你乖乖的，我也会乖……真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再靠一会儿……”刚结束变声期仍带着沙哑的嗓音软绵绵地说到最后，竟成了细碎的嘟囔。 “你……我……我们不能这样……”我的声音也莫名娇弱起来。 “嘘，别说话……”过了好一阵，他又懒懒开口，“别忘了，我可是你正牌男友……” “前！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吗！……你呀，应该多惦记那些年纪相仿的姑娘，我年纪大牙口不好，吞不下你这棵带刺的草。” “我超嫩的，入口即化，……不信你再尝尝……” “闭嘴！越说越不像话！”这狗皮膏药着实推不开。 “顾月希，我就喜欢你，只喜欢你怎么办？” “……你说你一个半大小伙天天恋爱脑，丢不丢人！”既然推不开，那就索性心平气和聊一聊，“先不说咱俩，就说外部环境好了，你想过月川那里怎么交待吗，被我爸妈知道的话怎么办，他们会怎么想？……再说回咱俩，就算前面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不顾一切真和你在一起了，那么……万一过阵子谈崩了，咱们该用什么心态继续相处？……我不想当任何人人生中的其中一把刻刀……你明白我意思对吧？万一到时候我想不开，和你闹到老死不相往来……嗷！” 臭小子咬我！ “嘶……你疯啦！”我揉着脖子痛得龇牙咧嘴，“你别不爱听，分手即成陌路是大部分恋情失败后两个人的归宿，不光我，你应该也怕这结局，对吧？” 苏宁眯起眼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听，我估摸着他应该正认真考虑我的话，但由于酒后脑子迟钝，看起来略显愚钝，于是我拍拍他的腰侧：“小兄弟，我觉得咱们还是细水长流做家人比较划算……今晚你醉了，我不和你计较……以后少喝点，也别再胡闹了……” 那晚躺在宿舍的床上，我耳边回荡着他那句忍那么久不是为了和我做家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情骂俏 那晚躺在宿舍的床上，我耳边回荡着他那句忍那么久不是为了和我做家人。回想从表白后他的主动接近到后来兑现诺言，作为正牌男友的他反而没什么越轨的行为，我以为是迫于我开出的条件，包括之后的半年，他也再没提过对我的感情，相处间的举止更是没有任何逾越，我以为他放弃了，没成想竟全是假象。 好一个欲擒故纵，我何德何能让他如此费尽心思。 所以，我和他之间再不可能有所谓家人的关系了吧，平时积累的点滴根本没有走向我认为的亲情。因为是他，我没介意那么浓的酒味，也舍不得出手扇开他的脸，甚至在唇舌纠缠中还产生了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 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月川三日闭关期限一到，情伤准时自愈，周日傍晚便邀我晚上一同吃海鲜大餐。帮帮忙，我是他姐，会不知道他私房钱有多少吗？不就是中午臭小子来电话的时候正赶上我和公司领导讨论月报数据，摁他电话很正常吧？有必要把月川搬出来逼我就范嘛。 酒足饭饱月川心满意足登上回去的车，我和臭小子俩人一言不发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暖黄色的路灯下一长一短两个人影时而并肩时而交错，犹如想了一晚上依旧没有结果的复杂心情。 咕噜噜，人行道边一颗白色的小石子被苏宁踢到前方两步的距离，接着他左一脚右一脚交替踢了一路，直到一个不小心胳膊肘撞上我的手臂。见我被撞了个踉跄，边揉手臂边回头瞪他，他倒好，紧接着又故意撞我的肩，这次力道大了不少，我顺势被撞出去三四步。 这种形势下正常人都会狠狠撞回去吧，于是我铆足了劲把他撞偏了两步，臭小子居然又不甘示弱撞了回来，几个回合下来都没让我占到便宜。 “幼不幼稚啊！”我恼火起来。 “还有更幼稚的。”他一手在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两支精致的迪士尼角色形象棒棒糖。 “哇塞，好可爱！”我眼疾手快抢过来仔细打量，两支棒棒糖都用透明纸袋扎成了简洁的花束形，一支是《疯狂动物城》中朱迪的头像，另一支则是《冰雪奇缘》中的艾莎公主，糖果做工精细、勾边挺刮，色彩还原度很高，手棒处的蝴蝶结还镶了金边，绝不是路边随便能买到的，“哪来的？” “中午月川一起去帮忙布展，正赶上师母旅行回来，在场的人一人得了一个……”他双手插袋轻轻拱我的肩，学我的口气，“喂，收了东西就别不理我了。” “我哪有不理你，开完会不就立马给你回消息了嘛！”我甩他一个白眼，视线又回到棒棒糖上，“每回都把月川拖进来，你就不怕被他揪着小辫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摸摸鼻尖，轻声道：“他又不傻，有分寸的。” “……苏宁……” “对不起，”他抢先一步拦住了我的话，“昨晚喝多了……你，别放心上。” 纳尼？！我不由瞪大眼睛。 “这是人话吗？！一句别放心上……”昨晚的事就这么混过去了？ “不然呢？”他挑眉，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妈呀，我的心脏漏了一拍，眼前更是一阵眩晕，慌忙举起手中的棒棒糖挡在腮边掩饰窘迫，顺势低头，快走两步避开他的视线。 是啊，不然呢？我可没脸和他展开讨论昨晚的细节，这事儿还是翻篇的好。 “喂，怎么还躲呢！”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回他身旁，“你若有兴趣细聊，我倒也不介意。” “不要脸！”我撇撇嘴。 苏宁脖子一扬，笑得甜腻：“我挺喜欢你这么骂我，跟打情骂俏似的。” 我后背一寒，狠狠翻了个白眼。 哎，臭小子真的变了。 进入大三后，除了学校课程压力增大，宿舍四姐妹的生活似乎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出人意料的是岳杨，她谈崩了第一个男朋友后，外出参加模特比赛时，意外结识了一位“高富帅”，在“高富帅”猛烈的追求攻势下很快搬进了郊区小别墅，进入甜甜蜜蜜的同居状态，每每上课、放学总有专车接送倒也颇让人羡慕。圆圆因为兼职工作忙、薪资条件不错便在公司附近与几个同事合租了一户老式小套房，只在周二、周三全天有课的时候才回宿舍住两天。小白和男友则决定双双考研，因此推掉了所有的兼职和娱乐活动，全心全意与男友泡图书馆和自习室为一年后的考试奋战。 至于我，兼职的公司领导辞职，带走了一波相处不错的同事，我与新来的领导八字不合，说话、相处总找不到适当的点，刚好暑假末苏宁的约拍密集，我便辞了职当起他的专职化妆师兼助理。短短一个礼拜，我眼见他除了摄影专业技术有了显着的提高外，应付各类美女帅哥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处事能力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我不由暗自反省，之前与新领导的相处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 与苏宁的努力相对应的自然是他的工作机会更多了，而且不单单是之前的个人约拍，还增加了两家时尚杂志社的合作，这代表他的作品开始被业内人士认可了。我真为他高兴，同时又有些担心他的课业，毕竟马上就高二，脑子再聪明也不能因为眼前的利益影响两年后的高考，考上好的大学能成为他人生的跳板，也会因为更多、更优秀的机会让他的人生更精彩。 于是，在开学前一天的促膝长谈后，他把大部分的个人约拍推给了师兄弟，只在每个月的休息日安排两至三个拍摄计划用来保持状态，而且多半是杂志社的约拍。由于杂志社拍摄时，一般都会安排专职造型师，也就是说，我，忽然就……失业了！ 心里虽时刻准备着他的高飞，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第一百十五章 苏宁的自白01 “呃……我……我不想你有负担，你觉得怎么舒服我们就怎么相处……我都可以的。” 心底似乎被狠狠揪了一下，臭小子逞强时意外泄露的脆弱最让人心疼，我终于败下阵来。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抽出右手拍拍他黑色外套下的肩，挤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容，“明天你夜自修结束把作业、试卷都带来，要是没做完，夜宵就别想了。” 他嘴角慢慢展开，腼腆中难掩心花怒放：“我来蹭晚饭，吃完陪你上选修。” “没门！又想逃夜自修？！要是在这种小事上领个处分，我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怎么会，最近比赛季，班主任准我不影响正常上课的前提下自由安排训练时间，再说了，有你在身边，我效率能高一倍，下课还能陪你跑圈，三全其美不是？” “呵，想得倒挺好，还三全其美呢。”我撇撇嘴嘀咕。 “说来还有‘一全’，只是……”他偷瞄我一眼，昂起头，装模作样摆摆手摇头，道，“……说不得，说不得，说了又该翻脸了……” 这小鬼耍贱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顾月川，我条件反射撩起裤腿一脚扫向他的小腿，他见状嬉皮笑脸蹦起老高。哼！反应比月川快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嘛。 刚熬完近百年最热的五月，天气预报传来喜讯，附近海域形成了一个今年最早的台风，有望缓解近日的高温。然而即便天天大家翘首以盼，这调皮的台风像吃了定风珠，一天移不了五十公里，耗了快一个礼拜居然还转回了原地，真真急死怕热的我。 兼职回来已是华灯初上，厚厚的乌云在头顶压了一整天的也没见一滴雨，闷热异常。宿舍里门窗大开仍不见一丝风，岳杨和圆圆各自开着小电扇衣衫不整地埋头赶作业，临近期末总是最忙的时候，我的兼职比她们少，所以除了期末总复习只剩一个课程ppt没完成。 “小白又找她亲爱的帮忙做作业去了？”我洗了把凉水脸问到。 “她去学校门口取快递，你俩没碰上吗？”岳杨往椅背一靠，探出脑袋，“大前天咱们拼的奢华版特价内衣套装到货了哟，等会儿我要看看你的黑金套装，好看我再跟一单。” “我说你俩有男朋友买这内衣也就算了，我和月希凑啥热闹，纯属浪费！”圆圆头也不回地吐槽。 “这不凑单能打三折嘛，算下来比单件都便宜，再说了，迟早能能用上，月希，你说对吧？” “别问我，我们纯粹给你俩陪跑，要不是尺码不同，我那套你直接拿去穿都行。”我耸耸肩，在柜子里翻找最轻薄的一件白色雪纺连衣裙进了淋浴室。 虽说气温高，可毕竟才初夏，我一走神忘了将莲蓬头转到一边，凉水骤然从头淋下来，浑身起了一个激灵。 这时，小白抱了一堆快递回来，分发完毕后敲敲浴室门：“喂，月希！我兜了两圈都没找到你的，一会儿查下是不是还没送到吧。” “我手机在桌上，记得下午收到派送信息了呢，你帮我看下。” “好。” 两分钟后小白嚷起来：“已经签收了呀，咦，怎么送去顺园路了？” “顺园路？买的时候选错地址了？”我又一个激灵，胡乱冲掉身上的泡沫擦干跑出淋浴室，果然，抢单的时候手滑点了苏宁的地址，而且半个小时前已被签收。 好小子，今天又没上夜自修！ 我立即拨通他的电话：“喂，刚才我有个快递你签收了是不是？” “……呃……对。”他明显犹豫了一下。 “已经打开了？！”我瞬间暴躁。 “还没，昨晚到了套化妆刷，今天的又是什……” “很好！这个快递你千万别拆，我现在过来取！” “哦。”电话里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随后又响起脚步声，“还以为你逮我逃课呢，吓我一跳……” “喂喂喂！你站起来干嘛！” “我起来倒水不行吗？”苏宁停了停，“嘶……顾月希，就冲你这态度，我不打开瞧瞧似乎都对不起自己了呢……” “你！你！你！”我抄起凉拖奔出宿舍，“你敢！” 还别说，时不时跟着臭小子跑圈，关键时候挺管用，要不是突然下起阵雨我都能一口气跑到他家不带喘的。也亏我跑得快，不然学校到他小区门口那段路，连个遮雨的屋檐都没有，铁定被淋成落汤鸡。 我站在门卫屋檐下拍拍落在肩头的几滴雨，冲值班大爷打了个招呼。眼见雨似乎又大了些，大爷搬了个椅子热情邀我进屋躲雨，我抬头看天，雨点子豆大，瞧着不像立马能停的样子便欣然接受了。 门卫大爷大约被封印在小小的门卫间太久，好不容易逮着个活人陪着说话滔滔不绝，从小区八卦聊到老家风情，又从特色小吃聊到他的拿手好菜，要不是苏宁的打来电话，指不定我连他老家院里有几棵树都摸清了。 “那么大雨你就别来了……” “我早到你小区了好吗！”我打断他的话，“现在正在你们门卫聊天，啊呸，不是，躲雨呢。” “我来接你。”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快！” 挂了电话抬头便迎上大爷那一脸姨母笑。 “您……您笑成这样怪瘆人的。” 大爷仍是笑眯眯：“对象吧？”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等会儿瞧瞧是哪个小伙子。小区里那几个三天两头带不同女娃回家的小伙子我都记得，要是他们，我就咳嗽两声，”大爷脸色一板，点着手指压低声音道，“你可千万别跟去啊！” “哈哈，放心，肯定不是您说的那几个。”我被他逗笑，指着大雨中隐约出现的黑色身影，“喏，来了，您瞧瞧认识不。” “那我得看仔细些！” 大爷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灰色眼镜盒，把里面的老花镜小心翼翼拿出来吹了吹，然后起身踱到门卫窗口才架上鼻梁，伸长脖子眯眼等待。那八卦样子，逗得我哈哈大笑停不下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信我了？ “聊什么，笑成这样。”苏宁举着伞面无表情停在门口。 大爷从窗口缩回脖子，转到门边继续直勾勾上下打量他。 “瞎聊。”我边收椅子边憋笑看着恨不得把贴到苏宁跟前的大爷，忍不住又噗嗤笑出来。 苏宁的脸更黑了：“还不快出来！” “好好好。再见！”我回头向大爷摆摆手。 苏宁将雨伞举到门前将我迎到身边，皱眉问：“他干嘛这么看我？你说我坏话了？” “喂，怎么就带一把伞，你看，肩膀都淋湿了。”我捏着伞杆轻轻往他那边移。 “行啊，那么咱们靠近点！”他胳膊一伸，勾住了我的脖子。 “呀！”重心一偏我的双手一顿乱抓，直到一前一后分别揪着他t恤前后襟才站稳，像极了拥着他的腰，“你又发什么疯！” 他紧紧手臂，把下巴压在我头顶，凶神恶煞道：“别打岔，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其实没什么好隐瞒，可难得这人如此好奇，就忍不住想逗逗他：“先……先松开，憋死我了！” “别装，我又没用力！”他嘴上这么说着，手臂早已松开，自然地架在我肩上，然而此时我嘴角的偷笑没来得及收住，被他余光瞥见，于是手臂再次收紧，“……顾！月！希！” 这回他除了勾脖子，还用手强扳我的下巴，逼我仰起头。要命了，这家伙一改先前好奇的样子，歪着头阴恻恻盯着我的嘴唇，鼻息还一下下有意无意吹在我的鼻尖…… 我瞬时吓出一身冷汗，忙改口到：“我说！我说！……他，他说帮我看看你是不是小区里经常带不同女孩回家的渣男……我，我都和他说你不是了，怎么可能还说你坏话！” “……嗯，知道就好。”苏宁带着一弯腼腆的笑意，终于满意地松开了我。 ……呼，虚惊一场。 本想取了快递就回宿舍的，可眼看着某人摊开一桌外卖满脸期待，我又心软了，酸菜鱼、糖醋排条、芒果杨枝甘露分明是点给我的，算了，陪吃就陪吃吧，反正我也还饿着。 我先尝了一口杨枝甘露，冰冰凉凉香甜爽口，胃口一下就开了：“嗯……好吃！怎么点了这么多，不怕浪费吗？” 他耸耸肩：“好不容易你愿意抽空来看看我，总要有点仪式感嘛。” “哪有这么颠倒黑白的，明明是你自己忙好不好！”我分了半盒米饭给他，“没几个礼拜就期末考了，该收收心了吧？” “嗯，这周末所有展品打包，送上货车后就没我什么事了。”苏宁点点头，“对了，下月初我带队采风，有没有兴趣一起？顺便看看我们的展，我这次出了一个系列。” “才不要，你们那个采风队死贵，我又不是专业人士，舍不得，舍不得。”我塞了一嘴糖醋排条含糊回答。 “作为工作人员没那么贵，我给你出路费就行了，而且你还没参观过我的作品……” “别，”我打断他的话，“你那都是辛苦钱，我更舍不得，再说，最近公司忙，谈好让我暑假按全勤上班来着。等下次你们在本地开展的时候，我一定去。” “哦……那说好了，下次不准再推托。”他明白我的避重就轻，若无其事点点头，开始动筷子。 小鬼脸上虽不动声色，食欲却骗不了人，没了往常风卷残云的气势，一桌菜吃了半个多小时还留下不少。渣女！我不由在心里唾弃自己。 对不起！ 收拾碗筷时，某人仍不死心，借着天气邀我留宿。开玩笑，我连随行都尽量避免还会答应单独留宿？ “呵呵，”我哼哼了两声，“天气预报是阵雨，刚才上楼时都差不多停了。” “阵雨嘛，不就是一阵一阵，一会儿还下呢。而且……”苏宁夸张地嘟起嘴，以与那张酷酷脸蛋极不协调的语调说，“……许久没来我这儿，家里冷冷清清人气都没有，就连上个月月川拿来阿姨做的银耳羹也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吃……今晚，就留下吧？” 这厮撒娇、卖惨、星星眼一气呵成。 “行……”我拖长音，装傻咱也不逊色呀，“……是行，就是睡衣被我带回去洗了下次，下次我记得带过来。” “你那宝贝睡衣都带回去洗俩月了……”见我笑得敷衍，臭小子忽然犹豫着停下了话语，并若有所思地敛起笑容，说，“……顾月希，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是！”我坦然回答，“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不该怕吗？” 他剑眉紧蹙，极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许久，才无耐地轻叹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的错，对不起，现在就送你回去。” 这就对了嘛。 “不用啦，快期末考了，您老人家还是乖乖在家做作业吧。”我拿起放在门口鞋柜上没拆封的快递盒在他面前晃晃，“多谢没拆，我走了！” “哦，路上小心。”苏宁乖乖点头，错开身为我开门。 脱在门外的拖鞋底有些湿，上脚后黏糊糊的，于是我蹲下用纸巾细细擦拭。小鬼倒是识眼色，接过我夹在胳膊下的快递盒，斜靠着门框边静静看着我。楼道冷白色的灯光照着他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眉眼低垂，没有刻意掩饰眼中的失落，反倒产生了一种让人心疼的寂寥。 擦完鞋起身，伸手向他要快递盒，他没动，仍直直看着我。高挑纤瘦的身形几乎顶到门框，似乎又长高了些，纤长匀称的身体线条在一身普通的黑色宽松运动服的衬托下初显模特般比例。这硕大的个头杵在眼前，似乎看着又没那么让人心疼了。 我瞪他，他缓缓交出快递。 “带上我的伞吧。” “雨都停了，懒得拿。”接过时手背不经意擦过他悬在空中的指尖，心里猝不及防泛起一阵汹涌的心悸，“拜拜。” “嗯。”他抿唇点头。 心里不禁又一阵悸动，他乖顺听话的样子最让我心疼，然而现在的我，早已无法理智区分心疼和心动的区别，哎，糟心。如果……他再大几岁多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落汤鸡 踱步楼下，雨确实已经停了，地面的水塘断断续续倒映着黑漆漆的楼，水面亮着灯的窗户随着水面的波纹晃动，有种不真实的通透和明亮，一如此刻我涟漪荡漾的内心，春心浮动中就连拂过脸颊和耳后潮湿的风，都觉得温柔得就像那晚某人的呼吸……恍然间回首，那人倚在窗边，暖黄色的逆光中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能依稀感觉到他紧紧跟随的深邃目光。 再退一步，哪怕他不是月川的好兄弟也好啊。 思绪纷飞间，三三两两的雨滴掉在头顶，我微微抬头，大概是梧桐树叶上的水滴吧，清凉的水滴打在额头刚好给发热的脑子降降温。肩头又被滴了几滴，冰冰凉凉还挺舒服，又走了几步水滴突然密集起来，再抬头，豆大的雨滴打在眼皮上，疼得睁不开眼。 该死，谁的乌鸦嘴说还会下雨来着！ 紧接着瓢泼大雨便哗哗下了起来，我连忙把快递盒顶在头顶，四下没找到避雨处只能先往梧桐树下跑。身上的雪纺连衣裙打湿后紧贴着身体，我拎拎衣领，湿了的雪纺飘了两下又重新贴上胸口，凉得我一个激灵。 不行，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夜幕中，我顶着快递盒左右张望，前面是茫茫大雨下似乎无边无际的马路，时不时有车辆穿过水幕溅起无数水花，身后则是苏宁家的小区，好歹还能遥遥望见门卫室的灯光。我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撒腿往回跑，快递盒上的水连成片沿着手臂往下流，好在还能挡住一部分淋进眼睛的雨滴。 我眯着眼睛跑进门卫室外的屋檐下时，已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滴滴答答不停滴水。门卫大爷见状让我赶紧进屋，可我低头看看湿透的白色布料下清晰的皮肤和的内衣，实在挪不开步子。 抱紧手臂挡住胸口，一阵风吹来，大雨斜斜淋上裙摆和冰凉的腿脚，又一阵风吹起湿漉漉的裙边，沉坠的裙摆挥舞带动腹部湿透的布料贴上皮肤，激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久前还闷热异常的天，一场雨的功夫怎么会这么冷！我冻得瑟瑟发抖，于是缩紧脖子将快递盒抵在腹部保暖。 正无助，远处一个黑影隐约在茫茫雨幕中晃动，我定睛望去，是个撑着大伞的人影一路奔来，身形在夜色和白茫茫的雨境中越来越清晰。我像一个孤零零被遗忘在学校，终于等来家长接回家的孩子，眼眶中模糊一片。 “嘴唇都冻紫了，快上来，我背你。”苏宁背过身半蹲，“快！” 我抹了把脸，接过伞把乖乖趴上他的背。苏宁的体温透过湿透的雪纺布料温暖着我冰凉的胸口和腹部，原本沉浸在无助情绪下的内心产生一种说不清的依赖和安全感。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从不话多，只用行动让我安心、给我依靠，这样的男生怎能让人不动心？ 我把脸轻轻贴上他后颈的肩窝处，那个最舒适的位置刚好能卡住我的脸颊，还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或许他说的没错，与其躲躲闪闪大家都不自在，不如把态度明朗化。暂且先这样暧昧着吧，不进不退，既能保持一定程度的亲昵又无后顾之忧，对于同样藏有私心的我……确实也算是个不错的方式。 “发什么呆？”再次进屋放下我，苏宁在我面前晃了晃手：“你这快递盒里究竟是什么宝贝，湿成这样还抱那么紧，我帮你把外壳拆了吧。” 正说着，我不及反应被他一把抽走挡在胸口淌着水的快递盒，白色雪纺布料浸水后呈半透明状贴在皮肤，裙下风景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敞亮的灯光下，某人眉梢一挑，讶异的目光直愣愣停在我的胸口。 我刚打算尖叫，那湿透的盒子唰的一下便又乖乖回到胸前。 “对……对不起……”对面那人比我还窘迫，红着耳朵眼神躲闪，说完便飞快地钻进卧室，乒铃乓啷捣腾好一会儿才出现，并将一块大浴巾严严实实将我裹了个结实，“我游泳时随身带的，只用了没两次，你先将就用一下，等会儿再给你找套衣服。” 见他再次转身进卧室，我从浴巾下抽出仍滴着水的盒子——这下不拆也说不过去了。 我将快递盒放在茶几上，开始用浴巾擦拭同样滴着水的头发，深蓝色的浴巾柔软蓬松，味道么……鬼使神差下，我把脸埋进浴巾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新毛巾的味道中掺着明显的运动包包的气味，再细品，隐约残留着一丝沐浴露的清香，呵，臭小子没骗人。 “喂，你的美工刀放哪里了，我拆快递……”我一边擦拭一边跟着踏进卧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肩窄腰、强壮而结实的、光溜溜的背…… 苏宁大窘，回头时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件衣服遮在胸口，像极了刚才抱着快递盒的我，然而因为他这个遮掩的动作，我也大窘，脸蹭的烧起来犹如刚才慌了的他…… “不……不好意思，我……我以为你在给我找衣服……” 他从肩头到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绷，弧线相当优美。 “我……的衣服湿也了……先换一件……”他抬手指指衣柜，牵动了侧边胸肌和腋下与腰侧连接的肌肉，柔和又有力量，连肋骨上细碎的肌肉也隐约可见。啧啧，一直以为他瘦，没想到这小子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常年的游泳训练使他即便还处于光长骨架不长肉的青春期都能拥有如此匀称的肌肉线条，加上本身的肤色浅，简直堪称完美好吗！极品，果真是极品啊！ “你……自便，我就想问下那个……美工刀……我……我开快递盒……” 某人这才缓过劲来，见我仍目不转睛，于是红着耳朵强装自然地放下遮在胸口的衣物，随后整个胸膛和腹部都显露出来……嗯，六块腹肌，要不是被裤腰遮住是不是能看到八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妖孽啊妖孽 “美工刀在隔壁工作台的工具箱里……”苏宁再也招架不住我游离的目光，装模作样转回身，继续弯腰在衣柜翻找，仅留给我一个光滑的背影。 ……可是饱满的背部肌肉也很好看啊……深知非礼勿视，可眼睛就这么牢牢扎在他身上根本没法移开，我只得逼迫自己抬脚，艰难地挪出房间。 美工刀缓缓划开快递盒，满脑浮想联翩的画面才逐渐飘散，咦，盒子里面竟还有一个精美的包装盒，表面装饰着银色蕾丝图案，一看就很女人却并没有让人尴尬的内衣实物图片，多贴心的设计。 我把湿透的快递盒扔门外后裹着浴巾一路擦地上的水渍，这时，苏宁从卧室快速闪过进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传来声音：“给你找了套衣服……我没穿过，全新的……你……要不要先……把湿衣服换了，免得……感冒。” 他说话少有这么磕磕绊绊的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妖，直觉告诉我，他心虚。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蹑手蹑脚摸到卫生间外，哟呵，在房间里磨蹭半天怎么还光着膀子呢？这会儿在台盆边装模作样一会儿理牙刷、牙杯，一会排洗护用品，动作既做作又尴尬还挺无措。我不禁偷笑，这年纪小小脑袋里想的都什么玩意儿嘛！ 他如愿发现我在门口，不太自然地转过身，面对我说：“看看还需要什么不？” “不用这么费心，”我决定配合一下表演，视线在他身上扫了几圈最后停在他的腹部，松弛状态的腹肌真特么好看，“又不是第一次呆你这儿。” “哦，”他故意挺了挺胸：“也是。” “呃……”还不打算让出卫生间？我都开始尴尬了！“……咳咳，我说骚年，这么害羞……要不咱还是别秀肌肉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吧。” 他再次大窘，脸瞬间红到脖子根：“你……你不是喜欢看么？” “呃……喜欢你就脱么？那我要是爱看光屁股，你脱吗？”我不屑道。 他一愣，认真思索了两秒：“……也……不是不可以。” 话毕，他将双手放到自己两侧腰间，两个拇指勾起运动裤的弹力边毫不犹豫用力往下一拉…… “啊！！！”我尖叫着捂住眼睛。 安静片刻，对面传来闷闷的笑声。我从指缝中偷瞄，好家伙，臭小子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而那该死的裤子仍完好挂在腰间…… “要死了！敢耍我！”我怒了，一气之下疾步冲进卫生间，啪的一声脆响，在某人的腹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刚刚分明还是羞涩到僵硬的小鬼怎么分分钟就变脸了呢？！ 这时，客厅传来苏宁手机铃声，苏宁笑着边揉肚皮边退出卫生间：“不闹了，不闹了，你快冲热水澡去。” 趁他关门的瞬间，我不死心地拉住门把手，故意眯起眼贱兮兮地轻声道：“小鬼，没想到……你的身材还真好。” 苏宁顿了一下，也学我眯起眼贱兮兮地俯身凑近我耳边，道：“没想到，你的……也很不赖啊。” 说完视线还往我披着的浴巾里扫。混蛋！调戏不成反倒又吃了个蹩，我翻个白眼赶紧锁上门。 莲蓬头的热水从头顶淋下，很快脖颈到肩背的寒意逐渐褪去，升腾的水蒸气弥漫整个卫生间，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如梦如幻的白纱，朦胧且温暖。直到脖颈处被热水冲得泛起粉红，身体也由内而外被蒸得微微冒汗，我才踏出淋浴房，擦干后套上苏宁崭新的黑色短袖t恤和运动短裤。 放下裹着头发的浴巾，头发仍湿漉漉的，我顺手擦去全身镜上的雾气，脸颊红通通的，粉嫩得能掐出水来，犹如……出水芙蓉，我支起兰花指在耳边摆了个妖娆的姿势，视线不自觉移到了黑乎乎的脖颈以下，呃，镜子又起雾了。 这回我大力擦干了全部镜面，后退三步……差点被自己丑哭！只见镜中的自己衣摆长及大腿下，短裤盖到小腿肚，乍一看整条腿长度不足二十厘米！……等一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由于衣物之下全然真空，胸前的关键部位还隐约显现了不该出现的凸起……救命！ 我拎起胸前的布料，重新放下，又折了几个皱褶，再侧身换了几个角度……仍然很清晰！这，这，这怎么行！焦灼中，脑中灵光一现，哎呀，命运还是善待我的，茶几那套以为没啥机会使用的新内衣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至于需不需要提前清洗内衣这样的小事就没必要纠结了吧。 我探头探脑把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很好，苏宁在卧室打电话，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去，拿起茶几上的内衣盒又冲回卫生间。 精巧的黑色蕾丝文胸上身，副乳一挤，原本略显平坦的事业线立马波涛汹涌，圆润饱满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再穿上同样花哨小巧的蕾丝小内裤，哎哟喂，身体曲线精致玲珑，啧啧啧，我不禁感叹，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最后套上宽大的衣物，虽然仍是滑稽的小短腿，但安全感回来了呀。 等我哼着小曲洗完换下的衣物，去阳台上晾晒的时候，苏宁才挂了电话从卧室出来。 “哟，这是哪位妹妹约你呀？一个劲地‘不行’、‘不考虑’、‘再说’的。”我没过脑的随口说了句。 “胡说什么，”他撇撇嘴，靠在门框上，“是我妈。” “你妈又让你去应酬了？”我甩了甩雪纺连衣裙挂上衣架。 “不是，别的事儿。……我……还没想好。” “哦，不是就好。不愿意做的事好好和她说，别瞎较劲。” “嗯，好。”他温顺地应到，目光停在我的手上。 我尴尬的放下手里的内衣，歪头与他对视：“喂，非礼勿视！转过去！” 他听话地背过身，抱着双臂继续懒散倚在门框边：“明明是你先不讲武德，早让你别回去不听，非得搞得衣衫不整……好在我定力好，可再怎么克制也架不住你这么撩，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来去自如 “哟，恶人先告状是吧？行，那咱们先捋一下，刚才是谁光着膀子秀肌肉来着？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吗？” 苏宁的耳根红了又红，停顿了下吞吞吐吐到：“你自己说……说过喜欢我的……皮相……” 怎么可能？！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仔细想了想，没印象说漏嘴：“有吗？” “没有吗？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回头，见我瞪他，又转了回去，“……要不是见你两眼发直，我哪会出此下策。” “啧，怎么又给你带偏了，我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晾完衣服，我拍拍堵在门口的某人，“让开，你先给我解释下为什么今晚又逃课，还有把作业和最近的试卷都拿出来，我检查。” 此话一出，某人瞬间泄了气，嘟囔了半天也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只得乖乖在我眼皮子底下补作业，多么清净的夜…… 蓝天白云，落樱纷飞……咦，初夏哪来的落樱？不管了，落樱下一身黑衣的小帅哥正专注地对着电脑，指尖灵活的在键盘上敲动的声音，与鼠标的嘀嗒声此起彼伏。已褪去孩子气的他，剑眉入鬓、眉目如画，光看亮晶晶的眉眼部分甚至可以用锋利来形容，英挺的鼻梁撑起精致耐看的鼻形，鼻头处微微上翘带了些许俏皮，嘴唇呢，还和之前一样略微饱满，唇形也依旧圆润，加上天生隐约向上的嘴角恰到好处的柔和了整张脸的攻击性，说话和微笑间时不时露出的那个浅浅的酒窝，更是甜死人不偿命。我托腮，花痴地看着这张妖孽的脸…… “喂，发什么呆？”他眼睛没离屏幕，变声期结束，沙哑的声音更低沉、更有磁性了。 不想回答，心平气和地看着这美好画面多好…… 一片樱花瓣随风落在睫毛痒痒的，我挠了挠却更痒了，于是举起双臂遮住脸，手臂被一股力量轻轻扯开，眼皮涩涩的睁不开，我不得不半眯着，咦，那张好看的脸忽然近在咫尺，正托腮笑眯眯看着我。哎呀，是梦呢，只有在梦里能如此肆无忌惮地看他，心无旁骛地欣赏他甜腻的笑容，为他染上周身的灿烂。 小帅哥吹吹我的刘海，轻声问道：“昨晚做贼去了？” “别闹，”我伸手推开他温热的脸，咦，梦里怎么能感觉到温度？！ 疑惑一起，霎那间，眼前的人褪去光芒，轮廓清晰起来……他，他穿的不是黑衣而是校服，高中校服！发型也没有落樱中的随风飘逸，也就是说……我的天，托腮的这张脸不是梦！ “啊！”我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抱着被子缩到另一边，“你干嘛！” “在我这睡这么踏实么，逗你半天都醒不过来。”苏宁胳膊肘支着床沿席地而坐，笑得满面春风。 大脑这才从梦中场景跳脱出来，我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抹唇，是干的。 “还没来得及亲。”某人故意舔舔嘴唇，坏笑到。 “你！……”我吓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物，完好，就是两条大白腿因为天热翻在被子外，忙用被子盖住，“……你……你为什么能进来！我昨晚明明锁门了！” 苏宁无所谓地耸耸肩：“傻不傻，这里可是我家啊。” 纳尼？！也就是说以往睡这里，他都可以自由进出卧室，那么……我心底一凉，艰难开口：“……所以，你……哄我留宿都是有预谋的？！……你……你到底趁我睡着还做过些什么？！！” 被我这一问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慌忙收起暧昧不清的笑容连连摆手：“喂，我开玩笑的！顾月希，你别胡乱脑补！你在这儿睡那么多次，我撑死也就偷亲了一下额头……还有鼻尖，而且只进来了这两次！” “真的？”我斜眼盯着他，表示这话不太让人信服。 “我发誓！”他紧张地跪起身，“真的！我有贼心没贼胆，就算亲也只是轻轻碰下，哪还敢做别的，万一被你发现就真的得不偿失了。你认真想想，性价比这么差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做？不值得，对不对？” 说的也有点道理，我皱眉继续问：“既然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今天要让我知道这些？你就不怕我以后都不敢来你这了？” “你已经这么做了不是么？之前是我一时鲁莽做错事，所以我都理解，现在只想尽力弥补……”他深吸了一口气，正了正脸色继续道，“……顾月希，今天坦白是为了信任。你看，我即使来去自如也不敢真对你做什么，更何况前阵子还保证过不会再做你不愿意的事，能不能别怕我、别事事都防着我好吗？给我点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我仍然是值得被你信任、值得让你在我面前放下所有防备的人，好不好？” 我信，怎么会不信呢，他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啊！ “……那么……意思是，你……又可以把我成当家人了，对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撇撇脑袋，点点头又摇摇头：“想……偷换概念？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就别做这种无谓的试探了。我再重申一遍，我那天说的是，你可以先把我当成一个对你有好感的普通朋友，在你改变心意之前，我们都以家人的模式相处。你目前没必要纠结我是否把你当家人，你只需管好自己的心意，改不改变、什么时候改变，主动权在你手里，我不会给你压力，现在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哦。”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想说的都说了，我去学校了。”他站起来时，探身没大没小地揉揉我的头顶，“早饭在桌上，你吃完再去学校吧。” 就在他踏出房间的那个瞬间，我脱口而出：“你早饭吃了吗？” 苏宁停下脚步，回头，抿唇笑得甜腻：“晚饭少吃点，陪我跑完圈咱们去外面吃夜宵。” “不要！最近胖了两斤正减肥，你不准忽悠我吃吃吃，最多陪着看你吃。” “胖了？没看出来呀。”苏宁的视线将我从头到脚仔细扫了两圈，然后痞痞一笑，慢吞吞道：“我觉得吧……太瘦，手感可能就不好……” “滚！！”我一个飞枕把他的话砸回了肚子里，同时也将他砸出了门外，不要脸！ 第一百二十章 专业助理 进入大三后，除了学校课程压力增大，宿舍四姐妹的生活似乎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出人意料的是岳杨，她谈崩了第一个男朋友后，外出参加模特比赛时，意外结识了一位“高富帅”，在“高富帅”猛烈的追求攻势下很快搬进了郊区小别墅，进入甜甜蜜蜜的同居状态，每每上课、放学总有专车接送倒也颇让人羡慕。圆圆因为兼职工作忙、薪资条件不错便在公司附近与几个同事合租了一户老式小套房，只在周二、周三全天有课的时候才回宿舍住两天。小白和男友则决定双双考研，因此推掉了所有的兼职和娱乐活动，全心全意与男友泡图书馆和自习室为一年后的考试奋战。 至于我，兼职的公司领导辞职，带走了一波相处不错的同事，我与新来的领导八字不合，说话、相处总找不到适当的点，刚好暑假末苏宁的约拍密集，我便辞了职当起他的专职化妆师兼助理。短短一个礼拜，我眼见他除了摄影专业技术有了显着的提高外，应付各类美女帅哥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处事能力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我不由暗自反省，之前与新领导的相处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 与苏宁的努力相对应的自然是他的工作机会更多了，而且不单单是之前的个人约拍，还增加了两家时尚杂志社的合作，这代表他的作品开始被业内人士认可了。我真为他高兴，同时又有些担心他的课业，毕竟马上就高二，脑子再聪明也不能因为眼前的利益影响两年后的高考，考上好的大学能成为他人生的跳板，也会因为更多、更优秀的机会让他的人生更精彩。 于是，在开学前一天的促膝长谈后，他把大部分的个人约拍推给了师兄弟，只在每个月的休息日安排两至三个拍摄计划用来保持状态，而且多半是杂志社的约拍。由于杂志社拍摄时，一般都会安排专职造型师，也就是说，我，忽然就……失业了！ 心里虽时刻准备着他的高飞，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习惯与他形影不离的周末，一下子空下来着实让人空虚，想他，抑制不住的想他，难道被需要才是人生的意义吗？那么未来的某一天，当他真的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又要花多久才能忘了他？…… 想到这，心底一阵绞痛。算了，都是可以预见的未来，我告诉自己何必现在就自寻烦恼。 可是理想和现实总会有差距。一向理智的我，一连三四个月的周末都不自觉地窝在宿舍魂不守舍地守着电话，等某人在拍摄间隙或是拍摄完成后气鼓鼓地抱怨肚子饿，并让我去车站帮忙拿器材，陪他吃晚饭。我喜欢那样撒娇的他，也欣喜他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我无法想象再这样下去，我对他的感情还能绷多久，瞒不住的话，我们之间又将变成什么样。 “喂！我看你对着电脑半天都没打一个字，想什么呢！”岳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哇！你吓我一跳！”我差点蹦起来。 “哇！你才吓我一跳！”岳杨也蹦了一下，手里的红色礼品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捡起礼品袋还给她：“死女人，傍上高富帅居然这么久都不回宿舍看我们，有没有良心啊！” “哎哟，姐再忙也不会忘了你们呀！喏，这不是专程给你们送圣诞巧克力来了嘛。瑞士进口的，姐一共就得了一盒，拆给你们一人一小包，我自己都没留好不好！喏，知道你喜欢巧克力，你的这份最多了。” “这还差不多！” “不过今年圣诞这么冷，我都没想到你会在宿舍。苏宁家的空调坏了吗？……不对！”岳杨骤然俏脸一皱，“你怎么有空呆宿舍？我下午看到希希晒的工作照里有苏宁的背影，你怎么没去帮他？你俩又闹别扭了？” 我一愣，别说我了，在岳杨眼里周末也不该我一个人，是不是。 “没，他现在接的都是杂志的约拍，用不上我了。” “是吗？怎么听起来透着一丝丝的失落呀？……对了，小雅那正找化妆师，你有没有兴趣？不过好像不是摄影造型，貌似是走台时缺一两个，具体情况你打电话问问她。”岳杨温柔地拨了拨我的刘海，“……月希，你不该有这样失魂落魄的表情，如果没有想好就不该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忙起来吧，充实了就变回原来那个温柔、可爱又有冲劲的江南女孩了，我觉得，不管你怎么选择，你们都会好好的。他很优秀，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你也很优秀，也一定会找到更好的自己！” 我惊讶地看着岳杨，一时不知怎么表达心里的感动，用亦晓的话来说，我总是慢半拍，可即便是这么傻傻的我，身边还能拥有这些懂我的姐妹，何其幸运！ 我用力点点头：“嗯！” 很快，我就边学边做捣腾起了舞台化妆，正如岳杨说的，忙起来后完全没有了顾影自怜的时间和精力，就连苏宁都感受到了我的变化，学期末去他家赶ppt作业时，他托着腮观察我半天，疑惑我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自信、更能给他一种踏实、稳定的力量，然后巴拉巴拉绕了一圈，重点又回到忽悠我留宿他那家，我汗。 那年过年特别早，期末考最后一天舒亦晓便给我买了去她学校的火车票，原来，冲着苏宁的摄影技术，有意向请他拍照的姑娘们一起攒到寒假，由于苏宁考试比我晚两天结束，作为造型师兼助理的我自然而然被这位没人性的大姐忽悠去做前期准备，只等着苏大摄影师考完大驾光临。 我们和苏宁商量了一下，正值冬季，气温徘徊在零度附近，没必要让姑娘们冒感冒的风险，因此我们放弃了室外的外景拍摄方案，舒亦晓提出的租借摄影棚方案对于预算有限的我们也被否决了，最后一致通过的拍摄选址定在空调够力的大型购物商场。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就宠着她吧 按计划，第一天由我负责选点，跑遍h市最有特色的几个商业中心，将手机拍的场景照片发给苏宁，选定拍摄点后我便根据商场位置规划最高效的拍摄路线。 于是头一天，我在外足足奔波了五个小时，走了两万多步，回到舒亦晓的宿舍直接累瘫。瘫归瘫，该继续忙活的事瘫着也得干完，和苏宁敲定拍摄路线后，我要继续按不同场景定造型风格及色系。街拍的服饰、道具不需大量租借，只要善于巧妙搭配和大胆用色，同学们自己的衣物加上点缀些许有特色的靓丽小配件和小道具就可以很出彩。 我正专心致志找图片做方案，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刻，舒亦晓约会完来电话让我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帮帮忙，姐姐我跑了一天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完成，哪来的时间应酬更何况是当电灯泡，果断无情拒绝！ 然后那死女人就换了招，让张帆来说服我，真是的，我貌似除了善于拒绝苏宁，其他人……还真不太好意思回绝，只得硬着头皮应邀。 到了餐厅见着那对小情侣边杵着的另一位男生，我瞬间顿悟。 “咳咳，不好意思，跑了一天着实有点累。”我狠狠甩了舒亦晓一记眼刀。 “没事没事，你和晓晓先找位子坐下休息，爱吃什么告诉我，我和浩哥去买。”张帆暗戳戳把舒亦晓推到我身边。 “随便，我不挑食。”说完我勾起舒亦晓的胳膊往身后拽，恶狠狠地压低嗓到，“好你个舒亦晓，忽悠我出来就为了这？” “不是我！”舒亦晓连忙摆手，“刚才是张帆非让我打电话，我还奇怪来着，后来到了食堂他师兄已经在这儿等着了！我发誓我绝没有出卖姐妹，再说了，那小子后天就来了，我真要做媒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你先胡乱应付一下，等会儿我就教训张帆给你出气好不好？” “啧，你们家这位也像你一样好给人做媒？” “从来没有的事！我也一头雾水呢……不过，说来我们班还真有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眉眼和吕勋有三分像，应该是你喜欢的款，回头找机会让你们认识一下。” “你还有空惦记这？！先解决眼前的事吧，姐姐！” 餐间，那位仁兄高谈阔论，天文、地理无一不通，除了一脸懵的我和舒亦晓，张帆的脸上也逐渐亮起问号，直到对方的话题时不时扯到江南，称赞江南美女秀气、小巧，他才顿然停止接话。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 最后还是张帆将功补过，说晚上还有个实验要出数据，硬把那位仁兄拖出了食堂，才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第二天一早，我把赶制出来的初步造型方案发给各位小主，让大家提前根据图片寻找类似衣物和配件。我则从带来的行李箱中翻出不同色系的丝巾、领带与相应款式的帽子、发饰、小道具归类分装，这样，第二天苏宁赶早班高铁过来，我们就能直接去购物中心开工了。 傍晚时分，舒亦晓急急忙忙回到宿舍问我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错，在我辛辛苦苦找场地、准备道具的两天里，这位姐姐正忙着潇洒呢。 “忽然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实说吧。”我削完一支棕色眉笔，换了支黑的继续削。 “苏宁来了，走，咱们去地铁站帮忙拿行李。” “他？不是说好明天一早来吗？” 舒亦晓一把抽走我手里的美工刀：“别废话，人都上地铁了，赶紧的！” 呲溜，我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她拽去地铁站——做苦力，因为那死女人借口脚踩高跟长筒靴不方便，拎起最轻的反光板便扭出了地铁站。 苏宁见状，憋着笑将三脚架递到我手里：“别告诉我，这两天都是你一个人东奔西走。” 我皮笑肉不笑：“呵呵，恭喜你，答对了！” 他无耐地摇摇头，“你就宠着她吧。” “那我也宠宠你，来，”我用下巴指指他胸口的小斜挎包，“那个洗漱包也给我吧。” 他学我皮笑肉不笑到：“呵呵，我谢谢你。” 苏宁下榻的快捷酒店位于大学侧门旁，与学校食堂一墙之隔。放下行李天色已晚，舒亦晓本想带我们去附近美食街大吃一顿，谁知苏宁兴趣缺缺，非要在食堂解决。舒亦晓拗不过便转脸向我投来求救信号，是他不愿意找我也没用啊，再说苏宁没理由拒绝，除非是……这几天忙考试，明后天拍摄的功课还没做。 “等忙完这两天吧，保不准今晚有人还要加班呢。” 被我一语点破，苏宁索性摆烂：“你们吃完给我带点吧。” “那怎么行，再忙也得吃饭，怠慢了你，你那小基友还不得跟我拼命。”说着，舒亦晓忽而媚眼一勾，“再说，亦晓姐姐半年没见你，甚是想念呢，走，小帅哥，咱们边吃边叙，慢慢聊。” “呕~~”我和苏宁不约而同嘴角一撇，做了个呕吐的鬼脸。 舒亦晓一直吐槽学校的伙食难吃，我吃了两天，除了品种没我们学校的多、口味偏甜，其他的也没觉得有多大区别，你瞧，苏宁也以狼吞虎咽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我的观点。 我把小炒肉的盘子挪到他面前，顺便给他夹了两块虾仁炒蛋。 “月希，我有点后悔没让月川来。”舒亦晓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为啥？”我停下筷子奇怪道。 “啧啧啧，我只见过你从月川碗里抢食，啥时候还唔……”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喏，你最爱的西蓝花！”塞完香菇青菜我又夹了一棵最大的西蓝花塞进舒亦晓的嘴里，“还有你，笑什么笑，专心吃饭，吃完赶紧回去干活！” “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舒亦晓抹了抹嘴角，咽下口中的西蓝花，“人家今天考完试就没日没夜赶来见你，饭都还没吃上两口就急着让他回去加班，有没有良心啊！苏宁，你老实告诉亦晓姐姐，这个无情的周扒皮平时就这样对你？” 苏宁憋着笑差点被呛到，挑眉看看我又看看舒亦晓，最后居然少有的配合起来，一脸你懂我的表情冲舒亦晓重重点了两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