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高武时代》 第1章 天骄堂 “神州武院2333届学子,学号为的重明同学,你的毕业文化课考试综合成绩评级为A级,特此祝贺你文化课成绩优异,完全达到标准。 根据往年的成绩记录和个人品德表现,你有资格入选天骄堂并参加竞选。 请务必于2333年6月29日上午8点整,准时抵达天骄堂集合。 当这则由神州武院配发给每位学生的通讯手环中的智能助手,用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发出通知时。 闭目凝神、宛如一尊沉稳的老钟般端坐在睡眠舱内的重明,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自从他踏入神州武院的门槛,成为其中一员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憧憬着这一天。 如今,他终于梦想成真,即将踏入那个武院所有学子心向往之的地方——天骄堂。 2333这个数字曾是网络上用来表示大笑的俏皮用语,然而过去时代的人们又怎能预见到未来世界,几百年间的巨变呢? 这段历史岁月中最重大的事件莫过于发生在2100年的国际级战争,一场让全球人类都笑不出来的灾难。 战争的导火索是各国对资源的贪婪争夺,以池鸥国为首的某些军事强国,倚仗其先进的武器装备,屡屡对弱小国家发起攻击。 在这场战争中,全球不少国家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了这场贪婪的漩涡,和平的绿洲变得寥寥无几。 唯有龙华国这样的大国,不仅自身安然无恙,还伸出援手帮助了许多弱小国家。 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十年,风暴过后,许多弱小国家不是被大国吞并,就是几个小国合并为一个新的国家,以此来聚集更多资源,寻求改变现状,或在战争中对抗那些心怀不轨的大国。 战争落幕,全球东西南北四个大陆原本的二百三十个国家缩减至一百二十个。 如今,世界的三巨头分别是东方大陆的龙华国,西方大陆的池鸥国,以及北方大陆的苏沙国。 这场战争极大地刺激了各国军事科技力量的迅猛增长,而军事科技的进步又带动了相关领域的科技迅猛发展,推动了整个世界的科技进步。 2020年,为根治遗传疾病并探索人类基因进化,基因编辑技术诞生。 它能精准修改特定基因,靠改造的核酸酶又叫分子剪刀在基因组中制造双链断裂,通过特定方式修复以实现靶向突变。 到2050年,经三十年努力,科学家通过基因编辑筛选出上百万新生儿,即“人选之子”。 他们消除遗传疾病和缺陷,继承优良基因,有卓越智商、出众体质、更长寿命,外表也得到基因层面的优化。 这些孩子被称为第一代基因改造人,是新时代基因编辑技术的代表产物。 基因编辑技术作用重大,能治疗遗传疾病、提升身体素质和智力、改变外貌和寿命。 地球历经数万年的漫长演进,才孕育出智慧非凡的人类;而人类仅凭短短几十年的科研探索,便成功创造了这些堪称最优质的孩子。 重明就是一个炎黄血统的基因改造人,不过他可不是严格意义上在实验室被科学家基因编辑后的产品。 而是基因改造人自然孕育的结晶,这种由基因改造人自然孕育的孩子被叫作天然基因改造人。 重明是第五代天然基因改造人,他的家族除了太爷爷太奶奶是基因编辑的人造基因改造人外,重明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都是由基因改造人生育的天然基因改造人。 “麒麟开门。” 麒麟,是重明给他的睡眠舱配备的人工智能助手起的名字。 自2030年之后更多人性化管理的学校为了让学生在晚上得到更好的休息空间,并不打扰同寝室的其他的人。 学校参考了胶囊旅馆的创意理念,将学生的床位全部更换成私密性更好的类似于太空舱的睡眠舱。 而到了三百年后的高科技遍地的今天,胶囊床位不仅拥有菜板大小的折叠桌子,以及隐藏在墙壁的衣柜、储物柜等常规家具。 还能直接通过语音吩咐人工智能助手,或触碰墙壁的触屏面板调节睡眠舱内灯光、温度、音响、全息全影设备及免外界打扰的隔音模式。 睡眠舱的舱门缓缓打开,重明轻巧地从中探出头来,双脚刚一落地,便注意到对面舱门也在慢慢开启。 一个锅盖头的同龄男生从里面探出头来,但这家伙与重明迥然不同,他的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龟甲,四肢却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这明显是一位乌龟特征的兽化人。 在2025年的西方大陆,一些国家秘密推进“混种胚胎”计划,将人类遗传物质植入动物受精卵,培育出兽化人。 兽化人体能、耐力远超普通士兵,根据植入动物基因,能在特定环境发挥强大战斗力。 战争结束后,大批兽化人失业,面对复杂社会环境,他们职场困难,生活艰难,遭受种族歧视与排斥。 2140年,兽化人抗议要求平等。 2150年,蓝星国际联盟立法确认其人类身份和权益。 如今,兽化人种族在蓝星成为新的人种,在各领域贡献力量。 例如重明的室友——一位龟族兽化人,他就是第六代自然繁衍的兽化人。 他的曾祖父母是首批获得龙华国公民永久居留证的兽化人,从此在龙华国扎根。 到了24世纪的今天,他的父母已在龙华国海洋局的科研机构任职。 考虑到兽化人和机械合成人的特殊体质,许多学校为他们量身定制了适合其身体构造和生活习性的睡眠舱。 如龟族兽化人这样的两栖习性睡眠舱,其设计外形就宛如一个密闭的小池塘。 重明这位室友邬雷雷缓缓地从舱内爬出,湿润的身体不经意间带出了舱内的水珠,溅落一地。 邬雷雷那双灵动的小眼睛一瞥见重明,便兴奋地开口问道。 “二哥,你收到武院通知去天骄堂的消息了吗?” 重明的寝室一共四人,按年龄排序,他位居第二,而龟族兽化人邬雷雷年纪最小,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邬小四。 “收到了,邬小四,你呢?”重明反问道。 “收到了收到了!哈哈哈,我的文化课评级是A-,刚好及格!” 邬雷雷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依然掩盖不住眼中的喜悦。 看着邬雷雷那乐天派的开怀大笑,重明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带着笑意问道:“那你毕业之后打算去哪里?” 天骄堂,乃是神州武院为即将毕业的学生设立的精英殿堂。 只有经过严格筛选,文武双全的学生才能跻身其中,而进入天骄堂的学生将有资格被龙华国的军方、秩序维护总局以及国家保卫局三大机构选中。 “我啊,我梦想着加入海军!” 邬雷雷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话音刚落,他又好奇地追问道: “二哥,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当然是要去秩序维护总局了!”重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眉毛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秩序维护总局的门前。 在他心中,身为秩序维护总局局长的父亲重叶,不仅是他的人生偶像,更是他心中的旗帜。 他对父亲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梦想着有一天能与父亲并肩作战,甚至超越他的成就。 “去秩序维护总局,嗯,这就难怪重明平时总爱钻研新人类侦查学和新人类犯罪心理学了,原来是为了将来能顺利进入秩序维护总局打下坚实的基础啊。” 第2章 新历世界 重明的话音甫落,寝室的自动感应门突然打开,一个坚实而沉稳的声音随之传来。 重明和邬雷雷下意识循声望去,一个身材比重明高出半个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与重明和邬雷雷截然不同,右侧躯体完全是机械构造,而左侧则保留着人类的血肉之躯。 2010-2030年间,人造仿生器官如心脏、肺脏、机械手臂和腿脚问世,治愈了许多疾病和残疾。 到2100年,智能人造器官和义肢技术成熟多样,惠及普通人和特定职业者,如海底探险者、高压电工和登山者。军方也广泛应用这些技术于军人,提高身体机能和寿命。 机械器官和肢体结实耐用,可替换,富人和机械爱好者甚至选择成为半人半机械的合成人。 眼前这位半人半机械的合成人,正是重明和邬雷雷的另一位室友——鲁智达。 鲁智达不仅是寝室四人中年岁最大的,平时也总是以大哥的身份照顾着重明他们。 鲁智达性格豪爽,对待三个弟弟无微不至,几乎是有求必应,为人豪爽大方,从不斤斤计较。 然而,真正让重明和其他两位室友心生敬意的,不仅仅是鲁智达的这些优点,更是他的出身背景和不屈不挠的努力。 鲁智达出生在普通家庭,父亲是半机械化工厂工人,母亲是饭馆后厨人员。 原本他应该过上平凡的一生,但十岁时突然患上罕见噬肉菌重病,右臂、右腿及重要器官都被感染,手术切除坏死组织无法拯救他,只能依靠医疗机器维持生命,除非换上机械躯体。 家庭贫困无法承担巨额治疗费,引起网上关注,得到全国乃至蓝星善心人士和慈善机构的捐助。 龙华国华科院智能神经机械电子中心主任联系医院,承诺无偿为小智达定制器官和躯体,手术成功,小智达得救。 为报答恩情,他决心进入培养国家精英的神州武院,刻苦学习并习武。 十三岁时,凭借优异成绩和比武大赛第三名获得保送资格。。 入学后,即便没有父母监督,鲁智也自律严格。 十三岁的孩子通常爱玩易散漫,但他每天早晨五点准时起床练功,风雨无阻。 鲁智达的努力不仅赢得师长的赞誉,也激励同寝室的三位室友学会了有效管理时间和制定学习计划。 尤其是邬雷雷,若是没有鲁智达以身作则,以他那懒散的作风,恐怕这辈子都难以踏足天骄堂了。 “大哥,你肯定是百分百被天骄堂选中了吧。” 在八年的寝室兄弟情谊中,重明只需一眼扫过鲁智达的脸庞,便能察觉到对方眼中那抹难以掩藏的欣喜之光。 “哈哈哈,本想先问问你们,没想到被重明抢先问出来了。” 鲁智达笑容满面,走到重明和邬雷雷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 “没错,我被选中了,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大哥,你想去哪个地方呢?是像二哥那样加入秩序维护总局,还是像我一样投笔从戎,投身军营?” 邬雷雷那双绿豆般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紧紧盯着鲁智达问道。 “秩序维护总局就免了,我对查案抓犯人实在没什么兴趣。” 鲁智达笑着摆了摆手,“我可没有重明那侦探般的头脑。 这小子从小就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和直觉,哪怕是一丁点蛛丝马迹,他也能从中推断出许多线索,他去秩序维护总局简直是如鱼得水。” 稍微沉吟片刻,鲁智达继续说道。 “我倒是倾向于加入陆军,最好是能直接参与作战的一线部队,比如步兵或者特种部队。” 鲁智达话至此处,高高举起自己的机械右臂,那宽厚的合金手掌紧握成拳。 “在步兵和特种部队中,有许多像我这样的半人半机械合成人。 听说为了更好地适应战斗的需求,军队会根据每个人的具体角色对机械躯体进行再次改造,甚至要是履历战功,会配备A级军用机械躯体,以期发挥出更强的实战效能。” 鲁智达目前的躯体虽然足以应对日常的生活和学习,电子神经的灵敏度与生物肢体不相上下,与他的磨合度也高达百分之八十。 然而,他的机械躯体和体内的人造器官终究还是c级民用版,仅仅是具备普通智能的机械躯干义肢,缺乏特殊能力。 这种机械躯体在激烈的前线作战或部队的严格训练中,依旧存在诸多不足和局限。 聆听鲁智达那充满憧憬与力量渴望的话语,重明和邬雷雷深知,他们的这位老大哥自幼便怀揣着深厚的军旅梦想,那是一种渴望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的壮志。 为了实现这一愿景,鲁智达不惜付出巨大的努力,每日的体能训练强度和时间安排均力求向军人标准看齐,其目的无非是为了在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能够毫无障碍地适应那里的生活与训练,不留下任何遗憾。 “真可谓是三喜临门啊,咱们寝室除了老三,其他人都成功获得了踏入天骄堂的宝贵资格。” 鲁智达满怀喜悦地感慨道。 “但愿我们兄弟三人都能如愿以偿地加入心仪的部门!” 邬雷雷顺着鲁智达的话说道,随后话锋一转,略带羡慕地说道。 “还是三哥运气好啊,考完试就能回家享受假期,他根本不用操心天骄堂的事。” “老三进入神州武院其实是被他父亲强加的意愿。” 重明接过话茬解释道。 “他爸曾承诺,只要他能以优异的成绩从神州武院毕业,就能顺利进入家族企业,在各个部门历练几年,深入了解商业运作。倘若运气佳,说不定还能继承他爸爸的企业家业。” 程斯耘,作为重明寝室里的老三,是一位b级基因改造人。 b级基因编辑不仅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外表,更重要的是,它在婴儿时期就着重提升了程斯耘的天赋,尤其是在智商和情商方面。 程斯耘所在的程氏家族,是龙华国资产最为庞大的豪门家族之一,其父亲程伏清更是国内个人资产亿万富豪排名第五的商业巨头。 尽管程斯耘出身于这样一个超级富二代的家庭,但他的童年并未沉溺于奢侈浪费的生活。 程氏家族的家教严格,崇尚公正、勤俭、和睦,强调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都应善待他人。 家族教导子孙,为官掌权者不可滥用权力,要从小培养独立自主的能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待人接物要谦逊,勇于向他人请教……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程斯耘,身上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骄横跋扈,反而显得异常平易近人。 如果不考虑他的家世背景,程斯耘对待重明他们就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一样。 尽管家族内设有完备的教育体系,程伏清仍然希望儿子能在更为严苛的环境中得到锻炼。 因此,他选择将程斯耘送往以严格管理和教育着称的神州武院,让他在这个大熔炉中经受千锤百炼,为将来可能成为家族***奠定坚实的基础。 “对了,我刚才跑步时,无意间听到有同学提及,江浪也顺利通过了考试,成功跻身天骄堂。” 鲁智达原本喜悦的神情突然想起什么增添了一抹凝重,目光转向重明。 江浪,这位重明的同班同学,在班级里与重明形成了激烈的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关系。 两人的修为不相上下,文化课成绩同样出类拔萃,不过脾气秉性却是截然相反。 邬雷雷心直口快,忍不住替重明感到些许诧异。 “啊?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竟然也能进入天骄堂,简直是对‘天骄’二字的侮辱啊。” “江浪的实力不逊于我,“他家传功法白玉摧金手在神州武院的众多武学里,都是一等一的上乘功法,他能通过天骄堂的选拔实属意料之中。” 重明听闻这个消息,并未感到惊讶,反而,如果江浪未能入选,那才会让他感到意外。 “他的白玉摧金手固然强大,但你的《四灵圣典》同样不可小觑。别忘了,在整个神州武院中,唯有你一人有资格修炼这部奇功。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我隐隐感觉到,你似乎还未完全展现出这门功法的真正威力,对吧?” 鲁智达一边眨着眼睛,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 重明所修炼的《四灵圣典》,实则是在神州武院专门存放各类武术格斗武学典籍的止戈轩中的一处意外之喜。 按常理,神州武院的武学功法皆分为下乘、中乘和上乘,依品级分类陈列,然而这部《四灵圣典》却与众不同,它并无明确的品级标识,而是被巧妙地藏于其他书籍的夹层之中。 出于好奇,重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尝试修炼其中的内功心法,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修炼出了内力。 自此,他便踏上了修炼这部功法的道路。经过一系列实战课的锤炼,重明愈发感受到《四灵圣典》的非凡之处。 虽然随着修炼的深入,难度越来越大,但这门功法不仅攻防一体,修炼出的内力更是精纯浑厚,远超其他功法,同时还能锻炼提升体魄,其综合实力绝不逊色于任何一门上乘功法! 重明感受到鲁智达和邬雷雷投来的好奇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哈哈哈,等到天骄堂比武之时,你们自然就会知晓我真正的实力所在。” 鲁智达闻言知道重明有信心对抗江浪,他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大步走到重明和邬雷雷中间,双臂展开,一手搭在两人的肩上,豪爽地说。 “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兄弟几个去梅号食堂享受一顿美味的大餐,明天我们再一起迈向天骄堂!” 鉴于基因改造人、兽化人以及半机械合成人的出现,为了区别于那些未曾接受任何科技改造的普通人,人们将这些新兴群体统称为“新人类”,而将未经历改造者称作“旧人类”。 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前的世界被称为“旧历世界”,而战后重建的蓝星则被冠以“新历世界”之名。 自蓝星第三次世界大战落幕之后,新历世界开启,而龙华国致力于提升国民的身体素质,推崇文武并重的社会风气。 龙华国精心挑选了一座隐匿于高山密林深处的古老寺院,以其为基础进行扩建,创建了神州武院高等院校。 神州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远离尘嚣,与世隔绝。 除了必需的基本设施,学院严禁使用任何高科技设备,学生也不得携带除武院统一配发的通讯手环和身份识别芯片之外的任何外界高科技产品。 学院的教师团队均由国内顶尖的武学大师组成,他们不仅传授现代格斗技巧,还教授龙华国历代相传、许多年未曾面世的古武学。 这些古武学经过精心改良,剔除了不合时宜的部分,保留了精华,融合了各家之长,演变成更加适合现代人修习的武术体系。 自创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的神州武院,持续不断地为龙华国培养出文韬武略的杰出人才。 如今,重明他们也将作为新一代的神州武院精英,昂首阔步迈向天骄堂,迎接即将到来的遴选时刻。 「求点赞关注打赏投票」 第3章 重明的对头 清晨七点五十分,重明、鲁智达和邬雷雷三人穿着简约古朴的太极图案校服,准时抵达一座气势恢宏、古色古香的红砖绿瓦大殿前。 他们抬头仰望,只见朱红色的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红底蓝框的牌匾,上面用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的字体刻着三个大字:天骄堂! “天之骄子,国之栋梁”——天骄堂之名由神州武院首任院长亲笔题写,寓意着天下英才齐聚武院,国家的未来栋梁皆出自于此。 神州武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学院召集学生,不论事情大小,学生都应在约定时间前十分到达指定地点等候,宁可早到也不迟到,这是武院培养学生时间观念的方式。 距离开堂时间还有几分钟,重明三人按照原有的班级划分,站在各自的班级队伍中。 神州武院的分班方式与外界学校截然不同。 外界学校通常依据学生的学习成绩进行分班,而神州武院则根据学生的种族和身体特征来划分。 未经改造的旧人类天才和纯人类基因改造人被归入天府班; 像鲁智达这样的半人半机械合成人则被编入天机班; 邬雷雷这类拥有人类特征和动物特性的兽化人则属于天同班。 神州武院秉承几千年前孔子的“有教无类”教育理念,不论你是出身平凡的未改造旧人类孩子、经过基因编辑优化的基因改造人、身体部分机械化的合成人,还是携带野兽基因的兽化人,在这里都受到平等对待。 老师们会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因材施教,传授最适合他们的武学知识。 “哼,今年天骄堂的入选标准也太宽松了吧,连兽化人天同班的那个废物小乌龟都晋级了。 一个乌龟在军方、秩序维护总局或国护局能有何作为?难不成当个吉祥物,祈愿同事战友长命百岁吗?哈哈哈……” 原本站在天府班级学生队伍里等候殿门开启的重明,灵敏的耳朵忽然捕捉到在自身后的一个充满鄙夷的刺耳声音辱骂天同班的兽化人同学。 他们***天同班的龟族兽化人只有邬雷雷一个,一听有人出言讥讽自己的兄弟,重明哪能忍得了,他想看一看究竟是谁这么口不择言当众侮辱兽化人同学, 回眸寻觅,重明便看见在相隔两米的距离一个神色傲然的青年男子正跟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似乎感应到了一双愠怒的眼睛在凝视着自己,青年男子本来侧歪的脑袋倏地冲向前方,两只不屑轻蔑的眼睛正好回望重明,二人的目光似是两道闪电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江浪,嘴巴放干净点!小四凭借自己的实力入选,你凭什么鄙视他?” 要说在神州武院,甚至整个天府班里,能让重明感到厌烦的人,江浪绝对是首当其冲。 当然,江浪虽然让人讨厌,但能成为神州武院一员的学生岂会是只会动动嘴皮子的纸老虎? 这家伙可是学院内屈指可数的A级基因改造人。 所谓A级基因改造人,指的是在基因编辑过程中最大限度地激发个体潜能,使得力量、速度、耐力等各项体能远超常人,达到人类极限。 然而,要将后代胚胎基因编辑成A级基因改造人绝非易事。 这种一出生便站在人类基因金字塔顶端的超级人类,在全球范围内都受到极为严格的管控。除了昂贵的基因编辑费用,对家族也有诸多严苛要求: 首先,家族至少五代以内的正支成员必须是龙华国公民,且不得有移民记录;A级基因改造人及其自然生育的后代不得移居其他国家。 其次,家族或其成员必须对国家有过重大贡献。 第三,家族五代以内不得有人违反法律,出卖国家利益,必须保持良好的社会信誉。 第四,家族内所有A级基因改造人(包括自然生育的携带超体能基因的后代)在20至30岁之间,有义务且必须服兵役。 尽管有这些规定,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拥有一名A级基因改造人意味着未来人才资源的巨大潜力。 江浪所在的江氏家族便是对龙华国作出杰出贡献的家族之一。 江家在民间武学界享有盛誉。江浪的高祖父江震天,即江氏武学的创始人,在两百年前的旧历年间,年轻时痴迷于古武,遍访全国隐居的高手与门派,汲取各家之长,积累了丰富的武学经验与知识。 凭借聪慧的天资和刻苦的修炼,江震天在铁砂掌、金刚指、五毒手的基础上,融合刚柔并济的理念,自创了威力惊人的“白玉摧金手”。 此掌法练至化境,掌劲可裂金断石,对手若被其掌风触及,轻则筋骨受损,重则内伤脏腑,甚至危及生命,堪称一门极为霸道危险的武技。 这份珍贵的武学遗产,在神州武院初创之际,由江震天的儿子——江浪的曾祖父江灏,作为客座教授传授给学生,并携得意弟子担任教职。 江灏还将家传掌法的秘籍、心法、招式乃至秘制洗手药水一并献给了学院。 江灏及其弟子为神州武院培育了众多古武精英,这些人才毕业后在国家的各个关键领域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江家不仅在神州武院有着杰出贡献,江浪的二爷爷、叔叔、伯伯等家族成员也在龙华国军方的各个重要部队担任要职,屡次出色完成上级交付的危险任务。 即便是在世代英雄辈出的江家,也难免会出现像江浪这样的败类。 他依仗家族长辈的庇护,加之自身超凡的体能和卓越的武功,便欺凌那些出身平凡、力量较弱的同学。 那些遭受欺凌的同学,因为顾忌江浪显赫的家世和他家传武功的凶狠,只能忍气吞声。 而那些未曾受到欺负的同学,看到江浪等人的行径,大多也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然而,总有一些正义感爆棚的人,看不惯江浪的所作所为,他们不畏江浪的武功和背景,勇敢地站出来为那些弱小的同学提供帮助。 这些人中,要么是与江浪有着相似家族背景的子弟,不忍心看到他肆意妄为。 要么就是在武艺上与他不相伯仲之人。 重明恰好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他的家人不仅在秩序维护总局担任要职,在各个领域也有着深厚的人脉。 同时,重明的武功在神州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 正因如此,江浪自然将重明视为眼中钉。 今天他表面上是在嘲讽邬雷雷,但实际上,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邬雷雷不仅是重明的室友,更是他的好兄弟,江浪这是在借机挑衅重明。 “本来就是,你问问在场的各位,谁不清楚自神州武院成立以来,龟族兽化人从未踏入过天骄堂的大门? 龟族兽化人的武学天赋实在平平,远不及虎、狼、牛等兽化人的根骨资质,他们学习古武往往事倍功半,难以一蹴而就。 而且,由于龟壳的存在,他们的骨骼结构特殊,既不够灵活,力量也不算出众,很难将拳脚功夫发挥到极致。 不过,若论防御之术,他们的天赋倒是颇为出众,只需缩进龟壳便能固若金汤。” 江浪故意抬高嗓门,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似乎巴不得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的话,这显然是存心让天同班的那位“小乌龟”难堪。 江浪的话音还未落,他身旁那些平日里与他勾肩搭背、气味相投的太子党们,以及那些围绕在他们身边溜须拍马、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们便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没错,江少说得对极了,自学院创立至今,还真没听说过有龟化人能进天骄堂呢。” “倘若让一个资质平庸的龟化人跻身天骄堂,岂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了珍贵的名额?再者,此事若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让外界误以为我们神州武院选拔人才的标准有所降低?” “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年进入天骄堂的人数不在少数,不仅有咱们同届的学子,还有上一届因文化课未过关而落榜的学长学姐。 听说去年的文化课考试难度颇大,许多武功高强的师兄师姐原本有望一举成名,却被各种考题所阻。 这次天骄堂的选拔,若想获得军方、秩序维护总局和国护局特使的赏识,武院很可能沿用往年的比武方式,优中选优。 咱们班的小乌龟也在,万一比武时抽签抽中了他,那不就等于不战而胜了吗?哈哈哈哈……” 神州武院每届未入选天骄堂的学生有两种出路:一是领取普通毕业证离开,即便只是手持神州武院的普通毕业证,这些学生依然是社会上众多企业和机构竞相争抢的精英人才。 毕竟,出自神州武院的学生,实力即便不是顶尖,也远超其他学府的毕业生,正如狼群中最低级的狼,虽不如其他狼锋利,却也比狗要强得多。 二是那些不服输、不认命的学生,神州武院会允许他们留院一年,自食其力参加下一届天骄堂的选拔,这将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若文化课仍未达标,就只能遗憾地离开。 向来脾气温顺善良的邬雷雷这次被江浪等人当众出言羞辱,免不了一腔愤慨地对着这帮瞧不起自己的人反驳道。 “哼!我邬雷雷有没有资格不是你们这帮人说了算的,等会儿进了天骄堂凭本事说话!” 鲁智达听完邬雷雷的话后,鼓舞对方高声道: “好样的小四!今天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咱们寝室的兄弟没有一个孬种!” 江浪这边的一个身形比鲁智达还要大上一圈的壮汉恶狠狠盯着鲁智达,狞笑着比划了一个手撕的动作。 “鲁智达,区区c级机械躯体的合成人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一会儿你最好祈祷抽签别和我分在一组,不然我非把你拆了不可!” 重明抬手指着那个壮汉对江浪说道: “江浪,管好你的狗,如若不然,一会儿比武我替你好好管教管教。” 壮汉名叫付铳,是一位经过基因编辑特意强化肌肉纤维的b级基因改造人。 在他们这届学生中,若是单纯比拼力量,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寥寥无几。 他一身外家硬功更是炉火纯青,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当重明斥责他是江浪的狗时,付铳刚要上前凭借拳头理论一番,却未曾料到被江浪抬手拦住了。 江浪冷笑一声,目光依次掠过邬雷雷、鲁智达,最后定格在重明那阴沉的脸庞上: “口舌之争,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好,就依小乌龟所言,凭本事说话。 进了天骄堂,咱们再一较高下!” 历经一场轻微风波之后,天骄堂的殿门准时敞开。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自内部开启,紧接着,一道庄重浑厚的声音自天骄堂内威严地宣泄而出: “公元2333年6月29日8时整,天骄堂选拔仪式正式开启!敬请入选之学子依序排列,恭敬步入堂宇!” 伴着余音,同学们就看见脚下踩着的水晶地砖忽然亮起来,接着他们脚下的灯光仿佛有生命的蚂蚁,朝着天骄堂有条不紊的奔去一个挨着一个,最后汇聚成了一条光路延伸直至天骄堂内部,仿佛是在给众多学生铺设一条光明大道。 「求投票」 第四章 院长聂云霖 重明与其他同学井然有序地沿着光明大道步入天骄堂,他的步伐越迈越快,心情也随之愈发激动和紧张。 这一天,他翘首以待了八年,合计两千九百二十一天。在神州武院,他勤学苦练,不去借助家族之力,不受外人影响,只愿凭借自己的实力入选纠察局。 如今,梦想成真,他终于踏上了天骄堂,心怀坦荡地走进了秩序维护总局特使的视线范围。 天骄堂的大厅宽阔得仿佛两个篮球场并排,方正而宏伟。 高耸至十二米的天花板上,四个角落雕刻着四条盘踞的巨龙,它们的龙头低垂,口中含着类似宝珠的仿日光灯。 天花板的正中央,神州武院的校徽熠熠生辉,太极八卦图案为背景,阴阳双鱼的眼睛处刻着“神州”二字。 大厅东侧的墙壁正中央,悬挂着神州武院首任院长——已故多年的钟昊杰大师的画像。 在其左右两侧,依次挂着百年来为神州武院做出巨大贡献的教授与老师的肖像。 在诸位先辈的画像下方,是一处长方形的高台,共有九个台阶。 当台下这些天之骄子们抬头仰望,目光落在高台之上时,他们原本或是新奇地打量着天骄堂,或是懒散地交头接耳,此刻却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挺胸抬头,腰杆挺直,双腿并拢,自动整齐划一地原地立正。 重明望向高台上坐着的那些人,最先注意到的是中间坐着的一位身穿水墨风格短袖唐装的老爷子。 老爷子白须白发,两腮消瘦,但双眼眸却如灿星般熠熠生辉。 他的身形并不壮硕,甚至相较于左右两边座位里的人显得有些矮小。 然而,若是有哪个傻子以貌取人,认为这仅仅是个弱不禁风、黄土埋半截的老头,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位外表并不惹眼的老爷子,正是神州武院的现任院长,姓聂,名云霖,年岁已高,七十多岁的他早已过了古稀之年。 自幼便研**传武学,十岁时便踏入神州武院深造,十八岁那年,他以天骄堂比武第一的佳绩荣耀毕业。 所有见识过他武功的人都给他起了个绰号——聂三绝。这三绝分别是:内功绝,轻功绝,拳脚绝。 老爷子所精通的功法源自道家,绵密而阴阳调和。 他的拳法迅猛而刚劲,每一击都是直击要害,从不拖泥带水。 那些曾与他交手的人回忆,聂云霖从不轻易出手,总是先细致观察对手的招式,寻找最佳时机,一旦抓住破绽,他的双拳便会如电光火石般迅速出击,拳影瞬间充满视野,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只能仓皇躲避或格挡。 他的拳势宛如山崩海啸,势不可挡。 聂云霖的腿法同样出类拔萃,不仅融合了国内古武的腿功精髓,还吸收了国外格斗术的先进技巧。 经过残酷而科学的训练,他的腿法既灵活又快速,力道十足,攻击角度多变,尤其擅长攻击对手的脆弱部位,如腰腹、膝盖、脚踝等。 他的双腿仿佛两条钢鞭,一旦出手,便是快如闪电,让人难以招架。 据说,年轻时的聂云霖在独自擒拿一名拥有b级合金躯体的连环杀手时,仅用三脚就踢断了对方的合金腿关节,使其丧失了行动能力。 尽管聂云霖的拳脚功夫已臻化境,但他最为自豪的还是内外功法的修炼。 自幼修习道家内功,修养身心,进入神州武院后,他又修炼了外家拳的硬气功。 内外兼修,使得他的身体和体能得到了质的飞跃,武功威力也因此大幅提升。 也是龙华国乃至蓝星武道所有修行者公认的泰斗级第一人。 武道武者的等级制度,由低至高,清晰地划分了不同阶段的成长与成就: 武童:指十二岁以下的儿童,需熟练掌握两项基础拳术或器械。 三级武士:年龄介于十二至十四岁之间,要求熟练掌握任意基础拳术或器械,并能进行对练。 二级武士:十五岁至十六岁的武者,任何拳术、器械略有小成,可以修炼一门功法,能够进行初级携带防具实战,在省内排名前一千。 一级武士:十六岁至十八岁,需在全国武术格斗排名前两千,精通一门功法,可进行无防具实战。例如,神州武院那些未能进入天骄堂选拔比赛的毕业生,大多数为一级武士;而在普通院校,一级武士已然堪称优秀学员。 武将级:十八岁之后,需精通两门或更多功法,在与同龄人的全国武术格斗排名中位列前一千,实战经验丰富。如重明宿舍的鲁智达、邬雷雷,以及江浪的狗腿子付铳,他们若在普通高等院校,足以成为金字塔尖的存在。 英将级:所修功法高深莫测,在全球同龄人中武术综合水平卓越出众,实战能力更是无人能敌。诸如重明与江浪等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师级: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武学成就亦是斐然出众,能够胜任高等院校的教学工作,如重明的班主任便是其中的典范。 宗师级:武学成就达到顶峰,往往拥有自己独到的思想理念与见解。 泰斗级:集理论与实修于一身,甚至能够自创功法,享有极高的声望与尊敬。 而聂云霖,正是那种屹立于武道巅峰的传奇人物! 聂云霖在神州武院求学期间,就是那种光芒四射的风云人物,学识与武艺俱佳,备受师生们的瞩目与赞誉。 毕业后,他的人生轨迹更是如同一部波澜壮阔的传奇史诗。 他率先加入军方的神秘特种部队,历经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成功完成了多项高难度的秘密任务,为国家安全立下了赫赫战功。 之后,他又转战国家保卫局,以过人的智慧和勇气,在反间谍战线上与敌人斗智斗勇,五年间暗杀了众多对我国构成威胁的间谍分子。 四十岁那年,聂云霖再次做出重大抉择,主动申请调至国际秩序维护组织,致力于追捕那些国际上的重大犯罪分子。 在国际秩序维护组织的十年里,他凭借出色的业绩,赢得了崇高的声誉。 五十岁之际,他功成身退,应老院长之邀,回到母校神州武院,传授实战技巧。 十多年前,随着老院长的退休,他毫不犹豫地指名聂云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而在神州武院,聂云霖凭借其卓越的品德与深厚的修为,赢得了同事们的一致敬重与支持,毫无争议地承接了老院长的重任,成为了神州武院的掌院人。 「求票,绝不断更!」 第五章 比武规则 聂云霖院长右手边,依次端坐着神州武院的三位副院长,他们各司其职,分管着学院的不同事务。 此外,还有武院里的各科教授,以及天府班、天机班、天同班的三位班主任,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院长的左手边,则是军方、国家保卫局、秩序维护总局的七位面试官,他们负责选拔新一届的神州武院精英学生。 重明的目光并未在军方和国家保卫局的五位面试官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聚焦在了穿着标有龙华国秩序维护总局标志黑色制服的两位面试官身上。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比武选拔中好好表现,争取吸引这两位面试官的注意,甚至让他们对自己萌生出招入麾下的兴趣。 就在台下的学生们满怀憧憬,幻想着能被心仪的机构部门看中时,聂云霖院长忽然缓缓起身,向前两步,无需任何扩音设备,仅凭六十多年修炼的丹田真气,他的声音便如洪钟般响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生的耳中。 “诸位2333届的同学,首先恭喜你们以优异的成绩入选天骄堂。” 聂云霖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我很高兴,神州武院又将有一批新鲜的、充满活力的血液输送到社会。 请记住今天,2333年6月29日。 这一天,对于你们来说,将是生命长河中最重要的一刻。 因为今天,你们的学生生涯将告一段落,新的人生即将开始;更多前所未有的困难在等着你们。 我们为你们高兴,也为你们担心。 你们是否静心思考过道路的曲折? 认真思考过将要面对的机遇和挑战? 深刻思考过生命将要承受的真正重量? 恐怕没有完全想清楚,但这些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摸索、去感悟的。 老师只是人生道路前半段的引路人,后面的道路还要靠你们自己。 而今天,就是你们在神州武院的最后一堂课,课堂的内容只有四个字——竞争、选择!” 聂云霖的话语慷慨激昂,朴实无华,却深深激励了每一位学生。 他们的斗志被点燃,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将一腔沸腾的热血化作掌声,震耳欲聋的响彻整个空间。 掌声持续了五秒,聂云霖和蔼一笑,对着台下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掌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又半开玩笑地说道。 “年纪大了,没有太多气力长篇大论。 我知道你们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等着不耐烦了,闲言少叙,接下来由雷副院长介绍一下比武的详细情况。” 聂云霖话音刚落,众同学便看见一个额头有着三横一竖黑色条纹恰好形成一个“王”字胎记的健硕中年汉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位便是神州武院负责安全和主抓学生校规校纪遵守是否规范的雷副院长——虎族兽化人雷鸿山。 因其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学生要求严格,学生私下里都称之为“雷老虎”。 论辈分,聂云霖是他的师叔。 雷鸿山先是走到比他矮两个头的聂云霖身旁,微微躬身伸出两只黄色绒毛遍布的大手,将聂院长毕恭毕敬地搀扶回座位。 然后,他龙行虎步地朝台前走去,一双黄绿色的眼睛俯视着台下的学生。一开口,他的声音便如虎啸般震耳欲聋。 “比武规则先搁在一旁,我先让上一届天骄堂初选考试文化课落选,但***文化课过了合格线的你们的师哥师姐先出场。” 雷副院长话音刚落,高台的左后方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扇门,一排人整齐划一地走了出来。 这排人中有男有女,有人类、有合成人也有兽化人,总共十二人,每个人光看气度就知道非同凡响。 瞧见上一届的师哥师姐现身,重明周遭的同学顿时变得嘈杂起来,纷纷窃窃私语。 “哇塞,那不是上一届的玉兔女神吗?” 一位同学偷偷指着队伍中的那位长腿美女,她头上竖着两只兔耳朵,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熠熠生辉。 他对旁边的好友说道。 “这位就是上一届天同班的班花,别看她外表可爱漂亮,其实因为拥有兔子的基因,她的腿骨比人类还要长一些,腿部肌肉天生发达有力,腿法和脚力都非常出色,轻轻一踹就能把一个二百斤的男生踢飞。” “还有玉兔师姐旁边的那位红发师哥,他就是两年前在国内青少年比武大会上代表神州武院参赛并获得第三名的天府班庄达师哥啊! 听说他特别擅长指功,像金刚指、一指禅、锁指功等等,只要是跟手指有关的功法他都了如指掌。 经过近十年的刻苦修炼,他的十根手指已经坚硬如钢铁,无坚不摧。 曾经在比武大会上,他就用三根手指洞穿了另一位武院同学身上具有穿山甲基因的兽化鳞甲!” “再看队伍里从左数第四个师哥,他是上一届天机班的第一高手金刚手袁博。 小时候的一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双手,但他的家族不惜花费巨资为他定制了两只由火星矿石锻造而成的合金手。 这些合金手不仅耐高温、耐低温、抗腐蚀,还具有高强度和低密度的特点,坚硬无比且不易变形。 他擅长大开大合的拳掌功夫,施展起来就像两把锋利的锤斧,让人望而生畏。 如果当初他的文化考试成绩能再高一分,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为某个机关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重明默默聆听着周围这些“人形人肉搜索器”逐一介绍着师哥师姐们的辉煌事迹,目光中透露出慎重而又炽热的神色。 对于其他人来说,能与这样的高手过招或许会感到担忧;但对于这个充满好胜心、越挫越勇的武痴重明而言,这无疑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雷副院长那独特而充满霸气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大厅,震撼着每一个学生的耳膜。 “都安静一下!” 雷副院长提高了音量,继续宣布比武规则。 “首先,比武以点到为止为原则,严禁伤害对手性命。 每场比武限时十分钟,若在规定时间内将对手打下擂台或对手主动投降,则判定为胜者。 其次,严禁攻击对手的眼睛、后脑、咽喉、裆部等致命部位,违者将立即取消比赛资格。 第三,比武过程中不得使用任何护具,禁止携带或使用武器、暗器。 含有剧毒物质、特殊气体或液体的兽化人不得参与比武,兽化人禁止咬人攻击,合成人不得在肢体器官中藏匿武器或暗器,同时禁止使用折叠盾牌、电磁护手等防御性装备。 第四,天骄堂擂台比武秉持公平原则,不区分参赛者的体重、身高、种族或性别。 比赛顺序将通过抽签决定。如果认为自己无法战胜对手,可以选择弃权。 若在比赛中失利且自觉无力继续战斗,也可以主动放弃,完全出于自愿。 最后,我要强调的是,任何不遵守上述规则的学生,一经发现,将立即被开除学籍,革除在神州武院的一切资格!” 第六章 隐杀术 雷副院长刚宣布完比武规则,台下便立刻有学生对某些条款表示不满。 天府班重明身后,一位擅长剑术的同学皱着眉头抱怨: “居然不允许使用兵器,我这回比武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紧接着,一位女孩也嘟囔着,显得十分不满: “不让用暗器也就算了,连兵器和护具都不能用,让我们赤手空拳去对抗? 天机班那些半机械合成人的肢体骨骼都是金属的,打在人身上轻则伤筋动骨,还有兽化人的爪子锋利如刀,专挑脸挠,多难看啊。 再加上那些身披鳞甲的兽化人,简直就是天生的肉盾,我们天府班的人类跟他们斗,实在是太吃亏了,这根本就不公平。” 一直注视着台上的重明注意到,尽管女孩低头细语,声音如同蚊蝇般微弱,但还是被耳力敏锐的雷鸿山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他脸色一沉,双眼瞬间变得犀利如虎,目光如火地射向天府班的队伍,最后定格在那位女同学身上,当众指着她严厉质问: “天府班的女同学,你说什么?! 不公平?什么叫公平? 难道你将来抓捕罪犯、上战场时,还要敌人放下武器、收起利爪,让你占尽便宜不成?” 雷鸿山话锋一转,目光从那女同学忍着泪水的脸上移开,环视全体学生,声音洪亮而严肃: “告诉你们! 武院里的比武能让你们不死、不重伤,但你们终究要面对真正的敌人,那时就是生死较量! 要么你们击败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 “好了!现在开始抽签。” 雷副院长宣布道,“加上你们的师哥师姐,总共有四十人参赛。 抽签的方式很简单:天府班、天同班、天机班以及上一届的学生,打乱现有的班级顺序,所有人退后八米重新排位。 每个人站在一块地砖上,体积较大的兽化人可以占据稍大的地砖。 你们要自动形成一个方阵。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现在开始!” 命令一下,台下的四十位学生立刻骚动起来,就像被打乱的麻将牌重新洗牌一样,忙着排列组合。 重明、鲁智达和邬雷雷三人趁机并排站在了队伍的第三排。 不到五分钟,一个由不同种族组成的新方阵便出现在了雷鸿山的视线中。 “很好!” 雷鸿山继续说道, “这次的比武是一对一模式,采用无规律数字匹配对手。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脚下的地砖会随机显示出二十个数字,数字相同的人将上擂台比武。 数字的顺序是从一到二十,抽中一号的一组将第一个上台比武,依此类推。现在,抽签开始!” 雷鸿山的话音刚落,重明就看到自己脚下的灰色地砖瞬间出现了数字17,而鲁智达和邬雷雷脚下的地砖则分别显示着5和13。 重明的目光在周围人的脚下搜寻,试图找出与自己数字相同的对手。 当他的视线扫到方队最后一排,第五排右数第三个女孩时,发现她脚下的地砖上也标着数字17。 重明缓缓抬起视线,仔细打量着即将与自己交手的女孩。 当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面容上时,他才意识到对方也已经注意到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同样在审视着他。 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女孩露出了略带羞涩的笑容,而重明则大方地回以微笑,以示尊重。 这个女孩,重明先前在天机班的队伍中见过,她就站在鲁智达的身后,身材娇小,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她长得颇为文静,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虽不算惊艳,但也绝不至于让人觉得难看。 在武院众多女学生中,她的容貌只能说是平凡无奇,被武院校服包裹着,重明也无法判断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究竟哪个部位经过了半机械的改造。 “原来是安莱啊,” 鲁智达在重明耳边提醒道: “待会儿你可别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 重明收回视线,点头表示理解: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出手就对她有所保留。” 然而,鲁智达听后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不留情面。 否则,输的人肯定是你。” 重明还没来得及回应,邬雷雷就急切地插话问道: “哦?大哥,你说得这么严重,难道这个叫安莱的女孩真的很厉害吗?” “嗯,如果说战斗力,安莱在天机班并非顶尖,但你们随便找个天机班的同学问问,日常实战课上最不愿面对的对手是谁,十有八九都会毫不犹豫地提到安莱。” 鲁智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生怕这话被除了他们兄弟三人之外的任何人听见,继续说道: “安莱所习练的,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武功,而是诡异莫测的隐杀术!” 隐杀术,这一技艺源远流长,起源于古汉时期,是从斥候的刺杀术演化而来。 斥候,在古代军队编制中,是那些负责侦察敌情、反侦察的机动灵活的士兵。 由于古代兵种分工尚未如此细化,斥候的职责远不止于简单的侦察敌情。 在陆军作战中,他们需深入战地附近搜集情报,包括地形地貌、地理环境、可饮用水源,以及绘制可行道路的军事地图,甚至还要负责寻找先锋队,开辟山路、搭建桥梁。 斥候的重要职责还包括悄无声息地除掉岗哨,秘密潜入敌方大本营盗取机密或刺杀敌方高层将领,这些都是斥候的使命所在。简而言之,斥候就如同现代的特种侦察兵。 隐杀术集斥候数千年的技能于一身,涵盖了徒手搏斗、武器格斗、各式暗器、机关术、用毒术,以及神秘莫测的魅影迷步、隐匿行踪的化形隐遁术等刺杀必备技能。 尽管到了高科技的现代,斥候的一些隐杀术技能已显得过时,但这些源自古代的宝贵战斗智慧和经验依然极具价值,特别是经过现代改良后,隐杀术还融合了物理学、化学等现代科学知识。 如此繁杂且涉及广泛学科的隐杀术,对学习者的要求自然极高。 学习隐杀术的人,外貌不能太过出众,越普通越好。 一个人如果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他就并不适合隐杀术。 「求票,点赞关注!!!」 第七章 比武开始! 此外,身形过高或过胖也不适宜,因为这样的体型缺乏灵活性,手长脚长、四肢粗壮的人难以掌握魅影迷步。 隐杀术中的独门身法——魅影迷步,主要包括跳、抓、登、越四个步骤,通过长期训练,使手脚变得异常灵敏。 一旦练成,即便在半米宽的狭窄小巷,也能如灵猴般自如跳跃。 当然,仅仅满足这些条件,并不足以精通深奥的隐杀术。 隐杀术还要求练习者具备聪慧的资质、超凡的智商、灵巧的手艺,能够熟练运用物理学、机械学和毒化学等知识。 随时随地利用现有物品制造致命武器或调制毒药,同时还需具备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应对突发状况。 可以说,任何掌握了隐杀术的人都是情报刺杀领域的佼佼者,是军方和国家保卫局极为重视的精英人才,稍加训练便能胜任各种任务。 在神州武院,尽管隐杀术有着系统的教学体系。 但由于这门技艺的门槛极高,加之真正能够学成的人寥寥无几。 因此每一届选择学习隐杀术的学生数量,简直比天上的北斗七星还要稀少,有些年级甚至一个学习者都没有。 重明万万没想到,安莱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子,竟然是一位隐杀术的高手。 这一发现让他不禁对安莱心生警惕,并在心中提醒自己: “待会儿在擂台上,我必须全神贯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重明好奇地问鲁智达,一会儿要交手的对手是谁。 鲁智达朝左前方方阵的第二排努了努嘴,重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竟是个熟面孔——重明天府班的同学,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名叫房征。 他主修的是一种内家功法,名为混元形意功的拳术,同时也精通各种兵刃和格斗擒拿。 重明曾在实战课上与他交过手,知道这个家伙武功不俗,但要说特别高强也算不上。 根据重明对鲁智达实战能力的了解,鲁智达想要战胜房征,胜算大概在六七成左右。 相比之下,邬雷雷的运气就差多了。 同样抽到13号的,并非2333届的学生,而是上一届十二个师哥师姐中的一位。 同样是兽化人,但这位可不是邬雷雷那种看起来憨厚矮小的龟族兽化人,而是一位高大威猛、尖牙利爪的狼族兽化人。 “天哪,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对手竟然是上一届的师哥,还是兽化人战士中以强攻闻名的狼族!” 邬雷雷一眼瞥见那位狼族兽化人,立刻愁眉苦脸,向身边的大哥二哥哀嚎起来。 鲁智达伸手拍了拍邬雷雷的西瓜头,宽慰道: “怕啥,你那坚硬的龟壳,就算他爪子再锋利也伤不了你分毫。 只要你稳扎稳打,别冲动行事,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重明也给出了建议:“你要记住,任何敌人都有弱点。 你虽然动作不够灵活,但防御强、力气大。 犬科兽化人虽然速度快、力量足,但他们通常鼻子和腰腹部比较脆弱。 你找准时机攻击这些地方,完全有可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雷鸿山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学生,确认每个人都已抽到数字后,他大声宣布: “抽签结束,擂台赛开始!” 话音刚落,众人便目睹他们与高台之间的平地缓缓升起。短短五秒后,一个八米见方、高一米的正方形擂台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擂台的四个角落分别竖立着四根配备有无死角高速动作捕捉摄像头的拍摄器,全方位、多角度地立体成像,记录下每一组学生比武的全过程。 这正是为了以防万一有学生对评判结果有异议,可以视频作为确凿的证据。 雷鸿山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转向方阵中的学生: “请编号为一号的两位同学上台!” 随着这句指令,重明瞥见第一排的一位天机班男同学,和第三排的天同班一位牛族兽化人男同学几乎在同一时间迈步向擂台走去。 两人分别从擂台的南北两端跃上擂台,正好位于擂台上方天骄堂天棚中间位置的阴阳双鱼之下。 他们面对面地走向擂台中心,在相距一米半的地方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天机班,姚勒。” “天同班,贝奔。” 简短自我介绍完毕,姚勒和贝登头顶上方的阴阳双鱼突然降下一束直径约四五米的红色光束,恰好将两人笼罩其中。 光束仅仅停留了两三秒便消失无踪,与此同时,阴阳双鱼处传来人工智能助手那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 “扫描完成,未检测到违禁品。” 雷鸿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两位学生: “比武规则都明白了吗?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吗?” “清楚,雷院长。” “雷院长,我都记住了。” 姚勒和贝奔异口同声地回答。 雷鸿山不再多言,大手一挥,高声宣布: “好,第一组比武正式开始!” 随着雷鸿山的一声令下,阴阳双鱼在擂台上空全息投影出一个巨大的十分钟倒计时。 姚勒闻令而动,率先向贝奔发起攻势。 面对身高体壮的牛族兽化人贝奔,姚勒宛如一头敏捷的猎豹。 重明眨眼之间,只见姚勒毫无花哨之态,直接左脚上前半步,倏地抬起右腿,朝着贝奔的腹部猛力踢去。 目睹姚勒的攻势,重明不禁在心底暗赞: “脚打中路,这姚勒果然聪明。” 所谓脚打中路,指的是在与身高和体格都优于自己的对手交锋时,利用强劲有力的腿击攻击对手的中路。 中路即是从鼻子、脖子、气门、肚脐眼这一条直线,这条线上集中了许多脏器和脆弱部位等重要器官。 由于腿部肌肉发达,爆发力强,且长度超过手臂,因此用腿直接攻击对手的中路是最直接且有效的攻击方式。 倘若腿劲足够强悍,一脚便足以令对手腹内的脏器破裂。 尽管姚勒的先发制人攻击迅猛而凌厉,但贝奔绝非愚蠢之辈,不会傻愣愣地硬接这一击。 他迅速反应,左臂猛地横档在腹部前方,右手则伸出五根如同钢筋般粗壮的手指,闪电般朝着姚勒的脚腕抓去。 第八章 以强攻强 牛族与马族的蹄类兽化人,他们的手指与脚趾构造独特,不同于人类那细腻柔软的肌肤和薄薄的指甲。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韧密实的角质层,这使得他们的手宛如铁钳般坚硬无比,若是力气稍大,轻易便能捏碎一枚厚皮核桃。 当贝奔紧紧握住姚勒的脚脖时,脸上掠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粗壮的右臂肌肉猛然隆起,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满掐住脚脖的右手。 他的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锋利的钻头,狠狠地向内收紧,脑海中幻想着捏碎姚勒踝骨时,对方因疼痛而龇牙咧嘴、苦苦求饶认输的场景。 然而,尽管贝奔的五指如同钻头般用力钻探,却只是在姚勒的脚脖上捏破了皮肉,未能如他所愿地造成骨裂筋断。 他的指尖传来一阵阵生疼,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坚硬无比的阻隔,姚勒的踝骨依旧完好无损。 “合金骨!”贝奔略带惊讶地喊出,眉头紧皱,内心充满了恼火。 他瞪着姚勒那自豪地以合金骨为傲的面孔,再次发力,一把抓住姚勒的腿,将他拎了起来。 在身材魁梧的贝奔手中,姚勒那180多斤的体重仿佛不存在,甚至还不如他平日练习用的石锁沉重。 姚勒眼看着贝被高高举起,然后像抡铁饼一样狠狠地甩向擂台之外,情急之下,他的左腿猛地朝贝奔的牛鼻子踹去。 贝奔怎会让姚勒得逞? 无论是人类还是兽化人,鼻子都是面部的中心区域,血管密集,神经发达,若是被姚勒的合金脚骨击中,最轻也是鼻骨塌陷。 贝奔来不及蓄力,急忙将姚勒朝远处摔去,就算不能甩出擂台,也要让他眼冒金星! 然而,姚勒落地后,一个后滚翻巧妙地卸去了贝奔施加在他身上的冲击力,毫发无损地站了起来。 姚勒盯着贝奔,后退了两步,轻蔑地瞥了一眼脚踝上的伤痕,仿佛那对他来说不过是蚊虫叮咬一般。 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刻意强调道: “想捏碎我的骨头?你以为你的牛蹄子是液压钳吗? 我这两条腿的腿骨和脚骨都是合金材质,不然我怎么会一上来就敢用腿击术来攻击你这个皮糙肉厚的牛族兽化人。” “哈哈哈!” 贝奔听了姚勒的话,暴烈好战的野兽血性瞬间被点燃,浑身肌肉如同充盈着气体的气球般瞬间鼓胀起来。 他张开双臂,两只铁锤般的脚蹄狠狠跺了两下,擂台随之噔噔作响。 接着,他大喝一声,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姚勒。 眼看着贝奔如装甲车般迎面扑来,结合对方之前的招式,姚勒推测出贝奔主要练习的应该是依靠气力的抵扑功。 抵扑功是一种融合了多国摔跤术的功夫,再加上龙华国古武中的外家横练气功和下盘功夫,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抵扑功的攻击力。 这种武功深受那些擅长力量的基因改造人以及牛、熊、象等体型庞大、力量超群的兽化人的喜爱。 姚勒自然不敢与贝奔正面硬碰硬,他施展出自己的腿脚功夫,灵活的身法使他轻松躲过了贝奔的几次猛烈攻击。 随后在贝奔身边绕圈,时不时地专挑贝奔的腰腹部和腿部发起攻击。 牛族兽化人贝奔几次扑空后,既焦急又恼怒。 他拥有千钧之力,但姚勒的轻功身法实在是太过出色,犹如一只苍蝇在他身边不停地转悠,时不时还轻轻踢他几脚,让他根本无法有效攻击。 转攻为守! 贝奔强压心头的怒火,双手护住面部,任由姚勒那两条如蛟龙般上下翻飞的腿踢在自己身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尽管姚勒拥有合金腿骨和强劲的腿力,但面对拥有彪悍野牛基因且修炼了横练功夫的贝奔,他那如疾风骤雨般的腿击攻势仍旧无法撼动眼前的这座石塔。 “姚勒的攻击频率极高,换作别人早就受不了了。 但贝奔这家伙是我们班抗击打的高手,练就了一身硬功,就算用钢锤天天敲打也毫无感觉。 他浑身的肌肉经过千锤百炼,变得异常瓷实,仿佛铁疙瘩一般坚硬。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头老牛就连关节和脖子这些相对较弱的部位也锻炼得如同钢铁一般。” 台下一直观赛的邬雷雷歪着头,对重明和鲁智达说道。 鲁智达赞同地点了点头,回应邬雷雷道: “你说得对,姚勒的腿击虽然凌厉,但似乎对贝奔造成的伤害仅限于表面,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重明则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姚勒宛如一股旋风般围绕着贝奔旋转。 而贝奔则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铁塔,任凭姚勒如何猛攻,他始终双手格挡,头部和眼耳口鼻这些脆弱部位纹丝不动。 “贝奔目前只是防守,不急于进攻,他似乎在等待姚勒力竭。 像姚勒这样精神高度集中、高频次攻击,很容易让精神和身体感到疲惫,稍有不慎就可能让贝奔抓住破绽。” 果然,正如重明所预料的,姚勒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很快让他体力不支,攻击速度明显减慢。 贝奔周围的腿影渐渐散去,这样高强度的攻击无疑导致了体力的急剧下降。 姚勒的脸上满是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眼见自己的攻击毫无效果,心急如焚的姚勒顾不上危险,决定孤注一掷,利用剩余的力气奋力一搏! 在众人的注视下,姚勒突然停下脚步,站在贝奔身后,膝盖微弯,全身肌肉紧绷。 紧接着,他的双腿肌肉仿佛压缩至极限的弹簧,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姚勒整个人向上跃起三米高,刚好超过贝奔的头顶。 在空中,他做出双膝下跪的动作,朝着贝奔的头部急速坠落。 姚勒这一招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看出贝奔是横练功夫的高手,腿击对他伤害有限。 既然如此,姚勒决定攻击贝奔全身最坚固也最脆弱的地方——头部,以此来打破劣势! 头颅骨骼乃是动物体中最坚硬的骨头,而牛族兽化人的头骨坚硬程度更是远胜于人类头骨。 姚勒对此心知肚明,他自然不是异想天开,妄图击碎贝奔的头骨。 相反,他打算将自己那合金腿骨当作钝器,借助自身的体重以及自上而下撞击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来震伤贝奔那比豆腐还要柔软脆弱的大脑。 只要能够造成脑震荡,贝奔说不定就会立刻在擂台上晕厥过去。 「求点赞收藏投票」 第九章 鲁智达胜 “嘭!” “啊哞!” 一声巨响从姚勒的小腿与贝奔的天灵盖之间猛烈碰撞,紧接着便是贝奔痛苦的嘶吼。 贝奔下意识地抓住姚勒,随后用力将他甩向地面。 而此时的贝奔,宛如一个酩酊大醉的醉汉,双眼迷离,步履蹒跚。 他瞥见倒在地上的姚勒,喘着粗气,满脸愤怒地向他冲去。 刚刚竭尽全力重击贝奔的姚勒,此刻已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 重明目睹着贝奔那座石塔般高大威猛的身躯即将压向姚勒,局势却在此刻急转直下。 贝奔突然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 “双方倒地不起,十秒钟内站起来的即为获胜者!倒计时开始!” 雷鸿山站在擂台边,注视着两位学生,高声喊道。 智能人工助手在雷鸿声话音刚落之际,便迅速开始倒数计时。 “十,九,八……” 擂台下,那些与贝奔或姚勒关系亲密的同学,一脸焦急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催促他们尽快站起来,争取胜利。 “四,三。” 就在人工智能助手数到三时,姚勒才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勉强维持站立姿势。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助手也数到了一,倒计时结束。 擂台上,唯有姚勒面带惊喜之色,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高举双手,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雷鸿山注视着擂台上昏迷不醒的贝奔,转身对一直守候在旁的神州武院医务人员关切地说道: “郑医生,你们快把贝奔带下去检查。” 医务人员迅速将贝奔抬走后,雷鸿山再次看向擂台上的姚勒,郑重宣布: “我宣布,第一组获胜者是姚勒,他将入选下一轮的擂台比武!” 仅仅是第一轮选拔,贝奔与姚勒这一组的对决便已如此激烈。 贝奔的惜败与姚勒的惨胜,无疑为接下来的擂台比武揭开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序幕。 每位参赛者都怀揣着夺得天骄堂比武最高荣誉的决心,必将全力以赴。 在这场竞争中,为了胜利,他们不惜采取非常规策略,出奇制胜。 在擂台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忽,半招的不慎,都可能左右最终胜负。 为了战胜对手,即便是再危险的进攻方式,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倾尽全力,孤注一掷! 随着第一组比赛的结束,后续小组陆续登上擂台展开激烈对决。 短短几十分钟,在激烈的擂台比武中仿佛转瞬即逝。 当第四组学生的比武结果揭晓,他们走下擂台后,重明便听到人工智能助手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请第五组学员上擂台。” “大哥加油!” 邬雷雷拍了拍鲁智达的肩膀,满怀鼓励地说道。 重明则以提醒的语气说道: “大哥,进攻时注意别太激进。” 鲁智达看着自己的两位好兄弟,咧嘴一笑,充满信心地说道: “兄弟们,你们就暂且在台下等候吧,看大哥我如何为咱们宿舍赢得开门红!” 站上擂台,两位同学首先向高台上的老师和面试官鞠躬行礼,随后面对面站立。 鲁智达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庄重地对对面的同学说道: “天机班,鲁智达。” 话音甫落,鲁智达便看到对面的同学也同样双手抱拳,只不过其神情更为冷峻: “天府班,房征。” 紧接着,按照惯例,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笼罩住两人。 在确认没有携带违禁品之后,雷鸿山才正式宣布: “第五组比武开始!” 比赛伊始,鲁智达立刻采取了防守姿势,他强悍坚固的右半边人造合金躯体侧身对着敌人,而相对薄弱的左侧肉身则向后收缩。 然而,就在他双手紧握成拳,准备迎接对方进攻之时,鲁智达那警惕的目光却发现房征也同样摆出了防守态势。 见到对方与自己同样擅长防守反击,鲁智达和房征在擂台上一边巧妙地移动脚步,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同时运用假动作来试探对方的攻击规律和出招特点。 经过几次拳脚试探,鲁智达发现房征的拳脚功夫极为全面,毫无短板。 他的出拳出脚谨慎而冷静,攻击后即刻回防,始终维持着严密的防守姿态。 很明显,房征是个一旦抓住对手破绽,就会采用拳脚并用的连击战术的对手。 面对这样沉着冷静的敌人,鲁智达决定在严防死守的基础上,采取多角度、多方位的快攻快打策略,运用指上打下、声东击西的手法主动发起进攻,迫使房征被动应战。 经过几次交锋后,鲁智达故意露出一丝破绽,将自己的左侧身体暴露在房征的攻击范围内,诱使他发动攻击。 房征见状,面色一凛,右腿横踢,带着一股劲风向鲁智达的肋部袭来。 然而,早有准备的鲁智达怎会让房征如愿。 他左臂猛然屈肘,牢牢抱住房征的右小腿,右手迅速抄抱房征的右腿并快速抬高。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踢攻击房征支撑身体的左腿。 房征猝不及防,重心被破,顿时摔倒在地。 鲁智达立刻上前,左右开弓,一连串的重拳如流星陨石般砸向地面的房征。 鲁智达的左手厚实肉掌与右手铁拳接连不断地拍击在房征的上身和双腿关节。 尤其是他右侧躯体的合金右手,虽只是c级普通合金,但在鲁智达四五百公斤的拳力作用下,房征的血肉之躯所承受的伤害堪比被钝器猛烈捶打。 更甚的是,鲁智达的攻击频率极快,根本不给房征任何喘息之机。 也不知鲁智达对房征挥了多少拳,重明只看见一直躺在地上用手护住头部的房征,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涣散,眼中的斗志消失殆尽,口中甚至开始有血沫溢出。 “够了!” 雷鸿山一声怒喝,突然跳上台,一把推开了打红了眼的鲁智达。 他俯身检查了房征的状况后,站起身宣布: “房征已遭受内伤,失去了攻击能力。 我宣布,第五组比武,鲁智达胜出!” 鲁智达的胜利不仅彰显了他自身的实力,也让重明和邬雷雷为之振奋。 「点赞收藏投票,求三连!」 第十章 狼族兽化人 经过几组激烈的比武,终于轮到了邬雷雷所在的第十三组。 当邬雷雷和他的对手——那位以凶狠着称的狼族兽化人师哥一同登上擂台时,重明听到台下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唉,可怜天同班的小乌龟了,竟然碰上了这么强悍的对手。” “是啊,犬科兽化人向来在兽化人中战斗力出众。 邬雷雷要是拥有龟化人中的暴躁凶猛鳄龟血统,或许还有一拼之力,但他只是个普通的龟族兽化人,想赢狼族兽化人师哥,简直是不切实际。” 尽管周围充满了质疑声,邬雷雷却毫不在意,他那双花生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敦实的身躯站得笔直,昂首挺胸,绝不在这气势上输给对方。 “天同班,邬雷雷。” “2332届天同班,张云杰。” 双方自报姓名后,雷鸿山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看着身材高大、四肢修长的狼化人张云杰,邬雷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战意。 而张云杰则是眼皮微垂,淡然地看着邬雷雷,嘴角的獠牙若隐若现,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小师弟,你叫邬雷雷对吧?资质平平的龟族兽化人能进天骄堂确实不容易。 不过,进了天骄堂,无论比武输赢与否,最终都会被那三个部门的面试官选走。 前面的比武你也看到了,输的人可都是狼狈不堪地下台的。 我看你长得挺可爱的,大家都是兽化人,作为师兄,我劝你一句,没必要非得交手。 你主动认输,免得受皮肉之苦。” 别看邬雷雷外表憨厚,其实心思灵活,他哪会听不出张云杰话中的深意。 张云杰看似表面上好心好意劝自己认输,实际上是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连与他交战的资格都没有。 更隐晦的是,张云杰想不战而胜,保留实力。 毕竟前几组的获胜者虽然赢了,但也都是伤痕累累,体力消耗巨大。 如果他能轻松取胜,就能以充沛的体能应对接下来的对手。 邬雷雷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憨笑,眯着小眼对张云杰说: “师兄,既然都上了擂台,不真打一场岂不是白来天骄堂? 再说,神州武院的学生哪个会不战而退? 能跟师兄切磋,那是我的荣幸。 能不能接住师兄的一招半式,那是我的本事。 师兄要是赢了,那是我学艺不精,输了也是应该的。” 邬雷雷话音刚落,张云杰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犀利的光芒,透露出浓浓的狠意: “小师弟勇气可嘉,我也不多说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兄出手无情了。” 话音未落,张云杰便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灰黑色的毛发覆盖着手臂,两只爪子张开,十指分开弯曲,尖锐的指甲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弹出。 张云杰仗着自己速度快,针对龟族人行动迟缓的弱点,连试探都省略了,直接扑向邬雷雷脆弱的脖颈。 他打算一旦扼住邬雷雷的脖子,就用锋利的指甲轻轻划破颈动脉,以此威胁这个不自量力、胆小的龟族兽化人主动投降。 毕竟比武规则是不伤及性命,刺破颈动脉也不会造成致命的大出血,以神州武院医务室的医疗水平,这个小乌龟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张云杰的如意算盘在心里打得劈啪作响,而台下的重明却看得惊心动魄。 张云杰的攻势如闪电般直扑邬雷雷,然而邬雷雷却毫无躲闪之意,宛如一尊木雕般呆立不动。 “这臭小子不会吓傻了吧?既不格挡也不躲闪。”重明心想。 眼看着狼化人张云杰的右手狼爪即将触及邬雷雷的脖子,重明紧张得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邬雷雷突然动了。 只见他左手轻扬,顺着张云杰的攻势向下一捋,原本瞄准脖子的狼爪在攻击轨迹改变的瞬间,与邬雷雷的龟甲发生了猛烈的正面碰撞。 尖锐的指甲刺在坚硬的胸甲上,张云杰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从指尖传导至大脑。 以己之坚固,克敌之锐利。重明目睹了擂台上的这一幕,恍然大悟邬雷雷的对敌策略。 身为龟族兽化人,邬雷雷因身上沉重的龟壳而无法做出灵活的身法闪避。 既然如此,他索性放弃躲闪,转而采用干扰对手进攻方向的方式,巧妙地将狼化人的攻击目标从自己的脖子转移到脖颈下方的龟甲上。 虽然这个方法看似简单,但重明深知邬雷雷对时间感和距离感的把控必须极为精准。 时间感是指在实战中能够敏锐地捕捉时机,进行有效的防守与反击。 要做到这一点,邬雷雷必须全神贯注,能够迅速洞悉对方的进攻动作,并作出即时的应对。 防守若过早,对手容易变换招式,同时也容易陷入假动作的圈套。 而防守若过晚,则防守失去其意义。 因此,在与人交锋时,防守的时间应尽可能缩短。 所谓距离感,是指在面对敌人攻击时,能够迅速作出反应的能力,这其中也融合了时间感的要素。 然而,这一切都必须在一特定的距离范围内才能奏效。 在与人对战,特别是与张云杰这类以速度见长的高手擂台过招时,要想做到一招制敌,精准把握距离至关重要。 邬雷雷需要准确判断出有效距离与无效距离,在有效距离内采取进攻或防守行动,必将取得预期效果。 而在无效距离,则无需盲目进攻或防守。 迅猛的攻击,在邬雷雷的手中如同云淡风轻般被化解,这一切还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向来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的张云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恼羞成怒的他攻势更猛,左右开弓,两只狼爪宛如两只疯狂翻飞的飞蛾,不断地朝着邬雷雷的头颈和双臂发起猛烈袭击。 然而,与气急败坏的张云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邬雷雷总能在恰当的时机,用相同的拦截招式,要么将张云杰的狼爪打偏,要么格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进一步进攻。 而且,邬雷雷每一次成功的拦截和格挡后,都会不失风度地向后退一步。 「求点赞,收藏,投票三连」 第十一章 江浪出手 由此,天骄堂观望的人们目睹了一场颇为怪异的比武。 张云杰面带恶狠狠的神色,一边猛烈进攻,一边步步紧逼。 而邬雷雷则是眉头紧蹙,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手张云杰的一举一动,手上的防守应对有条不紊,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随着比赛的激烈进行,邬雷雷被张云杰的连续攻击逼迫至擂台的边缘,距离失足坠落的危险仅剩半步之遥。 张云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外,瞬间由爪变掌,全身力量汇聚于此,目标直指邬雷雷的胸口,准备发出一记强劲的推掌。 张云杰的这一招并非旨在对邬雷雷造成伤害,而是巧妙地利用掌力的推劲,企图将对手推下擂台,结束这场对决。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邬雷雷展现出了高超的武术技巧。 他的身体迅速向左后方旋转,左臂轻轻一拨,巧妙地将张云杰的右掌引导至外侧。 紧接着,邬雷雷的右手如猎豹捕食般迅速抓住张云杰的手臂,并顺着对方掌力的方向用力一带。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张云杰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擂台外跌去,最终重重地摔在了擂台外的地面上。 张云杰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已被邬雷雷以一招“四两拨千斤”之术,半推半让间“送”下了擂台,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环顾四周,只见擂台周围的学生们正毫不掩饰地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嘲笑之色。 张云杰羞愤交加,仰头怒视着擂台上的邬雷雷,愤怒地吼道: “你这个小王八居然使诈!” 然而,张云杰的怒骂声还未落音,一道如同沉雷般的声音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从九阶高台之上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张云杰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声音的源头。 视线刚一触及高台,便见雷鸿山正满脸怒容,眼中闪烁着电火般的光芒,紧盯着自己。 “兵不厌诈,邬雷雷以退为进,巧妙地将你诱至擂台边缘,再利用高超的技巧将你推下擂台。 而你却一味盲目攻击,从未思考过对手为何只守不攻,盲目后退。 你之所以会落入对手设下的圈套,完全是咎由自取。 张云杰,你莫不是输不起!” 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张云杰惊恐地跪倒在地。 他清楚地感受到,神州武院最为公正严明的雷副院长此刻对自己方才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军方、国家保卫局和秩序维护总局的面试官面前输掉比赛还妄图狡辩的行为感到极度恼火。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颜面尽失,更是让神州武院蒙羞。 张云杰低下头,拱手向高台上的神州武院领导、老师们以及各位面试官认错道: “不敢当,是学生我一时大意,轻视了对手。 师弟的胜利实至名归,我只是一时气愤冲昏了头脑,出口伤人,这都是我的错。” 他转过头,诚恳地向邬雷雷鞠躬道歉: “师弟,师兄向你赔罪了,希望你能宽恕师兄的失言,把我之前的话当作一阵风。” 张云杰也算是个懂得进退的汉子,他瞬间收敛了先前的傲慢与不甘,转而向邬雷雷请求宽恕。 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态度可能会影响到面试官对他的看法。 在这种公众场合下,邬雷雷也不愿得理不饶人。 他快步走下擂台,伸手扶起张云杰,温和地说道: “其实是我耍了个小聪明,侥幸赢了师兄,我心里并没有怪师兄的意思。” 这时,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的声音洪亮地响起,为学生们的和解做了个完美的圆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希望你们两个都能铭记今天的教训。 张云杰,日后与人交手,务必攻守兼备,细心观察对手的战术; 邬雷雷,以后也不要再耍小聪明,要知道能够成就大事的,只有那些真正强大且拥有大智慧的人。” 聂云霖语重心长地说完这番话,目光转向雷鸿山,微微颔首一笑,说道: “雷副院长,我们可以继续比武了。” 邬雷雷成功晋级,接下来的七组选手继续在擂台上展开激烈的比武。 巧合的是,在邬雷雷与张云杰的对决之后,登台较量的竟是江浪和另一位上一届天机班的师兄。 尽管在重明眼中,江浪的性格嚣张跋扈到了极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将A级基因改造后的身体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出招速度和打击力度都远超对手,几乎达到了碾压的地步。 江浪所擅长的家传绝学“白玉摧金手”更是威力惊人,刚猛无匹。 当他将这门绝学与格斗技巧巧妙结合时,江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压制住了对手。 江浪不仅实力出众,实战经验也异常丰富。 他多次识破对手的虚招,顺势反击,精准地重创了师兄的脆弱之处。 最终,在一次精妙的反关节擒拿中,江浪卸掉了对手的右肘关节,使其脱臼,紧接着右手如刀般斩断了师兄的腿骨。 这一系列凌厉的攻势不仅彻底摧毁了对方的战斗力,也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面对如此凶残的对手,那位师兄在双臂和双腿遭受重创后,痛苦不堪地选择了认输。 江浪以压倒性的实力和凶猛的风格赢得了这场比武。 目睹师兄那扭曲的手肘和摇摇欲坠的双腿,重明身边的同学不禁心生畏惧地祈祷: “江浪这家伙真是太狠了,但愿接下来的比武抽签千万别抽到他。 虽然不至于被打死,但要是落个重伤躺在病床上几个月,那也太惨了。” 江浪在即将走下擂台之际,突然像一头傲慢的猛兽般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台下凝视他的重明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下巴高傲地抬起,仿佛在向世人展示他的不屑。 就在这一刻,江浪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挑衅手势——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从喉咙处横向划过。 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你的命,我随时可以收割。 「求投票,点赞收藏三连」 第十二章 B级智能义肢 重明面对江浪的挑衅,他面不改色,只是嘴唇轻轻翕动,用唇语坚定而无声地回应道: “我在擂台等着你!” 江浪这组比武落下帷幕后,擂台上的较量竟然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战局一边倒,许多选手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对手。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2332届的学生——号称“金刚手”的天机班袁博。 只见袁博一双由火星合金打造的手掌,竟然硬生生地将天机班一位师弟的机械手臂撕裂开来,那画面宛如凶兽撕咬猎物,令人触目惊心。 天同班的兔子女神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与力量,她面对的是一个膘肥体壮、体重足有三百多斤的猪族兽化壮汉对手。 在一系列迅猛而精准的连踢攻势下,这位壮汉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她一脚踹下了擂台。 而天府班的庄达则以其精湛的指功着称。 他运用强劲的点穴技巧,精准地击中了对手的双手手腕、两臂手肘以及双腿的关键穴位。 这导致对手的手脚瞬间发麻,进攻速度大幅减缓。 庄达乘胜追击,继续点中对手胸腹和背后的要害穴位,使得对手气血受阻,呼吸不畅,痛苦不堪。 在这种极度的折磨下,对手最终选择了主动认输。 当第十六组的两名同学决出胜负,分别走下擂台后,终于迎来了第十七组的对决——天府班的重明与天机班的安莱昂首登上擂台。 说实话,在以往的实战课上,重明最怕的就是与女同学切磋。 家教严格的父母在他懵懂初开时,就谆谆告诫他不要欺负比自己小的孩子,更不能随意打女孩子。 这种从小到大的家庭教育深深烙印在重明的心中,导致他在与女孩子对战时总是背负着来自自我道德感的压力。 使得他的拳脚力道不由自主地减弱三分,不敢轻易施展厉害的招式,总感觉束手束脚,打得不痛快。 然而,今天的擂台比武与往日的实战课截然不同。 这次比武的结果将直接影响他能否如愿以偿地以优异表现赢得秩序维护总局面试官的青睐,并跻身前三名,成为重点培养人才,进入他梦寐以求的部门工作。 每个人都在这场较量中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拼搏争取,重明如此,安莱亦然。 如果重明此刻还束手束脚、礼让三分,那只会显得极为愚蠢。 “全力以赴吧,不下杀手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重明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他细细地观察着对面的安莱,这个比邬雷雷稍矮一些的女孩,身材相较于神州武院其他习武的女同学而言确实显得略显瘦弱。 然而,重明绝不会因此就质疑她的实力。 毕竟,体型瘦小恰恰是修炼隐杀术者的典型特征之一,唯有这样的体型,方能更好地施展隐杀术中那独树一帜的身行步法——魅影迷步。 相较于她的身材,安莱的相貌似乎并无太多亮点。 她既不具备倾国倾城的美艳,让人一见倾心;也不至于丑陋到令人望而生畏。 她的容貌,用两个字便足以概括——普通。 普通的五官,普通的皮肤,再加上一条普通的黑色马尾辫。 然而,就在安莱察觉到重明在注视自己时,那略带羞涩的低头一瞥,让重明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在被他人凝视时内心的那份羞怯。 “你好,我是天府班的重明。” 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女孩看有些失礼,重明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随即自我介绍道。安莱则是微微点头,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好,我叫安莱,天机班的学生。” 安莱的声音轻柔而飘渺,完全不似习武之人那般嗓音浑厚,言辞中也缺少了几分锐利之气。 “比武时我会全力以赴,同时也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尽情施展你的隐杀术来击败我。 若有哪里做得不当,还请安莱同学多多包涵。” 重明的这句话既表达了他在比武时不会手软的态度,也巧妙地提醒安莱无需顾忌,尽情展现自己的实力。 重明的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安莱猛地抬起头,目光坚毅地直视着自己。 她脸上的羞涩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将到来的比武的强烈渴望: “嗯,我会的。既然是比武,我们就堂堂正正地打个痛快吧。” “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隐杀术的奥妙吧。” 重明回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斗志。 看着安莱这般浓烈的战意,重明这个热血男儿的内心仿佛被一股烈火点燃。 他能感受到安莱对于自身隐杀术的自信,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傲骨,毫无虚假狂妄的成分。 随着雷鸿山的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重明惊讶地发现,安莱仿佛经历了一场人格替换,面容瞬间变得冷峻如冰,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她迅速摆好进攻的预备姿势,那短袖外裸露的两条纤柔白嫩的手臂,宛如玉藕般细腻。 在她人造皮肤下,隐隐有幽幽蓝光在流动,仿佛暗藏着无尽的危险与杀机。 重明目睹了这一幕,心中暗自揣测: “看来安莱的双臂并非寻常之物,而是高级人工智能义肢。 它所采用的仿人类激光电子神经,显然比大哥那半机械化躯体所配备的普通电子神经要先进得多,神经反应速度更快,至少是b级复合智能义肢的水平。 说不定,这其中还蕴藏着其他超越普通机械化肢体的神奇功能。” 相较于那些没有机械化的肉身人类,半机械化的合成人由于部分肢体不全或器脏缺失,他们无法像常人那样修炼内家气功,通过内力来滋养经络和五脏六腑,从而达到由内而外的强身健体之效。 然而,正因为拥有了机械化的躯体,半机械化的合成人得以通过不断更新改造自己的肢体,从而获得更为强大的能力。 除了像金刚手袁博和鲁智达那样显着提升攻击力和防御力之外,一些半机械合成人的机械化肢体还具备许多稀奇古怪的功能,用以辅助格斗,甚至能够克制某些武功招式。 重明暗自推测,安莱的手臂必然拥有某种独特之处,能够助她在隐杀术的施展上游刃有余。 「求点赞收藏投票,谢谢」 第十三章 轻功比拼 重明丝毫不敢大意,双眼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安莱。 突然,安莱动了,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重明的视线中一闪而过,瞬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双手仿佛装上了高速运转的马达,数不清的拳影如暴雨般扑面袭来。 重明必须全神贯注地注视,才能勉强捕捉到安莱的拳头。 他凭借常年习武所培养出的本能反应,自然而然地挥动手臂进行格挡。 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仍不禁为之动容,发出一声惊叹。 “毫无预兆地缩短进攻距离,这便是魅影迷步的独特之处吗?果然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她的拳速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强化神经反应力的基因改造人,这定是她那智能义肢所带来的提速能力所致。 尽管她的出拳劲道不如力量型半机械化合成人那般变态,但配合如此迅猛的速度,确实不容我有丝毫疏忽。” 未经任何改造的普通人,出拳速度通常只有每秒四五拳。 而那些常年练习的普通人,一秒内最多能打出七八拳。 根据历史记载,在旧历时代,一位优秀的旧人类基因拳击手在一秒钟内最快可以打出十四拳! 然而,在基因改造人遍布的今天,能够一秒打出十四拳的基因改造人,不过是日常练武中的普通水平。 根据神州武院多年对学生的观察和统计,d级基因改造的学生最快每秒能出拳十六次;c级基因改造的学生则能达到十八次;b级基因改造人更是高达二十次。 如果是在培养胚胎阶段就特意通过基因编辑提高肌肉耐疲劳性、改善肌肉协调性以及提升神经中枢协调性的b级基因改造人,他们的拳速甚至能达到每秒二十二次。 至于被誉为人体极限的A级基因改造人,据重明所知,江浪的平均拳速就已经达到了每秒二十二次,而这还并非他的最佳成绩,江浪在拳速测试上一直有所保留。 而兽化人中,许多以速度见长的兽化人,他们的拳速已经达到了每秒二十次。 半机械合成人通过机械改造,也能达到这样的速度,正如安莱所示。 她的拳速不逊色于一名b级基因改造人,但仅凭拳速优势,对重明而言并无太大威胁。 倘若安莱拥有大型兽化人的力量,那么凭借她的速度,重明恐怕早就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只守不攻绝非重明的风格。 他在格挡之余还不忘观察,目光毒辣地捕捉着安莱出拳时双臂的角度与幅度。 一旦洞悉了安莱的攻击节奏,重明便趁她再次挥拳之际,巧妙地向后一退。 安莱的攻击落空,正当她收拳之时,重明已抬起右脚,迅猛地向安莱踢去。 安莱见状,急忙后退躲避。然而,重明的这一踢并未用尽全力,仅仅是一个虚招,旨在拉开与安莱之间的距离。 距离一旦拉开,重明便开始施展高高低低的腿法,配合着进攻,虚实相间,变化莫测,专门针对安莱的上、中、下三盘发起猛烈攻击。 重明充分利用了自己身为男性所具备的身高、腿长以及力量上的优势,有效地抑制了安莱的近身攻势。 面对重明连绵不绝的腿攻,安莱明智地暂时搁置了近身强攻的策略。 此时,只见她施展出魅影迷步,身姿轻盈,步伐无声无息,宛若一只敏捷的狸猫,在重明周围不停地穿梭移动。 擂台比武对于专注研习隐杀术的安莱而言,诸多限制显而易见。 若是在草木葱郁的野外或是有遮蔽物的室内环境中,安莱定能凭借魅影迷步那玄妙的步法,达到令人难以捉摸的效果。 然而,擂台上毫无遮蔽之物,她只得依靠诡谲多变的步法来确保自己不被重明击中。 此外,比武规定中的禁止使用武器、毒药、机括暗器等,更是迫使安莱不得不放弃了许多克敌制胜的手段。 隐杀术固然包含高超的格斗技巧,但隐杀术修炼者往往更多地依赖暗杀偷袭的方式来制胜。 这种一对一的正面对决,在擂台上才难得一见。 重明的双眼紧盯着安莱的一举一动,毫不松懈,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调动体内内力,分别汇聚于自己的两肋下方、后腰等相对薄弱的部位,意图借此提升抗击打的能力。 他深知,安莱既然选择放弃强攻,很可能是打算施展隐杀术中的要害攻击——一击必杀。 她在他周身游移,无疑是等待着他的防备出现漏洞,以便发起致命一击。 重明注视着时而左侧、时而右侧的安莱,心中暗道: “隐杀术中的轻功身法,施展起来确实如同鬼魅般轻盈飘忽,难以捉摸。”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心想,“何不试试亲手捉住这只‘鬼’呢?” 重明凝神屏息,全身肌肉放松,内力自丹田下沉,沿经络流淌至双腿。 他的双臂自然下垂,步伐轻捷灵动,时而急转直冲,时而左闪右窜。 与安莱那飘忽不定的魅影迷步相比,重明的步法虽少了些许飘逸,但速度却丝毫不逊色。 更重要的是,每当安莱脚步落地稳固之际,重明总能巧妙地站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仿佛随时都能伸手触及对方。 这种压力迫使安莱不得不持续不断地移动,以躲避重明的追击。 观战台上,鲁智达侧头对身旁的邬雷雷轻声说道: “看这情形,重明是动真格的了。 连他平时舍不得轻易施展的轻功身法都使出来了。” “二哥的轻功真是日益精进,这次展现出来,宛如一只猎隼紧追猎物般迅猛。 他那轻功的速度与敏捷度,连安莱擅长的魅影迷步都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邬雷雷同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神情愈发紧张的安莱,心中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原本期待能在轻功身法的速度上占据上风,谁知却碰上了重明这样一个同样精通轻功,实力甚至不在她之下的对手。 「求投票,点赞收藏」 第十四章 三方夺人 “这个名叫重明的孩子,轻功确实了得。 普通的轻功难以在保证极高速度的同时,还兼具极强的灵活性。 魅影迷步正是这样一种集速度与灵活性于一体的轻功身法。 能与隐杀术中的魅影迷步分庭抗礼,重明实非泛泛之辈。 看来,以安莱和重明这两位孩子的轻功造诣,再过几年,恐怕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站在雷鸿山左侧的是神州武院唯一一位女副院长高晓贞,她主抓后勤工作,身为半机械合成人,拥有A级智能义肢。高副院长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注视着擂台上追逐的两位学生。 而在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身旁,一位身着军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正凝视着擂台上的重明和安莱,心中涌起了爱才之意。 他对聂云霖说道: “聂老,恭喜啊,***真是涌现了不少好苗子。 那个叫安莱的小姑娘,虽然受比武规则所限,无法使用任何攻击类物品,加之场地也限制了她隐杀术的发挥,但她仅凭格斗能力和魅影迷步就能与对手周旋至此,足见其隐杀术已相当出色。 若是能用上隐杀术中的毒药暗器,恐怕早已胜券在握。” 中年将军继续说道: “还有与她交手的重明小伙子,出手沉稳有力,镇定自若地化解了安莱的多次攻击。 特别是他的轻功身法,精妙绝伦,堪比魅影迷步,实在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聂老,恕我眼拙,这小伙子所使的究竟是何种轻功?为何我从未见过。” 聂云霖此刻两条白眉微微蹙起,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重明,回应洪将军的问题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新鲜感: “洪将军,这可难倒老朽了。 重明的轻功究竟属于哪种功法,我在神州武院这么多年,还真未曾见过有学生施展过这般轻功身法。 不过,我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哦?还请聂老赐教。”洪将军听后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请教。 聂云霖右手轻指正在施展轻功追逐安莱的重明,左手轻轻捋着胡须,缓缓道来: “重明的轻功需以内力驱动,身法如同燕雀在枝繁叶茂的密林中疾飞,穿梭于树与树、枝叶与枝叶之间,或冲刺、或急转、或折返。 这种轻功对空间和距离的把握要求极高,看似身形如灵鸟翱翔,速度奇快,变化无常,非一般轻功所能比拟。 然而,由于需要内力催动才能发挥这门轻功的最大效果,因此对练习者的内力有着极高的要求。 重明敢于运用这门轻功,看来这孩子的内功底蕴相当深厚啊。” 听完聂云霖的讲解,洪将军心中暗自思忖,恨不得立刻将重明和安莱一同招入军营: “原来如此,哎呀,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适合我们军队了。 经过严格的磨炼,他们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战士,若是加入特别行动部队,日后必定能担当重任啊。” 谁料洪将军这话音刚落,就听见与他相隔一人的国家保卫局刘副局长转过头来,胖脸上挂着笑呵呵的表情: “老洪啊,这才第一轮比武筛选,你就已经在琢磨着把多少神州武院的人才招进军队了。 前面的江浪速战速决,袁博的机械手,还有那个兔化人的小姑娘,现在又盯上了这两个孩子。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再说了,你们军营每年从全国各地招兵,也不知招揽了多少优秀人才,哪像我们国家保卫局,一直都人才紧缺。 我看这个安莱就很适合来我们国家保卫局的情报部门。 众所周知,隐杀术的创始者是古代的斥候,斥候嘛,说白了就是现代的特工。 刺探情报、追捕要犯,这些任务对安莱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那个重明,稍加培养,完全可以胜任保镖的职位,保卫首府和国家首脑的安全。” 重明和安莱还没被招致国家保卫局麾下,刘副局长就已经为他们俩在国家保卫局的职位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可让原本在一旁抱着看戏心态的秩序维护总局负责人事内勤的孙副局长忍不住插话道: “嘿嘿嘿,老洪,老刘,你们俩这争抢人才的样子,简直就像小孩子争抢玩具似的。 别忘了,如果那个重明或者安莱能进入擂台比武的前三名,他们可是有自主选择权的。 说不定他们中的一个会选择加入我秩序维护总局呢。” 军方、国家保卫局、秩序维护总局的三位大佬为了这几个表现出色的人才,可谓是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聂云霖看在眼里,倒是见怪不怪了。 每年天骄堂都会发生这种事,为了让自己心仪的人才进入自己部门,这些面试官们免不了要展开一场激烈的舌枪唇战。 他先前对洪将军所说的讲解,其实只透露了七成的真相,还有三分隐秘之事并未道出。 重明的轻功,聂云霖年轻时曾亲眼目睹过一回,不过并非在校学生比武时所见,而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识到的。 那时,聂云霖还是神州武院的一名学子。 在一个初夏的清晨,他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前往神州武院的后山练习晨功。 当他抵达后山的树林,正准备盘坐下来练习呼吸吐纳,修炼道家内功时,忽然瞥见树林深处有人影在急速移动。出于好奇,他循着人影的方向跑去。 深入树林后,他看到了一位比他年长,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正穿着厚重的练功服,在树木间的缝隙里来回奔跑穿梭。 令聂云霖惊讶的是,这位青年即便负重,奔跑的速度也丝毫不逊色于聂云缓施展轻功时的速度。 而且,他在树干树枝错综复杂的空间中疾行,身体竞然不会触碰到任何树枝树叶。 每当看似即将撞上树木时,他总能以不减的速度敏捷地闪避开来。 单是这种高速急转的能力,就让当时已被神州武院老师誉为天才的聂云霖自愧不如。 后来,青年发现了藏在树后的聂云霖。 两人看到彼此身上都佩戴着神州武院的校徽,意识到是自己人。 青年友善地走上前来,两人相互询问了对方的情况。 「求点赞收藏投票」 第十五章 朱雀翱宇 得知聂云霖即将从神州武院毕业,而聂云霖也了解到这位青年竟是神州武院老院长的养子——邢安。 据他所言,他踏遍江湖,四处搜集古武秘籍,致力于研究龙华国古武之间的异同及其历史脉络。 龙华国的武术传统源远流长,最早的文献记载可追溯至古代商周时期。 历经多个朝代的传承与发展,古武在明代达到了鼎盛,各门各派的武术层出不穷,其中一些甚至与宗教文化紧密相连。 两位年轻人对武术怀有同样的热情。 在一次充满激情的交流之后,聂云霖对邢安在武术方面的渊博历史知识和独到见解深感佩服; 而邢安也被聂云霖那股对武术、尤其是古武知识的渴求与兴趣所打动。 志趣相投的两位年轻人很快便产生了伯牙子期般的默契与喜悦。 邢安与聂云霖勾肩搭背,兄弟相称,自来熟的聂云霖毫不客气地追问邢安,刚才练习的是何种轻功,为何他在神州武院多年却从未见过。 邢安毫不保留地分享了他的秘密,坦诚地说,他所练习的轻功在神州武院其实并不罕见,因为它并非源自前人的传承,而是他个人独创的成果。 邢安观察到,相较于古代武学,现代武学过于强调格斗的实用性。 人们普遍重视格斗技巧的威力,致力于提升身体的抗击打能力、肌肉爆发力和神经反应速度。 这本身并无不妥,但长年累月的刻苦训练往往会在身体上留下难以察觉的暗伤。 年轻时,由于身体机能整体处于上升阶段,这些暗伤对健康的影响尚不明显; 然而,一旦步入中年,随着身体素质的逐渐衰退,暗伤的副作用便会显现出来。 到了老年,这些暗伤会侵蚀肌肉和骨骼,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身体。 尽管现代医学相较于过去有了长足的进步,许多营养药水能够滋补身体、缓解暗伤的发作时间和疼痛程度,但仍无法根治习武者体内的暗伤。 同时,现代内功虽然能够修身养性、提升身体素质,却仍难以达到古代内功那种能够自我修复和滋养身体的效果。 因此,邢安心中怀揣着一个宏伟的愿望: 创造一种融合古代各派功法中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内力真炁思想,并以现代科学的武术理念为补充,真正实现内外兼修的武功! 他的这门武功已经初露端倪,大致可分为四个部分: 调养真气的内功心法、增强抗击打能力的硬功、攻击御敌的搏击术,以及尚未完善的轻功身法。 邢安刚刚练习的正是他潜心研究的轻功身法——朱雀翱宇。 这一身法的要旨在于,修炼者能够如朱雀般在天地间自由翱翔,动作轻盈灵动,不受束缚。 以内在真炁为驱动,更可显着提升速度,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然而,这门轻功身法仍有诸多细节需要改进。 至于其他三个部分,目前仍只是初步探索,尚未形成完整的功法体系,因此暂时没有命名。 那一天,聂云霖与邢安畅谈良久。 邢安更是慷慨地展示了全套朱雀翱宇的步法,毫不担心聂云霖学会。 凭借着过人的天赋,聂云霖凝神观看,铭记于心,仅用一天时间就将朱雀翱宇的诸多精妙之处融入了自己的轻功身法中,这对他在天骄堂擂台比武中一举夺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遗憾的是,自那次相聚后,聂云霖再未见过邢安,也无法与他取得联系。多年后,聂云霖还特意向老院长询问邢安的下落。 提及自己的养子,老院长的情感颇为复杂,既有对邢安成才的自豪,也有对人才被埋没的惋惜。 老院长称赞邢安是个武学奇才,任何武功只要他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招式,毫无差错地施展出来,拳脚功夫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邢安既是天才,也是一个疯子。 在武学领域,邢安堪称绝对的武痴。 他对现代武功并不满足,反而对古代武功的神秘魅力更为痴迷。 正因为对古武博大精深的过分执着,邢安年纪轻轻便瞒着老院长离家云游天下,立志探寻属于自己的武道修行之路。 他甚至放言要创造出一部震撼古今的绝世武学! 就在聂云霖初次见到邢安的那天晚上,邢安便向老院长辞行,离开了神州武院。 老院长只记得邢安曾提及想要探索古武奥秘,必须以古代武者的视角遍览山河,只有融入天地之间,才能真正领悟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真谛。 自那日起,整整十年间,邢安只回来过一次,陪伴了老院长两天后便再次离去,从此再未踏足神州武院,老院长也再未见过他。 “朱雀翱宇,没想到五六十年过去了,我还能在别人身上见到这门轻功。” 聂云霖强忍激动,默默地观察着重明施展轻功的身姿。 “以神运功,以气动身,相较于邢大哥最初版本的朱雀翱宇,重明展现的步法更为精妙,身法也更为完善。 难道他真的自创出了内外兼修的新式武功?但这孩子又是从何处习得这门武功的呢?” 擂台上的气氛如火如荼,重明与安莱的较量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重明如同一位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出手迅猛而精准。 此刻,他正紧紧抓住安莱的手臂,运用擒拿手中的反关节技巧,像一条灵动的蛇缠绕在对方身上。 他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紧紧扣住安莱的手腕,运用拿、缠、背、卷、压等手法,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对方的右臂关节牢牢控制。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仿佛在跳舞一般,轻盈而致命。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意外发生了——重明还没来得及用膝盖内侧撞击,就惊愕地发现,自己双手紧握的安莱右手手腕和手肘竟然出现了反向弯曲。 这一幕令重明大为震惊,内心激荡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安莱的反击竟如此迅猛而诡异。 「求点赞收藏投票」 第十六章 胜之有德 重明略显惊讶地望着安莱,那手腕和手肘关节竟能三百六十度旋转且反向弯曲。 他原以为牢牢扣住的手臂突然一阵扭动,安莱手臂上的人造皮肤仿佛变魔术般转化成了另一种物质,瞬间让皮肤表面变得如同水生动物般滑溜,无论重明如何努力,都无法捉住,竟是从他的擒拿术中脱身而出。 “万向关节和仿生物皮肤。” 重明心中暗自思忖,随即恍然大悟。 万向关节乃是机械化智能义肢中的高级部件,能够任意角度弯曲扭转而不必担心过度折叠导致的损害。 而安莱的义肢所覆盖的皮肤,也不是一般的人造皮肤,它是仿照水生动物那光滑柔软的肌肤特性制造的人造皮肤,能在接到大脑指令的瞬间变得宛如涂满油脂的果冻。 这种皮肤的设计旨在极大减少阻力和摩擦力,使得任何抓握都变得困难重重,对于依赖擒拿反关节术和卸骨术的人来说,万向关节和仿生皮肤无疑是最棘手的对手。 重明迅速调整战术,左手猛地推出一掌,直击安莱的额头。 安莱本能地向后急闪,但她的左脚刚刚抬起准备后退,还未触地,重明的左脚已巧妙地勾住了她的右脚。 紧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勾脚绊腿动作,使得本就后仰的安莱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眼看安莱即将遭受重击,重明却在此刻收住了拳势。 他的拳头在安莱的鼻尖前停住,仿佛一只猛虎在猎物面前突然止步。 安莱不由自主地凝视着重明的双眼,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丝毫杀气。 她领会到,尽管重明赛前显得气势如虹,但他依旧恪守着武者的道德,明白这场较量并非生死相搏,而只是一场友好的切磋。 因此,他的拳头留有余地,既不愿过度伤害对方,也不愿让一位女子在众人面前输得太难看。 安莱同样是位懂得尊重的人。 对于重明展现出的武艺和品德,她深感敬佩。 重新站起身后,她庄重地向重明抱拳致意,真诚地说: “我认输,感谢重明的宽宏大量。” 这场较量,不仅是武艺的对决,更是品德的较量。 目睹擂台上重明的一举一动,高台上的神州武院老师们与三大部门的面试官们纷纷点头赞许,就连素以严厉着称的雷鸿山,嘴角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聂云霖对重明的表现既感欣慰又喜悦: “嗯,这孩子品质上佳,胜而不骄,行事有原则,深谙留有余地、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他能为对方考虑,不让那位女学生输得太难堪,这点很可贵。 只是不知他是否真的领悟了邢安大哥所创的那套武学,若是真学会了,他确实是个出色的继承者。” 江浪则面色阴郁地注视着高台上那些老师和前辈们,他们脸上流露出的赞赏之情毫不掩饰,这让江内心涌起了嫉妒之情。 在他看来,自己比重的明战斗技巧更高超,击败对手所用时间也是迄今为止所有小组比武中最为迅速的,然而为何重明那种拖泥带水的战斗方式却能赢得老师和面试官们的青睐? 难道比武不就是要决出胜负吗? 如此谦让岂不是显得过于虚伪? “等着瞧吧,重明,现在就让你先高兴一会儿。 天骄堂的擂台,只有我江浪才配得上最终的胜利和他们的赞许!” 继重明之后,剩余的三个小组也完成了比武,至此,第一轮初赛的选拔正式落下帷幕。 四十位学生的胜负已然分明,共有二十人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晋级第二轮复赛的资格。 第二轮复赛定于午后三点,届时,经过午餐和充分休息、精神体力充沛的二十位选手将再次登场。 宿舍三兄弟携手晋级,喜讯连连,重明、鲁智达和邬雷雷三人决定小小庆祝一番。 他们在食堂点了满满一桌佳肴和饮料,痛快淋漓地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心情愉悦加上擂台比武消耗巨大,三人吃得津津有味,风卷残云般将六盘肉菜和一桶米饭扫得干干净净。 午餐过后,距离下午的比武还有一段时间,三兄弟打算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备战下午的复赛。 然而,就在重明行至宿舍楼门口之际,手腕上的通讯手环突然震动起来。 “怎么了?” 鲁智达转头看向原本并肩而行的重明,只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查看着手环。 话音未落,重明的表情变得惊愕,他指着通讯手环道: “天哪!雷老虎给我发来了一条文字信息,让我中午抽空去他办公室一趟。” 邬雷雷听闻此言,脸上流露出同情又略带调侃的神色,对重明说道: “被雷老虎召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二哥,你不会是做了啥坏事被他老人家发现了吧?” 邬雷雷的话逗得重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 “去你的,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表面老实,肚子里全是坏水? 我向来光明磊落,只是有点好奇,雷老虎为何要在复赛前见我。” 鲁智达出于对重明的关心,连忙说道: “别管为啥,去了不就清楚了。 雷老虎最讲究纪律,你赶紧去行政楼找他吧,免得晚了又要挨训。” “好吧,那我就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重明点头应道,脸上那凝重与紧张的神情,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即将奔赴战场呢。 重明一路小跑抵达神州武院的行政楼,随后快步沿着楼梯攀升至三楼,来到雷鸿山的办公室门前。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轻地敲响了房门,摒弃了平日与好友们交谈时的粗犷语气,转而以柔和细腻的声音汇报道: “雷院长,我是重明,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隔着红木门板便传来了雷鸿山那独具特色的嗓音: “重明啊,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听到回应,重明随即推开门扉。门一敞开,他的视线恰好与站在距离门口两米处、正面迎向自己的雷副院长相遇。 第十七章 聂院长的疑惑 “雷院长,您找我有何贵干?” 重明下意识地将双臂垂直于身体两侧,腰背挺拔,双腿紧绷,宛如一块笔直的木板,态度恭谨地问道。 然而,重明提问之后,并未立即得到雷鸿山的答复。 相反,一个饱含岁月沧桑的声音在办公室内悠然响起: “孩子,不必如此紧张,先进来坐吧。” 重明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一位白发苍苍却面容慈祥的老者正和蔼可亲地看着自己。 这位老者,正是他今天上午才刚刚见过的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 “聂院长!您也在这里?” 重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显然,他万万没想到办公室里会有第三人,而且这位第三人竟是聂云霖院长。 重明的惊讶之情还未完全消退,雷鸿山便开口说道: “其实找你的不是我,而是聂院长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 说到这里,雷鸿山转身向聂云霖行了一礼,继续道: “师叔,您和重明好好聊聊,我这边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下午复赛的比武安排还需要我去筹备。” 聂云霖轻轻点头:“好的,你去忙吧。” 待雷鸿山离开办公室并关上门后,聂云霖向重明招了招手,指着那张木桌旁空着的椅子亲切地说: “来,孩子,坐这儿。” 重明快步走上前,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笔直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了,聂院长,我站着就行。” 聂云霖呵呵一笑,温和地说: “别这么拘谨,我一个老头子还能把你怎么样? 来,坐下,咱们边品茶边聊。” 说话间,他右手轻轻提起木桌上的紫砂茶壶,为两个空茶盏斟满了茶水。 见到聂院长如此亲切,重明也不再推辞,恭敬地坐在了那张空椅子上。 聂云霖举起一盏茶,递给重明: “我这个老头子可不喜欢你们年轻人喝的那些饮料,只爱喝茶。 来,尝尝这个。” “谢谢院长。” 重明受宠若惊,他从未与神州武院的任何管理层老师如此亲近过,更别提院长亲自递茶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茶盏,双手捧着,生怕一个不慎就洒了茶水。 轻抿一口后,重明感受到茶水先苦后甜的味道,紧接着一股清冽的花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流淌至全身,他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 “看来你挺喜欢喝茶的。” 聂云霖慈爱地看着重明一杯接一杯地品茗,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聂云霖一生未婚,他将神州武院的学生视如己出,此刻的他宛如一位慈祥的祖父,凝视着自己的孙子。 “以前在家时,爷爷常带我们喝茶。” 重明感慨道,“聂院长的茶真是香气扑鼻。” “这是一款基因茶叶,由十几种茶树和药用价值的花草杂交培育而成。 初尝是茶叶的韵味,咽下后则是花香回味,具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聂云霖一边解释,一边又为重明的空茶盏添满了茶水,随后问道: “重明啊,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找你对吧?” “是的,院长,您找我是不是因为我上午擂台比武出了什么问题?” 重明心中忐忑地猜测道。 “不,你上午的比武表现非常出色,不仅老师们感到满意,就连三大部门的面试官也对你赞不绝口。” 聂云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找你并非因为比武的事,而是我心中有个疑惑想请你帮忙解开。” 听到老院长前半句话,重明心中不禁暗自欣喜,但紧接着听到后半句老院长如此客气,他连忙回答: “院长,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聂云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专注地看着重明说: “嗯,那老夫就直说了,今天上午你和安莱比武时所展现的轻功,在我看来并非普通的轻功身法。 重明,能否请你详细说说你所修炼的功法?” 重明听到聂云霖的疑惑,严肃认真的面容瞬间愣住了。 他心中原本一连串的问号冒了出来: 这位在全国乃至全球武术界享有盛誉的泰斗级人物,他的学生弟子众多,曾为无数武术家答疑解惑,究竟会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他? 内心的疑惑究竟是什么? 怎么会想到让他这个资历平平的学生来解答? 没想到竟然是想问问他所修炼的是哪门武功。 看着重明沉默不语,聂云霖还以为重明有什么顾虑,毕竟神州武院有些孩子主修的武功并非学院内部教授,而是来自家传武学或民间师父所传授。 有些家中长辈或师父对独门武学外传有所忌讳,因此学生对自己的武功守口如瓶。 “不方便说吗?是老夫唐突了,你若有顾虑可以不说。” 重明看着聂云霖脸上由渴望瞬间转为失落的神情,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院长您的疑惑仅仅是对我所修炼的武功感到好奇。” 重明紧接着正色道: “我修炼的这门武功叫《四灵圣典》。” “《四灵圣典》?” 聂云霖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重明的话,随即追问道, “你的师父是谁?” 重明立刻语气诧异地回答道: “我没有师父,聂院长,《四灵圣典》正是神州武院的武功典籍啊。” 听到重明的话,聂云霖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 神州武院的武功典籍共计三百五十七部,其中记载的龙华国古武有一百三十四种,外国各民族的格斗术有一百八十二种,剩下的四十一种则是新历以来历代武术家所创新的新派武术。 聂云霖虽不敢说对这三百五十七种武术样样精通,但至少都有所涉猎。 然而,他在脑海中反复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四灵圣典》的丝毫记忆。 “你是在神州武院的哪个地方找到这部典籍的?” 重明观察到聂云霖连续发问,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聂云霖根本不知道神州武院还有《四灵圣典》这部武功典籍,更未曾听闻过这门武功: “是在海川阁的止戈轩找到的。” 第十八章 《四灵圣典》 海川阁,这座由国家出资建立、仿古塔楼样式建造的图书馆,共七层,总面积高达约六万八千五百五十九平方米。 馆内除了收藏中外文印刷的文化类学科图书一万三千部外,还为学生提供了丰富的文献资源。 包括二十多万册古版复刻线装书、约六十五万册期刊合订本、三万多种缩微资料、六百五十四个各类数据库、八千一百五十六种全文电子期刊以及八百六十万册电子图书。 在龙华国众多名校图书馆中,神州武院的海川阁无论是图书文献的馆藏量还是质量,都能跻身前十。 海川阁的一楼主要用于办公和服务,而其余六层则根据图书分类进行划分。 位于第五层的止戈轩,专门用于存放各类武术格斗典籍资料。 “孩子,你能详细说说你是如何机缘巧合找到《四灵圣典》的吗?” 聂云霖听得津津有味,双眼闪烁着热忱的光芒,专注地看着重明,仿佛一个渴望听故事的孩子。 重明也不敢马虎,他一边回忆一边详细叙述。 时隔多年,如今想来,重明不禁感慨时光飞逝。 他修炼《四灵圣典》已有八年,而他与这部典籍的缘分,还要追溯到他十二岁那年入学神州武院的时候。 那是重明考入神州武院的第二个月。 神州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严禁学生、老师及行政管理层携带或私藏任何非武院的电子产品和娱乐产品。 校内人员只能佩戴神州武院统一配发的智能手环,以便于日常生活、学习和工作。 在这种禁止玩游戏、观看影视作品,甚至不能用校外软件聊天的严格校园环境中,活泼好动的孩子们难免会感到寂寞。 幸好,神州武院的海川阁成了孩子们唯一的兴趣所在。 为了激发孩子们对武道的热情,海川阁不仅收藏了大量色彩斑斓、文字生动的武侠小说,让习惯了电子阅读的孩子们享受到纸质书籍带来的触感; 还有优美声音的语音故事,解放了孩子们的眼睛。 此外,海川阁还提供了丰富的视频资料。 神州武院精心挑选了几百年来国内外的动作片,包括电影、电视剧和动漫等,旨在寓教于乐。 因此,海川阁成为了孩子们除了教学楼和食堂之外的第三个聚集地。 重明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每天上完文化课、练完功后,都会泡在图书馆里。 他特别喜欢看旧历时代的动作电影,尽管几百年前的特效在他看来略显粗糙,但打斗场景却深深吸引了他。 尤其是那些真实的武术格斗片,电影中的角色都是凭借纯粹的力量和技巧对决,这与现代动作电影中充斥的科技元素截然不同。 用旧历时代的网络语言形容现代动作电影就像是“神仙打架”。 重明还酷爱在止戈轩阅读武术典籍,特别是那些复刻的古籍线装书。 他认为,品读那些晦涩难懂的繁体字时,脑海中会浮现出古代武者的模糊形象,并与之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交流。 他常常在周末双休日泡在止戈轩里看书,有时甚至会沉浸其中,忘记了吃饭和睡觉。 就因为看书过于忘我,有一次重明刚找到一本武侠漫画,兴致盎然地边走边读,全神贯注于漫画中的刀光剑影,竟没留意到眼前的书架。 一个不慎,他实实在在地撞了上去,十几本书仿佛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在孙悟空的猴王大招之下,纷纷在多米诺骨牌效应中从书架上掉落。 重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额头的疼痛也顾不上了,赶忙蹲下身去,将地上散落一地的书一本本捡起,并有条不紊地将它们分类放回书架。 就在他拾起一本书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封面,立刻被深深吸引住了。 这本书的封面并无其他书籍那般设计精美,亦缺少复刻古籍的古色古香,它实在是太过质朴无华,简单到称其为书都似乎有些过分。 实际上,这本书不过是将几本简装笔记本简单地合订在一起,厚度堪比半个旧版字典。 封面上,仅有的四个大字赫然在目:《四灵圣典》。 听起来,这简直就像是旧历时代玄幻小说中的主角所修炼的神秘修仙功法。 封面上,四个角落分别绘有代表古代传统文化的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它们与书名相得益彰,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封面上那四个飘逸洒脱的“四灵圣典”字样,显然是人手书写并绘制而成。 尽管是手工艺,但在重明这个孩子眼中,这几个字的形态远比图书上那些呆板的印刷字体来得生动有力。 横竖之间,仿佛能感受到刀剑般的锋芒之气,而在转折之际,又流露出一种温婉含蓄的美感。 或许,这正是书法课上老师所讲的“字精气神”。 原来,当文字蕴含了灵魂,真的能给人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 至于那四只神兽,虽只是简笔素描,却无端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韵。 青龙腾云驾雾,白虎威猛咆哮,朱雀展翅高飞,玄武静谧威严,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出纸面。 自幼酷爱漫画的重明一眼就能看出,绘制这些神兽的人画技高超,线条流畅,对细节的把控极为到位,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专业漫画家。 手中握着这样一本奇特的书,孩子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重明迫不及待地想要翻开它,探寻其中隐藏的奥秘。 揭开封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扉页,同样简约而不失雅致。 除了醒目的书名,下方仅刻着编着者的名字——邢安。 这两个字的手写体与书名风格如出一辙,除此之外,再无出版社等任何书籍信息。 这不禁让人猜测,这本书极有可能是这位名叫邢安的人独自一人,一字一句地撰写出来的,或许全世界仅此一本。 继续翻阅,紧接着出现的是目录部分。 目录简洁明了,仅列出了四卷的名称:青龙炁诀、白虎煞录、朱雀翱宇、玄武锻体。 第十九章 四卷功法 身为神州武院的一名学子,重明阅览过无数武学经典,仅凭目录便能洞察《四灵圣典》乃是一部深奥的武术宝典。对武术满怀热情的他,毫不犹豫地沉浸于这部典籍之中。 自那日起,他便开始逐字逐句地钻研这部功法,一发不可收拾。 他依照书中的指引自行修炼,或许是天赋异禀,或许是他善于思考,经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刻苦钻研,他竟然真的掌握了《四灵圣典》中的所有武功。 在《四灵圣典》的辅助下,他的武学修为与日俱增,对武术的理解也愈发清晰和深刻。 “邢安!哈哈哈,不出我所料,果然是邢安这个老家伙!” 当聂云霖听到重明提及《四灵圣典》乃邢安所着时,不禁激动得开怀大笑,拍手叫好。 重明见状,立刻打住了话头,惊讶地看着这位平时在学生心目中庄重严肃的聂院长,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如此不顾形象的举动。 “孩子,你不知道,邢安是我年轻时的挚友。 当年他曾提及想要创立一门高深的功法,可惜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这件事也就尘封在我心底。 转眼间五六十年过去了,今天看到你在擂台上施展轻功,我立刻就想起了他。 来,你看看我的轻功。” 说着,聂云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提气运功,迈步而行。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平和,但在重明的眼中,聂云霖的身体却如同云雾般缥缈轻盈,腾挪闪跳间,尽显灵活之态。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其灵活度丝毫不逊色于他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更没有丝毫吃力的迹象。 在重明看来,银发白须的聂云霖此刻宛如一只仙鹤,在虚空中振翅翱翔。 目不转睛地欣赏完聂云霖的轻功表演后,重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聂院长,为什么您的轻功和我所习练的有些相似,却又存在着诸多差异呢?” “我的轻功名为‘鹤仙游’,乃是我自创之作。 其中的身行步法,有一部分确实借鉴了邢安当年尚未完善的朱雀翱宇。 而你所习练的,乃是邢安完整版的朱雀翱宇。 《四灵圣典》的四卷之中,便收录了这门轻功。 快告诉我,另外三卷都记载着哪些内容?” 聂云霖身形一闪,已窜至重明面前,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却凑近重明,目光闪烁着如孩童般的好奇地追问着。 “聂院长,您真是料事如神!这朱雀翱宇正是第三卷所记载的轻功身法。 至于另外三卷,分别是青龙炁诀、白虎煞录和玄武锻体。” 《四灵圣典》以四方神兽命名,四卷内容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第一卷:青龙炁诀,乃是一门内功心法。 练成之后,内力真炁仿佛青龙在体内经络穿梭,滋养五脏六腑,强化四肢百骸经络穴位,挖掘人体潜在能力,为另外三卷功法的修炼提供坚实基础。” 分为三重关,第一重关为养气汇海。 每日早晚,静心打坐,动作要领在于五心朝天,静心绝虑,意守丹田。 呼吸要缓慢而绵长,吸气时,气息从鼻孔缓缓吸入,沉至气穴(脐下三寸的关元穴),同时整个小腹部及两肾微微向外扩张。 当气吸至七分满时,闭住气,意守气穴。 闭气时间应以不勉强为原则。 呼气时,气息从鼻孔慢慢呼出,放松腹部。 如此不间断地练习一个时辰,持续四十九天,丹田之气便会逐渐充盈,真气浩瀚如海,源源不绝。 在养气期间不可中断练习,必须心无杂念,每日坚持,才能在下丹田形成气海。 待第一重关小成之后,便可进入第二重关——气游江河。 气游江河需以意运气,使气在体内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 即内气从下丹田出发,经过会阴,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达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线下还至下丹田,如此循环一周称为小周天。 当真炁在全身畅通无阻且练功后神清气爽、体能增强时,则表示第二重关已成。 此做法旨在让身体熟悉真炁的运行,如同水在江河中流动一般,真气在体内的大小经络中流转。 有道是“死水不动,活水不腐”,内力真气亦应如此,唯有不断流动的内气才能滋养体内的肌肉骨骼。 第三重关——真炁化青龙。此时意念需集中在气海,调取真炁,想象真炁化形为青龙。 控制青龙真炁自下而上直冲过督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入头顶百会穴盘旋后降至两眉之间的上丹田泥丸宫。 当感到精神空灵、眉心发热时,说明青龙真炁正在滋养大脑细胞,提升精气神。 感觉到耳聪目明、精神大振后,青龙罡炁顺任脉降中丹田膻中穴凝聚于心肺,感到胸膛胀热、真炁饱和后,青龙罡炁再降至下丹田滋养腹部的五脏。 如此循环不止,称之为大周天。 此时,青龙罡炁游走全身奇经八脉,精力充沛,目光炯炯,面色红润,气足神清,至此,青龙炁诀才算功成。 第二卷《玄武锻体》,分为刚柔并济的两个外家软硬功法。 冥龟躯,作为外壮硬功,其修炼方法如下: 首先,用软布层层缠绕于胸背之间,接着双手或使用软质器械用力揉搓敲打,同时配合肘臂的屈伸动作,使胸腔呈现出扩张态势。 夜间,则选用坚硬的木板或石板作为床板,以此让肌肉骨骼逐渐熟悉并适应与坚硬物体的接触。 长期练习,便会使得筋肉骨骼愈发坚实。 随后,每日早晚,在铺满铁砂的浅坑中,采用各种姿势向铁砂坑跌扑,确保肩背、胸腹、臀等身体部位与铁砂充分接触。 每天坚持练习一个小时,在此过程中需全身运气,不得有丝毫懈怠。 如此这般练习三年之后,再用木槌捶打全身,并逐步过渡到使用铁锤击打。 捶打之时,务必凝神聚气。 按此方法再练习三年,冥龟躯便可大功告成。 第二十章 天才 怪才 功成之后,若运气敛神,身体便会坚如磐石,拳脚及一般器物皆无法伤及分毫。 切记,每次练功前后务必服用特制的药粉秘方,此方能强筋壮骨,助力修炼。 玄蛇身与冥龟躯截然不同,乃是一种内壮软功,其练习方法亦更为繁复。 起初,需从溜腿开始基础练习。溜腿,即踢单飞,踢腿时支撑腿需力挺,踢腿需绷直,踢得越高,效果越佳。 练习时两腿交替进行,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每次踢一百下腿,坚持六个月。 六个月后,便可开始练习朝天蹬。 朝天蹬,即一条腿支撑站立,另一条腿从前方举起,用手扳住,使腿紧贴肋边,脚底朝天,超过头顶,直竖耳旁。 此动作同样需要两腿交替练习,半年后可尝试练习一字马。 一字马分为横竖两势。 横一字马,两腿左右劈开,双腿紧贴地面呈一字型,上身挺直; 竖一字马,两腿前后劈开,双腿平直贴地,上身亦保持挺直。 每日横竖两势各练习半个小时,以放松和拉伸腿骨韧带。 当腿部技巧练习得游刃有余后,便进入腰部训练。 首先是狸猫伸腰、霸王举鼎等热身运动,以舒展筋骨。 接着进行仙人作揖,双腿并拢站直,膝盖不得弯曲,双手上托高于头顶,然后上身下俯,手掌平贴于地面,头部与肩背保持水平,坚持半个小时左右,可进行舒身休息。 休息过后,继续练习翻桥洞,即身体向后翻,双掌或拳着地,腰部弯曲成桥洞型,目视地面。 待向后翻时感觉无压力,腰部柔软灵活后,便可进一步深化练习。 再练习翻一团,即身体向后翻,头部翻至后方,弯腰将头伸入两腿之间,身体呈弯曲状,目视前方。 这两种方法主要用于锻炼腰部的柔韧性和腹部肌肉的收缩伸展能力,训练时间大约半小时。 接下来是侧折腰,两腿并立站稳,上身向一侧侧折,双臂交叉呈十字形。 双肩扛起木梁或石锁等重物,两腿攀上双肩,置于肩上,双手扶住双腿,以此锻炼腰部。 坐盘后转,双腿盘坐成插花盘腿式,上身向后转身,左右两侧交替练习。 拗步后转,两腿呈弓步姿势,双臂向身后扭伸,左右交替进行,以此强化腰部。 拗步搬砖,两腿呈弓步,身体向后折身,用以搬动脚后跟,双臂交替协助搬动脚跟,从而锻炼肋部、腰部以及腿功。 腰功和腿功练成之后,便可尝试更加艰难的姿势,尽量将自己想象成一条异常柔软的蛇,竭尽所能地扭曲和伸展身体。 每日练功结束后,需浸泡于特制的药浴之中,全身浸泡一小时,并运功行气,打开身体毛孔,确保药水深入肌肤筋骨,治愈白天练习所留下的暗伤,同时滋补身体。 此功法可与冥龟身同步修炼,如此三年后,玄蛇躯可大成。 两者相辅相成,效果倍增。 练成后,身体柔软如同蛇一般,四肢和躯干尤其灵活,骨骼轻灵。 同时,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也得到增强。在两种练体功法的共同锤炼下,身体变得异常坚韧,刚柔并济。 外在的冥龟身能有效抵挡拳脚和器械的攻击,内在的玄蛇躯则能削弱对手发出的暗劲内力对五脏六腑的损伤,仿佛打在棉花上,以柔克刚,缓冲冲击力。 待青龙炁诀与玄武锻体皆有所成,便可着手学习第三卷和第四卷的功法。 第三卷《白虎煞录》,在《四灵圣典》中独树一帜,是唯一兼具攻守的功法。 与传统的拳谱掌法截然不同,白虎煞录并未记载具体的武功招式。 似乎其创立者并不推崇那些无谓的、重复的形式化套路,而更注重实战思想的传授。 它旨在打破招式固化的束缚,追求一种无形胜有形的自由境界。 毕竟,无论你对沙包、木桩练习多少次,都无法与真人对战相提并论。 对手是人,他们的情感、心理和思维方式远非无生命的沙包所能比拟。 因此,在实战中,固守一种形式是致命的。 要以无法对有法,以无限应对有限,灵活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环境。 出手时要如同凶虎扑食,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击败对手。 以攻为守,抢占先机,迅速抓住并猛攻敌人的弱点。 一旦领悟了《白虎煞录》的战斗精髓,便能无所不胜。 即使忘记了所有的变化,也不会影响实战效果。 在临敌之际,越是摆脱原有招式的束缚,越能避免被敌人预判和反击。 《白虎煞录》适用于任何拳脚兵刃的战斗。 通过长期的练习,将那些固定的招式内化为本能反应,在实战中随心所欲地运用自如。 第四卷《朱雀翱宇》,乃是一门轻功身法,讲究以气御身,心神合一,如同朱雀翱翔于天地之间,大幅提升奔跑、跳跃的能力以及运动中的灵活性。 练习此功需身着负重服,在枝繁叶茂、地势起伏的山林间进行跑跳穿行的速度训练。 穿行间力求不触碰任何树干枝叶,同时在奔跑中亦要保持平稳,不受崎岖地面条件的影响而减速或失衡。 初始阶段,穿着十公斤的训练服,随后每个月增加十公斤,直至能够负载自身体重三倍之重,仍能步伐轻盈、跳跃自如。 在高速移动中躲避树木,也能如燕子般轻巧灵活,任何崎岖地面都能如履平地,至此轻功方算大成。 重明不仅口述讲解,更是边讲解边展示武功,让聂云霖全方位领略《四灵圣典》的精妙之处。 “青龙炁诀的内功修炼,玄武锻体的身体训练,这两者乃是学好武功的基石。 练成之后,便能打下坚实的基础,日后学习任何武功都将事半功倍,游刃有余。 再辅以白虎煞录的克敌之术和朱雀翱宇提升速度与灵活度的轻功,妙啊! 邢安这部《四灵圣典》囊括了内功、外功、搏斗之法及身法之术,无所不包。 这家伙真是个天才,不,是个怪才!” 第二十一章 怪异的功法 “天才怎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消失几十年,突然间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自创如此厉害的武学,每一卷功法都非凡绝伦,堪比神州武院内任意一门中级武功。 《四灵圣典》称之为顶级功法亦不为过!” 聂云霖赞不绝口,激动得拍手叫好,苍老的面庞因兴奋而焕发出红润的光彩。 “孩子,你无疑是个武学奇才。 这四卷功法,无一不需要长年累月的刻苦修炼,再加上非凡的天赋。 若是只有埋头苦练,连第一卷的内功心法都难以掌握。青龙炁诀相较于其他内功,更是深奥得多。 单是真炁冲穴这一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尝试,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真炁和穴脉。 要知道,我们习武之人,外伤或许容易治愈,但内伤却可能伴随终身。” 聂云霖满心欣慰地拍了拍重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能学到《四灵圣典》,是你的幸运和机遇。 而能够掌握这门功法,更是你勤学苦练的必然结果。 如果邢大哥知道了,他一定会非常高兴,他的武学终于有人继承了。” 聂云霖话音刚落,重明便挠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 “那个……院长,其实《四灵圣典》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学过。” 重明的话让聂云霖大吃一惊,他立刻皱起眉头,满眼都是问号盯着重明: “你说什么!?难道还有别人练过这门武学?不应该啊,我在神州武院这么多年,除了你就没见过其他学生施展过《四灵圣典》里的任何一门功法。” “院长。”重明继续说道。 “我曾在《四灵圣典》的典籍里发现过几张书签,上面记录了不少修炼这部武学秘籍的心得,从字迹和书签的年代来看,时间跨度至少有十多年。 这么多年来,包括我和宿舍的兄弟在内,总共有十个人尝试过修炼《四灵圣典》,但只有我一个人侥幸练成。 其他七位学长以及我的室友都卡在了青龙炁诀上。” 说着,重明利用通讯手环的全息播放功能,展示了那些他拍摄并保存下来的书签。 聂云霖凝神细看这七张书签,尽管它们出自七人之手,时间跨度深远,但七人竟在书签中异口同声地吐槽: 《四灵圣典》不过是一本华而不实的武学秘籍,青龙炁诀根本无法练成。 连青龙炁诀都练不成,更遑论后续的三卷武功了。 审视完书签,聂云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重明: “这就奇了,难道你小子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让你在修炼青龙炁诀时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紧接着,聂云霖又提出请求: “重明,可否借我一览《四灵圣典》?” 重明倒是十分爽快,毫无迟疑地答应道: “没问题院长,我恰好做了一份电子版,这就发给您。” 为了确保随时能够阅读《四灵圣典》,在练功时不出现任何偏差,重明还巧妙地利用通讯手环的文件制作编辑功能以及全息投影技术,将整部《四灵圣典》记录下来,制成了全息电子书。 长久以来,重明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前七位前辈修炼《四灵圣典》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聂云霖这位武道的泰斗级强者、神州武院最资深的老前辈能够在看过《四灵圣典》之后解开这个困扰他多年的谜团,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聂云霖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阅读着全息电子书上的青龙炁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邢安的字迹,果然如同见到本人一般——那潇洒飘逸、不拘一格的风格,仿佛让他重温了当年遇见邢安时所感受到的那份个人魅力。 有些人即使相识仅有一天,却仿佛认识了一辈子。 真正的君子之交、知音之情,即便日后无缘再见,时间的流逝也无法冲淡内心对彼此的欣赏与珍惜。 情感上的涟漪稍纵即逝,聂云霖很快便全神贯注地细细品味起这部武学典籍的深邃奥义。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标点符号,短短二十分钟便看完了青龙炁诀。 随后,聂云霖关闭了全息电子书,沉思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严肃的表情,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重明。 “重明,把手伸出来。” 重明见聂云霖神色异样,虽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地将右手伸到聂云霖面前。 只见聂云霖左手轻搭在重明的右手手腕上,那姿势宛如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在细致地诊脉。 “重明,运转青龙炁诀,将内力导入右手,我想见识一下你的内力真炁。” 重明领命,立刻提气运功,体内的真炁瞬间如同被惊醒的青龙,猛然腾起,迅速流向右手的经脉。 聂云霖似乎感受到了重明体内内力的变化,他那只形似鹤爪的瘦弱手掌猛地扣住重明的手腕,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重明的脉门。 尽管用力,重明却未感到丝毫疼痛,只是明显感觉到聂云莹的指尖有一股雄浑的力量正稳稳地按压着他的脉门。 也许是出于本能的护体反应,青龙罡炁在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外力压迫脉门时,竟然自发地抵抗起来。 聂云霖按压的那部分经脉仿佛被掐住的水管,正缓缓地被青龙罡炁撑起。 “咦,好强悍精纯的内力。” 聂云霖一边惊奇地观察着重明脉门的变化,一边不禁发出赞叹。 “自古以来,修炼内力心法的门类繁多,内力真炁的高低与纯度也千差万别。 然而,能够自动护体的真炁却极为罕见。 你的内力虽不如我的浑厚,但却清澈纯粹。 这就好比同样是铁,我的内力真炁宛如西瓜大的生铁,体积庞大、重量可观,但杂质颇多; 而你的内力真,炁则如同一颗苹果大小的百炼钢,体积和重量虽不及生铁,但坚硬度和牢固性却远胜之。 在青龙炁诀日复一日的修炼下,你的内力真炁不断被压缩、提纯。 简单来说,如果咱俩年纪相同,修炼的时间也一致,那么你的一成内力,足以相当于我的三成内力。 不过……” 第二十二章 何为炁 重明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聂云霖的讲解,起初听到自己的内力真炁如此精纯,心中难免有些小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聂云霖话语中突然出现的“不过”二字,让他心头一紧,忍不住打断了聂云霖的话。 “院长,不过什么?” 聂云霖见重明这紧张的模样,反而被逗乐了。 他捋着胡子,缓缓说道: “别紧张,我说的‘不过’,其实是因为你之所以内力真炁这般优于常人,一方面得益于青龙炁诀的修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本身的先天之气与众不同。 我问你,你对‘炁’这个概念了解多少?” “炁”,这一概念源于古代道教,是对人体及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能量和生理机能的一种形而上的哲学诠释。 众所周知,道教与中医、武学自古以来便有着不解之缘。 许多古代武学典籍都融入了道教的理念,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武术修炼讲究顺应自然,根据季节、时辰、时令的变化,以及自然界和人体机能的差异,采用相应的方法,以达到修炼的至高境界。 这一过程注重内练精气神,外练筋骨皮,力求内外合一,形神兼备。 在这里,“精气神”中的“气”,正是道教所言的“炁”。 炁分为后天与先天两种。 后天之气,指的是婴儿出生后所需的呼吸之气。 这种气依据来源可分为两种: 一是空气,二是地气,亦即“水谷之气”。 这两者均源于后天,因此被称为“后天之气”。 先天之气,则是指婴儿出生前的元气。 这种气又可细分为两种:一是“精气”,构成胎儿形成与生长的物质基础; 二是胎儿在母体内孕育期间所吸收的营养,即“元气”。 这两种气都源自先天,故称为“先天之气”。 许多人天生具备这种元气,但随着出生后环境的影响,先天之气逐渐衰弱消散,最终被后天之气所替代。 “没错,你说得很对,看来平时确实没少下功夫钻研,对‘炁’的理解相当透彻。” 聂云霖聚精会神地听完重明的解释,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接着补充道。 “武学中的内功,大部分都是修炼后天之气,只有极少数道教内丹之术旨在修炼并壮大先天之气。 我所习练的,正是源自道教内丹术的内功。 刚才我通篇阅读了你的青龙炁诀,发现它与道教内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唯一的区别在于,它需要修炼者体内潜藏着先天之气。” 听到这里,重明若有所思地指着自己,略带不确定地问道: “院长,您是说我的先天之气并未消散,而是藏匿在我的体内?” 聂云霖微微颔首,继续解释道:“正是如此。 不过,在你开始修炼青龙炁诀之前,你体内的先天之气就像一颗深埋在土壤中的种子,而且这颗种子相当饱满。 但如果没有阳光和水分的滋养,即便存在也等同于无。 或许真是命中注定,你恰好修炼了青龙炁诀,吸收了大量的后天之气。 这就好比那颗种子得到了水分的滋润,发芽出土后,又沐浴在阳光下茁壮成长。 你的先天之气在不断吸收你每日在下丹田积累的后天之气,逐渐同化并提纯,由量变引发质变。 而真炁化青龙的过程,更是让你的先天之气得到了进一步的压缩和净化,去除了后天之气带来的杂质,变得更加精纯。 仅凭这一点,青龙炁诀这部内功心法就远胜其他内功,我习武近七十年,从未见过能如此压缩和提纯先天之气的内功心法。” 重明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运气仿佛是氪金般的存在: “那我岂不是真的开了挂,就像旧历时代小说里描绘的,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武林绝学。” “你说得很对,《四灵圣典》中的青龙炁诀本身就足以被称作武功绝学。 然而,这部典籍实在是太鸡肋了,《四灵圣典》对修炼者的天赋和体质要求极为苛刻,普通人根本无法修炼。 只有遇到合适的奇才,它才能展现出真正的武学价值。 如果体内的先天之气早已消失殆尽,或者极其微弱,甚至连炼炁都难以做到。” 聂云霖的话让重明听得全神贯注,脑海中不断思考。 待前者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院长,如今基因编程技术如此先进,难道就不能通过基因改造,有目的地培育出适合修炼《四灵圣典》的人才吗?” 谁料重明这一问出口,就见聂云霖抿嘴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摇了摇头说道。 “傻孩子,你这想法太天真啦。 虽说如今的基因工程技术比起旧历世界时要高出太多倍,是前人难以企及的,但这也仅仅是科技的一个阶段。 科技改变物质容易得很,可先天之气并非实质性的、能用仪器观测到的物质呀。 它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生物能量,就像灵魂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就连仪器也检测不出来。 可检测不出来,你就说它不存在吗? 并不能。 只有亲身拥有的人才能领会这种神秘的力量。 你知道咱们的功法为何能独树一帜屹立于世界武道之巅吗? 一方面是因为咱们的武德精神,另一方面就是这神秘的内力真炁。 别的国家民族的武术格斗,注重的是如何利用身体的拳脚关节等部位,最大限度地提升破坏力,偏向外修; 而咱们的武功不仅看重身体的锻炼,更注重内在的修炼,讲究内外兼修、阴阳调和,这就是内功。 好的内功除了能提升战斗力,还能修养身心。 我们的功法可不单单是一门杀人技,更是一种独特的文化体系,涵盖了中医、兵学、力学、仿生学、自然学等多重思想和观念。” 聂云霖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重明瞬间顿悟。 他赶忙起身,抱拳鞠躬: “受教了,多谢院长指点。” 聂云霖点了点头,伸手虚扶起重明: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年纪大了,免不了有谈经论道的毛病,这一说居然说了快两个钟头。” 第二十三章 原来如此 “你下午还有天骄堂的擂台比武,紧张吗?” 一听聂院长提及下午的复赛,重明自觉热血沸腾,激动地说道: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紧张之余也满怀期待。 一想到能与那么多同龄的高手同台切磋,我着实兴奋不已。” “好!年轻人有斗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最喜欢的就是实战切磋。 上午你的表现相当出色,不欺压对手,胜而不骄。 下午我可是等着看你的再度精彩表现,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重明领命,恭敬地施了一礼: “是,院长,那学生告辞。” 走出雷鸿山的办公室,目送着重明离去的背影,聂云霖眼中闪烁着笑意,略显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嘀咕道: “重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重家那位倔老头的孙子吧。 嘿嘿,没想到这头老倔驴居然能有个这么出色的孙子。” 重明回到宿舍,自动门刚一打开,他便迈步进屋。 恰在此时,鲁智达和邬雷雷的睡眠仓舱门缓缓开启,两人不约而同地探出头来,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正朝自己睡眠仓走来的重明身上。 鲁智达率先开口问道: “重明,雷老虎找你啥事?” “不是雷老虎,是聂院长。” 重明倚着睡眠仓,看了看鲁智达和邬雷雷,笑着回道。 邬雷雷显然被重明的回答惊到了,他激动地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问道: “聂院长!他老人家找你干啥啊?” “还不是因为我上午和安莱对战时动用了轻功朱雀翱宇,聂院长认出了这门轻功身法,所以找我聊了聊……” 重明对自己的这两个兄弟毫无保留,关于《四灵圣典》的来历以及种种,鲁智达和邬雷雷都心知肚明。 这部神秘武学秘籍的奇特之处,他们也都有所了解。 两人就像听故事一样,全神贯注地听着重明一五一十地将他与聂云霖的谈话内容娓娓道来。 “我的天啊! 怪不得我和三哥当初练青龙炁诀练不成,原来是我们俩没有先天之气啊!” 待重明叙述完毕,邬雷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重明与宿舍的三位兄弟向来亲密无间,从不藏私。自从《四灵圣典》被发现的那天起,重明就与兄弟们共同研读这部秘籍。 除了半机械合成人的鲁智达,因其半个身体为电子机械而无法修炼内力真炁之外,重明、邬雷雷和程斯耘三人一同开始修炼第一卷青龙炁诀。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是b级基因改造人的程斯耘,还是兽化人的邬雷雷,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未能修炼出书中所描述的真炁。 相反,重明却顺利地按照练习方法,通过勤奋刻苦的训练,成功修炼出了青龙罡炁,并且在一年的时间里将第一卷修炼至圆满境界。 多年来,邬雷雷对这件事一直心存疑惑。 如果《四灵圣典》是人类创立且适用于人类,那么他作为兽化人无法修炼也就罢了。 但这个理由对于程斯耘来说却说不通,毕竟程斯耘是b级基因改造人,尽管其父亲将他的胚胎基因改造方向偏向于头脑方面,但程斯耘的身体素质仍然高于一般基因改造人,绝对是练武的好苗子。 然而,无论程斯耘如何钻研琢磨,都无法修炼出典籍中所描述的内力感觉,最终邬雷雷和程斯耘只好放弃这种徒劳无功的做法。 这些年里,邬雷雷他们一直以为重明是侥幸将青龙炁诀修炼成功。 但如今听了重明转述的聂云霖老院长的话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并非侥幸,而是重明体内本就蕴藏着先天之气,并且加上后天的坚持不懈地修炼,才使得他能够将青龙炁诀这卷奇特的内功心法修炼成功。 “聂院长说了,先天之气这种神秘的生物能量可遇而不可求。 而且,就算体内藏着先天之气,如果没有合适的功法去激发它,那也是徒劳无功。 没办法,人长得太帅就是有狗屎运。” 重明得意地开了个玩笑,引得鲁智达和邬雷雷冲着自己摆臭脸竖中指。 他回了一个鬼脸,随即正色问道: “下午二十进十的复赛,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邬雷雷抬手一拍胸甲,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有啥好准备的?上午擂台比武没受啥伤,刚才又小憩了一会儿,下午保证精神抖擞地去天骄堂。” 鲁智达则相对谨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对机械躯体进行了调整校对,电子神经和合金骨骼关节都运行正常,其他零件也都换成了新的,应对下午的复赛应该绰绰有余。” “嗯,下午的复赛可比上午的初赛严峻多了,其他十七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重明一脸严肃地看着邬雷雷,继续说道。 “大哥你对敌我向来放心,但小四你在比武时可别像现在这么得意忘形,要牢记骄兵必败的道理。” “二哥,你还不了解我嘛?”邬雷雷苦笑着说道。 “我台下再怎么没个正形,到了擂台上也会全力以赴的。 我知道上午赢那个狼族兽化人有些运气成分,下午我会随机应变的。 不过复赛里全是高手,应该不会遇到像狼化人那样没脑子的家伙。 如果真的正面对敌,我赢的几率恐怕不大。” “能打进复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尽力而为,绝不退缩。 毕业之际,只要不留遗憾就行。我们的努力,那些高台上的面试官肯定看在眼里,说不定我们敢于亮剑的精神还能为我们加分呢。” 鲁智达这样安慰邬雷雷,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倒是不怕遇到高手,我只是担心咱们三兄弟下午抽签时,会不幸抽到一组,成了擂台上的对手。 毕竟都是兄弟,动起手来总是有些不忍心啊。” 重明开口说道:“没事,就当平常的实战对打了,反正咱们以前也经常去练武馆对练。 倘若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为了自己好,也为了兄弟好,在擂台上一定别顾忌情面,像个男人一样认认真真的打一场。” 第二十四章 波拉战舞 “比武的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二哥说得对,与其互相抹不开面子,放不开拳脚,还不如放开手脚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但是大哥、二哥,你们要是真的抽签抽中我,能不能别打我英俊的脸庞啊。” 邬雷雷前半句还说得挺一本正经,谁料到后半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欠揍的话。 重明和鲁智达听到这话,对望了一眼,随即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转头看向邬雷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邬雷雷见状,立刻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叫嚷起来: “哥哥们,你们打算做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呢!” “就是要收拾你这熊孩子,大哥,动手吧。” 随着重明的话音落下,他和鲁智达一前一后地向邬雷雷扑去。 两人的四只手,在邬雷雷的胳肢窝和脚心不停地挠动。 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之下,邬雷雷一边大笑一边求饶。 三兄弟的打闹让复赛带来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许多,剩下的只有那份略带稚气却又充满童真的快乐。 下午三点,重明、鲁智达、邬雷雷以及其他十七位复赛选手齐齐步入天骄堂。 待所有选手到齐,雷鸿山便首先让这二十位选手进行抽签,以决定各自在擂台上的对手。 重明在复赛中的运气颇为不错,抽中了第八组。同组的对手可没有那个安莱那么让他头疼,而是一位同在天府班的同学,吴胥毅。 吴胥毅主修现代格斗术与古武的外家硬功,是一名典型的武术修炼者,其战斗风格没有安莱的隐杀术那般难以捉摸和应对。 然而,这样的好运并未让重明心情大好,反而是在了解到其他好兄弟们的对手后,他心中不由得为他们感到忧虑。 邬雷雷的签运则有些特殊,他抽到了一号,意味着他将第一个登上擂台进行比武。 但这并非关键,真正的问题在于邬雷雷的对手竟是上一届天同班那位腿功卓绝的兔子女神。 重明他们曾亲眼目睹过这位女兔族兽化人的武艺,她的腿法已经修炼至化境,战斗力远超邬雷雷上午所面对的狼族兽化人。 更关键的是,兔子女神战斗时极讲究战术策略,不像那位狼族兽化人那般单纯易上钩,邬雷雷那些小聪明在她面前恐怕难以奏效。 尽管兔子女神实力非凡,邬雷雷仍有一战之力,但鲁智达的运气却似乎背到了极点。 他的对手竟是天府班的江浪,那个上午刚在天骄堂外与他们有过一番激烈争执的人。 鲁智达虽然对江浪那种嚣张跋扈的态度厌恶至极,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战斗力上与江浪存在巨大的差距。 江浪拥有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代表了新历世界人类体能的巅峰,再加上他所擅长的白玉摧金手——神州武院号称最霸道、刚猛且破坏力最强的掌法,鲁智达那c级半机械合金躯体与之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在神州武院天骄堂内的比武选手中,能够与江浪匹敌的恐怕仅有三人: 指法超群、擅长点穴克敌的庄达; 半机械合成人中的无敌手、号称火星合金手的袁博; 以及功法独特、至今让鲁智都未曾见过其全力的重明。 重明走到鲁智达身旁,侧头低声道: “大哥,跟你对打的是江浪,这家伙的手段你上午也见识过了,心狠手辣,能把对手折磨得不成样子。要不然你……” 重明话还没说完,鲁智达便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我要是连武院比武遇到强敌都要退缩,以后还怎么面对真正穷凶极恶的敌人? 败了就败了,大不了受点伤,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反正比武规定不准伤人性命,我想江浪就算再疯狂也不敢破坏规定杀了我吧。” 见到鲁智达如此坚决,重明也不好再打击他的积极性,便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好,那你小心点,他掌力刚猛,尽量避免让他击中你的左侧肉身,用右侧合金身躯去对付他。” “明白。”鲁智达勉强挤出一丝轻松的微笑,点头回应。 然而,重明却从鲁智达的眼眸中察觉到了他内心的压力感和紧迫感,很明显鲁智达是在强装镇定。 二十位选手抽签完毕,雷鸿山宣布擂台比武复赛正式开始。 邬雷雷和兔子女神分别从擂台的两侧走上台。 一切如同上午的流程,红光扫描确认两人身上没有违禁物品后,他们面对面抱拳行礼。 “师姐好,我是2333届天同班的邬雷雷。” 邬雷雷自我介绍完毕,便看见对面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兔子女神,一双红若宝石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她一开口,两颗可爱的兔牙随着嘴唇的张合时隐时现,带着娃娃音的声音说道:“师弟你好呀,我是2332届天同班的杨芮。” 擂台上,邬雷雷和杨芮自报家门。 雷鸿山当即一声令下,第一组复赛比武开始。 雷鸿山的喊声还未完全消散,邬雷雷和杨芮就已经摆好了架势。 邬雷雷采用的是兼具防护和攻击的格斗势,左右手的拳头一前一后立于头部正前方。 杨芮则没有采取这种预备姿势,相反,她两脚大约与肩同宽,分前后站立,类似古武动作中的“弓步”,但后腿并没有绷紧,而是保持肌肉弹力。 她的两脚以一定节奏不断交替变换位置,从邬雷雷的视线角度来看,杨芮的动作形成了三角步的步法。 看到这样极具标志性的步法,邬雷雷一眼便认出了杨芮这种步法的来源。 波拉战舞! 波拉战舞起源于旧历时代的十六世纪,由巴亚国家的黑人移民所发展,是一种介于艺术与武术之间的独特舞蹈。 这种舞蹈融合了大量侧空翻、倒立等武术动作,被认为具有极强的战斗实用性。 波拉战舞的技击形态主要以腿部攻击为主,特别适合像杨芮这样双腿修长、腿部肌肉发达的武者练习。 杨芮此刻所施展的这个极具魔性的步法,在波拉战舞中的音译名称为“戈劲”。 第二十五章 龟兔比武 其含义为前后移动和回转,在“戈劲”中武者可以准备其他动作,如躲藏、闪避、佯攻和进攻。 这一技巧使得波拉战舞的武者能够保持持续不断的运动,使他们成为令人头疼、难以捉摸的对手。 邬雷雷此刻丝毫不敢大意,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紧紧盯着杨芮不断移动的身影。 尽管他的脸上平静如水,但内心早已被无法言喻的郁闷所充斥。 他原本以为杨芮会像上午攻击猪族兽化人那样,使用常见的腿功攻击。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没想到杨芮竟然是一位精通波拉战舞的武者。 波拉战舞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像舞蹈一样充满肢体艺术的美感,但千万不能被这种美感所迷惑,误以为这种格斗术缺乏实战价值。 恰恰相反,波拉战舞对武者的身体柔韧度、体力和平衡感有着极高的要求。 由于腿部的力量本身就远超手臂,因此腿击不仅破坏力巨大,而且攻击范围广,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再加上类似“戈劲”的奇特步法,与之对战时实在难以预测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变化多端且速度极快,很容易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不过,这种格斗术消耗体力极快,练习难度也极大,因此很少有人将其用于实战。 看来杨芮既然敢对邬雷雷施展这一招,显然是打算利用这诡谲多变的步法速战速决,迷惑邬雷雷。 就在邬雷雷心中思索着如何应对杨芮的波拉战舞时,杨芮却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步移动到邬雷雷的右侧,左腿作为支点在水平面上绕纵轴旋转一百八十度,右腿在大幅度摆动中施展出凌厉的踢击。 杨芮的右脚如流星般朝邬雷雷的脑袋猛撞过来。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邬雷雷一边抬手护住面部,一边迅速下蹲,弯曲双腿。 幸好邬雷雷身材矮小,腿短,这一蹲之下,杨芮的右脚刚好擦过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邬雷雷清晰地感觉到头顶杨芮那迅猛而有力的爆发力所带来的劲风。 一击未果,杨芮迅速调整攻击角度,双手撑地,身体如圆规般转动,刚才收回的右腿大幅度摆动,再次朝着邬雷雷的脑袋踢去,这次的腿势比之前的劲风更为强劲。 这一踢击在波拉战舞中极具象征意义,是波拉战舞独有的一种回旋踢。 在旋转劲带动下,后摆腿的力量得到增强,展现出威猛而奇异的击打效果。 杨芮变招的速度快如闪电,迅猛的连招再加上她的脚降低了十公分,邬雷雷瞬间陷入了避无可避的境地,他本能地抬起双手硬接杨芮那如此强横的腿击。 “砰!”邬雷雷只听得一声闷响,随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接连后退四步。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格挡的不是一条腿,而是一根抡圆了甩过来的铁棒子。 那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不亚于大哥鲁智达那c级机械合金义肢的全力一击。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双臂,小臂外侧已然多了两条红印,皮肉遭受重击的疼痛清晰可感。 “好狠的腿击啊!若不是我练过外家硬功,估计这一腿下去我的臂骨都要断了!不行,这么犀利的腿击要是再来几次,我非得筋断骨裂不可。” 邬雷雷不仅惊讶于杨芮波拉战舞的杀伤力,杨芮同样对邬雷雷如此高的抗击打能力刮目相看。 众所周知,龟化人的防御主要集中在他们的龟甲上,所以在与龟化人交手时,若没有十足的手段攻破龟甲,大家通常会选择攻击龟甲无法覆盖的部位,如头部、颈部和四肢。 许多龟化人依仗龟壳护体,从而忽略了其他部位的防御。 杨芮这一脚原本也没打算重击邬雷雷的头部,而是打算避实就虚,在邬雷雷抬手护头时踢断他的手臂,削弱其战斗能力。 然而事与愿违,杨芮注意到邬雷雷的手臂只是皮肉红肿,筋骨并未受损。 更令她感到惊异的是,不知是错觉还是邬雷雷的手臂确有古怪,她刚才那一脚仿佛踢中的不是手臂,而是两个橡胶垫,她的一部分腿劲被无形中缓冲掉了。 杨芮万万没想到,邬雷雷虽然青龙炁诀修炼失败,导致《四灵圣典》其余三卷的功法也无法修炼。 但他在练习抗击打能力时,却借鉴了《四灵圣典》中玄武锻体的玄蛇躯训练方法。 尽管邬雷雷体内没有青龙罡炁协助修炼,使得他的玄蛇躯只能达到基础低配版,无法像重明那般身躯似蛇,轻灵而富有柔韧。 但他四肢的肌肉筋骨却足以抵消拳脚及钝器的冲击力,削减对手的攻击伤害。 即便如此,杨芮那凌厉的腿脚功夫仍让邬雷雷倍感焦虑。 接连躲避硬抗两个狠招的邬雷雷,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杨芮在不断翻滚移动变换动作的同时,蓄意再次寻找进攻机会,而邬雷雷也没闲着,暗自运功准备动用他的底牌——自小进入神州武院就开始修炼的童子功——重山功。 重山功是一项修炼外家硬气功和掌法的武功,在神州武院的众多武功中绝对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至刚至阳的武功,同时也是颇为难练的武功之一。 其中的硬气功名为“定山身”,此功可使练习者的上中下三盘得到全面锻炼。 练习方法为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腰背挺直,呈半蹲姿态扎马桩,气沉丹田,双手举过头顶呈托举状。 最初,十岁左右的练习者需举起十几斤的石墩,一个月后增至二十斤,之后逐月递增重量。 待到能够运转气功,举起几百斤的重物并坚持一个小时以上,不喘气、不流汗时,便可尝试举石闸。 若能托举起五百斤以上的石闸,则表示大功告成。 练成后,练习者不仅膂力过人,双臂力大无穷,筋骨坚实,内力亦得到提升,且马步稳如泰山,敌人难以撼动。 第二十六章 一匹黑马 “推山掌”则是一门无坚不摧、无固不破的掌法,专门修炼手掌发劲及手腕爆发力。 练习者需每天推石头,并逐渐增加重量以锻炼爆发力,全臂之力猛击手掌,直至能一掌击飞百斤石头,方算练成。 有舍必有得。 由于长期进行定山身这种高强度负重训练,原本就不高的邬雷雷身高被进一步压制,甚至低于神州武院全体男同学的平均身高水平线。 自从练习推山掌以来,邬雷雷的手掌在最初三年里被石头磨得满是伤口,手指间的皮膜反复烂了又好,好了又烂,老茧一层层脱落。 鉴于这种训练方法对孩子生长有压制作用,神州武院练习重山功的学生并不多。 邬雷雷之所以咬牙修炼,是因为他看中了重山功对于像他这样四肢短粗、力量有余而敏捷不足的兽化人的优势。 本不想这么早暴露底牌的邬雷雷,面对杨芮这样强大的对手,不得不使出重山功来争取一线生机。 “哈啊!” 邬雷雷大喝一声为自己鼓劲,双臂架起,脚下疾步冲向杨芮,意图主动出击打乱她的进攻节奏。 看着奔来的矮粗黑的邬雷雷,杨芮竟有一种看到一台压路机迎面而来的错觉。 她骤然感受到邬雷雷身上爆发出如山岳崩塌般的气势,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山石尘土所吞噬。 面对来势汹汹的邬雷雷,杨芮不敢大意,她身形如灵兔般快速移动,迅速改变格斗方式,放弃波拉战舞,转而采用更为凶猛多变的鸳鸯连环腿。 只见她的双腿如同上了发条,对准邬雷雷的头部、手臂和下盘发起一连串的腿击——侧踢、蹶子脚、勾踢、踹腿,一轻一重,一虚一实,左右呼应,节奏紧凑,将杨芮所会的招式一一施展在邬雷雷身上。 邬雷雷直面杨芮迅疾如闪电、密集如骤雨的攻势,对于直击脑袋的腿功,他抬臂格挡; 至于其他地方,他则毫不畏惧地直接硬抗下来。 此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缩短与杨芮之间的距离! 瞧着擂台上邬雷雷的举动,台下不少观众都觉得他行事鲁莽。 面对如此猛烈的腿攻,他既不躲避也不防御,反而一味向着杨芮进逼,难道真被杨芮踢傻了不成? 然而,重明却洞悉了邬雷雷的用意: “小四这是在险中求胜啊。 他放弃了大部分的防守,显然是为了强行突入杨芮的防守安全区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来不及抬腿攻击。 他是打算近距离施展推山掌来对付杨芮吧。” 面对邬雷雷的步步紧逼,哪怕杨芮再怎么竭力移步躲避,擂台就那么大,再加上在此之前密集的攻势已让杨芮体力消耗甚巨,行动步伐也逐渐迟缓。 又累又恼的她不禁心浮气躁,攻击节奏不由自主地乱了套,抬腿朝邬雷雷的胸腹猛踹,试图将其踢得更远些。 可邬雷雷宛如一座扎根地面的小山,岿然不动。 杨芮偷鸡不成蚀把米,几次踢踹的反冲力差点让自己失衡摔倒,反观邬雷雷依旧一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模样,一心想要突破杨芮的防线。 眼看着防御坚如人型装甲车的邬雷雷已从中远距离迅速逼近自己,杨芮原本小腿和脚背的腿击也顺势转变为近距离格斗术,利用双拳、坚硬的肘关节以及膝关节发动攻击。 此次邬雷雷未用手臂格挡,也不再对杨芮的进攻置若罔闻,只见他双手十指并拢,化掌为爪,朝着杨芮袭来的双拳、双肘和双膝快速拍击。 “啪啪啪啪啪……” 一时间,擂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只见擂台上邬雷雷那胖乎乎的肉掌上下翻飞,与杨芮的双拳、双肘和双膝发生激烈碰撞,其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以敏捷着称的兔化人。 人们往往惯性思维,认为龟化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慢吞吞的,实则不然。 龟化人的速度远超人们想象,之所以平时行动缓慢,一方面是因为厚重的龟壳束缚了行动。 另一方面是他们兽化基因中携带的喜欢静止的习性所致。然而,一旦受到威胁,龟化人的攻击速度定会让人瞠目结舌。 认真起来的邬雷雷施展出推山掌,几百斤的掌力犹如重重叠浪,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在杨芮的四肢上。 论腿功,杨芮在神州武院同辈人中堪称佼佼者,鲜有人能与之匹敌。 但论抗击打能力,向来柔骨软肉的兔族兽化人就显得稍逊一筹了。 经过几番激烈的肢体撞击,邬雷雷那布满陈年硬茧的手掌宛如镀了一层角质盔甲,打得杨芮咬牙切齿,痛苦不堪,那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感觉自己的手肘和膝盖的骨头都快要被拍碎了。 尽管如此,邬雷雷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反而越战越勇,掌力一次比一次猛烈。 最终,杨芮实在无法承受邬雷雷那如落石般沉重的掌击,她在高声认输之后,眼中闪烁着哀怨的泪光,满脸愤怒地瞪了邬雷雷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下擂台。 黑马,绝对是一匹彻头彻尾的黑马! 当邬雷雷取得胜利时,所有目睹比武的人都由衷地感到意外。 连重明和鲁智达都未曾料到杨芮会输得这般窝囊。 谁也没想到,邬雷雷在比武的后半段竟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制服了杨芮。 邬雷雷不仅成为神州武院成立以来,院史上首位进入天骄堂的龟族兽化人学生,更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在复赛中获胜的龟族兽化人。 在雷鸿山正式宣告邬雷雷比武取胜后,邬雷雷在台下众人那充满惊讶、愤怒、喜悦等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下擂台。 此刻,他不仅为自己证明了实力,也为整个龟族兽化人一脉增添了光彩。 邬雷雷的开门红虽然令人印象深刻,但很快就被随后第二组和第三组的精彩对决所超越。 相较于邬雷雷与杨芮之间你来我往、相互制衡的决斗过程,第二组的胜负来得实在太快。 火星合金手袁博仅仅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三拳,就轻松地将对手——那位狮族兽化人轰下了擂台。 第二十七章 江浪的羞辱 第三组虽未如第二组那般速战速决,但庄达在与姚勒的对决中,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在姚勒身上点了几下,便让姚勒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变得不受控制。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姚勒的身体僵硬得如同木板一般,直挺挺地摔在擂台上,无法站立或行动。 无奈之下,姚勒只得宣布认输。 三个小组的比武结束后,场上既有欢笑也有忧愁。 而重明和邬雷雷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他们忧心忡忡地听着雷鸿山提醒第四组准备上台。 话音刚落,兄弟俩便目送鲁智达走上擂台。 有些事情虽然明知无力抗拒,但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 既然抽签决定了自己要与江浪对战,鲁智达即使清楚自己的战斗能力不及江浪,也只能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准备决一死战。 “506宿舍没有怂包!” 鲁智达在心中默默给自己鼓劲。当他站在擂台上,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台下的两位兄弟,立刻从他们眼中读到了鼓励的光芒。 “来吧,武者只有被打败,没有退缩的。 就算你是老虎,我也要拔下你几颗牙!” 他暗自决心,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江浪受伤,削弱其战斗力。 这样,等江浪在复赛中成功晋级,重明和雷雷在决赛阶段若与江浪分在同一小组,他们的胜算也会相应提高。 想到为了兄弟们,鲁智达心中的斗志熊熊燃烧,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江浪。 然而,这样炽热的目光最终只落在江浪那冷傲的脸上。 江浪在转身面向高台时,只是随意地扫了鲁智一眼,根本不在乎鲁智达对自己抱有何种情绪。 正如猎食之际的老虎,岂会在乎一头梅花鹿以何种眼神看待自己? 它所享受的,只是捕杀的瞬间——一口咬住梅花鹿的喉咙,锋利的犬牙如同切豆腐般轻易穿透颈部的大动脉。 在那一刻,温热的血液喷入口中,那份甜腻与血腥激发出的野性亢奋交织在一起。 比武伊始,鲁智达便摆开阵势,准备迎接江浪那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浪并没有在比赛开始时就对鲁智达发起攻击,反而以一种悠然自得的姿态,神情和身体都极为放松地在擂台上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在四周游移,东瞧西看,似乎对天骄堂内的陈设和装饰颇感兴趣,仿佛此刻的他并非来此比武,而是像一位游客在参观天骄堂。 江浪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雕饰,连看都没看鲁智达一眼,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轻蔑地说: “你自己跳下擂台吧,我中午没睡好,没心情和你打。” 这话一出,鲁智达感觉比挨了一记耳光还要羞辱。 江浪竟然连动手都懒得动,就把自己赶下台,这不是明摆着自己连与他一战的资格都没有吗?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而言,被人蔑视武功是绝不能容忍的。 尤其是在神州武院的老师们、军方、秩序维护总局以及国家保卫局的面试官面前,还有擂台下那些共同参赛的同学面前,江浪说出这样的话,让鲁智达感到羞愤难当。 “江浪,别废话了,动手吧!” 鲁智达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加上长期积压的对江浪的不满如同火山爆发,他话音未落,机械右腿猛然发力,左腿紧随其后,朝着江浪疾驰而去。 鲁智达的机械右臂猛地举起,五指紧握成拳,那拳头有江浪半张脸大小,在天骄堂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呼~,鲁智达那银白色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江浪那英俊不羁的面庞猛扑而去。 就在鲁智达的合金拳头即将击中江浪右侧脸颊的瞬间,江浪却仅仅吸了一口气,身影便突然侧身一闪。由于惯性,鲁智达的拳势未减,擦着江浪的鼻尖掠过。 紧接着,鲁智达感到胸腹中间部分仿佛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从那个部位迅速扩散至全身。 鲁智达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江浪的右手小臂宛如一根挥动的棒球棒,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胸腹连接处的致命弱点。 紧接着,江浪身体旋转,一个神龙摆尾的侧身踢腿动作,将身材魁梧、体重超过两百斤的鲁智达一脚踢倒在地。 砰! 鲁智达仿佛一个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沙袋,重重地跌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仿佛遭受了一辆汽车的猛烈撞击,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内脏生疼。 鲁智达低头看向自己刚刚遭受江浪腿击的右胸膛合金护甲,只见上面清晰地出现了一个长达半根大拇指深、形如凹痕的印记,触目惊心。 不愧是号称人类极限的A级基因改造人,江浪的反应速度堪比猎豹,从出手到鲁智达倒地,整个过程仅耗时两秒。 在这短短两秒内,鲁智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更别提反击或防守了。 江浪那不逊色于黑熊的强大力量,不仅对他的机械躯体造成了严重损伤,就连肉身也未能幸免。 江浪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戏谑地注视着半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鲁智达。 他右手轻轻低垂,对着鲁智达挑衅性地勾了勾手指。 鲁智达见江浪做出如此羞辱人的举动,尽管身体已受重伤,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双手撑地,缓缓而勉强地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江浪垫步上前,左腿如同一根挥舞的钢鞭,再次踢向鲁智达的机械右腿膝盖侧面。 关节处那薄弱的护甲片瞬间被打落在地,机械右腿微微一瘸,仿佛膝盖的旋转轴出了故障,无法正常行走。 紧接着,江浪的右手一拳砸在鲁智达的面部,鲁智达顿觉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被打的那半边脸颧骨仿佛碎裂开来,口腔内满是鲜血。 趁着鲁智达摇摇晃晃、半倒不倒之际,江浪欺身上前,双手再次施展他的擒拿手法。 不过这次,他的主要目标是鲁智达的机械手臂,在其上的一系列部位进行抓、拿、戳、掏。 在强悍的手力作用下,鲁智达那c级机械智能义肢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第二十八章 江浪的残忍与心机 普通合金护甲在江浪面前宛如纸糊,他的手指轻易将其撕裂,智能义肢的电子神经线路也被他一把扯断,关节连接处更是被反关节折断。 眼看着鲁智达的机械手臂在自己强攻下近乎报废,江浪又将攻击目标转向了鲁智及的机械右腿,同样没能逃过机械手臂的悲惨命运,经过几下连踢带踹,鲁智达的右腿也被破坏得如同废铁。 在江浪强横凶暴的攻势之下,鲁智达右侧的机械义肢已被暴力拆除,化作一地散落的电子元件。 而他此刻右侧的机械躯体防护合金甲也已支离破碎,仿佛被人扒去了皮肤,只不过暴露在空气中的是金属支架和各种人工器官,而非血肉骨骼。 “江浪太过分了!大哥的智能机械躯体都快被他破坏得没几样完好的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学院的维修部门都不一定能修得好。” 擂台下一直在观看的邬雷雷忍不住替鲁智达现在的遭遇感到担忧。 一旁的重明没有做声,但他此刻的眉心紧皱成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眉毛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浪,肌肉紧绷,攥紧的拳头恨不得立刻打在他的脸上。 重明很想冲上擂台去帮鲁智达阻止江浪的攻击。 然而,保持理智的他深知纪律严明的神州武院非常忌讳擂台比武过程中有人插手。 尤其是在天骄堂内,除非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老师认为一方被打得失去意识、面临生命危险,才会判定胜负。 就像上午鲁智达对战房征时,雷鸿山也是在确定房征昏迷后才出手制止鲁智达的攻击。 否则,学生是绝对不能打断其他小组比武的,否则雷鸿山会当众惩罚。 轻者将他与鲁智达归判到初赛打输的那拨人里,重者极有可能取消他俩的天骄堂资格,失去军方、国家保卫局和秩序维护总局所聘用的人员范围。 台下的重明忧愤交加,台上的江浪却越战越勇。 他甩掉手中刚硬拽下来的义肢手,随即一脚踢在鲁智达的胸膛上,将其再次踹翻在地,又补了几招后才肯罢手。 只是这次,鲁智达没能再站起来。 他已被江浪打得意识迷离,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残缺不堪的人偶,整个右侧躯体几乎与垃圾场报废拆散的机器无异,显然已没有任何行动力。 倒数十秒,江浪以压倒性的优势,毫无意外地获得第四组的胜利。 而昏迷的鲁智达则被医护人员抬下了擂台。 江浪在下台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脚边刮了一下地上鲁智达的义肢电子元件,其中一个电子元件飞出擂台,不偏不倚地落在重明的脚边。 重明捡起那个电子元件,抬起头时,恰好与江浪那标志性且傲慢嚣张的眼神相遇。 而江浪在察觉到重明的目光后,只是嘴角上扬,冷笑一声,随即将头歪向另一边。 “江浪这家伙实在是太狠了! 大哥都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了,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打断了大哥的右臂、右腿,甚至连人工复合胸肌和腹肌都遭到了破坏。 这种程度的损毁,许多核心电子元件都已报废,除非送回华科院进行修理,否则大哥就得更换一整套新的机械躯体。” 邬雷雷接过重明手中的那块断成两半的智能芯片板,忿忿不平地说道。 “江浪这是故意的,他刻意避开了大哥的左侧身体,专门针对右侧的机械躯体下狠手。 他就是想借此证明,在他面前,任何物体都脆弱不堪,哪怕是大哥引以为傲的c级合金智能躯体也不例外。 可惜啊,这半个躯体如今已如摧枯拉朽般毁于一旦。江浪此举无疑是想摧毁大哥的斗志。而且,你注意到了吗? 从头到尾,江浪都没有动用他的家传绝学白玉摧金手,仅仅是采用了最普通的格斗技巧,就轻易将大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得彻彻底底。” 重明和邬雷雷同样义愤填膺,但重明仍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进行分析。 听完重明一番入情入理的分析后,邬雷雷正欲开口,却见重明突然嗤笑一声。 “二哥,你笑啥呢?” 邬雷雷不解地问。 重明侧头看了邬雷雷一眼,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江浪为何没有重创大哥的左侧肉身吗?” “为啥?难道他突然良心发现了不成?” “怎么可能! 他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毁掉大哥的机械躯体就已经让大哥失去了战斗力。 而且,他应该意识到,上午那种狠辣的格斗方式并未赢得面试官们的好感。 所以,这个狡猾如狐的家伙这次特意针对大哥的机械躯体下狠手,但却并未破坏维持生命的人工器官。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给面试官们留下个好印象,让他们觉得他并非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邬雷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一方面想展现自己出色的单兵作战能力,能够轻松摧毁c级机械义肢的护甲; 另一方面也想刷刷好感度。江浪真是太精明了,十个狐族兽化人都比不上他的心思缜密啊。” “没错,特别是他的徒手搏斗能力。 虽说如今是高科技时代,各种先进武器装备能大幅提升战斗力,但一个人的基本作战能力同样至关重要。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情感因素,换成是我当面试官,我也一定会看好全方位优秀的江浪。” 重明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他想轻松夺得天骄堂决赛的榜首可没那么容易,只要有我在,他休想!” 重明耐心等待了不到一小时,便轮到了他与吴胥毅的同台较量。 “唉,我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本以为抽签能避开庄达、袁博还有那个心机深沉的江浪,没想到还是跟你分到了一组。” 吴胥毅一上台,就以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用那双小眼睛无奈地看着重明说道。 重明轻轻一笑,回应道:“别这么悲观嘛,你上午的初赛打得相当出色啊。” 第二十九章 友谊赛 吴胥毅翻了个白眼,叹气道: “你可别安慰我了,上午我能胜出,纯粹是因为对手太弱。你还不清楚我吗? 我的武功在神州武院里虽然算得上中上等,但遇到像你和江浪这样站在顶峰的变态,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话锋一转,吴胥毅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同学,实战课上也交过手,我的实力你心里有数。 哥们儿,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我输得太难看,至少让我过几招,让面试官觉得我还算有点本事。” “行,咱们就当这是实战课,点到为止。” 重明对吴胥毅的印象颇佳,他的人品远胜江浪班里的那些马屁精,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搞小动作,因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吴胥毅的请求。 “可以可以,那咱们开始吧。” 吴胥毅兴奋地点头,随即抱拳行礼,准备迎战重明。 两人的拳脚相交,进退有序,与前几组选手拼命想要击倒对方的激烈场面不同。 重明和吴胥毅的对决更像是一场优雅的练习,他们避开对方的脆弱部位,也不用杀伤力强的招式。 吴胥毅的武功虽不像安莱那般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但重明经过多年的实战,对他的路数早已了如指掌。 因此,重明仅用了四成的实力与他过招。 随着时间的流逝,比武的时间即将结束。在最后两分钟,重明对吴胥毅说道: “哥们儿,对不住了,时间快到了,我得送你下台。” 话音刚落,重明左手抓住吴胥毅袭来的右手,迅速进步弯腰,手插后者两腿之间,紧接着用肩膀顶住吴胥毅的腰腹,将其扛起。然后转身面对擂台边缘,半抛半放地将吴胥毅送下擂台。 重明此举既给了吴胥毅足够的面子,又没有让他当众认输。 他用抵扑功中常见的霸王扛鼎之式击败了吴胥毅,这种方式比主动认输更具骨气,虽然像重明这样礼貌地“送”对手下台的并不多见。 重明的胜利实至名归,而吴胥毅的输也心悦诚服。 从初赛开始,他们这一组堪称最为和谐的一对。 随着第八组重明和吴胥毅的胜负揭晓,仅剩第九组和第十组的比武结束后,复赛便落下帷幕。 第九组的两位选手,一位是与雷鸿山副院长同属猫科虎种的虎族兽化人唐浩野,另一位则是拥有棕熊基因的熊族兽化人郑崇岳。 这两位同班同学都是兽化人种族中强大的肉食性兽化人,以硬碰硬的肉搏战闻名。 当雷鸿山副院长喊出“比武开始”四个字时,唐浩野和郑崇岳如同角斗场上的勇士,咆哮着示威,大步向对方迈进,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砰砰砰砰……” 唐浩野那双坚不可摧的利爪,十根指甲犹如十把锋利的小弯刀,不断向熊化人挥舞而去。 而郑崇岳也不甘示弱,他的两只熊掌虽然爪尖不如猫科虎种的兽化人唐浩野那般锐利,显得颇为粗钝,但在熊化基因力量强大的前臂挥击下,其破坏力丝毫不逊色于虎化人的虎爪。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纯粹依靠力量,猛烈地拍击在唐浩野身上。 这场战斗宛如野性的盛宴,除了没有用嘴撕咬,擂台上的两人一招一式都像极了凶猛的野兽在激烈搏斗。 终于,皮糙肉厚的熊族兽化人抵挡住了虎族兽化人的猛烈攻击。 满脸血迹的他仿佛忘记了伤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势。 虎族兽化人被连续击打倒地,再也无法站起,第九组的熊族兽化人获得了胜利。 第十组登场的是两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不过,这两位选手的身份颇具特色: 一个是天机班的半机械合成人学生陈晨晨,他的机械改造双臂粗壮程度甚至超过了安莱的腰围,显然强化的是力量方面; 另一位则是重明和邬雷雷都认识的付铳,他是天府班中少数的b级基因改造人,基因优化主要针对骨骼和肌肉纤维,尤其是白肌纤维和红肌纤维的基础提升显着,这让付铳在爆发力、耐力和力量上都超越了神州武院的大多数人。 付铳和陈晨晨都是力量极为突出的选手。 比赛一开始,两人便采用了摔跤的形式,激烈角力。 两人身高均超过两米,体格魁梧,宛如两座钢铁巨塔相撞——一个是坚不可摧的机械战躯,另一个则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怪兽。 付铳浑身青筋暴起,肌肉隆起如山峦,而陈晨晨的机械双臂也开足了马力,功率达到极限。 两人在极限力量的较量中,试图将对方扳倒或推下擂台。 两人头对头,互不相让。陈晨晨运用推、撞、顶、摔等技巧对付付铳,而付铳则以踢、挑、钩、抱等招式予以回应。 两人的交锋充满了技巧与变化,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付铳突然使出一招“顺手牵羊”,右手猛地拉扯陈晨晨的左手,使其暂时失去平衡。 紧接着,他迅速用左手紧紧抱住对方的右腿,大喝一声“喝啊”,竟然将体重三百多斤的陈晨晨扛上了肩头。 最后,他倾尽全身之力,如同抛掷铁饼一般,将陈晨晨猛地抛出了擂台。 “嘭!” 重物撞击地面的轰鸣声震撼了整个天骄堂,随后众人目睹了陈晨晨面朝下趴在地上,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付铳摔得粉碎。 他挣扎着缓过神来,终于有些笨拙地站了起来。 直到此刻,大家才留意到,陈晨晨的机械手臂已经脱臼变形,脸部也因撞击而鼻青脸肿。 至此,复赛以付铳赢得最后一个小组的胜利告终,所有晋级的选手将于次日早上八点参与决赛,争夺天骄堂最终的前三名。 天骄堂的人群刚刚散去,重明和邬雷雷便急匆匆地赶往神州武院校医院。 不少在比武中受伤的选手已被医护人员送往校医院接受治疗。 通过智能助手的帮助,他们很快找到了正在15号医疗仓中的鲁智达。 第三十章 看望鲁智达 望着鲁智达右侧那空荡荡的躯体,重明和邬雷雷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哀伤。 幸好,鲁智达的肉身所受的创伤并不算严重,仅仅是些跌打损伤和轻微骨裂,只需在营养药液中浸泡几小时,便能迅速恢复。 肉身上的伤口尚可,休养数日应能痊愈。 然而,c级智能机械肢体的修复却非易事。 若是小零件损坏,神州武院校医院的合成人专科尚能以优惠价提供所需配件,并由合成人医生进行修补。 但江浪的疯狂行为导致鲁智达的c级智能义肢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用来连接断肢残留神经的处理器、接收生物神经电子信号的AI算法芯片均被破坏。 这两项技术皆是华科院的核心机密,尤其是他们独立研发的AI算法,外界根本无从得知。 幸好,华科院备份了鲁智达自幼更换智能义肢的所有数据,只需将近期数据复制并导入新义肢即可。 因此,鲁智达唯有被送往华科院,才能换上一套与原先同样得心应手的智能机械躯体。 “你们俩别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我,我这伤势真的不算啥。” 鲁智达见两位兄弟用看待临终患者般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笑道,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其他正在接受治疗的人: “跟他们比起来,我已经算幸运的了。 那个上午被江浪打得双手双脚脱臼骨折的同学,现在还躺在骨骼修复舱里,四肢打着石膏,动弹不得。 跟我相比,他还差得远呢,至少我还能动一动这只手和这条腿。” 鲁智达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手,轻轻蹬了蹬左腿,似乎在向重明和邬雷雷炫耀自己的恢复能力。 “大哥,你真是太皮了,这种情况下还这么爱表现。” 邬雷雷忍不住笑着对鲁智说。 鲁智达闻言,收敛起笑容,正色道: “对了,重明,你的比武结果如何?复赛中有哪些人晋级了?” 重明回答道: “我和吴胥毅过了几招,最后用霸王扛鼎把他弄下了擂台。除了我之外,还有庄达、袁博等人晋级……” 重明正逐一报出复赛获胜者的名字,眼见着快要提到付铳时,邬雷雷却带着一脸怨气地打断了他。 “江浪的那个狗腿子跟班,付铳也晋级了。” 鲁智达对此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波动,他依然面色凝重地微微点头,用分析的口吻说道: “我记得付铳的对手是我的同班同学陈晨晨吧? 陈晨晨主修摔跤,他的机械手臂和我的机械躯体一样都是c级智能义肢。 不过,他的手臂是他家族特别定制的,加装了人造节肢动物的液压肌肉,能让他在力量对抗上举起最多两吨的重物。 但他还是败给了付铳,这说明付铳的力量比陈晨晨还要强大。” “据我观察,他们在力量方面旗鼓相当。” 重明却持有不同的见解,他右手轻抚下巴说道。 “从一开始交手就能看出,两人都全力以赴了。 到了后期僵持不下的局面,单纯比拼力量的话,陈晨晨无法压制付铳,付铳也同样奈何不了他。 陈晨晨之所以输,是因为他仅仅是力量大,而付铳作为肌肉全面优化的b级基因改造人,其爆发力、耐力和力量都远超普通人。 相比之下,陈晨晨的双臂虽已机械化,但躯干仍是普通人的肉体。 在这种僵持状态下,几分钟下来,陈晨晨的身体机能就会因巨大的力量消耗而不支。 付铳正是抓住了陈晨晨身体其他部位肌肉疲劳的时机,一举将他摔下擂台。” 听完重明的分析,鲁智达点头表示赞同: “付铳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的格斗能力确实比我强多了。” 鲁智达曾在实战课上与陈晨晨交过手,两人实力相当,各有胜负。 他心想,如果换做自己和付铳站在擂台上,胜负也难以预料。 “不过这事儿挺提气的,咱们兄弟三人里有两个进了决赛,特别是雷雷,那表现简直惊艳全场啊,腿功女神杨芮都被你打得主动认输了。” “哈哈,那是因为她破不了我的防嘛,我这龟壳可不是白长的。” 邬雷雷拍了拍身上的龟甲,咧嘴嘿嘿一笑。 “嗯,杨芮确实碰上了你这个硬茬儿。 兔族兽化人虽然速度快,但抗击打能力相对较弱。 你的重山功遇强则强,以硬碰硬,连石头都能一掌劈开,更别说她那兔族兽化人的软皮柔骨了。 不过……”鲁智达话锋一转,面露担忧,“初选赛和复赛或许还能靠运气抽到较弱或可克制的对手,但到了明天的决赛就没那么容易了。 能晋级决赛的都是格斗实力强劲的选手,你们俩可千万别掉以轻心啊。” 重明淡然一笑,说道:“大哥,你说得我们都懂。 今年的形势不同于往年,上一届的狠角色也加入了决赛选手的行列。 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迎战明天的决赛,你就别为我们操心了。 对了,你的躯体是要送回华科院修复吗?” “没错,晚上我会和其他没参加天骄堂选拔的毕业生一起坐车离开神州武院,然后转乘前往华科院的无人飞行客车。” 鲁智达话音刚落,邬雷雷便急切地问道: “大哥,你修复完还会回来吗?” 鲁智达温和地说道:“当然了,我还得参加面试官们的最终选拔呢。 我已经问过老师了,你们明天决赛,后天前三名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加入的部门机构,至于其他人,则由面试官们和院长他们共同商议,后天会公布招聘结果。 我明天一早就赶往华科院,他们那里保存着我的身体数据,并且正在利用这些数据制作数字模型文件。 基于这个模型,他们会使用各种复合型材料迅速打造一个全新的机械肢体。 等我明天早上到达华科院,正好可以给我安装新的手脚。 只是我的断臂连接神经的电子接口被江浪彻底毁坏了,需要动手术重新安装并连接神经系统,不过最迟明天晚上我就能连夜赶回来。” 第三十一章 我的对手,我亲自击败 “如果不是江浪,你又何必遭这份罪。” 重明望着鲁智达那光秃秃的断臂和断腿,以及暴露在外、如同破布条般的残留电子神经,心中瞬间涌起了强烈的不平与愤怒。 神经连接手术不同于其他手术,医生要求必须在无麻醉状态下进行。 也就是说,手术全程不能使用麻药,以确保被手术者头脑清醒,神经反应敏锐,从而能够第一时间反馈电子神经连接是否成功。 因此,当鲁智达提及需要重新安装神经连接系统时,重明才会显得如此激动和愤怒。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只能怪自己实力不足,连保护自己的智能义肢都做不到。” 鲁智达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失落地看着自己右侧空荡荡的躯体。 重明却没有鲁智达那种认命的态度,他眼睛微眯,嘴唇紧抿,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江浪这笔账,我明天一定要在擂台上跟他好好算一算!” 与此同时,在神州武院食堂的二层,一间包间的禁闭房门并不能阻挡屋内传出的阵阵喧笑声。 “哈哈哈,江少果然名不虚传,今天初赛和复赛一路过关斩将,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断手断脚,真是震撼全场啊! 吓得台下的那些人都祈祷着抽签分组时千万别和您分在一组。 要我说,明天的决赛第一名肯定是您的。” 坐在面门居中主位上的江浪,与五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满了美味佳肴。 他头也不抬,一边吃着菜,一边瞥了一眼坐在付铳身边,一脸谄媚地对着他大肆吹捧的那个家伙。 江浪面无表情地说: “谭西,你消息挺灵通的嘛,人虽然没进天骄堂,但对里面发生的事倒是一清二楚。” “哪里哪里,这都是付哥告诉我的。这不,想临走之前再听一听江少的高光时刻嘛。” 谭西说着,双手举起手中的饮料站了起来,对着付铳和江浪笑嘻嘻地说道: “我以饮料代酒,庆祝江少和付哥打入决赛,明天大杀四方,拿下前三名。” “哈哈哈,小西你小子倒是挺清闲的,一毕业就能去江少给你安排的地方工作。 江少他五舅开的安保公司,在整个东方大陆都是赫赫有名的,专门给富豪巨星提供保镖服务,那可是个肥差,油水多多。 以你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再加上还算过得去的颜值,要是能得到哪个富婆的青睐,哈哈哈哈……” 付铳一时兴起,一脸坏笑地拿谭西开起了玩笑。 谭西连忙摆手道:“付哥,您就别拿我开心了。 倒是付哥和江少,以你们的能力,将来肯定会被军方、国家保卫局、秩序维护总局当作重点人才培养的,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绝对是武院的骄傲。” “小西这话我爱听,来来来,哥几个一起干了这杯……。” 谭西的彩虹屁对付铳很是受用,他刚准备举杯痛饮,却发现坐在身边的江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宛如被冰雪覆盖的千年雪山一般冰冷刺骨。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江浪的表情变化,大家面面相觑,都僵在那里,不敢吃喝也不敢说话。 在场唯有与江浪关系最为亲密的付铳,一察觉到江浪的低气压,立刻轻声细语地询问: “江哥,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呢?” 江浪猛地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除了阿谀奉承,还会些什么? 难道你们认为自己没脑子,还是我瞎了眼,看不清现在的局面? 初赛和复赛淘汰的不过是一些无能之辈,能闯进决赛的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上一届的学生中,庄达和袁博的实力就让我难以保证百分之百胜出,更别提那个老好人重明也跻身决赛了。” 付铳听出了话中的含义,立刻明白了江浪之所以心情沉重,是因为重明进入了决赛。 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虽然棘手,但比起看到自己从小到大视为仇敌的人在比赛中获胜晋级,那种恼怒更是难以言表。 “江哥,您不必太担心,”付铳安慰道, “明天分组比武,如果他能和袁博或者庄达分在一组,说不定他们就能把他打败。” 然而,付铳的话音刚落,便换来了江浪的一记白眼。 “弱者才会指望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逃避与高手的较量。” 江浪不以为然地说道,他的话语锋利如刀。 “记住,侥幸心理或许能让你暂时占点便宜,但最终它会成为你通往成功之路上的断崖。” 江浪无视周围众人的目光,严厉地教育付铳: “你就这点出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就不会动动脑子? 如果重明的实力真有你说的那么差,轻轻松松就被袁博他们搞定,他哪还有资格成为我多年来唯一认可的对手? 我的对手,必须由我自己,江浪,亲手击败!” “重明在复赛中对阵吴胥毅,连四成功力都未曾动用。”江浪继续分析道。 “而他的初赛对手安莱,这位可是神州武院近五十年来唯一专注于隐杀术的学生。 我听说她的天赋甚至超越了教授她隐杀术的老师,仅用六年时间就精通了隐杀术的所有技能。 隐杀术不仅包含了各种奇异的暗杀技巧,其独有的轻功——魅影迷步,更是让人头疼不已。 这项轻功在神州武院的综合能力排名前十,它不仅敏捷迅速,而且步法诡异,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 即便是我江浪,在轻功上全力以赴,恐怕也只能望其项背,连安莱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但重明呢? 他的轻功不仅轻易就追上了安莱,甚至在速度上还略胜一筹。 我后来仔细回想,重明所展现的轻功,在止戈轩的任何武功秘籍中我都不曾见过,而且这门轻功的精妙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那十大轻功。 这说明了什么?” 江浪环视四周,见众人一脸困惑地望着他,便自问自答。 “这说明重明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他所主修的武功,是前所未有的,没有人修炼过的。 轻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这门武功,恐怕不会比我江家的家传武学逊色。” 第三十二章 决赛开始 江浪轻轻摇晃着桌上的杯子,杯中暗红色的液体随之舞动,他低声自语道: “呵,这样也好,如果他真的没有任何底牌,那天骄堂的决赛岂不是太乏味了? 我和他的决战,可是要争夺第一名呢。 我真的很想亲身体验一下,他那深藏不露的武功究竟有多么强大。 真想知道,全力以赴的重明,能否抵挡得住我完整版的白玉摧金手!” 重明与邬雷雷告别鲁智达之后,两人在食堂匆匆填饱肚子,便返回宿舍休息。 邬雷雷劳累一天,本就偏好安静,很快就钻进了睡眠仓,沉沉入睡。而重明却无心睡眠,他盘腿打坐,五心朝天,心无旁骛地冥想。 外表看似静如止水,体内却是气随意动,青龙炁诀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和耗损的精神。 如此循环往复,完成了九个大周天后,他才感到身心彻底放松。 比武时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困意瞬间袭来,重明眼皮一沉,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重明和邬雷雷六点钟便起床,两人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后,一同前往后山晨练。 他们各自进行着不同的训练,但目标一致——增强关节灵活性,提升核心体温,伸展筋骨,唤醒肌肉,使肌肉收缩与放松更加高效。 为即将到来的天骄堂激烈决赛做好准备,有效降低比武中关节和肌肉受伤的风险。 热身完毕,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八点,重明和邬雷雷返回宿舍洗净身体,换上神州武院的太极校服,精神抖擞地前往天骄堂。 站在空旷的地面上,重明抬头凝视着天骄堂的匾额,内心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今天上午,天骄堂的比武就要落下帷幕了,袁博、庄达、江浪,真不知道我的对手会是谁呢。” 提及江浪,重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右侧搜寻江浪的身影。 决赛的十位选手自动排成一列,巧的是,重明站在队伍左侧第二位,而江浪恰好站在右侧第二位。 不知是第六感的驱使还是纯粹的巧合,重明的目光刚与江浪相遇,后者立刻转头望向左侧,两眼恰好与重明的目光交汇。 虽然重明与江浪的关系并非仇敌那般恶劣,但他们相互对视的目光,却丝毫不亚于仇敌相见时的火药味。 在这刀剑般尖锐的对视中,重明暗自思忖: “江浪,你可千万别在决赛中让我错过你,否则我怎么能为大哥好好‘回敬’你昨天的行为呢。” 八点整,天骄堂内准时传来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宣布外面的选手可以进入大堂。 十位选手井然有序地步入大堂,站在高台之下,接受神州武院各位院长、老师以及来自三个国家重要机构的面试官们的检阅。 作为神州武院天骄堂擂台比武的串讲人,雷鸿山今日再度站在高台前方中央的位置,他的声音宛如虎啸般响亮: “今天,是你们决赛的日子。 天骄堂的决赛方式与初赛和复赛有所不同,这次的抽签并非由你们自行抽取。 而是由我们神州武院的聂云霖院长、几位副院长、天府班、天机班、天同班的三位班主任老师,以及几位面试官们共同商议决定,他们将安排十位选手两两一组登上擂台对决。” 接着,他宣布道,“接下来,我先宣布第一组比武的选手是——” 话音未落,天骄堂的全息光幕瞬间将两位选手的头像投射在众人头顶上方,与此同时,雷鸿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袁博,付铳。” 这一宣布,站在江浪身旁的付铳那原本彪悍的面容瞬间变得如同遭遇噩耗,他紧闭双眼,不忍直视光幕上自己的对手。 有人忧愁,自然也有人欢喜。 邬雷雷听到这个消息后,幸灾乐祸地指着光幕对重明笑道: “哈哈哈,付铳那小子点儿太背了,竟然和袁博对打。” 然而,重明却默不作声,他抬头皱眉凝视着光幕投影,心中思索着: “神州武院这样分组,显然是想确保强者学员都能晋级第二轮决赛,因此在第一轮就淘汰掉一部分实力较弱的选手。” 江浪则是拍了拍付铳的肩膀,表面上看似在安慰,但话语中却毫无劝慰之意: “付铳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一时的好运是没有用的。 决赛第一轮,老师们就想淘汰那些之前侥幸获胜的弱者。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听到江浪的话,付铳感到字字诛心,但正如江浪所言,付铳确实寄希望于抽签,他自知没有竞争前三名的信心和勇气。 毕竟决赛中有江浪、重明、袁博和庄达这四个在他眼中堪称天才中的变态、实力超群的存在,有他们在,前三名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触及的。 但如果抽签能遇到邬雷雷、熊族兽化人郑崇岳或其他选手,凭借他b级基因改造优化的身体,他自信能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一战,并轻松争取前五名的位置。 然而,雷鸿山的这一宣布,无疑宣告了付铳连进入前五名的资格都已失去。 就这样,心理上早已抗拒比武的付铳,只能硬着头皮登上擂台。 面对对面气宇轩昂、摩拳擦掌的袁博,以及那双黑红色的火星合金手,付铳下意识地紧张吞咽口水,心中默默祈祷待会儿交手时袁博能够手下留情。 随着人工智能助手响起比武开始的铃声,袁博率先出手,左右手交替握拳,朝着付铳直冲而来。 看着对方那如魔鬼之手的合金手逼近,身为b级基因改造人的付铳此刻竟萌生了主动认输的念头。 “不行,刚开始交手就认输,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付铳迅速摒弃了这个念头,他沉稳如山,气势如海,运用千斤坠的功夫稳固下盘。 随即双臂猛然抬起,肌肉隆起,双手仿佛化作两扇坚固的门扉,意图凭借自己的臂长和力量硬抗袁博的攻势。 砰!砰! 尽管付铳成功接住了袁博的双拳,但他却感觉自己的手掌仿佛直接挡住了两颗坠落的流星。 第三十三章 熊虎斗 那强大的冲击力透过掌心直达手臂,震得肌肉麻木疼痛,似乎要将肌肉纤维一根根震断。 “好惊人的拳力,丝毫不逊色于江浪的白玉摧金手!” 付铳心中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为b级基因改造人,即便成功接下了袁博的合金拳头,第一招却已让他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双臂的肌腱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损伤。 付铳迅速调整战术,打算利用摔跤术先发制人,试图拦腰抱住袁博。 然而,袁博机敏地抓住了他的破绽,眼疾手快地用两只合金手对准付铳的肩关节就是一记手刀直刺,紧接着肘击、胸腹部,总之就是瞄准任何可以攻击的部位进行了一连串的迅猛打击。 袁博的速度快得惊人,付铳只能看到一片掌影。不到五秒钟,付铳的衣服就被鲜血染透,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伤口。 最终,袁博以一记窝心拳将付铳击倒在地。 这是一场彻底的碾压,付铳原本还幻想着能与袁博过上几招,却没想到自己b级基因改造的身躯在袁博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袁博的合金手不仅攻击力惊人,其本身的速度也是快得离谱。 在如此高速的攻势下,即便付铳拥有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也无法以同样的速度进行反击,甚至连格挡都显得捉襟见肘。 “我认输!”付铳倒地不起的瞬间,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他生怕自己喊慢了,袁博会用合金手刀砍断自己的骨头。 既然已经输了,他可不想以筋断骨折的惨状收场。 “太快了,”重明分析道。 “虽然是人工智能义肢,袁博那双火星金属制成的合金双手,在打斗时的灵活度丝毫不逊色于正常手掌。 他的攻击方式既有一力降十会的霸道,又有技巧上变化多端的诡变。” 重明看得出来,与初赛和复赛的对手相比,袁博对付铳可谓是全力以赴。 之前的两场比武,他同样轻松取胜,但这一次他的出手更为迅猛直接,没有任何敷衍了事的意思。 面对付铳的惨败,江浪却显得漠不关心,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被击败的付铳,目光始终停留在袁博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掌法、拳法、刀法、锤法,袁博一出手就融合了多种攻击功法。 虽然他在内功真炁方面无法修炼,但对古今中外各个门派的格斗术都了如指掌,运用自如。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将自己的合金手训练得如同千变万化的兵器,一出手就能模仿出各种兵器的威力。 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武器,他的合金手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袁博和付铳相继走下擂台,雷鸿山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宣布了下一组登台比武的选手名单。 “第二组,天机班的荣羽田将对阵天同班的郑崇岳。” 郑崇岳,正是昨天下午复赛中与虎族兽化人联手展现了一场充满兽性和野性的精彩对决的熊族兽化人。 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在***天同班众多入选天骄堂的兽化人学生中,堪称佼佼者。 至于荣羽田,他是一位左臂和右腿均为人工智能义肢的半机械合成人。 他的外表并不出众,身材也平平无奇,与那位面孔狰狞、身形巨大、犹如两倍于他的熊族兽化人郑崇岳相比,荣羽田显得有些过于平凡。 尽管荣羽田在前两场的比武中战胜了对手,但他的胜利并不引人注目,既没有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也没有展现出令人热血沸腾的激烈战斗。 总的来说,他虽然赢得了比赛,却并未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擂台上的交锋,荣羽田与郑崇岳你来我往,一拳一脚地过招。 荣羽田的拳法和腿法都颇为娴熟,每一招每一式都显露出他日积月累的刻苦训练。 他的攻击速度快,命中率也相当高。 然而,对手郑崇岳作为抗击打能力同样出众的熊族兽化人,有几招他根本不做防御,毫不畏惧地承受下伤害,随即以如泰山压顶之势向荣羽田拍下熊掌。 荣羽田的几次攻击在郑崇岳眼中似乎只是轻微的骚扰,而郑崇岳那充满爆发力的进攻却让荣羽田感到力不从心。 他缺乏虎族兽化人那样厚实的肌肉和皮毛,无法承受郑崇岳那力拔千钧的掌力。 在躲避了几次郑崇岳迅猛的拍击后,郑崇岳似乎摸清了荣羽田的闪避节奏。 他左手抬起,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荣羽田急忙向相反方向移动。 郑崇岳抓住这一机会,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荣羽田头顶压下,如同五指山一般。 转瞬间,上方一片黑暗,一只比荣羽田脑袋还要大的熊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袭来。 荣羽田来不及躲避,只得抬起自己身上最坚硬的人工智能义肢左臂进行抵挡。 沉重的熊掌狠狠地砸在手臂上,荣羽田感到自己的手臂仿佛在一瞬间承受了数吨重物的冲击,凶猛的攻击暂时被挡住。 他连忙抬起右腿,试图踢打郑崇岳的下巴。 郑崇岳见状,下意识地收回右掌,左掌以攻为守,击向荣羽田的右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荣羽田迅速收回右腿,郑崇岳的左掌扑了个空,而荣羽田则趁机向后退了两步,暂时脱离了郑崇岳的攻击范围。 虽然肩膀幸免于难,但荣羽田一眼望去,自己的左臂义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凹坑最深处的人造表皮已被郑崇岳的熊爪打穿,基底合金保护层也出现了几个孔洞,内部的部件和电子线路清晰可见。 好险,如果这一掌拍在荣羽田的肩膀上,必然会将肩胛骨击得粉碎,肌腱也会断裂,荣羽田的整个左臂也将因行动不便而失去作战能力。 荣羽田利用虚假的腿击进行佯攻,边打边退。 郑崇岳意识到这是对手因害怕而退缩,想到这里,他瞬间热血沸腾,野兽基因赋予他的斗志也被激发出来。 敌弱我强,敌退我进,郑崇岳打算乘胜追击,趁着荣羽田心生畏惧之际,发起新一轮的攻势,彻底将他击败。 第三十四章 壁虎断尾 “啊吼!” 郑崇岳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兽吼,口中的獠牙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双臂猛然张开,宛如一台加速的推土机,带着磅礴的气势向荣羽田强势逼近。 荣羽田岂容郑崇岳轻易靠近? 他好不容易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立刻施展精湛的步法,脚下生风,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逃离。 从刚才的贴身肉搏,到现在的一追一逃,台上的荣羽田神情紧张到了极点,生怕被郑崇岳捉个正着。 台下也有几人忍不住为荣羽田捏了把汗。 重明就听到旁边一位同学小声嘀咕: “荣羽田可千万别输啊,第二轮决赛我可不想跟这头大狗熊分到一组。 这家伙一旦发起狂来,万一熊爪拍在我脑袋上,那岂不是跟板砖砸西瓜一样。” 荣羽田此刻的心情或许比那位同学还要紧张,他一边奋力躲闪,一边不时回头警惕地注视着郑崇岳。 眼看着自己的数次攻击连连落空,郑崇岳不由得心生恼怒。他的劣势在于体型庞大,敏捷度成了他的软肋。 尽管他全力奔跑时速度丝毫不逊色于荣羽田,但荣羽田身材较为瘦削,轻功和步法运用得更为娴熟,在擂台这有限的空间里,总能巧妙地找到空档,一个垫步转身便能轻易逃脱郑崇岳的追捕。 越急躁越容易心烦意乱,郑崇岳的心烦导致他的攻击节奏开始有些混乱。 他的几次拍打毫无章法,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打架时的胡乱挥拳。 荣羽田的脚步逐渐加快,但他的移动忽左忽右,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规律性,始终与郑崇岳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既不让郑崇岳轻易追上,也不至于让他落后太多。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几分钟后,一直处于下风的荣羽田突然转身,朝着郑崇岳疾跑而来。 见到这一幕,郑崇岳心中暗喜: “哈哈哈,想跟我正面对决,硬碰硬是吧? 好! 我就让你尝尝我的罗汉开碑手的厉害!” 罗汉开碑手,这一源自少林寺的古武绝学,相传是明代一位武艺高强的高僧在静坐参禅时,偶得罗汉点化而创。 这套掌法气势磅礴,刚猛无匹,修炼至化境者,据说能以手掌之力斩断铁石。 自收录于神州武院以来,经过第三代导师与兽化人学生的共同改良与实战演练,历经两代人的精心打磨,已演变成适合兽化人修炼的精湛掌功。 郑崇岳心中暗自思量,两条粗壮的熊腿不由自主地迈开大步,急于缩短与荣羽田之间的距离。 他暗暗将内力注入右掌,准备在荣羽田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四步、三步、两步、一步,观众们屏息凝视,只见荣羽田与郑崇岳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郑崇岳的右臂蓄势待发,宛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荣羽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郑崇岳的视线中,几乎是本能反应,郑崇岳的熊爪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以黑云压顶之姿猛然拍下。 这一击倾注了郑崇岳八成的功力,掌风呼啸,连荣羽田的头发都随之轻轻颤动。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荣羽田竟然凭空消失了。 郑崇岳一愣,罗汉开碑手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滞,他的目光追随下拍的手掌向下望去,恰好瞥见荣羽田半躺在地上。 还没等他调整攻击方向,郑崇岳突然感到左腿小腿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抬起腿来。 紧接着,他的右腿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壮硕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支撑,就像一座失去承重支柱的建筑。 加之奔跑时前倾的上身和凌厉的掌势,他庞大的身躯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向前方轰然倒下。 从冲刺攻击到狼狈摔倒,整个过程仅仅三秒钟。 在这短暂的三秒内,郑崇岳经历了从斗志昂扬到突然失去平衡的跌宕起伏,脑海中一片混沌。 而旁观的群众则目睹了这一切。 就在刚才,荣羽田险些被郑崇岳的开碑手击中,他灵巧地一个滑步后倒,成功躲过一劫。 紧接着,他的机械右腿猛然踹向郑崇岳的左小腿。 尽管对方皮糙肉厚,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合金机械腿如此强力的一击,无异于被一根全力挥舞的金属棒球棒猛击。 然后,荣羽田利用惯性一个腿绊,将郑崇岳绊倒在地。 局势瞬间逆转,荣羽田凭借精准的时间掌控,将原本的不利局面转变为有利形势。 原来他的逃跑是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郑崇岳误以为他害怕正面交锋,通过不断躲避来激怒对方。 而他突然转身回跑,也是为了让郑崇岳觉得时机成熟,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只想着发出最强一击,却忽略了战术布局。 荣羽田的计谋成功了,但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紧迫的时间里,他未能全身而退,翻身躲避未果,右腿不幸压在了郑崇岳沉重的身体之下。 郑崇岳摔倒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荣羽田身上,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怒火中烧的他猛然抬起爪子向对手拍去。 腿被紧紧压住无法逃脱,又要面对熊爪的致命攻击,情急之下,荣羽田不知触发了哪根智能神经,众人只见他的右腿大腿根与躯干分离开来! 犹如壁虎断尾般舍弃了机械右腿,荣羽田迅速翻滚,郑崇岳的熊爪擦着他的头皮重重砸在地面上,指尖的尖爪刮下一块头皮和一缕头发。 荣羽田顾不上头上的伤口,他连续翻滚躲过郑崇岳的掌功。 紧接着,他的机械左臂在地面上一撑作为支点,左腿在地上一蹬,灵巧地完成一个急转弯,面向郑崇岳。 然后,他双手单脚同时用力,宛如一只三条腿的蛤蟆,一下子跳到正准备起身的郑崇岳背上。 荣羽田右手紧紧锁住郑崇岳的脖子,整个人悬挂在对方的后背,宛如一条蟒蛇缠绕在熊化人郑崇岳的脖子上。 无论郑崇岳如何激烈地晃动、摔倒,荣羽田都死死不放手,就像劲风中摇曳在旗杆上的旌旗。 第三十五章 江浪攻心 与此同时,荣羽田挥舞着残破不堪的机械左臂,左手拳头不停地击打郑崇岳的前额,直到最后郑崇岳被他多次重击彻底晕厥,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靠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和毫不犹豫的果敢,荣羽田赢得了第一轮决赛的胜利。 当他单腿屹立于擂台之上,聆听着雷鸿山的宣告,重明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时冷静而果断的青年,此刻竟然喜极而泣。 他咧开嘴笑着,泪水却不由自主地从那双充满惊喜的眼眸中奔涌而出。 “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他真的能够获胜吧。” 重明心想。 第二组的比武落下帷幕,全息投影光幕上,郑崇岳的头像渐渐黯淡,荣羽田的头像闪烁三秒后,第三组对决选手的头像逐渐显现。 “接下来第三组比武的是——”随着雷鸿山的话语,众人的目光仿佛被牵引,齐刷刷地望向全息投影光幕: “天府班的江浪对战同班的尚肖雯。” 尚肖雯,这个名字一经响起,重明立刻转头望向后面。 那位不久前还在默默祈祷自己不要在第二轮决赛擂台比武中遇到郑崇岳,同时吐槽郑崇岳的掌功如同板砖拍西瓜一般势不可挡的女同学。 作为同班同学,重明对尚肖雯的实力可谓了如指掌。 她的战斗力与吴胥毅不相上下,在天府班里能够战胜绝大多数同学,当然,像重明和江浪这样的怪物级武学天才自然被归入少数派。 尽管尚肖雯的战力与吴胥毅持平,但她的运气显然比吴胥毅好得多。 复赛中与她对决的仅是天机班一位拥有c级智能椎骨的女孩,战斗力不到鲁智达的一半,尚肖雯轻松将其击败。 然而到了决赛,尚肖雯的好运似乎就此止步。 她虽然没有在第二轮决赛中与郑崇岳相遇,却不得不面对天府班公认出手最为狠辣、最为凶残的江浪。 望着尚肖雯那黯淡的面容上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即将垂至脚面的嘴角,此刻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若非现场有这么多人,尚肖雯恐怕早已泪流满面。 走上擂台,尚肖雯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飘忽不定,但每一次目光的游移都会不由自主地瞥向对面的江浪。 她抿了抿嘴唇,怯生生地说: “江浪,拜托你能不能出手轻一点。” “怎么,怕受伤啊?” 江浪连正眼都未瞧尚肖雯一眼,他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面地回应道: “这里是擂台,你觉得你这个请求我会答应么。” 江浪的这番话使得尚肖雯眼中的雾气凝结成泪滴滑落,她带着哭腔哀求道: “江浪,我能打进决赛不容易,算我求你好吧,别让我在诸位面试官面前输得太惨,我不想断手断脚地被医务机器人抬下台,我……” 江浪眉头紧皱,打断了尚肖雯的话: “够了,梨花带雨对我没用,擂台比武的规定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不在乎种族性别,只凭拳脚分胜负。” 尚肖雯心知肚明,江浪一旦动起手来,从不分男女。 记得在班级实战课上,他与她的对练从未有过丝毫留情,每次都将尚肖雯打得鼻青脸肿。 对于女孩子而言,容颜何其重要,江浪的这般行径自然让班里的女生们对他心生畏惧。 加之初赛与复赛的亲眼目睹,江浪战斗时的残酷无情,更是让尚肖雯的战意大打折扣,对他充满了恐惧。 瞧着尚肖雯那畏缩的模样,江浪的语调突然柔和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温和: “我想了想,你一个女孩子被打得太惨确实不太好看,免得别人说我辣手摧花。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话音甫落,尚肖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 “什么主意?”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不如就主动认输。” 江浪双手抱胸,悠然说道。 “还没打就认输……这……” 尚肖雯觉得这样未战先败更加丢人,不由得犹豫起来。 江浪察觉到尚肖雯的动摇,犹如诱惑夏娃的那条毒蛇,察觉到对方已经对自己的话心动,他趁势继续攻破她脆弱的心理防线: “打又打不过,何必自讨苦吃,落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能闯进决赛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输给我江浪,你不冤。” “好吧。” 尚肖雯权衡再三,或许是无奈,或许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她叹了口气,转身向高台上的雷鸿山大声宣布: “雷院长,我尚肖雯主动认输。” 尚肖雯认输的声音在天骄堂内久久回荡,九阶高台上,神州武院的老师们和三个机构的面试官们都感到惊讶,就连一向铁面无私的雷鸿山听到这话也不禁眉头微挑,诧异地注视着她。 他们只见到,这一男一女两位同学一上台,两人之间的气氛就颇为出人意料,没有对手间的剑拔弩张,也没有激烈的交锋,反而像把胡狼和绵羊放在了同一平台上。 那个叫尚肖雯的女孩看起来十分畏惧对手江浪,而且她还在与他交谈着什么,不,从表情来看更像是在恳求什么。 紧接着男同学说了几句话后,尚肖雯竟然大声地说出了“主动认输”四个字。 不战而胜,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武中尚属首次,看来江浪对尚肖雯的威慑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至于尚肖雯连与之抗衡的勇气都没有。 江浪就这样轻松地晋级第二轮决赛,第一轮决赛只剩下四位选手尚未分组比武。 “还有四个人啊,二哥,咱俩不会被分在同一组吧。” 邬雷雷望着擂台下,从十人的队列缩减至四人,不禁想起了昨天中午宿舍里三兄弟间的谈话。 重明却显得颇为轻松,他拍了拍邬雷雷的肩膀说道: “那就当咱们兄弟俩在神州武院最后一次对练了,毕竟毕业后各奔东西,想要再聚在一起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重明的这句话,邬雷雷似乎并未完全听进去,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与袁博、荣羽田并肩站立的江浪,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思绪,似乎在心底深处正酝酿着什么。 第三十六章 点穴封脉 “第四组比武的,是2332届天府班的庄达,对阵2333届天同班的韩更昱。” 当第四组学员的名字被宣布,即便第五组还未揭晓,重明和邬雷雷已然心中有数。 邬雷雷的猜测竟然成真,他们兄弟俩果不其然被分在了同一组。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重明还担忧邬雷雷若是对上庄达可能会惨遭败绩,现在与邬雷雷比武显然要安全许多。 别看邬雷雷拥有龟甲防御,但庄达绝非泛泛之辈。昨晚,他曾观看了庄达当年参赛的视频资料。视频中,庄达的指功轻松破除了对手的防御,几个迅疾如风的点穴动作,便将那位穿山甲族兽化人击败。 众所周知,在自然界中,穿山甲的鳞甲坚硬无比,连狮子、老虎这类大型肉食动物的牙齿都无法穿透。 然而,庄达的手指却如同筷子戳薯片一般,一指接一指地戳碎了穿山甲族兽化人层层防护的鳞甲。 更令人惊叹的是,庄达的手指完全是人类的正常手指,内部并未掺杂任何合金骨或机械化部位,这足以彰显庄达骨骼的惊人密度,其指力在武院众多学生中也属罕见。 邬雷雷虽为龟化人,其龟甲并不比穿山甲兽化人的鳞甲厚实多少。 对于庄达来说,攻破其防御并非难事。 况且,邬雷雷并非像穿山甲那般全副武装,他的头部、脖子和四肢都暴露无遗,这无疑成为了他易受攻击的软肋。 韩更昱则是一只羚羊族兽化人,体格健壮,四肢修长,动作敏捷,擅长跑跳,拳法和腿功皆有不俗表现。 以往的比武中,他凭借迅猛的攻击速度战胜对手。 总体来看,韩更昱的实力明显在邬雷雷之上。 比武伊始,韩更昱便施展出如黄蜂倾巢般的拳脚攻势,招式变化多端,拳影和腿影交织成一片,向庄达猛扑而去。 而身材瘦长的庄达面对对手的攻势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像一根暴风雨中的青竹般左摇右晃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背着手,脚下不停地挪移闪躲。 这般激战持续了约莫两分钟,韩更昱终于无法维持那般高频率的攻势,拳脚的速度明显减缓。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庄达的步伐却骤然加快,他绕着韩更昱游走,就像一条灵动的蛇。 自上台以来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此刻仿佛苏醒过来,化作两条灵蛇,双手同时施展出剑指,在韩更昱的胸口、后背和身体两侧连连点戳。 短短片刻,韩更昱便感到被点中的胸口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犹如被针扎一般。 而被点打的其他部位,不仅疼痛难忍,还伴随着阵阵酸麻感。 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脚失去了控制,尽管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腿,但无论怎样努力,手臂都无法抬起,双腿也无法迈步,它们仿佛是半机械合成人的义肢突然失灵了一般,毫无反应。 “点穴封脉!” 韩更昱脑海中立刻闪过庄达擅长的众多指功之一,这是一种能够伤人于无形的点穴绝技。 这种点穴术对半机械合成人或许效果有限,但对他这种纯血肉之躯的人来说,却是百发百中。 刚劲而巧妙的手指精准刺戳气血运行的穴位,阻断气血流通,凝聚气机,便能令人失去知觉,并伴有各种难以忍受的不适感。 庄达绕着韩更昱转了一圈,左右手交替施展剑指,在他身上轻轻点戳了数十下。 当最后一指点下,收功完毕。 韩更昱就像一尊泥塑木雕般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唯有脸部肌肉扭曲,露出痛苦的表情。而庄达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十秒钟悄然流逝,韩更昱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五秒钟过去,韩更昱那锋利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他直勾勾地盯着庄达,紧闭的嘴里发出呜咽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三十秒钟过后,韩更昱的脸庞如同被热油泼洒,涨得通红,双眼也开始微微翻白。 如今,若有一面镜子在眼前,韩更昱定能亲眼目睹自己的模样: 哪里像羚羊兽化之人,分明更似一条离开水面、即将窒息的鱼。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瞬间,半睁半闭的眼睛瞥见庄达动了。 这一次,庄达仅仅是对其胸口与后背用力点了两下,继而轻拍他的前胸与后背。 庄达的手刚一离开韩更昱的身体,他便感到一阵如针扎般的刺痛神奇地被吸走,仿佛是庄达的手所为。 不仅如此,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 紧接着,他的呼吸肌自发地收缩,膈肌随之下沉开始工作,大量空气涌入扩张的肺部,宛如干涸河床迎来了清泉。 韩更昱贪婪地大口呼吸,脸上的潮红随着呼吸逐渐褪去。 这一刻,他仿佛经历了死里逃生。 随后,庄达在韩更昱的手臂和腿部轻轻点了几下,韩更昱那僵硬的四肢立刻变得柔软,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韩更昱试着抬起胳膊、蹬了蹬腿,惊喜地发现原本被点穴封住的经络已然通畅,知觉也随之恢复。 当他重新抬起头,正对上庄达的目光。 庄达注意到他的注视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剑指。韩更昱立刻领会了庄达的意图。 他在问我,还打不打? 打? 打什么打啊,我的攻击全被他躲过去了,他的点穴手法我竟然一个都没躲掉,全都中招了。 这家伙到底是人吗?速度竟然比我羚羊兽化后还要快上三分,手指头比我那角质层覆盖的手指还要坚硬。 被他点穴封住,整个人动弹不得,我这个堂堂羚羊血统的兽化人,竟然被他那点穴手法整治得像个待宰的羔羊。 再打下去,我指不定会丢多大的人,现多大的眼。 韩更昱心中不禁吐槽。他之所以不想继续打斗,不仅仅是因为不愿再丢脸现眼,更重要的是,他才刚从先前的点穴痛苦中解脱,实在不愿意再次承受那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第三十七章 兄弟同台 据他所知,点穴手法造成的伤害远不止让人呼吸困难、失去知觉这两种。 万一庄达在接下来的打斗中不小心点中他所谓的“三十六路死穴”之一,那他可就有得受了。 这种点穴手法简直能与关节技相媲美,堪称当今武林中的酷刑。 况且,庄达在这次天骄堂比武中公认的实力位列前五,输给他,真的不算丢人。 韩更昱身体稍感好转,便站起身来,对着庄达抱拳施礼,恭声道: “不打了,不打了,师哥点穴之术高超无比,师弟我口服心服,甘愿认输。” 韩更昱主动认输后,庄达那一直冷若冰霜的面孔终于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礼貌性微笑,淡淡地说出了四个字: “师弟承让。” 目睹了擂台上庄达对韩更昱先兵后礼、留有余地的做法,重明从心底里生出对英雄识英雄的尊敬与欣赏: “庄达的点穴术已然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的穴位找得极为精准。 虽说只用了五成的内力,却已经足以全面压制韩更昱。” 一旁的邬雷雷听到重明的评价,忍不住插科打诨: “二哥,你还有心情在这儿点评别人呢,咱俩马上就得上台比武了。” 重明转头看向邬雷雷,紧接着便见邬雷雷神色严肃地问道: “二哥,要是你跟江浪、袁博还有刚才的庄达交手,胜算有多少?” “江浪啊,以前实战课上有过交手,总是平局收场。 不过那会儿我们俩都没尽全力,所以擂台上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相当厉害,我不敢硬碰硬。 他的外家拳,在咱们这届天骄堂选手中绝对是拔尖的。 单论搏击技巧,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他,只能伺机攻击他其他部位才有可能取胜。 至于庄达,他不仅指功了得,身法和步法也同样出色。 你看他刚才面对韩更昱那么猛烈的攻势,依然镇定自若地轻松躲避,动作幅度也不大,韩更昱的拳脚几乎都是擦肩而过。 我注意到他施展轻功时似乎有所保留,并未全力以赴。 我想他的轻功恐怕不在我的朱雀翱宇之下,他所修炼的很可能是神州武院十大轻功之一的绝学。 只是不知道我的玄武锻体能不能抵挡得住他的指功。” 重明说到此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别的同学都希望能与同等水平或稍逊一筹的对手过招,但他却是那种越战越勇的人。 早在孩童时期,他的父亲就教导他: 人不可欺凌弱小,但要有勇于挑战强者的决心和无畏的精神。 只有面对强大的对手,人才能变得更加强大。即便最终无法战胜对方,自己也会比以往更强大。 越挫越勇,永不言败,从失败中汲取教训远胜于胜利。唯有如此,总有一天能够战胜曾经击败过自己的人。 正是父亲的悉心教诲,让重明对天骄堂的比武充满了期待。 除了希望能够不借助家族之力,凭借个人实力冲进前三名,从而有机会进入特案局之外。 他还渴望能与袁博、庄达这些神州武院的同龄天才高手进行一场畅快淋漓的对决。 庄达和韩更昱走下擂台后,最后一组的重明和邬雷雷在众人的瞩目下登上了擂台。两兄弟面对面站立,相隔三米。 头顶上方的人工智能助手毫无感情地宣布比武开始,话音刚落,出乎重明意料的是,邬雷雷竟抢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身体下沉,双手呈推掌之势,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能感受到他那如同巍峨山川般的磅礴气势。 重山功第五重“动如移山”,推山掌第七式“力排山岳”。 仅仅只是比武开局,邬雷雷便祭出了他的招牌绝学——重山功。 重山功的步伐虽不多,但第五重的“动如移山”却要求施展开来时,要仿若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并非躲避退让的身法,而是一种进攻时必不可少的、势不可挡的脚步章法,能够给对手带来一座重山压顶般的威压,用浩渺的山川之势震慑对手。 推山掌的“力排山岳”,双掌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连山峦都能推倒。 “一出手就用这么刚猛的招式,好! 全力以赴地打一场吧!” 眼见邬雷雷毫无保留地发起攻势,重明反而感到高兴。 他原本以为邬雷雷会因为兄弟情谊而有所保留,没想到上了擂台,他却能放开手脚,打得格外认真。 眼看着邬雷雷的推山掌即将击中自己,重明调动体内的青龙罡炁。 他没有选择同样刚猛的招式去硬碰硬,而是上身右侧对敌,右手施展出金蛇缠丝手,如同灵蛇缠绕树干一般,紧紧缠住邬雷雷的左臂。 然后手臂以螺旋运动卸掉对方那势大力沉的掌劲,顺势一带,将邬雷雷这招“力排山岳”化解得如同轻风细雨。 左手则使出擒拿手,试图反锁邬雷雷的肘关节并将其下压。 邬雷雷连忙将力量灌入双腿,腰马合一,稳如泰山般站立,同时右手由掌变拳,猛地捶向重明。 为了躲避这一记重拳,重明松开了钳制邬雷雷手臂的手,闪身挪步,巧妙地避开了这记直击胸口的拳头。 紧接着,重明右腿甩踢,一脚将试图欺身上前的邬雷雷踢开,邬雷雷被这一脚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三步。 两人拉开距离,目光交汇的瞬间,忽然相视而笑,对彼此全心全意奋战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这才是兄弟间应有的情义。 笑容转瞬即逝,重明和邬雷雷继续展开激烈的攻防战,你进我退,拳脚相加,见招拆招,打得难解难分,仿佛要将十分钟的比武时长打满。 按实力来说,重明完全有能力在一分钟内击败邬雷雷,但他并不想速战速决。 他希望邬雷雷能在擂台上多展现一会儿自己的实力,让面试官们看到邬雷雷的优势和长处,或许能在机构里为他日后安排一个更好的部门。 “砰!” 邬雷雷一招“力劈华山”的掌击打中了重明格挡的手臂,但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而像是打在了橡胶上。 他内力激发的掌攻打在重明的手臂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八章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重明反手一招“四两拨千斤”,轻松拨开邬雷雷的手,与此同时后退侧闪,左腿以“虎尾脚”回击邬雷雷的上身。 这一脚力量强大,猛踹在邬雷雷的胸腹部。 重明摆好架势,准备迎接邬雷雷的再次反击,却没想到邬雷雷竟然连连后退,最终从擂台上跌落! 第五组的获胜者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重明身上。 然而,重明并未在擂台上多做停留,去享受高台上院长、老师以及面试官们投来的赞许与欣赏的目光。 他迅速走下擂台,径直跑到邬雷雷面前,开口便是质问: “邬雷雷! 你刚才分明是故意掉下擂台的,对不对? 以你的重山功那不动如山的站桩功夫,我那一脚怎么可能将你踢下。” 面对重明严厉的质问,邬雷雷却是一脸憨厚,满不在乎地笑道: “二哥,输都输了,早点晚点又有何妨呢?” “可你不该输得这么快,你应该再坚持一下,让高台上那三个机构的面试官们能更充分地了解你的实力。”重明劝说道。 邬雷雷瞬间变换了态度,语重心长地说: “二哥,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多展示一会儿,但比武时间过长,你的体力消耗也会很大。 你还要冲击第一名呢,必须保留足够的实力。 你可是我们三兄弟中唯一有机会问鼎天骄堂比武金字塔顶尖的人啊! 况且,我在初赛和复赛中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我相信面试官们在选人时会参考我的作战能力的。 答应我,为了你的梦想,也为了大哥,一定要打败江浪,绝不能让那个混蛋拿到冠军。 我和大哥精神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兄弟间的这份深深信任,让重明不再多言。 邬雷雷的鼓励犹如火上浇油,点燃了他心中的斗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 “好,我一定会为大哥讨回那口恶气,天骄堂冠军,我势在必得!” 第一轮决赛落下帷幕,所有失败的选手纷纷退出天骄堂,而晋级的参赛者则各自被安排在一个私密封闭的休息室中,以确保他们在休息期间不会受到任何打扰,更不会受到对手的恶意干扰。 大家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休息,调整体能和精神,为即将到来的第二轮擂台比武做好准备。 休息室内陈设简单,不足四平方米的空间里,墙壁采用了特制的隔音材料,呈现出让人心旷神怡的青绿色,旨在平复因比武而产生的兴奋情绪。 室内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垫软硬适中,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之物。重明闭上双眼,盘腿坐在床上,默默运转青龙炁诀。 真炁在他的经脉中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骨骼肌肉,缓解了略有疲劳的肌肉,补充了消耗的能量。 同时,青龙罡炁还游经上丹田的泥丸宫,养精蓄神,确保他在半决赛中拥有足够的专注力,去应对更为强悍的对手,以最佳状态迎接二十分钟后的挑战。 不知沉浸在冥想状态多久,忽然,个人休息室内响起了一个女性化的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 “休息时间已经结束,请各位选手现在前往天骄堂大堂,准备进行第二轮决赛……” 人工智能助手的通知刚一传入耳朵,重明立刻睁开双眼。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裤子的褶皱,随后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当重明今天再度踏入天骄堂大堂时,目光所及之处,从不同方向的三条通道上,江浪、袁博和庄达三人陆续走来,在九阶高台下汇聚。 这三位正是与他一同晋级的选手,然而,当他环视四周,却发现天机班的荣羽田同学并未现身。 仿佛洞察了台下四位学生心中的疑惑,高台上的雷鸿山开口解释道: “荣羽田同学的机械左臂在第一轮决赛中受损严重,功能已失灵。 同时,他的机械右腿也发生了故障,短期内难以修复。 因此,荣羽田同学无法以最佳状态参与第二轮比赛。 基于这种情况,我们不得不判定荣羽田同学为这届天骄堂比武比赛的第五名。 接下来的擂台对决,将由你们四位同学两两一组进行小组对抗。” 雷鸿山稍作停顿,继续阐述道: “关于第二轮决赛的规则,请大家务必注意。 比赛限时仍为十分钟,严禁攻击对手的致命部位,禁止携带任何武器或违反擂台规定的违禁物品。 两个小组内部进行比武,胜出的两名选手将角逐本届天骄堂擂台比武的冠军,胜者为冠军,败者为亚军。 而小组赛中未能晋级的两名选手,将通过擂台比武决出季军和第四名。” 紧接着,聂云霖院长缓缓起身,从太师椅上站起。 他缓步走到台前,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温柔地扫过台下的四位青年,特别是在看向重明时,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孩子们,首先我要恭喜你们成功跻身半决赛。 你们***选手的实力,堪称历届天骄堂比武之最。 我希望你们能够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竞技精神,严格遵守比赛规则,切莫因赢得比赛而失去武者的德行与仁心。 ”聂云霖院长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我来宣布分组对决的名单: 第一组,2333届天府班的江浪对阵2332届的袁博; 第二组,2333届天府班的重明对阵2332届的庄达。” 听到这样的对决名单,重明并未感到意外。 在休息室里,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分组——他要和江浪分别迎战上一届的两位师兄。 这无疑表明,在聂云霖院长和老师们眼中,他和江浪的实战能力已足以与上一届的巅峰人物袁博和庄达相提并论。 江浪和袁博都以手上功夫着称,面试官们显然希望从中选出一位手上功法更为出色的选手去争夺冠军。 而重明和庄达则在身法和步法上表现突出,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比武将不会涉及轻功方面的较量。 聂云霖院长宣布完名单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 “我宣布,第二轮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组,请登擂台!” 第三十九章 成长型智能义肢 重明和庄达并肩站在一旁观战,江浪和袁博则迈步走上擂台,准备展开激烈的角逐。 一登上擂台,江浪那跋扈骄横的气焰更是达到了顶峰。 面对师哥袁博,他虽然表面上客气地行礼,但脸上的神情却流露出嗜血好战的渴望,宛如一头磨砺爪牙、蓄势待发的凶兽,直面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双眼如炬,紧盯着袁博的一举一动。 袁博同样不是易于对付的角色。 他虽不像江浪那般诡谲阴狠,但却拥有一种生猛霸道的气场,仿佛他所修炼的武功就是专门为了与敌人正面交锋而生的。 当察觉到江浪那充满敌意的挑衅眼神时,袁复博也不甘示弱地昂首挺胸,用锐利的目光回敬对方。 “比武开始!” 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宛如发令枪响,江浪和袁博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仿佛被激怒的野兽,同时向对方迅猛冲去。 袁博的两只火星合金手各显神通,一只握拳如铁锤般沉重,另一只立掌似钢刀般锋利。 他的双手交替攻击,左攻右闪,上下翻飞,对江浪形成猛烈的攻势。 面对袁博这凶狠的拳掌攻击,江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沉着冷静地应对。 此刻,他那经过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展现出了明显的优势。 高灵敏度的神经反应速度加上出色的身体柔韧性,使得江浪能够做出许多高难度的躲避动作。 他一边灵活地扭动腰部、挪动脚步、闪避攻击,一边抬手虚晃几招,让袁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近身。 与以往的战斗不同,江浪在与袁博的对决中并未采取单纯的进攻策略,而是采取了更为谨慎的战术——敌进我退,敌打我防。 特别是在应对袁博那双威力惊人的火星合金手时,他更是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能躲则躲。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的威力早已为人所知。 即便是强悍如b级基因改造人付铳,也在这双手下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袁博有所保留,未尽全力,恐怕一个致命招式就能让付铳非死即伤。 赤手空拳对抗袁博,实在有些不公平。 即便使用武器,又有多少冷兵器能与火星合金相媲美?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无疑如同古武小说中的玄铁宝剑,堪称神兵利器。 火星金属矿石之所以稀缺,一方面是因为开采极为困难,需要大型太空运输飞船、高科技挖掘机械设备以及远程控制的矿工机器人。 这些设备的造价都极高,尤其是能在太空航行的大型宇宙飞船,仅建造费用就高达1600亿龙华币, 每年的运行维护费用也需200亿龙华币,堪称人类科技文明史上耗资最大的单个人工装置。 另一方面,火星矿石的特殊分子结构使其物理和化学性质异于蓝星金属,因此火星金属的冶炼也需要特殊的方法进行熔炼提取。 火星金属的开采过程繁琐且耗资巨大,这让许多企业和小国望而却步,缺乏涉猎太空资源的资源和底气。 如今,仅有少数如龙华国这样经济基础雄厚、科技先进的大国,以及那些富可敌国的几百年家族财团和商业巨头,才有实力开发宇宙金属。 这进一步凸显了火星金属的稀有性和高昂价值。火星金属最常见的产品便是火星合金,种类繁多。 火星金属宛如金属的优化剂,即便是最普通的蓝星金属,只要加入微量火星金属,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极大提升其优点并消除缺点。 此外,火星金属还具备粘合剂特性,能在金属原子层面融合各种蓝星金属,打造出既坚固又具备多重金属优势的合金。 融合的蓝星金属越多,锻造技术越复杂,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因此,火星合金主要用于军工业和航天业,民用领域极为罕见。 即便是最便宜、产量相对最高的单一金属元素融合火星合金铁,每克售价也高达600元龙华币,而同重量的黄金仅需300元龙华币。 一克是什么概念? 不过是五粒黄豆的重量,轻轻一口气就能将其吹散。 况且,袁博的火星合金手绝非普通的火星合金铁所能比拟。 外界鲜为人知的是,这双手除了火星金属外,还巧妙地融合了两种珍贵的蓝星稀有金属: 轻盈而坚硬的金属钛,以及能够显着增强合金韧性、抗腐蚀能力、耐磨性和承受冲击负荷能力的金属钒; 再搭配上可锻性强、可塑性高的蓝星金属铁。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特殊非金属物质被融入其中。 这两只火星合金手,是袁博在十二岁考入神州武院之际,他的家族特意请来当今世界顶尖的跨国科技公司——凯恩集团的顶级设计团队,为他量身定制的入学礼物。 这份礼物耗费了袁氏家族半年的资产总收入,这笔巨款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十年无需工作、无需挣钱,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双由火星合金打造的双手,属于高科技的“成长型人工智能义肢”。 设计之初,设计团队就充分考虑到袁博距离十八岁骨骼定型还有六年的时间。 凯恩集团的人工智能义肢设计师们运用数据分析,精准演算出袁博手部未来几年的发育情况,预测了他十八岁时双手骨骼定型的大小。 为此,凯恩集团制造了大量配件,每年都为袁博的火星合金手安装新的零件,确保他的手掌尺寸与普通同龄人的手掌大小一致。 直至他十八岁那年,火星合金手完成最终定型。 尽管这双火星合金手按照龙华国的民用人工智能义肢条例,并未配备任何冷兵器和热武器,但其火星合金材质和精湛的设计工艺,已足以与普通A级人工智能义肢相媲美。 这双火星合金手不仅是一件强大的武器,更是家族长辈对袁博的殷切期望。 他们希望袁博能够凭借这双手,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上脱颖而出,赢得三大机构面试官们的青睐,从而获得国家的重用。 有朝一日,袁博若能成为三大机构中任何一个机构的高层,袁氏家族在龙华国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望借此契机发展成为世界级的豪门望族。 第四十章 袁博惨败 袁博果然不负家族厚望,一路过关斩将,跻身半决赛,成为令人瞩目的四强之一。 然而,他的对手实力与他不相上下,这场较量可谓是势均力敌。 袁博曾目睹江浪在前几场比赛中如同战神附体,以压倒性的力量战胜对手。 因此,他原本预期这位名叫江浪的师弟也会延续这种强势的打法,与他展开一场硬碰硬的对决。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江浪这个看似傲气凌人的家伙竟然改变了战术,采取了灵活机动的策略,如同苍蝇一般难以捉摸,让袁博无法准确捕捉到他的位置。 江浪偶尔的反击也只是虚晃一枪,实则在拉开与袁博的距离,使得袁博的数次猛烈攻击尽数落空。 江浪并非不想与袁博一较高下,而是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不愿在与袁博的对决中过多消耗体力。 他计划在决赛时全力以赴,展现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早在得知对手是袁博的那一刻起,江浪就已经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他自然无需过多运用战术,只需凭借格斗技巧全面压制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击败对方,使其无力反抗; 而对付袁博,则需采取避实击虚的策略,直击要害。 此刻,江浪除了躲避袁博的拳掌攻击外,双眼始终紧盯着对方,默默观察着袁博出招的规律和节奏,试图找出对方武功上的破绽。 此外,如果袁博没有火星合金制作的人工智能义肢,仅凭其出色的身体素质,江浪或许会考虑以伤换伤的战术来对付他。 但袁博本身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再加上火星合金手的加持,简直如同孙悟空手持定海神针般无敌于天下。 这使得江浪不敢轻易发起攻击,唯恐被袁博抓住机会。 尽管江浪拥有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达到了人类极限,但如果被火星合金手击中身体的任何部位,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即便他侥幸受伤后赢得比赛,接下来的擂台对决中,身上的伤势也可能影响他的发挥,难以战胜重明或庄达这样的对手。 经过几分钟的激战,江浪对袁博的武功套路有了清晰的了解。 袁博的外家功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无论是外家拳法中的拳、掌、爪、腿,还是器械技法中的刀、剑、斧、钺、锏、锤、棒、叉,他都能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这一手千变万化的战斗技能,在神州武院同龄人中也是凤毛麟角。 然而,袁博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作为半机械合成人,他内功全无,所有的发力都依赖于肌肉力量。 在持续的激烈运动后,肌肉很快就会因疲劳而失去力量。 相比之下,江浪拥有内力辅助,肌肉耐力远超袁博。 此外,袁博虽然凭借火星合金手能够打出高于常人的伤害,但他过分注重攻击功法的修炼,却忽视了轻功步法的练习。 江浪通过几次轻功试探发现,袁博的身法和步法与付铳相仿,速度和灵活度仅略高于基础轻功。 “比刚才的攻速慢了!” 江浪迅速分析着袁博的动作和时间差,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此次出拳的力度和速度都有所减弱,这表明袁博的体力已接近极限。 江浪心中暗喜,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因为他深知,越是接近计划成功之时,越不能有丝毫大意。 江浪灵活地闪避着袁博的攻势,并抓住对方收拳的短暂空隙,不断给予其下盘精准而有力的踢击。 尽管江浪的腿功不如兔化人杨芮那般变化莫测,但他腿部肌肉的发达程度却丝毫不逊色于这种兽化人。 曾经在一次测试中,江浪凭借内力和肌肉爆发力的一记全力踢击能达到惊人的1800公斤。 然而,那种测试环境下的踢腿需要精心准备姿势并调动内力,而在如今这种每秒都可能遭受攻击的情况下,摆姿势无疑是自寻死路。 江浪深知这一点,他一心二用,既要警惕袁博的进攻,又要精准地发动腿击。 即便如此,他每次踢在袁博身上的力度也足以达到几百公斤。 江浪的腿击不仅力量惊人,收腿速度更是迅捷无比。 袁博刚欲抓住江浪的腿,对方却已经迅速收回,如同草原上的鬣狗般狡猾,总能在不经意间发动袭击,得手后又迅速撤离。 这种令人头疼的“放风筝”战术让袁博怒火攻心,胸膛内的怒火如同滚烫的油,灼热的气浪直冲脑门。 渐渐地,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袁博开始有些失去理智,打出的招式也变得杂乱无章。 袁博左手立掌,掌尖如刀般对准江浪的胸口,施展出刀法中的单刀直入,猛然向前刺去。 “好机会!” 江浪心中暗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袁博这一招中的破绽。 就在掌刀即将触及江浪的瞬间,江浪迅速扭腰侧身躲过攻击,并顺势滑步近身。 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扣住袁博左手手腕,左手猛然发力击打在袁博的侧胸肋骨上。 这一击精准而致命,袁博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江浪这一拳不仅运用了刚劲,还巧妙地融入了绵力,力道深透脏腑。 肋骨断裂声响起,袁博因脏器受伤而措手不及,手脚瞬间变得软弱无力。 江浪抓住时机乘胜追击,一脚勾绊住袁博的脚踝,双手紧抓着他的胳膊用力一带。 只见袁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摔出,正面朝下重重落地。 江浪不等对方起身,身似疾风迅速踏前一步,力灌于掌,一掌狠狠拍在袁博的后背。 转瞬间,众人只见袁博一脸痛苦状,瞠目结舌,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一口鲜红血箭喷射而出! 袁博吐出鲜血后,眼神瞬间黯淡无光,精神萎靡不振,头部无力地垂落,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人工智能助手迅速投下一束温和的绿色光晕,轻轻笼罩在袁博身上。 短短两秒钟后,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该参赛者暂无生命危险,意识暂时模糊,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第四十一章 不同的比武 人工智能助手对袁博进行了快速扫描诊断,其结果无疑宣告了袁博无法继续参与后续的对决。 由此,江浪在这场比武中战胜了袁博,成功获得了竞争本届天骄堂比武第一名的宝贵资格。 “袁博竟然输了。” 庄达,作为与袁博同届的学生,对他的实力了如指掌。 此刻,他满眼震惊地看着袁博被医务人员小心翼翼地搀扶下台疗伤,脱口而出内心的惊讶。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江浪,眼神中充满了重新评估的意味。 显然,他未曾料到这位名叫江浪的师弟竟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能力,能够将袁博打得如此狼狈。 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江浪的战术运用得恰到好处,他耐心地消磨着袁博的心性,然后抓住时机,攻其不备,一举取得胜利。 重明与庄达的座位相隔仅两米,凭借他敏锐的五感,自然捕捉到了庄达的喃喃自语。 此刻,他与庄达的心态截然不同。 对于江浪战胜袁博,重明显得颇为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正如庄达了解袁博一样,重明对江浪也了如指掌。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固然强大,但他过分依赖这一优势,却忽视了自己的短板——身法步法不够完善,以及缺乏内力支持体力。 在与江浪的一次次交锋中,这些短板暴露无遗。 而江浪恰恰擅长捕捉对手的弱点,袁博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并未达到让他感到真正棘手的地步。 江浪走下擂台后,轮到重明和庄达登场比武。 “师哥你好,我是重明。” “师弟你好,在下庄达。” 与江浪、袁博那组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重明和庄达四目相对,毕恭毕敬地抱拳行礼,脸上没有丝毫蔑视对手的神色。 重明之前的三次比武对决,庄达都曾仔细旁观,尤其是在初赛时与修炼隐杀术的天机班女同学安莱的较量中,重明所展现的轻功朱雀翱宇,更是让庄达刮目相看。 庄达在武学上虽不算全才,但他却拥有三大绝学。其中最为人所知的便是他的指功。 不知为何,庄达自幼便对三百多年前的武侠小说情有独钟,尤其痴迷于其中神奇的点穴功夫。 这种武功无需动手动脚、刀光剑影,只需准确点中敌人的穴道,便能使对方动弹不得,任其摆布。 庄达认为,这种仅凭手指就能克敌制胜的武功,既潇洒飘逸又迅捷无比,在与敌人激烈交锋之际,出手快如闪电,指哪打哪。 一击即中、一中即离,攻势如同疾风般迅猛,成功与否全在一指之间。 相较于拳法、掌法、脚法的拖沓,点穴无疑是庄达心目中的“君子武功”。 其二,庄达的轻功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指功。 他深知点穴之术的关键在于快、准、稳,出手时绝不能有丝毫犹豫,一指击出便要直取对方穴位。 若未能命中,也绝不可贪图进攻,必须迅速收回手指并变换位置。 为了确保自己的身体神经反应力和身法步法的速度能够与他的指法相匹配,庄达特意修炼了一门在神州武院排名前十的轻功——《踏星环月》。 这门轻功的步伐轻盈迅捷,仿佛踏在繁星之上,行动起来飘忽不定,围绕敌人时让人眼花缭乱,犹如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中,难以捉摸下一步的落点。 这门轻功并非专为追击敌人而创,而是用于纠缠对手,与他的点穴术相得益彰,更能发挥出他的指功威力。 庄达对自己的轻功颇为自负,因此对别人的轻功也格外在意。 他以前从未见过重明的轻功,但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奥妙,深知其不逊色于自己的《踏星环月》。 其三,庄达与聂云霖一样,修炼了道家内功,因此他的内功底蕴同样深厚。 无论是点穴还是轻功,都极为耗费精力。若无内力辅助,庄达无法持久作战。 有了内力的加持,他运用指法时更能激发内力,增强伤人的威力。 正因为拥有这三门绝学,庄达才有资格与袁博齐名,被誉为那一届的武学天才。 他更有资本傲立于神州武院天骄堂的擂台之上,与重明等人一较高下,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第一名荣耀。 庄达在上一届参赛的师哥师姐中独树一帜,成为重明内心真正敬佩之人。 这份敬佩不仅源于他卓越的武艺,更来自于他的人格魅力。 他在与低一届的对手袁博交手时,展现出雷霆万钧之势,如同烈火般迅猛而不留情面,每一位败在他手下的对手都遭受了重创。 而邬雷雷对战的狼化人张云杰和兔化人杨芮,尽管实力不俗,但战斗方式略显花哨。 许多招式缺乏实战效果,不仅浪费了体力,还容易分散注意力,战术上存在明显破绽。 相较之下,庄达既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又有独到的战术智慧。他在三次比武中从不因自身武功高强而轻视对手。 在战斗中,庄达总是谨慎出手,先仔细观察对手的招式,然后寻找并利用对方的漏洞,精准地点穴。 庄达还秉持着武德,他点穴时从不攻击死穴,尽管他的指功足以致命,但他仅封住对手经脉,使其无法动弹,而非趁人之危。 战后,他还会为对手解穴,给予认输的机会。 因此,他的对手对他既敬畏又佩服,心悦诚服地认输,每一场对决结束后,对手身上不过是一些轻微的经脉穴位伤。 这种点到为止的比武方式,让重明深感认同与钦佩。 能与庄达这样的人物同台较量,重明心中自然是激动难抑。 由于重明与庄达二人性格秉性,第二组比武的风格与第一组江浪他们截然不同。 比赛伊始,重明便主动与庄达保持距离,两人分立擂台两侧,一左一右。 尽管双方均未显露出先发制人的意图,但他们都摆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紧盯着对方。 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动作,自己便会立刻做出反应,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战意。 第四十二章 师兄弯的? 在对峙了大约一分钟之后,面不改色的重明在心里盘算着,这样耗下去终非良策。 倘若庄达一直按兵不动,他也难以寻觅到进攻的契机。 于是,他打算采取投石问路的策略,试探一下庄达的虚实。 心念及此,重明的脚步向庄达逼近,然而庄达并未后退或缩短彼此间的距离,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重明迅速扫视了庄达的双掌,注意到庄达的右手似乎在微微颤动,显然是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出击。 重明的左脚刚踏入攻击范围,右脚便迫不及待地猛然抬起,自下而上朝着庄达发起攻势。 面对重明的迅猛腿击,庄达神态从容,既不格挡也不躲避,身形随脚步灵活移动,仿佛瞬间移动般,眨眼间便出现在重明的右侧。 紧接着,庄达的右手中指挺立,其余四指弯曲紧绷,大拇指压在食指和无名指之上。 这个手势并非西方几百年前流传至今的挑衅手势,而是点穴指法中的金针指。 庄达的中指如同真正的金针一般,迅速而精准地直刺重明胁肋处的章门穴。 章门穴乃是胁肋的要冲之穴,其间分布着肋间神经,以及肋间动脉和静脉。 一旦被点穴手法击中,便会直接影响肋间的经脉与脏器,可能导致敌人的肝脏或脾脏受损,血气受阻。 正如重明所预料的,庄达一旦出手,便是这种伤人于无形的狠辣手段。 重明万万没想到庄达竟如此高看他,首招便直指自己的肋间要穴。 他岂能坐以待毙,任由庄达的金针指击中自己? 他不过是故意示弱,诱使庄达出手。 只见他左脚轻转,腰身随之扭动,右腿如风般迅速向右侧横扫而出。 庄达的金针指距重明的章门穴仅差数厘米,却突然察觉到重明的身形变动。 他右眼余光瞥见重明的右腿如狂风般扫来。 收指、移步、后退,庄达脚下踏星步运用自如,一气呵成地闪避了重明的腿击。 真是敏捷无比的身法! 重明的两次踢腿均未奏效,尤其是那招白虎扫尾,他运用了白虎煞录中的一式腿击,攻速与爆发力兼具,却依然未能击中庄达。 这不禁让重明对庄的轻功赞不绝口: “《踏星环月》不愧是武院前十的轻功。” 说来也怪,不知是重明运气太好还是霉运缠身,神州武院仅有十种轻功身法名列前茅,他在天骄堂的两日比武中,竟然就遭遇了两种: 一是昨日安莱所展现的隐杀术中的独特轻功——《魅影迷步》,另一个便是庄达此刻所施展的《踏星环月》。 轻功虽以速度为追求,但关键更在于身体的敏捷与灵动。 若轻功仅有迅捷的速度而缺乏强大的反应能力,便如同汽车只有加速而没有刹车与方向盘,一旦全力冲刺,必然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先前在台下观战庄达与天同班的羚羊兽化人韩更昱对决时,重明只觉庄达身法不俗; 然而亲自交锋后,他才深刻体会到庄达的反应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若非自己修炼了朱雀翱宇这门轻功,或许早已在速度上被庄达压制,落得如韩更昱那般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庄达的金针指被重明的腿击打断,他身形一闪退至一旁,心中并未因一击未中而感到恼怒。 相反,经过这短暂的交锋,他对重明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腿功迅疾,爆发力惊人,前三场对决中他的拳掌亦是不凡,显然手上功夫也极为精湛。这小子真是个全才,武功恐怕不在我之下。 而且他的战斗直觉异常敏锐,初次腿击我便险些中招,他毫无停顿地瞬间变招,侧身摆腿横扫而来,这种应变能力几乎是下意识的。 很好,这样才有挑战性,太弱的对手反而让我觉得无聊,他武功高强,与我交手才更有趣!” 想到这里,素来冷酷的庄达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着师兄就那么站在自己对面,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紧紧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重明不禁感到有些别扭。 自己可不是什么美丽动人的学妹,这师兄为何用这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这庄达师兄是个钙里钙气的基佬? 他对自己有意思? 卧槽,自己是来比武的,可不是来被掰弯的! “师弟武功不错啊,你激起我的兴趣了,师哥我要全力迎战了!” 听到庄达那充满激情的话语,重明感觉就像喝了一大瓶黄莲苦瓜汁,别提多想哭了。 他心里原本担心被掰弯的那块石头刚放下,另一块石头又随着庄达的后半句话提了起来。 好吧,原来刚才庄达是被自己激发了斗志,想跟自己来一场全力以赴的对决。 他想什么呢,大哥,不能因为我表现优秀就使劲折腾我啊! 我还想保留实力跟江浪决战呢。 你今天第一轮比武就想跟我来一场巅峰对决? 刚才你都没尽全力,我都差点被你钻空子,要是你全力以赴,我这场比赛岂不是要累得半死? 当然,重明的这些心里话也只能在内心独自抱怨一番,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镇定自若、气势十足的样子,淡然一笑说道: “好,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庄达身形一闪,抬起左手竟然主动出击。 在一呼一吸之间,庄达直面重明而来。 他的左手五指紧握,大拇指压在中指之上,食指向内弯曲成钩状,指节向外突出,这正是点穴手法中的鸦嘴拳。 又名屈指拳,以食指突出的坚硬指节尖点击打对手的要害部位。 这一拳将力量集中在指节尖点,倘若被击中,其冲击力绝对不容小觑。 眼看着就要迎面撞上,重明的视线牢牢锁定庄达,就在庄达刚要有所反应准备以掌挡拳时。 突然,庄达的屈指拳收回,虚晃一枪,整个人就像脚底抹油似的,潇洒地滑步旋转绕到了重明的侧面。 重明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庄达,连忙跟着转动身体,确保庄达不会站在自己的视野死角和防守范围之外。 第四十三章 踏星环月 庄达却并未止步,开始连续转身移动,身着太极校服的他宛如黑白交织的旋风,紧紧地绕着重明旋转,一圈又一圈。 其间,他时不时出招干扰,让重明目不暇接,难以分辨他的哪些招数是虚张声势,哪些又是要致命一击。 “我滴个乖乖,竟然连繁星环月的身法都使出来了。” 踏星环月,踏星步仅是其入门步法,这门轻功的精髓在于“缠”。 正如安莱的魅影迷步长于闪避与逃脱,四灵圣典中的朱雀翱宇能让修炼者在任何地形上保持重心平衡,身法轻盈如同燕子,敏捷如同脱兔,迅疾如同鹰隼。 每一门高深的轻功皆有其独特之处,踏星环月除了飘逸洒脱,还极其擅长与敌人周旋。 “环月”,顾名思义,便是环绕月亮。 踏星环月便是修炼者踏着踏星步,以纷繁迅疾的身法在对手身旁环绕,忽远忽近、时左时右。 错综复杂的身影辅以进攻手段,能有效迷惑对手,逐渐耗尽对方的精力。 据说,踏星环月修炼至巅峰,一旦被其纠缠,修炼者一人便可“包围”对手。 眼见庄达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时而前、时而后、时左、时右地闪现,重明真是感到头疼不已。 踏星环月不愧被誉为能仅凭一人就四面围困对手的“流氓”轻功。 庄达毫无固定位置,这让重明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动向,更遑论出手攻击。 而且,他还必须全神贯注,警惕庄达随时可能发出的“冷箭”。 此刻,重明不得不将青龙罡炁全面运转,令真炁遍布全身各处经脉。 特别是头顶的百会穴、眼角两侧的太阳穴、胸腹间人字骨处的心坎穴、背部第二脊椎两旁的凤眼穴以及全身上下其余三十多个要害穴位,都有青龙罡炁凝聚于此,形成气旋守护着穴道。 他不仅动用了青龙罡炁,还悄然施展了玄武锻体刚柔并济的护体防御功法,以抵御庄达的指功。 沉心静气,三感全开! 重明不仅用双眼紧盯庄达的动向,双耳也在仔细聆听对方的脚步声。 就连他的皮肤感觉器官,在青龙罡炁的激发强化下,变得异常敏锐,就如同喝了兴奋剂的猎手,严阵以待。 捕捉着空气中庄达快速移动时带起的细微,且难以察觉的气流波动。 “不好!”重明看见并听到庄达的身影移动到了自己身后心头一凛。 紧接着,他感到那股一直旋转的旋风突然停止,随即后背仿佛触电,汗毛倒立,皮肤发麻,这是人在遭遇突发危险时的本能应激反应。 重明刚一转身,就看到庄达右手化作剑指,尽管只有两根手指,但那气势却让重明有种面对真剑般锐不可当的感觉。 本来这一剑指直刺向重明后背的背心穴,背心穴乃是人体腧穴中的关键穴位,在点穴武功的穴位图中被列为三十六个致命穴之一。 在搏斗中,像庄达这种指功点穴的高手常将其作为“杀手锏”。 背心穴归属中枢神经之地,一旦被点中,会直接影响腰神经和脊神经。 轻则令敌手全身无力、失去知觉而倒地,重则可使全身瘫痪,甚至危及生命。 当然,这是擂台比武,庄达自然不会下手让重明全身瘫痪或夺其性命。 他这一指收敛了三成指劲,力求一击即中,让重明倒地不起即可。 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剑指即将戳中重明背心穴的瞬间,重明忽然转身,背心穴的位置随之改变。 但庄达抱着孤注一掷的态度出的剑指已无法收回,只好将攻击位置稍作调整,再度朝着重明的章门穴袭去。 或许是这次指速够快,令重明来不及防守或躲避,庄达这次点戳章门穴并未失手,剑指准确无误地正中重明胁肋间的章门穴! 庄达内力贯注于双指,指尖触碰重明第十一根肋骨之端的一刹那,他油然而生一种胜券在握的心态,内力瞬间迸发而出,击入重明的章门穴。 “嗯?怎么会这样?!” 然而就在这时,庄达发觉自己的内力并未全部穿透进去,指尖传来一种带有弹性的阻隔感,让他有种戳在被橡胶包裹的合金板上的触感,这与点戳正常人皮肉骨骼的感觉截然不同。 “难道重明是半机械合成人? 不应该啊,之前人工智能助手的三次擂台比武人体扫描并未检查出他的身体有半机械成分。” 庄达百思不得其解,在心里暗自琢磨。 而重明却趁庄达发愣之际猛然出击,他毫不含糊,朝着庄达的肩膀就是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出。 带着千钧之力,重明迅猛迅疾的一掌毫无意外地劈在庄达身上。 庄达瞬间肩膀剧痛,肩胛骨仿佛快要开裂一般,他这才从分心状态回过神来,脚底一滑,闪离重明。 庄达捂住受伤的肩膀,却并没有过多在意伤势的轻重,反而一脸好奇地看着重明问道: “师弟,能不能告诉我,你练的是什么护体功法?” 对于自己的指功,庄达向来极为自信。身为家族里为数不多的b级基因改造人,他的基因在各个方面远胜于普通人。 当初基因编程时,他的父亲特意加强了他骨骼方面的基因,使得他在成长过程中,骨骼的水分、胶质以及矿物质的吸收积累高于常人。 也就是说,他骨骼的硬度和弹性优于他人,而且骨骼的自愈能力也高于常人,这为庄达修炼指功带来了天然的优势。 他的指骨坚硬柔韧,在没日没夜地点戳铁砂、木板、石板、钢板等硬物的练习中,即便是轻微骨裂之类的伤害,也会很快愈合。 修炼近十载,庄达的十根手指每一根皆能一指洞穿木板,即便是钢板也能一击留下痕迹。 庄达实在想不通,世间怎会有护体功法能比穿山甲的鳞甲更为坚固。 说实话,能抵挡住庄达的点穴手法,重明自己也颇感惊讶。 他最初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运转玄武锻体,没想到自己的玄蛇躯让肌肉皮肤变得柔软如同棉花,能够吸收并耗散庄达指功中的暗劲; 而冥龟身则使筋骨坚如铁、硬似钢,足以抗下庄达的明力冲击。 第四十四章 矛与盾的对决 这一柔一刚,两种截然不同的外家软硬功法,竟然真的能够硬接下庄达那以点破面的指击, 恰似老式的软硬复合式防弹衣,能够抵挡住古董枪械射出的子弹一般。 还有一个关键因素,那便是他的章门穴充盈着青龙罡炁。这青龙罡炁削弱了庄达指尖内力的攻击力。 凭借玄武锻体所塑造的坚韧躯体,再加上青龙罡炁守护体内,二者相互配合,使得庄达的指功威力瞬间降低了近七成,仅仅留下皮外伤留在皮肉之上。 “师哥,具体的功法我就不便告知你了,不过能够透露的是,我这门护体功法名为玄武锻体。” 重明暂时还不打算将自己兼备软硬功夫的外家护体功法公之于众,尤其是考虑到台下的江浪正在观战,他仅仅透露了功法的名称而已。 庄达聆听重明的话后,淡然一笑,对这个答案显然已颇为满意:“师弟见谅,刚才是我冒昧了。 能得知你的护体功法的名字已属荣幸,实在是我对你的护体功法颇感兴趣。 毕竟我修习指功多年,尚未遇见能抵御我点穴手的外家功法。” 习武之人对于自身修炼的独特功法,往往秘而不宣,尤其是在双方交手的关键时刻,不为人知的绝技很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庄达这般直截了当地询问,似乎稍显唐突,甚至有些失礼。 “师兄过谦了,你的指功确实了得,我的玄武锻体也只能勉强抵消部分指力,余下的部分仍让我感到剧痛难忍。” 重明一边回应,一边留意到庄达正对自己受伤的左肩几处穴位轻点数下。 紧接着,仿佛给伤处注射了麻醉剂,阻断神经冲动的传导,减轻了疼痛,保持了肩膀的正常功能。 庄达活动了一下胳膊,已无大碍。 “点穴竟然还能当作麻醉药,真是不可思议。” 重明心中暗自惊叹。 “点穴确实能麻痹部分神经,但时效有限,超过十分钟不解穴,恐怕会对神经造成损伤。” 庄达似乎察觉到重明脸上的惊讶,随即解释道,然后继续说: “师弟,不知你的玄武锻体能否再接我几次指功?” 重明还未及回答,庄达便神色严肃地说: “这样吧,与其这样不分胜负地缠斗,不如我们改用文斗如何?” 重明闻言皱眉问道:“何谓文斗?” 庄达解释道: “很简单,你施展玄武锻体进行防御,我则运用点穴手进行攻击。 我只出三招,若三招之内无法攻破你的防御,便算我输。 你放心,我不会攻击你的头部、咽喉或下体,那些卑鄙的手段,我庄达不屑一顾。” 三招定胜负,重明在心中迅速权衡庄达提出的文斗方案。 若拒绝,继续激烈打斗,尽管庄达左肩受伤,但经点穴封闭后,其左臂战斗力并未大减,且庄达必会再次施展踏星环月纠缠不休。 重明需分心应对,耗费更多精力捕捉其动向,同时施展玄武锻体抵御指功。 胜算虽有,但体力精力损耗过大,不利于后续与江浪的对决。 若选择文斗,重明只需专注防御,且庄达仅出三招,他对自己的玄武锻体抱有信心,或许能全部抵挡。 何不一搏! 重明当机立断,目光坚定地望向庄达: “同意文斗,就依你所言,三招定输赢。” 庄达见重明答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郑重地叮嘱道: “好,师弟,你先运转内力,将玄武锻体提升至巅峰状态。 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我要试探一番,我的十成功力点穴手是否仍旧失效!” 庄达追求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既然他打算全力以赴攻击重明,自然也希望重明能以全力进行防御。 他渴望堂堂正正地攻破这门前所未见的防御功法,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指功无人能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彰显自己光明磊落的为人。 重明凝神聚气,调动青龙罡炁。 这一次,他不仅守护了经脉穴位,还将部分青龙罡炁用以护卫五脏六腑。 刚才庄达点戳他的章门穴时,虽然有玄武锻体护体并无大碍。 但重明深知,若是庄达以十成功力出指,凭借其内力催动的点穴手,即便是未全力以赴的玄武锻体也难以抵挡那暗劲,必然会对脏器造成损害。 因此,在这场巅峰的“矛与盾”对决中,他必然要施展最高层次的玄武锻体。 “来吧,师兄!” 一切准备就绪,重明的目光坚定而果敢,注视着庄达。 无需多言,庄达只是微微颔首,脚下并未施展踏星步,步伐从容不迫,宛如此刻并非在天骄堂的擂台之上,而是在武院后山的公园里悠闲地散步。 四步、三步、两步……庄达与重明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重明看出,庄达此刻显得异常放松,步履稳健轻盈,肌肉松弛,气势内敛,宛如一把收鞘的宝剑,锋芒尽敛。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重明感到越发危险,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暴。 果然,庄达迈出最后一步时,眼神骤然一亮,气势如火箭升空,右手食指朴实无华地探出,却给人一种利刃出鞘的强烈错觉。 这正是庄达极少施展的绝世功法——参天指! 一指参天,破天立地! “没想到啊,在年轻一辈中竟有人能将参天指修炼成功,还能达到此等境界!” 九阶高台上,神州武院的众多老师一眼识破了庄达招式的来历。 就连向来沉稳如山的雷鸿山,也不禁虎眸一颤,眼也不眨地凝视着庄达。 算上学生时代,雷鸿在神州武院已待了五十余载,他只在老师那一辈见过这门神秘莫测的指功,没想到几十年后,竟有机会再次目睹参天指的风采。 参天指,作为神州武院顶尖的指功,自学院创立数百年来,能够成功修炼者寥寥无几。 这门功法的修炼难度极高,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除了常规的指功练习,如点木板、点石头、点铁屑钢砂等硬物外,还需在炽热的火炉中夹取火炭,甚至在冻结三尺厚的寒冰上戳击。 这种极寒极热的环境下修炼指功,不仅能磨砺意志,还能使手指变得坚不可摧。 第四十五章 三招定胜负 参天指的修炼还包括顶劲的练习:集中一臂之力,贯注于指端去按压硬物并推动。 这种顶劲的练习也是由软到硬,先运内力变外劲,再点打物体。 用力时,由轻到重逐渐增加,直至力竭稍作休息后继续。 每日练习300至500下为宜,必须持之以恒,不可中断。 经过这样魔鬼般的训练,指力、肌腱、骨骼都会得到极大的强化,爆发力和穿透力也将实现质的飞跃。 配合识穴辨脉的眼法,参天指的威力实在不容小觑。 此刻,庄达的参天指毫无偏差地直指重明咽喉下两寸的位置——玄机穴。 三十六处要害穴位之一,位于胸骨顶两寸之下中央处,周围密布着胸部各部神经、迷走神经以及主动脉、上腔静脉等重要血管。 一旦被点中,轻则咳嗽不止、呼吸困难、倒地昏厥,重则气绝身亡。 砰! 庄达的指尖与重明的胸口猛烈撞击,一股狂暴的暗劲瞬间侵袭玄机穴。 青龙罡炁立刻自动护体抵抗,激烈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翻涌,层层叠叠终于将这股暗劲吞噬。 几百斤的劲力凝聚于一指,以点破面,却未能撼动重明分毫。 参天指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指的劲力远超庄达之前的任何攻击。 若非玄武锻体运转至最高层,重明的玄机穴恐怕早已遭殃。 第一招未能奏效,庄达却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施展出三阴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紧伸直,大拇指紧扣压在小拇指上,以三指点、挖攻击。 三指齐出,直冲重明胸腹之间人字骨处的心坎穴。 心坎穴乃胸部要穴,神经密布,涉及肋间神经、胸部神经以及胸廓内动脉、静脉的前支。 一旦被点中,轻则敌人神经紊乱、心慌晕厥,重则血滞而亡。 尽管庄达左肩遭重明重创,但他的三阴指威力丝毫不减,撞击心坎穴时,重明瞬间感到气血翻腾,疼痛深入骨髓。 然而他的神经和血管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仅仅是皮肉之苦。 “第三招!” 硬接两招参天指后,重明强忍疼痛,面不改色地对庄达低吼道。 第三招,庄达并未继续攻击重明正面穴位,而是迅速转身来到重明身后,脚步刚稳便迅疾出手,右手剑指再次朝重明的背心穴点去! 背心穴,作为背部的重要穴位之一,蕴含着脊神经、腰神经,深处更有腹腔神经分布。 同时伴随着腰动脉后支和棘突间支下静脉丛,其重要性绝不逊色于玄机穴和心坎穴。 眼见庄达攻击袭向背部,重明迅速调动青龙罡炁,将其悉数汇聚于后背的经络穴位。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重明顿觉后背背心处仿佛遭受了铁杵以九牛二虎之力猛烈撞击,劲力穿透至前心。 身体微微摇晃,重明立刻气沉丹田,脚下仿佛古树生根,稳固地支撑住重心。 庄达的参天指三招已尽,重明除了感受到疼痛之外,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庄达恪守承诺,重新站在重明面前,凝视着他说道: “三招已过,你的玄武锻体固若金汤,我甘拜下风。” 尽管取得了胜利,重明对庄达的敬意却愈发深厚,尤其是对方言而有信、真诚待人的品质,让他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礼: “师哥承让。” “承让了,师弟,愿你一举夺魁!” 庄达回以拳礼,随即轻盈地垫步跃下擂台,衣袂飘飘,以实际行动向高台上的老师们和面试官们证明自己主动认输的决心。 “真没想到我的玄武锻体竟如此强悍,连参天指这般犀利霸道的攻击也仅仅让我感受到皮肉之痛,未能伤及我的根本。” 与庄达的比武结束后,重明对四灵圣典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尽管昨天与聂云霖院长的一番交谈让他了解到这部典籍所记载的功法玄妙非凡,堪称世间罕见的集真炁内功、防御功法、攻击功法及身行步法于一体的武功秘籍。 且各部分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独特性并不等同于实用性。 若是几分钟前还未上擂台的重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矛盾相争的方式,仅凭玄武锻体便让庄达的参天指束手无策。 然而,不仅是重明对自己的功法有了全新的认识,同样取得胜利的江浪在擂台下观望时,对重明的重视程度也进一步提升。 江浪眯起眼睛,右手轻抚下巴,注视着一步步走下擂台的重明,心中暗自思忖: “玄武锻体? 闻所未闻的护体功法,竟能让庄达的参天指无功而返,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功法竟然如此强大。 八年来,从未见过重明施展过此等绝技,看来他这些年的实战课上所展现的仅仅是普通格斗术和武功。 昨天的轻功,今天的玄武锻体,原来他一直在藏拙,只为在天骄堂的对决中一鸣惊人,他的底牌真是层出不穷。” 想到此处,江浪右手紧握成拳,暗自思索道: “有意思,不知这样一个神秘的护体功法能否抵挡得住我的白玉摧金手,也不知他还准备了何种杀手锏来对付我!” 重明走下擂台,与江浪并肩而立,两人相隔数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即耳边响起雷鸿山的声音: “争夺第一名的分别是天府班的江浪和同班的重明,你们两个先回休息室休息片刻。” 雷鸿山说罢,目光落在重明和江浪身上。 就在二人转身准备离开之际,雷鸿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稍等,接下来我们将先决出***天骄堂的第三名。 庄达和袁博,请你们五分钟后到指定位置就位……” “***的天骄堂比武,实在是令我大开眼界,精彩程度远超我所见过的任何一届。” 军方代表洪将军显然被这场刺激而又精彩的比武深深吸引,热血沸腾: “那个重明,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若是能加入我们军方,啧啧啧……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第四十六章 重明他爸 孙副局长笑呵呵地看着洪将军,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说洪将军啊,你就别贪心不足了。 重明是不可能加入你们军方的。” 洪将军听后,满脸疑惑地看着孙副局长: “老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明为什么就不能来我们军方呢?” 孙副局长卖了个关子,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得意而自信的笑容。 洪将军向来心直口快,最受不了别人卖关子,立刻急切地追问: “看你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快说,重明他爸到底是谁?” 与粗枝大叶的洪将军不同,刘副局长作为专门从事调查工作的。 对国内外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了如指掌,尤其是龙华国国内各个权力圈子的核心人物,他更是了如指掌。 凭借敏锐的眼光和善于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一眼就看出了孙副局长提及重明父亲时眼中流露出的敬重。 这表明重明的父亲在安全部是个举足轻重的高层领导,而且地位比孙副局长还要高。 刘副局长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不等孙副局长回答,他便脱口而出: “难不成,重明他爸就是那位安全部副部长,秩序维护总局的重局长?” 孙副局长微笑着看向刘副局长: “哟,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老刘你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没错,重明就是我们重局长家的孩子,那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 众所周知,重局长的父亲,重老爷子,退休前也是秩序维护总局的***。 重家两代人在我们秩序维护总局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重明肯定是要子承父业,加入我们秩序维护总局的。” 刘副局长仍不死心:“他爹是他爹,儿子是儿子,说不定人家孩子就想换个地方一展拳脚呢。 我们保卫局也要抓捕国外的新人类间谍,这可不比抓那些新人类的罪犯轻松。 重明来我们这儿,也算是半个同行。” “你们俩就别争了。”有一位副院长劝道。 “别忘了,如果重明取得第一名,他可是能在三个国家机构里任意选择一个。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打赢江家那个拥有A级基因改造躯体的小子。 A级基因改造人啊,各项体能都远超常人的‘极限人类’,哪个国家不想要这样的超级战士? 洪将军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我们两百多万兵力的军方,这样的人才也不过才几十人,那一个个都是各个军区的兵王,想打赢这样的人可不容易啊……” 此刻,身处私人休息室的重明与江浪,万万没想到他们已成为三位面试官热议的焦点。 这三位在各自部门举足轻重、平均年龄超五十的中年男士,正围绕他们二人究竟适合哪个部门而争论不休,那情形颇有几分孩童争夺玩具的趣味。 重明更未曾料到,自己多年来刻意保持的低调,以及从不“炫父”的身份,竟被刘副局长轻描淡写地识破。 实际上,重明本就无需隐瞒。能跻身天骄堂选拔赛的学员,神州武院早已对其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背景调查。 三代血亲(包括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的犯罪记录和信用记录都在审查之列,任何亲属若有违法乱纪行为,都将导致候选人被永久剥夺天骄堂选拔资格。 江浪与袁博的较量并未消耗太多体力,他在休息室内盘腿而坐,缓缓运转内功。 短短十分钟内便使身体各机能恢复至最佳状态,准备以巅峰之态迎接与重明的下一场对决。 重明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他不仅体力消耗巨大,从擂台上走下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玄武锻体也随之收功。 紧接着,胸口、胸腹、肋骨以及后背开始隐隐作痛。 脱下上衣,重明发现自己胸口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四、五厘米的红色圆形印记,轻轻按压仍有微痛感——这正是玄机穴的位置。 至于其他部位的疼痛,想必也是与庄达交手时被他点中的穴位所致。 “参天指果然是顶尖指功,即便我施展了十成玄武锻体,仍能在身上留下瘀伤。 所幸这只是皮肉之伤,并不影响我的实力发挥。” 重明边说边重新穿上衣服,目光落在休息室墙壁上的倒计时上: “只剩八分钟了,我得用青龙罡炁尽快恢复体力。” 重明暗自思忖着,随即再次盘腿坐在休息室的小床上,五心朝天开始打坐冥想。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心神专注地默念青龙炁诀,体内的青龙罡炁也随之按照心意流动。 青龙罡炁在身体的经脉穴位中穿梭,滋润着骨骼与血肉,先前被参天指所伤的几处淤血也逐渐消散…… 经过三个大周天的循环,重明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侧目看向墙上的倒计时,心中暗道: “只剩一分钟了,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 当他穿好鞋子、整理好衣服后,天骄堂的人工智能助手准时响起: “休息时间已结束,请重明、江浪速到天骄堂大堂进行擂台对决……”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重明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浪,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我们在神州武院竞争了八年,期间各有胜负、实力相当。 如今即将毕业,以后恐怕很难再见面更不用说切磋了。 今天就让我们在天骄堂的擂台上决出胜负吧!” 相继步入天骄堂大堂,重明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九阶高台下的庄达,然而袁博的身影却未见踪影。 显而易见,在第三名的角逐中,庄达稍胜一筹,成功淘汰了袁博。 袁博很可能因伤势过重而被医护人员送往医院,不过庄达的状况也并非最佳,只见他面色苍白,左肩上那蓝白色的医用固定带异常醒目。 他的衣物破损,几处沾有殷红的血迹,从破损处隐约可见伤口。 显然,在左肩遭重明重创之后,庄达虽战胜了袁博,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四十七章 老师头疼 至于他为何没有前往学院医院疗伤,很可能是因为庄达心中挂念着即将上演的重明与江浪的对决,渴望知晓谁能成为***天骄堂比武的魁首。 加之伤势并非严重,他便选择留在现场观战。 “重明拜见各位老师,各位面试官。” “江浪,拜见各位老师,各位面试官。” 登上擂台,重明与江浪齐齐向高台上的神州武院院长们、老师们以及三大部门的面试官们抱拳鞠躬,施以礼节。 礼毕,重明刚一站直身体,便见雷鸿山已站在他们对面,相隔五六米远。 然而,他一开口,那浑厚洪亮的虎啸之声便扑面而来: “首位之争,规则依旧,没有时间限制,唯有站立在擂台上的人方能胜出。 虽是较量,但切勿伤人性命。 如有违背,立即逐出天骄堂,取消比武排名,并开除学籍,听明白了吗?” “学生谨记\/学生明白。” 重明和江浪异口同声地回应。 雷鸿山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好,我宣布,天骄堂首位之争正式开始!” 在重明和江浪上台之时,聂云霖那双白眉下的眼睛缓缓睁开,两道锐利的目光聚焦在擂台上。 他感受到重明和江浪体内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气场在相互排斥,尤其是当两人对立时,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宛如凶虎与恶狮相遇,互不相让,水火不容。 “郑老师,你们班的这两个孩子,似乎关系不太融洽啊。” 就在这时,神州武院的一位副院长章轶珊忽然向2333届天府班的班主任郑老师问道。 不仅聂云霖察觉到重明与江浪之间的气场对立,就连高台上那些阅人无数的神州武院老师们和三大机构的面试官们也看出擂台上的两位年轻人关系并不融洽。 尽管他们是同班同学,但彼此眼中却缺乏同窗情谊,反而像是两个仇敌在擂台上狭路相逢,分外眼红。 天府班的班主任郑老师,三十余岁,身材修长瘦削,面容白皙净透,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然而,当听到章轶珊副院长的话时,他那温文尔雅的面庞立刻皱起了眉头,仿佛头疼一般,无奈地摇着头回答道: “哎,章院长,您有所不知啊。 重明和江浪这两位同学,是我班上实力最强的两位,同时也是我们班里最有名的死对头。 这两个孩子互相看不顺眼,江浪性格嚣张跋扈,平日里无论做什么都要争第一; 重明呢,也是一个不愿屈居人后的性格。 他们在文科考试和武科竞技中,每年班级排名第一、第二的位置总是被他们占据,分数紧咬对方,因此两人在班里常年处于竞争状态。 不仅如此,在学生圈子里,江浪还爱搞小团体,身边围着几个不良学生作为跟班,仗着江浪的名头欺负孤立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同学。 而重明则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人,经常替弱势同学出头,教训那些不良学生,有时甚至采取以暴制暴的方式。 因为重明乐于助人,在其他同学心中有着不错的人缘。 每年的班级班长竞选,参选人员总有他们俩,江浪只有那几个跟班投票,而重明得到的票数却是他的三倍还多。 八年来,他几乎成了天府班的永久班长。 而江浪不死心,每年都参选班长,却屡屡落选,面子一次次受损,这样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越发恶化了。” 章院长旁边的主抓后勤的高晓贞高副院长带着不满的口气问道: “郑老师,江浪在班里拉拢别人欺负其他学生,你这个班主任也不管管?” 郑老师一听高副院长指责他不作为,放任江浪的小团体欺负同学,顿时感到冤枉,立刻有些心急地解释道: “高院长,不是我不管,关键是江浪这小子鬼得很。 他大祸不闯,小错不犯,每次欺负同学的事都是他那些跟班做出来的。 刚开始被欺负的同学还来向我告状,结果前一天我惩戒了犯错者,第二天江浪那伙人就在实战课上把告状的同学暴打一顿。 您也知道,学院开办实战课,为的就是让学生们习武,不是花架子,要有实战性。 所以实战课的规则也就比天骄堂的比武规定多了一条不能致人骨折、脏器受损的条款。 除此之外,跌打损伤这种小伤痛是不理会的。 实战对打老师要保证公平公正,不能维护任何一方。 江浪他们打人没有违反条款,尤其是江浪一出手,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别人根本打不着他,当然了,别人也打不过他。 他动手虽说不是死手,可手段特别毒辣,不是十字固手,就是掐人脉门,别的同学无还手之力。 久而久之,那些挨欺负的同学就知道了,告状根本没有用,因为江浪总会在实战课替那些受罚的惹事者找回面子。 有时候重明看不惯,会在实战课上以牙还牙,打击江浪那伙人。” 作为文武兼备的神州武院,并不禁止同学之间切磋武艺。 实战课上,战败者会发现自己的不足,奋发图强地练习钻研武学,争取追赶上他人; 而战胜者也要防止被击败的人武功超过自己,持之以恒地修炼功法。 这样的良性竞争有促进作用,能激发学生的上进心。 当然了,一个班级偶尔出现江浪这样的妖孽级人物,鲜有他人能在武功方面与其并驾齐驱,唯有重明能跟他交手而不落下风。 令郑老师没想到的是,他手下的这两个学生竟然双双击败了上一届的两个天才师兄,并一同晋级争夺那天骄堂比武的第一名。 要知道,在往届天骄堂比武中,一个班级能有一个学生进入前三名就已属不易了。 可这一次,他郑老师所带的天府班竟然有两位学生打进了前两名! 这相当于旧历时代高三的一个班级高考出现了两名状元啊,这可把郑老师高兴坏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喜忧参半。 虽然身为老师,然而人嘛,或多或少有私心。 他更喜欢重明这孩子善良正直的品质,期待重明能获得第一名。 第四十八章 白玉摧金手 但江浪的武功非同小可,要知道江浪可是出自江家啊。 论武学底蕴,除了国内屈指可数的几所大院校外,传承数百年的江家比寻常的武校还要深厚。 况且江浪本身是A级基因改造人啊,就算是普普通通的长拳,打出的伤害也会高于普通人的攻击效果,所以重明想赢真的很难。 不远处聂云霖听完郑老师的叙述,捻着胡须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现在的小家伙们真是会搞事情啊,一场激烈的恶战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不过,重明修炼的是四灵圣典,不知他全力发挥能否抵挡得住A级基因改造人江浪的白玉摧金手。 论破坏力,白玉摧金手可是比参天指要强上不少……” 雷鸿山那滚雷般的嗓音尚未消散,聂云霖便瞧见擂台上,重明与江浪宛如两头对峙的狮虎,一个如山火焚林般迅猛,一个似雷电霹雳般迅疾。 嘭! 就在眨眼之间,重明挥出的一拳精准地锤击在迎面而来的江浪拍出的手掌上。 面对积怨颇深的对手,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了主动出击。 “白玉摧金手!” 重明注视着江浪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右掌,表面玉光闪烁,感受着拳头传来的如同锤击玉石般的坚硬与滑润,他心中不禁讶然。 显然,他没想到江浪竟然在比武伊始就毫无保留地施展了江家绝学白玉摧金手中的掌功。 要知道在之前的初赛、决赛以及与金刚手袁博的对决中,江浪都未曾使出过半式白玉摧金手。 重明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真看得起我啊,一上来就用白玉摧金手么?” 江浪眼神阴冷地盯着重明,薄唇轻启,吐出同样阴森的话语: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对付你更是如此。 我和你斗了八年,总是平局收场,天骄堂首位我志在必得。 为了尽快击败你,我只好让你尝尝我江家白玉摧金手的厉害!” 重明淡淡回应: “白玉摧金手确实比你以前打的拳法厉害,不过还是被我一拳挡住了。” 拳掌相抵,江浪自然也感受到了重明拳头传来的强悍冲击力,丝毫不逊色于他刚猛的掌力。 “若是连第一招都挡不住,那你也不配当我江浪的对手,赢得太轻松,没意思。” 江浪轻蔑地说道。 话音刚落,江浪并未收手,反而左手一拳朝重明的脑袋轰出。 而这次,重明左手成爪,死死抓住江浪的左拳,双手拳掌尽被重明钳制住。 江浪右腿突然起脚,快速下蹬重明的小腿骨。 重明见状,连忙收手后退躲避。 就在此时,江浪侧身扭腰,垫步上前,左腿一记鞭腿扫踢向重明。 重明这次没有躲闪,同样以踢腿反击。 刷!刷!刷! 刹那间,两人的腿影交错重叠,仿佛两道闪电在空中交织。 他们的腿功都凌厉而凶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如同钢鞭劈砸钢锏,血肉筋骨间的硬碰硬碰撞,竟让围观的众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就算是钢铁,在这两人的腿击之下恐怕也会断裂。 “好厉害!” 擂台下,庄达的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目光紧紧锁定在擂台上激战正酣的重明和江浪。 “不掺杂一点巧劲,完全凭借内力催动的拳脚,如果是我在全盛时期且未负伤,也绝不敢正面对抗。 就算是袁博,他能用火星合金手拦挡,但反震力也足以让他吃不消。” 庄达的眼中闪烁着对战斗的渴望和对力量的敬畏,仿佛已经置身于那激烈的战斗之中。 “不愧是江家百年难遇的天才,江浪年纪轻轻就在武学造诣和格斗技能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高深造诣。 看他施展的白玉摧金手,比起他三叔江景仁当年的掌法,出招更为精准,掌力更加浑厚,攻势也更为刚猛,同龄人中实难有人能与之匹敌。 难怪江家当年会竭尽全力申请人工培育A级基因改造婴儿。 要知道,为了获得A级基因改造婴儿的权限许可,我听说江浪的爷爷——现任江家族长江渊山前辈——坚持自己的主张。 断绝了家族直系和嫡系家族成员未来移民他国的权益,并且贡献出了不少功勋才换来的。 我听景仁说,当初江家不少人对江老爷子的这一举动颇有微词,认为他过于独断专行。 但现在看来,从江浪的战绩来看,这位江老前辈当年的决定无疑是明智之举。 江浪进入军方,凭借他的能力,必定会如大鹏展翅般迅速上升,用不了几年,他的职务就会晋升至正团级。 再有几个特殊贡献,说不定不到四十岁就能与他三叔江景仁平起平坐,位列将官之列。 洪将军凝视着擂台上激战的江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二十多岁时与江浪的三叔江景仁在同一部队、同一军营里并肩作战的日子。 江景仁是他们那一届士兵中的兵王,是所有士兵心中的楷模。 他从军以来所获得的荣誉和功勋数不胜数,更是亲手斩杀了众多侵犯龙华国的敌军。 可以说,江景仁是洪将军那个年代最为杰出的人物,无人能出其右。 而今,洪将军在江浪身上又一次看到了江景仁的影子。 不,应该说江浪比他的三叔江景仁更加出色。 江景仁当年只是家族送进军营,而江浪此刻却是要凭借自己的拳头夺取天骄堂比武的首位,以第一名的身份叩响军方的大门。 听到洪将军对江浪的由衷赞扬,孙副局长心中不忍让重明显得低人一筹。 再怎么说,重明的父亲可是秩序维护总局的***,重叶局长的儿子自然也算是秩序维护总局的“自家孩子”。 他们局里的孩子在天赋和武学上同样不逊色于江家之人! 孙副局长嘴角微微一撇,语气略显冷淡地说道: “江浪确实不错,但重局长家的公子的武功也不在他之下啊。 白玉摧金手固然厉害,可最终还是和重明打了个不相上下。 第四十九章 硬碰硬 “我认为,拥有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固然有先天优势,但临阵对敌时,看的不仅仅是身体素质和功法的高低,更重要的是要有见招拆招的战斗意识和战术智慧。 现在双方交手还不到一分钟,连战斗的高潮都还未到来,洪将军就下定论,恐怕还为时过早吧。” “哼,那是你没见过白玉摧金手的厉害。”洪将军冷哼一声说道。 “我可是亲眼见过,在一次剿灭海盗的作战任务中,江景仁赤手空拳,仅凭一双肉掌,就把一个放哨的狼族兽化人海盗的脑袋拍得稀碎,当场让其一命呜呼。 众所周知狼族兽化人因为拥有野狼基因,继承了野狼‘铜头铁骨豆腐腰’的特性,他们的头骨极为坚固。 即便如此,江景仁的手掌拍在狼化人的脑袋上,就跟板砖拍西瓜没什么两样。” “重明的护体功法连参天指都无法伤他,江浪的白玉摧金手也未能打破他的防御。 再者说了,咱们刚才也听见了,重明和江浪的班主任明确说过,这俩孩子在实战课上没少交手,但每次都难分伯仲。 江浪每次出手都狠辣无比,却都被重明轻而易举地化解掉。 由此可见,重明修炼的功法未必就弱于白玉摧金手,说不定重明一旦找到机会反击,能一举溃败江浪。” 孙副局长毫不示弱地说道。 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战斗,保卫局的刘副局长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两位来自军方和秩序维护总局的重量级人物居然也会发生口舌之争。 眼瞅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洪将军面色微怒正要反驳,刘副局长连忙开口打圆场道: “我说你们是来选人的还是来打嘴仗的? 当着神州武院诸位院长老师的面争论这个干嘛? 安安静静地看人家孩子对决不好么? 话说回来,重明和江浪这两个孩子各有千秋,都挺厉害的。 不论最后结果谁是第一第二名,那都是部门未来要重点培养的栋梁之才。 咱们三个倘若也是这般年纪,可打不过他俩任何一个人。” 听到刘副局长的话,孙副局长和洪将军闭口不再说什么,两人把注意力重新落在擂台上正在竞技的两个话题人物。 九阶高台上,孙副局长与洪将军的争论显然没有影响到重明和江浪的搏斗。 二人一拳一脚皆是狠招,江浪的白玉摧金手已经动用到第七层,内力灌于双手。 江浪的手掌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但又不失厚实和力量。 此刻内力催发,挥拳拍掌间双手流光溢彩,宛如两只玉石雕琢的手掌。 这正是白玉摧金手修炼者的一个显着特征——白玉手。 白玉摧金手练至大成,并不会像别的外练拳掌那般手部变形、老茧遍布。 在秘方药液的内服外泡调养下,双手与常人手掌无异,甚至练成者的手掌会如白玉一般,看似柔软温润,实则坚不可摧、力可碎石。 啪! 重明被江浪一掌拍中了胸膛,顿觉一股霸道的劲力令他的心肺陡然一震。 不过他也没吃亏,抬脚使了一记虎尾脚踢击在江浪的腹部。 二人各吃了对方一掌一脚,蛮横的掌劲和脚力令彼此倒退几步才稳住脚跟。 “七成白玉摧金手仅仅让你倒退几步,你这刚柔并济的防御功法确实罕见。 你的玄武锻体也算有两下子,难怪连参天指都没能穿透你的身体。 不得不说,重明,你还真是天生的沙包。” 江浪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讽。 他暗自体会着刚才拍击在重明胸膛的感觉。 那一瞬,仿佛手掌击中了坚硬的青石板,但随着狂暴劲力的渗透,又如同钢板的背后垫着厚厚的棉花,力量在缓冲中消散了大半。 足以碎石断金的掌力,就这样被化解了大部分。 尽管刚才江浪的掌劲震得重明心肺一阵翻涌,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嘲讽道: “那是你手脚太软,软得跟章鱼似的,七成白玉摧金手根本不够看。” “别急,刚才只是前菜,现在,我请你吃大餐,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饱”字刚出口,重明就看到江浪猛然爆发,脚底一蹬,身形如闪电般一动,双手如蛟龙在空中飞舞,掌影纷乱。 紧接着,错乱的掌影仿佛炮弹般从天而降,他顿时感到江浪的气势如虹,内力全开。 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烈火,手掌则像是摩擦空气烧得通红的一群流星,迎面砸来,让重明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九成功力的白玉摧金手,打出的第二十式掌——陨星破山! 尽管相隔数步,重明的五感却能充分感受到江浪挥掌时掀起的空气波动,甚至听到嘶嘶的响声。 “好强的掌法! 白玉摧金手后面的招式竟然如此厉害,速度和力量都运用到了极限。 仅仅是掌风就这么凌厉,这一掌绝不能小觑。” 重明心中暗道,随即催动青龙罡炁,火力全开,迎接这一掌,内力涌动,两只手齐出。 白虎煞录,手功篇,风虎雷掌! 云从龙,风从虎。风虎雷掌出手攻敌,犹如风卷残云,飓风翻天,声势浩大,仿佛霹雷撼地,响彻云霄。 双掌对碰的瞬间,重明看到漫天掌影汇合成两只巨大的手掌,来势迅猛无比。 砰! 四掌相碰,重明心中一惊,只觉得眼前的江浪就像一头愤怒的人形大象在与自己对掌,这招竟然蕴含着千斤之力。 若不是擂台由火星合金建造,而是普通的石板,恐怕此刻自己脚下的地砖早已被踩得粉碎。 以往实战中,江浪从未使用过如此凶暴的掌功。 白玉摧金手在神州武院的修炼者中少之又少,重明自然不了解这种功法的武功招式是由简入难,威力一式胜过一式。 尤其是二十式以后的掌法,破坏力几乎达到了顶峰。 当然,江浪这一掌的威势不仅仅是因为招式和内力的奥妙,还有他作为A级基因改造人身体极限力量的加成。 第五十章 墨玉蜮蚀掌 同样感到惊讶的不仅是重明,江浪亦是如此。 他全力以赴施展出陨星破山,本以为这一击将势不可挡,能将重明一击重创。 却没想到重明不躲不闪,反而以攻为守,打出一招他前所未见的掌功,硬生生地抗衡住了。 “你居然挡下了!” 江浪的眼神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冷冽地注视着纹丝不动的重明。 “重明,看样子你的防御功法和轻功高深,连攻击类的功法也不凡啊。” 重明直视江浪,目光坚定地交锋道: “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江浪,论手上功夫,我可不惧你。” “逞口舌之勇,看我怎么打你脸!” 江浪冷哼一声,双掌骤然收回,紧接着轰然打出一拳,直捣重明的脑袋。 白玉摧金手第二十一式,拳崩泰山! 重明面色一凛,同样打出白虎煞录里手功篇中的一式拳法——白虎降魔拳。 刚才以掌抗掌,现在以拳对拳。 重明就是要让江浪知道,他江家手上功夫睥睨武术界,足以让江浪有恃无恐,笑傲天骄堂的擂台。 那他就以强攻强,挫一挫他的锐气! 两个拳头仿佛两柄铁锤碰撞在一起,江浪的攻击又一次被重明承接下来,而且看其面容还显得颇为轻松。 两次重击,重明轻松应对,江浪不禁有种被他当众羞辱的感觉。 一时间,战意被一腔怒火点燃,全身内力如同烧到一百度的水般沸腾。 两只手马力全开,一招接着一招向重明打去。 而重明表面看似稳如面对海浪的礁石,岿然不动,实则神经紧绷,丝毫不敢松懈半秒。 江浪此刻的攻击速度极快,爆发力又极强,重明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招没注意到就会被重创。 他不断施展白虎煞录里的拳、掌、爪的招式,才能与之匹敌。 短短四五分钟,过招十几次,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江浪的一头短发尽被汗水打湿,而重明也是满头细汗。 二人身上各有损伤,伤口有新鲜的血痕,衣服更是在击打中撕裂开来,变成了一身破布。 “哈啊!” 稍作喘息,伴着江浪的一声暴喝,他打出白玉摧金手里的最后一式,也是这门功法里最厉害的一招——骇浪滔天! 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刀,整个人的气势霎时暴增,犹如古代神灵挥舞斧钺,从上至下狠狠劈向重明! 重明瞳孔一缩,盯着这劈砸将至的掌击,感受到江浪这一掌汇聚了他全身的内力,孤注一掷的一次绝杀招! 重明见状,心里没有半点退闪之意,反而热血翻涌,斗志澎湃。 他两只手腕内侧合并,十指弯曲如钩,手掌向外,形同一个昂头张口,冲天咆哮的虎首。 白虎煞录,手功篇最强一式——虎啸吞天! 虎首拳刚一昂起,正好张开的虎口一口咬住江浪的手刀。 逼人的刀势就好像海啸巨浪层层叠加重压,一重又一重的力量由重明的双手直导双臂,玄武锻体自动护体激发,用来抵御这股势如破竹的内力侵袭。 “呀啊~!” 全身肌肉紧绷,奋力抵抗的重明,双手清晰可见血管暴起,筋骨分明,面庞涨红,布满血丝的眼眸圆睁,就连脖子也是青筋仿佛触电般乍起。 若是换了别人,此刻江浪这一招必然会让其臂骨断裂,筋脉尽断。 “重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天骄堂的擂台只能有一人屹立不倒,神州武院年轻一代的顶尖强者也只能有一个,而这个人就是我——江浪! 你重明注定被我击败,老老实实当你的第二名吧!” 江浪的暴喊声震彻天骄堂,随着他话音刚落,重明注意到江浪那只劈砍的右手突然玉光暗淡下来。 紧接着,江浪仿佛暗暗发劲,运转什么奇怪的功法,眨眼间,他的右手如墨水撒在雪白的宣纸上,慢慢被黑色浸染,变得漆黑似炭。 下一刻,一道黑色闪电从江浪左侧身窜出,重明全力抵挡江浪那只攻击的右手,却压根没注意到江浪的偷袭。 况且,针锋相对,命悬一线之际,就算他提前察觉到也无用,当他注意到时,已经为时甚晚。 只见江浪的左手同样乌黑泛光,好像镀了一层黑色金属,一掌拍在重明的心口。 随即重明被这一掌差点击飞倒射出去,脚底抹油似得站不稳,接连几个趔趄,最后仰面倒地。 眼瞅着势均力敌的场面,江浪赫然使手段将重明打翻在地。 面对这一幕,九阶高台上的院长们和老师们,以及几位面试官,大家对此都是一脸惊奇。 尤其是江浪那白净如玉的双手,近乎眨眼间就变化成好像黑铁所铸的手,俨然没想到招式出尽的江浪还留有底牌。 大家愣坐在座位上,唯独聂云霖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原本平静无波澜的脸上陡然变得异常紧张: “糟糕! 江浪居然练了江家那层毒辣的邪功!” “师叔,您说的是什么功法?” 坐在聂云霖旁边的雷鸿山闻听此言,少有见到聂云霖这种表情,内心不免略有慌张,忙问道。 其他人也皆是神情疑惑地望着聂老院长,等着后者答疑解惑。 “你们只知道白玉摧金手是江家高祖所创,但有所不知,这白玉摧金手的内功心法共有十重,而现在白玉摧金手的修炼方式及内功心法只有九重。 这第十重的心法秘术被江家高祖严令禁止后世修炼,便是你们目睹到的墨玉蜮蚀掌。” 聂云霖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双眸变得沉凝,面容也是十分肃然,仿佛他将揭露一个尘封许久的武道秘闻。 “白玉摧金手,乃是上等至刚至阳的拳掌功法。 如今存于神州武院的这部武功典籍,分为上下两部。 上部乃是内功心法和修炼法门,共计九重; 下部则是武功招式,共有三十六路拳掌招式。 这部上下两部的典籍,乃是当年江浪的曾祖父,江灏江老前辈在神州武院受邀兼任客座教授时,贡献给武院的。 江家的历代子孙,也都修炼着相同的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 第五十一章 他……起来了! 然而,你们却未必知晓,江灏老前辈在贡献典籍的当天,曾向当年的神州武院院长——也就是我的师父邢阳锟大师透露了一个关于白玉摧金手的惊天秘密。 后来,我师父将这个秘密传授给了我。 这个秘密便是——如今神州武院所藏的白玉摧金手,以及江家子孙所修炼的白玉摧金手,实则皆是改良版的功法。 原版的白玉摧金手内功心法原本有十重,那第十重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墨玉蜮蚀掌。 据江灏前辈所言,这墨玉蜮蚀掌的修炼方法极为苛刻。 需要‘饲养’一种名为‘蜮’的毒虫,让这种毒虫蛰咬修炼者的双手。 在蛰咬的过程中,毒虫会注入毒液,修炼者不仅要承受剧烈的痛楚,还不能让毒素排出体外。 与此同时,还需运转内力,引导毒素流经全身。 这样的毒虫蛰咬,需持续七七四十九天,直至身体适应了毒素。 之后,再让毒虫的毒素与内力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似毒似真炁的附毒内力。 坚持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毒素便会永久保存在体内。 一旦催发第十重的内力,毒素自然会在手掌汇集并显露出来,而催发后的显着特征,便是双手会变得漆黑如墨……” “……原先白玉摧金手所打出的内力,至阳至刚,掌劲刚猛无比。 然而,一旦运转这种附毒内力,掌力便变得至柔至阴,极具阴毒。 倘若这掌力打入对手体内,轻则侵蚀对方的内力筋脉,使之寸断; 重则脏器受损,内力全失,功力大减,根骨遭受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甚至……性命堪忧!” 聂云霖讲解完毕,在座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他们万万没想到白玉摧金手竟隐藏着这般不为人知的阴险毒辣之效。 一旁的洪将军认真聆听聂云霖的讲述后,心中顿时充满困惑: “既然这最后一重的墨玉蜮蚀掌如此霸道厉害,为何江家高祖要严禁后人修炼呢?” 聂云霖似是惋惜地叹气摇头说道: “任何事物皆有其两面,墨玉蜮蚀掌便是江家悬于头顶的一柄双刃剑。 其利在于这门功法为江家在武术界赢得威名,白玉摧金手也因此能在两百年前跻身龙华国十大手功之列,位列前三。 然而,这附毒内力过于霸道,对修炼者的身体造成的损害极为严重,犹如饮鸩止渴。 年轻时,这附毒内力尚浅,其危害并不明显。 但一旦修炼者年过四十,附毒内力愈发深厚,毒素便开始反噬修炼者的精元之气。 江家高祖江震天,在花甲之年便因附毒内力的摧残而油尽灯枯,身体素质甚至不如百岁老人。 江震天共有五子,江灏前辈乃是最小的儿子,他的四位哥哥皆因修炼这第十重的墨玉蜮蚀掌而走火入魔,英年早逝。 积毒成疾,再加上丧子之痛,江震天老前辈这才豁然醒悟: 墨玉蜮蚀掌虽厉害,但无人能承受这异常霸道凶狠的附毒内力所带来的荼毒。 因此,在弥留之际,老人家颁布了一道家旨,严禁后人再修炼第十重内功心法,并将第十重的内功心法连同修炼秘方药术永久封存。” 此刻的擂台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可怕。 重明似乎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嘴角挂着鲜血,倒在地上,无声无息,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陷入了昏厥。 而江浪这边,双掌的黑色退去之后,墨玉蜮蚀掌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刺痛感强烈难忍。 他咬紧牙关,弯腰扶着膝盖,喘息着粗气,艰难地站立着,看上去极为吃力。 刚才那记重击重明的掌法,凝聚了江浪所有的力量,即便是拥有深厚内力和超人体力的A级基因改造人,也只能勉强发出这一击。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所有力量,内力几近枯竭,体能也濒临崩溃。 他现在完全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身体,决不让它倒下。 江浪尽管体力透支,但精神却异常高涨。 他仰头挺胸,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紧紧盯着几米外被他击倒的重明,大声说道: “重明,要将你击倒,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早就说过,天骄堂擂台之上,只能有一个人屹立不倒,那个人,就是我江浪。” 此时,人工智能助手投射下一束红光,笼罩在重明的身上,同时响起机械般的声音: “检测到比武双方有一方倒地不起,经检查无生命危险。 现在开始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这毫无情感的倒计时,在此刻的江浪听来,却如同天籁之音,美妙动听至极。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整整等了八年。 他渴望在天骄堂擂台这样的舞台上,光明正大地击败重明。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 他要向所有的老师和同学证明,神州武院当代最强者,非他江浪莫属! 而重明,只不过是他迈向军方成功之路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四、三、二……昏迷者苏醒起身,倒计时终止。” 就在江浪闭上眼睛,准备全神贯注地聆听人工智能助手宣布本轮擂台决斗的获胜者时,倒计时却突然戛然而止。 当“苏醒起身”这四个字突如其来地钻进耳朵时,江浪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皮张开的一刹那,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重明晕倒的位置。 此刻的重明,正单膝而跪,朝着地面啐出一口黑血,随后用手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的双眼犀利而肃杀,紧紧地注视着江浪。 在江浪震惊的目光中,重明缓缓站了起来。 被重明那犀利的眸光锁定住的江浪,不由得心神一颤。 仿佛眼前的重明已经化身为一头愤怒到极致的猛虎,浑身散发出凶神恶煞的气魄,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不,不可能! 你中了我的墨玉蜮蚀掌,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站起来?” 第五十二章 江浪的不甘心 江浪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自信,自己全力以赴的墨玉蜮蚀掌,即便是神州武院的诸位大师级别的老师也难以承受这阴毒的掌劲。 然而,重明是如何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而且还有能力与他对立而站的呢? “难以置信,重明居然挨了一招墨玉蜮蚀掌还能像没事人似的。” 聂云霖依然处于震惊之中,忽然,他又在重明的身上察觉到了内力的波动。 “他的内力没有被白玉摧金手的附毒内力侵蚀,还能运转自如!” 实际上,不仅仅是江浪和聂云霖等人对重明这奇迹般的情景感到震撼,就连重明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被江浪那诡异阴狠的掌法击中后,竟然除了胸口微痛外并无大碍。 不过,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所修炼的内功——青龙炁诀。 就在江浪奋力一击的墨玉蜮蚀掌击中重明胸口的瞬间,重明的心脏因强大掌力的震荡而骤然停跳两秒。 若非他修炼了玄武锻体,体魄强悍异常,单是这一掌的冲击力便足以对他心肺造成重创。 幸运的是,玄武锻体化解了掌力的大半,未造成剧烈影响。 然而,重明仍察觉到真正的威胁——一股凶悍阴森的内力正入侵体内,犹如黏腻的硫酸腐蚀经络,又似跗骨之蛆蚕食内力,令他束手无策,万分苦恼。 恰在此时,重明体内的青龙罡炁仿佛被侵占地盘的领主觉醒,又如同白细胞遭遇有害病毒,大规模的青龙罡炁自四肢百骸自动涌向胸口,与江浪的附毒内力展开激战。 渐渐地,源源不断的青龙罡炁宛如一群张牙舞爪、挥剑杀敌的卫士,在经脉中与这群不速之客展开激战,最终将江浪的附毒内力彻底吞噬,消失殆尽。 “江浪,你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该让你尝尝被人吊打的滋味了!” 重明运转青龙罡炁,脚底抓地借力,施展朱雀翱宇的冲刺。他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朝着江浪刺射而去。 江浪体力透支严重,手脚肌肉僵硬酸痛,抬手都变得极为困难,更别提躲避如此迅猛的重明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明冲到眼前,紧接着左右开弓,两个拳头如狂风暴雨般朝自己身躯轰击而来。 “砰砰砰砰……!” 拳影交错,拳风呼啸,拳头与肉身的碰撞声宛如急促的鼓点,一拳拳响彻擂台。 江浪在重明的连续攻势下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江浪,你给我下去吧!” 随着重明的一声暴喝,江浪这才发现自己已被逼至擂台边缘。 紧接着,他目睹重明一拳轰击自己的胸膛,一股强悍的震荡力让他感到脏器颤动、气血翻涌,身体也随之凌空腾起。 体重二百斤、身高一米八六的他,就这样被击飞出擂台两三米远,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骤然间……反败为胜! 九阶高台上,众人显然没料到重明在遭受如此重创后还能崛起,并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攻江浪,一鼓作气将其击下擂台。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原本重明差点落败,但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失败者与胜利者的位置发生了颠倒。 重明挺拔地伫立在众人面前,而江浪则狼狈地摔倒在擂台之下。 无需宣告,众人心中都已明白,本届天骄堂比武的第一名非他莫属。 然而,该走的仪式仍需进行。 雷鸿山走到高台前,浑厚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天骄堂大堂: “我宣布,天骄堂比武总决赛获胜者是—— 2333届天府班重明!” 倒在地上的江浪听到雷鸿山宣布的结果,双眼充斥着怨毒与不甘。 为了天骄堂比武大赛的冠军,他甘愿付出巨大代价,甚至违背了家族世代严守的禁令,私自修炼墨玉蜮蚀掌。 江浪自幼便跟随爷爷生活,身为家族族长的父亲江渊山,对这个优秀的江家长子长孙寄予厚望,将他当作未来江家族长的继承人来培养。 因此,爷爷向他透露了不少家族秘闻,其中便包括江浪的高祖父江震天那一代的传奇故事。 江震天先是自创白玉摧金手,带领族人闯出一片辉煌,后半生则为了后代的安危,修改了白玉摧金手,并严禁后人修炼墨玉蜮蚀掌。 十七岁那年,江浪自信凭借自己的武功修为和体能,在神州武院众多同龄学生中鲜有敌手。 可是,为了在三年后的天骄堂比武上稳操胜券,他趁爷爷及家族成员不备,偷偷潜入家族宗祠,在高祖牌位下的暗格里找到了墨玉蜮蚀掌的内功心法及其修炼方法。 墨玉蜮蚀掌的内功心法本身并无太多独特之处,与前九重的白玉摧金手内功心法相差无几。然而,其修炼方法却极为奇特且危险。 修炼墨玉蜮蚀掌的基本要求是,修炼者必须将前九重内功练至炉火纯青,白玉手也已臻至圆满境界。 满足这些条件后,还需精心培养一种名为“蜮”的毒虫。 具体方法为: 用十种剧毒植物的花叶汁液喂养十种幼虫期的毒虫,待它们成长为成虫后,将它们置于同一器皿中,让它们相互争斗、吞食,最终存活下来的毒虫便称为“蜮”。 此后,每天需用蜮虫蛰咬修炼者的双手。 蛰咬时,蜮虫会向手掌注入毒液。 修炼者不仅要忍受剧痛,还需防止毒素排出体外。 蛰咬前,需内服一种由二十八种珍贵中草药熬制的药水,以降低毒素对人体的伤害几率。 之后,运转内力,带动毒液和药液流经全身。 这种蜮虫蛰咬需持续七七四十九天,直至身体适应毒素。 然后,通过运转内功心法,让蜮虫的毒素与内力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似毒似真的附毒内力。 如此反复修炼九九八十一天后,毒素便会永久保存在体内,与内力融会贯通。 运功后,双掌毒素催发,肤色变得黑如炭墨,第十重大成。 第五十三章 好兄弟一辈子 回想起自己修炼墨玉蜮蚀掌时,强忍着蜮虫蛰咬带来的剥皮割肉般的剧烈疼痛,手掌反复溃烂又愈合。 再看着擂台上的重明,曾经承受的毒化痛苦如今付之东流,一切努力与前功尽弃。 一时间,江浪心头如同被火炙般难耐,气急攻心,极度激动与愤怒。 他的血压不自觉地急剧升高,本就被重明一串重拳打得体内器官受损的内伤。 在这血压飙升之下,他立刻感到一股灼热洪流顺着咽喉往上涌。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至此,天骄堂比武选拔圆满落幕,前三甲分别是: 第三名2332届天府班的庄达,第二名2333届天府班的江浪。 以及第一名榜首2333届天府班的重明! 一个小时后,神州武院校医院内。 “啧啧啧,看到江浪被打得飞起来,我就开心得不得了,这绝对是神州武院年度最解气的场面了。” 重明躺在医疗舱内,全身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药液中,这种药液能够减轻损伤并修复身体内部的暗伤。 然而,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如同麻雀般叽叽喳喳地欢呼不停。 重明扭头看去,只见一旁坐着的邬雷雷正戴着墨镜样式的VR智能眼镜,聚精会神地看着眼镜里神州武院,校内视频网站刚刚发布的天骄堂比武精彩十大对决剪辑。 每年天骄堂比武选拔都是神州武院的一大盛事。 为了督促学弟学妹们,并让下一届学生了解天骄堂比武的残酷性,每一年神州武院都会在比武大赛结束后,组织专门的老师和学生组成的视频小组。 从初赛到总决赛的所有小组竞技视频中,选出最激烈、最出色的十组对决,按照精彩程度排名,制成合集上传到校内网,供全院学生免费观看。 而重明和江浪的对决视频更是被视频小组选为排行榜首位,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点击量就已经破万! “老四,你这视频都看了五遍了,还没看够啊?” “看不够,看不够,看江浪挨打那是百看不厌啊。 我不止看,还发了弹幕呢。 二哥,你是没看见,当你一顿操作猛如虎的时候,满屏弹幕瞬间井喷,那弹幕里全都是在为你叫好的 一个个骂江浪活该,说他这是恶有恶报。 让他之前比赛打人那么重,在总决赛遭报应了。” 邬雷雷头也不回地说道,言辞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他幸灾乐祸的心情。 听到邬雷雷的话,重明并没有像他一样高兴,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唏嘘。 那些发弹幕的人中,有不少和邬雷雷一样,把战败的江浪当成了笑话来看。 这其中不乏一些在现实世界中,与重明和江浪同在天府班的同学。 也只有在匿名的虚拟网络世界里,那些曾经被江浪欺压的同学才能毫无顾忌地通过弹幕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怨恨。 重明并不想理会这件小事。在与江浪的一番恶战后,他的精神和体力消耗巨大。 他闭上眼睛,对邬雷雷叮嘱道: “你慢慢看吧,不过别出声一惊一乍的,毕竟是校医院公共场合,注意安静。 我要眯一会儿,午饭我就不去吃了,这药液估计要泡到下午才行。 你回头帮我带一份儿回来吧。” 翌日,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精心休养,重明身上的伤势虽未痊愈,却也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清晨时分,他便站在换衣间里,换上了一套全新的中式礼服。这套礼服镶有金黄色领边,背后绣着沧海崇山的壮丽图案,胸前则是一副太极两仪图,寓意深远。 这件礼服是神州武院利用人工智能快速成型编织技术,根据重明的身材尺寸量身定做的。 只有天骄堂比武冠军才有资格享有这套金边礼服,为的就是让重明能够在今天的毕业典礼上风光无限。 重明刚从换衣间走出,便听到一个充满感慨的声音响起: “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 咱们哥几个在一起同吃同住,当了八年的好兄弟。这一转眼,就要分道扬镳了。” 重明循声望去,发现发出感叹的正是昨夜连夜从华科院赶回的鲁智达。 重新安装上c型人工智能义肢的他,此刻眼中满是不舍之情,注视着重明和邬雷雷: “希望咱们都能拥有美好的前程,为了心中的梦想而努力。” 邬雷雷被鲁智达的情绪所感染,眼角泛起一丝泪光: “可惜毕业典礼三哥家族有事不能到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兄弟四个才能再次相聚。” 重明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分别搭在鲁智达和邬雷雷的肩膀上: “距离无法磨灭咱们兄弟情谊,我们一定能够再次相聚的。大家都有联系方式。 以后只要放假了,咱们就能约个局,到时候尽情畅饮,嗨个三天三夜,再也不用担心后勤老师的检查惩罚了。” “重明说得对,旧历时代不是有那么一首经典老歌吗?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 鲁智达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话音未落,便开始哼唱起来。 再次站在天骄堂宽敞的大堂中,今日的神州武院学员们并非为了比武遴选而来,他们齐聚一堂,是为了聆听面试官们宣布遴选的结果。 众人脸上洋溢着期待,目光聚焦在高台上的三位部门机构面试官身上,内心充满了希望能如愿以偿地加入心仪部门的渴望。 国家安全部保卫局的刘副局长低头审视着手中的全息投影手环,上面显示着昨晚三位机构面试官共同商讨出的名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员,清晰地报出名字: “安莱、房征、姚勒……被点到名的同学将加入保卫局。” 刘副局长宣布完毕后,微微颔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紧接着,孙副局长迅速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对照着手中的名单,目光在学员中穿梭,面带微笑地宣布: “杨芮、贝奔、吴胥毅……欢迎你们加入秩序维护总局。” 第五十四章 毕业,回家 随着国家安全部保卫局和国家公安部秩序维护总局的选拔结束,军方的洪将军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到了台前。 他身姿笔挺,眼神坚定,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亮: “袁博、鲁智达、邬雷雷……恭喜你们,从今日起,你们将成为一名军人!” 天骄堂的比赛选手们大多已分配至各个机构,唯独总决赛的前三名尚待揭晓。 雷鸿山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的学生队伍,最终停留在队伍中的三个身影上,他高声命令道: “重明、江浪、庄达,上台来。” 随着一声令下,重明等人迅速响应,快步跑上九阶高台。 当重明等人踏上高台,洪将军缓步走到重明面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 “重明,有件事需要告知你。 江浪作为A级基因改造人,根据国家规定,成年后必须服军役。 鉴于他在天骄堂比武大赛中获得第二名,而天骄堂的规则是第一名可在三个机构中任选其一,且每个机构仅能接纳一名前三名的学员,因此……” “洪将军,我心中已有选择。” 重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洪将军的话,语气坚定。 “军方虽令人向往,但并非我之所向。 我的志向是成为一名秩序维护总局的成员,我热衷于侦破案件,将罪犯绳之以法。” 重明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明确规划。 重明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秩序维护总局孙副局长立刻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一只手亲切地搭在重明的肩上: “哈哈哈,好好好,重明啊,从现在起,你就是秩序维护总局的一员了。 别急着决定具体去哪个部门,你是我们局里未来重点培养的人才。 回家后,跟你爸爸好好聊聊,听听重局长的意见,我们会为你挑选一个最合适的部门。 到时候,直接告诉你孙叔叔就行。” 看着孙副局长那张弥勒佛似的大胖脸,听着自来熟的话语,重明也就顺水推舟称呼对方: “好的,孙叔叔。” 重明终于如愿以偿地踏入了秩序维护总局的大门,江浪也毅然决然地服从国家规定,踏上了军方的征途,而庄达则成为了国家保卫局的一员。 天骄堂的前三名在略显尴尬却又十分顺利的氛围中,被三位大佬纳入了各自的机构…… 重明从神州武院的一名学员蜕变为秩序维护总局的重点培养对象,鲁智达和邬雷雷也顺利成为了军方的新血。 一切都朝着梦想成真的方向迈进。 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时刻,三兄弟特意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兼散伙饭,还特地从超市购入三箱酒精饮料。 超市里,同样有许多毕业生在成箱购买酒精饮料,大家似乎都在践行着“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豪情。 由于毕业生们次日就要离开神州武院各奔东西,学院对他们的饮酒规定也有所放宽,只要求限量畅饮,切勿酒后失态惹出事端。 在推杯换盏间,众人畅谈未来,想象着自己未来在各个部门中将创造何等辉煌的业绩。 宿舍楼里,不时传来阵阵歌声与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次日清晨,重明拎着两大箱行李,登上了一辆低空飞行客车,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毕业后,每位天骄堂遴选的学员在正式成为三大机构成员之前,都会享有七天的返乡假期。 这既是为了让他们回家看望半年未见的父母,并告知父母自己即将入职三大机构的喜讯,也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年轻人一段时间的心理适应期。 毕竟,从学生身份转变为保卫局的特工、军方的军人或秩序维护总局的探员,这样的社会角色转变对他们来说需要时间去适应和调整。 重明的家乡位于龙华国的北方城市华京市,距离神州武院所在地有两千八百多公里。 自旧历时代国家成立以来,华京市一直是龙华国的首都,至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同时也是龙华国五个直辖市之一。 作为龙华国的中心城市和超大城市,华京市不仅是全国的政治、文化、国际交往和科技创新中心,还是世界着名的古都和现代化国际城市,更是龙华国政府及众多国际企业总部的所在地。 经过几个小时的低空飞行,重明终于抵达了他生长的城市。 他从客车上拎着两个箱子走下来,智能通讯手环便立刻嗡嗡响起。 重明抬手查看,原来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昨晚他已给家里发过消息,告知今天回家的行程。 没想到他刚一下车,思念儿子心切的母亲就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视频刚一接通,重明便看到了屏幕中那位典雅端庄、温柔贤淑的中年女人。 母亲的两只眼睛闪烁着光芒,笑意盈盈地看着视频中帅气的大儿子,温柔地问道: “明儿啊,你到哪儿了?” 镜头重新转到自己面庞时,重明就听见妈妈满口埋怨的吐槽重明的父亲:“都怪你爸,我昨天都告诉他让他在单位抽点空去车站接你,可他偏偏让你自己回来,害得你挤地铁回家。” “爸是秩序维护总局***,平时日理万机,局里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都大小伙子了能自己回家。”重明倒是习以为常,自己这位局长老爹,可是一位严父,重明打小就被他灌输力所能及的事,绝不求助他人、男子汉辛劳点没坏处的做事风格。 “妈,列车快到了,我要进地铁了。” “好,妈妈等你回来,我也得去看看炖的菜怎么样了,还要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去。” 视频通话结束后,重明一手拎着一个两个半人多高的行李箱一路快跑钻进地铁口。 重明通过刷脸安检,轻松地踏上了开往自家小区的磁悬浮智能列车。 他选择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戴上全息眼镜和立体声耳机,沉浸在一集动漫的世界里,以此消磨旅途的无聊时光。 动漫迅速播放完毕,片尾曲的旋律还在耳边回荡,列车的人工智能报站员便准时播报了站点信息。 第五十五章 母亲 这趟载着两千多名乘客的磁悬浮智能列车,穿越五十多公里的距离,从西城区抵达了东城区。 随着人流的涌动,重明缓步走出地铁口,穿过一条马路,来到了位于华京市三环的紫宸苑小区。 考虑到重明的父亲重叶是国家重要机构的总负责人,单位为了方便他的工作,在秩序维护总局总部附近的家属小区为他家安排了一栋二百平米的住所。 紫宸苑内,有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是重叶的下属和同事。 在重明12岁考入神州武院之前,他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重明通过小区大门的电子保安刷脸认证,进入小区后,他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由于重叶的身份特殊,重明的家位于小区最中心的家属楼的顶层。 一楼是大堂,空无一人,只有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在此值守,他们是秩序维护总局安排的。 “哟,重明回来了。” 刚走进大厅,重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着藏蓝色作战服,头戴黑色智能可视化指挥通信系统头盔的兽化人正朝他走来。 这位体型修长纤细、精壮有力,长着一颗豹头的兽化人,正是郑岂,紫宸苑家属小区的安保队队长。 重明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两人一见面,他就给了郑岂一个大大的拥抱: “郑叔叔,今天是您值班啊。” 郑岂,这位在安保队服役十三年的老将,曾是秩序维护总局侦查小组的组长,被誉为“猎豹探长”。 在一次任务中负伤后,因身体机能下降,不再适合一线工作,便被调至安保队,负责保障秩序维护总局员工家属的安全,让前线同事们能够无后顾之忧地执行任务。 “是啊,多亏了今天值班,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看见你这毛小子啊,这是放暑假了?” 郑岂打量着重明手上的两个行李箱,笑着问道。 重明回答道:“还放什么假啊,我这是毕业了。” “你毕业了!? 哎呀,这时间过得真快,在我印象里你还是上学的小娃娃呢。” 郑岂感慨地说着,伸手摸了摸比他高半头的重明的头。 “一眨眼你都成大人了,叔叔可是把你从小看到大啊。 前两年你还跟我一般高呢,现在都比我高了。 对了,既然毕业了,想好在哪就职没? 要不然进秩序维护总局吧,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活泛,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当探员的好种子。” 重明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早就想好了,我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赛中荣获第一名,已经决定加入咱们秩序维护总局。” “不错嘛,小子!” 郑岂赞许地说道,“天骄堂的比赛我也有所了解,能参与的都是武林高手中的佼佼者。 你能夺得第一名,身手定然不凡。 你加入秩序维护总局,你爸一定特别高兴。 秩序维护总局部门众多,你想好具体去哪个部门了吗?” 重明摇了摇头,回应道:“还没呢。 秩序维护总局负责调动人事的孙副局长建议我先别着急做决定,先回家征求一下爸妈的意见。” “说得对,”郑岂点头表示赞同。 “你爸在秩序维护总局干了好些年了,哪个部门更适合你,他心里门儿清。 这事不急,你既然是天骄堂的第一名,选部门时当然要慎重,毕竟关系到你的未来前程。 我说呢,今儿早上就看见你妈买了一大堆食材,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原来是给你准备接风宴啊。 别让她等急了,赶紧上楼回家吧。” “好的,郑叔叔,回头再聊。” 重明向郑岂告别,快步走进电梯,直奔家中。 目送着电梯上升,郑岂感慨万分: “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间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已经长成了一表人才的帅小伙子了。 这小子现在可比以前稳重多了,也比他爸帅多了。” 指纹密码锁轻轻一按,门便开了。 重明刚踏入玄关,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刚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抬头便看见系着围裙的妈妈站在自己面前。 “我的大儿子啊,妈妈想死你了。” 重明的妈妈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着他。 重明一手搂住妈妈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妈,您今天怎么没上班啊?” “我请假了,”妈妈笑着说,“我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得在家好好迎接你。 不然你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多冷清啊。” 重明的妈妈名叫宋沁,在华京市的国家图书馆担任数字化图书馆主任。 她的工作是将一些旧历时代的书籍和古籍进行数字化处理,永久保存,并供人们免费在线阅读。 宋沁负责电子书的建设和管理的日常工作,包括信息的搜集与整合、书单的整理等,工作虽然繁忙但井然有序。 由于重明的父亲常年加班出差,家中常常无人,宋沁特意选择了这份工作时间规律的工作,以便更好地照顾家庭。 “来,我帮你把箱子拎进去吧。” 宋沁说着便伸手去拿重明的行李箱。 “妈,不用了,我自己拿进去就行。” 重明接过箱子,“您快去厨房大展厨艺吧,好好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我在神州武院这半年,可一直想念您做的麻辣大虾、红烧鸡翅、鳕鱼豆腐和海鲜汤呢。” 宋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她温柔地摸了摸重明的面颊,笑道: “哈哈哈,当然有,你说的这些菜都备齐了。 就知道我家的吃货最喜欢这些美味。 今天我特地去了超市,挑选了最新鲜的食材来煮。 你先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坐了那么久的车,洗个澡也能解解乏。 我先去看看汤熬得怎么样了。” 凝望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重明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儿时放学回家的温馨时光。 他换好拖鞋,径直走向房子深处。 第五十六章 双胞胎妹妹 推开门,卧室里的家具摆设一切如旧,床上用品却都是崭新的,地板和桌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屋内,温暖和光明几乎充盈了整个房间,让重明忍不住想要躺在床上,享受这份只有在家里才能找到的惬意与安宁。 他将行李箱靠墙放置,然后一个后仰摔,惬意地落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他随手拿起床边叠放整齐的一套黑蓝纯色衣裤,这时屋外传来母亲提高音量的嘱咐: “明儿,床上有我新给你买的睡衣,洗完澡就换上。 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就行。 浴室里有一套没拆封的沐浴用品,是专门给你买的。” “妈,我看见衣服了。” 重明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句,收起原本想要好好躺一会儿的念头,起身拿着睡衣向浴室走去。 在按摩浴缸里泡了一个长长的澡,享受着温暖的水流如同柔软的手掌轻抚着自己疲惫的身体,重明有种飘飘欲仙的愉悦感。 自从在神州武院上学以来,繁重的文化课和每日的修炼功法让他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像这样安逸地泡澡,他已经大半年没有体验过了。 随着音乐的旋律,他在浴缸中泡了一个小时,时间在这舒心舒畅中缓缓流逝。 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干净清爽的重明迈着慵懒的步伐返回卧室。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距离卧室门口四五步的拐角时,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房间里的窸窸窣窣声,以及两个女孩小声嘀咕的声音。 “一会儿他进门,我就拿闪光灯照他眼睛,你趁机扑倒他,争取摔他个人仰马翻。” “好啊好啊,让他那么长时间不回家,尝尝咱们的厉害!” 听到房间里那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重明不禁抿嘴一笑,心中暗自思忖: “这两个小家伙,还想偷袭我?” 心念电转,重明立刻收起笑容。 原本因为练轻功身法,他的脚步总是轻盈而无声,但这次他却故意放重脚步,哪怕踩着柔软的拖鞋,也依然是咚咚作响。 “噔噔噔……” 重明一步步走近卧室,左脚刚迈进卧室,一束刺眼的灯光立刻照射而来。 但此刻早有防备的他早已闭上双眼,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扰乱的气流扑面而来。 他不躲不闪,张开怀抱,瞬间就被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撞击的一刹那,重明嗅到怀着扑鼻而来的清新淡雅的花类的清香。 重明睁开眼,向怀中看去,目光正好落在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被编成两根麻花辫的小脑袋上。 重明左手抓住一根麻花辫往上一提,一脸坏笑道: “你们两个小滑头,敢偷袭我!?” 话音刚落,小脑袋抬起头,一张灵动天真,精致可爱的小姑娘的面容映入眼帘,稚嫩白净犹的脸庞上两只水汪汪的好似黑珍珠般的眼睛,眨啊眨对着自己。 眉眼之间隐约可见重明母亲宋沁的七八分神韵,粉红如果冻般的嘴唇下撇楚楚可怜,向后一指说: “哎呀,哥哥,是潇潇的出的主意让我在你进门时撞你的。” 重明闻言抬眼望向正站在他眼前的那个叫潇潇的女孩。 潇潇与重明手中各自握着的小姑娘,身形修长而柔美,身高亦是不相上下。 令人称奇的是,她们不仅身形相似,就连五官与脸型也宛如复制粘贴般如出一辙。 这两位正是重家的双胞胎儿女,被重家视作珍宝的掌上明珠。 她们比重明小六岁,而眼前的这位潇潇,正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另一位被重明牵制住的,则是她那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妹妹湘湘。 潇潇瞪大了眼睛,一脸慌乱地看着重明,嘟起的小嘴朝向妹妹喊道: “湘湘!你这个大叛徒,居然出卖队友,还欺骗大哥!” 转瞬间,潇潇又换上一副甜甜的表情,对着重明撒娇道: “哥,都是湘湘的主意。 她说等大哥你洗完澡身心放松的时候,趁机偷袭你。 我只不过是从犯而已。” 重明听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眼中仍闪烁着严厉的光芒,说道: “我可不管你们是主犯还是从犯,胆敢暗算我,就得接受家法的制裁。” 潇潇的小耳朵一竖,听到“家法”二字,下意识地就想往屋外跑去。 但她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见重明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一只大手牢牢地捏住了她头顶的丸子头,让她动弹不得。 重明轻轻晃了晃两人的脑袋,扬起眉头,佯装生气地命令道: “还想跑?那就给我站到墙边去,好好反省反省!” 两个小姑娘磨磨蹭蹭地走到墙边,开始了面壁思过的“疗程”。 重明则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两个妹妹身上。 然而,还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潇潇带着哭腔的抱怨声:“呜呜呜,哥哥真是太坏了!一回家就知道欺负我们俩。 你看,我们这么活泼可爱、善良纯真,哪像别人家的哥哥姐姐,一回家就给弟弟妹妹们带礼物。 我们家的哥哥只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重明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湘湘就顺着潇潇的话茬儿,也带着哭腔哽咽起来: “是啊哥哥,我们还以为你长时间不在家,会想我们呢。 我们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逗你一乐。 谁知道你会不高兴,还以为我们讨厌你了,不想见我们了。呜呜呜……” 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配着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原本一脸严肃的重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真是哭笑不得啊,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从小到大就擅长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每次都能让他无可奈何。 重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喂喂喂,别把我说得那么糟糕。 我可不是什么只会欺负妹妹的暴力狂。 你们看看,哪次我回家没给你们带礼物?去,把那个紫色的箱子给我搬过来。” 听到“礼物”二字,潇潇和湘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们立马按照重明的指示,将墙角那个紫色半人高的箱子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第五十七章 高科技练功服 潇潇坐在箱子旁,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猜测道: “哥哥,这次给我们带的是特色智能玩具吧?前年那个仿古皮影机器人可好玩了!” 湘湘也好奇地凑近箱子,不仅用眼睛仔细打量着,还把玲珑挺直的玉鼻凑到箱子缝边,深深地嗅了嗅,兴奋地说道: “哥哥,这次带的应该是好吃的吧!上次你带回来的就是四包各种口味的巧克力糖呢!” “你们就知道玩和吃,想知道我带了什么,就自己打开看看嘛。” 重明一边说着,一边字正腔圆地对行李箱的声纹锁下达了独属于这个箱子的声音密令: “chm1110,开锁。” 行李箱的智能系统接收到正确的密令后,语音助手立刻回应道: “密令正确,开锁成功。”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箱子如同河蚌般严丝合缝地缓缓开启。 里面的物品随即映入了旁边两个迫不及待想要收礼物的小丫头的眼帘。 当她们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重潇潇和重湘湘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有些怪异的神情。 “拿出来吧。”重明朝箱子里的东西扬了扬下巴。 两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白色防尘袋。 她们摸了摸、捏了捏,袋子里的东西柔软光滑,一上手就知道这绝非休闲玩具,更不是零食。 这让她们感到十分纳闷,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两套神州武院联合华科院特制的新型高科技练功服。” 重明详细地介绍道,“它采用的是纳米复合纺织面料,耐磨、防污渍,柔软贴身,透气排汗。 更重要的是,它自带气温调节系统,无论酷夏还是寒冬,都能让穿着者始终保持最舒适的温度。 而且,它无需佩戴任何负重物,靠智能调配系统,由练功者自己调控想施加的重量。 这些重量可以分散在身体的各个肌肉部位,也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想法聚集在某一处。 你们拿到的这是初级标配版,最高的重量极限是一百五十公斤。” 听到这里,重湘湘惊呼一声,目瞪口呆地说: “一百五十公斤!那可是三百斤啊! 我和潇潇加起来的体重都还没一百六十斤呢,这衣服能把我们压趴了。 哥哥你太狠了,不仅不给我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居然还带来这种魔鬼练功服。” 重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重湘湘的头,笑着说:“狠你个头啊。 你哥我身上穿的可是高配版,重量极限是一千公斤,也就是一吨。 我现在通过运转内功来辅助体能,所达到的力量上限最多也只能承受八百公斤。 再说了,你们知道这套练功服多贵吗? 光是标配版的一套,外面售价就需要两万多,这还是抢手货呢。 我是以神州武院学生的身份,享受了内部价六折优惠,用这些年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买了三套。” 他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是二级武士了,在神州武院里,跟你们同龄的孩子每天早上都必须负重至少六七十公斤来练早功。 咱重家的孩子,可不能比神州武院那些孩子差。你们的武学天赋和根骨都很好,可塑性也很强。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不抓紧时间勤学苦练,以后骨骼成型了,再想努力可就难上加难了。” 二级武士,这是新历时代世界武术联合协会为习武之人所划分的通用等级之一,标志着习武者在武术之路上的初步成就。 当然了,这些等级虽是大范围的规定条件,但在某些特殊之地,却有着可调控的准则。 神州武院便是如此,十二岁至十四岁的孩子就应当着手修炼一门功法。 更有甚者,要是资质极佳的天才学员,在心力充裕的情况下,还会选择修炼两门乃至两门以上的功法。 不过,这样的功法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就像重明所修习的《四灵圣典》,其中涵盖了内功心法、攻击功法、防御功法以及轻功身法这四门功法。 “练功服我们会穿的,不过哥,你才多大呀,一说话就老气横秋的。” 重湘湘尽管觉得哥哥的话有几分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起哥哥说话时的那副姿态。 重潇潇也跟着补刀: “湘湘说得一点没错,哥你才二十岁呢,刚刚说话的模样像极了咱老爹,那可是一个四十七岁的中年大爷了。” 重明听到两个妹妹这如飞镖般尖锐的话语,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佯作威胁道: “嘿!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想挨揍啊?” “我们回屋去试试练功服合不合身!” 重潇潇和重湘湘见重明又要有动作,立马脚底抹油似的,拿起衣物袋就往门口蹿。 重明瞧着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双胞胎妹妹,不禁笑道: “你们两个小滑头,功夫没见得多好,这见风使舵的机灵劲儿倒是跟我小时候如出一辙。” 几分钟过后,重潇潇身着一身薰衣草紫的中式练功服,重湘湘则穿上了玫瑰红的同款练功服。 这两件练功服的颜色都是重明依照两个妹妹的喜好挑选的。 和寻常练功服不一样的是,这新型练功服周身密布着纳米电子感应装置,能够通过肌肤接触,精准感知穿衣者的心跳以及呼吸频率,从而第一时间掌握穿衣者的身体机能状况。 而调控温度和负重重量,则是通过练功服左袖的柔性触屏显示器来操作,简单又便捷。 “嗯,不错不错,还挺合身的嘛。” 重明打量过两人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两个跟我到练功室去一下。” 重潇潇和重湘湘这回倒是没话说了,两个乖巧的小妹妹老老实实地跟在重明身后朝着家里的练功室走去。 新历时代,龙华国几乎人人皆习武修文。 为了能让百姓有能强身健体练习武功的场所,国家修建了众多练功场。 而一些家庭条件允许的百姓,更是会在家中空间允许的情况下,将一个房间改造成练功室。 第五十八章 神似形不似 重明家的练功室就在厨房的隔壁,当他带着两个妹妹前往练功室时,必然要路过厨房。 在厨房忙碌着的宋沁自然注意到了两个身着练功服的双胞胎女儿和儿子。 “你们身上的练功服哪来的呀? 是哥哥新给你们买的吧,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穿起来也好看了。” 宋沁的话音刚落,只见原本一声不吭的两个妹妹立马就变了脸,像两只活泼的小兔子一般,跑进厨房向妈妈“告状”去了。 重潇潇紧紧抱着宋沁的左胳膊,重湘湘则紧紧拉着宋沁的右胳膊。 这两个千金小宝贝,一左一右,一边晃动着宋沁的手臂,一边用如同立体声般甜糯糯的声音撒娇道: “亲爱的妈妈,我们刚放学回家,哥哥就逼我们去练功室练功。 我们上了一天学,累得要命,他一回来就让我们练功。” 面对这两个可爱漂亮女儿的双倍卖萌撒娇,如果是不明真相的大人,可能早就心软,想要替她们“主持公道”了。 但宋沁却不同,知女莫如母,重潇潇和重湘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可是门儿清,就像如来佛看孙悟空翻跟头打滚一样,一眼就能看穿。 宋沁当即抽出胳膊,笑着用力捏了捏她们俩的玉鼻,说道: “你哥回来正好可以督促你们两个小懒虫练练武。 你哥可是英将级的高手,这要是在你们中学部,都可以当传授武艺的教练了。 重明好好训练训练这两个懒虫,正好期末你们有武试要考。” 本来想找家里的太后老佛爷当靠山,谁知道这靠山不向着她们,反而支持哥哥。 母后大人都发话了,重潇潇和重湘湘这两个“苦命”的姐妹,立马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蔫脑。 “走吧,两位小公主,移步练功室。” 重明反而幸灾乐祸般笑呵呵地看着她俩。 重明家的练功室面积足足有五十平方米,高四米,占了整栋房子的四分之一面积。 房间东面是一个大型窗户,所以练功室的光线充足,通风透气; 与之相对的西面墙,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冷兵器,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刃应有尽有; 南面是练习拳脚的沙包、智能机器人陪练以及一些训练器材; 北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圆盘靶子和一个一比一比例的人形靶子,是用来练习射箭和飞刀暗器的。 整个练功室里,凡是练武用品可谓应有尽有。 一踏进练功室,重明整个人的气派变得严肃了些。 关上门后,他没有半句废话,对两个双胞胎妹妹命令道: “将练功服的负重调至五十公斤,然后施展我教你们的轻功。” 别看重潇潇和重湘湘之前那么懒散,可一进练功室,重明的指令刚说完,两个小姑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没有半点含糊,立即执行。 五十公斤对于普通的十四岁小女孩或许承受不了,但重潇潇和重湘湘两姐妹不一样。 要知道,她们的父母重叶和宋沁都是由基因改造人生育的天然基因改造人,其携带基因的优越性不亚于b级基因改造人。 因此,两个孩子肯定是优生优育,身体机能比普通成年男子还要强。 五十公斤对她们而言,足以承受。 调节完毕,重潇潇和重湘湘两张俏丽的小脸上即刻浮现出一种压力感。 紧皱的眉头转瞬即逝,两个小姑娘抬抬手,动动腿,很快适应了当下五十公斤的重量。 随后,她们缓步走到练功室的空地,稍稍站立,提气凝神,陡然而动! 眨眼间,练功室里仿佛有两朵一紫一红的彩色流云在飘荡飞舞。 重潇潇的动作轻盈飘逸,时而跳跃,时而闪避,时而奔跑,时而旋转; 重湘湘则是脚步灵动,时而腾跃,时而挪移,时而滑步,时而躲闪。 若是神州武院的院长聂云霖在场,定能一眼看出这两个小女娃娃的身法步态与重明的朱雀翱宇有着七分相似。 其实,这是重明在两年前传授给两位妹妹的一门弱化版的朱雀翱宇。 他曾尝试让两个妹妹修炼《四灵圣典》,但结果可想而知,最终都未能成功。 青龙炁诀需要体内有青龙罡炁作为基础,提供纯厚的真炁作为动力,才能修炼后续的三门功法。 然而,重潇潇和重湘湘体内并没有这种基础。 既然如此,重明索性舍弃了功法的“神”,只让妹妹们修炼其“形”。 他删减修改了需要青龙罡炁辅助的身法步法,使得这门轻功在青龙罡炁缺失的情况下依然可以练习。 虽然功能有所折扣,但毕竟这是一门高深的轻功,即便是弱化版,也不逊色于双胞胎姐妹所在中学里那些普通的轻功。 只要面对的不是武将级的敌人,重明所教授的身法步法足以让两个妹妹在实战中应对她们的对手。 身负五十公斤的负重,一套轻功演练完毕,重潇潇和重湘湘两人的面颊和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错嘛,我没在家这半年,你们两个的轻功竟然一点没退步。” 重明看着喘息未定的两姐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重湘湘闻言,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 “哼,怎么可能退步呢! 我们每次放假,都会在练功室练上半天的武术,根本不是妈妈说的那么懒。”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重明笑了笑,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练功室东南角挂着的一台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 “咱们妈妈都告诉我了,老爸安装这台摄像头就是为了监督你们练功。 每次至少要练两个小时,有时候他会远程监控,有时候还会回看监控录像。” 重潇潇翻了个白眼,倔强地说: “哼,知道就知道,用得着说出来吗? 看破不说破,对我们也太不放心了吧。 仅仅说不退步,难道就没有一点进步吗?” “哈哈哈,还挺要强。” 重明倒是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身从练功室的补给柜里拿出两瓶运动饮料递给重潇潇和重湘湘。 第五十九章 二打一 “你们俩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回趟房间。” 重明从练功室走了出来,厨房里的宋沁瞧见他急匆匆的脚步,便开口问道: “重明,你怎么出来了?” “妈,我回屋换上练功服,陪她们练练手。”重明回答道。 “又要和她们过招啊,也行,平常都是潇潇和湘湘对练,水平相当,也练不出什么效果。 不过你出手得小心点,别不小心伤着她们。”宋沁细心地叮嘱。 重明点头回应: “妈,您放心吧,这次我让她们打我,能不能打中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去换衣服。” 说完,重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从那个紫色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套黑色的练功服,和两个妹妹身上穿的是同款。 换好练功服后,他迅速返回练功室。 他一推开门,两个妹妹便下意识地望向他。 看到重明身上的黑色练功服,聪明伶俐的重潇潇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 “哥,你换上练功服,难道是要和我们打吗?” 重湘湘在一旁也跟着起哄: “这不公平啊,你可是精通四门功法的英将级别高手,而我和潇潇只学过基础格斗,功法也才刚学两天。 别说一对一,就算二对一,我们也只有挨打的份。” 重明点点头,认真地说: “你们说得没错,如果真的实战,即使我让你们一手一脚,你们也未必能赢我。作为你们的大哥,欺负你们也没意思。 不过,你们不是想证明自己有进步吗? 这样吧,你们两个来进攻我,我不还手,更不会主动攻击,只用轻功来躲闪,如何?” “哥,只守不攻可是你提出来的,但这样打起来也太单调了。潇潇,你说对吧?” 重湘湘向重潇潇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重潇潇转过脸,笑嘻嘻地对重明说: “对啊对啊,哥,为了提高我们练武的热情和积极性,同时也让练习更有意思,要不我们加个赌注,怎么样?” “可以啊,这样吧,一会儿对练时,在五分钟以内,如果你们中有一个人能打中我,我就奖励她五百块,两个人就是一千块。但如果你们输了……” 重明话还没说完,重湘湘就急忙插话: “我们就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就这么定了,绝不反悔!” 勤俭持家的宋沁对还未成年的女儿们的金钱把控非常严格,每个月给重潇潇和重湘湘的零花钱各是一百,两人加起来也不过两百。 用两百块去搏一千块,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重明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好,但有条件,你们对打时,需要负重五十公斤,当然,我也要负重,就负重你们的六倍,三百公斤吧。” 三百公斤的负重,对于重潇潇她们而言,那仿佛是孙悟空扛着一座山的既视感,与之相比,她们那五十公斤的负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知道哥哥武功高强,但一想到一个人负重三百公斤,怎么可能还能轻轻松松地躲避两个人的攻击,重潇潇和重湘湘几乎想都没想就应下了重明的要求。 一切准备就绪,重明对练功室的智能电子数码挂钟语音调出计时功能,倒计时五分钟。 “准备好了么?” 重明看了看一左一右如同母狮围捕羚羊一般,蓄势待发摆开进攻架势的重潇潇和重湘湘。 四只眼睛紧紧锁定在重明身上,那严谨认真的态度仿佛在体内憋了一股劲儿,她们甚至不敢开口说话,怕泄了气,只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以作回应。 “好,计时开始!” “始”字刚一出口,时钟上的数字就开始倒数,动的不止是时钟上跳跃的红色时间,还有两个倩影。 重潇潇向前踏步逼近,五根葱白似的手指攥握成拳朝着重明的脑袋轰击。 重湘湘则稍稍滑步移动到重明的左侧后方,然后匀称纤细却又不失结实的长腿猛然半抬,踢向重明的膝关节后弯处。 “遽然运用战术了,前后夹击,一个攻上一个截下,不错不错。” 或许是双胞胎的缘故,重潇潇与重湘湘之间无需任何讨论交流,仅仅一个开头,她们就展现出了姐妹间独有的默契。 看着两个妹妹朴实无华,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攻击,重明内心很是欣慰。 重潇潇挡在自己的右前方,一拳直击头部要害。 面对这一拳,不格挡截拦的重明唯有后退躲避。 可若是后退,那身后左侧的重湘湘便拦住了他的退路。 而且,她那踢向膝盖的腿击更是凶狠,膝盖作为人体最重要的部位之一,位于大小腿之间的连接部位,主要内部组成结构为半月板以及四条韧带。 人若动腿,膝盖首先要做出反应。 毕竟是练习而非生死实战,重湘湘自然不敢正面伤害重明的膝盖正面,那样很可能踢断他的半月板,这可是重伤。 但直接踢击膝盖后打弯的位置,既可以破坏重明的重心平衡,又能阻拦他将要后退的步伐。 然而眼瞅着这一拳一脚即将击中自己,重明早已将真炁灌输于下半身。 他脚掌用力,两条腿的肌肉就像是受到下压的弹簧,突然弹起,一招燕雀跃空,拔地而起。 整个人腾空一米多,紧接着在两个妹妹诧异的目光下落在了距离她们两步之遥的位置。 重明一脸得意地冲她们勾了勾手指,带着挑衅的口吻说道:“你们过来啊。” 身负三百公斤的负重压力,重明竟然还能跳得如此之高、如此之远,关键是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吃力的神色。 没想到自己精心夹杂战术的迅猛攻击,竟被哥哥无情且轻描淡写地闪避了。 而且躲避之后,他那一脸无耻欠揍的模样还在引逗她们出招,重潇潇和重湘湘不禁心生恼羞成怒。 两个女孩愤然出击,身形暴动,犹如两只矫健的豹子,朝着重明迎面疾扑而去。 她们的动作迅猛而果断,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不满和挫败都发泄出来。 第六十章 缤雪拳 双花手 重潇潇猛地变拳为爪,向着重明狠狠抓去,那爪风凌厉,似要将虚空都撕裂。 重湘湘也毫不示弱,四指并拢靠紧伸直,掌尖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直刺向重明的胸腹部,那决心仿佛要将眼前之人洞穿。 就在两个妹妹这凌厉的攻击再一次即将触及到自己之时,重明微微张开双臂,身形恰似朱雀展翅般轻盈。 只见他左脚用力一蹬地面,右脚随即踮起,双脚交替旋转起来,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打着转儿从重潇潇的身侧悄然滑走。 等到重潇潇反应过来,重明早已如一片轻盈的羽毛,飘飘然停在了她身后三米开外的距离之处。 这两次攻击,都被重明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而此时,时间仅仅才过去不到半分钟。 “看来这一千块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呀。” 重明嘴角带着一抹戏谑,又逗趣地说道。 面对着重明这一次次的挑衅,向来伶牙俐齿的两个小丫头这次居然都沉默不语了。 只见两张精致得好似用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小脸,此刻涨得黑沉沉的,宛如两朵乌云密布。 姐妹俩又一次出手了,不过这一次和之前有所不同,只见她俩脚下踏起了重明所教的轻功,手上也打出了各自新学的功法,那气势明显比之前更加凌厉。 重潇潇的两只手如灵动的蝴蝶在空中不断挥动,手影交错纷杂,令人眼花缭乱。 她所学的这门功法,乃是传自于旧历时代一位女性宗师所创,名为缤雪拳。 此拳法出手迅疾仿若闪电,招数繁复而又奇幻。 双臂挥动之间,四面八方皆是拳掌的影子,就如同寒冬之际大雪纷纷扬扬飘落,虚实交错,刚柔并济。 虚招可瞬间化为柔招,刚劲亦能巧妙化作柔力,让人防不胜防,难以应对。 重湘湘则是独特的一手在前,一手压后。 在前攻击的右手拇指扣在无名指上组成一个圆环,同时向上抬起食指与小手指并伸直,而伸直的中指就好似掐着一朵娇艳的白莲。 辅攻的左手拇指与食指扣起,其余三指自然伸张,恰似一朵盛开的玉兰。 她这怪异却优美绝伦的手势,正是出自一门叫作双花手的功法。 右手如莲花指,左手似兰花指,这门功法姿态美轮美奂,出手之时优雅闲逸,很容易给对手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 然而一旦交锋,若对方真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实际上这门功法极为狠辣刁钻,施展起来杀伤力相当大。 说起来和庄达的指功点穴有些相似之处,不过除了能够戳打穴道之外,双花手还擅长攻击骨骼关节。 其招式大致分为戳、点、拿、捏、掐、捻、折、扣、抓、锁等手法。 讲究的是“奇、快、准、厉”。 “奇”是奇特,出手招式怪异以迷惑对手; “快”是速度要疾如闪电; “准”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朝着要害击打; “厉”指的是出手凌厉,毫不留情。 连新学的功法都施展出来了,由此可见重潇潇和重湘湘的认真程度。 既然妹妹们都使出了压箱底的功法,重明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以游戏心态去对待了。 重潇潇那如繁花坠落般的手影,密密麻麻,杂乱而繁多,让重明的视线应接不暇,只觉得眼花缭乱。 而重湘湘那宛如毒蛇尖牙般的莲花指指尖,带着凛冽的杀意,使出一招灵蛇取珠,直直指向自己的两只眼珠子,那股狠劲仿佛要将自己的眼珠瞬间取出。 面对着重潇潇的拳掌和重湘湘的莲花指,重明却仿若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峰,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嘴角依稀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那模样仿佛在说这一切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就在二者的攻击即将触及到重明的刹那,忽然,重明上身后倾,垫步后退。 他的步伐稳健,不徐不疾,始终与重潇潇、重湘湘姐妹俩保持着一指的距离。 无论两人如何步步紧逼,她们的攻击却始终连他的衣襟都难以触及。 一步、两步、三步……在妹妹们的猛烈追击中,重明很快就被逼至墙边,退无可退。 重潇潇和重湘湘见此情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时机。 她们一咬牙,双腿肌肉瞬间爆发,脚步加快,如影随形般向重明逼近,同时封住了他面前的所有退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重明腰背躬起,猛然抬脚跺地。 伴随着这股强大的爆发力,他的身子如同凌空飞起的燕子,像一阵疾风般从两个妹妹的头顶呼啸而过。 重明轻盈地落在重潇潇和重湘湘的身后,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脸上带着一抹贱嗖嗖的笑容,调侃道:“来追我啊!” 话音刚落,还没等两个妹妹反应过来,重明便脚下生风,如同振翅低飞的鹰隼,在姐妹俩周围盘旋起来。 重潇潇看着一圈又一圈绕着她们转的重明,内心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 她鼓着腮帮子,有些生气地说道: “哼,就不信了,你负重三百公斤还能跑多久。湘湘,咱们一起抓他!” ……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在这五分钟里,重潇潇和重湘湘姐妹俩别说打到重明了,就连他的衣襟都没能碰到一下。 此刻,练功服已经解除了负重功能。 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丝毫不顾及个人形象,双腿大开,双臂伸展,呈两个“大”字瘫躺在地上。 她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香汗淋漓,额头前的刘海都被汗水浸湿,擀毡打绺。 在剧烈的对练结束后,她们的面色红润如醉酒般迷人。 “不错,不错,五分钟能坚持下来,你们已经很棒了。” 重明连连点头,口中不住地称赞道。 重潇潇侧头瞥了瞥重明,只见他除了面容稍显红润之外,并看不出身负三百公斤重量激烈对练后的丝毫疲劳感。 她忍不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哥,你就……你就是个怪物。” 第六十一章 点拨一二 重湘湘也接口道:“可不是嘛,简直一点也不像刚刚负重三百公斤的那个人。” 重明听了她们的话,并不生气,反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 “嘿,怎么说哥哥呢? 我要是跟你俩对练,还弄得像你俩这般狼狈,那我还怎么称得上是英将级的武道修行者呢?” 紧接着,重明对她们进行了点评: “你们俩所选的功法都很不错,既能够用于一对一的单挑,又能让你们配合起来合击敌人。 然而,你们的火候还差得远,破绽太过明显。 就拿潇潇你的缤雪拳来说吧,手的出击速度不够快,并未达到缤雪拳所追求的‘一拳千影,万掌漫天’的境界。 你只是在机械地打出招式,却忽略了敌人的视线和注视的位置,这就很容易让人抓住空子。 你要记住,出手时要忽上忽下、时左时右,必须根据敌手的站位和眼神随机应变。 一个人想要行动,不仅仅他的身体会暴露,眼神也同样会出卖他。 一定要记住,招式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要懂得灵活运用,见招拆招。 至于湘湘,你出手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是下手的准确度却有所欠缺。 好几次我把要害穴位露在你眼前,你都未能击中。 而且,你的一举一动,正如我刚才对潇潇说的那样,都被你的眼睛出卖了。 记住,如果你想准确无误地打到别人,可以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比如看肩膀,实际打胸腹,千万不要让对手摸清你们的套路。 总之,你们俩现在的功法还太嫩了,需要更多的磨练。” 重湘湘听后,虚心地说道:“哥哥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才学功法不久,才两个月而已。 等我们按照你说的好好练习,有所小成之后,再和你比试比试。” “没问题啊。” 重明笑着回应,“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同时修炼一门内功心法。 有了内力的加持,二者相辅相成,你们俩的体能会有显着的提升,攻击力也会更强。”他认真地说道。 一听到重明提及内功,重潇潇立刻转身半卧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重明问道: “哥,内功心法那么多,我和湘湘应该修炼哪种内力呢?” 重湘湘也摆出了相同的姿势,望向重明,等待他的分析。 在两个妹妹的注视下,重明坐在她们对面,递给她们打开的运动饮料,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潇潇,你的缤雪拳讲究刚柔并济,所以你应该修炼一种阴阳调和的内功心法,这种内功既能转为刚阳之力,又能化为阴棉之劲。 至于湘湘,你学的双花手以点穴封脉和错骨擒拿为攻击方式,自然要修炼一种以爆发寸劲为主的内功。 这种内功适用于指尖,穿透力和冲击力都会更强,会让你的点穴手更加厉害。 另外,我建议你们可以找一找源自道教的内功心法。 一般来说,道家内功讲究道法自然,既能修身养性,又能滋养身体。 况且,道家内功是循序渐进步步积累的,越练内力就会越深厚纯净。 只有这样,你们在施展攻击功法时才会事半功倍,劲力也不会那么快地消耗。 要达到一分内力三分威力的程度,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好内功。” 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明”,重明虽然未曾修炼过缤雪拳和双花手,但他所修炼的四灵圣典已然臻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身为英将级的他,自然比身为二级武士的两个妹妹要有更多的心得体会,点拨她们自然是绰绰有余。 重潇潇和重湘湘一使出各自的功法,重明便能一眼洞察其中招式上的不足之处。 至于内功的经验,一方面源于他多年来修炼青龙炁诀所积累的深刻感悟; 另一方面,则来自于院长聂云霖所传授的道家内功心法,以及手功高手江浪和点穴高手庄达所修炼的内功心法的特点。 综合这些宝贵的经验,重明给出了极具针对性的建议。 对练落幕,重潇潇与重湘湘两姐妹毫无悬念地在赌约中败北。 然而,重明哪会真的恬不知耻地去索要那区区两百块罚金呢? 表面上,他对两位妹妹严厉有加,仿佛严父般的存在,可实际上,他却彻头彻尾是个护妹狂魔。 只见他非但没有收下那二百块钱,反而以奖励为借口,给姐妹俩每人一百块,美其名曰鼓励。 在练功室里,时光悄然流逝了近一个小时。 这期间,重明彻底化身知识渊博的解答者。 重潇潇和重湘湘就像两只好奇的小麻雀,围绕武功秘籍和实战技巧的问题接连抛出。 重明呢,时而口若悬河详细解说,时而起身比划招式演示一番。 重家的五口人都习武,这已是家家如此的稀松平常的事情。 身为大哥的重明,在过去的八年岁月里,除了寒暑假能匆匆回家与家人团聚,绝大部分光阴都奉献给了神州武院。 因此,他与妹妹们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父亲重叶虽说撇开加班出差不论,几乎是日日归家,但身负繁重工作的他即便回到家中,也常常要与下属进行视频会议,商讨工作事务。 这使得他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静下心来,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好好地当面指导两个女儿练武。 母亲宋沁年轻时虽也涉猎过武术,但她的心思和天赋并不在习武之上。 宋沁偏好安静,不爱运动。 相比之下,比起在练功室里大汗淋漓地舞刀弄枪,她更乐意在书房里静静看书、吟诗作文,以文陶冶情操,修身养性。 也正因如此,她的武学造诣仅比双胞胎女儿高出一筹。 宋沁高等院校毕业后,也不过是一级武士的修为。 当初重潇潇和重湘湘还是孩童时,宋沁尚可以凭借自身那点浅薄的武学知识,给出一些皮毛性的指导。 然而,随着女儿们武学之路越走越远,渐渐探索功法的深奥之处,宋沁那已然荒废多年的武学知识储备,在此时此地,再也难以提供任何具有实质意义的建议了。 第六十二章 指点 如今重明终于回家,对于两个妹妹来说,宛如久旱遇甘霖。 她们就像满脑子都是疑惑的孩子,突然找到了一本无所不知的百科全书,于是开始问个不停地从哥哥那儿汲取有关武术格斗的丰富知识和实战经验。 “……跟我交手的庄达师哥,他的指功可谓出神入化。 他的点穴手法简约而不简单,直来直去,却又灵活多变,从不被招式所束缚。 每次出指,都仿佛一道利剑直刺而来,快如闪电,锐不可当。 对手的动作稍有变化,他便能立刻调整,点中不同的穴道。 他的点穴功夫,若再修炼几年,必能达到一技破万法的境界。 他的十根手指,已然练成了神兵利器。 对战穿山甲兽化人时,他只需一指,便能破其鳞甲。 若是没有修炼极深的防御功法,绝对扛不住他三招。 还有与我争夺天骄堂冠军的江浪,虽然我们是多年的劲敌,但不可否认,他的武学造诣和格斗能力在神州武院中堪称一流。 他出手狠辣,却总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让对手在体能消耗不大的情况下迅速失去战斗力。 他家传的白玉摧金手已练至刚柔并济,打在人身上时刚劲中暗藏柔劲,令人防不胜防。 尤其是他的第十重墨玉蜮蚀掌,那奇特的阴毒内力竟能侵蚀他人的内力。 若非我有青龙罡炁化解,恐怕早已败在他的手下,天骄堂比武第一名也不会落到我头上。” 重明不由自主地讲述起天骄堂比武的种种,因为重潇潇修炼的是手功,重湘湘则专攻擒拿点穴,所以他以同辈中在这两方面造诣最深的庄达和江浪为例。 重潇潇听后赞叹道:“哥,你的四灵圣典真是神奇。 防御功法玄武锻体能够抵挡参天指的攻击,而内功心法青龙炁诀的真炁又能化解墨玉蜮蚀掌那邪恶凶悍的内力侵蚀。” “这样的武功,我们学校确实没有。” 重湘湘在心中权衡了她所知所见过的各种武学,“按其品质而言,哥你修炼的四灵圣典,比许多上乘武学还要高深呢。 一部秘籍包含四门功法,实属罕见。” 武学与武者一样,也有等级之分,从低到高依次为三个级别。 下乘武学,主要用于强身健体,修炼起来较为简单,容易上手,具有一定的实战性,杀伤力略高于一般的基础武术。 这类武学通常只有招式而没有内功心法,适合武童和三级武士等级的初级武者用来打基础。 中乘武学,则需要一定的修炼条件和方法,能够显着提升修炼者的体能,如力量、速度等。 在天骄堂比武中,兔化人杨芮的腿功波拉战舞、邬雷雷的重山功等,都属于中乘功法。 有些中乘功法还能配合内功心法使用,从而大幅提升杀伤力。 例如重潇潇的缤雪拳、重湘湘的莲兰手,若以内功发挥,其杀伤力会比原来高出许多倍。 上乘武学,乃是武道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瑰宝。 其修炼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要练习者拥有超凡的毅力与耐力,更得有武学方面的天赋异禀,方有一线练成之机。 这类武学秘籍,除了包罗精妙绝伦的武功招式,往往还配备有高深莫测的内功心法,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唯有以专属的内力驱动,方能发挥出招式百分之一百甚至数倍的威力。 诸如庄达的参天指、江浪的白玉摧金手,亦或是重明的四灵圣典,皆属此列。 通常而言,高等院校以及底蕴深厚的门派家族才有可能拥有上乘武学秘籍。 即便是神州武院这般享誉世界的一流武学学府,上乘武学秘籍亦寥寥可数,每一部皆被视为镇院之宝,珍贵非凡。 然而,世间武学千奇百怪,并非所有武学皆能以品级一概而论。 以安莱的隐杀术为例,虽无内功心法辅助,但其杀伤力与实战性却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上乘武学。 再看金刚手袁博,机械合成人之躯无法修炼内功,自然与上乘武学无缘。 然而,他凭借火星合金手所施展的中乘武学外家功夫,已臻出神入化之境,威力竟不逊于江浪前九重的白玉摧金手。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 重明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一丝傲色,但言辞依旧谦逊有度。 “不过就目前来看,我的四灵圣典助我在诸多比赛中屡战屡胜。” 经历了天骄堂比武的重明,对自己的四灵圣典充满了信心。 但天骄堂比武终究只是神州武院内部的较量,即便与他对决的都是英将级的武学天才,比赛也并非生死相搏。 重明心中明白,若真的下死手,自己未必能稳操胜券。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无法保证四灵圣典能在高手如云的世界中,让他在同龄人里战无不胜,难遇敌手。 然而,回顾过往,重明对四灵圣典越发着迷。 在神州武院的这些岁月里,他还真未曾见过一部武学秘籍能如四灵圣典般,内功心法、武功招式、防御功法、身法步法无所不包,如此全面。 四灵圣典中的白虎煞录、玄武锻体、朱雀翱宇,任意一门单拎出来,都不逊于普通的中乘武学。 而在青龙罡炁的催动下,更是能发挥出上乘武学的品质。 若非修炼青龙炁诀需要修炼者,自身拥有一定的先天真气这一近乎苛刻的条件,四灵圣典无疑会成为神州武院的镇院武学,必定能让学院多出几位英将级的年轻武者。 他愈发敬佩那位创造四灵圣典的刑安老前辈,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旷古烁今的武学奇才,方能研创出如此绝世武学。 正当三兄妹谈论得热火朝天之际,练功室的门突然洞开。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位中年男人正缓步而入。 这位男子身材雄伟挺拔,五官端正的面庞上,一双剑眉下的深邃眼眸中透露出岁月与阅历沉淀的内蕴,明亮而敏锐。 他黝黑的面容乍看之下显得庄严,但细看之下,眼神中却暗含一抹不张扬的温情。 第六十三章 狼子野心 当这个男人踏入练功室的那一刻,重明和两个妹妹立刻从地上跃起,异口同声地喊道: “爸,您回来了。” 这位男子,正是当前秩序维护总局的总负责人,重家的顶梁柱,重明三兄妹的父亲——重叶。 重湘湘眼珠一转,连忙补充道:“爸爸,您今天回家可真早啊。” 以往,重叶总是要忙到半夜九十点钟才能从秩序维护总局总部回到家中,像今天这样七点不到就回家的情况,实属罕见。 “哦,今天局里事务不多,我就早点回来了。” 重叶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始终聚焦在重明身上: “听局里管人事的老孙说,你在天骄堂比武中拿了第一名?” 重明点了点头:“是的,我运气比较好,在总决赛的擂台上战胜了对手。” “哪里有什么运气成分,没有实力,光靠运气怎么可能战胜那么多人。 你这些年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 重叶欣慰地看着重明,厚实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紧接着,重叶的目光转向重潇潇和重湘湘两个女儿。 “回来的路上,我在车上看过你俩和你哥哥的对练视频了……” 父亲的话还未说完,重明就注意到两个妹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们紧张又期待地望着父亲。 就在这时,重叶那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不错,没想到你们俩能坚持五分钟。 明儿,你回来后可得好好指导她们练一练。” 听到一向严肃认真的父亲夸赞自己,重潇潇和重湘湘顿时喜笑颜开。 “那当然,她俩基础打得扎实,再稍加训练,以后同级实战课应该没问题。” 这时,厨房里的宋沁走到重叶身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老三少,带着些许埋怨的口吻催促道: “哎呀,有什么话说不完的,看你们练得浑身是汗,臭死了。 你们赶紧洗洗去,换套衣服。 老重,你也把身上的制服脱下来,换一套舒服的衣服。 饭眼看就要好了,你们都快点。” 重叶回头看了看重新折返回厨房的妻子,心情不错的他打趣道: “领导发话了,咱们赶紧完成任务吧。 明儿你和我在我和你妈的卧室卫生间洗,把浴室让给你妹妹们。” 半个小时后,饭厅内,一家五口人围坐在圆桌旁。 桌上摆放着八道色香味俱佳的佳肴,荤素搭配,汤菜俱全,引得众人频频举筷。 就在重明低头喝汤之际,突然听到重叶的询问: “明儿,你准备去秩序维护总局哪个部门任职?” 还没等重明抬头回应,坐在他身旁的宋沁便放下筷子,对丈夫说道: “你给儿子安排个不那么危险、好一点的部门不就得了。” “如果你儿子真想依靠他老爹进入秩序维护总局,那他当初就不会去参加神州武院天骄堂的比武遴选了。 你也知道,天骄堂的对决何等残酷。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费尽心机,历经千辛万苦也要站在天骄堂比武的榜首? 他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依靠家中权势的人,而是一个有骨气、有能力的男子汉。 他想凭借自己的本事走进秩序维护总局,所以你别以为咱儿子是那种安于享乐的普通人。 他骨子里可是有野心和冒险精神的,他可不甘心这辈子只是坐办公室。” 阅人无数的重叶短短几句话,便道出了重明心中的“狼子野心”。 知子莫若父,他深知自己的儿子平日里虽然听话懂事,但在人生大事面前却极有主见。 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会在心里深深扎根,任凭风吹雨打也难以撼动。 此时,重明一脸郑重地对重叶说: “爸,给我安排到一线部门吧。 我也想像您一样,在年轻的时候破几个案子。 我想去破案,想抓罪犯,想守护人民群众。” 重叶半眯着眼,凝视着重明的双眼,语气严肃地说: “你可想好了?一线部门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轻松。 侦破案件可不是你看的那些推理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 抓捕凶犯更是危险重重,甚至有生命危险。 你要知道,秩序维护总局面对的可不是普通警察要对付的那些罪犯。 我们要抓捕的凶犯,一个个要么是凶狠残暴的兽化人,要么是一身杀人装备的半机械合成人,还有不少练就一手杀人技术的基因改造人。 这些罪犯可比普通警局要面对的罪犯困难艰辛得多。” “怕危险还当什么探员?”重明继续说道。 “您当初不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吗? 再说了,我从小您就教育我要迎难而上,有梦想就去实现。 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在秩序维护总局的成就能超越你。” 听着儿子的话语,重叶看出重明眼中的坚定与执着。 他微微颔首,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不愧是我重叶的儿子!我等着你这后浪把我拍在沙滩上。” 然而,宋沁却没那么轻松。 她表情忧虑,又有些抱怨地说:“你们两父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有一个在秩序维护总局就够让人担惊受怕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都怪你,明儿小时候你就给他讲你破的那些案子,抓的那些坏人。 现在可好,儿子不仅拿你当榜样,还想走你的路去一线部门。” “我的儿子,自然是拿我当榜样了。” 重叶安慰着爱子心切的妻子,“孩他妈,放心吧。 一线也不是时时刻刻那么危险的。 明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当父母应该放手了。 在咱们的羽翼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展翅翱翔? 迟早他们是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的。 咱们能做的,唯有成为他们梦想之路上的守路人。” “既然你已经决定前往一线部门,那就得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过几天,等你假期结束,我会告诉你具体去哪个部门任职。” “爸,听您这语气,似乎早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重明微微皱眉,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与此同时,他心中恍然大悟,方才父亲的问话,原来仅仅是一种试探。 第六十四章 虎爸狠人 “算是吧,不过最终能否入选,还得看你自己有多大本事。” 重叶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将话题一转,“行了,吃饭吧,好不容易回趟家,多吃点。” 重明心中顿时泛起阵阵疑惑,他暗自思忖,究竟是哪个部门,能让自己的父亲,这位秩序维护总局的***,都显得如此没有把握,不能胸有成竹地答应自己一定能进去…… 家宴结束后,重明和两个妹妹在房间里玩得不亦乐乎,重叶却难得地陪着宋沁在厨房里一同洗刷碗筷,这对中年夫妻享受着属于他们二人的温馨时光。 宋沁一边擦拭盘子上的水渍,一边询问身边的重叶: “老重,你到底给明儿安排到哪个部门了? 为什么吃饭时你会说能不能进去还得看别人的意思? 这秩序维护总局还有你管不了的地方?” “怎么没有?” 重叶头也不抬,手上忙碌着,嘴里回答道: “别看我是总局的总局长,但你得清楚,有那么一个人,从来不把我这个局长当回事。” 宋沁听到这里,心中一动,立刻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信息,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符合条件的人物。 不一会儿,一个形象略显邋遢的人物形象浮现出来。 宋沁当即惊讶地看向重叶: “你不会是想让咱儿子去老古手下做事吧?” 重叶扭头看向妻子那惊讶的表情,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你还真说对了。” “啧啧啧,你可真是个虎爸,竟敢把儿子交给那个狠人。” 宋沁调侃道,但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跟着老古我倒是放心了。 明儿跟着他,能学到不少实用的东西,他还能帮忙照应,安全性也有保障。 话说回来,你跟老古是怎么说的? 他那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能答应接收明儿这个新手,说实话,真不容易。” 听到妻子的后半句话,重叶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说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宋沁闻言,眼睛瞪得老大,神情顿时变得焦急起来: “你……你呀你! 我不管,你既然决定让儿子去老古那里做事,你就必须让他收下! 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翌日清晨,重明那作息规律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六点钟便早早地起了床。 简单洗漱过后,他来到练功室,在那静谧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练了一个早功。 这一个小时里,他心无旁骛,一招一式尽显功底。 早功练罢,重明走进餐厅,桌上放着妈妈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饭。 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餐,凝聚着妈妈满满的爱意。 重明匆匆吃完,便和两个正准备上学的妹妹一起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后,重明先带着妹妹来到小区门口等待校车。 不一会儿,那辆印着学校标志的校车缓缓驶来。 重明细心地扶着妹妹上车,又叮嘱了她几句在学校要好好听话之类的话,这才看着校车驶离视线。 随后,重明转身快步走向附近的地铁站。 地铁站里人潮涌动,他熟练地刷卡进站,搭乘上开往华京市城南宁柔区的磁悬浮地铁。 磁悬浮列车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风驰电掣般地在轨道上飞奔。 重明坐在车厢里,思绪却已经飘到了爷爷家。 昨天晚上,重叶告诉重明,老爷子得知他回来很是高兴。 毕竟爷爷许久不见自己的大孙子,那思孙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般浓烈。 而重明也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爷爷了,心中对爷爷的思念丝毫不亚于爷爷对他的想念。 所以,重明决定今天去爷爷家一趟,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花一整天的时间好好陪伴爷爷。 重明的爷爷名叫重华海,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已临近耄耋之年,仅仅只剩下两年的时间就要步入这个充满着岁月沉淀的年龄段了。 爷爷早年的经历那可堪称传奇,他曾经在国家保卫部担任特工。 那是一个充满危险与挑战的岗位,爷爷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勇气和非凡的身手,在重重危机之中屡建奇功。 后来,爷爷又投身到社会安全部的刑事局,在重案组担任组长。 在任职的几年间,爷爷就像一把犀利的宝剑,披荆斩棘,破获了不少轰动一时的大案子。 每一个案子的背后,都凝聚着爷爷无数的心血,是他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精湛的分析能力以及强硬的执行力,才将这些错综复杂的案件一一侦破。 再后来,爷爷被调到秩序维护总局。 在那个广阔的舞台上,爷爷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凭借着自己卓越的领导能力和丰富的工作经验,一路乘风破浪,升至总局局长,并且兼任安全部副部长。 在几十年前的龙华国,爷爷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一代风云人物。 爷爷的人生并非一帆风顺,在中年时,他的发妻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人祸永远地离开了他。 爷爷独自面对这巨大的悲痛,承担起了养育儿子的重任。 在爷爷的悉心教导和耳濡目染下,重叶成长为一名秩序维护总局的优秀探员,继续传承着爷爷的精神和使命。 重华海爷爷这辈子,除了侦破无数令人惊叹的大案要案特案之外,最让他骄傲自豪的事情,莫过于他为秩序维护总局培养了一群后起之秀。 如今,秩序维护总局里那些位居高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有近一半都曾经是爷爷的下属和徒弟,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传承着爷爷的影响力和使命感。 爷爷年轻时的老上司,也就是上一任的秩序维护总局局长,也是爷爷的老下属。 他们共同为秩序维护总局的发展努力奋斗,在那个充满热血与激情的岁月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篇章。 从局长的位置退下来之后,爷爷选择了远离都市喧闹繁华的宁柔区居住。 宁柔区地处燕岭岭南,那里的地理环境得天独厚,东临卧龙湖,湖水源源不断地滋润着这片土地。 第六十五章 偷袭不讲武德 充沛的水源孕育了茂密的山林,清澈的湖水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茂密的山林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大自然的故事。 如此优美的环境,使得宁柔区空气清新宜人,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是在与大自然亲密对话。 这里风景优美得如同画卷一般,静谧而舒心,恰似江南的梨园风光,美不胜收。 宁柔区不仅是不少人度假休闲的好去处,更是那些向往退休生活、希望在此养老居住的人士心目中的理想场所。 重华海爷爷退休之后,果断地卖掉了城区的房子,用这笔钱在宁柔区买了一个小院子。 从此,他在这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安家落户,开始了悠闲自在的颐养天年。 重明下了地铁后,为了更方便快捷地到达爷爷家,他又打了一辆共享无人出租车。 出租车在绿树成荫的道路上疾驰,不多时,就来到了爷爷的家。 重明轻轻推开那扇古旧的院门,刹那间,各种颜色绚丽的花草果树闯入他的视野。 红的像火,热烈奔放;绿的像玉,充满生机; 粉的像霞,娇艳欲滴; 黄的像金,灿烂耀眼。 五彩斑斓的色彩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幅天然的油画。 重明一进院子,就被这品种各异的花草果树所包围,那繁花盛开的盛景,果树散发的清香,让他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 就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植物独有的清香,这种清新、纯净的气息,恰似一座小型私人植物园散发出来的独特氛围。 重明脚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缓缓地行走在绿荫之下,朝着庭院深处的小路前行。 小路的两旁,花草果树错落有致,仿佛在夹道欢迎他的归来。 在这静谧而美好的氛围中,重明恍惚间口中莫名地喃喃自语一句小时候读到过的诗句: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这句诗出自古代盛唐时期着名诗人常建的《题破山寺后禅院》,是诗中的经典名句。 那意境幽然、禅意通透的千古名句所描绘的,正是在山间古寺的花丛树林深处,一幢被繁花绿树簇拥着的幽静禅房。 那禅房仿佛隐匿于尘世之外,充满了宁静与祥和,让人心生向往。 自己的爷爷并非修佛之人,但走在这庭院之中倒令重明身临其境这句诗里所形容的场景的既视感。 就在思绪如脱缰野马般放飞的当儿,重明已然走到了房子跟前。 他久久地伫立在枣红色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后,轻轻叩响了那扇木门,同时扬声喊道: “爷!爷!是我重明啊,您孙子来看您了。” 那清脆的叫门声还在院内袅袅回荡,并未完全消散,然而屋内却寂静无声,没有丝毫回应。 不过,重明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五感和听力,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听到身后偏左。 也就是大概七点钟方向,在那茂密得如同绿色海洋般的花草树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就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的耳膜。 几乎是本能地,重明刚一转身,眼睛便捕捉到一道身影。 只见那身影从一棵枝繁叶茂得像一把巨大绿伞般的梨树下急速窜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自己直冲而来。 重明目光一凝,瞬间看清这道身影是个身着便装的人,只见那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树枝。 那树枝有着手指般粗细,长度达一臂长短,在阳光的映照下,树枝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有一种别样的肃杀之感。 仿佛它不再是一根普通的树枝,而是一把寒光凛冽的战刀,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凌厉之势,直直地迎面刺向自己。 可别小看这仅仅是一根树枝,在重明那经过严格训练的眼里,眼前这树枝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竟有着如同刀剑般的凛冽气势,那股子逼人的劲儿仿佛能划破虚空。 重明的反应极为迅速,只见他身体如行云流水般一个挪步转身,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道幻影。 在千钧一发之际,树枝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随即,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像是两道闪电般陡然弹出,如同两条矫健的蛟龙出海,以一种迅猛而又精准的力量牢牢夹住了眼前的树枝。 那树枝被夹得死死的,半寸都难以再抽动,就像是陷入了两座钢铁铸就的铁钳之中。 与此同时,重明脸上带着一抹笑嘻嘻的神情,眼神里透着机灵和调侃,看向那个手握树枝的人。 “爷爷,这么久不见,您就玩偷袭,这可有点不地道啊。” 没错,方才手持树枝袭击重明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一方小院的主人,重明的爷爷重华海。 重华海的身形比重明要矮半头,他的容貌和儿子重叶有着颇为相似之处,就像是重叶被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雕琢后的老年版。 不过爷爷的身形倒是比重叶要富态肥壮一些,只是那宽阔的腰板依旧挺立得笔直,就像一棵苍松翠柏,尽显硬朗之气。 他留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诉说着爷爷严谨的生活态度。 爷爷的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那白色在绿树繁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爽。 下半身穿着一条卡其色的沙滩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塑料拖鞋。 整个形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农家小院里的老头儿。 这样随性而又平凡的造型,任谁看上一眼,都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庸的老头子,曾经竟是叱咤龙华国的公安部二把手,威震一方的秩序维护总局总局长。 “哈哈哈,有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啊,你这小子马上就要进秩维局了。 你要知道,秩维局里那些穷凶极恶的凶犯,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他们可都是些泯灭人性的家伙。 爷爷我这是在提前给你演练演练,让你有点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第六十六章 半个朋友 重华海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慢慢走近重明。 重明的爷爷和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年龄相仿,然而他们二人的脾气秉性却大相径庭。 而重华海呢,他的性格就如清风白云一般随性洒脱,洒脱得近乎放荡不羁。 聂云霖身上总是自带一股儒雅的气质,他整个人就如同沉稳的山岳一般,给人一种坚实可靠、不可撼动的感觉; 又好像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深浅,就如同小说里那种超凡脱俗、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在生活中,他为人处世从不拘小节,对他来说,人生就像一场短暂的旅程,苦乐相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那就及时行乐吧。 他就活脱脱是一个人世间的老顽童,单纯而又快乐。 重明小时候,重华海就常常笑着告诉孙子,只要不是违背道德伦理的坏事,自己内心真正想做的事情,那就尽管去做。 人活在世上,除了要分得清是非黑白,要将生死之外最值得挂念的至爱深藏于心。 其他的繁文缛节、世俗观念都不重要,不必太过计较。 “原来您都已经知道啦,可真没劲儿呢,我还打算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呢。” 重明一听重华海一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精心筹备着要告诉爷爷的好消息,心里不禁有些不太痛快,略带懊恼地说道。 “肯定是我爸告诉您的吧。” “嘿嘿,这你可就猜错喽,还真不是你爸说的。” 重华海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丢掉手中的树枝,然后用力推开那扇木门,带着重明走进屋内。 重明赶忙紧紧跟在爷爷身后,听到爷爷否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后,他又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是我爸?那肯定是我妈告诉您的啦。” “也不是。” 重华海微微摇了摇头,看到重明还是一脸疑惑地想要继续猜测,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你就别再猜潇潇和湘湘了。 爷爷我可不光是知道你要进秩序维护总局这件事,我还知晓你在神州武院天骄堂比武的事儿呢。 你在这次比武大会上那可是相当厉害啊,力压各路高手,最后把江渊山的孙子都给打败了。” 重华海说到这儿的时候,回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十分得意的目光看着孙子重明: “干得漂亮啊,我的好孙子!你可真是给我重华海长脸了。 江家那墨玉蜮蚀掌可是相当厉害,罕有人敌,甚至都被江震天老前辈列为禁功,禁止修炼了。 没想到这么霸道阴毒的武功最后竟然被你给破解了,你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啊。” 重华海最后说的这番话,让重明十分惊讶,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好奇地说道: “爷爷,您是不是在我们武院安排了眼线啊? 您怎么连江浪最后使用的掌法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重华海并没有马上回答重明的问题,只见他不慌不忙、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地走到茶桌旁边。 一屁股坐在那张古朴的太师椅上,那模样就像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坐在自己的营帐之中。 一直留意着爷爷动作的重明,此时心里明白爷爷这是又要开始卖关子了。 他眼疾手快,立刻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壶,动作娴熟地给爷爷倒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爷爷的手边。 重华海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就好像在品尝着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喝完这一口茶后,他这才缓缓地开口,如同一位智慧的长者要解开小辈心中的谜团一般,解开了重明的疑惑: “哪有什么眼线啊。 你要知道,神州武院那可是教书传武、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的神圣地方,又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犯罪分子的老巢,你这小子可别乱猜。 你的这些事儿啊,实际上是云霖告诉我的。” “云霖?” 重明听到这个称呼,眉心微微一蹙,嘴里小声地嘀咕了一下这个乍一听有些耳熟的名字。 不过,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颇为讶然地看向爷爷: “聂云霖?是聂院长啊,您还认识我们院长呢。” 重华海微微瞥了重明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废话,这老小子当初也在国家保卫局干过,我跟他一起共过事呢,算是……半个朋友吧。” “半个朋友?” 重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于这种奇特的人物关系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爷爷我当年在国家保卫局那也是备受领导器重的重点培养对象啊。 可是呢,同期还有个聂云霖那家伙。 哼,那家伙可不得了,立功比我还要多,你爷爷我的风光都被他给抢去了一大半啊。 更让人生气的是,他还抓了我盯了很长时间的国际间谍,这不是明摆着抢我的活嘛! 我当时那个气啊,一气之下就主动申请调去秩序维护总局了。” 说起往昔的这些事情,重华海脸上依然带着愤愤不平的神情,就好像那些事情刚刚发生过一样。 “爷爷,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这些陈年旧事就像那过眼云烟一样,早就该消散了呀。” 重明的眼神里满是笑意,他很喜欢看爷爷这般如同小孩子般的脾气,于是便笑呵呵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那种一直被人压一头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呢,一码归一码,聂云霖虽然以前老是在我面前抢风头,让我挺不爽的。 但他的为人那是没得说,向来光明磊落,做事敢作敢当。 我跟他有过几次切磋,那家伙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当年能打得过他的人那是屈指可数。 在其他本事方面,他也是远远超过我们同辈人。 以前啊,不管做什么,他总是第一名,我就只能当个老二。 但是啊,这次你可算是给我长脸了,因为我有个这么优秀的孙子你啊。 聂云霖这辈子啊,没桃花运,一直打着光棍,到现在都没有儿女孙子,真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的优秀基因。 第六十七章 抡锤之人 不过呢,我这次可高兴坏了,我终于可以让他知道我有个天资卓越的好孙子了。 他啊,还亲自打电话来祝贺我呢,哈哈哈……” 重华海说到这儿,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大笑,手中还不忘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模样,真有大快人心之感。 “哦?什么事啊?”重明好奇地问道。 重华海看了重明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重明陪着爷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不知道自己的老爸重叶为他的事在奔波。 此时的重叶,已经乘坐着秩序维护总局专配的水陆空三栖智能车,朝着七百公里外的久安城疾驰而去。 在龙华国,秩序维护总局的架构颇为庞大。 除了总部设在首都华京市的秩序维护部之外,全国其他各个地方还分布着三十三个分局。 这些分局就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士,遍布全国东南西北各个角落,守护着龙华国的每一寸土地。 在这三十三个分局里,最有名气、破案率最高的当属位于久安城的第三十三分局。 这个分局就像一颗璀璨的明星,在众多分局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久安城,和龙华国其他那些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古老城市相比,就像一个朝气蓬勃的新生儿。 它仅有143年的历史,在2151年建城。 这座城位于龙华国东北地区南部的一座半岛之上,半岛面积广阔,约有三万平方公里。 它当初建立的目的很特殊,是为了做一座实验城。 2150年,国际联盟颁布了一项具有深远意义的新法律条款。 这个条款从法律层面正式确认兽化人是人类种族的一部分,明确规定他们享有所在国家的公民权益,并且要承担相应的公民义务。 在这种国际大趋势下,各个国家也纷纷效仿,相继颁布了相关的法律法规。 到了2151年年初,龙华国政府正式发布公告。 公告表示,可以接纳无犯罪史、信用良好的兽化人移民到龙华国。 这些兽化人在为龙华国作出一定贡献,并且在五年内没有违法乱纪行为的前提下,将会在法律上被正式承认为本国公民。 享有所有公民合法权益的同时,也要承担公民的义务。 不过,只有获得龙华国永久居留身份,并且在久安城居住年满十年以上,且无不良记录的兽化人,才可以移居到龙华国的其他城市。 为了营造一个和谐共处的环境,让兽化人能够和国内本土公民在生活和工作上逐渐磨合,彼此适应,龙华国还专门对国内第二大半岛——连东半岛进行了改建。 经过精心规划和大规模建设,这座半岛被改建成了一座充满现代感和包容性的实验城。 它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迎接着第一批兽化人的到来。 当时给这座特殊的新兴城市取名为“久安”,这个名字可是蕴含着长治久安的美好寓意,寄托了人们对这座城市未来的无限期望。 秩序维护总局的第三十三分局与久安城相伴而生。 它肩负着至关重要的工作职责: 预防新人类(涵盖基因改造人、半机械合成人以及新移民兽化人)违法犯罪活动的发生。 一旦出现违法犯罪行为的迹象,就要迅速制止并深入开展侦查工作; 严密防范恐怖活动的滋生与爆发,以坚决果断的态度打击恐怖活动; 全方位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果断制止任何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 重叶此次前来,表面上是执行例行公事,前来检查秩序维护分局的工作情况。 但更深层次的用意是为了一件私事,那就是关乎儿子重明的任职问题。 虽说久安城的秩序维护分局在众多分局里就像一个年龄尚小的兄弟,资历较浅。 但它在侦破案件水平和应对新人类犯罪能力这两方面却表现得极为突出,始终名列前茅。 每一年都能在绩效排名中位列前三,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这份来之不易、令其他分局只能望其项背的荣耀,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分局的特缉队。 这特缉队可是相当有格调,只专注于新人类所犯下的那些重大且恶劣的刑事案件。 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专门切除那些危害社会治安的毒瘤。 如果将秩序维护分局比作是镇守久安城的除魔神剑,那么特缉队无疑是这柄利剑上最为寒光凌冽的锋刃,是整个分局力量与荣耀的集中体现。 既然是剑刃,特缉队历年来的队员那可都是从秩序维护分局乃至所有分局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业绩极为突出、能力超强的探员。 能够管理得了这些能力出众之人的队长,必然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厉害人物。 重叶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来见一见特缉队的队长。 没错,他满心期望儿子重明能够进入特缉队成为一名探员。 阅人无数的重叶眼神极为老练,他心里就像明镜儿似的清楚,儿子重明就像是块质地优良的好钢。 好钢自然是要用熊熊燃烧的旺火来冶炼,依靠强有力的重锤反复锻造才能够成材。 而在重叶看来,能够成为这块“好钢”冶炼场所的首选,非秩序维护分局的特缉队莫属。 至于那抡锤之人……那必然就是他即将要见的特缉队队长老古。 “重局长,我们这半年的案件记录都在这儿了。 上半年,咱们久安城总共发生了九十六桩新人类罪案,其中十二起为凶杀案,这里面还包括五起重型凶杀案; 十八起抢劫案,十五起侵犯案,一起绑架案,二十起伤人案件,六起诈骗案以及三十起偷盗案。 值得骄傲的是,这些案件全部被我们成功侦破,总共抓捕的罪犯多达一百四十二名。 在这些罪犯当中,兽化人有三十一个,半机械合成人有四十八个,基因改造人则有六十三个……” 重叶此时正站在久安城秩序维护分局的档案库里,周围环绕着各种档案设备。 第六十八章 调不听宣 他通过全息影像技术,仔细地翻看着今年上半年所侦破的这些案件档案。 在他的身旁,围聚着一群分局的重要人物,有局长、副局长以及各个部门的主任。 而此刻正在向重叶汇报工作的,是一个头顶着一头形状宛若树杈般的鹿角的中年兽化人。 “嗯,干得很不错,辛苦三十三分局的同志们了。 你们多承担一些辛苦,久安城的百姓们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正因为有你们这样不辞辛劳地扫奸除恶,久安城才能够成为全世界罪案率最低的城市之一。 只有人民的安全得到充分保障,咱们的城市才能够顺利地发展啊。” 重叶的脸上带着肯定与赞许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对分局工作的认可和对同志们的鼓励。 在说了几句颇具官方腔调的话语之后,重叶按照惯例开始巡查三十三分局的各个部门,并细致地检查设备设施的情况。 他还与各个部门的探员们亲切交谈,深入了解他们的工作状况。 当他来到特缉队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万枫麟见此情形,赶忙对重叶解释道: “重局啊,现在特缉队都出去执行任务了,您这次来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来得及通知他们呢。” 重叶听了万枫麟的话,不但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反而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万枫麟,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枫麟啊,你我可都是老相识了。 特缉队的作风我还能不清楚? 说实话,是不是今天没什么案子,老古又私自给下属们放假了?” 万枫麟一听,心中暗叹重叶对特缉队这帮人太了解了,原本还想为特缉队稍微掩饰一下,试图打个马虎眼蒙混过关呢。 可看到重叶这么轻易就识破了他的话,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说: “对,上个礼拜他们刚刚抓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的杀人犯。 那案子一结束就一直没什么事了,这老古啊,就一下子打了份报告上来,给部门里的所有人申请假期。 我还没来得及审批呢。 这不,队员们就一个个都回家休息去了。 您也知道,特缉队这帮人可不像其他部门,除了老古的话,他们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而且这老古呢,他又是个听调不听宣的主儿,平常啊,除非局里有紧急事情或者有新的案件发生。 否则啊,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一般都不会回局里的。” “老古这臭脾气就这个样子,我和他认识都快三十年了,他的脾气我还摸不透吗?” 重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万枫麟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的样子: “你管理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部门确实不容易啊,老古这个家伙肯定没少给你添乱,让你头疼不已吧。” “习惯就好啦。 老古这人虽然性格孤僻又怪异,但他的办案能力在整个国家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恐怕都找不出几个人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呢。 再说了,特缉队那些队员可都是一群犹如烈马般的家伙,凶猛而又难以驯服。 在一般人手下估计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也只有老古才能把他们治理得井井有条。 要是换了其他人啊,想降服他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想不出一点办法来。 重局,如果您想见见九队的人,我现在就打电话命令他们回来。 在三十三分局,特缉队只听从队长老古的指挥,而不把局长放在眼里的这种情况,已经是众人心里都清楚但却从不对外言说的一件秘密了。 按常理来说,要是领导手底下有这样一个不听话的下属,任何人都会想办法给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一下领导不是好糊弄的。 可是特缉队却从未被局长打压过,这其中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呢,特缉队是当年秩序维护总局亲自设立的,在表面上归三十三分局管理。 但实际上却保持着高度的自我独立性,就像一个有着自己小天地的独立特区一样; 其二就是这特缉队的队长和秩序维护总局的总负责人重叶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不必了,他们放他们的假就好,不过我今天是必须要见老古一面的,我有点事情要找他商量。” “那我这就马上打电话给老古,让他回来。” 万枫麟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戴着通讯手环的左手,作势就要拨打电话。 重叶见状,伸手轻轻拦住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啦,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兴师动众。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你只需要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自己去见他就成。” “哒哒哒哒……” 厨房的垃圾桶近旁,重明一边仔细地摘着菜,一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切菜台边切菜的爷爷。 只见爷爷重华海仿若一台精准的人形切菜机器,他那只持刀的右手下刀速度快得惊人,在移动的时候,手臂的残影几乎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稳稳地压着一根莲藕,有条不紊地朝着刀下规律地递送,每一次菜刀落下又抬起,一片薄得如同蝉翼般的藕片就会应声而出。 那切出来的藕片薄厚均匀得仿佛每一片都是用尺子精心量过一般,分毫不差。 望着爷爷这般堪称厨神级别的、精确得近乎有些严苛的刀工,重明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临行前被爷爷偷袭的事情。 刹那间,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不由自主地说道:“爷爷,如今我已然能够接下您五成的八卦乾坤刀法了。 您说,如果动手的是聂院长的话,我又能接下他几成的攻击呢?” 重华海施展的是八卦乾坤刀法,乃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刀法。 这八卦乾坤刀法的风格独具特色,身随刀转,人的身法在左转右旋之间变幻无穷无尽,恰似游龙在天、飞凤舞空一般。 伴随着步法的起起伏伏、摆首摆尾,以及身法的左旋右转,整套刀法能变幻出劈、扎、撩、砍、抹、带、摊、拉、截等诸多招式。 第六十九章 故地重游 这些招式连绵不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刀势刚猛之中又带着沉沉的重量。 然而,这刀法并非一味地刚猛,其变化复杂多变,却又不失质朴简约的风格,简洁而又明快。 刀法所蕴含的劲力雄浑厚重,威逼的气势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人扑面而来,实用性非常强。 当修炼到极为纯熟的境界时,便能达到刀随身换,人与刀合为一体的奇妙境界,出招之时随心随性,瞬息万变。 重华海将砧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藕片,轻轻码入盘中。 他沉思片刻,似乎在心中衡量着什么,这才闷声回答道: “三成,最多四成吧。 聂云霖那小子的武功可比我高出一些。 他若是动用五成的功力,你必然会受伤;若是六成的功力,你这条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重明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从未想过,自己已经达到英将级的武功,竟然连聂云霖五成的功力都抵挡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只亲眼见识过聂云霖那宛如仙鹤游般出神入化的轻功,以及深厚得如同汪洋大海般难以估量的内力。 可是,对于聂云霖的攻击功法,他却从未亲眼见过,此刻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 “原来聂院长这般厉害啊,真想瞧一瞧聂院长动手之时是何等的惊天动地,只可惜我已经从神州武院毕业了,想要再一睹院长的威风,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重华海抬眼扫了一下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重明,哪里能猜到重明是心生好奇,想要看看聂云霖出手的场面。 还以为这孩子是因自己功法不够强而感到沮丧,才这般呆若木鸡。 “你无须如此灰心丧气。我们两个老家伙,不过是占了岁月的便宜罢了。 我们修炼了几十年的功力,你才修炼不到十年,自然比不上。 不过,聂云霖和我谈及过你修炼的四灵圣典。 这部武功秘籍可谓是玄奥无比,若是我们和你一般年纪,凭借你的四灵圣典绝对能够战胜我们。 以你现在的功力,英将级之中能胜过你的人寥寥无几。 即便是大师级的高手,你虽然打不过,但凭借那朱雀翱宇的轻功逃跑,却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重华海说到此处,话题忽然一转,问到重明任职的事情上: “对了,你打算去秩序维护局的哪个部门呢?” 重明回答道:“还不知道呢,我想去一线部门,我爸说他会帮我挑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听自己的孙子要去危险重重的一线部门,重华海的心中顿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孙子绝非那种贪图安逸、妄图躲在后方部门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的怯懦之人; 忧的是一线部门向来危机四伏,那里的凶犯不仅战斗力凶悍强大,而且还个个阴险狡诈,重明不仅要在武力上与罪犯争斗,更要在智谋上胜过他们。 “说来也是一件稀奇事儿啊,爷爷。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跟我说……” 重明把昨夜饭桌上的谈话掐头去尾,只挑重要的部分说给爷爷听。 重明心里盘算着,重华海毕竟在秩序维护局是元老级的人物,对秩序维护局的情况那是了如指掌。 他想着从重华海这里旁敲侧击一下,或许能探听到重叶打算给自己安排的是哪个部门。 “哦?嗯……你爸对你可真是寄予了厚望啊,我知道他要让你去哪儿了。” 重明刚刚叙述完昨夜的情景,只见爷爷微微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明显是猜到了些什么,可是老爷子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云雾缭绕,让重明愈发摸不着头脑。 难得心急起来的重明,一下子站起身来,径直走到爷爷面前,追问道: “您既然知道,那就告诉我呀。” 孙子满脸焦急,可当爷爷的重华海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见重华海不慌不忙地缓缓说道: “你爸不跟你说,那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我估摸着啊,他是怕事情还没个定数,要是提前告诉你了,到时候没办成,你就会失望。 你也别在这儿瞎担心了,你爸给你挑的部门肯定是最适合你的。 你要是真能进去,那里面能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用到的东西,日后保准能让你在秩序维护局里崭露头角,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重华海一边说着,一边在孙子眼前稳稳地竖起了大拇指。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部门,能让爷爷如此看重、这般赞誉呢?” 重明见状,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你可别再瞎想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赶紧摘你的菜吧,我还等着炒菜呢,等吃完饭爷爷带你去刀库。”重华海说道。 这边爷孙俩在打哑谜似的交流着,那边久安城的道路上,一辆印有秩序维护局标识的智能汽车正风驰电掣般疾驰。 重叶独自一人驾驶着汽车,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最终来到了一个略显老旧的小区。 重叶把车停好后走下车来,他十分熟络地在小区里穿梭着,七拐八拐就来到了一家饭馆的门前。 站在那熟悉的牌匾之下,往昔的一幅幅画面就像电影放映一般,从记忆的深处不断涌现。 仔细算算年头,自己都已经十五年没来过这家饭馆了。 饭馆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重叶迈步走了进去。一旁负责迎宾的羊族兽化人女孩,打扮得艳丽而又得体。 她刚要上前热情迎接客人,谁料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呢,重叶就面带微笑,率先向她问道: “你好,请问秩序维护局的古队长在这儿吗?” 迎宾员看了一下重叶的气度和打扮,就觉得他不像是普通人。 听到这个客人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还是店里的老食客,她赶忙热情地回答道: “在呢,古队长正在店里用餐呢,先生,我带您过去。” “小姑娘,多谢了。” 重叶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便跟在服务员的后面朝着饭馆里面走去。 “古队长就在包房里呢。” 第七十章 师兄弟再聚 来到一个挂着数字“8”的包间门外,迎宾员对着身旁的重叶微笑着说道。 随即,她转过头,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叩响了包房的门,同时对着包间里面喊道: “古队长,有人找您呢。” 女孩温柔的声音刚穿过房门进入包间没一会儿,包间的门就缓缓从里面打开了,半开半合之间,一个胡子拉碴且顶着一头乱发型的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他那带着浓浓醉意的眼睛看着女孩,一股酒气随着话语一同吐了出来: “小雯,谁要见我啊?” 女孩还没来得及回答,重叶便从一旁侧身,正对着那醉汉打了声招呼: “老古,许久不见啊。” 若是让陌生人瞧见这番场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喝得醉醺醺宛如烂醉如泥的醉猫一般的男人。 竟然就是在久安城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三十三分局特缉队的狼灭队长,在安全部圈子里被众人尊称为辣手神探的古中宇呢。 当重叶的身影出现在古中宇眼前时,古中宇脸上的神情甚是奇特。 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身子难受,还是突然瞧见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只见他两条眉毛朝着眉心紧紧挤去,一双眼睛带着讶异的目光。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似乎要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神情绝不是惊喜,反倒带有一丝不太悦意的神色。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隐隐约约透着些许锐利的锋芒: “重局长?你怎么过来了,来找我有何贵干?” 瞧着对方这般态度,重叶却依旧面不改色,嘴角依旧挂着那若有若无的浅笑: “怎么着,师兄弟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不打算请我进去喝上几杯吗?” 没错,重叶和古中宇之间的关系可不单单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想当年,重叶也曾是特缉队的一员,古中宇便是他的队友,并且他们二人还都是前特缉队队长的徒弟。 正是由于有着这层同门师兄弟的关系,现任三十三分局局长的万枫麟,才会对古中宇那种听调不听宣的行为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虽说古中宇看起来并不太乐意与重叶相见,可也并没有拒绝。 只见他把门推开,头也不回地坐回了座位,同时说道: “进来吧,小雯,加一副餐具,再上一盘什锦拼盘。” 小雯熟练地端上来餐具后便自觉地退下了。 古中宇拿过一瓶酒,递到重叶的面前,重叶也毫不客气,伸手接过酒瓶,大大咧咧地就给自己的杯子斟满了酒。 刚刚把酒瓶放下,重叶就听到古中宇开了口: “重局长您日理万机,此刻应该正在三十三分局审查工作才是,怎么会突然大驾光临,独自一人跑到这小饭馆来陪我这个懒散之人喝酒呢?” 古中宇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可重叶却把这些当作耳旁风,让它吹过了就拉倒。 毕竟自己这位师弟这般说话的调调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他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不当回事了。 要是有一天古中宇突然说起好话来,重叶反而会觉得他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重叶端起杯子把酒喝下,咂咂嘴后又自顾自地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嗯,这小饭馆自酿的苹果酒还是这么有劲道。” 古中宇瞥见重叶倒酒时那酒液都溢出了杯子,流淌在桌上,十分不舍地一把夺过重叶手中的酒瓶: “这瓶酒没多少了,你少喝点儿。” 看着师弟这副嗜酒如命的模样,重叶心里反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一盘卤菜拼盘走了进来。 重叶对着服务员说道:“麻烦你,再去拿三瓶你们店里的自酿苹果酒。” 古中宇一听这话,等到服务员走出包间后,他便撇了撇嘴说道: “你请客。” 听师弟如此说道,重叶咧开嘴笑道: “哈哈哈,好,今天我买单,咱兄弟俩今天就好好地开怀畅饮一番。” 或许是这顿酒不需要自己掏钱,又或者是从独自斟饮变成了与旧友对酌。 古中宇原本冷若北极严寒冰川的脸,此时就像春天的冰河开始渐渐解冻,冰雪慢慢消融起来。 …… 酒过三巡,佳肴也上了五味,只见桌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空酒瓶,两个师兄弟都已是面红耳赤,醉意完全显露出来。 重叶醉眼蒙眬地望着手中那淡琥珀色的酒液,仿佛有一些记忆被这酒勾了出来。 他的眼中泛起一丝伤感,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容说道: “许久未曾这般畅快地喝酒了。自从师父牺牲之后,咱们兄弟俩太久太久都没有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了。” 人们一旦有了共同的过往经历,那与那段记忆相关的情绪往往就会不由自主地受到感染。 听到重叶的话,古中宇的心情也难免有些低落,旋即接着说道: “师父已经走了十六年零三个月了。 以前每次破了案子,师父都会开着车带咱们来到这家饭馆。 师父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家自酿的苹果酒,再点上几道可口的小菜,几瓶苹果酒下肚,咱们爷仨就这么在这小小的包房里开怀畅饮、谈天说地。 哎,对了,我和你当时就是坐在现在的位置,只是那时候咱们中间还坐着师父呢。” “如今你也没落下这个习惯,一破了案子就爱到这饭馆喝酒。” 一提起师父,重叶就像打开了记忆的阀门,忍不住诉说起那些陈年往事,“是啊,师父最喜欢和我们俩拼酒了。 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别看我年纪大,但要论喝酒,你们俩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重叶一边说着,一边还拍着胸脯,大手用力一挥,故意压着嗓子模仿师父说话的语调。 古中宇看着重叶学师父的神态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相像,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学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不过师父当年说的还真没错,当年那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愣是没喝得过他。 要是师父还在世的话,就凭你和我现在的酒量,说不定真能把师父灌到桌底下去呢。” 第七十一章 说正事儿 笑声就像脆弱的泡沫,转瞬即逝。 古中宇的脸色忽然变得黯淡无光,他缓缓低垂着头,一声叹息幽幽而出,带着无尽的唏嘘: “唉……可是一切都再也无法挽回了,重叶。 你说当年我要是没那么莽撞,听从师父的话耐心等待支援,而不是独自一人贸然闯进犯罪团伙的老巢,师父也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惨死于歹徒之手了。” 说到这儿,古中宇猛地撸起袖子,狠狠砸在桌子上。 刹那间,两条粗壮的金属智能义肢手臂出现在重叶眼前。 “我的两条胳膊被歹徒砍掉了,这是对我冲动行事的惩罚。这个后果我自己承担,并不后悔。 可是,师父……他是被我牵连的啊。 他不应当承受生命的代价,如果能有什么办法,我多么希望死去的人是我,而不是师父……” 古中宇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最后所有的悲愤与悔恨就像决堤的洪水,化作两道泪水从他的眼眶汹涌而出。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辣手神探,也不是在特缉队中威震下属的队长。 他就如同一位闯下弥天大祸的孩子,在最亲近的师兄面前,在酒精的强烈催化下,把自己内心深处长久埋藏的苦楚与懊悔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听到古中宇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不再是那种充满距离感的“重局长”称呼。 重叶心里明白,师弟开始挣脱心中那些自我束缚的枷锁,正从那座不见天日的精神牢笼里一步步走出来。 望着师弟掩面痛哭的模样,重叶的情绪也不禁泛起层层涟漪,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知,古中宇这些年一直被压抑着,师父牺牲这件事就像一块沉重无比的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像一只只蚂蚁,在精神上时时刻刻啃噬着这个向来铁骨铮铮的硬汉。 重叶充满安慰地揽住他的肩膀,心里清楚师弟是在借酒消愁,发泄心中的痛苦。 在外面,他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铁面判官,只有一进入这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包房,他才能把所有的包袱都抛诸脑后,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重叶,我待在这儿不是因为侦破了案子就欣喜若狂地庆功。 我只是想通过这些旧物陈事来缅怀师父,每次一喝酒,我就仿佛能够穿越时空的隧道,回到师父还健在的日子。” 古中宇突然抬起头,眼中还闪着泪花,直直地望向重叶,颇为突兀地抛出一个问题: “你恨我吗?是我害死了师父。” “不恨,师父当初救你,就如同你自己心甘情愿为师父舍弃性命一样。 师父对咱们就像对亲生儿子一样,试问有哪个做父亲的,在看到儿子身处险境命悬一线的时候,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而不顾呢?” 重叶语重心长地安慰着古中宇: “师父的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如今特缉队在你的带领下,成为龙华国首屈一指的破案队伍。 成为当之无愧的犯罪克星,他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的。 因为他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徒弟,一个出色的队长。” 似乎是重叶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古中宇眼眸中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不移、充满力量的光芒: “特缉队是师父的心血结晶,我当然绝不能让它因为师父的离去而失去往昔的荣光。 我要竭尽全力守护它,要让师父的遗志和他的精神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永不磨灭!” 满腹的怨气和悔意所凝结成的积郁,今日在与重叶酒后吐露真言之际,倒是散去了不少。 古中宇放下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涕泪,略带自嘲地说道: “靠!真他娘的没出息,要是让老头子瞧见我这副模样,肯定会指着鼻子骂我像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 “小姑娘倒不至于,不过瞅瞅你现在这脸蛋子,红扑扑的跟猴屁股似的,还真有点像旧历时代影视剧里那些撒泼打滚的老娘们儿,相似度得有八九分呢。” 重叶满脸坏笑,忍不住拿古中宇打趣起来。 “哼,你就可劲儿笑吧。 你这人啊,打心底里就爱看我出糗,表面上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一肚子坏水,蔫坏蔫坏的。 得嘞,这下好了,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副狼狈的模样可全被你瞧见了。” 古中宇也不忘反击,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 喝完瓶中所剩无几的酒液后,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斜着眼睛看向重叶,又把刚开始见面时那个没说完的问题抛了出来。 “得嘞,说正事儿吧。 你大老远跑这个小饭馆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单纯喝酒叙旧的吧。” 别看古中宇此刻酒劲上头,但他脑子依旧清醒得很。 师兄弟这么多年,重叶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事儿想拜托你。” 重叶刚见面的时候不是不想回答古中宇的问题,实在是古中宇对自己过于冷淡的态度让他没法开口。 唯有等喝酒让古中宇把心里的积郁发泄出来之后,他才好“乘虚而入”。 “行了,别跟我兜圈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古中宇这话虽说得不太中听,但在重叶听来,只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意味着自己所求之事还有可能成功。 重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不是有个下属被调走了嘛,我打算让我儿子进特缉队。” 然而,唯有这神秘而严格的第三十三分局的特缉队,却是他万万不敢轻易把儿子塞进去的。 若是没有古中宇亲自拍板同意,他儿子重明怕是连一刻钟都待不下去,就得被那些特缉队员像拎小鸡仔儿似的赶出特缉队的办公室。 古中宇听完重叶的话,醉眸微眯,重新审视着这位老友。 “你这心可够大的,特缉队的苦,你比我更清楚。 秩序维护总局里那些部门,随便挑一个都比这儿强,何必非让他来这儿受罪?” 第七十二章 王婆卖瓜 “特缉队面对的都是些啥样的凶犯? 凶残、狡诈,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办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案子。 你真舍得让你那宝贝儿子来我这个‘狼窝’? 再说了,特缉队收人的标准你又不是不清楚,不收那些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要选也是从局里其他部门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精英。” 重叶笑了笑,眼神坚定地说: “孩子想去一线部门,我也想让他历练历练。 别的部门固然舒服,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局长的儿子,谁还敢让他去冒险? 那样他永远也成长不起来。他需要的是真刀真枪的较量,是生死一线的考验,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环境。 至于本事,我重叶的儿子,绝不会比那些精英差。 只要你给他机会,他一定能证明自己。” 古中宇看着重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决心和信任。 他知道,重叶虽然深沉,但从不轻易夸口。 既然他说自己儿子有本事,那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古中宇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关系而徇私的人,反而会更加严格地要求重明。 “你可想好了,特缉队的任务,生死攸关。 万一哪次他有个闪失……”古中宇的话还没说完,重叶就截住了他: “为国捐躯,那是他的荣耀。 雏鹰如果不从悬崖上摔下来,怎么能学会飞翔? 你就严格要求他,该打该罚,我都没有意见。 他老子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绝不能让他过得太舒服。” 说着,重叶猛地干了一杯酒,然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仿佛在向古中宇证明自己的决心。 古中宇看着他这幅狠劲十足的样子,不禁啧啧称奇: “行啊,重叶,你这心可真够大的。 特缉队的空位,我暂且让你儿子占着。 但能不能坐稳,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如果违反条例,受处分,我……” “那就把他踢出特缉队!”重叶毫不犹豫地说, “害群之马不要也罢。 在你手底下,他就是你的兵,你怎么处置都行。” 古中宇看着重叶这幅决绝的态度,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顺水推舟地说:“行! 回头让他跟着新人们一起来报道吧。” ……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兴趣爱好。重华海的爱好不多,但每一个都倾注了心血: 养花种草,烹饪美食,还有……收藏兵器。 这些爱好不仅能让他放松身心,更是他品味生活的一种方式。 在武道的世界里,许多人都怀揣着对兵器的热爱,乐于收藏各式各样的武器。 重华海,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他的热情却独树一帜——他只钟情于刀,那被誉为“百兵之帅”的兵器。 刀,自古以来便以其勇猛彪悍、雄健有力的特质,在十八般武器中占据着首要位置。 武术家们常用“刀如猛虎”来形容它的威猛与霸道。 从人类文明的曙光初现,刀便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了舞台上不可或缺的角色。 历经千年沧桑,因用途与地域文化的差异,刀逐渐演变出千姿百态的模样。 长兵器中的大刀,三尖两刃刀、朴刀等,各具特色。 行内人常说,“大刀看刃”,其用刃之妙,令人叹为观止。 劈、抹、撩、斩、刺、压、挂、格等招式,每一招都凝聚了无数武术家的智慧与心血。 短兵器中,单刀与双刀更是别具一格。 古语云:“单刀看手,双刀看走。” 单刀的裹胸、劈砍、刺撩等刀式,如环首刀、九环刀等,皆讲究手的灵活与准确; 而双刀则要求两手用力均匀,刀式清晰,步点灵活,上下协调,展现出“叶里藏花,双蝶飞舞”的绝美姿态,如蝴蝶双刀和子母刀。 再小一点的刀,如短小易藏的匕首,多用于近身格斗术,而飞刀则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了暗器中的佼佼者。 重华海不仅刀法高超,更拥有丰富的刀具收藏。 多年的藏刀,如今已陈列在自家院落的地下室里,宛如一座小型的兵器博物馆。 重明跟着爷爷顺着台阶来到刀库,声控智能灯闻声而亮。 冷白的灯光映照下,众多寒光闪闪的刀刃跃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 自孩童时期起,重华海便经常带孙子来刀库玩耍。 他深知,习武之人从小培养对兵器的兴趣至关重要。 因此,重明从小就对这些刀有着深厚的感情,将它们视为最好的玩具。 “爷爷又添了几把刀啊。” 重明扫视一番,发现刀库中多了几把陌生的刀。 他径直走到一把长度一米有余、形如弦月的弯刀前。 这把弯刀的刀柄末端镶嵌着一个小圆球,银白的刀身狭窄而刀背宽阔,表面布满了铸造时形成的精美花纹。 重明拿起刀耍了一个刀花,顿觉弯刀挥砍时极符合力学原理,能够极大发挥自己的劲力。 “这是国外的老朋友送我的大马士革刀,叫沧月。” 重华海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 重华海的刀具藏品每一个都承载着故事与情感,它们或来自于他的珍藏,或来自于朋友的馈赠。 每一把刀都见证了他与武道的不解之缘,也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与那些热衷于收藏古董名刀的藏友截然不同,重华海对于古董名刀的态度颇为冷淡。 他的理由简单明了,直截了当地说就是两条: 其一,那些古董名刀的价格往往高得令人望而却步,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而他年轻时,每月的工资在扣除养家糊口的必要开销后,所剩无几,仅有一两千元左右,根本无法满足他对于收藏刀具的热爱与需求。 其二,这类古董名刀若是真的购得,那便如同请了一位祖宗回家,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保养。 平日里,它们只能被当作珍贵的摆设,供人远远地欣赏,根本不敢随意摆弄。一旦不慎磕碰受损,那种痛苦简直如同割肉一般,让人痛彻心扉。 第七十三章 五花八门的刀 然而,在重华海看来,一把刀作为兵器,若是仅仅被束之高阁,仅供人观赏,那它就失去了作为兵器的本质意义,只不过是一件昂贵而无用的金属制品罢了。 因此,重华海更偏爱收藏那些造型独特、材质罕见、设计巧妙且自带特殊功能的刀具。 这些刀具不仅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更拥有实用的价值,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对于重华海来说,这样的刀具才是真正值得珍藏的宝贝,既能满足他对兵器的热爱与追求,又能让他在使用过程中感受到真正的乐趣与满足。 “这把刀里头藏着个小机关呢。” 重华海伸手从重明手里接过那把大马士革弯刀,而后将刀柄对准对面的墙壁,手指轻轻转动刀柄末端的小圆球。 “噗!噗!噗!” 转瞬之间,在一旁全神贯注看着爷爷动作的重明,便瞧见三根钢针从刀柄之中猛地爆射而出。 “叮叮叮”地扎入两米开外的水泥墙里,那钢针深深嵌入墙体,竟将墙面扎出几个小坑。 “这刀的刀柄啊,是个机括类的暗器构造。 里面藏着三根拇指般长短的钢针,这个小圆球就是触发机关。 只要轻轻旋转这个小圆球,钢针就会发射出去,有效范围在五米以内,在近身搏斗时用来暗算敌人再合适不过了。” 重华海说完,便把弯刀轻轻放回刀架,接着又拿起旁边放置着的一对蓝银色的拳刃。 那拳刃的刀刃两侧有一圈细密的锯齿,看起来就如同鲨鱼的牙齿一般,透着一股冷冽的威慑力。 他把拳刃递给重明,说道:“你拿去试试这对儿拳刃。” 重明双手握住拳刃,顺势来了一招直刺挑撩,只感觉握柄与手掌贴合得恰到好处,出手的时候十分顺畅,毫无涩滞之感。 “在两个握柄的拇指处有个按钮,你按一下。” 重华海朝着孙子使了个眼色,轻声提示道。 重明依照爷爷的指示,很快就摸到了在握柄上距离拇指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按动,刹那间,“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他清楚地注意到两个拳刃的刀尖分别有蓝色的电光闪烁跳跃着。 这时,重华海开始讲解道: “这副拳刃名为雷鲨,它自带电击装置。 满电的状态下,一天可以使用六次,而且电池是能够充电的。 当你击中目标之后,通过装置上的开关就可以释放出强烈的电流,从而对目标人体的神经系统实施高频次的刺激。 这样一来,对方的运动神经就会像短路了一样失效,浑身肌肉会痉挛收缩成一团。 不过你不用担心,其他的神经和器官是不会受到侵害的,这种电击是非致命的,最适合在近身缠斗或者突袭的时候使用。” 试完雷鲨拳刃后,重华海又从刀架上方拿下来一把黑柄银刃、小臂长短的匕首,递到重明的手上。 “这把刀叫气爆,是一把空气压缩刀。 看到刀柄上那个按钮没? 这把刀的刀柄内部有一个高度压缩的空气罐,刀身内连接着细小的金属管。 当这把匕首插入敌人体内之后,你按下按钮,刀柄内的压缩空气就会瞬间顺着管道喷射到伤口内,能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那伤口看起来足有篮球大小呢。 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牛形兽化人、象形兽化人尤其有效。 再按一下按钮就可以自行充气,不过在十分钟以内不能再使用了。 要是运用得好,完全可以一击杀敌。 当然了,你也可以换个花样,往这个高压缩空气罐内再填充剧毒物质。” 重明听着爷爷描述那篮球大的伤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血肉模糊的画面,那场景实在是太过残忍。 他的面容瞬间变得厌恶起来,连忙把匕首放下,皱着眉头说道: “咦~这刀也太残暴了。” 接下来,重华海又让重明试用了其他的刀具,这些刀具的功能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内藏暗器机括,让人防不胜防; 有的则是添加了高科技装置从而加成攻击力,不过所有的刀具无一例外都是用于防身或者攻敌的。 重明看着自己刚刚上手试用过的那些刀,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 “爷爷,您让我试了这么多刀,难不成是想送我一把啊?” 可让重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话说完,爷爷不但没有笑,反而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一种郑重: “你说对了,我确实打算让你选一把喜欢的刀,等你去了那个部门就能派上用场。” “嗯?什么部门还能自己带武器啊? 秩序维护总局不都是统一配发武器的吗?”重明满脸疑惑地说道。 重华海缓缓开口:“那个部门比较特殊,除了统一配发的武器装备之外,探员是可以携带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的武器的。 你的拳脚功夫虽然不错,但多一件兵器对你来说就如同如虎添翼一般。 你的功法里不是也有刀法吗?那你就直接带把刀去好了。” “所以,这些刀有没有你中意的?”重华海话锋一转问道。 重明听完爷爷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老爷子这是要给自己送专属兵器呢。 既然如此,重明可不能马马虎虎对待。 对于武道修行者来说,选择兵器就如同选择对象一样重要,这可是日后要朝夕相伴的“伴侣”,甚至很可能是相伴一生。 一件趁手的兵刃能够提升主人的战斗力,而且还得看着顺眼,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去东海龙宫的时候,不也是挑来选去,最后才对定海神针一见钟情吗? 想到这儿,重明的目光再次仔细地在那些试过的刀上一一扫过,那神情就像皇帝在选妃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地分析对比着它们的功能和造型。 重华海倒也不着急,他悠闲地倚坐在一张桌子旁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等待着孙子的答复。 第七十四章 好美的刀 重明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爷爷,摇了摇头说道: “爷爷,您这些刀都太花哨了。 有的能发射暗器,有的带电击功能,还有的带有防护盾,更夸张的是那把能产生空气爆炸的匕首。 竟然还有刀刃淬毒的,您这都快赶上游戏里的附魔武器了。 有没有简单纯粹一点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刀,不附带任何乱七八糟装置的。” 重华海一听重明话里提到“浮夸”和“乱七八糟的装置”这些词儿,顿时佯装生气,上前就是一脚,轻轻踢在重明的屁股上,同时笑骂道: “哼!你个臭小子,这些都是我老人家费尽周折才淘换来的宝刀。 有些啊,还是我年轻的时候,陪着我上战场杀敌的老伙计呢,你现在倒嫌弃起来了。” 重明却是一脸嬉皮笑脸,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说道: “嘿嘿,爷爷呀,我哪敢嫌弃呢?只是这些东西跟我的匹配度不高呀。 您这些宝刀既然是您的老伙伴,我可就更不敢乱动啦,万一不小心弄出个损坏,那可怎么好呢。” “哼,就会耍嘴皮子,油嘴滑舌的。 你现在就想用?我还不给你了!” 重华海剜了重明一眼,嘴上虽这么说,可心疼孙子的心情让他肯定是要满足小孙子的心愿的。 只见他随手指了指周围其他的刀具,又说道:“得啦得啦,你自己挑吧。 我可不管了,这刀库里的刀啊,只要你看得上眼,就像王八瞅绿豆那样对上眼了,那就归你了。” “爷爷您这胸怀可真够大气的呀。那孙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重明一边说着,还一边模仿古人对着老爷子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 不过这一举动招来的却是重华海吹胡子瞪眼,还一个劲儿地催促道: “少啰嗦,快点选!” 爷爷虽然在催促,可重明却丝毫不着急。 他开始不慌不忙地环顾四周的架子和柜子,开始细细打量起那些他觉得可能会很合心意的刀。 就在重明的视线掠过墙角的刀柜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在柜子的底下还搁着一个木质刀盒。 那刀盒的外形是长方形,全长大约有一百二十厘米,宽度十四厘米,高度六厘米,看起来十分质朴。 “奇怪,这个刀柜下好像没放过刀盒啊。 爷爷平常就喜欢把刀摆出来,我从没见他把刀存放在木盒里。 难道这是爷爷私藏的宝贝?” 心里这么好奇着,重明自然想要解开这个小疑惑,便走到刀柜旁边,弯腰伸手去搬那个刀盒。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刀盒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爷爷重华海原本四处游离的目光突然定住了,面部肌肉也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哎呀,我滴个乖乖,怎么把这把刀给翻出来了。 这小子眼睛可真尖啊,藏在柜子底下都能被他发现……不过他不是说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吗? 这把刀看起来也不怎么起眼,他应该不会喜欢……嗯,肯定不会喜欢。” 就在重华海暗暗在心里嘀咕着这些的时候,重明已经抱着刀盒走了过来。 他把刀盒放在桌上,扭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又带着欣喜的光芒,对重华海说道: “爷爷,您看您这刀库里还有宝贝呢,放在木盒里还藏到柜子底下这么个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肯定是您特别珍视的东西吧。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宝刀呀,能不能打开看看呢?” 重华海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他可不能在孙子面前表露出来。 于是只好故作轻松地说道: “想看就看呗,你又不是不会打开,还来问我。” 那刀盒并没有上锁,仅仅只有两个古铜色的金属卡扣。 重明问一声其实也就是出于客气,重华海话音还没落呢,心急如焚的他就已经迅速地拨开卡扣,轻松地把木盒的盖子打开了。 刀盒之中,铺着一层黄色的锦缎,宛如一片温暖的怀抱。在那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把长刀,乍一瞧去,便透着浓浓的古唐韵味。 刀身隐匿于刀鞘之内,虽未见刃,但仅仅是那乌黑发亮,且镶嵌着精美黄铜镂雕水火云纹的刀鞘,就足以让重明断定这是一把绝世好刀。 重明小心翼翼,仿若抱着稀世珍宝一般,怀着崇敬的心态,轻轻从刀盒中请出了这把刀。 手指刚一触碰到刀鞘,那手掌肌肤与刀鞘相接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更加坚定了他心中“这是一把好刀,不,是宝刀”的信念。 那刀鞘颇具分量,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手感细腻极了。 在灯光的映照下,刀鞘泛起柔和的光泽,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这刀鞘的材质绝非凡品,不是人工合成的树脂或者塑料,更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珍贵的黑檀木。 此木质地坚硬,犹如钢铁铸就,耐腐且耐久性强,仿佛岁月的侵蚀也无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细细嗅闻之下,一股芬芳的香气幽幽散发出来,据说这香气还有着药用价值,能够让人安气定神。 再看那刀鞘上的黄铜水火云纹,精美细致到了极致。 铜纹细密之处,竟如同发丝般粗细,然而仔细端详,那雕琢之处没有丝毫疏漏之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流畅自然。 单看这刀鞘的用料和装饰,无疑是一件稀少又珍贵的宝贝,就像一颗隐匿于尘世的明珠,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目光从精美的刀鞘上缓缓平移,最终落在刀柄之上。重明的右手如同被磁石吸引,一寸一寸地轻抚着靠近刀柄。 这刀柄长度大约在二十五厘米左右,呈圆柱体却略显扁平,便于双手持握。 它与刀鞘一样通体墨黑,然而细看之下,刀柄并没有黑檀木那种深浅不一的纹理。 当手掌轻轻触碰刀柄,感觉到的不是木质的粗糙或者玉石的滑腻,而是一种温润的质感,仿佛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从指尖传递到心间。 第七十五章 名曰锟铻 这种材质难以言喻,既非金属也非实木,更不是一般的玉石,表面虽略有凹凸不平。 但当重明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凹凸不平,竟是两条神话中的神兽——龙。 它们在刀柄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呼风唤雨。 两条神龙相互缠绕盘旋,它们的龙尾在刀柄首端交缠融合,而两个龙头则巧妙地化作刀锷。 尽管刀柄表面面积不大,但两条龙的比例却恰到好处,仿佛是天衣无缝的杰作。 刀锷上,两个龙头面对面,龙角、龙眼、龙口、龙牙、龙须都雕刻得细致入微,清晰可见。 刀柄上的两条龙身虽然交错,却保持着完美的对称,龙鳞、龙爪栩栩如生,柄首的龙尾更是呈现出龙鳍随风飘扬的姿态。 这两条神龙不仅作为装饰,更兼具防滑的功能,这一设计巧妙而用心。 重明右手紧握刀柄,左手轻握刀鞘,双臂缓缓张开,刀鞘与刀柄逐渐分离。 刀身一点一点地从刀鞘中显露出来。 “锵~” 一声尖锐而清澈的刀鸣在重明拔刀的瞬间响起,那声音宛如冲天而飞的凤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它即将展露锋芒! 当刀身完全展现在重明面前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感觉就像是纯情少年在转角处意外邂逅了朝思暮想的梦中女孩,心中的欣喜若狂和不知所措让他恨不得将双眼深陷在对方身上。 刀身如同从黑色刀鞘中抽出的一道彩色流云,刀身与刀柄的接壤处呈现墨玉般的色泽。 从那里开始,墨色逐渐褪去,一抹朱红从墨色中晕染开来,慢慢延伸、变色,由暗红变为猩红,再从猩红逐步变成橘红。 最后如同炽烈的太阳落下一团火焰,化作这把唐刀的刀尖,异常明亮且火红。 这把刀不仅仅是黑与红两种颜色,刀面上还有冰蓝色的雷击花纹。 这些花纹并不突兀,就像在赤红的夜幕中划过一道闪电,为看似狂野霸气的刀身增添了一份浑然天成的神秘气息。 正如重明所预料的,这把刀刀身狭长笔直,配有血槽,正是他最喜欢的古代唐朝横刀的刀型。 然而,让他尤为震惊的是,这把刀的刀身并非由任何金属锻造而成。 刀身与刀柄相比,颜色迥然不同,更像是琉璃水晶般晶莹剔透,通体呈现半透明状,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闪闪夺目。 特别是那冰蓝色的雷击纹,仿佛真的在闪烁耀眼的光芒。 “好漂亮,太美了!这刀简直就是兵器中的女神啊。” 重明由衷地赞叹道。 紧接着,他的心里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涟漪,带着怀疑的口吻喃喃自语: “这真的是一把刀吗?真的能当兵刃使用吗?还是说……” 重华海自然是瞧出了重明的疑虑,他心有灵犀地接上了孙子的话茬: “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件只能观赏的工艺品吧。” 被爷爷一语道破内心想法,重明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 “爷爷,这把刀真的可以防身攻敌吗?” 重华海并没有回答重明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向后面的墙壁,从墙上拿起一把来自东倭国的倭刀。 重明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刀,在爷爷的刀库里,论材质和威力,这把刀足以排进前五名。 这是一把用精钢混掺杂了一点火星金属锻造而成的神兵利器,锋利坚韧,寻常物件难以与之抗衡。 然而,在重明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重华海霎时间抽出倭刀,朝着自己的孙子由上至下迅疾砍劈而来。 那刀芒如电,带着一股破竹之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于刀下。 出于一个武者的本能自卫,重明条件反射般迅速抬起手中的水晶横刀,横挡那道呼啸而来的刀芒。 “铛!” 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响起,倭刀和横刀呈十字型猛烈碰撞在一起。 重明刚刚抬手横挡的下一秒,心里猛地一慌。 他担心的并非自己受伤,而是后悔,他害怕这把水晶琉璃般的横刀会被以锋利坚韧着称的倭刀斩断击碎。 可是爷爷出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改招的动作。 所幸,水晶横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它竟然真的成功挡下了来势凶猛的倭刀。 重明见状还没来得及惊讶,只是眨眼的工夫,不经意间就瞧见爷爷方才砍击横刀的倭刀的刀刃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豁口,那豁口跟一个人被打掉了门牙一样显眼。 重明见状,连忙转眼查看手中的横刀,仔仔细细地一番观察。 只见横刀刀身依然熠熠生辉,依旧水晶无暇,别说是豁口了,就连一丝一毫的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把倭刀的刀刃可是掺杂了些许火星矿石的,那刀口坚硬无比,就连铁棍都能轻易斩断,怎么会和水晶横刀硬碰硬之后,反倒落了下风呢?” 重华海脸上带着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随手将倭刀撂下,伸手拿过那把水晶横刀,一边轻轻摩挲着刀身,一边如数家珍般道出这把刀的资料: “这把刀因为通体宛若水晶般玲珑剔透,和那古籍《云笈七签》卷二六当中所记载的: ‘流洲上多山川积石,名为昆吾。 冶其石成铁作剑,光明洞照如水精状,割玉如泥。’ 这句话里所描述的刀剑极为相似,都是如水精状,有着斩铁截金的威力,故而取名为锟铻。 这锟铻的刀身和刀柄是完全一体成型的,全长一百零五厘米。 刃长八十厘米,刀柄长二十五厘米,刀刃厚度为零点七五厘米,刀刃宽度是三点二厘米。 乃出自冶星子之手,由他亲自铸锻而成。” “冶星子?!” 一听这刀是出自何人之手,重明刚刚有些平复的心情又一次剧烈地激荡起来。 因为爷爷如此轻描淡写说出的这个名字,在全世界都是极为响亮、享有盛誉的。 第七十六章 冶星子 冶星子,二十三世纪末期至二十四世纪初期几十年间最负盛名的刀剑大师,乃铸剑界的泰山北斗,被行内之人尊崇为铸剑之神。 他凭借古法手工技艺结合先进的高科技冶炼方法,独辟蹊径,自创一种全新的“冶氏铸锻术”。 此术利用太空陨落的陨石以及来自火星的矿石作为熔炼材料来铸造兵刃,故而他以冶星子自居。 凡出自他手的刀剑,品质堪称绝妙,品相也极为出众,都已被武术家们视作传世珍宝。 毫不夸张地说,拥有一件冶星子亲手打造的兵器,就如同旧历时代的人们得到限量版奢侈品一般荣耀,是多少武道中人梦寐以求的梦想。 虽说冶星子的兵刃备受武术家们追捧,但他所打造的所有兵器皆有价无市。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都归结于冶星子那颇为古怪的性格。 据说,冶星子对自己的兵器就像对待亲生儿女一般,每一件兵刃的打造过程都极为投入。 所需时长少则一年,多则数年之久,在此期间他不会再铸造其他兵器。 从他踏入铸剑界至今,他亲手铸造的三十二柄兵器,每一件都如同他的孩子般独一无二。 尽管求购兵器者众多,愿意出重金恳请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他手中的兵器从未有一件出售给他人。 他只会挑选那些与自己有缘的人赠予兵器,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被不懂欣赏的人拿在手中把玩。” “冶星子大师今年已经九十八岁高龄,封炉不再锻造至今已有十八年了。 到目前为止,他所打造的兵器总共才三十二件,而且每一件都流传在当世武道高人手中。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中详细记录了这三十二件兵器的样式、名字、锻造时间,还有冶星子大师将兵器赠送给何人的具体时间等。 但是我在那本书上却未曾见到这件锟铻刀的身影,爷爷,您这把刀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世人皆知冶星子所铸的三十二件神兵利器,却不知在他人生五十岁那年,心中突发奇想。 他计划用二十八种蓝星上的矿物质与三十二种来自外太空的矿物质相混合,以此来锻造一柄绝世无双的神兵。 在这个过程中,他经历了八百九十五种配方的失败,最终才将六十种物质调配到完美的状态,这种组合堪称最适合用来熔炼锟铻刀的极佳材料。 这种材质外形仿若水晶般晶莹剔透,但其刚性和韧性却远超蓝星上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人造合金。 不过,这种材质非常特殊,一旦锻造成型之后就无法再进行后期改动。 然而,锟铻刀已经具备了极高的完美性,其刀刃无需打磨就永远锋利无比,既不会卷刃也不会崩口。 耐磨损、耐腐蚀,无论是高温还是低温环境都无法对其产生任何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尚未被发现的特殊性质。 也正是因为拥有如此众多的优良特性,锟铻刀成为了他耗时最久、投入精力最多的一件兵刃。 从开始锻造到最终成功,整整花费了九年零六个月零八天。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他以休养生息、寻觅灵感为由,对外宣称暂时封炉,不再打造兵器。 实际上,他当时只是为了集中精力专注于这件锟铻刀的锻造工作。 当锟铻刀最终打造成功的那天,正好是他六十岁的生日。 他认为这是冥冥之中命运的眷顾,就如同老天爷为了庆祝他的生日而给予他的一份特殊赏赐。 让他梦想成真,成功铸出这把绝世宝刀,所以他一直将这把刀珍藏在自己手中,未曾对外公布。” 说了这么多,重华海顿觉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而继续说道: “他六十五岁那年,遭遇了一场劫难,被劫匪绑架,那些歹徒要挟他为自己锻造武器。 彼时,还是我带人冲进贼窝,历经一番生死搏斗,才将他安然无恙地从那虎狼之穴中解救出来。 那一场救援,可谓惊心动魄,为了救他,你爷爷我当时差点就被劫匪用枪打死啊。 就因为这一场救命之恩,我与他结识,并且逐渐熟络起来。 大家都是对刀痴迷之人,有着共同的爱好,于是在交流刀剑的过程中成为了忘年交。 半年前,我去他家探望他。 当时,他已过上了修禅悟道的生活,在这种心境下,开始追求一种舍去多余身外之物,从而求得内心宁静清明的精神境界。 在他家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常常促膝长谈,把酒言欢。 当他要与我分别的时候,他竟然将那把锟铻刀赠予了我。 他当时还说,宝刀赠英雄,他觉得锟铻刀留在他身边,最多也就是承载着他对往昔辉煌的回忆罢了,那仅仅是一种情感上的寄托。 但作为一个爱刀之人,他更希望锟铻刀能有更好的归宿。 他不想在他百年之后,这把绝世宝刀沦为他子孙后代用来拍卖以获取财富的工具,成为一件被金钱驱使的俗物。 更不愿意自己一生钟爱的宝物,在将来的某一天,被那些有钱人当作炫耀身份的摆件,随意放置在厅堂之上供人把玩赏鉴。 这对锟铻刀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他深信,只有像我这样对刀充满热爱、深知刀之价值的知己,才会好好对待锟铻刀,才不会让这把刀蒙羞。 他还跟我倾诉了许多关于锟铻刀的故事,当时他的神情,就好似要把自己心爱的女儿托付给可靠之人一般,将这把刀郑重地交托到我的手上。” “这刀的名字很是动听,来历也充满了传奇色彩,果然是一把富有故事的刀啊。” 听到爷爷如此详细地讲述着,重明不禁从心底发出一阵由衷的感慨。 然而,紧接着,他眼中那原本迷恋的神采渐渐黯淡下来,最后变得有些黯然神伤。 只见他双手恭敬地将刀鞘奉上,略带犹豫后对爷爷说道: “爷爷,我还是想选一把别的刀。” 第七十七章 刀的宿命 重华海看到孙子这样的举动,心中十分纳闷。 他目光落在重明那清澈的眼眸之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孙子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并非是一些人故弄玄虚的“欲取故予”的套路话。 同时,他也能深切地体会到,重明做出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艰难,他是多么的不舍得这把锟铻刀啊。 毕竟,刚刚重明看到锟铻刀时那股热烈喜爱的神情,他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锟铻刀,为什么最终不选择它呢?” 重华海试探性地问道。 重明的表情略显无奈,嘴角微微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然后有些酸涩地坦诚说道: “冶星子大师说宝刀赠英雄,可我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这世间还未曾建立什么丰功伟业,也没有什么救人于危难的英勇事迹。 您呢,爷爷,您一生侦破案件无数,抓捕的凶犯数不胜数,救过的人也是不计其数,像您这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被称为英雄。 相比之下,我还没有这样的资格,我是不配拥有这把锟铻刀的。” 重华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孙子方才还眼巴巴地望着锟铻刀,那眼中满是渴望。 可短短几分钟过后,重明竟能压抑住内心对锟铻刀的向往,并且所列举的理由还如此客观冷静。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理性的心性,不为欲望所左右,重华海不禁暗暗欣慰,心里还偷偷地自夸自己有个好孙子。 “你真的确定不要?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古唐横刀刀型啊。” 重华海并没有把锟铻刀放回刀鞘,反而拿着刀在重明眼前晃来晃去,那模样就好似拿着小鱼干逗弄小猫一样。 重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闭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锟铻刀。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刀架,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透着坚决,还带着一丝自怨自艾: “不要,我又不是英雄。” “哈哈哈,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重华海笑着把刀收入刀鞘,紧接着冲着重明喊道: “重明!” 重明下意识地回过身来,就在这一瞬间,只见爷爷将锟铻刀隔空抛向他。 重明急忙伸手去接,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的面庞上满是复杂的神情,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脸上依旧带着不确定的表情看向重华海。 “宝刀赠英雄确实是很不错的组合。 不过呢,能让一把宝刀见证并且陪伴一位英雄的成长,这也是一件幸事啊。 锟铻刀这么多年就一直藏在那个木盒子里,在这狭小的刀库里不见天日,就像明珠蒙尘一样,它的利刃根本没有机会展现。 一把刀的宿命就应该是驰骋于天地之间,崭露锋芒。 我想啊,这也是冶星子把锟铻刀送给我的初衷吧。 他知道我是懂得刀的真谛的人,一定会给锟铻寻觅到一个合适的伙伴。 既然你喜欢它,那就拿着吧。 将来就用它去斩尽人世间的罪恶,扞卫百姓的正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和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重明认认真真地听完爷爷这一番充满激情的话语后,一腔热血瞬间沸腾起来。 他紧紧握着锟铻刀,神情无比亢奋,原本还略带苦涩的嘴角一下子难以抑制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像阳光穿透云层一般。 只见他抱拳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 “爷爷,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辱没冶星子大师给予锟铻刀的厚望!” 晚上九点,重明吃过晚饭告别爷爷后,乘坐着车子回到了市区里的家。 刚一进家门,就听到妈妈那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传了过来。 “真是的,不能喝酒还非要跟别人拼酒,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重明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宋沁正在厨房守着灶台,灶台上煮着一锅东西。 “妈,我爸又喝酒了?” 重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宋沁刚才那些不满的话语很可能说的就是他那个不爱喝酒的老爸。 回头看到儿子回来了,宋沁脸上那埋怨的神情从言辞毫不掩饰地转移到了脸上,她抬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说道: “喝了,喝得像个泥人似的,是他助理小郑架回来的。 你爸也是的,明知道自己酒量差,还总是和别人喝酒。 对了,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宋沁似乎懒得去说重叶喝醉的事儿,转而问起了重明的爷爷。 “好着呢,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下午我还和老爷子切磋了一番,他那武力值,依旧是满满的。” 重明笑着说道,同时抬起左右手拎着的两个袋子,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他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又对妈妈说道: “这是下午我和爷爷在他的菜园子里摘的蔬菜和水果呢。 爷爷说吃完饭再跟他说,他会让快递无人机送来。” “呵,这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长得可真水灵啊。 哎?明天你这是背上了一个木盒呀?” 宋沁一边接过两个袋子打开查看,一边说道。 只见袋子里满是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各色蔬果,那清新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可紧接着,她的视线就被重明背后背着的木质长盒吸引住了。 “爷爷送我的刀,他说等我到秩序维护总局工作的时候就能用上了。”重明回答道。 宋沁向来对兵器没什么兴趣,对武道也知之甚少,所以只是随口一问就过去了。 但紧接着,重明就看到老妈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说道: “一说起你工作的事儿啊,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爸说要给你安排的一线部门已经搞定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是哪个部门啊?” 重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忙不迭地追问着。 “具体是哪个部门呢,还是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你爸啊,还打算给你个惊喜呢。 我现在要是告诉你了,他回头又会抱怨我多嘴多舌。 毕竟啊,是他喝酒才把这事给搞定的。” 宋沁并没有直接告诉重明,反而故作神秘地让他再等等。 第七十八章 能去特缉队 这让重明有些意外,不过他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毕竟自己在秩序维护总局的工作已经有着落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只是他还是在心底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明天,明天就能知道自己能去哪个部门任职了。 不过,老爸这位秩序维护总局局长到底是用喝酒的方式搞定了哪个部门呢……” “……特缉队? 爸,您是说我可以直接去久安城秩序维护总局,成为特缉队的探员!?” 阳光明媚的清晨,重家五口人围坐在餐桌旁,原本应该像往常一样享用着清粥、包子和咸菜的一家人。 此刻却因为重明的一句话,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就在半秒之前,那句震惊全家的消息正是从重明的口中说出。 此时的他,嘴巴微微张开,双眸圆睁,紧紧凝视着父亲重叶,脸上的神情仿佛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这一切的起因是刚刚一家人正各自吃着东西的时候,重叶突然放下碗筷,表情平淡却又十分严肃地正式宣布,重明即将前往久安城三十三分局的特缉队任职工作。 听到这个从天而降的爆炸性喜讯,除了已经提前知道消息的宋沁脸上带着笑容之外,重潇潇和重湘湘两个妹妹简直欢呼雀跃,激动得恨不能从椅子上跳起来。 “哥哥,恭喜恭喜啊,你的愿望成真了呢,可以成为一名秩序维护局的探员啦。” “是啊哥哥,你离成为神探又近了一步呢。” 两个妹妹纷纷拱手祝贺,七嘴八舌地对重明说着恭喜的话。 她们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哥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守护人民群众的秩序维护局探员。 如今看到哥哥的愿望得以实现,她们打心底里为哥哥感到高兴。 然而,重明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若木鸡,震惊的情绪远远超过了惊喜。 对于特缉队,重明既感到熟悉又觉得陌生。 说熟悉呢,是因为他作为秩序维护局的家属,而且从小就怀揣着神探梦的重明知道,在国内,久安城分局的特缉队破案率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他们经手侦办的案件都是特大型的悬案和凶案。 重明还通过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或者从父亲那些下属叔叔平日里的聊天中,侧面了解到特缉队的情况。 这个队伍里的成员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用身经百战来形容他们丝毫不为过。 特别是队长,那可是个传说中非常有个性的人物,从来都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特缉队仿佛一直存在于传说之中,在如今这个信息智能化时代,任何东西都可以在网络上查询到相关信息,可关于特缉队成员的信息却一点都查不到。 他们没有社交账号,没有音像资料,甚至连安全部官方新闻报道里也找不到他们的任何照片和姓名。 他们就好像旧历时代武侠小说里的独孤九剑一样,他们的故事只能由别人来讲述。 在惊喜的情绪过后,重明心中还是存在着一些顾忌的。 他带着疑惑的口吻问父亲: “爸,据我所知,特缉队是不招募新人的吧…… 我一个刚从学院毕业的菜鸟,有资格加入这么精悍的队伍吗?” 重叶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怎么就没资格了?你如今已达到英将级的武学境界,在久安城分局里,和你年纪相仿的人有几个能达到这个水平? 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资格这东西,是可以凭借努力去弥补的。 我特意安排你去特缉队,就是希望你能学到更有用、更实际的东西。 正所谓近朱者赤,身边都是精英,你才会有压力,才能被驱动着迎头赶上。 菜鸟并不可怕,只要你肯学,肯虚心向前辈请教经验,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从菜鸟变成老鸟。” 宋沁也跟着点头鼓励道:“你爸说得对呀,重明。 你这孩子向来机灵,多跟特缉队的人学着点,尤其是他们的队长,那可是龙华国的神探呢。 他要是能收你做徒弟,那可比你在刑警学院进修还要有用得多。” 重明虽然心里还有些顾虑,但他骨子里就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迎难而上方才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坚定地说: “好,爸妈,我会努力的。老爸,那我什么时候去久安城报道呢?” “等你休完假期吧,到时候和今年一批被分配到三十三分局的警官院校毕业生一起去久安城。” 重叶说完,喝了一口粥,又对儿子嘱咐道: “重明啊,特缉队因为其独立性和特殊性,这个部门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 我只是趁着这次他们队里有人离开,正好有个空缺,才能给你争取到加入特缉队的机会。 至于最后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他们队长的意思。” 重明听了父亲的话,微微皱起眉头,细细咀嚼着话语中的含义,然后反问道: “爸爸,您的意思是特缉队的队长还会考验我?” “没错,这是我跟他们队长说好的。他给你这个机会,但同时也会考验你是否真的合格。” 话说到一半,重叶满脸都是对儿子的殷切期望,目光紧紧地落在重明身上,接着说道: “你可得好好表现啊,你爸我可是拍着胸脯跟他保证我儿子一定会留下来的。” “爸,您儿子肯定不会让您丢面子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做些准备,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队长的考验呢?”重明问道。 重叶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没告诉我具体会考验你什么,你只要脑子灵活些,机灵点,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虽然知道自己能在特缉队就职这件事还只是有了个开头,至关重要的后续发展还得等到去久安城之后,由那个神秘的特缉队队长来决定是否最终确定。 但重明还是越想越兴奋,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第七十九章 畅想 他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期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畅想: 自己以后身穿制服,一身酷炫的装备,帅气地、威风凛凛地站在特缉队里,那是多么英俊威武的神态啊。 “这可比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武中获得第一名还要珍贵得多啊。 不管特缉队前方有什么重重难关,哪怕像一座座高山横亘在面前,我也会像孙悟空降妖除魔那般,将这些阻碍统统扫平……” 整整七天的黄金假期,相较于在神州武院当学生的日子可要惬意太多了。 在学校的时候,整天被课业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就像挣脱了枷锁一般。 虽然脱离了学校那种军事化的严格管束,可重明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于睡觉打游戏的废宅。 他精心安排自己每天的日程,过得既充实又高效,每一分钟都没有被浪费。 每天清晨,他迎着朝阳开始晨练。 早餐过后,父母去上班,两个妹妹也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家中难得只有他一人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主动承担起免费保姆的角色。 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锅碗瓢盆清洗得干干净净,扫地拖地也一样不落。 等到把所有房间都清理得井井有条后,重明便一头扎进练功室,开始修炼四灵圣典。 “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这句话是当初他考进神州武院天府班的时候,班主任在初次见面时就传授给学生的至理名言。 多年来,这已经成为老师们挂在嘴边督促学生勤奋修炼的口头禅,而重明也一直将其牢记于心。 无论是手功、腿功,还是身形步法、防御功法,他都一股脑儿地全部练习,毫无遗漏。 其中尤其重点练习的当属刀法,毕竟现在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锟铻刀,当然要加倍勤加练习刀功,这样才能与锟铻刀达到更好的配合,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两个小时的招式练习过后,内功心法的冥想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重明明显感觉到,在经历了与江浪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之后,自己的青龙罡炁有了不小的精进。 如今,他对于青龙罡炁的运用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提升拳脚的攻击力,以及对辅助防御功法和身形步法的助力。 在亲身经历了青龙罡炁化解江浪墨玉蜮蚀掌那一缕诡异内力的事件之后,重明越发觉得自己以前对于青龙罡炁的认知实在是太过狭隘了。 他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想要探寻出青龙罡炁是否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功能。 一上午的时间,重明都会全身心地在练功室里修炼功法,直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修炼。 爸爸妈妈和两个妹妹,因为工作和上学的缘故,中午通常都不回家。 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先简单清理一下自己,然后换下练功服,穿上舒适休闲的外出衣服,出门前往自己喜欢的快餐店享用午餐。 快速而简单地填饱肚子后,重明就会去做一件他特别喜欢的事情——去警察大学的图书馆看书。 有这样一个身为秩序维护局总局长的老爸,重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 早在几年前,当时还是中学生的他就缠着父亲要了一张能够自由出入警察大学的电子校园卡。 凭借这张电子卡,重明就像拥有了出入自由的通行证一样,可以在警察大学里随心所欲地进出。 他既可以去教学楼聆听教授们的精彩课程,也能够整天泡在大学图书馆的浩瀚书海之中。 警察大学图书馆里的藏书可是相当丰富独特,这里收藏了从旧历时代一直到如今新历时代涵盖公安专业的所有书籍。 这里有探索死亡奥秘的法医学书籍,有追踪犯罪痕迹的痕迹检验学着作,还有剖析犯罪心理的犯罪心理学等等琳琅满目的专业书籍。 每一本书对于重明来说,就像是甜品店橱窗里摆放着的那精致诱人、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蛋糕一样。 勾得他肚子里的书虫蠢蠢欲动,恨不得一头扎进书堆里。 眼瞅着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秩序维护局探员了,重明深知自己必须得好好钻研这些知识。 他并不奢求对所有知识都能门门精通,但希望能够略知一二。 毕竟,他可不想一踏入秩序维护局上班,一遇到那些看似浅显的事务,就暴露出自己是个初出茅庐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那可就太丢人了。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在字里行间悄悄溜走了。 重明沉浸在这些书籍之中,如饥似渴地细细研读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每每会有几十页的收获,这些内容被他精心摘抄记录下来,形成电子笔记。 而这些笔记就像珍贵的宝藏一样,被他带回家后,还会反复琢磨,就像反刍动物一样细细咀嚼其中的内涵。 遇到自己不懂的地方,他毫不客气地向父亲请教。 当太阳的余晖渐渐隐没,他才恋恋不舍地从图书馆直接返回家中。 此时,妈妈已经下班,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着晚饭。 两个妹妹也背着书包放学回来了,重明瞬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立马化身为严格的教练,开始训练两个妹妹的武功。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充当陪练的角色,和两个妹妹展开一场一对二的实战练习,一边耐心指导,一边认真对待每一次模拟战斗。 就这样,每一天都在这样重复而又忙碌的节奏中度过。 转眼间,假期即将画上句号。 眼瞅着明天就要乘坐开往久安城的长途飞行客车,重明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既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们,在这个温暖的家庭里,有着太多的回忆和眷恋。 然而,在这份留恋家庭的情感旁边,又夹杂着一丝丝对未来的憧憬和躁动不安。 他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天能够早点到来,心想只要能早一分钟成为久安城分局的一员,就能够早一分钟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学生的身份,正式迈入充满挑战的社会。 在这样两种矛盾的情感交织之中,重明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缓缓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八十章 张世龙 一夜无梦,重明睡得相当安稳。 但清晨醒来时,却仿佛还身处于梦境之中。 早上七点,华京市刚刚开始变得繁闹起来,重明就听到外面传来“滴滴滴”的家用电器启动的声音。 在还带着些许朦胧的意识里,他忽然记起自己今天要赶九点钟的飞行客车。 这么一想,睡意瞬间就消散了七八分。 和大多数年轻人不一样,重明原本就不是那种爱赖床的人。 一旦早晨醒来,他就像心如乱草一般,无法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只见他翻身下床,走出房间,刚要钻进卫生间洗漱,不经意间,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母亲宋沁正在厨房忙碌着,而他刚刚睡醒时耳朵捕捉到的那微弱的家用电器启动音,正是来自厨房的智能厨具。 “妈,您包这么多饺子,肯定起得很早吧。” 此时,宋沁正站在一口热气腾腾的煮锅前,旁边的台面上摆满了一排排饱满白胖的饺子,就像一个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六点就起来包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今天就要离开家去久安城工作了,临走之前,怎么也得吃顿你最爱吃的饺子。” 宋沁听到儿子的话后,回头对重明笑了笑,说道: “都是你最喜欢的三鲜馅和芹菜馅的呢。” “妈,您辛苦了。” 妈妈的行为让重明心中满是感动,他眼眸中饱含着温情注视着母亲说道。 宋沁笑了笑,温柔地回应道: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兄妹三人都好好的,我和你爸就算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 宋沁看了一眼锅里煮得已经浮起来的饺子,对重明说道: “好了,头一锅饺子马上就好,你去洗脸刷牙,准备吃饭吧。” …… 吃过妈妈亲手煮的饺子后,重明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仔细查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整理好行装后,重明告别家人。 只见他两手拎着妈妈精心准备的大包小裹,这些行李箱里装满了妈妈满满的爱。 然后他就匆匆忙忙地登上了开往久安城的飞行客车。 这是一辆专属于秩序维护局的警用飞行客车。 车上的乘客除了司机之外,其余都是和重明年纪相仿的警官院校当年的毕业生。 这些毕业生可都是经过正规科班训练的,在一众身穿整齐划一警用制服的毕业生里,只穿着一身便服的重明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重明上车后,发现前排有好几个座位都已经被人占了。 他便走向车尾后排,这里有不少空座。 重明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刚把行李放好,还没来得及坐下,他前排就有一位英俊白净的青年人回过头来。 趴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地看着自己,紧接着开口问道: “同学,你是来自神州武院的么?” 重明一听这话,脸上满是疑惑地看着这名警校毕业生:“你认识我?” 那位毕业生立刻热情地笑道:“我看过你在天骄堂决赛的视频啊。 怪不得你一上车我就觉得眼熟,原来真的是你。 早就听说有神州武院的毕业生和我们一起去久安城分局就职,没想到会是天骄堂比武的武状元呢。” 历年来,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武,不但是学院内部每年一度的盛事,于外界而言同样是备受瞩目的焦点。 毕竟,这里可是龙华国武道的最高学府,每一位学生皆是来自各地的武学英才,而能够参加天骄堂比武之人更是人中龙凤般的存在。 所以,每年都会有学生或老师将当年神州武院的比武视频上传并转发。 一来是向外界证实天骄堂比武的真实性和透明性,二来也算作是神州武院另一种形式的宣传。 重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车上碰到看过天骄堂决赛视频的人。他看着面前这个面相和善的小哥话音刚落,下一秒便朝自己伸出手,友好地自报家门: “我叫万麒,来自安全部直属大学,专业是网络安全。” 重明礼貌性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脸上带着略有腼腆的微笑说道: “你好万麒,叫我重明就好,我来自神州武院。” 万麒和重明的对话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一听到同行人里有天骄堂新一届的武状元,大家的目光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游客去动物园围观大熊猫时的那种神情,好奇与兴奋交织。 “就是你打败了江浪?” 就在这个时候,重明听到一个沙哑却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自己左前方传来。 重明的视线随之移动,看到一个肤色古铜,身体魁梧的青年男子,头发短短的像寸头,他大步流星地迎面走来,然后坐在和重明平排过道的对面空位上。 此时,这个男子正用一种审视和质疑的眼神回望着他。 “没错,就是我。” 重明从对方刚才的话语中察觉到此人好像认识江浪,并且对他似乎并不是很友善。 而且从男子呼吸吐纳的气势和举手投足的做派上看得出,这也是个武功相当厉害的角色,不过对此重明并没有畏惧。 只见他身体微微一挺,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眼神坚定地与后者对视着。 男子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说道: “在下张世龙,来自警察大学特种警察学院,并且蝉联了三届全国武道散打大赛的冠军。” 话音刚落,张世龙伸出了右手,重明也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同时又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不咸不淡的表情回应道。 “幸会幸会。” 还没等重明把手收回,突然,他感觉一股如同洪水般汹涌澎湃的力量从张世龙的手掌袭来。 后者的手就像一个液压钳一样,紧紧地箍住重明的手,并且一点点地往回拽。 面对这种情况,重明怎么甘心落于人后? 只见他暗暗激发起玄武锻体中冥龟身的特性,刹那间让自己的手掌变得如铜皮铁骨一般坚硬,有力地抵御着张世龙发力的手。 与此同时,重明施展出白虎煞录中的手功虎爪功,猛地一把紧紧攥住张世龙的右手。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世龙的见面礼如此有分量,重明自然也要回敬一份厚礼。 只见他面不改色,猛然发力,此刻就算他不动用青龙罡炁,单凭前臂肌肉的爆发力,他一只手的抓握力就足有上百公斤。 再加上虎爪功和冥龟身的加成,他坚信就算此时手里是一块石头,也能被自己捏得粉碎! 果不其然,重明一认真起来,就发现张世龙的脸色已经有了变化。 之前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的神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手,那眼神仿佛重明的手掌不是人手,而是由一只凶猛的鳄鱼咬住不松口一样。 此时,他偷偷地咬着牙,面色涨得通红,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整条右臂的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着,可又因为身处在公共场合,周围的人都看着呢。 他碍于面子,不好把痛苦表现得太过明显。 第八十一章 平头哥 不疼那才叫怪呢。重明看似平和地伸手去握,实则“杀机暗涌”。 他的五指看似轻飘飘地搭在张世龙的手上,可实际上呢。 指尖微微蜷曲,往里扣去,恰似猛虎那锋利的獠牙,又仿佛捕兽夹一般紧紧地咬住了张世龙的手。 “你找我麻烦,你也别想好过!” 还不到五秒,张世龙就疼得难以忍受,仿若挣脱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匆忙地松开了手。 重明瞧着张世龙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打趣道: “我研究过行为心理学,像龙兄这般握紧许久才松开的人,性格定是极为豪爽的。” 张世龙嘴唇紧紧抿着,脸上似有一股气憋着,却找不到地方宣泄,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重明兄同样也是性情豪放又直爽得很啊。”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神州武院享有武道第一学府的美誉,想必其中的功法必定是非同一般的。 重明兄,不知你所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呀? 你手上的劲道倒是挺不错的,不过实战可并非仅仅依靠手劲就能取胜的。 要是有机会,还请重明兄多多赐教,好让我们见识一下是否真的名不虚传。” 张世龙偷偷把手往后藏了藏,眼神里仿佛藏着锐利的刀刃,目光犀利地射向重明。 重明心中明白,张世龙这是在故意挑衅,他脸色一沉,冷冷地回怼道: “赐教可不敢当,有时间的话,陪龙兄切磋一下拳脚倒是无妨,只是拳脚无眼,要是伤到了龙兄,还请龙兄莫要记恨哦。” “好,等到了三十三分局,找个时间咱们切磋切磋。” 张世龙说完,便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张世龙离开之后,万麒赶忙凑到重明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不愧是从神州武院出来的人啊,就连特警学院有名的张世龙在你这儿都占不到便宜呢。” “平头哥?” 重明刚听到这个外号,就不禁觉得好笑。 怎么看张世龙都是那种膀大腰圆,活像人形狗熊的模样,怎么会和自然界里个头不大的蜜獾联系在一起,还得了这么个外号呢? “是啊,张世龙可是特警学院出了名的武痴。 华京市的警校和那些高等武校他都去过了。 只要让他碰到一个格斗能力出众的同龄人,他就一定要和那个人打一架。 要是打赢了也就算了,可一旦他输了,和他比试的那个人可就倒大霉了,他会天天缠着那个人,一直到他打赢为止。 就跟动物界里好勇斗狠的蜜獾平头哥一个样,所以大家私下里都这么叫他。 我觉得啊,他针对你,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好勇斗狠的性格使然,另一个嘛,他算是半个江家人。” 万麒说完这番话,重明一开始还只当是听听趣事,可听到最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追问道: “半个江家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万麒伸长了脖子,把头往重明这边凑了凑,然后朝着身后不远处张世龙的方向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悄悄地说道: “张世龙的妈妈是江家人,按辈分来讲,还是江浪的姑姑呢,所以张世龙是江浪的表哥。 听说他从小就在江家长大,还习得了江家的绝学功法——白玉摧金手。 也是靠着这白玉摧金手的功法,他才能在武术散打比赛里连续三年都独占鳌头啊。” “原来如此啊。”重明突然明白过来,不禁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世界有时候会这么小,在客车上居然能碰到江浪的表哥。 难道自己和江浪这一家子,冥冥之中有着什么特殊的缘分? 算了,重明只是笑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江浪那样的武道奇才,即便学会了白玉摧金手的禁招,都没能把自己打败。 就张世龙这武功实力仅仅达到武将级的家伙,在重明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虽说三届武术散打冠军这个名头听起来挺响亮的,还挺吓唬人的,可在重明这儿不好使。 散打擂台的规矩太多了,好多狠辣的招式都不能用。 而且参赛对手都是同量级的,还得是同类人,既不能是兽化人,也不能是半机械合成人,并且有裁判维护公平公正。 这种限制重重的格斗赛,看着是很过瘾,但跟天骄堂的比武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天骄堂首位之名,重明先后跟英将级的庄达和江浪交过手。 特别是和江浪的那场比试,差点把半条命都丢在天骄堂的擂台上了。 都已经从生死边缘走过一遭了,他还怕张世龙这么个小角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但愿刚才这短暂的握手较量能让张世龙认清自己的实力。 可要是张世龙不长记性,到了三十三分局还来挑衅自己,那重明也不介意花几分钟时间,给张世龙免费上一堂抗击打的课! 重明半开玩笑地看着万麒说: “万麒,你不去情报部门真是太可惜了,张世龙的身世你都摸得一清二楚啊。” “嗨,兄弟我搞网络的,查一个人的信息资料那还不简单,就跟从兜里掏东西一样容易。 ”万麒咧着嘴笑了笑,接着说: “对了,我要去的是网监大队。 重明,你要去三十三分局的哪个部门啊? 说不定咱们俩的部门离得近呢,以后有空了我还能到你那儿去串串门。” 重明回答说:“我打算去特缉队。” “什么?!” 听到重明要去特缉队,万麒立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重明: “特缉队的规定是不招收从学校出来的新人啊。” 还没等重明解释呢,万麒就像是想当然似的,自己给自己解答,然后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天骄堂比武决赛的表现太过出众了,特缉队的队长在网上看到了疯传的视频,一眼就看中你了,所以才破例招募你的。” 见万麒替自己想出了这么个理由,重明也乐得轻松,懒得去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第八十二章 泰迪熊 万麒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深信不疑,他一把拉住重明的肩膀: “明哥能去特缉队,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以后在久安城分局,兄弟我就靠你罩着了。” “麒哥,以后咱们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重明也装模作样地很郑重地拍了拍万麒的肩膀说道。 在万麒这个自来熟的穿针引线下,重明通过他结识了全车的警校毕业生。 其中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并且颇有眼缘的有三位,分别是法医学女博士白芷、学习痕迹检验的半机械合成人韦晓米,以及刑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狐族兽化人李轩轶。 这些人和张世龙不同,并没有对重明充满敌意。 大家都是同龄人,即将前往同一个地方工作,以后在三十三分局就是同事关系。 这种特殊的缘分,再加上重明本就是那种开朗阳光青年,有趣的灵魂加上好看的皮囊,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不到半个小时,他便与这些人打成一片,有说有笑的了。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长,不长不短。 重明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家讲述学校里的趣事,还没听够呢,警用飞行客车就已经稳稳地停驻在久安城分局的露天停车场了。 “拿好自己的行李,检查有没有遗漏物品,按照座位前后顺序排队下车。” 在客车司机重复了三遍的叮嘱声中,这一车的毕业生们陆陆续续、整整齐齐地拿着行李下了车。 等所有人都下车之后,警用飞行客车腾空而起飞走了,只留下一群肩扛手提、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毕业生站在停车场里。 这时,大家注意到对面两步远的地方,有十个人正把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原本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毕业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下一秒,有一个身材壮硕、身着秩序维护分局黑色常服、看起来大约三十岁的男子,从十人中向前迈了半步,他面容铁青,朝着他们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呈一字型排开站好!” 这话一出口,重明便和其他十几个毕业生有条不紊、并列原地迅速排成了一排横队。 等大家整齐有序地站好队形后,男子又对重明他们说道: “下面由久安城分局各个部门的代表点名,点到名字的就出列,跟着代表进入办公楼。” “黄英月、房飞鸿,过来。” 一位戴着墨镜、隶属于久安城秩序维护分局的警探一边看着智能手环的投影名单,一边报出了名字。 话音刚落,从重明一左一右,分别走出来一个半机械合成人男生和一个羊族兽化人女生,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戴墨镜的警探走去。 “唐杰、张世龙,过来。” “万麒,过来。” “白芷,过来。” “韦晓米,过来。” ……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停车场内原本十几个毕业生,就只剩下重明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对面站着的部门代表也只剩一个人,那是一个熊族兽化人。 与其他九个部门的代表不同,他没有身着秩序维护局的常服。 这位身高足有两米多的熊族兽化人,上身穿着一件印着图案的白色背心,那隆起的肌肉仿佛随时都会把轻薄的背心撑破; 两条粗壮的手臂上,毛发长得极为茂密,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显得柔顺而锃亮。 下身是一条咖啡色的宽松五分裤,脚下蹬着一双篮球鞋。 此刻,这位看起来颇为彪悍的熊族兽化人,一颗巨大的熊脑袋上,嘴里叼着一根和他庞大身形极其不相称的精致小巧的棒棒糖。 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朝着重明轻轻一招,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地看着他。 熊族兽化人张开大嘴,棒棒糖从左边缓缓滑到了右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你就是重明?” 重明被点到名字,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认真地回答道: “是,长官。” “小伙子长得倒是挺不错,一表人才的,跟我来吧。” 熊形兽化人转身就走,重明赶忙快步跟上。 可他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没有把自己往办公楼的方向带,而是朝着办公楼左边一栋挂着“训练场”三个字的四层矮楼走去。 重明心里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长官,特缉队的办公室不在办公楼里吗?” 熊形兽化人向后退了半步,与重明并肩而行,同时向右转头,俯视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重明,瓮声瓮气地说: “哦,先去训练场看看你的体能。 你不是天骄堂比武的总冠军吗? 今天就让你好好展示展示。” “还有,以后别叫我长官了,听着别扭。 咱们特缉队可不讲究什么官僚阶级那一套。 我姓泰,单名一个狄,我比你早出生七年,你就叫我狄哥吧。” “好的,狄哥。”重明应了一声。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莫名的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于是便在心里默默念着“狄哥”这个名字。 “泰狄……泰狄……泰迪熊!?” 这可不是旧历时代,某部经典国外喜剧电影里的那只儿童玩偶熊嘛。 双胞胎妹妹八岁生日的时候,他还买了两个这样的玩偶送给她们呢。 刹那间,重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曾经看过的那部老喜剧电影里的画面: 那只还没有自己腿高,手短腿短、憨态可掬又一脸呆萌的毛绒玩具泰迪熊。 重明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身旁这位看起来剽悍勇猛,能轻松把自己整个举起来的狄哥。 他这个可爱的名字和形象实在是太不搭调了。 记忆里泰迪熊的模样和眼前狄哥的形象不断重叠,重明实在按捺不住那种因反差而产生的喜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狄哥看着捂着嘴强忍着笑的重明。 重明赶忙摇着头说:“没,没什么。” 可不能让狄哥知道自己正在拿他和玩具熊作比较啊,这要是让狄哥知道,多损他在特缉队探员这个身份下的英雄形象啊。 初来乍到久安城分局,就笑话前辈,这绝对是脑子抽风才会干的事。 第1章 天骄堂 “神州武院2333届学子,学号为的重明同学,你的毕业文化课考试综合成绩评级为A级,特此祝贺你文化课成绩优异,完全达到标准。 根据往年的成绩记录和个人品德表现,你有资格入选天骄堂并参加竞选。 请务必于2333年6月29日上午8点整,准时抵达天骄堂集合。 当这则由神州武院配发给每位学生的通讯手环中的智能助手,用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发出通知时。 闭目凝神、宛如一尊沉稳的老钟般端坐在睡眠舱内的重明,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自从他踏入神州武院的门槛,成为其中一员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憧憬着这一天。 如今,他终于梦想成真,即将踏入那个武院所有学子心向往之的地方——天骄堂。 2333这个数字曾是网络上用来表示大笑的俏皮用语,然而过去时代的人们又怎能预见到未来世界,几百年间的巨变呢? 这段历史岁月中最重大的事件莫过于发生在2100年的国际级战争,一场让全球人类都笑不出来的灾难。 战争的导火索是各国对资源的贪婪争夺,以池鸥国为首的某些军事强国,倚仗其先进的武器装备,屡屡对弱小国家发起攻击。 在这场战争中,全球不少国家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了这场贪婪的漩涡,和平的绿洲变得寥寥无几。 唯有龙华国这样的大国,不仅自身安然无恙,还伸出援手帮助了许多弱小国家。 战争持续了整整三十年,风暴过后,许多弱小国家不是被大国吞并,就是几个小国合并为一个新的国家,以此来聚集更多资源,寻求改变现状,或在战争中对抗那些心怀不轨的大国。 战争落幕,全球东西南北四个大陆原本的二百三十个国家缩减至一百二十个。 如今,世界的三巨头分别是东方大陆的龙华国,西方大陆的池鸥国,以及北方大陆的苏沙国。 这场战争极大地刺激了各国军事科技力量的迅猛增长,而军事科技的进步又带动了相关领域的科技迅猛发展,推动了整个世界的科技进步。 2020年,为根治遗传疾病并探索人类基因进化,基因编辑技术诞生。 它能精准修改特定基因,靠改造的核酸酶又叫分子剪刀在基因组中制造双链断裂,通过特定方式修复以实现靶向突变。 到2050年,经三十年努力,科学家通过基因编辑筛选出上百万新生儿,即“人选之子”。 他们消除遗传疾病和缺陷,继承优良基因,有卓越智商、出众体质、更长寿命,外表也得到基因层面的优化。 这些孩子被称为第一代基因改造人,是新时代基因编辑技术的代表产物。 基因编辑技术作用重大,能治疗遗传疾病、提升身体素质和智力、改变外貌和寿命。 地球历经数万年的漫长演进,才孕育出智慧非凡的人类;而人类仅凭短短几十年的科研探索,便成功创造了这些堪称最优质的孩子。 重明就是一个炎黄血统的基因改造人,不过他可不是严格意义上在实验室被科学家基因编辑后的产品。 而是基因改造人自然孕育的结晶,这种由基因改造人自然孕育的孩子被叫作天然基因改造人。 重明是第五代天然基因改造人,他的家族除了太爷爷太奶奶是基因编辑的人造基因改造人外,重明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都是由基因改造人生育的天然基因改造人。 “麒麟开门。” 麒麟,是重明给他的睡眠舱配备的人工智能助手起的名字。 自2030年之后更多人性化管理的学校为了让学生在晚上得到更好的休息空间,并不打扰同寝室的其他的人。 学校参考了胶囊旅馆的创意理念,将学生的床位全部更换成私密性更好的类似于太空舱的睡眠舱。 而到了三百年后的高科技遍地的今天,胶囊床位不仅拥有菜板大小的折叠桌子,以及隐藏在墙壁的衣柜、储物柜等常规家具。 还能直接通过语音吩咐人工智能助手,或触碰墙壁的触屏面板调节睡眠舱内灯光、温度、音响、全息全影设备及免外界打扰的隔音模式。 睡眠舱的舱门缓缓打开,重明轻巧地从中探出头来,双脚刚一落地,便注意到对面舱门也在慢慢开启。 一个锅盖头的同龄男生从里面探出头来,但这家伙与重明迥然不同,他的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龟甲,四肢却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这明显是一位乌龟特征的兽化人。 在2025年的西方大陆,一些国家秘密推进“混种胚胎”计划,将人类遗传物质植入动物受精卵,培育出兽化人。 兽化人体能、耐力远超普通士兵,根据植入动物基因,能在特定环境发挥强大战斗力。 战争结束后,大批兽化人失业,面对复杂社会环境,他们职场困难,生活艰难,遭受种族歧视与排斥。 2140年,兽化人抗议要求平等。 2150年,蓝星国际联盟立法确认其人类身份和权益。 如今,兽化人种族在蓝星成为新的人种,在各领域贡献力量。 例如重明的室友——一位龟族兽化人,他就是第六代自然繁衍的兽化人。 他的曾祖父母是首批获得龙华国公民永久居留证的兽化人,从此在龙华国扎根。 到了24世纪的今天,他的父母已在龙华国海洋局的科研机构任职。 考虑到兽化人和机械合成人的特殊体质,许多学校为他们量身定制了适合其身体构造和生活习性的睡眠舱。 如龟族兽化人这样的两栖习性睡眠舱,其设计外形就宛如一个密闭的小池塘。 重明这位室友邬雷雷缓缓地从舱内爬出,湿润的身体不经意间带出了舱内的水珠,溅落一地。 邬雷雷那双灵动的小眼睛一瞥见重明,便兴奋地开口问道。 “二哥,你收到武院通知去天骄堂的消息了吗?” 重明的寝室一共四人,按年龄排序,他位居第二,而龟族兽化人邬雷雷年纪最小,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邬小四。 “收到了,邬小四,你呢?”重明反问道。 “收到了收到了!哈哈哈,我的文化课评级是A-,刚好及格!” 邬雷雷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依然掩盖不住眼中的喜悦。 看着邬雷雷那乐天派的开怀大笑,重明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带着笑意问道:“那你毕业之后打算去哪里?” 天骄堂,乃是神州武院为即将毕业的学生设立的精英殿堂。 只有经过严格筛选,文武双全的学生才能跻身其中,而进入天骄堂的学生将有资格被龙华国的军方、秩序维护总局以及国家保卫局三大机构选中。 “我啊,我梦想着加入海军!” 邬雷雷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话音刚落,他又好奇地追问道: “二哥,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当然是要去秩序维护总局了!”重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眉毛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秩序维护总局的门前。 在他心中,身为秩序维护总局局长的父亲重叶,不仅是他的人生偶像,更是他心中的旗帜。 他对父亲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梦想着有一天能与父亲并肩作战,甚至超越他的成就。 “去秩序维护总局,嗯,这就难怪重明平时总爱钻研新人类侦查学和新人类犯罪心理学了,原来是为了将来能顺利进入秩序维护总局打下坚实的基础啊。” 第2章 新历世界 重明的话音甫落,寝室的自动感应门突然打开,一个坚实而沉稳的声音随之传来。 重明和邬雷雷下意识循声望去,一个身材比重明高出半个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与重明和邬雷雷截然不同,右侧躯体完全是机械构造,而左侧则保留着人类的血肉之躯。 2010-2030年间,人造仿生器官如心脏、肺脏、机械手臂和腿脚问世,治愈了许多疾病和残疾。 到2100年,智能人造器官和义肢技术成熟多样,惠及普通人和特定职业者,如海底探险者、高压电工和登山者。军方也广泛应用这些技术于军人,提高身体机能和寿命。 机械器官和肢体结实耐用,可替换,富人和机械爱好者甚至选择成为半人半机械的合成人。 眼前这位半人半机械的合成人,正是重明和邬雷雷的另一位室友——鲁智达。 鲁智达不仅是寝室四人中年岁最大的,平时也总是以大哥的身份照顾着重明他们。 鲁智达性格豪爽,对待三个弟弟无微不至,几乎是有求必应,为人豪爽大方,从不斤斤计较。 然而,真正让重明和其他两位室友心生敬意的,不仅仅是鲁智达的这些优点,更是他的出身背景和不屈不挠的努力。 鲁智达出生在普通家庭,父亲是半机械化工厂工人,母亲是饭馆后厨人员。 原本他应该过上平凡的一生,但十岁时突然患上罕见噬肉菌重病,右臂、右腿及重要器官都被感染,手术切除坏死组织无法拯救他,只能依靠医疗机器维持生命,除非换上机械躯体。 家庭贫困无法承担巨额治疗费,引起网上关注,得到全国乃至蓝星善心人士和慈善机构的捐助。 龙华国华科院智能神经机械电子中心主任联系医院,承诺无偿为小智达定制器官和躯体,手术成功,小智达得救。 为报答恩情,他决心进入培养国家精英的神州武院,刻苦学习并习武。 十三岁时,凭借优异成绩和比武大赛第三名获得保送资格。。 入学后,即便没有父母监督,鲁智也自律严格。 十三岁的孩子通常爱玩易散漫,但他每天早晨五点准时起床练功,风雨无阻。 鲁智达的努力不仅赢得师长的赞誉,也激励同寝室的三位室友学会了有效管理时间和制定学习计划。 尤其是邬雷雷,若是没有鲁智达以身作则,以他那懒散的作风,恐怕这辈子都难以踏足天骄堂了。 “大哥,你肯定是百分百被天骄堂选中了吧。” 在八年的寝室兄弟情谊中,重明只需一眼扫过鲁智达的脸庞,便能察觉到对方眼中那抹难以掩藏的欣喜之光。 “哈哈哈,本想先问问你们,没想到被重明抢先问出来了。” 鲁智达笑容满面,走到重明和邬雷雷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 “没错,我被选中了,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大哥,你想去哪个地方呢?是像二哥那样加入秩序维护总局,还是像我一样投笔从戎,投身军营?” 邬雷雷那双绿豆般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紧紧盯着鲁智达问道。 “秩序维护总局就免了,我对查案抓犯人实在没什么兴趣。” 鲁智达笑着摆了摆手,“我可没有重明那侦探般的头脑。 这小子从小就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和直觉,哪怕是一丁点蛛丝马迹,他也能从中推断出许多线索,他去秩序维护总局简直是如鱼得水。” 稍微沉吟片刻,鲁智达继续说道。 “我倒是倾向于加入陆军,最好是能直接参与作战的一线部队,比如步兵或者特种部队。” 鲁智达话至此处,高高举起自己的机械右臂,那宽厚的合金手掌紧握成拳。 “在步兵和特种部队中,有许多像我这样的半人半机械合成人。 听说为了更好地适应战斗的需求,军队会根据每个人的具体角色对机械躯体进行再次改造,甚至要是履历战功,会配备A级军用机械躯体,以期发挥出更强的实战效能。” 鲁智达目前的躯体虽然足以应对日常的生活和学习,电子神经的灵敏度与生物肢体不相上下,与他的磨合度也高达百分之八十。 然而,他的机械躯体和体内的人造器官终究还是c级民用版,仅仅是具备普通智能的机械躯干义肢,缺乏特殊能力。 这种机械躯体在激烈的前线作战或部队的严格训练中,依旧存在诸多不足和局限。 聆听鲁智达那充满憧憬与力量渴望的话语,重明和邬雷雷深知,他们的这位老大哥自幼便怀揣着深厚的军旅梦想,那是一种渴望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的壮志。 为了实现这一愿景,鲁智达不惜付出巨大的努力,每日的体能训练强度和时间安排均力求向军人标准看齐,其目的无非是为了在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能够毫无障碍地适应那里的生活与训练,不留下任何遗憾。 “真可谓是三喜临门啊,咱们寝室除了老三,其他人都成功获得了踏入天骄堂的宝贵资格。” 鲁智达满怀喜悦地感慨道。 “但愿我们兄弟三人都能如愿以偿地加入心仪的部门!” 邬雷雷顺着鲁智达的话说道,随后话锋一转,略带羡慕地说道。 “还是三哥运气好啊,考完试就能回家享受假期,他根本不用操心天骄堂的事。” “老三进入神州武院其实是被他父亲强加的意愿。” 重明接过话茬解释道。 “他爸曾承诺,只要他能以优异的成绩从神州武院毕业,就能顺利进入家族企业,在各个部门历练几年,深入了解商业运作。倘若运气佳,说不定还能继承他爸爸的企业家业。” 程斯耘,作为重明寝室里的老三,是一位b级基因改造人。 b级基因编辑不仅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外表,更重要的是,它在婴儿时期就着重提升了程斯耘的天赋,尤其是在智商和情商方面。 程斯耘所在的程氏家族,是龙华国资产最为庞大的豪门家族之一,其父亲程伏清更是国内个人资产亿万富豪排名第五的商业巨头。 尽管程斯耘出身于这样一个超级富二代的家庭,但他的童年并未沉溺于奢侈浪费的生活。 程氏家族的家教严格,崇尚公正、勤俭、和睦,强调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都应善待他人。 家族教导子孙,为官掌权者不可滥用权力,要从小培养独立自主的能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待人接物要谦逊,勇于向他人请教……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程斯耘,身上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骄横跋扈,反而显得异常平易近人。 如果不考虑他的家世背景,程斯耘对待重明他们就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一样。 尽管家族内设有完备的教育体系,程伏清仍然希望儿子能在更为严苛的环境中得到锻炼。 因此,他选择将程斯耘送往以严格管理和教育着称的神州武院,让他在这个大熔炉中经受千锤百炼,为将来可能成为家族***奠定坚实的基础。 “对了,我刚才跑步时,无意间听到有同学提及,江浪也顺利通过了考试,成功跻身天骄堂。” 鲁智达原本喜悦的神情突然想起什么增添了一抹凝重,目光转向重明。 江浪,这位重明的同班同学,在班级里与重明形成了激烈的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关系。 两人的修为不相上下,文化课成绩同样出类拔萃,不过脾气秉性却是截然相反。 邬雷雷心直口快,忍不住替重明感到些许诧异。 “啊?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竟然也能进入天骄堂,简直是对‘天骄’二字的侮辱啊。” “江浪的实力不逊于我,“他家传功法白玉摧金手在神州武院的众多武学里,都是一等一的上乘功法,他能通过天骄堂的选拔实属意料之中。” 重明听闻这个消息,并未感到惊讶,反而,如果江浪未能入选,那才会让他感到意外。 “他的白玉摧金手固然强大,但你的《四灵圣典》同样不可小觑。别忘了,在整个神州武院中,唯有你一人有资格修炼这部奇功。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我隐隐感觉到,你似乎还未完全展现出这门功法的真正威力,对吧?” 鲁智达一边眨着眼睛,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 重明所修炼的《四灵圣典》,实则是在神州武院专门存放各类武术格斗武学典籍的止戈轩中的一处意外之喜。 按常理,神州武院的武学功法皆分为下乘、中乘和上乘,依品级分类陈列,然而这部《四灵圣典》却与众不同,它并无明确的品级标识,而是被巧妙地藏于其他书籍的夹层之中。 出于好奇,重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尝试修炼其中的内功心法,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修炼出了内力。 自此,他便踏上了修炼这部功法的道路。经过一系列实战课的锤炼,重明愈发感受到《四灵圣典》的非凡之处。 虽然随着修炼的深入,难度越来越大,但这门功法不仅攻防一体,修炼出的内力更是精纯浑厚,远超其他功法,同时还能锻炼提升体魄,其综合实力绝不逊色于任何一门上乘功法! 重明感受到鲁智达和邬雷雷投来的好奇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哈哈哈,等到天骄堂比武之时,你们自然就会知晓我真正的实力所在。” 鲁智达闻言知道重明有信心对抗江浪,他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大步走到重明和邬雷雷中间,双臂展开,一手搭在两人的肩上,豪爽地说。 “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兄弟几个去梅号食堂享受一顿美味的大餐,明天我们再一起迈向天骄堂!” 鉴于基因改造人、兽化人以及半机械合成人的出现,为了区别于那些未曾接受任何科技改造的普通人,人们将这些新兴群体统称为“新人类”,而将未经历改造者称作“旧人类”。 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前的世界被称为“旧历世界”,而战后重建的蓝星则被冠以“新历世界”之名。 自蓝星第三次世界大战落幕之后,新历世界开启,而龙华国致力于提升国民的身体素质,推崇文武并重的社会风气。 龙华国精心挑选了一座隐匿于高山密林深处的古老寺院,以其为基础进行扩建,创建了神州武院高等院校。 神州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远离尘嚣,与世隔绝。 除了必需的基本设施,学院严禁使用任何高科技设备,学生也不得携带除武院统一配发的通讯手环和身份识别芯片之外的任何外界高科技产品。 学院的教师团队均由国内顶尖的武学大师组成,他们不仅传授现代格斗技巧,还教授龙华国历代相传、许多年未曾面世的古武学。 这些古武学经过精心改良,剔除了不合时宜的部分,保留了精华,融合了各家之长,演变成更加适合现代人修习的武术体系。 自创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的神州武院,持续不断地为龙华国培养出文韬武略的杰出人才。 如今,重明他们也将作为新一代的神州武院精英,昂首阔步迈向天骄堂,迎接即将到来的遴选时刻。 「求点赞关注打赏投票」 第3章 重明的对头 清晨七点五十分,重明、鲁智达和邬雷雷三人穿着简约古朴的太极图案校服,准时抵达一座气势恢宏、古色古香的红砖绿瓦大殿前。 他们抬头仰望,只见朱红色的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红底蓝框的牌匾,上面用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的字体刻着三个大字:天骄堂! “天之骄子,国之栋梁”——天骄堂之名由神州武院首任院长亲笔题写,寓意着天下英才齐聚武院,国家的未来栋梁皆出自于此。 神州武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学院召集学生,不论事情大小,学生都应在约定时间前十分到达指定地点等候,宁可早到也不迟到,这是武院培养学生时间观念的方式。 距离开堂时间还有几分钟,重明三人按照原有的班级划分,站在各自的班级队伍中。 神州武院的分班方式与外界学校截然不同。 外界学校通常依据学生的学习成绩进行分班,而神州武院则根据学生的种族和身体特征来划分。 未经改造的旧人类天才和纯人类基因改造人被归入天府班; 像鲁智达这样的半人半机械合成人则被编入天机班; 邬雷雷这类拥有人类特征和动物特性的兽化人则属于天同班。 神州武院秉承几千年前孔子的“有教无类”教育理念,不论你是出身平凡的未改造旧人类孩子、经过基因编辑优化的基因改造人、身体部分机械化的合成人,还是携带野兽基因的兽化人,在这里都受到平等对待。 老师们会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因材施教,传授最适合他们的武学知识。 “哼,今年天骄堂的入选标准也太宽松了吧,连兽化人天同班的那个废物小乌龟都晋级了。 一个乌龟在军方、秩序维护总局或国护局能有何作为?难不成当个吉祥物,祈愿同事战友长命百岁吗?哈哈哈……” 原本站在天府班级学生队伍里等候殿门开启的重明,灵敏的耳朵忽然捕捉到在自身后的一个充满鄙夷的刺耳声音辱骂天同班的兽化人同学。 他们***天同班的龟族兽化人只有邬雷雷一个,一听有人出言讥讽自己的兄弟,重明哪能忍得了,他想看一看究竟是谁这么口不择言当众侮辱兽化人同学, 回眸寻觅,重明便看见在相隔两米的距离一个神色傲然的青年男子正跟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似乎感应到了一双愠怒的眼睛在凝视着自己,青年男子本来侧歪的脑袋倏地冲向前方,两只不屑轻蔑的眼睛正好回望重明,二人的目光似是两道闪电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江浪,嘴巴放干净点!小四凭借自己的实力入选,你凭什么鄙视他?” 要说在神州武院,甚至整个天府班里,能让重明感到厌烦的人,江浪绝对是首当其冲。 当然,江浪虽然让人讨厌,但能成为神州武院一员的学生岂会是只会动动嘴皮子的纸老虎? 这家伙可是学院内屈指可数的A级基因改造人。 所谓A级基因改造人,指的是在基因编辑过程中最大限度地激发个体潜能,使得力量、速度、耐力等各项体能远超常人,达到人类极限。 然而,要将后代胚胎基因编辑成A级基因改造人绝非易事。 这种一出生便站在人类基因金字塔顶端的超级人类,在全球范围内都受到极为严格的管控。除了昂贵的基因编辑费用,对家族也有诸多严苛要求: 首先,家族至少五代以内的正支成员必须是龙华国公民,且不得有移民记录;A级基因改造人及其自然生育的后代不得移居其他国家。 其次,家族或其成员必须对国家有过重大贡献。 第三,家族五代以内不得有人违反法律,出卖国家利益,必须保持良好的社会信誉。 第四,家族内所有A级基因改造人(包括自然生育的携带超体能基因的后代)在20至30岁之间,有义务且必须服兵役。 尽管有这些规定,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拥有一名A级基因改造人意味着未来人才资源的巨大潜力。 江浪所在的江氏家族便是对龙华国作出杰出贡献的家族之一。 江家在民间武学界享有盛誉。江浪的高祖父江震天,即江氏武学的创始人,在两百年前的旧历年间,年轻时痴迷于古武,遍访全国隐居的高手与门派,汲取各家之长,积累了丰富的武学经验与知识。 凭借聪慧的天资和刻苦的修炼,江震天在铁砂掌、金刚指、五毒手的基础上,融合刚柔并济的理念,自创了威力惊人的“白玉摧金手”。 此掌法练至化境,掌劲可裂金断石,对手若被其掌风触及,轻则筋骨受损,重则内伤脏腑,甚至危及生命,堪称一门极为霸道危险的武技。 这份珍贵的武学遗产,在神州武院初创之际,由江震天的儿子——江浪的曾祖父江灏,作为客座教授传授给学生,并携得意弟子担任教职。 江灏还将家传掌法的秘籍、心法、招式乃至秘制洗手药水一并献给了学院。 江灏及其弟子为神州武院培育了众多古武精英,这些人才毕业后在国家的各个关键领域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江家不仅在神州武院有着杰出贡献,江浪的二爷爷、叔叔、伯伯等家族成员也在龙华国军方的各个重要部队担任要职,屡次出色完成上级交付的危险任务。 即便是在世代英雄辈出的江家,也难免会出现像江浪这样的败类。 他依仗家族长辈的庇护,加之自身超凡的体能和卓越的武功,便欺凌那些出身平凡、力量较弱的同学。 那些遭受欺凌的同学,因为顾忌江浪显赫的家世和他家传武功的凶狠,只能忍气吞声。 而那些未曾受到欺负的同学,看到江浪等人的行径,大多也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然而,总有一些正义感爆棚的人,看不惯江浪的所作所为,他们不畏江浪的武功和背景,勇敢地站出来为那些弱小的同学提供帮助。 这些人中,要么是与江浪有着相似家族背景的子弟,不忍心看到他肆意妄为。 要么就是在武艺上与他不相伯仲之人。 重明恰好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他的家人不仅在秩序维护总局担任要职,在各个领域也有着深厚的人脉。 同时,重明的武功在神州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 正因如此,江浪自然将重明视为眼中钉。 今天他表面上是在嘲讽邬雷雷,但实际上,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邬雷雷不仅是重明的室友,更是他的好兄弟,江浪这是在借机挑衅重明。 “本来就是,你问问在场的各位,谁不清楚自神州武院成立以来,龟族兽化人从未踏入过天骄堂的大门? 龟族兽化人的武学天赋实在平平,远不及虎、狼、牛等兽化人的根骨资质,他们学习古武往往事倍功半,难以一蹴而就。 而且,由于龟壳的存在,他们的骨骼结构特殊,既不够灵活,力量也不算出众,很难将拳脚功夫发挥到极致。 不过,若论防御之术,他们的天赋倒是颇为出众,只需缩进龟壳便能固若金汤。” 江浪故意抬高嗓门,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似乎巴不得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的话,这显然是存心让天同班的那位“小乌龟”难堪。 江浪的话音还未落,他身旁那些平日里与他勾肩搭背、气味相投的太子党们,以及那些围绕在他们身边溜须拍马、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们便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没错,江少说得对极了,自学院创立至今,还真没听说过有龟化人能进天骄堂呢。” “倘若让一个资质平庸的龟化人跻身天骄堂,岂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了珍贵的名额?再者,此事若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让外界误以为我们神州武院选拔人才的标准有所降低?” “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年进入天骄堂的人数不在少数,不仅有咱们同届的学子,还有上一届因文化课未过关而落榜的学长学姐。 听说去年的文化课考试难度颇大,许多武功高强的师兄师姐原本有望一举成名,却被各种考题所阻。 这次天骄堂的选拔,若想获得军方、秩序维护总局和国护局特使的赏识,武院很可能沿用往年的比武方式,优中选优。 咱们班的小乌龟也在,万一比武时抽签抽中了他,那不就等于不战而胜了吗?哈哈哈哈……” 神州武院每届未入选天骄堂的学生有两种出路:一是领取普通毕业证离开,即便只是手持神州武院的普通毕业证,这些学生依然是社会上众多企业和机构竞相争抢的精英人才。 毕竟,出自神州武院的学生,实力即便不是顶尖,也远超其他学府的毕业生,正如狼群中最低级的狼,虽不如其他狼锋利,却也比狗要强得多。 二是那些不服输、不认命的学生,神州武院会允许他们留院一年,自食其力参加下一届天骄堂的选拔,这将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若文化课仍未达标,就只能遗憾地离开。 向来脾气温顺善良的邬雷雷这次被江浪等人当众出言羞辱,免不了一腔愤慨地对着这帮瞧不起自己的人反驳道。 “哼!我邬雷雷有没有资格不是你们这帮人说了算的,等会儿进了天骄堂凭本事说话!” 鲁智达听完邬雷雷的话后,鼓舞对方高声道: “好样的小四!今天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咱们寝室的兄弟没有一个孬种!” 江浪这边的一个身形比鲁智达还要大上一圈的壮汉恶狠狠盯着鲁智达,狞笑着比划了一个手撕的动作。 “鲁智达,区区c级机械躯体的合成人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一会儿你最好祈祷抽签别和我分在一组,不然我非把你拆了不可!” 重明抬手指着那个壮汉对江浪说道: “江浪,管好你的狗,如若不然,一会儿比武我替你好好管教管教。” 壮汉名叫付铳,是一位经过基因编辑特意强化肌肉纤维的b级基因改造人。 在他们这届学生中,若是单纯比拼力量,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寥寥无几。 他一身外家硬功更是炉火纯青,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当重明斥责他是江浪的狗时,付铳刚要上前凭借拳头理论一番,却未曾料到被江浪抬手拦住了。 江浪冷笑一声,目光依次掠过邬雷雷、鲁智达,最后定格在重明那阴沉的脸庞上: “口舌之争,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好,就依小乌龟所言,凭本事说话。 进了天骄堂,咱们再一较高下!” 历经一场轻微风波之后,天骄堂的殿门准时敞开。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自内部开启,紧接着,一道庄重浑厚的声音自天骄堂内威严地宣泄而出: “公元2333年6月29日8时整,天骄堂选拔仪式正式开启!敬请入选之学子依序排列,恭敬步入堂宇!” 伴着余音,同学们就看见脚下踩着的水晶地砖忽然亮起来,接着他们脚下的灯光仿佛有生命的蚂蚁,朝着天骄堂有条不紊的奔去一个挨着一个,最后汇聚成了一条光路延伸直至天骄堂内部,仿佛是在给众多学生铺设一条光明大道。 「求投票」 第四章 院长聂云霖 重明与其他同学井然有序地沿着光明大道步入天骄堂,他的步伐越迈越快,心情也随之愈发激动和紧张。 这一天,他翘首以待了八年,合计两千九百二十一天。在神州武院,他勤学苦练,不去借助家族之力,不受外人影响,只愿凭借自己的实力入选纠察局。 如今,梦想成真,他终于踏上了天骄堂,心怀坦荡地走进了秩序维护总局特使的视线范围。 天骄堂的大厅宽阔得仿佛两个篮球场并排,方正而宏伟。 高耸至十二米的天花板上,四个角落雕刻着四条盘踞的巨龙,它们的龙头低垂,口中含着类似宝珠的仿日光灯。 天花板的正中央,神州武院的校徽熠熠生辉,太极八卦图案为背景,阴阳双鱼的眼睛处刻着“神州”二字。 大厅东侧的墙壁正中央,悬挂着神州武院首任院长——已故多年的钟昊杰大师的画像。 在其左右两侧,依次挂着百年来为神州武院做出巨大贡献的教授与老师的肖像。 在诸位先辈的画像下方,是一处长方形的高台,共有九个台阶。 当台下这些天之骄子们抬头仰望,目光落在高台之上时,他们原本或是新奇地打量着天骄堂,或是懒散地交头接耳,此刻却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挺胸抬头,腰杆挺直,双腿并拢,自动整齐划一地原地立正。 重明望向高台上坐着的那些人,最先注意到的是中间坐着的一位身穿水墨风格短袖唐装的老爷子。 老爷子白须白发,两腮消瘦,但双眼眸却如灿星般熠熠生辉。 他的身形并不壮硕,甚至相较于左右两边座位里的人显得有些矮小。 然而,若是有哪个傻子以貌取人,认为这仅仅是个弱不禁风、黄土埋半截的老头,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位外表并不惹眼的老爷子,正是神州武院的现任院长,姓聂,名云霖,年岁已高,七十多岁的他早已过了古稀之年。 自幼便研**传武学,十岁时便踏入神州武院深造,十八岁那年,他以天骄堂比武第一的佳绩荣耀毕业。 所有见识过他武功的人都给他起了个绰号——聂三绝。这三绝分别是:内功绝,轻功绝,拳脚绝。 老爷子所精通的功法源自道家,绵密而阴阳调和。 他的拳法迅猛而刚劲,每一击都是直击要害,从不拖泥带水。 那些曾与他交手的人回忆,聂云霖从不轻易出手,总是先细致观察对手的招式,寻找最佳时机,一旦抓住破绽,他的双拳便会如电光火石般迅速出击,拳影瞬间充满视野,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只能仓皇躲避或格挡。 他的拳势宛如山崩海啸,势不可挡。 聂云霖的腿法同样出类拔萃,不仅融合了国内古武的腿功精髓,还吸收了国外格斗术的先进技巧。 经过残酷而科学的训练,他的腿法既灵活又快速,力道十足,攻击角度多变,尤其擅长攻击对手的脆弱部位,如腰腹、膝盖、脚踝等。 他的双腿仿佛两条钢鞭,一旦出手,便是快如闪电,让人难以招架。 据说,年轻时的聂云霖在独自擒拿一名拥有b级合金躯体的连环杀手时,仅用三脚就踢断了对方的合金腿关节,使其丧失了行动能力。 尽管聂云霖的拳脚功夫已臻化境,但他最为自豪的还是内外功法的修炼。 自幼修习道家内功,修养身心,进入神州武院后,他又修炼了外家拳的硬气功。 内外兼修,使得他的身体和体能得到了质的飞跃,武功威力也因此大幅提升。 也是龙华国乃至蓝星武道所有修行者公认的泰斗级第一人。 武道武者的等级制度,由低至高,清晰地划分了不同阶段的成长与成就: 武童:指十二岁以下的儿童,需熟练掌握两项基础拳术或器械。 三级武士:年龄介于十二至十四岁之间,要求熟练掌握任意基础拳术或器械,并能进行对练。 二级武士:十五岁至十六岁的武者,任何拳术、器械略有小成,可以修炼一门功法,能够进行初级携带防具实战,在省内排名前一千。 一级武士:十六岁至十八岁,需在全国武术格斗排名前两千,精通一门功法,可进行无防具实战。例如,神州武院那些未能进入天骄堂选拔比赛的毕业生,大多数为一级武士;而在普通院校,一级武士已然堪称优秀学员。 武将级:十八岁之后,需精通两门或更多功法,在与同龄人的全国武术格斗排名中位列前一千,实战经验丰富。如重明宿舍的鲁智达、邬雷雷,以及江浪的狗腿子付铳,他们若在普通高等院校,足以成为金字塔尖的存在。 英将级:所修功法高深莫测,在全球同龄人中武术综合水平卓越出众,实战能力更是无人能敌。诸如重明与江浪等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师级: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武学成就亦是斐然出众,能够胜任高等院校的教学工作,如重明的班主任便是其中的典范。 宗师级:武学成就达到顶峰,往往拥有自己独到的思想理念与见解。 泰斗级:集理论与实修于一身,甚至能够自创功法,享有极高的声望与尊敬。 而聂云霖,正是那种屹立于武道巅峰的传奇人物! 聂云霖在神州武院求学期间,就是那种光芒四射的风云人物,学识与武艺俱佳,备受师生们的瞩目与赞誉。 毕业后,他的人生轨迹更是如同一部波澜壮阔的传奇史诗。 他率先加入军方的神秘特种部队,历经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成功完成了多项高难度的秘密任务,为国家安全立下了赫赫战功。 之后,他又转战国家保卫局,以过人的智慧和勇气,在反间谍战线上与敌人斗智斗勇,五年间暗杀了众多对我国构成威胁的间谍分子。 四十岁那年,聂云霖再次做出重大抉择,主动申请调至国际秩序维护组织,致力于追捕那些国际上的重大犯罪分子。 在国际秩序维护组织的十年里,他凭借出色的业绩,赢得了崇高的声誉。 五十岁之际,他功成身退,应老院长之邀,回到母校神州武院,传授实战技巧。 十多年前,随着老院长的退休,他毫不犹豫地指名聂云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而在神州武院,聂云霖凭借其卓越的品德与深厚的修为,赢得了同事们的一致敬重与支持,毫无争议地承接了老院长的重任,成为了神州武院的掌院人。 「求票,绝不断更!」 第五章 比武规则 聂云霖院长右手边,依次端坐着神州武院的三位副院长,他们各司其职,分管着学院的不同事务。 此外,还有武院里的各科教授,以及天府班、天机班、天同班的三位班主任,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院长的左手边,则是军方、国家保卫局、秩序维护总局的七位面试官,他们负责选拔新一届的神州武院精英学生。 重明的目光并未在军方和国家保卫局的五位面试官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聚焦在了穿着标有龙华国秩序维护总局标志黑色制服的两位面试官身上。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比武选拔中好好表现,争取吸引这两位面试官的注意,甚至让他们对自己萌生出招入麾下的兴趣。 就在台下的学生们满怀憧憬,幻想着能被心仪的机构部门看中时,聂云霖院长忽然缓缓起身,向前两步,无需任何扩音设备,仅凭六十多年修炼的丹田真气,他的声音便如洪钟般响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生的耳中。 “诸位2333届的同学,首先恭喜你们以优异的成绩入选天骄堂。” 聂云霖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我很高兴,神州武院又将有一批新鲜的、充满活力的血液输送到社会。 请记住今天,2333年6月29日。 这一天,对于你们来说,将是生命长河中最重要的一刻。 因为今天,你们的学生生涯将告一段落,新的人生即将开始;更多前所未有的困难在等着你们。 我们为你们高兴,也为你们担心。 你们是否静心思考过道路的曲折? 认真思考过将要面对的机遇和挑战? 深刻思考过生命将要承受的真正重量? 恐怕没有完全想清楚,但这些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摸索、去感悟的。 老师只是人生道路前半段的引路人,后面的道路还要靠你们自己。 而今天,就是你们在神州武院的最后一堂课,课堂的内容只有四个字——竞争、选择!” 聂云霖的话语慷慨激昂,朴实无华,却深深激励了每一位学生。 他们的斗志被点燃,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将一腔沸腾的热血化作掌声,震耳欲聋的响彻整个空间。 掌声持续了五秒,聂云霖和蔼一笑,对着台下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掌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又半开玩笑地说道。 “年纪大了,没有太多气力长篇大论。 我知道你们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等着不耐烦了,闲言少叙,接下来由雷副院长介绍一下比武的详细情况。” 聂云霖话音刚落,众同学便看见一个额头有着三横一竖黑色条纹恰好形成一个“王”字胎记的健硕中年汉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位便是神州武院负责安全和主抓学生校规校纪遵守是否规范的雷副院长——虎族兽化人雷鸿山。 因其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学生要求严格,学生私下里都称之为“雷老虎”。 论辈分,聂云霖是他的师叔。 雷鸿山先是走到比他矮两个头的聂云霖身旁,微微躬身伸出两只黄色绒毛遍布的大手,将聂院长毕恭毕敬地搀扶回座位。 然后,他龙行虎步地朝台前走去,一双黄绿色的眼睛俯视着台下的学生。一开口,他的声音便如虎啸般震耳欲聋。 “比武规则先搁在一旁,我先让上一届天骄堂初选考试文化课落选,但***文化课过了合格线的你们的师哥师姐先出场。” 雷副院长话音刚落,高台的左后方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扇门,一排人整齐划一地走了出来。 这排人中有男有女,有人类、有合成人也有兽化人,总共十二人,每个人光看气度就知道非同凡响。 瞧见上一届的师哥师姐现身,重明周遭的同学顿时变得嘈杂起来,纷纷窃窃私语。 “哇塞,那不是上一届的玉兔女神吗?” 一位同学偷偷指着队伍中的那位长腿美女,她头上竖着两只兔耳朵,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熠熠生辉。 他对旁边的好友说道。 “这位就是上一届天同班的班花,别看她外表可爱漂亮,其实因为拥有兔子的基因,她的腿骨比人类还要长一些,腿部肌肉天生发达有力,腿法和脚力都非常出色,轻轻一踹就能把一个二百斤的男生踢飞。” “还有玉兔师姐旁边的那位红发师哥,他就是两年前在国内青少年比武大会上代表神州武院参赛并获得第三名的天府班庄达师哥啊! 听说他特别擅长指功,像金刚指、一指禅、锁指功等等,只要是跟手指有关的功法他都了如指掌。 经过近十年的刻苦修炼,他的十根手指已经坚硬如钢铁,无坚不摧。 曾经在比武大会上,他就用三根手指洞穿了另一位武院同学身上具有穿山甲基因的兽化鳞甲!” “再看队伍里从左数第四个师哥,他是上一届天机班的第一高手金刚手袁博。 小时候的一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双手,但他的家族不惜花费巨资为他定制了两只由火星矿石锻造而成的合金手。 这些合金手不仅耐高温、耐低温、抗腐蚀,还具有高强度和低密度的特点,坚硬无比且不易变形。 他擅长大开大合的拳掌功夫,施展起来就像两把锋利的锤斧,让人望而生畏。 如果当初他的文化考试成绩能再高一分,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为某个机关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重明默默聆听着周围这些“人形人肉搜索器”逐一介绍着师哥师姐们的辉煌事迹,目光中透露出慎重而又炽热的神色。 对于其他人来说,能与这样的高手过招或许会感到担忧;但对于这个充满好胜心、越挫越勇的武痴重明而言,这无疑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雷副院长那独特而充满霸气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大厅,震撼着每一个学生的耳膜。 “都安静一下!” 雷副院长提高了音量,继续宣布比武规则。 “首先,比武以点到为止为原则,严禁伤害对手性命。 每场比武限时十分钟,若在规定时间内将对手打下擂台或对手主动投降,则判定为胜者。 其次,严禁攻击对手的眼睛、后脑、咽喉、裆部等致命部位,违者将立即取消比赛资格。 第三,比武过程中不得使用任何护具,禁止携带或使用武器、暗器。 含有剧毒物质、特殊气体或液体的兽化人不得参与比武,兽化人禁止咬人攻击,合成人不得在肢体器官中藏匿武器或暗器,同时禁止使用折叠盾牌、电磁护手等防御性装备。 第四,天骄堂擂台比武秉持公平原则,不区分参赛者的体重、身高、种族或性别。 比赛顺序将通过抽签决定。如果认为自己无法战胜对手,可以选择弃权。 若在比赛中失利且自觉无力继续战斗,也可以主动放弃,完全出于自愿。 最后,我要强调的是,任何不遵守上述规则的学生,一经发现,将立即被开除学籍,革除在神州武院的一切资格!” 第六章 隐杀术 雷副院长刚宣布完比武规则,台下便立刻有学生对某些条款表示不满。 天府班重明身后,一位擅长剑术的同学皱着眉头抱怨: “居然不允许使用兵器,我这回比武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紧接着,一位女孩也嘟囔着,显得十分不满: “不让用暗器也就算了,连兵器和护具都不能用,让我们赤手空拳去对抗? 天机班那些半机械合成人的肢体骨骼都是金属的,打在人身上轻则伤筋动骨,还有兽化人的爪子锋利如刀,专挑脸挠,多难看啊。 再加上那些身披鳞甲的兽化人,简直就是天生的肉盾,我们天府班的人类跟他们斗,实在是太吃亏了,这根本就不公平。” 一直注视着台上的重明注意到,尽管女孩低头细语,声音如同蚊蝇般微弱,但还是被耳力敏锐的雷鸿山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他脸色一沉,双眼瞬间变得犀利如虎,目光如火地射向天府班的队伍,最后定格在那位女同学身上,当众指着她严厉质问: “天府班的女同学,你说什么?! 不公平?什么叫公平? 难道你将来抓捕罪犯、上战场时,还要敌人放下武器、收起利爪,让你占尽便宜不成?” 雷鸿山话锋一转,目光从那女同学忍着泪水的脸上移开,环视全体学生,声音洪亮而严肃: “告诉你们! 武院里的比武能让你们不死、不重伤,但你们终究要面对真正的敌人,那时就是生死较量! 要么你们击败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 “好了!现在开始抽签。” 雷副院长宣布道,“加上你们的师哥师姐,总共有四十人参赛。 抽签的方式很简单:天府班、天同班、天机班以及上一届的学生,打乱现有的班级顺序,所有人退后八米重新排位。 每个人站在一块地砖上,体积较大的兽化人可以占据稍大的地砖。 你们要自动形成一个方阵。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现在开始!” 命令一下,台下的四十位学生立刻骚动起来,就像被打乱的麻将牌重新洗牌一样,忙着排列组合。 重明、鲁智达和邬雷雷三人趁机并排站在了队伍的第三排。 不到五分钟,一个由不同种族组成的新方阵便出现在了雷鸿山的视线中。 “很好!” 雷鸿山继续说道, “这次的比武是一对一模式,采用无规律数字匹配对手。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脚下的地砖会随机显示出二十个数字,数字相同的人将上擂台比武。 数字的顺序是从一到二十,抽中一号的一组将第一个上台比武,依此类推。现在,抽签开始!” 雷鸿山的话音刚落,重明就看到自己脚下的灰色地砖瞬间出现了数字17,而鲁智达和邬雷雷脚下的地砖则分别显示着5和13。 重明的目光在周围人的脚下搜寻,试图找出与自己数字相同的对手。 当他的视线扫到方队最后一排,第五排右数第三个女孩时,发现她脚下的地砖上也标着数字17。 重明缓缓抬起视线,仔细打量着即将与自己交手的女孩。 当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面容上时,他才意识到对方也已经注意到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同样在审视着他。 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女孩露出了略带羞涩的笑容,而重明则大方地回以微笑,以示尊重。 这个女孩,重明先前在天机班的队伍中见过,她就站在鲁智达的身后,身材娇小,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她长得颇为文静,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虽不算惊艳,但也绝不至于让人觉得难看。 在武院众多女学生中,她的容貌只能说是平凡无奇,被武院校服包裹着,重明也无法判断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究竟哪个部位经过了半机械的改造。 “原来是安莱啊,” 鲁智达在重明耳边提醒道: “待会儿你可别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 重明收回视线,点头表示理解: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出手就对她有所保留。” 然而,鲁智达听后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不留情面。 否则,输的人肯定是你。” 重明还没来得及回应,邬雷雷就急切地插话问道: “哦?大哥,你说得这么严重,难道这个叫安莱的女孩真的很厉害吗?” “嗯,如果说战斗力,安莱在天机班并非顶尖,但你们随便找个天机班的同学问问,日常实战课上最不愿面对的对手是谁,十有八九都会毫不犹豫地提到安莱。” 鲁智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生怕这话被除了他们兄弟三人之外的任何人听见,继续说道: “安莱所习练的,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武功,而是诡异莫测的隐杀术!” 隐杀术,这一技艺源远流长,起源于古汉时期,是从斥候的刺杀术演化而来。 斥候,在古代军队编制中,是那些负责侦察敌情、反侦察的机动灵活的士兵。 由于古代兵种分工尚未如此细化,斥候的职责远不止于简单的侦察敌情。 在陆军作战中,他们需深入战地附近搜集情报,包括地形地貌、地理环境、可饮用水源,以及绘制可行道路的军事地图,甚至还要负责寻找先锋队,开辟山路、搭建桥梁。 斥候的重要职责还包括悄无声息地除掉岗哨,秘密潜入敌方大本营盗取机密或刺杀敌方高层将领,这些都是斥候的使命所在。简而言之,斥候就如同现代的特种侦察兵。 隐杀术集斥候数千年的技能于一身,涵盖了徒手搏斗、武器格斗、各式暗器、机关术、用毒术,以及神秘莫测的魅影迷步、隐匿行踪的化形隐遁术等刺杀必备技能。 尽管到了高科技的现代,斥候的一些隐杀术技能已显得过时,但这些源自古代的宝贵战斗智慧和经验依然极具价值,特别是经过现代改良后,隐杀术还融合了物理学、化学等现代科学知识。 如此繁杂且涉及广泛学科的隐杀术,对学习者的要求自然极高。 学习隐杀术的人,外貌不能太过出众,越普通越好。 一个人如果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他就并不适合隐杀术。 「求票,点赞关注!!!」 第七章 比武开始! 此外,身形过高或过胖也不适宜,因为这样的体型缺乏灵活性,手长脚长、四肢粗壮的人难以掌握魅影迷步。 隐杀术中的独门身法——魅影迷步,主要包括跳、抓、登、越四个步骤,通过长期训练,使手脚变得异常灵敏。 一旦练成,即便在半米宽的狭窄小巷,也能如灵猴般自如跳跃。 当然,仅仅满足这些条件,并不足以精通深奥的隐杀术。 隐杀术还要求练习者具备聪慧的资质、超凡的智商、灵巧的手艺,能够熟练运用物理学、机械学和毒化学等知识。 随时随地利用现有物品制造致命武器或调制毒药,同时还需具备过硬的心理素质以应对突发状况。 可以说,任何掌握了隐杀术的人都是情报刺杀领域的佼佼者,是军方和国家保卫局极为重视的精英人才,稍加训练便能胜任各种任务。 在神州武院,尽管隐杀术有着系统的教学体系。 但由于这门技艺的门槛极高,加之真正能够学成的人寥寥无几。 因此每一届选择学习隐杀术的学生数量,简直比天上的北斗七星还要稀少,有些年级甚至一个学习者都没有。 重明万万没想到,安莱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子,竟然是一位隐杀术的高手。 这一发现让他不禁对安莱心生警惕,并在心中提醒自己: “待会儿在擂台上,我必须全神贯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重明好奇地问鲁智达,一会儿要交手的对手是谁。 鲁智达朝左前方方阵的第二排努了努嘴,重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竟是个熟面孔——重明天府班的同学,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名叫房征。 他主修的是一种内家功法,名为混元形意功的拳术,同时也精通各种兵刃和格斗擒拿。 重明曾在实战课上与他交过手,知道这个家伙武功不俗,但要说特别高强也算不上。 根据重明对鲁智达实战能力的了解,鲁智达想要战胜房征,胜算大概在六七成左右。 相比之下,邬雷雷的运气就差多了。 同样抽到13号的,并非2333届的学生,而是上一届十二个师哥师姐中的一位。 同样是兽化人,但这位可不是邬雷雷那种看起来憨厚矮小的龟族兽化人,而是一位高大威猛、尖牙利爪的狼族兽化人。 “天哪,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对手竟然是上一届的师哥,还是兽化人战士中以强攻闻名的狼族!” 邬雷雷一眼瞥见那位狼族兽化人,立刻愁眉苦脸,向身边的大哥二哥哀嚎起来。 鲁智达伸手拍了拍邬雷雷的西瓜头,宽慰道: “怕啥,你那坚硬的龟壳,就算他爪子再锋利也伤不了你分毫。 只要你稳扎稳打,别冲动行事,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重明也给出了建议:“你要记住,任何敌人都有弱点。 你虽然动作不够灵活,但防御强、力气大。 犬科兽化人虽然速度快、力量足,但他们通常鼻子和腰腹部比较脆弱。 你找准时机攻击这些地方,完全有可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雷鸿山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学生,确认每个人都已抽到数字后,他大声宣布: “抽签结束,擂台赛开始!” 话音刚落,众人便目睹他们与高台之间的平地缓缓升起。短短五秒后,一个八米见方、高一米的正方形擂台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擂台的四个角落分别竖立着四根配备有无死角高速动作捕捉摄像头的拍摄器,全方位、多角度地立体成像,记录下每一组学生比武的全过程。 这正是为了以防万一有学生对评判结果有异议,可以视频作为确凿的证据。 雷鸿山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转向方阵中的学生: “请编号为一号的两位同学上台!” 随着这句指令,重明瞥见第一排的一位天机班男同学,和第三排的天同班一位牛族兽化人男同学几乎在同一时间迈步向擂台走去。 两人分别从擂台的南北两端跃上擂台,正好位于擂台上方天骄堂天棚中间位置的阴阳双鱼之下。 他们面对面地走向擂台中心,在相距一米半的地方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天机班,姚勒。” “天同班,贝奔。” 简短自我介绍完毕,姚勒和贝登头顶上方的阴阳双鱼突然降下一束直径约四五米的红色光束,恰好将两人笼罩其中。 光束仅仅停留了两三秒便消失无踪,与此同时,阴阳双鱼处传来人工智能助手那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 “扫描完成,未检测到违禁品。” 雷鸿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两位学生: “比武规则都明白了吗?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吗?” “清楚,雷院长。” “雷院长,我都记住了。” 姚勒和贝奔异口同声地回答。 雷鸿山不再多言,大手一挥,高声宣布: “好,第一组比武正式开始!” 随着雷鸿山的一声令下,阴阳双鱼在擂台上空全息投影出一个巨大的十分钟倒计时。 姚勒闻令而动,率先向贝奔发起攻势。 面对身高体壮的牛族兽化人贝奔,姚勒宛如一头敏捷的猎豹。 重明眨眼之间,只见姚勒毫无花哨之态,直接左脚上前半步,倏地抬起右腿,朝着贝奔的腹部猛力踢去。 目睹姚勒的攻势,重明不禁在心底暗赞: “脚打中路,这姚勒果然聪明。” 所谓脚打中路,指的是在与身高和体格都优于自己的对手交锋时,利用强劲有力的腿击攻击对手的中路。 中路即是从鼻子、脖子、气门、肚脐眼这一条直线,这条线上集中了许多脏器和脆弱部位等重要器官。 由于腿部肌肉发达,爆发力强,且长度超过手臂,因此用腿直接攻击对手的中路是最直接且有效的攻击方式。 倘若腿劲足够强悍,一脚便足以令对手腹内的脏器破裂。 尽管姚勒的先发制人攻击迅猛而凌厉,但贝奔绝非愚蠢之辈,不会傻愣愣地硬接这一击。 他迅速反应,左臂猛地横档在腹部前方,右手则伸出五根如同钢筋般粗壮的手指,闪电般朝着姚勒的脚腕抓去。 第八章 以强攻强 牛族与马族的蹄类兽化人,他们的手指与脚趾构造独特,不同于人类那细腻柔软的肌肤和薄薄的指甲。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韧密实的角质层,这使得他们的手宛如铁钳般坚硬无比,若是力气稍大,轻易便能捏碎一枚厚皮核桃。 当贝奔紧紧握住姚勒的脚脖时,脸上掠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粗壮的右臂肌肉猛然隆起,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满掐住脚脖的右手。 他的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锋利的钻头,狠狠地向内收紧,脑海中幻想着捏碎姚勒踝骨时,对方因疼痛而龇牙咧嘴、苦苦求饶认输的场景。 然而,尽管贝奔的五指如同钻头般用力钻探,却只是在姚勒的脚脖上捏破了皮肉,未能如他所愿地造成骨裂筋断。 他的指尖传来一阵阵生疼,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坚硬无比的阻隔,姚勒的踝骨依旧完好无损。 “合金骨!”贝奔略带惊讶地喊出,眉头紧皱,内心充满了恼火。 他瞪着姚勒那自豪地以合金骨为傲的面孔,再次发力,一把抓住姚勒的腿,将他拎了起来。 在身材魁梧的贝奔手中,姚勒那180多斤的体重仿佛不存在,甚至还不如他平日练习用的石锁沉重。 姚勒眼看着贝被高高举起,然后像抡铁饼一样狠狠地甩向擂台之外,情急之下,他的左腿猛地朝贝奔的牛鼻子踹去。 贝奔怎会让姚勒得逞? 无论是人类还是兽化人,鼻子都是面部的中心区域,血管密集,神经发达,若是被姚勒的合金脚骨击中,最轻也是鼻骨塌陷。 贝奔来不及蓄力,急忙将姚勒朝远处摔去,就算不能甩出擂台,也要让他眼冒金星! 然而,姚勒落地后,一个后滚翻巧妙地卸去了贝奔施加在他身上的冲击力,毫发无损地站了起来。 姚勒盯着贝奔,后退了两步,轻蔑地瞥了一眼脚踝上的伤痕,仿佛那对他来说不过是蚊虫叮咬一般。 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刻意强调道: “想捏碎我的骨头?你以为你的牛蹄子是液压钳吗? 我这两条腿的腿骨和脚骨都是合金材质,不然我怎么会一上来就敢用腿击术来攻击你这个皮糙肉厚的牛族兽化人。” “哈哈哈!” 贝奔听了姚勒的话,暴烈好战的野兽血性瞬间被点燃,浑身肌肉如同充盈着气体的气球般瞬间鼓胀起来。 他张开双臂,两只铁锤般的脚蹄狠狠跺了两下,擂台随之噔噔作响。 接着,他大喝一声,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姚勒。 眼看着贝奔如装甲车般迎面扑来,结合对方之前的招式,姚勒推测出贝奔主要练习的应该是依靠气力的抵扑功。 抵扑功是一种融合了多国摔跤术的功夫,再加上龙华国古武中的外家横练气功和下盘功夫,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抵扑功的攻击力。 这种武功深受那些擅长力量的基因改造人以及牛、熊、象等体型庞大、力量超群的兽化人的喜爱。 姚勒自然不敢与贝奔正面硬碰硬,他施展出自己的腿脚功夫,灵活的身法使他轻松躲过了贝奔的几次猛烈攻击。 随后在贝奔身边绕圈,时不时地专挑贝奔的腰腹部和腿部发起攻击。 牛族兽化人贝奔几次扑空后,既焦急又恼怒。 他拥有千钧之力,但姚勒的轻功身法实在是太过出色,犹如一只苍蝇在他身边不停地转悠,时不时还轻轻踢他几脚,让他根本无法有效攻击。 转攻为守! 贝奔强压心头的怒火,双手护住面部,任由姚勒那两条如蛟龙般上下翻飞的腿踢在自己身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尽管姚勒拥有合金腿骨和强劲的腿力,但面对拥有彪悍野牛基因且修炼了横练功夫的贝奔,他那如疾风骤雨般的腿击攻势仍旧无法撼动眼前的这座石塔。 “姚勒的攻击频率极高,换作别人早就受不了了。 但贝奔这家伙是我们班抗击打的高手,练就了一身硬功,就算用钢锤天天敲打也毫无感觉。 他浑身的肌肉经过千锤百炼,变得异常瓷实,仿佛铁疙瘩一般坚硬。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头老牛就连关节和脖子这些相对较弱的部位也锻炼得如同钢铁一般。” 台下一直观赛的邬雷雷歪着头,对重明和鲁智达说道。 鲁智达赞同地点了点头,回应邬雷雷道: “你说得对,姚勒的腿击虽然凌厉,但似乎对贝奔造成的伤害仅限于表面,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重明则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姚勒宛如一股旋风般围绕着贝奔旋转。 而贝奔则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铁塔,任凭姚勒如何猛攻,他始终双手格挡,头部和眼耳口鼻这些脆弱部位纹丝不动。 “贝奔目前只是防守,不急于进攻,他似乎在等待姚勒力竭。 像姚勒这样精神高度集中、高频次攻击,很容易让精神和身体感到疲惫,稍有不慎就可能让贝奔抓住破绽。” 果然,正如重明所预料的,姚勒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很快让他体力不支,攻击速度明显减慢。 贝奔周围的腿影渐渐散去,这样高强度的攻击无疑导致了体力的急剧下降。 姚勒的脸上满是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眼见自己的攻击毫无效果,心急如焚的姚勒顾不上危险,决定孤注一掷,利用剩余的力气奋力一搏! 在众人的注视下,姚勒突然停下脚步,站在贝奔身后,膝盖微弯,全身肌肉紧绷。 紧接着,他的双腿肌肉仿佛压缩至极限的弹簧,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姚勒整个人向上跃起三米高,刚好超过贝奔的头顶。 在空中,他做出双膝下跪的动作,朝着贝奔的头部急速坠落。 姚勒这一招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看出贝奔是横练功夫的高手,腿击对他伤害有限。 既然如此,姚勒决定攻击贝奔全身最坚固也最脆弱的地方——头部,以此来打破劣势! 头颅骨骼乃是动物体中最坚硬的骨头,而牛族兽化人的头骨坚硬程度更是远胜于人类头骨。 姚勒对此心知肚明,他自然不是异想天开,妄图击碎贝奔的头骨。 相反,他打算将自己那合金腿骨当作钝器,借助自身的体重以及自上而下撞击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来震伤贝奔那比豆腐还要柔软脆弱的大脑。 只要能够造成脑震荡,贝奔说不定就会立刻在擂台上晕厥过去。 「求点赞收藏投票」 第九章 鲁智达胜 “嘭!” “啊哞!” 一声巨响从姚勒的小腿与贝奔的天灵盖之间猛烈碰撞,紧接着便是贝奔痛苦的嘶吼。 贝奔下意识地抓住姚勒,随后用力将他甩向地面。 而此时的贝奔,宛如一个酩酊大醉的醉汉,双眼迷离,步履蹒跚。 他瞥见倒在地上的姚勒,喘着粗气,满脸愤怒地向他冲去。 刚刚竭尽全力重击贝奔的姚勒,此刻已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 重明目睹着贝奔那座石塔般高大威猛的身躯即将压向姚勒,局势却在此刻急转直下。 贝奔突然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 “双方倒地不起,十秒钟内站起来的即为获胜者!倒计时开始!” 雷鸿山站在擂台边,注视着两位学生,高声喊道。 智能人工助手在雷鸿声话音刚落之际,便迅速开始倒数计时。 “十,九,八……” 擂台下,那些与贝奔或姚勒关系亲密的同学,一脸焦急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催促他们尽快站起来,争取胜利。 “四,三。” 就在人工智能助手数到三时,姚勒才缓缓地从地上站起,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勉强维持站立姿势。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助手也数到了一,倒计时结束。 擂台上,唯有姚勒面带惊喜之色,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高举双手,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雷鸿山注视着擂台上昏迷不醒的贝奔,转身对一直守候在旁的神州武院医务人员关切地说道: “郑医生,你们快把贝奔带下去检查。” 医务人员迅速将贝奔抬走后,雷鸿山再次看向擂台上的姚勒,郑重宣布: “我宣布,第一组获胜者是姚勒,他将入选下一轮的擂台比武!” 仅仅是第一轮选拔,贝奔与姚勒这一组的对决便已如此激烈。 贝奔的惜败与姚勒的惨胜,无疑为接下来的擂台比武揭开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序幕。 每位参赛者都怀揣着夺得天骄堂比武最高荣誉的决心,必将全力以赴。 在这场竞争中,为了胜利,他们不惜采取非常规策略,出奇制胜。 在擂台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忽,半招的不慎,都可能左右最终胜负。 为了战胜对手,即便是再危险的进攻方式,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倾尽全力,孤注一掷! 随着第一组比赛的结束,后续小组陆续登上擂台展开激烈对决。 短短几十分钟,在激烈的擂台比武中仿佛转瞬即逝。 当第四组学生的比武结果揭晓,他们走下擂台后,重明便听到人工智能助手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请第五组学员上擂台。” “大哥加油!” 邬雷雷拍了拍鲁智达的肩膀,满怀鼓励地说道。 重明则以提醒的语气说道: “大哥,进攻时注意别太激进。” 鲁智达看着自己的两位好兄弟,咧嘴一笑,充满信心地说道: “兄弟们,你们就暂且在台下等候吧,看大哥我如何为咱们宿舍赢得开门红!” 站上擂台,两位同学首先向高台上的老师和面试官鞠躬行礼,随后面对面站立。 鲁智达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庄重地对对面的同学说道: “天机班,鲁智达。” 话音甫落,鲁智达便看到对面的同学也同样双手抱拳,只不过其神情更为冷峻: “天府班,房征。” 紧接着,按照惯例,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笼罩住两人。 在确认没有携带违禁品之后,雷鸿山才正式宣布: “第五组比武开始!” 比赛伊始,鲁智达立刻采取了防守姿势,他强悍坚固的右半边人造合金躯体侧身对着敌人,而相对薄弱的左侧肉身则向后收缩。 然而,就在他双手紧握成拳,准备迎接对方进攻之时,鲁智达那警惕的目光却发现房征也同样摆出了防守态势。 见到对方与自己同样擅长防守反击,鲁智达和房征在擂台上一边巧妙地移动脚步,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同时运用假动作来试探对方的攻击规律和出招特点。 经过几次拳脚试探,鲁智达发现房征的拳脚功夫极为全面,毫无短板。 他的出拳出脚谨慎而冷静,攻击后即刻回防,始终维持着严密的防守姿态。 很明显,房征是个一旦抓住对手破绽,就会采用拳脚并用的连击战术的对手。 面对这样沉着冷静的敌人,鲁智达决定在严防死守的基础上,采取多角度、多方位的快攻快打策略,运用指上打下、声东击西的手法主动发起进攻,迫使房征被动应战。 经过几次交锋后,鲁智达故意露出一丝破绽,将自己的左侧身体暴露在房征的攻击范围内,诱使他发动攻击。 房征见状,面色一凛,右腿横踢,带着一股劲风向鲁智达的肋部袭来。 然而,早有准备的鲁智达怎会让房征如愿。 他左臂猛然屈肘,牢牢抱住房征的右小腿,右手迅速抄抱房征的右腿并快速抬高。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踢攻击房征支撑身体的左腿。 房征猝不及防,重心被破,顿时摔倒在地。 鲁智达立刻上前,左右开弓,一连串的重拳如流星陨石般砸向地面的房征。 鲁智达的左手厚实肉掌与右手铁拳接连不断地拍击在房征的上身和双腿关节。 尤其是他右侧躯体的合金右手,虽只是c级普通合金,但在鲁智达四五百公斤的拳力作用下,房征的血肉之躯所承受的伤害堪比被钝器猛烈捶打。 更甚的是,鲁智达的攻击频率极快,根本不给房征任何喘息之机。 也不知鲁智达对房征挥了多少拳,重明只看见一直躺在地上用手护住头部的房征,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涣散,眼中的斗志消失殆尽,口中甚至开始有血沫溢出。 “够了!” 雷鸿山一声怒喝,突然跳上台,一把推开了打红了眼的鲁智达。 他俯身检查了房征的状况后,站起身宣布: “房征已遭受内伤,失去了攻击能力。 我宣布,第五组比武,鲁智达胜出!” 鲁智达的胜利不仅彰显了他自身的实力,也让重明和邬雷雷为之振奋。 「点赞收藏投票,求三连!」 第十章 狼族兽化人 经过几组激烈的比武,终于轮到了邬雷雷所在的第十三组。 当邬雷雷和他的对手——那位以凶狠着称的狼族兽化人师哥一同登上擂台时,重明听到台下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唉,可怜天同班的小乌龟了,竟然碰上了这么强悍的对手。” “是啊,犬科兽化人向来在兽化人中战斗力出众。 邬雷雷要是拥有龟化人中的暴躁凶猛鳄龟血统,或许还有一拼之力,但他只是个普通的龟族兽化人,想赢狼族兽化人师哥,简直是不切实际。” 尽管周围充满了质疑声,邬雷雷却毫不在意,他那双花生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敦实的身躯站得笔直,昂首挺胸,绝不在这气势上输给对方。 “天同班,邬雷雷。” “2332届天同班,张云杰。” 双方自报姓名后,雷鸿山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看着身材高大、四肢修长的狼化人张云杰,邬雷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战意。 而张云杰则是眼皮微垂,淡然地看着邬雷雷,嘴角的獠牙若隐若现,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小师弟,你叫邬雷雷对吧?资质平平的龟族兽化人能进天骄堂确实不容易。 不过,进了天骄堂,无论比武输赢与否,最终都会被那三个部门的面试官选走。 前面的比武你也看到了,输的人可都是狼狈不堪地下台的。 我看你长得挺可爱的,大家都是兽化人,作为师兄,我劝你一句,没必要非得交手。 你主动认输,免得受皮肉之苦。” 别看邬雷雷外表憨厚,其实心思灵活,他哪会听不出张云杰话中的深意。 张云杰看似表面上好心好意劝自己认输,实际上是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连与他交战的资格都没有。 更隐晦的是,张云杰想不战而胜,保留实力。 毕竟前几组的获胜者虽然赢了,但也都是伤痕累累,体力消耗巨大。 如果他能轻松取胜,就能以充沛的体能应对接下来的对手。 邬雷雷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憨笑,眯着小眼对张云杰说: “师兄,既然都上了擂台,不真打一场岂不是白来天骄堂? 再说,神州武院的学生哪个会不战而退? 能跟师兄切磋,那是我的荣幸。 能不能接住师兄的一招半式,那是我的本事。 师兄要是赢了,那是我学艺不精,输了也是应该的。” 邬雷雷话音刚落,张云杰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犀利的光芒,透露出浓浓的狠意: “小师弟勇气可嘉,我也不多说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兄出手无情了。” 话音未落,张云杰便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灰黑色的毛发覆盖着手臂,两只爪子张开,十指分开弯曲,尖锐的指甲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弹出。 张云杰仗着自己速度快,针对龟族人行动迟缓的弱点,连试探都省略了,直接扑向邬雷雷脆弱的脖颈。 他打算一旦扼住邬雷雷的脖子,就用锋利的指甲轻轻划破颈动脉,以此威胁这个不自量力、胆小的龟族兽化人主动投降。 毕竟比武规则是不伤及性命,刺破颈动脉也不会造成致命的大出血,以神州武院医务室的医疗水平,这个小乌龟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张云杰的如意算盘在心里打得劈啪作响,而台下的重明却看得惊心动魄。 张云杰的攻势如闪电般直扑邬雷雷,然而邬雷雷却毫无躲闪之意,宛如一尊木雕般呆立不动。 “这臭小子不会吓傻了吧?既不格挡也不躲闪。”重明心想。 眼看着狼化人张云杰的右手狼爪即将触及邬雷雷的脖子,重明紧张得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邬雷雷突然动了。 只见他左手轻扬,顺着张云杰的攻势向下一捋,原本瞄准脖子的狼爪在攻击轨迹改变的瞬间,与邬雷雷的龟甲发生了猛烈的正面碰撞。 尖锐的指甲刺在坚硬的胸甲上,张云杰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从指尖传导至大脑。 以己之坚固,克敌之锐利。重明目睹了擂台上的这一幕,恍然大悟邬雷雷的对敌策略。 身为龟族兽化人,邬雷雷因身上沉重的龟壳而无法做出灵活的身法闪避。 既然如此,他索性放弃躲闪,转而采用干扰对手进攻方向的方式,巧妙地将狼化人的攻击目标从自己的脖子转移到脖颈下方的龟甲上。 虽然这个方法看似简单,但重明深知邬雷雷对时间感和距离感的把控必须极为精准。 时间感是指在实战中能够敏锐地捕捉时机,进行有效的防守与反击。 要做到这一点,邬雷雷必须全神贯注,能够迅速洞悉对方的进攻动作,并作出即时的应对。 防守若过早,对手容易变换招式,同时也容易陷入假动作的圈套。 而防守若过晚,则防守失去其意义。 因此,在与人交锋时,防守的时间应尽可能缩短。 所谓距离感,是指在面对敌人攻击时,能够迅速作出反应的能力,这其中也融合了时间感的要素。 然而,这一切都必须在一特定的距离范围内才能奏效。 在与人对战,特别是与张云杰这类以速度见长的高手擂台过招时,要想做到一招制敌,精准把握距离至关重要。 邬雷雷需要准确判断出有效距离与无效距离,在有效距离内采取进攻或防守行动,必将取得预期效果。 而在无效距离,则无需盲目进攻或防守。 迅猛的攻击,在邬雷雷的手中如同云淡风轻般被化解,这一切还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向来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的张云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恼羞成怒的他攻势更猛,左右开弓,两只狼爪宛如两只疯狂翻飞的飞蛾,不断地朝着邬雷雷的头颈和双臂发起猛烈袭击。 然而,与气急败坏的张云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邬雷雷总能在恰当的时机,用相同的拦截招式,要么将张云杰的狼爪打偏,要么格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进一步进攻。 而且,邬雷雷每一次成功的拦截和格挡后,都会不失风度地向后退一步。 「求点赞,收藏,投票三连」 第十一章 江浪出手 由此,天骄堂观望的人们目睹了一场颇为怪异的比武。 张云杰面带恶狠狠的神色,一边猛烈进攻,一边步步紧逼。 而邬雷雷则是眉头紧蹙,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手张云杰的一举一动,手上的防守应对有条不紊,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随着比赛的激烈进行,邬雷雷被张云杰的连续攻击逼迫至擂台的边缘,距离失足坠落的危险仅剩半步之遥。 张云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外,瞬间由爪变掌,全身力量汇聚于此,目标直指邬雷雷的胸口,准备发出一记强劲的推掌。 张云杰的这一招并非旨在对邬雷雷造成伤害,而是巧妙地利用掌力的推劲,企图将对手推下擂台,结束这场对决。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邬雷雷展现出了高超的武术技巧。 他的身体迅速向左后方旋转,左臂轻轻一拨,巧妙地将张云杰的右掌引导至外侧。 紧接着,邬雷雷的右手如猎豹捕食般迅速抓住张云杰的手臂,并顺着对方掌力的方向用力一带。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张云杰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擂台外跌去,最终重重地摔在了擂台外的地面上。 张云杰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已被邬雷雷以一招“四两拨千斤”之术,半推半让间“送”下了擂台,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环顾四周,只见擂台周围的学生们正毫不掩饰地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嘲笑之色。 张云杰羞愤交加,仰头怒视着擂台上的邬雷雷,愤怒地吼道: “你这个小王八居然使诈!” 然而,张云杰的怒骂声还未落音,一道如同沉雷般的声音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从九阶高台之上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张云杰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声音的源头。 视线刚一触及高台,便见雷鸿山正满脸怒容,眼中闪烁着电火般的光芒,紧盯着自己。 “兵不厌诈,邬雷雷以退为进,巧妙地将你诱至擂台边缘,再利用高超的技巧将你推下擂台。 而你却一味盲目攻击,从未思考过对手为何只守不攻,盲目后退。 你之所以会落入对手设下的圈套,完全是咎由自取。 张云杰,你莫不是输不起!” 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张云杰惊恐地跪倒在地。 他清楚地感受到,神州武院最为公正严明的雷副院长此刻对自己方才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军方、国家保卫局和秩序维护总局的面试官面前输掉比赛还妄图狡辩的行为感到极度恼火。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颜面尽失,更是让神州武院蒙羞。 张云杰低下头,拱手向高台上的神州武院领导、老师们以及各位面试官认错道: “不敢当,是学生我一时大意,轻视了对手。 师弟的胜利实至名归,我只是一时气愤冲昏了头脑,出口伤人,这都是我的错。” 他转过头,诚恳地向邬雷雷鞠躬道歉: “师弟,师兄向你赔罪了,希望你能宽恕师兄的失言,把我之前的话当作一阵风。” 张云杰也算是个懂得进退的汉子,他瞬间收敛了先前的傲慢与不甘,转而向邬雷雷请求宽恕。 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态度可能会影响到面试官对他的看法。 在这种公众场合下,邬雷雷也不愿得理不饶人。 他快步走下擂台,伸手扶起张云杰,温和地说道: “其实是我耍了个小聪明,侥幸赢了师兄,我心里并没有怪师兄的意思。” 这时,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的声音洪亮地响起,为学生们的和解做了个完美的圆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希望你们两个都能铭记今天的教训。 张云杰,日后与人交手,务必攻守兼备,细心观察对手的战术; 邬雷雷,以后也不要再耍小聪明,要知道能够成就大事的,只有那些真正强大且拥有大智慧的人。” 聂云霖语重心长地说完这番话,目光转向雷鸿山,微微颔首一笑,说道: “雷副院长,我们可以继续比武了。” 邬雷雷成功晋级,接下来的七组选手继续在擂台上展开激烈的比武。 巧合的是,在邬雷雷与张云杰的对决之后,登台较量的竟是江浪和另一位上一届天机班的师兄。 尽管在重明眼中,江浪的性格嚣张跋扈到了极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将A级基因改造后的身体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出招速度和打击力度都远超对手,几乎达到了碾压的地步。 江浪所擅长的家传绝学“白玉摧金手”更是威力惊人,刚猛无匹。 当他将这门绝学与格斗技巧巧妙结合时,江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压制住了对手。 江浪不仅实力出众,实战经验也异常丰富。 他多次识破对手的虚招,顺势反击,精准地重创了师兄的脆弱之处。 最终,在一次精妙的反关节擒拿中,江浪卸掉了对手的右肘关节,使其脱臼,紧接着右手如刀般斩断了师兄的腿骨。 这一系列凌厉的攻势不仅彻底摧毁了对方的战斗力,也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面对如此凶残的对手,那位师兄在双臂和双腿遭受重创后,痛苦不堪地选择了认输。 江浪以压倒性的实力和凶猛的风格赢得了这场比武。 目睹师兄那扭曲的手肘和摇摇欲坠的双腿,重明身边的同学不禁心生畏惧地祈祷: “江浪这家伙真是太狠了,但愿接下来的比武抽签千万别抽到他。 虽然不至于被打死,但要是落个重伤躺在病床上几个月,那也太惨了。” 江浪在即将走下擂台之际,突然像一头傲慢的猛兽般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台下凝视他的重明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下巴高傲地抬起,仿佛在向世人展示他的不屑。 就在这一刻,江浪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挑衅手势——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从喉咙处横向划过。 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你的命,我随时可以收割。 「求投票,点赞收藏三连」 第十二章 B级智能义肢 重明面对江浪的挑衅,他面不改色,只是嘴唇轻轻翕动,用唇语坚定而无声地回应道: “我在擂台等着你!” 江浪这组比武落下帷幕后,擂台上的较量竟然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战局一边倒,许多选手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对手。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2332届的学生——号称“金刚手”的天机班袁博。 只见袁博一双由火星合金打造的手掌,竟然硬生生地将天机班一位师弟的机械手臂撕裂开来,那画面宛如凶兽撕咬猎物,令人触目惊心。 天同班的兔子女神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与力量,她面对的是一个膘肥体壮、体重足有三百多斤的猪族兽化壮汉对手。 在一系列迅猛而精准的连踢攻势下,这位壮汉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她一脚踹下了擂台。 而天府班的庄达则以其精湛的指功着称。 他运用强劲的点穴技巧,精准地击中了对手的双手手腕、两臂手肘以及双腿的关键穴位。 这导致对手的手脚瞬间发麻,进攻速度大幅减缓。 庄达乘胜追击,继续点中对手胸腹和背后的要害穴位,使得对手气血受阻,呼吸不畅,痛苦不堪。 在这种极度的折磨下,对手最终选择了主动认输。 当第十六组的两名同学决出胜负,分别走下擂台后,终于迎来了第十七组的对决——天府班的重明与天机班的安莱昂首登上擂台。 说实话,在以往的实战课上,重明最怕的就是与女同学切磋。 家教严格的父母在他懵懂初开时,就谆谆告诫他不要欺负比自己小的孩子,更不能随意打女孩子。 这种从小到大的家庭教育深深烙印在重明的心中,导致他在与女孩子对战时总是背负着来自自我道德感的压力。 使得他的拳脚力道不由自主地减弱三分,不敢轻易施展厉害的招式,总感觉束手束脚,打得不痛快。 然而,今天的擂台比武与往日的实战课截然不同。 这次比武的结果将直接影响他能否如愿以偿地以优异表现赢得秩序维护总局面试官的青睐,并跻身前三名,成为重点培养人才,进入他梦寐以求的部门工作。 每个人都在这场较量中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拼搏争取,重明如此,安莱亦然。 如果重明此刻还束手束脚、礼让三分,那只会显得极为愚蠢。 “全力以赴吧,不下杀手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重明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他细细地观察着对面的安莱,这个比邬雷雷稍矮一些的女孩,身材相较于神州武院其他习武的女同学而言确实显得略显瘦弱。 然而,重明绝不会因此就质疑她的实力。 毕竟,体型瘦小恰恰是修炼隐杀术者的典型特征之一,唯有这样的体型,方能更好地施展隐杀术中那独树一帜的身行步法——魅影迷步。 相较于她的身材,安莱的相貌似乎并无太多亮点。 她既不具备倾国倾城的美艳,让人一见倾心;也不至于丑陋到令人望而生畏。 她的容貌,用两个字便足以概括——普通。 普通的五官,普通的皮肤,再加上一条普通的黑色马尾辫。 然而,就在安莱察觉到重明在注视自己时,那略带羞涩的低头一瞥,让重明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在被他人凝视时内心的那份羞怯。 “你好,我是天府班的重明。” 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女孩看有些失礼,重明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随即自我介绍道。安莱则是微微点头,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好,我叫安莱,天机班的学生。” 安莱的声音轻柔而飘渺,完全不似习武之人那般嗓音浑厚,言辞中也缺少了几分锐利之气。 “比武时我会全力以赴,同时也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尽情施展你的隐杀术来击败我。 若有哪里做得不当,还请安莱同学多多包涵。” 重明的这句话既表达了他在比武时不会手软的态度,也巧妙地提醒安莱无需顾忌,尽情展现自己的实力。 重明的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安莱猛地抬起头,目光坚毅地直视着自己。 她脸上的羞涩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将到来的比武的强烈渴望: “嗯,我会的。既然是比武,我们就堂堂正正地打个痛快吧。” “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隐杀术的奥妙吧。” 重明回应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斗志。 看着安莱这般浓烈的战意,重明这个热血男儿的内心仿佛被一股烈火点燃。 他能感受到安莱对于自身隐杀术的自信,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傲骨,毫无虚假狂妄的成分。 随着雷鸿山的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重明惊讶地发现,安莱仿佛经历了一场人格替换,面容瞬间变得冷峻如冰,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她迅速摆好进攻的预备姿势,那短袖外裸露的两条纤柔白嫩的手臂,宛如玉藕般细腻。 在她人造皮肤下,隐隐有幽幽蓝光在流动,仿佛暗藏着无尽的危险与杀机。 重明目睹了这一幕,心中暗自揣测: “看来安莱的双臂并非寻常之物,而是高级人工智能义肢。 它所采用的仿人类激光电子神经,显然比大哥那半机械化躯体所配备的普通电子神经要先进得多,神经反应速度更快,至少是b级复合智能义肢的水平。 说不定,这其中还蕴藏着其他超越普通机械化肢体的神奇功能。” 相较于那些没有机械化的肉身人类,半机械化的合成人由于部分肢体不全或器脏缺失,他们无法像常人那样修炼内家气功,通过内力来滋养经络和五脏六腑,从而达到由内而外的强身健体之效。 然而,正因为拥有了机械化的躯体,半机械化的合成人得以通过不断更新改造自己的肢体,从而获得更为强大的能力。 除了像金刚手袁博和鲁智达那样显着提升攻击力和防御力之外,一些半机械合成人的机械化肢体还具备许多稀奇古怪的功能,用以辅助格斗,甚至能够克制某些武功招式。 重明暗自推测,安莱的手臂必然拥有某种独特之处,能够助她在隐杀术的施展上游刃有余。 「求点赞收藏投票,谢谢」 第十三章 轻功比拼 重明丝毫不敢大意,双眼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安莱。 突然,安莱动了,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重明的视线中一闪而过,瞬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双手仿佛装上了高速运转的马达,数不清的拳影如暴雨般扑面袭来。 重明必须全神贯注地注视,才能勉强捕捉到安莱的拳头。 他凭借常年习武所培养出的本能反应,自然而然地挥动手臂进行格挡。 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仍不禁为之动容,发出一声惊叹。 “毫无预兆地缩短进攻距离,这便是魅影迷步的独特之处吗?果然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她的拳速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强化神经反应力的基因改造人,这定是她那智能义肢所带来的提速能力所致。 尽管她的出拳劲道不如力量型半机械化合成人那般变态,但配合如此迅猛的速度,确实不容我有丝毫疏忽。” 未经任何改造的普通人,出拳速度通常只有每秒四五拳。 而那些常年练习的普通人,一秒内最多能打出七八拳。 根据历史记载,在旧历时代,一位优秀的旧人类基因拳击手在一秒钟内最快可以打出十四拳! 然而,在基因改造人遍布的今天,能够一秒打出十四拳的基因改造人,不过是日常练武中的普通水平。 根据神州武院多年对学生的观察和统计,d级基因改造的学生最快每秒能出拳十六次;c级基因改造的学生则能达到十八次;b级基因改造人更是高达二十次。 如果是在培养胚胎阶段就特意通过基因编辑提高肌肉耐疲劳性、改善肌肉协调性以及提升神经中枢协调性的b级基因改造人,他们的拳速甚至能达到每秒二十二次。 至于被誉为人体极限的A级基因改造人,据重明所知,江浪的平均拳速就已经达到了每秒二十二次,而这还并非他的最佳成绩,江浪在拳速测试上一直有所保留。 而兽化人中,许多以速度见长的兽化人,他们的拳速已经达到了每秒二十次。 半机械合成人通过机械改造,也能达到这样的速度,正如安莱所示。 她的拳速不逊色于一名b级基因改造人,但仅凭拳速优势,对重明而言并无太大威胁。 倘若安莱拥有大型兽化人的力量,那么凭借她的速度,重明恐怕早就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只守不攻绝非重明的风格。 他在格挡之余还不忘观察,目光毒辣地捕捉着安莱出拳时双臂的角度与幅度。 一旦洞悉了安莱的攻击节奏,重明便趁她再次挥拳之际,巧妙地向后一退。 安莱的攻击落空,正当她收拳之时,重明已抬起右脚,迅猛地向安莱踢去。 安莱见状,急忙后退躲避。然而,重明的这一踢并未用尽全力,仅仅是一个虚招,旨在拉开与安莱之间的距离。 距离一旦拉开,重明便开始施展高高低低的腿法,配合着进攻,虚实相间,变化莫测,专门针对安莱的上、中、下三盘发起猛烈攻击。 重明充分利用了自己身为男性所具备的身高、腿长以及力量上的优势,有效地抑制了安莱的近身攻势。 面对重明连绵不绝的腿攻,安莱明智地暂时搁置了近身强攻的策略。 此时,只见她施展出魅影迷步,身姿轻盈,步伐无声无息,宛若一只敏捷的狸猫,在重明周围不停地穿梭移动。 擂台比武对于专注研习隐杀术的安莱而言,诸多限制显而易见。 若是在草木葱郁的野外或是有遮蔽物的室内环境中,安莱定能凭借魅影迷步那玄妙的步法,达到令人难以捉摸的效果。 然而,擂台上毫无遮蔽之物,她只得依靠诡谲多变的步法来确保自己不被重明击中。 此外,比武规定中的禁止使用武器、毒药、机括暗器等,更是迫使安莱不得不放弃了许多克敌制胜的手段。 隐杀术固然包含高超的格斗技巧,但隐杀术修炼者往往更多地依赖暗杀偷袭的方式来制胜。 这种一对一的正面对决,在擂台上才难得一见。 重明的双眼紧盯着安莱的一举一动,毫不松懈,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调动体内内力,分别汇聚于自己的两肋下方、后腰等相对薄弱的部位,意图借此提升抗击打的能力。 他深知,安莱既然选择放弃强攻,很可能是打算施展隐杀术中的要害攻击——一击必杀。 她在他周身游移,无疑是等待着他的防备出现漏洞,以便发起致命一击。 重明注视着时而左侧、时而右侧的安莱,心中暗道: “隐杀术中的轻功身法,施展起来确实如同鬼魅般轻盈飘忽,难以捉摸。”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心想,“何不试试亲手捉住这只‘鬼’呢?” 重明凝神屏息,全身肌肉放松,内力自丹田下沉,沿经络流淌至双腿。 他的双臂自然下垂,步伐轻捷灵动,时而急转直冲,时而左闪右窜。 与安莱那飘忽不定的魅影迷步相比,重明的步法虽少了些许飘逸,但速度却丝毫不逊色。 更重要的是,每当安莱脚步落地稳固之际,重明总能巧妙地站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仿佛随时都能伸手触及对方。 这种压力迫使安莱不得不持续不断地移动,以躲避重明的追击。 观战台上,鲁智达侧头对身旁的邬雷雷轻声说道: “看这情形,重明是动真格的了。 连他平时舍不得轻易施展的轻功身法都使出来了。” “二哥的轻功真是日益精进,这次展现出来,宛如一只猎隼紧追猎物般迅猛。 他那轻功的速度与敏捷度,连安莱擅长的魅影迷步都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邬雷雷同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神情愈发紧张的安莱,心中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原本期待能在轻功身法的速度上占据上风,谁知却碰上了重明这样一个同样精通轻功,实力甚至不在她之下的对手。 「求投票,点赞收藏」 第十四章 三方夺人 “这个名叫重明的孩子,轻功确实了得。 普通的轻功难以在保证极高速度的同时,还兼具极强的灵活性。 魅影迷步正是这样一种集速度与灵活性于一体的轻功身法。 能与隐杀术中的魅影迷步分庭抗礼,重明实非泛泛之辈。 看来,以安莱和重明这两位孩子的轻功造诣,再过几年,恐怕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站在雷鸿山左侧的是神州武院唯一一位女副院长高晓贞,她主抓后勤工作,身为半机械合成人,拥有A级智能义肢。高副院长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注视着擂台上追逐的两位学生。 而在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身旁,一位身着军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正凝视着擂台上的重明和安莱,心中涌起了爱才之意。 他对聂云霖说道: “聂老,恭喜啊,***真是涌现了不少好苗子。 那个叫安莱的小姑娘,虽然受比武规则所限,无法使用任何攻击类物品,加之场地也限制了她隐杀术的发挥,但她仅凭格斗能力和魅影迷步就能与对手周旋至此,足见其隐杀术已相当出色。 若是能用上隐杀术中的毒药暗器,恐怕早已胜券在握。” 中年将军继续说道: “还有与她交手的重明小伙子,出手沉稳有力,镇定自若地化解了安莱的多次攻击。 特别是他的轻功身法,精妙绝伦,堪比魅影迷步,实在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聂老,恕我眼拙,这小伙子所使的究竟是何种轻功?为何我从未见过。” 聂云霖此刻两条白眉微微蹙起,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重明,回应洪将军的问题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新鲜感: “洪将军,这可难倒老朽了。 重明的轻功究竟属于哪种功法,我在神州武院这么多年,还真未曾见过有学生施展过这般轻功身法。 不过,我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哦?还请聂老赐教。”洪将军听后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请教。 聂云霖右手轻指正在施展轻功追逐安莱的重明,左手轻轻捋着胡须,缓缓道来: “重明的轻功需以内力驱动,身法如同燕雀在枝繁叶茂的密林中疾飞,穿梭于树与树、枝叶与枝叶之间,或冲刺、或急转、或折返。 这种轻功对空间和距离的把握要求极高,看似身形如灵鸟翱翔,速度奇快,变化无常,非一般轻功所能比拟。 然而,由于需要内力催动才能发挥这门轻功的最大效果,因此对练习者的内力有着极高的要求。 重明敢于运用这门轻功,看来这孩子的内功底蕴相当深厚啊。” 听完聂云霖的讲解,洪将军心中暗自思忖,恨不得立刻将重明和安莱一同招入军营: “原来如此,哎呀,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适合我们军队了。 经过严格的磨炼,他们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战士,若是加入特别行动部队,日后必定能担当重任啊。” 谁料洪将军这话音刚落,就听见与他相隔一人的国家保卫局刘副局长转过头来,胖脸上挂着笑呵呵的表情: “老洪啊,这才第一轮比武筛选,你就已经在琢磨着把多少神州武院的人才招进军队了。 前面的江浪速战速决,袁博的机械手,还有那个兔化人的小姑娘,现在又盯上了这两个孩子。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再说了,你们军营每年从全国各地招兵,也不知招揽了多少优秀人才,哪像我们国家保卫局,一直都人才紧缺。 我看这个安莱就很适合来我们国家保卫局的情报部门。 众所周知,隐杀术的创始者是古代的斥候,斥候嘛,说白了就是现代的特工。 刺探情报、追捕要犯,这些任务对安莱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那个重明,稍加培养,完全可以胜任保镖的职位,保卫首府和国家首脑的安全。” 重明和安莱还没被招致国家保卫局麾下,刘副局长就已经为他们俩在国家保卫局的职位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可让原本在一旁抱着看戏心态的秩序维护总局负责人事内勤的孙副局长忍不住插话道: “嘿嘿嘿,老洪,老刘,你们俩这争抢人才的样子,简直就像小孩子争抢玩具似的。 别忘了,如果那个重明或者安莱能进入擂台比武的前三名,他们可是有自主选择权的。 说不定他们中的一个会选择加入我秩序维护总局呢。” 军方、国家保卫局、秩序维护总局的三位大佬为了这几个表现出色的人才,可谓是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聂云霖看在眼里,倒是见怪不怪了。 每年天骄堂都会发生这种事,为了让自己心仪的人才进入自己部门,这些面试官们免不了要展开一场激烈的舌枪唇战。 他先前对洪将军所说的讲解,其实只透露了七成的真相,还有三分隐秘之事并未道出。 重明的轻功,聂云霖年轻时曾亲眼目睹过一回,不过并非在校学生比武时所见,而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识到的。 那时,聂云霖还是神州武院的一名学子。 在一个初夏的清晨,他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前往神州武院的后山练习晨功。 当他抵达后山的树林,正准备盘坐下来练习呼吸吐纳,修炼道家内功时,忽然瞥见树林深处有人影在急速移动。出于好奇,他循着人影的方向跑去。 深入树林后,他看到了一位比他年长,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正穿着厚重的练功服,在树木间的缝隙里来回奔跑穿梭。 令聂云霖惊讶的是,这位青年即便负重,奔跑的速度也丝毫不逊色于聂云缓施展轻功时的速度。 而且,他在树干树枝错综复杂的空间中疾行,身体竞然不会触碰到任何树枝树叶。 每当看似即将撞上树木时,他总能以不减的速度敏捷地闪避开来。 单是这种高速急转的能力,就让当时已被神州武院老师誉为天才的聂云霖自愧不如。 后来,青年发现了藏在树后的聂云霖。 两人看到彼此身上都佩戴着神州武院的校徽,意识到是自己人。 青年友善地走上前来,两人相互询问了对方的情况。 「求点赞收藏投票」 第十五章 朱雀翱宇 得知聂云霖即将从神州武院毕业,而聂云霖也了解到这位青年竟是神州武院老院长的养子——邢安。 据他所言,他踏遍江湖,四处搜集古武秘籍,致力于研究龙华国古武之间的异同及其历史脉络。 龙华国的武术传统源远流长,最早的文献记载可追溯至古代商周时期。 历经多个朝代的传承与发展,古武在明代达到了鼎盛,各门各派的武术层出不穷,其中一些甚至与宗教文化紧密相连。 两位年轻人对武术怀有同样的热情。 在一次充满激情的交流之后,聂云霖对邢安在武术方面的渊博历史知识和独到见解深感佩服; 而邢安也被聂云霖那股对武术、尤其是古武知识的渴求与兴趣所打动。 志趣相投的两位年轻人很快便产生了伯牙子期般的默契与喜悦。 邢安与聂云霖勾肩搭背,兄弟相称,自来熟的聂云霖毫不客气地追问邢安,刚才练习的是何种轻功,为何他在神州武院多年却从未见过。 邢安毫不保留地分享了他的秘密,坦诚地说,他所练习的轻功在神州武院其实并不罕见,因为它并非源自前人的传承,而是他个人独创的成果。 邢安观察到,相较于古代武学,现代武学过于强调格斗的实用性。 人们普遍重视格斗技巧的威力,致力于提升身体的抗击打能力、肌肉爆发力和神经反应速度。 这本身并无不妥,但长年累月的刻苦训练往往会在身体上留下难以察觉的暗伤。 年轻时,由于身体机能整体处于上升阶段,这些暗伤对健康的影响尚不明显; 然而,一旦步入中年,随着身体素质的逐渐衰退,暗伤的副作用便会显现出来。 到了老年,这些暗伤会侵蚀肌肉和骨骼,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身体。 尽管现代医学相较于过去有了长足的进步,许多营养药水能够滋补身体、缓解暗伤的发作时间和疼痛程度,但仍无法根治习武者体内的暗伤。 同时,现代内功虽然能够修身养性、提升身体素质,却仍难以达到古代内功那种能够自我修复和滋养身体的效果。 因此,邢安心中怀揣着一个宏伟的愿望: 创造一种融合古代各派功法中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内力真炁思想,并以现代科学的武术理念为补充,真正实现内外兼修的武功! 他的这门武功已经初露端倪,大致可分为四个部分: 调养真气的内功心法、增强抗击打能力的硬功、攻击御敌的搏击术,以及尚未完善的轻功身法。 邢安刚刚练习的正是他潜心研究的轻功身法——朱雀翱宇。 这一身法的要旨在于,修炼者能够如朱雀般在天地间自由翱翔,动作轻盈灵动,不受束缚。 以内在真炁为驱动,更可显着提升速度,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然而,这门轻功身法仍有诸多细节需要改进。 至于其他三个部分,目前仍只是初步探索,尚未形成完整的功法体系,因此暂时没有命名。 那一天,聂云霖与邢安畅谈良久。 邢安更是慷慨地展示了全套朱雀翱宇的步法,毫不担心聂云霖学会。 凭借着过人的天赋,聂云霖凝神观看,铭记于心,仅用一天时间就将朱雀翱宇的诸多精妙之处融入了自己的轻功身法中,这对他在天骄堂擂台比武中一举夺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遗憾的是,自那次相聚后,聂云霖再未见过邢安,也无法与他取得联系。多年后,聂云霖还特意向老院长询问邢安的下落。 提及自己的养子,老院长的情感颇为复杂,既有对邢安成才的自豪,也有对人才被埋没的惋惜。 老院长称赞邢安是个武学奇才,任何武功只要他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招式,毫无差错地施展出来,拳脚功夫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邢安既是天才,也是一个疯子。 在武学领域,邢安堪称绝对的武痴。 他对现代武功并不满足,反而对古代武功的神秘魅力更为痴迷。 正因为对古武博大精深的过分执着,邢安年纪轻轻便瞒着老院长离家云游天下,立志探寻属于自己的武道修行之路。 他甚至放言要创造出一部震撼古今的绝世武学! 就在聂云霖初次见到邢安的那天晚上,邢安便向老院长辞行,离开了神州武院。 老院长只记得邢安曾提及想要探索古武奥秘,必须以古代武者的视角遍览山河,只有融入天地之间,才能真正领悟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真谛。 自那日起,整整十年间,邢安只回来过一次,陪伴了老院长两天后便再次离去,从此再未踏足神州武院,老院长也再未见过他。 “朱雀翱宇,没想到五六十年过去了,我还能在别人身上见到这门轻功。” 聂云霖强忍激动,默默地观察着重明施展轻功的身姿。 “以神运功,以气动身,相较于邢大哥最初版本的朱雀翱宇,重明展现的步法更为精妙,身法也更为完善。 难道他真的自创出了内外兼修的新式武功?但这孩子又是从何处习得这门武功的呢?” 擂台上的气氛如火如荼,重明与安莱的较量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重明如同一位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出手迅猛而精准。 此刻,他正紧紧抓住安莱的手臂,运用擒拿手中的反关节技巧,像一条灵动的蛇缠绕在对方身上。 他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紧紧扣住安莱的手腕,运用拿、缠、背、卷、压等手法,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对方的右臂关节牢牢控制。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仿佛在跳舞一般,轻盈而致命。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意外发生了——重明还没来得及用膝盖内侧撞击,就惊愕地发现,自己双手紧握的安莱右手手腕和手肘竟然出现了反向弯曲。 这一幕令重明大为震惊,内心激荡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安莱的反击竟如此迅猛而诡异。 「求点赞收藏投票」 第十六章 胜之有德 重明略显惊讶地望着安莱,那手腕和手肘关节竟能三百六十度旋转且反向弯曲。 他原以为牢牢扣住的手臂突然一阵扭动,安莱手臂上的人造皮肤仿佛变魔术般转化成了另一种物质,瞬间让皮肤表面变得如同水生动物般滑溜,无论重明如何努力,都无法捉住,竟是从他的擒拿术中脱身而出。 “万向关节和仿生物皮肤。” 重明心中暗自思忖,随即恍然大悟。 万向关节乃是机械化智能义肢中的高级部件,能够任意角度弯曲扭转而不必担心过度折叠导致的损害。 而安莱的义肢所覆盖的皮肤,也不是一般的人造皮肤,它是仿照水生动物那光滑柔软的肌肤特性制造的人造皮肤,能在接到大脑指令的瞬间变得宛如涂满油脂的果冻。 这种皮肤的设计旨在极大减少阻力和摩擦力,使得任何抓握都变得困难重重,对于依赖擒拿反关节术和卸骨术的人来说,万向关节和仿生皮肤无疑是最棘手的对手。 重明迅速调整战术,左手猛地推出一掌,直击安莱的额头。 安莱本能地向后急闪,但她的左脚刚刚抬起准备后退,还未触地,重明的左脚已巧妙地勾住了她的右脚。 紧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勾脚绊腿动作,使得本就后仰的安莱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眼看安莱即将遭受重击,重明却在此刻收住了拳势。 他的拳头在安莱的鼻尖前停住,仿佛一只猛虎在猎物面前突然止步。 安莱不由自主地凝视着重明的双眼,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丝毫杀气。 她领会到,尽管重明赛前显得气势如虹,但他依旧恪守着武者的道德,明白这场较量并非生死相搏,而只是一场友好的切磋。 因此,他的拳头留有余地,既不愿过度伤害对方,也不愿让一位女子在众人面前输得太难看。 安莱同样是位懂得尊重的人。 对于重明展现出的武艺和品德,她深感敬佩。 重新站起身后,她庄重地向重明抱拳致意,真诚地说: “我认输,感谢重明的宽宏大量。” 这场较量,不仅是武艺的对决,更是品德的较量。 目睹擂台上重明的一举一动,高台上的神州武院老师们与三大部门的面试官们纷纷点头赞许,就连素以严厉着称的雷鸿山,嘴角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聂云霖对重明的表现既感欣慰又喜悦: “嗯,这孩子品质上佳,胜而不骄,行事有原则,深谙留有余地、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他能为对方考虑,不让那位女学生输得太难堪,这点很可贵。 只是不知他是否真的领悟了邢安大哥所创的那套武学,若是真学会了,他确实是个出色的继承者。” 江浪则面色阴郁地注视着高台上那些老师和前辈们,他们脸上流露出的赞赏之情毫不掩饰,这让江内心涌起了嫉妒之情。 在他看来,自己比重的明战斗技巧更高超,击败对手所用时间也是迄今为止所有小组比武中最为迅速的,然而为何重明那种拖泥带水的战斗方式却能赢得老师和面试官们的青睐? 难道比武不就是要决出胜负吗? 如此谦让岂不是显得过于虚伪? “等着瞧吧,重明,现在就让你先高兴一会儿。 天骄堂的擂台,只有我江浪才配得上最终的胜利和他们的赞许!” 继重明之后,剩余的三个小组也完成了比武,至此,第一轮初赛的选拔正式落下帷幕。 四十位学生的胜负已然分明,共有二十人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晋级第二轮复赛的资格。 第二轮复赛定于午后三点,届时,经过午餐和充分休息、精神体力充沛的二十位选手将再次登场。 宿舍三兄弟携手晋级,喜讯连连,重明、鲁智达和邬雷雷三人决定小小庆祝一番。 他们在食堂点了满满一桌佳肴和饮料,痛快淋漓地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心情愉悦加上擂台比武消耗巨大,三人吃得津津有味,风卷残云般将六盘肉菜和一桶米饭扫得干干净净。 午餐过后,距离下午的比武还有一段时间,三兄弟打算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备战下午的复赛。 然而,就在重明行至宿舍楼门口之际,手腕上的通讯手环突然震动起来。 “怎么了?” 鲁智达转头看向原本并肩而行的重明,只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查看着手环。 话音未落,重明的表情变得惊愕,他指着通讯手环道: “天哪!雷老虎给我发来了一条文字信息,让我中午抽空去他办公室一趟。” 邬雷雷听闻此言,脸上流露出同情又略带调侃的神色,对重明说道: “被雷老虎召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二哥,你不会是做了啥坏事被他老人家发现了吧?” 邬雷雷的话逗得重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 “去你的,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表面老实,肚子里全是坏水? 我向来光明磊落,只是有点好奇,雷老虎为何要在复赛前见我。” 鲁智达出于对重明的关心,连忙说道: “别管为啥,去了不就清楚了。 雷老虎最讲究纪律,你赶紧去行政楼找他吧,免得晚了又要挨训。” “好吧,那我就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重明点头应道,脸上那凝重与紧张的神情,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即将奔赴战场呢。 重明一路小跑抵达神州武院的行政楼,随后快步沿着楼梯攀升至三楼,来到雷鸿山的办公室门前。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轻地敲响了房门,摒弃了平日与好友们交谈时的粗犷语气,转而以柔和细腻的声音汇报道: “雷院长,我是重明,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隔着红木门板便传来了雷鸿山那独具特色的嗓音: “重明啊,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听到回应,重明随即推开门扉。门一敞开,他的视线恰好与站在距离门口两米处、正面迎向自己的雷副院长相遇。 第十七章 聂院长的疑惑 “雷院长,您找我有何贵干?” 重明下意识地将双臂垂直于身体两侧,腰背挺拔,双腿紧绷,宛如一块笔直的木板,态度恭谨地问道。 然而,重明提问之后,并未立即得到雷鸿山的答复。 相反,一个饱含岁月沧桑的声音在办公室内悠然响起: “孩子,不必如此紧张,先进来坐吧。” 重明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一位白发苍苍却面容慈祥的老者正和蔼可亲地看着自己。 这位老者,正是他今天上午才刚刚见过的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 “聂院长!您也在这里?” 重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显然,他万万没想到办公室里会有第三人,而且这位第三人竟是聂云霖院长。 重明的惊讶之情还未完全消退,雷鸿山便开口说道: “其实找你的不是我,而是聂院长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 说到这里,雷鸿山转身向聂云霖行了一礼,继续道: “师叔,您和重明好好聊聊,我这边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下午复赛的比武安排还需要我去筹备。” 聂云霖轻轻点头:“好的,你去忙吧。” 待雷鸿山离开办公室并关上门后,聂云霖向重明招了招手,指着那张木桌旁空着的椅子亲切地说: “来,孩子,坐这儿。” 重明快步走上前,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笔直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了,聂院长,我站着就行。” 聂云霖呵呵一笑,温和地说: “别这么拘谨,我一个老头子还能把你怎么样? 来,坐下,咱们边品茶边聊。” 说话间,他右手轻轻提起木桌上的紫砂茶壶,为两个空茶盏斟满了茶水。 见到聂院长如此亲切,重明也不再推辞,恭敬地坐在了那张空椅子上。 聂云霖举起一盏茶,递给重明: “我这个老头子可不喜欢你们年轻人喝的那些饮料,只爱喝茶。 来,尝尝这个。” “谢谢院长。” 重明受宠若惊,他从未与神州武院的任何管理层老师如此亲近过,更别提院长亲自递茶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茶盏,双手捧着,生怕一个不慎就洒了茶水。 轻抿一口后,重明感受到茶水先苦后甜的味道,紧接着一股清冽的花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流淌至全身,他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 “看来你挺喜欢喝茶的。” 聂云霖慈爱地看着重明一杯接一杯地品茗,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聂云霖一生未婚,他将神州武院的学生视如己出,此刻的他宛如一位慈祥的祖父,凝视着自己的孙子。 “以前在家时,爷爷常带我们喝茶。” 重明感慨道,“聂院长的茶真是香气扑鼻。” “这是一款基因茶叶,由十几种茶树和药用价值的花草杂交培育而成。 初尝是茶叶的韵味,咽下后则是花香回味,具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聂云霖一边解释,一边又为重明的空茶盏添满了茶水,随后问道: “重明啊,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找你对吧?” “是的,院长,您找我是不是因为我上午擂台比武出了什么问题?” 重明心中忐忑地猜测道。 “不,你上午的比武表现非常出色,不仅老师们感到满意,就连三大部门的面试官也对你赞不绝口。” 聂云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找你并非因为比武的事,而是我心中有个疑惑想请你帮忙解开。” 听到老院长前半句话,重明心中不禁暗自欣喜,但紧接着听到后半句老院长如此客气,他连忙回答: “院长,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聂云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专注地看着重明说: “嗯,那老夫就直说了,今天上午你和安莱比武时所展现的轻功,在我看来并非普通的轻功身法。 重明,能否请你详细说说你所修炼的功法?” 重明听到聂云霖的疑惑,严肃认真的面容瞬间愣住了。 他心中原本一连串的问号冒了出来: 这位在全国乃至全球武术界享有盛誉的泰斗级人物,他的学生弟子众多,曾为无数武术家答疑解惑,究竟会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他? 内心的疑惑究竟是什么? 怎么会想到让他这个资历平平的学生来解答? 没想到竟然是想问问他所修炼的是哪门武功。 看着重明沉默不语,聂云霖还以为重明有什么顾虑,毕竟神州武院有些孩子主修的武功并非学院内部教授,而是来自家传武学或民间师父所传授。 有些家中长辈或师父对独门武学外传有所忌讳,因此学生对自己的武功守口如瓶。 “不方便说吗?是老夫唐突了,你若有顾虑可以不说。” 重明看着聂云霖脸上由渴望瞬间转为失落的神情,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院长您的疑惑仅仅是对我所修炼的武功感到好奇。” 重明紧接着正色道: “我修炼的这门武功叫《四灵圣典》。” “《四灵圣典》?” 聂云霖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重明的话,随即追问道, “你的师父是谁?” 重明立刻语气诧异地回答道: “我没有师父,聂院长,《四灵圣典》正是神州武院的武功典籍啊。” 听到重明的话,聂云霖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 神州武院的武功典籍共计三百五十七部,其中记载的龙华国古武有一百三十四种,外国各民族的格斗术有一百八十二种,剩下的四十一种则是新历以来历代武术家所创新的新派武术。 聂云霖虽不敢说对这三百五十七种武术样样精通,但至少都有所涉猎。 然而,他在脑海中反复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四灵圣典》的丝毫记忆。 “你是在神州武院的哪个地方找到这部典籍的?” 重明观察到聂云霖连续发问,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聂云霖根本不知道神州武院还有《四灵圣典》这部武功典籍,更未曾听闻过这门武功: “是在海川阁的止戈轩找到的。” 第十八章 《四灵圣典》 海川阁,这座由国家出资建立、仿古塔楼样式建造的图书馆,共七层,总面积高达约六万八千五百五十九平方米。 馆内除了收藏中外文印刷的文化类学科图书一万三千部外,还为学生提供了丰富的文献资源。 包括二十多万册古版复刻线装书、约六十五万册期刊合订本、三万多种缩微资料、六百五十四个各类数据库、八千一百五十六种全文电子期刊以及八百六十万册电子图书。 在龙华国众多名校图书馆中,神州武院的海川阁无论是图书文献的馆藏量还是质量,都能跻身前十。 海川阁的一楼主要用于办公和服务,而其余六层则根据图书分类进行划分。 位于第五层的止戈轩,专门用于存放各类武术格斗典籍资料。 “孩子,你能详细说说你是如何机缘巧合找到《四灵圣典》的吗?” 聂云霖听得津津有味,双眼闪烁着热忱的光芒,专注地看着重明,仿佛一个渴望听故事的孩子。 重明也不敢马虎,他一边回忆一边详细叙述。 时隔多年,如今想来,重明不禁感慨时光飞逝。 他修炼《四灵圣典》已有八年,而他与这部典籍的缘分,还要追溯到他十二岁那年入学神州武院的时候。 那是重明考入神州武院的第二个月。 神州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严禁学生、老师及行政管理层携带或私藏任何非武院的电子产品和娱乐产品。 校内人员只能佩戴神州武院统一配发的智能手环,以便于日常生活、学习和工作。 在这种禁止玩游戏、观看影视作品,甚至不能用校外软件聊天的严格校园环境中,活泼好动的孩子们难免会感到寂寞。 幸好,神州武院的海川阁成了孩子们唯一的兴趣所在。 为了激发孩子们对武道的热情,海川阁不仅收藏了大量色彩斑斓、文字生动的武侠小说,让习惯了电子阅读的孩子们享受到纸质书籍带来的触感; 还有优美声音的语音故事,解放了孩子们的眼睛。 此外,海川阁还提供了丰富的视频资料。 神州武院精心挑选了几百年来国内外的动作片,包括电影、电视剧和动漫等,旨在寓教于乐。 因此,海川阁成为了孩子们除了教学楼和食堂之外的第三个聚集地。 重明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每天上完文化课、练完功后,都会泡在图书馆里。 他特别喜欢看旧历时代的动作电影,尽管几百年前的特效在他看来略显粗糙,但打斗场景却深深吸引了他。 尤其是那些真实的武术格斗片,电影中的角色都是凭借纯粹的力量和技巧对决,这与现代动作电影中充斥的科技元素截然不同。 用旧历时代的网络语言形容现代动作电影就像是“神仙打架”。 重明还酷爱在止戈轩阅读武术典籍,特别是那些复刻的古籍线装书。 他认为,品读那些晦涩难懂的繁体字时,脑海中会浮现出古代武者的模糊形象,并与之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交流。 他常常在周末双休日泡在止戈轩里看书,有时甚至会沉浸其中,忘记了吃饭和睡觉。 就因为看书过于忘我,有一次重明刚找到一本武侠漫画,兴致盎然地边走边读,全神贯注于漫画中的刀光剑影,竟没留意到眼前的书架。 一个不慎,他实实在在地撞了上去,十几本书仿佛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在孙悟空的猴王大招之下,纷纷在多米诺骨牌效应中从书架上掉落。 重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额头的疼痛也顾不上了,赶忙蹲下身去,将地上散落一地的书一本本捡起,并有条不紊地将它们分类放回书架。 就在他拾起一本书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封面,立刻被深深吸引住了。 这本书的封面并无其他书籍那般设计精美,亦缺少复刻古籍的古色古香,它实在是太过质朴无华,简单到称其为书都似乎有些过分。 实际上,这本书不过是将几本简装笔记本简单地合订在一起,厚度堪比半个旧版字典。 封面上,仅有的四个大字赫然在目:《四灵圣典》。 听起来,这简直就像是旧历时代玄幻小说中的主角所修炼的神秘修仙功法。 封面上,四个角落分别绘有代表古代传统文化的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它们与书名相得益彰,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封面上那四个飘逸洒脱的“四灵圣典”字样,显然是人手书写并绘制而成。 尽管是手工艺,但在重明这个孩子眼中,这几个字的形态远比图书上那些呆板的印刷字体来得生动有力。 横竖之间,仿佛能感受到刀剑般的锋芒之气,而在转折之际,又流露出一种温婉含蓄的美感。 或许,这正是书法课上老师所讲的“字精气神”。 原来,当文字蕴含了灵魂,真的能给人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 至于那四只神兽,虽只是简笔素描,却无端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韵。 青龙腾云驾雾,白虎威猛咆哮,朱雀展翅高飞,玄武静谧威严,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出纸面。 自幼酷爱漫画的重明一眼就能看出,绘制这些神兽的人画技高超,线条流畅,对细节的把控极为到位,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专业漫画家。 手中握着这样一本奇特的书,孩子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重明迫不及待地想要翻开它,探寻其中隐藏的奥秘。 揭开封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扉页,同样简约而不失雅致。 除了醒目的书名,下方仅刻着编着者的名字——邢安。 这两个字的手写体与书名风格如出一辙,除此之外,再无出版社等任何书籍信息。 这不禁让人猜测,这本书极有可能是这位名叫邢安的人独自一人,一字一句地撰写出来的,或许全世界仅此一本。 继续翻阅,紧接着出现的是目录部分。 目录简洁明了,仅列出了四卷的名称:青龙炁诀、白虎煞录、朱雀翱宇、玄武锻体。 第十九章 四卷功法 身为神州武院的一名学子,重明阅览过无数武学经典,仅凭目录便能洞察《四灵圣典》乃是一部深奥的武术宝典。对武术满怀热情的他,毫不犹豫地沉浸于这部典籍之中。 自那日起,他便开始逐字逐句地钻研这部功法,一发不可收拾。 他依照书中的指引自行修炼,或许是天赋异禀,或许是他善于思考,经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刻苦钻研,他竟然真的掌握了《四灵圣典》中的所有武功。 在《四灵圣典》的辅助下,他的武学修为与日俱增,对武术的理解也愈发清晰和深刻。 “邢安!哈哈哈,不出我所料,果然是邢安这个老家伙!” 当聂云霖听到重明提及《四灵圣典》乃邢安所着时,不禁激动得开怀大笑,拍手叫好。 重明见状,立刻打住了话头,惊讶地看着这位平时在学生心目中庄重严肃的聂院长,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如此不顾形象的举动。 “孩子,你不知道,邢安是我年轻时的挚友。 当年他曾提及想要创立一门高深的功法,可惜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这件事也就尘封在我心底。 转眼间五六十年过去了,今天看到你在擂台上施展轻功,我立刻就想起了他。 来,你看看我的轻功。” 说着,聂云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提气运功,迈步而行。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平和,但在重明的眼中,聂云霖的身体却如同云雾般缥缈轻盈,腾挪闪跳间,尽显灵活之态。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其灵活度丝毫不逊色于他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更没有丝毫吃力的迹象。 在重明看来,银发白须的聂云霖此刻宛如一只仙鹤,在虚空中振翅翱翔。 目不转睛地欣赏完聂云霖的轻功表演后,重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聂院长,为什么您的轻功和我所习练的有些相似,却又存在着诸多差异呢?” “我的轻功名为‘鹤仙游’,乃是我自创之作。 其中的身行步法,有一部分确实借鉴了邢安当年尚未完善的朱雀翱宇。 而你所习练的,乃是邢安完整版的朱雀翱宇。 《四灵圣典》的四卷之中,便收录了这门轻功。 快告诉我,另外三卷都记载着哪些内容?” 聂云霖身形一闪,已窜至重明面前,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却凑近重明,目光闪烁着如孩童般的好奇地追问着。 “聂院长,您真是料事如神!这朱雀翱宇正是第三卷所记载的轻功身法。 至于另外三卷,分别是青龙炁诀、白虎煞录和玄武锻体。” 《四灵圣典》以四方神兽命名,四卷内容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第一卷:青龙炁诀,乃是一门内功心法。 练成之后,内力真炁仿佛青龙在体内经络穿梭,滋养五脏六腑,强化四肢百骸经络穴位,挖掘人体潜在能力,为另外三卷功法的修炼提供坚实基础。” 分为三重关,第一重关为养气汇海。 每日早晚,静心打坐,动作要领在于五心朝天,静心绝虑,意守丹田。 呼吸要缓慢而绵长,吸气时,气息从鼻孔缓缓吸入,沉至气穴(脐下三寸的关元穴),同时整个小腹部及两肾微微向外扩张。 当气吸至七分满时,闭住气,意守气穴。 闭气时间应以不勉强为原则。 呼气时,气息从鼻孔慢慢呼出,放松腹部。 如此不间断地练习一个时辰,持续四十九天,丹田之气便会逐渐充盈,真气浩瀚如海,源源不绝。 在养气期间不可中断练习,必须心无杂念,每日坚持,才能在下丹田形成气海。 待第一重关小成之后,便可进入第二重关——气游江河。 气游江河需以意运气,使气在体内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 即内气从下丹田出发,经过会阴,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达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线下还至下丹田,如此循环一周称为小周天。 当真炁在全身畅通无阻且练功后神清气爽、体能增强时,则表示第二重关已成。 此做法旨在让身体熟悉真炁的运行,如同水在江河中流动一般,真气在体内的大小经络中流转。 有道是“死水不动,活水不腐”,内力真气亦应如此,唯有不断流动的内气才能滋养体内的肌肉骨骼。 第三重关——真炁化青龙。此时意念需集中在气海,调取真炁,想象真炁化形为青龙。 控制青龙真炁自下而上直冲过督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入头顶百会穴盘旋后降至两眉之间的上丹田泥丸宫。 当感到精神空灵、眉心发热时,说明青龙真炁正在滋养大脑细胞,提升精气神。 感觉到耳聪目明、精神大振后,青龙罡炁顺任脉降中丹田膻中穴凝聚于心肺,感到胸膛胀热、真炁饱和后,青龙罡炁再降至下丹田滋养腹部的五脏。 如此循环不止,称之为大周天。 此时,青龙罡炁游走全身奇经八脉,精力充沛,目光炯炯,面色红润,气足神清,至此,青龙炁诀才算功成。 第二卷《玄武锻体》,分为刚柔并济的两个外家软硬功法。 冥龟躯,作为外壮硬功,其修炼方法如下: 首先,用软布层层缠绕于胸背之间,接着双手或使用软质器械用力揉搓敲打,同时配合肘臂的屈伸动作,使胸腔呈现出扩张态势。 夜间,则选用坚硬的木板或石板作为床板,以此让肌肉骨骼逐渐熟悉并适应与坚硬物体的接触。 长期练习,便会使得筋肉骨骼愈发坚实。 随后,每日早晚,在铺满铁砂的浅坑中,采用各种姿势向铁砂坑跌扑,确保肩背、胸腹、臀等身体部位与铁砂充分接触。 每天坚持练习一个小时,在此过程中需全身运气,不得有丝毫懈怠。 如此这般练习三年之后,再用木槌捶打全身,并逐步过渡到使用铁锤击打。 捶打之时,务必凝神聚气。 按此方法再练习三年,冥龟躯便可大功告成。 第二十章 天才 怪才 功成之后,若运气敛神,身体便会坚如磐石,拳脚及一般器物皆无法伤及分毫。 切记,每次练功前后务必服用特制的药粉秘方,此方能强筋壮骨,助力修炼。 玄蛇身与冥龟躯截然不同,乃是一种内壮软功,其练习方法亦更为繁复。 起初,需从溜腿开始基础练习。溜腿,即踢单飞,踢腿时支撑腿需力挺,踢腿需绷直,踢得越高,效果越佳。 练习时两腿交替进行,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每次踢一百下腿,坚持六个月。 六个月后,便可开始练习朝天蹬。 朝天蹬,即一条腿支撑站立,另一条腿从前方举起,用手扳住,使腿紧贴肋边,脚底朝天,超过头顶,直竖耳旁。 此动作同样需要两腿交替练习,半年后可尝试练习一字马。 一字马分为横竖两势。 横一字马,两腿左右劈开,双腿紧贴地面呈一字型,上身挺直; 竖一字马,两腿前后劈开,双腿平直贴地,上身亦保持挺直。 每日横竖两势各练习半个小时,以放松和拉伸腿骨韧带。 当腿部技巧练习得游刃有余后,便进入腰部训练。 首先是狸猫伸腰、霸王举鼎等热身运动,以舒展筋骨。 接着进行仙人作揖,双腿并拢站直,膝盖不得弯曲,双手上托高于头顶,然后上身下俯,手掌平贴于地面,头部与肩背保持水平,坚持半个小时左右,可进行舒身休息。 休息过后,继续练习翻桥洞,即身体向后翻,双掌或拳着地,腰部弯曲成桥洞型,目视地面。 待向后翻时感觉无压力,腰部柔软灵活后,便可进一步深化练习。 再练习翻一团,即身体向后翻,头部翻至后方,弯腰将头伸入两腿之间,身体呈弯曲状,目视前方。 这两种方法主要用于锻炼腰部的柔韧性和腹部肌肉的收缩伸展能力,训练时间大约半小时。 接下来是侧折腰,两腿并立站稳,上身向一侧侧折,双臂交叉呈十字形。 双肩扛起木梁或石锁等重物,两腿攀上双肩,置于肩上,双手扶住双腿,以此锻炼腰部。 坐盘后转,双腿盘坐成插花盘腿式,上身向后转身,左右两侧交替练习。 拗步后转,两腿呈弓步姿势,双臂向身后扭伸,左右交替进行,以此强化腰部。 拗步搬砖,两腿呈弓步,身体向后折身,用以搬动脚后跟,双臂交替协助搬动脚跟,从而锻炼肋部、腰部以及腿功。 腰功和腿功练成之后,便可尝试更加艰难的姿势,尽量将自己想象成一条异常柔软的蛇,竭尽所能地扭曲和伸展身体。 每日练功结束后,需浸泡于特制的药浴之中,全身浸泡一小时,并运功行气,打开身体毛孔,确保药水深入肌肤筋骨,治愈白天练习所留下的暗伤,同时滋补身体。 此功法可与冥龟身同步修炼,如此三年后,玄蛇躯可大成。 两者相辅相成,效果倍增。 练成后,身体柔软如同蛇一般,四肢和躯干尤其灵活,骨骼轻灵。 同时,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也得到增强。在两种练体功法的共同锤炼下,身体变得异常坚韧,刚柔并济。 外在的冥龟身能有效抵挡拳脚和器械的攻击,内在的玄蛇躯则能削弱对手发出的暗劲内力对五脏六腑的损伤,仿佛打在棉花上,以柔克刚,缓冲冲击力。 待青龙炁诀与玄武锻体皆有所成,便可着手学习第三卷和第四卷的功法。 第三卷《白虎煞录》,在《四灵圣典》中独树一帜,是唯一兼具攻守的功法。 与传统的拳谱掌法截然不同,白虎煞录并未记载具体的武功招式。 似乎其创立者并不推崇那些无谓的、重复的形式化套路,而更注重实战思想的传授。 它旨在打破招式固化的束缚,追求一种无形胜有形的自由境界。 毕竟,无论你对沙包、木桩练习多少次,都无法与真人对战相提并论。 对手是人,他们的情感、心理和思维方式远非无生命的沙包所能比拟。 因此,在实战中,固守一种形式是致命的。 要以无法对有法,以无限应对有限,灵活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环境。 出手时要如同凶虎扑食,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击败对手。 以攻为守,抢占先机,迅速抓住并猛攻敌人的弱点。 一旦领悟了《白虎煞录》的战斗精髓,便能无所不胜。 即使忘记了所有的变化,也不会影响实战效果。 在临敌之际,越是摆脱原有招式的束缚,越能避免被敌人预判和反击。 《白虎煞录》适用于任何拳脚兵刃的战斗。 通过长期的练习,将那些固定的招式内化为本能反应,在实战中随心所欲地运用自如。 第四卷《朱雀翱宇》,乃是一门轻功身法,讲究以气御身,心神合一,如同朱雀翱翔于天地之间,大幅提升奔跑、跳跃的能力以及运动中的灵活性。 练习此功需身着负重服,在枝繁叶茂、地势起伏的山林间进行跑跳穿行的速度训练。 穿行间力求不触碰任何树干枝叶,同时在奔跑中亦要保持平稳,不受崎岖地面条件的影响而减速或失衡。 初始阶段,穿着十公斤的训练服,随后每个月增加十公斤,直至能够负载自身体重三倍之重,仍能步伐轻盈、跳跃自如。 在高速移动中躲避树木,也能如燕子般轻巧灵活,任何崎岖地面都能如履平地,至此轻功方算大成。 重明不仅口述讲解,更是边讲解边展示武功,让聂云霖全方位领略《四灵圣典》的精妙之处。 “青龙炁诀的内功修炼,玄武锻体的身体训练,这两者乃是学好武功的基石。 练成之后,便能打下坚实的基础,日后学习任何武功都将事半功倍,游刃有余。 再辅以白虎煞录的克敌之术和朱雀翱宇提升速度与灵活度的轻功,妙啊! 邢安这部《四灵圣典》囊括了内功、外功、搏斗之法及身法之术,无所不包。 这家伙真是个天才,不,是个怪才!” 第二十一章 怪异的功法 “天才怎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消失几十年,突然间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自创如此厉害的武学,每一卷功法都非凡绝伦,堪比神州武院内任意一门中级武功。 《四灵圣典》称之为顶级功法亦不为过!” 聂云霖赞不绝口,激动得拍手叫好,苍老的面庞因兴奋而焕发出红润的光彩。 “孩子,你无疑是个武学奇才。 这四卷功法,无一不需要长年累月的刻苦修炼,再加上非凡的天赋。 若是只有埋头苦练,连第一卷的内功心法都难以掌握。青龙炁诀相较于其他内功,更是深奥得多。 单是真炁冲穴这一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尝试,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真炁和穴脉。 要知道,我们习武之人,外伤或许容易治愈,但内伤却可能伴随终身。” 聂云霖满心欣慰地拍了拍重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能学到《四灵圣典》,是你的幸运和机遇。 而能够掌握这门功法,更是你勤学苦练的必然结果。 如果邢大哥知道了,他一定会非常高兴,他的武学终于有人继承了。” 聂云霖话音刚落,重明便挠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 “那个……院长,其实《四灵圣典》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学过。” 重明的话让聂云霖大吃一惊,他立刻皱起眉头,满眼都是问号盯着重明: “你说什么!?难道还有别人练过这门武学?不应该啊,我在神州武院这么多年,除了你就没见过其他学生施展过《四灵圣典》里的任何一门功法。” “院长。”重明继续说道。 “我曾在《四灵圣典》的典籍里发现过几张书签,上面记录了不少修炼这部武学秘籍的心得,从字迹和书签的年代来看,时间跨度至少有十多年。 这么多年来,包括我和宿舍的兄弟在内,总共有十个人尝试过修炼《四灵圣典》,但只有我一个人侥幸练成。 其他七位学长以及我的室友都卡在了青龙炁诀上。” 说着,重明利用通讯手环的全息播放功能,展示了那些他拍摄并保存下来的书签。 聂云霖凝神细看这七张书签,尽管它们出自七人之手,时间跨度深远,但七人竟在书签中异口同声地吐槽: 《四灵圣典》不过是一本华而不实的武学秘籍,青龙炁诀根本无法练成。 连青龙炁诀都练不成,更遑论后续的三卷武功了。 审视完书签,聂云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重明: “这就奇了,难道你小子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让你在修炼青龙炁诀时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紧接着,聂云霖又提出请求: “重明,可否借我一览《四灵圣典》?” 重明倒是十分爽快,毫无迟疑地答应道: “没问题院长,我恰好做了一份电子版,这就发给您。” 为了确保随时能够阅读《四灵圣典》,在练功时不出现任何偏差,重明还巧妙地利用通讯手环的文件制作编辑功能以及全息投影技术,将整部《四灵圣典》记录下来,制成了全息电子书。 长久以来,重明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前七位前辈修炼《四灵圣典》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聂云霖这位武道的泰斗级强者、神州武院最资深的老前辈能够在看过《四灵圣典》之后解开这个困扰他多年的谜团,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聂云霖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阅读着全息电子书上的青龙炁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邢安的字迹,果然如同见到本人一般——那潇洒飘逸、不拘一格的风格,仿佛让他重温了当年遇见邢安时所感受到的那份个人魅力。 有些人即使相识仅有一天,却仿佛认识了一辈子。 真正的君子之交、知音之情,即便日后无缘再见,时间的流逝也无法冲淡内心对彼此的欣赏与珍惜。 情感上的涟漪稍纵即逝,聂云霖很快便全神贯注地细细品味起这部武学典籍的深邃奥义。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标点符号,短短二十分钟便看完了青龙炁诀。 随后,聂云霖关闭了全息电子书,沉思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严肃的表情,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重明。 “重明,把手伸出来。” 重明见聂云霖神色异样,虽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地将右手伸到聂云霖面前。 只见聂云霖左手轻搭在重明的右手手腕上,那姿势宛如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在细致地诊脉。 “重明,运转青龙炁诀,将内力导入右手,我想见识一下你的内力真炁。” 重明领命,立刻提气运功,体内的真炁瞬间如同被惊醒的青龙,猛然腾起,迅速流向右手的经脉。 聂云霖似乎感受到了重明体内内力的变化,他那只形似鹤爪的瘦弱手掌猛地扣住重明的手腕,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重明的脉门。 尽管用力,重明却未感到丝毫疼痛,只是明显感觉到聂云莹的指尖有一股雄浑的力量正稳稳地按压着他的脉门。 也许是出于本能的护体反应,青龙罡炁在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外力压迫脉门时,竟然自发地抵抗起来。 聂云霖按压的那部分经脉仿佛被掐住的水管,正缓缓地被青龙罡炁撑起。 “咦,好强悍精纯的内力。” 聂云霖一边惊奇地观察着重明脉门的变化,一边不禁发出赞叹。 “自古以来,修炼内力心法的门类繁多,内力真炁的高低与纯度也千差万别。 然而,能够自动护体的真炁却极为罕见。 你的内力虽不如我的浑厚,但却清澈纯粹。 这就好比同样是铁,我的内力真炁宛如西瓜大的生铁,体积庞大、重量可观,但杂质颇多; 而你的内力真,炁则如同一颗苹果大小的百炼钢,体积和重量虽不及生铁,但坚硬度和牢固性却远胜之。 在青龙炁诀日复一日的修炼下,你的内力真炁不断被压缩、提纯。 简单来说,如果咱俩年纪相同,修炼的时间也一致,那么你的一成内力,足以相当于我的三成内力。 不过……” 第二十二章 何为炁 重明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聂云霖的讲解,起初听到自己的内力真炁如此精纯,心中难免有些小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聂云霖话语中突然出现的“不过”二字,让他心头一紧,忍不住打断了聂云霖的话。 “院长,不过什么?” 聂云霖见重明这紧张的模样,反而被逗乐了。 他捋着胡子,缓缓说道: “别紧张,我说的‘不过’,其实是因为你之所以内力真炁这般优于常人,一方面得益于青龙炁诀的修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本身的先天之气与众不同。 我问你,你对‘炁’这个概念了解多少?” “炁”,这一概念源于古代道教,是对人体及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能量和生理机能的一种形而上的哲学诠释。 众所周知,道教与中医、武学自古以来便有着不解之缘。 许多古代武学典籍都融入了道教的理念,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武术修炼讲究顺应自然,根据季节、时辰、时令的变化,以及自然界和人体机能的差异,采用相应的方法,以达到修炼的至高境界。 这一过程注重内练精气神,外练筋骨皮,力求内外合一,形神兼备。 在这里,“精气神”中的“气”,正是道教所言的“炁”。 炁分为后天与先天两种。 后天之气,指的是婴儿出生后所需的呼吸之气。 这种气依据来源可分为两种: 一是空气,二是地气,亦即“水谷之气”。 这两者均源于后天,因此被称为“后天之气”。 先天之气,则是指婴儿出生前的元气。 这种气又可细分为两种:一是“精气”,构成胎儿形成与生长的物质基础; 二是胎儿在母体内孕育期间所吸收的营养,即“元气”。 这两种气都源自先天,故称为“先天之气”。 许多人天生具备这种元气,但随着出生后环境的影响,先天之气逐渐衰弱消散,最终被后天之气所替代。 “没错,你说得很对,看来平时确实没少下功夫钻研,对‘炁’的理解相当透彻。” 聂云霖聚精会神地听完重明的解释,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接着补充道。 “武学中的内功,大部分都是修炼后天之气,只有极少数道教内丹之术旨在修炼并壮大先天之气。 我所习练的,正是源自道教内丹术的内功。 刚才我通篇阅读了你的青龙炁诀,发现它与道教内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唯一的区别在于,它需要修炼者体内潜藏着先天之气。” 听到这里,重明若有所思地指着自己,略带不确定地问道: “院长,您是说我的先天之气并未消散,而是藏匿在我的体内?” 聂云霖微微颔首,继续解释道:“正是如此。 不过,在你开始修炼青龙炁诀之前,你体内的先天之气就像一颗深埋在土壤中的种子,而且这颗种子相当饱满。 但如果没有阳光和水分的滋养,即便存在也等同于无。 或许真是命中注定,你恰好修炼了青龙炁诀,吸收了大量的后天之气。 这就好比那颗种子得到了水分的滋润,发芽出土后,又沐浴在阳光下茁壮成长。 你的先天之气在不断吸收你每日在下丹田积累的后天之气,逐渐同化并提纯,由量变引发质变。 而真炁化青龙的过程,更是让你的先天之气得到了进一步的压缩和净化,去除了后天之气带来的杂质,变得更加精纯。 仅凭这一点,青龙炁诀这部内功心法就远胜其他内功,我习武近七十年,从未见过能如此压缩和提纯先天之气的内功心法。” 重明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运气仿佛是氪金般的存在: “那我岂不是真的开了挂,就像旧历时代小说里描绘的,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武林绝学。” “你说得很对,《四灵圣典》中的青龙炁诀本身就足以被称作武功绝学。 然而,这部典籍实在是太鸡肋了,《四灵圣典》对修炼者的天赋和体质要求极为苛刻,普通人根本无法修炼。 只有遇到合适的奇才,它才能展现出真正的武学价值。 如果体内的先天之气早已消失殆尽,或者极其微弱,甚至连炼炁都难以做到。” 聂云霖的话让重明听得全神贯注,脑海中不断思考。 待前者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院长,如今基因编程技术如此先进,难道就不能通过基因改造,有目的地培育出适合修炼《四灵圣典》的人才吗?” 谁料重明这一问出口,就见聂云霖抿嘴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摇了摇头说道。 “傻孩子,你这想法太天真啦。 虽说如今的基因工程技术比起旧历世界时要高出太多倍,是前人难以企及的,但这也仅仅是科技的一个阶段。 科技改变物质容易得很,可先天之气并非实质性的、能用仪器观测到的物质呀。 它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生物能量,就像灵魂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就连仪器也检测不出来。 可检测不出来,你就说它不存在吗? 并不能。 只有亲身拥有的人才能领会这种神秘的力量。 你知道咱们的功法为何能独树一帜屹立于世界武道之巅吗? 一方面是因为咱们的武德精神,另一方面就是这神秘的内力真炁。 别的国家民族的武术格斗,注重的是如何利用身体的拳脚关节等部位,最大限度地提升破坏力,偏向外修; 而咱们的武功不仅看重身体的锻炼,更注重内在的修炼,讲究内外兼修、阴阳调和,这就是内功。 好的内功除了能提升战斗力,还能修养身心。 我们的功法可不单单是一门杀人技,更是一种独特的文化体系,涵盖了中医、兵学、力学、仿生学、自然学等多重思想和观念。” 聂云霖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重明瞬间顿悟。 他赶忙起身,抱拳鞠躬: “受教了,多谢院长指点。” 聂云霖点了点头,伸手虚扶起重明: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年纪大了,免不了有谈经论道的毛病,这一说居然说了快两个钟头。” 第二十三章 原来如此 “你下午还有天骄堂的擂台比武,紧张吗?” 一听聂院长提及下午的复赛,重明自觉热血沸腾,激动地说道: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紧张之余也满怀期待。 一想到能与那么多同龄的高手同台切磋,我着实兴奋不已。” “好!年轻人有斗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最喜欢的就是实战切磋。 上午你的表现相当出色,不欺压对手,胜而不骄。 下午我可是等着看你的再度精彩表现,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重明领命,恭敬地施了一礼: “是,院长,那学生告辞。” 走出雷鸿山的办公室,目送着重明离去的背影,聂云霖眼中闪烁着笑意,略显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嘀咕道: “重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重家那位倔老头的孙子吧。 嘿嘿,没想到这头老倔驴居然能有个这么出色的孙子。” 重明回到宿舍,自动门刚一打开,他便迈步进屋。 恰在此时,鲁智达和邬雷雷的睡眠仓舱门缓缓开启,两人不约而同地探出头来,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正朝自己睡眠仓走来的重明身上。 鲁智达率先开口问道: “重明,雷老虎找你啥事?” “不是雷老虎,是聂院长。” 重明倚着睡眠仓,看了看鲁智达和邬雷雷,笑着回道。 邬雷雷显然被重明的回答惊到了,他激动地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问道: “聂院长!他老人家找你干啥啊?” “还不是因为我上午和安莱对战时动用了轻功朱雀翱宇,聂院长认出了这门轻功身法,所以找我聊了聊……” 重明对自己的这两个兄弟毫无保留,关于《四灵圣典》的来历以及种种,鲁智达和邬雷雷都心知肚明。 这部神秘武学秘籍的奇特之处,他们也都有所了解。 两人就像听故事一样,全神贯注地听着重明一五一十地将他与聂云霖的谈话内容娓娓道来。 “我的天啊! 怪不得我和三哥当初练青龙炁诀练不成,原来是我们俩没有先天之气啊!” 待重明叙述完毕,邬雷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重明与宿舍的三位兄弟向来亲密无间,从不藏私。自从《四灵圣典》被发现的那天起,重明就与兄弟们共同研读这部秘籍。 除了半机械合成人的鲁智达,因其半个身体为电子机械而无法修炼内力真炁之外,重明、邬雷雷和程斯耘三人一同开始修炼第一卷青龙炁诀。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是b级基因改造人的程斯耘,还是兽化人的邬雷雷,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未能修炼出书中所描述的真炁。 相反,重明却顺利地按照练习方法,通过勤奋刻苦的训练,成功修炼出了青龙罡炁,并且在一年的时间里将第一卷修炼至圆满境界。 多年来,邬雷雷对这件事一直心存疑惑。 如果《四灵圣典》是人类创立且适用于人类,那么他作为兽化人无法修炼也就罢了。 但这个理由对于程斯耘来说却说不通,毕竟程斯耘是b级基因改造人,尽管其父亲将他的胚胎基因改造方向偏向于头脑方面,但程斯耘的身体素质仍然高于一般基因改造人,绝对是练武的好苗子。 然而,无论程斯耘如何钻研琢磨,都无法修炼出典籍中所描述的内力感觉,最终邬雷雷和程斯耘只好放弃这种徒劳无功的做法。 这些年里,邬雷雷他们一直以为重明是侥幸将青龙炁诀修炼成功。 但如今听了重明转述的聂云霖老院长的话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并非侥幸,而是重明体内本就蕴藏着先天之气,并且加上后天的坚持不懈地修炼,才使得他能够将青龙炁诀这卷奇特的内功心法修炼成功。 “聂院长说了,先天之气这种神秘的生物能量可遇而不可求。 而且,就算体内藏着先天之气,如果没有合适的功法去激发它,那也是徒劳无功。 没办法,人长得太帅就是有狗屎运。” 重明得意地开了个玩笑,引得鲁智达和邬雷雷冲着自己摆臭脸竖中指。 他回了一个鬼脸,随即正色问道: “下午二十进十的复赛,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邬雷雷抬手一拍胸甲,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有啥好准备的?上午擂台比武没受啥伤,刚才又小憩了一会儿,下午保证精神抖擞地去天骄堂。” 鲁智达则相对谨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对机械躯体进行了调整校对,电子神经和合金骨骼关节都运行正常,其他零件也都换成了新的,应对下午的复赛应该绰绰有余。” “嗯,下午的复赛可比上午的初赛严峻多了,其他十七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重明一脸严肃地看着邬雷雷,继续说道。 “大哥你对敌我向来放心,但小四你在比武时可别像现在这么得意忘形,要牢记骄兵必败的道理。” “二哥,你还不了解我嘛?”邬雷雷苦笑着说道。 “我台下再怎么没个正形,到了擂台上也会全力以赴的。 我知道上午赢那个狼族兽化人有些运气成分,下午我会随机应变的。 不过复赛里全是高手,应该不会遇到像狼化人那样没脑子的家伙。 如果真的正面对敌,我赢的几率恐怕不大。” “能打进复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尽力而为,绝不退缩。 毕业之际,只要不留遗憾就行。我们的努力,那些高台上的面试官肯定看在眼里,说不定我们敢于亮剑的精神还能为我们加分呢。” 鲁智达这样安慰邬雷雷,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倒是不怕遇到高手,我只是担心咱们三兄弟下午抽签时,会不幸抽到一组,成了擂台上的对手。 毕竟都是兄弟,动起手来总是有些不忍心啊。” 重明开口说道:“没事,就当平常的实战对打了,反正咱们以前也经常去练武馆对练。 倘若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为了自己好,也为了兄弟好,在擂台上一定别顾忌情面,像个男人一样认认真真的打一场。” 第二十四章 波拉战舞 “比武的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二哥说得对,与其互相抹不开面子,放不开拳脚,还不如放开手脚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但是大哥、二哥,你们要是真的抽签抽中我,能不能别打我英俊的脸庞啊。” 邬雷雷前半句还说得挺一本正经,谁料到后半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欠揍的话。 重明和鲁智达听到这话,对望了一眼,随即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转头看向邬雷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邬雷雷见状,立刻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叫嚷起来: “哥哥们,你们打算做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呢!” “就是要收拾你这熊孩子,大哥,动手吧。” 随着重明的话音落下,他和鲁智达一前一后地向邬雷雷扑去。 两人的四只手,在邬雷雷的胳肢窝和脚心不停地挠动。 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之下,邬雷雷一边大笑一边求饶。 三兄弟的打闹让复赛带来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许多,剩下的只有那份略带稚气却又充满童真的快乐。 下午三点,重明、鲁智达、邬雷雷以及其他十七位复赛选手齐齐步入天骄堂。 待所有选手到齐,雷鸿山便首先让这二十位选手进行抽签,以决定各自在擂台上的对手。 重明在复赛中的运气颇为不错,抽中了第八组。同组的对手可没有那个安莱那么让他头疼,而是一位同在天府班的同学,吴胥毅。 吴胥毅主修现代格斗术与古武的外家硬功,是一名典型的武术修炼者,其战斗风格没有安莱的隐杀术那般难以捉摸和应对。 然而,这样的好运并未让重明心情大好,反而是在了解到其他好兄弟们的对手后,他心中不由得为他们感到忧虑。 邬雷雷的签运则有些特殊,他抽到了一号,意味着他将第一个登上擂台进行比武。 但这并非关键,真正的问题在于邬雷雷的对手竟是上一届天同班那位腿功卓绝的兔子女神。 重明他们曾亲眼目睹过这位女兔族兽化人的武艺,她的腿法已经修炼至化境,战斗力远超邬雷雷上午所面对的狼族兽化人。 更关键的是,兔子女神战斗时极讲究战术策略,不像那位狼族兽化人那般单纯易上钩,邬雷雷那些小聪明在她面前恐怕难以奏效。 尽管兔子女神实力非凡,邬雷雷仍有一战之力,但鲁智达的运气却似乎背到了极点。 他的对手竟是天府班的江浪,那个上午刚在天骄堂外与他们有过一番激烈争执的人。 鲁智达虽然对江浪那种嚣张跋扈的态度厌恶至极,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战斗力上与江浪存在巨大的差距。 江浪拥有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代表了新历世界人类体能的巅峰,再加上他所擅长的白玉摧金手——神州武院号称最霸道、刚猛且破坏力最强的掌法,鲁智达那c级半机械合金躯体与之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在神州武院天骄堂内的比武选手中,能够与江浪匹敌的恐怕仅有三人: 指法超群、擅长点穴克敌的庄达; 半机械合成人中的无敌手、号称火星合金手的袁博; 以及功法独特、至今让鲁智都未曾见过其全力的重明。 重明走到鲁智达身旁,侧头低声道: “大哥,跟你对打的是江浪,这家伙的手段你上午也见识过了,心狠手辣,能把对手折磨得不成样子。要不然你……” 重明话还没说完,鲁智达便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我要是连武院比武遇到强敌都要退缩,以后还怎么面对真正穷凶极恶的敌人? 败了就败了,大不了受点伤,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反正比武规定不准伤人性命,我想江浪就算再疯狂也不敢破坏规定杀了我吧。” 见到鲁智达如此坚决,重明也不好再打击他的积极性,便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好,那你小心点,他掌力刚猛,尽量避免让他击中你的左侧肉身,用右侧合金身躯去对付他。” “明白。”鲁智达勉强挤出一丝轻松的微笑,点头回应。 然而,重明却从鲁智达的眼眸中察觉到了他内心的压力感和紧迫感,很明显鲁智达是在强装镇定。 二十位选手抽签完毕,雷鸿山宣布擂台比武复赛正式开始。 邬雷雷和兔子女神分别从擂台的两侧走上台。 一切如同上午的流程,红光扫描确认两人身上没有违禁物品后,他们面对面抱拳行礼。 “师姐好,我是2333届天同班的邬雷雷。” 邬雷雷自我介绍完毕,便看见对面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兔子女神,一双红若宝石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她一开口,两颗可爱的兔牙随着嘴唇的张合时隐时现,带着娃娃音的声音说道:“师弟你好呀,我是2332届天同班的杨芮。” 擂台上,邬雷雷和杨芮自报家门。 雷鸿山当即一声令下,第一组复赛比武开始。 雷鸿山的喊声还未完全消散,邬雷雷和杨芮就已经摆好了架势。 邬雷雷采用的是兼具防护和攻击的格斗势,左右手的拳头一前一后立于头部正前方。 杨芮则没有采取这种预备姿势,相反,她两脚大约与肩同宽,分前后站立,类似古武动作中的“弓步”,但后腿并没有绷紧,而是保持肌肉弹力。 她的两脚以一定节奏不断交替变换位置,从邬雷雷的视线角度来看,杨芮的动作形成了三角步的步法。 看到这样极具标志性的步法,邬雷雷一眼便认出了杨芮这种步法的来源。 波拉战舞! 波拉战舞起源于旧历时代的十六世纪,由巴亚国家的黑人移民所发展,是一种介于艺术与武术之间的独特舞蹈。 这种舞蹈融合了大量侧空翻、倒立等武术动作,被认为具有极强的战斗实用性。 波拉战舞的技击形态主要以腿部攻击为主,特别适合像杨芮这样双腿修长、腿部肌肉发达的武者练习。 杨芮此刻所施展的这个极具魔性的步法,在波拉战舞中的音译名称为“戈劲”。 第二十五章 龟兔比武 其含义为前后移动和回转,在“戈劲”中武者可以准备其他动作,如躲藏、闪避、佯攻和进攻。 这一技巧使得波拉战舞的武者能够保持持续不断的运动,使他们成为令人头疼、难以捉摸的对手。 邬雷雷此刻丝毫不敢大意,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紧紧盯着杨芮不断移动的身影。 尽管他的脸上平静如水,但内心早已被无法言喻的郁闷所充斥。 他原本以为杨芮会像上午攻击猪族兽化人那样,使用常见的腿功攻击。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没想到杨芮竟然是一位精通波拉战舞的武者。 波拉战舞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像舞蹈一样充满肢体艺术的美感,但千万不能被这种美感所迷惑,误以为这种格斗术缺乏实战价值。 恰恰相反,波拉战舞对武者的身体柔韧度、体力和平衡感有着极高的要求。 由于腿部的力量本身就远超手臂,因此腿击不仅破坏力巨大,而且攻击范围广,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再加上类似“戈劲”的奇特步法,与之对战时实在难以预测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变化多端且速度极快,很容易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不过,这种格斗术消耗体力极快,练习难度也极大,因此很少有人将其用于实战。 看来杨芮既然敢对邬雷雷施展这一招,显然是打算利用这诡谲多变的步法速战速决,迷惑邬雷雷。 就在邬雷雷心中思索着如何应对杨芮的波拉战舞时,杨芮却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步移动到邬雷雷的右侧,左腿作为支点在水平面上绕纵轴旋转一百八十度,右腿在大幅度摆动中施展出凌厉的踢击。 杨芮的右脚如流星般朝邬雷雷的脑袋猛撞过来。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邬雷雷一边抬手护住面部,一边迅速下蹲,弯曲双腿。 幸好邬雷雷身材矮小,腿短,这一蹲之下,杨芮的右脚刚好擦过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邬雷雷清晰地感觉到头顶杨芮那迅猛而有力的爆发力所带来的劲风。 一击未果,杨芮迅速调整攻击角度,双手撑地,身体如圆规般转动,刚才收回的右腿大幅度摆动,再次朝着邬雷雷的脑袋踢去,这次的腿势比之前的劲风更为强劲。 这一踢击在波拉战舞中极具象征意义,是波拉战舞独有的一种回旋踢。 在旋转劲带动下,后摆腿的力量得到增强,展现出威猛而奇异的击打效果。 杨芮变招的速度快如闪电,迅猛的连招再加上她的脚降低了十公分,邬雷雷瞬间陷入了避无可避的境地,他本能地抬起双手硬接杨芮那如此强横的腿击。 “砰!”邬雷雷只听得一声闷响,随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接连后退四步。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格挡的不是一条腿,而是一根抡圆了甩过来的铁棒子。 那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不亚于大哥鲁智达那c级机械合金义肢的全力一击。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双臂,小臂外侧已然多了两条红印,皮肉遭受重击的疼痛清晰可感。 “好狠的腿击啊!若不是我练过外家硬功,估计这一腿下去我的臂骨都要断了!不行,这么犀利的腿击要是再来几次,我非得筋断骨裂不可。” 邬雷雷不仅惊讶于杨芮波拉战舞的杀伤力,杨芮同样对邬雷雷如此高的抗击打能力刮目相看。 众所周知,龟化人的防御主要集中在他们的龟甲上,所以在与龟化人交手时,若没有十足的手段攻破龟甲,大家通常会选择攻击龟甲无法覆盖的部位,如头部、颈部和四肢。 许多龟化人依仗龟壳护体,从而忽略了其他部位的防御。 杨芮这一脚原本也没打算重击邬雷雷的头部,而是打算避实就虚,在邬雷雷抬手护头时踢断他的手臂,削弱其战斗能力。 然而事与愿违,杨芮注意到邬雷雷的手臂只是皮肉红肿,筋骨并未受损。 更令她感到惊异的是,不知是错觉还是邬雷雷的手臂确有古怪,她刚才那一脚仿佛踢中的不是手臂,而是两个橡胶垫,她的一部分腿劲被无形中缓冲掉了。 杨芮万万没想到,邬雷雷虽然青龙炁诀修炼失败,导致《四灵圣典》其余三卷的功法也无法修炼。 但他在练习抗击打能力时,却借鉴了《四灵圣典》中玄武锻体的玄蛇躯训练方法。 尽管邬雷雷体内没有青龙罡炁协助修炼,使得他的玄蛇躯只能达到基础低配版,无法像重明那般身躯似蛇,轻灵而富有柔韧。 但他四肢的肌肉筋骨却足以抵消拳脚及钝器的冲击力,削减对手的攻击伤害。 即便如此,杨芮那凌厉的腿脚功夫仍让邬雷雷倍感焦虑。 接连躲避硬抗两个狠招的邬雷雷,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杨芮在不断翻滚移动变换动作的同时,蓄意再次寻找进攻机会,而邬雷雷也没闲着,暗自运功准备动用他的底牌——自小进入神州武院就开始修炼的童子功——重山功。 重山功是一项修炼外家硬气功和掌法的武功,在神州武院的众多武功中绝对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至刚至阳的武功,同时也是颇为难练的武功之一。 其中的硬气功名为“定山身”,此功可使练习者的上中下三盘得到全面锻炼。 练习方法为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腰背挺直,呈半蹲姿态扎马桩,气沉丹田,双手举过头顶呈托举状。 最初,十岁左右的练习者需举起十几斤的石墩,一个月后增至二十斤,之后逐月递增重量。 待到能够运转气功,举起几百斤的重物并坚持一个小时以上,不喘气、不流汗时,便可尝试举石闸。 若能托举起五百斤以上的石闸,则表示大功告成。 练成后,练习者不仅膂力过人,双臂力大无穷,筋骨坚实,内力亦得到提升,且马步稳如泰山,敌人难以撼动。 第二十六章 一匹黑马 “推山掌”则是一门无坚不摧、无固不破的掌法,专门修炼手掌发劲及手腕爆发力。 练习者需每天推石头,并逐渐增加重量以锻炼爆发力,全臂之力猛击手掌,直至能一掌击飞百斤石头,方算练成。 有舍必有得。 由于长期进行定山身这种高强度负重训练,原本就不高的邬雷雷身高被进一步压制,甚至低于神州武院全体男同学的平均身高水平线。 自从练习推山掌以来,邬雷雷的手掌在最初三年里被石头磨得满是伤口,手指间的皮膜反复烂了又好,好了又烂,老茧一层层脱落。 鉴于这种训练方法对孩子生长有压制作用,神州武院练习重山功的学生并不多。 邬雷雷之所以咬牙修炼,是因为他看中了重山功对于像他这样四肢短粗、力量有余而敏捷不足的兽化人的优势。 本不想这么早暴露底牌的邬雷雷,面对杨芮这样强大的对手,不得不使出重山功来争取一线生机。 “哈啊!” 邬雷雷大喝一声为自己鼓劲,双臂架起,脚下疾步冲向杨芮,意图主动出击打乱她的进攻节奏。 看着奔来的矮粗黑的邬雷雷,杨芮竟有一种看到一台压路机迎面而来的错觉。 她骤然感受到邬雷雷身上爆发出如山岳崩塌般的气势,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山石尘土所吞噬。 面对来势汹汹的邬雷雷,杨芮不敢大意,她身形如灵兔般快速移动,迅速改变格斗方式,放弃波拉战舞,转而采用更为凶猛多变的鸳鸯连环腿。 只见她的双腿如同上了发条,对准邬雷雷的头部、手臂和下盘发起一连串的腿击——侧踢、蹶子脚、勾踢、踹腿,一轻一重,一虚一实,左右呼应,节奏紧凑,将杨芮所会的招式一一施展在邬雷雷身上。 邬雷雷直面杨芮迅疾如闪电、密集如骤雨的攻势,对于直击脑袋的腿功,他抬臂格挡; 至于其他地方,他则毫不畏惧地直接硬抗下来。 此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缩短与杨芮之间的距离! 瞧着擂台上邬雷雷的举动,台下不少观众都觉得他行事鲁莽。 面对如此猛烈的腿攻,他既不躲避也不防御,反而一味向着杨芮进逼,难道真被杨芮踢傻了不成? 然而,重明却洞悉了邬雷雷的用意: “小四这是在险中求胜啊。 他放弃了大部分的防守,显然是为了强行突入杨芮的防守安全区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来不及抬腿攻击。 他是打算近距离施展推山掌来对付杨芮吧。” 面对邬雷雷的步步紧逼,哪怕杨芮再怎么竭力移步躲避,擂台就那么大,再加上在此之前密集的攻势已让杨芮体力消耗甚巨,行动步伐也逐渐迟缓。 又累又恼的她不禁心浮气躁,攻击节奏不由自主地乱了套,抬腿朝邬雷雷的胸腹猛踹,试图将其踢得更远些。 可邬雷雷宛如一座扎根地面的小山,岿然不动。 杨芮偷鸡不成蚀把米,几次踢踹的反冲力差点让自己失衡摔倒,反观邬雷雷依旧一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模样,一心想要突破杨芮的防线。 眼看着防御坚如人型装甲车的邬雷雷已从中远距离迅速逼近自己,杨芮原本小腿和脚背的腿击也顺势转变为近距离格斗术,利用双拳、坚硬的肘关节以及膝关节发动攻击。 此次邬雷雷未用手臂格挡,也不再对杨芮的进攻置若罔闻,只见他双手十指并拢,化掌为爪,朝着杨芮袭来的双拳、双肘和双膝快速拍击。 “啪啪啪啪啪……” 一时间,擂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只见擂台上邬雷雷那胖乎乎的肉掌上下翻飞,与杨芮的双拳、双肘和双膝发生激烈碰撞,其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以敏捷着称的兔化人。 人们往往惯性思维,认为龟化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慢吞吞的,实则不然。 龟化人的速度远超人们想象,之所以平时行动缓慢,一方面是因为厚重的龟壳束缚了行动。 另一方面是他们兽化基因中携带的喜欢静止的习性所致。然而,一旦受到威胁,龟化人的攻击速度定会让人瞠目结舌。 认真起来的邬雷雷施展出推山掌,几百斤的掌力犹如重重叠浪,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在杨芮的四肢上。 论腿功,杨芮在神州武院同辈人中堪称佼佼者,鲜有人能与之匹敌。 但论抗击打能力,向来柔骨软肉的兔族兽化人就显得稍逊一筹了。 经过几番激烈的肢体撞击,邬雷雷那布满陈年硬茧的手掌宛如镀了一层角质盔甲,打得杨芮咬牙切齿,痛苦不堪,那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感觉自己的手肘和膝盖的骨头都快要被拍碎了。 尽管如此,邬雷雷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反而越战越勇,掌力一次比一次猛烈。 最终,杨芮实在无法承受邬雷雷那如落石般沉重的掌击,她在高声认输之后,眼中闪烁着哀怨的泪光,满脸愤怒地瞪了邬雷雷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下擂台。 黑马,绝对是一匹彻头彻尾的黑马! 当邬雷雷取得胜利时,所有目睹比武的人都由衷地感到意外。 连重明和鲁智达都未曾料到杨芮会输得这般窝囊。 谁也没想到,邬雷雷在比武的后半段竟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制服了杨芮。 邬雷雷不仅成为神州武院成立以来,院史上首位进入天骄堂的龟族兽化人学生,更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在复赛中获胜的龟族兽化人。 在雷鸿山正式宣告邬雷雷比武取胜后,邬雷雷在台下众人那充满惊讶、愤怒、喜悦等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下擂台。 此刻,他不仅为自己证明了实力,也为整个龟族兽化人一脉增添了光彩。 邬雷雷的开门红虽然令人印象深刻,但很快就被随后第二组和第三组的精彩对决所超越。 相较于邬雷雷与杨芮之间你来我往、相互制衡的决斗过程,第二组的胜负来得实在太快。 火星合金手袁博仅仅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三拳,就轻松地将对手——那位狮族兽化人轰下了擂台。 第二十七章 江浪的羞辱 第三组虽未如第二组那般速战速决,但庄达在与姚勒的对决中,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在姚勒身上点了几下,便让姚勒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变得不受控制。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姚勒的身体僵硬得如同木板一般,直挺挺地摔在擂台上,无法站立或行动。 无奈之下,姚勒只得宣布认输。 三个小组的比武结束后,场上既有欢笑也有忧愁。 而重明和邬雷雷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他们忧心忡忡地听着雷鸿山提醒第四组准备上台。 话音刚落,兄弟俩便目送鲁智达走上擂台。 有些事情虽然明知无力抗拒,但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 既然抽签决定了自己要与江浪对战,鲁智达即使清楚自己的战斗能力不及江浪,也只能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准备决一死战。 “506宿舍没有怂包!” 鲁智达在心中默默给自己鼓劲。当他站在擂台上,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台下的两位兄弟,立刻从他们眼中读到了鼓励的光芒。 “来吧,武者只有被打败,没有退缩的。 就算你是老虎,我也要拔下你几颗牙!” 他暗自决心,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江浪受伤,削弱其战斗力。 这样,等江浪在复赛中成功晋级,重明和雷雷在决赛阶段若与江浪分在同一小组,他们的胜算也会相应提高。 想到为了兄弟们,鲁智达心中的斗志熊熊燃烧,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江浪。 然而,这样炽热的目光最终只落在江浪那冷傲的脸上。 江浪在转身面向高台时,只是随意地扫了鲁智一眼,根本不在乎鲁智达对自己抱有何种情绪。 正如猎食之际的老虎,岂会在乎一头梅花鹿以何种眼神看待自己? 它所享受的,只是捕杀的瞬间——一口咬住梅花鹿的喉咙,锋利的犬牙如同切豆腐般轻易穿透颈部的大动脉。 在那一刻,温热的血液喷入口中,那份甜腻与血腥激发出的野性亢奋交织在一起。 比武伊始,鲁智达便摆开阵势,准备迎接江浪那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浪并没有在比赛开始时就对鲁智达发起攻击,反而以一种悠然自得的姿态,神情和身体都极为放松地在擂台上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在四周游移,东瞧西看,似乎对天骄堂内的陈设和装饰颇感兴趣,仿佛此刻的他并非来此比武,而是像一位游客在参观天骄堂。 江浪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雕饰,连看都没看鲁智达一眼,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轻蔑地说: “你自己跳下擂台吧,我中午没睡好,没心情和你打。” 这话一出,鲁智达感觉比挨了一记耳光还要羞辱。 江浪竟然连动手都懒得动,就把自己赶下台,这不是明摆着自己连与他一战的资格都没有吗?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而言,被人蔑视武功是绝不能容忍的。 尤其是在神州武院的老师们、军方、秩序维护总局以及国家保卫局的面试官面前,还有擂台下那些共同参赛的同学面前,江浪说出这样的话,让鲁智达感到羞愤难当。 “江浪,别废话了,动手吧!” 鲁智达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加上长期积压的对江浪的不满如同火山爆发,他话音未落,机械右腿猛然发力,左腿紧随其后,朝着江浪疾驰而去。 鲁智达的机械右臂猛地举起,五指紧握成拳,那拳头有江浪半张脸大小,在天骄堂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呼~,鲁智达那银白色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江浪那英俊不羁的面庞猛扑而去。 就在鲁智达的合金拳头即将击中江浪右侧脸颊的瞬间,江浪却仅仅吸了一口气,身影便突然侧身一闪。由于惯性,鲁智达的拳势未减,擦着江浪的鼻尖掠过。 紧接着,鲁智达感到胸腹中间部分仿佛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从那个部位迅速扩散至全身。 鲁智达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江浪的右手小臂宛如一根挥动的棒球棒,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胸腹连接处的致命弱点。 紧接着,江浪身体旋转,一个神龙摆尾的侧身踢腿动作,将身材魁梧、体重超过两百斤的鲁智达一脚踢倒在地。 砰! 鲁智达仿佛一个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沙袋,重重地跌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仿佛遭受了一辆汽车的猛烈撞击,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内脏生疼。 鲁智达低头看向自己刚刚遭受江浪腿击的右胸膛合金护甲,只见上面清晰地出现了一个长达半根大拇指深、形如凹痕的印记,触目惊心。 不愧是号称人类极限的A级基因改造人,江浪的反应速度堪比猎豹,从出手到鲁智达倒地,整个过程仅耗时两秒。 在这短短两秒内,鲁智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更别提反击或防守了。 江浪那不逊色于黑熊的强大力量,不仅对他的机械躯体造成了严重损伤,就连肉身也未能幸免。 江浪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戏谑地注视着半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鲁智达。 他右手轻轻低垂,对着鲁智达挑衅性地勾了勾手指。 鲁智达见江浪做出如此羞辱人的举动,尽管身体已受重伤,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双手撑地,缓缓而勉强地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江浪垫步上前,左腿如同一根挥舞的钢鞭,再次踢向鲁智达的机械右腿膝盖侧面。 关节处那薄弱的护甲片瞬间被打落在地,机械右腿微微一瘸,仿佛膝盖的旋转轴出了故障,无法正常行走。 紧接着,江浪的右手一拳砸在鲁智达的面部,鲁智达顿觉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被打的那半边脸颧骨仿佛碎裂开来,口腔内满是鲜血。 趁着鲁智达摇摇晃晃、半倒不倒之际,江浪欺身上前,双手再次施展他的擒拿手法。 不过这次,他的主要目标是鲁智达的机械手臂,在其上的一系列部位进行抓、拿、戳、掏。 在强悍的手力作用下,鲁智达那c级机械智能义肢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第二十八章 江浪的残忍与心机 普通合金护甲在江浪面前宛如纸糊,他的手指轻易将其撕裂,智能义肢的电子神经线路也被他一把扯断,关节连接处更是被反关节折断。 眼看着鲁智达的机械手臂在自己强攻下近乎报废,江浪又将攻击目标转向了鲁智及的机械右腿,同样没能逃过机械手臂的悲惨命运,经过几下连踢带踹,鲁智达的右腿也被破坏得如同废铁。 在江浪强横凶暴的攻势之下,鲁智达右侧的机械义肢已被暴力拆除,化作一地散落的电子元件。 而他此刻右侧的机械躯体防护合金甲也已支离破碎,仿佛被人扒去了皮肤,只不过暴露在空气中的是金属支架和各种人工器官,而非血肉骨骼。 “江浪太过分了!大哥的智能机械躯体都快被他破坏得没几样完好的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学院的维修部门都不一定能修得好。” 擂台下一直在观看的邬雷雷忍不住替鲁智达现在的遭遇感到担忧。 一旁的重明没有做声,但他此刻的眉心紧皱成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眉毛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浪,肌肉紧绷,攥紧的拳头恨不得立刻打在他的脸上。 重明很想冲上擂台去帮鲁智达阻止江浪的攻击。 然而,保持理智的他深知纪律严明的神州武院非常忌讳擂台比武过程中有人插手。 尤其是在天骄堂内,除非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老师认为一方被打得失去意识、面临生命危险,才会判定胜负。 就像上午鲁智达对战房征时,雷鸿山也是在确定房征昏迷后才出手制止鲁智达的攻击。 否则,学生是绝对不能打断其他小组比武的,否则雷鸿山会当众惩罚。 轻者将他与鲁智达归判到初赛打输的那拨人里,重者极有可能取消他俩的天骄堂资格,失去军方、国家保卫局和秩序维护总局所聘用的人员范围。 台下的重明忧愤交加,台上的江浪却越战越勇。 他甩掉手中刚硬拽下来的义肢手,随即一脚踢在鲁智达的胸膛上,将其再次踹翻在地,又补了几招后才肯罢手。 只是这次,鲁智达没能再站起来。 他已被江浪打得意识迷离,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残缺不堪的人偶,整个右侧躯体几乎与垃圾场报废拆散的机器无异,显然已没有任何行动力。 倒数十秒,江浪以压倒性的优势,毫无意外地获得第四组的胜利。 而昏迷的鲁智达则被医护人员抬下了擂台。 江浪在下台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脚边刮了一下地上鲁智达的义肢电子元件,其中一个电子元件飞出擂台,不偏不倚地落在重明的脚边。 重明捡起那个电子元件,抬起头时,恰好与江浪那标志性且傲慢嚣张的眼神相遇。 而江浪在察觉到重明的目光后,只是嘴角上扬,冷笑一声,随即将头歪向另一边。 “江浪这家伙实在是太狠了! 大哥都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了,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打断了大哥的右臂、右腿,甚至连人工复合胸肌和腹肌都遭到了破坏。 这种程度的损毁,许多核心电子元件都已报废,除非送回华科院进行修理,否则大哥就得更换一整套新的机械躯体。” 邬雷雷接过重明手中的那块断成两半的智能芯片板,忿忿不平地说道。 “江浪这是故意的,他刻意避开了大哥的左侧身体,专门针对右侧的机械躯体下狠手。 他就是想借此证明,在他面前,任何物体都脆弱不堪,哪怕是大哥引以为傲的c级合金智能躯体也不例外。 可惜啊,这半个躯体如今已如摧枯拉朽般毁于一旦。江浪此举无疑是想摧毁大哥的斗志。而且,你注意到了吗? 从头到尾,江浪都没有动用他的家传绝学白玉摧金手,仅仅是采用了最普通的格斗技巧,就轻易将大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得彻彻底底。” 重明和邬雷雷同样义愤填膺,但重明仍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进行分析。 听完重明一番入情入理的分析后,邬雷雷正欲开口,却见重明突然嗤笑一声。 “二哥,你笑啥呢?” 邬雷雷不解地问。 重明侧头看了邬雷雷一眼,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江浪为何没有重创大哥的左侧肉身吗?” “为啥?难道他突然良心发现了不成?” “怎么可能! 他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毁掉大哥的机械躯体就已经让大哥失去了战斗力。 而且,他应该意识到,上午那种狠辣的格斗方式并未赢得面试官们的好感。 所以,这个狡猾如狐的家伙这次特意针对大哥的机械躯体下狠手,但却并未破坏维持生命的人工器官。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给面试官们留下个好印象,让他们觉得他并非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邬雷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一方面想展现自己出色的单兵作战能力,能够轻松摧毁c级机械义肢的护甲; 另一方面也想刷刷好感度。江浪真是太精明了,十个狐族兽化人都比不上他的心思缜密啊。” “没错,特别是他的徒手搏斗能力。 虽说如今是高科技时代,各种先进武器装备能大幅提升战斗力,但一个人的基本作战能力同样至关重要。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情感因素,换成是我当面试官,我也一定会看好全方位优秀的江浪。” 重明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他想轻松夺得天骄堂决赛的榜首可没那么容易,只要有我在,他休想!” 重明耐心等待了不到一小时,便轮到了他与吴胥毅的同台较量。 “唉,我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本以为抽签能避开庄达、袁博还有那个心机深沉的江浪,没想到还是跟你分到了一组。” 吴胥毅一上台,就以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用那双小眼睛无奈地看着重明说道。 重明轻轻一笑,回应道:“别这么悲观嘛,你上午的初赛打得相当出色啊。” 第二十九章 友谊赛 吴胥毅翻了个白眼,叹气道: “你可别安慰我了,上午我能胜出,纯粹是因为对手太弱。你还不清楚我吗? 我的武功在神州武院里虽然算得上中上等,但遇到像你和江浪这样站在顶峰的变态,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话锋一转,吴胥毅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同学,实战课上也交过手,我的实力你心里有数。 哥们儿,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我输得太难看,至少让我过几招,让面试官觉得我还算有点本事。” “行,咱们就当这是实战课,点到为止。” 重明对吴胥毅的印象颇佳,他的人品远胜江浪班里的那些马屁精,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搞小动作,因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吴胥毅的请求。 “可以可以,那咱们开始吧。” 吴胥毅兴奋地点头,随即抱拳行礼,准备迎战重明。 两人的拳脚相交,进退有序,与前几组选手拼命想要击倒对方的激烈场面不同。 重明和吴胥毅的对决更像是一场优雅的练习,他们避开对方的脆弱部位,也不用杀伤力强的招式。 吴胥毅的武功虽不像安莱那般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但重明经过多年的实战,对他的路数早已了如指掌。 因此,重明仅用了四成的实力与他过招。 随着时间的流逝,比武的时间即将结束。在最后两分钟,重明对吴胥毅说道: “哥们儿,对不住了,时间快到了,我得送你下台。” 话音刚落,重明左手抓住吴胥毅袭来的右手,迅速进步弯腰,手插后者两腿之间,紧接着用肩膀顶住吴胥毅的腰腹,将其扛起。然后转身面对擂台边缘,半抛半放地将吴胥毅送下擂台。 重明此举既给了吴胥毅足够的面子,又没有让他当众认输。 他用抵扑功中常见的霸王扛鼎之式击败了吴胥毅,这种方式比主动认输更具骨气,虽然像重明这样礼貌地“送”对手下台的并不多见。 重明的胜利实至名归,而吴胥毅的输也心悦诚服。 从初赛开始,他们这一组堪称最为和谐的一对。 随着第八组重明和吴胥毅的胜负揭晓,仅剩第九组和第十组的比武结束后,复赛便落下帷幕。 第九组的两位选手,一位是与雷鸿山副院长同属猫科虎种的虎族兽化人唐浩野,另一位则是拥有棕熊基因的熊族兽化人郑崇岳。 这两位同班同学都是兽化人种族中强大的肉食性兽化人,以硬碰硬的肉搏战闻名。 当雷鸿山副院长喊出“比武开始”四个字时,唐浩野和郑崇岳如同角斗场上的勇士,咆哮着示威,大步向对方迈进,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砰砰砰砰……” 唐浩野那双坚不可摧的利爪,十根指甲犹如十把锋利的小弯刀,不断向熊化人挥舞而去。 而郑崇岳也不甘示弱,他的两只熊掌虽然爪尖不如猫科虎种的兽化人唐浩野那般锐利,显得颇为粗钝,但在熊化基因力量强大的前臂挥击下,其破坏力丝毫不逊色于虎化人的虎爪。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纯粹依靠力量,猛烈地拍击在唐浩野身上。 这场战斗宛如野性的盛宴,除了没有用嘴撕咬,擂台上的两人一招一式都像极了凶猛的野兽在激烈搏斗。 终于,皮糙肉厚的熊族兽化人抵挡住了虎族兽化人的猛烈攻击。 满脸血迹的他仿佛忘记了伤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势。 虎族兽化人被连续击打倒地,再也无法站起,第九组的熊族兽化人获得了胜利。 第十组登场的是两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不过,这两位选手的身份颇具特色: 一个是天机班的半机械合成人学生陈晨晨,他的机械改造双臂粗壮程度甚至超过了安莱的腰围,显然强化的是力量方面; 另一位则是重明和邬雷雷都认识的付铳,他是天府班中少数的b级基因改造人,基因优化主要针对骨骼和肌肉纤维,尤其是白肌纤维和红肌纤维的基础提升显着,这让付铳在爆发力、耐力和力量上都超越了神州武院的大多数人。 付铳和陈晨晨都是力量极为突出的选手。 比赛一开始,两人便采用了摔跤的形式,激烈角力。 两人身高均超过两米,体格魁梧,宛如两座钢铁巨塔相撞——一个是坚不可摧的机械战躯,另一个则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怪兽。 付铳浑身青筋暴起,肌肉隆起如山峦,而陈晨晨的机械双臂也开足了马力,功率达到极限。 两人在极限力量的较量中,试图将对方扳倒或推下擂台。 两人头对头,互不相让。陈晨晨运用推、撞、顶、摔等技巧对付付铳,而付铳则以踢、挑、钩、抱等招式予以回应。 两人的交锋充满了技巧与变化,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付铳突然使出一招“顺手牵羊”,右手猛地拉扯陈晨晨的左手,使其暂时失去平衡。 紧接着,他迅速用左手紧紧抱住对方的右腿,大喝一声“喝啊”,竟然将体重三百多斤的陈晨晨扛上了肩头。 最后,他倾尽全身之力,如同抛掷铁饼一般,将陈晨晨猛地抛出了擂台。 “嘭!” 重物撞击地面的轰鸣声震撼了整个天骄堂,随后众人目睹了陈晨晨面朝下趴在地上,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付铳摔得粉碎。 他挣扎着缓过神来,终于有些笨拙地站了起来。 直到此刻,大家才留意到,陈晨晨的机械手臂已经脱臼变形,脸部也因撞击而鼻青脸肿。 至此,复赛以付铳赢得最后一个小组的胜利告终,所有晋级的选手将于次日早上八点参与决赛,争夺天骄堂最终的前三名。 天骄堂的人群刚刚散去,重明和邬雷雷便急匆匆地赶往神州武院校医院。 不少在比武中受伤的选手已被医护人员送往校医院接受治疗。 通过智能助手的帮助,他们很快找到了正在15号医疗仓中的鲁智达。 第三十章 看望鲁智达 望着鲁智达右侧那空荡荡的躯体,重明和邬雷雷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哀伤。 幸好,鲁智达的肉身所受的创伤并不算严重,仅仅是些跌打损伤和轻微骨裂,只需在营养药液中浸泡几小时,便能迅速恢复。 肉身上的伤口尚可,休养数日应能痊愈。 然而,c级智能机械肢体的修复却非易事。 若是小零件损坏,神州武院校医院的合成人专科尚能以优惠价提供所需配件,并由合成人医生进行修补。 但江浪的疯狂行为导致鲁智达的c级智能义肢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用来连接断肢残留神经的处理器、接收生物神经电子信号的AI算法芯片均被破坏。 这两项技术皆是华科院的核心机密,尤其是他们独立研发的AI算法,外界根本无从得知。 幸好,华科院备份了鲁智达自幼更换智能义肢的所有数据,只需将近期数据复制并导入新义肢即可。 因此,鲁智达唯有被送往华科院,才能换上一套与原先同样得心应手的智能机械躯体。 “你们俩别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我,我这伤势真的不算啥。” 鲁智达见两位兄弟用看待临终患者般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笑道,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其他正在接受治疗的人: “跟他们比起来,我已经算幸运的了。 那个上午被江浪打得双手双脚脱臼骨折的同学,现在还躺在骨骼修复舱里,四肢打着石膏,动弹不得。 跟我相比,他还差得远呢,至少我还能动一动这只手和这条腿。” 鲁智达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手,轻轻蹬了蹬左腿,似乎在向重明和邬雷雷炫耀自己的恢复能力。 “大哥,你真是太皮了,这种情况下还这么爱表现。” 邬雷雷忍不住笑着对鲁智说。 鲁智达闻言,收敛起笑容,正色道: “对了,重明,你的比武结果如何?复赛中有哪些人晋级了?” 重明回答道: “我和吴胥毅过了几招,最后用霸王扛鼎把他弄下了擂台。除了我之外,还有庄达、袁博等人晋级……” 重明正逐一报出复赛获胜者的名字,眼见着快要提到付铳时,邬雷雷却带着一脸怨气地打断了他。 “江浪的那个狗腿子跟班,付铳也晋级了。” 鲁智达对此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波动,他依然面色凝重地微微点头,用分析的口吻说道: “我记得付铳的对手是我的同班同学陈晨晨吧? 陈晨晨主修摔跤,他的机械手臂和我的机械躯体一样都是c级智能义肢。 不过,他的手臂是他家族特别定制的,加装了人造节肢动物的液压肌肉,能让他在力量对抗上举起最多两吨的重物。 但他还是败给了付铳,这说明付铳的力量比陈晨晨还要强大。” “据我观察,他们在力量方面旗鼓相当。” 重明却持有不同的见解,他右手轻抚下巴说道。 “从一开始交手就能看出,两人都全力以赴了。 到了后期僵持不下的局面,单纯比拼力量的话,陈晨晨无法压制付铳,付铳也同样奈何不了他。 陈晨晨之所以输,是因为他仅仅是力量大,而付铳作为肌肉全面优化的b级基因改造人,其爆发力、耐力和力量都远超普通人。 相比之下,陈晨晨的双臂虽已机械化,但躯干仍是普通人的肉体。 在这种僵持状态下,几分钟下来,陈晨晨的身体机能就会因巨大的力量消耗而不支。 付铳正是抓住了陈晨晨身体其他部位肌肉疲劳的时机,一举将他摔下擂台。” 听完重明的分析,鲁智达点头表示赞同: “付铳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的格斗能力确实比我强多了。” 鲁智达曾在实战课上与陈晨晨交过手,两人实力相当,各有胜负。 他心想,如果换做自己和付铳站在擂台上,胜负也难以预料。 “不过这事儿挺提气的,咱们兄弟三人里有两个进了决赛,特别是雷雷,那表现简直惊艳全场啊,腿功女神杨芮都被你打得主动认输了。” “哈哈,那是因为她破不了我的防嘛,我这龟壳可不是白长的。” 邬雷雷拍了拍身上的龟甲,咧嘴嘿嘿一笑。 “嗯,杨芮确实碰上了你这个硬茬儿。 兔族兽化人虽然速度快,但抗击打能力相对较弱。 你的重山功遇强则强,以硬碰硬,连石头都能一掌劈开,更别说她那兔族兽化人的软皮柔骨了。 不过……”鲁智达话锋一转,面露担忧,“初选赛和复赛或许还能靠运气抽到较弱或可克制的对手,但到了明天的决赛就没那么容易了。 能晋级决赛的都是格斗实力强劲的选手,你们俩可千万别掉以轻心啊。” 重明淡然一笑,说道:“大哥,你说得我们都懂。 今年的形势不同于往年,上一届的狠角色也加入了决赛选手的行列。 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迎战明天的决赛,你就别为我们操心了。 对了,你的躯体是要送回华科院修复吗?” “没错,晚上我会和其他没参加天骄堂选拔的毕业生一起坐车离开神州武院,然后转乘前往华科院的无人飞行客车。” 鲁智达话音刚落,邬雷雷便急切地问道: “大哥,你修复完还会回来吗?” 鲁智达温和地说道:“当然了,我还得参加面试官们的最终选拔呢。 我已经问过老师了,你们明天决赛,后天前三名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加入的部门机构,至于其他人,则由面试官们和院长他们共同商议,后天会公布招聘结果。 我明天一早就赶往华科院,他们那里保存着我的身体数据,并且正在利用这些数据制作数字模型文件。 基于这个模型,他们会使用各种复合型材料迅速打造一个全新的机械肢体。 等我明天早上到达华科院,正好可以给我安装新的手脚。 只是我的断臂连接神经的电子接口被江浪彻底毁坏了,需要动手术重新安装并连接神经系统,不过最迟明天晚上我就能连夜赶回来。” 第三十一章 我的对手,我亲自击败 “如果不是江浪,你又何必遭这份罪。” 重明望着鲁智达那光秃秃的断臂和断腿,以及暴露在外、如同破布条般的残留电子神经,心中瞬间涌起了强烈的不平与愤怒。 神经连接手术不同于其他手术,医生要求必须在无麻醉状态下进行。 也就是说,手术全程不能使用麻药,以确保被手术者头脑清醒,神经反应敏锐,从而能够第一时间反馈电子神经连接是否成功。 因此,当鲁智达提及需要重新安装神经连接系统时,重明才会显得如此激动和愤怒。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只能怪自己实力不足,连保护自己的智能义肢都做不到。” 鲁智达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失落地看着自己右侧空荡荡的躯体。 重明却没有鲁智达那种认命的态度,他眼睛微眯,嘴唇紧抿,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江浪这笔账,我明天一定要在擂台上跟他好好算一算!” 与此同时,在神州武院食堂的二层,一间包间的禁闭房门并不能阻挡屋内传出的阵阵喧笑声。 “哈哈哈,江少果然名不虚传,今天初赛和复赛一路过关斩将,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断手断脚,真是震撼全场啊! 吓得台下的那些人都祈祷着抽签分组时千万别和您分在一组。 要我说,明天的决赛第一名肯定是您的。” 坐在面门居中主位上的江浪,与五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满了美味佳肴。 他头也不抬,一边吃着菜,一边瞥了一眼坐在付铳身边,一脸谄媚地对着他大肆吹捧的那个家伙。 江浪面无表情地说: “谭西,你消息挺灵通的嘛,人虽然没进天骄堂,但对里面发生的事倒是一清二楚。” “哪里哪里,这都是付哥告诉我的。这不,想临走之前再听一听江少的高光时刻嘛。” 谭西说着,双手举起手中的饮料站了起来,对着付铳和江浪笑嘻嘻地说道: “我以饮料代酒,庆祝江少和付哥打入决赛,明天大杀四方,拿下前三名。” “哈哈哈,小西你小子倒是挺清闲的,一毕业就能去江少给你安排的地方工作。 江少他五舅开的安保公司,在整个东方大陆都是赫赫有名的,专门给富豪巨星提供保镖服务,那可是个肥差,油水多多。 以你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再加上还算过得去的颜值,要是能得到哪个富婆的青睐,哈哈哈哈……” 付铳一时兴起,一脸坏笑地拿谭西开起了玩笑。 谭西连忙摆手道:“付哥,您就别拿我开心了。 倒是付哥和江少,以你们的能力,将来肯定会被军方、国家保卫局、秩序维护总局当作重点人才培养的,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绝对是武院的骄傲。” “小西这话我爱听,来来来,哥几个一起干了这杯……。” 谭西的彩虹屁对付铳很是受用,他刚准备举杯痛饮,却发现坐在身边的江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宛如被冰雪覆盖的千年雪山一般冰冷刺骨。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江浪的表情变化,大家面面相觑,都僵在那里,不敢吃喝也不敢说话。 在场唯有与江浪关系最为亲密的付铳,一察觉到江浪的低气压,立刻轻声细语地询问: “江哥,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呢?” 江浪猛地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除了阿谀奉承,还会些什么? 难道你们认为自己没脑子,还是我瞎了眼,看不清现在的局面? 初赛和复赛淘汰的不过是一些无能之辈,能闯进决赛的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上一届的学生中,庄达和袁博的实力就让我难以保证百分之百胜出,更别提那个老好人重明也跻身决赛了。” 付铳听出了话中的含义,立刻明白了江浪之所以心情沉重,是因为重明进入了决赛。 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虽然棘手,但比起看到自己从小到大视为仇敌的人在比赛中获胜晋级,那种恼怒更是难以言表。 “江哥,您不必太担心,”付铳安慰道, “明天分组比武,如果他能和袁博或者庄达分在一组,说不定他们就能把他打败。” 然而,付铳的话音刚落,便换来了江浪的一记白眼。 “弱者才会指望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逃避与高手的较量。” 江浪不以为然地说道,他的话语锋利如刀。 “记住,侥幸心理或许能让你暂时占点便宜,但最终它会成为你通往成功之路上的断崖。” 江浪无视周围众人的目光,严厉地教育付铳: “你就这点出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就不会动动脑子? 如果重明的实力真有你说的那么差,轻轻松松就被袁博他们搞定,他哪还有资格成为我多年来唯一认可的对手? 我的对手,必须由我自己,江浪,亲手击败!” “重明在复赛中对阵吴胥毅,连四成功力都未曾动用。”江浪继续分析道。 “而他的初赛对手安莱,这位可是神州武院近五十年来唯一专注于隐杀术的学生。 我听说她的天赋甚至超越了教授她隐杀术的老师,仅用六年时间就精通了隐杀术的所有技能。 隐杀术不仅包含了各种奇异的暗杀技巧,其独有的轻功——魅影迷步,更是让人头疼不已。 这项轻功在神州武院的综合能力排名前十,它不仅敏捷迅速,而且步法诡异,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 即便是我江浪,在轻功上全力以赴,恐怕也只能望其项背,连安莱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但重明呢? 他的轻功不仅轻易就追上了安莱,甚至在速度上还略胜一筹。 我后来仔细回想,重明所展现的轻功,在止戈轩的任何武功秘籍中我都不曾见过,而且这门轻功的精妙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那十大轻功。 这说明了什么?” 江浪环视四周,见众人一脸困惑地望着他,便自问自答。 “这说明重明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他所主修的武功,是前所未有的,没有人修炼过的。 轻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这门武功,恐怕不会比我江家的家传武学逊色。” 第三十二章 决赛开始 江浪轻轻摇晃着桌上的杯子,杯中暗红色的液体随之舞动,他低声自语道: “呵,这样也好,如果他真的没有任何底牌,那天骄堂的决赛岂不是太乏味了? 我和他的决战,可是要争夺第一名呢。 我真的很想亲身体验一下,他那深藏不露的武功究竟有多么强大。 真想知道,全力以赴的重明,能否抵挡得住我完整版的白玉摧金手!” 重明与邬雷雷告别鲁智达之后,两人在食堂匆匆填饱肚子,便返回宿舍休息。 邬雷雷劳累一天,本就偏好安静,很快就钻进了睡眠仓,沉沉入睡。而重明却无心睡眠,他盘腿打坐,五心朝天,心无旁骛地冥想。 外表看似静如止水,体内却是气随意动,青龙炁诀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和耗损的精神。 如此循环往复,完成了九个大周天后,他才感到身心彻底放松。 比武时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困意瞬间袭来,重明眼皮一沉,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重明和邬雷雷六点钟便起床,两人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后,一同前往后山晨练。 他们各自进行着不同的训练,但目标一致——增强关节灵活性,提升核心体温,伸展筋骨,唤醒肌肉,使肌肉收缩与放松更加高效。 为即将到来的天骄堂激烈决赛做好准备,有效降低比武中关节和肌肉受伤的风险。 热身完毕,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八点,重明和邬雷雷返回宿舍洗净身体,换上神州武院的太极校服,精神抖擞地前往天骄堂。 站在空旷的地面上,重明抬头凝视着天骄堂的匾额,内心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今天上午,天骄堂的比武就要落下帷幕了,袁博、庄达、江浪,真不知道我的对手会是谁呢。” 提及江浪,重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右侧搜寻江浪的身影。 决赛的十位选手自动排成一列,巧的是,重明站在队伍左侧第二位,而江浪恰好站在右侧第二位。 不知是第六感的驱使还是纯粹的巧合,重明的目光刚与江浪相遇,后者立刻转头望向左侧,两眼恰好与重明的目光交汇。 虽然重明与江浪的关系并非仇敌那般恶劣,但他们相互对视的目光,却丝毫不亚于仇敌相见时的火药味。 在这刀剑般尖锐的对视中,重明暗自思忖: “江浪,你可千万别在决赛中让我错过你,否则我怎么能为大哥好好‘回敬’你昨天的行为呢。” 八点整,天骄堂内准时传来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宣布外面的选手可以进入大堂。 十位选手井然有序地步入大堂,站在高台之下,接受神州武院各位院长、老师以及来自三个国家重要机构的面试官们的检阅。 作为神州武院天骄堂擂台比武的串讲人,雷鸿山今日再度站在高台前方中央的位置,他的声音宛如虎啸般响亮: “今天,是你们决赛的日子。 天骄堂的决赛方式与初赛和复赛有所不同,这次的抽签并非由你们自行抽取。 而是由我们神州武院的聂云霖院长、几位副院长、天府班、天机班、天同班的三位班主任老师,以及几位面试官们共同商议决定,他们将安排十位选手两两一组登上擂台对决。” 接着,他宣布道,“接下来,我先宣布第一组比武的选手是——” 话音未落,天骄堂的全息光幕瞬间将两位选手的头像投射在众人头顶上方,与此同时,雷鸿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袁博,付铳。” 这一宣布,站在江浪身旁的付铳那原本彪悍的面容瞬间变得如同遭遇噩耗,他紧闭双眼,不忍直视光幕上自己的对手。 有人忧愁,自然也有人欢喜。 邬雷雷听到这个消息后,幸灾乐祸地指着光幕对重明笑道: “哈哈哈,付铳那小子点儿太背了,竟然和袁博对打。” 然而,重明却默不作声,他抬头皱眉凝视着光幕投影,心中思索着: “神州武院这样分组,显然是想确保强者学员都能晋级第二轮决赛,因此在第一轮就淘汰掉一部分实力较弱的选手。” 江浪则是拍了拍付铳的肩膀,表面上看似在安慰,但话语中却毫无劝慰之意: “付铳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一时的好运是没有用的。 决赛第一轮,老师们就想淘汰那些之前侥幸获胜的弱者。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听到江浪的话,付铳感到字字诛心,但正如江浪所言,付铳确实寄希望于抽签,他自知没有竞争前三名的信心和勇气。 毕竟决赛中有江浪、重明、袁博和庄达这四个在他眼中堪称天才中的变态、实力超群的存在,有他们在,前三名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触及的。 但如果抽签能遇到邬雷雷、熊族兽化人郑崇岳或其他选手,凭借他b级基因改造优化的身体,他自信能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一战,并轻松争取前五名的位置。 然而,雷鸿山的这一宣布,无疑宣告了付铳连进入前五名的资格都已失去。 就这样,心理上早已抗拒比武的付铳,只能硬着头皮登上擂台。 面对对面气宇轩昂、摩拳擦掌的袁博,以及那双黑红色的火星合金手,付铳下意识地紧张吞咽口水,心中默默祈祷待会儿交手时袁博能够手下留情。 随着人工智能助手响起比武开始的铃声,袁博率先出手,左右手交替握拳,朝着付铳直冲而来。 看着对方那如魔鬼之手的合金手逼近,身为b级基因改造人的付铳此刻竟萌生了主动认输的念头。 “不行,刚开始交手就认输,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付铳迅速摒弃了这个念头,他沉稳如山,气势如海,运用千斤坠的功夫稳固下盘。 随即双臂猛然抬起,肌肉隆起,双手仿佛化作两扇坚固的门扉,意图凭借自己的臂长和力量硬抗袁博的攻势。 砰!砰! 尽管付铳成功接住了袁博的双拳,但他却感觉自己的手掌仿佛直接挡住了两颗坠落的流星。 第三十三章 熊虎斗 那强大的冲击力透过掌心直达手臂,震得肌肉麻木疼痛,似乎要将肌肉纤维一根根震断。 “好惊人的拳力,丝毫不逊色于江浪的白玉摧金手!” 付铳心中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为b级基因改造人,即便成功接下了袁博的合金拳头,第一招却已让他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双臂的肌腱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损伤。 付铳迅速调整战术,打算利用摔跤术先发制人,试图拦腰抱住袁博。 然而,袁博机敏地抓住了他的破绽,眼疾手快地用两只合金手对准付铳的肩关节就是一记手刀直刺,紧接着肘击、胸腹部,总之就是瞄准任何可以攻击的部位进行了一连串的迅猛打击。 袁博的速度快得惊人,付铳只能看到一片掌影。不到五秒钟,付铳的衣服就被鲜血染透,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伤口。 最终,袁博以一记窝心拳将付铳击倒在地。 这是一场彻底的碾压,付铳原本还幻想着能与袁博过上几招,却没想到自己b级基因改造的身躯在袁博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袁博的合金手不仅攻击力惊人,其本身的速度也是快得离谱。 在如此高速的攻势下,即便付铳拥有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也无法以同样的速度进行反击,甚至连格挡都显得捉襟见肘。 “我认输!”付铳倒地不起的瞬间,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他生怕自己喊慢了,袁博会用合金手刀砍断自己的骨头。 既然已经输了,他可不想以筋断骨折的惨状收场。 “太快了,”重明分析道。 “虽然是人工智能义肢,袁博那双火星金属制成的合金双手,在打斗时的灵活度丝毫不逊色于正常手掌。 他的攻击方式既有一力降十会的霸道,又有技巧上变化多端的诡变。” 重明看得出来,与初赛和复赛的对手相比,袁博对付铳可谓是全力以赴。 之前的两场比武,他同样轻松取胜,但这一次他的出手更为迅猛直接,没有任何敷衍了事的意思。 面对付铳的惨败,江浪却显得漠不关心,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被击败的付铳,目光始终停留在袁博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掌法、拳法、刀法、锤法,袁博一出手就融合了多种攻击功法。 虽然他在内功真炁方面无法修炼,但对古今中外各个门派的格斗术都了如指掌,运用自如。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将自己的合金手训练得如同千变万化的兵器,一出手就能模仿出各种兵器的威力。 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武器,他的合金手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袁博和付铳相继走下擂台,雷鸿山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宣布了下一组登台比武的选手名单。 “第二组,天机班的荣羽田将对阵天同班的郑崇岳。” 郑崇岳,正是昨天下午复赛中与虎族兽化人联手展现了一场充满兽性和野性的精彩对决的熊族兽化人。 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在***天同班众多入选天骄堂的兽化人学生中,堪称佼佼者。 至于荣羽田,他是一位左臂和右腿均为人工智能义肢的半机械合成人。 他的外表并不出众,身材也平平无奇,与那位面孔狰狞、身形巨大、犹如两倍于他的熊族兽化人郑崇岳相比,荣羽田显得有些过于平凡。 尽管荣羽田在前两场的比武中战胜了对手,但他的胜利并不引人注目,既没有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也没有展现出令人热血沸腾的激烈战斗。 总的来说,他虽然赢得了比赛,却并未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擂台上的交锋,荣羽田与郑崇岳你来我往,一拳一脚地过招。 荣羽田的拳法和腿法都颇为娴熟,每一招每一式都显露出他日积月累的刻苦训练。 他的攻击速度快,命中率也相当高。 然而,对手郑崇岳作为抗击打能力同样出众的熊族兽化人,有几招他根本不做防御,毫不畏惧地承受下伤害,随即以如泰山压顶之势向荣羽田拍下熊掌。 荣羽田的几次攻击在郑崇岳眼中似乎只是轻微的骚扰,而郑崇岳那充满爆发力的进攻却让荣羽田感到力不从心。 他缺乏虎族兽化人那样厚实的肌肉和皮毛,无法承受郑崇岳那力拔千钧的掌力。 在躲避了几次郑崇岳迅猛的拍击后,郑崇岳似乎摸清了荣羽田的闪避节奏。 他左手抬起,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荣羽田急忙向相反方向移动。 郑崇岳抓住这一机会,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荣羽田头顶压下,如同五指山一般。 转瞬间,上方一片黑暗,一只比荣羽田脑袋还要大的熊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袭来。 荣羽田来不及躲避,只得抬起自己身上最坚硬的人工智能义肢左臂进行抵挡。 沉重的熊掌狠狠地砸在手臂上,荣羽田感到自己的手臂仿佛在一瞬间承受了数吨重物的冲击,凶猛的攻击暂时被挡住。 他连忙抬起右腿,试图踢打郑崇岳的下巴。 郑崇岳见状,下意识地收回右掌,左掌以攻为守,击向荣羽田的右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荣羽田迅速收回右腿,郑崇岳的左掌扑了个空,而荣羽田则趁机向后退了两步,暂时脱离了郑崇岳的攻击范围。 虽然肩膀幸免于难,但荣羽田一眼望去,自己的左臂义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凹坑最深处的人造表皮已被郑崇岳的熊爪打穿,基底合金保护层也出现了几个孔洞,内部的部件和电子线路清晰可见。 好险,如果这一掌拍在荣羽田的肩膀上,必然会将肩胛骨击得粉碎,肌腱也会断裂,荣羽田的整个左臂也将因行动不便而失去作战能力。 荣羽田利用虚假的腿击进行佯攻,边打边退。 郑崇岳意识到这是对手因害怕而退缩,想到这里,他瞬间热血沸腾,野兽基因赋予他的斗志也被激发出来。 敌弱我强,敌退我进,郑崇岳打算乘胜追击,趁着荣羽田心生畏惧之际,发起新一轮的攻势,彻底将他击败。 第三十四章 壁虎断尾 “啊吼!” 郑崇岳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兽吼,口中的獠牙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双臂猛然张开,宛如一台加速的推土机,带着磅礴的气势向荣羽田强势逼近。 荣羽田岂容郑崇岳轻易靠近? 他好不容易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立刻施展精湛的步法,脚下生风,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逃离。 从刚才的贴身肉搏,到现在的一追一逃,台上的荣羽田神情紧张到了极点,生怕被郑崇岳捉个正着。 台下也有几人忍不住为荣羽田捏了把汗。 重明就听到旁边一位同学小声嘀咕: “荣羽田可千万别输啊,第二轮决赛我可不想跟这头大狗熊分到一组。 这家伙一旦发起狂来,万一熊爪拍在我脑袋上,那岂不是跟板砖砸西瓜一样。” 荣羽田此刻的心情或许比那位同学还要紧张,他一边奋力躲闪,一边不时回头警惕地注视着郑崇岳。 眼看着自己的数次攻击连连落空,郑崇岳不由得心生恼怒。他的劣势在于体型庞大,敏捷度成了他的软肋。 尽管他全力奔跑时速度丝毫不逊色于荣羽田,但荣羽田身材较为瘦削,轻功和步法运用得更为娴熟,在擂台这有限的空间里,总能巧妙地找到空档,一个垫步转身便能轻易逃脱郑崇岳的追捕。 越急躁越容易心烦意乱,郑崇岳的心烦导致他的攻击节奏开始有些混乱。 他的几次拍打毫无章法,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打架时的胡乱挥拳。 荣羽田的脚步逐渐加快,但他的移动忽左忽右,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规律性,始终与郑崇岳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既不让郑崇岳轻易追上,也不至于让他落后太多。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几分钟后,一直处于下风的荣羽田突然转身,朝着郑崇岳疾跑而来。 见到这一幕,郑崇岳心中暗喜: “哈哈哈,想跟我正面对决,硬碰硬是吧? 好! 我就让你尝尝我的罗汉开碑手的厉害!” 罗汉开碑手,这一源自少林寺的古武绝学,相传是明代一位武艺高强的高僧在静坐参禅时,偶得罗汉点化而创。 这套掌法气势磅礴,刚猛无匹,修炼至化境者,据说能以手掌之力斩断铁石。 自收录于神州武院以来,经过第三代导师与兽化人学生的共同改良与实战演练,历经两代人的精心打磨,已演变成适合兽化人修炼的精湛掌功。 郑崇岳心中暗自思量,两条粗壮的熊腿不由自主地迈开大步,急于缩短与荣羽田之间的距离。 他暗暗将内力注入右掌,准备在荣羽田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四步、三步、两步、一步,观众们屏息凝视,只见荣羽田与郑崇岳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郑崇岳的右臂蓄势待发,宛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荣羽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郑崇岳的视线中,几乎是本能反应,郑崇岳的熊爪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以黑云压顶之姿猛然拍下。 这一击倾注了郑崇岳八成的功力,掌风呼啸,连荣羽田的头发都随之轻轻颤动。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荣羽田竟然凭空消失了。 郑崇岳一愣,罗汉开碑手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滞,他的目光追随下拍的手掌向下望去,恰好瞥见荣羽田半躺在地上。 还没等他调整攻击方向,郑崇岳突然感到左腿小腿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抬起腿来。 紧接着,他的右腿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壮硕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支撑,就像一座失去承重支柱的建筑。 加之奔跑时前倾的上身和凌厉的掌势,他庞大的身躯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向前方轰然倒下。 从冲刺攻击到狼狈摔倒,整个过程仅仅三秒钟。 在这短暂的三秒内,郑崇岳经历了从斗志昂扬到突然失去平衡的跌宕起伏,脑海中一片混沌。 而旁观的群众则目睹了这一切。 就在刚才,荣羽田险些被郑崇岳的开碑手击中,他灵巧地一个滑步后倒,成功躲过一劫。 紧接着,他的机械右腿猛然踹向郑崇岳的左小腿。 尽管对方皮糙肉厚,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合金机械腿如此强力的一击,无异于被一根全力挥舞的金属棒球棒猛击。 然后,荣羽田利用惯性一个腿绊,将郑崇岳绊倒在地。 局势瞬间逆转,荣羽田凭借精准的时间掌控,将原本的不利局面转变为有利形势。 原来他的逃跑是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郑崇岳误以为他害怕正面交锋,通过不断躲避来激怒对方。 而他突然转身回跑,也是为了让郑崇岳觉得时机成熟,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只想着发出最强一击,却忽略了战术布局。 荣羽田的计谋成功了,但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紧迫的时间里,他未能全身而退,翻身躲避未果,右腿不幸压在了郑崇岳沉重的身体之下。 郑崇岳摔倒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荣羽田身上,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怒火中烧的他猛然抬起爪子向对手拍去。 腿被紧紧压住无法逃脱,又要面对熊爪的致命攻击,情急之下,荣羽田不知触发了哪根智能神经,众人只见他的右腿大腿根与躯干分离开来! 犹如壁虎断尾般舍弃了机械右腿,荣羽田迅速翻滚,郑崇岳的熊爪擦着他的头皮重重砸在地面上,指尖的尖爪刮下一块头皮和一缕头发。 荣羽田顾不上头上的伤口,他连续翻滚躲过郑崇岳的掌功。 紧接着,他的机械左臂在地面上一撑作为支点,左腿在地上一蹬,灵巧地完成一个急转弯,面向郑崇岳。 然后,他双手单脚同时用力,宛如一只三条腿的蛤蟆,一下子跳到正准备起身的郑崇岳背上。 荣羽田右手紧紧锁住郑崇岳的脖子,整个人悬挂在对方的后背,宛如一条蟒蛇缠绕在熊化人郑崇岳的脖子上。 无论郑崇岳如何激烈地晃动、摔倒,荣羽田都死死不放手,就像劲风中摇曳在旗杆上的旌旗。 第三十五章 江浪攻心 与此同时,荣羽田挥舞着残破不堪的机械左臂,左手拳头不停地击打郑崇岳的前额,直到最后郑崇岳被他多次重击彻底晕厥,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靠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和毫不犹豫的果敢,荣羽田赢得了第一轮决赛的胜利。 当他单腿屹立于擂台之上,聆听着雷鸿山的宣告,重明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时冷静而果断的青年,此刻竟然喜极而泣。 他咧开嘴笑着,泪水却不由自主地从那双充满惊喜的眼眸中奔涌而出。 “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他真的能够获胜吧。” 重明心想。 第二组的比武落下帷幕,全息投影光幕上,郑崇岳的头像渐渐黯淡,荣羽田的头像闪烁三秒后,第三组对决选手的头像逐渐显现。 “接下来第三组比武的是——”随着雷鸿山的话语,众人的目光仿佛被牵引,齐刷刷地望向全息投影光幕: “天府班的江浪对战同班的尚肖雯。” 尚肖雯,这个名字一经响起,重明立刻转头望向后面。 那位不久前还在默默祈祷自己不要在第二轮决赛擂台比武中遇到郑崇岳,同时吐槽郑崇岳的掌功如同板砖拍西瓜一般势不可挡的女同学。 作为同班同学,重明对尚肖雯的实力可谓了如指掌。 她的战斗力与吴胥毅不相上下,在天府班里能够战胜绝大多数同学,当然,像重明和江浪这样的怪物级武学天才自然被归入少数派。 尽管尚肖雯的战力与吴胥毅持平,但她的运气显然比吴胥毅好得多。 复赛中与她对决的仅是天机班一位拥有c级智能椎骨的女孩,战斗力不到鲁智达的一半,尚肖雯轻松将其击败。 然而到了决赛,尚肖雯的好运似乎就此止步。 她虽然没有在第二轮决赛中与郑崇岳相遇,却不得不面对天府班公认出手最为狠辣、最为凶残的江浪。 望着尚肖雯那黯淡的面容上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即将垂至脚面的嘴角,此刻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若非现场有这么多人,尚肖雯恐怕早已泪流满面。 走上擂台,尚肖雯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飘忽不定,但每一次目光的游移都会不由自主地瞥向对面的江浪。 她抿了抿嘴唇,怯生生地说: “江浪,拜托你能不能出手轻一点。” “怎么,怕受伤啊?” 江浪连正眼都未瞧尚肖雯一眼,他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面地回应道: “这里是擂台,你觉得你这个请求我会答应么。” 江浪的这番话使得尚肖雯眼中的雾气凝结成泪滴滑落,她带着哭腔哀求道: “江浪,我能打进决赛不容易,算我求你好吧,别让我在诸位面试官面前输得太惨,我不想断手断脚地被医务机器人抬下台,我……” 江浪眉头紧皱,打断了尚肖雯的话: “够了,梨花带雨对我没用,擂台比武的规定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不在乎种族性别,只凭拳脚分胜负。” 尚肖雯心知肚明,江浪一旦动起手来,从不分男女。 记得在班级实战课上,他与她的对练从未有过丝毫留情,每次都将尚肖雯打得鼻青脸肿。 对于女孩子而言,容颜何其重要,江浪的这般行径自然让班里的女生们对他心生畏惧。 加之初赛与复赛的亲眼目睹,江浪战斗时的残酷无情,更是让尚肖雯的战意大打折扣,对他充满了恐惧。 瞧着尚肖雯那畏缩的模样,江浪的语调突然柔和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温和: “我想了想,你一个女孩子被打得太惨确实不太好看,免得别人说我辣手摧花。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话音甫落,尚肖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 “什么主意?”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不如就主动认输。” 江浪双手抱胸,悠然说道。 “还没打就认输……这……” 尚肖雯觉得这样未战先败更加丢人,不由得犹豫起来。 江浪察觉到尚肖雯的动摇,犹如诱惑夏娃的那条毒蛇,察觉到对方已经对自己的话心动,他趁势继续攻破她脆弱的心理防线: “打又打不过,何必自讨苦吃,落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能闯进决赛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输给我江浪,你不冤。” “好吧。” 尚肖雯权衡再三,或许是无奈,或许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她叹了口气,转身向高台上的雷鸿山大声宣布: “雷院长,我尚肖雯主动认输。” 尚肖雯认输的声音在天骄堂内久久回荡,九阶高台上,神州武院的老师们和三个机构的面试官们都感到惊讶,就连一向铁面无私的雷鸿山听到这话也不禁眉头微挑,诧异地注视着她。 他们只见到,这一男一女两位同学一上台,两人之间的气氛就颇为出人意料,没有对手间的剑拔弩张,也没有激烈的交锋,反而像把胡狼和绵羊放在了同一平台上。 那个叫尚肖雯的女孩看起来十分畏惧对手江浪,而且她还在与他交谈着什么,不,从表情来看更像是在恳求什么。 紧接着男同学说了几句话后,尚肖雯竟然大声地说出了“主动认输”四个字。 不战而胜,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武中尚属首次,看来江浪对尚肖雯的威慑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至于尚肖雯连与之抗衡的勇气都没有。 江浪就这样轻松地晋级第二轮决赛,第一轮决赛只剩下四位选手尚未分组比武。 “还有四个人啊,二哥,咱俩不会被分在同一组吧。” 邬雷雷望着擂台下,从十人的队列缩减至四人,不禁想起了昨天中午宿舍里三兄弟间的谈话。 重明却显得颇为轻松,他拍了拍邬雷雷的肩膀说道: “那就当咱们兄弟俩在神州武院最后一次对练了,毕竟毕业后各奔东西,想要再聚在一起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重明的这句话,邬雷雷似乎并未完全听进去,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与袁博、荣羽田并肩站立的江浪,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思绪,似乎在心底深处正酝酿着什么。 第三十六章 点穴封脉 “第四组比武的,是2332届天府班的庄达,对阵2333届天同班的韩更昱。” 当第四组学员的名字被宣布,即便第五组还未揭晓,重明和邬雷雷已然心中有数。 邬雷雷的猜测竟然成真,他们兄弟俩果不其然被分在了同一组。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重明还担忧邬雷雷若是对上庄达可能会惨遭败绩,现在与邬雷雷比武显然要安全许多。 别看邬雷雷拥有龟甲防御,但庄达绝非泛泛之辈。昨晚,他曾观看了庄达当年参赛的视频资料。视频中,庄达的指功轻松破除了对手的防御,几个迅疾如风的点穴动作,便将那位穿山甲族兽化人击败。 众所周知,在自然界中,穿山甲的鳞甲坚硬无比,连狮子、老虎这类大型肉食动物的牙齿都无法穿透。 然而,庄达的手指却如同筷子戳薯片一般,一指接一指地戳碎了穿山甲族兽化人层层防护的鳞甲。 更令人惊叹的是,庄达的手指完全是人类的正常手指,内部并未掺杂任何合金骨或机械化部位,这足以彰显庄达骨骼的惊人密度,其指力在武院众多学生中也属罕见。 邬雷雷虽为龟化人,其龟甲并不比穿山甲兽化人的鳞甲厚实多少。 对于庄达来说,攻破其防御并非难事。 况且,邬雷雷并非像穿山甲那般全副武装,他的头部、脖子和四肢都暴露无遗,这无疑成为了他易受攻击的软肋。 韩更昱则是一只羚羊族兽化人,体格健壮,四肢修长,动作敏捷,擅长跑跳,拳法和腿功皆有不俗表现。 以往的比武中,他凭借迅猛的攻击速度战胜对手。 总体来看,韩更昱的实力明显在邬雷雷之上。 比武伊始,韩更昱便施展出如黄蜂倾巢般的拳脚攻势,招式变化多端,拳影和腿影交织成一片,向庄达猛扑而去。 而身材瘦长的庄达面对对手的攻势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像一根暴风雨中的青竹般左摇右晃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背着手,脚下不停地挪移闪躲。 这般激战持续了约莫两分钟,韩更昱终于无法维持那般高频率的攻势,拳脚的速度明显减缓。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庄达的步伐却骤然加快,他绕着韩更昱游走,就像一条灵动的蛇。 自上台以来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此刻仿佛苏醒过来,化作两条灵蛇,双手同时施展出剑指,在韩更昱的胸口、后背和身体两侧连连点戳。 短短片刻,韩更昱便感到被点中的胸口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犹如被针扎一般。 而被点打的其他部位,不仅疼痛难忍,还伴随着阵阵酸麻感。 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脚失去了控制,尽管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腿,但无论怎样努力,手臂都无法抬起,双腿也无法迈步,它们仿佛是半机械合成人的义肢突然失灵了一般,毫无反应。 “点穴封脉!” 韩更昱脑海中立刻闪过庄达擅长的众多指功之一,这是一种能够伤人于无形的点穴绝技。 这种点穴术对半机械合成人或许效果有限,但对他这种纯血肉之躯的人来说,却是百发百中。 刚劲而巧妙的手指精准刺戳气血运行的穴位,阻断气血流通,凝聚气机,便能令人失去知觉,并伴有各种难以忍受的不适感。 庄达绕着韩更昱转了一圈,左右手交替施展剑指,在他身上轻轻点戳了数十下。 当最后一指点下,收功完毕。 韩更昱就像一尊泥塑木雕般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唯有脸部肌肉扭曲,露出痛苦的表情。而庄达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十秒钟悄然流逝,韩更昱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五秒钟过去,韩更昱那锋利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他直勾勾地盯着庄达,紧闭的嘴里发出呜咽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三十秒钟过后,韩更昱的脸庞如同被热油泼洒,涨得通红,双眼也开始微微翻白。 如今,若有一面镜子在眼前,韩更昱定能亲眼目睹自己的模样: 哪里像羚羊兽化之人,分明更似一条离开水面、即将窒息的鱼。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瞬间,半睁半闭的眼睛瞥见庄达动了。 这一次,庄达仅仅是对其胸口与后背用力点了两下,继而轻拍他的前胸与后背。 庄达的手刚一离开韩更昱的身体,他便感到一阵如针扎般的刺痛神奇地被吸走,仿佛是庄达的手所为。 不仅如此,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 紧接着,他的呼吸肌自发地收缩,膈肌随之下沉开始工作,大量空气涌入扩张的肺部,宛如干涸河床迎来了清泉。 韩更昱贪婪地大口呼吸,脸上的潮红随着呼吸逐渐褪去。 这一刻,他仿佛经历了死里逃生。 随后,庄达在韩更昱的手臂和腿部轻轻点了几下,韩更昱那僵硬的四肢立刻变得柔软,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韩更昱试着抬起胳膊、蹬了蹬腿,惊喜地发现原本被点穴封住的经络已然通畅,知觉也随之恢复。 当他重新抬起头,正对上庄达的目光。 庄达注意到他的注视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剑指。韩更昱立刻领会了庄达的意图。 他在问我,还打不打? 打? 打什么打啊,我的攻击全被他躲过去了,他的点穴手法我竟然一个都没躲掉,全都中招了。 这家伙到底是人吗?速度竟然比我羚羊兽化后还要快上三分,手指头比我那角质层覆盖的手指还要坚硬。 被他点穴封住,整个人动弹不得,我这个堂堂羚羊血统的兽化人,竟然被他那点穴手法整治得像个待宰的羔羊。 再打下去,我指不定会丢多大的人,现多大的眼。 韩更昱心中不禁吐槽。他之所以不想继续打斗,不仅仅是因为不愿再丢脸现眼,更重要的是,他才刚从先前的点穴痛苦中解脱,实在不愿意再次承受那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第三十七章 兄弟同台 据他所知,点穴手法造成的伤害远不止让人呼吸困难、失去知觉这两种。 万一庄达在接下来的打斗中不小心点中他所谓的“三十六路死穴”之一,那他可就有得受了。 这种点穴手法简直能与关节技相媲美,堪称当今武林中的酷刑。 况且,庄达在这次天骄堂比武中公认的实力位列前五,输给他,真的不算丢人。 韩更昱身体稍感好转,便站起身来,对着庄达抱拳施礼,恭声道: “不打了,不打了,师哥点穴之术高超无比,师弟我口服心服,甘愿认输。” 韩更昱主动认输后,庄达那一直冷若冰霜的面孔终于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礼貌性微笑,淡淡地说出了四个字: “师弟承让。” 目睹了擂台上庄达对韩更昱先兵后礼、留有余地的做法,重明从心底里生出对英雄识英雄的尊敬与欣赏: “庄达的点穴术已然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的穴位找得极为精准。 虽说只用了五成的内力,却已经足以全面压制韩更昱。” 一旁的邬雷雷听到重明的评价,忍不住插科打诨: “二哥,你还有心情在这儿点评别人呢,咱俩马上就得上台比武了。” 重明转头看向邬雷雷,紧接着便见邬雷雷神色严肃地问道: “二哥,要是你跟江浪、袁博还有刚才的庄达交手,胜算有多少?” “江浪啊,以前实战课上有过交手,总是平局收场。 不过那会儿我们俩都没尽全力,所以擂台上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相当厉害,我不敢硬碰硬。 他的外家拳,在咱们这届天骄堂选手中绝对是拔尖的。 单论搏击技巧,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他,只能伺机攻击他其他部位才有可能取胜。 至于庄达,他不仅指功了得,身法和步法也同样出色。 你看他刚才面对韩更昱那么猛烈的攻势,依然镇定自若地轻松躲避,动作幅度也不大,韩更昱的拳脚几乎都是擦肩而过。 我注意到他施展轻功时似乎有所保留,并未全力以赴。 我想他的轻功恐怕不在我的朱雀翱宇之下,他所修炼的很可能是神州武院十大轻功之一的绝学。 只是不知道我的玄武锻体能不能抵挡得住他的指功。” 重明说到此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别的同学都希望能与同等水平或稍逊一筹的对手过招,但他却是那种越战越勇的人。 早在孩童时期,他的父亲就教导他: 人不可欺凌弱小,但要有勇于挑战强者的决心和无畏的精神。 只有面对强大的对手,人才能变得更加强大。即便最终无法战胜对方,自己也会比以往更强大。 越挫越勇,永不言败,从失败中汲取教训远胜于胜利。唯有如此,总有一天能够战胜曾经击败过自己的人。 正是父亲的悉心教诲,让重明对天骄堂的比武充满了期待。 除了希望能够不借助家族之力,凭借个人实力冲进前三名,从而有机会进入特案局之外。 他还渴望能与袁博、庄达这些神州武院的同龄天才高手进行一场畅快淋漓的对决。 庄达和韩更昱走下擂台后,最后一组的重明和邬雷雷在众人的瞩目下登上了擂台。两兄弟面对面站立,相隔三米。 头顶上方的人工智能助手毫无感情地宣布比武开始,话音刚落,出乎重明意料的是,邬雷雷竟抢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身体下沉,双手呈推掌之势,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能感受到他那如同巍峨山川般的磅礴气势。 重山功第五重“动如移山”,推山掌第七式“力排山岳”。 仅仅只是比武开局,邬雷雷便祭出了他的招牌绝学——重山功。 重山功的步伐虽不多,但第五重的“动如移山”却要求施展开来时,要仿若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并非躲避退让的身法,而是一种进攻时必不可少的、势不可挡的脚步章法,能够给对手带来一座重山压顶般的威压,用浩渺的山川之势震慑对手。 推山掌的“力排山岳”,双掌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连山峦都能推倒。 “一出手就用这么刚猛的招式,好! 全力以赴地打一场吧!” 眼见邬雷雷毫无保留地发起攻势,重明反而感到高兴。 他原本以为邬雷雷会因为兄弟情谊而有所保留,没想到上了擂台,他却能放开手脚,打得格外认真。 眼看着邬雷雷的推山掌即将击中自己,重明调动体内的青龙罡炁。 他没有选择同样刚猛的招式去硬碰硬,而是上身右侧对敌,右手施展出金蛇缠丝手,如同灵蛇缠绕树干一般,紧紧缠住邬雷雷的左臂。 然后手臂以螺旋运动卸掉对方那势大力沉的掌劲,顺势一带,将邬雷雷这招“力排山岳”化解得如同轻风细雨。 左手则使出擒拿手,试图反锁邬雷雷的肘关节并将其下压。 邬雷雷连忙将力量灌入双腿,腰马合一,稳如泰山般站立,同时右手由掌变拳,猛地捶向重明。 为了躲避这一记重拳,重明松开了钳制邬雷雷手臂的手,闪身挪步,巧妙地避开了这记直击胸口的拳头。 紧接着,重明右腿甩踢,一脚将试图欺身上前的邬雷雷踢开,邬雷雷被这一脚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三步。 两人拉开距离,目光交汇的瞬间,忽然相视而笑,对彼此全心全意奋战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这才是兄弟间应有的情义。 笑容转瞬即逝,重明和邬雷雷继续展开激烈的攻防战,你进我退,拳脚相加,见招拆招,打得难解难分,仿佛要将十分钟的比武时长打满。 按实力来说,重明完全有能力在一分钟内击败邬雷雷,但他并不想速战速决。 他希望邬雷雷能在擂台上多展现一会儿自己的实力,让面试官们看到邬雷雷的优势和长处,或许能在机构里为他日后安排一个更好的部门。 “砰!” 邬雷雷一招“力劈华山”的掌击打中了重明格挡的手臂,但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而像是打在了橡胶上。 他内力激发的掌攻打在重明的手臂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八章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重明反手一招“四两拨千斤”,轻松拨开邬雷雷的手,与此同时后退侧闪,左腿以“虎尾脚”回击邬雷雷的上身。 这一脚力量强大,猛踹在邬雷雷的胸腹部。 重明摆好架势,准备迎接邬雷雷的再次反击,却没想到邬雷雷竟然连连后退,最终从擂台上跌落! 第五组的获胜者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重明身上。 然而,重明并未在擂台上多做停留,去享受高台上院长、老师以及面试官们投来的赞许与欣赏的目光。 他迅速走下擂台,径直跑到邬雷雷面前,开口便是质问: “邬雷雷! 你刚才分明是故意掉下擂台的,对不对? 以你的重山功那不动如山的站桩功夫,我那一脚怎么可能将你踢下。” 面对重明严厉的质问,邬雷雷却是一脸憨厚,满不在乎地笑道: “二哥,输都输了,早点晚点又有何妨呢?” “可你不该输得这么快,你应该再坚持一下,让高台上那三个机构的面试官们能更充分地了解你的实力。”重明劝说道。 邬雷雷瞬间变换了态度,语重心长地说: “二哥,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多展示一会儿,但比武时间过长,你的体力消耗也会很大。 你还要冲击第一名呢,必须保留足够的实力。 你可是我们三兄弟中唯一有机会问鼎天骄堂比武金字塔顶尖的人啊! 况且,我在初赛和复赛中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我相信面试官们在选人时会参考我的作战能力的。 答应我,为了你的梦想,也为了大哥,一定要打败江浪,绝不能让那个混蛋拿到冠军。 我和大哥精神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兄弟间的这份深深信任,让重明不再多言。 邬雷雷的鼓励犹如火上浇油,点燃了他心中的斗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 “好,我一定会为大哥讨回那口恶气,天骄堂冠军,我势在必得!” 第一轮决赛落下帷幕,所有失败的选手纷纷退出天骄堂,而晋级的参赛者则各自被安排在一个私密封闭的休息室中,以确保他们在休息期间不会受到任何打扰,更不会受到对手的恶意干扰。 大家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休息,调整体能和精神,为即将到来的第二轮擂台比武做好准备。 休息室内陈设简单,不足四平方米的空间里,墙壁采用了特制的隔音材料,呈现出让人心旷神怡的青绿色,旨在平复因比武而产生的兴奋情绪。 室内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垫软硬适中,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之物。重明闭上双眼,盘腿坐在床上,默默运转青龙炁诀。 真炁在他的经脉中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骨骼肌肉,缓解了略有疲劳的肌肉,补充了消耗的能量。 同时,青龙罡炁还游经上丹田的泥丸宫,养精蓄神,确保他在半决赛中拥有足够的专注力,去应对更为强悍的对手,以最佳状态迎接二十分钟后的挑战。 不知沉浸在冥想状态多久,忽然,个人休息室内响起了一个女性化的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 “休息时间已经结束,请各位选手现在前往天骄堂大堂,准备进行第二轮决赛……” 人工智能助手的通知刚一传入耳朵,重明立刻睁开双眼。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裤子的褶皱,随后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当重明今天再度踏入天骄堂大堂时,目光所及之处,从不同方向的三条通道上,江浪、袁博和庄达三人陆续走来,在九阶高台下汇聚。 这三位正是与他一同晋级的选手,然而,当他环视四周,却发现天机班的荣羽田同学并未现身。 仿佛洞察了台下四位学生心中的疑惑,高台上的雷鸿山开口解释道: “荣羽田同学的机械左臂在第一轮决赛中受损严重,功能已失灵。 同时,他的机械右腿也发生了故障,短期内难以修复。 因此,荣羽田同学无法以最佳状态参与第二轮比赛。 基于这种情况,我们不得不判定荣羽田同学为这届天骄堂比武比赛的第五名。 接下来的擂台对决,将由你们四位同学两两一组进行小组对抗。” 雷鸿山稍作停顿,继续阐述道: “关于第二轮决赛的规则,请大家务必注意。 比赛限时仍为十分钟,严禁攻击对手的致命部位,禁止携带任何武器或违反擂台规定的违禁物品。 两个小组内部进行比武,胜出的两名选手将角逐本届天骄堂擂台比武的冠军,胜者为冠军,败者为亚军。 而小组赛中未能晋级的两名选手,将通过擂台比武决出季军和第四名。” 紧接着,聂云霖院长缓缓起身,从太师椅上站起。 他缓步走到台前,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温柔地扫过台下的四位青年,特别是在看向重明时,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孩子们,首先我要恭喜你们成功跻身半决赛。 你们***选手的实力,堪称历届天骄堂比武之最。 我希望你们能够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竞技精神,严格遵守比赛规则,切莫因赢得比赛而失去武者的德行与仁心。 ”聂云霖院长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我来宣布分组对决的名单: 第一组,2333届天府班的江浪对阵2332届的袁博; 第二组,2333届天府班的重明对阵2332届的庄达。” 听到这样的对决名单,重明并未感到意外。 在休息室里,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分组——他要和江浪分别迎战上一届的两位师兄。 这无疑表明,在聂云霖院长和老师们眼中,他和江浪的实战能力已足以与上一届的巅峰人物袁博和庄达相提并论。 江浪和袁博都以手上功夫着称,面试官们显然希望从中选出一位手上功法更为出色的选手去争夺冠军。 而重明和庄达则在身法和步法上表现突出,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比武将不会涉及轻功方面的较量。 聂云霖院长宣布完名单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 “我宣布,第二轮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组,请登擂台!” 第三十九章 成长型智能义肢 重明和庄达并肩站在一旁观战,江浪和袁博则迈步走上擂台,准备展开激烈的角逐。 一登上擂台,江浪那跋扈骄横的气焰更是达到了顶峰。 面对师哥袁博,他虽然表面上客气地行礼,但脸上的神情却流露出嗜血好战的渴望,宛如一头磨砺爪牙、蓄势待发的凶兽,直面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双眼如炬,紧盯着袁博的一举一动。 袁博同样不是易于对付的角色。 他虽不像江浪那般诡谲阴狠,但却拥有一种生猛霸道的气场,仿佛他所修炼的武功就是专门为了与敌人正面交锋而生的。 当察觉到江浪那充满敌意的挑衅眼神时,袁复博也不甘示弱地昂首挺胸,用锐利的目光回敬对方。 “比武开始!” 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宛如发令枪响,江浪和袁博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仿佛被激怒的野兽,同时向对方迅猛冲去。 袁博的两只火星合金手各显神通,一只握拳如铁锤般沉重,另一只立掌似钢刀般锋利。 他的双手交替攻击,左攻右闪,上下翻飞,对江浪形成猛烈的攻势。 面对袁博这凶狠的拳掌攻击,江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沉着冷静地应对。 此刻,他那经过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展现出了明显的优势。 高灵敏度的神经反应速度加上出色的身体柔韧性,使得江浪能够做出许多高难度的躲避动作。 他一边灵活地扭动腰部、挪动脚步、闪避攻击,一边抬手虚晃几招,让袁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近身。 与以往的战斗不同,江浪在与袁博的对决中并未采取单纯的进攻策略,而是采取了更为谨慎的战术——敌进我退,敌打我防。 特别是在应对袁博那双威力惊人的火星合金手时,他更是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能躲则躲。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的威力早已为人所知。 即便是强悍如b级基因改造人付铳,也在这双手下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袁博有所保留,未尽全力,恐怕一个致命招式就能让付铳非死即伤。 赤手空拳对抗袁博,实在有些不公平。 即便使用武器,又有多少冷兵器能与火星合金相媲美?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无疑如同古武小说中的玄铁宝剑,堪称神兵利器。 火星金属矿石之所以稀缺,一方面是因为开采极为困难,需要大型太空运输飞船、高科技挖掘机械设备以及远程控制的矿工机器人。 这些设备的造价都极高,尤其是能在太空航行的大型宇宙飞船,仅建造费用就高达1600亿龙华币, 每年的运行维护费用也需200亿龙华币,堪称人类科技文明史上耗资最大的单个人工装置。 另一方面,火星矿石的特殊分子结构使其物理和化学性质异于蓝星金属,因此火星金属的冶炼也需要特殊的方法进行熔炼提取。 火星金属的开采过程繁琐且耗资巨大,这让许多企业和小国望而却步,缺乏涉猎太空资源的资源和底气。 如今,仅有少数如龙华国这样经济基础雄厚、科技先进的大国,以及那些富可敌国的几百年家族财团和商业巨头,才有实力开发宇宙金属。 这进一步凸显了火星金属的稀有性和高昂价值。火星金属最常见的产品便是火星合金,种类繁多。 火星金属宛如金属的优化剂,即便是最普通的蓝星金属,只要加入微量火星金属,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极大提升其优点并消除缺点。 此外,火星金属还具备粘合剂特性,能在金属原子层面融合各种蓝星金属,打造出既坚固又具备多重金属优势的合金。 融合的蓝星金属越多,锻造技术越复杂,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因此,火星合金主要用于军工业和航天业,民用领域极为罕见。 即便是最便宜、产量相对最高的单一金属元素融合火星合金铁,每克售价也高达600元龙华币,而同重量的黄金仅需300元龙华币。 一克是什么概念? 不过是五粒黄豆的重量,轻轻一口气就能将其吹散。 况且,袁博的火星合金手绝非普通的火星合金铁所能比拟。 外界鲜为人知的是,这双手除了火星金属外,还巧妙地融合了两种珍贵的蓝星稀有金属: 轻盈而坚硬的金属钛,以及能够显着增强合金韧性、抗腐蚀能力、耐磨性和承受冲击负荷能力的金属钒; 再搭配上可锻性强、可塑性高的蓝星金属铁。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特殊非金属物质被融入其中。 这两只火星合金手,是袁博在十二岁考入神州武院之际,他的家族特意请来当今世界顶尖的跨国科技公司——凯恩集团的顶级设计团队,为他量身定制的入学礼物。 这份礼物耗费了袁氏家族半年的资产总收入,这笔巨款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十年无需工作、无需挣钱,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双由火星合金打造的双手,属于高科技的“成长型人工智能义肢”。 设计之初,设计团队就充分考虑到袁博距离十八岁骨骼定型还有六年的时间。 凯恩集团的人工智能义肢设计师们运用数据分析,精准演算出袁博手部未来几年的发育情况,预测了他十八岁时双手骨骼定型的大小。 为此,凯恩集团制造了大量配件,每年都为袁博的火星合金手安装新的零件,确保他的手掌尺寸与普通同龄人的手掌大小一致。 直至他十八岁那年,火星合金手完成最终定型。 尽管这双火星合金手按照龙华国的民用人工智能义肢条例,并未配备任何冷兵器和热武器,但其火星合金材质和精湛的设计工艺,已足以与普通A级人工智能义肢相媲美。 这双火星合金手不仅是一件强大的武器,更是家族长辈对袁博的殷切期望。 他们希望袁博能够凭借这双手,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上脱颖而出,赢得三大机构面试官们的青睐,从而获得国家的重用。 有朝一日,袁博若能成为三大机构中任何一个机构的高层,袁氏家族在龙华国的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望借此契机发展成为世界级的豪门望族。 第四十章 袁博惨败 袁博果然不负家族厚望,一路过关斩将,跻身半决赛,成为令人瞩目的四强之一。 然而,他的对手实力与他不相上下,这场较量可谓是势均力敌。 袁博曾目睹江浪在前几场比赛中如同战神附体,以压倒性的力量战胜对手。 因此,他原本预期这位名叫江浪的师弟也会延续这种强势的打法,与他展开一场硬碰硬的对决。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江浪这个看似傲气凌人的家伙竟然改变了战术,采取了灵活机动的策略,如同苍蝇一般难以捉摸,让袁博无法准确捕捉到他的位置。 江浪偶尔的反击也只是虚晃一枪,实则在拉开与袁博的距离,使得袁博的数次猛烈攻击尽数落空。 江浪并非不想与袁博一较高下,而是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不愿在与袁博的对决中过多消耗体力。 他计划在决赛时全力以赴,展现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早在得知对手是袁博的那一刻起,江浪就已经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他自然无需过多运用战术,只需凭借格斗技巧全面压制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击败对方,使其无力反抗; 而对付袁博,则需采取避实击虚的策略,直击要害。 此刻,江浪除了躲避袁博的拳掌攻击外,双眼始终紧盯着对方,默默观察着袁博出招的规律和节奏,试图找出对方武功上的破绽。 此外,如果袁博没有火星合金制作的人工智能义肢,仅凭其出色的身体素质,江浪或许会考虑以伤换伤的战术来对付他。 但袁博本身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再加上火星合金手的加持,简直如同孙悟空手持定海神针般无敌于天下。 这使得江浪不敢轻易发起攻击,唯恐被袁博抓住机会。 尽管江浪拥有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达到了人类极限,但如果被火星合金手击中身体的任何部位,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即便他侥幸受伤后赢得比赛,接下来的擂台对决中,身上的伤势也可能影响他的发挥,难以战胜重明或庄达这样的对手。 经过几分钟的激战,江浪对袁博的武功套路有了清晰的了解。 袁博的外家功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无论是外家拳法中的拳、掌、爪、腿,还是器械技法中的刀、剑、斧、钺、锏、锤、棒、叉,他都能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这一手千变万化的战斗技能,在神州武院同龄人中也是凤毛麟角。 然而,袁博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作为半机械合成人,他内功全无,所有的发力都依赖于肌肉力量。 在持续的激烈运动后,肌肉很快就会因疲劳而失去力量。 相比之下,江浪拥有内力辅助,肌肉耐力远超袁博。 此外,袁博虽然凭借火星合金手能够打出高于常人的伤害,但他过分注重攻击功法的修炼,却忽视了轻功步法的练习。 江浪通过几次轻功试探发现,袁博的身法和步法与付铳相仿,速度和灵活度仅略高于基础轻功。 “比刚才的攻速慢了!” 江浪迅速分析着袁博的动作和时间差,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此次出拳的力度和速度都有所减弱,这表明袁博的体力已接近极限。 江浪心中暗喜,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因为他深知,越是接近计划成功之时,越不能有丝毫大意。 江浪灵活地闪避着袁博的攻势,并抓住对方收拳的短暂空隙,不断给予其下盘精准而有力的踢击。 尽管江浪的腿功不如兔化人杨芮那般变化莫测,但他腿部肌肉的发达程度却丝毫不逊色于这种兽化人。 曾经在一次测试中,江浪凭借内力和肌肉爆发力的一记全力踢击能达到惊人的1800公斤。 然而,那种测试环境下的踢腿需要精心准备姿势并调动内力,而在如今这种每秒都可能遭受攻击的情况下,摆姿势无疑是自寻死路。 江浪深知这一点,他一心二用,既要警惕袁博的进攻,又要精准地发动腿击。 即便如此,他每次踢在袁博身上的力度也足以达到几百公斤。 江浪的腿击不仅力量惊人,收腿速度更是迅捷无比。 袁博刚欲抓住江浪的腿,对方却已经迅速收回,如同草原上的鬣狗般狡猾,总能在不经意间发动袭击,得手后又迅速撤离。 这种令人头疼的“放风筝”战术让袁博怒火攻心,胸膛内的怒火如同滚烫的油,灼热的气浪直冲脑门。 渐渐地,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袁博开始有些失去理智,打出的招式也变得杂乱无章。 袁博左手立掌,掌尖如刀般对准江浪的胸口,施展出刀法中的单刀直入,猛然向前刺去。 “好机会!” 江浪心中暗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袁博这一招中的破绽。 就在掌刀即将触及江浪的瞬间,江浪迅速扭腰侧身躲过攻击,并顺势滑步近身。 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扣住袁博左手手腕,左手猛然发力击打在袁博的侧胸肋骨上。 这一击精准而致命,袁博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江浪这一拳不仅运用了刚劲,还巧妙地融入了绵力,力道深透脏腑。 肋骨断裂声响起,袁博因脏器受伤而措手不及,手脚瞬间变得软弱无力。 江浪抓住时机乘胜追击,一脚勾绊住袁博的脚踝,双手紧抓着他的胳膊用力一带。 只见袁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摔出,正面朝下重重落地。 江浪不等对方起身,身似疾风迅速踏前一步,力灌于掌,一掌狠狠拍在袁博的后背。 转瞬间,众人只见袁博一脸痛苦状,瞠目结舌,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一口鲜红血箭喷射而出! 袁博吐出鲜血后,眼神瞬间黯淡无光,精神萎靡不振,头部无力地垂落,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人工智能助手迅速投下一束温和的绿色光晕,轻轻笼罩在袁博身上。 短短两秒钟后,人工智能助手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该参赛者暂无生命危险,意识暂时模糊,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第四十一章 不同的比武 人工智能助手对袁博进行了快速扫描诊断,其结果无疑宣告了袁博无法继续参与后续的对决。 由此,江浪在这场比武中战胜了袁博,成功获得了竞争本届天骄堂比武第一名的宝贵资格。 “袁博竟然输了。” 庄达,作为与袁博同届的学生,对他的实力了如指掌。 此刻,他满眼震惊地看着袁博被医务人员小心翼翼地搀扶下台疗伤,脱口而出内心的惊讶。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江浪,眼神中充满了重新评估的意味。 显然,他未曾料到这位名叫江浪的师弟竟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能力,能够将袁博打得如此狼狈。 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江浪的战术运用得恰到好处,他耐心地消磨着袁博的心性,然后抓住时机,攻其不备,一举取得胜利。 重明与庄达的座位相隔仅两米,凭借他敏锐的五感,自然捕捉到了庄达的喃喃自语。 此刻,他与庄达的心态截然不同。 对于江浪战胜袁博,重明显得颇为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正如庄达了解袁博一样,重明对江浪也了如指掌。 袁博的火星合金手固然强大,但他过分依赖这一优势,却忽视了自己的短板——身法步法不够完善,以及缺乏内力支持体力。 在与江浪的一次次交锋中,这些短板暴露无遗。 而江浪恰恰擅长捕捉对手的弱点,袁博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并未达到让他感到真正棘手的地步。 江浪走下擂台后,轮到重明和庄达登场比武。 “师哥你好,我是重明。” “师弟你好,在下庄达。” 与江浪、袁博那组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重明和庄达四目相对,毕恭毕敬地抱拳行礼,脸上没有丝毫蔑视对手的神色。 重明之前的三次比武对决,庄达都曾仔细旁观,尤其是在初赛时与修炼隐杀术的天机班女同学安莱的较量中,重明所展现的轻功朱雀翱宇,更是让庄达刮目相看。 庄达在武学上虽不算全才,但他却拥有三大绝学。其中最为人所知的便是他的指功。 不知为何,庄达自幼便对三百多年前的武侠小说情有独钟,尤其痴迷于其中神奇的点穴功夫。 这种武功无需动手动脚、刀光剑影,只需准确点中敌人的穴道,便能使对方动弹不得,任其摆布。 庄达认为,这种仅凭手指就能克敌制胜的武功,既潇洒飘逸又迅捷无比,在与敌人激烈交锋之际,出手快如闪电,指哪打哪。 一击即中、一中即离,攻势如同疾风般迅猛,成功与否全在一指之间。 相较于拳法、掌法、脚法的拖沓,点穴无疑是庄达心目中的“君子武功”。 其二,庄达的轻功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指功。 他深知点穴之术的关键在于快、准、稳,出手时绝不能有丝毫犹豫,一指击出便要直取对方穴位。 若未能命中,也绝不可贪图进攻,必须迅速收回手指并变换位置。 为了确保自己的身体神经反应力和身法步法的速度能够与他的指法相匹配,庄达特意修炼了一门在神州武院排名前十的轻功——《踏星环月》。 这门轻功的步伐轻盈迅捷,仿佛踏在繁星之上,行动起来飘忽不定,围绕敌人时让人眼花缭乱,犹如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中,难以捉摸下一步的落点。 这门轻功并非专为追击敌人而创,而是用于纠缠对手,与他的点穴术相得益彰,更能发挥出他的指功威力。 庄达对自己的轻功颇为自负,因此对别人的轻功也格外在意。 他以前从未见过重明的轻功,但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奥妙,深知其不逊色于自己的《踏星环月》。 其三,庄达与聂云霖一样,修炼了道家内功,因此他的内功底蕴同样深厚。 无论是点穴还是轻功,都极为耗费精力。若无内力辅助,庄达无法持久作战。 有了内力的加持,他运用指法时更能激发内力,增强伤人的威力。 正因为拥有这三门绝学,庄达才有资格与袁博齐名,被誉为那一届的武学天才。 他更有资本傲立于神州武院天骄堂的擂台之上,与重明等人一较高下,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第一名荣耀。 庄达在上一届参赛的师哥师姐中独树一帜,成为重明内心真正敬佩之人。 这份敬佩不仅源于他卓越的武艺,更来自于他的人格魅力。 他在与低一届的对手袁博交手时,展现出雷霆万钧之势,如同烈火般迅猛而不留情面,每一位败在他手下的对手都遭受了重创。 而邬雷雷对战的狼化人张云杰和兔化人杨芮,尽管实力不俗,但战斗方式略显花哨。 许多招式缺乏实战效果,不仅浪费了体力,还容易分散注意力,战术上存在明显破绽。 相较之下,庄达既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又有独到的战术智慧。他在三次比武中从不因自身武功高强而轻视对手。 在战斗中,庄达总是谨慎出手,先仔细观察对手的招式,然后寻找并利用对方的漏洞,精准地点穴。 庄达还秉持着武德,他点穴时从不攻击死穴,尽管他的指功足以致命,但他仅封住对手经脉,使其无法动弹,而非趁人之危。 战后,他还会为对手解穴,给予认输的机会。 因此,他的对手对他既敬畏又佩服,心悦诚服地认输,每一场对决结束后,对手身上不过是一些轻微的经脉穴位伤。 这种点到为止的比武方式,让重明深感认同与钦佩。 能与庄达这样的人物同台较量,重明心中自然是激动难抑。 由于重明与庄达二人性格秉性,第二组比武的风格与第一组江浪他们截然不同。 比赛伊始,重明便主动与庄达保持距离,两人分立擂台两侧,一左一右。 尽管双方均未显露出先发制人的意图,但他们都摆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紧盯着对方。 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动作,自己便会立刻做出反应,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战意。 第四十二章 师兄弯的? 在对峙了大约一分钟之后,面不改色的重明在心里盘算着,这样耗下去终非良策。 倘若庄达一直按兵不动,他也难以寻觅到进攻的契机。 于是,他打算采取投石问路的策略,试探一下庄达的虚实。 心念及此,重明的脚步向庄达逼近,然而庄达并未后退或缩短彼此间的距离,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重明迅速扫视了庄达的双掌,注意到庄达的右手似乎在微微颤动,显然是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出击。 重明的左脚刚踏入攻击范围,右脚便迫不及待地猛然抬起,自下而上朝着庄达发起攻势。 面对重明的迅猛腿击,庄达神态从容,既不格挡也不躲避,身形随脚步灵活移动,仿佛瞬间移动般,眨眼间便出现在重明的右侧。 紧接着,庄达的右手中指挺立,其余四指弯曲紧绷,大拇指压在食指和无名指之上。 这个手势并非西方几百年前流传至今的挑衅手势,而是点穴指法中的金针指。 庄达的中指如同真正的金针一般,迅速而精准地直刺重明胁肋处的章门穴。 章门穴乃是胁肋的要冲之穴,其间分布着肋间神经,以及肋间动脉和静脉。 一旦被点穴手法击中,便会直接影响肋间的经脉与脏器,可能导致敌人的肝脏或脾脏受损,血气受阻。 正如重明所预料的,庄达一旦出手,便是这种伤人于无形的狠辣手段。 重明万万没想到庄达竟如此高看他,首招便直指自己的肋间要穴。 他岂能坐以待毙,任由庄达的金针指击中自己? 他不过是故意示弱,诱使庄达出手。 只见他左脚轻转,腰身随之扭动,右腿如风般迅速向右侧横扫而出。 庄达的金针指距重明的章门穴仅差数厘米,却突然察觉到重明的身形变动。 他右眼余光瞥见重明的右腿如狂风般扫来。 收指、移步、后退,庄达脚下踏星步运用自如,一气呵成地闪避了重明的腿击。 真是敏捷无比的身法! 重明的两次踢腿均未奏效,尤其是那招白虎扫尾,他运用了白虎煞录中的一式腿击,攻速与爆发力兼具,却依然未能击中庄达。 这不禁让重明对庄的轻功赞不绝口: “《踏星环月》不愧是武院前十的轻功。” 说来也怪,不知是重明运气太好还是霉运缠身,神州武院仅有十种轻功身法名列前茅,他在天骄堂的两日比武中,竟然就遭遇了两种: 一是昨日安莱所展现的隐杀术中的独特轻功——《魅影迷步》,另一个便是庄达此刻所施展的《踏星环月》。 轻功虽以速度为追求,但关键更在于身体的敏捷与灵动。 若轻功仅有迅捷的速度而缺乏强大的反应能力,便如同汽车只有加速而没有刹车与方向盘,一旦全力冲刺,必然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先前在台下观战庄达与天同班的羚羊兽化人韩更昱对决时,重明只觉庄达身法不俗; 然而亲自交锋后,他才深刻体会到庄达的反应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若非自己修炼了朱雀翱宇这门轻功,或许早已在速度上被庄达压制,落得如韩更昱那般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庄达的金针指被重明的腿击打断,他身形一闪退至一旁,心中并未因一击未中而感到恼怒。 相反,经过这短暂的交锋,他对重明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腿功迅疾,爆发力惊人,前三场对决中他的拳掌亦是不凡,显然手上功夫也极为精湛。这小子真是个全才,武功恐怕不在我之下。 而且他的战斗直觉异常敏锐,初次腿击我便险些中招,他毫无停顿地瞬间变招,侧身摆腿横扫而来,这种应变能力几乎是下意识的。 很好,这样才有挑战性,太弱的对手反而让我觉得无聊,他武功高强,与我交手才更有趣!” 想到这里,素来冷酷的庄达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着师兄就那么站在自己对面,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紧紧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重明不禁感到有些别扭。 自己可不是什么美丽动人的学妹,这师兄为何用这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这庄达师兄是个钙里钙气的基佬? 他对自己有意思? 卧槽,自己是来比武的,可不是来被掰弯的! “师弟武功不错啊,你激起我的兴趣了,师哥我要全力迎战了!” 听到庄达那充满激情的话语,重明感觉就像喝了一大瓶黄莲苦瓜汁,别提多想哭了。 他心里原本担心被掰弯的那块石头刚放下,另一块石头又随着庄达的后半句话提了起来。 好吧,原来刚才庄达是被自己激发了斗志,想跟自己来一场全力以赴的对决。 他想什么呢,大哥,不能因为我表现优秀就使劲折腾我啊! 我还想保留实力跟江浪决战呢。 你今天第一轮比武就想跟我来一场巅峰对决? 刚才你都没尽全力,我都差点被你钻空子,要是你全力以赴,我这场比赛岂不是要累得半死? 当然,重明的这些心里话也只能在内心独自抱怨一番,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镇定自若、气势十足的样子,淡然一笑说道: “好,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庄达身形一闪,抬起左手竟然主动出击。 在一呼一吸之间,庄达直面重明而来。 他的左手五指紧握,大拇指压在中指之上,食指向内弯曲成钩状,指节向外突出,这正是点穴手法中的鸦嘴拳。 又名屈指拳,以食指突出的坚硬指节尖点击打对手的要害部位。 这一拳将力量集中在指节尖点,倘若被击中,其冲击力绝对不容小觑。 眼看着就要迎面撞上,重明的视线牢牢锁定庄达,就在庄达刚要有所反应准备以掌挡拳时。 突然,庄达的屈指拳收回,虚晃一枪,整个人就像脚底抹油似的,潇洒地滑步旋转绕到了重明的侧面。 重明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庄达,连忙跟着转动身体,确保庄达不会站在自己的视野死角和防守范围之外。 第四十三章 踏星环月 庄达却并未止步,开始连续转身移动,身着太极校服的他宛如黑白交织的旋风,紧紧地绕着重明旋转,一圈又一圈。 其间,他时不时出招干扰,让重明目不暇接,难以分辨他的哪些招数是虚张声势,哪些又是要致命一击。 “我滴个乖乖,竟然连繁星环月的身法都使出来了。” 踏星环月,踏星步仅是其入门步法,这门轻功的精髓在于“缠”。 正如安莱的魅影迷步长于闪避与逃脱,四灵圣典中的朱雀翱宇能让修炼者在任何地形上保持重心平衡,身法轻盈如同燕子,敏捷如同脱兔,迅疾如同鹰隼。 每一门高深的轻功皆有其独特之处,踏星环月除了飘逸洒脱,还极其擅长与敌人周旋。 “环月”,顾名思义,便是环绕月亮。 踏星环月便是修炼者踏着踏星步,以纷繁迅疾的身法在对手身旁环绕,忽远忽近、时左时右。 错综复杂的身影辅以进攻手段,能有效迷惑对手,逐渐耗尽对方的精力。 据说,踏星环月修炼至巅峰,一旦被其纠缠,修炼者一人便可“包围”对手。 眼见庄达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时而前、时而后、时左、时右地闪现,重明真是感到头疼不已。 踏星环月不愧被誉为能仅凭一人就四面围困对手的“流氓”轻功。 庄达毫无固定位置,这让重明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动向,更遑论出手攻击。 而且,他还必须全神贯注,警惕庄达随时可能发出的“冷箭”。 此刻,重明不得不将青龙罡炁全面运转,令真炁遍布全身各处经脉。 特别是头顶的百会穴、眼角两侧的太阳穴、胸腹间人字骨处的心坎穴、背部第二脊椎两旁的凤眼穴以及全身上下其余三十多个要害穴位,都有青龙罡炁凝聚于此,形成气旋守护着穴道。 他不仅动用了青龙罡炁,还悄然施展了玄武锻体刚柔并济的护体防御功法,以抵御庄达的指功。 沉心静气,三感全开! 重明不仅用双眼紧盯庄达的动向,双耳也在仔细聆听对方的脚步声。 就连他的皮肤感觉器官,在青龙罡炁的激发强化下,变得异常敏锐,就如同喝了兴奋剂的猎手,严阵以待。 捕捉着空气中庄达快速移动时带起的细微,且难以察觉的气流波动。 “不好!”重明看见并听到庄达的身影移动到了自己身后心头一凛。 紧接着,他感到那股一直旋转的旋风突然停止,随即后背仿佛触电,汗毛倒立,皮肤发麻,这是人在遭遇突发危险时的本能应激反应。 重明刚一转身,就看到庄达右手化作剑指,尽管只有两根手指,但那气势却让重明有种面对真剑般锐不可当的感觉。 本来这一剑指直刺向重明后背的背心穴,背心穴乃是人体腧穴中的关键穴位,在点穴武功的穴位图中被列为三十六个致命穴之一。 在搏斗中,像庄达这种指功点穴的高手常将其作为“杀手锏”。 背心穴归属中枢神经之地,一旦被点中,会直接影响腰神经和脊神经。 轻则令敌手全身无力、失去知觉而倒地,重则可使全身瘫痪,甚至危及生命。 当然,这是擂台比武,庄达自然不会下手让重明全身瘫痪或夺其性命。 他这一指收敛了三成指劲,力求一击即中,让重明倒地不起即可。 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剑指即将戳中重明背心穴的瞬间,重明忽然转身,背心穴的位置随之改变。 但庄达抱着孤注一掷的态度出的剑指已无法收回,只好将攻击位置稍作调整,再度朝着重明的章门穴袭去。 或许是这次指速够快,令重明来不及防守或躲避,庄达这次点戳章门穴并未失手,剑指准确无误地正中重明胁肋间的章门穴! 庄达内力贯注于双指,指尖触碰重明第十一根肋骨之端的一刹那,他油然而生一种胜券在握的心态,内力瞬间迸发而出,击入重明的章门穴。 “嗯?怎么会这样?!” 然而就在这时,庄达发觉自己的内力并未全部穿透进去,指尖传来一种带有弹性的阻隔感,让他有种戳在被橡胶包裹的合金板上的触感,这与点戳正常人皮肉骨骼的感觉截然不同。 “难道重明是半机械合成人? 不应该啊,之前人工智能助手的三次擂台比武人体扫描并未检查出他的身体有半机械成分。” 庄达百思不得其解,在心里暗自琢磨。 而重明却趁庄达发愣之际猛然出击,他毫不含糊,朝着庄达的肩膀就是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出。 带着千钧之力,重明迅猛迅疾的一掌毫无意外地劈在庄达身上。 庄达瞬间肩膀剧痛,肩胛骨仿佛快要开裂一般,他这才从分心状态回过神来,脚底一滑,闪离重明。 庄达捂住受伤的肩膀,却并没有过多在意伤势的轻重,反而一脸好奇地看着重明问道: “师弟,能不能告诉我,你练的是什么护体功法?” 对于自己的指功,庄达向来极为自信。身为家族里为数不多的b级基因改造人,他的基因在各个方面远胜于普通人。 当初基因编程时,他的父亲特意加强了他骨骼方面的基因,使得他在成长过程中,骨骼的水分、胶质以及矿物质的吸收积累高于常人。 也就是说,他骨骼的硬度和弹性优于他人,而且骨骼的自愈能力也高于常人,这为庄达修炼指功带来了天然的优势。 他的指骨坚硬柔韧,在没日没夜地点戳铁砂、木板、石板、钢板等硬物的练习中,即便是轻微骨裂之类的伤害,也会很快愈合。 修炼近十载,庄达的十根手指每一根皆能一指洞穿木板,即便是钢板也能一击留下痕迹。 庄达实在想不通,世间怎会有护体功法能比穿山甲的鳞甲更为坚固。 说实话,能抵挡住庄达的点穴手法,重明自己也颇感惊讶。 他最初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运转玄武锻体,没想到自己的玄蛇躯让肌肉皮肤变得柔软如同棉花,能够吸收并耗散庄达指功中的暗劲; 而冥龟身则使筋骨坚如铁、硬似钢,足以抗下庄达的明力冲击。 第四十四章 矛与盾的对决 这一柔一刚,两种截然不同的外家软硬功法,竟然真的能够硬接下庄达那以点破面的指击, 恰似老式的软硬复合式防弹衣,能够抵挡住古董枪械射出的子弹一般。 还有一个关键因素,那便是他的章门穴充盈着青龙罡炁。这青龙罡炁削弱了庄达指尖内力的攻击力。 凭借玄武锻体所塑造的坚韧躯体,再加上青龙罡炁守护体内,二者相互配合,使得庄达的指功威力瞬间降低了近七成,仅仅留下皮外伤留在皮肉之上。 “师哥,具体的功法我就不便告知你了,不过能够透露的是,我这门护体功法名为玄武锻体。” 重明暂时还不打算将自己兼备软硬功夫的外家护体功法公之于众,尤其是考虑到台下的江浪正在观战,他仅仅透露了功法的名称而已。 庄达聆听重明的话后,淡然一笑,对这个答案显然已颇为满意:“师弟见谅,刚才是我冒昧了。 能得知你的护体功法的名字已属荣幸,实在是我对你的护体功法颇感兴趣。 毕竟我修习指功多年,尚未遇见能抵御我点穴手的外家功法。” 习武之人对于自身修炼的独特功法,往往秘而不宣,尤其是在双方交手的关键时刻,不为人知的绝技很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庄达这般直截了当地询问,似乎稍显唐突,甚至有些失礼。 “师兄过谦了,你的指功确实了得,我的玄武锻体也只能勉强抵消部分指力,余下的部分仍让我感到剧痛难忍。” 重明一边回应,一边留意到庄达正对自己受伤的左肩几处穴位轻点数下。 紧接着,仿佛给伤处注射了麻醉剂,阻断神经冲动的传导,减轻了疼痛,保持了肩膀的正常功能。 庄达活动了一下胳膊,已无大碍。 “点穴竟然还能当作麻醉药,真是不可思议。” 重明心中暗自惊叹。 “点穴确实能麻痹部分神经,但时效有限,超过十分钟不解穴,恐怕会对神经造成损伤。” 庄达似乎察觉到重明脸上的惊讶,随即解释道,然后继续说: “师弟,不知你的玄武锻体能否再接我几次指功?” 重明还未及回答,庄达便神色严肃地说: “这样吧,与其这样不分胜负地缠斗,不如我们改用文斗如何?” 重明闻言皱眉问道:“何谓文斗?” 庄达解释道: “很简单,你施展玄武锻体进行防御,我则运用点穴手进行攻击。 我只出三招,若三招之内无法攻破你的防御,便算我输。 你放心,我不会攻击你的头部、咽喉或下体,那些卑鄙的手段,我庄达不屑一顾。” 三招定胜负,重明在心中迅速权衡庄达提出的文斗方案。 若拒绝,继续激烈打斗,尽管庄达左肩受伤,但经点穴封闭后,其左臂战斗力并未大减,且庄达必会再次施展踏星环月纠缠不休。 重明需分心应对,耗费更多精力捕捉其动向,同时施展玄武锻体抵御指功。 胜算虽有,但体力精力损耗过大,不利于后续与江浪的对决。 若选择文斗,重明只需专注防御,且庄达仅出三招,他对自己的玄武锻体抱有信心,或许能全部抵挡。 何不一搏! 重明当机立断,目光坚定地望向庄达: “同意文斗,就依你所言,三招定输赢。” 庄达见重明答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郑重地叮嘱道: “好,师弟,你先运转内力,将玄武锻体提升至巅峰状态。 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我要试探一番,我的十成功力点穴手是否仍旧失效!” 庄达追求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既然他打算全力以赴攻击重明,自然也希望重明能以全力进行防御。 他渴望堂堂正正地攻破这门前所未见的防御功法,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指功无人能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彰显自己光明磊落的为人。 重明凝神聚气,调动青龙罡炁。 这一次,他不仅守护了经脉穴位,还将部分青龙罡炁用以护卫五脏六腑。 刚才庄达点戳他的章门穴时,虽然有玄武锻体护体并无大碍。 但重明深知,若是庄达以十成功力出指,凭借其内力催动的点穴手,即便是未全力以赴的玄武锻体也难以抵挡那暗劲,必然会对脏器造成损害。 因此,在这场巅峰的“矛与盾”对决中,他必然要施展最高层次的玄武锻体。 “来吧,师兄!” 一切准备就绪,重明的目光坚定而果敢,注视着庄达。 无需多言,庄达只是微微颔首,脚下并未施展踏星步,步伐从容不迫,宛如此刻并非在天骄堂的擂台之上,而是在武院后山的公园里悠闲地散步。 四步、三步、两步……庄达与重明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重明看出,庄达此刻显得异常放松,步履稳健轻盈,肌肉松弛,气势内敛,宛如一把收鞘的宝剑,锋芒尽敛。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重明感到越发危险,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暴。 果然,庄达迈出最后一步时,眼神骤然一亮,气势如火箭升空,右手食指朴实无华地探出,却给人一种利刃出鞘的强烈错觉。 这正是庄达极少施展的绝世功法——参天指! 一指参天,破天立地! “没想到啊,在年轻一辈中竟有人能将参天指修炼成功,还能达到此等境界!” 九阶高台上,神州武院的众多老师一眼识破了庄达招式的来历。 就连向来沉稳如山的雷鸿山,也不禁虎眸一颤,眼也不眨地凝视着庄达。 算上学生时代,雷鸿在神州武院已待了五十余载,他只在老师那一辈见过这门神秘莫测的指功,没想到几十年后,竟有机会再次目睹参天指的风采。 参天指,作为神州武院顶尖的指功,自学院创立数百年来,能够成功修炼者寥寥无几。 这门功法的修炼难度极高,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除了常规的指功练习,如点木板、点石头、点铁屑钢砂等硬物外,还需在炽热的火炉中夹取火炭,甚至在冻结三尺厚的寒冰上戳击。 这种极寒极热的环境下修炼指功,不仅能磨砺意志,还能使手指变得坚不可摧。 第四十五章 三招定胜负 参天指的修炼还包括顶劲的练习:集中一臂之力,贯注于指端去按压硬物并推动。 这种顶劲的练习也是由软到硬,先运内力变外劲,再点打物体。 用力时,由轻到重逐渐增加,直至力竭稍作休息后继续。 每日练习300至500下为宜,必须持之以恒,不可中断。 经过这样魔鬼般的训练,指力、肌腱、骨骼都会得到极大的强化,爆发力和穿透力也将实现质的飞跃。 配合识穴辨脉的眼法,参天指的威力实在不容小觑。 此刻,庄达的参天指毫无偏差地直指重明咽喉下两寸的位置——玄机穴。 三十六处要害穴位之一,位于胸骨顶两寸之下中央处,周围密布着胸部各部神经、迷走神经以及主动脉、上腔静脉等重要血管。 一旦被点中,轻则咳嗽不止、呼吸困难、倒地昏厥,重则气绝身亡。 砰! 庄达的指尖与重明的胸口猛烈撞击,一股狂暴的暗劲瞬间侵袭玄机穴。 青龙罡炁立刻自动护体抵抗,激烈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翻涌,层层叠叠终于将这股暗劲吞噬。 几百斤的劲力凝聚于一指,以点破面,却未能撼动重明分毫。 参天指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指的劲力远超庄达之前的任何攻击。 若非玄武锻体运转至最高层,重明的玄机穴恐怕早已遭殃。 第一招未能奏效,庄达却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施展出三阴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紧伸直,大拇指紧扣压在小拇指上,以三指点、挖攻击。 三指齐出,直冲重明胸腹之间人字骨处的心坎穴。 心坎穴乃胸部要穴,神经密布,涉及肋间神经、胸部神经以及胸廓内动脉、静脉的前支。 一旦被点中,轻则敌人神经紊乱、心慌晕厥,重则血滞而亡。 尽管庄达左肩遭重明重创,但他的三阴指威力丝毫不减,撞击心坎穴时,重明瞬间感到气血翻腾,疼痛深入骨髓。 然而他的神经和血管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仅仅是皮肉之苦。 “第三招!” 硬接两招参天指后,重明强忍疼痛,面不改色地对庄达低吼道。 第三招,庄达并未继续攻击重明正面穴位,而是迅速转身来到重明身后,脚步刚稳便迅疾出手,右手剑指再次朝重明的背心穴点去! 背心穴,作为背部的重要穴位之一,蕴含着脊神经、腰神经,深处更有腹腔神经分布。 同时伴随着腰动脉后支和棘突间支下静脉丛,其重要性绝不逊色于玄机穴和心坎穴。 眼见庄达攻击袭向背部,重明迅速调动青龙罡炁,将其悉数汇聚于后背的经络穴位。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重明顿觉后背背心处仿佛遭受了铁杵以九牛二虎之力猛烈撞击,劲力穿透至前心。 身体微微摇晃,重明立刻气沉丹田,脚下仿佛古树生根,稳固地支撑住重心。 庄达的参天指三招已尽,重明除了感受到疼痛之外,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庄达恪守承诺,重新站在重明面前,凝视着他说道: “三招已过,你的玄武锻体固若金汤,我甘拜下风。” 尽管取得了胜利,重明对庄达的敬意却愈发深厚,尤其是对方言而有信、真诚待人的品质,让他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礼: “师哥承让。” “承让了,师弟,愿你一举夺魁!” 庄达回以拳礼,随即轻盈地垫步跃下擂台,衣袂飘飘,以实际行动向高台上的老师们和面试官们证明自己主动认输的决心。 “真没想到我的玄武锻体竟如此强悍,连参天指这般犀利霸道的攻击也仅仅让我感受到皮肉之痛,未能伤及我的根本。” 与庄达的比武结束后,重明对四灵圣典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尽管昨天与聂云霖院长的一番交谈让他了解到这部典籍所记载的功法玄妙非凡,堪称世间罕见的集真炁内功、防御功法、攻击功法及身行步法于一体的武功秘籍。 且各部分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独特性并不等同于实用性。 若是几分钟前还未上擂台的重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矛盾相争的方式,仅凭玄武锻体便让庄达的参天指束手无策。 然而,不仅是重明对自己的功法有了全新的认识,同样取得胜利的江浪在擂台下观望时,对重明的重视程度也进一步提升。 江浪眯起眼睛,右手轻抚下巴,注视着一步步走下擂台的重明,心中暗自思忖: “玄武锻体? 闻所未闻的护体功法,竟能让庄达的参天指无功而返,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功法竟然如此强大。 八年来,从未见过重明施展过此等绝技,看来他这些年的实战课上所展现的仅仅是普通格斗术和武功。 昨天的轻功,今天的玄武锻体,原来他一直在藏拙,只为在天骄堂的对决中一鸣惊人,他的底牌真是层出不穷。” 想到此处,江浪右手紧握成拳,暗自思索道: “有意思,不知这样一个神秘的护体功法能否抵挡得住我的白玉摧金手,也不知他还准备了何种杀手锏来对付我!” 重明走下擂台,与江浪并肩而立,两人相隔数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即耳边响起雷鸿山的声音: “争夺第一名的分别是天府班的江浪和同班的重明,你们两个先回休息室休息片刻。” 雷鸿山说罢,目光落在重明和江浪身上。 就在二人转身准备离开之际,雷鸿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稍等,接下来我们将先决出***天骄堂的第三名。 庄达和袁博,请你们五分钟后到指定位置就位……” “***的天骄堂比武,实在是令我大开眼界,精彩程度远超我所见过的任何一届。” 军方代表洪将军显然被这场刺激而又精彩的比武深深吸引,热血沸腾: “那个重明,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若是能加入我们军方,啧啧啧……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第四十六章 重明他爸 孙副局长笑呵呵地看着洪将军,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说洪将军啊,你就别贪心不足了。 重明是不可能加入你们军方的。” 洪将军听后,满脸疑惑地看着孙副局长: “老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明为什么就不能来我们军方呢?” 孙副局长卖了个关子,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得意而自信的笑容。 洪将军向来心直口快,最受不了别人卖关子,立刻急切地追问: “看你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快说,重明他爸到底是谁?” 与粗枝大叶的洪将军不同,刘副局长作为专门从事调查工作的。 对国内外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了如指掌,尤其是龙华国国内各个权力圈子的核心人物,他更是了如指掌。 凭借敏锐的眼光和善于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一眼就看出了孙副局长提及重明父亲时眼中流露出的敬重。 这表明重明的父亲在安全部是个举足轻重的高层领导,而且地位比孙副局长还要高。 刘副局长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不等孙副局长回答,他便脱口而出: “难不成,重明他爸就是那位安全部副部长,秩序维护总局的重局长?” 孙副局长微笑着看向刘副局长: “哟,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老刘你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没错,重明就是我们重局长家的孩子,那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 众所周知,重局长的父亲,重老爷子,退休前也是秩序维护总局的***。 重家两代人在我们秩序维护总局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重明肯定是要子承父业,加入我们秩序维护总局的。” 刘副局长仍不死心:“他爹是他爹,儿子是儿子,说不定人家孩子就想换个地方一展拳脚呢。 我们保卫局也要抓捕国外的新人类间谍,这可不比抓那些新人类的罪犯轻松。 重明来我们这儿,也算是半个同行。” “你们俩就别争了。”有一位副院长劝道。 “别忘了,如果重明取得第一名,他可是能在三个国家机构里任意选择一个。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打赢江家那个拥有A级基因改造躯体的小子。 A级基因改造人啊,各项体能都远超常人的‘极限人类’,哪个国家不想要这样的超级战士? 洪将军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我们两百多万兵力的军方,这样的人才也不过才几十人,那一个个都是各个军区的兵王,想打赢这样的人可不容易啊……” 此刻,身处私人休息室的重明与江浪,万万没想到他们已成为三位面试官热议的焦点。 这三位在各自部门举足轻重、平均年龄超五十的中年男士,正围绕他们二人究竟适合哪个部门而争论不休,那情形颇有几分孩童争夺玩具的趣味。 重明更未曾料到,自己多年来刻意保持的低调,以及从不“炫父”的身份,竟被刘副局长轻描淡写地识破。 实际上,重明本就无需隐瞒。能跻身天骄堂选拔赛的学员,神州武院早已对其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背景调查。 三代血亲(包括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的犯罪记录和信用记录都在审查之列,任何亲属若有违法乱纪行为,都将导致候选人被永久剥夺天骄堂选拔资格。 江浪与袁博的较量并未消耗太多体力,他在休息室内盘腿而坐,缓缓运转内功。 短短十分钟内便使身体各机能恢复至最佳状态,准备以巅峰之态迎接与重明的下一场对决。 重明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他不仅体力消耗巨大,从擂台上走下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玄武锻体也随之收功。 紧接着,胸口、胸腹、肋骨以及后背开始隐隐作痛。 脱下上衣,重明发现自己胸口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四、五厘米的红色圆形印记,轻轻按压仍有微痛感——这正是玄机穴的位置。 至于其他部位的疼痛,想必也是与庄达交手时被他点中的穴位所致。 “参天指果然是顶尖指功,即便我施展了十成玄武锻体,仍能在身上留下瘀伤。 所幸这只是皮肉之伤,并不影响我的实力发挥。” 重明边说边重新穿上衣服,目光落在休息室墙壁上的倒计时上: “只剩八分钟了,我得用青龙罡炁尽快恢复体力。” 重明暗自思忖着,随即再次盘腿坐在休息室的小床上,五心朝天开始打坐冥想。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心神专注地默念青龙炁诀,体内的青龙罡炁也随之按照心意流动。 青龙罡炁在身体的经脉穴位中穿梭,滋润着骨骼与血肉,先前被参天指所伤的几处淤血也逐渐消散…… 经过三个大周天的循环,重明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侧目看向墙上的倒计时,心中暗道: “只剩一分钟了,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 当他穿好鞋子、整理好衣服后,天骄堂的人工智能助手准时响起: “休息时间已结束,请重明、江浪速到天骄堂大堂进行擂台对决……”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重明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浪,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我们在神州武院竞争了八年,期间各有胜负、实力相当。 如今即将毕业,以后恐怕很难再见面更不用说切磋了。 今天就让我们在天骄堂的擂台上决出胜负吧!” 相继步入天骄堂大堂,重明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九阶高台下的庄达,然而袁博的身影却未见踪影。 显而易见,在第三名的角逐中,庄达稍胜一筹,成功淘汰了袁博。 袁博很可能因伤势过重而被医护人员送往医院,不过庄达的状况也并非最佳,只见他面色苍白,左肩上那蓝白色的医用固定带异常醒目。 他的衣物破损,几处沾有殷红的血迹,从破损处隐约可见伤口。 显然,在左肩遭重明重创之后,庄达虽战胜了袁博,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四十七章 老师头疼 至于他为何没有前往学院医院疗伤,很可能是因为庄达心中挂念着即将上演的重明与江浪的对决,渴望知晓谁能成为***天骄堂比武的魁首。 加之伤势并非严重,他便选择留在现场观战。 “重明拜见各位老师,各位面试官。” “江浪,拜见各位老师,各位面试官。” 登上擂台,重明与江浪齐齐向高台上的神州武院院长们、老师们以及三大部门的面试官们抱拳鞠躬,施以礼节。 礼毕,重明刚一站直身体,便见雷鸿山已站在他们对面,相隔五六米远。 然而,他一开口,那浑厚洪亮的虎啸之声便扑面而来: “首位之争,规则依旧,没有时间限制,唯有站立在擂台上的人方能胜出。 虽是较量,但切勿伤人性命。 如有违背,立即逐出天骄堂,取消比武排名,并开除学籍,听明白了吗?” “学生谨记\/学生明白。” 重明和江浪异口同声地回应。 雷鸿山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好,我宣布,天骄堂首位之争正式开始!” 在重明和江浪上台之时,聂云霖那双白眉下的眼睛缓缓睁开,两道锐利的目光聚焦在擂台上。 他感受到重明和江浪体内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气场在相互排斥,尤其是当两人对立时,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宛如凶虎与恶狮相遇,互不相让,水火不容。 “郑老师,你们班的这两个孩子,似乎关系不太融洽啊。” 就在这时,神州武院的一位副院长章轶珊忽然向2333届天府班的班主任郑老师问道。 不仅聂云霖察觉到重明与江浪之间的气场对立,就连高台上那些阅人无数的神州武院老师们和三大机构的面试官们也看出擂台上的两位年轻人关系并不融洽。 尽管他们是同班同学,但彼此眼中却缺乏同窗情谊,反而像是两个仇敌在擂台上狭路相逢,分外眼红。 天府班的班主任郑老师,三十余岁,身材修长瘦削,面容白皙净透,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然而,当听到章轶珊副院长的话时,他那温文尔雅的面庞立刻皱起了眉头,仿佛头疼一般,无奈地摇着头回答道: “哎,章院长,您有所不知啊。 重明和江浪这两位同学,是我班上实力最强的两位,同时也是我们班里最有名的死对头。 这两个孩子互相看不顺眼,江浪性格嚣张跋扈,平日里无论做什么都要争第一; 重明呢,也是一个不愿屈居人后的性格。 他们在文科考试和武科竞技中,每年班级排名第一、第二的位置总是被他们占据,分数紧咬对方,因此两人在班里常年处于竞争状态。 不仅如此,在学生圈子里,江浪还爱搞小团体,身边围着几个不良学生作为跟班,仗着江浪的名头欺负孤立那些他们看不起的同学。 而重明则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人,经常替弱势同学出头,教训那些不良学生,有时甚至采取以暴制暴的方式。 因为重明乐于助人,在其他同学心中有着不错的人缘。 每年的班级班长竞选,参选人员总有他们俩,江浪只有那几个跟班投票,而重明得到的票数却是他的三倍还多。 八年来,他几乎成了天府班的永久班长。 而江浪不死心,每年都参选班长,却屡屡落选,面子一次次受损,这样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越发恶化了。” 章院长旁边的主抓后勤的高晓贞高副院长带着不满的口气问道: “郑老师,江浪在班里拉拢别人欺负其他学生,你这个班主任也不管管?” 郑老师一听高副院长指责他不作为,放任江浪的小团体欺负同学,顿时感到冤枉,立刻有些心急地解释道: “高院长,不是我不管,关键是江浪这小子鬼得很。 他大祸不闯,小错不犯,每次欺负同学的事都是他那些跟班做出来的。 刚开始被欺负的同学还来向我告状,结果前一天我惩戒了犯错者,第二天江浪那伙人就在实战课上把告状的同学暴打一顿。 您也知道,学院开办实战课,为的就是让学生们习武,不是花架子,要有实战性。 所以实战课的规则也就比天骄堂的比武规定多了一条不能致人骨折、脏器受损的条款。 除此之外,跌打损伤这种小伤痛是不理会的。 实战对打老师要保证公平公正,不能维护任何一方。 江浪他们打人没有违反条款,尤其是江浪一出手,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别人根本打不着他,当然了,别人也打不过他。 他动手虽说不是死手,可手段特别毒辣,不是十字固手,就是掐人脉门,别的同学无还手之力。 久而久之,那些挨欺负的同学就知道了,告状根本没有用,因为江浪总会在实战课替那些受罚的惹事者找回面子。 有时候重明看不惯,会在实战课上以牙还牙,打击江浪那伙人。” 作为文武兼备的神州武院,并不禁止同学之间切磋武艺。 实战课上,战败者会发现自己的不足,奋发图强地练习钻研武学,争取追赶上他人; 而战胜者也要防止被击败的人武功超过自己,持之以恒地修炼功法。 这样的良性竞争有促进作用,能激发学生的上进心。 当然了,一个班级偶尔出现江浪这样的妖孽级人物,鲜有他人能在武功方面与其并驾齐驱,唯有重明能跟他交手而不落下风。 令郑老师没想到的是,他手下的这两个学生竟然双双击败了上一届的两个天才师兄,并一同晋级争夺那天骄堂比武的第一名。 要知道,在往届天骄堂比武中,一个班级能有一个学生进入前三名就已属不易了。 可这一次,他郑老师所带的天府班竟然有两位学生打进了前两名! 这相当于旧历时代高三的一个班级高考出现了两名状元啊,这可把郑老师高兴坏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喜忧参半。 虽然身为老师,然而人嘛,或多或少有私心。 他更喜欢重明这孩子善良正直的品质,期待重明能获得第一名。 第四十八章 白玉摧金手 但江浪的武功非同小可,要知道江浪可是出自江家啊。 论武学底蕴,除了国内屈指可数的几所大院校外,传承数百年的江家比寻常的武校还要深厚。 况且江浪本身是A级基因改造人啊,就算是普普通通的长拳,打出的伤害也会高于普通人的攻击效果,所以重明想赢真的很难。 不远处聂云霖听完郑老师的叙述,捻着胡须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现在的小家伙们真是会搞事情啊,一场激烈的恶战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不过,重明修炼的是四灵圣典,不知他全力发挥能否抵挡得住A级基因改造人江浪的白玉摧金手。 论破坏力,白玉摧金手可是比参天指要强上不少……” 雷鸿山那滚雷般的嗓音尚未消散,聂云霖便瞧见擂台上,重明与江浪宛如两头对峙的狮虎,一个如山火焚林般迅猛,一个似雷电霹雳般迅疾。 嘭! 就在眨眼之间,重明挥出的一拳精准地锤击在迎面而来的江浪拍出的手掌上。 面对积怨颇深的对手,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了主动出击。 “白玉摧金手!” 重明注视着江浪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右掌,表面玉光闪烁,感受着拳头传来的如同锤击玉石般的坚硬与滑润,他心中不禁讶然。 显然,他没想到江浪竟然在比武伊始就毫无保留地施展了江家绝学白玉摧金手中的掌功。 要知道在之前的初赛、决赛以及与金刚手袁博的对决中,江浪都未曾使出过半式白玉摧金手。 重明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真看得起我啊,一上来就用白玉摧金手么?” 江浪眼神阴冷地盯着重明,薄唇轻启,吐出同样阴森的话语: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对付你更是如此。 我和你斗了八年,总是平局收场,天骄堂首位我志在必得。 为了尽快击败你,我只好让你尝尝我江家白玉摧金手的厉害!” 重明淡淡回应: “白玉摧金手确实比你以前打的拳法厉害,不过还是被我一拳挡住了。” 拳掌相抵,江浪自然也感受到了重明拳头传来的强悍冲击力,丝毫不逊色于他刚猛的掌力。 “若是连第一招都挡不住,那你也不配当我江浪的对手,赢得太轻松,没意思。” 江浪轻蔑地说道。 话音刚落,江浪并未收手,反而左手一拳朝重明的脑袋轰出。 而这次,重明左手成爪,死死抓住江浪的左拳,双手拳掌尽被重明钳制住。 江浪右腿突然起脚,快速下蹬重明的小腿骨。 重明见状,连忙收手后退躲避。 就在此时,江浪侧身扭腰,垫步上前,左腿一记鞭腿扫踢向重明。 重明这次没有躲闪,同样以踢腿反击。 刷!刷!刷! 刹那间,两人的腿影交错重叠,仿佛两道闪电在空中交织。 他们的腿功都凌厉而凶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如同钢鞭劈砸钢锏,血肉筋骨间的硬碰硬碰撞,竟让围观的众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就算是钢铁,在这两人的腿击之下恐怕也会断裂。 “好厉害!” 擂台下,庄达的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目光紧紧锁定在擂台上激战正酣的重明和江浪。 “不掺杂一点巧劲,完全凭借内力催动的拳脚,如果是我在全盛时期且未负伤,也绝不敢正面对抗。 就算是袁博,他能用火星合金手拦挡,但反震力也足以让他吃不消。” 庄达的眼中闪烁着对战斗的渴望和对力量的敬畏,仿佛已经置身于那激烈的战斗之中。 “不愧是江家百年难遇的天才,江浪年纪轻轻就在武学造诣和格斗技能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高深造诣。 看他施展的白玉摧金手,比起他三叔江景仁当年的掌法,出招更为精准,掌力更加浑厚,攻势也更为刚猛,同龄人中实难有人能与之匹敌。 难怪江家当年会竭尽全力申请人工培育A级基因改造婴儿。 要知道,为了获得A级基因改造婴儿的权限许可,我听说江浪的爷爷——现任江家族长江渊山前辈——坚持自己的主张。 断绝了家族直系和嫡系家族成员未来移民他国的权益,并且贡献出了不少功勋才换来的。 我听景仁说,当初江家不少人对江老爷子的这一举动颇有微词,认为他过于独断专行。 但现在看来,从江浪的战绩来看,这位江老前辈当年的决定无疑是明智之举。 江浪进入军方,凭借他的能力,必定会如大鹏展翅般迅速上升,用不了几年,他的职务就会晋升至正团级。 再有几个特殊贡献,说不定不到四十岁就能与他三叔江景仁平起平坐,位列将官之列。 洪将军凝视着擂台上激战的江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二十多岁时与江浪的三叔江景仁在同一部队、同一军营里并肩作战的日子。 江景仁是他们那一届士兵中的兵王,是所有士兵心中的楷模。 他从军以来所获得的荣誉和功勋数不胜数,更是亲手斩杀了众多侵犯龙华国的敌军。 可以说,江景仁是洪将军那个年代最为杰出的人物,无人能出其右。 而今,洪将军在江浪身上又一次看到了江景仁的影子。 不,应该说江浪比他的三叔江景仁更加出色。 江景仁当年只是家族送进军营,而江浪此刻却是要凭借自己的拳头夺取天骄堂比武的首位,以第一名的身份叩响军方的大门。 听到洪将军对江浪的由衷赞扬,孙副局长心中不忍让重明显得低人一筹。 再怎么说,重明的父亲可是秩序维护总局的***,重叶局长的儿子自然也算是秩序维护总局的“自家孩子”。 他们局里的孩子在天赋和武学上同样不逊色于江家之人! 孙副局长嘴角微微一撇,语气略显冷淡地说道: “江浪确实不错,但重局长家的公子的武功也不在他之下啊。 白玉摧金手固然厉害,可最终还是和重明打了个不相上下。 第四十九章 硬碰硬 “我认为,拥有A级基因改造的身体固然有先天优势,但临阵对敌时,看的不仅仅是身体素质和功法的高低,更重要的是要有见招拆招的战斗意识和战术智慧。 现在双方交手还不到一分钟,连战斗的高潮都还未到来,洪将军就下定论,恐怕还为时过早吧。” “哼,那是你没见过白玉摧金手的厉害。”洪将军冷哼一声说道。 “我可是亲眼见过,在一次剿灭海盗的作战任务中,江景仁赤手空拳,仅凭一双肉掌,就把一个放哨的狼族兽化人海盗的脑袋拍得稀碎,当场让其一命呜呼。 众所周知狼族兽化人因为拥有野狼基因,继承了野狼‘铜头铁骨豆腐腰’的特性,他们的头骨极为坚固。 即便如此,江景仁的手掌拍在狼化人的脑袋上,就跟板砖拍西瓜没什么两样。” “重明的护体功法连参天指都无法伤他,江浪的白玉摧金手也未能打破他的防御。 再者说了,咱们刚才也听见了,重明和江浪的班主任明确说过,这俩孩子在实战课上没少交手,但每次都难分伯仲。 江浪每次出手都狠辣无比,却都被重明轻而易举地化解掉。 由此可见,重明修炼的功法未必就弱于白玉摧金手,说不定重明一旦找到机会反击,能一举溃败江浪。” 孙副局长毫不示弱地说道。 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战斗,保卫局的刘副局长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两位来自军方和秩序维护总局的重量级人物居然也会发生口舌之争。 眼瞅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洪将军面色微怒正要反驳,刘副局长连忙开口打圆场道: “我说你们是来选人的还是来打嘴仗的? 当着神州武院诸位院长老师的面争论这个干嘛? 安安静静地看人家孩子对决不好么? 话说回来,重明和江浪这两个孩子各有千秋,都挺厉害的。 不论最后结果谁是第一第二名,那都是部门未来要重点培养的栋梁之才。 咱们三个倘若也是这般年纪,可打不过他俩任何一个人。” 听到刘副局长的话,孙副局长和洪将军闭口不再说什么,两人把注意力重新落在擂台上正在竞技的两个话题人物。 九阶高台上,孙副局长与洪将军的争论显然没有影响到重明和江浪的搏斗。 二人一拳一脚皆是狠招,江浪的白玉摧金手已经动用到第七层,内力灌于双手。 江浪的手掌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但又不失厚实和力量。 此刻内力催发,挥拳拍掌间双手流光溢彩,宛如两只玉石雕琢的手掌。 这正是白玉摧金手修炼者的一个显着特征——白玉手。 白玉摧金手练至大成,并不会像别的外练拳掌那般手部变形、老茧遍布。 在秘方药液的内服外泡调养下,双手与常人手掌无异,甚至练成者的手掌会如白玉一般,看似柔软温润,实则坚不可摧、力可碎石。 啪! 重明被江浪一掌拍中了胸膛,顿觉一股霸道的劲力令他的心肺陡然一震。 不过他也没吃亏,抬脚使了一记虎尾脚踢击在江浪的腹部。 二人各吃了对方一掌一脚,蛮横的掌劲和脚力令彼此倒退几步才稳住脚跟。 “七成白玉摧金手仅仅让你倒退几步,你这刚柔并济的防御功法确实罕见。 你的玄武锻体也算有两下子,难怪连参天指都没能穿透你的身体。 不得不说,重明,你还真是天生的沙包。” 江浪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讽。 他暗自体会着刚才拍击在重明胸膛的感觉。 那一瞬,仿佛手掌击中了坚硬的青石板,但随着狂暴劲力的渗透,又如同钢板的背后垫着厚厚的棉花,力量在缓冲中消散了大半。 足以碎石断金的掌力,就这样被化解了大部分。 尽管刚才江浪的掌劲震得重明心肺一阵翻涌,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嘲讽道: “那是你手脚太软,软得跟章鱼似的,七成白玉摧金手根本不够看。” “别急,刚才只是前菜,现在,我请你吃大餐,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饱”字刚出口,重明就看到江浪猛然爆发,脚底一蹬,身形如闪电般一动,双手如蛟龙在空中飞舞,掌影纷乱。 紧接着,错乱的掌影仿佛炮弹般从天而降,他顿时感到江浪的气势如虹,内力全开。 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烈火,手掌则像是摩擦空气烧得通红的一群流星,迎面砸来,让重明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九成功力的白玉摧金手,打出的第二十式掌——陨星破山! 尽管相隔数步,重明的五感却能充分感受到江浪挥掌时掀起的空气波动,甚至听到嘶嘶的响声。 “好强的掌法! 白玉摧金手后面的招式竟然如此厉害,速度和力量都运用到了极限。 仅仅是掌风就这么凌厉,这一掌绝不能小觑。” 重明心中暗道,随即催动青龙罡炁,火力全开,迎接这一掌,内力涌动,两只手齐出。 白虎煞录,手功篇,风虎雷掌! 云从龙,风从虎。风虎雷掌出手攻敌,犹如风卷残云,飓风翻天,声势浩大,仿佛霹雷撼地,响彻云霄。 双掌对碰的瞬间,重明看到漫天掌影汇合成两只巨大的手掌,来势迅猛无比。 砰! 四掌相碰,重明心中一惊,只觉得眼前的江浪就像一头愤怒的人形大象在与自己对掌,这招竟然蕴含着千斤之力。 若不是擂台由火星合金建造,而是普通的石板,恐怕此刻自己脚下的地砖早已被踩得粉碎。 以往实战中,江浪从未使用过如此凶暴的掌功。 白玉摧金手在神州武院的修炼者中少之又少,重明自然不了解这种功法的武功招式是由简入难,威力一式胜过一式。 尤其是二十式以后的掌法,破坏力几乎达到了顶峰。 当然,江浪这一掌的威势不仅仅是因为招式和内力的奥妙,还有他作为A级基因改造人身体极限力量的加成。 第五十章 墨玉蜮蚀掌 同样感到惊讶的不仅是重明,江浪亦是如此。 他全力以赴施展出陨星破山,本以为这一击将势不可挡,能将重明一击重创。 却没想到重明不躲不闪,反而以攻为守,打出一招他前所未见的掌功,硬生生地抗衡住了。 “你居然挡下了!” 江浪的眼神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冷冽地注视着纹丝不动的重明。 “重明,看样子你的防御功法和轻功高深,连攻击类的功法也不凡啊。” 重明直视江浪,目光坚定地交锋道: “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江浪,论手上功夫,我可不惧你。” “逞口舌之勇,看我怎么打你脸!” 江浪冷哼一声,双掌骤然收回,紧接着轰然打出一拳,直捣重明的脑袋。 白玉摧金手第二十一式,拳崩泰山! 重明面色一凛,同样打出白虎煞录里手功篇中的一式拳法——白虎降魔拳。 刚才以掌抗掌,现在以拳对拳。 重明就是要让江浪知道,他江家手上功夫睥睨武术界,足以让江浪有恃无恐,笑傲天骄堂的擂台。 那他就以强攻强,挫一挫他的锐气! 两个拳头仿佛两柄铁锤碰撞在一起,江浪的攻击又一次被重明承接下来,而且看其面容还显得颇为轻松。 两次重击,重明轻松应对,江浪不禁有种被他当众羞辱的感觉。 一时间,战意被一腔怒火点燃,全身内力如同烧到一百度的水般沸腾。 两只手马力全开,一招接着一招向重明打去。 而重明表面看似稳如面对海浪的礁石,岿然不动,实则神经紧绷,丝毫不敢松懈半秒。 江浪此刻的攻击速度极快,爆发力又极强,重明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招没注意到就会被重创。 他不断施展白虎煞录里的拳、掌、爪的招式,才能与之匹敌。 短短四五分钟,过招十几次,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江浪的一头短发尽被汗水打湿,而重明也是满头细汗。 二人身上各有损伤,伤口有新鲜的血痕,衣服更是在击打中撕裂开来,变成了一身破布。 “哈啊!” 稍作喘息,伴着江浪的一声暴喝,他打出白玉摧金手里的最后一式,也是这门功法里最厉害的一招——骇浪滔天! 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刀,整个人的气势霎时暴增,犹如古代神灵挥舞斧钺,从上至下狠狠劈向重明! 重明瞳孔一缩,盯着这劈砸将至的掌击,感受到江浪这一掌汇聚了他全身的内力,孤注一掷的一次绝杀招! 重明见状,心里没有半点退闪之意,反而热血翻涌,斗志澎湃。 他两只手腕内侧合并,十指弯曲如钩,手掌向外,形同一个昂头张口,冲天咆哮的虎首。 白虎煞录,手功篇最强一式——虎啸吞天! 虎首拳刚一昂起,正好张开的虎口一口咬住江浪的手刀。 逼人的刀势就好像海啸巨浪层层叠加重压,一重又一重的力量由重明的双手直导双臂,玄武锻体自动护体激发,用来抵御这股势如破竹的内力侵袭。 “呀啊~!” 全身肌肉紧绷,奋力抵抗的重明,双手清晰可见血管暴起,筋骨分明,面庞涨红,布满血丝的眼眸圆睁,就连脖子也是青筋仿佛触电般乍起。 若是换了别人,此刻江浪这一招必然会让其臂骨断裂,筋脉尽断。 “重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天骄堂的擂台只能有一人屹立不倒,神州武院年轻一代的顶尖强者也只能有一个,而这个人就是我——江浪! 你重明注定被我击败,老老实实当你的第二名吧!” 江浪的暴喊声震彻天骄堂,随着他话音刚落,重明注意到江浪那只劈砍的右手突然玉光暗淡下来。 紧接着,江浪仿佛暗暗发劲,运转什么奇怪的功法,眨眼间,他的右手如墨水撒在雪白的宣纸上,慢慢被黑色浸染,变得漆黑似炭。 下一刻,一道黑色闪电从江浪左侧身窜出,重明全力抵挡江浪那只攻击的右手,却压根没注意到江浪的偷袭。 况且,针锋相对,命悬一线之际,就算他提前察觉到也无用,当他注意到时,已经为时甚晚。 只见江浪的左手同样乌黑泛光,好像镀了一层黑色金属,一掌拍在重明的心口。 随即重明被这一掌差点击飞倒射出去,脚底抹油似得站不稳,接连几个趔趄,最后仰面倒地。 眼瞅着势均力敌的场面,江浪赫然使手段将重明打翻在地。 面对这一幕,九阶高台上的院长们和老师们,以及几位面试官,大家对此都是一脸惊奇。 尤其是江浪那白净如玉的双手,近乎眨眼间就变化成好像黑铁所铸的手,俨然没想到招式出尽的江浪还留有底牌。 大家愣坐在座位上,唯独聂云霖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原本平静无波澜的脸上陡然变得异常紧张: “糟糕! 江浪居然练了江家那层毒辣的邪功!” “师叔,您说的是什么功法?” 坐在聂云霖旁边的雷鸿山闻听此言,少有见到聂云霖这种表情,内心不免略有慌张,忙问道。 其他人也皆是神情疑惑地望着聂老院长,等着后者答疑解惑。 “你们只知道白玉摧金手是江家高祖所创,但有所不知,这白玉摧金手的内功心法共有十重,而现在白玉摧金手的修炼方式及内功心法只有九重。 这第十重的心法秘术被江家高祖严令禁止后世修炼,便是你们目睹到的墨玉蜮蚀掌。” 聂云霖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双眸变得沉凝,面容也是十分肃然,仿佛他将揭露一个尘封许久的武道秘闻。 “白玉摧金手,乃是上等至刚至阳的拳掌功法。 如今存于神州武院的这部武功典籍,分为上下两部。 上部乃是内功心法和修炼法门,共计九重; 下部则是武功招式,共有三十六路拳掌招式。 这部上下两部的典籍,乃是当年江浪的曾祖父,江灏江老前辈在神州武院受邀兼任客座教授时,贡献给武院的。 江家的历代子孙,也都修炼着相同的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 第五十一章 他……起来了! 然而,你们却未必知晓,江灏老前辈在贡献典籍的当天,曾向当年的神州武院院长——也就是我的师父邢阳锟大师透露了一个关于白玉摧金手的惊天秘密。 后来,我师父将这个秘密传授给了我。 这个秘密便是——如今神州武院所藏的白玉摧金手,以及江家子孙所修炼的白玉摧金手,实则皆是改良版的功法。 原版的白玉摧金手内功心法原本有十重,那第十重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墨玉蜮蚀掌。 据江灏前辈所言,这墨玉蜮蚀掌的修炼方法极为苛刻。 需要‘饲养’一种名为‘蜮’的毒虫,让这种毒虫蛰咬修炼者的双手。 在蛰咬的过程中,毒虫会注入毒液,修炼者不仅要承受剧烈的痛楚,还不能让毒素排出体外。 与此同时,还需运转内力,引导毒素流经全身。 这样的毒虫蛰咬,需持续七七四十九天,直至身体适应了毒素。 之后,再让毒虫的毒素与内力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似毒似真炁的附毒内力。 坚持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毒素便会永久保存在体内。 一旦催发第十重的内力,毒素自然会在手掌汇集并显露出来,而催发后的显着特征,便是双手会变得漆黑如墨……” “……原先白玉摧金手所打出的内力,至阳至刚,掌劲刚猛无比。 然而,一旦运转这种附毒内力,掌力便变得至柔至阴,极具阴毒。 倘若这掌力打入对手体内,轻则侵蚀对方的内力筋脉,使之寸断; 重则脏器受损,内力全失,功力大减,根骨遭受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甚至……性命堪忧!” 聂云霖讲解完毕,在座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他们万万没想到白玉摧金手竟隐藏着这般不为人知的阴险毒辣之效。 一旁的洪将军认真聆听聂云霖的讲述后,心中顿时充满困惑: “既然这最后一重的墨玉蜮蚀掌如此霸道厉害,为何江家高祖要严禁后人修炼呢?” 聂云霖似是惋惜地叹气摇头说道: “任何事物皆有其两面,墨玉蜮蚀掌便是江家悬于头顶的一柄双刃剑。 其利在于这门功法为江家在武术界赢得威名,白玉摧金手也因此能在两百年前跻身龙华国十大手功之列,位列前三。 然而,这附毒内力过于霸道,对修炼者的身体造成的损害极为严重,犹如饮鸩止渴。 年轻时,这附毒内力尚浅,其危害并不明显。 但一旦修炼者年过四十,附毒内力愈发深厚,毒素便开始反噬修炼者的精元之气。 江家高祖江震天,在花甲之年便因附毒内力的摧残而油尽灯枯,身体素质甚至不如百岁老人。 江震天共有五子,江灏前辈乃是最小的儿子,他的四位哥哥皆因修炼这第十重的墨玉蜮蚀掌而走火入魔,英年早逝。 积毒成疾,再加上丧子之痛,江震天老前辈这才豁然醒悟: 墨玉蜮蚀掌虽厉害,但无人能承受这异常霸道凶狠的附毒内力所带来的荼毒。 因此,在弥留之际,老人家颁布了一道家旨,严禁后人再修炼第十重内功心法,并将第十重的内功心法连同修炼秘方药术永久封存。” 此刻的擂台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可怕。 重明似乎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嘴角挂着鲜血,倒在地上,无声无息,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陷入了昏厥。 而江浪这边,双掌的黑色退去之后,墨玉蜮蚀掌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刺痛感强烈难忍。 他咬紧牙关,弯腰扶着膝盖,喘息着粗气,艰难地站立着,看上去极为吃力。 刚才那记重击重明的掌法,凝聚了江浪所有的力量,即便是拥有深厚内力和超人体力的A级基因改造人,也只能勉强发出这一击。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所有力量,内力几近枯竭,体能也濒临崩溃。 他现在完全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身体,决不让它倒下。 江浪尽管体力透支,但精神却异常高涨。 他仰头挺胸,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紧紧盯着几米外被他击倒的重明,大声说道: “重明,要将你击倒,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早就说过,天骄堂擂台之上,只能有一个人屹立不倒,那个人,就是我江浪。” 此时,人工智能助手投射下一束红光,笼罩在重明的身上,同时响起机械般的声音: “检测到比武双方有一方倒地不起,经检查无生命危险。 现在开始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这毫无情感的倒计时,在此刻的江浪听来,却如同天籁之音,美妙动听至极。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整整等了八年。 他渴望在天骄堂擂台这样的舞台上,光明正大地击败重明。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 他要向所有的老师和同学证明,神州武院当代最强者,非他江浪莫属! 而重明,只不过是他迈向军方成功之路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四、三、二……昏迷者苏醒起身,倒计时终止。” 就在江浪闭上眼睛,准备全神贯注地聆听人工智能助手宣布本轮擂台决斗的获胜者时,倒计时却突然戛然而止。 当“苏醒起身”这四个字突如其来地钻进耳朵时,江浪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皮张开的一刹那,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重明晕倒的位置。 此刻的重明,正单膝而跪,朝着地面啐出一口黑血,随后用手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的双眼犀利而肃杀,紧紧地注视着江浪。 在江浪震惊的目光中,重明缓缓站了起来。 被重明那犀利的眸光锁定住的江浪,不由得心神一颤。 仿佛眼前的重明已经化身为一头愤怒到极致的猛虎,浑身散发出凶神恶煞的气魄,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不,不可能! 你中了我的墨玉蜮蚀掌,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站起来?” 第五十二章 江浪的不甘心 江浪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自信,自己全力以赴的墨玉蜮蚀掌,即便是神州武院的诸位大师级别的老师也难以承受这阴毒的掌劲。 然而,重明是如何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而且还有能力与他对立而站的呢? “难以置信,重明居然挨了一招墨玉蜮蚀掌还能像没事人似的。” 聂云霖依然处于震惊之中,忽然,他又在重明的身上察觉到了内力的波动。 “他的内力没有被白玉摧金手的附毒内力侵蚀,还能运转自如!” 实际上,不仅仅是江浪和聂云霖等人对重明这奇迹般的情景感到震撼,就连重明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被江浪那诡异阴狠的掌法击中后,竟然除了胸口微痛外并无大碍。 不过,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所修炼的内功——青龙炁诀。 就在江浪奋力一击的墨玉蜮蚀掌击中重明胸口的瞬间,重明的心脏因强大掌力的震荡而骤然停跳两秒。 若非他修炼了玄武锻体,体魄强悍异常,单是这一掌的冲击力便足以对他心肺造成重创。 幸运的是,玄武锻体化解了掌力的大半,未造成剧烈影响。 然而,重明仍察觉到真正的威胁——一股凶悍阴森的内力正入侵体内,犹如黏腻的硫酸腐蚀经络,又似跗骨之蛆蚕食内力,令他束手无策,万分苦恼。 恰在此时,重明体内的青龙罡炁仿佛被侵占地盘的领主觉醒,又如同白细胞遭遇有害病毒,大规模的青龙罡炁自四肢百骸自动涌向胸口,与江浪的附毒内力展开激战。 渐渐地,源源不断的青龙罡炁宛如一群张牙舞爪、挥剑杀敌的卫士,在经脉中与这群不速之客展开激战,最终将江浪的附毒内力彻底吞噬,消失殆尽。 “江浪,你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该让你尝尝被人吊打的滋味了!” 重明运转青龙罡炁,脚底抓地借力,施展朱雀翱宇的冲刺。他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朝着江浪刺射而去。 江浪体力透支严重,手脚肌肉僵硬酸痛,抬手都变得极为困难,更别提躲避如此迅猛的重明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明冲到眼前,紧接着左右开弓,两个拳头如狂风暴雨般朝自己身躯轰击而来。 “砰砰砰砰……!” 拳影交错,拳风呼啸,拳头与肉身的碰撞声宛如急促的鼓点,一拳拳响彻擂台。 江浪在重明的连续攻势下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江浪,你给我下去吧!” 随着重明的一声暴喝,江浪这才发现自己已被逼至擂台边缘。 紧接着,他目睹重明一拳轰击自己的胸膛,一股强悍的震荡力让他感到脏器颤动、气血翻涌,身体也随之凌空腾起。 体重二百斤、身高一米八六的他,就这样被击飞出擂台两三米远,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骤然间……反败为胜! 九阶高台上,众人显然没料到重明在遭受如此重创后还能崛起,并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攻江浪,一鼓作气将其击下擂台。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原本重明差点落败,但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失败者与胜利者的位置发生了颠倒。 重明挺拔地伫立在众人面前,而江浪则狼狈地摔倒在擂台之下。 无需宣告,众人心中都已明白,本届天骄堂比武的第一名非他莫属。 然而,该走的仪式仍需进行。 雷鸿山走到高台前,浑厚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天骄堂大堂: “我宣布,天骄堂比武总决赛获胜者是—— 2333届天府班重明!” 倒在地上的江浪听到雷鸿山宣布的结果,双眼充斥着怨毒与不甘。 为了天骄堂比武大赛的冠军,他甘愿付出巨大代价,甚至违背了家族世代严守的禁令,私自修炼墨玉蜮蚀掌。 江浪自幼便跟随爷爷生活,身为家族族长的父亲江渊山,对这个优秀的江家长子长孙寄予厚望,将他当作未来江家族长的继承人来培养。 因此,爷爷向他透露了不少家族秘闻,其中便包括江浪的高祖父江震天那一代的传奇故事。 江震天先是自创白玉摧金手,带领族人闯出一片辉煌,后半生则为了后代的安危,修改了白玉摧金手,并严禁后人修炼墨玉蜮蚀掌。 十七岁那年,江浪自信凭借自己的武功修为和体能,在神州武院众多同龄学生中鲜有敌手。 可是,为了在三年后的天骄堂比武上稳操胜券,他趁爷爷及家族成员不备,偷偷潜入家族宗祠,在高祖牌位下的暗格里找到了墨玉蜮蚀掌的内功心法及其修炼方法。 墨玉蜮蚀掌的内功心法本身并无太多独特之处,与前九重的白玉摧金手内功心法相差无几。然而,其修炼方法却极为奇特且危险。 修炼墨玉蜮蚀掌的基本要求是,修炼者必须将前九重内功练至炉火纯青,白玉手也已臻至圆满境界。 满足这些条件后,还需精心培养一种名为“蜮”的毒虫。 具体方法为: 用十种剧毒植物的花叶汁液喂养十种幼虫期的毒虫,待它们成长为成虫后,将它们置于同一器皿中,让它们相互争斗、吞食,最终存活下来的毒虫便称为“蜮”。 此后,每天需用蜮虫蛰咬修炼者的双手。 蛰咬时,蜮虫会向手掌注入毒液。 修炼者不仅要忍受剧痛,还需防止毒素排出体外。 蛰咬前,需内服一种由二十八种珍贵中草药熬制的药水,以降低毒素对人体的伤害几率。 之后,运转内力,带动毒液和药液流经全身。 这种蜮虫蛰咬需持续七七四十九天,直至身体适应毒素。 然后,通过运转内功心法,让蜮虫的毒素与内力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似毒似真的附毒内力。 如此反复修炼九九八十一天后,毒素便会永久保存在体内,与内力融会贯通。 运功后,双掌毒素催发,肤色变得黑如炭墨,第十重大成。 第五十三章 好兄弟一辈子 回想起自己修炼墨玉蜮蚀掌时,强忍着蜮虫蛰咬带来的剥皮割肉般的剧烈疼痛,手掌反复溃烂又愈合。 再看着擂台上的重明,曾经承受的毒化痛苦如今付之东流,一切努力与前功尽弃。 一时间,江浪心头如同被火炙般难耐,气急攻心,极度激动与愤怒。 他的血压不自觉地急剧升高,本就被重明一串重拳打得体内器官受损的内伤。 在这血压飙升之下,他立刻感到一股灼热洪流顺着咽喉往上涌。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至此,天骄堂比武选拔圆满落幕,前三甲分别是: 第三名2332届天府班的庄达,第二名2333届天府班的江浪。 以及第一名榜首2333届天府班的重明! 一个小时后,神州武院校医院内。 “啧啧啧,看到江浪被打得飞起来,我就开心得不得了,这绝对是神州武院年度最解气的场面了。” 重明躺在医疗舱内,全身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药液中,这种药液能够减轻损伤并修复身体内部的暗伤。 然而,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如同麻雀般叽叽喳喳地欢呼不停。 重明扭头看去,只见一旁坐着的邬雷雷正戴着墨镜样式的VR智能眼镜,聚精会神地看着眼镜里神州武院,校内视频网站刚刚发布的天骄堂比武精彩十大对决剪辑。 每年天骄堂比武选拔都是神州武院的一大盛事。 为了督促学弟学妹们,并让下一届学生了解天骄堂比武的残酷性,每一年神州武院都会在比武大赛结束后,组织专门的老师和学生组成的视频小组。 从初赛到总决赛的所有小组竞技视频中,选出最激烈、最出色的十组对决,按照精彩程度排名,制成合集上传到校内网,供全院学生免费观看。 而重明和江浪的对决视频更是被视频小组选为排行榜首位,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点击量就已经破万! “老四,你这视频都看了五遍了,还没看够啊?” “看不够,看不够,看江浪挨打那是百看不厌啊。 我不止看,还发了弹幕呢。 二哥,你是没看见,当你一顿操作猛如虎的时候,满屏弹幕瞬间井喷,那弹幕里全都是在为你叫好的 一个个骂江浪活该,说他这是恶有恶报。 让他之前比赛打人那么重,在总决赛遭报应了。” 邬雷雷头也不回地说道,言辞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他幸灾乐祸的心情。 听到邬雷雷的话,重明并没有像他一样高兴,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唏嘘。 那些发弹幕的人中,有不少和邬雷雷一样,把战败的江浪当成了笑话来看。 这其中不乏一些在现实世界中,与重明和江浪同在天府班的同学。 也只有在匿名的虚拟网络世界里,那些曾经被江浪欺压的同学才能毫无顾忌地通过弹幕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怨恨。 重明并不想理会这件小事。在与江浪的一番恶战后,他的精神和体力消耗巨大。 他闭上眼睛,对邬雷雷叮嘱道: “你慢慢看吧,不过别出声一惊一乍的,毕竟是校医院公共场合,注意安静。 我要眯一会儿,午饭我就不去吃了,这药液估计要泡到下午才行。 你回头帮我带一份儿回来吧。” 翌日,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精心休养,重明身上的伤势虽未痊愈,却也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清晨时分,他便站在换衣间里,换上了一套全新的中式礼服。这套礼服镶有金黄色领边,背后绣着沧海崇山的壮丽图案,胸前则是一副太极两仪图,寓意深远。 这件礼服是神州武院利用人工智能快速成型编织技术,根据重明的身材尺寸量身定做的。 只有天骄堂比武冠军才有资格享有这套金边礼服,为的就是让重明能够在今天的毕业典礼上风光无限。 重明刚从换衣间走出,便听到一个充满感慨的声音响起: “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 咱们哥几个在一起同吃同住,当了八年的好兄弟。这一转眼,就要分道扬镳了。” 重明循声望去,发现发出感叹的正是昨夜连夜从华科院赶回的鲁智达。 重新安装上c型人工智能义肢的他,此刻眼中满是不舍之情,注视着重明和邬雷雷: “希望咱们都能拥有美好的前程,为了心中的梦想而努力。” 邬雷雷被鲁智达的情绪所感染,眼角泛起一丝泪光: “可惜毕业典礼三哥家族有事不能到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兄弟四个才能再次相聚。” 重明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分别搭在鲁智达和邬雷雷的肩膀上: “距离无法磨灭咱们兄弟情谊,我们一定能够再次相聚的。大家都有联系方式。 以后只要放假了,咱们就能约个局,到时候尽情畅饮,嗨个三天三夜,再也不用担心后勤老师的检查惩罚了。” “重明说得对,旧历时代不是有那么一首经典老歌吗?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 鲁智达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话音未落,便开始哼唱起来。 再次站在天骄堂宽敞的大堂中,今日的神州武院学员们并非为了比武遴选而来,他们齐聚一堂,是为了聆听面试官们宣布遴选的结果。 众人脸上洋溢着期待,目光聚焦在高台上的三位部门机构面试官身上,内心充满了希望能如愿以偿地加入心仪部门的渴望。 国家安全部保卫局的刘副局长低头审视着手中的全息投影手环,上面显示着昨晚三位机构面试官共同商讨出的名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员,清晰地报出名字: “安莱、房征、姚勒……被点到名的同学将加入保卫局。” 刘副局长宣布完毕后,微微颔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紧接着,孙副局长迅速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对照着手中的名单,目光在学员中穿梭,面带微笑地宣布: “杨芮、贝奔、吴胥毅……欢迎你们加入秩序维护总局。” 第五十四章 毕业,回家 随着国家安全部保卫局和国家公安部秩序维护总局的选拔结束,军方的洪将军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到了台前。 他身姿笔挺,眼神坚定,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亮: “袁博、鲁智达、邬雷雷……恭喜你们,从今日起,你们将成为一名军人!” 天骄堂的比赛选手们大多已分配至各个机构,唯独总决赛的前三名尚待揭晓。 雷鸿山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的学生队伍,最终停留在队伍中的三个身影上,他高声命令道: “重明、江浪、庄达,上台来。” 随着一声令下,重明等人迅速响应,快步跑上九阶高台。 当重明等人踏上高台,洪将军缓步走到重明面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 “重明,有件事需要告知你。 江浪作为A级基因改造人,根据国家规定,成年后必须服军役。 鉴于他在天骄堂比武大赛中获得第二名,而天骄堂的规则是第一名可在三个机构中任选其一,且每个机构仅能接纳一名前三名的学员,因此……” “洪将军,我心中已有选择。” 重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洪将军的话,语气坚定。 “军方虽令人向往,但并非我之所向。 我的志向是成为一名秩序维护总局的成员,我热衷于侦破案件,将罪犯绳之以法。” 重明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明确规划。 重明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秩序维护总局孙副局长立刻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一只手亲切地搭在重明的肩上: “哈哈哈,好好好,重明啊,从现在起,你就是秩序维护总局的一员了。 别急着决定具体去哪个部门,你是我们局里未来重点培养的人才。 回家后,跟你爸爸好好聊聊,听听重局长的意见,我们会为你挑选一个最合适的部门。 到时候,直接告诉你孙叔叔就行。” 看着孙副局长那张弥勒佛似的大胖脸,听着自来熟的话语,重明也就顺水推舟称呼对方: “好的,孙叔叔。” 重明终于如愿以偿地踏入了秩序维护总局的大门,江浪也毅然决然地服从国家规定,踏上了军方的征途,而庄达则成为了国家保卫局的一员。 天骄堂的前三名在略显尴尬却又十分顺利的氛围中,被三位大佬纳入了各自的机构…… 重明从神州武院的一名学员蜕变为秩序维护总局的重点培养对象,鲁智达和邬雷雷也顺利成为了军方的新血。 一切都朝着梦想成真的方向迈进。 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时刻,三兄弟特意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兼散伙饭,还特地从超市购入三箱酒精饮料。 超市里,同样有许多毕业生在成箱购买酒精饮料,大家似乎都在践行着“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豪情。 由于毕业生们次日就要离开神州武院各奔东西,学院对他们的饮酒规定也有所放宽,只要求限量畅饮,切勿酒后失态惹出事端。 在推杯换盏间,众人畅谈未来,想象着自己未来在各个部门中将创造何等辉煌的业绩。 宿舍楼里,不时传来阵阵歌声与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次日清晨,重明拎着两大箱行李,登上了一辆低空飞行客车,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毕业后,每位天骄堂遴选的学员在正式成为三大机构成员之前,都会享有七天的返乡假期。 这既是为了让他们回家看望半年未见的父母,并告知父母自己即将入职三大机构的喜讯,也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年轻人一段时间的心理适应期。 毕竟,从学生身份转变为保卫局的特工、军方的军人或秩序维护总局的探员,这样的社会角色转变对他们来说需要时间去适应和调整。 重明的家乡位于龙华国的北方城市华京市,距离神州武院所在地有两千八百多公里。 自旧历时代国家成立以来,华京市一直是龙华国的首都,至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同时也是龙华国五个直辖市之一。 作为龙华国的中心城市和超大城市,华京市不仅是全国的政治、文化、国际交往和科技创新中心,还是世界着名的古都和现代化国际城市,更是龙华国政府及众多国际企业总部的所在地。 经过几个小时的低空飞行,重明终于抵达了他生长的城市。 他从客车上拎着两个箱子走下来,智能通讯手环便立刻嗡嗡响起。 重明抬手查看,原来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昨晚他已给家里发过消息,告知今天回家的行程。 没想到他刚一下车,思念儿子心切的母亲就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视频刚一接通,重明便看到了屏幕中那位典雅端庄、温柔贤淑的中年女人。 母亲的两只眼睛闪烁着光芒,笑意盈盈地看着视频中帅气的大儿子,温柔地问道: “明儿啊,你到哪儿了?” 镜头重新转到自己面庞时,重明就听见妈妈满口埋怨的吐槽重明的父亲:“都怪你爸,我昨天都告诉他让他在单位抽点空去车站接你,可他偏偏让你自己回来,害得你挤地铁回家。” “爸是秩序维护总局***,平时日理万机,局里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都大小伙子了能自己回家。”重明倒是习以为常,自己这位局长老爹,可是一位严父,重明打小就被他灌输力所能及的事,绝不求助他人、男子汉辛劳点没坏处的做事风格。 “妈,列车快到了,我要进地铁了。” “好,妈妈等你回来,我也得去看看炖的菜怎么样了,还要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去。” 视频通话结束后,重明一手拎着一个两个半人多高的行李箱一路快跑钻进地铁口。 重明通过刷脸安检,轻松地踏上了开往自家小区的磁悬浮智能列车。 他选择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戴上全息眼镜和立体声耳机,沉浸在一集动漫的世界里,以此消磨旅途的无聊时光。 动漫迅速播放完毕,片尾曲的旋律还在耳边回荡,列车的人工智能报站员便准时播报了站点信息。 第五十五章 母亲 这趟载着两千多名乘客的磁悬浮智能列车,穿越五十多公里的距离,从西城区抵达了东城区。 随着人流的涌动,重明缓步走出地铁口,穿过一条马路,来到了位于华京市三环的紫宸苑小区。 考虑到重明的父亲重叶是国家重要机构的总负责人,单位为了方便他的工作,在秩序维护总局总部附近的家属小区为他家安排了一栋二百平米的住所。 紫宸苑内,有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是重叶的下属和同事。 在重明12岁考入神州武院之前,他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重明通过小区大门的电子保安刷脸认证,进入小区后,他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由于重叶的身份特殊,重明的家位于小区最中心的家属楼的顶层。 一楼是大堂,空无一人,只有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在此值守,他们是秩序维护总局安排的。 “哟,重明回来了。” 刚走进大厅,重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着藏蓝色作战服,头戴黑色智能可视化指挥通信系统头盔的兽化人正朝他走来。 这位体型修长纤细、精壮有力,长着一颗豹头的兽化人,正是郑岂,紫宸苑家属小区的安保队队长。 重明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两人一见面,他就给了郑岂一个大大的拥抱: “郑叔叔,今天是您值班啊。” 郑岂,这位在安保队服役十三年的老将,曾是秩序维护总局侦查小组的组长,被誉为“猎豹探长”。 在一次任务中负伤后,因身体机能下降,不再适合一线工作,便被调至安保队,负责保障秩序维护总局员工家属的安全,让前线同事们能够无后顾之忧地执行任务。 “是啊,多亏了今天值班,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看见你这毛小子啊,这是放暑假了?” 郑岂打量着重明手上的两个行李箱,笑着问道。 重明回答道:“还放什么假啊,我这是毕业了。” “你毕业了!? 哎呀,这时间过得真快,在我印象里你还是上学的小娃娃呢。” 郑岂感慨地说着,伸手摸了摸比他高半头的重明的头。 “一眨眼你都成大人了,叔叔可是把你从小看到大啊。 前两年你还跟我一般高呢,现在都比我高了。 对了,既然毕业了,想好在哪就职没? 要不然进秩序维护总局吧,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活泛,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当探员的好种子。” 重明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早就想好了,我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赛中荣获第一名,已经决定加入咱们秩序维护总局。” “不错嘛,小子!” 郑岂赞许地说道,“天骄堂的比赛我也有所了解,能参与的都是武林高手中的佼佼者。 你能夺得第一名,身手定然不凡。 你加入秩序维护总局,你爸一定特别高兴。 秩序维护总局部门众多,你想好具体去哪个部门了吗?” 重明摇了摇头,回应道:“还没呢。 秩序维护总局负责调动人事的孙副局长建议我先别着急做决定,先回家征求一下爸妈的意见。” “说得对,”郑岂点头表示赞同。 “你爸在秩序维护总局干了好些年了,哪个部门更适合你,他心里门儿清。 这事不急,你既然是天骄堂的第一名,选部门时当然要慎重,毕竟关系到你的未来前程。 我说呢,今儿早上就看见你妈买了一大堆食材,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原来是给你准备接风宴啊。 别让她等急了,赶紧上楼回家吧。” “好的,郑叔叔,回头再聊。” 重明向郑岂告别,快步走进电梯,直奔家中。 目送着电梯上升,郑岂感慨万分: “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间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已经长成了一表人才的帅小伙子了。 这小子现在可比以前稳重多了,也比他爸帅多了。” 指纹密码锁轻轻一按,门便开了。 重明刚踏入玄关,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刚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抬头便看见系着围裙的妈妈站在自己面前。 “我的大儿子啊,妈妈想死你了。” 重明的妈妈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着他。 重明一手搂住妈妈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妈,您今天怎么没上班啊?” “我请假了,”妈妈笑着说,“我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得在家好好迎接你。 不然你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多冷清啊。” 重明的妈妈名叫宋沁,在华京市的国家图书馆担任数字化图书馆主任。 她的工作是将一些旧历时代的书籍和古籍进行数字化处理,永久保存,并供人们免费在线阅读。 宋沁负责电子书的建设和管理的日常工作,包括信息的搜集与整合、书单的整理等,工作虽然繁忙但井然有序。 由于重明的父亲常年加班出差,家中常常无人,宋沁特意选择了这份工作时间规律的工作,以便更好地照顾家庭。 “来,我帮你把箱子拎进去吧。” 宋沁说着便伸手去拿重明的行李箱。 “妈,不用了,我自己拿进去就行。” 重明接过箱子,“您快去厨房大展厨艺吧,好好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我在神州武院这半年,可一直想念您做的麻辣大虾、红烧鸡翅、鳕鱼豆腐和海鲜汤呢。” 宋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她温柔地摸了摸重明的面颊,笑道: “哈哈哈,当然有,你说的这些菜都备齐了。 就知道我家的吃货最喜欢这些美味。 今天我特地去了超市,挑选了最新鲜的食材来煮。 你先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坐了那么久的车,洗个澡也能解解乏。 我先去看看汤熬得怎么样了。” 凝望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重明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儿时放学回家的温馨时光。 他换好拖鞋,径直走向房子深处。 第五十六章 双胞胎妹妹 推开门,卧室里的家具摆设一切如旧,床上用品却都是崭新的,地板和桌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屋内,温暖和光明几乎充盈了整个房间,让重明忍不住想要躺在床上,享受这份只有在家里才能找到的惬意与安宁。 他将行李箱靠墙放置,然后一个后仰摔,惬意地落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他随手拿起床边叠放整齐的一套黑蓝纯色衣裤,这时屋外传来母亲提高音量的嘱咐: “明儿,床上有我新给你买的睡衣,洗完澡就换上。 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就行。 浴室里有一套没拆封的沐浴用品,是专门给你买的。” “妈,我看见衣服了。” 重明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句,收起原本想要好好躺一会儿的念头,起身拿着睡衣向浴室走去。 在按摩浴缸里泡了一个长长的澡,享受着温暖的水流如同柔软的手掌轻抚着自己疲惫的身体,重明有种飘飘欲仙的愉悦感。 自从在神州武院上学以来,繁重的文化课和每日的修炼功法让他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像这样安逸地泡澡,他已经大半年没有体验过了。 随着音乐的旋律,他在浴缸中泡了一个小时,时间在这舒心舒畅中缓缓流逝。 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干净清爽的重明迈着慵懒的步伐返回卧室。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距离卧室门口四五步的拐角时,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房间里的窸窸窣窣声,以及两个女孩小声嘀咕的声音。 “一会儿他进门,我就拿闪光灯照他眼睛,你趁机扑倒他,争取摔他个人仰马翻。” “好啊好啊,让他那么长时间不回家,尝尝咱们的厉害!” 听到房间里那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重明不禁抿嘴一笑,心中暗自思忖: “这两个小家伙,还想偷袭我?” 心念电转,重明立刻收起笑容。 原本因为练轻功身法,他的脚步总是轻盈而无声,但这次他却故意放重脚步,哪怕踩着柔软的拖鞋,也依然是咚咚作响。 “噔噔噔……” 重明一步步走近卧室,左脚刚迈进卧室,一束刺眼的灯光立刻照射而来。 但此刻早有防备的他早已闭上双眼,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扰乱的气流扑面而来。 他不躲不闪,张开怀抱,瞬间就被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撞击的一刹那,重明嗅到怀着扑鼻而来的清新淡雅的花类的清香。 重明睁开眼,向怀中看去,目光正好落在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被编成两根麻花辫的小脑袋上。 重明左手抓住一根麻花辫往上一提,一脸坏笑道: “你们两个小滑头,敢偷袭我!?” 话音刚落,小脑袋抬起头,一张灵动天真,精致可爱的小姑娘的面容映入眼帘,稚嫩白净犹的脸庞上两只水汪汪的好似黑珍珠般的眼睛,眨啊眨对着自己。 眉眼之间隐约可见重明母亲宋沁的七八分神韵,粉红如果冻般的嘴唇下撇楚楚可怜,向后一指说: “哎呀,哥哥,是潇潇的出的主意让我在你进门时撞你的。” 重明闻言抬眼望向正站在他眼前的那个叫潇潇的女孩。 潇潇与重明手中各自握着的小姑娘,身形修长而柔美,身高亦是不相上下。 令人称奇的是,她们不仅身形相似,就连五官与脸型也宛如复制粘贴般如出一辙。 这两位正是重家的双胞胎儿女,被重家视作珍宝的掌上明珠。 她们比重明小六岁,而眼前的这位潇潇,正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另一位被重明牵制住的,则是她那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妹妹湘湘。 潇潇瞪大了眼睛,一脸慌乱地看着重明,嘟起的小嘴朝向妹妹喊道: “湘湘!你这个大叛徒,居然出卖队友,还欺骗大哥!” 转瞬间,潇潇又换上一副甜甜的表情,对着重明撒娇道: “哥,都是湘湘的主意。 她说等大哥你洗完澡身心放松的时候,趁机偷袭你。 我只不过是从犯而已。” 重明听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眼中仍闪烁着严厉的光芒,说道: “我可不管你们是主犯还是从犯,胆敢暗算我,就得接受家法的制裁。” 潇潇的小耳朵一竖,听到“家法”二字,下意识地就想往屋外跑去。 但她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见重明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一只大手牢牢地捏住了她头顶的丸子头,让她动弹不得。 重明轻轻晃了晃两人的脑袋,扬起眉头,佯装生气地命令道: “还想跑?那就给我站到墙边去,好好反省反省!” 两个小姑娘磨磨蹭蹭地走到墙边,开始了面壁思过的“疗程”。 重明则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两个妹妹身上。 然而,还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潇潇带着哭腔的抱怨声:“呜呜呜,哥哥真是太坏了!一回家就知道欺负我们俩。 你看,我们这么活泼可爱、善良纯真,哪像别人家的哥哥姐姐,一回家就给弟弟妹妹们带礼物。 我们家的哥哥只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重明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湘湘就顺着潇潇的话茬儿,也带着哭腔哽咽起来: “是啊哥哥,我们还以为你长时间不在家,会想我们呢。 我们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逗你一乐。 谁知道你会不高兴,还以为我们讨厌你了,不想见我们了。呜呜呜……” 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配着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原本一脸严肃的重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真是哭笑不得啊,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从小到大就擅长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每次都能让他无可奈何。 重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喂喂喂,别把我说得那么糟糕。 我可不是什么只会欺负妹妹的暴力狂。 你们看看,哪次我回家没给你们带礼物?去,把那个紫色的箱子给我搬过来。” 听到“礼物”二字,潇潇和湘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们立马按照重明的指示,将墙角那个紫色半人高的箱子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第五十七章 高科技练功服 潇潇坐在箱子旁,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猜测道: “哥哥,这次给我们带的是特色智能玩具吧?前年那个仿古皮影机器人可好玩了!” 湘湘也好奇地凑近箱子,不仅用眼睛仔细打量着,还把玲珑挺直的玉鼻凑到箱子缝边,深深地嗅了嗅,兴奋地说道: “哥哥,这次带的应该是好吃的吧!上次你带回来的就是四包各种口味的巧克力糖呢!” “你们就知道玩和吃,想知道我带了什么,就自己打开看看嘛。” 重明一边说着,一边字正腔圆地对行李箱的声纹锁下达了独属于这个箱子的声音密令: “chm1110,开锁。” 行李箱的智能系统接收到正确的密令后,语音助手立刻回应道: “密令正确,开锁成功。”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箱子如同河蚌般严丝合缝地缓缓开启。 里面的物品随即映入了旁边两个迫不及待想要收礼物的小丫头的眼帘。 当她们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重潇潇和重湘湘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有些怪异的神情。 “拿出来吧。”重明朝箱子里的东西扬了扬下巴。 两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白色防尘袋。 她们摸了摸、捏了捏,袋子里的东西柔软光滑,一上手就知道这绝非休闲玩具,更不是零食。 这让她们感到十分纳闷,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两套神州武院联合华科院特制的新型高科技练功服。” 重明详细地介绍道,“它采用的是纳米复合纺织面料,耐磨、防污渍,柔软贴身,透气排汗。 更重要的是,它自带气温调节系统,无论酷夏还是寒冬,都能让穿着者始终保持最舒适的温度。 而且,它无需佩戴任何负重物,靠智能调配系统,由练功者自己调控想施加的重量。 这些重量可以分散在身体的各个肌肉部位,也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想法聚集在某一处。 你们拿到的这是初级标配版,最高的重量极限是一百五十公斤。” 听到这里,重湘湘惊呼一声,目瞪口呆地说: “一百五十公斤!那可是三百斤啊! 我和潇潇加起来的体重都还没一百六十斤呢,这衣服能把我们压趴了。 哥哥你太狠了,不仅不给我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居然还带来这种魔鬼练功服。” 重明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重湘湘的头,笑着说:“狠你个头啊。 你哥我身上穿的可是高配版,重量极限是一千公斤,也就是一吨。 我现在通过运转内功来辅助体能,所达到的力量上限最多也只能承受八百公斤。 再说了,你们知道这套练功服多贵吗? 光是标配版的一套,外面售价就需要两万多,这还是抢手货呢。 我是以神州武院学生的身份,享受了内部价六折优惠,用这些年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买了三套。” 他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是二级武士了,在神州武院里,跟你们同龄的孩子每天早上都必须负重至少六七十公斤来练早功。 咱重家的孩子,可不能比神州武院那些孩子差。你们的武学天赋和根骨都很好,可塑性也很强。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不抓紧时间勤学苦练,以后骨骼成型了,再想努力可就难上加难了。” 二级武士,这是新历时代世界武术联合协会为习武之人所划分的通用等级之一,标志着习武者在武术之路上的初步成就。 当然了,这些等级虽是大范围的规定条件,但在某些特殊之地,却有着可调控的准则。 神州武院便是如此,十二岁至十四岁的孩子就应当着手修炼一门功法。 更有甚者,要是资质极佳的天才学员,在心力充裕的情况下,还会选择修炼两门乃至两门以上的功法。 不过,这样的功法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就像重明所修习的《四灵圣典》,其中涵盖了内功心法、攻击功法、防御功法以及轻功身法这四门功法。 “练功服我们会穿的,不过哥,你才多大呀,一说话就老气横秋的。” 重湘湘尽管觉得哥哥的话有几分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起哥哥说话时的那副姿态。 重潇潇也跟着补刀: “湘湘说得一点没错,哥你才二十岁呢,刚刚说话的模样像极了咱老爹,那可是一个四十七岁的中年大爷了。” 重明听到两个妹妹这如飞镖般尖锐的话语,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佯作威胁道: “嘿!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想挨揍啊?” “我们回屋去试试练功服合不合身!” 重潇潇和重湘湘见重明又要有动作,立马脚底抹油似的,拿起衣物袋就往门口蹿。 重明瞧着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双胞胎妹妹,不禁笑道: “你们两个小滑头,功夫没见得多好,这见风使舵的机灵劲儿倒是跟我小时候如出一辙。” 几分钟过后,重潇潇身着一身薰衣草紫的中式练功服,重湘湘则穿上了玫瑰红的同款练功服。 这两件练功服的颜色都是重明依照两个妹妹的喜好挑选的。 和寻常练功服不一样的是,这新型练功服周身密布着纳米电子感应装置,能够通过肌肤接触,精准感知穿衣者的心跳以及呼吸频率,从而第一时间掌握穿衣者的身体机能状况。 而调控温度和负重重量,则是通过练功服左袖的柔性触屏显示器来操作,简单又便捷。 “嗯,不错不错,还挺合身的嘛。” 重明打量过两人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两个跟我到练功室去一下。” 重潇潇和重湘湘这回倒是没话说了,两个乖巧的小妹妹老老实实地跟在重明身后朝着家里的练功室走去。 新历时代,龙华国几乎人人皆习武修文。 为了能让百姓有能强身健体练习武功的场所,国家修建了众多练功场。 而一些家庭条件允许的百姓,更是会在家中空间允许的情况下,将一个房间改造成练功室。 第五十八章 神似形不似 重明家的练功室就在厨房的隔壁,当他带着两个妹妹前往练功室时,必然要路过厨房。 在厨房忙碌着的宋沁自然注意到了两个身着练功服的双胞胎女儿和儿子。 “你们身上的练功服哪来的呀? 是哥哥新给你们买的吧,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穿起来也好看了。” 宋沁的话音刚落,只见原本一声不吭的两个妹妹立马就变了脸,像两只活泼的小兔子一般,跑进厨房向妈妈“告状”去了。 重潇潇紧紧抱着宋沁的左胳膊,重湘湘则紧紧拉着宋沁的右胳膊。 这两个千金小宝贝,一左一右,一边晃动着宋沁的手臂,一边用如同立体声般甜糯糯的声音撒娇道: “亲爱的妈妈,我们刚放学回家,哥哥就逼我们去练功室练功。 我们上了一天学,累得要命,他一回来就让我们练功。” 面对这两个可爱漂亮女儿的双倍卖萌撒娇,如果是不明真相的大人,可能早就心软,想要替她们“主持公道”了。 但宋沁却不同,知女莫如母,重潇潇和重湘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可是门儿清,就像如来佛看孙悟空翻跟头打滚一样,一眼就能看穿。 宋沁当即抽出胳膊,笑着用力捏了捏她们俩的玉鼻,说道: “你哥回来正好可以督促你们两个小懒虫练练武。 你哥可是英将级的高手,这要是在你们中学部,都可以当传授武艺的教练了。 重明好好训练训练这两个懒虫,正好期末你们有武试要考。” 本来想找家里的太后老佛爷当靠山,谁知道这靠山不向着她们,反而支持哥哥。 母后大人都发话了,重潇潇和重湘湘这两个“苦命”的姐妹,立马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蔫脑。 “走吧,两位小公主,移步练功室。” 重明反而幸灾乐祸般笑呵呵地看着她俩。 重明家的练功室面积足足有五十平方米,高四米,占了整栋房子的四分之一面积。 房间东面是一个大型窗户,所以练功室的光线充足,通风透气; 与之相对的西面墙,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冷兵器,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刃应有尽有; 南面是练习拳脚的沙包、智能机器人陪练以及一些训练器材; 北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圆盘靶子和一个一比一比例的人形靶子,是用来练习射箭和飞刀暗器的。 整个练功室里,凡是练武用品可谓应有尽有。 一踏进练功室,重明整个人的气派变得严肃了些。 关上门后,他没有半句废话,对两个双胞胎妹妹命令道: “将练功服的负重调至五十公斤,然后施展我教你们的轻功。” 别看重潇潇和重湘湘之前那么懒散,可一进练功室,重明的指令刚说完,两个小姑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没有半点含糊,立即执行。 五十公斤对于普通的十四岁小女孩或许承受不了,但重潇潇和重湘湘两姐妹不一样。 要知道,她们的父母重叶和宋沁都是由基因改造人生育的天然基因改造人,其携带基因的优越性不亚于b级基因改造人。 因此,两个孩子肯定是优生优育,身体机能比普通成年男子还要强。 五十公斤对她们而言,足以承受。 调节完毕,重潇潇和重湘湘两张俏丽的小脸上即刻浮现出一种压力感。 紧皱的眉头转瞬即逝,两个小姑娘抬抬手,动动腿,很快适应了当下五十公斤的重量。 随后,她们缓步走到练功室的空地,稍稍站立,提气凝神,陡然而动! 眨眼间,练功室里仿佛有两朵一紫一红的彩色流云在飘荡飞舞。 重潇潇的动作轻盈飘逸,时而跳跃,时而闪避,时而奔跑,时而旋转; 重湘湘则是脚步灵动,时而腾跃,时而挪移,时而滑步,时而躲闪。 若是神州武院的院长聂云霖在场,定能一眼看出这两个小女娃娃的身法步态与重明的朱雀翱宇有着七分相似。 其实,这是重明在两年前传授给两位妹妹的一门弱化版的朱雀翱宇。 他曾尝试让两个妹妹修炼《四灵圣典》,但结果可想而知,最终都未能成功。 青龙炁诀需要体内有青龙罡炁作为基础,提供纯厚的真炁作为动力,才能修炼后续的三门功法。 然而,重潇潇和重湘湘体内并没有这种基础。 既然如此,重明索性舍弃了功法的“神”,只让妹妹们修炼其“形”。 他删减修改了需要青龙罡炁辅助的身法步法,使得这门轻功在青龙罡炁缺失的情况下依然可以练习。 虽然功能有所折扣,但毕竟这是一门高深的轻功,即便是弱化版,也不逊色于双胞胎姐妹所在中学里那些普通的轻功。 只要面对的不是武将级的敌人,重明所教授的身法步法足以让两个妹妹在实战中应对她们的对手。 身负五十公斤的负重,一套轻功演练完毕,重潇潇和重湘湘两人的面颊和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错嘛,我没在家这半年,你们两个的轻功竟然一点没退步。” 重明看着喘息未定的两姐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重湘湘闻言,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 “哼,怎么可能退步呢! 我们每次放假,都会在练功室练上半天的武术,根本不是妈妈说的那么懒。”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重明笑了笑,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练功室东南角挂着的一台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 “咱们妈妈都告诉我了,老爸安装这台摄像头就是为了监督你们练功。 每次至少要练两个小时,有时候他会远程监控,有时候还会回看监控录像。” 重潇潇翻了个白眼,倔强地说: “哼,知道就知道,用得着说出来吗? 看破不说破,对我们也太不放心了吧。 仅仅说不退步,难道就没有一点进步吗?” “哈哈哈,还挺要强。” 重明倒是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身从练功室的补给柜里拿出两瓶运动饮料递给重潇潇和重湘湘。 第五十九章 二打一 “你们俩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回趟房间。” 重明从练功室走了出来,厨房里的宋沁瞧见他急匆匆的脚步,便开口问道: “重明,你怎么出来了?” “妈,我回屋换上练功服,陪她们练练手。”重明回答道。 “又要和她们过招啊,也行,平常都是潇潇和湘湘对练,水平相当,也练不出什么效果。 不过你出手得小心点,别不小心伤着她们。”宋沁细心地叮嘱。 重明点头回应: “妈,您放心吧,这次我让她们打我,能不能打中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去换衣服。” 说完,重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从那个紫色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套黑色的练功服,和两个妹妹身上穿的是同款。 换好练功服后,他迅速返回练功室。 他一推开门,两个妹妹便下意识地望向他。 看到重明身上的黑色练功服,聪明伶俐的重潇潇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 “哥,你换上练功服,难道是要和我们打吗?” 重湘湘在一旁也跟着起哄: “这不公平啊,你可是精通四门功法的英将级别高手,而我和潇潇只学过基础格斗,功法也才刚学两天。 别说一对一,就算二对一,我们也只有挨打的份。” 重明点点头,认真地说: “你们说得没错,如果真的实战,即使我让你们一手一脚,你们也未必能赢我。作为你们的大哥,欺负你们也没意思。 不过,你们不是想证明自己有进步吗? 这样吧,你们两个来进攻我,我不还手,更不会主动攻击,只用轻功来躲闪,如何?” “哥,只守不攻可是你提出来的,但这样打起来也太单调了。潇潇,你说对吧?” 重湘湘向重潇潇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重潇潇转过脸,笑嘻嘻地对重明说: “对啊对啊,哥,为了提高我们练武的热情和积极性,同时也让练习更有意思,要不我们加个赌注,怎么样?” “可以啊,这样吧,一会儿对练时,在五分钟以内,如果你们中有一个人能打中我,我就奖励她五百块,两个人就是一千块。但如果你们输了……” 重明话还没说完,重湘湘就急忙插话: “我们就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就这么定了,绝不反悔!” 勤俭持家的宋沁对还未成年的女儿们的金钱把控非常严格,每个月给重潇潇和重湘湘的零花钱各是一百,两人加起来也不过两百。 用两百块去搏一千块,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重明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好,但有条件,你们对打时,需要负重五十公斤,当然,我也要负重,就负重你们的六倍,三百公斤吧。” 三百公斤的负重,对于重潇潇她们而言,那仿佛是孙悟空扛着一座山的既视感,与之相比,她们那五十公斤的负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知道哥哥武功高强,但一想到一个人负重三百公斤,怎么可能还能轻轻松松地躲避两个人的攻击,重潇潇和重湘湘几乎想都没想就应下了重明的要求。 一切准备就绪,重明对练功室的智能电子数码挂钟语音调出计时功能,倒计时五分钟。 “准备好了么?” 重明看了看一左一右如同母狮围捕羚羊一般,蓄势待发摆开进攻架势的重潇潇和重湘湘。 四只眼睛紧紧锁定在重明身上,那严谨认真的态度仿佛在体内憋了一股劲儿,她们甚至不敢开口说话,怕泄了气,只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以作回应。 “好,计时开始!” “始”字刚一出口,时钟上的数字就开始倒数,动的不止是时钟上跳跃的红色时间,还有两个倩影。 重潇潇向前踏步逼近,五根葱白似的手指攥握成拳朝着重明的脑袋轰击。 重湘湘则稍稍滑步移动到重明的左侧后方,然后匀称纤细却又不失结实的长腿猛然半抬,踢向重明的膝关节后弯处。 “遽然运用战术了,前后夹击,一个攻上一个截下,不错不错。” 或许是双胞胎的缘故,重潇潇与重湘湘之间无需任何讨论交流,仅仅一个开头,她们就展现出了姐妹间独有的默契。 看着两个妹妹朴实无华,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攻击,重明内心很是欣慰。 重潇潇挡在自己的右前方,一拳直击头部要害。 面对这一拳,不格挡截拦的重明唯有后退躲避。 可若是后退,那身后左侧的重湘湘便拦住了他的退路。 而且,她那踢向膝盖的腿击更是凶狠,膝盖作为人体最重要的部位之一,位于大小腿之间的连接部位,主要内部组成结构为半月板以及四条韧带。 人若动腿,膝盖首先要做出反应。 毕竟是练习而非生死实战,重湘湘自然不敢正面伤害重明的膝盖正面,那样很可能踢断他的半月板,这可是重伤。 但直接踢击膝盖后打弯的位置,既可以破坏重明的重心平衡,又能阻拦他将要后退的步伐。 然而眼瞅着这一拳一脚即将击中自己,重明早已将真炁灌输于下半身。 他脚掌用力,两条腿的肌肉就像是受到下压的弹簧,突然弹起,一招燕雀跃空,拔地而起。 整个人腾空一米多,紧接着在两个妹妹诧异的目光下落在了距离她们两步之遥的位置。 重明一脸得意地冲她们勾了勾手指,带着挑衅的口吻说道:“你们过来啊。” 身负三百公斤的负重压力,重明竟然还能跳得如此之高、如此之远,关键是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吃力的神色。 没想到自己精心夹杂战术的迅猛攻击,竟被哥哥无情且轻描淡写地闪避了。 而且躲避之后,他那一脸无耻欠揍的模样还在引逗她们出招,重潇潇和重湘湘不禁心生恼羞成怒。 两个女孩愤然出击,身形暴动,犹如两只矫健的豹子,朝着重明迎面疾扑而去。 她们的动作迅猛而果断,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不满和挫败都发泄出来。 第六十章 缤雪拳 双花手 重潇潇猛地变拳为爪,向着重明狠狠抓去,那爪风凌厉,似要将虚空都撕裂。 重湘湘也毫不示弱,四指并拢靠紧伸直,掌尖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直刺向重明的胸腹部,那决心仿佛要将眼前之人洞穿。 就在两个妹妹这凌厉的攻击再一次即将触及到自己之时,重明微微张开双臂,身形恰似朱雀展翅般轻盈。 只见他左脚用力一蹬地面,右脚随即踮起,双脚交替旋转起来,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打着转儿从重潇潇的身侧悄然滑走。 等到重潇潇反应过来,重明早已如一片轻盈的羽毛,飘飘然停在了她身后三米开外的距离之处。 这两次攻击,都被重明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而此时,时间仅仅才过去不到半分钟。 “看来这一千块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呀。” 重明嘴角带着一抹戏谑,又逗趣地说道。 面对着重明这一次次的挑衅,向来伶牙俐齿的两个小丫头这次居然都沉默不语了。 只见两张精致得好似用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小脸,此刻涨得黑沉沉的,宛如两朵乌云密布。 姐妹俩又一次出手了,不过这一次和之前有所不同,只见她俩脚下踏起了重明所教的轻功,手上也打出了各自新学的功法,那气势明显比之前更加凌厉。 重潇潇的两只手如灵动的蝴蝶在空中不断挥动,手影交错纷杂,令人眼花缭乱。 她所学的这门功法,乃是传自于旧历时代一位女性宗师所创,名为缤雪拳。 此拳法出手迅疾仿若闪电,招数繁复而又奇幻。 双臂挥动之间,四面八方皆是拳掌的影子,就如同寒冬之际大雪纷纷扬扬飘落,虚实交错,刚柔并济。 虚招可瞬间化为柔招,刚劲亦能巧妙化作柔力,让人防不胜防,难以应对。 重湘湘则是独特的一手在前,一手压后。 在前攻击的右手拇指扣在无名指上组成一个圆环,同时向上抬起食指与小手指并伸直,而伸直的中指就好似掐着一朵娇艳的白莲。 辅攻的左手拇指与食指扣起,其余三指自然伸张,恰似一朵盛开的玉兰。 她这怪异却优美绝伦的手势,正是出自一门叫作双花手的功法。 右手如莲花指,左手似兰花指,这门功法姿态美轮美奂,出手之时优雅闲逸,很容易给对手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 然而一旦交锋,若对方真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实际上这门功法极为狠辣刁钻,施展起来杀伤力相当大。 说起来和庄达的指功点穴有些相似之处,不过除了能够戳打穴道之外,双花手还擅长攻击骨骼关节。 其招式大致分为戳、点、拿、捏、掐、捻、折、扣、抓、锁等手法。 讲究的是“奇、快、准、厉”。 “奇”是奇特,出手招式怪异以迷惑对手; “快”是速度要疾如闪电; “准”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朝着要害击打; “厉”指的是出手凌厉,毫不留情。 连新学的功法都施展出来了,由此可见重潇潇和重湘湘的认真程度。 既然妹妹们都使出了压箱底的功法,重明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以游戏心态去对待了。 重潇潇那如繁花坠落般的手影,密密麻麻,杂乱而繁多,让重明的视线应接不暇,只觉得眼花缭乱。 而重湘湘那宛如毒蛇尖牙般的莲花指指尖,带着凛冽的杀意,使出一招灵蛇取珠,直直指向自己的两只眼珠子,那股狠劲仿佛要将自己的眼珠瞬间取出。 面对着重潇潇的拳掌和重湘湘的莲花指,重明却仿若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峰,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嘴角依稀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那模样仿佛在说这一切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就在二者的攻击即将触及到重明的刹那,忽然,重明上身后倾,垫步后退。 他的步伐稳健,不徐不疾,始终与重潇潇、重湘湘姐妹俩保持着一指的距离。 无论两人如何步步紧逼,她们的攻击却始终连他的衣襟都难以触及。 一步、两步、三步……在妹妹们的猛烈追击中,重明很快就被逼至墙边,退无可退。 重潇潇和重湘湘见此情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时机。 她们一咬牙,双腿肌肉瞬间爆发,脚步加快,如影随形般向重明逼近,同时封住了他面前的所有退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重明腰背躬起,猛然抬脚跺地。 伴随着这股强大的爆发力,他的身子如同凌空飞起的燕子,像一阵疾风般从两个妹妹的头顶呼啸而过。 重明轻盈地落在重潇潇和重湘湘的身后,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脸上带着一抹贱嗖嗖的笑容,调侃道:“来追我啊!” 话音刚落,还没等两个妹妹反应过来,重明便脚下生风,如同振翅低飞的鹰隼,在姐妹俩周围盘旋起来。 重潇潇看着一圈又一圈绕着她们转的重明,内心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 她鼓着腮帮子,有些生气地说道: “哼,就不信了,你负重三百公斤还能跑多久。湘湘,咱们一起抓他!” ……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在这五分钟里,重潇潇和重湘湘姐妹俩别说打到重明了,就连他的衣襟都没能碰到一下。 此刻,练功服已经解除了负重功能。 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丝毫不顾及个人形象,双腿大开,双臂伸展,呈两个“大”字瘫躺在地上。 她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香汗淋漓,额头前的刘海都被汗水浸湿,擀毡打绺。 在剧烈的对练结束后,她们的面色红润如醉酒般迷人。 “不错,不错,五分钟能坚持下来,你们已经很棒了。” 重明连连点头,口中不住地称赞道。 重潇潇侧头瞥了瞥重明,只见他除了面容稍显红润之外,并看不出身负三百公斤重量激烈对练后的丝毫疲劳感。 她忍不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哥,你就……你就是个怪物。” 第六十一章 点拨一二 重湘湘也接口道:“可不是嘛,简直一点也不像刚刚负重三百公斤的那个人。” 重明听了她们的话,并不生气,反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 “嘿,怎么说哥哥呢? 我要是跟你俩对练,还弄得像你俩这般狼狈,那我还怎么称得上是英将级的武道修行者呢?” 紧接着,重明对她们进行了点评: “你们俩所选的功法都很不错,既能够用于一对一的单挑,又能让你们配合起来合击敌人。 然而,你们的火候还差得远,破绽太过明显。 就拿潇潇你的缤雪拳来说吧,手的出击速度不够快,并未达到缤雪拳所追求的‘一拳千影,万掌漫天’的境界。 你只是在机械地打出招式,却忽略了敌人的视线和注视的位置,这就很容易让人抓住空子。 你要记住,出手时要忽上忽下、时左时右,必须根据敌手的站位和眼神随机应变。 一个人想要行动,不仅仅他的身体会暴露,眼神也同样会出卖他。 一定要记住,招式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要懂得灵活运用,见招拆招。 至于湘湘,你出手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是下手的准确度却有所欠缺。 好几次我把要害穴位露在你眼前,你都未能击中。 而且,你的一举一动,正如我刚才对潇潇说的那样,都被你的眼睛出卖了。 记住,如果你想准确无误地打到别人,可以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比如看肩膀,实际打胸腹,千万不要让对手摸清你们的套路。 总之,你们俩现在的功法还太嫩了,需要更多的磨练。” 重湘湘听后,虚心地说道:“哥哥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才学功法不久,才两个月而已。 等我们按照你说的好好练习,有所小成之后,再和你比试比试。” “没问题啊。” 重明笑着回应,“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同时修炼一门内功心法。 有了内力的加持,二者相辅相成,你们俩的体能会有显着的提升,攻击力也会更强。”他认真地说道。 一听到重明提及内功,重潇潇立刻转身半卧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重明问道: “哥,内功心法那么多,我和湘湘应该修炼哪种内力呢?” 重湘湘也摆出了相同的姿势,望向重明,等待他的分析。 在两个妹妹的注视下,重明坐在她们对面,递给她们打开的运动饮料,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潇潇,你的缤雪拳讲究刚柔并济,所以你应该修炼一种阴阳调和的内功心法,这种内功既能转为刚阳之力,又能化为阴棉之劲。 至于湘湘,你学的双花手以点穴封脉和错骨擒拿为攻击方式,自然要修炼一种以爆发寸劲为主的内功。 这种内功适用于指尖,穿透力和冲击力都会更强,会让你的点穴手更加厉害。 另外,我建议你们可以找一找源自道教的内功心法。 一般来说,道家内功讲究道法自然,既能修身养性,又能滋养身体。 况且,道家内功是循序渐进步步积累的,越练内力就会越深厚纯净。 只有这样,你们在施展攻击功法时才会事半功倍,劲力也不会那么快地消耗。 要达到一分内力三分威力的程度,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好内功。” 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明”,重明虽然未曾修炼过缤雪拳和双花手,但他所修炼的四灵圣典已然臻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身为英将级的他,自然比身为二级武士的两个妹妹要有更多的心得体会,点拨她们自然是绰绰有余。 重潇潇和重湘湘一使出各自的功法,重明便能一眼洞察其中招式上的不足之处。 至于内功的经验,一方面源于他多年来修炼青龙炁诀所积累的深刻感悟; 另一方面,则来自于院长聂云霖所传授的道家内功心法,以及手功高手江浪和点穴高手庄达所修炼的内功心法的特点。 综合这些宝贵的经验,重明给出了极具针对性的建议。 对练落幕,重潇潇与重湘湘两姐妹毫无悬念地在赌约中败北。 然而,重明哪会真的恬不知耻地去索要那区区两百块罚金呢? 表面上,他对两位妹妹严厉有加,仿佛严父般的存在,可实际上,他却彻头彻尾是个护妹狂魔。 只见他非但没有收下那二百块钱,反而以奖励为借口,给姐妹俩每人一百块,美其名曰鼓励。 在练功室里,时光悄然流逝了近一个小时。 这期间,重明彻底化身知识渊博的解答者。 重潇潇和重湘湘就像两只好奇的小麻雀,围绕武功秘籍和实战技巧的问题接连抛出。 重明呢,时而口若悬河详细解说,时而起身比划招式演示一番。 重家的五口人都习武,这已是家家如此的稀松平常的事情。 身为大哥的重明,在过去的八年岁月里,除了寒暑假能匆匆回家与家人团聚,绝大部分光阴都奉献给了神州武院。 因此,他与妹妹们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父亲重叶虽说撇开加班出差不论,几乎是日日归家,但身负繁重工作的他即便回到家中,也常常要与下属进行视频会议,商讨工作事务。 这使得他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静下心来,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好好地当面指导两个女儿练武。 母亲宋沁年轻时虽也涉猎过武术,但她的心思和天赋并不在习武之上。 宋沁偏好安静,不爱运动。 相比之下,比起在练功室里大汗淋漓地舞刀弄枪,她更乐意在书房里静静看书、吟诗作文,以文陶冶情操,修身养性。 也正因如此,她的武学造诣仅比双胞胎女儿高出一筹。 宋沁高等院校毕业后,也不过是一级武士的修为。 当初重潇潇和重湘湘还是孩童时,宋沁尚可以凭借自身那点浅薄的武学知识,给出一些皮毛性的指导。 然而,随着女儿们武学之路越走越远,渐渐探索功法的深奥之处,宋沁那已然荒废多年的武学知识储备,在此时此地,再也难以提供任何具有实质意义的建议了。 第六十二章 指点 如今重明终于回家,对于两个妹妹来说,宛如久旱遇甘霖。 她们就像满脑子都是疑惑的孩子,突然找到了一本无所不知的百科全书,于是开始问个不停地从哥哥那儿汲取有关武术格斗的丰富知识和实战经验。 “……跟我交手的庄达师哥,他的指功可谓出神入化。 他的点穴手法简约而不简单,直来直去,却又灵活多变,从不被招式所束缚。 每次出指,都仿佛一道利剑直刺而来,快如闪电,锐不可当。 对手的动作稍有变化,他便能立刻调整,点中不同的穴道。 他的点穴功夫,若再修炼几年,必能达到一技破万法的境界。 他的十根手指,已然练成了神兵利器。 对战穿山甲兽化人时,他只需一指,便能破其鳞甲。 若是没有修炼极深的防御功法,绝对扛不住他三招。 还有与我争夺天骄堂冠军的江浪,虽然我们是多年的劲敌,但不可否认,他的武学造诣和格斗能力在神州武院中堪称一流。 他出手狠辣,却总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让对手在体能消耗不大的情况下迅速失去战斗力。 他家传的白玉摧金手已练至刚柔并济,打在人身上时刚劲中暗藏柔劲,令人防不胜防。 尤其是他的第十重墨玉蜮蚀掌,那奇特的阴毒内力竟能侵蚀他人的内力。 若非我有青龙罡炁化解,恐怕早已败在他的手下,天骄堂比武第一名也不会落到我头上。” 重明不由自主地讲述起天骄堂比武的种种,因为重潇潇修炼的是手功,重湘湘则专攻擒拿点穴,所以他以同辈中在这两方面造诣最深的庄达和江浪为例。 重潇潇听后赞叹道:“哥,你的四灵圣典真是神奇。 防御功法玄武锻体能够抵挡参天指的攻击,而内功心法青龙炁诀的真炁又能化解墨玉蜮蚀掌那邪恶凶悍的内力侵蚀。” “这样的武功,我们学校确实没有。” 重湘湘在心中权衡了她所知所见过的各种武学,“按其品质而言,哥你修炼的四灵圣典,比许多上乘武学还要高深呢。 一部秘籍包含四门功法,实属罕见。” 武学与武者一样,也有等级之分,从低到高依次为三个级别。 下乘武学,主要用于强身健体,修炼起来较为简单,容易上手,具有一定的实战性,杀伤力略高于一般的基础武术。 这类武学通常只有招式而没有内功心法,适合武童和三级武士等级的初级武者用来打基础。 中乘武学,则需要一定的修炼条件和方法,能够显着提升修炼者的体能,如力量、速度等。 在天骄堂比武中,兔化人杨芮的腿功波拉战舞、邬雷雷的重山功等,都属于中乘功法。 有些中乘功法还能配合内功心法使用,从而大幅提升杀伤力。 例如重潇潇的缤雪拳、重湘湘的莲兰手,若以内功发挥,其杀伤力会比原来高出许多倍。 上乘武学,乃是武道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瑰宝。 其修炼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要练习者拥有超凡的毅力与耐力,更得有武学方面的天赋异禀,方有一线练成之机。 这类武学秘籍,除了包罗精妙绝伦的武功招式,往往还配备有高深莫测的内功心法,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唯有以专属的内力驱动,方能发挥出招式百分之一百甚至数倍的威力。 诸如庄达的参天指、江浪的白玉摧金手,亦或是重明的四灵圣典,皆属此列。 通常而言,高等院校以及底蕴深厚的门派家族才有可能拥有上乘武学秘籍。 即便是神州武院这般享誉世界的一流武学学府,上乘武学秘籍亦寥寥可数,每一部皆被视为镇院之宝,珍贵非凡。 然而,世间武学千奇百怪,并非所有武学皆能以品级一概而论。 以安莱的隐杀术为例,虽无内功心法辅助,但其杀伤力与实战性却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上乘武学。 再看金刚手袁博,机械合成人之躯无法修炼内功,自然与上乘武学无缘。 然而,他凭借火星合金手所施展的中乘武学外家功夫,已臻出神入化之境,威力竟不逊于江浪前九重的白玉摧金手。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 重明微微一笑,脸上闪过一丝傲色,但言辞依旧谦逊有度。 “不过就目前来看,我的四灵圣典助我在诸多比赛中屡战屡胜。” 经历了天骄堂比武的重明,对自己的四灵圣典充满了信心。 但天骄堂比武终究只是神州武院内部的较量,即便与他对决的都是英将级的武学天才,比赛也并非生死相搏。 重明心中明白,若真的下死手,自己未必能稳操胜券。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无法保证四灵圣典能在高手如云的世界中,让他在同龄人里战无不胜,难遇敌手。 然而,回顾过往,重明对四灵圣典越发着迷。 在神州武院的这些岁月里,他还真未曾见过一部武学秘籍能如四灵圣典般,内功心法、武功招式、防御功法、身法步法无所不包,如此全面。 四灵圣典中的白虎煞录、玄武锻体、朱雀翱宇,任意一门单拎出来,都不逊于普通的中乘武学。 而在青龙罡炁的催动下,更是能发挥出上乘武学的品质。 若非修炼青龙炁诀需要修炼者,自身拥有一定的先天真气这一近乎苛刻的条件,四灵圣典无疑会成为神州武院的镇院武学,必定能让学院多出几位英将级的年轻武者。 他愈发敬佩那位创造四灵圣典的刑安老前辈,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旷古烁今的武学奇才,方能研创出如此绝世武学。 正当三兄妹谈论得热火朝天之际,练功室的门突然洞开。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位中年男人正缓步而入。 这位男子身材雄伟挺拔,五官端正的面庞上,一双剑眉下的深邃眼眸中透露出岁月与阅历沉淀的内蕴,明亮而敏锐。 他黝黑的面容乍看之下显得庄严,但细看之下,眼神中却暗含一抹不张扬的温情。 第六十三章 狼子野心 当这个男人踏入练功室的那一刻,重明和两个妹妹立刻从地上跃起,异口同声地喊道: “爸,您回来了。” 这位男子,正是当前秩序维护总局的总负责人,重家的顶梁柱,重明三兄妹的父亲——重叶。 重湘湘眼珠一转,连忙补充道:“爸爸,您今天回家可真早啊。” 以往,重叶总是要忙到半夜九十点钟才能从秩序维护总局总部回到家中,像今天这样七点不到就回家的情况,实属罕见。 “哦,今天局里事务不多,我就早点回来了。” 重叶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始终聚焦在重明身上: “听局里管人事的老孙说,你在天骄堂比武中拿了第一名?” 重明点了点头:“是的,我运气比较好,在总决赛的擂台上战胜了对手。” “哪里有什么运气成分,没有实力,光靠运气怎么可能战胜那么多人。 你这些年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 重叶欣慰地看着重明,厚实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紧接着,重叶的目光转向重潇潇和重湘湘两个女儿。 “回来的路上,我在车上看过你俩和你哥哥的对练视频了……” 父亲的话还未说完,重明就注意到两个妹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们紧张又期待地望着父亲。 就在这时,重叶那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不错,没想到你们俩能坚持五分钟。 明儿,你回来后可得好好指导她们练一练。” 听到一向严肃认真的父亲夸赞自己,重潇潇和重湘湘顿时喜笑颜开。 “那当然,她俩基础打得扎实,再稍加训练,以后同级实战课应该没问题。” 这时,厨房里的宋沁走到重叶身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老三少,带着些许埋怨的口吻催促道: “哎呀,有什么话说不完的,看你们练得浑身是汗,臭死了。 你们赶紧洗洗去,换套衣服。 老重,你也把身上的制服脱下来,换一套舒服的衣服。 饭眼看就要好了,你们都快点。” 重叶回头看了看重新折返回厨房的妻子,心情不错的他打趣道: “领导发话了,咱们赶紧完成任务吧。 明儿你和我在我和你妈的卧室卫生间洗,把浴室让给你妹妹们。” 半个小时后,饭厅内,一家五口人围坐在圆桌旁。 桌上摆放着八道色香味俱佳的佳肴,荤素搭配,汤菜俱全,引得众人频频举筷。 就在重明低头喝汤之际,突然听到重叶的询问: “明儿,你准备去秩序维护总局哪个部门任职?” 还没等重明抬头回应,坐在他身旁的宋沁便放下筷子,对丈夫说道: “你给儿子安排个不那么危险、好一点的部门不就得了。” “如果你儿子真想依靠他老爹进入秩序维护总局,那他当初就不会去参加神州武院天骄堂的比武遴选了。 你也知道,天骄堂的对决何等残酷。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费尽心机,历经千辛万苦也要站在天骄堂比武的榜首? 他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依靠家中权势的人,而是一个有骨气、有能力的男子汉。 他想凭借自己的本事走进秩序维护总局,所以你别以为咱儿子是那种安于享乐的普通人。 他骨子里可是有野心和冒险精神的,他可不甘心这辈子只是坐办公室。” 阅人无数的重叶短短几句话,便道出了重明心中的“狼子野心”。 知子莫若父,他深知自己的儿子平日里虽然听话懂事,但在人生大事面前却极有主见。 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会在心里深深扎根,任凭风吹雨打也难以撼动。 此时,重明一脸郑重地对重叶说: “爸,给我安排到一线部门吧。 我也想像您一样,在年轻的时候破几个案子。 我想去破案,想抓罪犯,想守护人民群众。” 重叶半眯着眼,凝视着重明的双眼,语气严肃地说: “你可想好了?一线部门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轻松。 侦破案件可不是你看的那些推理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 抓捕凶犯更是危险重重,甚至有生命危险。 你要知道,秩序维护总局面对的可不是普通警察要对付的那些罪犯。 我们要抓捕的凶犯,一个个要么是凶狠残暴的兽化人,要么是一身杀人装备的半机械合成人,还有不少练就一手杀人技术的基因改造人。 这些罪犯可比普通警局要面对的罪犯困难艰辛得多。” “怕危险还当什么探员?”重明继续说道。 “您当初不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吗? 再说了,我从小您就教育我要迎难而上,有梦想就去实现。 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在秩序维护总局的成就能超越你。” 听着儿子的话语,重叶看出重明眼中的坚定与执着。 他微微颔首,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不愧是我重叶的儿子!我等着你这后浪把我拍在沙滩上。” 然而,宋沁却没那么轻松。 她表情忧虑,又有些抱怨地说:“你们两父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有一个在秩序维护总局就够让人担惊受怕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都怪你,明儿小时候你就给他讲你破的那些案子,抓的那些坏人。 现在可好,儿子不仅拿你当榜样,还想走你的路去一线部门。” “我的儿子,自然是拿我当榜样了。” 重叶安慰着爱子心切的妻子,“孩他妈,放心吧。 一线也不是时时刻刻那么危险的。 明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当父母应该放手了。 在咱们的羽翼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展翅翱翔? 迟早他们是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的。 咱们能做的,唯有成为他们梦想之路上的守路人。” “既然你已经决定前往一线部门,那就得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过几天,等你假期结束,我会告诉你具体去哪个部门任职。” “爸,听您这语气,似乎早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重明微微皱眉,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与此同时,他心中恍然大悟,方才父亲的问话,原来仅仅是一种试探。 第六十四章 虎爸狠人 “算是吧,不过最终能否入选,还得看你自己有多大本事。” 重叶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将话题一转,“行了,吃饭吧,好不容易回趟家,多吃点。” 重明心中顿时泛起阵阵疑惑,他暗自思忖,究竟是哪个部门,能让自己的父亲,这位秩序维护总局的***,都显得如此没有把握,不能胸有成竹地答应自己一定能进去…… 家宴结束后,重明和两个妹妹在房间里玩得不亦乐乎,重叶却难得地陪着宋沁在厨房里一同洗刷碗筷,这对中年夫妻享受着属于他们二人的温馨时光。 宋沁一边擦拭盘子上的水渍,一边询问身边的重叶: “老重,你到底给明儿安排到哪个部门了? 为什么吃饭时你会说能不能进去还得看别人的意思? 这秩序维护总局还有你管不了的地方?” “怎么没有?” 重叶头也不抬,手上忙碌着,嘴里回答道: “别看我是总局的总局长,但你得清楚,有那么一个人,从来不把我这个局长当回事。” 宋沁听到这里,心中一动,立刻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信息,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符合条件的人物。 不一会儿,一个形象略显邋遢的人物形象浮现出来。 宋沁当即惊讶地看向重叶: “你不会是想让咱儿子去老古手下做事吧?” 重叶扭头看向妻子那惊讶的表情,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你还真说对了。” “啧啧啧,你可真是个虎爸,竟敢把儿子交给那个狠人。” 宋沁调侃道,但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跟着老古我倒是放心了。 明儿跟着他,能学到不少实用的东西,他还能帮忙照应,安全性也有保障。 话说回来,你跟老古是怎么说的? 他那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能答应接收明儿这个新手,说实话,真不容易。” 听到妻子的后半句话,重叶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说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宋沁闻言,眼睛瞪得老大,神情顿时变得焦急起来: “你……你呀你! 我不管,你既然决定让儿子去老古那里做事,你就必须让他收下! 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翌日清晨,重明那作息规律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六点钟便早早地起了床。 简单洗漱过后,他来到练功室,在那静谧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练了一个早功。 这一个小时里,他心无旁骛,一招一式尽显功底。 早功练罢,重明走进餐厅,桌上放着妈妈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饭。 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餐,凝聚着妈妈满满的爱意。 重明匆匆吃完,便和两个正准备上学的妹妹一起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后,重明先带着妹妹来到小区门口等待校车。 不一会儿,那辆印着学校标志的校车缓缓驶来。 重明细心地扶着妹妹上车,又叮嘱了她几句在学校要好好听话之类的话,这才看着校车驶离视线。 随后,重明转身快步走向附近的地铁站。 地铁站里人潮涌动,他熟练地刷卡进站,搭乘上开往华京市城南宁柔区的磁悬浮地铁。 磁悬浮列车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风驰电掣般地在轨道上飞奔。 重明坐在车厢里,思绪却已经飘到了爷爷家。 昨天晚上,重叶告诉重明,老爷子得知他回来很是高兴。 毕竟爷爷许久不见自己的大孙子,那思孙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般浓烈。 而重明也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爷爷了,心中对爷爷的思念丝毫不亚于爷爷对他的想念。 所以,重明决定今天去爷爷家一趟,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花一整天的时间好好陪伴爷爷。 重明的爷爷名叫重华海,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已临近耄耋之年,仅仅只剩下两年的时间就要步入这个充满着岁月沉淀的年龄段了。 爷爷早年的经历那可堪称传奇,他曾经在国家保卫部担任特工。 那是一个充满危险与挑战的岗位,爷爷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勇气和非凡的身手,在重重危机之中屡建奇功。 后来,爷爷又投身到社会安全部的刑事局,在重案组担任组长。 在任职的几年间,爷爷就像一把犀利的宝剑,披荆斩棘,破获了不少轰动一时的大案子。 每一个案子的背后,都凝聚着爷爷无数的心血,是他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精湛的分析能力以及强硬的执行力,才将这些错综复杂的案件一一侦破。 再后来,爷爷被调到秩序维护总局。 在那个广阔的舞台上,爷爷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凭借着自己卓越的领导能力和丰富的工作经验,一路乘风破浪,升至总局局长,并且兼任安全部副部长。 在几十年前的龙华国,爷爷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一代风云人物。 爷爷的人生并非一帆风顺,在中年时,他的发妻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人祸永远地离开了他。 爷爷独自面对这巨大的悲痛,承担起了养育儿子的重任。 在爷爷的悉心教导和耳濡目染下,重叶成长为一名秩序维护总局的优秀探员,继续传承着爷爷的精神和使命。 重华海爷爷这辈子,除了侦破无数令人惊叹的大案要案特案之外,最让他骄傲自豪的事情,莫过于他为秩序维护总局培养了一群后起之秀。 如今,秩序维护总局里那些位居高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有近一半都曾经是爷爷的下属和徒弟,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传承着爷爷的影响力和使命感。 爷爷年轻时的老上司,也就是上一任的秩序维护总局局长,也是爷爷的老下属。 他们共同为秩序维护总局的发展努力奋斗,在那个充满热血与激情的岁月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篇章。 从局长的位置退下来之后,爷爷选择了远离都市喧闹繁华的宁柔区居住。 宁柔区地处燕岭岭南,那里的地理环境得天独厚,东临卧龙湖,湖水源源不断地滋润着这片土地。 第六十五章 偷袭不讲武德 充沛的水源孕育了茂密的山林,清澈的湖水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茂密的山林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大自然的故事。 如此优美的环境,使得宁柔区空气清新宜人,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是在与大自然亲密对话。 这里风景优美得如同画卷一般,静谧而舒心,恰似江南的梨园风光,美不胜收。 宁柔区不仅是不少人度假休闲的好去处,更是那些向往退休生活、希望在此养老居住的人士心目中的理想场所。 重华海爷爷退休之后,果断地卖掉了城区的房子,用这笔钱在宁柔区买了一个小院子。 从此,他在这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安家落户,开始了悠闲自在的颐养天年。 重明下了地铁后,为了更方便快捷地到达爷爷家,他又打了一辆共享无人出租车。 出租车在绿树成荫的道路上疾驰,不多时,就来到了爷爷的家。 重明轻轻推开那扇古旧的院门,刹那间,各种颜色绚丽的花草果树闯入他的视野。 红的像火,热烈奔放;绿的像玉,充满生机; 粉的像霞,娇艳欲滴; 黄的像金,灿烂耀眼。 五彩斑斓的色彩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幅天然的油画。 重明一进院子,就被这品种各异的花草果树所包围,那繁花盛开的盛景,果树散发的清香,让他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 就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植物独有的清香,这种清新、纯净的气息,恰似一座小型私人植物园散发出来的独特氛围。 重明脚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缓缓地行走在绿荫之下,朝着庭院深处的小路前行。 小路的两旁,花草果树错落有致,仿佛在夹道欢迎他的归来。 在这静谧而美好的氛围中,重明恍惚间口中莫名地喃喃自语一句小时候读到过的诗句: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这句诗出自古代盛唐时期着名诗人常建的《题破山寺后禅院》,是诗中的经典名句。 那意境幽然、禅意通透的千古名句所描绘的,正是在山间古寺的花丛树林深处,一幢被繁花绿树簇拥着的幽静禅房。 那禅房仿佛隐匿于尘世之外,充满了宁静与祥和,让人心生向往。 自己的爷爷并非修佛之人,但走在这庭院之中倒令重明身临其境这句诗里所形容的场景的既视感。 就在思绪如脱缰野马般放飞的当儿,重明已然走到了房子跟前。 他久久地伫立在枣红色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后,轻轻叩响了那扇木门,同时扬声喊道: “爷!爷!是我重明啊,您孙子来看您了。” 那清脆的叫门声还在院内袅袅回荡,并未完全消散,然而屋内却寂静无声,没有丝毫回应。 不过,重明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五感和听力,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听到身后偏左。 也就是大概七点钟方向,在那茂密得如同绿色海洋般的花草树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就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的耳膜。 几乎是本能地,重明刚一转身,眼睛便捕捉到一道身影。 只见那身影从一棵枝繁叶茂得像一把巨大绿伞般的梨树下急速窜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自己直冲而来。 重明目光一凝,瞬间看清这道身影是个身着便装的人,只见那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树枝。 那树枝有着手指般粗细,长度达一臂长短,在阳光的映照下,树枝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有一种别样的肃杀之感。 仿佛它不再是一根普通的树枝,而是一把寒光凛冽的战刀,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凌厉之势,直直地迎面刺向自己。 可别小看这仅仅是一根树枝,在重明那经过严格训练的眼里,眼前这树枝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竟有着如同刀剑般的凛冽气势,那股子逼人的劲儿仿佛能划破虚空。 重明的反应极为迅速,只见他身体如行云流水般一个挪步转身,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道幻影。 在千钧一发之际,树枝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随即,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像是两道闪电般陡然弹出,如同两条矫健的蛟龙出海,以一种迅猛而又精准的力量牢牢夹住了眼前的树枝。 那树枝被夹得死死的,半寸都难以再抽动,就像是陷入了两座钢铁铸就的铁钳之中。 与此同时,重明脸上带着一抹笑嘻嘻的神情,眼神里透着机灵和调侃,看向那个手握树枝的人。 “爷爷,这么久不见,您就玩偷袭,这可有点不地道啊。” 没错,方才手持树枝袭击重明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一方小院的主人,重明的爷爷重华海。 重华海的身形比重明要矮半头,他的容貌和儿子重叶有着颇为相似之处,就像是重叶被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雕琢后的老年版。 不过爷爷的身形倒是比重叶要富态肥壮一些,只是那宽阔的腰板依旧挺立得笔直,就像一棵苍松翠柏,尽显硬朗之气。 他留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诉说着爷爷严谨的生活态度。 爷爷的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那白色在绿树繁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爽。 下半身穿着一条卡其色的沙滩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塑料拖鞋。 整个形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农家小院里的老头儿。 这样随性而又平凡的造型,任谁看上一眼,都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庸的老头子,曾经竟是叱咤龙华国的公安部二把手,威震一方的秩序维护总局总局长。 “哈哈哈,有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啊,你这小子马上就要进秩维局了。 你要知道,秩维局里那些穷凶极恶的凶犯,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他们可都是些泯灭人性的家伙。 爷爷我这是在提前给你演练演练,让你有点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第六十六章 半个朋友 重华海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慢慢走近重明。 重明的爷爷和神州武院院长聂云霖年龄相仿,然而他们二人的脾气秉性却大相径庭。 而重华海呢,他的性格就如清风白云一般随性洒脱,洒脱得近乎放荡不羁。 聂云霖身上总是自带一股儒雅的气质,他整个人就如同沉稳的山岳一般,给人一种坚实可靠、不可撼动的感觉; 又好像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让人难以捉摸他的深浅,就如同小说里那种超凡脱俗、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在生活中,他为人处世从不拘小节,对他来说,人生就像一场短暂的旅程,苦乐相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那就及时行乐吧。 他就活脱脱是一个人世间的老顽童,单纯而又快乐。 重明小时候,重华海就常常笑着告诉孙子,只要不是违背道德伦理的坏事,自己内心真正想做的事情,那就尽管去做。 人活在世上,除了要分得清是非黑白,要将生死之外最值得挂念的至爱深藏于心。 其他的繁文缛节、世俗观念都不重要,不必太过计较。 “原来您都已经知道啦,可真没劲儿呢,我还打算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呢。” 重明一听重华海一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精心筹备着要告诉爷爷的好消息,心里不禁有些不太痛快,略带懊恼地说道。 “肯定是我爸告诉您的吧。” “嘿嘿,这你可就猜错喽,还真不是你爸说的。” 重华海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丢掉手中的树枝,然后用力推开那扇木门,带着重明走进屋内。 重明赶忙紧紧跟在爷爷身后,听到爷爷否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后,他又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是我爸?那肯定是我妈告诉您的啦。” “也不是。” 重华海微微摇了摇头,看到重明还是一脸疑惑地想要继续猜测,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你就别再猜潇潇和湘湘了。 爷爷我可不光是知道你要进秩序维护总局这件事,我还知晓你在神州武院天骄堂比武的事儿呢。 你在这次比武大会上那可是相当厉害啊,力压各路高手,最后把江渊山的孙子都给打败了。” 重华海说到这儿的时候,回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十分得意的目光看着孙子重明: “干得漂亮啊,我的好孙子!你可真是给我重华海长脸了。 江家那墨玉蜮蚀掌可是相当厉害,罕有人敌,甚至都被江震天老前辈列为禁功,禁止修炼了。 没想到这么霸道阴毒的武功最后竟然被你给破解了,你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啊。” 重华海最后说的这番话,让重明十分惊讶,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好奇地说道: “爷爷,您是不是在我们武院安排了眼线啊? 您怎么连江浪最后使用的掌法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重华海并没有马上回答重明的问题,只见他不慌不忙、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地走到茶桌旁边。 一屁股坐在那张古朴的太师椅上,那模样就像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坐在自己的营帐之中。 一直留意着爷爷动作的重明,此时心里明白爷爷这是又要开始卖关子了。 他眼疾手快,立刻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壶,动作娴熟地给爷爷倒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爷爷的手边。 重华海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就好像在品尝着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喝完这一口茶后,他这才缓缓地开口,如同一位智慧的长者要解开小辈心中的谜团一般,解开了重明的疑惑: “哪有什么眼线啊。 你要知道,神州武院那可是教书传武、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的神圣地方,又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犯罪分子的老巢,你这小子可别乱猜。 你的这些事儿啊,实际上是云霖告诉我的。” “云霖?” 重明听到这个称呼,眉心微微一蹙,嘴里小声地嘀咕了一下这个乍一听有些耳熟的名字。 不过,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颇为讶然地看向爷爷: “聂云霖?是聂院长啊,您还认识我们院长呢。” 重华海微微瞥了重明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废话,这老小子当初也在国家保卫局干过,我跟他一起共过事呢,算是……半个朋友吧。” “半个朋友?” 重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于这种奇特的人物关系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爷爷我当年在国家保卫局那也是备受领导器重的重点培养对象啊。 可是呢,同期还有个聂云霖那家伙。 哼,那家伙可不得了,立功比我还要多,你爷爷我的风光都被他给抢去了一大半啊。 更让人生气的是,他还抓了我盯了很长时间的国际间谍,这不是明摆着抢我的活嘛! 我当时那个气啊,一气之下就主动申请调去秩序维护总局了。” 说起往昔的这些事情,重华海脸上依然带着愤愤不平的神情,就好像那些事情刚刚发生过一样。 “爷爷,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这些陈年旧事就像那过眼云烟一样,早就该消散了呀。” 重明的眼神里满是笑意,他很喜欢看爷爷这般如同小孩子般的脾气,于是便笑呵呵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那种一直被人压一头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呢,一码归一码,聂云霖虽然以前老是在我面前抢风头,让我挺不爽的。 但他的为人那是没得说,向来光明磊落,做事敢作敢当。 我跟他有过几次切磋,那家伙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当年能打得过他的人那是屈指可数。 在其他本事方面,他也是远远超过我们同辈人。 以前啊,不管做什么,他总是第一名,我就只能当个老二。 但是啊,这次你可算是给我长脸了,因为我有个这么优秀的孙子你啊。 聂云霖这辈子啊,没桃花运,一直打着光棍,到现在都没有儿女孙子,真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的优秀基因。 第六十七章 抡锤之人 不过呢,我这次可高兴坏了,我终于可以让他知道我有个天资卓越的好孙子了。 他啊,还亲自打电话来祝贺我呢,哈哈哈……” 重华海说到这儿,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大笑,手中还不忘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模样,真有大快人心之感。 “哦?什么事啊?”重明好奇地问道。 重华海看了重明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重明陪着爷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不知道自己的老爸重叶为他的事在奔波。 此时的重叶,已经乘坐着秩序维护总局专配的水陆空三栖智能车,朝着七百公里外的久安城疾驰而去。 在龙华国,秩序维护总局的架构颇为庞大。 除了总部设在首都华京市的秩序维护部之外,全国其他各个地方还分布着三十三个分局。 这些分局就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士,遍布全国东南西北各个角落,守护着龙华国的每一寸土地。 在这三十三个分局里,最有名气、破案率最高的当属位于久安城的第三十三分局。 这个分局就像一颗璀璨的明星,在众多分局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久安城,和龙华国其他那些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古老城市相比,就像一个朝气蓬勃的新生儿。 它仅有143年的历史,在2151年建城。 这座城位于龙华国东北地区南部的一座半岛之上,半岛面积广阔,约有三万平方公里。 它当初建立的目的很特殊,是为了做一座实验城。 2150年,国际联盟颁布了一项具有深远意义的新法律条款。 这个条款从法律层面正式确认兽化人是人类种族的一部分,明确规定他们享有所在国家的公民权益,并且要承担相应的公民义务。 在这种国际大趋势下,各个国家也纷纷效仿,相继颁布了相关的法律法规。 到了2151年年初,龙华国政府正式发布公告。 公告表示,可以接纳无犯罪史、信用良好的兽化人移民到龙华国。 这些兽化人在为龙华国作出一定贡献,并且在五年内没有违法乱纪行为的前提下,将会在法律上被正式承认为本国公民。 享有所有公民合法权益的同时,也要承担公民的义务。 不过,只有获得龙华国永久居留身份,并且在久安城居住年满十年以上,且无不良记录的兽化人,才可以移居到龙华国的其他城市。 为了营造一个和谐共处的环境,让兽化人能够和国内本土公民在生活和工作上逐渐磨合,彼此适应,龙华国还专门对国内第二大半岛——连东半岛进行了改建。 经过精心规划和大规模建设,这座半岛被改建成了一座充满现代感和包容性的实验城。 它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迎接着第一批兽化人的到来。 当时给这座特殊的新兴城市取名为“久安”,这个名字可是蕴含着长治久安的美好寓意,寄托了人们对这座城市未来的无限期望。 秩序维护总局的第三十三分局与久安城相伴而生。 它肩负着至关重要的工作职责: 预防新人类(涵盖基因改造人、半机械合成人以及新移民兽化人)违法犯罪活动的发生。 一旦出现违法犯罪行为的迹象,就要迅速制止并深入开展侦查工作; 严密防范恐怖活动的滋生与爆发,以坚决果断的态度打击恐怖活动; 全方位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果断制止任何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 重叶此次前来,表面上是执行例行公事,前来检查秩序维护分局的工作情况。 但更深层次的用意是为了一件私事,那就是关乎儿子重明的任职问题。 虽说久安城的秩序维护分局在众多分局里就像一个年龄尚小的兄弟,资历较浅。 但它在侦破案件水平和应对新人类犯罪能力这两方面却表现得极为突出,始终名列前茅。 每一年都能在绩效排名中位列前三,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这份来之不易、令其他分局只能望其项背的荣耀,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分局的特缉队。 这特缉队可是相当有格调,只专注于新人类所犯下的那些重大且恶劣的刑事案件。 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专门切除那些危害社会治安的毒瘤。 如果将秩序维护分局比作是镇守久安城的除魔神剑,那么特缉队无疑是这柄利剑上最为寒光凌冽的锋刃,是整个分局力量与荣耀的集中体现。 既然是剑刃,特缉队历年来的队员那可都是从秩序维护分局乃至所有分局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业绩极为突出、能力超强的探员。 能够管理得了这些能力出众之人的队长,必然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厉害人物。 重叶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来见一见特缉队的队长。 没错,他满心期望儿子重明能够进入特缉队成为一名探员。 阅人无数的重叶眼神极为老练,他心里就像明镜儿似的清楚,儿子重明就像是块质地优良的好钢。 好钢自然是要用熊熊燃烧的旺火来冶炼,依靠强有力的重锤反复锻造才能够成材。 而在重叶看来,能够成为这块“好钢”冶炼场所的首选,非秩序维护分局的特缉队莫属。 至于那抡锤之人……那必然就是他即将要见的特缉队队长老古。 “重局长,我们这半年的案件记录都在这儿了。 上半年,咱们久安城总共发生了九十六桩新人类罪案,其中十二起为凶杀案,这里面还包括五起重型凶杀案; 十八起抢劫案,十五起侵犯案,一起绑架案,二十起伤人案件,六起诈骗案以及三十起偷盗案。 值得骄傲的是,这些案件全部被我们成功侦破,总共抓捕的罪犯多达一百四十二名。 在这些罪犯当中,兽化人有三十一个,半机械合成人有四十八个,基因改造人则有六十三个……” 重叶此时正站在久安城秩序维护分局的档案库里,周围环绕着各种档案设备。 第六十八章 调不听宣 他通过全息影像技术,仔细地翻看着今年上半年所侦破的这些案件档案。 在他的身旁,围聚着一群分局的重要人物,有局长、副局长以及各个部门的主任。 而此刻正在向重叶汇报工作的,是一个头顶着一头形状宛若树杈般的鹿角的中年兽化人。 “嗯,干得很不错,辛苦三十三分局的同志们了。 你们多承担一些辛苦,久安城的百姓们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正因为有你们这样不辞辛劳地扫奸除恶,久安城才能够成为全世界罪案率最低的城市之一。 只有人民的安全得到充分保障,咱们的城市才能够顺利地发展啊。” 重叶的脸上带着肯定与赞许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对分局工作的认可和对同志们的鼓励。 在说了几句颇具官方腔调的话语之后,重叶按照惯例开始巡查三十三分局的各个部门,并细致地检查设备设施的情况。 他还与各个部门的探员们亲切交谈,深入了解他们的工作状况。 当他来到特缉队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万枫麟见此情形,赶忙对重叶解释道: “重局啊,现在特缉队都出去执行任务了,您这次来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来得及通知他们呢。” 重叶听了万枫麟的话,不但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反而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万枫麟,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枫麟啊,你我可都是老相识了。 特缉队的作风我还能不清楚? 说实话,是不是今天没什么案子,老古又私自给下属们放假了?” 万枫麟一听,心中暗叹重叶对特缉队这帮人太了解了,原本还想为特缉队稍微掩饰一下,试图打个马虎眼蒙混过关呢。 可看到重叶这么轻易就识破了他的话,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说: “对,上个礼拜他们刚刚抓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的杀人犯。 那案子一结束就一直没什么事了,这老古啊,就一下子打了份报告上来,给部门里的所有人申请假期。 我还没来得及审批呢。 这不,队员们就一个个都回家休息去了。 您也知道,特缉队这帮人可不像其他部门,除了老古的话,他们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而且这老古呢,他又是个听调不听宣的主儿,平常啊,除非局里有紧急事情或者有新的案件发生。 否则啊,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一般都不会回局里的。” “老古这臭脾气就这个样子,我和他认识都快三十年了,他的脾气我还摸不透吗?” 重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万枫麟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的样子: “你管理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部门确实不容易啊,老古这个家伙肯定没少给你添乱,让你头疼不已吧。” “习惯就好啦。 老古这人虽然性格孤僻又怪异,但他的办案能力在整个国家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恐怕都找不出几个人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呢。 再说了,特缉队那些队员可都是一群犹如烈马般的家伙,凶猛而又难以驯服。 在一般人手下估计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也只有老古才能把他们治理得井井有条。 要是换了其他人啊,想降服他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想不出一点办法来。 重局,如果您想见见九队的人,我现在就打电话命令他们回来。 在三十三分局,特缉队只听从队长老古的指挥,而不把局长放在眼里的这种情况,已经是众人心里都清楚但却从不对外言说的一件秘密了。 按常理来说,要是领导手底下有这样一个不听话的下属,任何人都会想办法给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一下领导不是好糊弄的。 可是特缉队却从未被局长打压过,这其中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呢,特缉队是当年秩序维护总局亲自设立的,在表面上归三十三分局管理。 但实际上却保持着高度的自我独立性,就像一个有着自己小天地的独立特区一样; 其二就是这特缉队的队长和秩序维护总局的总负责人重叶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不必了,他们放他们的假就好,不过我今天是必须要见老古一面的,我有点事情要找他商量。” “那我这就马上打电话给老古,让他回来。” 万枫麟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戴着通讯手环的左手,作势就要拨打电话。 重叶见状,伸手轻轻拦住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啦,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兴师动众。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你只需要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自己去见他就成。” “哒哒哒哒……” 厨房的垃圾桶近旁,重明一边仔细地摘着菜,一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切菜台边切菜的爷爷。 只见爷爷重华海仿若一台精准的人形切菜机器,他那只持刀的右手下刀速度快得惊人,在移动的时候,手臂的残影几乎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稳稳地压着一根莲藕,有条不紊地朝着刀下规律地递送,每一次菜刀落下又抬起,一片薄得如同蝉翼般的藕片就会应声而出。 那切出来的藕片薄厚均匀得仿佛每一片都是用尺子精心量过一般,分毫不差。 望着爷爷这般堪称厨神级别的、精确得近乎有些严苛的刀工,重明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临行前被爷爷偷袭的事情。 刹那间,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不由自主地说道:“爷爷,如今我已然能够接下您五成的八卦乾坤刀法了。 您说,如果动手的是聂院长的话,我又能接下他几成的攻击呢?” 重华海施展的是八卦乾坤刀法,乃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刀法。 这八卦乾坤刀法的风格独具特色,身随刀转,人的身法在左转右旋之间变幻无穷无尽,恰似游龙在天、飞凤舞空一般。 伴随着步法的起起伏伏、摆首摆尾,以及身法的左旋右转,整套刀法能变幻出劈、扎、撩、砍、抹、带、摊、拉、截等诸多招式。 第六十九章 故地重游 这些招式连绵不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刀势刚猛之中又带着沉沉的重量。 然而,这刀法并非一味地刚猛,其变化复杂多变,却又不失质朴简约的风格,简洁而又明快。 刀法所蕴含的劲力雄浑厚重,威逼的气势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人扑面而来,实用性非常强。 当修炼到极为纯熟的境界时,便能达到刀随身换,人与刀合为一体的奇妙境界,出招之时随心随性,瞬息万变。 重华海将砧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藕片,轻轻码入盘中。 他沉思片刻,似乎在心中衡量着什么,这才闷声回答道: “三成,最多四成吧。 聂云霖那小子的武功可比我高出一些。 他若是动用五成的功力,你必然会受伤;若是六成的功力,你这条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重明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从未想过,自己已经达到英将级的武功,竟然连聂云霖五成的功力都抵挡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只亲眼见识过聂云霖那宛如仙鹤游般出神入化的轻功,以及深厚得如同汪洋大海般难以估量的内力。 可是,对于聂云霖的攻击功法,他却从未亲眼见过,此刻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 “原来聂院长这般厉害啊,真想瞧一瞧聂院长动手之时是何等的惊天动地,只可惜我已经从神州武院毕业了,想要再一睹院长的威风,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重华海抬眼扫了一下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重明,哪里能猜到重明是心生好奇,想要看看聂云霖出手的场面。 还以为这孩子是因自己功法不够强而感到沮丧,才这般呆若木鸡。 “你无须如此灰心丧气。我们两个老家伙,不过是占了岁月的便宜罢了。 我们修炼了几十年的功力,你才修炼不到十年,自然比不上。 不过,聂云霖和我谈及过你修炼的四灵圣典。 这部武功秘籍可谓是玄奥无比,若是我们和你一般年纪,凭借你的四灵圣典绝对能够战胜我们。 以你现在的功力,英将级之中能胜过你的人寥寥无几。 即便是大师级的高手,你虽然打不过,但凭借那朱雀翱宇的轻功逃跑,却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重华海说到此处,话题忽然一转,问到重明任职的事情上: “对了,你打算去秩序维护局的哪个部门呢?” 重明回答道:“还不知道呢,我想去一线部门,我爸说他会帮我挑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听自己的孙子要去危险重重的一线部门,重华海的心中顿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孙子绝非那种贪图安逸、妄图躲在后方部门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的怯懦之人; 忧的是一线部门向来危机四伏,那里的凶犯不仅战斗力凶悍强大,而且还个个阴险狡诈,重明不仅要在武力上与罪犯争斗,更要在智谋上胜过他们。 “说来也是一件稀奇事儿啊,爷爷。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跟我说……” 重明把昨夜饭桌上的谈话掐头去尾,只挑重要的部分说给爷爷听。 重明心里盘算着,重华海毕竟在秩序维护局是元老级的人物,对秩序维护局的情况那是了如指掌。 他想着从重华海这里旁敲侧击一下,或许能探听到重叶打算给自己安排的是哪个部门。 “哦?嗯……你爸对你可真是寄予了厚望啊,我知道他要让你去哪儿了。” 重明刚刚叙述完昨夜的情景,只见爷爷微微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明显是猜到了些什么,可是老爷子说出口的话却如同云雾缭绕,让重明愈发摸不着头脑。 难得心急起来的重明,一下子站起身来,径直走到爷爷面前,追问道: “您既然知道,那就告诉我呀。” 孙子满脸焦急,可当爷爷的重华海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见重华海不慌不忙地缓缓说道: “你爸不跟你说,那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我估摸着啊,他是怕事情还没个定数,要是提前告诉你了,到时候没办成,你就会失望。 你也别在这儿瞎担心了,你爸给你挑的部门肯定是最适合你的。 你要是真能进去,那里面能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用到的东西,日后保准能让你在秩序维护局里崭露头角,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重华海一边说着,一边在孙子眼前稳稳地竖起了大拇指。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部门,能让爷爷如此看重、这般赞誉呢?” 重明见状,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你可别再瞎想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赶紧摘你的菜吧,我还等着炒菜呢,等吃完饭爷爷带你去刀库。”重华海说道。 这边爷孙俩在打哑谜似的交流着,那边久安城的道路上,一辆印有秩序维护局标识的智能汽车正风驰电掣般疾驰。 重叶独自一人驾驶着汽车,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最终来到了一个略显老旧的小区。 重叶把车停好后走下车来,他十分熟络地在小区里穿梭着,七拐八拐就来到了一家饭馆的门前。 站在那熟悉的牌匾之下,往昔的一幅幅画面就像电影放映一般,从记忆的深处不断涌现。 仔细算算年头,自己都已经十五年没来过这家饭馆了。 饭馆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重叶迈步走了进去。一旁负责迎宾的羊族兽化人女孩,打扮得艳丽而又得体。 她刚要上前热情迎接客人,谁料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呢,重叶就面带微笑,率先向她问道: “你好,请问秩序维护局的古队长在这儿吗?” 迎宾员看了一下重叶的气度和打扮,就觉得他不像是普通人。 听到这个客人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还是店里的老食客,她赶忙热情地回答道: “在呢,古队长正在店里用餐呢,先生,我带您过去。” “小姑娘,多谢了。” 重叶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便跟在服务员的后面朝着饭馆里面走去。 “古队长就在包房里呢。” 第七十章 师兄弟再聚 来到一个挂着数字“8”的包间门外,迎宾员对着身旁的重叶微笑着说道。 随即,她转过头,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叩响了包房的门,同时对着包间里面喊道: “古队长,有人找您呢。” 女孩温柔的声音刚穿过房门进入包间没一会儿,包间的门就缓缓从里面打开了,半开半合之间,一个胡子拉碴且顶着一头乱发型的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他那带着浓浓醉意的眼睛看着女孩,一股酒气随着话语一同吐了出来: “小雯,谁要见我啊?” 女孩还没来得及回答,重叶便从一旁侧身,正对着那醉汉打了声招呼: “老古,许久不见啊。” 若是让陌生人瞧见这番场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喝得醉醺醺宛如烂醉如泥的醉猫一般的男人。 竟然就是在久安城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三十三分局特缉队的狼灭队长,在安全部圈子里被众人尊称为辣手神探的古中宇呢。 当重叶的身影出现在古中宇眼前时,古中宇脸上的神情甚是奇特。 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身子难受,还是突然瞧见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只见他两条眉毛朝着眉心紧紧挤去,一双眼睛带着讶异的目光。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似乎要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神情绝不是惊喜,反倒带有一丝不太悦意的神色。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隐隐约约透着些许锐利的锋芒: “重局长?你怎么过来了,来找我有何贵干?” 瞧着对方这般态度,重叶却依旧面不改色,嘴角依旧挂着那若有若无的浅笑: “怎么着,师兄弟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不打算请我进去喝上几杯吗?” 没错,重叶和古中宇之间的关系可不单单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想当年,重叶也曾是特缉队的一员,古中宇便是他的队友,并且他们二人还都是前特缉队队长的徒弟。 正是由于有着这层同门师兄弟的关系,现任三十三分局局长的万枫麟,才会对古中宇那种听调不听宣的行为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虽说古中宇看起来并不太乐意与重叶相见,可也并没有拒绝。 只见他把门推开,头也不回地坐回了座位,同时说道: “进来吧,小雯,加一副餐具,再上一盘什锦拼盘。” 小雯熟练地端上来餐具后便自觉地退下了。 古中宇拿过一瓶酒,递到重叶的面前,重叶也毫不客气,伸手接过酒瓶,大大咧咧地就给自己的杯子斟满了酒。 刚刚把酒瓶放下,重叶就听到古中宇开了口: “重局长您日理万机,此刻应该正在三十三分局审查工作才是,怎么会突然大驾光临,独自一人跑到这小饭馆来陪我这个懒散之人喝酒呢?” 古中宇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可重叶却把这些当作耳旁风,让它吹过了就拉倒。 毕竟自己这位师弟这般说话的调调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他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不当回事了。 要是有一天古中宇突然说起好话来,重叶反而会觉得他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重叶端起杯子把酒喝下,咂咂嘴后又自顾自地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嗯,这小饭馆自酿的苹果酒还是这么有劲道。” 古中宇瞥见重叶倒酒时那酒液都溢出了杯子,流淌在桌上,十分不舍地一把夺过重叶手中的酒瓶: “这瓶酒没多少了,你少喝点儿。” 看着师弟这副嗜酒如命的模样,重叶心里反而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一盘卤菜拼盘走了进来。 重叶对着服务员说道:“麻烦你,再去拿三瓶你们店里的自酿苹果酒。” 古中宇一听这话,等到服务员走出包间后,他便撇了撇嘴说道: “你请客。” 听师弟如此说道,重叶咧开嘴笑道: “哈哈哈,好,今天我买单,咱兄弟俩今天就好好地开怀畅饮一番。” 或许是这顿酒不需要自己掏钱,又或者是从独自斟饮变成了与旧友对酌。 古中宇原本冷若北极严寒冰川的脸,此时就像春天的冰河开始渐渐解冻,冰雪慢慢消融起来。 …… 酒过三巡,佳肴也上了五味,只见桌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空酒瓶,两个师兄弟都已是面红耳赤,醉意完全显露出来。 重叶醉眼蒙眬地望着手中那淡琥珀色的酒液,仿佛有一些记忆被这酒勾了出来。 他的眼中泛起一丝伤感,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容说道: “许久未曾这般畅快地喝酒了。自从师父牺牲之后,咱们兄弟俩太久太久都没有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了。” 人们一旦有了共同的过往经历,那与那段记忆相关的情绪往往就会不由自主地受到感染。 听到重叶的话,古中宇的心情也难免有些低落,旋即接着说道: “师父已经走了十六年零三个月了。 以前每次破了案子,师父都会开着车带咱们来到这家饭馆。 师父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家自酿的苹果酒,再点上几道可口的小菜,几瓶苹果酒下肚,咱们爷仨就这么在这小小的包房里开怀畅饮、谈天说地。 哎,对了,我和你当时就是坐在现在的位置,只是那时候咱们中间还坐着师父呢。” “如今你也没落下这个习惯,一破了案子就爱到这饭馆喝酒。” 一提起师父,重叶就像打开了记忆的阀门,忍不住诉说起那些陈年往事,“是啊,师父最喜欢和我们俩拼酒了。 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别看我年纪大,但要论喝酒,你们俩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重叶一边说着,一边还拍着胸脯,大手用力一挥,故意压着嗓子模仿师父说话的语调。 古中宇看着重叶学师父的神态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相像,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学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不过师父当年说的还真没错,当年那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愣是没喝得过他。 要是师父还在世的话,就凭你和我现在的酒量,说不定真能把师父灌到桌底下去呢。” 第七十一章 说正事儿 笑声就像脆弱的泡沫,转瞬即逝。 古中宇的脸色忽然变得黯淡无光,他缓缓低垂着头,一声叹息幽幽而出,带着无尽的唏嘘: “唉……可是一切都再也无法挽回了,重叶。 你说当年我要是没那么莽撞,听从师父的话耐心等待支援,而不是独自一人贸然闯进犯罪团伙的老巢,师父也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惨死于歹徒之手了。” 说到这儿,古中宇猛地撸起袖子,狠狠砸在桌子上。 刹那间,两条粗壮的金属智能义肢手臂出现在重叶眼前。 “我的两条胳膊被歹徒砍掉了,这是对我冲动行事的惩罚。这个后果我自己承担,并不后悔。 可是,师父……他是被我牵连的啊。 他不应当承受生命的代价,如果能有什么办法,我多么希望死去的人是我,而不是师父……” 古中宇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最后所有的悲愤与悔恨就像决堤的洪水,化作两道泪水从他的眼眶汹涌而出。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辣手神探,也不是在特缉队中威震下属的队长。 他就如同一位闯下弥天大祸的孩子,在最亲近的师兄面前,在酒精的强烈催化下,把自己内心深处长久埋藏的苦楚与懊悔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听到古中宇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不再是那种充满距离感的“重局长”称呼。 重叶心里明白,师弟开始挣脱心中那些自我束缚的枷锁,正从那座不见天日的精神牢笼里一步步走出来。 望着师弟掩面痛哭的模样,重叶的情绪也不禁泛起层层涟漪,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知,古中宇这些年一直被压抑着,师父牺牲这件事就像一块沉重无比的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像一只只蚂蚁,在精神上时时刻刻啃噬着这个向来铁骨铮铮的硬汉。 重叶充满安慰地揽住他的肩膀,心里清楚师弟是在借酒消愁,发泄心中的痛苦。 在外面,他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铁面判官,只有一进入这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包房,他才能把所有的包袱都抛诸脑后,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重叶,我待在这儿不是因为侦破了案子就欣喜若狂地庆功。 我只是想通过这些旧物陈事来缅怀师父,每次一喝酒,我就仿佛能够穿越时空的隧道,回到师父还健在的日子。” 古中宇突然抬起头,眼中还闪着泪花,直直地望向重叶,颇为突兀地抛出一个问题: “你恨我吗?是我害死了师父。” “不恨,师父当初救你,就如同你自己心甘情愿为师父舍弃性命一样。 师父对咱们就像对亲生儿子一样,试问有哪个做父亲的,在看到儿子身处险境命悬一线的时候,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而不顾呢?” 重叶语重心长地安慰着古中宇: “师父的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如今特缉队在你的带领下,成为龙华国首屈一指的破案队伍。 成为当之无愧的犯罪克星,他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的。 因为他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徒弟,一个出色的队长。” 似乎是重叶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古中宇眼眸中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不移、充满力量的光芒: “特缉队是师父的心血结晶,我当然绝不能让它因为师父的离去而失去往昔的荣光。 我要竭尽全力守护它,要让师父的遗志和他的精神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永不磨灭!” 满腹的怨气和悔意所凝结成的积郁,今日在与重叶酒后吐露真言之际,倒是散去了不少。 古中宇放下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涕泪,略带自嘲地说道: “靠!真他娘的没出息,要是让老头子瞧见我这副模样,肯定会指着鼻子骂我像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 “小姑娘倒不至于,不过瞅瞅你现在这脸蛋子,红扑扑的跟猴屁股似的,还真有点像旧历时代影视剧里那些撒泼打滚的老娘们儿,相似度得有八九分呢。” 重叶满脸坏笑,忍不住拿古中宇打趣起来。 “哼,你就可劲儿笑吧。 你这人啊,打心底里就爱看我出糗,表面上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一肚子坏水,蔫坏蔫坏的。 得嘞,这下好了,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副狼狈的模样可全被你瞧见了。” 古中宇也不忘反击,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 喝完瓶中所剩无几的酒液后,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斜着眼睛看向重叶,又把刚开始见面时那个没说完的问题抛了出来。 “得嘞,说正事儿吧。 你大老远跑这个小饭馆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单纯喝酒叙旧的吧。” 别看古中宇此刻酒劲上头,但他脑子依旧清醒得很。 师兄弟这么多年,重叶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事儿想拜托你。” 重叶刚见面的时候不是不想回答古中宇的问题,实在是古中宇对自己过于冷淡的态度让他没法开口。 唯有等喝酒让古中宇把心里的积郁发泄出来之后,他才好“乘虚而入”。 “行了,别跟我兜圈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古中宇这话虽说得不太中听,但在重叶听来,只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意味着自己所求之事还有可能成功。 重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不是有个下属被调走了嘛,我打算让我儿子进特缉队。” 然而,唯有这神秘而严格的第三十三分局的特缉队,却是他万万不敢轻易把儿子塞进去的。 若是没有古中宇亲自拍板同意,他儿子重明怕是连一刻钟都待不下去,就得被那些特缉队员像拎小鸡仔儿似的赶出特缉队的办公室。 古中宇听完重叶的话,醉眸微眯,重新审视着这位老友。 “你这心可够大的,特缉队的苦,你比我更清楚。 秩序维护总局里那些部门,随便挑一个都比这儿强,何必非让他来这儿受罪?” 第七十二章 王婆卖瓜 “特缉队面对的都是些啥样的凶犯? 凶残、狡诈,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办的都是九死一生的案子。 你真舍得让你那宝贝儿子来我这个‘狼窝’? 再说了,特缉队收人的标准你又不是不清楚,不收那些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要选也是从局里其他部门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精英。” 重叶笑了笑,眼神坚定地说: “孩子想去一线部门,我也想让他历练历练。 别的部门固然舒服,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局长的儿子,谁还敢让他去冒险? 那样他永远也成长不起来。他需要的是真刀真枪的较量,是生死一线的考验,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环境。 至于本事,我重叶的儿子,绝不会比那些精英差。 只要你给他机会,他一定能证明自己。” 古中宇看着重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决心和信任。 他知道,重叶虽然深沉,但从不轻易夸口。 既然他说自己儿子有本事,那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古中宇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关系而徇私的人,反而会更加严格地要求重明。 “你可想好了,特缉队的任务,生死攸关。 万一哪次他有个闪失……”古中宇的话还没说完,重叶就截住了他: “为国捐躯,那是他的荣耀。 雏鹰如果不从悬崖上摔下来,怎么能学会飞翔? 你就严格要求他,该打该罚,我都没有意见。 他老子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绝不能让他过得太舒服。” 说着,重叶猛地干了一杯酒,然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仿佛在向古中宇证明自己的决心。 古中宇看着他这幅狠劲十足的样子,不禁啧啧称奇: “行啊,重叶,你这心可真够大的。 特缉队的空位,我暂且让你儿子占着。 但能不能坐稳,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如果违反条例,受处分,我……” “那就把他踢出特缉队!”重叶毫不犹豫地说, “害群之马不要也罢。 在你手底下,他就是你的兵,你怎么处置都行。” 古中宇看着重叶这幅决绝的态度,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顺水推舟地说:“行! 回头让他跟着新人们一起来报道吧。” ……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兴趣爱好。重华海的爱好不多,但每一个都倾注了心血: 养花种草,烹饪美食,还有……收藏兵器。 这些爱好不仅能让他放松身心,更是他品味生活的一种方式。 在武道的世界里,许多人都怀揣着对兵器的热爱,乐于收藏各式各样的武器。 重华海,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他的热情却独树一帜——他只钟情于刀,那被誉为“百兵之帅”的兵器。 刀,自古以来便以其勇猛彪悍、雄健有力的特质,在十八般武器中占据着首要位置。 武术家们常用“刀如猛虎”来形容它的威猛与霸道。 从人类文明的曙光初现,刀便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了舞台上不可或缺的角色。 历经千年沧桑,因用途与地域文化的差异,刀逐渐演变出千姿百态的模样。 长兵器中的大刀,三尖两刃刀、朴刀等,各具特色。 行内人常说,“大刀看刃”,其用刃之妙,令人叹为观止。 劈、抹、撩、斩、刺、压、挂、格等招式,每一招都凝聚了无数武术家的智慧与心血。 短兵器中,单刀与双刀更是别具一格。 古语云:“单刀看手,双刀看走。” 单刀的裹胸、劈砍、刺撩等刀式,如环首刀、九环刀等,皆讲究手的灵活与准确; 而双刀则要求两手用力均匀,刀式清晰,步点灵活,上下协调,展现出“叶里藏花,双蝶飞舞”的绝美姿态,如蝴蝶双刀和子母刀。 再小一点的刀,如短小易藏的匕首,多用于近身格斗术,而飞刀则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了暗器中的佼佼者。 重华海不仅刀法高超,更拥有丰富的刀具收藏。 多年的藏刀,如今已陈列在自家院落的地下室里,宛如一座小型的兵器博物馆。 重明跟着爷爷顺着台阶来到刀库,声控智能灯闻声而亮。 冷白的灯光映照下,众多寒光闪闪的刀刃跃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 自孩童时期起,重华海便经常带孙子来刀库玩耍。 他深知,习武之人从小培养对兵器的兴趣至关重要。 因此,重明从小就对这些刀有着深厚的感情,将它们视为最好的玩具。 “爷爷又添了几把刀啊。” 重明扫视一番,发现刀库中多了几把陌生的刀。 他径直走到一把长度一米有余、形如弦月的弯刀前。 这把弯刀的刀柄末端镶嵌着一个小圆球,银白的刀身狭窄而刀背宽阔,表面布满了铸造时形成的精美花纹。 重明拿起刀耍了一个刀花,顿觉弯刀挥砍时极符合力学原理,能够极大发挥自己的劲力。 “这是国外的老朋友送我的大马士革刀,叫沧月。” 重华海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 重华海的刀具藏品每一个都承载着故事与情感,它们或来自于他的珍藏,或来自于朋友的馈赠。 每一把刀都见证了他与武道的不解之缘,也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与那些热衷于收藏古董名刀的藏友截然不同,重华海对于古董名刀的态度颇为冷淡。 他的理由简单明了,直截了当地说就是两条: 其一,那些古董名刀的价格往往高得令人望而却步,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而他年轻时,每月的工资在扣除养家糊口的必要开销后,所剩无几,仅有一两千元左右,根本无法满足他对于收藏刀具的热爱与需求。 其二,这类古董名刀若是真的购得,那便如同请了一位祖宗回家,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保养。 平日里,它们只能被当作珍贵的摆设,供人远远地欣赏,根本不敢随意摆弄。一旦不慎磕碰受损,那种痛苦简直如同割肉一般,让人痛彻心扉。 第七十三章 五花八门的刀 然而,在重华海看来,一把刀作为兵器,若是仅仅被束之高阁,仅供人观赏,那它就失去了作为兵器的本质意义,只不过是一件昂贵而无用的金属制品罢了。 因此,重华海更偏爱收藏那些造型独特、材质罕见、设计巧妙且自带特殊功能的刀具。 这些刀具不仅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更拥有实用的价值,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对于重华海来说,这样的刀具才是真正值得珍藏的宝贝,既能满足他对兵器的热爱与追求,又能让他在使用过程中感受到真正的乐趣与满足。 “这把刀里头藏着个小机关呢。” 重华海伸手从重明手里接过那把大马士革弯刀,而后将刀柄对准对面的墙壁,手指轻轻转动刀柄末端的小圆球。 “噗!噗!噗!” 转瞬之间,在一旁全神贯注看着爷爷动作的重明,便瞧见三根钢针从刀柄之中猛地爆射而出。 “叮叮叮”地扎入两米开外的水泥墙里,那钢针深深嵌入墙体,竟将墙面扎出几个小坑。 “这刀的刀柄啊,是个机括类的暗器构造。 里面藏着三根拇指般长短的钢针,这个小圆球就是触发机关。 只要轻轻旋转这个小圆球,钢针就会发射出去,有效范围在五米以内,在近身搏斗时用来暗算敌人再合适不过了。” 重华海说完,便把弯刀轻轻放回刀架,接着又拿起旁边放置着的一对蓝银色的拳刃。 那拳刃的刀刃两侧有一圈细密的锯齿,看起来就如同鲨鱼的牙齿一般,透着一股冷冽的威慑力。 他把拳刃递给重明,说道:“你拿去试试这对儿拳刃。” 重明双手握住拳刃,顺势来了一招直刺挑撩,只感觉握柄与手掌贴合得恰到好处,出手的时候十分顺畅,毫无涩滞之感。 “在两个握柄的拇指处有个按钮,你按一下。” 重华海朝着孙子使了个眼色,轻声提示道。 重明依照爷爷的指示,很快就摸到了在握柄上距离拇指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按动,刹那间,“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他清楚地注意到两个拳刃的刀尖分别有蓝色的电光闪烁跳跃着。 这时,重华海开始讲解道: “这副拳刃名为雷鲨,它自带电击装置。 满电的状态下,一天可以使用六次,而且电池是能够充电的。 当你击中目标之后,通过装置上的开关就可以释放出强烈的电流,从而对目标人体的神经系统实施高频次的刺激。 这样一来,对方的运动神经就会像短路了一样失效,浑身肌肉会痉挛收缩成一团。 不过你不用担心,其他的神经和器官是不会受到侵害的,这种电击是非致命的,最适合在近身缠斗或者突袭的时候使用。” 试完雷鲨拳刃后,重华海又从刀架上方拿下来一把黑柄银刃、小臂长短的匕首,递到重明的手上。 “这把刀叫气爆,是一把空气压缩刀。 看到刀柄上那个按钮没? 这把刀的刀柄内部有一个高度压缩的空气罐,刀身内连接着细小的金属管。 当这把匕首插入敌人体内之后,你按下按钮,刀柄内的压缩空气就会瞬间顺着管道喷射到伤口内,能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那伤口看起来足有篮球大小呢。 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牛形兽化人、象形兽化人尤其有效。 再按一下按钮就可以自行充气,不过在十分钟以内不能再使用了。 要是运用得好,完全可以一击杀敌。 当然了,你也可以换个花样,往这个高压缩空气罐内再填充剧毒物质。” 重明听着爷爷描述那篮球大的伤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血肉模糊的画面,那场景实在是太过残忍。 他的面容瞬间变得厌恶起来,连忙把匕首放下,皱着眉头说道: “咦~这刀也太残暴了。” 接下来,重华海又让重明试用了其他的刀具,这些刀具的功能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内藏暗器机括,让人防不胜防; 有的则是添加了高科技装置从而加成攻击力,不过所有的刀具无一例外都是用于防身或者攻敌的。 重明看着自己刚刚上手试用过的那些刀,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 “爷爷,您让我试了这么多刀,难不成是想送我一把啊?” 可让重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话说完,爷爷不但没有笑,反而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一种郑重: “你说对了,我确实打算让你选一把喜欢的刀,等你去了那个部门就能派上用场。” “嗯?什么部门还能自己带武器啊? 秩序维护总局不都是统一配发武器的吗?”重明满脸疑惑地说道。 重华海缓缓开口:“那个部门比较特殊,除了统一配发的武器装备之外,探员是可以携带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的武器的。 你的拳脚功夫虽然不错,但多一件兵器对你来说就如同如虎添翼一般。 你的功法里不是也有刀法吗?那你就直接带把刀去好了。” “所以,这些刀有没有你中意的?”重华海话锋一转问道。 重明听完爷爷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老爷子这是要给自己送专属兵器呢。 既然如此,重明可不能马马虎虎对待。 对于武道修行者来说,选择兵器就如同选择对象一样重要,这可是日后要朝夕相伴的“伴侣”,甚至很可能是相伴一生。 一件趁手的兵刃能够提升主人的战斗力,而且还得看着顺眼,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去东海龙宫的时候,不也是挑来选去,最后才对定海神针一见钟情吗? 想到这儿,重明的目光再次仔细地在那些试过的刀上一一扫过,那神情就像皇帝在选妃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地分析对比着它们的功能和造型。 重华海倒也不着急,他悠闲地倚坐在一张桌子旁翘着二郎腿,静静地等待着孙子的答复。 第七十四章 好美的刀 重明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爷爷,摇了摇头说道: “爷爷,您这些刀都太花哨了。 有的能发射暗器,有的带电击功能,还有的带有防护盾,更夸张的是那把能产生空气爆炸的匕首。 竟然还有刀刃淬毒的,您这都快赶上游戏里的附魔武器了。 有没有简单纯粹一点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刀,不附带任何乱七八糟装置的。” 重华海一听重明话里提到“浮夸”和“乱七八糟的装置”这些词儿,顿时佯装生气,上前就是一脚,轻轻踢在重明的屁股上,同时笑骂道: “哼!你个臭小子,这些都是我老人家费尽周折才淘换来的宝刀。 有些啊,还是我年轻的时候,陪着我上战场杀敌的老伙计呢,你现在倒嫌弃起来了。” 重明却是一脸嬉皮笑脸,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说道: “嘿嘿,爷爷呀,我哪敢嫌弃呢?只是这些东西跟我的匹配度不高呀。 您这些宝刀既然是您的老伙伴,我可就更不敢乱动啦,万一不小心弄出个损坏,那可怎么好呢。” “哼,就会耍嘴皮子,油嘴滑舌的。 你现在就想用?我还不给你了!” 重华海剜了重明一眼,嘴上虽这么说,可心疼孙子的心情让他肯定是要满足小孙子的心愿的。 只见他随手指了指周围其他的刀具,又说道:“得啦得啦,你自己挑吧。 我可不管了,这刀库里的刀啊,只要你看得上眼,就像王八瞅绿豆那样对上眼了,那就归你了。” “爷爷您这胸怀可真够大气的呀。那孙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重明一边说着,还一边模仿古人对着老爷子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 不过这一举动招来的却是重华海吹胡子瞪眼,还一个劲儿地催促道: “少啰嗦,快点选!” 爷爷虽然在催促,可重明却丝毫不着急。 他开始不慌不忙地环顾四周的架子和柜子,开始细细打量起那些他觉得可能会很合心意的刀。 就在重明的视线掠过墙角的刀柜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在柜子的底下还搁着一个木质刀盒。 那刀盒的外形是长方形,全长大约有一百二十厘米,宽度十四厘米,高度六厘米,看起来十分质朴。 “奇怪,这个刀柜下好像没放过刀盒啊。 爷爷平常就喜欢把刀摆出来,我从没见他把刀存放在木盒里。 难道这是爷爷私藏的宝贝?” 心里这么好奇着,重明自然想要解开这个小疑惑,便走到刀柜旁边,弯腰伸手去搬那个刀盒。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刀盒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爷爷重华海原本四处游离的目光突然定住了,面部肌肉也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哎呀,我滴个乖乖,怎么把这把刀给翻出来了。 这小子眼睛可真尖啊,藏在柜子底下都能被他发现……不过他不是说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吗? 这把刀看起来也不怎么起眼,他应该不会喜欢……嗯,肯定不会喜欢。” 就在重华海暗暗在心里嘀咕着这些的时候,重明已经抱着刀盒走了过来。 他把刀盒放在桌上,扭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又带着欣喜的光芒,对重华海说道: “爷爷,您看您这刀库里还有宝贝呢,放在木盒里还藏到柜子底下这么个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肯定是您特别珍视的东西吧。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宝刀呀,能不能打开看看呢?” 重华海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他可不能在孙子面前表露出来。 于是只好故作轻松地说道: “想看就看呗,你又不是不会打开,还来问我。” 那刀盒并没有上锁,仅仅只有两个古铜色的金属卡扣。 重明问一声其实也就是出于客气,重华海话音还没落呢,心急如焚的他就已经迅速地拨开卡扣,轻松地把木盒的盖子打开了。 刀盒之中,铺着一层黄色的锦缎,宛如一片温暖的怀抱。在那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把长刀,乍一瞧去,便透着浓浓的古唐韵味。 刀身隐匿于刀鞘之内,虽未见刃,但仅仅是那乌黑发亮,且镶嵌着精美黄铜镂雕水火云纹的刀鞘,就足以让重明断定这是一把绝世好刀。 重明小心翼翼,仿若抱着稀世珍宝一般,怀着崇敬的心态,轻轻从刀盒中请出了这把刀。 手指刚一触碰到刀鞘,那手掌肌肤与刀鞘相接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更加坚定了他心中“这是一把好刀,不,是宝刀”的信念。 那刀鞘颇具分量,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手感细腻极了。 在灯光的映照下,刀鞘泛起柔和的光泽,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这刀鞘的材质绝非凡品,不是人工合成的树脂或者塑料,更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珍贵的黑檀木。 此木质地坚硬,犹如钢铁铸就,耐腐且耐久性强,仿佛岁月的侵蚀也无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细细嗅闻之下,一股芬芳的香气幽幽散发出来,据说这香气还有着药用价值,能够让人安气定神。 再看那刀鞘上的黄铜水火云纹,精美细致到了极致。 铜纹细密之处,竟如同发丝般粗细,然而仔细端详,那雕琢之处没有丝毫疏漏之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流畅自然。 单看这刀鞘的用料和装饰,无疑是一件稀少又珍贵的宝贝,就像一颗隐匿于尘世的明珠,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目光从精美的刀鞘上缓缓平移,最终落在刀柄之上。重明的右手如同被磁石吸引,一寸一寸地轻抚着靠近刀柄。 这刀柄长度大约在二十五厘米左右,呈圆柱体却略显扁平,便于双手持握。 它与刀鞘一样通体墨黑,然而细看之下,刀柄并没有黑檀木那种深浅不一的纹理。 当手掌轻轻触碰刀柄,感觉到的不是木质的粗糙或者玉石的滑腻,而是一种温润的质感,仿佛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从指尖传递到心间。 第七十五章 名曰锟铻 这种材质难以言喻,既非金属也非实木,更不是一般的玉石,表面虽略有凹凸不平。 但当重明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凹凸不平,竟是两条神话中的神兽——龙。 它们在刀柄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呼风唤雨。 两条神龙相互缠绕盘旋,它们的龙尾在刀柄首端交缠融合,而两个龙头则巧妙地化作刀锷。 尽管刀柄表面面积不大,但两条龙的比例却恰到好处,仿佛是天衣无缝的杰作。 刀锷上,两个龙头面对面,龙角、龙眼、龙口、龙牙、龙须都雕刻得细致入微,清晰可见。 刀柄上的两条龙身虽然交错,却保持着完美的对称,龙鳞、龙爪栩栩如生,柄首的龙尾更是呈现出龙鳍随风飘扬的姿态。 这两条神龙不仅作为装饰,更兼具防滑的功能,这一设计巧妙而用心。 重明右手紧握刀柄,左手轻握刀鞘,双臂缓缓张开,刀鞘与刀柄逐渐分离。 刀身一点一点地从刀鞘中显露出来。 “锵~” 一声尖锐而清澈的刀鸣在重明拔刀的瞬间响起,那声音宛如冲天而飞的凤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它即将展露锋芒! 当刀身完全展现在重明面前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感觉就像是纯情少年在转角处意外邂逅了朝思暮想的梦中女孩,心中的欣喜若狂和不知所措让他恨不得将双眼深陷在对方身上。 刀身如同从黑色刀鞘中抽出的一道彩色流云,刀身与刀柄的接壤处呈现墨玉般的色泽。 从那里开始,墨色逐渐褪去,一抹朱红从墨色中晕染开来,慢慢延伸、变色,由暗红变为猩红,再从猩红逐步变成橘红。 最后如同炽烈的太阳落下一团火焰,化作这把唐刀的刀尖,异常明亮且火红。 这把刀不仅仅是黑与红两种颜色,刀面上还有冰蓝色的雷击花纹。 这些花纹并不突兀,就像在赤红的夜幕中划过一道闪电,为看似狂野霸气的刀身增添了一份浑然天成的神秘气息。 正如重明所预料的,这把刀刀身狭长笔直,配有血槽,正是他最喜欢的古代唐朝横刀的刀型。 然而,让他尤为震惊的是,这把刀的刀身并非由任何金属锻造而成。 刀身与刀柄相比,颜色迥然不同,更像是琉璃水晶般晶莹剔透,通体呈现半透明状,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闪闪夺目。 特别是那冰蓝色的雷击纹,仿佛真的在闪烁耀眼的光芒。 “好漂亮,太美了!这刀简直就是兵器中的女神啊。” 重明由衷地赞叹道。 紧接着,他的心里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涟漪,带着怀疑的口吻喃喃自语: “这真的是一把刀吗?真的能当兵刃使用吗?还是说……” 重华海自然是瞧出了重明的疑虑,他心有灵犀地接上了孙子的话茬: “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件只能观赏的工艺品吧。” 被爷爷一语道破内心想法,重明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 “爷爷,这把刀真的可以防身攻敌吗?” 重华海并没有回答重明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向后面的墙壁,从墙上拿起一把来自东倭国的倭刀。 重明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刀,在爷爷的刀库里,论材质和威力,这把刀足以排进前五名。 这是一把用精钢混掺杂了一点火星金属锻造而成的神兵利器,锋利坚韧,寻常物件难以与之抗衡。 然而,在重明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重华海霎时间抽出倭刀,朝着自己的孙子由上至下迅疾砍劈而来。 那刀芒如电,带着一股破竹之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于刀下。 出于一个武者的本能自卫,重明条件反射般迅速抬起手中的水晶横刀,横挡那道呼啸而来的刀芒。 “铛!” 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响起,倭刀和横刀呈十字型猛烈碰撞在一起。 重明刚刚抬手横挡的下一秒,心里猛地一慌。 他担心的并非自己受伤,而是后悔,他害怕这把水晶琉璃般的横刀会被以锋利坚韧着称的倭刀斩断击碎。 可是爷爷出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改招的动作。 所幸,水晶横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它竟然真的成功挡下了来势凶猛的倭刀。 重明见状还没来得及惊讶,只是眨眼的工夫,不经意间就瞧见爷爷方才砍击横刀的倭刀的刀刃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豁口,那豁口跟一个人被打掉了门牙一样显眼。 重明见状,连忙转眼查看手中的横刀,仔仔细细地一番观察。 只见横刀刀身依然熠熠生辉,依旧水晶无暇,别说是豁口了,就连一丝一毫的裂痕都未曾出现。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把倭刀的刀刃可是掺杂了些许火星矿石的,那刀口坚硬无比,就连铁棍都能轻易斩断,怎么会和水晶横刀硬碰硬之后,反倒落了下风呢?” 重华海脸上带着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随手将倭刀撂下,伸手拿过那把水晶横刀,一边轻轻摩挲着刀身,一边如数家珍般道出这把刀的资料: “这把刀因为通体宛若水晶般玲珑剔透,和那古籍《云笈七签》卷二六当中所记载的: ‘流洲上多山川积石,名为昆吾。 冶其石成铁作剑,光明洞照如水精状,割玉如泥。’ 这句话里所描述的刀剑极为相似,都是如水精状,有着斩铁截金的威力,故而取名为锟铻。 这锟铻的刀身和刀柄是完全一体成型的,全长一百零五厘米。 刃长八十厘米,刀柄长二十五厘米,刀刃厚度为零点七五厘米,刀刃宽度是三点二厘米。 乃出自冶星子之手,由他亲自铸锻而成。” “冶星子?!” 一听这刀是出自何人之手,重明刚刚有些平复的心情又一次剧烈地激荡起来。 因为爷爷如此轻描淡写说出的这个名字,在全世界都是极为响亮、享有盛誉的。 第七十六章 冶星子 冶星子,二十三世纪末期至二十四世纪初期几十年间最负盛名的刀剑大师,乃铸剑界的泰山北斗,被行内之人尊崇为铸剑之神。 他凭借古法手工技艺结合先进的高科技冶炼方法,独辟蹊径,自创一种全新的“冶氏铸锻术”。 此术利用太空陨落的陨石以及来自火星的矿石作为熔炼材料来铸造兵刃,故而他以冶星子自居。 凡出自他手的刀剑,品质堪称绝妙,品相也极为出众,都已被武术家们视作传世珍宝。 毫不夸张地说,拥有一件冶星子亲手打造的兵器,就如同旧历时代的人们得到限量版奢侈品一般荣耀,是多少武道中人梦寐以求的梦想。 虽说冶星子的兵刃备受武术家们追捧,但他所打造的所有兵器皆有价无市。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都归结于冶星子那颇为古怪的性格。 据说,冶星子对自己的兵器就像对待亲生儿女一般,每一件兵刃的打造过程都极为投入。 所需时长少则一年,多则数年之久,在此期间他不会再铸造其他兵器。 从他踏入铸剑界至今,他亲手铸造的三十二柄兵器,每一件都如同他的孩子般独一无二。 尽管求购兵器者众多,愿意出重金恳请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他手中的兵器从未有一件出售给他人。 他只会挑选那些与自己有缘的人赠予兵器,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被不懂欣赏的人拿在手中把玩。” “冶星子大师今年已经九十八岁高龄,封炉不再锻造至今已有十八年了。 到目前为止,他所打造的兵器总共才三十二件,而且每一件都流传在当世武道高人手中。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中详细记录了这三十二件兵器的样式、名字、锻造时间,还有冶星子大师将兵器赠送给何人的具体时间等。 但是我在那本书上却未曾见到这件锟铻刀的身影,爷爷,您这把刀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世人皆知冶星子所铸的三十二件神兵利器,却不知在他人生五十岁那年,心中突发奇想。 他计划用二十八种蓝星上的矿物质与三十二种来自外太空的矿物质相混合,以此来锻造一柄绝世无双的神兵。 在这个过程中,他经历了八百九十五种配方的失败,最终才将六十种物质调配到完美的状态,这种组合堪称最适合用来熔炼锟铻刀的极佳材料。 这种材质外形仿若水晶般晶莹剔透,但其刚性和韧性却远超蓝星上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人造合金。 不过,这种材质非常特殊,一旦锻造成型之后就无法再进行后期改动。 然而,锟铻刀已经具备了极高的完美性,其刀刃无需打磨就永远锋利无比,既不会卷刃也不会崩口。 耐磨损、耐腐蚀,无论是高温还是低温环境都无法对其产生任何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尚未被发现的特殊性质。 也正是因为拥有如此众多的优良特性,锟铻刀成为了他耗时最久、投入精力最多的一件兵刃。 从开始锻造到最终成功,整整花费了九年零六个月零八天。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他以休养生息、寻觅灵感为由,对外宣称暂时封炉,不再打造兵器。 实际上,他当时只是为了集中精力专注于这件锟铻刀的锻造工作。 当锟铻刀最终打造成功的那天,正好是他六十岁的生日。 他认为这是冥冥之中命运的眷顾,就如同老天爷为了庆祝他的生日而给予他的一份特殊赏赐。 让他梦想成真,成功铸出这把绝世宝刀,所以他一直将这把刀珍藏在自己手中,未曾对外公布。” 说了这么多,重华海顿觉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而继续说道: “他六十五岁那年,遭遇了一场劫难,被劫匪绑架,那些歹徒要挟他为自己锻造武器。 彼时,还是我带人冲进贼窝,历经一番生死搏斗,才将他安然无恙地从那虎狼之穴中解救出来。 那一场救援,可谓惊心动魄,为了救他,你爷爷我当时差点就被劫匪用枪打死啊。 就因为这一场救命之恩,我与他结识,并且逐渐熟络起来。 大家都是对刀痴迷之人,有着共同的爱好,于是在交流刀剑的过程中成为了忘年交。 半年前,我去他家探望他。 当时,他已过上了修禅悟道的生活,在这种心境下,开始追求一种舍去多余身外之物,从而求得内心宁静清明的精神境界。 在他家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常常促膝长谈,把酒言欢。 当他要与我分别的时候,他竟然将那把锟铻刀赠予了我。 他当时还说,宝刀赠英雄,他觉得锟铻刀留在他身边,最多也就是承载着他对往昔辉煌的回忆罢了,那仅仅是一种情感上的寄托。 但作为一个爱刀之人,他更希望锟铻刀能有更好的归宿。 他不想在他百年之后,这把绝世宝刀沦为他子孙后代用来拍卖以获取财富的工具,成为一件被金钱驱使的俗物。 更不愿意自己一生钟爱的宝物,在将来的某一天,被那些有钱人当作炫耀身份的摆件,随意放置在厅堂之上供人把玩赏鉴。 这对锟铻刀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他深信,只有像我这样对刀充满热爱、深知刀之价值的知己,才会好好对待锟铻刀,才不会让这把刀蒙羞。 他还跟我倾诉了许多关于锟铻刀的故事,当时他的神情,就好似要把自己心爱的女儿托付给可靠之人一般,将这把刀郑重地交托到我的手上。” “这刀的名字很是动听,来历也充满了传奇色彩,果然是一把富有故事的刀啊。” 听到爷爷如此详细地讲述着,重明不禁从心底发出一阵由衷的感慨。 然而,紧接着,他眼中那原本迷恋的神采渐渐黯淡下来,最后变得有些黯然神伤。 只见他双手恭敬地将刀鞘奉上,略带犹豫后对爷爷说道: “爷爷,我还是想选一把别的刀。” 第七十七章 刀的宿命 重华海看到孙子这样的举动,心中十分纳闷。 他目光落在重明那清澈的眼眸之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孙子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并非是一些人故弄玄虚的“欲取故予”的套路话。 同时,他也能深切地体会到,重明做出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艰难,他是多么的不舍得这把锟铻刀啊。 毕竟,刚刚重明看到锟铻刀时那股热烈喜爱的神情,他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锟铻刀,为什么最终不选择它呢?” 重华海试探性地问道。 重明的表情略显无奈,嘴角微微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然后有些酸涩地坦诚说道: “冶星子大师说宝刀赠英雄,可我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这世间还未曾建立什么丰功伟业,也没有什么救人于危难的英勇事迹。 您呢,爷爷,您一生侦破案件无数,抓捕的凶犯数不胜数,救过的人也是不计其数,像您这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被称为英雄。 相比之下,我还没有这样的资格,我是不配拥有这把锟铻刀的。” 重华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孙子方才还眼巴巴地望着锟铻刀,那眼中满是渴望。 可短短几分钟过后,重明竟能压抑住内心对锟铻刀的向往,并且所列举的理由还如此客观冷静。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理性的心性,不为欲望所左右,重华海不禁暗暗欣慰,心里还偷偷地自夸自己有个好孙子。 “你真的确定不要?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古唐横刀刀型啊。” 重华海并没有把锟铻刀放回刀鞘,反而拿着刀在重明眼前晃来晃去,那模样就好似拿着小鱼干逗弄小猫一样。 重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闭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锟铻刀。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刀架,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透着坚决,还带着一丝自怨自艾: “不要,我又不是英雄。” “哈哈哈,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重华海笑着把刀收入刀鞘,紧接着冲着重明喊道: “重明!” 重明下意识地回过身来,就在这一瞬间,只见爷爷将锟铻刀隔空抛向他。 重明急忙伸手去接,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的面庞上满是复杂的神情,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脸上依旧带着不确定的表情看向重华海。 “宝刀赠英雄确实是很不错的组合。 不过呢,能让一把宝刀见证并且陪伴一位英雄的成长,这也是一件幸事啊。 锟铻刀这么多年就一直藏在那个木盒子里,在这狭小的刀库里不见天日,就像明珠蒙尘一样,它的利刃根本没有机会展现。 一把刀的宿命就应该是驰骋于天地之间,崭露锋芒。 我想啊,这也是冶星子把锟铻刀送给我的初衷吧。 他知道我是懂得刀的真谛的人,一定会给锟铻寻觅到一个合适的伙伴。 既然你喜欢它,那就拿着吧。 将来就用它去斩尽人世间的罪恶,扞卫百姓的正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和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重明认认真真地听完爷爷这一番充满激情的话语后,一腔热血瞬间沸腾起来。 他紧紧握着锟铻刀,神情无比亢奋,原本还略带苦涩的嘴角一下子难以抑制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像阳光穿透云层一般。 只见他抱拳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 “爷爷,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辱没冶星子大师给予锟铻刀的厚望!” 晚上九点,重明吃过晚饭告别爷爷后,乘坐着车子回到了市区里的家。 刚一进家门,就听到妈妈那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传了过来。 “真是的,不能喝酒还非要跟别人拼酒,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重明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宋沁正在厨房守着灶台,灶台上煮着一锅东西。 “妈,我爸又喝酒了?” 重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宋沁刚才那些不满的话语很可能说的就是他那个不爱喝酒的老爸。 回头看到儿子回来了,宋沁脸上那埋怨的神情从言辞毫不掩饰地转移到了脸上,她抬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说道: “喝了,喝得像个泥人似的,是他助理小郑架回来的。 你爸也是的,明知道自己酒量差,还总是和别人喝酒。 对了,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宋沁似乎懒得去说重叶喝醉的事儿,转而问起了重明的爷爷。 “好着呢,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下午我还和老爷子切磋了一番,他那武力值,依旧是满满的。” 重明笑着说道,同时抬起左右手拎着的两个袋子,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他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又对妈妈说道: “这是下午我和爷爷在他的菜园子里摘的蔬菜和水果呢。 爷爷说吃完饭再跟他说,他会让快递无人机送来。” “呵,这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长得可真水灵啊。 哎?明天你这是背上了一个木盒呀?” 宋沁一边接过两个袋子打开查看,一边说道。 只见袋子里满是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各色蔬果,那清新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可紧接着,她的视线就被重明背后背着的木质长盒吸引住了。 “爷爷送我的刀,他说等我到秩序维护总局工作的时候就能用上了。”重明回答道。 宋沁向来对兵器没什么兴趣,对武道也知之甚少,所以只是随口一问就过去了。 但紧接着,重明就看到老妈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说道: “一说起你工作的事儿啊,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爸说要给你安排的一线部门已经搞定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是哪个部门啊?” 重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忙不迭地追问着。 “具体是哪个部门呢,还是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你爸啊,还打算给你个惊喜呢。 我现在要是告诉你了,他回头又会抱怨我多嘴多舌。 毕竟啊,是他喝酒才把这事给搞定的。” 宋沁并没有直接告诉重明,反而故作神秘地让他再等等。 第七十八章 能去特缉队 这让重明有些意外,不过他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毕竟自己在秩序维护总局的工作已经有着落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只是他还是在心底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明天,明天就能知道自己能去哪个部门任职了。 不过,老爸这位秩序维护总局局长到底是用喝酒的方式搞定了哪个部门呢……” “……特缉队? 爸,您是说我可以直接去久安城秩序维护总局,成为特缉队的探员!?” 阳光明媚的清晨,重家五口人围坐在餐桌旁,原本应该像往常一样享用着清粥、包子和咸菜的一家人。 此刻却因为重明的一句话,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就在半秒之前,那句震惊全家的消息正是从重明的口中说出。 此时的他,嘴巴微微张开,双眸圆睁,紧紧凝视着父亲重叶,脸上的神情仿佛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这一切的起因是刚刚一家人正各自吃着东西的时候,重叶突然放下碗筷,表情平淡却又十分严肃地正式宣布,重明即将前往久安城三十三分局的特缉队任职工作。 听到这个从天而降的爆炸性喜讯,除了已经提前知道消息的宋沁脸上带着笑容之外,重潇潇和重湘湘两个妹妹简直欢呼雀跃,激动得恨不能从椅子上跳起来。 “哥哥,恭喜恭喜啊,你的愿望成真了呢,可以成为一名秩序维护局的探员啦。” “是啊哥哥,你离成为神探又近了一步呢。” 两个妹妹纷纷拱手祝贺,七嘴八舌地对重明说着恭喜的话。 她们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哥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守护人民群众的秩序维护局探员。 如今看到哥哥的愿望得以实现,她们打心底里为哥哥感到高兴。 然而,重明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若木鸡,震惊的情绪远远超过了惊喜。 对于特缉队,重明既感到熟悉又觉得陌生。 说熟悉呢,是因为他作为秩序维护局的家属,而且从小就怀揣着神探梦的重明知道,在国内,久安城分局的特缉队破案率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他们经手侦办的案件都是特大型的悬案和凶案。 重明还通过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或者从父亲那些下属叔叔平日里的聊天中,侧面了解到特缉队的情况。 这个队伍里的成员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用身经百战来形容他们丝毫不为过。 特别是队长,那可是个传说中非常有个性的人物,从来都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特缉队仿佛一直存在于传说之中,在如今这个信息智能化时代,任何东西都可以在网络上查询到相关信息,可关于特缉队成员的信息却一点都查不到。 他们没有社交账号,没有音像资料,甚至连安全部官方新闻报道里也找不到他们的任何照片和姓名。 他们就好像旧历时代武侠小说里的独孤九剑一样,他们的故事只能由别人来讲述。 在惊喜的情绪过后,重明心中还是存在着一些顾忌的。 他带着疑惑的口吻问父亲: “爸,据我所知,特缉队是不招募新人的吧…… 我一个刚从学院毕业的菜鸟,有资格加入这么精悍的队伍吗?” 重叶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怎么就没资格了?你如今已达到英将级的武学境界,在久安城分局里,和你年纪相仿的人有几个能达到这个水平? 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资格这东西,是可以凭借努力去弥补的。 我特意安排你去特缉队,就是希望你能学到更有用、更实际的东西。 正所谓近朱者赤,身边都是精英,你才会有压力,才能被驱动着迎头赶上。 菜鸟并不可怕,只要你肯学,肯虚心向前辈请教经验,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从菜鸟变成老鸟。” 宋沁也跟着点头鼓励道:“你爸说得对呀,重明。 你这孩子向来机灵,多跟特缉队的人学着点,尤其是他们的队长,那可是龙华国的神探呢。 他要是能收你做徒弟,那可比你在刑警学院进修还要有用得多。” 重明虽然心里还有些顾虑,但他骨子里就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迎难而上方才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坚定地说: “好,爸妈,我会努力的。老爸,那我什么时候去久安城报道呢?” “等你休完假期吧,到时候和今年一批被分配到三十三分局的警官院校毕业生一起去久安城。” 重叶说完,喝了一口粥,又对儿子嘱咐道: “重明啊,特缉队因为其独立性和特殊性,这个部门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 我只是趁着这次他们队里有人离开,正好有个空缺,才能给你争取到加入特缉队的机会。 至于最后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他们队长的意思。” 重明听了父亲的话,微微皱起眉头,细细咀嚼着话语中的含义,然后反问道: “爸爸,您的意思是特缉队的队长还会考验我?” “没错,这是我跟他们队长说好的。他给你这个机会,但同时也会考验你是否真的合格。” 话说到一半,重叶满脸都是对儿子的殷切期望,目光紧紧地落在重明身上,接着说道: “你可得好好表现啊,你爸我可是拍着胸脯跟他保证我儿子一定会留下来的。” “爸,您儿子肯定不会让您丢面子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做些准备,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队长的考验呢?”重明问道。 重叶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没告诉我具体会考验你什么,你只要脑子灵活些,机灵点,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虽然知道自己能在特缉队就职这件事还只是有了个开头,至关重要的后续发展还得等到去久安城之后,由那个神秘的特缉队队长来决定是否最终确定。 但重明还是越想越兴奋,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第七十九章 畅想 他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期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畅想: 自己以后身穿制服,一身酷炫的装备,帅气地、威风凛凛地站在特缉队里,那是多么英俊威武的神态啊。 “这可比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武中获得第一名还要珍贵得多啊。 不管特缉队前方有什么重重难关,哪怕像一座座高山横亘在面前,我也会像孙悟空降妖除魔那般,将这些阻碍统统扫平……” 整整七天的黄金假期,相较于在神州武院当学生的日子可要惬意太多了。 在学校的时候,整天被课业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就像挣脱了枷锁一般。 虽然脱离了学校那种军事化的严格管束,可重明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于睡觉打游戏的废宅。 他精心安排自己每天的日程,过得既充实又高效,每一分钟都没有被浪费。 每天清晨,他迎着朝阳开始晨练。 早餐过后,父母去上班,两个妹妹也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家中难得只有他一人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主动承担起免费保姆的角色。 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锅碗瓢盆清洗得干干净净,扫地拖地也一样不落。 等到把所有房间都清理得井井有条后,重明便一头扎进练功室,开始修炼四灵圣典。 “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这句话是当初他考进神州武院天府班的时候,班主任在初次见面时就传授给学生的至理名言。 多年来,这已经成为老师们挂在嘴边督促学生勤奋修炼的口头禅,而重明也一直将其牢记于心。 无论是手功、腿功,还是身形步法、防御功法,他都一股脑儿地全部练习,毫无遗漏。 其中尤其重点练习的当属刀法,毕竟现在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锟铻刀,当然要加倍勤加练习刀功,这样才能与锟铻刀达到更好的配合,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两个小时的招式练习过后,内功心法的冥想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重明明显感觉到,在经历了与江浪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之后,自己的青龙罡炁有了不小的精进。 如今,他对于青龙罡炁的运用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提升拳脚的攻击力,以及对辅助防御功法和身形步法的助力。 在亲身经历了青龙罡炁化解江浪墨玉蜮蚀掌那一缕诡异内力的事件之后,重明越发觉得自己以前对于青龙罡炁的认知实在是太过狭隘了。 他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想要探寻出青龙罡炁是否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功能。 一上午的时间,重明都会全身心地在练功室里修炼功法,直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修炼。 爸爸妈妈和两个妹妹,因为工作和上学的缘故,中午通常都不回家。 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先简单清理一下自己,然后换下练功服,穿上舒适休闲的外出衣服,出门前往自己喜欢的快餐店享用午餐。 快速而简单地填饱肚子后,重明就会去做一件他特别喜欢的事情——去警察大学的图书馆看书。 有这样一个身为秩序维护局总局长的老爸,重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 早在几年前,当时还是中学生的他就缠着父亲要了一张能够自由出入警察大学的电子校园卡。 凭借这张电子卡,重明就像拥有了出入自由的通行证一样,可以在警察大学里随心所欲地进出。 他既可以去教学楼聆听教授们的精彩课程,也能够整天泡在大学图书馆的浩瀚书海之中。 警察大学图书馆里的藏书可是相当丰富独特,这里收藏了从旧历时代一直到如今新历时代涵盖公安专业的所有书籍。 这里有探索死亡奥秘的法医学书籍,有追踪犯罪痕迹的痕迹检验学着作,还有剖析犯罪心理的犯罪心理学等等琳琅满目的专业书籍。 每一本书对于重明来说,就像是甜品店橱窗里摆放着的那精致诱人、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蛋糕一样。 勾得他肚子里的书虫蠢蠢欲动,恨不得一头扎进书堆里。 眼瞅着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秩序维护局探员了,重明深知自己必须得好好钻研这些知识。 他并不奢求对所有知识都能门门精通,但希望能够略知一二。 毕竟,他可不想一踏入秩序维护局上班,一遇到那些看似浅显的事务,就暴露出自己是个初出茅庐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那可就太丢人了。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在字里行间悄悄溜走了。 重明沉浸在这些书籍之中,如饥似渴地细细研读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每每会有几十页的收获,这些内容被他精心摘抄记录下来,形成电子笔记。 而这些笔记就像珍贵的宝藏一样,被他带回家后,还会反复琢磨,就像反刍动物一样细细咀嚼其中的内涵。 遇到自己不懂的地方,他毫不客气地向父亲请教。 当太阳的余晖渐渐隐没,他才恋恋不舍地从图书馆直接返回家中。 此时,妈妈已经下班,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着晚饭。 两个妹妹也背着书包放学回来了,重明瞬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立马化身为严格的教练,开始训练两个妹妹的武功。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充当陪练的角色,和两个妹妹展开一场一对二的实战练习,一边耐心指导,一边认真对待每一次模拟战斗。 就这样,每一天都在这样重复而又忙碌的节奏中度过。 转眼间,假期即将画上句号。 眼瞅着明天就要乘坐开往久安城的长途飞行客车,重明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既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们,在这个温暖的家庭里,有着太多的回忆和眷恋。 然而,在这份留恋家庭的情感旁边,又夹杂着一丝丝对未来的憧憬和躁动不安。 他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天能够早点到来,心想只要能早一分钟成为久安城分局的一员,就能够早一分钟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学生的身份,正式迈入充满挑战的社会。 在这样两种矛盾的情感交织之中,重明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缓缓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八十章 张世龙 一夜无梦,重明睡得相当安稳。 但清晨醒来时,却仿佛还身处于梦境之中。 早上七点,华京市刚刚开始变得繁闹起来,重明就听到外面传来“滴滴滴”的家用电器启动的声音。 在还带着些许朦胧的意识里,他忽然记起自己今天要赶九点钟的飞行客车。 这么一想,睡意瞬间就消散了七八分。 和大多数年轻人不一样,重明原本就不是那种爱赖床的人。 一旦早晨醒来,他就像心如乱草一般,无法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只见他翻身下床,走出房间,刚要钻进卫生间洗漱,不经意间,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母亲宋沁正在厨房忙碌着,而他刚刚睡醒时耳朵捕捉到的那微弱的家用电器启动音,正是来自厨房的智能厨具。 “妈,您包这么多饺子,肯定起得很早吧。” 此时,宋沁正站在一口热气腾腾的煮锅前,旁边的台面上摆满了一排排饱满白胖的饺子,就像一个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六点就起来包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今天就要离开家去久安城工作了,临走之前,怎么也得吃顿你最爱吃的饺子。” 宋沁听到儿子的话后,回头对重明笑了笑,说道: “都是你最喜欢的三鲜馅和芹菜馅的呢。” “妈,您辛苦了。” 妈妈的行为让重明心中满是感动,他眼眸中饱含着温情注视着母亲说道。 宋沁笑了笑,温柔地回应道: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兄妹三人都好好的,我和你爸就算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 宋沁看了一眼锅里煮得已经浮起来的饺子,对重明说道: “好了,头一锅饺子马上就好,你去洗脸刷牙,准备吃饭吧。” …… 吃过妈妈亲手煮的饺子后,重明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仔细查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整理好行装后,重明告别家人。 只见他两手拎着妈妈精心准备的大包小裹,这些行李箱里装满了妈妈满满的爱。 然后他就匆匆忙忙地登上了开往久安城的飞行客车。 这是一辆专属于秩序维护局的警用飞行客车。 车上的乘客除了司机之外,其余都是和重明年纪相仿的警官院校当年的毕业生。 这些毕业生可都是经过正规科班训练的,在一众身穿整齐划一警用制服的毕业生里,只穿着一身便服的重明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重明上车后,发现前排有好几个座位都已经被人占了。 他便走向车尾后排,这里有不少空座。 重明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刚把行李放好,还没来得及坐下,他前排就有一位英俊白净的青年人回过头来。 趴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地看着自己,紧接着开口问道: “同学,你是来自神州武院的么?” 重明一听这话,脸上满是疑惑地看着这名警校毕业生:“你认识我?” 那位毕业生立刻热情地笑道:“我看过你在天骄堂决赛的视频啊。 怪不得你一上车我就觉得眼熟,原来真的是你。 早就听说有神州武院的毕业生和我们一起去久安城分局就职,没想到会是天骄堂比武的武状元呢。” 历年来,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比武,不但是学院内部每年一度的盛事,于外界而言同样是备受瞩目的焦点。 毕竟,这里可是龙华国武道的最高学府,每一位学生皆是来自各地的武学英才,而能够参加天骄堂比武之人更是人中龙凤般的存在。 所以,每年都会有学生或老师将当年神州武院的比武视频上传并转发。 一来是向外界证实天骄堂比武的真实性和透明性,二来也算作是神州武院另一种形式的宣传。 重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车上碰到看过天骄堂决赛视频的人。他看着面前这个面相和善的小哥话音刚落,下一秒便朝自己伸出手,友好地自报家门: “我叫万麒,来自安全部直属大学,专业是网络安全。” 重明礼貌性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脸上带着略有腼腆的微笑说道: “你好万麒,叫我重明就好,我来自神州武院。” 万麒和重明的对话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一听到同行人里有天骄堂新一届的武状元,大家的目光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游客去动物园围观大熊猫时的那种神情,好奇与兴奋交织。 “就是你打败了江浪?” 就在这个时候,重明听到一个沙哑却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自己左前方传来。 重明的视线随之移动,看到一个肤色古铜,身体魁梧的青年男子,头发短短的像寸头,他大步流星地迎面走来,然后坐在和重明平排过道的对面空位上。 此时,这个男子正用一种审视和质疑的眼神回望着他。 “没错,就是我。” 重明从对方刚才的话语中察觉到此人好像认识江浪,并且对他似乎并不是很友善。 而且从男子呼吸吐纳的气势和举手投足的做派上看得出,这也是个武功相当厉害的角色,不过对此重明并没有畏惧。 只见他身体微微一挺,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眼神坚定地与后者对视着。 男子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说道: “在下张世龙,来自警察大学特种警察学院,并且蝉联了三届全国武道散打大赛的冠军。” 话音刚落,张世龙伸出了右手,重明也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同时又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不咸不淡的表情回应道。 “幸会幸会。” 还没等重明把手收回,突然,他感觉一股如同洪水般汹涌澎湃的力量从张世龙的手掌袭来。 后者的手就像一个液压钳一样,紧紧地箍住重明的手,并且一点点地往回拽。 面对这种情况,重明怎么甘心落于人后? 只见他暗暗激发起玄武锻体中冥龟身的特性,刹那间让自己的手掌变得如铜皮铁骨一般坚硬,有力地抵御着张世龙发力的手。 与此同时,重明施展出白虎煞录中的手功虎爪功,猛地一把紧紧攥住张世龙的右手。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世龙的见面礼如此有分量,重明自然也要回敬一份厚礼。 只见他面不改色,猛然发力,此刻就算他不动用青龙罡炁,单凭前臂肌肉的爆发力,他一只手的抓握力就足有上百公斤。 再加上虎爪功和冥龟身的加成,他坚信就算此时手里是一块石头,也能被自己捏得粉碎! 果不其然,重明一认真起来,就发现张世龙的脸色已经有了变化。 之前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的神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手,那眼神仿佛重明的手掌不是人手,而是由一只凶猛的鳄鱼咬住不松口一样。 此时,他偷偷地咬着牙,面色涨得通红,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整条右臂的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着,可又因为身处在公共场合,周围的人都看着呢。 他碍于面子,不好把痛苦表现得太过明显。 第八十一章 平头哥 不疼那才叫怪呢。重明看似平和地伸手去握,实则“杀机暗涌”。 他的五指看似轻飘飘地搭在张世龙的手上,可实际上呢。 指尖微微蜷曲,往里扣去,恰似猛虎那锋利的獠牙,又仿佛捕兽夹一般紧紧地咬住了张世龙的手。 “你找我麻烦,你也别想好过!” 还不到五秒,张世龙就疼得难以忍受,仿若挣脱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匆忙地松开了手。 重明瞧着张世龙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打趣道: “我研究过行为心理学,像龙兄这般握紧许久才松开的人,性格定是极为豪爽的。” 张世龙嘴唇紧紧抿着,脸上似有一股气憋着,却找不到地方宣泄,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重明兄同样也是性情豪放又直爽得很啊。”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神州武院享有武道第一学府的美誉,想必其中的功法必定是非同一般的。 重明兄,不知你所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呀? 你手上的劲道倒是挺不错的,不过实战可并非仅仅依靠手劲就能取胜的。 要是有机会,还请重明兄多多赐教,好让我们见识一下是否真的名不虚传。” 张世龙偷偷把手往后藏了藏,眼神里仿佛藏着锐利的刀刃,目光犀利地射向重明。 重明心中明白,张世龙这是在故意挑衅,他脸色一沉,冷冷地回怼道: “赐教可不敢当,有时间的话,陪龙兄切磋一下拳脚倒是无妨,只是拳脚无眼,要是伤到了龙兄,还请龙兄莫要记恨哦。” “好,等到了三十三分局,找个时间咱们切磋切磋。” 张世龙说完,便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张世龙离开之后,万麒赶忙凑到重明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不愧是从神州武院出来的人啊,就连特警学院有名的张世龙在你这儿都占不到便宜呢。” “平头哥?” 重明刚听到这个外号,就不禁觉得好笑。 怎么看张世龙都是那种膀大腰圆,活像人形狗熊的模样,怎么会和自然界里个头不大的蜜獾联系在一起,还得了这么个外号呢? “是啊,张世龙可是特警学院出了名的武痴。 华京市的警校和那些高等武校他都去过了。 只要让他碰到一个格斗能力出众的同龄人,他就一定要和那个人打一架。 要是打赢了也就算了,可一旦他输了,和他比试的那个人可就倒大霉了,他会天天缠着那个人,一直到他打赢为止。 就跟动物界里好勇斗狠的蜜獾平头哥一个样,所以大家私下里都这么叫他。 我觉得啊,他针对你,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好勇斗狠的性格使然,另一个嘛,他算是半个江家人。” 万麒说完这番话,重明一开始还只当是听听趣事,可听到最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追问道: “半个江家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万麒伸长了脖子,把头往重明这边凑了凑,然后朝着身后不远处张世龙的方向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悄悄地说道: “张世龙的妈妈是江家人,按辈分来讲,还是江浪的姑姑呢,所以张世龙是江浪的表哥。 听说他从小就在江家长大,还习得了江家的绝学功法——白玉摧金手。 也是靠着这白玉摧金手的功法,他才能在武术散打比赛里连续三年都独占鳌头啊。” “原来如此啊。”重明突然明白过来,不禁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世界有时候会这么小,在客车上居然能碰到江浪的表哥。 难道自己和江浪这一家子,冥冥之中有着什么特殊的缘分? 算了,重明只是笑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江浪那样的武道奇才,即便学会了白玉摧金手的禁招,都没能把自己打败。 就张世龙这武功实力仅仅达到武将级的家伙,在重明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虽说三届武术散打冠军这个名头听起来挺响亮的,还挺吓唬人的,可在重明这儿不好使。 散打擂台的规矩太多了,好多狠辣的招式都不能用。 而且参赛对手都是同量级的,还得是同类人,既不能是兽化人,也不能是半机械合成人,并且有裁判维护公平公正。 这种限制重重的格斗赛,看着是很过瘾,但跟天骄堂的比武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天骄堂首位之名,重明先后跟英将级的庄达和江浪交过手。 特别是和江浪的那场比试,差点把半条命都丢在天骄堂的擂台上了。 都已经从生死边缘走过一遭了,他还怕张世龙这么个小角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但愿刚才这短暂的握手较量能让张世龙认清自己的实力。 可要是张世龙不长记性,到了三十三分局还来挑衅自己,那重明也不介意花几分钟时间,给张世龙免费上一堂抗击打的课! 重明半开玩笑地看着万麒说: “万麒,你不去情报部门真是太可惜了,张世龙的身世你都摸得一清二楚啊。” “嗨,兄弟我搞网络的,查一个人的信息资料那还不简单,就跟从兜里掏东西一样容易。 ”万麒咧着嘴笑了笑,接着说: “对了,我要去的是网监大队。 重明,你要去三十三分局的哪个部门啊? 说不定咱们俩的部门离得近呢,以后有空了我还能到你那儿去串串门。” 重明回答说:“我打算去特缉队。” “什么?!” 听到重明要去特缉队,万麒立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重明: “特缉队的规定是不招收从学校出来的新人啊。” 还没等重明解释呢,万麒就像是想当然似的,自己给自己解答,然后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天骄堂比武决赛的表现太过出众了,特缉队的队长在网上看到了疯传的视频,一眼就看中你了,所以才破例招募你的。” 见万麒替自己想出了这么个理由,重明也乐得轻松,懒得去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第八十二章 泰迪熊 万麒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深信不疑,他一把拉住重明的肩膀: “明哥能去特缉队,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以后在久安城分局,兄弟我就靠你罩着了。” “麒哥,以后咱们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重明也装模作样地很郑重地拍了拍万麒的肩膀说道。 在万麒这个自来熟的穿针引线下,重明通过他结识了全车的警校毕业生。 其中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并且颇有眼缘的有三位,分别是法医学女博士白芷、学习痕迹检验的半机械合成人韦晓米,以及刑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狐族兽化人李轩轶。 这些人和张世龙不同,并没有对重明充满敌意。 大家都是同龄人,即将前往同一个地方工作,以后在三十三分局就是同事关系。 这种特殊的缘分,再加上重明本就是那种开朗阳光青年,有趣的灵魂加上好看的皮囊,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不到半个小时,他便与这些人打成一片,有说有笑的了。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长,不长不短。 重明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家讲述学校里的趣事,还没听够呢,警用飞行客车就已经稳稳地停驻在久安城分局的露天停车场了。 “拿好自己的行李,检查有没有遗漏物品,按照座位前后顺序排队下车。” 在客车司机重复了三遍的叮嘱声中,这一车的毕业生们陆陆续续、整整齐齐地拿着行李下了车。 等所有人都下车之后,警用飞行客车腾空而起飞走了,只留下一群肩扛手提、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毕业生站在停车场里。 这时,大家注意到对面两步远的地方,有十个人正把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原本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毕业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下一秒,有一个身材壮硕、身着秩序维护分局黑色常服、看起来大约三十岁的男子,从十人中向前迈了半步,他面容铁青,朝着他们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呈一字型排开站好!” 这话一出口,重明便和其他十几个毕业生有条不紊、并列原地迅速排成了一排横队。 等大家整齐有序地站好队形后,男子又对重明他们说道: “下面由久安城分局各个部门的代表点名,点到名字的就出列,跟着代表进入办公楼。” “黄英月、房飞鸿,过来。” 一位戴着墨镜、隶属于久安城秩序维护分局的警探一边看着智能手环的投影名单,一边报出了名字。 话音刚落,从重明一左一右,分别走出来一个半机械合成人男生和一个羊族兽化人女生,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戴墨镜的警探走去。 “唐杰、张世龙,过来。” “万麒,过来。” “白芷,过来。” “韦晓米,过来。” ……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停车场内原本十几个毕业生,就只剩下重明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对面站着的部门代表也只剩一个人,那是一个熊族兽化人。 与其他九个部门的代表不同,他没有身着秩序维护局的常服。 这位身高足有两米多的熊族兽化人,上身穿着一件印着图案的白色背心,那隆起的肌肉仿佛随时都会把轻薄的背心撑破; 两条粗壮的手臂上,毛发长得极为茂密,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显得柔顺而锃亮。 下身是一条咖啡色的宽松五分裤,脚下蹬着一双篮球鞋。 此刻,这位看起来颇为彪悍的熊族兽化人,一颗巨大的熊脑袋上,嘴里叼着一根和他庞大身形极其不相称的精致小巧的棒棒糖。 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朝着重明轻轻一招,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地看着他。 熊族兽化人张开大嘴,棒棒糖从左边缓缓滑到了右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你就是重明?” 重明被点到名字,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认真地回答道: “是,长官。” “小伙子长得倒是挺不错,一表人才的,跟我来吧。” 熊形兽化人转身就走,重明赶忙快步跟上。 可他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没有把自己往办公楼的方向带,而是朝着办公楼左边一栋挂着“训练场”三个字的四层矮楼走去。 重明心里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长官,特缉队的办公室不在办公楼里吗?” 熊形兽化人向后退了半步,与重明并肩而行,同时向右转头,俯视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重明,瓮声瓮气地说: “哦,先去训练场看看你的体能。 你不是天骄堂比武的总冠军吗? 今天就让你好好展示展示。” “还有,以后别叫我长官了,听着别扭。 咱们特缉队可不讲究什么官僚阶级那一套。 我姓泰,单名一个狄,我比你早出生七年,你就叫我狄哥吧。” “好的,狄哥。”重明应了一声。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莫名的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于是便在心里默默念着“狄哥”这个名字。 “泰狄……泰狄……泰迪熊!?” 这可不是旧历时代,某部经典国外喜剧电影里的那只儿童玩偶熊嘛。 双胞胎妹妹八岁生日的时候,他还买了两个这样的玩偶送给她们呢。 刹那间,重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曾经看过的那部老喜剧电影里的画面: 那只还没有自己腿高,手短腿短、憨态可掬又一脸呆萌的毛绒玩具泰迪熊。 重明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身旁这位看起来剽悍勇猛,能轻松把自己整个举起来的狄哥。 他这个可爱的名字和形象实在是太不搭调了。 记忆里泰迪熊的模样和眼前狄哥的形象不断重叠,重明实在按捺不住那种因反差而产生的喜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狄哥看着捂着嘴强忍着笑的重明。 重明赶忙摇着头说:“没,没什么。” 可不能让狄哥知道自己正在拿他和玩具熊作比较啊,这要是让狄哥知道,多损他在特缉队探员这个身份下的英雄形象啊。 初来乍到久安城分局,就笑话前辈,这绝对是脑子抽风才会干的事。 第八十三章 介绍 可就在重明这般想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狄哥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直接说道: “你是不是听到我的名字,就想到国外的那个毛绒玩具熊了?” “狄哥……我……”被狄哥一语中的,重明一下子愣住了,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尴尬却又透着礼貌的微笑。 泰狄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没事儿,这种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从小到大,同学、老师、朋友,好多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会联想到泰迪熊。 我刚进三十三分局的时候,同事们一听我的名字,立马就脑洞大开,想到了泰迪熊。 你知道吗? 那年我过生日,大家送我的礼物全是那种穿着不同衣服、造型各异的泰迪熊呢。 哈哈哈哈……我家现在还堆满了那些泰迪熊。” 泰狄说着名字的事儿,还把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趣事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 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极为夸张有趣,重明看着幽默风趣的泰狄,突然觉得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特缉队探员,并没有什么架子,很是平易近人,应该很好相处。 于是,两人之间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我的名字是我爸给我起的。 他特别喜欢研究龙华国古代的战争史,对古宋时期的名将狄青最为推崇拜。 所以就给我取名叫狄青的狄,希望我长大后能像狄青一样,又勇敢又善于谋略。 但是他却忘了咱们家的姓氏啊。姓泰再加个狄,写出来倒是没什么,可一读出来就变味儿了,不仅让人联想到玩具熊,还容易让人想起宠物狗泰日天呢。” 泰狄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滔滔不绝地讲起名字的由来,还一个劲儿地吐槽自己老爸起名的失误。 紧接着,他肩膀轻轻地撞了一下重明,还挤了挤眼睛说: “重明这个名字倒是挺好的,没人跟你重名。 你狄哥我这谐音梗玩得还不错吧。” “狄哥简直比段子手还厉害,您要是上了娱乐节目,那些喜剧演员可就得没饭碗了。” 重明冲着泰狄就是一通大力夸赞,接着又言辞恭敬地说: “狄哥,我毕竟是个菜鸟新人,刚到这儿,以后在分局要是有啥不懂的事儿,恐怕还得劳烦您呢。” 常言说得好,嘴甜好办事。 重明这一番夸奖,对泰狄很是受用。 他一伸胳膊,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搂住了重明的肩膀说: “谁还不是从菜鸟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呢。进了特缉队,咱们就是同一屋檐下的兄弟。 你放心,只要你不捅什么原则性的娄子,不触及底线,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差错,咱们队长都能搞定。 哪怕你打了其他部门的人,只要咱们占着理儿,局长都不敢处分咱们。” 特缉队在久安城分局居然如此豪横! 重明听到泰狄的话后,心里不禁有些意外。 一个下属部门能让局长都礼让三分,可见特缉队的那位队长是何等的不凡。 重明又怎能知晓,久安城分局的局长之所以能容忍特缉队这种极大的独立权力。 一方面固然是特缉队本身的重要性以及强大的专业能力,这是其他部门难以企及的。 历代特缉队队员为了久安城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挥洒过无数的血与汗,为久安城分局赢得了数不清的巨大荣誉。 这使得其他分局羡慕不已,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原因。 而还有一层原因,只有少数人知晓。 特缉队乃是特安总局钦点设立的,所以备受总局的关注。 尤其是***总局局长,也就是重明的父亲重叶,本人正是出身特缉队,和现任那位神秘的队长有着同门师兄弟的关系。 正是这些有利条件,才促使特缉队这个独特的部门得以存在。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一楼的一间练功房。 泰狄直接推门而入,那房间十分宽敞,几乎占据了整层楼四分之三的面积。 房内有三个擂台、两组冷兵器,还有沙袋、木桩等练武所需的配备。 更为重要的是,此时练功房里有不少人在热火朝天地操练着,个个挥汗如雨。 只见有的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地对打,有的人对着木桩和沙袋挥拳踢腿。 正常来说,这么热闹的练功房里,重明和泰狄走进来是不会引起太多人关注的。 但泰狄却像是故意为之,他用力地拍了拍手掌,发出啪啪的响声,同时熊嘴一张,发出类似嘶吼的声音招呼道: “都停一停,过来,都过来。” 泰狄的大嗓门在练功房里回荡着,重明就看到大家三三两两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一位赤膊赤脚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左臂是闪着银光的金属智能义肢。 只见他朝着泰狄扬了扬下巴,说道: “我说老熊,兄弟们正练得热火朝天呢,你把我们叫过来干啥呀?” “不着急,老郑,给你介绍个小兄弟。” 泰狄说完便扭头,众人目光也随之投向重明。 “重明,他是神州武院天骄堂***比武的冠军,也是咱们特缉队新招募的唯一人选。” 泰狄介绍道。 “各位长官好。” 重明十分礼貌地向眼前这些陌生的久安城分局同事致以问候。 被称为老郑的半机械合成人男子,脸色冷峻地上下打量着重明,没搭理重明,而是再次不太确定地对泰狄问道: “他就是那个空降到你们特缉队填补阿和哥位置的新人? 古队这次真打算违反规定这么干?” “大活人就在这儿呢,你们还不信? 重明就是来接替阿和哥职位的。” 泰狄咧着嘴,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 泰狄说完这话,重明就发觉围观的人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特别是老郑以及他身边的三四个人。 这几个人的表情很有特点,愤愤不平中透着一种极为强烈的不满。 那种神情让重明不禁联想到母亲宋沁以前看的情感伦理剧里那些被抢了丈夫的怨妇的表情。 第八十四章 又要打? “我就一个新来的,人都还没认全呢,我抢他们什么了呢?” 重明心里犯着嘀咕,不过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点线索。 “难道要是没有我,特缉队这个空缺职位会是这些前辈们竞争的吗?” 就在重明思索的时候,他看到泰狄把老郑和他身边的三四个人拉到角落里小声嘀咕着什么,那模样像是在密谋。 片刻之后,再看老郑等人,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般怪异了,看向重明的眼睛里反而有一种兴奋和喜悦,就好像几只鬣狗盯着小牛犊似的。 “哎呀,我这肚子可能是吃坏东西了,疼得厉害,重明啊,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得去趟卫生间。” 还等重明回过神来,泰狄就已经捂着肚子跑出了练功房。 “小子,别再看了,泰狄把你给卖了。” 站在老郑左边的一位豹族兽化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啊?”重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年轻人啊,真是太天真了。 特缉队哪是那么好进的。 你知道刚才老熊把我们叫过去说啥了吗? 我跟你说啊,老熊传达古队长的意思了,我们几个要是有谁能把你小子打败,就能直接取代他成为特缉队的队员。” 一个身材精壮、身着灰色健身衣的男子也跟着说: “小伙子,实不相瞒啊,我们五个人都是久安城分局机动部队、治安大队、刑侦大队、经侦大队还有反恐大队里三十岁以下的青年精英。 要是没有你,这次阿和哥从特缉队离开后,他的职位就该由我们来竞争的。” 重明听完这位前辈的话,不禁暗自感叹: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他们都是来竞争特缉队职位的人啊。” “按岁数我们比你大,按资历我们比你老,不好以大欺小,一个个跟你打车轮战太欺负你个后生仔了,传出去不好听。 这样吧,你从我们五个人里挑一个上擂台对决,你若赢了,其他四个都认输; 你要是输了,特缉队可就和你有缘无分了,久安城分局你就白来了。” 老郑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言辞少了些许冷漠。 重明听后不禁暗自叫苦:“又要打架? 这刚进久安城分局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我可真是够倒霉的。” 重明倒不是怕跟这些前辈对决,他在对决上还没怕过谁。 只是他觉得这特缉队的入职之路真是充满坎坷,刚走到路口就碰上了绊脚石。 况且他还有些顾虑,一个新人就这么跟久安城分局各个部门的老人打架,领导知道了会不会找麻烦? 要是他赢了,他们会不会觉得脸上无光,在以后的工作里给他使绊子呢? 重明借着放行李的间隙,在心里盘算着,特缉队的古队长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狄哥好像跟我说过,特缉队的人如果和其他部门的人发生争斗打了他们,只要不是大事,队长都会摆平。 狄哥会不会是故意提起这个,提前给我提了个醒啊。” 想到这儿,重明不禁眼眸中闪过一道光。 既然是古队长安排的竞争,想必就算他把这些部门的精英都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想好了没?你要是不打可就算你自动认输了。” 看着正在背过身放行李箱的重明,那位豹形兽化人很不耐烦地说道。 “打,当然打。我大老远来的,碰一鼻子灰回家多丢人。” 重明转过身,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紧不慢、淡淡地看着那五个精英警探说: “请问长官们,擂台的规矩是什么?” “好小子,不愧是神州武院出来的人,有点傲骨和武勇。” 见重明如此淡然地应战且毫无惧色,老郑颇为欣赏地说: “你输了也不打紧,等我打赢你了,你可以去刑侦大队接替我的位置嘛,我还能帮你向队长推荐。” “嘿嘿嘿,老郑你别要脸啊,人家重明还没选跟谁上擂台呢,你这就说打赢他,怎么着,你还能未卜先知啊?” 灰色健身衣的男子开玩笑地对老郑说道,随后他看向重明介绍打擂的规则: “我们这儿打擂很简单,首要规则就是不能伤人性命,不能致残,点到为止。 功法招式不限,手段不限,也没有时间限制,打下擂台或者对手主动认输,就算获胜。” “如果你擅长的是兵器类的功法,还可以从那边挑一件武器。” 豹族兽化人指着墙边摆放的一件件样式、长短各异的冷兵器补充道。 重明扫了一眼那些冷兵器,目光旋即回到眼前的五个人身上,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说道: “我初来乍到,选各位长官实在不妥,要不你们互相猜拳吧,谁赢了我就和谁打。” 就在练功房里一场激烈的对决即将一触即发之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泰狄,此时正躲在一楼男卫生间里,他借着翔遁之术,悠然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马桶上。 他那又大又圆的眼睛,就像两颗摆动的牛顿摆球,在两个全息投影屏幕之间来回晃动。 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的是练功房的实时监控画面,另一个则是他和特缉队队长的视频通话界面。 “老大,我觉得重明这孩子挺不错的。 跟那五个老油条相比,我倒更希望重明这个新鲜血液能加入咱们队。 他仪表堂堂,还挺有心眼的,挺符合咱们队的形象。 您看,他为了避免得罪人,居然想出让老郑他们内部用猜石头剪刀布的方式来决定谁跟他打,这实际上是把选择权变相地交到了他们自己手上。” 泰狄眼睛盯着左边全息投影视频里,老郑那伙人正面对面地聚在一起,就像幼儿园的小孩在玩过家家一样,那猜拳的模样显得十分滑稽。 “哈哈哈,老郑的手气也太臭了,第一轮他就出了个剪刀,结果被四家的锤子给砸了。” 在另一个投影视频里,胡子拉碴的古中宇似乎没有听到泰狄的嘲讽,他面容冷峻,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仿佛在专心致志地观察着什么。 第八十五章 泰狄的乌鸦嘴 眼睛虽然没看泰狄,嘴里却问道: “小狄,你说他们五个人当中谁会跟重明打?重明能打赢吗?” “这可不好说啊。 虽然重明是神州武院***学生里战斗力最强的,但我们局里的这五个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都是一线探员,每个人抓过的罪犯都比重明见过的多,而且有不少犯罪分子都是亡命之徒。 可以说这五个人都是一直在刀尖上舔血的狠角色。 其他四个人的话,重明打赢的几率很大,能有五五开吧。 但要是机动部队的那个和尚猜拳赢了,那重明这孩子可就不一定能打赢他了。 希望猜拳的时候他能输啊,老大你还记得不,去年有一伙装备精良的悍匪手持武器在一家化工厂聚众闹事,打伤了工厂里的几十个工人。 当时因为厂内堆放着大量易燃易爆的化学物质,不能用热武器,那个和尚就一个人带着刀潜入工厂,硬是把六个匪徒都打得失去了战斗能力。 更厉害的是,这个猛人仅仅擦破了一点皮,就这种战力,就算是我……” 泰狄正说得眉飞色舞、条理清晰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死死地盯着练功房的监控视频。 就在泰狄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样,脑袋僵住不动,直愣愣地看着猜拳最终获胜的那个人时。 古中宇摸着额头,满脸哭笑不得地在视频里指着前者说道: “小狄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乌鸦嘴啊。” …… 经过一番慎重且严肃的石头、剪刀、布猜拳大赛,历经五轮激烈的较量后,重明看到了一颗卤蛋——不,准确地说,是一位光头。 “好秃然,强者的发型啊! 他变秃了,肯定也变强了。” 喜欢追国产动漫的重明,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句广为流传的弹幕金句,看着这位脱颖而出的光头。 这位光头只穿着一条健身短裤,手上戴着一副搏击手套,浑身肌肤呈现出古铜色,连脑袋也是如此,宛如一颗在卤水里浸泡许久、充分吸收了卤水滋味的卤蛋。 他全身的肌肉在古铜色肌肤的覆盖下,形成了凹凸不平的山峦沟壑,看起来就像是艺术博物馆里那些健美的铜雕塑。 光头浓眉大眼,鹅蛋脸型,面容和善,眸光柔和地望着重明,嘴角似有若无地上扬着。 重明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光头哥,正是泰狄之前一口毒奶提及的机动部队那个绰号为和尚的狼灭。 他的来历可不小,本名叫田钰齐,出身于民间武道门派——罗汉门。 罗汉门,起源于旧历时代的松山禅林宗,所传授的功法皆为佛家武学。 禅林宗自古以来就有“天下武功出禅林”的美誉。 神州武院建校之初,禅林宗也贡献了不少功法秘籍和传授武术的高僧。 罗汉门的创始人,是禅林宗的八位俗家弟子。 这八位创派师祖各自习得了禅林宗的几门绝技,八个人加起来共有六十四项绝技。 经过数百年的代代相传,他们将这些绝技发扬光大,还培养出了不少杰出的武道人才。 田钰齐便是近年来罗汉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之一。 他的祖上就是罗汉门八位开山鼻祖的祖师爷之一。 田钰齐十八岁作为特招生进入警校,二十二岁毕业便来到了久安城分局,在机动部队摸爬滚打了六年,屡次立功,因此担任了机动部队的副队长。 如果这次他不能击败重明进入特缉队的话,再过几年他在机动部队也有望晋升为队长。 不知为何,当田钰齐猜拳获胜时,重明发现除了面露沮丧之外,或许是自己感觉错了,老郑那几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种自求多福的善意,仿佛自己即将成为虎口里的羔羊。 经过观察,重明早就察觉到这个光头的气息非同一般。 他的呼吸间,下丹田会随着一呼一吸有规律地起伏,这是修炼高深内功心法的一种特征——丹田呼吸法。 也就是说,用意念引导呼吸至腹部丹田,吸气时意想将气吸入丹田或命门,这样能使丹田部位起伏开阖,逐步形成一吸一呼的运动,从而很好地锻炼内力。 重明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在修炼青龙炁诀后,也养成了这种呼吸吐纳的方式。 深厚的内力若想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必然需要一门精妙的功法。重明通过这些观察,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颗卤蛋真的很强!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田钰齐首先提及擂台比武,他神情自若,声音平稳而舒缓,如同晴日下蓝天中的微风和浮云,带着一丝缥缈的感觉: “小兄弟,你想怎么比,是拳脚还是器械?” “器械吧。” 重明干脆利落地回答,随即快步走向兵器架,在里面搜寻片刻,很快便挑中了一把形似锟铻刀的横刀。 然而,让重明意外的是,田钰齐挑选的兵器并非传统佛家武学者常用的齐眉棍或禅杖,而是一把长刀——牛尾刀。 练功房里的兵器并非金属制成,而是采用人工复合材质制作的训练武器,即使击中人也不会造成严重伤害。 击中后,武器会在击打部位留下可水洗的颜料,根据颜料在人体的位置和击中次数来判断胜负。 许多机关单位、武校以及体育馆的练功房和训练场均配备了这种无杀伤力的训练武器。 两人手持长刀走上擂台,练功房的其他人则像一群鸡争食般围聚在擂台周围,形成一个圈。 “田长官,请。”重明抱刀,向对面的田钰齐施以武礼。 田钰齐一手反握长刀,另一手立掌回礼:“小兄弟,请。” 当手礼收起的一刹那,两人即将展开激烈的对决! 田钰齐收掌,长刀正握,就在这时,重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的面庞,心头顿时讶然: “嗯?田钰齐的脸怎么……” 原本慈眉善目的田钰齐,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双浓眉如刀般倒竖,眼睛瞪大,眼珠凸出,清澈的眼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炽热的火焰,仿佛在炙烤着对手。 第八十六章 佛怒金刚功 哪里还有光头帅哥的影子,此刻的田钰齐,面容堪比阎罗,整个人的气势也随着面容的变化而变得威猛无比。 怒目圆睁,威严忿怒之相,正是佛家的怒目金刚相。 重明一眼便认出田钰齐的这副面孔与佛家大殿里的金刚像极。 他搜索记忆,想起曾经在神州武院看过一本武学百科全书的电子书,书中记载了佛家博大的武功秘籍,其中有一门奇特的功法,施展时的模样与眼前田钰齐的面孔如出一辙。 “佛怒金刚功!” 金刚怒目,用以降伏四魔; 金刚现怒目身,以降伏恶人,用大恨威慑邪魔。 佛怒金刚功便是要求修炼者以嗔恨之面护持慈悲之心。 佛怒金刚功要求修炼者在愤怒怨恨的情绪下战斗。 其中,“佛怒”指的是修炼者打斗时呈现出的奇特表情;“金刚功”分内修外练。 “内修”为内功心法——金刚力士功,修炼此功会在体内形成一种柔中带刚的元气内力,有助于提升修炼者的力量,据说这门内功心法修炼到最高层可成为金刚力士,拥有拔山填海的力量。 “外练”则是金刚不坏功,这是一种防御功法,修炼者修炼之后全身坚如钢筋铁铸,达到刀枪不入、寒暑不侵的境界。 “小兄弟,接招啦!” 田钰齐大喝一声,抬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看似朴实无华,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重明迎面劈去。 田钰齐所施展的是罗汉门的招牌刀法——斩邪刀法。 此刀法名为斩邪,意思就是大开杀戒,所以整套刀法尽是攻击招式,每一招都朝着要害而去,狠厉、准确且凶狠残暴。 这一刀威猛异常,仿若黑色闪电自上而下砍来。 重明紧紧盯着这凌厉的一击,并未进行格挡,而是手中横刀迅速向上一挑,刀尖直直刺向田钰齐手握牛尾刀的手腕。 重明这是要以攻代守,与对方展开一场硬碰硬的对战。 重明的这一小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为巧妙。 横刀刀尖与田钰齐手腕的距离,比牛尾刀的锋刃砍向重明脑袋的距离近得多。 尽管复合材质的训练刀具刺中田钰齐也不会让他真的受伤,但他的手腕一旦被刀尖上的颜料点染,就会被判定手腕丧失行动力,这就相当于自己废掉了一只手,会严重影响他接下来的比拼。 田钰齐赶忙扭转腰身,提刀的手臂顺势而动,躲开了重明的横刀。 他的刀势随着身体的急转,如同一个陀螺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紧接着再次出刀,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朝着重明的身体中段腰腹平斩而去。 重明见此情形,双腿猛地发力,奋力向前拔地一跃。 这一跳,脚底板恰好擦着牛尾刀的刀锋,在半落不落之际,他双手握紧横刀,使了一式“力劈华山”,朝着田钰齐那光秃秃的脑袋狠狠劈下。 田钰齐疾步后退躲避,那迅疾的横刀带动空气在他眼前呼啸而过。 擂台上,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擂台下,围观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台上,看得极为入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哪怕一招半式,大气都不敢出。 不仅是练功房的人看得入迷,就连被大家遗忘在卫生间里的泰狄,此时也是眼睛紧紧盯着投影屏幕,目不转睛地看着全息视频里重明和田钰齐的你来我往。 “我去,重明刀法好牛啊,能跟和尚打上好几个回合还不落下风。 老大,您这次可捡到宝了,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不单泰狄对此感到意外,就连古中宇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显然低估了重明的战斗力,虽然前两天看过重明在神州武院天骄堂的比武视频,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群毛头小子打架罢了。 在他这个见惯了血雨腥风、经常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厉害神探眼中,这样的打斗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战场较量。 但眼前这实时监控视频里,他亲眼看到重明的刀法凌厉程度丝毫不逊色于田钰齐。 他那毒辣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出,从一过招开始,田钰齐整个人就变得越发认真,出招也是一刀比一刀犀利,不过都被重明以攻对攻的方式化解掉了。 “重叶的儿子,不错。” 古中宇注视着视频中招招紧逼对手的重明,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 只是这轻轻的一句话,却让视频通话那头的泰狄大为惊诧。 “不错”二字刚一入耳,他马上转头目光惊诧看向古中宇。 在特缉队都待了快三年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向来冷酷示人的古中宇对一个新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老大,我还是头一次听你夸人呢。” 古中宇斜着看了泰狄一眼,淡淡说道: “你要是在他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武学造诣,我也会夸你。” 面对古中宇这般不留情面的回应,泰狄却反而习以为常。 他咧开嘴,厚着脸皮笑道: “嘿嘿嘿,术业有专攻嘛。 我要是样样都行,那还怎么在您的教导下学习进步啊。” 古中宇不以理会,朝视频里的重明扬了扬下巴,问泰狄:“你觉得重明怎么样?” “我觉得重明挺不错的。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来分局镀金的官二代、官三代了,他们沾亲带故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有。 这帮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矫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有出勤任务,就只会在办公室里找理由躲着,吹冷气。 但在重明身上,我可没看到这种少爷兵娇生惯养的毛病。 他下飞机的时候,是自己拿着行李从飞行客车上下来的。 哪像以前见到的那些少爷兵啊,要么坐着私家车,身边还跟着两三个保姆。 知道的,以为他是来新单位报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呢。” 泰狄缓了口气,接着说道:“看他性格挺谦和的,遇到事情也不慌。 您瞧,一听说要和五个部门的精英竞争职位,他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这就说明他不是个软弱的人。” 第八十七章 好战术,好心机 而且,他也没提他秩序维护总局的局长父亲,不会拿这么大的后台去压人。 这也能从侧面证明,他从小到大没养成那种拼爹的不良习惯。” “嗯,你对他的评价可不低啊。” 古中宇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嗨,实事求是嘛。” 泰狄笑着说了句,而后话锋一转,目光有些紧张地凝视着监控视频里还在激战的两个人: “老大,您说重明和田钰齐谁能赢啊?” “你觉得呢?”古中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泰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 “我觉得田钰齐吧。 他的佛怒金刚功能在很大程度上增幅体能,再加上他压箱底的斩邪刀法攻击力很强,这两者相辅相成,战斗力肯定会成倍增长,重明就危险了啊。” “小狄,你虽然对和尚的武功很了解,但是你对重明了解得太少了。 你忘了,在神州武院天骄堂的擂台上,他所展现出来的功法并不逊色于罗汉门的武学,而且……” 古中宇话只说了一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犹如激光一般,紧紧锁定在重明身上,似乎要把他看穿似的: “……这个小子,还并没有尽全力呢。” …… “呼!” 田钰齐侧头扭腰,上半身一偏,躲过了重明直击脸部的一拳。那迅猛的劲力所带动的拳风,从田钰齐的右耳刮过。 不只是古中宇察觉到重明没有全力以赴,在交手过程中,身为当事人的田钰齐更是发觉到,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没有发挥出他全部的的实力。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这个从学校出来的小子,不仅刀法出众,拳脚方面的功法也着实让他头疼。 早在一分钟前,原本单纯的刀法对抗,演变成了综合对打。 刀法、手功、腿击,凡是能打人的招式,两人都使了出来。 并非是他们不按事先说好的来对打,实在是因为打斗太过激烈,不得已而为之。 重明和田钰齐你来我往,打了好几个回合,能用的刀式几乎全都使了出来,可两人仅仅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并不严重的伤痕颜料。 遇到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田钰齐越打越投入,到最后甚至忘记了刀法对决的规定,使出了罗汉门的降龙伏虎拳。 重明也不甘示弱,回以白虎煞录里的掌式。 就这样,两人拳来掌往,逐渐打成了现在的局面。 重明一拳未果,却不小心把自己的胸膛暴露在了田钰齐的攻击范围内。 如此良机,田钰齐怎会错过? 他五指并拢作掌,打出一式般若金刚掌,直直地朝着重明的胸口拍去。 然而,接下来重明的举动,却让田钰齐大惊失色。 重明既没有躲避,也没有抬手反击,反而一步向前跨出。 田钰齐的掌击重重地砸在重明的胸膛上,可是,一击即中的田钰齐并没有得手后的喜悦,反而一股危机感瞬间袭上心头。 果然,在他眨眼的瞬间,左眼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低头一看,重明手上的横刀恰好架在了自己脖颈左侧的动脉处,上面赫然是一道深蓝色的颜料。 如果这是一把真正的锋利横刀,就凭刚才那一下,重明完全有能力砍断他的脖子,让他的项上人头滚落在地! “重明,好战术,好心机。 你在我俩打斗白热化的时候故意露出破绽,把我对你的注意力引到你暴露的弱点上,以此来引诱我攻击,而我一旦出手,你就反攻我的致命位置。 你竟敢硬抗我的掌击以伤换命,我认输。” 田钰齐那“佛怒”的面孔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不禁赞叹重明赢得有理有据,然后双手高举,宣告自己被打败了。 “长官,你太厉害了,我要是不耍点小聪明,很难打赢你呢。 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重明收回横刀,拱手谦逊地笑着说道。 田钰齐摆摆手,直言道: “是我技不如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小老弟,你武功高强还会巧用手段,古队长可是得到一员猛将啊!” 下一秒,仿佛刚才的对决从未发生过一样,田钰齐一把将重明揽到身旁。 他那锃光瓦亮的脑瓜顶蹭着重明,双眼含光地看着重明,光头凑到重明面前,就像学生时代两个好基友说小秘密一般,喃喃低语道: “我的般若金刚掌可是罗汉门六十四绝技之一,以掌劲刚猛霸道着称。 为什么打在你身上,那狂暴的掌力就像泥牛入海一样,荡然无存,被你完全抵御了呢? 老弟,你是怎么抗住的?” 原来,在田钰齐刚刚以金刚内力催动掌法拍打在重明胸膛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收掌之后,更是留意到重明中了般若金刚掌就跟没事人一样,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令田钰齐十分好奇,但碍于情面,他又不好大声询问,只好和重明窃窃私语。 重明觉得田钰齐是个十分直爽的汉子,他也不想隐瞒,便直言相告道: “田大哥,我在神州武院修炼了一门‘外强内壮’的软硬兼备的防御功法,能够抵消对手拳脚上的攻击伤害,而且我的内力也能化解你刚猛的掌劲。” 重明不再使用之前对长官的称呼,为了拉近关系,他直呼田钰齐为田大哥。 田钰齐对此也十分高兴,他觉得重明没有因为擂台对决而心存隔阂,于是搂着重明的肩膀,手上的劲儿更紧了些。 他点点头,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今天打得可真痛快,不过还没打够呢。” 田钰齐抬手虚指着台下围观的同事,一脸傲娇地对重明说道: “久安城分局的这些人都跟我交过手,可没有一个人敢跟我硬碰硬地打一场。 每次跟他们对练的时候,我都得控制自己的实力,打八折才不会伤到他们。 你来了就正好,以后咱们兄弟俩可得多多切磋呀。 第八十八章 单身公寓 一来能增进战友情谊,二来也能活动活动筋骨。 等你回头去特缉队报道完了,就到机动部队来找我,哥哥我请你吃饭。” 看着田钰齐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重明不禁暗自叫苦: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武痴啊,这是把我当成免费的、打不坏的陪练了吧。 果然,太优秀的人运气都不太好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重明还是很高兴能与田钰齐“化敌为友”。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他一个人身在久安城,能多交一个朋友自然是件好事。 见田钰齐盛情难却,重明便没有拒绝: “好,田大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重明话音刚落,偌大的练功房里就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老田,你可别撬墙角啊,重明可是我特缉队队长特招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泰狄正从门口快步跑向擂台。 重明和田钰齐刚打完,泰狄那边就结束了和古中宇的视频通话,一路小跑着从卫生间赶了回来。 他的左脚刚迈进练功房,就听到田钰齐对重明说的那句话,于是赶紧大声警告田钰齐,并且强调重明是古中宇特招来的,谁也不能把他抢走。 “是是是,知道是古老大的人,我就说请小兄弟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交流交流武学经验,看把你紧张的。” 田钰齐和重明走下擂台,边走边看着泰狄那张像是护食一样的脸说道。 “切,你这花和尚,什么事干不出来啊,重明,走,狄哥带你去办公室看看。” 泰狄白了田钰齐一眼,随即拉着重明,提着他的行李走出了练功房。 …… “这就是咱们特缉队的办公区。” 泰狄带着重明来到了训练场后面的独栋二层小楼,自动大门上方挂着红底金字的队牌——特缉队。 “整栋楼都是办公区啊。” 重明看着上下两层楼,粗略估算了一下,约有三百多平方米,不禁惊讶地说道。 他知道特缉队在久安城分局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但没想到办公区会如此阔气,直接给了一整栋楼。 要知道,其他部门能有一层楼就已经很不错了。 重明跟着泰狄走进办公楼。一进楼内,泰狄就从左至右依次介绍每个屋子: “一楼有三间办公室,最左边是我的,中间那个原本是阿和的,现在归你了,右边那个是另一位队友的。 一楼走廊左拐是卫生间,还有一个大的会议室,平常都闲置着,只有研究案情和召开任务会议的时候才会用到。” 重明一脸兴奋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新人能有专属于自己的单间办公室。 放眼望去,室内摆设十分简约。 一进门正对面是一扇窗户,占据墙体的三分之二,采光极佳,让办公室一点也不显得沉闷,而且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久安城分局的室外花坛草地,这算得上是一处很棒的“观景房”了。 门口左手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储物柜,可以用来存放衣服、私人物品之类的东西。 柜子再往左是一扇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楼大厅; 办公室的东侧是一张主色调为星空灰、配色为象牙白的合金及复合木材的办公桌。 这张桌子占据了办公室四分之一的面积,上面摆放着一盆绿植和一台专用电脑。 桌子后面是一把黑白配色的办公椅。 整间办公室就只有这些东西。重明大致看了一遍后,把自己的行李暂时放在办公室里,然后跟着泰狄从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最中间的办公室是队长的。” 重明顺着泰狄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扇紧闭的房门上标着五个白色醒目的大字:队长办公室。 紧接着,泰狄又指着左右两间屋子。 “这两个也是咱们队友的办公室。”泰狄领着重明边走边说: “二楼东边走廊右拐是卫生间,左拐是茶水间,平常上班饿了渴了就可以去吃点东西喝喝茶。 西边走廊上是装备室,局里派发的武器、防具等装备都在那儿。” 听着泰狄的介绍,重明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的注意力其实完全不在这上面。 五感敏锐的他,早就察觉到整栋楼里除了他和泰狄,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甚至连苍蝇蚊子都没看见一只。 重明心里一时有些纳闷,但又不方便直接说出来,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狄哥,我这刚来,是不是应该拜见一下队长和各位队里的前辈呢?” “你来的可真不凑巧,队里昨天接到上头的命令,队长带着三个队友执行任务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泰狄笑着说。 “哦,队长他们挺辛苦的。” 重明礼貌性地笑了笑,回应道。 “别急,来日方长,过两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泰狄看着重明有些僵硬的笑容,还以为他是由于第一天不能见到队友而感到失落,便安慰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说: “哥带你去宿舍,你一路舟车劳顿,还和田和尚打了一架,先洗个澡,哥带你去吃一顿。” 久安城分局的宿舍也在大院内,就在办公主楼的后面,这是为了确保一旦有突发事件发生,探员们能够第一时间整装待发。 宿舍楼是一座外观呈长方体的四层小楼,重明的宿舍位于二楼,是一间单身公寓。 别看这房间面积不大,但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房子内部的卧室兼具客厅功能,里面标配着电视、冰箱等家电,还有衣柜、单人床等家具; 有一间配备了智能厨具的厨房,还有一间带有卫浴用品的卫生间,并且还有一个阳台。 在久安城这样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里,一上班就能拥有这么一个小公寓免费居住,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局里有一部分同事,要么是因为处对象了,要么是成家结婚了,为了图方便就搬出去住了; 还有一部分同事是久安城本地人,跟着父母一起居住。 第八十九章 好闲啊 所以呢,宿舍公寓楼里大部分都是像我和你这样的单身人士,还有一些是一生不羁放荡爱自由、想远离父母管束的人住在这里。 一楼和二楼是男生公寓,三楼和四楼是女生公寓。这间公寓原来住的是阿和,现在归你了。 人工智能房锁已经从国家公民信息网上复制了你的指纹、面部特征以及声纹,以后你就是这间公寓的主人啦,我就住在你楼下。” 泰狄一提到当邻居的事儿,他那张看似憨厚的脸一下子变得调皮起来: “一会儿去我家玩游戏呗,我那儿有一台很不错虚拟体感游戏机呢。 前两天我网购了一套最新版本的体感虚拟角色扮演游戏,是根据咱们龙华国前两年最火爆的玄幻小说改编的。” “尔等修炼了几百年的臭道士,区区金丹期的修为而已,就算你们道行最深的掌门,也不过是元婴期大圆满,怎么可能是我妖界修炼千年的熊霸大圣的对手。 且看本尊亮出法宝,定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在泰狄的公寓里,重明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全身武装、戴着体感游戏头盔和感应手套的泰狄。 泰狄正张狂地对着面前的空气叫嚣,那嚣张的口气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群道士,而是一群蝼蚁。 他还伸手朝着腰间虚抓,就像真的掏出了什么东西一样,朝着前方猛地一扔。 过了一会儿,泰狄又得意洋洋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氪金才是硬道理啊! 我花了一千块钱充值买的先天法宝戮仙剑,那可真是厉害得很。 不愧是拥有灵智的神剑,一出鞘就把那些牛鼻子老道都给斩杀了,这下我能收获不少经验呢。 哟,重明,你快看,那个掌门boss还爆出一件上品灵器和一颗中品结婴丹呢。 你赶紧捡起来,回头升级有用。” 泰狄赶忙招呼重明,说完就摘下游戏头盔。 一回头,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重明,以及放在重明右手边的游戏头盔和感应手套。 泰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重明身边,“噗通”一声坐下,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说道: “说好带你一起刷经验,你怎么就下线了呢? 太可惜了,哥哥我刚才在游戏里可是大杀四方啊。 一柄戮仙剑在我手中‘刷刷刷’地上下翻飞,刀光剑影之中就把苍云派上上下下一干人等都给屠了个干净……” 重明还没等泰狄显摆完,就开口打断他道: “狄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任务啊?” 从报道那天起,重明来到久安城分局都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这几天里,泰狄带着他熟悉了久安城分局的各个部门,还带着他在久安城里东逛西逛,穿梭于大街小巷,又是吃喝玩乐的。 泰狄美其名曰:“熟悉熟悉久安城的人文环境,以后工作的时候也好有群众基础。” 除了熟悉久安城老百姓的生活,重明还得被田钰齐“纠缠”。 就像田钰齐自己说的那样,在久安城分局的一线部门里,没几个人能在功法方面和他相提并论。 不是其他人太弱,实在是田钰齐太强大了,在日常训练中,根本没有人能让他放开拳脚尽情施展。不过,自从重明来了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每次田钰齐三个小时的出勤巡逻回来后,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会拉着重明去练功房比试。 而且,每次都要打得大汗淋漓、筋疲力尽才肯罢休。 除此之外,唯一能让重明提起兴趣的事情,就是泰狄带他去训练场顶楼的室内射击场,教给他一些基本的枪械常识,并让他练习开枪射击。 在龙华国,自旧历时代起,对于枪械的管理就极为严格,严禁私人买卖枪械。 这与一些西方大陆国家截然不同,在那些国家,枪支是可以买卖的。 龙华国的普通老百姓,一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枪。 重明很幸运,因为他有一个不那么普通的父亲。 以前重叶去华京市的射击馆练枪的时候,经常带着儿子一起去。 虽然宋沁担心儿子在射击的时候枪走火伤到自己,但重叶还是坚持这么做。 他的理由很简单:哪个男孩生来不喜欢枪呢? 小时候打过枪,长大了才不会害怕枪啊。 重明不仅不怕,他的枪法更是让泰狄刮目相看。 或许是因为修炼了四灵圣典,他的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得到了提高,眼力极佳,瞄准靶子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而玄武锻体增强肉身的功法,让他能够最大程度地抵消使用枪械发射子弹时的后坐力。 重明的最好成绩是在练习固定靶时,十枪中有三枪打出九环,七枪十环; 而在打移动靶时,连开十枪,三枪打中靶心,六枪落在九环上,仅有一枪打在八环上。 这样的成绩对于泰狄来说或许轻而易举,但在一个新人身上看到,仍然显得尤为出色。 久安城分局的枪械种类繁多,多到重明连见都没见过的都有。 这个时候,就轮到泰狄这位特缉队的精英大展身手了,他就像熊瞎子掀门帘——露一小手。 泰狄对每一把枪的性能特点、优缺点、使用的子弹口径、满弹和空弹的重量,以及适用的场合都了如指掌。 他能够在蒙眼的情况下,二十秒内拆卸或组装任何一款枪。 说得兴起时,他还会演示一遍实际操作,展示他的独门绝技: 双手持不同种类的枪械进行移动射击,这实际上是在炫技。 通过重明的观察,他发现泰狄本人最喜欢使用的是大口径霰弹枪和穿透力极强的冲锋枪。 他那粗犷高大的体型,再加上左手霰弹枪,右手冲锋枪的双枪造型,还真有几分神似西方大陆那些电影里霸气侧漏的孤胆英雄。 枪械训练结束后,夜幕降临,重明被泰狄拉到食堂吃过饭后,就跟着去他家玩游戏,是一款玄幻虚拟体感游戏。 每一天,重明几乎都在重复这样的生活。 第九十章 都忙,忙点好啊 刚开始的几天,他还有些新鲜感,但到了第三天,他就感觉到这与他想象中的警探生活相去甚远。 他渴望执行那些凶险刺激的任务,侦破大案要案,抓捕罪恶之徒,维护社会安全,守护一方平安。 而不是每天出去转悠,回到局里给别人当陪练,或者去射击场打掉几个靶子,晚上再玩玩游戏,这样虚度光阴。 泰狄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 “怎么了,觉得太清闲了? 和你想象中的警探生活不一样,对吧?” “对啊,狄哥,我小时候在神州武院时就一直梦想成为一名嫉恶如仇的神探,所以我才选择了来秩序维护局工作。 能进特缉队,那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我没想到,来到队里这么多天了,别说凶案了,就连一件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都没有。 和我同一批来的那些毕业生,都已经投入到各种任务或者调查案件中了,而我还是整天无所事事的状态。” 重明这句话确实不假。这些天,他见过那些和他一起来到久安城分局,并被分配到其他部门的人: 在网监大队就职的万麒,目前正在调查一桩黑客盗取公司资料的案件; 法医女博士白芷,就在今天刚刚和法医科副主任解剖了一名高空坠楼案的男性兽化人死者; 刑警大队新人狐族兽化人李轩轶,已经开始跟着前辈出勤案发现场。 就连那个在飞行客车上找麻烦的张世龙,如今也在机动部队里开始每日排班巡逻…… 想当初,一行十几人,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唯独重明无所事事。 每次在食堂碰面,他最怕的就是他们问自己最近在忙什么。 “年轻人,急于立功表现、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别太执着于早点参与那些任务啊,案子什么的。”泰狄一边抓起一包果蜜糖果,一边吃一边说道: “等那些真正忙碌的日子到来,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想了。 咱们特缉队向来如此,闲的时候闲得发慌,但忙的时候很可能会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 老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 趁着空闲的时候日常练练技能,修养好身心,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实力和精神去应对未知的重重困难。” 泰狄说到这儿,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其实……每一次的任务、每一桩案件,最可怕、最痛苦、最折磨人的,并不是那些残暴罪犯烧杀抢夺的凶残行径,也不是亡命之徒的暴力袭击,而是人心。” “人心?”重明皱起眉头,不太明白泰狄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是我们自己的心、敌人的心、被害人的心,还有许多你以警探身份所能接触到的人的心。 看得越多,就会越觉得这个世界难以捉摸,人性这东西也越看越模糊。 有时候,它看似蕴含着天堂的美好,有时却又像是地狱般的恐怖,真的是一念之间天堂,一念之间地狱。” 不知为何,重明听到泰狄说这句话时,忽然注意到,一向嘻嘻哈哈的狄哥眼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凄凉。 那是一种见证了世间冷暖、善恶无常才有的神态,仿佛这才是泰狄真实而柔软脆弱的一面。 他平日里散漫的作风、吊儿郎当的性格,也不过是他用来掩藏内心真实情感的伪装罢了。 泰狄缓缓起身,对重明说道: “好了,今天就玩到这儿吧。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给你发几份队里内部卷宗,都是咱们队以前办过的一些案子和做过的任务,你好好看看,这对以后要做的事有好处,也能让你更熟悉熟悉。” 重明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好,那我就回去了。 狄哥,要是我哪句话说的…… 重明还没说完,泰狄又咧了咧嘴角,不过这次他那上翘的唇角可没有嘴里的蜜糖那般甜美: “没什么大事,只是看你现在这么干劲十足的样子,想起我刚当警探时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个满腔热血、一心想当英雄的毛头小子,可是英雄哪有那么容易当的……” 目送重明离开后,泰狄缓缓走到卧室窗台边。 他双眼怅然地望着窗外,入目之处是车灯如群萤般交错的奔流车河,以及车河旁边参差不齐、宛如悬挂着彩虹般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 然而,泰狄的双眼眸却仿若两个黑洞,不管外面的夜景多么灯火辉煌、璀璨耀眼,都被他眼中的空洞与黑暗吞噬,就好像在他这双眼眸的深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这样,泰狄不知道在窗边站立了多久,只感觉奔腾的车河渐渐化作潺潺细流,对面住宅楼的灯光也慢慢多了起来。 突然,通讯手环的铃声打破了泰狄这种放空的状态,他下意识地直接接通来电,看也不看联系人便说道:“喂,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这也证实了泰狄的直觉无误。 一般这个时候,除了特缉队队长古中宇,不会再有别人来打扰他。 电话那头,古中宇的话语里夹杂着七分关心与三分疑问:“你怎么了?” 或许是泰狄一开口那略显低落的声音,让古中宇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没事,刚和重明那小子聊了会儿天,一下子勾起些破事儿。 老大,你们任务进展得怎么样了?” 泰狄没有深究,而是岔开话题反问道。 既然泰狄有意敷衍了一句,古中宇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便顺着泰狄的话回应道: “差不多了,十年前旧案的那个逃犯,我们在当地秩序维护分局兄弟的协助下,已经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了,这两天就能收网。 重明那小子怎么样了?” “重明一直都挺好的,就是这小子跟大部分刚参加工作的新人菜鸟一样,一门心思地想破案、想执行任务。” 说到这儿,泰狄或许觉得自己觉得重明这种青春年少、天真烂漫的梦想有些孩子气,不由自主地默默笑了笑。 第九十一章 有任务 不知是感受到了泰狄话语中的“笑点”,还是因为任务即将完成的喜悦,电话那头古中宇也呵呵一笑: “这股子想当神探的心劲儿还挺像他爹重叶的。 再等等吧,过两天我们忙完了回去,亲自给他安排一个任务,保准让他怀念现在的空闲时光。” …… 眨眼间,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新的一天,在久安城分局的射击场内,重明站在移动靶场的中央,迅速地转动身体,右臂有力地甩动着,手中紧握着一把训练用的镭射手枪。 一道道绿色的光线从枪口射出,射向四周。 场馆内的智能系统利用全息投影技术,在重明的四面八方投放出一只只快速移动的飞盘。 “击中目标,击中目标,目标未能击中……” 人工智能那冰冷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个蓝色的飞盘在重明的视野范围内飞来飞去,有的被绿色激光击中后支离破碎,有的则落在地上化作红光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个飞盘在重明的射击下化作碎光时,人工智能的声音再次响起。 “共发射一百个飞盘,击中目标八十七个,未能击中目标十三个……” 重明听到这个数字,撇了撇嘴,耷拉着眉毛,有些不满地说道: “百分之八十七的命中率,还是不够高啊。” 百分之八十七的命中率,相较于前几天的飞盘训练倒是进步了不少,可跟泰狄百分之一百的变态全中相比,仍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 “重明啊,今天怎么没瞧见小狄呢?” 射击训练打卡完毕后,重明来到枪械管理室归还镭射手枪,一位长着山羊特征的兽化人管理员脸上带着笑容问道。 “方叔,轮到您换班了。 我今天也没看到狄哥,给他打电话,却一直关机。” 何止是联系不到泰狄呢,重明今天去练功房也没遇到田钰齐。 按照往常,这位大哥巡逻归来肯定会拉着他去擂台切磋几回合,可今天却不见踪影。 泰狄和田钰齐这两个大哥同时“消失”,这么多天的“陪伴”突然断了,重明确实有些不太习惯。 方叔接过重明的镭射手枪,一边认真地拿着柔布擦拭枪上的指纹和手汗,一边猜测道: “应该是有什么任务了吧,以前特缉队一有案子或者任务,泰狄就来不了射击场了。” 重明一听这话,心里就像掉进了下水道似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不禁在心里郁郁地想: “有任务?得嘞,现在特缉队就剩下我一个闲人了。” 从训练场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时间来到了傍晚六点,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日子即将结束。 饥肠辘辘的重明来到食堂,照常点了一份荤素搭配的晚餐,然后一个人在附近找了个座位,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晚饭,重明刚走出食堂,准备返回宿舍公寓楼,忽然通讯手环响了起来。 重明抬手一看,是泰狄的语音来电。 接通电话,重明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泰狄颇为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重明,你现在在哪呢?” “狄哥,我刚吃完饭,刚从食堂出来。” “你现在马上到主办公楼的三楼会议室,有任务。” 泰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短短两句话,重明听得一头雾水,但唯独“有任务”这三个字,就像装满了温热牛奶的奶瓶一样,让这个犹如“嗷嗷待哺”的“婴儿”的重明精神为之一振。 来不及多想,重明就像脚踩风火轮一般,朝着主办公楼狂奔而去。 来到三楼,重明沿着走廊越走越近,看到会议室的门敞开着。 既然约在会议室这么一个公共且严肃的场合,想必不会只有泰狄一个人在等他。 想到这些,重明虽然心急,但并没有乱了方寸,他迅速停住脚步,在门口高声喊着打了个招呼: “特缉队重明特来报道!” “进来!”话音未落,泰狄的声音就从会议室内传了出来。 重明应声而入,踏入会议室的瞬间,便看到长方形的会议桌边,两伙人界限分明地分坐在桌子两侧。 一侧是三个人,巧的是这三人都与重明相识。 其中一个是特缉队的泰狄,与泰狄并肩而坐的是田钰齐,紧挨着田钰齐坐着的最后一位熟人则与前面两人有所不同,他和重明既算不上朋友,也称不上敌人。 此人在飞行客车上曾与重明在握手时暗暗比拼手劲,最终以失败告终,他就是张世龙。 在他们三人的对面,则端坐着四位坐姿端正的汉子,这让重明略感诧异,因为这四位汉子身着普通警局的制服,而非秩序维护局的警探服饰。 其中坐在泰狄正对面的那位警探看起来面容最为年长,而且警衔也是最高的。 “重明,过来坐。” 泰狄朝着张世龙身旁的空座位瞄了一眼,然后向重明示意。 重明赶忙入座,刚刚坐稳的刹那,那位老警探一双犹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便扫视起对面的四个人来,尤其在重明和张世龙二人的脸上停留了较长时间。 就在这个当口,田钰齐站起身来,言辞恭敬地说道: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先做一个介绍吧。 这几位探员都是咱们久安城警局刑警队的同仁。” 四位警局探员站在那里,从左至右,他们身上制服的肩衔呈现出从高到低的排列顺序。 站在最左边的是久安城警局经济侦查大队副队长**程,旁边三位则是经济侦查大队的警员,分别是朱成辉、许兴兴和严骁龙。 当得知眼前的老警探乃是警局经济侦查大队副队长,并且其余三位警员的从警资历都比自己深厚时。 重明和张世龙就像条件反射一般,“唰”地站起身来,恭敬地敬礼,口中齐声说道: “李队长好,各位长官好!” **程微微颔首,郑重地敬礼回道: “重明、张世龙,你们好,都坐下吧。” 经过这番简单的交流,大家彼此之间有了初步的认识。 第九十二章 联合任务 这时,田钰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过在场的众人,然后面向着重明等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就直接说正事。 这四位来自警局的兄弟到咱们秩序维护分局来呢,是因为有一个需要多方协同作战的联合任务,而这个任务需要咱们秩序维护分局给予协助……” 两个月前,久安城的一家金融上市公司“丰桦国际”被卷入了一场证券市场内幕交易的丑闻之中。 负责这起案件调查工作的,正是久安城警察局经济侦查大队副队长**程及其麾下的四名得力下属。 历经六十多个日夜的艰苦侦查,他们不仅收集到了大量确凿的物证,还成功锁定了一名关键的污点证人——“丰桦国际”公司的财务主管姚钟熙。 姚钟熙不仅直接参与了这起内幕交易案,更掌握着一份能够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的关键证据。 正因如此,**程他们接到线人密报,称“丰桦国际”的高层人员已经在暗网上雇佣了一批新人类杀手,企图在姚钟熙出庭作证之前将其灭口。 为了确保姚钟熙的安全,**程特意来到秩序维护分局,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协助,借调几名探员来保护这位至关重要的证人。 泰狄和田钰齐作为秩序维护总局负责此次联合保护任务的正副组长,经过协商后。 从各自部门挑选了重明和张世龙,与**程他们组成四人小组,共同执行这项艰巨的任务。 然而,当一个人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来临时,他的心情往往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愉悦和兴奋。 重明此刻的心情就是如此复杂。在听到任务的一瞬间,他确实感到了一丝亢奋。 但当详细了解到任务的具体内容和重要性后,他不禁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副重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姚钟熙在这起经济案中的地位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他遭遇不测,那么**程队长和他的下属们两个月来的辛勤努力将付诸东流,整个证据链也将断裂,那些企图扰乱久安城经济秩序的财阀将逍遥法外。 保护这样一位重要的人物,无疑意味着此次任务必须成功,不能有丝毫闪失。 保护证人的任务本身就如同将一个人的生命安全托付给了自己,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杀手有机可乘,危及证人的生命。 重明活了二十年,还从未承担过如此重大的责任。 他最初的亢奋逐渐被紧张、不安和焦虑所取代,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自己神经绷紧的声音,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然而,他深知自己不能胆怯,更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这是他在特缉队的第一个任务,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如果连这样的任务都畏首畏尾,那不仅辜负了父母、爷爷等至亲家人的期望,也对不起曾经鼓励过自己的好兄弟们,更有愧于现在看好自己的长官前辈。 更重要的是,他将辜负那些年自己付出的努力和立下的壮志雄心,未来又该如何应对那些更为严峻的任务和凶案呢? “不就是杀手吗?又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 有狄哥、田队长和李队长他们指挥,我只需要服从命令,和大家配合好,就一定能够阻止杀手得逞。” 重明在内心默默地安抚着自己,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情绪。 2333年7月18日,对久安城的民众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双休日周六。 可对重明而言,却是终生难忘的一天,毕竟这是他成为警探后首次执行任务。 早上六点,重明和张世龙按时起床集合,随后在泰狄与田钰齐的带领下,登上一辆没有分局标识的无人驾驶越野车。 车上智能导航依据事先与**程约定好的地址,平稳且迅速地行驶在道路上。 一路上,田钰齐和泰狄传授了诸多保护证人的经验。 “……重明、世龙,我再跟你们强调一次啊。” 田钰齐面色严肃地对两位新人说道,“你们要记住,李队长他们负责外围的保护工作,我和泰狄则负责屋内的严密防守。 而你们俩的任务是对姚钟熙进行贴身保护,要保证二十四小时与他寸步不离,绝不能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 泰狄接着补充:“简单来说呢,就是他吃饭的时候,你们得陪着; 睡觉的时候,你们俩要轮流看守; 哪怕是他上厕所,你们之中也得有一个人跟着进卫生间。 还有,他接手的任何东西都得检查,哪怕是经过我们手转交给他的物品,也绝不能放松警惕。” 泰狄和田钰齐的每一句话,重明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尤其是泰狄强调即便是自己人给的东西也要严格检查,重明心里明白,泰狄这是在提醒他们两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保护证人的任务不仅要防范杀手。 更要警惕自己人可能会被财阀收买,从而暗害证人。 眼瞅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泰狄他们的叮嘱也告一段落。 这时,泰狄让车载智能系统升起武器装备箱,四人开始迅速地在车上穿戴装备。 装备比较简单,是四件制式防弹衣、四把指纹解锁的制式手枪,还有四个微型且超长待机的骨传导对讲机。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重明不经意间看向车窗外,这才发觉人工智能驾驶着越野车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时好奇的重明,目光从车窗转移到导航屏幕上。 根据导航显示,他们如今所在之处是距离秩序维护总局八十多公里的密州区。 对于密州区,重明前几天看过各个城区的基本资料,略知一些情况。 这个区域是久安城人口数量排名第二的区域,人口众多,并且这里的流动人员占了密州区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五。 越野车驶入密州区的深处,最后停在一个住宅楼较为密集的小区内。 望着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老式居民楼,还有楼下那一排排家用轿车,以及在空地上溜达晨练的附近居民。 第九十三章 好名配烂人 重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难道李队长他们就把证人藏在这里?” 这和他昨夜预想的场景大相径庭。 原本他以为李队长会把姚钟熙安置在一个地处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最好是在方圆五里之内仅有一栋房子作为安全屋,而且屋外会布满持枪的守卫。 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老小区。 不过,重明很快就转念一想,似乎猜到了**程的用意。 所谓“大隐隐于市”,想要隐藏一颗黄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混在一堆黄豆里; 同理,把人藏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反而不容易被外人发觉。 刚一下车,重明就看到不远处,**程和他的一名下属站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高层住宅楼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队长,我们没来晚吧。” 大家相向走近时,还没等李队长开口,泰狄就先声夺人地说道。 “没有,我们也刚把姚钟熙从局里带过来。” **程抬头朝身后的高楼示意了一下,说道: “现在他在安全屋里呢。” 四人小组跟着**程他们走进电梯。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李队长简要地向重明他们介绍了这个小区的情况。 这个小区建成已经有五十多年了,目前的居住人口规模达到了一万四千五百九人,其中四千四百八人是附近上班或上学的租住居民。 他们所在的这栋住宅楼里租客最多,所以他们这些陌生面孔进出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听着李队长的话,重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前者刚刚按下的触摸屏幕上显示的楼层位置——87层。 “八十七层!” 重明心中不禁一惊,因为这栋楼总共也就八十七层,难道安全屋设在顶楼?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重明紧跟在泰狄身后走出电梯,抬头看到楼道窗户的第一眼,他瞬间就明白了**程安排在顶楼的用意。 这栋居民楼是小区里最高的建筑,就像长颈鹿站在象群里一样,远远望去,周围的楼房都比它矮十几米,连高度持平的建筑都没有。 这样一来,很大程度上排除了其他地方潜藏狙击手的可能。 而且顶楼仅有这一套安全屋,这就更加降低了可疑人员进出顶楼的概率。 除了自己人和被保护的证人之外,顶楼绝对不会有外人进出,**程的安排真的是非常周全。 安全屋听起来很神秘,可是当重明走进其中时,那种想象中的神秘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内部普通的装修,家具摆设看起来朴素又陈旧,这和那些待售待租的平民二手房的室内样式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独立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严肃而沉重的气氛。 “姚钟熙现在在里屋,由小许和小朱看管着。” 姚钟熙,这个名字一听就给人一种温文尔雅之感,仿佛透着浓郁的文化气息。 再加上他曾经在丰桦国际这样的国际知名金融公司担任财务主管这一职位,重明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高端人士形象。 然而,当看到真人时,他却不禁一怔,这位污点证人的相貌……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与他职业相关的特征。 只见这是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他正仰面躺在床上玩着通讯手环里的游戏,两条粗壮的大腿随意地荡在床边。 脚上挂着的人字拖鞋随着腿部的晃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床板。 视线顺着向上移动,姚钟熙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居家短裤。 那短裤款式普通至极,可尺码却大得惊人,其腰围和腿围恐怕足够容纳重明的两个双胞胎妹妹。 他上身穿着的那件白色衬衣被撑得紧紧的,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像怀胎十月般的大肚子。 这一身的脂肪量,丝毫不比那些猪族兽化人少。 他留着一头地中海发型,这倒是很符合人们对脑力工作者的一种固有印象。 不过,与他那几乎秃瓢的脑袋相比,嘴巴周围那过于茂盛的胡子就显得有些滑稽,就好像是在嘲笑头上那所剩无几的头发,几乎将下半张脸都覆盖住了。 重明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位大叔居然会是丰桦国际的财务主管?确定不是在后厨切墩的?” “姚钟熙,这四位是我们警局专门从秩序维护分局请来保护你人身安全的警探。” **程在一旁对姚钟熙介绍道。 姚钟熙听到这话,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赘肉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就像水面的波浪一样晃动着。 姚钟熙刚一坐起,重明就看到在他那张像汉堡面包一样又大又圆的脸中央,一对和花生豆大小差不多的眼睛里射出审视的光芒,正看着自己和三位队友呢。 紧接着,姚钟熙那如同两根劣质香肠般的厚嘴唇上下抖动着。 与他那看似憨傻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家伙说出的话听起来充满了奸诈狡猾的感觉: “看你们年纪都不大啊,四位警官,你们领导没来吗?” 重明一听这话就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姚钟熙这是在以貌取人啊,不过更过分的是,他从年龄上判断出他们办事能力差劲,进而在质疑四人小组保护他的专业性。 姚钟熙说完这话,重明看到泰狄上前迈了一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果,然后慢悠悠地一边剥着糖衣,一边眼睛也不抬地回应道: “像您被以前的老板雇杀手追杀这种低级任务,根本用不着我们秩序维护分局那些大人物亲自出马。我们这四个小喽啰就足够了。 要知道,有志向的人可不在年龄大小,您看,您年纪虽然比我们大,不还是躲在这里让我们来保护您嘛。 您要是觉得我们不够格儿,您大可以花钱雇人来保护您呀。” 第九十四章 你也讨厌他? 面对泰狄那明嘲暗讽的回怼,姚钟熙的脸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他如今已是臭名远扬,哪敢轻易雇佣陌生人来保护自己啊? 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比这些警探更靠谱呢? 万一雇佣的保镖见财起意,拿自己的人头去向财阀领赏,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最终,找不出合适回嘴内容的他,只好没好气地冷笑一声,嘴硬地说道: “呵呵,希望这位警官真能像你说的那样把事情办好。 要不然,我死了的话,你们秩序维护分局可也脱不了干系!” 姚钟熙说完这句话,冲着泰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身体一侧,背对着泰狄、重明等四人,半躺在床上继续玩起了通讯手环。 “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他这脾气可不是针对你们的。” **程赶忙上前安抚泰狄他们的情绪, “他对我们给他安排的二十四小时隔离式保护心有怨气,所以才这样。” “没事,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人也都见过了。” 泰狄一边说着,一边把圆滚滚的糖块丢进嘴里,满脸司空见惯的表情,小声嘀咕了一句。 **程听了这话,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笑着说道: “那就好。房子外面就由我和我的下属们轮班看守,房子里面就辛苦你们了。 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说,我们会给你们送过来。” 按照原先的计划,泰狄和田钰齐留在客厅守着,重明则和张世龙搭档,在卧室看守姚钟熙。 卧室里十分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姚钟熙玩游戏时的音效声充斥着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 可是重明的耳朵里却很吵闹,因为他能清楚地在这激烈的游戏声中,分辨出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张世龙那不太规律且略显用力过度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这种呼吸持续了多久,当一阵深吸气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的时候,张世龙的话语却意外地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磕磕巴巴的: “重明……那个……之前的事你别在意啊。” 原本重明还在透过了望窗看外面的风景,忽然听到张世龙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地看着对方: “啊?什么别在意?” “就是来久安城分局的那天,在飞行客车上,我……我真不是故意找你茬的。 我也不是替江浪想出口气……” 重明听到后半句话,稍微感到有些意外,便打断他的话说道: “原来你不是替江浪出头的啊,我听说你不是江浪的表哥吗?” 重明的这句话刚一出口,居然看到张世龙一下子急了,仿佛被人蒙受了巨大的污蔑似的,他满脸厌恶地诉说起来: “我为什要替他出头啊? 我们这一辈所有在江家长大习武的子弟,最讨厌的就是江浪了。 他从小就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天生比我们强,自身骨骼清奇是个练武奇才,所以修炼白玉摧金手的速度特别快,深受长辈们的喜爱。 再加上他这一支是江家高祖的直系血脉,人数最多,他爷爷又是江氏一族的族长。 所以啊,他就仗着这些,老是欺压我们这些同辈宗族兄弟姐妹。 不管是从武学造诣上,还是身份背景上,我们这一辈人都没人能跟他比。 所以大家都只能忍气吞声,对他都是能躲就躲,避之不及啊。” 重明本以为江浪只是在神州武院那样嚣张跋扈,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江家,这人还是个窝里横的主儿,同样不招人待见。 他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径直问张世龙: “我就纳了闷儿了,你这么讨厌江浪,可为什么初次见我的时候,你要找我的麻烦呢?” “我讨厌江浪不假,可你当着众人的面,在神州武院的天骄堂擂台上打败了江浪的白玉摧金手啊。 这不就相当于从一个侧面表明,白玉摧金手不如你修炼的功法吗? 我妈是江家人,我也算半个江家人,我打小修炼的就是白玉摧金手。 可以说,没有江家,没有白玉摧金手,就没有我张世龙今天的一切。 我实在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白玉摧金手蒙羞啊。” 直到今天,重明才恍然大悟,原来张世龙对自己心怀敌意的理由竟然是这样的……倒也符合他武痴的人设。 听完张世龙的解释,他现在再看张世龙,反倒觉得他有些憨态可掬,甚至还有些可爱。 “江浪输了,那只是他自身的原因,和白玉摧金手这门功法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既然咱们现在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也实话告诉你。 我打心眼里敬佩江家高祖所创的这门高深功法,从来就没轻视过它。 我能赢,也是因为我学了一门特殊的功法,再加上一些运气成分。 而且,我一直都看不惯江浪的所作所为。” 重明这一番话,既给江家武学留了面子,又表明了自己厌恶江浪的态度。 这也算是侧面告诉张世龙,在对待江浪这个人的看法上,自己和他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哈哈哈,原来江浪这家伙在神州武院也不招人待见啊,都是些误会。 以前我这个兄弟做的那些糊涂事,说的那些蠢话,重明兄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它们当作放了个屁,真是感激不尽啊。” 张世龙见重明是真心实意说出这些话的,之前他脸上那还有些拘谨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还是田队长有先见之明啊,他早就说让你和我把话讲开了,这下肯定能得到你的谅解了。” “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呀,我本来就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咱们这个年纪的人,年轻气盛的,有点摩擦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重明顺势顺着张世龙的话回了这么一句,然后紧接着又问道: “是田大哥让你来找我和解的吗?” “倒也不全是这么回事儿。” 张世龙挠了挠头,接着说道,“我这不是被分到机动部队了嘛。 第九十五章 无聊的任务 你也知道,机动部队里的那些人,那可都是能在刀刃上翻跟头的狠角色啊。 我在擂台上学的那点搏击术,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战五渣。 田队长给我们进行实战训练的时候,我跟他交过一次手。 至于结果嘛……嘿嘿,不说你也明白。” 张世龙略显尴尬地挑了挑眉毛,还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说道: “田队长那天教训我,说跟我一起来的新人里,也就只有你能跟他打得畅快淋漓。 从那时候起,我就清楚认识到我和你在武学造诣以及实际战斗能力方面的差距是多么巨大、难以逾越了。 田队长知道我之前在飞行客车上找过你麻烦,他就告诫我,久安城分局是个讲究团结的地方。 部门之间可以进行良性竞争,但那都是摆在明面上、被允许的事情。 要是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破坏同事关系,那肯定会惹得局里所有人反感。 多一个朋友总归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他让我跟你化解矛盾、重归于好,还说只要我主动开口服个软,你肯定会原谅我的。” 重明马上喜笑颜开地回应道:“哪有什么矛盾啊。 田队长说得对,咱们都是同一批进入久安城分局的新人,还在同一辆飞行客车上,这就是缘分呐。 最重要的是,咱们还有同一个厌恶的人,这就说明咱们的三观还是比较相似的。 从现在起,你我就是兄弟啦。” “好好好,以后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找你麻烦,不用你动手,我帮你教训他们。 谁要让你不高兴了,那就是跟我张世龙过不去。” 张世龙也是个直肠子的人,重明这一声兄弟,让他心里顿时一喜,就好像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然后便和重明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重明和张世龙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姚钟熙正眯着那双小眼睛,躲在游戏屏幕后面悄悄地观察着他们俩呢…… 从早上一直到晚上,重明和张世龙都快无聊得发疯了。 他们除了站着就是坐着,能看到的除了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以及远方道路上和天空中像蚂蚁、蜜蜂一样大小的车辆和飞行器之外。 就只剩下屋内床上那个,要么躺着玩游戏,要么趴着刷剧的胖子姚钟熙了。 并且,为了保证自己能够专注,不受外界干扰,他们两个还不能做任何带有娱乐性质、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 “哎呀,保护证人这活儿也太无聊了。 我现在都恨不得回队里和咱们小组的人一起去巡逻了。” 张世龙眼神无光地望着天花板,满脸无奈地感叹道。 原本他觉得,在管辖区里风吹日晒地转悠两小时就已经很辛苦了。 现在看来,对于他这种好动不好静的人来说,在这么个小房间里一动不动地守着一个人执行保护任务,才是真正的劳心费神。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这么闲下去,关节都要生锈了。 “平平安安熬过这三天就万事大吉了。” 重明看着张世龙那张像是生无可恋的脸,嘴角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苦笑,随后又说道: “不过我倒是希望这三天都能这么无聊下去,毕竟安全第一嘛。” 张世龙马上扭头对重明说:“你说得对。 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只要一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就担心是杀手闯进来了。” “不止你这样,我现在听到楼下有点动静都觉得心惊肉跳的。 毕竟是在执行任务,神经紧绷点也没什么坏处。 不过还好,顶楼有李队的人把守着,客厅又有狄哥和田大哥两个人像石狮子一样看守着。 有这么两层防护关卡,就算是只苍蝇蚊子都不一定能飞得进来。” 重明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扬了扬下巴。 张世龙凑到重明耳边,眼睛偷偷往两米外的姚钟熙那边瞄了一眼。 只见姚钟熙半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大包超大的麻辣味薯片,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 那吃相就像是工厂传送带上的流水线作业,津津有味地看着国外热映大片。 他那双小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一刻也不挪开。 张世龙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说: “哎,重明,你说咱们都这么紧张兮兮的,为啥身为杀手猎物的姚钟熙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呢? 该吃吃,该喝喝,还有心思打游戏、看电影、看电视剧,难道现在最担惊受怕的不该是他吗?” 张世龙说出的这个疑惑,也正是重明这一天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经过今天白天的观察,重明发现姚钟熙这个人简直就是“心宽体胖”的完美诠释者。 中午的时候,李队长来送午饭,姚钟熙嫌饭菜不合口味,对着重明他们就大吵大闹起来。 重明和张世龙一下子就慌了神,毕竟他们才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哪见过这样耍泼耍赖的人啊。 最后还是泰狄出面通知李队长,给他重新订了一份外卖,这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吃完午饭,姚钟熙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三点,那呼噜声就跟工地上的大型机械发出的噪音一样,震耳欲聋,让重明和张世龙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没心没肺的生活状态,跟他那庞大的体型倒也相得益彰,想不胖都难啊。 重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下一秒就听到姚钟熙那懒散的声音传了过来: “嘿,小毛孩儿,别以为我年纪大了耳朵就不好使了,你们说的那些话,我可是一字不漏地都听进去了。” 张世龙见姚钟熙这么说,也就不再小声嘀咕了,直接站起身来,正面朝着姚钟熙,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说道: “听到了又怎样?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现在你被你的那些老板雇来的杀手追杀,你倒好,就像在度假一样,在这儿吃吃喝喝,睡觉打游戏,我们就像你的跟班似的,给你端茶倒水,买饭拿东西。” 第九十六章 有人比我更怕我死 “啧啧啧,还是太年轻啊,看事情怎么就这么片面呢。” 姚钟熙撇了撇嘴,不紧不慢地按下了电影的暂停键,然后把怀里的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扔。 两只胖手在上面拍了拍,把粘着的残渣都拍掉,这才又慢悠悠地说道: “老板想让我死,这没错,杀手要杀我,那也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儿。 不过我问问你们,我死了对谁有好处呢?那可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啊。” 听着姚钟熙提出的问题,张世龙不禁陷入了沉思。 重明也在心里暗自琢磨姚钟熙话中的深意。 过了一会儿,重明抬起头来,眼睛紧紧盯着姚钟熙那双眯成缝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 “你要是死了,对于李队长他们而言,证据链就会断裂。 如此一来,司法机关就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起诉并逮捕你的幕后老板了。 那么,经侦大队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你犯罪这件事背后的利益相关者就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并且他们还可能借此机会倒打一耙,污蔑司法机关和执法部门滥用职权,压榨民间企业家。” “不错,你分析得有道理。所以,我怕不怕死其实并不重要,你们怕我死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要知道,我这一条命可是关系到久安城上层的颜面的。 要是你们都没有能力保护好我,那我担惊受怕又有何用呢?” 看到姚钟熙双手一摊,像膏药一样黏上警方的样子,重明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带着这种感受再去看床上的胖子时,忽然发觉他还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难怪他能够参与到如此错综复杂的国际性金融交易案件当中,还能在老板想要杀人灭口之前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并且得到警方的保护。 这家伙的心机和他的头脑,还真不是重明和张世龙这样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所能比拟的。 临近午夜,重明半坐在窗台边,目光遥遥地投向天边那一弯新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月亮看了好几个小时呢。 他又侧过头,斜着眼睛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张世龙。 他们俩正在轮着值夜班,前半夜由他值班,后半夜就轮到张世龙盯着姚钟熙了。 目光顺势再看向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姚钟熙那一身的肉几乎占满了整张床,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随着嘴巴的张合而声声起伏。 看了眼通讯手环显示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就要进入新的一天了。 今天一天都平平安安的,重明心中的忧虑减轻了一些。 “要是后面两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平平安安的,完美地把任务完成就好了。” 重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七月十九日,这是保护证人任务的第二天。 零点的时候和张世龙进行轮班休息,重明没有睡觉,而是在沙发上盘腿坐下,以五心朝天的姿势运转青龙炁诀,进入冥想状态。 他虽然没有什么困意,但是借助青龙炁诀的心法,能够消除积累了一天的身心疲惫。 天刚有点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自动醒了过来。 正在执行任务的人,怎么还能奢望能睡一个又香又沉的好觉呢? 没有受到任何打扰,能借此机会养养精神,放松一下紧绷着的大脑神经,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我看你们俩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吧。” 清晨吃早饭的时候,姚钟熙大口大口地撕咬、咀嚼着手里那个超大的三明治。 他的两个香肠嘴一张一合,就像两条蠕动着的肉虫一样,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被嚼碎的食物残渣中传出来。 重明看着对方那双暗藏机心的眼睛和那副奸诈狡猾的丑陋嘴脸,再加上他昨天表现出的那种做派,打心底里就不想搭理他。 要不是因为有任务在身,他一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人打交道的。 重明一声不吭,只是自顾自地低下头喝着牛奶,吃着油条。 倒是张世龙,可能是实在太无聊了,又或许他本身就是这么个粗线条的人,对姚钟熙没有太多的主观偏见。他略带惊讶地反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说?” 张世龙这副憨憨的神情和话语,无疑在侧面印证了姚钟熙的判断是正确的。 紧接着,姚钟熙立刻摆出一副久经世故的架势,他把嘴里的食物咕噜一声咽下去,略带炫耀意味地笑着说: “嘿嘿,我好歹也在大公司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我这双眼睛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要是连你们两个毛头小子都看不透,那我可真是白活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们两个从言谈举止,到动作眼神,再到那种小心翼翼、怯生生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 姚钟熙说到一半,喝了一口手中杯子里牛奶,咂咂嘴,伸出像小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指了指重明,又指了指张世龙,接着说道: “你和他还不太一样,张警官你呢,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事儿,有一说一。 重警官,表面上看起来性格平淡适中,一点点小摩擦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内里却是个外柔内刚的人,为人做事不卑不亢,在心里有着自己衡量这个世界的标准,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特别是瞧不上我这种圆滑世故的人。” 重明虽然表面上对姚钟熙不理不睬,可姚钟熙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重明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听着,一边在心底不住地点头,暗自感叹姚钟熙这个胖狐狸分析得确实八九不离十。 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重明这才抬起头,直视着那张胖脸,淡淡地说道: “姚先生,你是证人,我是受命保护你的探员,咱们的关系不涉及私人感情,一切都以任务为重。” 重明这句话的含义,其实就是在告诉姚钟熙,虽然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但现在的我是你的保护者,你的安全就是我现在必须坚守的唯一目标,我重明绝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左右的人。 第九十七章 什么叫幸福 “重警官,我相信你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不过你毕竟是新人,初次执行任务,难免会想得过于简单。 你虽然对我有看法,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只有真正经历过掉进水里被水淹没的绝望,才会明白挣扎无用、口鼻呛水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所以啊,不要太早下定论,因为那很容易被外界因素影响的。” 姚钟熙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这些话,就又重新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云里雾里的,什么呛水,什么立旗的。” 张世龙皱着眉头,一脸茫然,显然没理解姚钟熙话里的深意。 再看重明,他则放下手中的油条,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三个人默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与此同时,在客厅里,田钰齐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片刻之后,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与他隔桌而坐、正拿着餐刀专心致志地在吐司面包上涂抹草莓酱的泰狄身上。 “泰狄,你们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让重明去执行这样的任务。 就算是当差两三年的探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承担这种贴身保护证人的任务啊。 他一个不是专业警校毕业的毕业生,随便给他安排个小偷小摸的小案子,让他练练手就足够了,何必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呢。” 泰狄看着手上那片已经被他涂抹得红彤彤、甜腻腻,厚度都快赶上面包片的草莓酱,这才满意地舔了舔餐刀上残留的草莓酱。 然后放下那把被舔得锃亮的餐刀,张开大口咬掉半张吐司面包后,对田钰齐说道: “老大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的。他之所以安排这么一个难度系数不低的任务,就是想让重明知道,干咱们这行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而且,实践出真知嘛。” 泰狄抬眼朝着卧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接着说道: “我跟你说啊,上个礼拜他和你第一次在擂台交手的时候,我和老大就在看练功房的实时监控视频呢。 他一边看还一边夸重明呢,虽然只是说了‘不错’这两个字,但这足以表明老大有多喜欢这个孩子了。” “哟,老大还有夸人的时候啊。” 田钰齐打趣道,“泰狄,你自从进入特缉队以来,老大夸过你几次啊? 我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你刚加入特缉队的时候,被骂的次数比一日三餐还要频繁呢。” 看着田钰齐这个光头露出那种欠揍的坏笑,泰狄心里虽然很想动手,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田钰齐,只能在嘴上逞强,当即回了一句: “你知道个屁啊! 爱之深责之切,懂不懂啊? 老大那是想让我长记性才骂我的。” “不过话说回来,老大确实是把重明当成一个可造之材了。 我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他不只是武功不错,学习能力也很强,头脑灵活,善于观察和推理,是个好苗子。 既然是好苗子,虽然不能拔苗助长,但适当地给他一些压力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老大这么做,是想看看他在高压环境下的心理素质如何。 毕竟,心理承受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对逆境的适应能力、容忍度、耐力以及战胜困难的决心和能力的强弱,都是衡量一个人能否在未来承担重任的重要因素啊。” 听着泰狄的一番话,田钰齐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 “逆境……现在这个任务所体现出来的这些情况,虽然对重明的心理和精神层面有影响,但我觉得还远远达不到逆境的程度吧。” 田钰齐的话音刚落,就见泰狄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亮: “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总是阳光明媚、蓝天白云的。 再等等吧,让气流和水汽慢慢酝酿、积聚,我敢保证,你很快就会看到雷霆闪烁、闪电划破长空、狂风呼啸、骤雨倾盆的景象……” 炎炎夏季的午后,太阳简直像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高悬于天际。 强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久安城,特别是位于最高层住宅楼顶楼的那间屋子,在小区里就像舞台正中央的主角,被阳光紧紧聚焦。 幸运的是,窗户上的隔热玻璃发挥了大作用,毫不留情地将那炽热的阳光阻挡在户外。 虽说道空调一刻不停地吹出丝丝冷气,这清凉的气流暂时冲淡了室内的困闷热意,可那股困倦感就像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向人袭来,直捣脑海。 这种疲倦不仅让人感觉闷热难耐,还变得烦躁不安,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精气神儿,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只想待在原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仿佛只要稍微做个小动作,汗珠就会像下雨似地滚落。 就算是想小憩片刻,重明和张世龙也只能无奈地强打起精神,抵御着一波接一波汹涌而来的困乏。 他们俩一左一右地坐在远离窗户的门口,如同两个忠诚的门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却都说不出话来。 这天气实在是热得让人连话都不想说一句。 “呼呼呼……” 姚钟熙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骨子里隐藏着什么隐性猪族兽化人的基因,吃了睡,睡了吃,丝毫没有被外界因素干扰。 午饭过后,他就像个大爷似的在床上呈“大”字躺下,脑袋刚挨到枕头,眼皮子就像中了魔法一样,“啪嗒”一下闭上了,瞬间进入梦乡。 这可把门口又困又恼的重明和张世龙给惹毛了,他们不禁同时向姚钟熙投去满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旧历时代,有一个经典的问题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广为流传。 这个问题就是:什么叫幸福? 在一部电影里,一位老艺术家给出了十分精辟而朴实的答案。 幸福就是:在我饥饿的时候,看到别人手里拿着一肉包子,那他就比我幸福; 当我感觉寒冷的时候,看到别人穿了件厚棉袄,那他就比我幸福; 我想上厕所的时候,却只有一个马桶,而你已经蹲在那儿了,那你就比我幸福。 第九十八章 杀手袭击 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我需要而我没有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却能够轻易拥有,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只能眼馋的份儿。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坐在卧室里时时刻刻神经紧绷的重明和张世龙来说,真的是太不幸福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姚钟熙的“好梦”被无情地打破了。 “轰!” 一声惊雷般的爆炸响彻云霄,如同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脑袋上,毫无防备的姚钟熙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只见他那肥胖的身躯像是突然被注入了能量一般,迅速而敏捷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紧接着就像一只受惊的肥猫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躲到了床后。 原本昏昏欲睡、脑袋昏沉得像浆糊一样的重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一震,整个人就像突然被电到了一样,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 紧接着,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就像冰冷的蛇一般在心底蜿蜒爬行,他隐隐感觉这巨响的源头似乎就在楼道。 张世龙也被吓得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下意识地看向重明,眼神里满是惊恐,脱口而出: “卧槽,不会是杀手来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就去拉房门的把手,想要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他刚伸出去的手就被重明眼疾手快地给按住了。 只见重明一脸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地对他说道: “先别轻举妄动,咱们最外层有李队他们在那里严阵以待,客厅里还有狄哥和田大哥把守着呢。 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守好这最后一层防线,如果我们现在鲁莽地把门打开,万一杀手真的就在附近,那姚钟熙可就暴露了,这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那怎么办?外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要是真打起来了,我们连对方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啊。” 张世龙一时慌张地说道。 “对了,有监控啊!咱们可以通过查看李队安装在顶楼所有房间的监控录像,看看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了能让里外三层守卫的警探们彼此实时掌握情况,李队长他们可做了不少准备。 除了微型骨传导对讲机之外,还安装了超长待机的监控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通过内部网络,警探们直接用自己的通讯手环就能查看监控内容。 视频打开了,视频里“砰砰砰……哒哒哒……” 两种不同的枪击声便不绝于耳地传了出来。 重明看到李队长和许兴兴此刻正躲在楼道拐角处,端着手枪朝着楼道窗户的位置射击呢。 重明的目光像闪电一样迅速扫向屏幕对面,只见一个浑身白衣白裤的人,脑袋被白色头盔包裹着,看不到脸。 此人左右两手各持一把有着“毒蝎”外号的冲锋手枪,朝着李队长他们开枪还击。 他那强劲的火力压制得李队长他们抬不起头来。 看这身神秘的装扮,再结合如此激烈的枪战场景,不用猜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就是来刺杀姚钟熙的杀手。 杀手身后的窗户玻璃已经全都破碎了,刚才那声爆炸应该是杀手破窗强行闯入时造成的。 身旁的张世龙也亲眼看到了视频里正在发生的枪战,不禁惊讶地说道: “这可是八十七层,将近三百米的高空啊,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破窗硬闯进来的呢?” 重明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很快就发现杀手身后的窗户外面的半空中竟然停着一架飞行滑板。 飞行滑板的造型就像是一只正在展翅滑翔的巨鹰。 从左翼到右翼的长度足有一米五,宽度有半米,整体是通体银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它的原理是在两个机翼上各安装了四个喷射推进器,而两翼中间的机身则是整个滑板的中枢系统,这里面配备了飞行稳定器、智能电子螺旋仪以及精密高效的智能处理器。 它是依靠电能驱动的,可以使用者的脑电波进行无线操控。 杀手头上戴的那个头盔就是这架飞行滑板配备的微型脑电波发射装置,能够在微秒级别的时间迅速读取使用者的大脑信号,然后通过特定的信号频道传输给处理器。 “这个杀手不简单啊。” 重明在看到飞行滑板的那一刹那,不禁发出了一句感慨。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一百多年前,飞行滑板还仅仅是各国军方才有资格使用的高科技单兵装备。 一方面是因为它的造价极其高昂,而且一旦出现故障,维修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另一方面,这种单人飞行器对驾驭者的筛选条件非常苛刻。 首先,飞行滑板的驾驭者对身体条件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其一,视力方面必须良好,双眼视力要在0.8以上,并且不能有色盲、色弱、夜盲症或者明显斜视等情况。 要知道,在高空飞行时,会遭遇诸多恶劣状况,还会碰到许多不明飞行物,如果视力不好,就极有可能影响驾驭者的判断,进而引发机毁人亡的严重后果。 其二,四肢残缺或者身体存在明显畸形的人,是不符合要求的; 头部因外伤、癫痫等脑部神经病症而做过开颅手术的患者也不能驾驶同样不能驾驭飞行滑板。 凡是满足上述任何一种或者多种情况的人员,都被严令禁止驾驶或者乘坐飞行滑板。 不过,仅仅身体健康只是初步合格而已,更为困难的是软性要求,也就是心理素质方面的选拔。 心理选拔的基本条件包括:要对飞行有着较强的兴趣和愿望;思维要敏捷,反应要灵活,动作要协调,学习能力要强; 情绪稳定,并且有敢作敢为的精神; 不能患有高空恐惧症、速度失重恐惧症、羽毛恐惧症等心理疾病。 只有身体健康选拔和心理素质选拔全部通过的人员,才能够经过专业训练,独立且熟练地使用控制杆之后,正式驾驶单人飞行滑板。 第九十九章 队长死了 正如前面所说,在旧历时代,能够驾驭飞行滑板的人基本上就只有飞行员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身心素质,都完全达不到要求。 所以,飞行滑板在民间基本不会大规模售卖,这种东西就像是富人的专属玩具一样,只有那些热衷于冒险运动的富豪才会去购买。 然而,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新历时代科技迅猛发展,人类已经演化出基因改造人、半机械合成人,甚至兽化人等高等级人类。 这些人类可以通过基因编程以及装配智能义肢等手段,从先天或者后天彻底消除视力障碍、肢体残缺、诸多疾病等不利因素。 这使得飞行滑板对驾驭者身体方面的要求降低了许多。 而且,飞行滑板的控制方式也从原来单手持握的线控控制杆,变成了如今方便快捷、易于操作的脑电波控制。 同时,飞行滑板的造价也有所降低,这使得一部分渴望翱翔天际的人能够买得起。 当然了,即便是在新历时代,金钱自由仍然是大多数人所梦想的。 忙碌的工作和繁多的生活需求已经把他们网络银行账户上的余额消耗得所剩无几,飞行滑板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那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梦想幻影罢了。 能够拥有一架如此酷炫的银白色鹰形飞行滑板的杀手,其经济实力肯定非常雄厚。 而这样出手阔绰的杀手,也就意味着雇他来杀人必然价格不菲。 就算重明没有接触过暗网,也能够据此推断出,这个价格昂贵的杀手必定是非常厉害的角色。 楼道里杀手的爆炸声和枪声不仅惊动了卧室中的三人,客厅里的泰狄和田钰齐也迅速拔出制式手枪,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门去支援李队长他们。 然而,户门刚一打开,白衣杀手不知何时抛出了几个手指般大小的黑色圆柱形物体。 这些物体一落地,立刻喷吐出白茫茫的烟雾,迅速在楼道中弥漫开来,并顺着打开的户门潮水般涌入客厅。 浓烟眨眼间笼罩了楼道和客厅,监控摄像头下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根本无法分辨出谁是谁,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剧烈咳嗽声。 显然这浓烟不仅干扰了视线,还对呼吸道造成了强烈刺激。 “不好,是烟雾弹,队长他们有危险!” 张世龙见状惊呼一声,还没等重明反应过来,他便头脑一热冲出了门。 重明来不及拉住张世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出去。 随后,重明没有跟随,反而迅速关上门并反锁,转身朝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姚钟熙跑去。 他一把拉起姚钟熙的胳膊,焦急地催促道: “快,躲进卫生间。” 然而,姚钟熙此时就像一摊没有骨头的面团,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对重明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情况紧急,重明迅速伸手伸入姚钟熙的腋窝下,用尽全力半扯半拽地将这个三百多斤的胖子从地上拽了起来,随即架着他就往卫生间里钻。 冲进卫生间后,姚钟熙又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重明虽然面容慌张,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迅速。 他回身拿起挂在门后纯棉透气的浴巾,放进水池里弄湿后,胡乱折叠几层,然后丢在姚钟熙的脸上: “捂好口鼻,别松手!” 原来,重明是用打湿的浴巾作为过滤器,用来过滤那些刺激性的烟雾。 姚钟熙听到重明的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两只手紧紧抓住浴巾,死死捂住口鼻。 湿浴巾几乎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尤其是鼻子和口腔部位,遮得严严实实的,整张脸只能看见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给姚钟熙简单快速地做了个“防毒面罩”后,重明也开始给自己准备一个,以防外面的烟雾侵袭。 但他可没有姚钟熙那样的“福气”,有人照顾。 卫生间里只有一条透气过滤效果都很好的浴巾,重明目光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快速扫了一遍。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了一条挂在水管上的白色毛巾,毛巾表面有斑驳的污渍,也不知道是擦过什么留下的。 重明顾不上干净与否,拿起毛巾在水池里浸湿,也来不及拧去多余的水分,像戴面罩似的围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上,然后拿着毛巾的两端在后脑系个结以防掉落。 重明刚把毛巾面罩弄好,耳朵就突然在外面嘈杂的枪声中捕捉到一种奇特的“嘣咻~嘣咻”声。 这声音有别于警探们制式手枪和白衣杀手冲锋手枪的射击声,仿佛在吵闹不停的麻雀窝里,冷不丁地出现一声与众不同且凌厉无比的鹰鸣。 重明这些天一直在学习枪械知识,他马上意识到,这种开枪声是狙击枪发射子弹时产生的音爆,能够射出这种子弹的枪,只有威力巨大的狙击枪。 “呃啊……” “啊……我腿断了,你们快跑!” 狙击枪响的那一瞬间,骨传导对讲机里相继传来两声惨叫,一声是李队长的,另一声是田钰齐发出的警告其他队员的惨叫。 这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叫,让重明听得心如刀绞,同时又寒毛竖起。 “特么的,杀手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狙击手!” 从白衣杀手通过爆破手段硬闯八十七层高楼楼道,到田钰齐和李队长被狙击手击中负伤,前后还不到五分钟。 短短五分钟,保护证人小组几乎一直被两名杀手压制,而且还已经有两人受了重伤。 第一次执行任务的重明,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生死一线间,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骨传导对讲机里又传来许兴兴颤抖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咳嗽声,呜咽着说: “咳咳咳……我们队长死了,他就倒在我身边! 咳咳咳……杀手的火力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啊,咱们根本保护不了姚钟熙了,还是把他交给杀手吧,他们要是杀了他,肯定会放过我们的。 咳咳咳……没必要为了他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搭上啊。” 第一百章 我喜欢这孩子 许兴兴是李队长的下属,这个只比重明年长几岁的年轻人,从他的声音就能听出,他和重明一样,被这样的场景吓得胆战心惊。 尤其是他的队长就在自己身边被枪杀,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队友就这么突然离去,他同事的身躯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的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崩塌了,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 许兴兴不但产生了退缩的想法,甚至还打算把姚钟熙交给杀手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许兴兴的话音刚落,骨传导对讲机里就传来张世龙暴怒的吼声: “去nmd!咳咳咳……我们是警探,怎么能向杀手求饶!” 张世龙不愧曾经是一名搏击运动员,他骨子里那股子血性和永不言败的精神,根本不允许自己像杀手低头求饶。 “世龙说得好,如果我们任务失败了,许兴兴你对得起李队长的牺牲吗?” “我不想死啊,我不要死啊。” 许兴兴充满求生欲地大喊着,随后骨传导耳机里就传来一阵慌张又混乱的脚步声。 “啊呃!” “靠,不好好躲着还往电梯跑,逃跑也会死的,重明,你给我保护好姚钟熙!” 泰狄最后对重明说的这句话,就像当头棒喝一样,让重明从混乱的情绪中瞬间清醒过来。 重明像是突然被雷击中一般猛然惊醒,方才还因恐惧而颤栗的眼眸,刹那间变得坚定无比。 胸膛里,原本像乱鼓一样“砰砰”直跳的心脏,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他扭过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蜷缩在马桶上的姚钟熙,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玛德,死胖子,为了保护你,我的队友有的死了,有的重伤,你给我乖乖地待在这儿,不准出去一步!” 话一出口,重明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燃烧,那是一种慷慨赴死的决心。 他毫不犹豫地从枪套里拔出手枪,熟练地用指纹解锁,打开保险,然后毅然决然地冲出了卫生间。 重明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已经安顿好了姚钟熙,现在必须去增援泰狄他们。 外面现在只剩下泰狄和张世龙还在战斗,虽然重明心里很清楚,在对方早有准备,而且还配备有狙击手的情况下,他们的胜算微乎其微。 但是,重明的意志无比坚定,他一定要和自己的队友并肩作战到底,他绝不能当一个畏畏缩缩、被人瓮中捉鳖的废物。 一腔热血在重明的身体里沸腾,如同汽油点燃了他的战意。 然而,当他从卧室里跑出来的时候,激烈交火的枪声戛然而止,客厅里弥漫的烟雾也已经消散了大半。重明的目光突然一滞,他猛然发现在入户门的门口,赫然躺着两个人。 他急忙定睛仔细一看,这两个人正是泰狄和张世龙。只见泰狄的眉心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张世龙的心脏位置也中了一枪。 几乎是同一瞬间,门外有两个人如恶狼般闯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手持冲锋手枪的白衣杀手,另一个则是戴着面具、端着一把狙击枪的黑衣人紧跟其后。 白衣杀手刚一进屋,眼睛就锁定了重明,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黑衣人迅速将狙击枪的枪口对准了重明。 白衣杀手没有摘下头盔,只是闷声对重明说道: “姚钟熙在哪儿? 你要是告诉我们,我们就让你活着给他们收尸。” 重明看着地上两名队友的尸体,他的眼神像两把冰锥一样冷冷地盯着白衣杀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甩起右臂,抬手就准备开枪射杀这两个残杀他队友的恶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重明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应声倒地。 他用迷离的目光看向自己胸膛上被狙击弹头击中的位置,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迅速蔓延开来。 这是他第一次中枪,也将是最后一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英勇牺牲了。 在剧痛过后,他只感觉浑身瘫软无力,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秩序维护分局的宿舍公寓楼里,重明那间小小的单身公寓中,小小的房间里或站或坐地分布着三个人,再加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重明,总共是四个人。 “哎呀呀,这怎么还不醒呢? 我寻思着芮姐啊,不会是你这一枪距离太近了,真的把孩子给打伤了吧。” 说话的人站在重明的床头,弯着腰正仔细端详着重明呢。 要是重明此刻醒来,肯定会被吓得半死,因为这个说话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杀手一枪爆头的泰狄。 现在的泰狄,额头上哪里还有什么弹孔啊,毛茸茸的额头上连一道血印子都没有。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直起身来,视线从重明身上一下子转移到窗户旁边,那里靠着墙站着一位穿着中性风格暗黑系衣裤的女人。 这女人留着一头偏分短发,从容貌和成熟的气质来看,大约有三十多岁。 她的面容虽说不上有多漂亮,但那如同雕刻般的面庞却透着一股英气。 可就是这股英气,配上她那双闪着红光的智能电子眼,又给她增添了几分怪异的感觉。 被泰狄称呼为芮姐的这个女人,用她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瞟了一眼重明,然后又看向泰狄。 和她那中性的外表一样,她一开口,音调并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清脆高频,而是带着金属质感,低沉之中掺杂着沙哑,淡淡地说道: “训练弹肯定是打不伤人的,有可能是致昏剂用多了。” 在芮姐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比她高出半头的精瘦男子。 那男子正翘着二郎腿,一双细长的眯眯眼从上下眼睑的缝隙中勉强挤出一丝赞许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重明,说道: “这孩子可真是不怕死啊,在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队友被团灭的情况下,在那么危险的时刻还敢往上冲,年纪轻轻的,血性可不小呢。 别说,我还挺喜欢……” 第一百零一章 我没死 瘦长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两只小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似的,瞬间从两条细细的缝变得像杏仁一样大,还拿手指虚点着: “哎哎哎,他醒了,他醒了!” 胸闷而且作痛,头晕又头疼,这是重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第一感觉。 “原来死亡的过程就像是电脑关机一样啊,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过人死之后真的会有灵魂吗? 可为什么我现在没有肉体只有灵体,还会感觉到脑袋疼、胸口疼呢? 而且……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啊不对,应该是别的……鬼在说话的声音,难道真的有冥界吗? 而且这冥界好像还不错哦,我好像正躺在软软的床上呢。” 重明心里这样想着。 他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那一枪真的结束了短暂的一生呢。 哪能想到,他只不过是被非致命的狙击训练弹击中,根本就死不了。 他胸口的疼痛是训练弹造成的,而脑袋疼则是第一次使用致晕剂的副作用。 重明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一颗巨大的熊头正张着血盆大口,里面森白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清晰可见,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那嘴巴开合的尺寸,仿佛一口就能咬掉自己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还带着几分迷糊的重明心头猛地一惊。 身为习武者的他,自卫本能瞬间被激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条件反射地抬手就是一拳,重重地夯在熊头的下颚上。 紧接着,重明一个翻身半跪在床上,做好了再次攻击的准备。 起身之后,他才看清了熊头的全貌以及下面穿着衣服的身躯,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正当他满心疑惑的时候,熊头人捂着下巴,开口骂道: “哎呦我去,你大爷的重明!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死啊,打我干什么?下手还这么狠!” “狄……狄哥!咱们死一块了?” 重明恍然大悟,难怪看起来这么眼熟。 他没想到死后在冥界还能和一同战死的战友相遇团聚,一时间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之感,他兴奋地跳下床,一下子抱住了泰狄。 然而,泰狄却没有重明那么高兴,他揉着下巴,满脸气急败坏地把重明推开: “滚滚滚,你才死了呢! 一说话就不吉利,打了我还想抱,我现在真想把你打死,混账小子,我的下巴好像都被你打歪了。” 重明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说道:“狄哥,这可不怪我啊。 你说我这一醒来就看到你的熊头张着大嘴,露出獠牙对着我,我还以为是啥野兽要吃我呢。” 重明这话刚一出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的笑言: “哈哈哈,老熊,人家这是把你当成深山老林里觅食的狗熊了。” 他赶忙转身,目光正好落在窗边的两个人身上。 方才说话的是那个眯眯眼的男人,而他身边站着的一个看起来很酷的女人,正掩嘴抖肩笑个不停。 重明仔细打量着这一男一女,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不过刚刚听到男人直呼泰狄的外号,想必应该是泰狄的老熟人吧。 “咦!” 重明正在心里思索着,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不就是他在秩序维护分局的单身公寓嘛! 重明这才想起自己抱住泰狄时,对方说的话,他恍然大悟地扭过头问泰狄: “我没死?!” “废话,死了你怎么还能打到我的!”泰狄没好气地回答道。 显然,对于自己平白无故挨了重明一拳,他心里还生着气呢。 不过下一秒,他语气的火气一下子就弱了七分,用眼神朝着对面的两个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对重明说: “他们俩是咱们队的兄弟。 这位英姿飒爽,冷酷又不失热心,美丽又帅气的小姐姐是芮姐,她旁边那个贱兮兮的小眼睛就是枫隐。” 枫隐听到泰狄用“贱嗖嗖”这样有损自己形象的词,立马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像斗嘴似的回道: “泰狄,你个黑熊精,你介绍芮姐的时候一套一套的都是溢美之词,到了我这儿,不夸我就算了,还损我。 你让新来的小兄弟怎么看我啊。” “嘿哟,就你这人品,不用仔细品,一个成语就能概括,那就是表里如一。” 泰狄一个脏字都不带,就把枫隐内内外外都讽刺了一遍。 “你个欠揍的老熊,拐弯抹角骂我丑是不是?” 枫隐当即就不乐意了,他一下子乍起膀子,活脱脱像是一只好斗的公鸡,抬腿就要朝着泰狄冲过去。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芮姐,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 她那散发着红光的眸子紧紧盯着枫隐和泰狄,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在新人面前能不能有点老队员的稳重啊,还跟小孩子似的耍嘴皮子。” 被芮姐这么一训斥,枫隐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立刻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了。 泰狄呢,也赶忙低下头,不再去挑衅前者了。 两个人就像幼儿园里犯了错的孩子被老师训斥之后一样,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 重明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对这位芮姐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她居然敢训斥两名特缉队的探员,这就说明这个女人在他们心中是很受敬重的。 如此推断的话,她的资历和地位肯定要比泰狄和枫隐深厚、重要得多。 教训完枫隐和泰狄之后,芮姐严肃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正皱着眉头看着她和枫隐的重明脸上,说道: “小明,你脑袋里现在肯定有很多问号吧。” 小明……多少年都没人这么称呼自己了,这个称呼既大众化又幼稚。 重明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表面上却装作木讷又茫然的样子,只是点点头,忙问道: “芮姐,枫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重明用这样亲切又尊敬的语气来称呼这两位初次见面的人,就是想表现出自己很渴望融入特缉队,很想跟这些老队员拉近关系。 第一百零二章 轻功高手 芮姐并没有直接解答他的疑惑,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嗯,既然你醒了,那咱们就去队里吧。 你想要的答案都在那里呢,而且那里还有人等着看你呢。” 从宿舍公寓楼到特种九队办公楼,这短短的一段路,让重明认清了枫隐的本质。 这个前辈到底贱不贱他还没来得及体验,但绝对是个八卦话痨,就像个大妈男似的。 “小明,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小明,你今年多大了呢?” “小明,你有女朋友没呀?” “小明,那你在神州武院交过女朋友吗?” “小明,你想不想交个女朋友啊?我可认识不少妹子呢。” 枫隐围着重明左一句右一句地问个不停,重明的那些老底都被他挖得差不多了,就差问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了。 碍于对方是前辈,重明也不好不回答。 不过让他头疼的是,这个家伙似乎有着想当红娘的灵魂,一个劲儿地想给他介绍同龄的女孩。 “枫哥我还小呢,对这种事没有那么期待。” 重明露出苦笑,委婉地回应他。可是枫隐就像没听见一样,不死心地在通讯手环里点开一个通讯社交工具软件。 点击了一个萝莉风格的好友头像,然后把女孩上传的照片以及短视频拿给重明看。 “你看看这个,这是久安城医院的护士,今年正好二十岁,娇小可人,活泼外向,我觉得跟你很配啊。 一个小鸟依人,一个高大俊朗,你有没有兴趣啊? 哥哥我把她的社交名片发给你啊,男孩子别害羞啊,要主动一点,就算不处男女朋友,交个普通朋友也不错嘛。” 就在重明不知道如何有效拒绝枫隐的一番好意时,泰狄凑到重明身边,话里有几分告诫的意思。 “重明啊,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他手环里那些女孩,那可都是‘见光死’的主儿。 要么是化妆变脸,一卸妆就完全变了个人,根本认不出来; 要么就是整容过度,看起来像外星人似的; 还有更离谱的,那修图修得都能把广场舞大妈变成全民女神。 那些可都是一等一的人间‘极品’啊。 我保证,你只要看一眼,就会终生难忘,说不定还会留下心理阴影,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生理健康呢。” “泰狄,你这个白眼狼,你忘了那些年我给你介绍的熊族姑娘了吗?” 枫隐马上反驳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就是被你害怕了。 年初的时候,你说认识一个有北极熊血统的毛白貌美的熊族女孩要介绍给我。 我和那个女孩在网上聊得那叫一个火热,持续了一个礼拜,好不容易约好要见面。 见面的那天,大家都说好在电影院碰头。 我呢,穿得一身绅士黑,两手拿着两杯蜂蜜柚子奶茶,满心欢喜地准时到了电影院门口。 确实有一个穿着少女粉、双手捧着蜂蜜味爆米花的熊族姑娘。 可你猜怎么着? 那哪是什么北极熊族的姑娘啊,根本就是一个有棕熊血统、浑身长满棕毛的女孩! 一点白毛都没有,她照片和视频里的那一身白毛,完全是用特效弄上去的。” 看着泰狄的表情,就像一个纯情少年被网恋欺骗了感情似的,重明脑补着那种尴尬场面,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枫隐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理直气壮地回嘴道: “人家姑娘是什么毛色,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这个肤浅的家伙,找女朋友怎么能只看外表呢? 你那根本不是喜欢,你就是馋人家的身子,你真下贱。” “嘿!我一掌把你这个竹竿身材拍成照片。” 枫隐这句话可把泰狄气得不轻,恼羞成怒之下,他觉得动口肯定说不过对方,那就干脆动手不动口。 只见他右臂高高举起,宽大的熊掌朝着枫隐的脑瓜顶扇了过去。 重明眼瞅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刚想抬手阻拦泰狄,忽然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走在最前面的芮姐,一下子站到了自己面前,一把将他从泰狄和枫隐之间拽开了。 “别管他们,这哥俩在局里可是出了名的好基友,就喜欢互相打闹、耍贫嘴,这种小打小闹是家常便饭,你以后就会习惯的。” 听了芮姐的话,重明这才打消了劝架的念头。 可是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后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差点吓了一跳。 泰狄虽然武功不如重明高强,但他毕竟是熊族兽化人。 就算这一掌不是他的奋力一击,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而且泰狄这一掌可没有丝毫留情,完全是使足了力气,自上而下,就像用蒲扇朝着枫隐的脸狠狠扇去。 就在厚重的大手快要落在枫隐那张大长脸上的时候,重明却惊讶地看到,枫隐身形一闪,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薄纸,轻盈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不多不少,恰好只有分寸之差,泰狄的指尖从枫隐的鼻尖前飞速滑过。 枫隐挑衅地朝着泰狄做了个鬼脸:“嘿嘿,打不着,气死熊。” “这……好快,好轻盈的步伐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挪步移身,就躲过了狄哥的掌击。 枫哥对身形步法的掌握竟然如此精确,原来是个轻功高手啊。”重明不禁大为惊讶。 泰狄对于一掌落空似乎早有预料,他嘿嘿一笑,双臂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左挥右舞,恰似两个风车轮番向枫隐发动攻击。 相较于泰狄那种大幅度的进攻,反观瘦而长的枫隐,就像是在烈风中摇曳的竹子一般,前摇后摆,左躲右闪,以最小的幅度巧妙地避开泰狄的所有攻击。 而且看他的神态,十分轻松自在,那种动作和神情,就好像是一个成年人在逗弄小孩子似的。 看着呆立在原地,目光久久无法从枫隐身上移开的重明,芮姐也停住了脚步,站在他身旁,同样望向对面正在打闹的两人,轻声细语地对重明说道: “别看枫隐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疯疯癫癫的,但要是说到你们武道修行者的身形步法,在久安城分局里,几乎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第一百零三章 荡烟曳影 哪怕是机动部队的那个武痴田钰齐,也比不上枫隐的十分之一呢。 真要是动起手来,枫隐虽然伤不了田钰齐一根汗毛,但是田钰齐恐怕连枫隐的衣襟都碰不到。 小枫的轻功可是家传绝学,我记得他说过,轻功的名字很有古诗的韵味,好像是叫什么……荡烟曳影。” 芮姐用平平淡淡的口吻说出了这个轻功的名字,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重明在听到这个轻功名的一瞬间,突然惊呼道: “荡烟曳影,十大轻功里的前三名啊!” 荡烟曳影,这是神州武院鲜有的几种未被收录的武功秘籍之一。 重明之所以知晓这门身形步法,还是从学院的电子图书馆的一本号称武术界百科全书的《天技图录》中了解到的。 书中仅有寥寥数语的记载,此乃绝顶轻功,在轻功榜上位列第三位。 这门轻功的修炼方法极为神秘,在武道之中很少有人修炼。 传说修炼荡烟曳影的人,一旦功法练成,施展起来就会如同青烟一般,人随风动,身姿潇洒自如,恰似浮云流水,潇洒而随性,让敌手难以捕捉。 “特缉队当真是卧虎藏龙啊,看起来比我还瘦弱的枫哥,居然身负如此绝世高深的轻功。” 在得知枫隐所修炼的身形步法之后,重明不禁心生感慨,不过紧接着,他皱起了眉头,眸光中隐隐带着困惑,视线缓缓从枫隐那边转移到了身旁的芮姐身上。 重明脸上浮现出他那标志性的灿烂而又纯洁的笑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位冷酷的大姐姐,夸赞道: “咱们特缉队还真是人人都有绝技啊。 狄哥是枪械大神,枫哥的轻功如此卓绝,芮姐,您是不是也有一些绝技能让小弟我开开眼界呢?” 芮姐见重明如此说道,忽然右嘴角微微上扬,两只红色的电子眼中竟流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神色。她冷笑一声,说道: “小弟弟,这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我可不是你们武道修行者,我的武学境界仅仅只有二级武士的水平。 要是近身对抗的话,我谁也打不过。 我的技能现在也没办法展示,况且,你可是见过我的本事的。” 听到这话,重明一脸茫然,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见过? 不可能啊,咱俩今天才是头一次见面呢。” 芮姐听了,并不答话,只是笑而不语地转头朝着泰狄和枫隐两人喊道: “快走啊,要是去得太晚,老古怪追究起来,我可不会替你们担责任的。” 芮姐的这句话,就像警告调皮学生时班主任说的话一样管用。 很快,对面的两个像淘气包一样的家伙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小跑着走过来。 芮姐仰着脸,迈着大步在前面带路,枫隐、泰狄、重明三人则依次排成一排,紧紧跟在后面。 那场面,就像是一位大姐大带着三个跟班小弟似的。 重明落在泰狄身后,低着头,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刚才芮姐所说的话。 “从芮姐说话办事的风格来看,不像是那种爱说爱笑、信口胡诌的人啊,可我怎么就回忆不起来,自己到底哪里见过她了呢……” 来到特缉队办公楼,在芮姐的引领下,重明跟随着三位前辈径直走向一楼的会议室。 智能感应门自动滑开,芮姐率先踏入会议室,泰狄和枫隐也紧随其后依次而入。 与前三位那从容自在的神态截然不同,此时的重明刚看到会议室的大门,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他此刻的心情就仿佛是一位即将踏入考场的学生那般紧张,全身肌肉仿佛不受控制般变得僵硬,整个人显得小心翼翼,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似乎生怕脚步声稍大一点就会破坏自己在队长心中的第一印象。 会议室内坐着两位男子,一位年轻,一位中年。 青年男子生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看起来比重明年长几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眼镜,更衬得整个人斯斯文文的。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正面印着一个白色大写字母“x”。 他上身穿着一件一尘不染、洁白如雪的衬衫,下身是一条裤线笔直的裤子,脚上是当季最流行的某名牌白色运动鞋。 男子整体的搭配简约却并不简单,看似休闲随意,可细节之处尽显考究。 重明一眼就看出这位前辈是个注重穿着打扮、衣品不错的人。涉猎过心理学的他,习惯性地开始在心里分析对方。 “这位前辈爱整洁、自律性强,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有着一定的执着,个性较强,有着较高的精神追求,而且工作和生活都一丝不苟。 不过从他头上没有被帽子遮盖的地方来看……他好像和田大哥一样留着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发型啊。” 重明在青年男子身上短暂停留后,很快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位中年男人身上。 与青年男子干净利落的外表相比,中年男人的外在形象实在是……全场最差的了。 中年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 他虽然留着一头方便打理的短发,可那头发却显得极为凌乱,就好像刚起床时被被子的静电电过一样,每根头发都朝着自己向往的方向伸展着。 他一脸的胡渣,明显少说也有两三天没有刮过了。 不单是面容如此“奔放”,就连衣着也是十分随性。 上半身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工装短袖衫,两条明晃晃的金属机械臂格外引人注目; 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墨绿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同样是墨绿色的马丁靴。 总之,这个男人从头到脚所有的衣物,就连裤腰带都是墨绿色的,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就得一片绿”吧。 中年男人穿着单调,相貌普通,但第六感敏锐的重明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中年大叔,而是一头正在趴卧打盹的凶虎,一旦行动必然霸气侧漏、威震四方。 第一百零四章 特缉队队员 尤其是那双眼眸,仿佛蕴含着锋利的刀刃,重明的目光刚一接触,就如同被利刃刺中一般,难以直视。 只能像逃避危险一样仓促躲开那犀利的光芒,那两道目光恰似要穿透他的眼眸,直抵他的内心深处。 “看来这位大叔必定是特缉队的古队长了。” 重明向来不会仅凭外貌去评判一个人,重叶自他幼时起就教导过他,评判一个人的能力不能仅仅依靠外在表现,还需深入观察其内在。 而内在特质是能够通过眼神、姿态等方式去感知的。 重明之所以如此确信中年大叔就是古中宇,一方面是因为后者那犀利的眼神和难以掩饰的强大气场; 另一方面,在这间会议室里,唯有这个男人看起来最为懒散,而且公然在会议室这种公共场合抽烟,这恰恰表明他无需遵循常规。 毕竟不论是从资历还是官职来看,他都是所有人当中最高的,只有他敢于凌驾于规矩之上。 果不其然,芮姐走到中年大叔身旁,对重明介绍道: “他就是咱们特缉队的队长,古中宇,队里的人都称呼他为老大。” 古中宇嘴里叼着烟卷,吧嗒吧嗒地抽着,眼前这个孩子的每一个举动都尽收他眼底。 深吸一口烟后,他将所剩无几且还闪着火星的烟卷掐灭,紧闭的嘴唇缓缓张开,一团烟雾伴随着话语从口中飘出。 “重明,很有胆量啊,在队友全部阵亡的情况下,你还敢独自面对杀手,宁死不屈。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 面对古中宇的提问,重明内心虽然紧张,但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认真地回答道: “老大,当时的情况即使投降并交出姚钟熙,杀手也一样会杀人灭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英勇就义,也算死得其所。” “人不大,骨气倒是很足啊。” 古中宇站起身来,走到重明面前,绕着他踱步一圈,最后又停在他的面前,问道: “你能猜到为什么你被狙击枪击中却没有死吗?” “这次保护证人的任务,对我来说也是一次考验吧。 如果我在最后关头交出姚钟熙,那我就没资格成为特缉队的成员了。” 从走出单身公寓前往特缉队办公楼的这一路,重明的脑子始终没有停止思考。 从自己和泰狄的“死而复生”,到芮姐和枫隐这两位特种九队老牌队员的突然出现,重明已经推测出,保护证人的任务就是一场考验。 无论是负责保护证人的李队长、田钰齐、泰狄等人,还是那两个杀手,以及身为污点证人的姚钟熙,都像是一群实力派演员,陪着他演一场戏,而他自己是这场真人秀中唯一的“小白”。 “脑瓜挺聪明,一点就通。” 古中宇点了点头,表示对重明的说法认可。 旋即,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说话的腔调一改之前的慵懒沉稳,音调骤然升高,变得尖锐起来: “嘿,毛头小子,早就提醒过你不要那么早立旗,任务还是失败了吧。” 这说话的嘴脸,这奸诈狡猾的声音,刚一传进耳朵,重明陡然面色一怔,不禁暗暗惊愕: “这尼玛不是姚钟熙的声音吗!?” 重明凝视着站在眼前的精壮中年男人,怎么看都和那个中年油腻男姚钟熙毫无关联。 可是,在这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姚钟熙的声音重明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短时间内实在难以忘怀。 重明犹豫了片刻,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老大,姚钟熙是你假扮的?” “哈哈哈,算你不笨,还能听出来是姚钟熙的声音。 没错,你和我可是同吃同住在同一房间两天一夜啊。” 原来,古中宇为了近距离观察并考验重明,特意自导自演安排了这次试炼。 并且,他让自己的亲自担任这出好戏里最惹人厌的污点证人姚钟熙。 为了符合人物形象,古中宇专门化了一个特效妆,用假体制作了厚厚的“脂肪”,层层包裹在自己的身上,并且对自己的五官做了特效调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圆滑世故。 完成这副尊容后,古中宇照镜子时愣是找不到一丝自己的影子。 哪怕是跟在他手底下朝夕相处的泰狄,如果不是他点破,恐怕都认不出这是自己家的队长。 这么精妙的特效妆,可不是从什么电影工厂请人制作的。 而是那位戴着鸭舌帽的青年男子肖耀,仅用一天的时间就独自制作完成的。 肖耀,今年三十一岁,性格内向,为人和善,是特缉队独一无二的科技宅男。 他心灵手巧,善于制作各种高科技装备,擅长智能互联网技术、机器人工程、电子工程等,是正儿八经的理工天才。 他也是队里学历最高的人,原本是久安城分局后勤保障研发处的高材生,后来被古中宇以专属私人实验室这个诱人的条件给吸引,加入了特缉队。 在此,他专门为特缉队制造研发每个人定制的装备,并且兼任特种九队的黑客角色。 不仅仅是古中宇的假皮囊,这次试炼中的烟雾弹、狙击训练弹等等,所有的装备都是出自他手。 古中宇在这出戏里既是主演,又兼任编剧和导演; 泰狄则出任配角,肖耀既是特效师又兼任道具师; 而芮姐和枫隐则出演了另外两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杀手。 没错,今天中午驾驭着飞行滑板从天而降的白衣杀手就是枫隐假扮的,而那位一枪“击毙”重明的狙击手自然就是芮姐了。 枫隐,今年二十九岁,原本是久安城分局反恐大队的成员。 因为擅长轻功,所以他在追踪和反追踪、隐藏匿伏方面都有着不俗的能力。 在四年前,他被古中宇选中加入了特缉队,是久安城分局出了名的潜伏大师,不少犯罪分子的老巢都是他摸到的。 不过,枫隐虽然本事不小,但最为传奇的还要数芮姐。 芮姐,本名南宫芮芮,三十六岁,是特缉队里资历仅次于古中宇的队员之一,担任副队长。 第一百零五章 考验 她的名字听起来温婉乖巧,可实际上却是个名不副实的彪悍女人,是久安城分局众人皆知的狙击女神。 她沉着冷静、聪慧敏锐,冷酷的外表下,实实在在地藏着一颗火爆的心。 对内,她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非常关心照顾队里的这些“小弟弟们”; 对外,她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这么多年来,有不少罪大恶极之人都命丧于她的枪口之下。 和她的性格一样,南宫芮芮这三十年的人生也是相当彪悍的。她出生于旧人类家庭,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 她自身没有任何基因优化或者智能义肢的加成,只是一个血统平凡且健康的小女孩。 小时候的她像个假小子,不安于做父母和老师眼中的乖乖女。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在学校里也闯了不少祸。 十六岁那年,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她毅然决然地参加士兵学院的招生,经过层层选拔,成为龙华国的一名特战学员。 在日常训练中,南宫芮芮展现出了卓越的射击天赋,被教官格外看重,选为狙击手种子选手。 经过严密而刻苦的训练,南宫芮芮的狙击实力越发精准。 从最初在350米范围内以鸡蛋为目标物,到后来以豆粒为靶子,她所击中的目标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难。 后来,她甚至可以挑战障碍遮挡狙击,也就是盲狙训练,并且每次都能五发五中。 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让南宫芮芮的狙击水准总算超额达标。她不仅成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还进入了特种兵的龙牙突击队,成为其中一员。 这可是龙华国的国家级反恐刀尖部队,能加入这个作战大队的无一不是精英。 在龙牙突击队待了六年,这六年里,南宫芮芮大大小小执行了不下百余个任务,击毙了数十名破坏社会治安、威胁国家安全的重大犯罪分子。 在她即将年满第七个年头的时候,她和战友一起打击一个犯罪团伙时,不幸中了埋伏。 对方使用激光致盲武器,烧伤了她的两只眼睛,两颗眼球受伤严重,造成了永久性失明。 因为是因公致残,再加上部队领导考虑到南宫芮芮屡获战功,是龙牙突击队的功臣名将。 她的老领导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位拥有射击天赋的天才就此断送前程,于是专门向上级申请,给南宫芮芮定制移植了两颗A级智能电子眼。 这双智能电子眼除了具备普通智能电子眼的可视功能之外,还采用了高端先进的军方科技材料,自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 而且,她有了这双电子眼之后,在使用狙击枪时就再也不需要瞄准镜了。 这双眼睛能够自动对焦,调整与目标的距离并锁定目标,除此之外,这双电子眼还有许多辅助战斗的功能。 从龙牙突击队退役之后,不知为何,南宫芮芮向上级提出申请,希望能被安排到久安城分局的特缉队。 当时,特缉队的队长还不是古中宇,而是古中宇的师父。 这样一位出色的女狙击手亲口提出要转业到自己的部门,老队长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这个清一色由男性成员组成的特缉队,便迎来了一位潇洒帅气、弹无虚发的女枪王。 时过境迁,当年的老战友有的调任他处,有的退休,有的英勇牺牲,特缉队的元老就只剩下她和古中宇了。 她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队里的二把手。 当然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在队里呆的时间长,更重要的是,手持狙击枪的南宫芮芮是全队最具杀伤力、最令人胆寒的人,没有之一。 她是一个能够扭转逆境的女人,只要有南宫芮芮在,无论任务多么困难艰巨,成功的可能性就增加了许多,大家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踏实。 特缉队的成员,果然个个都是精英,不管是谁,随便放到其他部门,那都是中流砥柱般的人物。 重明在了解到各位前辈的非凡才干和光荣事迹之后,心中的敬意又增添了几分。 “队里一共五个人,算上你就是六个人了,这次人都到齐了。” 古中宇随意地指了指其他人,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慢悠悠地对重明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我来考考你,这次保护证人任务,为什么会失败呢?” 重明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沉思片刻之后,缓缓抬起低垂的眼帘,依次看向众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古中宇身上。 “老大发问,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要是有错误的地方,还请老大和各位前辈多多指正。” 直性子的泰狄见重明如此客气,便给他加油打气道: “说吧,说错了又能怎么样呢? 大家都是自己人,又不会笑话你。 我们除了芮姐,哪个没被老大考过呀。” 重明听了,腼腆地笑了笑,也没有再耽搁时间,便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这次任务存在以下三点不妥之处。第一点,就是人员分配的问题。 像贴身保护这般至关重要的事情,按常理来说,应该安排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探员才对,而不是像我和张世龙这样毫无经验的菜鸟。 我和他更适合进行最外围的巡逻工作。 第二点,是安全屋的位置。位于小区最高楼的顶楼,这样虽然能够避免狙击手从其他相邻建筑物对证人进行狙杀的可能性,也能防止陌生人随意出入。 但是,作为最高的楼层,唯一的逃生通道只有电梯和楼梯。 这两条路很容易被敌人封锁,看似把防守做得密不透风,可仔细想想,这也相当于把我们置于瓮中捉鳖的危险境地,很容易被敌人一网打尽。 第三点,就是我们只考虑到了如何防御杀手袭击,却忽略了杀手袭击之后,我们应该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 比如说,是否应该设有暗道来保障证人安全逃离,或者有没有一个密室能让证人躲藏起来,等到增援到来。” 第一百零六章 獬豸 重明说到这儿,便望向古中宇,说道: “老大,我觉得这种安排可能只会在试炼里出现吧。 如果是真正的保护证人任务,李队长应该不会留下这些隐患的。” 古中宇听完重明这番剖析后,微微点了点头,挑了挑眉,眉毛下的双眼扫视了一下周围其他人,问道: “你们觉得重明分析得怎么样?” 芮姐率先回应道:“作为一个新人,他能分析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紧接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肖耀朝重明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并说道: “不错,这三点确实都是非常关键的弊端。” 肖耀说话很有特点,他的声音虽然磁性而沉稳,但是吐字却是一个一个地往外蹦,这让重明感觉仿佛是在听旧历时代的智能机器人说话。 泰狄和枫隐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芮姐和肖耀的话。 古中宇见大家意见一致,便朝着泰狄使了个眼色,说道: “那好,泰狄,把东西给他吧。” 话音刚落,重明就看到泰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套黑色的秩序维护局制服。 泰狄双手捧着制服,递到重明面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说道: “小子,恭喜啊,从现在起,你就是久安城分局特缉队的一名光荣探员了!” 制服从帽子到衣裤一应俱全,乍一看平平无奇,实则是由一种特殊材质的面料制成。 这种面料质地松软,吸附性强,并且不会与酸、碱等腐蚀性物质发生化学反应。 它既舒适轻薄,又耐磨透气,清洗起来也极为容易。 重明制服胸前的警探编号是:JA1110,这表明他是现今久安城分局的第一千一百一十个探员。 制服以黑色为主色调,后背和双臂上用细窄的长方形白色条纹加以点缀。 这些条纹不单起装饰作用,还是一种标识,上面印着“秩序维护局警探”的英汉双语字样。到了晚上,在黑暗中这些条纹还会发出荧光警示。 此外,帽子上那枚闪闪发光的秩序维护局徽章也格外惹眼。 徽章整体呈盾牌状,寓意为守护。 龙华国国徽位于中央,智能半机械合成人的电路板构成了主体背景图案,四周镶嵌着代表基因编辑技术进化而来的基因优化人的dNA双螺旋结构图。 在徽章底端,绣有象征陆生兽化人的兽毛、水生兽化人的鱼鳍以及禽类兽化人的羽翼构成的承托图案。 这些元素重明曾经在他父亲的制服上见到过。 不过,秩序维护局常规制服只有左臂袖子上有一个写着“秩序维护局探员”五个字的臂章,而特缉队的制服在右臂相应位置也有一个臂章。 只是这个臂章既不是文字,也不是秩序维护局的图标,而是一头重明从未见过的奇怪猛兽图案。 这头猛兽从外形上看,脑袋类似狮子,头顶长着牛角,身躯如同鹿一般,身后还有一条上翘的牛尾,全身覆盖着浓密而飘逸的毛发,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乍一看,很像古代神话中的瑞兽麒麟,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分辨出和麒麟有所差异——麒麟头顶有一对角,而这头猛兽仅有一只独角矗立在额头正中间。 “咦,这头异兽好像麒麟啊。”重明端详了片刻后喃喃自语。 离重明最近的泰狄听到他小声的嘀咕,笑了笑说道: “这不是麒麟,这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被称为神羊的獬豸(xie zhi)。” “原来这是獬豸啊。” 重明听了这话,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獬豸,在不少古籍中都有记载的瑞兽,古人又称它为独角神羊。 它拥有极高的智慧,通人言,晓人性,毛色青黑且头顶独角的它体态刚健且极具灵性。 它能够辨别是非曲直,识别善恶忠奸,传说只要它发现奸邪的官员,就会用角将其顶倒,然后吞下肚去。 由于它勇猛、公正、刚正不阿,所以又有“任法兽”的美誉。 是龙华国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司法机构“正大光明”“清平公正”“公义天下”的象征。 重明之前在古籍里看到过对这种奇异神兽的描述,所以泰狄一提起,他就回想起了以前在书中所读的记载。 不过,今天是他头一回看到如此逼真、仿佛要从臂章上跃出来的獬豸图案。 一谈到獬豸肩章,泰狄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种荣耀的神情,说道: “在久安城的这些司法单位当中,唯有咱们特缉队能够佩戴獬豸臂章。 这是咱们国家对历代最杰出执法部门的最高赞誉与奖赏。 放眼整个龙华国,有资格佩戴獬豸臂章的部门总共也不过十来个。 而在这些部门里,咱们特缉队佩戴獬豸臂章的历史最为悠久,自特缉队成立起,这獬豸臂章就从未离开过我们,几乎已经成为了特缉队的标志性象征。” 獬豸臂章除了象征着荣耀之外,按照龙华国的相关规定,凡是有獬豸臂章的执法部门,不管在国内的哪个地区,在执行任务遇到困难的时候,都可以向当地的司法部门或者执法部门请求人力或者物力的支援。 而当地的司法及执法单位要斟酌情况优先给予支持。 并且,在执行任务或者调查案件的过程中,如果发现涉及案件和任务的人员是级别高于獬豸臂章所属部门的任何成员,那么在紧急的情况下可以先采取行动后再向上级汇报,即先逮捕嫌疑人员并进行扣押,然后再向上级禀报整个过程。 在此期间,严禁任何行政机关、社会团体或者个人等外界因素进行干涉。 这就是拥有獬豸臂章的最大优势,就好像古代的尚方宝剑一样,拥有执法权的最大权限。 有了这样的权限,就可以在执行公义的时候避免被外界的不利因素过多干扰,从而能够毫无顾虑地去执行任务。 在了解到獬豸臂章在紧急时刻能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后,重明对特缉队能够拥有这样强大的执法权感到十分惊叹。 第一百零七章 操心的父母,蹦迪的儿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这小小的一枚臂章代表着国家和人民给予的信任,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为了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自己必须奋力前行,坚守心中对正义公道的信仰。 重明迫不及待地穿上属于自己的秩序维护局制服,还戴上了秩序维护局专用的新款智能通讯手环。 这款通讯手环有着民用通讯手环所不具备的功能。 换好制服后,重明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姿,仿佛生怕身上的衣服出现哪怕一丝褶皱。 “哟,穿起来还挺帅的嘛。”枫隐围着重明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笑着说道。 南宫芮芮也打量着重明,说道: “嗯,妥妥的小鲜肉一枚啊。 这孩子本来就很帅气,穿上这身制服后更增添了几分威武的气势。” 重明被这两人的夸奖弄得有些害羞,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没有没有,枫哥、芮姐,你们过奖啦。” 向来不苟言笑的古中宇似乎也被这欢快的氛围所感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虽然他脸色变化不大,但是话语里透着欢喜: “走,为了庆祝咱们特缉队又注入了新鲜血液,给重明办半个迎新宴,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正好咱们很久都没有聚餐了,今天不醉不归!” …… 深夜九点,华京市重明父母家。开完会回家的重叶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坐在餐桌前喝着妻子宋沁为他煲的爱心汤。 这碗汤用料实在,滋味浓郁醇厚,可他现在却没心思静下心来慢慢享用,每喝一勺汤,耳朵就得忍受宋沁的一阵念叨。 “真是儿大不由娘啊,小兔崽子都好多天没来电话了。 都怪你,让明儿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你就不能给他在总局安排个职位吗?” 正埋头喝汤的重叶,听到媳妇这满含思念与埋怨的话语,有些无奈,只好把矛头引向自己,他赶忙咽下嘴里的汤,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老婆满脸愁容,于是便转换表情,满脸笑容地去安慰她。 “好男儿志在四方嘛。雏鹰哪能永远躲在老鹰的翅膀下面呢? 总有一天得跳下悬崖,展翅高飞,去体验这个世界的广阔无垠。 你说他现在不趁着年轻出去闯荡闯荡,难道要等以后后悔吗? 再说了,他前天刚给你打过视频电话呢。” “哼,那个视频电话你还敢提!” 重叶话音刚落,就见宋沁的眉毛耷拉得更厉害了,仿佛他这句话触动了宋沁更多的愁绪。 “明儿前天是给我打电话了,在视频里他说要执行一个任务,为了安全起见,三天都不能跟外界联系。我问他是什么任务,他却不说,还拿保密协议来搪塞我。 你说我是他妈呀,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我还能给他泄密不成? 他不告诉我,我反而更加担心了,他会不会是在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啊?” 重叶放下手中的汤匙,一手搂住宋沁的肩膀,把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秩序维护局的工作向来注重保密。 这些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不是不清楚,儿子不让你知道具体任务内容,一方面是怕你担惊受怕,另一方面这也是他作为秩序维护局警探必须遵守的规则。 你以后确实得习惯他有时候必须隐瞒一些事情这种情况了。 咱们换个角度想啊,他不告诉你任务内容,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咱儿子对自己的警探身份非常适应,而且自觉遵守纪律。 而且他作为一个刚进特缉队不久的新人,领导就交给他重任,这是好事啊,说明领导很看好他,认可他的能力,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宋沁眼圈泛红地看着重叶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那是特缉队啊,特缉队执行的任务,有几个是没有危险的? “你放心吧,那些太危险而且难度极大的任务,往往都是至关重要的,绝对不允许失败,古中宇那家伙可不会傻到把这种任务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他交给明儿的任务,肯定是明儿有能力完成的,而且不会危及生命的事情。”重叶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他自己就是领导,而且还和古中宇曾经并肩作战、共患难,对古中宇的思维模式以及调兵遣将的能力颇为了解。 所以他十分肯定古中宇不会愚蠢到把关乎生死又无法完成的任务交给重明。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劝老婆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重叶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他倒不是担忧重明会有生命危险,而是忧虑儿子到底能不能圆满完成任务,交出一份能让脾气古怪的古中宇满意的答卷。 他更发愁的是,万一初次任务失败,会不会打击儿子的积极性,从而在警探生涯中留下心理阴影…… 这边父亲重叶和母亲宋沁为了儿子重明可谓操碎了心,可远在千里之外的重明,此刻正在一家唱跳歌吧的包房里。 他和泰狄肩并着肩,手里挥舞着多彩光影焰火棒,一脸兴奋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c位的枫隐。 在他们的面前可不止枫隐一个人,他的周围还有五个青春靓丽、风姿绰约的“小姐姐”。 当然了,这五位“小姐姐”并非真人,而是全息投影的虚拟形象,正陪着枫隐又唱又跳,玩得不亦乐乎。 半个小时前,酒足饭饱的宴席刚刚结束,正兴头上的特缉队六个人哪肯早早散场。 在南宫芮芮的提议和安排下,大家来到了久安城最有人气的音乐唱吧,这也是他们以前聚会经常光顾的地方,准备好好疯狂一晚,在夜色中尽情享受歌声。 自从全息投影技术普及之后,为了满足普通人想要和喜欢的歌手、乐团同台演唱跳舞的小小愿望,所有的音乐唱吧都安装了全息投影智能机。 这种机器储存了很多国内外明星的虚拟形象,专门用于投影在顾客身边,陪着顾客一起唱跳。 第一百零八章 不像他爸 当然了,由于这种行为是利用明星的肖像来盈利的,所以这些音乐唱吧都必须向明星所属的经纪公司支付一笔高昂的费用,才能够有权使用这些偶像明星的肖像。 虽然每年支付给各个经纪公司的肖像使用费都是一笔巨额开支,但是这些钱最终还是会从那些喜欢追星的人们那里成倍地赚回来。 试问,哪个追星族不想和自己的偶像同台演唱喜欢的歌曲、跳起喜爱的舞蹈呢? 哪怕是虚拟形象,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梦想虽然无价,但用一顿饭钱来实现,还是很划算的。 枫隐就是愿意花一百多块钱来实现追星梦的人,他周围的这些“小姐姐”就是当下最火的女子天团——StF女子演唱组合,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一岁。 他可是这五位小妹妹的忠实粉丝(哥哥饭),从她们参加选秀节目组团出道开始就一直关注着。 不过这种情况在重明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他从小就对那些娱乐明星不是很感兴趣。 在他看来,那些娱乐圈里的风云人物,还不如功法秘籍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情绪如此高涨,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今天得到了制服,又与新队友相处融洽,这让他满心喜悦; 其二,酒精饮料的作用放大了他的快乐,舒缓了他在执行任务时紧绷的神经; 其三,他被枫隐那酷帅魔性的舞蹈深深惊叹。 他怎么也没想到,枫隐不但轻功出众,就连这些充满活力的现代舞蹈也能跳得如此有模有样,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擅长唱、跳、rap的男艺人。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枫隐跳完第二首歌,尾奏的音符还未完全消散,泰狄就带头起哄,一个劲儿地鼓掌叫好。 坐在他旁边的重明也跟着拍手,就连性格有些内向的肖耀也渐渐被这种氛围感染,开始慢慢融入其中。 他与泰狄、重明一同迎合着,让枫隐再跳一支舞。 原本就像个“人来疯”的枫隐,被这三个兄弟这么一鼓动,舞兴大发。 他潇洒地捋了捋头发,朝着对面落座的五个人眨了眨眼,摆了个充满韵味的pose,还招手说道: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这个久安舞神的高光时刻,你们也别光看我跳,都一起来啊,让舞神带你们飞。” 说完,枫隐走到虚拟点歌台前,熟练地点了一首今年上半年最为火爆的唱跳歌曲。 点完歌后,他还走到重明他们跟前,连拉带拽地把重明、泰狄和肖耀拉到了小舞台,随后他们便半推半就地跟着枫隐一起疯狂摇摆起来。 南宫芮芮一边品尝着手中果味啤酒,一边目光含笑地看着小舞台上的四个人如同群魔乱舞。 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了重明身上。 片刻之后,她身体前倾,朝着不远处正在往空杯子里倒烈性酒的古中宇说道。 “重明可比叶哥帅多了。” 南宫芮芮当初空降到特缉队的时候,重叶已经被调任到特安总局任职了。 虽然他们两人不曾共事,但是在老队长还健在的时候,只要一放假重叶就会跑到久安城来。 他会来探望师父,和师弟相聚,也会去看望以前久安城分局的老同事、老朋友。 所以,有过几分交情的她对重叶的印象一直很不错。 古中宇的注意力一直在手中的酒瓶上,当南宫芮芮靠近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往相反的方向轻微倾斜了一下身体。 微醺的眼眸没有看向南宫芮芮,而是看向了重明,然后喝了一口酒,滋润了一下嘴唇,不屑地说道: “岂止是帅啊,重明这脾气可比那头倔驴好太多了。 幸亏他儿子没遗传他的脾气,要不然长得不帅也就算了,要是再脾气臭,那就太招人厌烦了。” “你呀,叶哥在你嘴里就没一点优点。” 南宫芮芮觉得古中宇的反应十分幼稚。自从她认识古中宇和重叶起,这两人见面就互相调侃、诋毁,她从来就没听他们说过对方一句好话。 于是她紧接着说道:“可能这孩子是随了嫂子吧。” 很久以前,在老队长的葬礼上,南宫芮芮曾有幸见过重叶的妻子宋沁。 “幸好是随了嫂子。” 古中宇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南宫芮芮见他这样,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古中宇:“你笑什么。” 古中宇脸上带着一脸坏笑,偷偷地指了指重明: “嗐,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这小子的老爹年轻的时候不老实,就像是先上车后补票的那种。” 南宫芮芮听出了古中宇话里有话:“啊?你是说叶哥和嫂子是奉子成婚的啊。” 在新历时代,未婚先孕、奉子成婚早就不算什么稀罕事了。 可在南宫芮芮的印象当中,重叶和宋沁都属于那种非常传统的人,特别是重叶,他可是那种规矩性特别强的职业人士呢。 像这种“知错犯错”的事儿,能发生在他们俩身上,着实让南宫芮芮吃了一惊。 古中宇作为重叶最要好的损友,对他师哥的八卦秘闻可是知道不少。 “重叶和宋沁当年的婚礼我和师父都参加了,我可是伴郎呢,师父还担任了这对新人的证婚人。那是我头一回见到这孩子。” 古中宇一边在手里比划着,一边难得地笑了笑,用长辈谈论晚辈的口吻说道: “那时候这孩子还在襁褓里,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看起来还不到一岁的样子。 也是那天,我和师父才知道,看起来老实憨厚的重叶居然做了未婚先孕这种事。 后来呢,师父考虑到他成家立业了,有了老婆孩子,不忍心让小两口两地分居,就向上级建议把重叶调回他的老家华京市。 他回去之后,秩序维护总局的领导考虑到重叶在久安城分局一直表现都很不错,破获过不少案件,立过不少功劳,刑事侦查能力很强。 再加上师父极力推荐,就让他在总局刑侦总队下设的支队担任队长。你看那些影视剧里都是母凭子贵。 第一百零九章 虚拟世界 重叶这儿倒像是父凭子升了,有了这个孩子,他的运气好像也跟着好起来了,仕途变得越来越顺。 屡次立功的他在十年内就当上了秩序维护总局的副局长,又过了五年,把‘副’字去掉,担任了秩序维护总局局长。 同时还兼任安全部副部长,算是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就这么一路做到了现在。” 浓墨般的夜空上,点点星辰闪烁其间,一轮圆月被繁星环绕簇拥着。 那皓月高悬于天际,淡淡的月光如一片片轻纱,洒落大地。 有一片月光碎落在一座废弃的厂区里,在这由钢筋水泥构筑而成的“小森林”中,竟有杂草顽强地从缝隙间探出茎叶,形成了此处唯一的绿色。 这些杂草并非工厂里仅存的生命迹象,在草丛里,偶尔还会传来蟋蟀的鸣叫,这鸣叫声打破了此地如死一般的寂静,让这个废弃的地方有了一丝生气。 一只蟋蟀正在草地里惬意地享受着月光浴,它那“瞿瞿,瞿瞿……”的叫声洪亮而尖锐,从它背部正在振动的宽大羽翅间发出。 突然,蟋蟀头顶的月光一下子消失不见,它的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一股强烈的震动从大地传来,一直传到它的腿部。 求生的本能促使它想都没想,两条粗壮的后腿用力一蹬,奋力跃离这片草地。 就在它跳起的瞬间,它看到一条比自己的腿粗壮成百上千倍的腿,轰然落在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 好险啊,要是再迟半秒,恐怕它就要被碾压成一小撮蟋蟀肉酱了。 这条腿的主人是一个它从未见过的巨大生物。 与此同时,一阵它从未听过的奇怪声音,从这个庞然大物的顶部传了出来。 “老大,b区所有地方我都找遍了,没有发现芮姐和小明。”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特缉队的队员,熊族兽化人泰狄。 此刻的他,全然不见平日里的休闲模样,全身从头到脚都穿着一套作战服,身上丁零当啷地挂满了各种单兵装备,像手枪、匕首之类的东西。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把冲锋枪,身后背着一把霰弹枪。 泰狄的话通过无线骨传导对讲机,传达到了一个临时组建的信号频道。 在这个频道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特缉队队长古中宇,另一个是队员枫隐。 泰狄刚汇报完,骨传导对讲机里就立刻响起了枫隐的声音: “老大,c区我也仔细检查过了,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听完两个下属的搜索结果,古中宇一如既往地淡淡回应道: “嗯,看来南宫带着重明躲到工作区了,你们赶紧到A区来跟我汇合。” 这边,泰狄和枫隐正马不停蹄地朝着古中宇所在的位置跑去。 而那边工作区的一座厂房内,一楼车间的重明正像刚睁开眼睛的婴儿一样,东瞅瞅西看看,对这个充满无限好奇的世界充满了新奇感。 “我靠,这墙壁的触感好粗糙啊,这坑坑洼洼的地面,脚踩上去感觉好特别。” 重明一边摸着墙壁,一边又在地上跺了跺、蹭了蹭,感受着地面的凹凸不平。 “芮姐,这虚拟世界居然能让人有和现实世界一样的感知!” 重明一边说着,一边把鼻子凑近生锈的机械,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更加惊讶地说道: “我去!连铁锈的气味都能闻到,耀哥说得可真对啊。” 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南宫芮芮单膝跪地,手中稳稳地端着一把狙击步枪,枪口对准厂房的大门。 就在这时,骨传导对讲机里传来重明一声声充满惊喜的呼喊,她不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目光透过瞄准镜看向一楼的重明,打趣道: “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重明之所以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这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今天早晨,重明还没睁眼,就感觉头疼欲裂、眩晕恶心,胃里也翻江倒海般难受。 这种种不适的身体反应,都要归结于昨夜被泰狄和枫隐这两个“好”前辈、“好”大哥热情“招待”了一番,重明迎来了自己有生以来喝酒最凶的一次宿醉。 虽说过了一夜,残留在体内的酒精已经微乎其微,可他总不能顶着“醉酒后遗症”开始一天的工作吧。 重明坐在床边,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打坐,默默运转青龙炁诀,试图借助青龙罡炁驱散身体的这些不适。 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宿醉带来的不良反应总算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次睁开眼睛时,重明明显感觉自己比刚睡醒时神清气爽了许多。 他下了床,喝了一杯温开水,然后赶忙去洗漱换衣服,之后便朝着食堂奔去,准备享用早饭。 别看时间还很早,可食堂大厅里早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放眼望去,空座位寥寥无几。 当重明踏入食堂的那一刻,厨房已经按照他之前的预订,将早餐打**盘完毕,随后由机器人服务员以最快的速度把热气腾腾的白粥、小菜和包子送到了重明面前。 重明领了餐,端着餐盘在食堂里四处寻找座位。 “小明!小明!来这儿!” 恰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南宫芮芮和肖耀正面对面坐在靠墙的一个卡座里。 说来也巧,就在他发现两人的同时,南宫芮芮也看到了他,立刻挥手冲他喊话,招呼他过去。 重明左躲右闪,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前行,终于来到了卡座前。 他一边侧身挤进卡座,一边满脸笑容地向两位队友问好: “芮姐,耀哥,早上好啊。” 不善言辞的肖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作为回应。 南宫芮芮则热情许多,不但面带微笑,还主动和重明聊了起来。 “早啊,小明。 看来你酒量很不错嘛,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还能起这么早。” “哪有哪有,我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头晕脑胀的呢。 对了,老大,狄哥和枫哥他们呢?” 一百一十章 训练场地 重明说完,也不等芮姐回答,就拿起盘中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毕竟昨晚醉吐之后,他的肚子正空空如也,此刻的他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填饱肚子,这可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我昨天回家吐得可惨了,今早我是运行了一遍内功,这才把不舒服的感觉消除掉。” 重明回答道。 一直没说话的肖耀听到重明的话后,很是讶异,他用那独特的声音说道:“内功还能有这种作用?” “我的内功心法偏向道教学派的内炁功法,本身就有养生调神的功效,解决这种宿醉后遗症是轻而易举的事。” 重明说得毫不犹豫,他青龙炁诀的这个小小功能,还是以前和鲁智达、邬雷雷他们在宿舍偷偷喝酒时偶然发现的。 “你身上有不少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呢,真是个宝藏男孩啊。” 肖耀一脸认真地说着玩笑话,还真有点冷面笑匠的意味。 重明没想到,肖耀看起来话不多,可一开口也并非无趣之人,原来是个骨子里的“闷骚”男。 “哟,昨天忘记跟你说了,小明,你吃完饭没什么事吧?” 南宫芮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重明刚要往嘴里送粥的手停了下来,赶忙说道:“我没事可忙,芮姐,怎么了?” “昨天老古说今天要安排一次对抗训练,训练时长不固定,长的能达到十几个小时,短的也许一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特缉队全体成员都得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你要是有不重要的事情,必须推掉。 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参加集体训练,最好能够心无旁骛地全身心投入。” 重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要训练啊,太好了! 芮姐,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我一天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射击场练习枪法,要么就在练功房修炼功法。 能和大家一起训练,我可太期待了,正好能从大家身上学到实战经验呢。” “那好,吃完饭我们就带你去训练场地。” 芮姐见重明如此积极主动又好学,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重明听出南宫芮芮话里有别的意思,似乎训练场地是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芮姐,咱们去哪里训练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芮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神秘的微笑对重明说。 …… 二十分钟后,重明、南宫芮芮和肖耀三人出现在特缉队办公楼的大厅门口。 南宫芮芮走在前面率先走了进去,重明和肖耀并肩跟在后面。 可是当他们走进大厅时,重明忽然看到肖耀加快脚步向左转,径直走向一面墙壁。 就在重明奇怪肖耀为什么要对着墙壁走去的时候,紧接着就看到肖耀对着这面普普通通的白色干净的墙壁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小九,开启地库。” 小九是特缉队办公楼专属的人工智能助手,特缉队的六个人平时可以通过语音遥控的方式操控办公楼里的电子化智能设备。 肖耀的话音刚落,重明惊讶地看到面前的那面墙突然动了起来,就像电影里暗室机关门那样,瞬间出现了一条缝隙。 眨眼的工夫,缝隙迅速扩大,如同电梯门一样打开了一个一米宽的通道入口。 “咱们办公楼里居然还有个密室!” 重明见状,十分诧异,他进进出出这栋办公楼那么多次,却从未想过在看似再正常不过的墙壁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密室的入口。 “也算不上什么密室,这间暗室在久安城分局里,就像公开的秘密一样,它是特缉队成立之初就修建的地库。” 肖耀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说道,紧接着便向重明解释起来: “这里面主要存放的都是特缉队最为昂贵且极其重要的大型设备。” 南宫芮芮朝着入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重明说: “走吧,下面就是咱们的训练场地了。” 重明便跟着南宫芮芮和肖耀走进了通道,沿着一段不长的螺旋楼梯一路向下走,三个人终于来到了地库里面。 走在最前面的南宫芮芮,其右脚刚刚从最后一个台阶上抬离,即将迈出通道的时候,地库的智能照明控制系统很有“眼力见儿”地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刹那间,亮如白昼的景象骤然出现在重明的视野之中,他也看清了地库的全貌。 放眼望去,地库的大小和篮球场不相上下,面积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从顶棚到地面的距离有四米高,上面安装着日光灯、通风系统以及智能扫描灭火系统,整个空间看上去极为宽阔明亮。 当然了,这些还不足以吸引重明的注意力,在他的视线里真正能让他多做停留的地方只有两个。 一个是位于地库东南方向的两辆越野车和四台悬浮飞行摩托。 这种飞行摩托的驱动装置是位于其下方的两个大大的圆盘,凭借这两个圆盘的旋转产生上升气流,从而能够让摩托飞升到空中,机动性非常强。 是秩序维护局和警局、军队等机构经常使用的一种单兵交通工具。 不过,这些交通工具并没有让重明太过在意,真正让他感到新颖且奇妙的,是位于东北方向一间用透明的钢化玻璃隔出来的屋子。 屋里并排摆放着五台造型奇特的跑步机,还有一台大的操作台,操作台用五根如同女孩手臂般粗的电缆和五台跑步机连接在一起。 重明的目光刚刚落在跑步机上,南宫芮芮就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往玻璃屋子那边走,说道: “小明,带你见识一下咱们特缉队压箱底的宝贝。” 走进玻璃屋子,重明这才能够近距离地观察这些奇怪的跑步机。 这些跑步机的款式都是一样的,就像是一个平台,只不过这个平台是由全方位的履带组成的。 大体上呈正方形,占地面积和餐桌的面积差不多,上面印着久安城分局特缉队专用的字样。 正在重明仔细端详这些跑步机的时候,对高科技产品如数家珍的肖耀平淡地说道。 第一百十一章 分组对战 “这是龙科院在几十年前专门为军方和警方一线作战人员研发的虚拟训练智能设备,名字叫做虚拟世界作战机,一台机器的造价就高达百万。” 肖耀的话刚说到一半,便抬手指向重明脚边的跑步机,说道: “这是万向移动机,它会根据你的脚步移动而在虚拟空间中实现对应的脚步移动,这是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设计。 不管你跑得多快,它都能精准跟踪。 一旦开启,它的四个角会伸出四根金属保护装置,并且能够辅助捕捉使用者一些跳跃、攀爬等运动轨迹。” 肖耀介绍完万向移动机后,南宫芮芮不知从何处搬来一个大盒子,递到重明手上: “给,这盒子里装的是根据你的身型数据量身定做的、与万向移动机配套的感应保护服,你穿上试试。” 重明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件蓝黑配色的男款连体衣,盒中还装着一个类似超级英雄漫画角色的那种面罩。 “这是万向移动机配套的虚拟实体感应服。 这件衣服能够实时感应到你身体肌肉的生物电,依据你做出的动作将相关数据传输到虚拟世界。 而且,它还能收集使用者的生物信息,从而在虚拟世界构建出与你几乎一模一样的虚拟躯体。 不管是旧人类、基因改造人、兽化人还是半机械合成人,都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相似度。 面罩利用传感技术感应并刺激使用者的脑电波,此外,龙科院还开发了光学控制神经元活动的方法,能够精准地在单细胞层面靶向激活选定的神经元。 通过刺激脑部神经元使其产生幻觉,达到立体视听效果,让你能够身临其境般地体验虚拟世界中的触觉、听觉、视觉,甚至是嗅觉和痛觉。” 重明换好衣服,戴上面罩后,肖耀让他站在万向移动机上,先尝试跑步、跳跃和攀爬等基本动作,目的是让感应服录输重明在做这些动作时的生物电以及脑电波的数据变化。 重明按照肖耀的指令,依次做出相应动作。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所有数据录输完成,于是在虚拟世界中创建出了和他现实身体极为相似的躯壳。 这时,南宫芮芮也已经换好了她的感应服,手里拿着面罩站在重明左侧的那台万向移动机上,一脸认真地对重明说。 “今天训练的内容是攻防战,你和我一组,老古、小熊、小枫他们三人一组,我们负责防守,他们负责进攻。 你和我先进入虚拟世界,找合适的场地进行防御。” 重明仔细听完南宫芮芮所说的参加训练的人员分组情况后,很自然地看向正在操作台前低头忙碌的肖耀。 “耀哥不参加虚拟训练吗?” 南宫芮芮回答道:“你耀哥属于队里的后勤人员,他通常不参与前线作战任务。 况且,他还要负责监控虚拟世界的正常运行,防止意外发生。 仅靠人工智能是无法独立完成虚拟训练的,所以他也就不用参加训练了。” “好了,趁着老古他们还在食堂吃饭的这段时间,我们先下手为强,进入虚拟世界选个好地方先躲起来。” 南宫芮芮戴上面罩,随即向肖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启动虚拟世界系统了…… 虚拟世界作战机能够选择作战场地,此次选定的场地是一片废弃多年的厂区。 南宫芮芮和重明在厂区外围降落,两人身上的装备大体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南宫芮芮双手端着一把警用狙击步枪,而重明则手持一把突击步枪。 刚一落地,重明还没来得及熟悉场景,南宫芮芮就带着他一路冲进厂区内,径直朝着办公生产区走去。这里厂房较多,他们一直走到现在。 在摸清车间厂房周围的环境之后,重明这才开始好好感受虚拟世界的奇妙之处。 “小明,让你安放的触发炸弹都放好了吗?” 骨传导对讲机里传来南宫芮芮严肃的声音,重明听后顿时也变得严谨起来,连忙回应道: “芮姐,按照你的要求,我在一楼和二楼的所有窗口都放置了一触即爆的防御炸弹。” 经过一番仔细摸查,南宫芮芮和重明发现,这间厂房的出入口仅有一扇大门,除此之外,能够进出厂房的就只有周围的窗户了。 为了防止古中宇他们会从窗口强行闯入,南宫芮芮特意让重明在所有窗户下面放置了小范围爆炸的绊发式防御炸弹,而大门口已经处在南宫芮芮狙击步枪的枪口瞄准之下。 除了在厂房内部采取了一系列防备措施,南宫芮芮还指示重明在厂房周围,以五百米为半径,布置了光束遮断式感应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红外线探测器。 这种探测器的运作原理是通过LEd红外光发射二极管发出红外线,然后通过光学镜面进行聚焦,将光线传输到较远的距离,并由受光器接收。 一旦光线被遮挡,便会触发警报。 如果古中宇等人试图穿过监控防护区域,一旦遮挡了不可见的红外线光束,就会立即触发警报。 重明和南宫芮芮会立即收到警报信息,藏在厂房内的他们就可以迅速做好迎战准备。 重明藏身于一台机械后面,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紧握步枪,目光如炬地盯着厂房那扇半掩的大门,静待猎物。 一旦有人从外面潜入,他会立刻开枪射击。 在寂静的厂房内,重明唯一能听到的是外面时断时续的虫鸣声和风吹动门窗的声音。 就在重明全神贯注地守候时,南宫芮芮的声音再次通过耳后的对讲机响起,她对重明说道: “重明,等老古他们一到,我就会进入狙击状态,到时候我的视野会变得非常狭窄,只专注于狙击目标。 但在战场上,形势千变万化,这样做非常危险。 当我专注于一个目标时,其他两人可能会有所行动,所以你的责任就是担任观察员,时刻观察整个战场环境,注意敌方的每一个动作,确保我不会受到干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机械甲虫 虽然不确定芮姐是否正在看着自己,重明还是本能地重重点了点头,回应道: “好的,芮姐,你只管射杀目标,其他人的安全就交给我。” 与此同时,厂房内的防守小组正在讨论战术,而外面的进攻小组也终于接近了车间厂房。 三人弯着腰,躲在一辆废弃卡车后面,古中宇指着几百米外的厂房,对身后的两名队员说: “我们已经搜查了办公生产区的四栋楼,包括办公楼和其他两个车间,只剩下这个车间了。 看来南宫和重明就藏在这里。” “奇怪,这间厂房并不算高,为什么芮姐不选择更高的宿舍楼楼顶作为狙击阵地呢?” 枫隐望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厂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泰狄听到枫隐的疑问,目光依旧紧盯着厂房,解释道: “你提到的那栋宿舍楼虽然高度足够,但周围有食堂、洗浴堂等建筑物,这些地方很容易让敌人隐蔽,不利于我们发现他们。 另外,从高处向下射击,角度过于陡峭,会带来其他问题,比如从宿舍楼顶射击地面目标时,斜角距离会严重影响弹道,使得瞄准变得更加困难。” “这片区域可就大不一样喽,你看这厂房,拢共才两层楼高,可它周围不是停车场,就是一大片绿草地,全是开阔地儿啊。 咱们要是就这么走进去,就芮姐那神乎其神的枪法,我们简直就是主动把脑袋伸过去让人家收割啊,那就是活生生的人头自动送上门。” 泰狄说着,满脸愁苦地指着视线里的那片空地,说完还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补充道: “唉!要是能有榴弹发射器、火箭筒或者单兵肩射式导弹这些重火力武器就好了。 只要确定了狙击手的位置,我直接来一场火力覆盖,把这栋楼夷为平地,把他们俩一次性全解决掉。” 泰狄的话音刚落,枫隐就不禁习惯性地开启吐槽模式: “你这就是白日做梦啊,咱们现在身处的可是初级对战环境,系统根本就没给配备这些重火力武器。 重明还好说,他就是个菜鸟,比较好对付。 但芮姐那个老神枪手,咱们现在又没有狙击手,想正面跟人家刚,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嗯,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你俩把数码转化镜调出来。” 就在这时,泰狄和枫隐听到古中宇低沉的声音传来,给他们下达指令。 两人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了长官的命令一样,齐刷刷地看向古中宇。 只见队长脑袋上戴着的头盔,位于眼睛正上方的边沿向下延伸出两个像护目镜的镜片,目光正透过镜片凝望着厂房外围,那眼神仿佛要把厂房看穿一样。 泰狄和枫隐二人连忙伸手按动头盔太阳穴位置上的开关,瞬间,他们的眼前就多了两个护目镜。 他们所戴的这种战术眼镜,那可不得了,是用特殊材料精心制成的。 这眼镜的功能十分强大,不但可以保护眼睛免受强光攻击,哪怕是有飞沙走石或者普通流弹弹片呼啸而来,也能确保眼睛安然无恙。 而且啊,它还具备夜视功能,更厉害的是,它能够扫描到一些人眼无法察觉的电磁波呢。 泰狄刚一戴上护目镜,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厂房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形如蜘蛛网般的红外线。 “我去,这跟盘丝洞似的,这么多红外线把厂房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啊,别说人了,就算是苍蝇想钻进去,恐怕都难如登天。” “这防护如此严密,就更能说明这里面极有可能藏着南宫芮芮和重明了。” 枫隐一边飞快地扫视着那些红外线,一边熟练地把身后背着的战术装备包拿了下来,抱在怀里打开。 接着,他把左右两只手伸进战术装备包里,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后,各抓着两个鸭蛋大小、暗红色的金属球,然后轻轻一丢,金属球就落在了地上。 “嘿嘿嘿,小宝贝们,该你们登场啦。” 枫隐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在上面轻点了几下。 刹那间,原本静止不动的四个红色金属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纷纷亮起了蓝色的小灯,就像是刚刚睡醒的小眼睛在眨巴一样。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金属球开始缓缓变形,每一个金属球都从内部伸出六条机械腿,原本的金属蛋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只金属甲虫。 这可不是枫隐在虚拟世界里用来玩耍消遣的那种机械宠物,而是专门用来破坏敌人防御设备的微型探测机器人呢。 枫隐随即通过手环里的软件输入指令,指挥这四只金属甲虫去寻找红外线报警器的光线发射器。 金属甲虫们接收到指令后,就像训练有素的战士接到了作战任务一样,迅速开始行动,它们快速地在地上爬行着,朝着厂房的方向疾走而去。 这些机械甲虫内部自带一种电磁波探测器,其功能就像蜜蜂探寻花朵那般,能够敏锐地“嗅”出红外线电磁波的踪迹。 没几分钟,四只机械甲虫就分别锁定了重明在厂房及周边空地上散落布局的红外线报警器。 只见这些机械甲虫释放出特殊的干扰信号,成功破坏了红外线发射器,使其丧失发射红外线的功能。 眼见那原本密布如同蜘蛛网般的红外线大网消失得无影无踪,枫隐赶忙向古中宇汇报情况: “老大,所有红外线警报装置已全部清除。” 虽然红外线威胁解除了,但古中宇他们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要知道,现在仅仅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泰狄表情严肃地说道:“红外线报警器虽然失效了,可是车间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们还一无所知啊。 况且南宫芮芮此时此刻肯定拿着狙击枪,正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周围动静呢,我们可不能莽撞地进入那片空地。” 第一百十三章 炫目雷 枫隐给离车间门口最近的一只机械甲虫下达了新的侦察指令。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通过机械甲虫传回来的影像视频显示,车间大门是虚掩着的,南宫芮芮这是在故意引诱我们进去,打算关门打狗呢。” “说什么呢,干嘛把我们形容成狗啊。” 泰狄不满枫隐的这个说法。不过他马上话锋一转,对古中宇说: “老大,正面强攻恐怕是不行的,要不我们考虑一下从窗户破窗进去?” “小狄,别这么莽撞。 南宫芮芮可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你能想到的漏洞,她肯定也都防备着呢。 先别急,小枫你继续用机械甲虫侦察,最好能彻底摸清南宫和小明的具体位置,还有看看车间的窗户附近有没有埋伏。” 枫隐遵从古中宇的吩咐,继续操控着机械甲虫沿着墙壁朝窗户爬去。 经过一番细致的侦察之后,枫隐对车间厂房内部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老大说得没错,车间的一楼和二楼的所有窗户都设置了触发式防御武器。 如果我们贸然决定从窗口进行突袭,恐怕我们三个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会被炸弹炸得粉身碎骨,彻底全军覆没。” 这时候,枫隐的语气略显失落: “不过,南宫芮芮和重明的位置并没有侦察到,想必他们是躲在非常隐蔽且有遮挡物的地方。” 古中宇听了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轻轻点了点头,闷声说道: “如果我们能轻易就找到他们的位置,那南宫芮芮可就不叫女神枪手了。 还好我们选择的是初级对战难度,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那双电子眼很多功能都被禁用了。” 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后,古中宇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他下意识地把两位组员拉到自己面前,泰狄和枫隐两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古中宇,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看到古中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兵不厌诈嘛,要对付南宫那个厉害的女人,强攻肯定是不行的。一会儿咱们三个就按照这个计划……” 时间缓缓流逝,原本神经紧绷的重明也开始觉得无聊起来,他甚至无聊到开始观察起四周月光照射在窗户上光影的移动情况。 突然,就在重明分神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宽约手掌的门缝间一窜而入。 这黑影出现得太突然,重明顿时被吓了一跳,他急忙转移目光,眼睛飞速转动,试图捕捉那个黑影的身影。 在这昏暗的车间里,只能借着从窗口渗进来的微弱淡白月光,重明勉强辨认出空中盘旋着的那只黑影是一只鸽子大小的鸟。 然而,就在重明刚刚看清那只鸟的瞬间,这只鸟就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烟火一般,刹那间释放出一阵强烈刺眼、夺目的强光。 这强光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就好像把白昼中太阳的光芒全部压缩聚集起来,然后骤然释放,充斥了整个空间。 重明只感觉双眼像是被利箭刺中一般剧痛难忍,脑袋也晕乎乎的,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卧槽!是炫目雷,芮姐,我看不见啦!” 就在重明冲着对讲机汇报自己情况的时候,他又听到厂房内连续不断地响起: “嘭嘭嘭……”类似放鞭炮一样的爆炸声。 重明马上意识到,这是他布置在窗口的触发式防御炸弹被引爆了。 刚刚一连串的爆炸声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南宫芮芮愤怒的声音: “玛德,老古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居然破坏我的防御设施,还用炫目雷打掩护。 重明,你先不要乱动,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 朝着门口开枪就好,窗户爆炸只是他们声东击西的手段,他们要是想进来,肯定还是要从大门突入的,你负责吸引他们的火力!” 就像古中宇深知南宫芮芮的防御战术一样,南宫芮芮也对古中宇这种声东击西的突袭方式洞若观火。 古中宇向泰狄和枫隐下达的突入策略是这样的:他知道人如果长时间处于不亮灯的空间里,眼睛会适应这种昏暗的视觉环境。 一旦有强光突然爆闪,必然会影响视觉,让人产生不适感。 于是,他让枫隐操控智能侦察仿生鸟携带炫目雷,在其飞进车间的时候突然引发强光。 与此同时,安排大量的侦察机械甲虫去引爆重明布下的防御武器,通过这种突然袭击的方式让车间里的两人慌乱、分心。 南宫芮芮一下子就猜到了古中宇的意图,所以第一时间向重明发出警告,让他千万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听到芮姐的警告,重明也顾不上眼睛那钻心的疼痛了。 还好,他的枪口一直正对着门口,也不需要特意去瞄准,只见他右手食指紧紧扣住扳机,“哒哒哒哒哒……”手中冲锋枪里的子弹源源不断地喷射而出。 果然如同南宫芮芮所预料的那样,几乎就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他就听到大门那边传来回应自己的两把冲锋枪的枪声,期间还夹杂着零星的手枪枪声。 “砰砰砰砰……” 像雨点般密集的子弹朝着重明所在的方向倾泻而来。 重明躲在一架机械后面,耳边不停地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子弹打在金属机器和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有些子弹的碎片还擦过他的衣服和面庞,带来丝丝刺痛。 重明何曾经历过这样枪林弹雨的场景呢? 哪怕是之前执行保护证人的任务时,他也仅仅是在监控视频里看到过类似的情况罢了。 如今亲自体验到被这般如同骤雨般的子弹封锁住活动空间的情形,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面对敌人火力的重点关照,像站起来就跑这样的操作只能是影视作品里最迷惑的行为。 重明多希望自己拥有主角光环,跑的比飞射的子弹还要快,或者祈祷上苍对面三个人都是夕阳红的描边枪法,没有一颗子弹能打中自己。 第一百十四章 芮姐出手 然而,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重明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大型机器后面,小心翼翼地避免露出任何破绽,生怕被泰狄那个指哪打哪的快枪手抓住机会,一枪命中。 对于队里这些人的射击水平,重明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对于教导他熟悉各类枪械、提高射击精准度的泰狄,他可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这可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啊! 再说了,能进入特缉队的人,哪怕枪法没有超神,也比自己这个菜鸟强太多了,他可不想主动送人头。 “还好我有芮姐这个狙击手,不过芮姐为什么还不动手啊? 我子弹都快打完了。” 重明心里暗想,靠自己压制对面这三个用枪高手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只能寄希望于南宫芮芮,这位曾经在军队里被誉为特级射手的女强人。 “嗖!” 一声细微但绝对不会被人忽略的枪声从二楼传来,在这声枪响的一刹那,原本被火力压制的重明顿时欣喜若狂。 “哈哈哈!芮姐终于出手了。” 从炫目雷爆光到南宫芮芮开枪,虽然看似时间急迫漫长,但实际上也不过半分钟不到。 炫目雷对重明这种肉眼造成的负面影响很大,但对南宫芮芮那双电子眼的影响其实并不太严重。 之所以现在才开枪,一是因为南宫芮芮的电子眼早已转换到夜视仪模式。 这种模式利用微弱光照下目标所反射的光线,通过增强器增强为电子眼可感受的可见图像,从而观察和瞄准目标。 炫目雷虽然没给她造成像重明那样的生理反应,但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射还是让她的电子瞳孔感光度过高,导致影像失常。 使电子眼睛传向视觉皮层的图像显得颜色过亮、发白,完全是一片白茫茫,无法辨认清楚目标。 之所以让重明第一时间开枪,就是为了防止古中宇他们过于顺利快速地进入厂房,让他用火力牵制对方,给她电子眼缓解爆光过度的时间。 好在这种视觉现象不会持续太久,南宫芮芮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夜视功能。 当她重新睁开双眼,第一眼便看到有三个人正朝着屋里冲来,这是一种常见的三人组合战术。 身材高大、体力和臂力都非常强悍的泰狄充当盾牌手,他右手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进行点射,左手举起像门板一样宽的防弹盾牌,走在前方,时刻为身后的队友提供保护。 他手中的可不是普通的防爆盾牌,而是秩序维护局使用的五级重型防弹盾牌。 这种重型盾牌重量超过三十公斤,没有经过任何强化的旧人类警探根本使唤不动,只有像泰狄这样力大无穷的新人类才能单手持握。 不用的时候,盾牌可以折叠背在背后携带;使用的时候展开,其长宽足以容纳两个人并肩作战。 它性能极为优异,能够有效抵御各种手枪、步枪、轻机枪发射的钢芯子弹。 在他身后的是突击手古中宇和枫隐,两人手中的冲锋枪朝着重明所在的位置喷射出一道道火舌。 南宫芮芮发现目标后,立刻进入狙击状态,她扣动扳机,射出枪管里的第一颗子弹。 而这颗子弹锁定的目标,竟然是防御最强、手持重型防爆盾牌站在小组最前面的泰狄。 泰狄把大半个身躯都躲在宽大的盾牌后面。 以刚才南宫芮芮手中这把制式狙击步枪的威力而言,自然是无法穿透泰狄所拿的重型防爆盾牌的。 但南宫芮芮这发子弹瞄准的并非泰狄的身体,而是他因为行动而暴露在盾牌防护之外的脚面! 狙击弹不出意外地击中了泰狄的右脚脚面,将那宽厚的脚面打穿。 普通人要是被踩一下脚趾都会疼得直蹦高,泰狄的大脚被南宫芮芮一枪打得半个脚掌稀烂,当即疼得钻心,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啊!” 脚面处传来的钻心疼痛,让泰狄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喊出声来。 然而,这声惨叫还未在车间里回荡开来,就被一阵密集的枪声给淹没了。 他这一倒下,手中原本紧握着重型防爆盾牌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看到泰狄失去了作战能力,没有了盾牌遮挡的古中宇和枫隐,马上从进攻转为退守。 枫隐立刻端起冲锋枪进行扫射掩护,古中宇则一边半拉半扯地拖动着躺在地上抱脚痛叫的泰狄,一边寻找掩体躲藏起来。 盾牌手一旦失去防御能力,南宫芮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她迅速又开了一枪,这一发狙击弹的目标可不是泰狄,而是直直地朝着身为三人小组指挥官的古中宇的脑袋射去。 虽然古中宇戴着头盔,但头盔的防护能力哪能和盾牌相提并论呢? 这枚子弹精准无误地穿过头盔,贯穿了古中宇的脑袋,直接将其击毙。 突击小组瞬间一死一伤,此时能够继续战斗的就只剩下枫隐一个人了。 看着脑袋被爆头而当场死亡的古中宇,再看看趴在地上忍着疼痛拿着手枪勉强还击的泰狄,枫隐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个时候,重明眼睛的不适感已经减轻了一些,勉强能够睁开眼睛了。 他听到泰狄那声撕心裂肺的痛喊,也察觉到突击小组那边冲锋枪的枪击声减少了一半,心中不禁大喜过望。 他明白,南宫芮芮这连续的两枪,已经让古中宇他们一半的战斗力丧失了。 “重明,敌人一死一伤,现在只剩下枫隐和受伤的泰狄还在负隅顽抗了,全力进攻吧,我来掩护你!” 骨传导对讲机里,南宫芮蓉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这一次她说话的语气,不再像战斗刚开始时那般气急败坏,反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笃定。 有南宫芮芮这样百发百中的狙击手在旁边保护自己,重明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迅速更换了弹夹,双手紧握着冲锋枪,开始正面反击,朝着突击小组就是一顿猛烈的连射。 泰狄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接连中弹,彻底“GAmE oVER”了; 而枫隐则是先被流弹击中了腿部,紧接着又被南宫芮蓉一枪击中喉咙,生命之火也随之熄灭。 第一百十五章 痛死了 最终,这场突击小组和防守小组的虚拟对抗训练,以南宫芮蓉扭转逆境、凭借有效的狙击压制实现反攻,突击三人小组全员被团灭而告终。 …… 摘掉面罩,重明还没从万向跑步机上下来,一扭头就看到泰狄正抱着脚,坐在地上一边揉着,一边满脸不满地对南宫芮蓉抱怨道: “芮姐,怎么还朝着脚面打啊,我这脚到现在还疼着呢。” 虽然是虚拟世界的作战,但只要在作战时受伤,那种疼痛感就会通过感应服刺激大脑神经元的方式,在现实身体的相关部位产生反应。 只不过,这种疼痛感会根据受伤部位的不同而有适当的减轻。 即便疼痛感减轻了百分之三十,从虚拟世界退出来的泰狄,仍然感觉脚部的疼痛难以忍受。 “叫什么叫啊,我被芮姐一枪打穿了脖子,我都没像你这样大喊大叫的。 咳咳咳……”枫隐一边说着话,一边忍不住干呕咳嗽起来,仿佛虚拟世界里的狙击弹还卡在他的嗓子眼里。 重明眨了眨眼睛,炫目雷造成的双目暂时失明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在虚拟世界里被弹片擦伤的面庞,虽然火辣辣的疼痛感觉仍然残留着,但脸上光滑无比,没有任何伤痕。 然而,那种受伤后的疼痛感觉却是如此真实。 重明忍不住惊叹道:“真是太神奇了。” 古中宇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走到重明面前,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这就是虚拟世界训练机最厉害的地方,它能最大程度地模拟真实的作战环境。 在这里,受伤是训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有真正体验过受伤的感觉,我们才能知道在现实中应该如何应对。 先学会承受打击,才能学会如何反击,就是这个道理。” 等所有人都从虚拟世界的脱离状态中恢复过来后,肖耀看着操作台上的训练记录,向大家做了一个总结报告。 “这次虚拟训练从芮姐和小明进入虚拟世界开始计时,总共进行了三个小时。 突击小组用了一个小时十八分钟才找到防守小组的位置,突入并与之交火的时间是三分钟,而芮姐和小明在最后一分钟内解决了战斗。” 想到南宫芮芮那几枪关键性的射击,重明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崇敬的神情,看向她说道:“最后真是多亏了芮姐力挽狂澜。 像我这样没有枪战经验的人,实在是拖了后腿。” 南宫芮芮用宽慰的眼神回望着重明:“别这么说,团队作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在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这一点上,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如果没有你吸引他们的火力,我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狙击他们。” “训练了一上午,我都饿了。芮姐,你们赢了可得请客啊。” 泰狄豪爽地对南宫芮芮说道。 重明连忙说道:“哪能让芮姐花钱呢? 多亏了她,我才能躺赢。 我请大家吃饭,芮姐选饭店。” 重明这番话可不是客气之词,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表达。 若不是和南宫芮芮分在同一个小组,他这次对抗训练可能就会以失败告终。 在南宫芮芮无疑是这场训练的mVp。 南宫芮芮看到重明诚意满满,也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便点点头对重明说: “行,那就去秩序维护分局对面的自助火锅店吧。” 秩序维护分局对面街上的火锅店是一家有着十多年历史的老店,秩序维护分局的警探们几乎人人都去过,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二食堂。 这家店不仅味道好,价格也公道,一顿饭下来人均消费不到八十块钱。 南宫芮芮选择这家饭店,也是为了不让重明多花钱。 实际作战固然重要,但作为一名探员,专业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 两个小时的火锅欢乐时光悄然流逝,大家回到警局。 古中宇让肖耀给重明送去了一堆秩序维护分局内部出版的刑侦书籍以及近几年来国内外侦破的经典新人类犯罪案例,让他好好学习学习。 重明确实没有辜负古中宇的一番用心栽培。 他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就像在进行一场花样游泳。 他一边认真阅读,一边仔细做笔记。 肖耀给他的这些书籍和案卷,可不是华京市警校图书馆里的那些教材能够相比的。 这些资料实用性极强,知识深入浅出,没有太多晦涩难懂的内容。 古代读书人有废寝忘食的学习状态,重明自知达不到那样的境界,但他依旧沉浸在新奇独特的新人类犯罪学知识以及那些光怪陆离、凶险残暴的新人类犯罪案卷复制版之中。 他专注的模样仿佛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临近特缉队办公楼的停车场,车辆从饱和状态逐渐一辆接一辆地离开,空位越来越多。 窗外的阳光也逐渐变得暗淡,直至昏黄,最后办公室里的自动智能灯光系统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动亮起。 眼瞅着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特缉队办公楼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离开了,整栋楼里只剩下两个人还待在那里。 一个是在一楼专心学习的重明,另一个则是坐在队长办公室里,通过监控摄像头观察着重明的古中宇。 此刻的古中宇可谓是非常“忙碌”,他一边像老师审视学生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重明,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通讯手环里的语音通话。 “老古,我儿子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啊? 有没有犯什么错误呀?” 通讯手环那头说话的正是重明的父亲,也就是古中宇的师哥、秩序维护总局的局长重叶。 “重明这孩子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新人,专业技能和经验确实有所欠缺,不过好在他纪律性很强,听从指挥,严格按照命令执行任务。 按照他这次任务的完成度来说,能给六分就算是不错的了。” 古中宇嘴上轻描淡写地给重明打了一个及格分,显得十分严苛,实际上在他心里,给重明的评价至少要比这个分数高两分呢。 第一百十六章 老狐狸 他就是不想当着重叶的面给那么高的分数,免得这个老家伙骄傲自满。 “你能让他及格就不错了。”重叶对古中宇的评价很是认可。 毕竟严师出高徒,在古中宇这样一位要求严格的领导手下,就算是笨鸟也能飞得高。 紧接着,重叶好像从古中宇刚才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个重点,赶忙问道: “哎,等等,你说以重明任务的完成度? 你的意思是重明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吗?” 古中宇把腿搭在桌子上,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回答道: “对啊,昨天就已经完成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正式的任务,就是我为了测试一下重明在危机时刻随机应变的能力,专门设计的一个测验……” 古中宇说完,紧接着就听到语音通话那头的重叶开口骂道: “小兔崽子,昨天就完成任务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信。 自从他妈妈知道他要执行任务,那颗心就一直悬着,没放下来过,天天晚上睡不好觉,白天还老是走神。” “咋的,嫂子这是怕我让你的宝贝儿子去执行危险任务,担心重明牺牲啊?”古中宇说道。 古中宇话音刚落,重叶马上回应道: “嗨,女人嘛,就是爱胡思乱想。 当母亲的更是容易往坏处想。 我昨天晚上还跟她讲,你是不会让一个没经验的新手去执行危险任务的。” 紧接着,重叶似乎担心古中宇多想,又对他说道: “孩子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就按照咱师父当年教导咱们的方式来。” 重叶这话,一下子勾起了古中宇年轻时初入特缉队的回忆。想起师父带着他们出生入死的那些日子,他不禁长叹一声: “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啊,有师父在,队里就没那么多操心的事儿。” 短暂感慨之后,古中宇冷笑一声说道: “哼,重叶你这老狐狸,话里有话,是不是想让我收你家儿子当徒弟啊。”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重叶就像被人戳中秘密后,厚着脸皮公之于众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 “嘿,还真被你说中了。 不是我自夸,我家重明要脑子有脑子,要本事有本事,守规矩的同时还懂得随机应变。 完全继承了他老爹我的优良品质,这样的徒弟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耳朵听到重叶这般自吹自擂的话,脑海里再联想到平日里重叶视察工作时那副拿腔作势的模样,古中宇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反差的喜感,他无声地抿嘴笑了笑。 “重叶啊,你可真是年纪越大脸皮越厚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徒弟了? 再说了,就算我要收徒弟,凭什么非得是你儿子呢? 久安城分局人才济济的,我就不能选别人吗?” 重叶说道:“哎呀,这么多年师兄弟了,我还不知道你? 你以前给新人表现打分的时候,向来都是先直接给出分数,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什么时候说过一句好话?” “我那是不忍心打你这个做父亲的脸啊。 论辈分,我好歹也算孩子半个叔叔。 我要是骂得太狠了,岂不是不给你这个重局长面子嘛。” 好面子的古中宇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内心还真如重叶所说的那样,经过保护证人测验和虚拟世界训练机的对抗训练后,他对重明的好感度在逐步上升。 不过,要让古中宇收重明为徒,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标准,但重明确实可以当个预备人选。 古中宇害怕说多了会让重叶察觉到自己的心思,还没等重叶再开口,他就赶紧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行了行了,我要去食堂吃饭了,没空陪你闲聊了。 等晚上我告诉重明,让他给嫂子报个平安。” “哼,还是老样子,死鸭子嘴硬。” 听着对方匆匆挂掉语音通话,重叶望着古中宇那铁面无情的真人头像,不禁哭笑不得。 就因为顾及自己的面子,平时狠贬重明的话居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这可真是头一遭。 古中宇这头倔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这么多年,他要是能多考虑一下重叶的面子问题,也不至于老是让重叶下不来台。 想当初,重叶为了重明入职特缉队的事,还特意跑到久安城一趟,结果被古中宇灌得酩酊大醉才回来。 一想到重明有希望成为古中宇的徒弟,重叶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喜悦之情。 重叶选择让重明去古中宇手下学习,不只是看重这位师弟的本事。 要是论专业能力,在全国范围内,不管是秩序维护总局还是各个分局,自身能力强又会带徒弟的老牌警探不在少数。 能够比肩古中宇的人虽说谈不上多如牛毛,但也有那么几位相当出类拔萃的。 重叶这么做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为重明的安全着想。 想着想着,重叶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本翘起的嘴角忽然消失不见,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仿佛在注视着什么遥远的东西,他满脸忧愁地自言自语道: “重明啊,作为父亲,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为了你的将来,你不但要在特缉队站稳脚跟,还得把自己的根基牢牢扎稳才行啊。 因为只有在特缉队,当年那些家伙就算查到你,也不方便对你下手……” …… 从食堂回到公寓宿舍楼后,闲来无事的重明独自一人,脑海里不知不觉地回想起不久之前和队长古中宇的闲聊场景。 夜色还未完全笼罩天空,在办公室里专心对照读书笔记里的知识、研究过往案卷的重明,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有些不舍地从电子阅读器上移开目光,看向办公室门口。 透过玻璃隔断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古中宇后,重明立刻“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打开门,同时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古队,您还没下班啊。” 古中宇双手插兜,脚步缓慢地走了进来。 第一百十七章 我不怕你爸 他一边毫无目的地扫视着重明的办公室,一边对重明说: “刚准备走,这不,一下楼就看到只有你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呢。” 古中宇的目光四处游移,最后落在重明办公桌上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电子笔记和电子阅读器上。 他走上前去拿起来,快速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放下东西,转身看向重明。 “还在学习啊,这些东西看起来是不是挺枯燥的?” 重明摇了摇头说道:“一点也不枯燥,这些东西以后我办案执行任务都能用到,现在学习肯定是有好处的,不然到时候肯定会抓瞎。” 古中宇凝视着重明那双真诚的眼眸,能看出来这孩子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真心实意地在学习。 古中宇点了点头,那张冷峻的脸庞隐隐流露出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温情: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这学习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天色不早了,食堂开饭了,去得晚了,好菜都被别人点光了。 走吧,先去吃饭。” 整理好电子笔记并保存妥当后,重明和古中宇两人一同来到食堂。 他们各自点了些美味佳肴,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明,当警探的日子还习惯吗? 是不是比在学校要更苦更累一些?” 古中宇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饭菜,一边看着眼前埋头吃饭的重明说道。 听到古中宇的问话,重明抬起头,目光对视着对方回答道: “其实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算苦一点累一点也没关系。 这就像修炼功法一样,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那么苦和累了。” 古中宇接着说道:“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让你来特缉队吗?” 听到古中宇冷不丁地从嘴里说出这么一句话,重明顿时一愣。 很明显,队长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总局的局长重叶。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囫囵咽下口中的食物,哪怕周围只是零零散散地坐着久安城分局的其他同事,他也担心有顺风耳听到他和古中宇的谈话,故意压低声音问道: “队长,您怎么知道是我爸让我来的?” “官二代”这一社会名词,虽借自旧历时代,却在网络时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它听起来似乎意味着人生赢家,让人羡慕嫉妒恨。 然而,对于那些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却有着道不尽的苦涩。 重明对此感受尤为深刻。 作为秩序维护总局局长的儿子,他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福利与资源,这是他喜欢的一部分。 小时候,当别的孩子听着童话故事进入梦乡时,重明的睡前故事却是发人深省的法律小故事和真实案件。 节假日里,别的孩子可能在游乐园里玩耍,而重明却在射击场熟悉枪械,或在秩序维护总局博物馆、警校图书馆中学习。 这些经历在重明心中悄然播下了“长大要当秩序维护总局警探”的愿望种子。 重叶为儿子做的这一切,旨在开阔他的眼界,提供其他孩子无法享受的体验。 重明也确实乐在其中,但也面临着不少烦恼和困扰。 他必须时刻保持低调,表现平庸。 通讯手环、电子阅读器、学习用品和衣物只要能用就行,生活便利即可。 他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穿着名牌衣服鞋子,使用高档智能产品和学习用品,即使这些钱是合理合法赚来的,也遭到了重叶的严令禁止。 每月的零花钱也只有几十块钱,以免让同学觉得他嚣张铺张。 在神州武院学习之前,重明出入都是乘坐市内客车,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允许多花钱打低空出租车。 不过,这些物质上的限制重明并不太在意,他保持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良好心态。 但在精神和心理方面,重明从未缺少过压力。 学校里,一旦成绩有所下降,老师就会找他谈话: “小明啊,你说你考了全年级第十名,比上个学期下滑了九个名次,这不是你正常是水平啊。 你这样子的成绩,让你爸爸重局长面子上挂不住啊。” 学习不努力考试不理想会被老师说,获得荣誉老师也会提他父亲。 “不愧是重局长的儿子啊,在全市举办的比武比赛少年组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是校内第一个年仅十二岁就晋级为二级武士的学员。” “拜托,我的好坏能不能不要总和我爸爸挂钩? 我就是我,我不仅仅是个局长的儿子,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思想和观点。” 重明每次面对这种情况,心里都会无奈地想。 因此,从小到大,重明最忌讳别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只把他当作重叶的儿子看待,而忽略了他本身的特质。 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光环或阴影下。 所以,当古中宇突然提到他的父亲重叶时,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抵触情绪,不愿对外人多谈。 “你不喜欢你爸爸?”古中宇察觉到重明的抵触神情,轻声问道。 重明的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回答说: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大家知道了,会以为我是仗着父亲是秩序维护总局***这个靠山,靠裙带关系才进特缉队的。” 古中宇听后笑了笑,似乎觉得重明的担忧有些多余。 “如果是其他部门,他们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但在特缉队,有我当家,久安城分局其他人绝对不会有这种念头。” 他坚定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反问重明: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因为上级领导的职务之便,就把儿子放进队里的人吗?” 重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摇头说: “不像,队长。 虽然我认识您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您是个铁面无私、不怕权势的人。 放在古代,您就是包公海瑞。” “你这是跟小熊待久了,不仅枪械知识学得七七八八,连他的能说会道你也学了点皮毛。 什么包公海瑞,别把我捧得那么高。” 古中宇嗤笑一声,给重明一个白眼,然后正色道: “不过你说的不怕权势倒是真的,我确实不怕你爸。” 第一百十八章 亦敌亦友 但铁面无私嘛……这个说法不完全准确。 我让你进队里,确实是因为你爸,但不是因为他是我的领导的领导、秩序维护总局的老大,而是因为我和你爸的私人交情。” “交情,您和我爸是朋友?” 聪明伶俐的重明立刻听出了古中宇话中的意思,但他非常惊讶。 他从小就认识重叶的一些关系好的同事和朋友,但从未听说特缉队队长是父亲的朋友。 古中宇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朋友,这个词太片面了。 我和老重可以说是同事、战友、竞争对手,还有师出同门的师兄弟。 对了,如果按照我和你爸的关系,你得叫我师叔。” 古中宇这一番话让重明当场愣住,他没想到特缉队队长竟然会是自己爸爸的师兄弟。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心中更是暗叹不已。 “古队长是我师叔? 这信息量太大了!” 看着重明一时还没理清这复杂的人物关系,古中宇笑着说: “看来老重还真没跟你提起过他年轻时候的事啊。” 重明闻言,忙不迭地使劲点了点头。从古中宇的话里,他感觉今天能听到不少爸爸年轻时的趣事呢。 “嘿,这老重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到家啊。”瞧着重明那一脸茫然的模样,古中宇忍不住打趣起自己的这位师兄来。 少顷,古中宇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缓缓开口,给重明讲述起他与重叶年轻时候的一些事儿…… 二十四年前,二十二岁的古中宇从刑事学院毕业,进入久安城分局刑事队任职还不到两年,就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表现和优秀的个人品质,得到了时任特缉队队长秦楚商的赏识。 秦楚商专门向上级提出申请,点名把他调到特缉队。 当时的特缉队成员共有六人,与重明所了解的情况不同的是,古中宇所在的团队里,有四个已到中年或者处于即将近中年的人的队友。 另外还有一个与古中宇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而这个男子正是重明的父亲——二十三岁的重叶。 重叶比古中宇早一年进入特缉队,他原本在反恐大队服役,同样是以精英人才的身份被秦楚商招入队中的。 两人都是毕业之后就在久安城分局工作,然而局里上上下下十个部门加起来足有一千多人,并且他们隶属不同的部门,所以之前只是混了个脸熟,知道局里存在这么一号人物,彼此之间并没有深入的了解。 现在两人同在一个部门共事,年龄不相上下,志向也颇为相似,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在生活和工作里,逐渐发展成为朋友与搭档。 重叶与古中宇本来在各自的原有部门就是青年才俊,在特缉队的那些前辈眼中,他们也是备受瞩目的人物。 重叶为人严肃又不失沉稳,行事机智又敏锐,处理事务干净利落、雷厉风行。 古中宇性格活泼开朗,不大拘泥于小节,身手极为敏捷,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非常缜密。 虽然二人是朋友兼队友的关系,但都是年轻气盛又富有才干的他们,难免会有一些好胜心在作祟,骨子里彼此都不太服气对方。 平常不管是侦破案件还是执行任务,大家虽然在表面上会相互配合,但其实私底下都在暗暗较劲,比谁先抓到凶手,谁逮捕或者击毙的罪犯数量更多。 看着手底下这两个年轻小伙子暗中较劲儿的样子,秦楚商倒也不予以任何干涉。 秦楚商觉得这种良性的竞争能够带来压力,而压力又能转化为动力,要是没有这样的较量,人往往就会变得懈怠,进而止步不前,甚至产生不进则退的情况。 只要这种情况不会对案件和任务产生恶劣的影响,秦楚商就十分乐于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就这样,两个人在这种明争暗斗、亦敌亦友的关系里相处了一年。 此时距离秦楚商六十大寿还有五年,他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打算利用余下的这五年时间,物色一个能够接替自己的人。 队里那些老下属虽然经验丰富,可是年龄因素不允许他们在队长的位置上再干多少年了。 并且这些人也或多或少同他一样,因为身体或者家庭方面的一些问题,有了想要退居二线的想法。 所以,秦楚商把目光放长远些,想要重点培养一个接班人,而这个接班人的候选人,自然而然地,他就选定在了队里仅有的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在一次聚餐会上,秦楚商当着队里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宣布了一项决定——收重叶和古中宇为徒。这一年里,他没少将自己二十多年的办案经验和作战知识传授给他们,索性收为徒弟,也好名正言顺地把本领尽数传给他们。 视秦楚商为榜样的重叶和古中宇,对于收徒这件事绝对是梦寐以求。两人默契十足,对视一眼,想都没想便齐齐下跪磕头,认秦楚商为师父。 就这样,原本互相竞争的两人,又多了同门师兄弟这一层关系。 之后,他们一边跟着秦楚商做事,一边接受师父的考验,看谁能担当起特缉队的重任。 两人的能力难分高下,德行也深得秦楚商的认可,一时间,秦楚商也难以抉择到底让谁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后来,重叶忽然成家生子,考虑到重叶拖家带口的特殊情况,爱徒心切的秦楚商不忍心让他异地分居,于是向上级打报告,请求将重叶调回华京市。 于是,古中宇在这种运气和实力并存(或许运气成分更多一些)的竞争中被“被动”地推到了台前,成为了秦楚商唯一的接班人。 然而,还没等师父光荣退居二线,在一次任务中,立功心切的古中宇犯了重大失误,最终导致师父英勇牺牲。 这件事成了古中宇心中永远的痛,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也因此性情大变,染上了嗜酒的毛病。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逍遥自在的青年警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修边幅、整天冷面寡语的中年大叔。 第一百十九章 师叔 秦楚商对他来说,就如同师父又如同父亲,带着丧父之痛的情绪,古中宇接任了特缉队队长一职。 他所继承的不仅仅是这个职位,更有师父的遗志——守护久安城的一方平安,绝不辱没历代特缉队先辈的荣光! 听完古中宇的讲述,重明感觉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已经饱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老爸和古中宇还有这样的渊源。 “原来我爸也是特缉队的人啊,师叔,啊不,队长。” 重明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师叔,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有些唐突,毕竟两人真正认识还不到两天,这样称呼似乎有故意套近乎、攀关系之嫌。 古中宇看出了重明的顾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这儿没外人,叫师叔也没什么。” 见古中宇这么说,重明也不再纠结,而是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问道: “师叔,那您是因为和我爸是师兄弟,才让我进队里的?” 要是真的是因为父亲重叶和古中宇的关系才被招进特缉队,那向来要强自立的重明必然会觉得十分失落。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不是最主要的。” 古中宇看着神色有些黯淡的重明话锋一转。 “其实早在你爸联系我之前,我就看过你在神州武院天骄堂的比武。 我很看好你的武德,更喜欢你那种遇强则强的斗志。 不过当时也只是欣赏,并没有多想。 后来你爸说要让你来特缉队,我就想着顺水推舟,顺便卖你爸一个人情。” “不过我答应你爸的是,只给你招聘的机会,到底能不能留下来,那得经过考验才行。” 古中宇话还没说完,重明就忍不住追问: “所以才会有我刚来就要和其他部门的人比武,争夺加入特缉队的名额,还有后面的保护证人任务? 这两次事情都是您安排的?” 古中宇微微点头,神色淡淡地说道: “没错。 让你和其他五个部门的人比武竞争特缉队名额,一方面是想试试你的身手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给你积攒些声望。 要是不让你展示一下实力,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古中宇脑子进水了,才会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进特缉队。” 说到这儿,古中宇想起当初自己和泰狄看到田钰齐和重明在擂台决斗的场景,不禁轻笑道: “不过你这小子运气可真不怎么样。 五个人抽签,居然抽到了机动部队功法最厉害的那个小光头跟你打。 还好你棋高一着,赢了他,不然我可就弄巧成拙了。” 话锋一转,古中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 “你也清楚,咱们干这行的,光靠功法高深、拳脚功夫好是远远不够的。 更重要的是要看一个人的责任心、在危险面前临危不惧的态度,还有随机应变的变通能力。 所以我才安排了保护证人任务,就是为了检验你的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 “而你也成功通过了这两次考验,赢得了咱们队里所有人的认可。” 古中宇说完这一番话,似乎说得口干舌燥了,他拿起茶水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对重明说: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你回宿舍后记得给你爸妈发个视频通话,今天你爸联系我的时候告诉我,你妈妈很挂念你。” ……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重明没有忘记古中宇临走时的嘱咐。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五分,这个时间还不算晚,父母应该还没睡觉。 他赶忙找了个光线较好的地方站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看起来气色更好一些,然后点开通讯手环,给妈妈宋沁发送了视频通话请求。 仅仅过了一秒,视频就被接通了。 重明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视频那头就传来了宋沁一连串如同连射冲锋枪般的话语: “儿子,你任务完成了吗?” “儿子,你执行任务危险吗?” “儿子,你有没有受伤啊?” “儿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妈,妈,妈。” 重明赶紧打断道,“您这视频刚接通就开始发问,我都没机会插话,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了。” 宋沁见儿子这么说,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那你赶紧让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重明把通讯手环放在一边,调整好位置,确保摄像头能拍到自己的全身,然后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慢慢转了一圈,对着视频说道: “妈,您看到了吧,我好着呢,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宋沁仔细地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重明看了个遍,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她紧张的神情舒缓下来,脸上绽放出笑容: “嗯,平安无事就好。 那你是什么时候完成任务的啊?” “任务昨天就完成了,我呀……” 重明刚说了个开头,突然,视频里的宋沁脸色骤变,她那两条柳叶眉仿佛瞬间化作两柄钢刀,紧紧地横在眼睛上方,原本柔美温和的面容一下子被愤怒填满。 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紧接着,一声犹如狮吼般的怒喝猛地炸响。 “臭小子! 昨天就完成任务了,竟然不知道通知爸爸妈妈一声报个平安吗?” 看着勃然大怒的母亲突然吼出一嗓子,那气势犹如平地惊雷,天不怕地不怕的重明刹那间就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鹿,顿时变得不知所措。 视频中的宋沁,仿若被怒火点燃的火焰山,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简直要从屏幕里喷涌而出,她那愤恨的样子,好似恨不能直接穿过屏幕,一把揪住重明的衣领狠狠地扇上一个耳光。 好在他们母子二人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重明不禁暗自庆幸,逃脱了这一劫,免受了皮肉之苦。 当然啦,如今的重明可不是那个七八岁、细皮嫩肉的小孩子了。 经过玄武锻体的修炼,他整个人的身体素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就算他不刻意运转功法,其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也远超常人。 哪怕是一位一级武士用尽全力的一击,也不一定能伤到他的筋骨。 第一百二十章 演戏 更何况是宋沁呢,她本就是个多年荒废武功的末流武者,这般功夫对重明来说,母亲的“体罚”在更多时候,心理威慑的作用远远超过了肉体伤害。 打又打不到,可这骂人嘛,是不受距离限制的。 重明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兔子,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老老实实地承受着宋沁那如同滔滔洪水般连绵不绝、无休无止的训斥。 俗话说得好:为母则刚。平日里总是柔言细语的宋沁,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化身成为口若悬河的嘴炮王者。 只见她滔滔不绝地数落着,口若悬河,那话语就像奔腾不息的江水,连绵不断,一口气说了十几分钟,竟然一个词都没有重复。 重明呢,面对宋沁如此这般狂风暴雨般的训斥,倒也不觉得烦闷恼怒。 他心里清楚得很,母亲这是关心自己才乱了分寸。 只有那些真正在乎自己生命安全的至亲之人,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情绪失控的表现。 长时间的言语输出,让宋沁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趁着她喝水润润喉咙的空当,重明赶忙收起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嬉皮笑脸地凑到镜头前,一脸讨好地望着视频中的母亲: “妈,您别生气啦,我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啊,被训练弹一枪打中了脑袋,那一下子可真是疼啊,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而且脑袋就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昏昏沉沉的,就跟喝多了酒似的,整个人晕乎乎的,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啊,就忘了给您打电话报平安啦。” 一听到儿子头部被枪击,宋沁那还在喝水的动作瞬间停住了,手中的杯子被她下意识地放在了一旁。 她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视频中重明的脑袋,眼中哪还有刚才那丝毫的怒意呀,取而代之的全是担忧的目光,仿佛要把屏幕看穿,看看儿子到底有没有大碍: “你头部中弹了! 哎呦喂,我的傻儿子呀,你怎么就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躲子弹呢,可把妈妈急死了。” “妈,您别担心,那只是训练弹,不会伤到筋骨的,不过疼起来那也是真要命啊。” 重明微微撅着嘴,带着些许委屈回道。 纵然儿子这么解释,可宋沁还是放心不下,依旧满脸担忧地追问道: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头还晕不晕啊?” “本来今天已经缓过来一些了,可刚刚看见您那么生气,我心里就觉得特别愧疚,觉得自己做得太不应该了。 这一愧疚,情绪就有点激动,这情绪一激动,气血就直往脑袋上涌,现在头又开始晕眩得厉害了。” 重明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佯装难受的样子,一只手无力地扶着额头,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全然没了刚才那般底气十足的状态。 这么多年和妈妈斗智斗勇,在这“阶级斗争”中,重明早已把宋沁的“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 他深知妈妈那绝对不能和她针尖对麦芒的“死穴”。 别看宋沁外表看起来温柔似水、柔情似水,实际上她内心刚强得很呢,是属于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只要孩子愿意承认错误,服个软、撒个娇,当妈的她立马就会心软,网开一面,原谅孩子。 果不其然,一看见儿子表现得这么不舒服,宋沁赶忙说道: “那你要不然就躺一会儿,说不定这样能缓解一下眩晕呢。” 看着儿子一步三晃、缓缓挪到沙发上躺下,宋沁不禁心痛得眼眶泛红,轻声说道: “哎呀,你说说,你爸怎么就给你安排到特缉队去了呢? 这才去了没几天啊,就看你这头晕脑胀的模样,要是再待上半年,还不知道会把身体折腾成啥样呢。 要不这样,明儿咱不干了,回家来,我让你爸在华京市给你找个轻松点的工作。” 宋沁话音刚落,就瞧见重明“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赶忙连连摆手,那脑袋晃得就跟拨浪鼓似得。 “妈,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我这就是暂时有点不舒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队里的前辈和队长都特别喜欢我,也很照顾我。 您想想看,我费了好大的劲儿,又那么机缘巧合地才通过了古中宇前辈给我设的那两关考验,好不容易才得到他们的认可和青睐,靠自己的本事正式留在了特缉队。 要是现在因为这点小状况,让您爸把我调走,那别人得多看笑话啊! 我哪都不去,就留在特缉队,哪儿也不去!” 重明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好不容易熬过了古中宇设的那两关考验,哪能因为母亲心疼就半途而废啊。 要是就这么轻易放弃了,那这一辈子能有啥大成就? 宋沁见儿子如此坚定,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在特缉队待下去,也不再强求。 她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口吻说道: “哎,你这臭小子,跟你爸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啊。年轻人嘛,多吃点苦也不是坏事,有老古看着你,我也就放心多了。” “妈,您认识我们队长啊?” 一听妈妈提起古中宇,重明赶忙趁机问道。 “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交往时,倒是见过你们队长几面。 不过后来咱们一家搬到华京市,差不多有二十年都没见了。”宋沁回忆着说道。 重明想起晚饭时和古中宇的闲聊,又说道: “对了妈,我听说老爸最开始也是在特缉队任职的,而且和咱们队长还是老队长的徒弟呢。 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听你们提到过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特缉队有自己的保密条例啊。 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跟你说你也不懂。 别说你了,就连我这个前特缉队队员的家属,对于特缉队的事儿也是知之甚少。 自从你师公牺牲后,你爸就很少回忆那些在特缉队的时光了,也很少和师弟古中宇私下联系。 要不是这次为了你啊,我都不知道哪天才能再听到重叶提起特缉队和古中宇的事儿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微表情训练 宋沁说着,眼前浮现出曾经陪着重叶参加老队长秦楚商葬礼时的一幕。 当时,重叶和古中宇跪在师父遗像前,声泪俱下、痛哭流涕,那悲怆的情景让宋沁至今都记忆犹新。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在她心中一直流血不流泪的硬汉老公哭得如此凄惨。 从那以后,重叶就再也没提过特缉队的事儿,也很少跟师弟古中宇有私下往来。 重明从母亲的话语中敏锐地察觉到,老队长的离世,对父亲和师叔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他们的心。 能将老爸和师叔这两个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人中龙虎招募至麾下,并且管理得服服帖帖,这老队长在世时必定是个手段超凡、令人敬畏的狠角色。 重明心中不禁充满了好奇,如此厉害的人物,究竟为何会牺牲呢? “妈,我师公是为什么去世的呀?”重明忍不住追问道。 视频里的宋沁,唇角微微向下耷拉着,带着一丝落寞回应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这个答案,除了当年特缉队的那些老队员,估计就只有你爸和古中宇知道了。” “不过,你师公这个人看似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实则特别护短。有一次啊,你爸他们办案过程中出了点差错,闯了大祸。 是你师公出面,硬是把这场祸端给压了下来。 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上面的压力,背了处分。 你想想啊,要是没有你师公的挺身而出,你爸和老古这辈子的前程可就全毁了。 你师公把你爸和师叔当成亲儿子一样培养,在你爸爸心里,除了你爷爷,最钦佩的人就是你师公了。” 宋沁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以前和重叶谈恋爱时,重叶总是喜欢和她分享工作中的点点滴滴,也常常说起师父是如何如何的好。 还畅想着等师父退休后,他和古中宇能一起给师父养老,陪伴他安度晚年。 可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那些曾经的美好憧憬就如同泡沫一般,终究只是一场无法实现的梦,只能被封存在记忆的角落里,渐渐腐朽…… …… 某天上午,在特缉队那栋庄严肃穆的办公楼里,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面上。 位于二楼的肖耀办公室内,此刻正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肖耀,他头戴黑色盆帽,那两颗犹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目正紧紧凝聚在办公桌上悬浮投影屏幕的电脑上,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什么。 而与他对面而坐的重明,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和肖耀一样,重明头上也戴着东西,不过他头上的并非普通帽子,而是印有久安城分局图标的虚拟世界头盔,那头盔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泽。 此时此刻,重明正在接受一项颇具趣味且极为锻炼观察力的训练。 在虚拟世界中,重明仿佛置身于一家热闹非凡的餐馆内。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真实,各色各样的人围坐在餐桌旁,或大快朵颐,或轻声交谈。 那热闹的场景,与现实世界中的餐馆环境毫无二致,仿佛是现实世界的完美复制。 就在重明还在逐渐熟悉这片虚拟的天地时,突然,肖耀那浑厚的声音就好像电影里的画外音一般,毫无征兆地在耳畔突兀响起。 “前几天,你的初级测试和中级测试成绩都很不错。 今天是最后一关——高级测试。 限时五分钟,重明,你要在这五分钟内,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快速找出这家饭馆里有携带凶器、意图行凶伤人的可疑分子。” 肖耀给重明安排的这项训练,乃是心理应激微反应刑事侦查应用。 具体来说,就是让学习者通过仔细观察嫌疑人那些持续时间极短、一闪而过的细微面部表情,以及极其微小的肢体动作等肢体语言,来反推嫌疑人的心理情绪。 对于这门博大精深的刑事学科,重明已经投入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逐步深入地学习。 这次,肖耀就是要全面检查他的学习成果。 肢体语言,涵盖了能够传递特定信息的面部表情、手势语以及其他身体部位的动作等。 在人际沟通中,它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据相关调查研究显示,在我们与他人交流的过程中,语言本身仅起到7%的作用,语气占比38%,而肢体语言在沟通中所产生的影响竟高达55%。 由此可见,肢体语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拿最为常见的惊讶情绪来说,当嫌疑人出现眉毛上扬、眼睛睁大、嘴巴张开并倒吸一口气的面部特征时,那么他极有可能正处于一种程度颇高的惊讶情绪之中。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这种饱满且明显的惊讶表情并非随处可见,更多的人往往只是眉眼相较于正常状态稍有变化罢了。 一般来说,依据刺激源的不同(刺激源的范围极为广泛,小到一句话、一张图片、一段声音,大到一件物品、一个人,甚至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事件等等)在惊讶情绪之后所出现的情绪综合变化可谓多种多样。 比如,当刺激源是积极的且刺激力度较大时,人们便会产生强烈的欢愉和满足之感。 此时,其面部表情特征会清晰地显现出来: 上眼睑上提,虹膜舒张,整个瞳孔充分暴露在外,这便是惊喜情绪的外在表现形式。 与正面惊讶截然相反的是负面惊讶。 例如,在公司会议上,一位位高权重的领导正慷慨激昂地发表振奋人心的话语,激励着员工们奋勇向前。 就在这时,一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下属竟当众打断领导的发言,并出言反怼。 这种公然挑衅当权者权威的行为,无疑是一种负面刺激源。 作为领导,自然会感到意外。 此时,如果稍加留意,便能观察到他的双眼虹膜几乎全部暴露,这正是惊讶的微表情形态特征。 当然,在惊讶情绪稍纵即逝之后,他上扬的眼睑会被下压的眉毛抵住,从而遮住了部分虹膜,并形成厚厚的上眼睑皮肤褶皱,两只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三角眼”。 第一百二十二章 锁定目标 双眉下压与上眼睑提升的这种组合,正是愤怒情绪的典型表情形态特征,也就是惊讶情绪分支中的惊怒。 除了面部表情的识别之外,在侦查过程中,身体其他部位的动作同样需要我们格外留意。 有些犯罪嫌疑人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心理,会刻意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使其显得平淡正常。 然而,与此同时,他们不可避免地会在四肢、头部、躯干等部位做出一些不太明显的动作,这些动作往往暗示着他们的心理状态。 例如,当某类小动物听到、看到或者嗅到对自身不利且有可能造成危险的刺激源时,它会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但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受到礼貌、理智等诸多因素的约束,人类不可能像动物那样直接逃离现场。 更多时候,人们会表现出一些隐晦的逃离反应,比如: 向后退一步或者半步,身体微微后仰,视觉刻意离开刺激源,不敢与之对视,眼神飘忽不定,躯干或双脚脚尖转移方向,不再正对着刺激源等等。 诸如此类的细节,都是重明需要学习和练习的重要内容。 肖耀刚才提到的初级测试,仅仅是让重明通过图片来分辨喜怒哀乐等七大类情感的外在表现; 中级测试则是观察虚拟人物的动态,以了解不同刺激源对他们的心理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而高级测验,则是将所学的理论应用于实践当中,借助虚拟世界的虚拟环境,让重明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在人群里找出潜在的危险者。 听完肖耀那毫无感情色彩的话语,重明瞬间便集中了注意力,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当前的观察任务中,目光如炬,快速地在周遭环境中扫视着。 这家餐馆虽然算不上十分宽敞,但屋内的食客却有几十人之多。 这些人形形色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兽化人,有半机械合成人,也有外表毫无异样的普通人类。 瞧,这些人的衣着服饰风格各异,谈吐行为也各有不同,来自社会各个阶层的人都汇聚在此。 有的人正埋头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一看就是赶时间; 有的人则和三两个酒肉朋友把酒言欢,吹嘘着各种天方夜谭。 重明的目光迅速地拂过这些毫无可疑之处的食客,他可不想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浪费时间精力。 “过去半分钟了。” 重明忽然余光瞥见,在他视角的左上方位置,有红色的时间在悄然倒计时,此刻时间已然变成了四分二十八秒。 那亮得刺眼的电子数字不停地跳动着,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那一闪一闪的模样却让重明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焦灼烦躁。 不过,重明并非那种感情用事、由着性子做事的人,时间带来的压迫感反而使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将注意力从那些成群结队、谈笑风生,或者只顾埋头吃喝的食客身上移开。 内心逐渐平静下来的重明,不再如之前那般毫无头绪地盲目寻找。 他飞速地转动脑筋,开始分析起已知条件。 既然是携带凶器,那就说明嫌疑人是企图伤人的。 那么,他自然不会安安稳稳、心无旁骛地吃饭喝酒,而是会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所想要伤害的目标身上。 而且,根据以往看过的众多案例,凶手在公共场合作案时,通常都会选择那些看似不起眼、但视野范围能够覆盖餐馆大厅的座位。 这样一来,他们既可以暗中观察目标的一举一动,又不至于被对方轻易察觉,从而避免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重明的目光再次探出,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在大厅中央徘徊,而是聚焦在餐馆的那些边边角角、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餐桌。 不多时,他的视线便锁定了位于餐馆东南方向、邻近后厨的一个餐桌旁的男子身上。 这个男子看起来不胖不瘦,身材中等,年纪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 从外形上来看,他既不是兽化人,应该也不是半机械合成人。 他的衣着谈不上多么时尚高档,但也绝非那种破旧不堪、过时多年的衣服。 从头到脚,他整个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是那种丢在人群中就会被瞬间淹没的平庸之辈。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至极的人,却引起了重明的怀疑,原因主要有三点。 第一,他符合重明此前的假设。 这个男人的面前只摆着一碗这家店里最物美价廉的招牌牛肉面,可是他却并未拿起筷子进食。 反而那碗牛肉面的面条几乎都快把汤吸干了,而铺在上面的牛肉片则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上去连一口都未曾动过。 第二,这家伙的穿着着实有些异样。 要知道,虚拟世界里的季节设定为夏天,餐馆内无论是食客还是服务员,都是一身清凉的夏季装束。 可这个中年男人却与众不同,他的下半身穿着一条夏日五分裤,脚下踏着一双凉鞋,这倒还符合夏天的氛围。 然而,他的上半身却套着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显得与周遭的清凉格格不入。 即便餐馆里的空调开的很大,但也犯不着穿得如此“保暖”啊! 更令人起疑的是,他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半低着头,似乎是有意利用帽檐来遮挡自己的面庞,不想被人看清面容。 更关键的是第三点,从重明开始留意他起,这个家伙就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目光鬼鬼祟祟地偷瞄着。 而他所关注的目标,是距离他仅有两米的一桌食客。 尤其令人觉得可疑的是,每一次他偷偷瞄向那桌食客时,他的右手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上衣口袋,仿佛那里被风衣特意掩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座位毫无存在感,衣着打扮和行为举止都透着可疑,身上极有可能携带着凶器,还锁定了要攻击的目标。 重明敏锐观察到的这四点,恰恰完全契合一个企图在公共场合实施袭击的凶手所具备的关键特征。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及格 就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重明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下定决心般缓缓抬手,遥遥指向那个男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耀哥,携带凶器并企图行凶伤人的,就是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你确定吗?”肖耀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在重明的耳畔响起。 重明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决: “嗯,就是他了,我不会改答案的。” “好,你答对了。”肖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伴随着肖耀这句肯定的话语,重明瞬间脱离了虚拟世界的沉浸。 他摘下头盔的瞬间,恰好看见肖耀正站在他眼前,朝他轻轻努了努嘴。 “过来看看。” 重明赶忙走到肖耀的办公桌前。 肖耀指了指投影电脑,开口说道:“这就是你在虚拟世界里看到的那个场景。” 伴随着投影屏幕的亮起,画面中依旧是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在重明那专注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身上时,只听见画面中传来一阵惊呼声,紧接着,这个男人竟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他身形迅速,一只手闪电般地伸进怀里,瞬间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而后,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不远处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一对青年男女。 只见中年男人先是一刀背刺,精准地袭击了那个年轻男人,年轻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脸上便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紧接着,凶手迅速拔出匕首,又以迅猛的速度挥刀砍向身旁的女人。 那女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求救的举动,鲜血便从伤口涌出。 紧接着,凶手像是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对着这两个人又是一通毫无章法的胡乱砍扎。 刺耳的喊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景血腥而又惨烈,周围食客见状,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四散而逃。 “这就是十年前,发生在相州市一家餐馆的故意杀人事件。 凶手当时被巡警当场抓获,那个年轻男人身中二十三刀,其中有十刀狠狠地扎穿了脏器和动脉,致使他因失血过多而不幸离世; 而那个女人也被砍了十七刀,当救护车赶到将她送往医院的途中,她因重伤过重,最终不治身亡。持刀伤人的这个凶手,正是那个年轻男子的前男友。” 肖耀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在陈述着一件平凡的小事,但每一个字却都饱含着沉重的意味。 肖耀的话说到一半时,重明原本还在专注地倾听,一听到最后那个略显独特的名词,不禁顿时讶异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戏谑地说道: “啥? 耀哥,你这抛出的瓜不仅个头大,而且这瓜瓤竟然还是紫色的啊,够新奇的!” 重明确实猜测到这是一起因情杀人的案子,只是没想到并非是中年男人和女孩之间存在情感方面的纠葛,反而是两个男人之间有着复杂而隐秘的情愫…… 肖耀倒是面带一种淡然不以为然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讲述着: “凶手和那个男被害人原本是一对恋人,但是这个男被害人并不是只喜欢男性,他还对女性有着浓厚的兴趣。”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重明恍然大悟般说道: “这就是那种‘他爱他,他爱她的三角恋剧情’,真是够狗血的。” “嗯,男被害人在与凶手交往的过程中,又出轨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就是这桩案件里的那位被害人。” 肖耀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投影屏幕中躺在血泊中、早已没了生机的那个女孩: “有一天,凶手偶然得知男被害人要和这个女被害人约会,他心中顿时被羞怒和嫉妒所占据,情绪彻底失控。 于是,他悄悄地跟踪男被害人来到了这家餐馆,果然看到女孩也在。 凶手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看着两个人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甜蜜情景,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趁他们不备,迅速掏出事先准备好藏在怀里的刀具,当场便对两人痛下杀手。” “后来啊,警方调取了餐馆里的监控视频。 经过仔细查看后发现,这个中年男人在动手行凶前,其实已经有过多次偷袭进攻的意向。 在外行人看来,或许很难察觉到这些细微的迹象,但我们这些内行人却能一眼就瞧出来。 因为这件案子的视频资料里,凶手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典型,特别适合拿来做心理应激微反应在刑事侦查方面的练习。 所以啊,技术部门利用先进的虚拟现实技术,将当时的场景百分百还原了出来,专门用来给警校的孩子们做练习。” 肖耀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重明在虚拟世界里完成任务所用的时间: “四分零二秒,你花了将近四分钟的时间才发现凶手。 这样的成绩在警校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你可别因为这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啊,这个成绩还远远达不到老大的要求呢。” 肖耀目光平和地看向重明,他故意说出这句话,其实就是想给重明提个醒,敲打敲打他。 毕竟,“骄者必败”这样的事情,在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身上是很容易发生的。 重明倒是一点骄傲自满的表现都没有,依然一脸谦逊地开口问道: “耀哥,那要达到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让老大满意啊?” 肖耀微微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 “就拿餐馆那种面积不大但又十分嘈杂的环境来说,再加上近乎满员的食客,能在三分钟内完成任务就算是及格了。” “三分钟啊。”重明听到这个时间要求,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感到有些为难。 别看三分钟和四分钟之间仅仅相差六十秒,可对于特缉队的人来说,这六十秒的时间却能完成许多了不起的事情。 比如说,六十秒内,南宫芮芮凭借其精湛的射击技艺,可以射杀至少三十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来活了 肖耀能够凭借其高超的网络技术,攻克一家国际公司的防火网,顺利进入内部网络并盗走他们的商业机密; 泰狄则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将四把分解的冲锋枪快速组装起来; 而枫隐施展轻功,在一条人山人海的商业街上跑个来回也是绰绰有余。 “三分钟,这是老大曾经独自一人在跟这个餐馆差不多场合下,抓捕一名犯罪嫌疑人所用的时间。” 肖耀进一步向重明解释道: “这可不是简单地找出罪犯就行,而是要从进门开始,进行仔细的搜寻,最后还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罪犯顺利抓获,整个过程耗时三分钟。” “我去,想在人群中发现罪犯就已经很考验眼力了,老大居然还能如此顺利地将罪犯抓获……” 重明不禁暗自感叹,自己这位师叔的业务水平实在是高超啊。 就在重明沉浸在对师叔业务能力的赞叹之中时,忽然,枫隐那急促的声音从通讯手环中传了出来。 “重明,有紧急任务要出外勤,速来一楼!” 只听这声音,重明便能深切地感受到枫隐话语中的那种急迫感。 想必这次的任务定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耽搁。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赶紧拔身而起,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肖耀的办公室,眨眼间便从肖耀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分钟后,重明坐在特缉队的出勤车上。 汽车在通往观海区的道路上疾驰而去,一路闪灯鸣笛,畅通无阻。 重明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高楼大厦,它们如同幻灯片一般快速变换着。 随后,他缓缓扭过头,看向坐在驾驶位专注开车的泰狄,又转身向后看了看坐在后排神情严肃的枫隐,脑海里不断回味着这短短十分钟内所接收到的爆炸性信息量。 在下午三点二十八分,久安城分局接到了观海区警察分局的紧急通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告知在观海区海星街的一家正在营业的饮品店,突遭一名蒙面匪徒的猛烈袭击。 据第一时间赶到的巡警汇报,这起事件可谓是触目惊心,犯罪分子不仅肆意毁坏店内财物,损失高达上万元,更是残忍地打伤了店员和众多顾客,总共有十一人受伤。 其中五人伤势极为严重,出现了肢体撕裂性损伤、躯干受伤或头部遭受重击等危及生命的状况; 另外还有三人受伤情况不容乐观,而其余三人则是轻微伤。 分局的领导在权衡利弊后,将这件棘手的案子交给了特缉队。 古中宇深知案件的严重性,又考虑到重明的能力有待锻炼,便把案子全权交托给泰狄和枫隐去侦办。 同时还特意叫上了重明,希望让泰狄、枫隐这两个刑事侦查的老手带一带他,让他在实战中快速成长。 第一次侦办案件,重明的内心兴奋不已。 他努力按捺着自己那早已躁动不安的小心脏,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亢奋,以免被泰狄他们看笑话。 与此同时,他又故作镇定地向泰狄他们询问起出现场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当泰狄、枫隐和重明三人风驰电掣般驱车赶到案发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不禁心头一紧。 饮品店已经被分局警察用电子警戒线严严实实地保护围住,所有的出入口都有警方人员严阵以待地把守着,严禁任何非办案人员出入。 三人刚一下车,重明便注意到警戒线外,围观的群众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将案发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当重明跟在泰狄身后,小心翼翼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迈步踏入饮品店门口时,迎面走进来一位身着警局夏季执勤服的男人。 只见这男人外面套着战术防御背心,那背心的品质上乘,能轻松抵挡刀具的砍刺以及普通手枪的枪击; 腰间挂着的战术腰带,更是配备齐全,大大小小的口袋里装着俗称“巡逻八件套”的巡逻装备,即催泪喷雾剂、可调控手铐、电击收缩警棍、强光手电筒、手枪、备用弹夹、运动饮料水壶以及通讯执法记录仪等。 当这位男人走到三人面前时,泰狄率先热情地伸出手去打招呼:“袁队长。” “阿泰,阿枫。” 袁队长眼中闪烁着熟络亲切的光芒,嘴角上扬,笑着回应道。 枫隐则咧着嘴,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对袁队长说道: “袁大哥,今天你运气可不咋地啊。” “是啊,本来满心想着今天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天,谁能想到下午会发生这样糟心的事儿。” 袁队长撇了撇嘴,那无奈的神情溢于言表。 话说到一半,他这才注意到站在泰狄身后的重明,目光稍作停留,粗略地打量了一番,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位小兄弟是……?” “我们队的新人叫重明。” 枫隐赶忙笑着介绍道,“重明啊,这位老哥可是观海区警局分局特巡警的中队长袁队长呢,以前不少案子都帮过咱们的忙。” 说着,枫隐又分别向重明和袁队长详细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袁队长,您好您好。”重明赶忙热情地伸出手去示好。 袁队长也笑着欣然握住重明的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热情洋溢地说道: “哟,你们队招新人了啊,不错不错,瞧这小伙子,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啊,古老大又有一得力干将啊。” 枫隐在一旁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老大让我们带他来负责这次的案子,袁大哥您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快跟我们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吧。” 今天下午,袁队长正和四名下属稳稳地坐在警车里,沿着街道有条不紊地挨街巡逻。 警车内,气氛平静且严肃,大家都专注于各自的巡逻任务。 就在这时,报案中心通过通讯执法记录仪传来了急切的消息: 距离他们约一千米远的海星街有一家饮品店突遭暴力分子袭击,店内多人受伤,伤情轻重不一。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凶手兽化人 报案中心的声音充满焦急与紧张,让袁队长他们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袁队长当机立断,立即指挥驾车朝着海星街疾驰而去。 警车在道路上飞驰,风驰电掣般闯过一个个路口,车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如同遭受了一场残酷的战争洗礼。 饮品店内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破碎的餐具、洒落的饮料洒满地面,一片混乱。 受伤的群众或躺或趴或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与惊恐,哀鸿遍地的场景让人揪心不已。 而凶手早已在他们赶到之前逃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袁队长深知当下情况危急,时间就是生命。 他和四位下属第一时间行动起来,一边全力安抚受伤群众的情绪,轻声安慰着他们,让他们保持镇定; 一边迅速联系医院,通知他们火速派出救护车前来救治伤者。 同时,袁队长还不忘仔细询问每一个伤者,试图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凶手的特征,究竟是谁对他们下了毒手。 在得知凶手是一位身形壮硕的蒙面兽化人后,袁队长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与疑惑。 他深知,兽化人这个特殊的群体一直以来都是社会关注的焦点,如今竟发生了这样严重的暴力犯罪事件。 “凶手是个兽化人?” 身为兽化人种族成员的泰狄,一听到这个略带敏感的词汇,眉头不禁微微一蹙。 这个消息让他心中泛起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同族做出如此残忍行为的愤怒与痛心,也有对未知情况的担忧与疑惑。 袁队长十分确凿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严肃与凝重: “嗯,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兽化人造成如此严重的暴力犯罪了。 这种情况着实罕见,也让我们不得不更加谨慎地对待。” “能确定是哪个种族的兽化人么?” 枫隐目光紧紧地盯着袁队长,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继续追问道。 袁队长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失落: “没办法,据受害者和目击者声称,犯罪人的面部被头盔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长相,所以没办法判定……” 袁队长话正说着,忽然,从店内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基本上可以排除鱼类兽化人、两栖类兽化人、鸟类兽化人和身型矮小的啮齿类兽化人了。”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缓缓出现,由远至近,逐渐清晰起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和专业,打破了现场紧张而又略显沉闷的气氛。 重明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不紧不慢地徐徐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方才那番专业的话语正是出自他之口。 仔细打量他的长相,年纪应该与枫隐他们不相上下。 只不过这位青年男子看起来白白净净,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一双眯眯眼透着的斯斯文文的气质,让人不禁联想到他可能是个从事脑力劳动的知识分子。 重明的目光顺着男子的身影缓缓向下移动,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男子手里拎着的银灰色勘察箱上。 那箱子看上去十分精致,上面清晰地印着秩序维护分局的图标和技术科的标识。 果不其然,这个气质不凡的男子正是技术科的勘察技术人员。 在知识储备方面,他们这些技术人员几乎可以媲美久安城分局的后勤保障处那帮专注于技术研发的人员,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紧随男子身后的,是一个妹子。 重明定睛细看,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总算遇到个熟人了! 这个妹子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和他一起乘坐同一班车来到久安城分局的法医博士白玲。 没想到这次在久安城分局外,竟能再次碰面。 男子刚走到三人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友好而又亲切的笑容: “老熊,枫子,你哥俩来了。 看样子古老大是让你们这贱客二人组负责调查啊。” “啥二人组,有你在,不就是三贱客了么。” 枫隐那家伙向来嘴上不吃亏,脸上带着一抹坏笑,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白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调侃: “你小子桃花运可以啊,收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助理。” 重明与白玲二人目光交汇,彼此微笑示意后,重明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这位被枫隐称作老梁的男子身上。 与此同时,男子的目光也正巧投向了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子嘴角上扬,温和地说道: “你个枫子,别在这儿乱说了。 什么桃花运啊,咱俩可是一同进入久安城分局的,我资历尚浅,哪有资格收助理啊。 这位是咱们技术科新来的实习法医,叫白玲,是我师父新收的徒弟,我的小师妹。 师父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就让我多带着她熟悉熟悉业务。 你就是特缉队那个新来的吧? 听说你头一天来就干了件大事,把机动部队的田钰齐那个武疯子给打败了,小兄弟,你这一身身手可真是了得啊。” “梁长官过奖了,谈不上什么打败田大哥,只是我当时侥幸耍了点小聪明罢了。” 重明腼腆地笑了笑,谦虚地说道。 他虽是这般说,却没留意到一旁的泰狄那副傲娇的神态。 泰狄大手一挥,毫不吝啬地拍了拍重明的肩膀,那模样仿佛是家长在向旁人炫耀自家孩子般自豪,大声说道: “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赢了就是赢了,什么小聪明。 兵不厌诈,动脑子想办法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老梁,我这小兄弟可不简单,他是今年神州武院天骄堂擂台比武的冠军。 跟田钰齐那个佛怒金刚过招,对他来说就跟玩似的,轻松就能拿下。 重明啊,也别叫梁长官了,他名字跟你一字之差,姓梁,单名一个明字,和你枫哥是同年兵。”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分头行动 “不过啊,他的智商那可是远超你枫哥,人家老梁可是技术科这群人里学历最高的,获得的博士学位数量可是最多的。 啥生物工程博士、法医博士、刑事科学技术毒理化博士、法律博士,他都拿下了。 以前啊,他和田钰齐在咱们久安城分局那可是并称为文官武将的存在,是技术科秦科长的接班人。” “接班还早呢,我师父可比你们古老大还小几岁呢。” 面对泰狄如此这般的介绍,梁明倒是面不改色,坦然接受了。 随后,他微笑着对重明说道: “你管老田叫大哥,和我也别太客气了。 就像和小玲一样,叫我梁哥就行。” “好,梁哥。” 重明立刻应了下来,显得十分乖巧。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玩笑过后,还是得回到重点上。短暂的轻松氛围过后,枫隐很快就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梁明: “哎,老梁,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能把鱼族兽化人、鸟族兽化人、身型矮小的啮齿类兽化人,以及两栖类兽化人排除在犯罪嫌疑人的行列之外啊?” 梁明并未急着作答,而是目光温和地望向站在他半步后的白玲。 白玲心领神会,随即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展示在众人眼前。 “你们看看袋子里是什么。” 伴着梁明这句话,重明、泰狄、枫隐以及袁队长,四个人的目光聚集在物证袋上。 袁队长的目光刚看的清楚,他随即脱口而出道:“这是一撮兽毛啊。” 只见得证物袋内,安安静静封存着一撮黄褐色的毛发,一看其粗细色泽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类的毛发。 “对,这是兽化人的兽毛,更重要的是,这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兽毛。” 梁明话音一落,重明忍不住纳闷的问道: “明哥,饮品店这么多人,您怎么就确定这兽毛是犯罪嫌疑人的?” 这次作答的不是梁明,而是白玲。 只见她忽然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秩序维护分局技术科专用的智能设备,纤细的手指在设备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段视频便缓缓播放出来,展示在众人眼前。 “我和师哥仔细调取了这家饮品店的监控录像,这便是犯罪分子行凶时的真实画面。” 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恰好覆盖了店内的全貌,画面清晰逼真。视频伊始,店内的景象宛如一幅宁静祥和的生活画卷: 三个店员正热情周到地招待着顾客,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几桌客人惬意地围坐在桌旁,悠闲地喝着饮品,轻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阵阵欢声笑语。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突如其来的暴力瞬间打破。 只见一个头戴动漫头套的壮汉如一阵疾风般猛地闯进店内,那凶狠的气场仿佛能将空气凝固。 紧接着,他如同发了疯一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号六角锤,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蛮牛,肆意地朝周围猛砸而去。 他的动作迅猛而残暴,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 桌椅板凳在他的践踏下纷纷破碎,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无尽的暴力。 而在场的男女老少,在他那疯狂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头破血流。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一个从精神病院逃脱的暴力狂,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冲着店内无辜的人痛下狠手,那血腥和暴力的画面让人触目惊心。 “我们对案发时身在店内的所有人进行了研究和观察。除了犯罪嫌疑人,店内还有六名兽化人,包括店员和顾客。 其中一位女店员属于兔族兽化人,其他顾客分别是一位鱼族男性兽化人、一位鹰族女性兽化人、一位蛙族女性兽化人以及两位鼠族女性兽化人。 值得一提的是,两栖类兽化人是没有毛发的,鱼族兽化人掉落的只能是鳞片,鹰族兽化人掉落的则是羽毛。 至于兔族和鼠族的毛发,无论从颜色、长度还是粗细来看,都不符合现场发现的那一小撮毛发。” 重明盯着视频中被圈出的六个兽化人,聆听着白玲的解释,不禁默默点头,其他人也都对梁明他们的分析表示赞同。 “一进门就挥舞着锤子伤人,难道犯罪嫌疑人与这家店有什么深仇大恨?” 枫隐一边思索着,一边双手环抱于胸前。 梁明根据多年的经验,也认同枫隐的看法: “从施暴者的行为来看,这的确很像是一起报复性暴力事件。” 袁队长突然插话:“我们询问过店员和在场的顾客,除了店内设备受损外,店铺和他们的私人财物都没有丢失,看起来暴徒的目的似乎只是伤人。” 袁队长的话音刚落,泰狄便沉声附和道: “嗯,我在看监控视频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从暴徒进入饮品店行凶,到他完成犯罪行为离开,他没有试图抢夺任何财物。” “这么说来,这只是一起单纯的暴力犯罪……老梁,把店内的监控视频发给我们一份。” 枫隐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随后对梁明说道。 “没问题。” 梁明一边操作仪器复制视频给枫隐,一边说: “现场这边我基本上勘察完毕了。 幸运的是这次没有出现死者,所以不需要进行尸检。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情,我和白玲就去医院为那些受害人做伤势鉴定。 我们技术科的其他人会继续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遗漏的线索。” 梁明和白玲离开后,袁队长将他所掌握的案件信息全部移交给了泰狄,并带着下属离开饮品店,继续他们的巡逻任务。 目送着久安城分局技术科的同事们忙碌的身影,枫隐对泰狄说: “老熊,你留在店里和技术科的伙计们一起研究案发现场。 我和重明去外面看看,能否追踪到暴徒的逃跑路线。” 三人分头行动。当重明跟随枫隐走到店门口时,后者突然停下脚步,重明也立刻止步,注视着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 学到了 只见枫隐用智能手环重新调出了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并将进度条拉至暴徒犯罪后逃离店铺的画面。 透过透明玻璃门,可以清楚地看到暴徒离开店铺后往哪个方向逃走。 “往左拐,嗯~”枫隐略一沉吟,随即通过智能手环开启了特缉队内部的通讯频道,说道: “肖耀,帮我调出以海星街星落花舍饮品店为起点,所有向左的道路发散图。” 枫隐话音刚落不到十秒,他的通讯手环便提示收到一条消息。 他马上投影出一幅海星街的俯瞰平面地图,在地图上,以星落花舍饮品店为原点,有如彩带般呈放射性向左蔓延开来的红色路径图。 枫隐的目光完全被这路径图吸引住了,他一会儿低头查看地图,一会儿抬头眺望海星街的实景。 如此反复多次之后,重明便看到枫隐在路径图上指指点点,划掉了好几条红色路线。 “差不多了,这四条线路极有可能是暴徒的逃跑路线。” “枫哥,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重明不禁感到好奇,他想不明白枫隐看似悠闲地看看路径图,就能知道罪犯往哪里逃。 枫隐没有直接作答,而是挑了挑眉,反问道: “重明,你看暴徒在店内伤人毁物的视频,你觉得他是蓄谋已久犯罪呢,还是临时起意犯罪?” 重明略作思考,认真地回答道:“那肯定是蓄谋已久的呀。 你看他戴着头盔,很明显是怕被人认出真实模样; 再者说,谁会随随便便就随身带着跟普通人腿一样长的六角锤满大街闲逛呢? 而且他一冲进饮品店就动手打人,这表明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暴力犯罪。” “既然他是蓄谋已久的,那么除了要准备行凶施暴的作案工具外,他肯定也会规划好犯罪结束后的逃跑路线。” 枫隐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着平面图上那些被他删掉的路径, “你瞧瞧,这几条路的尽头要么是死胡同,要么所经过的地方都是大型商城、银行或者公司。 通常这种地方都配备着极其完善的安全设施和安保系统,他一个拎着锤子的莽撞大汉要是跑到这些地方,不用警方出手,那些地方的安保人员就能把他抓住,所以这些路径可以被排除在外。 要记住,像这种罪犯一旦选择逃跑路线,必然是那种人流众多、安保措施又不太完备的地方; 另外还有一点,他进门的时候也是从左边过来的。 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他来的路上就拎着锤子,这种打扮肯定会引起街上其他人的注意。 可他能那么快在袁队长他们赶到时,就从商业街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附近巡警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猜测他很有可能是乘车过来的,我标注的这四条路线都设有停车场。 你和我的轻功最好,一人负责两条路线分头调查,一定要多多留意沿途的监控摄像头,还要注意观察……” 在搜寻了两条线路,问询过五六家店铺,查看过十多个监控录像却一无所获之后。 重明正打算去找枫隐,就在这个时候,通讯手环突然传来枫隐的声音: “重明,来四号线路的终点,我在这儿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最后踪迹。” 本来重明还因为找不到丝毫线索而有些焦急、懊恼和失落,刹那间,枫隐那边传来的好消息将他这些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四号线路的终点,是海星街位于街头的一栋三十层的智能立体机械式蜂巢型停车楼。 这座停车楼的外观呈圆筒状,极具特色。 它拥有高达600个车位,其中专门为陆空两用的飞行汽车这类飞行载具提供的可延伸停泊位就有200个,这些车位分布在二十至三十层; 而三十层以下,则全是普通的陆路行驶汽车车位,数量多达400个。 该停车楼占地面积约580平方米,总面积共计平方米,是一座集停车、充电、洗车、如厕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全功能立体停车塔库,并且整栋楼设有10个进出口。 车厅门口配备了面部识别存取车操作系统,除此之外,还能够通过通讯手环App实现预约车位以及智能支付停车费等功能。 这一系列的设计极大地节约了停车时间,优化了停车体验。 整栋停车楼完全采用人工智能化操作,是一座无人值守的停车楼,没有一个管理人员。 等重明赶到停车楼时,他依照枫隐的吩咐,乘坐电梯迅速前往这座停车楼的第二十八层。 刚从电梯出来,走进二十八层停车场深处没一会儿,重明就看到枫隐正站在一个空车位旁边,他的面前正是楼层的人工智能管家——智能盒。 这个智能盒呈四四方方的亮白色,主管着整个楼层所有车位的收费、洗车、充能以及保管车辆等服务。 “枫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重明凑近一瞧,只见枫隐的通讯手环里伸出了一根数据线,数据线的另一端插在了那个智能盒上。 “这座停车楼是全智能的,无人看管,而且有十个出入口,这就最适合犯罪分子有机可乘,将其作为逃跑路线的首选之地。 所以刚才我在一楼查看了主控系统,发现二十八楼的停车数据存在问题。 根据记录显示,下午十四点五十七分有一辆宝石蓝的家用旅行车被停车机器送到这个楼层并停在这里,然而在五十八分钟的时候,这辆车又被停车机器停放在了同样的楼层。 一辆车重复停放两次是不可能的,而且这辆车在十五点二十五分的时候被车主调出停车楼离开了这里。” 枫隐说到这儿,把手指向七点钟方向,“可是你看看那是什么。” 重明顺着枫隐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格外显眼的宝石蓝色旅行车。 “这车怎么还在这儿啊?”重明顿时满心疑惑地说道。 “这就是疑点所在啊,我怀疑,停放和开走那辆车的人,正是闯进星落花舍饮品店伤害多人的那个暴徒。”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云端视频 “他应该是运用了某种科技手段,窃取了那辆旅行车的车辆信息,以此来隐藏这辆车原本的真实信息。” 枫隐紧接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面前的白色智能盒, “所以我来到二十八楼,找到这个分管该楼层停车事务的智能管家,想要一探究竟。 我已经联系上了肖耀,通过通讯手环,他能够进入停车楼的网络系统,查找数据异常的根源所在。” 枫隐的话刚传到重明耳中,前者的通讯手环里就传来肖耀通报的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枫隐,正如你所料,这个停车楼的网络系统果然被人为篡改了。” 重明听闻,顿时精神一振。而枫隐却一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态度,面色变得十分严谨,问道: “怎么回事?” 与枫隐略显焦急的语气不同,肖耀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犯罪嫌疑人的通讯手环内应该下载了一个病毒插件。 当通讯手环连接上停车楼的内部无线网络后,这个病毒插件通过网络反向输入了病毒代码给停车楼的人工智能。 扰乱了它的识别功能,使其将车辆信息默认成和它同一时间停泊在这里的其他车辆信息。 我记得在国外,有一帮网络犯罪团伙专门在网上售卖这种病毒,不少人买来是为了逃避停车收费。” “那能不能查出这辆车自己的信息呢?”枫隐紧接着又问道。 “不可能了,基础数据已经被更改替换,根本查不出车辆信息。” 肖耀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向枫隐。 枫隐顿时火冒三丈,口吐芬芳道:“我tm的,前天买了个表啊! 这好不容易查到的信息就这么断了!” 就在枫隐恼怒之际,重明的脸上却浮现出沉思的神情。 片刻之后,他略作思索后开口对枫隐说。 “枫哥,如果是查找那辆车信息的话……你听听我这个办法行不行得通……” 十分钟后,停车楼二十八层的电梯门缓缓开启,一个略有发福的男性猫族兽化人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大幅度的奔走,使得他那花格子短袖衫下包裹着的赘肉也随着步伐而颤动。 那张覆盖着橘黄色绒毛的脸上闪烁着忐忑不安的神色,他张着嘴,气喘吁吁。 当橘猫男出现时,重明和枫隐立刻朝他走了过去。重明赶忙上前询问: “你好,请问你是JA-G68xx车的车主,贾飞贾先生吗?” “是是是,你们就是拨打我通讯手环的秩序维护总局警官吧?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这么久。 我跟你们通话的时候,正陪着老婆和孩子们在逛商场呢。” 橘猫男贾飞面带笑容,连连点头说道。 看着眼前的两位警官,贾飞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休个假,想着陪陪家人到海星街来游玩一番,怎么就招惹上了久安城分局的人联系自己。 他向来都是个守法公民,在公司里兢兢业业,社会上也算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久安城分局的警探找他能有什么事呢? “一路跑过来的吧,先把气喘匀了。”枫隐眼中透着善意,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弧度,对贾飞说道: “你别紧张,我们找你来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想请你配合我们办案取证。” 贾飞听了这话,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配合配合,这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嘛,二位警官想让我怎么配合呀?” “是这样的,海星街星落花舍饮品店遭遇暴徒袭击,打伤了数人,你应该听说了吧。” 重明问道。 “知道啊,我在商场的时候就听人说了,听说来了不少警探呢。”贾飞一脸茫然地回答道。 “我们查到犯罪嫌疑人是从这栋停车楼逃跑的,他的车就停在了二十八层。 我们查看了智能管家的后台数据,发现你的车辆信息被盗用了,有一辆车假借你的车辆信息在下午十四点五十八分到十五点二十五分之间停在了这里。” 重明这句话让贾飞惊愕不已,慌忙问道: “啊?还有这种事呢,警官啊,那会不会盗取我其他的个人信息啊?” “不会的,只不过你得多付一份停车费了。 放心,回头我们跟建造管理停车楼的公司说一说,把那部分钱退给你。” 枫隐摆摆手,安抚道。 “因为你和那辆车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停车楼的,所以我们猜测,你车上的全景摄像头拍下了当时你进入停车楼时与你同行的犯罪嫌疑人的车辆影像。” 查看家用旅行车的全景摄像头拍下的行车记录视频,这正是枫隐最开始感到懊恼时,重明灵光一现给出的主意。 在新历时代,凡是交通工具,无论是载人还是载物,在设计初期都需要考虑安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景摄像头。 一方面是为了让人工智能的无人驾驶技术能够更好地施展; 另一方面,也能够预防人们在手动驾驶时因视野死角而造成的意外危险。 摄像头会记录行驶时前方或者周边的视频和音频,并且在车辆停放无人看管时,还能起到远程防盗和实时监管的效果。 全景摄像头会将记录下来的视频直接同步上传到云端服务器进行储存,每四十八小时自动更新覆盖。 枫隐听闻重明提出的这个办法,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不过,私家车的全景摄像头所拍摄的视频,是需要车主同意才能查看的。 于是,枫隐当机立断,通过扫描旅行车的车牌,迅速找到了车主贾飞的联系方式,并与之取得了联系。 幸运的是,贾飞的全景摄像头距离视频更新还有三十多个小时,重明他们无需担心视频会被覆盖掉。 橘猫男贾飞听完枫隐的请求,原本略显局促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面部肌肉也随之松弛下来,笑容愈发显得自然: “没问题没问题,二位警官稍等,我这就从云端把视频调出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粗中有细 一个小时后,特缉队的会议室里,古中宇整个人呈“大爷瘫”的姿势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椅子上。 一副懒散的神态,默默听着位于会议桌两侧的重明、枫隐和泰狄三人报告今天下午在海星街故意伤人案件调查中所掌握到的线索。 率先汇报的是泰狄,他站在座位旁,眼睛紧盯着通讯手环投影出的一份文件,一字一句地陈述道: “老大,根据技术科法医老梁发来的伤害鉴定报告显示,受伤人员总计十一人。 其中有三个旧人类和两个基因改造人全身重度瘢痕形成,占体表面积约有百分之九十,且伴有脊柱及四肢大关节活动功能基本丧失; 还有一位女性半机械合成人面部鼻骨塌陷,毁容情况十分严重; 一位男性半机械合成人的人工智能肾脏遭受重击,缺损严重,引发了严重的功能障碍及并发症; 此外,还有一个年仅九岁的小女孩也是半机械合成人,她的机械手臂被折断成三节,已经完全报废,身上也有剐蹭伤和磕碰造成的淤痕; 另外有三个兽化人,他们只是受到惊吓后逃跑摔倒或者撞到桌椅板凳,造成局部组织、器官结构有轻微损害……” “……不论是星落花舍饮品店的监控视频,还是当时店内伤员们的描述,皆能确定施暴者是一位兽化人。 梁明等人在现场找到了哺乳类兽化人的兽毛,技术科痕迹检验的兄弟们也在饮品店的桌椅上发现了兽化人处于攻击状态时留下的爪痕。 这两个发现进一步验证了施暴者是兽化人的推测。” 泰狄汇报完毕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等候古中宇的反应。 古中宇随意地抓了抓左肩,那副模样好似在挠痒,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 待他开口时,嗓音犹如刚刚睡醒一般,慵懒之中又带着一丝磁性:“兽毛检验了吗?” “梁明他们正在提取兽毛上的遗传物质,准备以此去搜索并比对兽化人遗传物质数据库,从而查找犯罪嫌疑人的个人信息。”泰狄回应道。 听完泰狄的回答,古中宇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依旧慵懒,只是眼眸微微眯起,从那狭长的缝隙中透露出一丝精明: “嗯,回头让肖耀配合技术科那边工作,把犯罪嫌疑人在视频里诸如迈步、抬手、转头等这些小动作的轨迹特征捕捉出来。 然后把这些数据发放到咱们城内的天眼系统,在全城进行搜找。 一个人的面部能够遮掩,身高体型也能伪装,甚至声音都能用变声器变换音色,但某些习惯性动作想要改变可没那么容易。” 古中宇提出的这个侦查方向,让泰狄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仅如此,就连一直默默倾听并记录笔记的重明,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受。 原来寻找犯罪嫌疑人还能通过对比惯用动作来甄别查找,这确实是个颇为新奇的办法。 泰狄介绍完他所掌握的那部分线索后,接下来就轮到重明和枫隐汇报了。 枫隐朝着泰狄使了个眼色,示意这次汇报由他自己来完成。 重明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古中宇,开始讲述他们调查犯罪嫌疑人逃跑路线的全过程: “老大,今天下午,在枫哥的带领下,我们对四条可疑的逃跑路线进行了搜索……” “……最终,我们找到了旅行车车主贾飞,并查看了他在下午十四点五十七分之后的全景视频录像,从而找到了那辆犯罪嫌疑人乘坐的车辆。” 重明说话间,一旁的枫隐也没闲着。 只见他微微低着头,在通讯手环上快速操作着什么。 当重明提及车辆时,会议桌上方当即全息投影出一辆智能汽车。 那是一辆流线型的银灰色轿车,外观时尚感与科技感兼具。 “这是去年刚推出的热销车中奔马牌的运动型汽车,型号为奔马t-11。” 古中宇一眼便认出这是哪家汽车厂商的产品。 然而,当他细看时,面色却突然由晴转多云,变得阴沉起来。 原来,这辆车的车牌数字编号根本看不清。 犯罪嫌疑人显然早有预谋,预料到会有摄像头拍下自己的车辆,竟用一块与车牌大小相同的黑色板子,将车牌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出来。 这方法虽然看似低级,但却十分有效。 古中宇见状冷笑一声:“哼,这罪犯还挺有头脑的,反侦查能力相当强啊。 行凶时戴着头盔遮住面部不说,还懂得利用病毒代码入侵停车系统修改自己的车辆信息,甚至用遮挡号牌这种方式来逃避沿途所有摄像头。 犯下如此粗暴罪行的家伙居然这般小心谨慎,真是粗中有细啊。” “枫隐,重明,查车牌找车主的办法行不通了,你们只能用笨办法了。” “啊哈~” 古中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对三个下属说道:“汇报完了就散了吧,各忙各的。” 话音刚落,古中宇便在重明的注视下,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重明望着古中宇离去的背影,满脸不解,心里有些发闷。他感觉自己云里雾里的,实在想不通对方所说的笨办法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枫隐留意到重明那微妙的表情,猜到了他为何如此困惑。 “老大的意思是让我们多跑几家出售奔马t-11的汽车销售服务店,你刚才没听到吗? 老大说这是去年新上市的汽车,按照龙华国出台的规定,任何载人交通工具的包修期限应不低于四年或者行驶里程公里,所以这款车的销售记录肯定还保存着。 我们去查的话,肯定能查到购买人,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还怕找不到车主吗?” “原来是这样啊。”重明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又面露难色,说道: “可是一家一家地跑,这也太耗费时间了。” 枫隐嘿嘿一笑,习以为常地说道: “所以老大才说这是笨办法嘛。 好了,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先查一查久安城有多少家销售奔马汽车的销售店吧。” 第一百三十章 蓦然回首 “枫哥,要不咱们等狄哥和梁哥他们查出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吧。” 重明心里寻思着,既然可以通过提取毛发毛囊中携带的遗传物质来与数据库进行比对。 又能够凭借捕捉犯罪嫌疑人在视频里的行为动作特征,借助庞大的监控系统来寻找。 有这两种方法去追查那个施暴的犯罪分子,那么他和枫隐这种单纯依靠人力挨家挨户调查汽车销售店的笨办法,是不是就能舍弃掉了呢。 “臭小子,想得倒美。” 还没等枫隐开口,一旁的泰狄目光严肃地看着重明,教训道: “要是想办案,就别想着省力气。 比对遗传物质数据库,还有通过动作捕捉来寻觅犯罪嫌疑人,这些方法固然可行,但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就能查到。 只要存在线索,有找到犯罪嫌疑人身份信息的概率,特缉队就绝不能放弃任何一种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犯罪嫌疑人是偷渡到龙华国的人,那数据库里就不会有他的个人信息。 要是他在离开星落花舍饮品店之后崴了脚,或者因为生病导致行走时的步伐发生改变,动作捕捉就很可能比对失败。 万一我和老梁的办法没有效果,那么查车主这条路就是本案唯一的希望。” 泰狄的话刚说完,枫隐就随即对着重明说道: “小明,你要记住,不懂的东西可以去学,不会的事情我们可以教你。 但当久安城分局的探员,可千万别偷懒。 偷懒可是大忌,尤其是在调查这种重案要案的时候,我们偷懒的时间,那就是给罪犯行凶作恶的机会啊。” 面对泰狄和枫隐的教诲与告诫,重明表现出诚心接受并虚心改正的态度。 “狄哥,枫哥,我记住了,是我不好,我考虑事情不够周全。” 见重明认错态度良好,泰狄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他的脸瞬间又恢复了平时那乐呵呵的状态,拍了拍重明的肩膀: “知错能改就好,走吧,忙活了一下午,我都肚子饿了,吃饭去。” 翌日上午,重明和枫隐乘坐着车子行驶在久安城的街道上。 昨天晚上,他和枫隐加班加点,连夜将城内所有售卖奔马t-11汽车的汽车销售店和车行的地址都找了出来。 一共有十八家店铺,几乎遍布久安城的十六个辖区。 这不,今天起了个大早,枫隐就带着重明一家家地去走访汽车销售店和车行。 此时,他们正准备前往第十三家汽车销售店。 极光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十八家汽车销售店里距离久安城分局最远的一家店,同时也是重明和枫隐走访的规模最大的汽车销售店。 和旧历时代大不相同,当今世界的汽车厂商已不再仅仅局限于汽车的生产。 早在三百多年前,当飞行器还仅仅是科学家们的试验品时,有些资金雄厚且在科研之路上持续奋进的车辆生产厂家,就已经着手设计研发概念飞行器了。 时至今日,许多大品牌的汽车厂商不仅生产各种款式的汽车,还将曾经的概念产品转化为大众化量产的产物,广泛应用于现实生活当中。 诸如飞行滑板、飞行背包、飞行摩托、陆空两用汽车,甚至是水陆空三栖的交通工具等等,这些曾经只存在于旧历时代科幻作品中的交通工具,如今都已广为人知,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汽车生产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旗下的那些汽车销售服务专卖店自然也在不断发展,与时俱进。 虽然店铺名称依旧叫汽车销售,但实际经营售卖的商品范围却广泛得多。 除了汽车之外,还有飞行摩托、单人飞行器、陆空两用车以及水陆空三栖飞行器等。 奔马作为龙华国第一国产汽车品牌,同时也是全球四大热销汽车生产厂家之一,上述提及的交通工具他们均有涉足。 作为奔马旗下分销商的极光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产品种类自然也是相当齐全。 极光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一栋五层小高楼内,楼顶悬挂着一个动态的红底金色巨型金马奔跑图标。 那金马形象矫健俊美,别具风姿。 只见它马首高高昂起,仰天嘶鸣,躯干壮实,四肢修长,腿蹄轻捷有力,呈现出三足腾空、一足踏云飞驰向前的姿态。 这就是奔马汽车的标志,其设计灵感源自龙华国的青铜文物国宝——青云天马中的铜马形象。 在奔马标志下方,大楼外的一个大型立体显示设备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块宽80.5米、高20.8米的高清户外广告屏幕。 屏幕上,你能看到奔马汽车公司生产的一辆辆充满时尚感的轿车在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森林中疾驰而过,犹如奔驰的骏马; 还能看到各种备受推崇的飞行器如同振翅翱翔的天马,脚踏彩云,在天空中自由遨游。 广告背景几乎囊括了全世界最负盛名的城市和自然景观,采用纯3d效果制作,立体感十足,而且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重复地循环播放。 “这可是规模最大的一家奔马汽车销售店,不可能连这儿都没有我们要找的那辆车的相关信息吧。” 下了车,枫隐望着近在咫尺的奔马汽车专卖店。 不禁想起在之前几个小时里,他们从走访的那些汽车销售店中调取关于奔马t-11的销售记录,并将其发送给了久安城分局的网监大队队员们。 他们拜托网监大队的兄弟们通过交警部门的网络,利用车辆出厂自带的智能主机定位导航系统,查询这些车辆在昨日下午十四点五十八分至十五点二十五分的具体方位。 面对整整几万条的销售清单,即便身处如今的数据化时代,也忙得网监大队的兄弟们不可开交,然而最终结果却还是无功而返。 “枫哥,别这么消极呀,说不定真的是众里寻车千百度,蓦然回首那车就在这家店呢。” 重明倒是依旧精神抖擞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负面影响 “好好的一首诗被你改得一点都不押韵啦。” 枫隐似乎也被重明的情绪所感染,笑着调侃了一句,接着又说道: “但愿如你所说吧,今天这么热,我可不想跑遍整个城市去找。” 重明和枫隐穿过自动门走进店内,放眼望去,开阔的室内大厅里摆满了各种款式的轿车。 有适合家用、可装载多人乘坐的七座无人驾驶保姆车; 有商务用途的豪华大气且上档次的商用轿车; 有适应各类路面状况,给人粗犷豪迈之感、能带来绝佳野外驾驶体验的越野车; 还有车身轻便、发动机功率强大、加速性能好、车速较高、线条流畅且外观抢眼的民用赛车——跑车。 面对琳琅满目的汽车,重明还没来得及全部看完,就看到一位身着职业裙装、身材高挑的美女,她面容姣好,脸上洋溢着专业的微笑向他们走来,随后清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二位先生,你们好。 请问是需要购买产品吗? 如果购买产品,普通汽车在一楼,两栖和三栖载具在二楼,飞行摩托和单人飞行器在三楼; 如需售后服务,请前往四楼,那里有专业顾问为您服务。” “金敏,名字跟人一样漂亮啊。” 枫隐瞄了一眼汽车销售员胸前银底黑字的工牌,笑着回以夸赞。 由于二人穿着便服,销售员看不出他们的身份,枫隐紧接着调出通讯手环里的电子证件说道: “美女,我们是久安城分局的探员,有一件案子需要你们的帮忙,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你们的销售经理。” 一得知面前的两位帅哥是久安城分局的警探,汽车销售员立刻变得极为客气,听说他们是为案子而来,丝毫也不敢怠慢。 “原来是二位警官啊,找我们张经理呀,你们请跟我来。” 话音落下,枫隐和重明便在她带领下,乘坐电梯又快又稳地来到了五楼办公区。 一出电梯,重明和枫隐紧跟在汽车销售员身后,来到了一间挂着“销售经理”铭牌的单人办公室门外。 “叩叩叩。” 汽车销售员那葱白般的食指微微弯曲,轻轻叩响玻璃门。下一瞬,一个显得老成的嗓音从办公室里传出。 “谁啊?” “张经理,有两位久安城分局的警探说要找您。” 汽车销售员这边话音刚落,重明就听到办公室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门突然打开。 只见一位高大稳重、身着黑色西服,右手是智能义肢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不用询问也知道,这位正是汽车销售员口中的张经理。 当重明和枫隐的目光刚落在张经理脸庞上时,对方立刻面带笑容,热情地迎上来握手说道: “二位警官快进来,快进来。 这大夏天的,你们辛苦了,小金,去给警官们弄两杯冰茶来润润喉。” 枫隐和重明前后脚走进办公室,在张经理的热情招呼下,坐到了一张十分舒服的沙发上。 “张经理,我叫枫隐,这是我同事重明。 今天我们二人前来,实在是有劳你们了,还请多多见谅。” 由于此次前来需要对方协助办案,枫隐说话时语气格外注意,显得十分客气。 “枫警官何出此言呀,所谓打扰一说,根本无从谈起。 协助警探办案本就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嘛。 不知枫警官和重警官此次前来,具体需要我们怎样配合呀?”张经理试探性地问道。 重明回应道:“张经理,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想要查看一下你们售卖的型号为t-11银灰色轿车的销售记录。 我们正在侦办的一件案子中,犯罪嫌疑人驾驶的正是你们奔马品牌的这款车。” 重明一边说着,一边从通讯手环里调出了犯罪嫌疑人的车辆立体投影图。 张经理凑近一瞧,果然是自家品牌的汽车。 一听二位警探此行的目的是查看销售记录,张经理不禁面露难色。 “枫警官,重警官,你们也清楚,如今人们对自己的隐私愈发重视。 而且呀,凡是购买我们奔马集团生产的产品,无论客户身份如何,我们都有义务为他们保护个人信息的。 倘若这些信息不经意间泄露出去,给客户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那可是有损我们公司在社会上的声誉啊……” 从张经理的话语中,重明敏锐地察觉到他所担忧的问题,无非就是怕销售记录被拿出后,客户个人资料泄露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好在张经理并非重明遇到的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用这种理由来委婉拒绝的人。 在之前的调查过程中,那些专卖店经理或者车行老板基本都用类似的说辞来搪塞他们。 见识过枫隐如何应对这些职场老油条的重明,此刻有样学样,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语气温和地对张经理说道。 “张经理,您大可放心,我们是有严格的保密规定的,这些销售记录仅用于办案。 况且您给我们销售记录,并非是要害您的客户,反而是帮了他们,更是帮了你们公司啊。” 重明的这番话,让张经理眉头一皱,眼中带着疑惑的目光注视着重明。 四目相对之下,重明继续不慌不忙地说道。 “张经理您想想啊,犯罪嫌疑人开着你们奔马公司的车行凶作恶,万一被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又万一这些信息被那些为了博眼球、赚点击量的自媒体人添枝加叶、大肆宣扬。 您说这会不会给购买并驾驶奔马t-11的车主造成负面影响呀? 又会不会导致你们产品的销量下滑呢? 到时候,受影响的恐怕是你们所有的销售总值。 这其中的分寸,我想张经理应该能掂量得清楚吧。” 重明说到这里便点到即止,不过此时张经理的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动着,仿佛在心里细细盘算着。 恰在此时,刚才那位汽车销售员双手稳稳地端着托盘,缓缓地走进了办公室。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可疑的凶手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杯冒着丝丝凉气的冰茶,她有条不紊地将三杯冰茶依次端到枫隐、重明和张经理的面前。 当张经理的那杯冰茶被轻轻放在桌上时,只见张经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微微坐直了身子,朝着下属吩咐道: “你去小邬那儿,把t-11的销售记录拿过来吧。” “嘿哟,跟枫子出门办事才一个上午,你小子就学会连哄带吓了。” 特缉队,茶水间内,泰狄一手拿着松饼,一手正握着沾着草莓酱的勺子往松饼表面涂抹,他的目光时而检查着草莓酱是否抹匀,时而抬起头看着一步开外坐在圆桌旁狼吞虎咽吃着盒饭的重明。 午间休息的工夫,三人聚在茶水间,他嘴里津津有味地吃着松饼,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枫隐讲述上午的走访。 他这句话重明倒是一笑了之,可坐在他对面的枫隐不乐意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把他带坏了似的,重明对张经理使用的那叫攻心术你懂不懂。 重明干得不错啊,三言两句就让张经理那家伙把销售记录交出来了。”枫隐对重明竖起拇指夸赞道。 “我也是看枫哥对前几家销售店的经理和老板使这招,照猫画虎罢了。”重明笑道。 “早知道能从极光之星汽车专卖店查到犯罪嫌疑人的那辆车,咱们哥俩直接去这家店就好了,也不用那么奔波跑十多家店。” 枫隐喝着冰凉的饮料吐槽道。 重明对于这一点倒是无所谓,他反而用很意外的口吻说道: “枫哥,我是真没想到,咱们查到的那辆车居然不是私家车。” 重明和枫隐通过张经理要到了极光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关于奔马t-11的车辆信息及购买客户资料。 不愧是久安城最大的奔马专卖店,光是购买奔马t-11的客户,算上网上订单就有两万多人。 将这两万多人的车辆信息全部发给网监大队,让他们进入卫星系统,调查这些奔马t-11车辆的定位导航系统。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查到其中一辆车在昨天下午十四点五十八分至十五点二十五分出现在海星街,从进去到出来,和暴徒的车的时间丝毫不差。 进一步查询车辆资料,重明他们稍有讶然地发现这辆车居然不是私家车,这辆车归属于一家公司名下,关键是这家公司还不是普通公司,而是久安城最有名的一家企业,国内首屈一指的元海影视集团。 “元海影视集团啊,听说这家企业的董事长和咱们局长、还有市长都是好朋友。 你们查案子查到这家集团,可得注意点。 虽然咱们特缉队就是局长也得礼让三分,咱们队长出了名的不畏权贵,可咱们做事还是得尽量让他老人家少操点心,该要注意的还是得注意些。” 泰狄在得知那辆车是元海影视集团的车后,对重明和枫隐提醒道。 “放心吧,又不是头一次和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交道了。对了, 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枫隐点点头,转而问泰狄。 泰狄一边咀嚼着手里的松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道: “动作捕捉那边没有结果,可那撮兽毛上的遗传物质还真查到了点眉目。” 重明闻言,眉头一抬双眸放光的追问道:“哦,查到凶手了?” 可紧接着,重明和枫隐就看到泰狄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仿佛碰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他紧咬牙关,有些无奈地说道: “啧……怎么说呢,确实查到了一个人,但是……他似乎并非凶手。” 枫隐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泰狄面前,神色严肃且认真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梁不是说那撮兽毛上的dNA是犯罪嫌疑人的吗? 怎么现在你又说兽毛的主人不是那个暴徒?” 重明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他的目光也带着疑问看着泰狄,等待着解释。 泰狄看了看枫隐,又看看重明,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等我讲完后,你们估计也会和我一样感到困惑……” 事情要追溯到上午,当时重明和枫隐在四处奔波于各个奔马汽车销售点时,泰狄则留在久安城分局技术科的法医室,听取梁明的检验报告。 “根据兽毛毛囊中提取的遗传物质,我们与数据库中的信息进行了比对,然后找到了这个人。” 梁明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桌上点了几下,一份个人信息随即出现在泰狄眼前,泰狄默默地注视着屏幕,目光仿佛扫描机一般。 信息显示: 姓名:乔纳勒 性别:男 年龄:二十八岁 身高:一百九十一厘米 体重:八十公斤 血统:山狮族兽化人 职业:演员 …… 泰狄盯着文件上的照片,照片中的乔纳勒既拥有符合人类审美的英俊外貌,又不失兽化人所崇拜的那种野性魅力。 泰狄反复端详,无论是左看右看,还是前看后看,都觉得乔纳勒不像是个暴力狂魔。但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这家伙表面上斯文,实则是个内心变态的恶魔。 在获取了乔纳勒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等信息后,泰狄立刻开始寻找这位嫌疑人。 凭借乔纳勒的基本信息,泰狄让肖耀帮忙追踪他可能的位置。 肖耀通过乔纳勒最近的一笔网上消费记录发现,乔纳勒竟然不在久安城,而是在几千公里外的欧洲国家库纳。 泰狄听闻这个消息,担心乔纳勒是畏罪潜逃,但肖耀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惊讶。 肖耀通过详细调查乔纳勒的消费记录,显示乔纳勒在案发当天根本不在海星街,甚至不在久安城,而是在库纳国已经待了一个星期,日常开销都显得非常自然。 为了进一步验证肖耀的线索,泰狄通过国际秩序维护组织联系了库纳国的秩序维护总局,请他们协助确认乔纳勒是否确实在那里待了一个星期。 第一百三十三章 视频 就在中午重明和枫隐还未返回分局时,库纳国的秩序维护总局回复泰狄,确认乔纳勒正住在库纳国旅游城市里耶尔的一家酒店,举止行为完全如同普通游客。 不仅库纳国的秩序维护总局给出了这样的回复,肖耀也经过深入调查,发现乔纳勒在本月十九号就和父母办理了电子签证,出国旅行,且没有回国入境的记录。 “这就奇怪了,难道梁哥判断有误,那一撮兽毛可能是乔纳勒以前去店里时留下的?”重明猜测道。 泰狄摇头否定了重明的想法:“你想到的我也考虑过了。 我查过星落花舍饮品店的卫生情况,他们非常重视店内清洁,每隔一小时扫地机器人就会清扫一遍,打烊后还有清洁机器人进行全面打扫,连昨天的灰尘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更何况是一撮兽毛。” 枫隐一时感觉像是医生遇到了疑难杂症,无奈地说: “嘿,难道乔纳勒会分身术不成? 能在国外陪父母游玩,同时在国内犯罪。” 三人正在讨论案件进展时,忽然戴着灰色无檐帽的肖耀悄无声息地走进茶水间。 他目光扫过三人后,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袋坚果夹心巧克力,撕开**咬了一口,细细品味时忽然开口。 “你们看新闻了么?” 虽然肖耀声音不大,但还是吸引了重明他们的注意。 枫隐说道:“我们从昨天下午忙到现在,哪有时间看新闻。” 泰狄则问道:“新闻?什么新闻?” 肖耀不紧不慢地吃着巧克力棒,继续说道: “海星街昨天下午的兽化人恶意伤人事件已经在网上传开,官方媒体和许多自营媒体人都在报道。 官方媒体的报道还算中规中矩,但很多自营媒体人标题夸张,甚至借题发挥。” “耀哥,借题发挥是什么意思?”重明不解地问。 “你们随便打开一个信息分享平台,看看热点头条就知道了。” 肖耀话音刚落,就见重明三人低头在通讯手环上查看。 重明习惯性地打开他常用的社交软件“鸢筝”,这款国民通讯社交多功能软件在龙华国有二十亿用户,几乎人手一个账号。 鸢筝首页充斥着那些坐拥千万粉丝的铂金级别自营媒体人的文章,点赞量、评论数和转发量数以万计。 几分钟内更新的几个新闻标题如: 《震惊!蒙面兽化人闯进饮品店打伤致残十几人》 《久安城再现疯暴兽化人!》 《究竟是兽性的激发还是人性的泯灭,兽化人壮汉连伤数人逃走》…… 看着这些标题,重明不用点开就知道,这些肯定是为了吸引眼球、博取流量的夸大新闻。 标题党这种现象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若是好的内容配上一个新颖且不夸大的标题来吸引访客,不失为一种有效的营销手段。 然而,若是用哗众取宠、名不副实的虚假标题来博眼球,这种做法实在令人反感。 “我xxx!” 一句优美而充满戾气的国话从泰狄口中吼出。 重明闻声望去,只见泰狄正怒目圆睁,眼睛死死地盯着一篇新闻报道,那模样仿佛正指着那个媒体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写新闻的撰稿人也太胡诌八扯了吧! 受伤的孩子明明是个半机械合成人,并非普通小孩,她断掉的那条手臂是智能义肢,哪像他新闻里写的那样,被兽化人咬断一条血肉手臂,还生吞下去,还重伤昏迷不醒,简直瞎扯! 我早上去医院看了,那孩子已经换了手臂,正准备回家呢。” 枫隐紧接着泰狄的话,同样满脸厌烦地说道: “不止你看到那篇新闻夸大其词,你们看看我发现的这篇,也是乱七八糟。 明明是一名暴徒手持锤子打砸伤人,这里面却硬说成是团伙作案,抢劫饮品店,还对店里的女服务员和女顾客进行骚扰。 这本来就是一起简单明了的故意伤人案,却被这帮写稿的人胡编乱造,弄成了多重刑事罪。” 说完这一大段话,枫隐缓了口气,指着投影屏幕继续斥责道: “你们看看他们这个所谓的案发现场的配图,哪是星落花舍饮品店啊,明明是前年发生在北疆城那起抢劫案的视频录像截图。” “你俩别这么大火气嘛,这种蒙蔽真相、添油加醋的自媒体新闻你们又不是没见过。”相较于被虚假新闻气得暴跳如雷的泰狄和枫隐,肖耀却显得颇为淡定,还不忘劝两人消消气。 就在这时,重明的眼球被一篇标题为《兽化人暴力伤人实况独家报道》的文章吸引住了。 他点开文章仔细阅读后,忽然朝着泰狄三人招手: “哥哥们,你们快看看这篇新闻里的图片,是不是星落花舍饮品店案发时的作案场景。” 泰狄、枫隐和肖耀三人连忙将目光聚焦在重明这边。只见重明把投影屏幕放大,一张动态图片出现在眼前。 动态图片中,正是那名蒙面兽化人挥舞着锤子正在实施犯罪的画面。 “我去,还真是犯罪进行时的画面啊!” 泰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动态图,他没想到网上居然会有自媒体人有这样的猛料爆出来。 “看看这动态图是谁拍下来,又经过剪辑制作的。”枫隐倒是好奇图片的来源。 “看图片的角度像是偷拍,难道是当时在店里的那些人偷拍的吗?” 肖耀双手环抱于胸前,认真地分析道。 枫隐在投影屏幕上操作下滑,忽然发现了一段“有视频链接,点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他点击链接后,眨眼间一个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画面闪现的一刹那,一阵男男女女求饶喊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杂着乒乒乓乓打人毁物的声音,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救命啊!杀人了!” “别杀我别杀我啊!” “不要伤害我女儿,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视频时长七分二十秒,四人一秒不差地默默看完了整个视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全视之眼 重明蹙眉,认真地说道:“好像……耀哥说对了,这视频可能真的是别人偷拍的。” 恰在重明说完,泰狄脸上露出怀疑与不解的神情,说道: “不对啊,我刚才仔细数了数,视频里一共出现了十八个人,有三名店员,十四个顾客,还有一个施暴的犯罪分子。 这人数与案发时在场的人员数量吻合,如果是偷拍,那会是谁在偷拍呢?” 全视之眼,在西方古老宗教中,它还有另外的名字,亦被称为上帝之眼。 它象征着创世之神——宇宙万物的主宰,那只监视人类的法眼,在它的俯视之下,人类的任何错误与罪责都无所遁形。 然而在网络世界中,这个听起来神秘而神圣的全视之眼,成为了一个自媒体账号的名字。 视频通话里,一个身着红色复古皮夹克的双马尾少女映入眼帘。 枫隐很难将眼前这个有着暗黑萝莉风格的十多岁女孩,和已经拥有五十年历史、在网络上有粉丝量上亿的国际自媒体全视之眼联系起来。 上传星落花舍饮品店兽化人暴力犯罪视频的,就是这个网名叫全视之眼的自媒体人。 肖耀联系鸢筝的研发运行公司,以秩序维护分局查案为名,从他们那里查到全视之眼的实名认证,从而找到了这个账号的拥有者。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全视之眼,居然是个小姑娘。” 枫隐不自觉地将心里的想法嘀咕了出来。 屏幕里,暗黑萝莉白了枫隐一眼,说道:“大叔,我是全视之眼第三代传人。 全视之眼最初是我爷爷创办的,后来传给了我爸爸,半年前我爸不干了,就甩给我了。” 枫隐点了点头,回想起刚刚看到小女孩的真实身份: “蓝袅菲菲,还有姓蓝鸟的呢,你这复姓我倒是第一次见。” “我不是复姓,我爸姓蓝,我妈姓袅,他俩姓氏合并,我就姓蓝,名袅菲菲。” 蓝袅菲菲说到这儿,话锋一转,一脸痞笑,反问道: “我说警探大叔,你这是询问呢,还是撩妹呀,对我的名字这么感兴趣。 我今天天没亮的时候刚写完一篇新闻稿,现在困得要命,就想睡觉,您能不能别浪费我时间,直奔主题啊?” “不愧是写点评社会时事的撰稿人,文字犀利如箭也就算了,嘴皮子也跟小刀一样厉害。” 被一个小姑娘如此直白地打趣,就算是能说会道的枫隐,也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这姑娘可真是牙尖嘴利啊。 幸运的是,泰狄来替换他,带领重明去元海影视集团调查那辆奔马t-11。 要是此时跟蓝袅菲菲交谈的是泰狄,凭借他那火爆脾气,指不定被小姑娘的一句话就炸了。 好在枫隐见过的女孩多了去了,他一笑了之,然后便将话题拉回正轨。 枫隐面色凝重,声音也随之变得沉稳严肃: “我们联系你,是想询问一下,你今天凌晨发布的关于久安城海星街饮品店遇袭的新闻文章里的视频资料,是从哪儿得来的。” 在联系蓝袅菲菲之前,肖耀已经对她的情况做了详细调查。 这个姑娘如今居住在距离久安城几百公里外的连阳市,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她亲自偷拍那段视频的可能性。 “今天凌晨……哦,你说的是那篇兽化人伤人案啊。” 蓝袅菲菲微微抬头,眼睛上瞟,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嘻嘻一笑,说道: “那段视频啊,是我粉丝群里一个粉丝私信发给我的…… 这边枫隐正专注地调查着视频的源头,那边重明和泰狄则一同驱车前往元海影视集团。 元海影视集团的公司地址就在其旗下的影视基地内,这听起来仅仅是个用于拍摄影视的地方,但实际上,它却宛如一座面积足足达四十多平方公里的“城中城”。 元海影视基地乃是集影视创作、旅游度假以及休闲游玩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旅游区。 其凭借着丰富的多元文化底蕴和独特的人造历史场景,荣膺龙华国五星级旅游景区的殊荣。 元海影视城坐落于久安半岛的海石镇,在久安城建城初期,被当作重点发展经济的招商项目引进。 于2160年,元海影视公司斥资五十亿资金动工兴建,历经三年方才建造完毕。 具体而言,这里较为着名且广为人知的场地。 包含明清两代博览城、秦汉博览城、隋唐博览城、元宋博览城、古华文化园、旧历景观街、梦幻峡谷、大慧佛寺、世界观光园等13个跨越几千年历史时空、汇聚东西方文化,融合国内南北地域特色的影视拍摄基地,并且还拥有两座超大型的现代智能化摄影棚。 历经一百多年的发展,元海影视城已然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成为龙华国三大“国家级影视产业基地”之一,同时也是久安城最赚钱的产业之一。 当然了,因其作为影视基地汇聚了众多电影电视剧剧组,经常会有电影明星或电视明星在此地开展工作,故而这个地方也是那些追星一族蜂拥而至的所在。 因为开着秩序维护总局的车,泰狄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元海影视城。 远远望向,重明便瞧见了元海影视公司那座别具一格的总部办公楼。 元海影视公司的总部大楼有十层之高,采用环保建筑材料,历时一年建造而成。 这栋大楼呈现出仿古帆船的模样,形如古代明朝的巨型帆船,显得大气宏伟。 其中一至六层宛如船舱造型,再往上的七至十层则仿若船帆,看上去颇有气势。 至于总部大楼为何建成这样一座仿古帆船的外观,据说是元海集团的创始人,也就是元海老先生笃信风水。 见此地邻近大海,特意将总部大楼修建成帆船的模样,颇有扬帆起航、乘风破浪的寓意。 将车停下后,泰狄与重明一同走进这座帆船形状的大楼。因为之前就已有过预约,楼内的智能系统已然直接准许二人进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车山车海 当两人踏入一楼大厅时,一位看上去一表人才、典型的商业精英模样的棕发男子快步迎了上来,面带笑容,声音随人而至,对二人热情打招呼: “泰警官,重警官,二位的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还请多多谅解呀。” “林经理,你好呀。”泰狄上前握手示意,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重明则紧随其后,也向这位林经理打起了招呼。 这位林经理,本名叫林沐,乃是元海影视公司采购部的经理。 而这重明他们正在调查的奔马t-11型号汽车,其电子购买单上的签名正是他林沐之笔。 “来来来,上楼喝杯茶。” 面对林经理的热情招待,泰狄摆摆手说道,暂且没有挪步的意思。 “喝茶就不必了,林经理。对于你们做生意的而言,时间就是效率。 咱们就开门见山,此次前来的目的,想必你也已经知晓。”快人快语的泰狄径直说道。 林沐微微点头,同样直入主题:“知道。 枫警官之前和我联系过,说你们手头有个案子的物证,怀疑是我们公司名下的一辆车,型号大概是奔马t-11吧,应该是在去年购置的。” 在重明他们即将出发前来此地的时候,林沐为了节省时间,特意查阅了过往的采买记录。 果不其然,正如与他联系的枫警官所说,当初他在采购奔马品牌的一批中端车时,其中确实有一辆是t-11型号的。 “没错,根据我们的调查,是去年十一月你们公司购买的。”泰狄确认道。 “林经理,去年的事儿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呀。” 重明看着林沐,连车的品牌、型号以及购买年月都能说得如此清晰,不禁有些诧异。 “因为当初购买的可不止一辆车。” 林经理轻轻一笑,接着说道,“去年我们制片厂打算拍摄一部动作片,导演临时起意,想要增加一段飙车追逐的戏份。 于是,制片人就安排我去采购了几辆车回来。” 重明听完林经理的讲述,满脸疑惑地说:“我听说元海影业拥有世界级的特效团队,国内将近一半的视觉特效都是由你们制作完成的。 那个导演直接利用特效来呈现飙车场面不就行了吗? 何必大费周章去采购真车呢?” “哈哈哈,重警官这可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林沐爽朗地笑了起来,“如今特效虽然满天飞,但很多观众对特效已经感到索然无味了。 哪怕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假象和幻觉再逼真,也难以让他们产生共鸣。 更何况,很多导演和演员都认为,再好的影视特效,也比不上真人实拍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影视作品会在结尾处添加花絮,就是为了向观众展示那些实拍场面的不易。 让观众知道演员和制作团队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让他们明白自己花的票钱是物有所值的。” 泰狄将话题拉回正轨:“电影拍完后,那辆车现在在哪里呢?” 林经理立刻回答道:“在道具厂。 通常情况下,一部戏用完的道具或者车辆,除非是像超级英雄的战衣、武器这类特定道具会拿去拍卖,其余普通的道具和车辆都会存放在道具厂的仓库里,以便后续循环利用。” 五分钟后,林经理吩咐他的助理,带领重明和泰狄前往他所提到的那个道具厂。 因为有林经理助理的陪同,在助理向道具厂负责人交代一番后,很快就有一位负责管理仓库的工作人员,带着重明他们前往停放道具车辆的仓库。 “二位警官,这里就是存放所有拍戏用的载具的仓库了,你们要找的车就在这儿。” 听着工作人员的话,重明抬头望向眼前这座足有五层楼高的巨大仓库。 他心中暗自思忖,一百多年来拍戏所用的道具车辆,恐怕大部分都存放在这里了吧,简直就是一片车山车海啊。 想到这里,重明用一种委婉且略显为难的口吻对工作人员说:“这里的存车恐怕有上百辆了吧。” 车库管理员如数家珍般说道:“不止啊,光是复古老爷车就有五十二辆,现代车呢,像卡车、越野车、跑车等等,各种品牌不同、车型迥异的,总共两百三十七辆。 还有一些科幻类的车辆,以及现在市面上有的飞行器、两用车、两用船之类的,那就更数不胜数啦。” “大哥,我们查的那辆奔马t-11,找起来应该不麻烦吧。”泰狄直截了当地问道。 仓库管理员咧嘴一笑,显得十分轻松: “不麻烦,不麻烦。 这里面所有车辆的进出情况,以及停放在哪个车位,都是有详细记录的。 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到仓库智能系统里查找一下。” 不到一首歌的时长,仓库管理员就顺利找到了泰狄和重明正在寻找的那辆奔马t-11银灰色轿车。 此时,这辆车正安静地停放在仓库三楼的停车位上。 重明戴上手套,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车体,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找出一些潜藏且不易被观察到的蛛丝马迹。 而泰狄则站在仓库管理员身旁,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后者翻找出来的关于奔马t-11近期的动向记录。 原来,这辆车在前天就被一个正在拍摄的剧组调出去拍戏了,直到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五分才被人开回仓库。 泰狄仔细查看了这辆车开出和开回时的驾驶者视频日志,发现这两次的驾驶者并非同一人,而且让他感到失望的是,这两个人都不是兽化人,都是普通人类。 当泰狄看完仓库智能系统里关于奔马t-11的所有信息后,重明也完成了对车体的检查。 重明走到泰狄身边,摘下手套。 与此同时,泰狄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重明无奈地耸了耸肩,面色略显难看地说道: “一无所获啊,后备箱里没有任何东西,车上也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我用通讯手环上的激光探测装置扫描了车门、车座、方向盘等人们经常触碰的位置,倒是发现了两种不同的指纹。 不过,我把指纹图片发给耀哥,让他比对指纹数据库后,他给我回复的信息却是这样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询问 说着,重明把投影屏幕递到泰狄眼前。 泰狄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两个人的头像。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跟这上面记录的一模一样。” 泰狄说着,用下巴朝仓库管理员手上的仓库掌上机指了指。 重明顺着目光看去,正好瞧见视频日志截图中前天驾驶奔马t-11走出仓库的那个人的面容,以及昨天把车还回仓库的驾驶者的面孔。 跟重明通过指纹搜索到的那两个人毫无差别,看来最近接触过这辆车的人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重明见状,连忙问道:“大哥,你认识这两个人么?” 仓库管理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们俩是我们元海影视公司负责场务和道具的工作人员。 现在是《天下无盗》剧组,也就是调车的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跑腿的活儿。” …… 《天下无盗》是一部集时尚、犯罪、剧情、动作等多种元素于一体的电视剧,至今已经拍摄了三个多月。 这部电视剧在筹拍阶段便已然成为网络上的热点话题。 据说,它是元海影视集团今年重点打造的压轴大戏,投入了巨额资金,拥有豪华的演员阵容,由国内知名的大导演和编剧亲自操刀制作拍摄,准备在岁末年初于全球范围开播。 其拍摄场地设在元海影视基地的蓝海之城。 短短一上午,泰狄驾车载着重明,从元海集团总部大楼出发,先后到道具厂的仓库,再到影视基地中负责现代戏拍摄的蓝海之城。 两人在短短时间内,几乎跑遍了元海影视城三分之一的区域。 刚一进入剧组,便正好赶上拍戏。现场人来人往,男女老少汇聚成一片忙碌的景象。 泰狄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寻到了《天下无盗》剧组中负责管理工作人员的制片主任。 在制片主任的协助下,他们终于找到了之前开过这辆奔马t-11轿车的两名工作人员。 场务和道具师看上去都只比重明大几岁,是年纪相仿的年轻小伙子。 不过,他们有着明显的不同之处。 场务是绿眼睛、黄头发的混血儿,拥有天然的基因改造人身份; 道具师则是一名右臂为机械手臂的半机械合成人。 为了节省时间,并且保证询问调查的保密性,泰狄和重明决定分别一对一地与他们进行谈话。 泰狄负责询问场务,而重明则负责询问道具师。 在一间暂时闲置的化妆间内,重明开启了他通讯手环的执法记录功能。 这也是他第一次独自进行询问工作,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他缓缓地坐在椅子上,深吸几口气,努力地调节自己的呼吸,同时有意识地克制面部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专业、老成。 他潜意识里模仿着曾经在案例视频中看到过的询问方式,面色温和中带着一丝严肃,锐利的眸光紧紧凝聚在面前坐着的道具师身上。 接着,他以十分严峻的口吻说道: “你好,我是久安城分局的重明,请问怎么称呼你?” 不知是因为重明那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让他感到有些心生不适,还是因为头一回在如此密闭的空间里被警探如此近距离询问,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 道具师露出了尴尬却又礼貌的笑容,回应道:“重警官,我叫姜星星。” “姜先生,我想问一下,关于这辆奔马t-11轿车,你应该有印象吧。” 说着,重明调出一张图片,展示在姜星星面前的投影屏幕上。 姜星星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是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奔马t-11轿车。 “有啊,这不是前两天我们剧组拍戏用的车嘛。 昨天用完之后,副导演让我把车开回去了。”姜星星回答道。 “姜先生,我想确认一下,你七月二十三号,也就是昨天下午,具体在什么地方,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呢。” 姜星星稍稍停顿了一下,开始一边在脑海中回顾记忆,一边缓缓叙述道: “昨天啊,我们剧组可忙了,因为有一场规模宏大的枪战戏要拍摄。 所以,我中午就简单匆匆地吃了几口饭后,就和道具组的师父以及其他同事一起忙着,检查一批道具仿真枪能不能正常使用。 大约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和同事拿着道具仿真枪赶到了拍摄现场,把枪一一发给演员们。 发完枪后,我们就一直待在拍摄现场,以防有仿真枪出现故障,我们能第一时间进行修理。 就这样,一直待到下午四点多,那场枪战戏才拍完。 随后,师父又安排我们几个,把从道具厂调来的三辆暂时还用不到的车和相关的道具,都送回仓库了。” “姜先生,你仔细看看这个兽化人的身型和衣着,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重明微微低头,又一次从通讯手环中熟练地翻出经过精心处理抠图的动态图片。 图片中呈现的是星落花舍饮品店暴力犯罪的那个兽化人的身形样貌及动态画面。 姜星星接过通讯手环,目光专注地盯着动态图片,仔细端详了三四秒。 他似乎在脑海中拼命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可最终却一脸无奈地皱起眉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重警官,我倒是认识几个兽化人朋友,不过这图片里的人嘛,我还真没印象,好像不太符合我认识的那些朋友。” 重明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那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剧组昨天有没有进来一些可疑的、陌生的兽化人呢?” 姜星星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重警官。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剧组规模不小,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就有好几百人呢,这还不算拍摄特大场面的时候雇用的大量群众演员。 我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哪能顾得上去留意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什么鬼样子,有没有可疑的陌生人啊。” …… 从化妆间出来后,重明正巧看见同样结束询问工作的泰狄。还没等重明开口说话,泰狄倒是先开口询问他。 “道具师那儿有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重明颇为无奈地撇了撇嘴,说道:“一切都正常,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紧接着,他转而反问对方:“狄哥,那个场务那边情况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金月湾 泰狄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根刚刚打开**的棒棒糖,他像抽烟一样把棒棒糖叼在嘴里,口齿略微含糊地说道: “他说把车从道具厂车库开回来后,就直接放在拍摄现场了。 那场戏连续拍了一天多,这期间那辆车的具体情况他就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最后来还车的是那个道具师。” “我拿星落花舍饮品店的暴徒人物动态图去问姜星星了,也就是那个道具师,想看他能不能认出来。 可结果呢,他说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寻思着,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甚至有可能都不是元海影视城的人。”重明边说边仔细分析着。 重明的话音刚落,他就瞧见泰狄突然狠狠咬牙,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一口咬碎,随后低声口吐芬芳道: “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了,这辆车在元海影视城里好好地停着,那个暴徒难道还能有什么空间魔法隔空偷车不成? 走,咱俩今儿就去查影视城所有出入口的监控视频,就算把元海影视城翻个底朝天,我也得查到这个家伙的踪迹!” 就在泰狄准备带着重明前往元海影视城的安防公司,去调取各个区域昨日的监控录像时,同一时间的久安城里,一场危机正在悄然发生。 久安城的在线报警中心内,一名青春靓丽的女接警员正像往常一样繁忙且利落地处理着工作。她端坐在电话前,专注地接听着每一个来电。 “你好,这里是沙海区分局,请讲。” 女接警员礼貌地回应着,耳朵却传来隔噪耳机里十分嘈杂的声音。 那是一连串痛苦的哀嚎,仿佛无数绝望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而在这混乱的哀嚎声中,突然传出一个女人慌乱、惊恐的哭泣叫喊声。 “快来人啊!金月湾有兽化人持刀杀人啦,警探快……快来啊……”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是生命的最后一丝呼救。 二十五分钟后,枫隐和肖耀两个人迅速出现在久安城南端的一处沙滩上。 这处沙滩呈月牙形,东西两个方向向远处伸展,宛如一条灵动的丝带。 它全长4000多米,宽500多米。 沙滩上,水波清澈见底,轻轻荡漾,沙滩平整而细腻,沙质如粉般绵软,色泽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金子一般耀眼。 湛蓝的海水与远处的天际融为一体,水天一色。 从高处俯瞰下来,这片沙滩宛如一弯金色的明月,静静地镶嵌在大地之上,所以人们贴切地称它为“金月湾”。 金月湾,乃是久安城沙质最为细腻、面积最为广阔、风景最为迷人的浅水湾。 这里的每一寸沙滩都散发着惬意闲适的独特风情,仿佛是大自然馈赠给久安城的一份珍贵礼物。 滩床宽阔平坦,海浪轻轻涌过,波平浪静,宛如一面巨大的蓝色绸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它是久安半岛最美丽的海滩之一,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客以及久安城的众多市民纷纷慕名而来。 倘若赶上风和日丽的美好天气,那么这里的时光便如诗如画。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金月湾的沙滩上,漫步其间,海风轻拂面庞,带来丝丝清爽。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大海的秘密。 此时,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享受着日光浴,感受着大自然的恩赐,那是一种无比惬意的理想时光。 当夕阳西下,金黄的余晖将整个金月湾染成一片金黄。 此时,静静地伫立在沙滩上,看着太阳缓缓地潜入海平面,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晚霞如彩,倒映在海面上,水天相连,水色交融,营造出一种平和宁谧的氛围,让人的心灵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放松,尽情享受这如梦如幻的美好。 而到了夜晚,若运气足够好,还能目睹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独特美景。 海面上,明月缓缓升起,洒下银白的光辉,与点点繁星相互辉映。 繁星闪烁,宛如天上的星辰纷纷坠落海面,与波光粼粼的海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如梦似幻、神秘而美妙的画卷,让人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肖耀和枫隐在沙滩上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尽是惨不忍睹的人间惨剧。 原本宁静美好的金月湾,此刻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悲痛气息。 若不是亲眼得见,枫隐着实难以相信,眼前这原本该充满欢声笑语、风浪宜人的金月湾,竟会骤然演变成一片惨绝人寰的屠宰现场。 氧化后暗红色的鲜血,与智能义肢所使用的棕色机械油,在这片金色的沙滩上肆意蔓延。 那触目惊心的暗红与黯沉的棕褐,几乎将半个金月湾的金沙都染得色泽斑驳,两者的刺鼻气味在海风的裹挟下,迅速弥漫至整个金月湾。 海风带来的不再是往日那独特的淡淡腥臭,而是这股令人窒息且极度不适的异味,它毫不留情地钻进在场所有警探的鼻腔,直捣大脑。 这种令人恶心作呕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仿佛是在传递着某种隐晦的信息给这些探寻真相的警探。 不久之前,这里到底经历了怎样令人发指、惨绝人寰的事件,仿佛在这些弥漫的气味与眼前的惨状中隐隐浮现。 走在沙滩上,枫隐和肖耀的脚步沉重而小心翼翼,每迈出一步,都必须万分留意脚下。 这里,仿佛成为了黑暗与苦难的舞台,随处可见被砍断的残肢碎肉,零散地散布在金黄的沙地之上,仿佛是鲜血与破碎的音符,奏响着无尽的悲歌。 而智能义肢的碎片,也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与残肢碎肉交织在一起,显得愈发诡异。 他们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谁那折断的两三根断指,或是某人被利刃一刀斩碎的关节齿轮,那可能会引发的不忍直视的惨状,让他们心中满是波澜与沉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惨剧 此时,周围技术队的兄弟们正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他们的神情专注而凝重,一边仔细地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物证,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 一边又满怀同情与专业,帮助那些医护人员从沙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断手断脚的血肉肢体。 这些肢体被迅速放入低温保存箱中,在精准的温度控制下,只要它们在八小时以内重新接上,就有可能恢复到从前一样的功能,为受害者的生命与健康保留着最后的希望。 而那些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受害人,早已被医护车和救护飞机紧急送往医疗机构抢救,他们生死未卜,只留下亲人们的哭喊与悲声在这片混乱的沙滩上回荡。 留下的是那些轻伤人员,医护人员们忙碌而紧张地为伤者进行包扎处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争分夺秒的急迫感,试图为伤者缓解痛苦,守护他们的生命。 与此同时,他们也从受害者们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拼凑着犯罪发生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位接受安抚的老人面色惨白,如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愤怒形容道: “……那简直不是人,根本就是个没天理的畜生! 那个鲨族兽化人就像从地狱里窜出来的恶魔,提着刀从海里直直地跳出来,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戮光芒。 他见人就砍,遇到谁就疯狂地攻击,仿佛整个沙滩都是他的血海深仇。 还好我老头子命大,躲得远。 我亲眼看见那恶魔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一刀下去,就把一个无辜的孩子砍伤了……那孩子的哭喊声仿佛还在我耳边回荡,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事发时,我老婆还在那美丽的海滩边轻轻弯腰捡贝壳,脸上洋溢着悠闲的笑容。 突然,那个恶魔般的身影从海里突然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只见他毫不留情地一刀就砍在我老婆的肩膀上,整个肩膀上的肉就那样被生生削掉了。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染红了她身下的沙滩。 那恶魔还残忍地把她狠狠地丢进水里……就在我以为她会遭遇不测的时候,幸好周围有善良的好心人,他们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她从水中救了起来。 不然啊,她非淹死不可,我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怎样……” 一个老公满眼心疼地描述着爱人被袭击的情景,声音中满是对妻子的担忧与愧疚。 “呜呜呜……我当时正躺在沙滩上,悠闲地听着我喜欢的音乐,感受着这海风的轻抚。 忽然,我男朋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语气急促又紧张地带着我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余光就看见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无情地砍在我男朋友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血溅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裳。 我惊恐地转身,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把身后的我用力一推,回身毅然决然地挡在了那个恶魔的身前。 他的身躯成为了我与死神之间的屏障,在恶魔疯狂的砍击下,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伤痛。 一道道鲜血染满了他原本矫健的身躯,就连机械手臂都被砍断了……最终,他被砍了十几刀,倒在我的怀里。 呜呜呜……可是他,他还是为了保护我,承受了这一切……”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女孩,泪眼婆娑地诉说起她死里逃生的过程,每一滴眼泪,都仿佛承载着那刻骨铭心的伤痛与对男朋友的深深愧疚。 “……他害惨了我的孩子!那恶魔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把我砍伤后,竟然还不死心,转过头去扑向我那稚嫩的女儿。 我的孩子才五岁啊,她那稚嫩的半张脸就被他狠狠咬掉,硬生生地从脸上撕下一块肉,脸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她才五岁啊,这让她怎么面对以后的漫长人生……” 一位父亲掩面痛哭,他的哭声在这片凄惨的沙滩上回荡,仿佛要将心中那无尽的悲痛与绝望都宣泄出来。 …… 一路前行,枫隐所听闻、所目睹的,皆是受害者在尽情痛斥暴徒那如同野兽般穷凶极恶的行为。 在这凄惨的场景中,绝大部分受伤者皆是老人、孩子以及女人,那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哭喊,令枫隐的内心被愤怒填满。 “真特么不是个东西,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老肖你瞧瞧,上至七八十岁的风烛残年的老人,下至四五岁的天真懵懂的孩子。 那个鲨族兽化人就如同被恶魔附身一般,见一个砍一个,甚至还将一个小女孩那原本稚嫩无邪的脸咬掉。 以前的案子咱们虽然也遇到过些变态,可像他这般疯狂的,着实未曾见过。 简直就是个极端的暴徒,毫无人性可言。” 枫隐的目光中透露出满腔的恨意,他对着身边的肖耀怒斥着那个鲨族兽化人所犯下的极其凶恶残暴的恶行。 不光是枫隐怒火中烧,就连向来性情冷淡、不温不火的肖耀,在亲眼瞧见、亲耳听见那个持刀疯狂伤人、连孩子和老人都忍心下手的暴徒的残忍行迹后,亦是义愤填膺。 双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开口便满含着火药味。 “王八犊子,一定要将这个恶魔给揪出来严惩,就算让他体验全世界的死刑刑罚,都难以平息咱们心头之恨。 他伤害了这么多人,简直罪大恶极,堪称人间败类。” 骂归骂,但案子还是得继续深入调查。 肖耀在骂过暴徒之后,神色严峻地对枫隐说道: “阿枫,你去找老梁他们,我和他们一起在金月湾的管理中心,查看事发当时海滩边的监控视频,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关键线索。” 这次技术队的工作依然还是由梁明带队进行现场勘察。 枫隐和肖耀分工明确,兵分两路。 枫隐快步朝着梁明的方向走去,此时,后者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举着勘察仪器,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线索,进行着地毯式的细致搜索。 还没等枫隐开口询问,梁明便抢先一步,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忧虑,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现场勘察过程中有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吗?” 枫隐见此情景,心生疑惑便发问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情型人格 紧接着,他便看到梁明的脸色极为难看,梁明缓缓地直起身来,双眼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哀伤,缓缓地环顾着周围的惨状,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勘察倒是进展得还算正常有序。 只不过,我刚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有医护人员用急救机器人大批大批地将受伤人员往安全地带抬。 粗略估算,这次受伤的人数至少也有几十人。 再看看这案发现场,十几厘米厚的沙土都已被鲜血无情地侵染,曾经那美丽宁静的金月湾,此刻仿若变成了血腥的血月湾,就冲这巨大的失血量,真不知道这次会因此失去多少条宝贵的生命啊。” “是啊,我在这个行业里已经工作多年,可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恶劣的公共场合行凶案件。 真不知道那个鲨族兽化人大脑是不是出了问题,竟如此丧心病狂。”枫隐感慨地说道。 梁明缓缓收回视线,深深地看了一眼枫隐,然后以专业且冷静的口吻分析道: “你看,关于你说的‘疯’,其实需要从不同的角度去定义。 如果是因神经错乱、精神失常而导致的激情杀人,简单来说,就像是人们常说的精神病发疯,这种情况虽然危险,但其实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处理。 然而,我担心的并不是这种情况,而是一种更为复杂且极其危险的人格障碍,那就是无情型人格障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社会型病态’。 这种人格障碍有着鲜明的特征,它会呈现出高度的攻击性,行为往往是冲动且难以控制的。 更为关键的是,这类人缺乏最基本的羞惭感,这使得他们的行为很难受到道德和法律的约束。 他们大多受情感冲动的支配,犯罪动机也往往比较模糊,往往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可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据我的专业分析,这类人中,不少都是累犯或惯犯,犯罪的历史可能相当漫长且复杂。” 枫隐听到梁明最后一句话,心中陡然一惊,脸上满是担忧地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鲨族兽化人此次作案后,还有可能继续犯罪?” “我也只是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根据先辈们数百年来积累的大量数据统计所做出的一个推测。 据不完全统计,无情型人格障碍人群的连环犯罪率可达百分之二十七。 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暴力型犯罪,给社会带来的危害往往超乎想象。” 梁明进一步严肃地分析道。 梁明一番从心理学角度对犯罪嫌疑人人格的深入剖析,让枫隐顿时感到压力如山般沉重。 “卧槽,这种暴力犯罪居然还不够,还搞起了连环?! 这简直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啊,昨天星落花舍饮品店的犯罪嫌疑人还没查出个所以然,今天金月湾又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持刀伤人事件,这局面让人应接不暇啊。” 枫隐说到此处,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不禁说道: “哎,奇怪啊!这两桩案子存在不少相似之处。 它们都发生在公共场合,而且行凶者都是兽化人。 可惜啊,一个是哺乳类兽化人,另一个却是鱼类兽化人,不然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并案侦查,效率或许会高很多。” 梁明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你说得没错。 兽化人犯案的情况并非从未出现过,暴力型犯罪在他们当中也时有发生。 但像这样,连续两天,不同种族的兽化人在久安城的两个不同地点,持械故意伤害这么多人,这在我以往的经历中,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枫隐和梁明正专注地讨论着案子,这时,一位技术队的技术人员匆匆走了过来。 他走到梁明面前,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了过去。 “明哥,在现场我们发现了这个。” 一旁的枫隐听到这话,目光自然而然地朝那边看去,只见物证袋里静静躺着一颗牙齿。 这颗牙齿与人类的牙齿截然不同,和寻常兽化人的獠牙也存在明显差异。 它呈现出三角形的尖牙形状,整体扁平而薄,边缘布满了锯齿,看上去就如同切面包的刀一般锋利,全长大约3厘米,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气息。 “这是鲨鱼牙啊。” 梁明面色一凝,接过物证袋,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你们看,这颗鲨鱼牙齿的表面十分光滑洁白,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掉落不久的。 要知道,鲨鱼的牙齿和其他动物可不一样,其他动物通常只有一排牙齿,而鲨鱼却拥有五至六排之多。 而且,鲨鱼在一生中能够不断地再生牙齿。 一旦前排的牙齿脱落或者损坏,后排的牙齿就会迅速向前移动,填补空缺的位置。 据研究,一条鲨鱼在十年内能够更换两万颗牙齿。 鲨族兽化人继承了鲨鱼的许多特性,其中就包括这种令人惊叹的牙齿再生能力。 所以,很有可能这名施暴的罪犯就是鲨族兽化人,而这颗脱落的牙齿,说不定就是他的。” 说完,梁明将物证袋小心翼翼地交还给那名技术人员,同时郑重地嘱咐道: “阿乐,这颗牙齿一定要妥善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带回队里后,用纳米激光刀把牙齿小心地切开。 牙齿内部有髓腔,里面的牙髓组织主要包含神经、血管以及淋巴等重要成分,通过对这些物质的检验,我们就有可能找出那个鲨族兽化人的遗传物质。” …… 特缉队办公楼的会议室里,气氛略显凝重。 重明、泰狄以及枫隐再次站在这里,向古中宇汇报案件的调查进展情况。 不过,这次的会议与上次星落花舍饮品店的袭击案件汇报有所不同,现场多了两人。 其中一人是与枫隐搭档出勤金月湾案件的肖耀,另一人则是南宫芮芮。 南宫芮芮出现在此次案情会议上,并非是为了了解案件的最新进展,而是特意为了古中宇而来。 此时,古中宇面对着自己四名下属,脸上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铁面神情。 只不过,他那原本冷峻坚毅的脸上,双眼此刻正不友好地盯着重明等人。 那脸色看起来像是黄连拌苦瓜一般,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让人望而生畏。 第一百四十章 训话 古中宇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看似平静却又暗藏波澜的态度说道: “昨天的蒙面兽化人袭击星落花舍饮品店,再到今天的金月湾鲨族兽化人袭击事件。 短短两天,连续发生了两起兽化人袭击案件。 恭喜你们啊,成功地遇到了‘大案子’,也替你们感到‘悲哀’,这两起突发事件双双成为了全网热搜话题。” 话音刚落,古中宇在会议桌上的触屏板上轻轻点了几下。 紧接着,桌子中间的立体投影仪便亮了起来,投射出一系列关于金月湾案件的新闻报道画面,以及各大资讯平台的头版头条内容。 “你们自己看看吧,从案发到现在,才仅仅几个小时,这事儿就已经登上了热搜榜第二名了。” 的确,不久之前发生的星落花舍饮品店的蓄意伤人案件,已经引起了大家对于公共场合暴力事件的高度关注,掀起了一波热议浪潮。 而金月湾这个地方,本就是一处备受广大旅游爱好者青睐的热门海滩,是无数人休闲放松的焦点之地。 如今,这里发生了鲨族兽化人持刀伤害人们的事件,其传播速度之快、关注度之高简直超乎想象。 在网络这个信息飞速传播的空间里,相关信息以秒为单位迅速扩散,就如同微生物繁殖一般,在网上迅速发酵。 如今,这件事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大部分报道此次事件的文章,内容都比较客观中肯。 它们只是如实报道了这两桩案件的实际发生情况,并未过多地添加个人主观点评,力求还原事情的真相。 然而,仍有一部分媒体账号的文章和视频播报却别有用心。 这些内容要么明示,要么暗讽,都在传达一种观点,即兽化人潜藏在基因里的野性被激发,突然发狂并野蛮地攻击人类。 他们借此认为兽化人对社会安定和人民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 更有甚者,竟将从这两次兽化人袭击事件上升到种族敌对的层面,开始大肆夸大其词地阐述各种阴谋论。 他们宣称,表面上看起来这仅仅是偶然发生的兽化人发狂袭击人族的案件。 但若将这些事件深挖下去,就会发现这绝非偶然。 两百多年来,兽化人的犯罪暴力行为居多,而且这两次暴力案件中的受害人还特意指向了老人和孩子这样的弱势群体。 按照他们的逻辑,足以看出兽化人对人族一直心存恶意,并且企图挑起兽化人族类和人族之间的战争,其野心是掀翻数千年来人族所创造的文明,消灭全部人族,进而统治整个星球! 这些新闻并非仅仅发表此类言论,还极为“认真”地配上了众多兽化人犯罪的图片和视频。 然而,广大网民并不知晓,这里面绝大多数的所谓兽化人袭击人族的证据,实则是经过精心“炮制”的。 其中一部分是来源于国内外的影视作品截图,看似真实的画面其实不过是截取片段的再利用; 还有相当一部分则是过往的虚假新闻,被重新挖出来拼凑使用。 如今,这些东西被人们断章取义,成为吸引网民点击量和观看量的“诱饵”。 古中宇心情不佳,原因主要有二。 其一,这些虚假新闻所形成的舆论导向严重扭曲了大众的观点,引发了许多对兽化人极为不利的言论。 各种不负责任的评论和指责在网络上肆意传播,使得兽化人在公众眼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其二,在重明他们回来之前,久安城分局的局长万枫麟和几位久安城政府的重要领导约见了古中宇。 原来,兽化人袭击事件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过于巨大,已经引起了国级长官的高度关注。 那些原本就对兽化人抱有偏见的人,此刻更是抓住这个机会,肆意妄为地对那些无辜的兽化人进行抹黑。 从言语上的恶意攻击逐渐恶化到肢体冲突频发,这种情况让上级领导忧心忡忡,生怕事态会进一步恶化。 毕竟,久安城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城市。 这里安全系数极高,向来是兽化人种族和人类和谐共生、和平共存、互帮互利的典范城市,是城市建设的标榜。 然而,如今却因这起事件遭受全球民众的质疑和猜忌,更是在网上沦为对龙华国一直不友好的国家的笑柄。 绝对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不能让他们借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抹黑龙华国。 所以,久安城的一级领导给古中宇施加了巨大压力,要求特缉队尽快抓住两名暴徒,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要趁着兽化人种族和人族之间还没有演变成大规模斗争的时候,将此次风波扼杀在萌芽状态。 古中宇如实地将领导约谈的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面前的四位年轻人。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缓缓咽下,润了润喉咙,而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情况就是这样,说实在的,我也期望你们能尽快抓住暴徒。 不过,我也很清楚,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远不是网上那些门外汉所能想象的。 案子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线索会凭空出现,罪犯也会轻易自投罗网。 很明显,这两次兽化人袭击事件都是有人蓄意谋划、精心安排的。 尤其是星落花舍饮品店那起案子,凶手的反侦查能力极为强,我估计一时半会儿难以将其抓获。 我将这些信息告诉你们,确实是想给你们施加一些压力,毕竟有道是压力即是动力嘛。” 古中宇说到此处,陡然间站了起来,那双犹如虎眸般的眼睛中,灼灼光芒扫视着重明、泰狄、枫隐和肖耀,神色庄重而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道: “但我要着重强调的,也是我最希望传达给你们的是,我们身为执法者,作为警探,应当具备何种职业素养。 无论是在执行日常任务,还是侦办各类复杂案件时,都绝不能被外界因素干扰。 你们要知道,如今网络舆论的声浪汹涌澎湃,就像狂风掀起的巨浪,似乎要将一切都淹没; 同时,领导们也为破案事宜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你们必须牢记,一定要把证据链夯实筑牢了,再去实施抓捕行动。 切不可因急于求成而酿成冤假错案。” 第一百四十一章 鲨人杀人 “我们特缉队自成立之日起,每一个经手的案件都是实打实、铁证如山的典范。 我们从未因一时的冲动或外界压力而冤枉过任何一个人,让真正的罪犯得以逍遥法外。 “你们要明白,抓错人,所带来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这不仅会让特缉队以及久安城分局蒙上一层锅底黑,严重影响我们在社会各界树立的良好形象,甚至会成为同行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而更为关键的是,每一个冤假错案背后,被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个无辜的生命,更是他的整个家庭。 那些至亲好友,将会在舆论的洪流中遭受无尽的辱骂与嘲讽,他们的生活也将因此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痛。 我们身为特缉队的成员,绝不能让这样悲哀的事情在我们的手中发生!” 古中宇说着,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陡然一变,一扫往日里那慵懒的状态,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质问道: “听明白了吗!” 古中宇这掷地有声的一番话,犹如洪钟大吕,句句敲响在重明的心间。 重明听到这些话后,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将这些话语牢牢地铭记于心。 而古中宇最后那一阵暴喝,如同一记惊雷,猛地将重明从沉思中惊醒。 重明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下意识地学着泰狄他们的样子,整齐而又有力地敬了个礼,忙不迭地回应道: “听明白了!” 这一次的会议,对于重明而言,意义非凡。 他深刻地认识到此次自己所侦办的案件的重要性,与此同时,也让他在内心深处更加明确了身为警探的首要原则。 那就是,不能仅仅为了尽快破案而让领导和人民群众满意,而是要坚决杜绝冤假错案的发生,绝不能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古中宇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他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往日那副似乎懒散的样子。 眼皮半搭着,目光轻轻看向枫隐和肖耀,缓缓开口道: “好了,现在说一说你们各自查到的线索吧。 先从最新的这起金月湾鲨族兽化人袭击案说起,肖耀,你先讲。” 肖耀和枫隐对视了一眼,随后,肖耀率先开口,有条不紊地汇报起来: “老大,我专门去了金月湾的管理中心,仔细查看了案发当时出事的那片浅水区域的所有视频监控。 据现场的目击证人以及受害者所描述的情况,实施暴力、持刀疯狂伤人的是一名鲨族兽化人。 这个犯罪嫌疑人非常狡猾,他是趁着涨潮的时候,从浅水区突然游上了岸。 上岸后,他手持刀具,一路疯狂地砍杀附近的无辜群众。 在这个过程中,有几位不幸中刀的人,竟被他抓住,然后遭受了残忍的撕咬。 现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凶残了,让人不忍目睹。” 肖耀一边叙述,一边将他通讯手环中存储的金月湾管理中心的监控视频传输到了投影屏幕上。 刹那间,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视频中,他长着鲨族兽化人标志性的扁宽脑袋和三角形背鳍。 他赤膊上身,青灰色的皮肤下,岩石般隆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只见他右手挥舞着一把一米多长的锯齿砍刀,对着周围仓皇奔逃的人群左劈右砍,动作凶狠无比。 他的左手也毫不留情,抓住谁就张开那张大如盥洗盆的血盆大口咬下去。 如此骇人的场景,就如同一只穷凶极恶的老虎闯入了羊群,肆意地进行着杀戮。 从周围人的对比来看,这个鲨族兽化人的身高起码接近三米,体重估计能达到一百五十多公斤。他举手投足之间,就仿佛具有无尽的力量,能轻易地将一个成年男子掀翻在地。 监控视频清晰地显示,自这个鲨族兽化人开始攻击第一位受害人起,共有四十八个人直接或间接受伤。 而整个残忍的犯罪过程,竟持续长达十五分钟之久。 在这期间,有一位牛族兽化人男士和两名人族男士见义勇为,他们鼓足勇气试图阻止这暴徒继续疯狂行凶。 只可惜,这三人武力不敌那残暴的鲨族兽化人,最终阻止无果,反而被暴徒砍伤、咬伤。 视频的最后,这个如同恶魔一般的兽化人在将金月湾搅得一片惨不忍睹之后,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跳入了海里,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这片人间炼狱。 “跟网上金月湾那些目击者拍的视频相差不大,这个鲨族犯罪嫌疑人,从海里出来行凶,又从海里逃走了。 他出刀狠辣,咬人凶猛,动作干脆利落。 看他那架势,就是纯粹为了杀人而来。”看完视频,南宫芮芮神色凝重地说道。 古中宇一边用手轻轻摸着胡子,一边关切地问道: “视频里那三个见义勇为却失败了的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枫隐赶忙回答道:“有一位男士被砍中了头部,目前在医院抢救,生死仍然未卜。 另外两位虽然也在医院接受治疗,但他们的伤势相对来说比较轻一些。” “现在呢,看起来跟犯罪嫌疑人有过正面肢体接触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回头你们去瞧瞧他们,问问看在交手的过程中,这个鲨族兽化人有没有展现出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 “对了老大,技术队那边在现场还发现了大量的鲨鱼牙齿。 梁明怀疑,这些鲨鱼牙齿就是这个鲨族兽化人在疯狂撕咬他人的时候,不小心脱落下来的。 现在他正通过从牙髓中提取遗传物质,然后在数据库中进行筛选,试图以此来确定可疑人员。” “嗯,让技术队那边动作快一点,争取尽快出份报告。 毕竟,如果能早点确定这个鲨族兽化人的身份,我们就能更快地抓住这个罪犯。”古中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那目光看似在众人群中随意扫视,实则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重明的脸上。 重明察觉到了古中宇的目光,心中明白这是古中宇在给他一个发挥的机会,故意把话这么一说。 其实,在刚才观看视频的过程中,他确实注意到了一些情况,但……他心里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毕竟,万一自己说的不对,惹得泰狄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警探嘲笑,那可就多丢人了。 犹豫片刻之后,重明还是咬了咬牙,不管自己对不对,他抬起头来,看向古中宇,缓缓地说道: “老大,我确实注意到一个情况,可是……”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同点 古中宇一眼就看出了重明的顾虑,他温和地开解道: “哎,有啥说啥,只要跟案件有关,说错了也没关系,你是新人,看事情的角度跟我们会有些许不一样,我们这帮老人儿很容易受经验的影响,视野会窄一些。” 有了古中宇的鼓励,重明鼓足勇气,指着视频里的鲨族兽化人,面色严肃地说道: “这个家伙的攻击方式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出刀杂乱无章,应该没有练过武,他砍人完全凭的是一身蛮力。” “没练过武……嗯……虽然国内崇尚人人习武修文,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很长时间不练功,武功荒废的,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攻击力,这一点和能不能伤人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肖耀听到重明的这个发现,觉得有些鸡肋,毕竟以往的案件中,武功荒废的凶手也不少,况且他自己就是一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 古中宇倒是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对于重明的话有什么感想,反而又问重明,总觉得后者话没说完:“你还有别的想说的没?” “有的,呃……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线索。”重明这次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肖耀此刻看着忽然畏首畏尾的重明,以为是他方才的言论导致,忙说道: “说吧,我刚才只是发表看法,别因为我的一句话,你不敢发言。” 其实他哪里知道,以重明的脸皮和心胸,是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不敢发言的人。 他之所以纠结该不该说,是因为他通过观察视频里鲨族兽化人的攻击方式,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这样的,我看过视频里这个鲨族暴徒使刀的动作,总觉得仿佛在哪见过。 我刚才回想了一下,和星落花舍饮品店的那个兽化人在动作轨迹上是大致相同的。” 就好像厨师吃别人做的食物会格外留意烹饪手法和刀功火候、食材搭配一样,重明因为热衷修炼功法,对武功招式有着职业病似的敏感。 他除了看出鲨族兽化人砍人毫无武功功底外,还从他出手的角度、力度、以及出刀的轨迹察觉到和星落花舍饮品店的那个用锤子的暴徒相同。 南宫芮芮对于重明的这一观点很感兴趣,她说道: “一个用锤子,一个用砍刀,你也能看得出来有相同点?” 一提及自己擅长的武功,重明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声调立刻抬高,那模样仿佛是喝了浓缩咖啡后,双眼顿时放光,兴奋地说道:“可以的! 那些没有练过器械的人,不管他用的武器是长棍短棒、铜锤钢鞭,还是刀剑利器,打出去的动作基本都是砸、砍、捅、刺,这招式也太单一了。 而且,他们身体肌肉僵硬,动作缺乏连贯性。 你看视频里那个在金月湾持刀伤人的暴徒,虽然在身高体重上和星落花舍饮品店的兽化人暴徒存在差异,使用的伤人器械也不一样,可他们用的都是直上直下的砍砸攻击,角度和运动轨迹十分相似。 并且,这二人的动作并不快,下盘脚步甚至有点跟不上,透着一股迟钝感。 说真的,如果让他俩一对一和习武多年的人交手,就他俩的反应力,很难占到便宜。 他们之所以能伤害这么多人,原因在于场所不同。 星落花舍饮品店相对封闭,空间狭小,人们逃跑不太容易,那兽化人暴徒的突袭让大家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被其气势震慑,所以屋内的受害者难以招架。 而金月湾那边的情况呢,那个鲨族兽化人身强力壮不说,一出场就把很多人吓住了。 当时海滩上人山人海,人群又密集得不容易散开,再加上他是随机攻击,这才导致伤人数量众多。” 说完这么一大串专业分析,重明忽然转身对古中宇说道:“老大,我有个建议。” “说。” 重明见古中宇不假思索就同意了,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朝着肖耀说道:“耀哥,我想劳烦你帮我个忙。” 肖耀一听重明有求于自己,爽快回应道:“没问题,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耀哥,我想请你把金月湾鲨族兽化人的运动轨迹捕捉出来,然后缩小和星落花舍饮品店的暴徒至同比例,对照一下是否一致。” “哪怕是双胞胎,动作能完全一致的可能性也不过是百分之九十,仔细观察的话,还是会发现细微差距的,就像世界上没有相同的指纹一样。” 肖耀虽然解释得如此详细,但还是答应了重明的请求,说道: “不过你既然提了,我就帮你做出来,反正也不是件难事。” 关于金月湾的袭击案件,大家已经汇报完了已知的情况,接下来轮到星落花舍饮品店的袭击案件最新进度的汇报时间了。 这次负责发言的依旧是枫隐和肖耀这组,不过这次可不是肖耀打头阵,而是由枫隐主导讲述,肖耀在旁边配合补充。 两人先是将重明发现的那段偷拍袭击的视频事情,以及全视之眼的事情,尽可能简短且清晰地讲给古中宇等人听。 “……后来,我和肖耀从蓝袅菲菲那里了解到,那段偷拍视频是她的一个粉丝匿名发给她的。 她仔细一看,发现这和网上热门的暴力案件有关,凭借一位媒体人敏锐的新闻嗅觉,她意识到这个视频具有巨大的新闻价值。 一旦它上传到网络,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又能让这个三代单传的古董媒体号再度火爆。 果不其然,蓝袅菲菲迅速抓住这个时机,在视频上加上水印并编辑了一段引人注目的文字,然后将其发布到网上。 正如她所料,凭借这个独家一手资料,她在自媒体界迅速爆火,光转发量就超过了两亿。 后来,她把那个粉丝的账号告诉了我们。” 枫隐说到这里,他朝肖耀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似乎是该你出场了。 肖耀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道:“我查了那个粉丝账号,发现是个画皮账号。”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画皮账号 在新历时代,任何正规的网络平台、软件账户都需要进行实名认证,以此保护账户安全,预防一些键盘侠进行恶意网络暴力。 然而,依然有一部分想在网络世界图谋不轨的人,他们会绞尽脑汁地隐瞒自己的个人身份信息。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既然有人不想实名认证,自然而然就有人发现其中的“商机”——盗用他人实名认证的账号并贩卖。 这种购买并使用他人实名认证账号的行为,就被称为“画皮账号”。 这种账号在网络上的日买卖量粗略估计可达成千上万,根本无从查证究竟是谁盗号贩卖,又是谁购买,而且说不定这个账号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变成了“画皮账号”。 “我顺着线索逆向追查,发现那个账号的网际协议地址是久安城的一家商场,账号登录设备是ovo品牌的通讯手环。 我已经请网监队帮忙锁定这个型号通讯手环的网络消息,一旦它连接网络,就能追踪到位置。” “做得不错,但是还不够。”古中宇立即指点肖耀下一步的工作方向,说道, “你确定一下那个全视之眼收到视频的时间,精确到秒。 然后返回商场的监控视频,查看在那个时间谁在操作那部通讯手环。” 肖耀和枫隐将所有掌握的情况和盘托出,会议的焦点随之转移到重明和泰狄身上。 泰狄朝重明微微努了努嘴,示意由重明先说。 重明站起身来,简要地概括了他与泰狄对元海影视集团的林经理以及蓝海之城那两个剧组工作人员的询问,提炼出了关键信息。 “那辆车在剧组里停了一段时间,当时现场人很多,犯罪分子很可能会趁机将车开走。 因此,那两个接触过车辆电子钥匙的人嫌疑最大。”南宫芮芮听后说道。 “没错。”泰狄补充道,“我们刚开始怀疑是那个场务和道具师。 不过,在查看了他们剧组的工作日志后,我们发现案发当天,他们并没有离开剧组。” “一辆车在剧组毫无征兆地消失一段时间,却未被任何人察觉,这表明盗车的家伙对剧组拍戏的流程了如指掌,清楚什么时候需要用到这辆车,什么时候又会闲置不用。 如此一来,他要么是剧组内部的工作人员,要么就和剧组内部人员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肖耀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耀哥分析得没错。”重明接着说道,“狄哥后来仔细查看了元海影视基地的出入口监控,果然发现案发当日中午十二点四十九分。 一辆银灰色的奔马t-11从《天下无盗》剧组的拍摄场地驶出,一直到下午十六点二十一分才返回剧组。 在这辆车离开到返回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查阅了当时剧组的工作日志,得知他们当时正在拍摄一场文戏,并不需要用到车辆。” 泰狄紧接着补充道: “随后,我们兄弟俩对奔马t-11离开前和回来后,蓝海之城停车场的所有人员进出情况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排查,果然发现了一个身形与星落花舍饮品店犯罪嫌疑人极为相似的兽化人。” 当泰狄说到这里时,重明将一个由两段视频拼接而成的视频投放到了会议投影屏幕上。 画面左边呈现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兽化人男子,他背影朝着奔马t-11缓缓走去,随后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画面右边则显示这个兽化人男子从车里走了出来。 与星落花舍饮品店被袭击时的监控视频不同,此次停车场监控视频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兽化人的面部特征。 那是一张颇具特色的面孔,似猫非猫,像狮又并非狮子,属于猫科兽化人的面容。 总体来说,这张脸看起来颇为大众,但与梁明昨天利用兽毛毛囊内的遗传物质在数据库中搜索到的那个山狮族兽化人乔纳勒的脸却毫无相似之处。 “身高和衣着一模一样,毫无疑问,他就是袭击星落花舍饮品店的那个蒙面兽化人。” 在场众人中,眼力最为敏锐的南宫芮芮笃定地说道。 她的智能电子眼具备测量物体长宽高的功能,而且她之前看过兽化人在星落花舍饮品店持械行凶的视频,所以对这个暴徒的身高、肩宽等身体数据记忆深刻。 “他并非《天下无盗》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元海影视基地的群演名单里,我们也没有找到这个人。” 重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在查看《天下无盗》剧组的演员表时,发现乔纳勒原来是这个剧组的配角。” 提到乔纳勒,与他有过接触的泰狄便开口说道: “后来我联系了乔纳勒,据他所说,他最近的一次工作就是在《天下无盗》剧组拍戏,半个月前他的戏份就已经杀青了。” “犯罪嫌疑人戴着头盔蒙面,显然是为了隐瞒身份,然而却在案发现场留下了属于乔纳勒的兽毛。 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呢?” 枫隐一边转动着大脑思考,一边提出疑问。 泰狄回应道:“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怀疑的。 所以在联系乔纳勒的时候,我们也询问过他有没有与人结仇,但他表示自己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在剧组里甚至连一点小摩擦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还把那个兽化人的图片拿给他看,他反复回想后,坚称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恰在这时,重明思索状说道:“其实不一定是想栽赃陷害给乔纳勒。” 众人听闻此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重明。重明微微颔首,继续沉稳地说道: “从监控来看,他一直戴着头盔,脸部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我们只能依据他的身形来判断他是兽化人。 网上流传着他人作案的全过程视频,大家都清楚是兽化人实施了犯罪,可具体是谁却无从知晓。 我认为,凶手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模糊个体的具体形象,把兽化人凶残施暴、违法犯罪的行为扩大到整个兽化人种族身上。 至于在犯罪现场发现的乔纳勒的兽毛,极有可能是他从某个地方随手捡到的,然后故意丢弃在犯罪现场,妄图以此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闻 重明的这番话,让在座的其他特缉队成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泰狄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细思极恐和一丝难以置信说道: “难道真的有人妄图挑起兽化人种族和人类种族之间的战争吗?” 众人皆深知,挑起种族之间的战争,其罪责远比杀人放火等普通罪行严重得多。 这并非是与单独的某个人或者某一个组织为敌,而是将自身置于是和整个龙华国,乃至全球的人民对立的立场。 古中宇面色一沉,神情越发严峻,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那眸光仿佛想要穿透空间的限制,去探寻某种未知的真相。他沉声说道: “重明的观点细细思量下来,确实颇有道理。 再联想到今天金月湾发生的案件,这两个事件都是在公共场合,兽化人袭击人民群众后还能及时有效地逃脱。 显然,这些犯罪行为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接连两天发生这样的事件,实在太过巧合。 我不禁在想,这两个实施暴力犯罪的兽化人之间是否认识,他们的背后是否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在精心策划、出谋划策。 像这样大规模的暴力袭击案件,他们到底还打算犯下多少桩……” 古中宇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今日下午十三点二十分,我市着名风景区金月湾发生暴力伤人事件,多名群众受伤。 据本台记者了解,暴力犯罪者乃是一名鲨族兽化人,他从海里突然现身,手持锯齿长刀在海滩疯狂攻击周围人群。 此次事件导致三十四名群众受伤,其中四人不幸身亡,九人重伤昏迷……” 落日余晖渐退,繁星初亮天际,久安城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如时开播。 靓丽且端庄的女主持人,以纯净流畅又十分熟悉的声音,一开口便播报了今日网上热议的金月湾兽化人伤人案。 女主持人面对镜头,有条不紊、口齿清晰地传递着金月湾伤人案的最新消息。 “在这三十四位受害者中,有三位见义勇为的英雄。 他们不顾自身安危,为掩护众人免受暴徒伤害,从四散的人潮中毅然朝暴徒冲去。 这三位英雄便是牛族兽化人王力庆、人族的赵晨阳和萧卫辉。 在与暴徒的激烈搏斗中,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如今正在市医院接受疗养治疗。” …… 久安城中心广场的一家康氏牛肉面小店内,重明低头吃着牛肉刀削面,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邻桌几人的闲聊。 “哥几个看新闻没? 新闻里说金月湾那个鲨族兽化人砍伤三十四个人,哇塞,这家伙太猛了,三十四个大活人啊,要是我,别说三十四个,就算鸡鸭鹅狗,我打十个也累得够呛。” 一位精瘦男子边说边比划,手中筷子如砍刀般左右挥舞,眉飞色舞地对围坐的朋友说道。 岂料他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肥仔抬手就是一巴掌,白胖的大手‘啪’地拍在瘦子身上,那力度直接把对方筷子震落。 胖子一脸不屑地瞅着瘦子撇嘴笑道。 “嘿哟,你可拉倒吧,就你这皮包骨头的样儿,别说鸡鸭鹅狗了,让你打十只苍蝇你都得累虚脱咯。” 肥仔的调侃引得另外两人哈哈大笑,瘦子似乎习惯了朋友拿自己体型打趣,也笑着反怼肥仔: “你好啊,你光靠脑袋上的褶皱就能挤死十只苍蝇。” 重明听到这话,忍不住乐了起来,不过他不敢大声,只能暗自嘀咕: “噗~这嘴皮子,要不说脱口秀真是太可惜了。” 一阵笑声过后,坐在瘦子对面的一个年轻人缓缓开口,继续谈论起金月湾的案子。 这年轻人的独眼之中闪烁着智能电子光芒,他一边说着,一边机警地快速瞄了瞄四周其他的食客,尤其是那些兽化人,而后将脑袋往前一伸,压低声音,唯恐被人听见: “对了,你一说金月湾的那些受害人,我突然记起,现在网上可是疯传一个消息。 据说啊,前天海星街那个兽化人袭击饮品店的案子,还有昨天金月湾的这起案子,都是同一个由兽化人成立的神秘组织在幕后主使。 据说这兽化人种族妄图推翻人族文明,然后建立一个以兽化人种族为高等公民的社会。” 这年轻人的声音刚一传进重明的耳朵,随即就有人提出异议。 “你可别听风就是雨,晚上的电视台播的新闻里可都公布了这次金月湾受伤人员的名单,这三十四个受害者里,有不少都是兽化人呢。 我记得其中一个还是羊族小女孩,要是真像网上说的那样,这是兽化人种族针对人族的战争前戏,那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这到底图个啥? 再说了,那个兽化人袭击大家时,有三个汉子奋不顾身挺身而出,其中还有一个是牛族兽化人,叫王力庆呢。” 刚才那肥仔此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很是认同地说道:“我觉得吧,这就是凑巧了。 这两次兽化人袭击,就是有人丧心病狂的个人行为,跟什么神秘组织、种族争斗完全不沾边,咱们就少听不信这种阴谋论。” 肥仔一伙人正聊着网络热搜,悠然佐酒。而隔桌重明,内心此刻对于古中宇这位老前辈的崇敬之情,又添了几分。 其实,现在新闻里播报的关于金月湾的这些消息,并不是像主持人所说,是记者主动挖掘获得的。 而是古中宇通过久安城分局宣传部,把金月湾案件的部分实情透露给了电视台和各大媒体平台。 对于这些新闻媒体来说,能够得到秩序维护分局的官方一手资料,自然是喜出望外。 不过,古中宇给他们递上的这份“馅饼”,可不是白白奉送的。 古中宇在将案件资料交出的同时,还提出一个要求。 那就是在报道新闻时,新闻稿最好不是刻意强调遭受暴力伤害的群众中有兽化人这个信息,而且要在新闻结尾着重突出那三位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古中宇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造势!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兄弟俩 如今,各大缺乏公正性和职业道德的自媒体人,以及一群满嘴阴谋论的人,将海星街的案子和金月湾的案子定义为兽化人反抗斗争,报复人族的前奏曲。 既然他们这么说,那好,古中宇就告诉大众:这次受害者中不只是人族,还有一部分兽化人,更为重要的是,那见义勇为的英雄中,同样有兽化人的身影。 这并非是种族之间的互相伤害,而是单纯的正义与罪恶之间的较量。 有些兽化人在暴力犯罪,残害他人,而有些兽化人却路见不平,舍身取义。 这其中,无关种族身份,只事关心中的正义感和道德感。 重明此番在牛肉面馆吃晚饭,可并非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和队里的其他人,都是受古中宇的吩咐,分散藏匿在久安城的大街小巷的各个公共场所。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暗中观察,在新闻报道之后,市民们的态度是否有所转变。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古中宇所预料的那样。 如今,大众对于兽化人要伤害人族的那种高昂舆论,就像失去根基的冰山一般,慢慢地从最初的尖锐开始松动,进而逐渐崩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清现实,认为这不过是两起情节极其恶劣的、危害公共安全、残害无辜群众的暴力案件罢了。 而网络上的网民们,也是随风而动,如草般倒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相关新闻下面留言评论,字里行间满是对那些受害者的同情与怜悯,更多的则是对那三位见义勇为的好汉表达了深深的钦佩。 一时间,“金月湾三英豪”“当代牛族英雄”之类的赞歌标题,在各类网站上频频出现,成为热门话题,迅速攀升至热搜榜的前列。 这一热潮,将之前海星街和金月湾的兽化人伤人事件,从热搜前五名中挤了出去。 社会上,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对这座城市的舆论压力,也随之减轻了不少,久安城长期以来背负的负面形象,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 古中宇之所以这么做,可不仅仅是平复老百姓内心那躁动的情绪那么简单。 他更是在为手下那些辛苦办案的队员卸掉心头的五指山,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而如今,至少能让他们的喘口气。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新闻报道一出,作为办案人员重明他们,心里倒是有了短暂的轻松与愉悦。 然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隐秘的屋内,却有一个人正沉浸在愤怒与疯狂之中。 一个上身缠着医用疗伤绷带的男子正静静地看着新闻,他的眼眸仿佛两颗被冰冻的深潭,一动也不动。 那浅褐色的瞳孔,却在这片刻间,毫无预兆地愈发扩张,好似要喷出火焰一般。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膛有节奏地起伏,仿佛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汹汹岩浆在体内不断翻滚升腾,持续炙烤着心脏,让他的血液也随之沸腾起来。 “妈惹法克!” 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咒骂起来,声音之大,甚至盖住了智能投影电视里女主持人温柔而悦耳的声音。 紧接着,他猛地将手中的杯子像掷铅球一般,朝着投影屏幕砸了过去。 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一瞬,水花四溅,原本清晰的光线瞬间被打乱,女主持人那姣好的面容在这混乱之下,一下子扭曲迷糊,显得有些凄惨。 然而,令他闹心的,却并不只有电视里播报的新闻。 这时,他身后的另一个男子,终于忍不住用略带指责且满含失望的口吻,质问道: “大哥,你答应过我,不对孩子动手的,更不会杀人。” 说这话时,男子的眼神中,写满了不解与担忧,仿佛在质问一个背叛信仰的人。 用水杯砸投影屏幕的男子,听到这话后,蓦然后转身。 他的目光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与身后那双写满不满、懊悔的眼眸,直接碰撞在一起。 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对立情绪,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蠢话一般,冷冷一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疯狂。他微微挑眉,用带着寒意的声音说道: “你懂什么,要想让人族仇恨兽化人,让他们心底的仇恨,如熊熊烈火般燃烧,那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幼儿,他们是一个种族中最脆弱的存在,他们那纯真无邪的模样,更是能极大地激发成年人内心深处的保护欲和怜悯心。 而正是这份保护欲和怜悯心,会让他们在我手下遭受迫害后,内心产生巨大的冲击,进而将这份仇恨,发泄到所有兽化人身上。” 男子的话语,像冰冷的毒液,滴落在平静的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另一个男子,心有触动,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消化着男子的话语。 片刻后,他还是无法理解男子的逻辑,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终于忍不住说道: “可……可他们是孩子啊,他们是无辜的。 你怎么能忍心,对这样毫无防备、毫无抵抗能力的孩子痛下杀手,他们的生命,怎么能成为你实现目的的牺牲品?” “怎么忍心对孩子下手,怎么忍心夺人性命?” 男子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轻蔑,那眼神像是看不起对方所谓的妇人之心、仁慈之举。 可又好像对方的这句话,勾起了他心中一段尘封已久的、不堪回首的惨烈回忆。 刹那间,这男子犹如一只被利箭直直戳中伤口的野兽,爆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吼声。 那声音,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一并撕裂开来。 “你忘了咱们父母是怎么死的了么!”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仇恨,从他的牙缝间猛地挤了出来。他的双眼瞪得极大,凌厉的视线要将对方看穿。 “你忘了他们对你和我都做过什么么!” 他继续咆哮着,情绪愈发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每一句质问,都在用力撞击着自己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计划 “你忘了这些年,咱们两兄弟是怎么在别人的冷言冷语中苟延残喘么!”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凄凉,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痛苦,仿佛这些年的苦难,此刻又像一把把烈火,再次在他的心中燃烧起来。 “我们当年也是无辜的孩子,可谁心疼过我们!”男子仿佛陷入了一段回忆的漩涡,目光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你对别人有同情心,替他们的不幸感到悲哀,可谁来对我们有一星半点的怜悯? 那些人对我们不管不顾连打带骂,这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伙劫匪! 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的父母还会活在这世上,我们会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享受爸爸妈妈的疼爱,你说不定会学业有成实现梦想。 而我,也不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被人嘲笑讥讽,现在的不堪不都是拜当年的匪徒所赐。” 男子的话语,像是一把把沉重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空气中,仿佛在他自己心中捶打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愤怒。 “话是这么说,但你把事情闹得太大了。”男子的话音刚落,另一种声音便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担忧。 “说好的只是伤害人族,让人们对兽化人种族产生敌意,可你杀了四个人,伤人罪变成了杀人罪,你这性质可就变了。 现在被久安城分局的警探盯上,他们必然会加大力度查出凶手。” “那又怎样,有你帮我准备的那些假证据,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男子一脸自信,摆出一副胸有成竹、十拿九稳的态度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笃定与冷酷,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男子紧接着又问道:“对了,新的装备你做好没有。” 男子的兄弟听到对方这话,语气瞬间变得有些紧张,额头上也隐隐沁出了些许汗珠。 “现在风头这么紧你还要动手? 要不然过几天吧,你自己不也受伤了么,还是把伤养好再动手吧。” 男子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显得极为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 “趁着兽化人袭击人的风头还没过去,我要趁热打铁,再犯几件大案子把人们普遍认为兽化人野蛮嗜血,容易犯罪的形象再次扩大加深,让‘危险分子’这四个字,深深扎根在人们的心中,成为他们脑海中不可磨灭的印象。” 男子的兄弟闻言,连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去。 他站在哥哥面前,眼神中带着担忧,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迷失在黑暗中、即将走向万劫不复深渊的亲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痛苦,虽然心中清楚地知道哥哥那已经坚定不移的想法,可还是希望能听到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于是他轻声问道: “大案子,哥,你还要杀人?” 然而,他哥哥的决定如同铁打的一般,坚不可摧,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 男子看出了自己弟弟眼中那浓浓的不忍,看出弟弟似乎打起了退堂鼓,想要劝阻自己继续犯罪。 他微微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而冷漠,言辞恳切之中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说道: “弟弟,办大事不拘小节,你且想想,古往今来,那些创造重大历史的事件,又有哪一个是不死人的?” 男子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让弟弟好好思考他的话,接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如果牺牲几条性命,能够让全世界的人族团结起来排斥兽化人,甚至除掉所有兽化人,那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再坏也谈不上有什么过错。 你可别忘了,兽化人这一种群,他们的存在只会大量占用人族的宝贵资源,而他们基因里潜藏的兽性,总有一天会如同出笼的恶兽,将人族的未来彻底摧毁。” 男子说到此处,微微抬头,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在看到那所谓的危机如野火般在人族的根基上肆意燃烧。 “我只是趁着这种危险尚在萌芽状态,就像扼杀一棵即将长成参天大树、最终遮天蔽日的邪恶植物一样,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让这颗星球真正属于人族。” 弟弟听到哥哥这番饱含壮志的话语,还未来得及开口回应,只见哥哥缓缓站了起来。 他慢慢地拉近了和弟弟之间的距离,两人就此四目相对。 此时,哥哥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声和气,那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能够融化人心的温暖: “弟弟啊,自从爸爸妈妈离世之后,这个世界上,我们两兄弟便是彼此血缘最为亲近的亲人了。 这么多年来,咱们共同经历了无数的患难,一直相互扶持、彼此依靠着活到如今。 你……难道真的忍心在这个时候抛下哥哥,不再帮我了吗?” 面对哥哥这情深意切、饱含期待中还隐隐掺杂着一丝哀求的目光,弟弟一时间竟仿佛置身于茫茫雾海之中,不知所措。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脑海中思绪纷杂,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纠结: “哥……我……我没说我不帮你啊。” 弟弟的这一番回应,让哥哥敏锐地察觉到他心中那原本坚定的抵触情绪有所改变。 哥哥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欣慰: “有你这句话就好,弟弟。 我也坚信,你绝不是那种会抛下哥哥不管的亲人,你一定会在我身边支持我、帮我度过这个难关的。” 哥哥说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缓缓说道: “唉,弟弟啊,我何尝不知道,杀人是一种极其残忍的行为,我也曾无数次在深夜中为此而辗转反侧、痛苦不堪。 但如今的情况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你知道的,当今这个时代,人族和兽化人之间的和平共处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牢靠,这样的和平共处已经一百多年。 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流涌动,矛盾重重。 如果我们不采取一些极端手段,想要达到我们的目的,那简直就如同痴人说梦,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过节 说着,哥哥缓缓抬起手,手指指向那挂在墙上的投影电视。 电视屏幕上,新闻报道的相关画面正不断切换着。 哥哥继续认真地看着电视,一边看一边缓缓说道: “你也看到了吧,我们前期的计划好不容易取得了一些成果,让人民群众对兽化人产生了恐惧与憎恶。 这本该是我们大功告成在望的时刻,可谁知,这些不知好歹的媒体,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又连续报出了兽化人受害者的消息,还大肆宣扬那些见义勇为的牛族兽化人。 这不明摆着在给我们之前的努力‘泼冷水’吗? 这难道不是在明目张胆地给兽化人‘洗白’吗? 我绝对不能让咱们这么长时间精心策划的努力付诸东流啊,你也一样,这些年你跟着我,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你也不想看到咱们这多年的心血在瞬间化为乌有吧。” 弟弟顺着哥哥手指的方向,缓缓转身看向投影电视。 在屏幕上那些光影的闪烁中,他仿佛看到了那背后隐藏着的无数阴谋与算计。 当他再次转过头,目光重新与哥哥交汇时,他的神情变得坚定无比,缓缓地、用力地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他对哥哥此刻决定的支持与坚定。 弟弟被成功说服了,哥哥心中暗自窃喜,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随后,哥哥忽然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投影屏幕左上角的日期。 下一秒,原本还还算平静的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整个人瞬间变得亢奋起来,双眼放光。 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如获至宝的惊喜,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藏,又像是看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即将降临: “亲爱的弟弟啊,你知道吗? 久安城即将迎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这个日子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既然是如此大日子,那自然得准备一个精彩绝伦的大戏才对啊。 弟弟啊,哥哥我这儿有个计划,但是这计划需要你的大力帮助,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2333年七月一日,阳光洒在久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久安城分局机动部队的队员张世龙,正坐在巡逻车上执行任务。 他那张粗犷的面庞上,两只明亮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仿佛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尽的新奇。 此刻,他已经当班一个小时了。 在这一个小时里,他所巡逻过的街道区域,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街头巷尾。 那热闹的程度,甚至比过年还要浓烈,仿佛大家都在满心期待地迎接庆祝着什么至关重要的节日。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今天这么热闹。” 并排而坐在巡逻车上安静开车的机动部队副队长田钰齐,留意到张世龙那充满好奇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是他今天心情格外舒畅,还是被这沿途四处洋溢着的愉快气氛所感染,平日里一向严厉的他,此时竟对张世龙时不时放空视线的不专心巡逻行为,没有一丝责备的意味,反而充满了和蔼。 “对啊队长,今天怎么一个个那么高兴,是要过节么?” 听到田钰齐的这句关切询问,张世龙赶紧收回沉浸在周围热闹氛围中的视线,转过身,满脸好奇地问队长。 田钰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嘿嘿一笑说道: “哈哈,今天啊,确实是在过节,不过是咱们久安城自己独一无二的节日。” 事实确实如田钰齐所言,今天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双休星期六。 今天,除了是国内各大小学、中学的学生们集体放暑假的日子之外,还是久安城建城一百八十二年的纪念日。 这可不是一般的日子,它承载着久安城一百多年来无数的风雨沧桑、发展变迁以及人们对这座城市的深厚情感与美好回忆。 作为龙华国最为年轻的城市,久安城已然走过了182个春秋。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普通人类、经过基因改造优化的人类、身体部分由机械合成的人,以及与兽类基因融合的兽化人,这四大不同类别的群体,在久安城的土地上和谐共生,已经相伴走过了182个年头。 为了隆重庆祝这座城市多元种族和谐共生的美好发展态势,久安城将建城的七月一日这天,专门设立为一个意义非凡的纪念日。 每年的这一天,久安城都会给全体市民发放一份特殊的福利。 在这一天,除了政府机关部门、医院这种关系到城市运转和市民生命健康的单位,以及能源生产企业、交通部门等需要保障基础服务的行业,会按照规定实行倒班制以保证正常运转。 其他各个行业的劳动者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地安排休假。 这一举措体现了久安城对劳动者权益的高度重视,让每一位在各行各业辛勤付出的市民,都能在纪念日这天感受到城市的关怀。 然而,久安城政府的关怀可不止于此。 为了进一步回馈市民,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节日的喜悦,久安城政府还为每位市民派发电子购物金券。 每人凭借身份信息,可领取一张面额为两百元的购物金券。 这张金券的使用非常便捷且不受限制,无论是在城内的什么消费场地,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无论是何种年龄段的市民,都一视同仁,都可以自由使用。 而且,对于购买次数也没有任何约束,市民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多次使用。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张购物金券的实用性极强,它可以用于抵消任何网上消费。 只要购买的商品单品价值达到两百元,或者在一定时间内购买商品累积金额满两百元,就可以使用这张购物金券进行抵用。 当然,如果消费金额超出两百元的部分,就需要市民自行承担费用了。 需要注意的是,只要是在久安城居住满一年的公民,久安城的智能城市管理系统就会极其精准地在每年的七月一号零点时分,自动将电子购物金券发送到他们的网上支付平台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财迷 不过,购物金券的使用期限比较严格,仅限七月一日这一天,一旦过期,就会失去使用价值,也就无法再享受这份政府的福利了。 正因如此,每年的七月一号,在久安城可是备受瞩目的节日。 这一天,城内的酒店饭馆、商场超市、娱乐场所等各类消费场所会迎来一波消费热潮。 为了吸引更多顾客光临,聪明的店家们总会绞尽脑汁,推出各式各样精彩的打折优惠活动。 这些活动丰富多彩,有的店铺会给出全场商品一定比例的折扣,有的则会推出满减活动,比如满300减50等。 各种各样的优惠活动,就像一个个诱人的诱饵,吸引着市民和大量外地的游客前来消费。 市民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全城大减价的好机会,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觉得,这种时候不买就像是“吃了亏”,毕竟买到就是赚到,把政府发放的福利实实在在转化为自己的“实惠”,更是不容错过的好事儿。 也正因每年七月一日这一天消费场面的火爆和福利的诱人,久安城纪念日,被外地网友们羡慕不已,他们笑着调侃这简直是专属久安城的“购物狂欢节”。 “啊?满期一年的市民才能领取那两百块的购物金券呀。” 田钰齐话音刚落,便瞧见张世龙脸上一下子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失落之色,那神情就好似错过了一个亿般痛心。 在田钰齐眼中,这个家境平平、刚从警校毕业初入社会、口袋里没什么钱的年轻人,两百块钱绝对算得上是不小的数目。 有了这两百块钱,加上消费场所的促销打折活动,他完全可以在一天之内,三次畅享自助海鲜火锅,去那一直想去但因囊中羞涩而未曾涉足的昂贵酒吧小酌一杯心仪的美酒,或者买上一堆自己喜爱的零食。 要是都不想做这些,还能在游戏里给喜爱的英雄购置一套酷炫的皮肤呢,这些难道不诱人吗? 难道不让人觉得可惜吗? 只可惜他才在久安城待了一个多月,还不具备领取购物金券的资格。 “你就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咱们巡逻任务那么繁重,还得进行训练,哪有多余的时间去消费啊。” 田钰齐一眼看穿了张世龙的小心思,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张世龙的幻想。 张世龙听后,撇着嘴,小声地嘟囔着:“总比完全没有好吧,我可以在晚上熬夜网购啊。” 看着自己这个年纪轻轻就这般视财如命的下属,田钰齐不禁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领取两百元购物金券时的情景。 当时自己也像张世龙这样,兴奋地欣喜若狂,那时候,白天的上班和训练让自己疲惫不堪,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往常本应早早入睡的他,却强忍着睡意,打起精神。 在七月一号的最后一个小时里,通过久安城几个大型商场的网络平台店铺,迅速挑选了一些正在打折的商品,把购物金券花掉。 或许是这些年的岁月让田钰齐对购物金券变得习以为常了,更何况,他的吃喝住行等日常开销都是由久安城分局负责报销的。 他本人也比较沉默寡言,不善交际,除了局里众多的同事之外,在外面几乎没有别的朋友。 对于谈恋爱这件事,他也秉持着一副随缘的态度,有缘分就相处,没有缘分就安心独身。 平时放假的时候,他大多在训练场进行训练,很少外出游玩。 所以,除了生活必需品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的花费,他的工资完全可以应对这些日常所需,这也使得他的购买欲变得越来越低。 以至于近两三年的时间,每年的购物金券都像是一阵风,在生命里匆匆而过,来无影去无踪,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把所有的购物金券作废,没有购买任何东西。 “今天是节日,久安城有不少企业和单位都放假了,街上人比工作日的时候要多得多。 人越多就越容易出现混乱的情况,你可得好好工作,仔细巡逻,可别三心二意的。 等你回去之后,我就把我的购物金券转送给你。” 在久安城,购物金券可不是专人专属的,是能够通过网上支付平台转赠给好友的。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张世龙听到田钰齐这番话,顿时猛地抬起头,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满是期待地注视着田钰齐。 “真的!?” 看到张世龙这副模样,田钰齐忍不住忍俊不禁地笑骂道: “你这个憨货,平时训练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这么高兴过,瞧瞧你那副见到钱就两眼放光的德行。” 可能是为了将“憨货”这一人设坐实,张世龙咧开嘴,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不过说出的话却透露出几分油嘴滑舌: “嘿嘿嘿,田队,这训练得全身心投入呀,可不能嬉皮笑脸,那多不严肃啊。” “哟呵,你小子现在这嘴皮子可真够溜的啊,是不是最近和特缉队那帮家伙混在一起,把他们的坏毛病都学去了。 老熊和枫子那两个嘴炮的本事,你都耳濡目染得差不多了。” 原来,张世龙和重明是同届进入久安城分局的,两人年龄相仿。 他们一开始因为一些事情大打出手,可没想到在后来的经历中不打不相识,尤其是在保护证人的重要考验面前,彼此敞开心扉,把话都说了出来。 从那以后,两人不仅化敌为友,在武道方面更是志趣相投。 正因如此,张世龙对重明那是心生无限好感,两人的关系就像好朋友一样越发亲密。 所以,张世龙只要有空,就会跑去特缉队找重明凑在一起。 时间一长,他也就和特缉队里的两位“交际花”——泰狄和枫隐,混得很熟络了。 “想学点好的那自然还得跟田队您啊。” 张世龙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妥,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他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郑重地说道: “话说回来啊,自从前几天特缉队开始侦办兽化人袭击案,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到重明、狄哥还有枫哥他们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言出法随 田钰齐微微地点了点头,目光缓缓地扫过附近的街道。可嘴上却说道: “特缉队的工作就是那样,闲的时候闲出屁来,忙的时候看不见人影。 咱们机动部队呢,每天都要按时上班,整点准时开始巡逻,一巡逻就是八个小时。 要是这期间没有出现突发事件,那就能按时下班。 可他们就不一样了,平常看着挺清闲的,可一旦遇到那种重案要案,那可真是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他们办起案子来,身体上的辛苦疲惫倒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在于遇到的那些案子都特别奇葩。 有些案子在社会上的影响极其巨大,民众的目光都聚在那儿; 还有些案子,凶手的犯罪手法特别刁钻,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就要求办案的人要有超强的心理承受力,对刑侦学、犯罪学的专业知识得精通,还要有丰富的破案经验,这活儿啊,真是不是常人能干的。” 一提到特缉队正在侦办的案子,张世龙顿时来了兴致。 在分局当警探的,有几个像电影里的神探一样,不想着将来能像他们那样断案如神,匡扶正义呢! “田队,您说的没错啊! 您看那海星街和金月湾的兽化人袭击案,前些日子在网上可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热度高得不得了,好多人都关注着呢。 而且啊,这两个家伙特别狡猾,具有很强的隐反侦察能力,特别难抓。” “可不是嘛,这都快十天了,两个暴徒都还逍遥法外呢。” 田钰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这可真奇怪啊,田队。 海星街案发第二天,金月湾就出事了。 可奇怪的是,这两个案子过后,都快一个礼拜了,居然没有再发生兽化人袭击案了。 田队啊,您说要是咱要是遇到……” 张世龙心里开始幻想起一幅画面,要是自己和田钰齐在公共场合遇到一个兽化人持械伤人,这时候自己和田钰齐大展身手,当众将那兽化人给拿下,那还不得成为全分局的骄傲啊! 上级肯定会对他们进行表彰,最起码也得给个个人三等功,这对自己的晋升前途那可是有大大的帮助啊! 他越想越兴奋,还没等脑海里演绎完这完整的画面,田钰齐立马出言打断了他。 田钰齐就像被火烧到了一般,紧张地看着张世龙,说道:“停停停,我的天呐!你这个愣头青,你知道吗? 有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咱们干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说这种事儿。 往往你说有案子,那案子可能就真会来了。” 瞧着田钰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没心没肺的张世龙压根儿不信队长说的那些话。只见他扯了扯嘴角,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 “田队,哪能啊,我没有那言出法随的超能力,怎么可能我说什么就会有什么事儿发生啊。” 谁知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通讯手环的对讲功能忽然毫无预兆地被激活。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刺破宁静,如同炸雷一般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炸响。 “紧急通知,东方广场商业中心,突发兽化人持械伤人,请就近的警探前去支援! 重复一遍紧急通知……” 听到通讯手环里传来的消息,张世龙心中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案发地点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竟然如此之近,仅仅三个路口的距离。 田钰齐听到消息后,双眼圆睁,狠狠地瞪了张世龙一眼,仿佛在责怪他那不知死活的嘴。 随后,田钰齐动作迅速地调转巡逻车的方向,油门猛地一踩,巡逻车如离弦之箭,加速朝着东方广场商业中心呼啸驶去。 坐在一旁的张世龙此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田钰齐方才眼里的愤怒和无奈,顿时觉得自己好像闯了大祸的孩子,心里满是不安。 只见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把还散发着寒光的枪,整个身子紧绷着,却一言不发。 不过,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他的内心却是无比惊奇,嘴里也不由自主地嘀咕起来。 “我靠,我真不是故意念叨的呀。 从小到大,喝饮料都没中过‘再来一瓶’的奖,哪曾想今天这嘴就跟开了光似的,说要碰到兽化人袭击,还真的就发生了。 看来以后还真得注意点,有些忌讳的事儿就别乱说了。” 案发地东方广场商业中心,可是久安城四大顶级商场之一,它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是久安城最老的商场。 其建立的时间,几乎和久安城的年头相差无几,是当之无愧的百年老店。 别看它历史悠久,在时代的浪潮中,它却不断创新,主打科技与时尚潮流,以独特的魅力赢得了“年轻人的购物天堂”的美誉。 若是你是热衷于追逐科技前沿动态的男生,或是沉迷于时尚潮流的女性,那么东方广场购物中心无疑是最佳的购物胜地。 这里汇聚了众多世界品牌级别的服饰美妆产品,让你能够尽情展现独特的个人魅力。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更新换代研发出世智能电子产品的专卖店。 这里的科技产品琳琅满目,让你仿佛置身于未来的科技世界。 东方广场商业中心不仅购物体验非凡,还拥有一切人们想要玩的东西。 它是一个集购物、餐饮、休闲娱乐、酒吧、健身、酒店等于一体的大型综合体,已然成为现代商业地产的主流代表。 这个地标性的存在,就如同久安城娱乐的心脏,源源不断地为这座城市注入活力。 作为这座城市的娱乐心脏,东方广场商业中心平日里就汇聚了很多人。 而今天,千万人普天同庆,这个大日子里,这里更是人山人海,人流量多如络绎不绝的山石海水,川流不息。 像这样的大型娱乐消费场所,一旦发生危害市民和公共安全的事情,其影响将是巨大的,无疑会让执法部门头疼不已。 田钰齐深知情况的紧急性,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越野巡逻车,驾驶技术娴熟得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赛车比赛。 越野车在他的操控下,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而来,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案发地点。 第一百五十章 二人乱斗 车刚刚停稳,田钰齐和张世龙便如弹簧般迅速跳下车。 两人的目光刚望向东方广场商业中心的大楼,便被眼前的景象紧紧抓住了。 只见大楼大厅的门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大坝,人群正毫无秩序地疯狂往外涌。 每个人都面露惊恐之色,慌慌张张地朝着外面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 与此同时,阵阵喊叫求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音浪,在空气中波荡起伏。 田钰齐没有丝毫犹豫,他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带领张世龙奋勇冲进这汹涌的人潮之中。 两人逆流而上,奋力朝着大楼的大门挤去。 当他们跑到大门口时,田钰齐大手一伸,动作干脆利落地抓过一旁在引导顾客有序逃离的商场安保。 这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马族兽化人男子,身着印有东方广场商业中心商标的安保制服。 他的面部和脖颈处,一层油亮的发黑毛皮暴露在外,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马族兽化人大约比田钰齐高两个脑袋,他身姿魁梧,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坚固的礁石,稳稳当当,没有丝毫因眼前这汹涌澎湃、人声鼎沸的激流而有所动摇。 可就在这时,田钰齐如电般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田钰齐双眉倒竖,额头上青筋暴露,脖子上的青筋也如同蚯蚓般鼓突着。 他扯着脖子,洪亮的嗓音好似闷雷滚滚,在这周围嘈杂喧嚣、如炸锅般的环境里,硬是努力让自己那充满急切与威严的话语勉强钻进安保人员的耳朵里。 “我是久安城分局的巡逻探员,奉命前来抓捕暴徒,你知道暴徒现在具体在哪吗?!” 田钰齐的声音掷地有声,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命令。 那位安保人员的马头微微低垂,目光扫过身着制服、配备齐全武器的田钰齐,又看向站在田钰齐身后的张世龙。 只见张世龙神情专注,气场强大,安保人员仿佛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拯救自己此刻困境的救星,顿时眼神中露出一丝希望,赶忙抬起手,朝着楼上嘶鸣似的喊道: “在顶楼的虚拟世界游戏厅!” 东方广场商业中心的顶楼,是一个规模宏大、设施完备的游戏娱乐中心。 这里仿佛是虚拟世界的一座梦幻城堡,为玩家们提供了世界最新、最顶尖的虚拟游戏装备。 那些基础装备,如栩栩如生的虚拟头盔、能精准模拟人体神经反应的体感神经服,仿佛是玩家们连接虚拟世界的神秘钥匙。 除此之外,还有更加炫酷刺激的装备,比如能让人身临其境感受风驰电掣的虚拟赛车装备,或是乘坐飞船在浩瀚星际间穿梭的高科技装备,以及各种栩栩如生、仿真度极高的虚拟枪械,更有一些能高度还原各种环境的模拟空间等等。 这些设施旨在为玩家们打造出百分百逼真的游戏场景体验,让玩家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奇妙世界。 这里几乎囊括了全球各种类型元素的虚拟游戏,如同一个虚拟游戏的百科全书。 从充满远古神秘气息的《恐龙世纪》,玩家可以在其中与恐龙共舞,探寻远古的奥秘; 到刺激惊险的《鬼怪杀手》,在鬼魅横行的世界与诡异鬼怪展开生死搏斗; 再到追求极致速度的《极致速度》,感受风在耳边呼啸、引擎轰鸣的畅快; 还有浪漫神秘的《宇宙赏金人》,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追逐宝藏; 亦或是能体验武道真谛、挑战自我的《武道塑天》等等。 各种各样的虚拟游戏,如同五彩斑斓的画卷,等待着玩家们前来挑战,这无疑是东方广场商业中心最吸引年轻人、最能吸引现金流量的消费圣地。 然而,此刻这个平日里热闹非凡、人头攒动、让人主动掏钱来挑战的地方,今夕却仿佛被一场噩梦笼罩,被人无情地挑战了。 田钰齐和张世龙一听到消息,立刻踏上磁悬浮电梯。 电梯高速运行,强大的动力让他们的身体微微下压,但他们的神情却越发凝重。 眨眼间,电梯便将二人送到了目的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道门缝中似乎透着一股紧张而又危险的气息。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噌的一声从电梯里窜了出来,紧接着便迈开大步,朝着游戏娱乐中心狂奔而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店门口时,原本准备严阵已对的两人,忽然愣住了,定格在了原地,足足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游戏娱乐中心宛如一场激烈战争过后的战场,满目疮痍。 曾经那些价值几万块甚至十几万的精美游戏机器设备,如今已变得七零八落。 有的机器外壳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巨大而无形的手狠狠捏压过; 有的则碎成了无数片零件,散落一地,仿佛是被炸裂的残骸。 裸露在外的电路如同纠缠的蛛丝,杂乱而又触目惊心,整个地方堆满了一屋子的电子垃圾,宛如被丢弃的玩具世界。 除了一屋子被破坏的电子垃圾外,店员和玩家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跑了个精光。 然而,这如同废墟的店内,还有两个人在继续缠斗着。 他们的身影在这片狼藉中若隐若现,激烈的打斗仿佛化作一股无形的巨力,让周围的废墟都在这股力量的震颤下发出阵阵低鸣,仿佛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破坏世界里,他们是唯一还在与这疯狂的混乱进行殊死挣扎的身影。 二人目光迅速扫视,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便是那个在废墟中肆意纵横的壮汉。 这人乃是一头犀牛族兽化人,其身体的敦实魁梧简直让人惊叹不已,仿佛一座小山般屹立在这废墟之中。 他手里挥舞着一个类似于九节鞭的奇特兵器,这个奇特的“九节鞭”与常见的九节鞭有着显着的不同。 它的每一节都散发着如同人族成年女子小臂般的银白色金属光泽,在光影交错间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重明?! 可不仅仅是常见的九节,而是令人咋舌的最长有十三节,习武者们称这种奇特的兵器为“十三节连环”。 鞭头更是独具匠心,它并非普通的“镖头”样式,而是如又笨又重的流星锤那种刺球模样。 这个独特的刺球,其规模与力量远超过平常的流星锤。 它足有一个牛头那般大小,通体乌黑发亮,恰似一个放大版的海胆。 上面的刺根根挺立,每一根刺都粗壮得如同人的手指一般,那尖锐的刺在光线的映照下,宛如短剑般寒光闪闪,让人一眼望去,便毫不怀疑它们拥有足以刺穿任何物品的锋芒。 田钰齐心中暗暗估算,这个十三节流星锤的总长度足足有三米多,从那粗壮的材质和精细的锻造工艺来看,想必是实心金属打造而成。 其重量少说也有两百多斤,单单是那锤头刺球部分,估计也得有五六十斤。 这样的重量,对于寻常之人来说,连拿起来都绝非易事,更何况还要舞动如风、攻击迅猛。 然而,这个犀牛族兽化人却能将其舞动得恰到好处,那挥舞的动作犹如狂舞的巨蟒,充满力量与气势。 锤头横扫、竖捶之处,物品瞬间皆成碎屑,仿佛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不堪。 当锤头碰触到周围物品时,田钰齐敏锐地发现,锤头每一次起落,竟然都会带起一阵火花闪电。 起初,田钰齐还以为这是刺头锤砸在电线上导致的漏电现象,然而仔细观察后,他才察觉到,这电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锤头自身发出的。 尼玛!这个看似普通的十三节流星锤竟然还附带电击的功能,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它的杀伤力。若是寻常的武者,即便勉强挡下了刺头锤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也得在这突如其来的电流袭击下遭受重创。 田钰齐心中不禁恶骂这个犀牛族兽化人:“尼玛,这简直是物理攻击与魔法附魔的完美结合啊!” 而在与这个兽化人暴徒激烈战斗的,是一个同样身着久安城分局作战服的男子。 不过,此人身着特殊的黑色战术头盔,将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唯有那犀利而专注的目光,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刚刚落在与兽化人暴徒对战的同行兄弟身上,想要看清对方的身份。 可就在此时,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把冰冷的冲锋枪,枪口稳稳地瞄准了这个凶残的暴徒,正准备瞅准时机果断射杀,给予这狂徒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从那个战术头盔的扩音装置里缓缓响起,清晰地叫着门口两个人的名字。 “田哥,世龙,别开枪,老大说抓活的。” 这个声音仿佛一道电流,瞬间传入田钰齐和张世龙的耳中。 田钰齐听闻此言,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高举的枪。 这个声音让两人都大为震撼,张世龙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惊呼道: “重明!?” 没错,就在这个游戏厅中,与手持电击流星锤的犀牛族兽化人展开生死恶斗的人,正是久安城分局特缉队的队员重明。 此时,在这弥漫着硝烟与危险的战场上,重明的一双清冷眼眸紧紧地锁住面前的兽化人暴徒,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和毫不退缩的勇气。 他的四肢百骸之中,青龙罡炁缓缓运转,强大的气息隐隐散发在他身周。 在这场生死较量中,他全神贯注地施展着那神秘而精妙的轻功——朱雀翱宇,身形如电,巧妙地躲避着十三节流星锤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而他的右手,始终稳稳地攥着那把重华海赠予他的锟铻刀。 这把乾坤宝刀的刀锋,在此刻闪耀着凛冽的寒光,直直地面对着兽化人暴徒。 刀身之上,仿佛凝聚着重明无尽的力量与斗志,只等他寻找一个最佳时机,然后全力反击,将这头狂妄的兽化人暴徒斩于刀下。 和这个体格能装下两个半自己的犀牛族兽化人进行真刀真锤的激烈拼斗,重明已然头一次直面如此扣人心弦的激战。 而这起令人揪心之事的发生,还得从头追溯到今天早上。 在早晨六点半的悠静时光里,久安城分局的许多同事都尚未踏入工作岗位,整个分局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此时,重明早已悄然坐在特缉队办公楼的会议室里。 此次召集全体队员的会议,是由古中宇队长亲自发起的。 就如同张世龙和田钰齐平日闲聊时所提及的,海星街和金月湾的兽化人袭击案已然过去了好几天,在这些天里,久安城内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再发生一起兽化人暴力事件。 在外界看来,这无疑是一件令人庆幸的好事,街道不再弥漫着恐惧,行人也重新找回了那份安宁,仿佛危险早已烟消云散。 然而,在特缉队队长古中宇的眼中,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 古中宇队长绝非是人们表面上看到的那副散漫的甩手掌柜模样。 要知道,此前关于这两桩案件的众多线索,虽然大多是重明等下属不辞辛劳地深入调查,然后一丝不苟地汇报上来的,但在背后,古中宇队长一直在用心地梳理、研究两桩案件那错综复杂的特性。 古中宇队长仔细观察后,发现兽化人选择作案的场地极具深意。 海星街作为久安城的几个商业圈之一,规模不算庞大,人流量却也算可观; 而金月湾的客流量更是远远超过了海星街,其受关注的程度也比海星街更高一筹。 如果那些暴徒真的有着严密的组织和纪律,那么按照他们的作案逻辑,接下来行凶的场合,其客流量和公众关注度理应在金月湾之上。 毕竟只有打造出更为引人瞩目的事件,才能让案件的负面影响得到最大化,进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久安城内仿佛被人施展了魔法一般,突然安静了下来。 古中宇队长再也没有收到来自报警中心关于兽化人袭击事件的报告。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让古中宇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之感。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要活捉 他深知,近期正值久安城建城纪念日这个特殊的时期。 在这个城市的重要时刻,他不禁担忧那些暴徒是为了躲避追捕,此时正躲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隐蔽角落里,暗中谋划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凶险的阴谋。 古中宇队长设身处地地设想,假如他自己是这些犯罪分子,想要制造一起能够引起巨大轰动的事件,那么选择在前行的久安城地标性的地方行动,无疑是最为理想的选择。 这个选择不仅能够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恐惧与震撼,还能将事件的影响力推向极致,达到他们所追求的“效果”。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今天一大早,古中宇队长便下达了一道严谨而明确的命令。 除肖耀留下驻守在办公楼里,为前线的队员们提供至关重要的技术支持外,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全队五人全部外勤。 每个人都得带上各自的作战装备,如勇士般镇守在久安城的五个最为繁华热闹,同时也是最符合犯罪分子作案目标的地方。 而重明,恰好在这次抽签中抽到了东方广场商业中心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在今年的建城纪念日,市民们纷纷涌向五个最重要的场地庆祝。 与此同时,古中宇指示其他地区的警局分局与特勤人员,以及久安城分局的机动部队加强巡逻。 他不仅在执法人员配置上做了充分安排,还与肖耀协作,通过网监大队调取久安城内所有监控摄像头,对可疑兽化人进行不间断搜寻。 正如古中宇所料,重明在东方广场商业中心的一个隐蔽角落等待。 仅一部电影的时间,商业中心的安保系统突然响起,人工智能紧急通知兽化人在顶楼游戏娱乐中心施暴。 重明持枪待命,小心翼翼地避免走火,以免误伤市民。 由于电梯被慌乱的客流占据,他选择迅速通过楼梯向顶楼挺进,并通过通讯手环向古中宇报告情况。 古中宇接到汇报后,给予重明明确指示: 在保障人民生命安全及重明个人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活捉犯罪分子; 在确保犯罪分子无法继续作恶的情况下,可以采取有效打击,而特缉队其他成员及附近巡逻人员也在紧急支援途中。 重明抵达顶楼,原本热闹非凡的游戏厅在短短五分钟内空无一人。 这时,一名手持流星锤的兽化人出现在门口。 重明迅速收起手枪,拔出特制的锟铻刀准备制敌。 他希望借此机会检验自己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能否保持冷静并攻守兼备。 重明之前请肖耀帮忙特制了刀鞘,以便更好地携带锟铻刀。 这个刀鞘采用碳纤维和合金凯夫拉纤维制成,具有永久耐热阻燃性、耐酸碱、高强度、高耐磨等特点,与作战服完美贴合。 刀鞘设计巧妙,重明只需轻轻一触,杠杆加弹簧便会将刀身推出,便于他单手拔刀。 “锵!” 清脆的刀鸣在宽敞的空间中回荡,伴随着利刃出鞘的瞬间,一道黑红色的刀芒在明亮灯光下闪过,重明毫不犹豫地顺势挥刀砍向兽化人,攻势凌厉,没有丝毫滞涩。 然而,重明的这一刀并未砍中目标。 几乎在他拔刀的刹那,刀芒还未及对方眼前,那兽化人便如同脚底抹油般,接连倒步退回了游戏厅内。 对于兽化人的这一举动,重明并不感到意外。 他这一刀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只用了五成劲力。 砍不砍中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更希望借此机会将兽化人逼回游戏厅内。 顶楼的人大多已逃往楼下,那兽化人显然企图追至楼下继续作恶,而重明绝不会让他得逞。 他需要借助顶楼客流已逃光的开阔场地,专心对付这名暴徒。 况且,犀牛族兽化人身重力大,加之手持十三节流星锤这样的长兵器,在空旷场地更能发挥其威力。 但若是在游戏厅内,这个既非极大也非极小的空间,暴徒的身型优势和兵器威力将会大打折扣。 一见暴徒后退,重明立刻举刀紧逼。与此同时,他故作镇定而严肃地说出了自己警探生涯中的首次官方警告: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主动投案,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继续犯罪,我将对你采取强制手段,使用武力!” 重明的警告尚未落音,便听到对面的犀牛族兽化人发出一阵低沉、粗糙而发闷的冷笑: “呵呵呵,分局一个小探员?想让我束手就擒,就凭你?做梦!”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裹挟着一股劲风朝重明袭来。 重明定睛一看,原来是兽化人挥舞着十三节流星锤发起了攻击。 眼见满是尖刺的流星锤即将与自己的脸庞亲密接触,重明却不退反进。 他右脚猛然发力,一个滑步迎面冲去,并后仰弯腰使出了玄武锻体中的玄蛇身的软腰功,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流星锤的攻击。 这一冲刺滑步瞬间拉近了重明和兽化人之间的距离婚既然对方不留情面,重明也决定全力以赴。 他腰力猛然一扭,上半身仿佛蛇一般灵活迅速地朝兽化人弹去,同时右手挥动手中的红黑刀芒向对方的腿部横扫而去。 铛! 一声清亮且充满爆发力的响声在锟铻刀锋与一根合金钢棒的碰撞中响起。 暴徒用一段钢节巧妙地挡下了重明的猛烈刀势,尽管重明这一刀势大力沉,但只在那比他手腕还要粗的合金钢棍上砍出了一道筷子般粗细的口子。 一刀未中,重明迅速收刀,并巧妙地施展身法逃离了原地。 他刚一闪身,那乌黑的刺球流星锤便重重地砸在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将坚固的瓷砖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二人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你一锤我一刀,打得难解难分,这场胶着的对决一直持续到田钰齐和张世龙的支援赶到。 也许是因为长久压抑的战斗意识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重明的余光瞥见田钰齐等人的身影,立刻吩咐道: “田哥,你们守住出入口,千万别让他逃了,我要活捉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斩为两半 听闻重明此言,结合对重明实战能力的了解,田钰齐自然不信他会说大话。 相反,他从重明的语气中听出来,此刻的这个武功不逊于他的年轻人正斗志高昂。 反正有田钰齐在旁观战,若形势不妙,他还能“放冷枪”支援重明,尽管这种可能性对于技艺高超、胆识过人的重明来说微乎其微。 站在门口的田钰齐端着枪向里喊道:“妥了,重明,好好收拾这小子。” 田钰齐身边的张世龙也满脸兴奋,一副看戏的表情,高声为重明加油:“重明,加油啊!” 有田钰齐和张世龙镇守游戏厅门口,重明无需担心兽化人会逃脱,他终于可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战斗中。 说实话,重明确实很享受这种近身搏斗,这不同于神州武院的擂台赛,或是久安城分局训练场与田钰齐等人的格斗训练。 这种真刀真枪的战斗,考验的不仅是武功高低,更需要智勇双全,依赖实力也依赖运气。 自古以来,武功便是搏杀之术,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才能将其实战性发挥到极致。 唯有在这种惊心动魄的瞬间,他才能对功法和战斗有更深刻的感悟,从而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 经过几番交锋,重明发现对方与海星街和金月湾的那两名暴徒一样,不懂武功,完全依靠惊人的蛮力作战。 或许是因为连续攻击却连重明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暴徒愈发疯狂地挥舞着十三节流星锤,转速之快让门口观战的张世龙眼前只剩锤头的残影。 流星锤发出嗡嗡的响声,带起的气流形成阵阵狂风。 “一力降十会”,这句话在犀牛族兽化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别看他功夫低得连张世龙都不屑一顾,但他那与生俱来的神力却着实惊到了张世龙。 两百多斤重、三米多长的流星锤,张世龙虽然抬得起来,但要像他那样耍得风车般不停旋转,张世龙自认做不到。 别说张世龙了,就连久安城分局公认的武道高手田钰齐,也不一定有这股子气力。 关键是打了这么久,这怪兽不仅没有汗流浃背,甚至连面红气喘的迹象都没有,这体力和耐力简直逆天。 “嗖!” 暴徒双臂猛地一抖,刺球锤如同被怒气充满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重明迅猛袭来,攻击速度之快,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兽化人的抡锤蓄力加速,用力甩击,让刺球锤的攻击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已逼近重明的面门。 反观重明这边,他不躲不退,整个人就好像雕塑一般站在那里直勾勾看着迎面飞来的流星锤。 “卧槽,重明不会卡机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世龙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可不想亲眼看着重明那张比他稍微帅一点点儿的脸,被那满是尖刺的流星锤砸成肉饼。 “重明,快躲开啊!”张世龙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刷新了他对重明战斗力的认知。 就在流星锤的尖刺距离重明鼻尖只有一臂之遥,即将扎上去的时候,重明的右手如闪电般迅速一挥,一束红黑光芒瞬间朝流星锤斩去。 光芒消失的刹那,流星锤就像被切开的西瓜一般,一分为二。 “砰砰”,那狰狞硕大的流星锤在锟铻刀的凌厉竖斩之下,化作两个光洁如镜的球形平面半球体,“哐当”重重掉落在地。 田钰齐目睹此景,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赞道: “好快的刀法,好锋利的刀啊!” 重明刚才之所以没动,是在全力调动全身的青龙罡炁灌注到整条右臂。 他紧紧握住锟铻刀,精确地算好距离和角度,而后挥出这蕴含着强大力量、足以斩碎一切的刀。 他决心正面击败这个兽化人暴徒。既然对方的流星锤十分厉害,那他就砍掉锤头! 果不其然,锟铻刀的锋利超乎寻常,那可不是普通的合金钢锤能够抵挡的。 他全力出刀,锟铻刀如入无人之境,就像切瓜果一般轻松地将流星锤一分为二。 重明承认,这次攻击确实有点冒险。 平日练刀,他可没砍过这么大的实心合金流星锤。 但他对自己的反应速度充满信心,更对锟铻刀的刀锋有十足的底气。 流星锤被重明一举斩裂,这可把门口的田钰齐和张世龙惊到了,就连流星锤的主人——那个兽化人暴徒也愣了一下。 恰在这个时机,重明抓住敌人被震慑的一瞬,势如破竹地施展朱雀翱宇中的冲刺步伐,手中挽了一个灿烂的刀花,眼神肃杀,面容冷峻,朝着对方猛冲过去,浑身散发着一股凶虎扑食的凛冽气势。 白虎煞录战意篇,一鼓作气,锐不可当! 脚下一转,腰背弯曲,身形如旋风般,手中锟铻刀的刀锋径直对准犀牛族兽化人那两条粗壮得如同石柱般的腿横切而去。 刀身毫无阻滞,就像切豆腐一样,从两条粗腿滑过。 合金都能轻松砍断,更何况是血肉骨头。 整个过程看似动作繁杂,实则在短暂的一呼一吸之间就完成了。 然而,令田钰齐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兽化人暴徒双腿被锟铻刀从中间贯穿后,竟然没有血液喷溅出来,暴徒也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大喊大叫。 反倒是重明,眼神淡然地瞟了瞟洁净如水晶般的锟铻刀表面,十分镇定地看着暴徒,吐出一句:“果然,他就是个怪物。” 话音刚落,被斩断双腿的兽化人就像一座失去承重柱的大厦,轰然倒地。 他倒下后,正好面对门口,田钰齐和张世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那被斩断的伤口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只见本应是血肉模糊的伤口,呈现出的是规则的线路和合金骨架的断口。 随即,在田钰齐和张世龙的目光注视下,重明如离弦之箭般轻盈一跃,腾空而起,精准地落在了兽化人暴徒的身上。 紧接着,他左右开弓,两刀迅疾如风。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不像的双胞胎 刀光闪过之处,竟生生将暴徒的两只胳膊卸了下来,那暴徒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人棍,不,准确地说,是个人柱。 重明毫不迟疑,轻轻抖了抖双臂,反握锟铻刀。 只见他刀尖向下一插,继而纵向一划,直接将暴徒开膛破肚。 随后,他俯下身去,左手探入兽化人的体内,猛地往外一扯。 就在这时,田钰齐他们惊异地看到,重明竟从这个机械化的兽化人身体里拽出一个孩子来…… 儿童,指的就是那些年龄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他们心性和身体通常尚未发育完全,平均身高多在一米七以下。 但即便这些标准都吻合,也并非意味着所有这样的人都是未成年的孩童…… 时距东方广场商业中心袭击案已过去半个小时,久安城分局的三号审讯室中,一个身形瘦弱矮小的孩子正双手被强磁手铐紧紧束缚在冷冰冰的合金椅子上。 他的双脚似吊非吊地悬在地板上,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却没有丝毫阳光,仿佛寒冬的冰雪都聚集在他稚嫩而圆润的面庞上。 他的双眼里看不到孩童应有的纯真清澈,也没有独自被囚禁在此空间的恐惧与慌张,反倒透着过分的平静,眼神中反而弥漫着戒备、厌恶与阴狠,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在单向可视墙外,泰狄望着审讯室中的孩子,用略带惊异的语气说道: “我的天呐,这么个小毛孩竟是接连犯下兽化人伤人杀人案的罪犯。 就这张娃娃脸,小个头,要在大街上迎面碰到我,我绝对想不到是他,谁见了都会以为就是个孩子。” “重明刚将他拽出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个孩子,听那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跟童音似的。 后来经过面部扫描,才知道他哪里是什么孩子,这分明是个发育不正常的成年人。”和泰狄并排站着的田钰齐解释道。 正是他用巡逻车帮重明把犯罪嫌疑人押送回来的。 说着,他把一份个人信息资料呈到泰狄眼前。 泰狄凝神一看,正是审讯室内那个男子的资料。 姜煋豪,男,身高一米三五,体重……出生于龙华国江龙省虎山市,今年二十二岁,是不折不扣的后天侏儒症患者。 父母早年双亡,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当泰狄看到双胞胎弟弟名字的那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好在审讯室有隔音设备,不然这突然的惊呼很可能惊到室内的姜煋豪。 “姜煋杰! 这……这人,好像是前几天我和重明去元海影视城时,他询问的那个道具师的名字啊。” “把‘好像’这两个字去掉,没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你看得很准。 他和姜煋豪是一对同父同母的异卵双胞胎兄弟。 重明看到这份资料,也和你刚才一样,立刻联想到了他的兄弟。 他拜托我把人押回来,我让世龙陪他一起去元海影视基地,把他的弟弟也一并带回审讯。” 泰狄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仿佛一切谜团都豁然开朗,说道: “难怪姜煋豪能毫无嫌疑地盗开剧组车辆,原来是有姜煋杰在幕后帮忙,两人联手作案啊。” 田钰齐接着说:“恐怕情况不止偷车那么简单。 重明怀疑,姜煋豪用来伪装成兽化人的那套外骨骼装甲,很可能是他那位身为道具师的弟弟——姜煋杰的精心杰作。” “这么说来,不是什么机器人,而是姜煋豪穿上外骨骼,再在外面裹上兽化人的毛皮,伪装成兽化人作案。” 泰狄轻轻点头总结,但随即脸色一沉,带着疑虑问道: “然而,他如此费尽心思犯下这三桩重案,究竟是为了什么?” 双胞胎,当人们提及这个词,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往往是两个孩子拥有相同的父母,同一天降临人世。 无论是同卵双胞胎还是异卵双胞胎,相较于那些在不同时间出生的兄弟姐妹,他们之间的相似性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这两个小家伙,长着极为相像的面孔,自幼至大,在身高、体型的差异上微乎其微,他们的衣着也往往如出一辙。 每当这样的双胞胎出现在人们视线中时,总让人不禁兴起猜谜游戏,试图分辨出谁是兄长,谁又是弟弟。 然而,正如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雪花,双胞胎毕竟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总会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 或许一个性格开朗,另一个则相对内敛; 一个拥有单眼皮,另一个则是双眼皮; 一个头发浓密,另一个的发量稍显稀少。 但这些差异,并不足以掩盖他们之间的血脉联系。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依然能够凭借直觉,一眼就辨识出他们是亲生的兄弟姐妹。 然而,当这一惯性思维遭遇姜煋豪和姜煋杰这对双胞胎兄弟时,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颠覆。 姜煋杰,年方廿二,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八十三公斤。 他的面容并不英俊,却也算不上丑陋,黝黑而略显粗糙的肌肤,配上那较为壮硕的身形,加之从事道具师这一行业的艰辛与穿着的随性,使得这个本应青春洋溢的年纪,看上去却多了七八岁的分量,外貌透着一股中年油腻的气息。 相比之下,身为哥哥的姜煋豪,身形却犹如弟弟的缩小版。他比弟弟矮了近半截,体重更是仅有二十四公斤,不到弟弟的一半。 他保持着如孩童般的面容和身材,岁月仿佛对他格外宽容,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姜煋豪宛如弟弟童年时的模样,而姜煋杰则像是哥哥长大后的缩小版。 这对双胞胎之间的差异,大到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时间的齿轮在他们身上发生了奇异的逆转。 若是这对兄弟走在街头,恐怕大多数人会以为他们是父子,而非亲兄弟。 “姜煋豪,真是看不出来啊,人儿不大,心可够狠的。” 一号审讯室内,枫隐的目光如两团烈火般炙热,紧紧盯着对面的姜煋豪。 与他一同坐在桌子对面的,还有负责抓捕他的重明。 枫隐的眼眸锐利得如同刀片,仿佛要在这并不壮硕的身躯上割下几片肉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破绽 他的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在海星街星落花舍饮品店,你重伤十八人,其中十一人重伤; 在金月湾,你更是砍伤砍死三十多人,其中还有好几个无辜的孩子。 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简直心狠手辣,丧尽天良。 你难道连过节放假都不放过,非得出来继续害人吗? 你活脱脱就是现实世界里的哥布林啊!” 枫隐的话语中,并无歧视之意,但对于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罪恶滔天的家伙,同情与尊重显然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用哥布林来形容姜煋豪,不仅是对他那矮小体型的讽刺,更是对他那些残暴罪行无情的嘲讽。 直面枫隐那张充满愤慨与痛恨的脸庞,以及那刺耳的责难之词,姜煋豪却宛如未闻未睹一般,嘴角挂着一抹弯弯上扬的微笑。 那两只好似黑暗深渊入口的笑眼,让重明在与之对视时,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清脆的童音,竟诡异的从姜煋豪的嘴里传出: “杀红了眼,哪还顾得男女老少,杀人便是杀人,既然被这位警探当场拿住,这罪我认了,估计死刑我是跑不了啦。” 姜煋豪一张本应纯真无邪的童颜,此刻皮笑肉不笑地说出如此话语,实在是让人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之感。 然而,紧接着他歪着头,活脱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看向枫隐和重明。 “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海星街和金月湾的案子也是我干的? 还有,你们怎么就确定,我并非真正的兽化人?” 事到如今,姜煋豪对于那些被他残害的受害者,未露丝毫愧疚之意,反倒是满是疑惑的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如何被特缉队的人看穿,并非兽化人的。 枫隐嗤笑一声,似是对姜煋豪那反侦察能力不屑一顾: “你以为你能隐藏得有多深,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 姜煋豪曾将自己的外骨骼外覆盖一层兽化人的逼真皮囊,甚至还在这副皮囊上装上了货真价实的兽化人毛发与牙齿,让其在犯罪现场掉落,以扰乱办案人员视线,更妄图让民众以为真有兽化人发狂施暴。 但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海星街星落花舍饮品店的兽毛,让重明他们误查到乔纳勒头上,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可金月湾的鲨鱼牙却截然不同。 梁明等人于金月湾案发现场经过一番细致探查,共寻得十二颗犯案鲨族兽化人在咬人时脱落的牙齿。 梁明依照惯例,将这些牙齿统统带回技术队的实验室进行更进一步的观察与取证。 他和白玲以及其他同事,用仪器将其中三颗鲨鱼牙切开,提取牙髓中的生物组织物质来查找遗传信息物质。 但万没想到,这三颗鲨鱼牙携带的遗传信息物质,竟完全大相径庭。 后续梁明他们把剩下的九颗鲨鱼牙也用仪器切开化验其遗传信息,结果和最开始的三颗如出一辙,仅有两颗的遗传信息是重复的。 十二颗鲨鱼牙,却仅有两颗遗传信息源自同一人,这简直荒谬至极。 梁明等人极为震惊,明明这些鲨鱼牙皆来自一个鲨族兽化人,在遗传物质数据库中查询,却能找到十一个鲨族兽化人的个人信息。 这样离奇的情况,别说梁明了,就算是查案无数的古中宇这老警探,也是头一次碰上。 然而,令人惊奇的远不止这一桩。 不只是鲨族兽化人的牙齿之事诡异,当重明、枫隐与泰狄从医院探望过那三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回来时,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却被他们记录下来。 据这三位英雄回忆,在与鲨族兽化人暴徒激烈缠斗的过程中,他们竟不约而同地提及一个共同的细节: 这个家伙好似练就了某种奇特的防御功法。 按常理来说,鲨族兽化人并不像龟族和穿山甲族这类兽化人,身体表覆盖有坚硬的甲壳或鳞片作为保护。 按说,攻击鲨族兽化人的身体应该会感觉极为柔软,然而实际情形却是,当三人对暴徒拳打脚踢时,那感觉竟如同一拳一脚打在了钢筋铁板上,坚硬异常。 无论是暴徒的四肢还是躯干,皆坚硬如铁铸一般。 当时听完这一关键线索,重明当场便提出大胆的猜想,会不会这个行凶犯案的并非真正的兽化人,而是一台精心伪装的机器人,只是在体表披了一层兽化人的外皮而已。 但就在他刚把这一想法说出口,便立刻遭到其中一位英雄的否认。 据这位英雄回忆,当牛族英雄猛踢那个鲨族暴徒时,他正悄悄潜伏在暴徒身后,准备择机偷袭。 就在那一脚威力劲爆,牛族英雄即将夺走暴徒手中锯齿砍刀的瞬间,很可能是因那一脚太过刚猛,他分明听到从鲨族暴徒口中传出一声细微的痛吟。 若对方真是机器人假扮的兽化人暴徒,机器人是不会有痛感的,又怎会发出这样的痛叫呢? 若说重明这边的证人口供以及梁明那边的物证信息,二者相互印证,指向了一个关键结论——那个所谓的鲨族兽化人,根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 而肖耀这边发现的线索,无疑是进一步夯实了上述两个线索所指向的这一结论。 在第三次案情研讨会上,古中宇率先发言,向大家详细阐述了梁明对暴徒鲨鱼牙的详尽化验结果; 重明、泰狄和枫隐三位也纷纷各抒己见,依次汇报了三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所提供的询问记录。 轮到肖耀发言时,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在会议投影屏幕上缓缓放出一段合成视频。 视频中仅有两人,这两人在座的特缉队集体人员无不熟悉,正是他们朝思暮想、欲将绳之以法的星落花舍饮品店袭击案犯罪嫌疑人,以及这次金月湾袭击案的鲨族兽化人。 视频在投影屏幕上继续播放,而肖耀则缓缓将目光投向众人,最后特意停留在重明身上,神色严肃,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歉意说道: “小明,你说得没错,这两起恶性暴力案件的凶手,的确有着紧密的联系。”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杀起来过瘾 他的声音仍在会议室中回荡,还未等重明有所回应,便已转头面向投影屏幕。 而此刻,所有人都早已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视频画面上。 肖耀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讲解道: “上次开会的时候,重明拜托我帮他捕捉这个金月湾鲨族兽化人的运动轨迹,然后再将其调整到和星落花舍饮品店的暴徒相同的比例,以便做对照实验。 我昨晚终于弄好了相关内容,接着运用动作识别软件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检测。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分析,软件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这两个犯罪分子的动作竟然完全一致。 无论是走路时的步伐,还是在攻击他人时的具体动作,无一例外地相互重叠。 重明的怀疑无疑是正确的,他俩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泰狄听到肖耀的这番阐述,显得颇为困惑,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赶忙追问道: “毕竟这两个人的身高和体重差距可不小啊。 一个是哺乳类兽化人,另一个则是鲨族兽化人。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体型,甚至是种族发生如此变化,从而巧妙地转换形态的呢?” 重明顺着泰狄的疑问,不禁大胆猜想道: “会不会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呢? 又或者说,这其中运用了某种极为高深的高科技,制造出了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障眼效果?” 肖耀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的神情,依旧以老师对学生答疑解惑般的口吻,向重明他们详细分析道: “凶手确凿无疑是人类,障眼法这种说法倒不太贴切。 实际上,他是借助了一种先进的科技设备,来实现体型和种族的改变的。 我在对动作捕捉的数据进行进一步深入分析时,发现他们的动作呈现出一种异于人族和兽化人的规律性。 从用力的力度以及关节的活动角度来看,更倾向于是智能义肢的动作特征。 然而,与真正的智能义肢相比,在灵敏度以及柔软度方面又有所不同。 后来,我翻阅了大量的智能人体机械装置方面的专业资料,最终查到了一些相关的线索。 原来,有些动力外骨骼在动作轨迹、力度运用以及关节角度等方面,与我们所分析到的特征有着非常大的相似度。” 肖耀的这番话,仿佛是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重明脑海中的混沌世界。 重明像是突然领悟到什么关键之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思如泉涌地说道: “耀哥,你的意思是,有人穿戴了动力外骨骼,并且特意在外层覆盖上兽化人的皮囊,这样就能巧妙地假扮成兽化人,进而实施暴力犯罪了,对吗?” 假设一切真如肖耀和重明所分析的那般,那么之前所有的疑点就如同冰块遇到暖阳,纷纷不攻自破了。 这也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在之前三位见义勇为的英雄与犯罪分子搏斗时,拳头、棍棒打在他身上,那种感觉竟如同打在铜皮铁骨之上,无比坚硬,让人招架不住。 而就在几天之后,发生在东方广场商业中心的暴力案件,如同一场生动的“证伪”,充分证明了重明和肖耀的猜测是多么的准确。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长不大的男人,竟然是那个穿戴动力外骨骼行凶伤人、草菅人命的罪魁祸首,实在是出人意料。 “原来如此,原来牙齿的牙髓里也竟然能检验出遗传信息物质啊。” 枫隐将姜煋豪犯罪计划里的漏洞精准地捅破后,姜煋豪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呈现出一种看似笑然的态度。 就好像是一个内心原本满怀困惑的孩子,在终于得到答案的那一刻,那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模样。 重明看着姜煋豪那副对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毫无悔意、反而像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一般,还在这洋洋得意地听到别人答疑解惑露出的丑恶嘴脸。 嫉恶如仇的他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上前狠狠地打他个头破血流、鲜血迸溅。 脑海中浮现出那么多无辜受害者的苦难与痛苦,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而眼前这个罪犯竟然因为心中的一个所谓“疑问”,就将这一切都视同草芥。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恨不得将这个罪恶之人千刀万剐。 但重明绝非冲动莽撞之辈,他深知自己此刻的身份乃是特缉队的探员,肩负着特殊使命。 他要做的是凭借合法的审讯手段,让犯罪分子认罪伏法,供认不讳,将真相公之于众。 而非通过打人泄愤的愚蠢行径,导致犯罪嫌疑人以刑讯逼供为借口冤枉屈打成招,进而借此脱罪或者减刑。 毕竟,特辑队为侦破此案所付出的努力可谓是浩如烟海,若有丝毫差池,所有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这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按捺住内心翻涌如怒海的怒火,重明目光如炬,沉稳而有力地问出了这个关乎案件核心的重要问题: “为什么要假冒兽化人,在公共场合手持凶器,残忍地杀伤那些无辜市民?” 姜煋豪只是微微歪着头,双眼之中空洞无神,没有任何夹带一丝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漫不经心地回道: “因为人多咯,杀起来过瘾。” 四周审讯室里静谧得只能听到记录仪轻微的运行声,那小小的设备正有条不紊地抓拍着姜煋豪的一言一行。 重明的脸色瞬间一沉,犹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泛起层层冷峻的涟漪。 他缓缓走到姜煋豪面前,抬起一张冷峻的脸,那目光仿佛看穿一切虚妄,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你用别的兽化人的牙齿毛发精心栽赃陷害,又使出浑身解数隐藏抹除自己的行踪,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过足杀人的瘾?” 重明的声音低沉沙哑,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重明便快步走到姜煋豪身旁,双腿前后分开,稳稳地站定。 他的双手用力地撑在桌上,似要将桌面压弯,整个上半身迅速朝前方前倾,以一种居高临下且充满压迫感的姿势,死死地凝视着姜煋豪。 第一百五十七章 活着更痛苦 这独特的讯问姿态是他在特缉队以往案件审讯犯罪分子的视频中反复观摩学习所领悟到的,旨在用这种强势的态度给对方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试图让犯罪分子在心理防线崩溃的同时,更容易说出背后隐藏的真相。 重明微微提高了音量,试图让声音中的威严更具穿透性: “你还是老实些吧,就现在,你算是在坦白从宽。 但若是还想死不承认,让我们把你的犯罪动机彻底挖出来,那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后果你恐怕也承受不起。” “哼,我就是想满足我天生带来的暴力倾向才犯案的。我做这些事,只不过是怕你们这群警探能够把我绳之以法。” 姜煋豪依然如同铁板上钉钉,咬死不松口。 重明刚刚故意展现在他面前的那种十足的威严姿态,似乎丝毫没有起到威慑的作用,姜煋豪只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无所畏惧的神情。 重明没有丝毫气馁,心中早已冷静应对。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坐回椅子上,背靠在椅背上,脸上恢复了一丝从容。 随后,看似不经意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柔屏平板电脑。 在姜煋豪那一丝散漫且带有戏谑的目光下,他从容地将柔屏平板电脑展开。 接着,手指轻轻滑动屏幕,调出一个电子档案,然后就像是在读书看报般,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道出档案上的内容。 “姜煋豪,出生于2311年,籍贯是国江龙省虎山市。 你的父亲姜浩楼,原本是当地一家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里备受尊敬的机械工程师,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深受同事与上司的赞赏; 你的母亲仝虹姗,则是虎山市小学里和蔼可亲的一名语文老师,深受同学们的喜爱与家长的尊重。 然而,2319年7月21号,一场噩梦降临。 那天,你们一家在蜀庆省红庐山景区游玩时,不幸遭遇四名劫匪。 那些罪恶的劫匪对你们一家进行了残酷的抢劫,在激烈的挣扎过程中,你的父母不幸死于暴力伤害。 他们为了保护你,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脏器破裂导致受伤过重,最后失血过多,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重明低着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电子档案,一字一句认真地读着那些关于姜煋豪的惨痛资料。 在重明朗读的间隙,他时不时微微抬眼,留心观察着后者的反应。 重明发现,当自己念到姜煋豪的父母也是被人以极其暴力的方式伤害致死时,姜煋豪看似面如止水,毫无波澜。 可他那被铐住的手,不自觉地从原本摊开放在桌面上,缓缓挪动到桌沿下方。 双手的十根手指紧紧地交错在一起,犹如铁箍一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诸多肢体看似微妙的反应,却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此刻他内心实则波涛汹涌,早已不如表面上所呈现的那么平静。 “而你,脑部遭受重击后,在抢劫现场昏厥过去,险些就丢了性命。 不过你命硬得很,恰好被附近的山民发现,他们迅速将你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命是保住了,可你的脑垂体在那一场灾难中损伤极其严重,生理功能也因此丧失,无法再正常分泌生长激素。 从那以后,你这一身的躯壳,便永远地停留在了八岁的模样,也定格在了那父母遭遇不测的凄惨一天。” 重明说到此处,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眸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移向对面的姜煋豪。 两人四目相对,刹那间,姜煋豪原本深邃且冷血的眼眸中,隐隐有一股仇火翻腾而出。 仿佛重明刚刚诉说的那些过往,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底炸开了那扇尘封的记忆之门,让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又在他脑海中栩栩如生地重现起来。 然而,不得不说姜煋豪的心理素质着实强悍。 纵然那段残酷至极的往昔被瞬间勾起,他依然没有丧失理智。 面色反而愈发冷峻,像是被一层寒霜笼罩,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说这些都是我和我父母当初不幸遭遇歹徒抢劫的事情。 可这一切,和我如今所犯下的罪案,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莫非你真以为能凭此揪住我的把柄?”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审讯进展的枫隐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 “别急着否认,现在给你看看几张照片,说不定你会觉得熟悉,到时候可别又嘴硬。” 话落,枫隐熟练地在审讯桌的显示屏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只见那显示屏桌面瞬间亮起,随即释放出四张人物照片。这四张照片里的人物无一不是兽化人,他们身上清一色穿着那充满压抑感的蓝色监狱犯人服。 照片上的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岁月的沧桑和犯罪的痕迹,在刺眼的屏幕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不!不要,我不要看见他们,我不要看见这群混蛋!” 照片一出现,姜煋豪就像是一头突然受到惊吓的野兽,瞬间原形毕露。 那模样全然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他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胡乱拍打着桌面,尖锐的指甲与桌面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同时,他的身体尽可能地往远离桌子的方向缩去,像是要与那些照片拉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慌乱地抬起胳膊,死死地遮住眼睛,试图以此逃避看到那四个折磨了他十四年之久的兽化人罪犯照,仿佛只要他不看,那些痛苦的记忆就会自行消失一般。 没错,眼前这四个人,正是十四年前残忍抢劫并杀害姜浩楼、仝虹姗夫妻二人的那伙无恶不作的强盗。 他们,就是造成姜煋豪噩梦开端的罪魁祸首,是那一段黑暗岁月的导火索,也是致使姜家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 在天灾人祸降临之后,那些幸存者往往承受着比逝者更为深沉的痛苦。 因为活着的人,心中或许背负着一个终生难愈的创伤,宛如行尸走肉般在世间苟延残喘。 第一百五十八章 离开福利院 姜煋豪时常羡慕他的弟弟,因为他永远不会在梦境中重温与父母在红庐山遭遇的惨绝人寰,弟弟孩童时期便是学校公认的天才神童。 年仅八岁的他,继承了父亲在机械智能领域的天赋,对发明和创造机器人怀有近乎痴迷的热情。 四岁时,他便能独自组装一台简易的机器人玩具; 五岁时,在父亲的指导下,他已经可以编写一些基础的程序指令; 到了六七岁,姜煋杰已经能够利用父亲从公司带回的废弃机器人零件,重新组装成一个初代智能小型机器人。 这份非凡的天赋很快被学校的机器人兴趣组老师发掘,将他招入团队,与其他学生一同研究和学习机器人技术。 2319年暑假,父母带着姜煋豪前往红庐山旅游,体验祖国的壮丽山河。 弟弟姜煋杰因为要参加全国青少年教育机器人竞赛而没有同行。 那是一场旨在培养孩子兴趣,同时为学校争光的比赛。 兴趣组的老师为了让学生们有机会展示才华,替他们报名参赛,并从二十名学生中选拔出五位最杰出的成员组成团队,与其他学校的机器人团队竞争。 姜煋杰凭借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被选入团队参加比赛,比赛在离家数千公里的首都华京市举行,为期十天,分为初赛、复赛、决赛和总决赛,共六个赛事。 姜煋杰报名参加的是机器人综合竞赛,比赛要求使用机器人技术完成日常生活中的各项操作。 如摆放搬运物品、玩篮球足球、爬楼梯、打开电子设备、开门、推椅子、送餐和取眼镜等,旨在让孩子们体验机器人功能如何融入生活,帮助人们更便捷地生活。 那年比赛,姜煋杰设计发明的机器人荣获亚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和哥哥,分享这份荣耀和喜悦,就接到了警方传来的噩耗:父母和哥哥在红庐山遇害。 从此,他和哥哥被迫离开了曾经幸福美满的家,被警察送进了陌生的福利院,度过了他们未成年时期。 十四年的光阴流转,却无法冲刷掉那伙强盗在姜煋豪心中刻下的深深阴影。 五千余个日夜,那四个强盗的恶行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父母在他们的屠刀下苦苦哀求,却终究难逃一劫,鲜血染红了红庐山的土地。 姜煋豪亲眼目睹父母倒在血泊之中,头顶遭受棍棒重击的剧痛在记忆中反复烙印,每一次回想都让他陷入恐惧、无助、愤怒和仇恨的深渊,难以自拔。 这些情绪在一个八九岁孩子的心理上不断发酵,如同霉菌般侵蚀着他的心灵,将他的思维牢牢笼罩在仇恨的阴影之下。 他对兽化人的仇恨,从那伙强盗蔓延到所有兽化人,他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抵触心理。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世界的眼中都带上了一层偏见的有色眼镜。 他会刻意观察那些行为不端的兽化人,对新闻中兽化人犯罪的报道津津乐道,在他的心中,兽化人不过是粗鄙、野蛮、未开化的动物,与人类相去甚远。 如果不是姜煋杰参加机器人比赛,有可能他和父母一起去红庐山旅游,也许他和哥哥都会成为强盗的牺牲品。 但命运的巨轮滚动,姜煋豪和姜煋杰成为了家中仅存的两颗希望。 父母离世的第二个月,两兄弟被当地政府的福利院收养。 亲人的离世让两兄弟性格大变,初到福利院这个陌生的环境,他们变得更加防备、胆小、沉默寡言。 尤其是姜煋豪,他对福利院中的其他兽化人孤儿和老师都产生了强烈的抗拒,甚至与兽化人小孩发生过打斗和辱骂。 受哥哥的影响,弟弟姜煋豪对兽化人也产生了深深的偏见。 每当有同龄的兽化人孩子嘲笑他瘦弱,他就会像被激怒的野兽,不顾后果地发起攻击。 而姜煋杰,也总会坚定地站在哥哥身边,与他打仗亲兄弟。 福利院的老师们虽然屡次严厉批评教育,但两兄弟却屡教不改,依然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他们成为了福利院里最让老师们头疼的孩子,其他孩子也避之唯恐不及,他们被贴上了“坏小孩”的标签。 因为品行不端,兄弟俩在福利院生活了八年,却始终没有家庭愿意领养他们。 仇恨和偏见像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十六岁那年,兄弟俩终于能够自理生活,姜煋豪带着姜煋杰毅然决定离开福利院,两人踏上了在社会底层挣扎求生的征程。 他们在饭店里洗过盘子、做过后厨帮工,在超市门口发过传单,甚至充当过网上差评师。 姜煋豪还曾装扮成离家出走的孩子,在街头卖艺乞讨。 兄弟俩东奔西跑,饥一顿饱一顿地维持生计,辗转多地,睡过车站,露宿公园,过着真正的风餐露宿生活。 经过一番艰辛,兄弟俩终于攒下了一笔钱。 他们不甘心继续这样的流浪生活,于是购买了前往久安城的火车票,决心在这座一线城市展开新的人生篇章。 机缘巧合之下,姜煋杰在网上看到了元海影视集团的招工广告。 其中一个道具师的职位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职位门槛不高,薪水丰厚,只需要身强力壮、头脑灵活、踏实肯干。 这对只有中级文化水平的姜煋杰来说,无疑是如获至宝。 姜煋杰顺利进入元海影视集团的道具厂,从学徒做起。 他常在剧组帮忙,当剧组需要童装演员时,他便以大哥家孩子的身份,推荐姜煋豪入组。 姜煋豪虽已二十多岁,但以孩子的形象出现在荧幕上,演技却远超那些真正的孩子。 他那灵动的表演很快赢得了导演的青睐,不少导演主动联系姜煋杰,邀请他出演配角。 而姜煋杰凭借扎实的机器人知识,制作机械道具游刃有余,深受道具组长的赏识,兄弟俩在元海影视城逐渐站稳了脚跟。 父母双亡,福利院生活不顺,兄弟俩早早地离开了那个环境,相互扶持闯荡久安城。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阴谋家的天赋 这样的故事背景,无疑是编剧们钟爱的励志剧素材。按照励志剧的套路,此时两人饱经风霜后来到这座实现梦想的城市,工作顺利,生活无忧,接下来就应该在事业上奋发向前,取得更大的成就。 果然,姜煋豪凭借出色的演技被一位着名导演相中,邀请他出演一部大制作电影的主角。 电影上映后,票房大卖,姜煋豪也因此一举成名,成为国内备受瞩目的演员。 然而,就在他事业巅峰之际,狗仔队曝光了他脑垂体不发育的秘密。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消息并未让他的演艺生涯陷入低谷,反而因为他的演技和他无法长大的痛苦经历,赢得了网民们的同情和理解。 姜煋豪由此成为了国内的励志典范,好剧本纷至沓来,演技日益精进,屡获奖项。 他从一名假童星蜕变为真正的影帝,并收获了自己的一份真挚爱情。 弟弟姜煋杰在道具师一行做的越来越好,勤学苦练下手艺越来越精湛,道具厂领导器重他。 让他担任一部影视剧幕后道具组组长,他不负领导的期许,带领团队制作出最精良足以以假乱真的道具。 这部电影参选一场国际重量级的电影艺术奖,他带领的道具组获得了最佳特效道具奖,荣获这么有含金量的奖项,姜煋杰在电影行业算是打响名头。 从此以后他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人马,越来越多的影视剧制作团队闻名登门,请他制作道具。 而他制作的道具不仅备受各大制片人、导演、演员们的喜爱,还成为了影视界的经典道具,被当成艺术品拿出来拍卖,他也一跃成为道具大师,并且在工作中和一个美女坠入爱河。 然而,故事的发展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幸福快乐,现实远没有童话甘甜。 姜煋杰在道具厂举步维艰,既无背景又无师父扶持。 那些资历比他老的道具师总是爱找他软柿子捏,那些又脏又累、琐碎繁杂的活儿,总是第一个想到他。 而为了那点微薄的月薪,他也只能默默忍受,做了两年多学徒,依旧在道具组里埋头苦干。 姜煋杰作为道具师的生涯并不顺遂,而他作为群众演员的哥哥姜煋豪境遇也颇为艰难。 他在群众演员群里并不得人缘,自幼养成的孤僻性格,让他不愿与人沟通交流。 有些群演看他模样可爱,想亲近逗弄他,他却总是冷淡回应,拒人千里之外。 后来他好不容易演上配角,可童星主角的家长们,见他演技出众,生怕抢了自家孩子的戏份,竟以罢演相要挟,让导演删减他的戏份和镜头。 结果,姜煋豪在群众演员中受尽欺凌,在剧组里也颇招人厌烦。 兄弟俩愈发成了元海影视基地的边缘人物,处于底层社会的最底层。 欺负他们俩的并不都是好人,让他们兄弟俩尤为愤怒的是,其中有不少竟是兽化人。 每每想起这些,兄弟俩心中的怒火就越发难抑。 父母被兽化人害死,自己在福利院又遭遇兽化人的群殴,出了社会依旧要承受这帮“野蛮禽兽”的欺辱。 也不知道是因为看过太多复仇题材的剧本,还是姜煋豪本来就有那阴谋家的天性。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他居然谋划了一个巨大的黑暗计划——他要彻底消灭这些卑劣残暴的兽化人,斩尽杀绝这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类人物种。 可问题是,姜煋豪父母没给他们留下能雇凶杀人的巨额财富,他们也不是什么地下犯罪帝国的大佬,能任性指使人手,更不是动漫小说里那些能徒手毁灭山川的异能高手。 两个社会底层的蝼蚁,又怎能与庞大的兽化人“怪物”抗衡呢? 但姜煋豪就像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魔鬼,狡猾的他深知若想摧毁一个种族,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另一个更强大的种族去向它宣战,而能够制衡兽化人的,只有人类。 那如何挑起人类对兽化人的仇恨呢? 仇恨这东西,最容易的滋生方式无非是命案,而且得是惨烈的命案,只有鲜血才能激起两个种族间的仇恨。 姜煋豪打算伪装成兽化人,跑到人群聚集之处行凶杀人,然后把这事在网上散播出去,煽动民众怒火,把这笔账算在兽化人头上。 姜煋豪将自己精心谋划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弟弟。 自从父母离世后,姜煋杰就把哥哥当作至亲之人,视为自己的精神支柱。 姜煋豪说什么,他都毫不犹豫地认同。 在他心中,哥哥就代表着绝对的正确,无论兄弟二人做什么,他都会毫无保留地全力支持。 有了弟弟的坚定支持,姜煋豪毫不犹豫地开始着手落实他的计划。 而这计划的首要一步,便是解决一个看似棘手的问题——如何让他这个身材瘦弱,甚至有些像武大郎般身形的人,完美伪装成那彪悍凶狠的兽化人呢。 这可难不倒聪明绝顶的姜煋杰,他想到了道具厂那间堆满旧物的仓库。 在那里,存放着许多报废弃用的、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老电影动力外骨骼道具。 他之前搬运东西的时候就曾留意过这些东西,它们虽然陈旧,却运作正常能使用。 他决定充分发挥自己在机器学方面的专长,对这些动力外骨骼进行一番巧妙的改装。 然后,再让哥哥穿戴上,接着披上他精心制作的人造兽化人皮囊。 在他看来,如此一来,绝对能让外界难以分辨真假,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姜煋豪听了弟弟的妙想,不禁大为赞赏,觉得此计甚妙。 但他又觉得,要想让整个计划更加天衣无缝,还需要在细节上进一步完善。 他们不能只让兽化人成为“作案嫌疑人”,还要制造一些看似确凿的证据,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 于是,兄弟二人开始精心准备各种细节。 他们专门收集了剧组那些兽化人在日常活动中不经意间掉落的毛发以及牙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带有一丝兽化人气息的“物证”故意掉落在案发现场。 第一百六十章 丛林法则 他们设想,当警方发现这些“证据”时,很可能会顺着这条线索去追查那些兽化人,陷入他们设好的圈套。 不仅如此,为了增加这场假象的可信度,他们还在星落花舍饮品店内做了更为精心的布局。 姜煋豪事先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偷偷潜入店内的一个隐蔽角落,放进去一只微型监控机器虫。 这只小巧玲珑的机器虫,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拥有强大的拍摄能力。 等到姜煋豪下午扮成兽化人袭击店铺的时候,它就会启动,将他犯案伤人的全过程完完整整地拍摄下来。 接下来,哥哥姜煋豪通过网络渠道,将这段视频匿名发送给了全视之眼。 他满心期待,觉得这样一来,视频在全网传播开来,必然会引发巨大的舆论风波,让民众对兽化人产生极大的仇恨和恐惧。 殊不知,他精心布置的这一切,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他们所搜集的、带有兽化人特征的证据,反而引起了特缉队的怀疑。 特缉队凭借敏锐的专业洞察力,从这些看似“刻意”的线索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猜测兽化人暴徒似乎并非是单纯的“人”,这也为后续的调查埋下了伏笔。 “为了报复兽化人,泄自己的一己私仇,你就这样不择手段,伤害这么多的无辜之人,你于心何忍?” 重明回忆起在医院看到的那些伤员,他们有的正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已经陷入了昏迷。 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让他的内心忍不住泛起一阵揪痛。 诚然,姜氏兄弟俩家庭的惨剧令人揪心,值得同情。 但同情并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任何违法乱纪、伤害他人的行为,都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以为我只是为了报父母的仇才策划这个计划吗?” 姜煋豪显得颇为不屑,言辞中充满了疯狂和不甘,“牺牲一小部分人族,去换取全人族团结一致对兽化人发动战争,这笔账划得来! “你们知道兽化人有多可恶吗? 你们知道他们是如何卑鄙无耻的吗?” 姜煋豪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如果不早点除掉兽化人,等他们越来越强大,一定会有朝一日,将我们人族从蓝星上彻底革除。 这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一个人心中被仇恨填满,那么在他眼中,世界万物似乎都变成了恶魔。 重明深知,姜煋豪在父母离世后的痛苦经历,让他对兽化人产生了深深的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和歧视。 但无论他说再多,都无法改变姜煋豪那疯狂的决心。 “我不后悔,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就算我一个人被抓了,今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明白这道理的人,加入我,共同去消灭兽化人这个种族!” 姜煋豪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狂热和坚定。 “你不后悔? 可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先不说你直接和间接伤害了多少人,其中有一个人,你可真是害得不轻啊!” 枫隐冷笑一声,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眼神犹如在注视着一个脑子突然秀逗的精神病一般,透着冷冽的嘲讽。 说着,他话音落下,手指轻轻在审讯桌的桌面触摸屏上点了一下。 随即,审讯室的东面墙忽然变得透明,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面原本呈现出深沉灰色的墙,刹那间颜色陡变,竟如同被赋予了神奇的魔力一般,由深灰华丽地转变成透明澄澈的状态。 枫隐和重明听到这奇异声响,下意识地扭头望去,他们的目光瞬间被这突变吸引。 而一旁的姜煋豪,同样下意识地跟随着他们的视线,当他的眼眸捕捉到那透明墙背后的景象时,整个人仿佛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 只见那墙的另一边,也是同样布局的审讯室,只不过此时室内的场景,让姜煋豪的心瞬间像是从飞机上跳下来,无尽的坠落感和恐怖蔓延全身! 正对着他的,是一位身着秩序维护分局制服的熊族化人,而与熊族兽化人面对面坐着的,竟是他的亲弟弟姜煋杰! 这一幕,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心窝。 “小杰,小杰!” 姜煋豪的脖子瞬间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青色的蚯蚓在皮肤下挣扎蠕动。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一墙之隔的地方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焦急、恐慌与心疼,仿佛那声音能够穿透这道无形的墙,抵达弟弟的身旁,给予他一丝慰藉。 枫隐静静地看着姜煋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在旁人看来,这笑容或许有些冷酷,但作为一名专业的特勤人员,他深知此时的冷静与理智至关重要。 “别费劲了,”枫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这墙体的隔音效果极佳,就算是世界顶级的男高音,在这里高歌,对面的他也听不到一丝动静。 而且,这可不是一面普通的单向可视墙,你虽然看得见他,但他却根本无法看见你,你的一切呼喊与举动,在他那里都没有任何作用。” “你们凭什么抓我弟弟!” 姜煋豪猛地转过头来,原本涨红得如同烙铁般的面庞,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更加狰狞。 他朝着枫隐和重明,声嘶力竭地狂嚎着,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愤怒而燃烧起来。 “案子与他无关,我作案时他在剧组兢兢业业地工作,这三起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罪孽!” “哼,”枫隐不急不缓地接过话头,旁边的重明也跟着点头附和,“你的动力外骨骼和兽化人皮囊,这些看似精巧复杂的装备,总不会是你凭空做出来的吧? 你以为你咬紧牙关,一问三不知,就能瞒天过海?” 重明接着说道:“我们技术队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你的那些假扮兽化人的装备,无论是技术设计,还是所使用的材料,全部都是来源于元海影视基地道具厂。 这些铁证,可不是靠你死不承认就能抹去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恶种未必开罪花 枫隐见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重明停下,然后目光犀利地望向姜煋豪: “你弟弟已经认罪伏法了,你看到了吗? 我的同事正在给他做笔录呢。” “你们是共同犯罪,这一点毋庸置疑。” 枫隐继续说道,严肃的样子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不过,你弟弟认罪态度良好。 而且,他并没有直接参与那三起令人发指的袭击案,只是起到了一些辅助性的作用,为案件提供了必要的作案用具。 所以,他算是从犯,依照法律,会受到相应的惩处。 但你,姜煋豪,你所犯的罪行太严重了,手段残忍得让人发指,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在整个社会上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按照龙华国严格的法律法规,你免不了死刑的命运! 而你的弟弟,就算是从犯,判刑也得十二年起。” 听到这番话,姜煋豪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对即将被判处死刑这一严重惩罚的一丝震惊或者恐惧。 相反,当他脑海中浮现出弟弟那年轻稚嫩的面容,想到他要在这冰冷的牢狱里度过十二年宝贵的时光时,他的内心忽然被无尽的懊悔所填满。 泪水在他的眼眶中快速地涌动,然后夺眶而出,他忍不住懊悔不已地掩面啜泣起来。 在众人的眼中,此刻的姜煋豪,就像是一个突然失去了最心爱的玩具,躲在角落里无助哭泣的孩子。 他涕泪横流地喊道:“小杰,我对不起你啊! 是我害了你,让你承受了这样的痛苦! 你才二十二岁啊,就算在新的时代,人们的寿命普遍较长,可这十二年的牢狱生活,也会让你的青春就这样流逝殆尽啊! “你的青春将会在这黑暗的囚牢中,被一层厚厚的灰色阴霾所笼罩,人生也会从此烙下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污点。 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是我不该做出这些罪恶的事情,还把你牵连进来! 爸爸妈妈在天有灵,也一定会责怪我这个无能的兄长,是我错了,我真的错得太离谱啊……” 一个小时后,姜煋豪,这个招供认罪的男人,在冰冷的警察押送下,缓缓地朝着那充满未知与压抑的看管所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瘦小,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倒。 走廊里,重明静静地看着姜煋豪那瘦弱的身影逐渐远去。 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而后,他忽然喃喃自语道: “不管一个人的内心阴暗到怎样的地步,当面对至亲之人时,心底还是会本能地留有一丝光亮,愿意为那个他认为值得的人去牺牲、去承担。 姜煋豪一心只想包揽所有的罪责,而姜煋杰呢,又何尝不是在想方设法地把自己说成是幕后黑手,把哥哥塑造成为一个只是执行命令的刀斧手。 这对兄弟,最终都被深深地卷入了一场罪恶的漩涡之中啊……” 在其身旁,泰狄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 “是啊,这兄弟情着实深厚,只是可惜,这深厚之情却没用在对的地方。 你瞧那姜煋杰,动手能力着实很强,各种复杂的机械操作他得心应手。 不过,他的语言能力却存在很大欠缺,编起谎话来简直漏洞百出。 而且,他的心理素质远不如他哥哥那般坚韧,我不过是寥寥几句话,再配合几个精心准备的真实性证据抛出,便轻而易举地把他心中的事实诈了出来。” 一直安静地站在监控室旁,密切关注着两个审讯室审讯过程的古中宇,这时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泰狄和重明的肩膀,微笑着说: “你们这案子破得相当漂亮啊。 尤其是重明,能亲手抓住凶手,第一次审讯表现堪称优秀。 你瞧这气势,懂得运用压迫式的质问方式,还能巧妙地借助证据来一点点攻克对方的心理防线,很有进步啊。” 得到古中宇的夸赞,重明却并未露出欣喜的神色,相反,脸上满是被愁云笼罩,显得颇为沉重。 只见他缓缓抿了抿嘴,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转头面向大家问道: “老大,枫哥,狄哥,你们说……这姜氏兄弟到底值不值得可怜呀? 如果能回到当初,他们的父母没有遭遇那伙残暴的兽化人劫匪,是不是这一切悲剧便不会发生了? 说不定,这兄弟俩现在能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平凡而安稳的生活。 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奔波操劳,为了家庭里的琐事或喜或忧,平淡而真实地度过每一天,而不是陷入这罪恶的深渊。” 毕竟还是初入职场的新人,这姜氏兄弟曲折坎坷的人生,让重明感触颇深。 古中宇察觉到了重明的情绪,正视着他,神色凝重且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恨之人,往往必定有着可怜的地方,重明,这一点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诚然,很多罪犯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令人痛心的惨痛遭遇,比如童年阴影,这些伤痕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犯罪的种子。 然而,一场悲剧的发生,并不一定就会造就一个无法挽回的魔鬼。 能不能让这颗罪恶的种子发芽生长,关键还得看这颗种子在往后的人生中会吸收什么样的养分。” 古中宇继续缓缓说道: “我们得明白,一个人走向罪恶的深渊,有时候确实和所处的环境因素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姜氏兄弟,命确实是不够好啊。 如果当初,有人能够给予他们客观而正面的心理疏导,引导他们以理性的、全面的眼光去看待兽化人这个群体,而不是盲目地对这群体以偏概全、带着偏见去看待,或许,就不会有如今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虽然,如今的我们,已经无法改变他们的过去,但对于我们而言,我们肩负着更为重要的使命和职责——那就是必须竭尽全力,阻止那些可怜可恨之人,再去伤害别人,再去让其他人陷入新的一轮惨剧之中。 这,就是我们执法人员存在的意义所在啊。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们只需问心无愧,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人民,勇敢前行。”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过命的交情 作为当今世界经济大国,龙华国内有九大经济区,包括中部中州综合经济区、北部内陆综合经济区等。 其中,中部中州、东部沿海、北部沿海和东南沿海经济区发展领先。 在北部沿海综合经济区的久安城,与其经济发展不相上下的还有宁涛市和御海州,三者构成北海黄金经济三角,带动周边发展。 御海州资历最老,底蕴丰厚,是该经济区的龙头。 御海州位于龙华国华北,临御海得名,依金鹏山脉和卫清江,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富,风景宜人,气候舒适,是旅游胜地。 作为沿海城市,自古是港口重镇和贸易战略支点,拥有众多口岸,是物流、交通、科技、金融中心。 久安城建城时,御海州作为超一线城市给予了帮助,带动了久安城的产业发展。 御海州在高新技术产业等多方面地位重要,产业贡献大,人民富足。 然而,阳光背后可能有阴暗的御海州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帝梵世酒店,御海州着名豪华酒店,高端大气。 酒店由国际建筑设计师设计,仿古建筑风格,坐落于御海州卫清江江口旁,有四座宫殿式殿楼。 周围植物园遍布名贵花草树木,园中养有莺莺燕燕,中央有人工湖,湖中养有各种观赏水生动植物。 四座殿楼共两百多间房,选料精良,装修家具、卫浴用品达五星级标准。 大堂吧、餐厅酒吧、会议室等设施一应俱全,外表古色古香,内部现代智能化。 帝王套房是酒店最尊贵的,住一晚需十五万天华币。 其贵在两点: 一是地段好,四间帝王套房分别位于四座殿楼顶楼,可俯瞰江景海景,夜景美妙; 二是硬件不错,房内功能齐全,设备先进,还有露天花园和停机坪。 更吸引住客的是帝王套房自带的泳池。 要说这个泳池可不简单,它建造在五十八层楼的顶部空中,距离地面足足两百三十米。 泳池乃是用特殊防水建筑材料筑成的半悬空式无边泳池,整个泳池皆为透明之态,在其中畅游,会生出强烈的悬浮之感。 泳池深达六米,还自带人造潮汐系统,潮来汐往间,还有水温调节系统,可根据户外温度调控出最适宜的水温。 泳池四周及底部另有一番空间,不过这里的水是海水,里面游着一群活泼好动、色泽艳丽且形态奇特的海洋生物。 珊瑚摇曳,小丑鱼穿梭其间,水母如梦如幻,海龟慢游沉稳,置身于此泳池游泳,仿佛置身于广袤大海之中。 以重明自身的收入状况,他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会身处帝梵世酒店这般奢侈气派的所在,脚下踏着帝王套房那价值不菲的进口绿檀木地板。 然而,他出现在这里,并非一夜暴富,也不是向家里伸手要钱,勤俭持家的宋沁绝不会任由儿子这般胡乱花钱。 况且以父母的消费观与价值观,重明若是敢拿十五万去过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腿保准被狠狠打折! 这般奢华盛景的缘由,全然系于重明面前一位面相凶神恶煞,长着标准反派脸的大叔。 这位大叔身着量身定做的奢侈品牌服饰,珠光宝气。 左手手腕戴着一块旧历时代的古董金表,右手手脖子缠着文玩珠子,十个手指头竟有八个戴了宝石戒指与玉扳指,只有左手无名指和小拇指仅是半截,才没有带戒指。 脚蹬一双国外匠人大师手工打造的棕色小牛皮皮鞋,他浑身上下无一不彰显其有钱却无品味,典型的暴发户形象。 只见大叔坐在沙发上,容色不温不火地看着与重明站成一列的保镖们,而后挥了挥那反射着红绿光芒的左手,吩咐道: “你们都退出去吧,阿昱留下。” 六位高大魁梧、神情严肃的人族和兽化人壮汉,齐刷刷地脱下黑色西服,听到老板吩咐后,整齐一致地走出了客厅,只余重明呆在原地。 没错,大叔口中提及的阿昱,正是重明当下对外使用的名号。 待最后一位保镖踏出房门,房门自动关闭,土豪大叔的鹰眸微弯,锐气敛去,面露和善,缓缓起身,朝着重明招呼道: “小重啊,来来来,饮杯酒。” 说毕,他拿起桌上号称液体黄金的顶级酒庄限量版红酒,斟了满满一杯,递予重明。 “洪老板,不用了。” 重明缓缓摇头,说道:“我正在执行任务,不能饮酒。” “那好吧。” 土豪大叔见重明婉言谢绝,并不勉强。 这位被重明尊称为洪老板的土豪,全名洪金涛,是久安城颇有名气的企业家。 早期,他凭借一间小餐馆打下了事业根基,而后逐渐拓展商业版图,企业业务广泛,涉及餐饮、运输以及海产品加工销售等多个领域。 洪金涛手中握着的水晶高脚杯,在他那只宽大的手里,恰似日常的酒碗一般。 只见他仰头便是一饮而尽,那原本满满的一杯红酒,眨眼间就被他如牛饮般地喝光光了。 喝完酒后,他砸了咂嘴,目光落在正端端端正坐在沙发上的重明身上,满脸横肉都堆成了一团,笑起来道: “小伙子,瞧你这年纪轻轻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呐! 古老大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把你派来做这次任务的卧底,还特意找我帮你保驾护航。 你要知道,古老大这人可从不轻易向人开口帮忙呀!” 重明微微颔首,回应道: “洪老板过誉了,我不过是在执行任务,这一次,着实多亏了洪老板的帮衬了。” “嗐,说啥外道话呢!”洪金涛摆了摆手,那胳膊在空中晃悠了一下, “我和古老大啊,那是过命的交情! 想当年,我们年轻时也曾一同经历过生死,他那时候执行一个卧底的任务,我和他就这么结识了。” 说到此处,洪金涛抬起自己那只断了两根手指的手,展示给重明看。他缓缓回忆道: “有一次,我不小心得罪了一个道上的狠人物,那家伙心狠手辣,二话不说,上来就砍了我两根手指,逼我赔罪。 可他还不肯罢休,一心就想夺走我的性命。 那生死攸关之际,多亏了古老大带着人及时赶到,将我从那混账的手里中救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地下黑拳 洪金涛说完,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中满是沧桑。 他缓缓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润润嘴唇,接着说道: “我像你这么大岁数的时候,那可是年轻气盛,有勇无谋的,干了不少傻事儿,也惹下了不少祸端。 不过啊,倒也没白活这一遭。 要是没有古老大的搭救,恐怕我的命早就没喽! 后来啊,古老大回到分局,让我当他的线人,帮他打听道上的风声消息。” “那您和你们队长之间,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生死之交啊!” 重明由衷地说道。 “可不是嘛!” 洪金涛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自豪,“后来啊,我结婚了,家里有了妻小。 古老大呢,觉得我不该一直从事这危险的工作,就自掏腰包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开个小饭馆,好安稳度日。 嘿,你猜怎么着? 我这也是运气好,这小饭馆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到如今,我已经是三家公司的老板啦!” 洪金涛说起自己的发家史,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觉得有些得意。 不过,重明依旧安静地坐着,听着洪金涛讲述,脸上既没有附和李的笑意,也没有任何反感的神色。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过于得瑟了,洪金涛在笑声稍止后,收起笑容,正色对重明说道: “小子,你可得好好干! 我看得出来,古老大是真心想栽培你,不然,怎么会把你派来假扮拳手,卧底进地下格斗这种地方呢!” 在御海州,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以及当地人代代传承的商业头脑,商业领域无比繁荣,从商无疑是这里最热门的行业。 也正因如此,御海州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在当地的一个老笑话里,说有十个人并排走在街上,突然,一块巨大的广告屏幕掉落,将这十个人砸个正着。 结果第二天,那九家企业都换了老板。 这虽只是个笑话,但却生动地反映出御海州商人的众多。 钱一多,心思就杂了,除了追逐那些奢华的名车、豪华住宅和各种奢侈品,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开始琢磨起花钱的“别样花样”,催生出不少地下销金窟。 在社会的阴暗处,一些见怪不怪不合法的操作,如黄色会所、高级赌场以及吸食有害化学品等。 对于欲望愈发**、愈发荒淫的人来说,已难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于是,有人开始不惜重金,寻求更为惊险刺激、能深深冲击他们神经的活动。 渐渐地,他们的欲望越界,踏入了法律的禁区,另辟蹊径,滋生出诸多黑色产业。 而其中,地下格斗无疑是最为热门且令人谈之色变的产业之一。 地下格斗,并非现代社会的产物,古已有之。 在历史的长河中,它又常被称作“打黑拳”,意指参与那些带有赌博性质的非法拳击比赛。 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拳手们进行的绝非普通的竞技较量,而是真正的生与死的残酷博弈。 他们所追求的目标极为明确——让对手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以赢得那冷酷的赌注和残暴的荣耀。 与正规、合法的格斗比赛截然不同,打黑拳没有所谓的规则和公平。 拳手们来自三教九流,格斗水平良莠不齐。 在这里,专业与否毫无意义,只要能把对手打得血肉横飞、鲜血洒地,能让台下观众看得血脉贲张、欲罢不能。 只要血腥程度和残忍性足以令背后的老板们满意,他们便会无休无止地施展各种残忍手段,全然不顾生死和底限。 因此,这种“没有任何规则”的格斗才被明确定义为“黑拳”。 地下格斗虽然违法,但按照现行规定,它似乎并不在特缉队的核心管理范畴之内。 重明之所以假扮拳手,深入到这个充满危险和罪恶的地下格斗世界,背后隐藏着一个棘手的案件——人口失踪案。 半个月前,天空阴沉的一天。 一个灰发苍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身形消瘦,面容上写满了焦灼与担忧。 她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久安城分局的大院。 刚踏入院子没几秒,她就急切地拦住了脚步匆匆的一名警探。 还未等警探反应过来,她便焦急地问道: “同志,请问古中宇古队长在哪?” 警探只是略带歉意地看了她一眼,简短地回复道: “不好意思啊大妈,老古在哪我也不知道。”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朝着办公楼奔去。 老妇人的心急切切,可第一次探寻却无功而返。 然而,她并未就此放弃,继续在大院中四处张望。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名从车里刚钻出来的年轻警探身上,连忙跑过去,又急切地问道: “小同志啊,我打听个事,你知不知道古中宇队长在什么地方啊?” 年轻警探本就有些忙碌,又突然被问起,顿时有些尴尬,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略带歉意地回答: “大妈,不好意思,古队长我也不知道在哪。” 类似这样逢人便问的画面在大院里不断上演,每一个被询问的警员给出的答案几乎如出一辙——不知道古中宇的人在何方。 其实,这在久安城分局已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常态”。 在这儿,如果没有重大的案件任务要处理,古中宇就像一条神龙,行踪难测,平日里很难在局里寻到他的踪迹。 上一次有人清楚地见到古中宇,还是前一阵子那起轰动久安城的兽化人袭击案件。 从大院一路走进办公大楼,老妇人挨个询问了四个人。 然而,得到的答复却出奇地一致,仿佛提前串通好了一般,清一色地表示对古中宇的下落一无所知。 就在老妇人那满心的焦急情绪几乎要冲破顶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快要忍不住夺眶而出之时,一个留着率性短发的女人迎面而来,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窘态。 她走上前去,和颜悦色地问道: “阿姨,您是找特缉队的古中宇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祖孙相依 在这近乎绝望的处境下,短发女人这温柔的声音宛如天籁,及时止住了老妇人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老妇人如同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溺水者突然看到救命的浮木,眼中瞬间一亮,一下子紧紧抓住短发女人的胳膊。 眼中满是哀求,急切地问道: “对对对,姑娘,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下一秒,老妇人的眼睛里映出短发女人那温暖而安抚的微笑。 一句仿若重锤落地般让老妇人悬着的心瞬间安稳落地的话语,伴随着悦耳动听的声音,缓缓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知道,我帮您找他。” 短发女人轻声细语地平复着老妇人惶恐的情绪,随后引领着她来到了特缉队的基地小楼。 交谈间,老妇人知晓了短发女人和古中宇在同一部门工作,短发女人叫南宫芮芮,担任特缉队的副队长。 老妇人也自我介绍一番,她姓荀,名为楚瑜,她的儿子曾是久安城分局的警探,可惜十几年前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英勇牺牲。 了解到眼前这位竟是英雄家属,南宫芮芮心中对她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这是一位英雄的母亲,而且这位英雄生前还是久安城分局的同志。 想必她如此匆忙找古中宇,定是有极为棘手之事有求于他。 安顿好荀大妈后,南宫芮芮赶忙通过特缉队通讯手环专属频道联系古中宇,并将情况告知于他。 古中宇原本懒散的声音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嘱咐南宫芮芮务必照顾好老太太,自己马上回局里。 在南宫芮芮等待古中宇赶来久安城分局的这段时间里,她以聊天的方式试图从荀大妈口中了解她来的目的。 原来,荀大妈的英雄儿子姓尤,名叫尤天畅,和古中宇是警校毕业的好友。 后来,儿子被分到久安城分局的刑侦大队,不幸壮烈牺牲,留下一个孙子。 谈及孙子,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孩子妈妈怀胎时,荀大妈的儿子为了让孩子的名字既好听好记,又能带来好运,便给孩子起名为尤昊昀。 这个名字寄托了一对初为父母的年轻新手对孩子的无限期许,希望他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可名字虽美好,孩子的人生却似乎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 孩子刚满百天,妈妈就因车祸离世。 尤昊昀八岁时,父亲尤天畅在一次抓捕犯罪团伙的行动中不幸头部中弹牺牲。 为了抚养孙子,原本已退休的荀大妈和丈夫又重新找工作赚钱。 然而,命运弄人,她那年逾六旬的丈夫因常年加班,在单位值夜班时过劳猝死,还是第二天单位上早班的同事通知的荀大妈。 就这样,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五口,在短短十年的时光里,只剩下荀大妈和尤昊昀这对祖孙。 童年的尤昊昀,除了时不时会犯些小错,还算懂事听话,学习虽不算出色,但也让奶奶省心。 可当孙子步入青春期后,奶奶荀大妈察觉到,尤昊昀愈发叛逆起来。 或许是从小缺少在一个完整温馨的原生家庭中成长,导致尤昊昀缺乏父爱和母爱,他的性格变得越发内向,做事变得狂躁不已,甚至时不时地便展现出暴力倾向。 在学校里,尤昊昀经常旷课、迟到,这几乎成了常态。 老师对他进行教导,他却不仅不虚心接受,反而还会出言顶撞。 此后,他的行为愈发过分,竟然开始与同学打架,肆意毁坏学校公共财物,乃至袭击老师等恶劣行径屡屡发生。 荀大妈因这些事被老师多次请到学校谈话,为了赔偿那些被尤昊昀受伤的学生和老师,以及修复被毁坏的学校设施,她不得不拿出很大一部分退休金和打工赚来的辛苦钱。 然而,与后面发生的事相比,这些麻烦或许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当尤昊昀十四岁时,学校老师告知荀大妈,她的孙子逃学了。 而且十天半个月都不见踪影,甚至和一些校外的地痞流氓勾结在一起,在学生上学放学必经之路上欺凌、打劫过往路人。 孙子竟变成了不良少年,荀大妈心痛至极,自责不已。 恨自己年纪大了,已无能为力,难以将孙子教育成才; 又恨铁不成钢,毕竟自己的儿子是上过新闻的英雄,壮烈牺牲,英名永留。 可如今自己的孙子,却成了人人厌弃、作奸犯科的社会败类。 时光流转,孙子一天天长大,荀大妈的年纪也越来越大。她深知,自己已经力不从心,管不住这个身强力壮的孙子了。 而处于叛逆期的尤昊昀,也对老太太的唠叨感到厌烦,常常充耳不闻。 荀大妈无奈,只能听之任之,眼睁睁地看着孙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学坏的不归路上一去不返。 不满十五岁时,尤昊昀所在的中级学校以他在校期间严重违反学校纪律,屡教不改,且参与多次激烈的打架斗殴事件,还违法乱纪等极其恶劣的行为。 对其他学生的学习以及老师的教学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为由,由学校领导发起,经过各个主任一致通过,给予他处罚并劝其退学。 就这样,年少懵懂的尤昊昀脱去校服,离开那他认为束缚自由的校园,换上自以为酷帅、能让人敬畏的衣服,手持刀棍在街头巷尾游荡,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人们避之不及的“社会人”。 这些年,尤昊昀四处漂泊,他住看守所的时间竟比在家待的时间还久,荀大妈也只能在每个月他伸手要钱时,才能见到他一面。 原本,荀大妈以为孙子会有啃老的想法,一直吸自己的血,可谁能想到,就在今年新年佳节,尤昊昀突然回了家。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伸手讨钱,而是为奶奶买回了一大堆昂贵的老人保健品,还给奶奶转了十五万块龙华币的孝敬钱。 若是放在正常家庭的祖孙之间,奶奶定会笑容满面,不停地夸赞孙子有出息,知道孝顺老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拳手 然而,想到尤昊昀那不正当的职业,荀大妈看着这笔钱,一时竟愣住了,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只觉得胆战心惊,生怕这是一笔不义之财。 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孙子尤昊昀总算将这笔钱的来源交代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今的他是拳场上的一名拳手,而这一大笔钱,正是他在一场激烈的比赛中赢得的奖金。 一听说孙子从事的是拳手这份危险至极的职业,荀大妈的心里便好似被重重捶了一下。 她想象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在拳击场上,被人一拳又一拳地重重击打,那钻心的疼痛仿佛能穿越屏幕传到自己身上,她不禁一阵心疼。 这可是孙子用命换来的血汗钱啊,每一分都浸透着他的艰辛与拼搏。 可是转念一想,拳手毕竟是一份合法的职业。 虽然它充满危险,但在荀大妈看来,这总比孙子之前无所事事地在外面瞎混,成天惹是生非,让自己日夜担惊受怕要好上太多。 于是,荀大妈如同其他家长一样,满心欢喜地接受了这笔钱。 她还语重心长地对孙子说:“孩子,奶奶一分钱都不会乱花,全都存起来。 等你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尤昊昀回家的日子变得毫无规律。 他短则一个礼拜,长则十天半个月,才回来看望一下这位饱经风霜的奶奶。 而每次回来,他的身上都不空空。 除了那笔颇为丰厚却满是血汗的比赛奖金,他常常带回的是满身的伤痛。 头顶上的乌眼青,像是经历了一场黑夜的残酷; 鼻骨断裂,让他的呼吸都带着一丝疼痛; 歪脸被打肿,在他眼中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伤; 手指骨折、肩膀脱臼、肋骨骨裂等伤痛更是家常便饭。 而最严重的一次,荀大妈亲眼目睹了孙子那惨烈的模样。 尤昊昀坐着轮椅,缓缓推开家门。 他的左腿胫骨骨折,右腿膝盖更是粉碎性骨折,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 那是一次惨痛的比赛失败收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 老太太瞧见孙子这般凄惨的模样,心疼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止不住地落下来。 为了给孙子治疗,花掉了他前一次比赛胜利所获得的奖金。 那段时间,尤昊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治疗舱里一躺就是半个月。 医生们用上了各种各样昂贵且药效显着的药物,才渐渐稳住了他的伤势。 在经过悉心的治疗和观察后,确认他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时,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为了赚钱而如此拼命折腾自己身体的孙子,荀大妈满心担忧。 她深知拳手这份职业的风险实在太高了,她害怕那个可怕的噩梦再次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孙子伤势痊愈之后,荀大妈语重心长地建议他转行,从事一些其他相对安稳的工作。 她劝说道: “孩子呀,你以前提到的那些剩下的钱,足够你去开个小买卖,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好吗?总比这样拼命的好。” 然而,那种靠拳脚迅速赚取财富的诱惑实在难以抵挡,尤其是一场比赛奖金的丰厚,早已蒙蔽了他的双眼。 尤昊昀已经无法再接受从前那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穷苦生活。 那些没钱的艰难日子,给他的记忆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在奶奶的再三恳求下,他最终还是毅然决然表示会在这个赛季结束后,再考虑奶奶的建议。 毕竟,以他现在的胜负率来看,如果能在接下来的一路征战打入总决赛,夺得冠军,那笔冠军奖金足够让他和奶奶过上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安稳生活。 荀大妈深知自己拗不过执拗的孙子,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尤昊昀出院的第二天,便又背上行囊,离开了家,奔赴那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拳坛赛场。 原本,荀楚瑜对于孙子是否能夺冠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关心。 在她心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孙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回来。她只想要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陪在她的身边,陪她共度余生。 可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荀楚瑜苦苦等待了两个多月。 这漫长的两个多月里,她仿若置身于黑暗之中,眼巴巴地盼着孙子哪怕只出现一下身影。 然而,她没有等来孙子的一丝一毫消息,那曾经鲜活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天地,毫无踪迹。 在孙子杳无音信的这段日子,荀楚瑜的内心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苦不堪。 她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眠,精神高度紧绷。 每一个夜晚,她总是被噩梦萦绕,无法挣脱。 在梦境之中,尤昊昀那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模样,时刻啃噬着她的心。 一会儿,她梦到孙子在赛场上被对手打得断手断脚,那鲜血染红了赛场,孙子痛苦的喊叫声仿佛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会儿,又梦到孙子获得胜利后,遭到对手的残忍报复,那疯狂的拳头一下下落在他的身上; 更有的时候,她会梦到孙子在擂台上被活生生地打死,那绝望的眼神直直地望向远方,像是在看着自己诉说着无尽的悲苦。 这些噩梦,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循环,将她的心一点点地揉碎。 总而言之,诸如此类的噩梦如同一把无情的刻刀,一点一点地消磨着荀大妈那所剩无几的镇定与理智,让她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 直到今天,当她忐忑地拨打孙子的通讯手环时,却发现手环显示关机,那一瞬间,老太太紧绷如弦的神经“啪”地一下崩断了。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猛然涌上她的心头,让她的心口仿佛被深海紧紧压住。 情急之下,她顾不上其他,赶忙奔向久安城分局,去找古中宇。 古中宇和尤昊昀的父亲尤天畅,那是多年的同学兼好友,情谊深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拳说 在尤天畅英勇就义之后,古中宇出于兄弟间的真挚情义,时常会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救急荀大妈一家人的生活。 而且,他还曾郑重地对荀大妈说,只要日后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自己搞不定,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找他帮忙。 古中宇说得十分清楚,日后就把他当作半个儿子就行,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荀大妈尽管开口。 然而,荀大妈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她的骨子里有着一份坚韧与倔强。 接受了古中宇的钱,她心里本就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生怕再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哪怕后来古中宇多次去她家看望,她也总是报喜不报忧,将生活中的种种苦楚都独自默默地深埋在心底,从不轻易与人诉说。 但今时不同往日,孙子的失踪,让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彻底乱了阵脚,曾经的坚强与镇定早已消失殆尽。 在这慌乱的时刻,她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她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脉、有手段的古中宇,能帮自己找到心爱的孙子。 等古中宇一路风驰电掣般冲进特缉队办公楼会议室,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询问,荀大妈那仿佛失去了支撑的躯体瞬间好似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有了精神依托。 她那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才稍有松弛,这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不禁骤然泪如雨下,哽咽着说道: “中宇,昊昀丢了!昊昀丢了……” 古中宇和南宫芮芮两人一起,护送着荀大妈安全地回到家。 南宫芮芮深知老太太此时心理和精神的脆弱,出于对她这两方面的深切考虑,她主动提出留下来陪一陪大妈。 一来,是为了稳定住大妈的情绪,让她的心情能稍微平复一下,不至于因为过度的焦虑和担忧而影响到身体健康; 二来,也能让古中宇能毫无牵绊、踏踏实实地去寻找尤昊昀。 诺大的一座城市,想要找到一个人,看似说简单也简单,可实际上,那其中的困难重重。 尤昊昀已经离家两月有余了,如果他还活着,这么长的时间,他究竟会在哪里呢? 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久安城,去了外地的某个地方? 像尤昊昀这样的年轻人,最了解他日常动向的,并非一定就是家里的亲人。 相反,反而是他在社会上结识的那些狐朋狗友,可能对他的行踪知道得更多一些。 所以,古中宇决定在尤昊昀的社会交际圈里,寻找那些在街头游荡、行为不羁的“游魂野鬼”,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关于尤昊昀的踪迹。 古中宇首先通过尤昊昀的个人信息和通讯手环号码绑定记录,让肖耀帮忙,依照这些的线索展开全面调查。 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在网上查出了尤昊昀的社交账号,并且成功找到了几个和他经常聊天聊天的人。 经过一番巧妙的调查和追踪,古中宇等人通过定位逆向追踪的方法。 发现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的行动规律——他们经常在晚上九十点后,成群结队地出现在酒吧街的一个娱乐场所。 这个场所,看似普通,却像是藏匿着无数秘密的迷宫,尤昊昀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在其中。 等到了晚上,这个城市的夜幕已深,古中宇带着坚定的决心,找到了那个年轻人最喜欢聚集的午夜场所。 在这个光怪陆离、鱼龙混杂的地方,古中宇凭借着自己卓越的沟通能力和独特的个人魅力,用最擅长的肢体语言,不紧不慢且条理清晰地去说服这群在夜晚放纵自我的“有志青年”。 在他的“拳说”下,这些年轻人最终松口,从他们的嘴里,道出了关于尤昊昀的一些惊人的消息。 原来,尤昊昀之前跟他奶奶所说的自己是个拳手的说法,并非是老实话。 他所从事的,根本不是体育比赛中那些正规的、受严格规范影响的职业拳手生涯。 他是有在参与比赛,只不过他打的比赛并非公开透明的拳赛,而是隐藏在地下的非法格斗赛事,他是一个黑拳拳手。 尤昊昀在学校里,文化课成绩那可是惨不忍睹,每逢考试,几乎每次都是千年垫底的水平,什么课程对他来说,都难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文化课上毫无建树的学生,在武术格斗课程上,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对武术格斗课程简直着了迷,有着与生俱来的练武天赋,更是对武功充满了炽热的喜爱。 孩童时期的他,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武学悟性。 一些初级的拳术、腿法,他只需用心观察上两三次,便能惟妙惟肖地打出来,那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神韵。 到了中学,学校里武道老师所传授的中级功法,对他来说仿佛是量身定制一般。 他一学就会,仿佛那些功法的奥秘早已在他的骨子里生根发芽; 而且一旦练习,便能将功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其娴熟的技艺和精准的动作,令人赞叹不已。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那种不可多得的武学天才。 可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尤昊昀的道德秉性却差得可怜。 好勇斗狠的他,平日仗着自己好歹学了些武功,便肆意地欺凌比他弱小的同学。 面对那些被欺压的无辜同学,他心中毫无怜悯和同情,只有那股扭曲的虚荣和快感。 而向来尊崇“习武先习人”这一古训的武道老师,早已看穿了他持强凌弱的本质。 老师深知,如此下去,极有可能亲手缔造出一个未来的祸害,于是便不再教导他什么高深的功法。 最终,尤昊昀因品行不端,被学校开除,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在学校正统学习武术功法的机会。 不过,幸运的是,长期痴迷于武术的尤昊昀,身体素质在日复一日的习武中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哪怕离开学校后,他依然保持着每天练功的好习惯。这或许是他多年练武生涯中,唯一值得称赞的习惯。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人头地 而且,他并没有局限于学校所学,而是把自己在其他地方学到的功法技巧,巧妙地融入到和别人械斗肉搏的实战中。 这种独特的“修炼方式”,使得他的打斗能力远超身边的小伙伴。 在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眼中,他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话,隐隐地将他当作战神一般,对他吹捧不已。 在一个酒后的夜晚,尤昊昀和一群朋友在餐厅用餐。 酒过三巡,不知为何,他们与邻桌的一伙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 那毫无理智的氛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瞬间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而尤昊昀,在酒精的刺激和他的本性驱使下,如一头狂暴的野兽,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勇猛凶狠。 就在这场混乱的争斗中,他一人竟凭借着娴熟的格斗技巧,用酒瓶将对方的脑袋打得鲜血四溅,上演了一出以一打二的“精彩好戏”。 而他的一众朋友们,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最终,他们光荣地被警察叔叔带到了治安所,接受处罚关押。 尤昊昀原本以为,这次和以往的打闹一样,除了罚款,还会受到相应的行政拘留,可能要被关上十天才能被放出来的。 毕竟,他深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的红线。 然而,命运的齿轮再次悄然转动。 仅仅在他们进去几个小时后,他们居然被一个大叔花钱保释了出来。 这个神秘的大叔,看着尤昊昀,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期待。 后来,大叔告诉尤昊昀,江湖上都叫他管叔,他是从御海州来的,专门负责御海州一个地下黑拳拳场的拳手介绍工作。 就在他们刚刚在饭店和别人互殴的时候,管叔恰好在店里用餐,目睹了尤昊昀在冲突中那勇猛凶狠的打斗场景,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发现宝藏的惊喜。 管叔深知,在他所在的地下黑拳拳场,正是需要这样一个有着非凡实力和胆识的拳手。 管叔开始向尤昊昀描绘地下黑拳拳场的“诱人前景”。 在这里,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钱根本就不是问题。 只要打赢一场,少说也有七八万的奖金,而且,打的擂台等级越高,奖金也就越多。 这对于一直渴望通过赚钱来满足自己虚荣和贪婪的尤昊昀来说,七、八万块龙华币,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毕竟,在学校附近打劫学生,帮人打架,能赚到的钱和他眼前的这个机会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黑拳拳手,不就是在擂台上打架嘛,这我在行啊!” 当得知做一个拳手能赚到如此丰厚的高额回报时,尤昊昀的心就像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 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已经堆积起了一堆堆金光闪闪的黄金。 他只顾着想象,以自己那精湛的打斗身手,打个十几场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 这明明就是命运在送钱上门啊! 曾经他立下过要赚一个亿的小目标,虽说听起来宏大,但在这一刻,这个能轻松赚到大钱的机会让他觉得,原本看似遥远的目标,眼瞅着就能轻松实现了。 他没有过多地去思考其中可能隐藏的巨大风险,只是一想到那数额巨大的奖金,便鬼使神差地答应跟着管叔去地下黑拳拳场试试身手。 后续的发展,就如同荀大妈所了解到的那样,尤昊昀投身于地下黑拳比赛中。 在这看似充满诱惑的赛场上,他赢了,便能金银满盆,挥霍无度; 可输了,便只能带着满身的伤病,在病痛中度过。 他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渐渐迷失了自我。 尤昊昀的这帮朋友,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尤昊昀出院的第二天。 那天,阳光洒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热闹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聚会。 尤昊昀离开自己那略显清冷的家,兴致勃勃地约上了三五好友,打算好好聚一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聚会的地点选在一家热闹非凡的餐厅里,酒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酒水也像流水一般,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不断地被续满。 在这欢快而热烈的氛围中,酒意渐渐上头,一向洒脱的尤昊昀也喝得半醉半醒。 此时,他似乎收起了平日里的那股狂傲与不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得的认真与憧憬。 据在场的朋友们回忆,当时的尤昊昀微微仰着头,用略带醉意但目光却格外坚定的眼神看着大家,缓缓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 他告诉这些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们,打完这次总决赛,他就准备彻底告别这黑拳拳手的行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想象着自己拿着丰厚的奖金,回到家,让一直为他操劳的奶奶过上享清福的日子。 他要让奶奶不再为生活琐事担忧,每天都能穿金戴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过上让别人都羡慕不已的舒适生活。 说到这里,尤昊昀的表情变得格外生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得意,继续说道: “哼,我还要让那些成天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邻居们好好羡慕我。 尤其是我家对门的那个郑老太太,整天就知道拿我当反面教材,教育她的小孙子。 说什么让我别像她看到的那些坏样子,别像小时候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成天惹是生非,长大了还没个正经工作,只能当啃老族,现在好了! 等我把这笔奖金全部提现出来,用透明箱子小心翼翼地装着,再拎着这箱子现金,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她家门口好好地给她显摆显摆。 我要告诉她,别再整天在我面前啰嗦她那死读书了,老子用半年时间赚的钱,比她这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还要多,非得把她气得目瞪口呆!” 朋友们听着他的话,不禁哄堂大笑,纷纷为他这夸张却又带着几分真实的想法举杯庆祝,仿佛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幅令人畅快淋漓的画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尤公子买单 然而,尤昊昀的畅想可不止于此。 他那炽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阐述着自己的宏大计划。 他提到,除了让奶奶过上好日子,他的那笔拳场奖金,还将有一部分用于在酒吧街开一家专属于他们自己的娱乐场所。 他心中早已勾勒出了一幅美轮美奂的场景: 那里将汇聚着最时尚、最动感的元素,五彩斑斓的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餐厅会雇佣一群年轻漂亮、性感火辣的美女,她们的笑容如同璀璨的星辰,能够吸引每一个走进这里的顾客。 而他自己和朋友们,将住进最大的包房,房间里弥漫着奢华的气息,布置精美,设施一应俱全。 最漂亮的那几个女郎将陪伴在他们身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专挑最贵的,酒水供应源源不断,所有的开销都将由他——这个风光无限的尤公子来买单。 从此,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因为瞧不起他们,而因为拿不出钱就将他们无情地赶走。 时间在欢声笑语和酒精的微醺中悄然流逝,一场酒桌上的“梦想哲学”过后,尤昊昀的朋友们,出于关心和礼貌,一直将他送到了车站。 车站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人们行色匆匆。 他们亲眼看着尤昊昀踏上了开往御海州的磁悬浮列车,列车缓缓启动,带着他驶向未知的前方。 而就在那个看似平常的瞬间,所有的希望与期待都被埋在了列车飞驰而过的身影中。 从那以后,无论朋友们怎么寻找,怎么打听,都再也没有见到尤昊昀的身影,仿佛他凭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面对尤昊昀的莫名失踪,古中宇没有丝毫懈怠。 他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经验,从多个方面展开了深入细致的调查。 经过一番周折和查证,古中宇最终得出一个令人深思的结论: 尤昊昀的失踪,很可能和那个位于御海州的地下黑拳拳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御海州并非古中宇的管辖之地,办事自然不如在自己地盘上那般顺遂。 况且,古中宇又缺乏官方文件作为通行证,无法名正言顺地展开调查。 无奈之下,他只得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 好在当年,因一个半机械合成人罪犯所犯下的特大灭门案,他曾被借调至御海州秩序维护分局,协助当地特案警探追捕凶犯。 在那期间,他与一位刑警队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这位队员如今已成为了刑警队的队长。 古中宇向来不轻易求助于人,但这次情况紧急,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远程求助。 御海州分局的刑警队长听闻古中宇的请求后,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帮忙。 仅过了一天,刑警队长便传来好消息,他们在御海州的范围内找到了一个名叫管叔的人。 管叔,本名管大洋,因嘴巴能说会道而得绰号“管大嘴”。 他是御海州的坐地老炮,年逾五十,却无家无业,靠着在地下拳场充当蛇头(即中间人)为生。 他经常穿梭于御海州周边的城市,寻找那些身手不错、但身无分文、涉世未深、胆大无畏的“四无”人员。 将他们介绍到地下拳场充当拳手,以此牟取介绍费。 根据管大洋的描述,去年年末,他确实在久安城发现了一名颇具拳手天赋的年轻人——尤昊昀。 他随即将尤昊昀带回御海州,交给了地下拳场的接头人去“验货”。 所谓“验货”,便是考察这些被介绍来的人是否有成为拳手的潜质。 然而,黑拳拳手的选拔标准与职业拳击界截然不同。 他们并不看重勇气、天赋或意志,也不论身高、体重或格斗技巧。 他们唯一看重的是,拳手是否足够凶狠、出手是否阴毒,能否在拳台上打出惊心动魄、让观众血脉喷张的效果。 若是像职业拳手那般拘泥于规矩,那便是浪费时间。 因此,他们的验货方式也颇为直接——上来便是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尤昊昀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便击败了对手,凭借过人的实力成功留在了地下拳场。 然而,当古中宇想要进一步了解地下拳场的详细信息——如地址、幕后老板以及看场子的人数时,管大洋却表示一概不知。 据管大洋讲述,这个地下拳场极为隐蔽,且内部人员警惕性极高。 他每次找到合适的“货”,都需要通过一个游戏平台与接头人取得联系。 他们以买卖游戏装备为借口进行私聊,之后接头人会用一个网络号码拨打他的通讯手环,告知他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以及携带的“货物”。 当他准时带着“货物”到达约定地点时,总会有几名戴着面具的壮汉开着一辆车出现。 而他们的接头人,则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 等管大洋和那名“货物”两人上车后,便先把通讯手环关闭,然后交由接头人统一保管。 紧接着,接头人递来一个黑色头罩,这头罩不仅能够阻隔视线,而且具备隔音功能。 他们就这般在睁眼无路、闭耳无声的状况下,坐着车前往地下拳场。 到达目的地后,接头人会取下他们的头罩,之后便安排开始验货。 待验货的事宜完毕后,又是这批人,遵循着来时的流程,把他们送回到最初接头的地方。 整个过程中,管大洋根本无法看到其他人的模样,就更别提见到地下拳场的老板了。 至于尤昊昀成为拳手之后状况如何,既然验货时满意,便遵循“货到付款”的规则。 又并非沾亲带故,谁又会去关心接下来这名“货”的死活呢? 古中宇通过远程监控旁听了管大洋询问的整个过程,对这个地下拳场有了初步认识。 这个地方管理极其严苛,就连验货都要如此谨小慎微,坚决不让蛇头或者“货物”有机会牢记路线。 这是为了谨防有人的警方便卧底,一旦暴露了地址,警方便可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将他们一锅端掉。 第一百六十九章 毛遂自荐 与此同时,这种严谨的方式,还能让地下拳场的那些看客们安心,让他们在全神贯注地欣赏擂台上激烈打斗之时,不必担心会有警探突然降临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出于一名老警探的经验和敏锐直觉,古中宇觉得,若要靠个人手段去查清楚尤昊昀的下落,将会无比艰难。 如此纪律严明的地下拳场,能在御海州这么隐蔽且长久地存在,其背后必然有一个非法地下秩序的犯罪集团作为支撑。 就他个人的能力,无论多么强大,都不可能跟这种黑道的庞然大物正面抗衡。 不过古中宇没有气馁,这个表面强硬内心机敏的老家伙稍微转念一想,计上心来。 既然以个人名义进行调查不太方便,那就换之以秩序维护总局的名义去查。 可如果要让久安城分局的领导同意调查此事,肯定不能拿私人原因说事,而得把这件事提升到违法案件的层级才行,但单凭尤昊昀失踪这一情况,是远远达不到违法案件的判定要求的。 幸好,古中宇现在有了管大洋这个突破点。 管大洋亲口说过他来久安城的次数不止一次,这就意味着他引荐给地下拳场的拳手绝不止尤昊昀一个。 那么,在其他人身上,失踪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于是,古中宇便在久安城的几个治安所和警局分局走访打听,看有没有人报案称人员失踪。 果不其然,一打听还真有四五个人报案称自己家里的儿子或者老公下落不明。 经过细问才知道,他们失踪的儿子或者老公都是在前往御海州地下拳场当拳手,准备在擂台赚取奖金之前失踪的。 既然如此,古中宇便安排荀大妈和这些失踪人员的家属一同去报案。 面对如此众多人员失踪的情况,当地警局自然得立案侦查,而古中宇就可以趁此机会动用特缉队的权力,将这桩案子接过来。 接过案子的当天,古中宇就拿着这个案件中所有失踪人口的相关资料以及地下拳场的信息,找到久安城分局的局长万枫麟,请求他出面和御海州分局的局长进行沟通。 毕竟,他们要跨市办理御海州的地下拳场案件,这期间必然少不了要借助对方的人力物力,所以协作必不可少。 古中宇向来不是那种无事才登门拜访的人,万枫麟对此早已习惯,所以对古中宇的请求并没有表示反对。 不过,他心中也感到十分疑惑,一个人口失踪案而已,大不了就是人找不到或者死了。 说不上有多严重,似乎并不足以让身为特缉队队长的古中宇如此上心,还特意主动向自己申请跨市查案,这里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后来,经过古中宇的解释,万枫麟这才弄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这失踪人口里的其中一位,竟是久安城分局一位牺牲英雄的儿子,而且那位英雄还是他的旧日旧识。 这么多年来,两人共同共事了那么多的岁月,万枫麟对于古中宇的脾气性格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 古中宇是出了名的重情重义,如今老友的儿子无故失踪,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 万枫麟心里也明白,以古中宇那天不怕地不怕、敢作敢为的性格,如果自己否决了他的请求,那家伙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呢! 到时候,恐怕会让局里闹得鸡犬不宁,然后他再来个甩手不干,特缉队可就得面临群龙无首的困境了,那就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根据古中宇的分析,这家地下拳场显然水很深,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其实隐藏着一只巨大的“鳄鱼”。 一旦能将其捕获,也许这个小案子办好了还能给久安城分局的业绩添砖加瓦,那可是相当可观的。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打蛇就得打七寸,办事就得从根源着手。 古中宇精准地把这位老上级的想法与关注点“拿捏得死死的”。 万枫麟虽然不贪财也不贪恋美色,但其唯独痴迷于权力,贪恋名誉。 说到底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他一生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仕途是否顺利,业绩是否足够亮眼能千古留名。 古中宇也知道说的完全在理,任何一个大型非法产业,其背后必定存在靠山。 而这些靠山若被警方抓获掌握,那无疑将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可谓意义重大。 于是,万枫麟十分干脆地“卖了古中宇一个人情”,要是能让自己的今年年底的工作总结能更出彩些,那是再好不过了。 一天过后,古中宇顺利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跨市办案的公文。 有了公文的加持,便正式踏上了调查的道路。 并且,他召集了特缉队所有成员,与他们详细探讨了自己的详细计划。 其实,古中宇的调查方案可以说是简单而直接。 他打算找一个人卧底,伪装成拳手混入其中,直击敌巢深处,获取到第一手资料。 而特缉队的其他人则在外面提供辅助,形成一个里应外合的局面。 卧底的拳手负责暗中收集情报,搞清楚地下拳场究竟是哪个非法集团负责运作的,还有失踪人员的下落。 而古中宇他们则负责尽可能地摸清地下拳场的具体位置,并在外面布控,对相关非法集团的成员进行严格的监控。 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能一鼓作气,将这个非法窝点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那最关键的环节。 而这关键的环节,那便是能深入虎穴混迹其中的卧底,一个擅长打黑拳的拳手。 当拳手的人可不能随便挑选,这个人既要具备绝佳的实战能力,确保在地下拳场中不会被人轻易地Ko,又要拥有应变能力,处事圆滑、沉着冷静,无论面对何种人物、何种场合都能不露丝毫破绽。 重明听闻成为拳手的这些条件后,没有丝毫犹豫便主动毛遂自荐。 在拳脚本事这方面,古中宇倒是对重明颇为看好。 第一百七十章 迭码仔 毕竟,重明曾经活捉过那个穿着动力外骨骼、手持十三节流星锤的凶徒,其武功必定不弱,远比特缉队的大多数人都厉害。 然而,重明的年龄太小了。 古中宇担心这孩子不够沉稳,敌对经验有所不足,万一到时候头脑冲动暴露了身份,搭上性命可就太不值当了。 重明明白古中宇的顾虑后表示,他会小心行事,克制自身的外在表现,不会让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他人察觉。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年龄和身体机能做拳手是非常合适的,被地下拳场看中的概率会比较大。 如果他参加的比赛多了,必定会吸引地下拳场高层人员的注意,这样更有助于刺探到相关情报。 重明这番解释倒也不是毫无道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古中宇应允了重明的请求,让他去当地下拳场卧底。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把他引荐到那个地下拳场。 古中宇不想通过管大洋这条线来运作,而是打算采用另一种办法。 根据管大洋的交代,能进地下拳场做拳手的途径主要有两条。 一种是他这种蛇头充当中介,将社会上的各类三教九流人士引荐进地下拳场,这种拳手在行话里被称为野兽。 还有一种行话称为家兽。 所谓家兽,指的是由一些大老板亲自培养的拳手。 地下拳场的赚钱方式主要有两个,一是收取高额的门票钱,二是开设赌局“抽金”。 所谓抽金,就是只要你下注赢钱了,地下拳场就会从你赢得的钱里抽取一定比例,这个比例会因不同的赌拳项目而有所区别。 有不少财大气粗的老板,为了在赌局里有更大的胜算,同时也是出于稳当考虑,会安排自己豢养的拳手去参加比赛。 一般而言,这样的拳手来源有三个途径。 第一种是这些大老板花费巨额金钱,从打职业比赛的格斗俱乐部收买职业拳手,这些拳手的实战能力强,经验相对丰富。 第二种拳手出身于高等武校或者民间武学门派,这类拳手的武学水平颇高,最次也是一级武士境界,而且参加过国内外的武术比赛,属于高手。 而最凶狠的要数第三种家兽了,那是从军队退伍的打过仗、杀过人的军人。 这些人都是在枪林弹雨、生死线上磨炼出来的狠角色,阎罗王都对他们无可奈何。 从战场上练就的杀人本领极为厉害,他们摒弃那些繁杂无用的招式,讲究一击必杀,动手便是非死即伤。 像这种富豪豢养的拳手的实战能力,跟管大洋这些蛇头在街上找来的那些半路出家的拳手相比,差距犹如云泥。 简单来说,好比是半斤火星金属的品质和八两蓝星沙土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正因如此,地下拳场对擂台比赛进行了细致的等级划分,总共设有七个等级,分别是: 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翡翠、钻石、将领和至尊。 每个赛级又细分为三小段,拳手若要晋级,需连续赢得三次擂台赛,方可顺利晋升到下一个赛级。 像尤昊昀这类“野兽”拳手,都是从黑铁赛级起步的。 在充满血腥与挑战的赛场上,他们一路奋力拼搏,闯关过将。 然而,即便实力非凡,能一路杀入黄金赛级,便已然算是相当出色的表现了,这也意味着他们在拳场的地位和实力得到了显着提升。 而“家兽”拳手的起点则要高得多,最低也是从白银赛级开始。 毕竟,他们是由财大气粗的大老板专门培养的,肩负着不同的使命。 对于这些老板而言,他们自然有着更高的期许——那便是问鼎至尊赛级。 至尊赛级所蕴含的意义,远远不止巨额奖金这么简单。 其背后,是莫大的荣耀,是一种能让老板们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资本。 对于那些坐拥财富,视金钱如数字的巨贾富豪来说,能在这项赛事中彰显自己的影响力和实力,才是真正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关键所在。 既然决定以“家兽”拳手的身份潜入地下拳场,古中宇深知,首要之事就是给重明寻觅一位合适的“金主爸爸”。 这位“金主爸爸”不仅要有雄厚的财力作为支撑,更要做到对他们的计划知根知底,且能毫无保留地配合特缉队的行动,为重明在拳场中提供遮风挡雨的掩护。 古中宇在自己熟悉的社交圈子中左挑右选,一番权衡后,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洪金涛身上。 洪金涛曾是他麾下的线人,为人处世颇为圆滑,且性格豪爽,在财富方面的积累也令古中宇颇为满意。 至此,这出精彩大戏的领衔主演和主演人选都已确定,只差一个关键环节——找到一位能够将洪金涛这位大老板名正言顺地带进地下拳场的人。 幸运的是,管大洋这个消息灵通的人物,结识了一位在地下拳场颇为活跃的朋友,绰号名叫谭大头。 谭大头在地下拳场的角色与管大洋不同,管大洋充当的是蛇头,介绍拳手进入拳场;而谭大头则涉足一种更为暴利、更为隐秘的行当——“迭码仔”。 “迭码仔”的工作可不简单,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四处寻觅、筛选赌客客源,不遗余力地鼓励那些出手豪绰、热衷于刺激冒险活动的有钱人前往地下拳场,参与黑拳赌局,并且他们自己便能从中获取丰厚的佣金。 管大洋这位朋友谭大头,更是深谙此道,专门将那些喜欢豪赌且对刺激运动情有独钟的富商们,源源不断地引导到地下拳场,让他们沉浸于黑拳赌局的刺激与疯狂之中。 古中宇暗中安排管大洋,以一笔潜在的“大生意”为由头,带着洪金涛去见他的这位朋友谭大头。 洪金涛一出场,便散发着一层浓郁的铜臭气,举手投足间尽显阔绰,加上他那看似大咧咧、不懂得掩饰财富的模样,在谭大头眼中,这简直就是一个理想的“猎物”。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新身份 洪金涛顺利地赢得了谭大头的信任,谭大头当场答应,会全力安排洪金涛前往地下拳场娱乐相关的所有事宜。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谭大头主动联系洪金涛,告知可以带着他的拳手前来御海州,参与到黑拳比赛和赌局之中。 就这样,重明以王昱的身份,在洪金涛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御海州的路途。 洪金涛一心想要彰显自己的阔绰,专门开了一间豪华至极的帝王套房,满心期待地等待着谭大头如约而至。 重明如今的公开身份,是一位名叫王昱的年轻人。 是刚刚从知名高等武术学院毕业的武将级习武者,然而,现实中他却是古中宇的卧底。 为了能赚取巨额财富,重明被洪金涛相中,得以成为其豢养的拳手。 在个人信息方面,肖耀早已精心准备了一份毫无破绽的假资料,涵盖了学籍等多个方面的内容。 这份假资料足够完美,用来糊弄地下拳场的工作人员,自然是轻而易举,毫无难度。 除了在资料上做足功夫,重明还在自己的外貌上花了一番心思进行调整。 他特意精心挑选了一款独特的发色,将头发染成了紫灰色,这抹独特的色彩在彰显炫酷气质的同时,又为他增添了几分邪气,让人对他多了几分猜忌与警惕。 而在进行卧底任务之前,重明更是做了一个极具沉浸感的准备工作。 他在满满一浴缸、散发着浓郁天然香气的天然特效美黑药液里,足足浸泡了两天两夜。 经过长时间的浸泡,他原本小麦色的肌肤仿佛经历了一场神奇的蜕变,变成了一身浓郁得近乎深邃的巧克力色。 通过这样的改变,他从一个原本活泼低调、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充满戾气、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炭青年。 这样一来,他的形象更符合“家兽”拳手在人们眼中的形象,为他接下来的潜入行动增添了一份伪装的有效性。 如今的重明,若是与妈妈宋沁在街头面对面擦肩而过,她恐怕都不一定能立刻反应过来,刚才身旁擦身的路人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 重明如今的模样黑得连亲妈都难以认出,这变化可真是不小啊。 “小重啊……” 洪金涛刚要开口跟重明说些什么,却不想被对方急切地打断了。 “洪老板,您还是称呼我阿昱吧。” 重明解释道,“我现在需要适应一下这个新名字,这样会更自然些,免得露了馅。” 洪金涛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嗯,也好,那就叫你阿昱。 阿昱啊,古老大交代了,让你务必牢牢记住那些东西,那些黑道的人可狡猾得很。 他们什么问题都可能问得出口,而且眼光极为锐利,稍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重明一脸认真地重重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洪老板。我会格外留意,绝不会出差错。” “那就行,对了,我这就给谭大头发些讯息,告诉他咱们已经到地方了。” 洪金涛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取出并戴上了他的那副镶金边的智能通讯眼镜。 这种通讯眼镜和普通的通讯手环在功能上其实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它的设计独具匠心——眼镜腿部位搭载了微型脑电波接收感应器。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装置,却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强大功能。 使用者只需凭借自身的脑电波,便能将其转化为智能通讯眼镜能够精准理解的信号,进而被识别和解析,最后释放出使用者心中的操作指令,实现诸如开启通话、查询信息等各种功能。 这就像是把旧历时代科幻小说里描绘的那种意识控制电子产品的神奇超能力,真实地搬到了现实生活中来。 只不过,这种不可思议的超能力严格限定于操作自己的通讯眼镜,无法在其他设备上施展。 当然了,对于洪金涛来说,拥有这样一副既能彰显自己始终站在高科技最前沿的非凡形象,又能从侧面展现出自己钱包实力、财大气粗身份的“装十三神器”,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安排上,而且显得格外得意。 来到御海州后,整整等了一天,直至第二天下午三点,谭大头才拨通洪金涛通讯手环。 他告知洪金涛,已和地下拳场那边沟通完毕,所有事项皆已安排稳妥。他的上级提议在御海州广场碰面,接洪老板及其拳手前往地下拳场。 洪金涛与重明得到消息后,安排两名保镖留守家中看家,余下四位保镖随同他俩乘坐帝梵世酒店配备的两辆飞行豪车,前往御海州的广场。 这四名保镖中,有三人与重明一同坐在前面的车辆中。 而另一位保镖则与洪金涛坐在后面那辆由国外百年豪华汽车品牌玛莎莱斯推出的一款奢华飞行高档轿车——玛莎莱斯魅影之中。 这辆飞行轿车呈流线型设计,整体外观呈现出海水般的蓝绿色调,配备了所有顶级豪华飞行轿车应有的硬件与功能。 值得一提的是,这辆车采用了仿昆虫起落飞行装置以及内部空间智能平衡减震器。 这使得飞行汽车在飞行过程中,无论遇到何种颠簸气流,轿车内部都能保持平稳,始终呈水平状态。 而且在进行垂直起飞和降落时,车厢依然能维持平衡稳定的状态。 重明坐在副驾驶位置,洪金涛和保镖则坐在后排。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低空朝着御海州广场飞去。 不到十分钟,便跨越了半个辖区,稳稳地降落在广场的室外停车场。 一行六人下车后,在四位保镖和重明的簇拥下,洪金涛依照事先的约定,迈着大步朝着广场最引人注目的一座巨型灯塔走去,等候谭大头一伙人的到来。 洪金涛站在灯光闪耀的灯塔下,觉得有些无聊,便打算玩会儿游戏,一边玩一边等。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戒备森严 就在他打开游戏登录界面的瞬间,一辆深紫色的大型商务车猛地停在了众人不远处。 “哈哈哈哈,洪老板,您好啊。” 车子刚刚停稳,在六人的注视下,商务车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身穿花色短袖衫的猪族兽化人。 只见这家伙走一步,身上的肥肉便如同果冻般颤颤巍巍,他咧开一张满是赘肉的猪嘴,对着洪金涛嬉皮笑脸地打着招呼。 洪金涛不慌不忙地关闭游戏,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扫过周围后,有些不悦地凝聚在猪族兽化人那硕大的肥头大耳上: “谭大头,在我来之前,你们就一直在着儿了?” 谭大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油腻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哈,这不是怕洪老板久等了嘛,我们兄弟几个可是恭候多时了。” 怎料,他话音刚落,洪金涛的脸色瞬间一沉,指着谭大头便破口大骂道: “扯你麻痹的蛋!你们这叫什么恭候?真当老子是啥都不懂、任人宰割的傻白甜? 你们很明显是怀疑老子,指不定在这里埋伏了多久,绝对是在踩盘子,看看老子是不是警探派来的卧底,观察御海州广场有没有警方设下的天罗地网!” “我特么是来潇洒玩乐的,不是来这里给你们当猴耍的。 我就不信了,偌大的御海州,还会只你们一家搞这种见不得光的黑拳生意? 老子随时换个场子也能玩得风生水起。”洪金涛说到这,满脸怒容地转身就要离开。 “哎呦呦,洪老板,您消消气,您消消气啊。” 谭大头一瞧洪金涛真怒了,心中暗惊,他可不想得罪这只到手的肥羊,万一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让这个富得流油的家伙一气之下飞了,那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于是,只见谭大头连忙急匆匆地跑了几步,肥硕的身躯如同一堵厚重的肉墙,迅速挡在了洪金涛的眼前。 只见他满脸堆笑,躬着腰,哈着背,一副谄媚至极的道歉姿态,活脱脱就是旧历时代那些摇尾乞怜的汉奸走狗。 “洪老板,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们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喽啰一般见识。 您也知道,如今这行水可深了,到处都是风险,我们既要时刻防备着官家的人突然杀出来,把咱的饭碗给砸了。 又要时刻留意着同行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这日子过得可太难了呀。 我们这么做,真不是针对您一人,而是对每一位客户都得严格筛选,都得走这么一套程序。咱这么一说,您就清楚咱的良苦用心了吧。 我们之所以管理这么严,还不是为了场子的安全嘛,只有场子安全了,您玩得才能舒心、放心,不是吗? 要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放进来,您说,这到时候出了事,您还能安心玩乐吗?” 谭大头这番自圆其说的话一说完,两只那眯成了一条缝的小眼睛就紧紧盯着洪金涛。 他话一讲完,就见洪金涛脸上的火气消了许多,他心里暗自窃喜,还以为自己这番话成功地让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认为他对洪金涛是真心的诚意。 而实际上,洪金涛不过是为自己找个下台的由头,并不是真的被谭大头这几句话所打动,只是顺着谭大头给的台阶,象征性地缓和一下自己那愤怒的情绪。 洪金涛眉梢一挑,故意露出那将信将疑的模样问道: “你们……安保工作真的做得这么严密,能确定蜜蜂都不会嗅到蜜吗? (所谓的蜜蜂,指的就是警方的人,地下拳场是否会被警方查到)” “哎呀,哪能啊,洪老板。” 谭大头连忙接过话茬,那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我们干这行都多少年啦,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出过一次事。” 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猥琐,嘴角微微向下勾起,露出那一副让人看了就浑身不舒服的油腻表情。 随后,他向洪金涛使了个只有男人才能懂的、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眼色,在保证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他迅速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洪老板呀,我们这地儿除了安全,服务那也是一流的,绝对能让您满意到爆。您知道吗? 这里的妹子,清一水的全是二十四岁以下的嫩妹子,那身材,条条顺顺,简直就和模特走t台似的。 而且啊,这妹子的种类那也是应有尽有,西方的大美人,东方的水灵妹子,还有那混血美人,各种姿色的都有,就跟开了一场美女时装秀似的,任您挑,任您选呀。 不仅如此,我们这里喝的酒,全都是从一流酒庄里精心挑选出来的美酒,这酒啊,闻着就香,喝着更是回味无穷。 您在场上观战的时候呀,怀里搂着那娇滴滴的妹子,嘴里再细细品尝着这美酒,那滋味,简直让人陶醉到不行,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番天花乱坠的吹嘘话,真的让洪金涛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又或许是真的被他口中所说的什么美女美酒勾去了魂魄,就在谭大头的话音还落着,就听到洪金涛大喝了一声。 “好,谭大头! 我就暂且信你这一回,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什么幺蛾子,你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你可别哭都哭找不到地方!” 一见洪金涛不再闹情绪,谭大头那张大脸就跟一朵沐浴在阳光下的向日葵,他指着刚才他下来的那辆车说道: “那就劳烦洪老板和您的拳手移步到我们安排好的车上。” 洪金涛听见谭大头点名道姓般只让他和重明上车,看了看周围他的下属: “怎么,我不能带保镖?” “洪老板人太多不方便,而且车上也坐不下,再说了您的人身安全有我们全权负责,放心我的那些兄弟不比您这些兄弟差。”谭大头回道。 看样子这地下拳场还真是纪律严明,除了老板豢养的拳手,无关人等是不能随同老板。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们想绑架 “好吧,你们破规矩真多,你们回酒店等我吧。” 洪金涛最后一句话对自己四位保镖吩咐道。 重明跟在洪金涛的身后,两个人在谭大头的引路下走到了商务车的跟前。 看着眼前的洪金涛,重明不免心中暗赞这位不愧是古中宇的朋友,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 方才洪金涛的一番举动其实并非是无的放矢,他使了一招反客为主,是用这些行为让谭大头知道,他是个老江湖,不要跟他耍心眼。 并且也算是侧面告诉对方,试探卧底的那些路子在他身上没用,因为他就是来赌黑拳的,纯纯一个赌客罢了。 就在洪金涛只有一步之遥时他面前的车门再次打开,一个戴着半脸黑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面容的男人从车里钻出来。 这个男人和重明差不多高,只不过身上的肌肉形如岩石般隆起,看上去比重明要大一圈。 尤为引人瞩目的是他那只粗壮的合金智能义肢右臂,大臂上还涂装着一只彪悍凶恶张着血盆大口仿佛在嚎叫的霸王龙,他伸出手对洪金涛握手示好,露出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 “洪老板您好,我是铁龙,负责接待您和您的拳手,保护你们的安全。” 铁龙这么强壮勇猛的体型可唬不住见多识广的洪金涛,他嘿嘿一笑开了句玩笑话: “看着比我的保镖可要凶的多了,要不你跟着我干得了。” 铁龙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洪老板说笑了,我一个粗人哪能给您当保镖,还是请您和您的拳手先上车吧。” 谭大头和铁龙一左一右站在车门两旁“护着”洪金涛钻进车里,重明紧随其后一个迈步跳上车。 紧接着是铁龙和谭大头也上了车坐在洪金涛和重明面对面坐着,等人都齐了车门自动关闭启动。 一进车厢重明发现内有乾坤,这辆商务车在外面看上去和大街上跑的普通商务车没什么两样,可实际上内部已经被精心改装过。 车厢内部空间很大,四个身型绝不算矮小的成年男人在里面伸胳膊伸腿不是问题,身型魁梧的铁龙和肥胖的猪族兽化人谭大头并排而坐,两人之间竟然一点也不拥挤。 洪金涛和他所坐的第二排座椅,是两个独立的智能真皮座椅。座椅皮质表面的下方,隐藏着数百个精密的感应器。 这些感应器具备强大的智能感知能力,能够根据使用者的身材自动且精准地调整电动头枕、电动腿托以及电动靠背,一切皆以人体工程学为科学原理,让使用者能够尽情享受最为舒适惬意的坐姿。 不仅如此,座椅还附带加热、通风和全身按摩功能,仿佛为乘客打造了一个专属的舒适空间,让使用者在乘车过程中最大限度地减少身体的疲乏之感。 而为了进一步排解乘车过程中的寂寞,车厢内配备了先进的全息投影器和环绕音响系统。 这全息投影器能够投射出各种精彩的画面,搭配环绕音响播放的电影和音乐,仿佛将一个全新的视听世界带到了车内。 当然,更让重明在意并非这些令人陶醉的享乐设施,而是车厢精妙绝伦的保密措施。 这辆车的车厢和车头之间有严格的隔断设计,重明从自己的位置上既看不到也听不到驾驶室内的任何情况。 整个后排车厢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打造的神秘大箱子,而且是用隔音隔光材料构建而成。 上了车后车门一关,即便重明耳力极佳,也听不见车外那熙熙攘攘的声音,黑乎乎的车窗玻璃如同天然的屏障,让他无法看见车外的一丝光亮。 此刻,他们就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一个世界,置身于一个静谧且独立的空间之中。 原本,重明和洪金涛以为他们上了车后,会像之前的管大洋一样,被戴上隔音遮眼的头盔,以彻底避免听见去往地下拳场沿途的动静和景象。 可没想到,作为大客户,所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虽然不用戴上那个略显笨重且不舒适的头盔,可就连保密的手段也升级成了高配版。 不仅如此,重明不经意间发现洪金涛巧妙地用手扶了扶眼镜,然后给他使了个明显的眼色。 这一细微的动作,暗示着对方的通讯眼镜出现了故障。 重明见状,心中一动,连忙收起警惕,假装无聊地抬手准备用通讯手环上网。 然而,就在通讯手环屏幕亮起的一刹那,重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信号标志吸引,只见那里一个醒目的红色“x”格外醒目。 重明瞬间明白,原来这个车厢还有阻隔信号的高科技设计,这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乘车过程中,通过这些通讯智能产品的卫星定位来跟踪车辆。 毕竟,在这个信息时代,任何一丝信息都可能带来潜在的风险。 “哟,信号都没有,这游戏可没法玩了啊。” 重明故意将自己发现这个异常情况说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要知道,现代人早已离不开网络。 坐在车里,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谁不想上网玩会儿精彩刺激的游戏,或者沉浸在社交平台上那些有趣的视频里,亦或是找一本扣人心弦的小说来解闷呢? 如果在发现没有网络信号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毫无惊讶和疑惑,那才叫人怀疑有猫腻。 “兄弟无聊了,来喝杯酒,看看电影。” 谭大头见状,热情地从车载冰柜里拿出一罐高档冰镇啤酒,递给重明。 那冰镇啤酒的外壁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接着,谭大头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的水晶杯,那水晶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显得无比华丽。 他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缓缓倒入水晶杯中,那艳红的酒液在杯中缓缓流转,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随后,他双手捧着装满葡萄酒的水晶杯,毕恭毕敬地奉给洪金涛,微笑着说: “略备薄酒,给洪老板润润喉咙。”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送君千里 洪金涛欣然接过酒杯,想也没想便轻轻抿了一口。 那冰冰凉凉的酒液,如同一条灵动的丝绸,从口腔缓缓滑入食道,接着直达胃部,带来一种温暖而惬意的舒适感。 伴随着酒液的流淌,柔顺的口感和馥郁的香气瞬间盈满了唇齿之间,这美酒,还真是沁人心脾啊。 似乎对这葡萄酒极为满意,洪金涛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瞅了瞅谭大头,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铁龙,随后半开玩笑地说道: “哎呀,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还没有信号和外界联系,我说你们不会是想黑吃黑,绑架我吧。” “洪老板,这种玩笑我们可开不起呀。” 谭大头一听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葡萄酒酒瓶,忙不迭地解释,脸上尽是讨好的神情。 “我们干的可是良心买卖,绑架您这样的财神爷,那可太犯不上了呀,犯得着吗?” “洪老板,实不相瞒啊,为了拳场的安全,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铁龙紧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郑重,这番解释是情理之中的,“您稍微再忍耐一下,等到了拳场,我向您保证,一定让您痛痛快快地玩得开心。”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拳场啊?”洪金涛满眼期待,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两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车厢,直接望向即将到达的拳场。 “哎,洪老板呀,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谭大头这个油嘴滑舌的主儿,又笑嘻嘻地开口接话道,“您和阿昱小兄弟就先好好养精蓄锐。 等到了拳场,到时候有的是大展身手的机会,有的是让人热血沸腾的精彩瞬间,等着阿昱小兄弟大放异彩呢!” “好啊,”洪金涛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给我阿昱安排几个实力强一点的对手,那些软脚虾似的角色,我怕阿昱他打得不够过瘾啊。” “那肯定得让洪老板玩得畅快,让阿昱小兄弟打得痛快!” 铁龙连忙接上话,脸上满是奉承的神色,“洪老板眼光可真是独到!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见过的拳手没有一千,那也有八百了。 可一眼就瞧出阿昱小兄弟这站如松坐如钟的稳健姿态,那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高手的风范啊。 我看出来了,咱这小兄弟那可是金鳞岂是池中物呐!” 洪金涛一听,脸上那得意劲儿更盛了,兴致勃勃地分享道: “那当然啦!我洪金涛做事,向来都要争第一! 阿昱啊,是我特意去杀海武院找的,那可是武将级别的高材生呢! 你瞧瞧,参加过不少格斗比赛,而且场场都是第一名。 我啊,就是盼着他能在这拳场给我好好长长脸呐!” 说罢,洪金涛用这种显摆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将重明的假身份透露了出来。 可他心里却暗暗臭骂谭大头这个家伙,真是会打马虎眼啊。自己明明问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地下拳场,可对面的这红脸(铁龙)和白脸(谭大头),竟然没有一个回答,不慌不忙地被谭大头这三言两语给岔开了话题。 不过,他也深知不能在这件事情上过于执着。要是锲而不舍地一个劲儿追问路程时间,那恐怕就会显得过于在乎了,很容易让铁龙起疑心。毕竟,现在的情况不明朗,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暗藏玄机。 就这样,洪金涛和谭大头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看似热络的场面话,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隐藏着玄机。 而重明呢,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老老实实、一丝不苟地演好一个豢养拳手的角色,不敢有丝毫懈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商务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车门自动开启。 铁龙率先轻快地跳下车,随后谭大头也紧跟其后下了车,两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车门旁。 接着,铁龙满脸谦卑地对洪金涛恭敬说道: “洪老板,到地方啦!” “总算到拳场了,走,阿昱!” 洪金涛听到这话,立刻精神一振,对对身旁的“拳手”重明说道。 洪金涛和重明随后也从车上下来,这脚刚一踏在坚实的地面上,重明便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现在身处的,是一个规模宏大的停车场。 放眼望去,那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皆是和自己乘坐的这辆豪华商务车相仿的型号。 看样子,这个停车场是专门为停驻接送富豪们的专车而设立的啊。 正当重明漫无目的地观察这个停车场,试图从中摸索出一些蛛丝马迹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谭大头又开始说话了。 “洪老板,阿昱小兄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啊。” 谭大头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油滑笑容。 “等会儿到了里头,洪老板您可得好好享受这个精彩刺激的拳赛啊,阿昱小兄弟也肯定能让您赢得盆满钵满!” 洪金涛听后,扭头看向谭大头,问道:“你不进去?” “嗐,瞧瞧我啊,既没有洪老板您这腰缠万贯、富贵荣华的命。 也没有阿昱小兄弟有老板这么雄厚背景做靠山,也没有当拳手的那般运气和实力哟。” 谭大头说着,脸上堆满了笑容,“所以我啊,是没那资格进地下拳场的。 这接下来的事儿啊,就劳烦铁龙兄弟护送洪老板和阿昱小兄弟进去啦。” 就在这当口儿,铁龙缓缓地转向谭大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是老规矩,去独眼猴那儿领报酬吧。 老板特意叮嘱了,这次给你多拿三万块龙华币。” …… 在铁龙的引领下,洪金涛和重明跟随着他,来到了一座颇具气派的电梯前。 这座电梯的外观尽显现代与奢华之感,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精致的空间。 铁龙带着洪金涛和重明,径直朝着电梯的上升按钮走去,毫不迟疑地按下,电梯门随即缓缓关闭,开始平稳上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红龙霸霸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气氛略显沉闷,铁龙似乎察觉到了洪金涛内心的好奇,便缓缓开口,开始向洪金涛介绍起地下拳场的相关情况。 “洪老板,这地下拳场的擂台比赛啊,一共是分为七个等级的。” 铁龙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回荡。 “我们这儿的比赛等级划分得十分严格,每个等级都有其独特的规则和意义。 不过呢,阿昱小兄弟作为我们豢养的拳手,是免除试炼赛的,所以啊,接下来就直接可以参加三楼的白银擂台赛。” 说到这里,铁龙稍作停顿,似乎是为了让洪金涛更好地理解,然后又以一种言简意赅的方式,详细地讲明了这七个赛级更为具体的情况。 铁龙这一番讲述,让洪金涛对这地下的格斗世界有了更为清晰和深刻的认识。 不多时,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电梯平稳地停了下来,紧接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洪金涛和重明随着铁龙走了出去,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白银擂台所在的三楼。 刚一出电梯门,一条不算长的通道便映入眼帘。通道的入口处,矗立着一扇大型的银灰色的安检门。 重明的目光不经意间轻轻扫向这扇安检门,仅仅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他便立刻察觉到这个安检门绝非寻常之物。 他曾在肖耀社交平台账号的分享圈里,见到过关于这款安检门的详细介绍的文章。 那篇文章对这款安检门的先进技术和强大功能进行了深入的剖析,让重明对它的性能有了深刻的印象。 这是国外科研团队最新研发的一款高级安检仪器,它所运用的是前沿的电子扫描技术和先进的材料科学,具备超乎想象的检测能力。 不仅能够精准地检验出各种常见和罕见的枪械,无论是藏在衣物内、鞋子里还是其他隐蔽位置,只要存在枪支,它都能迅速发现; 对于危险化学物品的检测更是不在话下,那些具有潜在威胁的剧毒化学品、爆炸物等,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而且,这安检门还拥有一项令人惊叹的功能,它能够识别出各种用生物材料制成的攻击性武器。 想象一下,那些看似无害的生物材料,在经过特殊的处理和伪装,被制作成足以致命的武器时,这安检门却能洞察一切,将其一一揪出。 更为厉害的是,它还具备强大的电子信号侦测功能。 在如今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卧底人员常常会使用各种高科技的跟踪、监视、监听工具,这些微小的设备往往藏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而在这扇安检门面前,那些隐藏在衣物夹层、头发里的微小跟踪器、监视监听器等卧底设备,就如同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污渍,都无法逃脱它的侦测。 只要有人携带着这些设备,从这扇门走过去,所有的秘密都将在瞬间暴露无遗。 在重明眼中,这扇安检门就像是一道神秘的屏障,隔绝着地下拳场那些不为人知的邪恶和阴谋。 老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洪金涛虽然对这道安检门心有不满,可既然来到人家的地盘,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更何况只差这临门一脚,他和重明就能打入地下拳场内部了,现在甩脸子闹脾气显然是不合适的。 重明和洪金涛走过安检门,检测正常后,在铁龙的要求下,将身上携带的智能电子产品交由他保管。 随后,铁龙又给了洪金涛一个电子手环。 这个手环是地下拳场自己研发生产的,里面有一个专属的交易平台。 佩戴者初次使用时,需在网上交易平台设置账户。 为保证客户隐私安全,用户名严禁使用真名。 拥有交易账户后,要在手环里充值兑换一笔虚拟货币作为赌金。 赌局中输了钱会从这笔赌金中自动扣除,赢钱则会根据赔率扣除地下拳场抽成,然后将剩余部分打进手环账户。 待洪金涛离开时,这笔钱再转成虚拟龙华币转进他的私人账户。 洪金涛带上手环,注册了一个颇为嚣张且占人便宜的用户名——红龙霸霸。 他刚从个人电子支付账户划了四百万龙华币到红龙霸霸的电子支付钱包,安检门旁铁龙就毕恭毕敬冲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洪老板,正式欢迎您来到杀戮之神竞技场。 请您和您的拳手移步穿过通道,前往白银擂台赛厅,那边会有服务人员接待您。” 通道宽敞适中,够两人并肩而行。 重明和洪金涛沿着通道前行,看着墙壁上循环播放的黑拳拳手格斗片段集锦。 视频中,拳手们的拳拳到肉与躁动的电音背景音乐完美融合,每一次音乐起伏都伴随着猛烈的拳脚相加。 两人还未踏入赛厅,已能感受到白银擂台赛的紧张与激烈。 走了七八步,前方一扇门缓缓开启,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如汹涌浪潮般扑面而来。 洪金涛和重明心中一凛,连忙加快脚步。 只见约一千五百平方米、高达十米的场地内人头攒动,灯光炫目,叫喊声震天。 两人刚走进赛厅,视线和耳朵还未适应这嘈杂与炫目,两位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妙龄美女便出现在面前。 “您好,红龙霸霸,欢迎来到杀戮之神竞技场。 我们是负责接待二位的侍女,我是烟儿。”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暗黑系性感蕾丝开衩开襟旗袍的美女,她肤如凝脂,长发如瀑,身材匀称,宛如东方画中走出的仙子,声音温柔而甜美。 “我叫爱丽丝。”后者则是一个西方女孩用极标准的华语介绍自己的名字,身着香槟色的连衣修身长裙,褐发碧眼肌肤白皙,虽然好看但颜值和身材略逊色于那个叫烟儿的女孩。 紧接着那个烟儿拿出一个半面的黄金面具双手奉上,用甜甜的声音柔言软语道:“红龙霸霸,请您把面具戴上。” 等洪金涛戴好面具后,那个叫爱丽丝的西方美女将一份电子文件递给他。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生死状 “这是一份免责协议的擂台格斗合同,请您和您的拳手看看。” 重明接过电子文件,端在洪金涛眼前和他一起查看。 电子文件短短一页,掐头去尾压缩成一句话便是: 在擂台比赛过程中,无论出现打残打死等危及人身安全的状况,杀戮之神竞技场概不负责,拳手和拳手老板需承担全部责任。 这便是现代版的生死状,比赛涉及生命安危时,竞技场毫不相干,最终解释权更是归其所有。 洪金涛看过后与重明对视,那意思是在询问签不签这份生死状。 毕竟重明是卧底,不是真来打黑拳的,要是出了事,他实在难以向古中宇交代。 谁料重明没半分犹豫,拿起电子笔在拳手签名处写下“王昱”二字,洪金涛见重明如此坚决,也干脆利落地签上自己大名。 合约签完,爱丽丝笑容满面说道: “好啦,请拳手跟我到后台准备,十分钟内安排您上擂台比赛。” “十分钟,这么快?”洪金涛没想到刚来就如此迅速能安排上。 “哦,我们竞技场效率高,且您的拳手是专业武者,能免除试赛直接参赛。” “好嘞,阿昱,一会儿上擂台小心。”洪金涛叮嘱重明。 重明跟着爱丽丝往后台走,洪金涛则由烟儿陪同前往观赛区选座。 赛厅中央有个高出地面一米的合金八角铁笼作为擂台,较普通方形擂台,它更适合黑拳,无死角。 拳手无法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将对手逼入角落,且笼身铁网设计可防选手脱逃退场,保证比赛连续性和观赏性,唯一下场方式就是被打败。 地下拳场没量级种族限制,对手身份难测,可能是半机械合成人对战矮小灵活的兽化人,也可能是基因改造人对战巨型兽化人。 所以八角铁笼面积大,至少一百平米,内部高度七米,坐四个象族兽化人都不挤,铁笼外围一米是观赛区,分Abc三个区域。 A区是贵宾区,用钢化玻璃隔出间,观赛效果好,不受周围人干扰,但贵,座位费就要三万。 爱面子的洪金涛并不在乎这钱,从交易平台转账支付后,携着美女烟儿进贵宾间坐下,点盘名贵水果和葡萄酒,静候重明登场。 洪金涛那边佯装成浪荡土豪,与烟儿肆意地打情骂俏。 而重明这边,不敢将视线在爱丽丝身上过多停留,她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些晃眼,在初来地下拳场的新鲜感驱使下,重明的目光四处游移,充满新奇地左顾右盼。 然而,他未曾料到,自己的举动竟让爱丽丝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失落与不开心。 说起来,爱丽丝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令她颇为自信。 在白银赛厅众多女侍者中,她足以排进前三,从没遇到过哪个男人能对自己不为所动。 可此刻,性感火辣的她就这般看着重明,那小男生目光毫无羁绊地四处张望,没有丝毫沾染到自己,这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甚至暗自猜想,重明会不会是个不近女色的“钙友”。 重明自然不会知晓爱丽丝的内心想法,他并非性取向异于常人,只是对爱丽丝这种外表火辣、带有一丝诱惑气质的女子,实在提不起兴趣。 如今他满心想的是卧底任务,爱丽丝以为他是在好奇地下拳场的环境,实际上他是借此仔细观察,很快就总结出赛厅大概存在四类人。 第一种是赛厅最外围,像铁龙一样戴着黑色面具的黑衣人。 他们边巡逻边观望,负责安保,防止有人闹事。 第二种是客户,客户之间还有等级之分。 这些人戴着不同颜色的面具,有银色和金色。 戴银色面具的多是没豢养拳手、相对“穷”的人,当然这是相对而言,和外面为生存奔波的上班族相比,他们已算有钱。 银面具的人赌局押注每局十几万或几十万,分布在离八角铁笼较远的b区和c区。 如洪金涛戴金色面具的,要么豢养了拳手,要么有几百万赌金的“富人”,这些人聚集在VIp的A区,能享受最顶尖的感官体验,接受最好的服务,美女环绕。 第三种是观赛区内端着酒水和食物的服务生,这些人族或兽化人种族的俊男靓女,既负责招待,有些长相出众的还会陪A区的富豪娱乐。 第四种正是重明这些拳手,他经过八角铁笼时,凑巧碰到刚结束比赛的两人,一个是狼族兽化人壮汉,另一个是长着合金义肢腿的半机械合成人男子。 狼族兽化人拳手胳膊扭曲得不规则,明显骨折,下颚似断非断,断了大半,仅靠筋肉连着耷拉着。 但即便身负重伤,他的狼眸里仍闪着胜利的光芒。 与之相比,他的对手——那个半机械合成人,此刻正被人抬离擂台。 重明从他身旁匆匆擦肩而过的瞬间,目光忍不住在那半机械合成人身上稍作停留。 只见这人的胸前深深印着一个狼爪印,那爪痕竟足可深见白骨,透着触目惊心的凄厉。而脖颈左侧更是一片惨烈,形成了一个血坑,鲜血源源不断地潺潺冒出。 仅仅是瞧这一眼伤口,就明白是被那狼族兽化人用尽凶蛮,狠狠咬下一块肉,致使颈动脉大面积撕裂缺损。 照这趋势看,若不及时进行有效的医治,恐怕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命丧于此。 “小帅哥,头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画面吧。” 爱丽丝留意到重明瞧见那半机械合成人被抬走时,双眼紧紧盯着、久久无法移开的神情,以为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弟弟是被吓得不知所措、傻了眼。 “他……还有救么?” 重明微微颤着声音,指向被抬进后台、气息奄奄的那个半机械合成人,向爱丽丝反问。 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就看他命中有没有这份运气咯。 这人在竞技场上不过是一只野兽,哪像你们,有金主当后盾,能负担得起昂贵的治疗费。要只是受了些轻伤,竞技场的医护室或许还能勉强救治一番。 可瞧他这伤得如此之重,就算命大侥幸活了下来,怕也只是个废人了,以后也再难发挥什么作用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扮悲惨 但转瞬之间,爱丽丝的语气又恢复到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 “哎呀,这种擂台上为了胜利重伤倒下,输了甚至要赔上性命的事情,我在这杀戮之神竞技场都已干了三年啦,早就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说着,爱丽丝一边说着,一边轻盈地转身,径直停在了重明面前。 她的眼神轻佻,毫不顾忌地伸出那双柔嫩白皙的小手,轻轻捏了捏重明手臂上的肌肉,语气里满是探究: “话说回来,小弟弟,你长得原本挺帅气,身材又这般好,怎么就想不明白,要给那些有钱人当家奴,跑来打黑拳,这不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么? 仅凭你这出色的模样和不错的功夫,去当演员、当模特,都能有个大好前程,岂不是活得更潇洒自在。” 重明听完爱丽丝这番话,原本还带着几分坚毅的脸上,不由分说地飘起了一层浓浓的愁霾。 他眼中满是忧伤与凝重,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爱丽丝,轻轻叹道: “姐姐,我三岁那年,我父母就离婚了。 法院把我判给了我爸,可我爸他是个人见人恨的酒鬼加赌徒,整天只知道喝酒,酒醒后啥正事儿都不干,根本就没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家里的家业都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后来,我妈觉得我是个拖累,压根儿就不想收养我。还好,我还有爷爷奶奶一直疼我。 小时候,奶奶家经济条件也不宽裕,为了补贴家用,奶奶不得不每天在外卖些小物件。 而爷爷则靠在机械厂做维修活儿,每天辛苦劳作,赚的钱都用来养活这一大家子,供我上学,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原本啊,我满心期望着自己能够在学业上有所建树,将来能找到一份赚钱多又特别体面的工作。 那样,我就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必再像现在这般为生活操劳奔命。 可谁能想到呢,命运却在这一年的时候,给我来了沉重一击。 那天,奶奶不小心在楼梯上失足掉了下来,这一摔可不得了,竟然导致了她的腰骨骨折。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马上就得急需十万块钱来进行紧急治疗。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而我的父亲,那个平日里毫无担当的人,竟对奶奶的死活不闻不问,依旧我行我素。 那时我还在武校上学,没办法,只能每天晚上偷偷从学校跑出来,去一些夜间娱乐场所应聘当保安,只为多挣点钱给奶奶凑治疗费。 有一次啊,那位洪老板从娱乐场所出来的时候,正准备回家。 突然,有几个小混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开始纠缠洪老板,想抢劫。 我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凭借着自己练得一身不赖的功夫,一下子就打了那些气焰嚣张的流氓,把他们吓得落荒而逃。 洪老板看着威风凛凛的我,觉得我武功确实很出色。 他问我,想不想给他当保镖,每月的报酬比我在娱乐场所多得多,足够把家里从经济困境里拉出来。 我当时还在武校上学,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自然不能就这样接下这份工作,只能委婉地拒绝了他。 不过呢,洪老板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 他在了解我的家庭状况和我所面临的困难后,不仅出手很大方地替我一次性付清了奶奶所有的医药费、住院费以及后续的治疗费用。 还特别慷慨地包揽了我接下来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当然,他也是有自己的条件的。 他希望在他给我安排好这一切之后,等我从武校毕业后,能够跟着他,去当他的拳手。 “原来是这样啊,小弟弟你这可算是含着泪卖身救奶奶了呀。” 爱丽丝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满是同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重明,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心疼他。 重明心里可是暗自窃喜,表面上却依旧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这一套看似凄惨的说辞和精湛至极的“演技”,其实是泰狄和枫隐照着网上十大悲惨身世故事精心编出来的,轻易就骗过了充满同情心的爱丽丝。 “可怜的孩子啊,要不是被生活逼到没办法,谁愿意来这样浑浊不堪的地方工作呀。” 重明的话,似乎一下子触碰到了爱丽丝心底那些柔软处,她原本带着点轻松愉悦的面容,刹那间变得黯然神伤,小声地嘟囔着。 可就在爱丽丝沉浸在这份同情情绪中的时候,就像突然从沉睡中被闹钟叫醒一般,她瞬间拉着重明的胳膊,脚步匆匆地快跑了几步。 还不忘在一路小跑的过程中,急促地回头催促重明,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和着急: “哎呀呀,时间可不多了,我得赶紧带你,去后台,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轮到你上场啦!” 赛厅的后台,是拳手们更换衣物和稍作休息的地方。 绕了大半个赛厅,重明才在爱丽丝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后台。 和赛厅里那热闹非凡、纸醉金迷,到处都是欢呼呐喊和彩旗飘飘的热闹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整个后台,简直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了。 就这么几十平米的地,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男性运动后酸臭,特别刺鼻。 有的人正站在自己的更衣柜里忙碌着,换上准备上擂台要穿的比赛服,还不停地做着赛前热身的动作; 有的人则不讲究形象地坐在那儿,旁若无人地喝酒吃肉; 还有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张长椅旁边打牌,时不时地因为出牌的问题大吵大闹; 最夸张的是,有些拳手,完全不顾地上的垃圾,直接就地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偶尔翻身打滚一下,说不定就会碰倒旁边谁喝剩下的半瓶啤酒,溅得地上的污渍更多。 “哟,这不是爱丽丝嘛,怎么来后台了,是不是想念哥哥我这一身,这强壮无比、魅力四射的胸肌了啊”。 刚一走进后台,重明就瞧见一个大胡子壮汉,眯着一双小眼,脸上堆满一副猥琐至极的表情,朝着爱丽丝缓缓凑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杀鸡儆猴 他的两只眼睛,就像两只伸出去摸鸡的咸猪手,目光在爱丽丝身上肆无忌惮地来回摸来摸去。 这大胡子的话才刚落音,另一个满脑袋像火红火鸡冠子似的不男不女的脑袋就冒了出来,旁边还站着一个高高胖胖的胖子。 他满眼都是淫秽无度、毫不掩饰的光,冲着爱丽丝露骨地坏笑着说: “嘿嘿嘿,得了吧,就你那所谓的胸肌,有什么值得稀罕的,你得知道,真正让人疯狂的魅力,得看我这张脸。 爱丽丝啊,我看就是冲着我来的,小宝贝儿,晚上和哥哥我,一起找点刺激的事儿……”。 高个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如恶狼般伸出那熊掌般肥厚的手掌,以抓兔子般的贪婪,猛地朝着爱丽丝的胸前袭去。 眼瞅着那手掌就要抓住那两团丰满娇嫩之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另一只手如神兵天降,精准无误地从半路拦截住了他。 这突然的一幕,让胖子猝不及防。 不论他用尽多大的力气,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就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咬住,分毫未得放松。 他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捏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顺着这只手往上一看,目光落在了跟在爱丽丝身边的那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身上,顿时怒火中烧。 原来,正是这个小青年坏了他的好事。 “他奶奶的,哪来的小白脸? 长得像那病秧子,还连你胖爷我也敢惹,看我不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高个胖子对着重明张嘴便是一通满嘴喷粪的辱骂,那腥臭的字眼,仿佛是从他的嗓门里一涌而出,让人听之欲呕。 然而,这胖子话还没说完,忽然他只感觉到头部右侧就像被一枚炮弹直直撞击,那种剧痛瞬间从头部传遍全身。 紧接着,天旋地转,他只来得及挣扎了一下,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只听得“砰!”的一声,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重重抛下,重重摔倒在地。 霎时间,他那肥嘟嘟的半边脸瞬间血红一片,肿得老高,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伴随着这可怕的外观的是一阵沁人脑髓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他的脑袋里疯狂肆虐,让他几近昏厥。 此时的高个胖子还处于发懵的阶段,脑袋一片混沌,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但周围其他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就在刚才,这个自称胖爷的家伙在这里骂骂咧咧、肆意张狂时,爱丽丝身旁的那个年轻人,早就看透了他这卑鄙无耻的行径。 只见他身形如电,在胖子骂骂咧咧的瞬间,身形敏捷地一个侧移,避开胖子的注意。 紧接着,他陡然跃起,一记高抬鞭腿宛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高个胖子的头上。 这一腿,速度之快、角度之准、力道之大,都超乎了常人的想象。 只见那原本站在原地嚣张无羁的胖子,就像断了链子的沙袋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远处飞了出去。 落地时带起一片狼藉,整个人翻滚了数圈才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无不惊叹。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看似文弱的小青年,绝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看来,他是个武道高手,平日里也是人狠话不多的狠角色。 重明这一腿,平地惊雷,瞬间让在场的后台人员肃然生畏。 爱丽丝看向重明的眼神,由最初的震惊转为深深的崇拜。 她未曾料到,这位看似精瘦的重明,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与精湛的腿法,轻松地将一名高个胖子踢飞。 更让她感动的是,这是她遭受后台拳手骚扰之际,第一次有人挺身而出,为她撑腰。 尽管英雄救美的情节略显老套,但哪个女孩又能抗拒这样的英雄气概呢? “你们过去如何无耻下流,我懒得过问。 但从现在起,只要我在,你们都得给我规矩点。 我讨厌看到或听到任何令人作呕的事情。” 重明目光如刀,犀利地扫过四周,那些拳手的视线纷纷聚焦在他身上。 他朝地上捂脸的高个胖子扬了扬下巴,眼神中满是轻蔑,缓缓开口: “想替这个人渣找回场子? 不服的,尽管放马过来。” 然而,重明的话音刚落,却无人敢动。 这些平日里在擂台上勇猛无畏的拳手,此刻却纷纷转过身去,有的继续打牌,有的自顾自地喝酒。 甚至刚才与胖子一同调戏爱丽丝的大胡子壮汉,也装作若无其事地溜到自己的更衣柜前换衣服,路过胖子时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替这个胖子出头?他们可没这个胆量。 虽然同在后台休息,但彼此之间并没有深厚的交情。 更何况,他们在白银赛厅后台混迹,虽然武功不一定出众,但眼界却磨砺出来。 重明那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了深厚的功力。 没有十几年的苦练,绝对踢不出那样的效果。 而且,重明这一鞭腿轻松自如,显然有高深的武学境界。 一级武士,那可是能在翡翠赛区称霸的强者,他们可惹不起。 重明见状,心中暗自鄙视这些人的胆怯: “真是没劲,连个敢正面刚的人都没有。”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英雄救美,更重要的是要立威。 古中宇曾提醒过他,黑拳拳手都有狼性,对待新人极为凶残。 如果不先声夺人杀鸡儆猴,就会被人欺负瞧不起。 因此,初次见面,他必须要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原本,重明还在头疼如何在后台立威,没想到现在机会送上门来。 胖子对爱丽丝的骚扰行为,已经让他心生不满。 看到胖子五大三粗的样子,他觉得正好拿他当那只可以宰的鸡,好好震慑一下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 “阿昱,你的休息室不在这里,在里面。” 恰在此时,爱丽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重明好奇地问道: “哦? 为什么我不用和他们一起在这儿等上场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金主的好处 爱丽丝斜睨了那帮人一眼,随即笑盈盈地向重明解释道: “他们这群人都是蛇头介绍进来的,而像你这样有金主的拳手,有专门独立的休息室。” 重明注意到,爱丽丝此话一出口,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除了畏惧之外,更多了几分羡慕。 看来,在这杀戮之神竞技场,拳手之间也有着三六九等之分,有金主的家兽,自然比那些野兽要受到更多的优待。 跟着爱丽丝穿过一扇小门,重明来到了一个门上标注着005的房间。 推开门,他走了进去,粗略打量一番后,还算满意。 房间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十平米,但异常干净整洁。 设施虽然简单,却应有尽有:中央空调让室内温度宜人,一张沙发可供休息,一个更衣柜则足以收纳衣物。 正当重明坐在沙发上,感受着椅子带来的舒适感时,爱丽丝忽然用一丝娇羞的语气说道: “那个……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重明摆摆手,表示爱丽丝太过客气了: “谈不上什么谢字,我只是看那个胖子不顺眼,所以出手教训了他一下。” 他顿了顿,又关切地问道:“那个胖子以后不会怀恨在心,找你麻烦吧? 如果他敢再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爱丽丝摇摇头,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倒不会,我毕竟是竞技场的人,他虽然手脚下贱,但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 重明点点头,认真地回道:“那就好,那个家伙最好老实点,别惹我。 不然的话,我非得把他的脑袋打成红烧猪头不可。” 听到重明这么说,爱丽丝不由自主地幻想起胖子满脸充血、鼻青脸肿的样子,还真有点神似红烧猪头。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 “呵呵呵,你放心吧,你的武功这么高,他才不敢惹你呢。 再说了,你有金主罩着,他们更不敢对你做什么。” 重明眉头一挑,不解地问道:“有金主的拳手还有这优势呢?” “那是自然。” 爱丽丝解释道,“在这竞技场里,野兽在后台打架、往衣服或者食物里下毒药的事情时常发生。 但他们却不敢对家兽用这些手段,因为家兽有金主撑腰。 而这些金主,可是竞技场最大的经济来源之一。 每一次赌局,都是成百上千万的资金在流动,竞技场光是抽成就已经能赚得盆满钵满。 况且,这些金主享受的还有一系列的吃喝服务费,有时候一瓶酒的价格,比那些野兽打一局黑拳的奖金还要高。 所以啊,得罪家兽就等于得罪了这些财神爷,竞技场自然不允许这些小鱼小虾去惹怒他们。” 爱丽丝说起这个,顿时来了兴致,她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我刚在杀戮之神竞技场工作的那年,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有一个野兽拳手,担心在擂台上打不过家兽拳手,竟然卑鄙地在对方喝的水里下了毒。 结果,那个家兽拳手在擂台上发挥失常,最终被野兽拳手残忍地打死了。 “那件事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家兽拳手的金主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他赔了一大笔钱不说,还丢了面子。 他坚信自己的拳手不可能这么弱,一定是遭到了别人的陷害。 于是,他找医生对尸体进行了详细的检验,结果你猜怎么着? 果然在血液检测中发现了毒药的成分。 “那个富豪愤怒地拿着检测报告找到了竞技场,要求给个说法。 竞技场当然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的声誉,于是赔了他两千万,并送了他终身VIp的待遇,这才算了事。 “富豪的事情解决了,但竞技场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们迅速锁定了当天和家兽拳手对战的野兽拳手,并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 在巨大的压力下,那个野兽拳手最终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这还没完,竞技场为了杀鸡儆猴,不仅让这个野兽拳手把之前打擂台赢的钱全部吐了出来,还没收了他全部的资产。 更残酷的是,他们通过某种手段毁了他的脑部神经,导致他的四肢肌肉僵硬得如同木头一般,动作迟缓得像蜗牛。 从此以后,他再也打不了拳,甚至连生活都无法自理,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竞技场里的野兽们再也不敢对家兽拳手使用任何下三滥的手段。” 听到这里,重明不禁感慨万分。 他暗自庆幸,有洪金涛这样一个富豪作为后台,自己至少能省去不少阴损毒辣的麻烦。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果然不无道理。 眼瞅着上擂台的时间越来越近,爱丽丝走到更衣柜前,指着它介绍起功能来: “你把自己的身高、体重、种族和三围输入到更衣柜的智能面板上,后台会自动传送给你一件合适的格斗服。 你还可以给自己起一个霸气的封号,等你登场时,我可以告诉主持人,让他为你介绍。” 说完,爱丽丝转身向房门走去,同时对着重明朝气蓬勃地一笑。 她明眸皓齿,宛如清澈的湖水,令人心旷神怡。 她轻声鼓舞道: “我走了,你加油啊!我在外面等着你的精彩表现。” 爱丽丝离开后,重明按照她的指示,在更衣柜柜门的智能面板上输入了自己的身体数据。 不到三秒钟,一套贴合身形的格斗服饰便通过无人传输通道送进了更衣柜内。 “女士们先生们,精彩的表演,极致的格斗,尽在杀戮之神竞技场,各位觉得满意开心吗?! 我是白银擂台的主持人,博——博——子!” 主持人的声音在竞技场内回荡,预示着一场激烈的拳赛即将上演。 在三两杯葡萄酒的微醺之下,七八颗杂交荔樱的清甜在口中散开,十分钟的短暂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就在洪金涛准备接过烟儿递来的第四杯斟满的葡萄酒时,赛厅的灯光骤然暗淡,八角铁笼上方的白色灯柱依次亮起,填满了整个空间。 第一百八十章 撕裂者 一个造型夸张且狂野,活像孔雀成精的鸟族兽化人三维立体全息投影,在八角铁笼上空闪现,被放大的影像高达四五米,令人不得不聚焦视线。 自称主持人的博博子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神情亢奋,言辞热情洋溢: “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献给今天在擂台上拼搏厮杀、浴血奋战的拳手们! 哇哦,尤其是那些在前四局擂台赛中英勇倒下的拳手,他们的精神令人钦佩,没有他们,就不会有这场精彩绝伦的show!” 博博子稍作停顿,观赛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两三秒才渐渐平息。 他趁热打铁,继续开口道: “okok,正如我常说的,生命不息,格斗不止。 杀戮之神竞技场的格斗比赛,一局比一局惊险刺激,保证让大家大呼过瘾,不虚此行。 我知道,现在台下肯定有不少人想扔酒瓶砸我,因为大家都和我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接下来的拳手对决。 闲话不多说,第三场白银擂台赛即将拉开帷幕!” 话音未落,掌声浪潮已然掀起,打断了他的串讲。 待掌声稍歇,博博子继续介绍道: “接下来,让我为大家揭晓即将登场的黑红双方的拳手。” “黑方拳手是个新人,虽然首次登场,但他的武功高强,前途不可限量。 向大家透露一个新鲜出炉的小八卦,就在刚刚不久,他在后台一脚踢飞了我们白银擂台两连胜的豪猪王。 老观众都知道,豪猪王的扑摔功是绝技,从黑铁擂台一路过关斩将打入白银擂台,胜多负少,是当之无愧的热门拳手。 然而,这个新人竟然一脚将其击倒,可见其实力强悍非凡。 我不必多说什么,各位将亲自见证。 先生们女士们,now,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黑方拳手——阿昱!” 随着博博子一声高亢的长呼,八角铁笼左侧地面突然裂开一个一人多宽的口子。 一个身着黑色格斗服的年轻人站在升降台上,缓缓从地下升起。 瞬间,聚光灯和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没错,重明给自己起的外号正是阿昱。 首先,他实在懒得去想一个怎样的外号; 其次,他向来低调,不喜欢那种听起来霸气侧漏,但实际上一交手就露馅的唬人称呼。 毕竟,一个人的武功高低可不是听名字就能听出来的。 洪金涛指着擂台上神色淡定的阿昱,得意洋洋地向周围喊道: “这是我的拳手!我的人!我的阿昱!” 哪怕是洪金涛这般竭尽全力地摇旗呐喊,也就只有烟儿在一旁附和着他一起鼓舞打气。 其他人顶多只是匆匆瞟他一眼,便再无其他反应。 烟儿可没有和洪金涛一样感同身受的兴奋劲儿,她只是想多从洪金涛那儿捞一些小费,所以才会做出一些反应来迎合他罢了。 擂台上,博博子的声音继续响亮地介绍着: “好了啊,咱们这位阿昱拳手看起来那可是跃跃欲试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那么呢,即将与他一决高下的猛虎又会是谁呢? ok,下面要登场的红方拳手,那可是咱们白银擂台的佼佼者,在这里已经斩获三连胜啦! 只要打赢今天的这一局,就能够荣耀晋级黄金赛厅,简直就是撕人就像撕烧鸡那般凶猛的——撕裂者!” “撕裂者!撕裂者!撕裂者……” 和重明登场时截然不同,当“撕裂者”这三个字从博博子的嘴巴里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观赛区的这些观众就如同一群看到饲料的鸡鸭一般,瞬间振翅高呼,伸着脖子大声呼唤着撕裂者。 伴随着这一阵如同狂风席卷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擂台右边的地面又一次裂开。 一位身着红色格斗服、身高足有两米的魁梧男子,站在升降台上缓缓地从擂台内部向上移动。 重明不经意地转头看去,就在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红方拳手的脸上时,却猛然定住了。 没想到在这白银擂台竟然还能遇到熟面孔,这个所谓的撕裂者,不就是在后台对爱丽丝出言粗鲁无礼,还对自己的胸肌极为自满的大胡子壮汉吗? 重明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大胡子,而大胡子自然也瞅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四道视线在空中碰撞,然而两双眼眸所流露出的情绪却截然不同。 重明是轻轻松松、自在悠然,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反观大胡子,却是蹙眉低眼,满脸都写满了“没错,你看见的这个倒霉蛋就是我”这般愁苦万分的神情。 说起来,撕裂者真该埋怨的不该是别的,而恰恰应该是他自己。 就在几分钟前,杀戮之神竞技场白银赛区的负责人告知他们要遵循老规矩,从今天还未登场的野兽拳手中挑选一位和重明这个新来的家兽拳手进行对战。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身材高大,在人群中显得颇为鹤立鸡群,引人注目,还是说他此前那令人瞩目的战绩早就深深牵动着负责人的心。 总之,负责人当时和他确认过眼神,仿佛就是在对他说:你就是要上场的人。 而撕裂者呢,碍于面子问题,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穿上那身红色格斗服,在身后一群带着同情的目光中,有些无奈却又只能硬着头皮登上升降台,仿佛是要去送一个人头。 就在重明和撕裂者各自心怀不同的心思之时,博博子的声音恰在此时洪亮地对着观众说道: “红黑双方的拳手已然就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啦! 现在要给大家三十秒钟的时间来进行押注!” 终于,到了观众们最为期待、也是最为喜欢的一个重要环节——比赛开盘。 其实啊,这人们来看打黑拳,除了追求那种血腥暴力的刺激场面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无疑就是博彩了。 毕竟啊,在这里,搏一搏,说不定单车就能瞬间变成轿车;赌一赌,说不准原本的破老也能摇身一变成为豪华别墅。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打不打 由于洪金涛是重明的金主,而且他还自带拳手参与到赌局当中。 所以在这杀戮之神竞技场,一直有着一个众人皆知的明确规矩,那就是带拳手的金主,如果要进行押注,那就只能押在自己拳手身上。 这其中的缘由很清楚,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取巧作弊,打假拳来非法捞钱。 就算不存在这条押注的规矩,洪金涛也必然会把注押在重明身上。 毕竟,别人或许不清楚重明的真实身份,可洪金涛却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对重明知根知底之人。 古中宇的下属,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拳手。 说到押注,洪金涛还是决定装出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他看似自言自语,其实这些话更多的是说给一旁的烟儿听的。 “唉呀,这撕裂者的赔率竟然是一赔三点五,而我家阿昱的赔率是一赔六点三,这两者差距也太大了些吧。 难道我家阿昱就这么不被大家看好吗?” 在一旁的烟儿,轻轻一张一合那樱桃般的小嘴,吐出的气息仿若香风:“撕裂者前几场的表现相当不错,十三次对决仅仅只有一场败绩,在观众群体中的缘份颇佳。 而阿昱毕竟是新面孔呀,大家对他还很陌生,不了解其真正实力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阿昱这赔率高,若老板您赢了,那可就能大赚一笔不少的钱呢。” “嗯,说起来不错,赔率高则赢的钱也多。 但我现在有三百多万啊,我是该一下子全压上去,还是先押一百万探探风头就好呢?”洪金涛故作苦恼地说道。 烟儿故作娇嗔地鼓动起洪金涛道:“老板,当然是选择全压上啦! 要是押中,除去竞技场抽取的佣金,咱们还能净赚一千七百多万呢。 万一输了,不也就是损失掉三百多万而已,以您的财力,这三百多万对您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烟儿的言辞看似是为洪金涛的经济利益着想,但实际上,这背后隐藏着更为实际的考量。 要知道,像她这样的侍女,除了从酒水消费中抽取部分佣金外,赌局的注金就是她们重要的收入来源。 按照惯例,从每一局赌金的百分之五中抽取作为侍女的佣金,无论赌局的结果如何,她们都能稳赚不赔。 这样的机制也激励着侍女们不惜一切手段,促使富豪们慷慨下注。 洪金涛一听,嘴角露出一抹狂傲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回应道: “哈哈,瞧你这话说得,这三百万于我而言不过是日常的一点小钱罢了,我何不听听美女你的宝贵意见,那就全押上!” 伴随着这慷慨激昂之语,洪金涛毫不犹豫地将那三百多万的虚拟筹码尽数押在了重明的身上。 生存还是毁灭,这可真是个值得好好琢磨的问题啊。 是默默忍受命运那残酷毒箭的无情折磨呢,还是果敢地挺身而起,反抗这人世间无尽的苦难,通过奋勇斗争将它们彻底清扫呢? 这两种做法,到底哪一种才更显高贵呢? 这可是中古时期Y国那位大名鼎鼎的文豪威廉·莎翁着作里流传极广的一段话。 而此时此刻,这个大胡子壮汉,虽然还没面临生存还是毁灭这么严峻的抉择,但他面对阿昱时的那种左右为难,却丝毫不亚于此。 他可不是那种徒有其表的糙汉子,可别看他五大三粗的,脑子可机灵着呢。 他能在黑铁擂台一路过关斩将赢到现在,除了本身格斗能力还算不错之外,最关键的就是他那审时度势的本事。 就像此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台下的赌客观众们,一个个就知道凑个热闹,看个新鲜,可他不一样,他可是深知这个叫阿昱的精瘦小伙子有多厉害。 虽说阿昱踢翻豪猪王的时候那一脚有点出其不意,可在他这个当事人看来,自己要想仅凭一招两式就把豪猪王那样的家伙给揍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豪猪王的战斗实力和自己差不太多,拿豪猪王来估量自己和阿昱的差距,那还是挺准的。 趁着押注这短短半分钟,撕裂者的脑袋里就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思想较量。 是战斗还是投降呢,这可必须得深思熟虑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要是硬着头皮、横下一条心,跟对手真刀真枪地干一场,最后鼻青脸肿、断手断脚地,凄惨无比,还要在一群输了钱的赌客那震耳欲聋的辱骂声中被人抬下擂台。 那场面简直了,到时候自己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嘲笑的对象,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要是厚着脸皮,对那些为他摇旗呐喊还把钱都押在自己身上,盼着他赢个盆满钵满的赌客们视而不见,让他们那热切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变得失望,然后让对手打两拳,再装作昏迷不醒倒地不起。 这样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实力,但这模样,在别人眼里,肯定也是极其不堪的。 哎,这两种选择,听起来都是让人唾弃的。 “买定离手,押注通道关闭!” 博博子那充满激情的声音在赛厅里最后一次回荡着,他大声宣布: “愿先生们女士们,观赛愉快啊,我宣布,白银擂台第四局格斗,正式——开始!” 博博子话音一落,他的虚拟全息投影影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在八角铁笼的八个方位上空,突然就降下了八台大屏幕显示屏。 这八角铁笼里面有好多台多角度、无死角的摄像机呢,就是为了给坐在最远的c区的观众们也能清楚地看到比赛的全貌。 就在台下的观众们满心期待着撕裂者能像之前那些精彩的比试一样,大展身手,一顿操作猛如虎,把对手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的架势。 可谁能想到,擂台上却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撕裂者就像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离重明大概三四米远的地方,一动也不动,就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第一百八十二章 铁鹰碎骨爪 摄像机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只见他那毛发茂密的脸上,肌肉紧绷得厉害,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 目光紧紧抓着重明,眼神里还时不时闪烁不定,这一切都表露出他现在内心无比焦灼又充满恐惧的状态。 没错,经过刚才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撕裂者终究还是选择了最为“明智”的做法,“敌不动我不动,敌若打我就输”,就这么消极地对待这场战斗。 反观重明,瞧见撕裂者那副毫无进攻欲望的模样,他也懒得摆什么预备姿势了,就这么双手随意插兜,在八角铁笼里悠哉游哉地散起了步。 “咦~怎么不打呀,倒是干啊!” “能不能有点动静啊,你们这到底打不打呀!” “撕裂者,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傻愣愣站在这儿,赶紧揍他啊!” 重明和撕裂者这般“消极怠工”的表现,自然引来了那些押下重注赌客们的强烈不满。 他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喝倒彩,更有人气得直拍手跺脚,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撕裂者这个擂台老油条,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跟老子骂儿子一样,把心中的愤懑都宣泄出来,就好像撕裂者背叛了他们对比赛的所有期待。 毕竟撕裂者也是一米九的个头,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站在那里,气场可不比别人小,身体素质也绝对不差。 就算他平时脸皮厚得像城墙,可面对这千夫所指的热烈“问候”,心中也会一阵羞怒,仿佛被触及了最敏感的神经。 无法坚持自己那看似洒脱的从心原则,撕裂者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毅然舍下自己那身所谓的“体面”,腰部猛地发力,双臂高高抬起。 他的双手五指弯曲,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此刻正施展着自己赖以成名的独门手功——铁鹰碎骨爪。 这是一门外家攻击功法,在武学界虽算不上顶尖,只处于中乘的范畴,而且既没有深厚内功的加持,门派的底蕴也略显不足。 但它那强大的攻击力却不容小觑,在艰苦的修炼过程中,练习者需以坚硬无比的铁棍、砖石作为练习的对象,反复锤炼技巧。 这铁鹰碎骨爪讲究的是抓、拧、拍、插、拿这五个字要诀,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一旦练这门功法有所大成,那双手就如同蒲扇一般,厚重宽大,十根手指粗壮修长,张合之间充满了力量感。 其锋锐之处,便是坚硬无比的钢筋,也能随手拗断,就如同捏碎树枝一般轻松; 皮肉骨木,皆能被它的力量轻易穿透。 也正是因为这一双经千锤百炼的好手掌,撕裂者才得以凭借这攻击力强悍无比的爪功,在战场上徒手拧断他人的大腿,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敌人的皮肉,其凶猛之势令人胆寒。 既然已经果断展开了架势,撕裂者顿时大步向前,如猛虎下山般朝着重明迅猛地冲过去。 与此同时,他大吼一声,这一声呐喊,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毕竟直面这样的战斗场面,内心难免会有几分恐惧;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气势上震慑住对手。 可他满心期待的震慑效果,在重明这里却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观众们眼睁睁地看着撕裂者一路长啸,气势汹汹地奔向阿昱,仿佛一只愤怒的公牛,正欲冲破一切阻碍。 而阿昱却稳稳地停下脚步,并不慌乱,正面对着这气势汹汹的撕裂者,一步一步沉稳地迎上。 他没有丝毫迎上去发动攻击的举动,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台下观战的洪金涛就听到周围其他包间里的富豪们对阿昱指指点点,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他们调侃说,阿昱就像是一只遇到老虎的小羊羔,被撕裂者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完全不知所措,连躲都忘了躲,实在是太胆小可笑了。 台下的观众们大多轻视重明的无为,可台上的撕裂者却没有这般轻敌的想法。 他太清楚这个叫阿昱的拳手出手有多凶狠了。 所以,撕裂者绝对不会相信阿昱会仅仅因为自己这看似强大而强装出来的威勇气势,就吓得呆若木鸡。 “即便如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发动了攻击,那就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直取要害!” 想到这里,撕裂者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他此刻那锋利的鹰爪一般阴狠,充满了凌厉的杀意。 只见他眼瞅着对手已经近在咫尺,只差那短短的一拳距离了。 那瞬间,他的眸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在阿昱的咽喉部位。 咽喉,这可是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之一,在激烈的格斗中,往往也是最先要攻击的目标所在。 撕裂者那粗壮的右臂肌肉瞬间隆起,仿佛蕴含着一座小山丘般的巨大力量。 这一身的肌肉像是一把蓄积了无尽弹力的强力弹簧,在极致的压力下,只等那关键的瞬间突然触发弹起。 此时,右侧上肢的肌腱骤然一紧,仿佛钢铁铸就的钢铁链条一般坚固而紧绷。 紧接着,五根手指仿佛变成了锋利的铁耙,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脖颈两处的大动脉处迅猛抓去。 每一根手指都凝聚着撕裂者的全力,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撕开对手的血肉,取得胜利。 这一爪,犹如恶鹰扑兔一般,尽显快、准、狠的凌厉之势,乃是撕裂者罕见的认真出击。 台下观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满心期待的想看到他的右爪精准无误的掐住阿昱的喉咙,指尖如利刃一般,在脖子上留下五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那将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一幕啊。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场诡异而戏剧性的场景却悄然上演。 只见阿昱身子微微一侧,轻巧地向左后退滑步,那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然而流畅。 撕裂者如猛虎扑食般的铁鹰碎骨爪,就这么扑了个空,仅仅擦着阿昱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第一百八十三章 顶心肘 撕裂者这一爪,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打了个彻彻底底的寂寞。 因为先前冲刺时的那股迅猛势头,在他骤然止步的瞬间,巨大的惯性作用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脚步踉跄,险些一个趔趄直接栽倒在地,那狼狈的模样,竟好似狗吃屎。 阿昱忍不住看着这狼狈不堪的撕裂者,轻轻砸了砸嘴,脸上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调侃道: “啧啧啧,瞧瞧你,可别闪着腰咯,不然这可咋比赛啊。” 撕裂者好不容易将将站稳,那涨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愤怒。一抬头,正巧瞅见阿昱那仿佛在看傻子般的表情,顿时,一股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吼道:“臭小子,躲得倒是快啊!” 话音未落,撕裂者便再次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这一次,他左右手同时发力,那两只手就像两只配合默契、团结协作的猎鹰,在空中呼啸翻飞。 时而一上一下,犹如两只迅猛的鹰爪相互配合,试图从不同角度撕开阿昱的防线; 时而又一左一右,展现出一种凌厉而诡异的攻击态势。 他在攻击时,全然不顾什么要害部位,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击中阿昱。 可阿昱呢,依旧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没有丝毫要格挡或反击的意思。他的脸上找不到哪怕一星半点的紧张情绪,仿佛这场生死格斗对他而言,只是在玩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只见他脚下步伐轻盈,有进有退,身姿灵动多变,时东时西,每一次辗转腾挪都恰到好处。 让撕裂者那原本迅猛无比的鹰爪,又一次从他身边溜走,就如同泥鳅一般,怎么也抓不住。 眼看着每一次自己全力以赴的进攻都只能被对方轻松躲闪过去,撕裂者这才惊觉,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攻击能力远超想象,就连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恐怕都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而且,阿昱之所以不出手反击,完全是在故意戏耍他,似乎是想要留自己在台上“多玩一会儿”。 更加让撕裂者恼怒的是,阿昱每一次成功躲避之后,都会用一种极其微妙的声调,在只限于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范围内,低声催促道: “再快点,再快点……” 这无疑是在赤裸裸地嘲笑他,把他当成一个愚蠢可笑的小丑,任其戏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的撕裂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他宁愿被彻底击败,也绝不甘心遭受这样一个年轻家伙如此轻蔑和无情的捉弄。 在他看来,自己好歹也是擂台上的老油条,何曾像今日这般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戏耍至此。 在怒火的驱使下,撕裂者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放弃了原本精妙的招式进攻,凭借自身手长脚长的优势,不顾一切地朝着阿昱扑抱过去。 只想着通过这种近乎鱼死网破的疯狂方式,用双臂那巨大的力量,狠狠地勒住这个让他丢脸至极的家伙。 二级武士,这是重明在和撕裂者交手之后,给出的一个不高的评价。 其实,重明之所以选择只躲不攻,并非是怯懦或者轻敌。 在他眼里,这些观众眼中屡战屡胜、战无不胜的拳手,在他这里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有能力像一个大人戏弄幼儿那样,把所谓的名震擂台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另一方面,重明有着自己的心思。 他想通过这场交手,仔细观察这个在白银擂台上连胜三场的拳手,推测出他的武学境界究竟有多高。 以此来评判他接下来在白银擂台格斗时对手的实力,为自己的后续计划做更充足的准备。 原本在重明心中,能一路连胜三场、在擂台上威名赫赫的拳手,最起码也得是一级武士的水准。 那是基于他对武者实力的常规认知,一级武士所具备的精湛武艺、沉稳气势以及对战局的精准把控力,都是他心中衡量顶尖拳手的重要标准。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让他的期待稍稍落空。 这个名为撕裂者的拳手,从实力上来说,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二级武士的水平。 他的铁鹰碎骨爪,在初看之时,的确给人一种凌厉无比、威震八方的感觉。 但实际上,却如同徒有其表的华丽外衣,有形而无神。 出招的角度常常偏离最佳,速度缺乏一击必杀的决然,准确度更是差强人意,与真正的高手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不仅如此,撕裂者的身形在战斗中总是不自觉地晃荡,脚步也显得极为不稳。 重明一眼便能看穿,这显然是在步法修炼上有所欠缺。 仅仅打了不到五分钟,他便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那模样仿佛是一位酒色财气之徒,将自身的实力都在这无尽的放纵中被掏空了,只剩下了强撑的门面。 重明不禁暗自思忖,甭说是这个撕裂者了,就算是让他的双胞胎妹妹重潇潇或者重湘湘中的随便一个人上场,都有与这个撕裂者一较高下,甚至获胜的可能性。 瞧见撕裂者情绪逐渐失控,发动起了那看似“舍命”却实则无力的最后一击,朝着自己猛扑过来。 重明这一次却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躲闪,而是目光如炬,静静地等待着绝佳时机的到来。 就在二者相距不远之时,重明如猎豹般迅猛,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弓马步瞬间闯入撕裂者的怀中。 紧接着,他右臂弯曲,肘尖如离弦之箭,准确无误地对准撕裂者的胸膛,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突刺而去。 这雷霆一击,正是八极拳中名震江湖的绝招之一——顶心肘! 阿昱这一记顶心肘,打得撕裂者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那一瞬间,撕裂者只觉眼前黑影闪动,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胸膛便如被一头凶猛的犀牛凶猛顶撞一般。 一股无法抵挡的强大力量瞬间爆发,如同一股汹涌的狂潮,将撕裂者向后猛推。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惊喜与惊吓 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让他根本难以站稳脚跟,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席卷的枯叶,飞离了原来的位置两米多远,然后仰面朝天地重重摔在地上。 “哇哦!” 刹那间,整个白银赛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得一片哗然。 台下观众们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洪金涛注意到,那刚才还满脸不屑,嘲笑重明是小羊羔的那个富豪,此刻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那原本不屑张扬的嘴巴,此时张得极大,仿佛能塞下一颗苹果,眼中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躺在地上挣扎不止的撕裂者,久久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镜头缓缓拉近,聚焦到他的脸上。 此时,观众们注意到,撕裂者的满面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他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哼哼声,那表情就像是在承受着世间最折磨人的痛苦。 他紧紧地捂着被阿昱攻击的部位,而镜头毫不留情地拍到了在撕裂者的胸膛处,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坑正隐隐渗着血丝。 那便是阿昱重达千钧的肘击所造成的,仿佛是命运的烙印,深深地印在了撕裂者那原本高傲的身上。 “倒计时开始。” 博博子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在赛厅中响起,仿佛是这场激烈战斗的终场哨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十” “九” “八”…… 在倒计时的声音中,台下许多在撕裂者身上押了重注的赌客们,看到他此刻这副狼狈不堪、无法爬起的模样,心中的期待瞬间破灭,愤怒如潮水般泛滥。 他们不禁恶语相向,言辞中充满了诅咒与谩骂,指责撕裂者是打假拳,仅仅被阿昱打了一下,就开始在这里装重伤,想借此挽回一些丢失的颜面和金钱。 擂台下,骂声连绵不绝,仿佛要冲破赛厅的穹顶。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重明,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顶心肘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力。 重明现在身体力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百公斤,在艰苦磨炼玄武锻体这种神秘而强大的炼体功法,并使其终获大成之后,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臂、双肘、双手、双腿、双膝、双脚,都被磨砺成了一件件精妙绝伦的武器,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的普通一击,便足以折骨伤筋,这绝非虚言。 而此时的顶心肘,在力量的运用上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这招顶心肘本就是以硬打硬,发劲威猛无比。 重明刚才出招之时,还动用了体内那神秘的青龙罡炁。 虽然只是动用了仅仅一成功力,但这一成功力也足以让他的肘击威力翻倍。 更何况,重明的顶心肘乃是阴阳并济的精妙绝学。 表面上,那刚劲无比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波涛,将撕裂者击退,让众人看到的只是一种直观的力量展示; 而实际上,在那看似普通的肘击之中,还潜藏着一股极为隐秘的暗力。 这股暗力如同隐形的恶魔,悄无声息地被打入撕裂者的体内。 此刻,它好像绞肉机的旋转刀片一般,在撕裂者的脏器中疯狂搅动,给撕裂者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以他二级武士那本就有限的防御力,面对这股隐秘而强大的暗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只能在这痛苦的深渊中苦苦挣扎。 “一……本次白银擂台获胜拳手是黑方的——阿昱!” 博博子的声音在赛厅中回荡,如同一声惊雷,宣告着这场激烈战斗的最终胜负。 十秒的倒计时转瞬即逝,如同白驹过隙,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一切都尘埃落定,阿昱无疑成为了本次白银擂台对决当之无愧的获胜者。 而那原本自信满满的撕裂者,在众人的注视下,最终只能以一种极其尴尬、狼狈不堪的方式,被抬下擂台,落得个惨淡收场。 一招就将对手击倒,这在充满热血与激战的杀戮之神竞技场中,虽说谈不上闻所未闻的惊天奇事,但对于白银赛区——这个中下级赛区而言,却着实罕见。 毕竟,这里的拳手大多是平庸之辈,武力值普遍不算高,格斗水平也相差无几。 在这片赛场上,大家更多的是在相互博弈中寻找机会,很难出现一方能够凭借绝对实力碾压另一方的局面。 观赛区的观众们,目睹了这场备受瞩目的第四局黑拳比赛后,内心涌起了复杂的情感。 惊喜与惊吓在他们心中交织碰撞,那些将赌金押注在阿昱身上的赌客,无疑是这场惊喜风暴的中心,其中尤以洪金涛最为突出。 阿昱那惊人的赔率,就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而此刻,他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明智赌注欢呼雀跃,收获颇丰。 即便是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变数的竞技场上,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选择会有如此丰厚的回报。 哪怕是那些收益最少的赌客,也像是单车变摩托——不,甚至是飞行摩托,那种从平凡到豪赚的巨大转变,让他们满心欢喜,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的幸运而闪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把赢钱的希望寄托在撕裂者身上的赌客。 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眼红的嫉妒,看着那些押注阿昱的赌客因命中黑马而赢得盆满钵满,心中满是懊悔与无奈。 在比赛开始之前,他们都坚信自己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可谁能想到,实际情况会如此出乎他们的意料。 阿昱那记凌厉无比的肘击,不仅击倒了撕裂者,还将他们在赌局中必胜的希望打得粉碎。 那原本美好的幻想,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只留下满心的失落与不甘。 此刻的赛厅里,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 一种是无尽的愤怒与牢骚,输了钱的人们情绪激动,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为对竞技场和撕裂者的各类亲属的问候,各种粗俗的言语在空气中弥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爆发。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乔北武 而另一方,则是热烈的欢呼与呐喊。 赢钱的人们如同潮水一般,大声且整齐地呼喊着阿昱的名字。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赛厅都填满,如同见到自己的拳王偶像归来一般,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激动的光芒。 阿昱首战大捷,烟儿看着光芒四射的阿昱,提出一个大胆而充满诱惑的建议。 她告诉洪金涛,趁着首战大胜让阿昱继续在擂台上迎接接下来拳手的挑战。 她深知,阿昱的实力非凡,如果在一天之内能够完成晋级黄金赛区的要求,那么阿昱将成为杀戮之神竞技场乃至整个界内的焦点人物,成为众人瞩目的热门拳手。 而且,赛场的规则中还隐藏着一份巨大的诱惑。 四连胜的拳手,竞技场将会给予他们一笔不菲的奖金。 对于阿昱而言,这笔钱无疑是巨大的财富。 而阿昱身为家兽,这笔钱自然会如流水般落入他的主人洪金涛的口袋。 这看似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好事,让人垂涎欲滴。 然而,洪金涛却不像烟儿那般轻易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 作为江湖上的老手,他的目光深邃而敏锐。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看似简单的提议背后隐藏的玄机,这样的提议绝不会是无心之举,更不会是像烟儿这样一个风尘女子能够自主想到的。 在他的经验中,这种看似诱人的“馅饼”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 他怀疑,这一定是杀戮之神竞技场白银赛区幕后负责人暗中授意烟儿代为转达的。 在这竞技场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阿昱的首战惊人表现,已经引起了竞技场管理层的密切注意。 洪金涛心中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的建议是善意还是恶意。 万一这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阿昱却浑然不知地卷入其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果让阿昱进行一挑四的连续擂台决斗,洪金涛担心阿昱会因体力不支而在激战中坚持不下去。 而且,他根本无从得知竞技场会安排怎样的对手。 再加上他对这个杀戮之神竞技场还没有足够深入的了解,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通过暗箱操作,让阿昱输掉比赛。 要知道,在这个充满暗流涌动的赛场上,一场比赛的胜负,往往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 一旦阿昱的伤势过重,那不仅是他的实力受损,更是会让他们辛苦赢得的财富化为泡影,最终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思前想后,洪金涛决定还是谨慎为妙。 既已赢钱,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他不再继续押注别的黑拳赌局,而是转身,从取出十几万的虚拟筹码,转给烟儿当作小费。 随后,他在其他A区富豪那充满艳羡目光的注视下,与阿昱一同离开了赛厅。 那离开时的姿态,仿佛是带着明星女友参加了一场盛大而奢华的酒会,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与自信,那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洪金涛和重明缓缓地离开了杀戮之神竞技场,那扇厚重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竞技场的喧嚣与他们的身影渐渐隔绝。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竞技场一个极为隐秘的房间里,有两个人正透过高清的摄像头,默默地目送着二人离去。 那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摄像头投射出的冷冷光线在闪烁。 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男子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中洪金涛和阿昱的身影。 那光头男子的左眼被一块金属质感的电子义眼替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此时,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缓缓说道: “有意思啊,这一击必杀对手的能力不错,那小子的战斗力绝对不凡,少说也是武将级别的实力。 只可惜啊,我们本想让他在这白银擂台一场接一场地作战,看看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可他那个金主似乎不太愿意配合啊。” 在这光头男子身后不远处,一位宛如选美冠军的绝美佳人亭亭玉立。 她身着一条剪裁精致的酒红色套裙,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衬托出她的曼妙身姿。 她微微弯着腰,一头如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一双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凑近了乔北武的耳畔。 那嘴唇间吐出的话语,犹如春日里最甜美的微风,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惑,声音轻柔地说道: “老板,查过了,那个叫红龙霸霸的洪老板全名是洪金涛,他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原本是江湖黑道的风云人物,后来洗白后开始安心做生意。 他的拳手名叫王昱,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出自嵩林市。 今年刚从当地颇具声望的高等武术学院毕业,在校期间,其武学境界就被评定为武将级哦。” 乔北武听到这些信息,微微一怔,随即便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连声道: “好,好啊!” 然而,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面色微微一沉,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身旁的秘书,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问道: “对了,那个撕裂者,就是在赛场上让我们失望不已的那个废物。 关于他的伤害鉴定报告,现在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 女秘书那嗲嗲糯糯的声音又一次传进了乔北武的耳朵里。 “医师用仪器检查过了,那撕裂者胸骨、第五和第六肋骨骨折,左侧肺叶遭受重击破裂,出现内出血的症状呢。 医师还说啊,还好阿昱的肘击稍稍往中间偏了一寸,不然的话,破裂的可就不是肺叶,而是撕裂者的心脏了。 那可就命悬一线,得赶紧抢救啦。 哎呀,幸好打偏了,不然这撕裂者要是真死了,我们又得绞尽脑汁想办法毁尸灭迹了。” 其实啊,地下拳场在外界眼里那是相当神秘,很多人都不知道,这种看似血腥残忍的比赛,其实死亡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并不是每场比赛都会有拳手丧命。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己人 外界普遍认为黑拳的死亡率能达到70%-80%,这可都是小说和影视作品夸张虚构出来的。 在现实中,各个地下拳场都有自己专门合作的医院,拳手在擂台对决中受了伤,就会被送到特定的医院去。 这医院和地下拳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不管送到这儿的拳手伤得多重,医护人员都不会刨根问底,只会一门心思地救治。 像杀戮之神竞技场这种超级大型的顶级地下拳场,更是有自己的医疗室。 这里的医生都是从国内甲级医院或者外国医院高薪聘请过来的,医疗设备和药品也都是顶尖配置。 这样,不管是治疗受伤的拳手,还是隐藏相关消息,都方便又隐秘,不用担心被人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地下拳场对拳手的性命还是很重视的,毕竟现在是个法治社会,一条人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易“处理”掉的。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彻底抹掉一个人的痕迹,可比想象中困难多了。 “把验伤报告拿给白银赛厅那些怀疑赌局有黑幕的笨蛋们瞧瞧。 要是还有在那儿嚣张叫嚷的,让人给我把他们轰出去。” 乔北武一脸不屑地说道。 “是,老板。”女秘书恭敬地回应着。 乔北武然后又转头对女秘书说: “对了,以后只要有那个叫阿昱的拳手来比赛,你就给我直播,我想看看他能不能一路闯到钻石赛区。” …… 洪金涛和重明刚刚走出白银赛厅,之前接他们来的铁龙就来了,还是坐着来时的那辆改装过的商务车,稳稳当当地把二位平安送回了广场。 至于回酒店的事儿,铁龙可就没管了,好在洪金涛的保镖开着酒店的车把他们老板和重明送回了帝梵世酒店。 回到酒店后,洪金涛让保镖们散开,然后利用酒店的人工智能管家订餐。 没一会儿,就有送餐员推着餐车进了房门。 送餐员一进屋,在看到重明和洪金涛的瞬间,那服务行业标准的礼貌谦卑的微笑一下子就从脸上消失了,紧接着就面色郑重地快步走向重明。 “小明,洪老板。” “枫哥。” 重明一看到送餐员的脸,脸上立马浮现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兴奋神情,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对洪金涛介绍说: “洪老板,他是我们特缉队的队员。” 枫隐走上前递向洪金涛一只手说道: “洪老板,我叫枫隐,以后就由我来跟你们对接,传递消息了。” 洪金涛和枫隐握了握手,不紧不慢道: “原来是自家兄弟,来之前古老大嘱咐过了,让我从地下拳场回到酒店后订一份餐,说会有自己人来接应我们。” 洪金涛微笑着向枫隐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待枫隐落座后,他神色顿时变得认真严肃,缓缓开口道: “好了,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跟你详细说一说前往地下拳场的那段全过程。 那个地下拳场,名叫杀戮之神竞技场。 我和重明啊,是跟着一个叫铁龙的人去的,准确地说,说是护送吧,倒不如说是被他们软禁押送过去的……” 说着,洪金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回忆的凝重。 重明接下话茬,接着说道:“从杀戮之神竞技场回来和去的那个过程啊,其实差不多。 那里的安保措施简直严到了极致,监管也是极其森严。 到处都是最新的高科技防监控装备,还有信号屏蔽器,这些设备严严实实地防护着,想要带监控定位器进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 洪金涛和重明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目前所了解到的关于杀戮之神竞技场的所有情况,都毫无保留地盘托了出来。 最后,重明微微皱眉,无奈地表示: “想要定位去获取信息,恐怕这难度啊,就好比在光头的脑袋上瞧见一只苍蝇,那样极其明显,只要稍有差池,就极容易暴露我们的意图。” 枫隐听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笃定和自信: “幸好咱们古老大考虑得极其周全,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并没有让你们携带任何监控追踪设备,否则的话,这一路上我们可就全都露馅啦。” 说着,枫隐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洪金涛和重明查看: “你们只管按照计划,好好地假扮好赌客和拳手就行。 至于这监控追踪的事情,你们就放心,都交给我们吧。 不只是我,咱们队里的其他人也都一同来到御海州了。 这次啊,我们是和御海州的秩序维护分局刑警队合作办案,专门为此成立了专案组,咱老大古中宇就是整个案子的负责人。” 枫隐说到这里,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重明,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那眼神似乎在告诉重明,不用担心在御海州办案会遇到困难,放心大胆地去开展工作,因为他有古中宇这个强大的靠山,无需有任何的顾虑。 在别人的地盘上当专案组的组长,要是换做是别的执法团队,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可多亏了那枚獬豸臂章所附带的特殊权力。 古中宇凭借着这枚臂章,在异地办案时,才能拥有这种特殊而重要的权力,担任专案组的负责工作。 “肖耀和刑警队的人现在正忙着去交通局,调取你们出发时御海州广场附近道路的监控视频,看能不能通过这些视频查出那辆商务车的具体行驶路线。” 枫隐顿了顿,又严肃地说道,“对了,你们以后出入酒店一定要格外小心。 最近我们接到消息,你们的行动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枫隐这话刚一说出口,重明的面色顿时一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忙追问道: “怎么?难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枫隐轻轻地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地说道: “没错,你们回酒店的那一刻,我留意到有一辆车也停在了酒店不远处。 车上坐着几个看上去像是黑道的人,行为举止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和警惕。 从他们的眼神和动作来看,十有八九是在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第一百八十七章 唐邸酒吧 洪金涛听后,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 “哼,看来那杀戮之神竞技场的人,还是对我们放心不下啊。 他们以为这种监视就能拦住我们的手脚,实在是太小瞧我们了。” “可能是你们是新玩家,他们还不太清楚你们的真实目的,所以有所顾虑。 不过,好在我们提前做了准备。” 枫隐继续说道,“帝梵世酒店内部,他们暂时是做不了什么手脚的。 肖耀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你们房间里没有被安装任何监听监视设备,否则的话,咱们这次接头可就麻烦大了,很多事情都得小心谨慎地去做,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向老大交差。” 枫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为了防止酒店这边的情况出现变数,被他们安插内鬼,我们安排了芮姐、老熊和我。 我们三人假扮成酒店服务人员,轮班和你们的接头,以确保信息的及时传递和工作的顺利进行。” 说完,枫隐又认真地交代了一些安全事宜,提醒重明和洪金涛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自身的言行举止,避免被有心之人发现异常。 交代完毕后,他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帝王套房。 枫隐走后,洪金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微微皱了皱眉,他叫来自己的保镖,几人一起围坐在餐桌前用餐。 餐桌上摆放着丰富的菜肴,但他们的神情却没有太多用餐的轻松,一边吃一边还在讨论着目前掌握的情况。 等吃完饭,洪金涛终于放慢了进食的节奏,他抬起了头,瞅了瞅外面御海州江上那霓虹缤纷闪烁的迷人灯景,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若有所思。 他忽地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卧室,不多时,便换了套更为休闲张扬的衣服。 出来后,他眼神扫过重明和身边的两个保镖,微笑着说: “阿昱、小辉、小凯,你们回房间去换身好看帅气的行头,一会儿陪我出去好好潇洒潇洒。”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另外四个保镖,语气认真而严肃地叮嘱道: “小田、小宇、小俊、小豪,你们四个留下来守着这儿,务必保证这里的安全,不准让任何人登上顶楼,就算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例外。” 六分钟过后,洪金涛精神抖擞地带着重明和两位保镖,坐上了帝梵世酒店那辆闪耀着奢华光芒的玛莎莱斯魅影。 刚一上车,年轻帅气、身着白衬衣黑裤子的司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行人的目的地,坐在副驾驶的小凯便率先说话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随性和熟稔: “小兄弟,你知道御海州好玩的地方在哪儿不?” 这司机年纪虽轻,但脑子机灵得很。 小凯话音刚落,司机下意识地瞅了瞅后排坐在这位风度翩翩、尽显豪气的大爷身边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就明白了小凯所指代的究竟是哪种场所。 像洪金涛这样的有钱人,晚上想要找个寻欢作乐的地方,他以前可谓是没少搭载过。 因此,对于有钱人喜欢去的那些娱乐场所,他心里可是门儿清。 只见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热情满满地回应道: “知道,知道,老板,您可真是问对人了! 御海州最好玩的地方,那当属岚瑰坊了。 那里有最好的酒,还汇聚了最漂亮的姑娘,您可千万别错过。” 司机话音刚落,小凯便回过头,目光投向洪金涛,只见洪金涛戴着墨镜,目光深邃而平静地轻轻点了点两下头。 小凯立刻心领神会,迅速转过头,对着司机干脆利落地下达命令:“去岚瑰坊。” 岚瑰坊坐落于御海州三环区,由流海街、威顿街、枫甜路、上江路共同构建而成,是一个聚集了大小娱乐夜场的中高档消费区。 这里因汇聚了众多特色娱乐场所和时尚元素,深得喜爱夜生活的人士以及八方游客的青睐,已然成为御海州独具特色的一张旅游名片,是游客了解御海州夜生活风情的不二之选。 不多时,玛莎莱斯魅影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岚瑰坊的街道上稳稳停下。 重明缓缓地透过车窗向外望去,街道两边简直就是一个奢华的世界,灯红酒绿,五彩斑斓。 视线随意一扫,全是成群结队的俊男美女,他们或是漫步街头,或是在一些时尚小店前驻足欣赏。 街道两旁除了挺拔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浪漫氛围。 就是各式各样的超跑名车,它们或在路边停靠,或缓缓驶过,那炫酷的车身线条和拉风的造型,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如此热闹非凡的景象,无疑印证了司机所言非虚。 这里的确是玩耍一族在夜晚最佳的消遣去处,“夜生活的天堂”这个称号对岚瑰坊来说,当之无愧。 众人从车上下来,小凯极为豪气地递给司机五千块钱的小费。 这五千块钱,可是司机三分之一的月薪啊,可见小凯此次出手之阔绰。 他还郑重地交代司机: “原地别动,等我玩完了出来就回去接我们,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站定在街边的洪金涛,慢悠悠地环顾了一下周围那流光溢彩的各家夜场招牌。 这些招牌各具特色,有的散发着科技感的冷光,有的则充满了复古的韵味。 洪金涛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家名为唐邸的酒吧招牌上。 只见他一边朝着那家酒吧的方向走去,一边将手随意地搭在重明的肩膀上,那手指轻轻指了指不远处的唐邸酒吧,脸上满是自信和期待地说道: “阿昱,我给你说,这个唐邸酒吧,那可真是个不一般的地儿,不得了啊! 它的后台老板可是咱们国内顶尖级的明星,安迪唐。 就因为安迪唐的加持,这家酒吧声名大噪,红极一时。 而且啊,它实行会员制呢,出入这里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要么是娱乐圈里的明星,要么是时尚界的名流。 当然啦,像你涛哥我这种御海州当地的富贵人士,也都常在这里消遣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黑金卡 安迪唐,那可是国内娱乐圈响当当的人物啊! 他在这行可是火了大半辈子,整整二十多年的时光。他不仅仅是一位备受赞誉的演员,在荧幕上塑造了无数令人难以忘怀的经典角色; 还是一名才华横溢的歌手,那动人的嗓音犹如天籁,无数人为之倾倒; 同时,他也是一位技艺精湛的词曲创作人,创作的许多歌曲传唱大街小巷,深受大家喜爱。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果敢智慧的明星企业家,凭借着非凡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在众多领域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在国内娱乐圈,他堪称常青树,影响力无处不在,是当之无愧的大哥级人物。 他的粉丝遍布全球,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十几岁的青少年,都有他的忠实拥趸。 他那现象级的明星地位,让无数人仰望,甚至哪怕是不太关注娱乐新闻的重明,也曾看过或听过他的作品。 安迪唐在国内乃至全球都有着庞大的商业版图,其产业星罗棋布。 每一处产业,他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雄厚的资金,可谓是精心打造。 就拿眼前这座唐邸酒吧来说,这座建筑耗费更是惊人,安迪唐投资了近亿元龙华币。 在选址上,安迪唐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几乎走遍了每一个可能的街区,亲自考察了无数个地点,最终才千挑万选选定了这个绝佳的店址。 选定了位置只是第一步,酒吧的设计装修更是重中之重。 他力邀国内外一流的酒吧装修设计师,汇聚全球顶尖设计理念,只为打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奢华空间。 酒吧整体设计独具匠心,分为上下两层。一楼大厅面积多达800多平方米,每一个角落都经过精心设计。 而酒吧的VIp包房更是独具特色,共有12间,每一间都融入了不同的时尚元素,打造出独特的风格。 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适合自己的包房,享受专属的奢华体验。至于酒吧的调酒师、dJ、dancer,那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行业精英。 安迪唐是从其他知名的酒吧以重金高薪聘请而来,他们凭借着精湛的专业技艺和独特的魅力,为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带来前所未有的娱乐享受。 洪金涛介绍完唐邸酒吧的辉煌背景后,四个人缓缓走到了酒吧门口。 就在此时,站在门口的两位虎族兽化人保安,如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履行着他们职责。 一左一右,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其中一位保安,声音依旧沉闷,仿佛自带一种冰冷的气息,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 “您好四位先生,请问你们有邀请卡或者VIp卡么。” 重明留意到洪金涛在听到保安这句话时,微微地将头偏向了一旁的小凯。 只见小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从手腕上精致的智能手环里动作娴熟地调出一张印有“A唐”字样的黑金色的电子卡。 随后,他缓缓将电子卡置于保安的眼前。 刹那间,这张特别的电子卡投影而出,绚烂的光芒在保安面前闪烁。 保安熟练地拿起仪器,朝着电子卡上防伪的四维条码轻轻一扫。 随着一道蓝光闪过,仪器迅速确认电子卡是真的。 仅仅一个眨眼的瞬间,两位保安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那冷酷无情的模样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似热情的招财猫一般,毕恭毕敬地朝着洪金涛一行人三十度鞠躬,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尊贵的黑金会员,各位贵人请进。 我们会立刻联系内部工作人员,为您尽快安排合适的包厢,让您能够在这里拥有最舒适的体验。” 洪金涛带着重明,头也不回地迈步走进酒吧。 踏入通道的那一刻,重明瞬间被周围的环境所吸引,眼睛紧紧地盯着天花上那令人称奇的灯光布置。 那些流动线条造型宛如行云流水一般,灯光的变幻更是给人带来一种如梦似幻的奇妙感觉。 如蜿蜒河流的灯光从通道一直向里延伸,给人一种神秘而诱人的感觉,仿佛在引领他们踏入一个未知却充满魅力的世界。 走在通道里,重明心里还在疑惑那张黑金卡怎么能得到保安如此恭敬的对待,满脸都是好奇的神色。 洪金涛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思,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缓缓说道。 “阿昱啊,我给你好好讲讲。 这持有黑金卡的可都是唐邸酒吧的至尊VIp终身会员,这可不得了! 这种黑金卡可不是你随随便便花钱就能买得到的,那是安迪唐精心准备的,只限量送给他的好朋友们。 你拿到的这张黑金卡,就像是打开了这个奢华世界的大门钥匙,持卡人可以自由出入安迪唐在国内开的任何一家酒吧、餐馆等各类场所。 而且在那里,你都能享受到最高级、最无微不至的贴心服务,那待遇啊,绝对让人陶醉。” 洪金涛这番话中,无不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夸耀与自豪,仿佛在展示他的非凡人脉与尊贵身份。 重明看出来他想借此满足一下略显虚荣的心,立刻故作惊讶地说道: “哎呀,这么厉害啊!您和安迪唐可是朋友呢?” 洪金涛一听,更是满脸得意,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就叫五湖四海皆是兄弟啊!我和安迪唐啊,是在一个朋友的慈善晚会上认识的。 那晚的晚会上,人很多,但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们两人一聊起来啊,就发现彼此有许多共同的兴趣和见解,越聊越投机,那种默契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就这样,我们处的时间越来越久,感情也越来越深,最后啊,就成了特别好的哥们。 你涛哥我啊,可不止安迪唐这一个明星朋友,还有那个在乐坛有着超强实力的阿峰歌星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思想不健康 洪金涛正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他那些名利双收的朋友圈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那些光鲜亮丽的故事就在眼前上演。 四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前厅,只见一位身姿婀娜的兔族兽化人女服务员已在此等候他们多时。 她嘴角挂着奶糖般的甜笑,那笑容如同春日微风,轻柔地拂过人心,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疲惫与不安。 “洪老板好,三位先生好!” 女服务员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般悦耳动听,“洪老板请问就您四位吗?” “对。”洪金涛微微颔首,回应道。 “那好,我们已经精心准备好3号包房,请洪老板和三位先生随我来。” 女服务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甜美的期待,引领着洪金涛他们向包房的方向走去。 重明和洪金涛他们跟着兔族兽化人女郎缓缓走出前厅。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大厅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重明的视野范围里,让他不禁为之惊叹。 这大厅的构架宛如一艘充满未知与力量的太空飞船,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科技与艺术的完美融合。线条与几何图案等元素巧妙地运用,构成了独特而富有美感的空间线条,仿佛在诉说着宇宙的神秘与浩瀚。 大面积的智能电子多维投影屏幕铺展开来,如同广袤的星空,展现出无尽的奇幻与绚烂。 空中视频与移动式舞台机械完美配合,借助现代机械和软件的先进技术,实现全方位、多角度、多层次的氛围营造,用科技来增强互动,让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科技带来的震撼体验。 此刻,大厅上方的多位音响正全力播放着激烈震翻全场的电音,强烈的节奏和震撼的音效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点燃,将整个大厅的气氛烘托得热烈而欢畅。 位于太空飞船机头的位置,一个dJ打扮的半机械合成人女孩正全神贯注地投入表演。 她右手手指在机械左臂上不停敲击,那节奏感十足的动作如同在书写一部激昂的乐章。 每一次敲击,都让电音的节奏忽快忽慢、忽高忽低,仿佛在引领着全场的气氛,让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充满激情与活力的音乐海洋之中。 在太空飞船的中央区域的高台上,两个dancer正尽情地摇摆身姿,他们的动作刚劲有力又富有节奏感,仿佛在与电音和变幻灯光构成的海洋进行一场激情的对话。 周围的男男女女们也纷纷被这热烈的氛围所感染,跟着音乐的节奏,在这电音和灯光交织的世界里肆意翻腾。 他们时而伴着一次次音浪的冲击甩头,时而跟着节拍欢快地跳跃,手部自然摆动,仿佛完全忘却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这充满魔力的氛围之中。 穿过这充满科技魅力的大厅,重明他们终于来到了属于他们的12号包房。 刚一走进包房,重明便敏锐地发现,与大厅那充满未来感、张扬的设计风格不同的是,这里的包厢选择了更为内敛深邃的工业风和金属风融合的理念来打造。 整体风格散发着一种沉稳而神秘的气息,给人一种强烈的金属质感和独特的艺术体验。 墙壁上以及天花板上的交错叠加的几何金属元素饰带,仿佛是大自然中的山脉纹理,在光影的交错中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立体美感,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金属世界。 整个包间下方是半透明的茶几结构,那独特的透明质感给人一种高端而独特的视觉效果,让人在享受饮品和娱乐的同时,也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时尚氛围。 除此之外,包间内还有着整齐排列的柔软沙发,方便客人休憩放松; 一台精致的点歌机,满足着人们对音乐的各种需求; 还有一个先进的语音控制的灯光系统,让客人可以便捷地操控灯光,营造出自己独特的氛围。 当身处在包厢中,重明惊喜地发现,大厅里那原本震耳欲聋、让人感觉有些烦躁的电音荡然无存。 此刻,包厢内安静而舒适,他的耳朵仿佛瞬间得到了解放,那种舒适感让他忍不住微微舒了一口气。 “嗯,这包厢还可以。” 洪金涛大摇大摆一屁股砸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神情。 他漫无目的地扫了一眼包厢内部,并没有太过挑剔,便算是勉强满意了。 “洪老板满意就好,请问要点什么饮品么?”女服务员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甜美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回荡在包厢内。 “酒啊,先来三瓶……”洪金涛一边大声说道,一边如数家珍般地点着酒水名字。 点完一对昂贵的酒水后,他忽然声调一变,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对着兔族兽化人服务员说道: “小姑娘,你看我们几个老爷们啊,这气氛显得太素,你给我叫几个女模来,让这场合热热闹闹的。” 女服务员似乎对洪金涛的要求习以为常,脸上依旧挂着那甜美的笑容,丝毫不惊奇,她微微欠身,语气俏皮地问道: “好的,洪老板,请问您对女模有什么要求么?” “漂亮,能喝能玩能唱就行。” 洪金涛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好的,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酒,请几位女模来。” 女服务员回答完毕,再次露出甜美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出包厢。 随着女服务员的离开,重明不自然地坐在了洪金涛的身边。 他的表情有些窘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他忍不住凑到洪金涛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洪老板……我怎么说也是警探的身份,您这叫女模,我怕是会违规的呀。” 重明此言一出,洪金涛顿时斜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调侃之意。 其实啊,洪金涛一听就明白重明心里的担忧和暗示。 只见洪金涛鼻子一皱,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紧接着带着些许玩味的口气说道: “嘿,小伙子,你瞧瞧你这思想咋这么不健康呢!” 第一百九十章 我叫娇娇 “这是啥地方,这里可是正规的大场所,可不是那些乌烟瘴气的不法之地。 这里的女模啊,纯粹就是陪大家玩陪大家喝的,是正常的商业服务啦。 咱可不能脑子里整天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这和那不健康的东西可有着天壤之别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 重明一听洪金涛这番解释,这才像是一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连忙附和道。 可洪金涛哪肯就这么放过重明呀,只见他伸出胳膊,重重地捶了一下重明的肩膀,仿佛要把那股调侃的劲儿一股脑地传递过去。然后摆出一副教育人的高姿态,故作严肃地说道: “靠!你咋就这么天真呢,你瞧瞧你瞧瞧,这是把我老涛当成啥人了?” 洪金涛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又收起笑容,摆出一副认真教育人的模样,继续说道: “老哥我在古老大多年,接受的教育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说啊,我和别人一样,偶尔也会找个乐子放松放松,但我心里头可是有分寸的。 我上有老婆,下有女儿,这责任在肩,可不能干那不着调的事儿。 我这人啊,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满身光环的正人君子,但也是个正儿八经、守着自己底线的人,哪能去做那种不健康的、让人看笑话的事儿呢!” 在重明和洪金涛之间发生那略带黑色幽默的小误会插曲之后,之前那位服务员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回可不止她一个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模样精致的智能机器人,机器人稳稳地端来了酒水和零食,而更有四位身材火辣、脸蛋漂亮的美女簇拥而来。 在洪金涛热情的招呼下,这些美女分散开来,随机坐在了四位男士的身旁。 只见一个化着浓妆,两只耳垂上挂着造型极为夸张的星星耳坠的女孩,莲步轻移,缓缓地在重明身边坐了下来。 她娇声细语、千娇百媚地对重明说道: “我叫娇娇,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重明的嘴角有些僵硬地扯动着,显得十分拘谨,回答道:“我叫阿昱。” “那我就称呼您昱哥啦,昱哥看着面生得很呢,应该头一回来唐邸吧。 昱哥,您喝杯酒呀。” 那娇娇皓腕轻抬,玉手仿若柔弱无骨一般,将一杯已经倒好的酒缓缓递到重明嘴边。 可重明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鹿,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 重明一边慌慌张张地接过酒杯,一边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便又放下酒杯。 说来也是,这酒的味道他几乎都没品出来。 实际上,这可是重明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酒吧里叫女模陪酒。 算起来,不算孩童时期的话,重明的青少年时光都是在神州武院度过的。 就算偶尔放假和同学去夜场玩,也仅仅是去唱吧单纯地唱歌喝酒,这样的热闹场合里什么时候经历过如此香艳的场景呢? 面对娇娇这般热情似火的“攻势”,重明实在是有些难以适应。 可再看看洪金涛和他那两个保镖,就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了,一看就是那种在风月场中“久经沙场”的老手。 洪金涛正和女模喝酒划拳,玩得不亦乐乎,小凯和女模在小舞台上跳起了浪漫的双人舞,还有那个看起来酷酷的阿辉,居然和女模对唱起了情歌,那场面真是太颠覆了。 那娇娇呢,还在一个劲儿地频繁给重明敬酒。 重明也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可实在是无力再招架,他佯装手不经意地一抖,杯子里的酒大半都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赶忙说道自己要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这才找了个借口从娇娇的身边逃离,算是暂时摆脱了娇娇那如同“魔掌”般的殷勤。 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重明略显狼狈地逃离了包厢。 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想道:可能自己真的是太直男了吧,这美女和美酒,还是让你们享用吧。 随后,他问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卫生间在哪里,他想趁着自己还来得及去把衣服上还没干透的酒渍处理一下。 等弄干净衣服后,重明面色轻松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趁着这个逃离出来的时间,他想好好地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他就像散步一样穿过走廊,路过一个拐角后,径直向着吧台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 洪金涛之前说得还真没错,在这短短十几米的路程上,重明发现了不少在社会上小有名气的人物。 其中娱乐圈的人占了大多数,什么某某唱跳艺人小鲜肉啦,某某影视界小花啦。 凡是他能叫得上名字或者叫不上名字的,在网络上经常能看到他们的新闻,反正娱乐圈的名人还真不少。 不过,尽管看见这么多当红明星,重明却如同过眼云烟,只是走马观花般地看一眼。 他这人向来性情淡泊,对很多事物都不怎么感兴趣,尤其是娱乐八卦这种更新换代极快的东西,那就更少去关注了。 “要是湘湘和潇潇她们来玩,看见这么多明星肯定开心死了。” 不知怎的,重明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对家中那两个如二哈般淘气的妹妹的思念。 这两个小捣蛋,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鲜肉男明星周边,然而她们的偶像喜好却如同天上的云彩,飘忽不定。 今天痴迷于这个,明天又钟情于那个,换偶像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勤快,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思绪飘飞间,重明已来到吧台前。 这吧台十分宽敞,装修极为豪华,整体以灰色调为主,搭配蓝色灯光,营造出一种深邃而安静的氛围。 吧台里面,一男一女两位调酒师正忙碌地穿梭其中,他们的动作娴熟而优雅。 吧台外围,有几个客人围聚着,显得热闹非凡。 重明随意地在一个空着的吧台椅上坐了下来,优雅地抬手,对着离他最近的女调酒师微笑着说: “麻烦你,来一杯荔枝莫吉托。”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女孩 点了一杯自己平日最爱的鸡尾酒,重明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被吧台里的调酒师小姐姐深深吸引。 她调酒的花样简直不逊色于那劲歌辣舞,动作流畅而优美,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专业与魅力。 不一会儿,在她的精心调制下,一杯荔枝莫吉托便递到了重明面前。 这杯酒看似简单,却既美味又有颜值,让人赏心悦目。 重明接过酒杯,用吸管轻轻搅拌着杯子里暗蓝色的碎冰,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夏日清凉的故事。 接着,他轻吸一口鸡尾酒,缓缓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口腔里各种味道交融的奇妙口感。青柠的酸涩、荔枝的清甜、清爽薄荷的淡雅以及烈性朗姆酒的醇厚,相互互补,相得益彰。 清凉冰爽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体内,仿佛一股清泉流淌,真是不愧是夏日里的热门饮料啊。 重明一边慢慢喝着莫吉托,一边搭配着小零食,心情顿时变得惬意而欢愉起来,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美酒和美味所驱散。 “别烦我,滚远点!” 就在重明沉浸在这惬意的氛围中时,忽然间,一个女孩愤怒的声音在大厅那嗨翻的音乐里响起。 在那喧嚣的音乐中,这愤怒的呐喊如同朗朗晴天里突然划过的一颗流星,虽然不太耀眼,但却被有着“目达耳通”般敏锐感知力的重明清晰地察觉到了。 出于职业病养成的那股敏锐直觉,以及自身内心深处的正义感,重明不自觉地警觉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一皱,目光如炬,循声望去,眸光瞬间锁定在了位于他十点钟方向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上。 在那里,他看到有一个女孩正被三个年轻男子纠缠着。 女孩背对着重明,他只能看到她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轻薄外套,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低调而神秘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黑色短版裤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纤细而修长的双腿。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更增添了几分英气和洒脱。尽管她全身都被黑色所笼罩,却依然掩盖不住她那高挑的身材,尤其是那一头淡紫色的短发,在黑色中格外显眼,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独特星辰。 重明最看不惯的就是女孩子被欺负,此刻,他下意识地拿起鸡尾酒,从吧台椅上缓缓站了起来,脚步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就在那三个男子还在不知收敛地继续骚扰女孩时,一个冰冷而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人家女孩都让你们滚远些了,你们就不能像个蛋一样滚开么?” 三个男子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就像三只受惊的野狗一般,急忙转身。 只见一个年轻人手里正端着一杯鸡尾酒,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喝着酒,目光却如寒冰般直直地注视着他们。 重明稳稳地站在三个男子的身后,目光不经意间轻轻落在了女孩的面庞上。 就这么随心一瞧,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 在当今时代,基因改造人科技犹如一颗璀璨的新星,正蓬勃发展; 与此同时,医疗美容整形技术也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这一巨大的科技变革,无论是在先天的基因筛选环节,还是后天的医学调整方面,都给人类的外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显着变化。 如今,相貌平平甚至较差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几率正变得越来越低。 就说重明前八年就读的神州武院吧,那简直就是美女的云集地。 这些女同学就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鲜花,个个光彩照人、亭亭玉立,她们的颜值极高,若与旧历时代的艺术院校的女生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即便置身于这样一个美女一抓一大把的环境中,重明却始终未曾为谁而心动过。 这并非是重明对女性毫无兴趣,只是他内心坚守着这样一种观点: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而有趣的灵魂却是万里无一,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但命运有时就是如此奇妙,不知是酒精在体内悄然作祟,还是另有其他未知的原因。 重明此刻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觉得她绝非仅仅拥有漂亮的容貌这般简单,而是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人们常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个女孩便是这句话的生动写照。 她拥有一张漂亮的混血脸,五官精致得如同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过一般,面容轮廓立体,线条紧致而流畅,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 她那浓密的柳叶眉,宛如春天里随风摇曳的细柳,柔美而灵动; 两只又大又圆又亮的眼眸,静静地躲在又长又弯的睫毛下,犹如两颗深邃而神秘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高挺洁白的鼻梁之下,涂着薰衣草同款颜色的唇彩,那鲜艳欲滴的色泽,犹如是刚刚从葡萄藤上轻轻摘下的嫩葡萄,鲜嫩多汁,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品尝一番,感受那甜蜜的滋味。 尽管女孩没有浓妆艳抹,但她那一览无余的精致面容,却如同被美颜相机十级美化的效果一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乍一看,她那魅惑的眼神和动人的表情,着实能够让人心神荡漾,深陷其中。 更令重明感到着迷的是,他在这位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南宫芮芮的飒爽气质,却又明显有别于南宫芮芮。 南宫芮芮出身军人,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如刀锋般凌厉的气场。 而这个女孩的气场却如同海洋里的冰山,纵然只将冰山一角露于海面,但那隐藏在海洋深处的寒冷,却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召唤,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一探究竟。 而且,这种独特的气场不仅没有让女孩显得疏离或难以接近,反而赋予了她更为独特的吸引力。 通过她散发出的气场,重明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女孩的灵魂就如同她的气场一样,充满了神秘和不可捉摸的色彩。 在皮囊和灵魂的双重魅力下,重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知道我是谁 在皮囊和灵魂的双重魅力下,重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为了恰如其分地形容这个女孩,他颇为巧妙地借用小说里的一句话: 真乃是世间绝妙的人儿,十分美丽,三分妖媚,三分纯,还有四分恬然冷艳。 之所以说她有着四分恬然,是因为重明能够清晰地看出,即便面对着三个见色起意的男子的骚扰,女孩的眼神中并未流露出惊恐害怕的神情。 她的眼中只有满满的厌恶和暗暗涌起的怒火,那眼神在无声地向这几个流氓宣示着自己的不屑与反击。 恰在这时,重明正全神贯注地被女孩的绝美容颜所惊艳,思绪沉浸在这份独特的感觉中。 突然,那个站在中间的流氓,戴着骷髅耳钉,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满脸带着凶狠的表情,恶狠狠地指着重明说道: “别特么没眼力价啊,你爷爷我干什么用你管,敢坏本少爷兴致,信不信我们抽你,趁早给我滚蛋。” 本是欣赏着美女,心情正好的时候,突然间被这样粗鄙无礼的混蛋搅了雅兴。 重明微微瞥了这三个人一眼,然后轻轻向远方指了指,语气淡然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想打人,还是你们滚吧。” “嘿呦喂,向来只要我们牛少打别人的份儿,你小子谁啊挺猖狂。” 骷髅耳钉男子身旁的一个小黑胖子满脸嚣张地对着重明叫嚣道。 只见他满脸横肉,那副模样让人看了便心生厌烦。 与此同时,小黑胖子和他身边的那个长发青年默契地挪步到重明的身体两侧。 他们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却充满了试探和戒备的意味,显然是防止重明稍有不慎便会逃跑,准备对其进行包抄,然后群殴。 然而,重明却仿佛置身事外,纹丝不动,依然保持着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 他的目光缓缓对上那个叫牛少的男子,然后轻轻地扬了扬下巴,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经常打人?” 牛少顿时气焰嚣张,满脸不屑地大声叫嚷道: “对啊,怎么着,怕了啊? 怕了就赶紧趴地上,像一条癞皮狗一样爬出去,到时候我就当你是个屁,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说罢,他还张狂地仰起头,神情过于欠揍。 重明冷冷地笑了一声,眼中透露出一丝玩味的戏谑之色,斜睨了牛少一眼后,悠悠问道: “哎,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牛少平日里在御海州可是作威作福惯了,在那里,他就像个小霸王,谁都得让他三分。 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此刻竟会有人公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好像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先是微微一愣,短暂的愣神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重明这是在明晃晃地挑衅他。 刹那间,他的怒气值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蹭蹭直往上涨,脸上的肌肉都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你……你谁关我屁事!特么的少在这儿废话,打就完了,给我狠狠揍他!” 牛少一声怒吼,满心以为自己的这两个狐朋狗友,就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能把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狠狠教训一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男人那张还算英俊的人脸,被拳头打得像包子一样又肿又烂,最后抱着头跪地求饶,然后他再“大度”地饶了这狗命。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在了他那狂妄的头上。 只听见“砰砰”两声清脆的闷响,只见小黑胖子和长发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重明迅猛的一拳一脚,干净利落地打翻在地。 紧接着,还没等牛少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回过神来,重明如同一头捕猎的猎豹,身形一闪,又是一脚猛踹在牛少的腹部。 那富家少爷身体娇贵惯了,平日里哪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哪能承受得住重明这充满劲道的一脚。 刹那间,他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锤,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顿时“咕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那狼狈的样子,实在与刚才张狂的模样相差甚远。 “你下跪的样子还真像一条狗。” 一直站在一旁,宛如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的女孩,突然轻轻嗤笑一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那看似嘲讽的表情,在重明的眼中,却宛如冰晶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出的璀璨阳光般灿烂而动人,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这酒吧里突然的打斗,自然打扰到了其他客人。 负责维持酒吧秩序的保安们,通过大厅内严密的监控系统,第一时间得知了发生的一切。 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四个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保安,便从围观的层层人群中奋力挤过,迅速赶到了打架现场。 在这四名保安中,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保安经理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人,随后缓缓抬起视线,目光沉稳地打量了重明和女孩一番,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 “几位客人不好意思啊,本店向来是明确禁止殴斗的。 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还请到外面去自行解决,别在这里影响其他客人。” 牛少一看到保安来了,那眼睛瞬间陡然一亮,就像是江里一只刚才还在恐慌不安地挣扎的落水狗,一下子发现了一根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漂来的木头。 他急忙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一把抓住保安经理那粗壮的胳膊,伸手指着重明和女孩,像是在抓住救命的救命稻草一般,急切而又慌张地告状道: “你们来的正好,是他先动的手,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牛少可是唐邸酒吧的老顾客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唐邸酒吧的后台可不单单只有那个备受瞩目的大明星安迪唐,还有几位股东的身份背景在国内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有这么多的强大靠山撑腰,这里的酒吧保安自然也是腰杆挺得笔直,他们可从不惧怕,也绝对不会惯着那些在酒吧里打架斗殴的客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英雄救美 一旦发现此类情况,会立刻将闹事者赶出酒吧,并且毫不留情地列入酒吧的黑名单,终身禁止他们进入任何安迪唐旗下的会所。 正因为心中底气满满,牛少此刻才敢厚着脸皮反咬一口,一口咬定是重明他们先惹的事。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他精心策划的“甩锅计谋”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三个保安依旧稳稳地站在经理后面,一动不动,那坚定的身姿仿佛表明他们在执行一条不容违抗的命令。 而那位保安经理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丝毫想要“请”这些人出去的意思,就那么冷漠而坚定地站着。 “牛少,你们这是在酒吧里大打出手,这事儿可不能只听你单方面的说法。” 保安经理轻轻松开了牛少紧抓自己手臂的手,面色冷峻而严肃,目光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他缓缓地看向重明和女孩,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与礼貌,开口问道: “二位先生女士,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要说明的情况呢?” 重明微微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牛少,然后十分坦然地对保安经理说道: “这几个家伙啊,行为十分不检点,一直在骚扰这位小姐。 我实在看不下去,就顺手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 保安经理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对重明说法的理解,随后目光落在了女孩身上,眼神中带着期待,似乎在等待她对这件事的回应。 然而,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女孩却没有立即说话。 她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保安经理面前。 只见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左手,那戴在手上的智能手环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紧接着,她操作了一下,一张电子卡便从手环中缓缓投影而出。 电子卡投影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为之一惊。那可不是一张普通的卡片,而是一张黑金卡! 没错,就是重明之前在洪金涛那里见到的那种至尊VIp卡。 重明心中满是惊讶。要知道,在他这一晚的经历中,居然接连看见了两张黑金卡。 此前洪金涛曾特意说过,这黑金卡可是限量发行的珍贵卡片啊,而且是由安迪唐专门赠送给那些亲朋好友的。 可为什么从他进来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亲眼目睹了两个持有黑金卡的人呢?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眼前持有黑金卡的这个女孩,和自己年纪相仿,看上去就是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 与重明的惊讶不同,牛少此刻的状态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他可是超级富二代啊,在他的观念里,自己身价不菲,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可这样一张价值高昂、象征着至尊身份的黑金卡,就算他斥巨资也是买不到的。 而此时,这张看似代表着至高身份的卡片,却如此轻易地出现在这个在他眼中还像个花瓶一样的女孩手里。 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更重要的是,这张黑金卡的存在,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女孩有着强大而神秘的背景,而这个背景远远比他自己还要硬! 而保安经理此刻的感受,更多的是头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看起来就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为了一个漂亮姑娘而大打出手的普通“荷尔蒙冲突”事件,这么短时间内竟然牵扯到了一个至尊VIp客户。 原本,他是考虑到牛少作为酒吧的老客户,在消费金钱贡献方面向来颇多,而且这件事牛少确实也有一定过错。 所以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口头警告一次后,就把这件事轻易压下去,这样既不失了生意,又能不得罪两边。 可如今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似乎真的得对牛少下狠手了。 女孩微微侧头,轻蔑地剜了一眼牛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随后,她冷冰冰地朝保安经理说道: “我不想看见他,立刻让他离开这里。” “明白,明白。” 保安经理听到女孩的要求后,赶忙点头哈腰,连忙对着自己的下属厉声吩咐道:“请牛少和他的朋友们马上离开酒吧。” 就这样,在周围那些吃瓜群众饶有兴趣的注视下,三个保安一边半掺扶着,一边硬拉着,将牛少和他的那两个狐朋狗友请出了酒吧。 这场闹剧,犹如一场来去匆匆的暴雨,在众人的围观下,终于落下了帷幕。 保安经理见事情暂时平息,便开始赶走这群看戏不嫌事大的人们。 他对那些围观的客人说道:“散了吧散了吧,大家该喝喝该跳跳,别站在这儿影响其他客人了哈。” 待到众人逐渐散去,酒吧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 这时,重明注意到女孩缓缓朝自己走了过来。 方才因为牛少这三个人在旁边不停地吵闹、捣乱,重明根本没办法认认真真地去领略女孩那绝世的容颜。 此刻,这个卡座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重明这才仔细地观察起女孩起来。 他这才留意到,这个女孩的个子仅仅比他矮了半个头左右。 女孩不仅面容充满了神秘的异域风情,那是一种融合了东西方独特韵味的美,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就连她的眼睛也显得非比寻常,那是一双恰似猫眼般的瞳眸,瞳色呈现出一种极为明亮耀眼的金黄色,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再配上她那白皙如雪、吹弹可破的面庞,这双瞳眸就仿佛是两颗珍贵的宝石,被无比巧妙地镶嵌在白玉之上,璀璨夺目。 只不过,此刻,这对原本应该迷人性感的双眸,看上去却并不那么友好。 “英雄救美,你泡妞的方式这么老套么?” 女孩的声音在喧嚣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可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与嘲讽。 重明着实没有料到,女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表达丝毫的感谢之意,反而在那轻柔的声调中,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鄙夷意味。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仗势欺人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淡漠,仿佛在诉说着她对重明的所谓的“英雄之举”并不买账。 重明本就是个性情中人,有着自己的傲气。 既然眼前这位姑娘如此不领他的好意,那重明的脾气又哪会去做那无谓的热脸贴冷屁股之事呢? 即便对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就算不感谢,那也倒罢了,可误解他便大大不应该了。 只见重明神色淡然,语气平静而略带一丝疏离,缓缓说道: “我只是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以多欺少的行径,出手相助只是基于心中的正义。 对你,并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姑娘,你要知道,你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也不是所有人都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说完这话,重明不等女孩有所回应,便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快速又坚定,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 重明的性格中,向来有着一种对不公正行为的不屑与反感。 他最反感那些仗着自己几分姿色就眼高于天,将他人的善意视作理所当然,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自以为是之人。 此时此刻,看着女孩那副态度,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吐槽。 “哼,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啊,这性子实在是差得让人难以忍受。 真以为自己是朵鲜花,就得让所有人都围着她团团转吗?” 可是,重明并不知道的是,当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女孩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恼怒的神色。 相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抬起头,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重明的背影。 那眼眸犹如璀璨的星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的暗紫色双唇轻轻翕动着,自言自语道: “功夫不错,嘴皮子也挺厉害的。 既然你替我打走了那些烦人的苍蝇,倒也省得我亲自出手,脏了自己的手。” 凌晨一点多,重明才与洪金涛他们从唐邸酒吧步履踉跄地走出来,一个个酒气熏天。 重明天天得在杀戮之神竞技场进行第二场白银擂台的对决,所以只能早早离开。 否则,玩兴正盛的洪金涛肯定会将这里变成狂饮与嘶吼的战场,非得喝到天昏地暗,唱到鬼哭神嚎不可。 重明与小辉分列左右,半架半抬着醉得如同烂泥一般的洪金涛,而小凯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忙,好不容易才把洪金涛搀扶上车。 最后,这辆全球名贵的玛莎莱斯魅影,载着这四个浑身散发着酒臭味的醉汉,缓缓起飞,驶离了岚瑰坊。 然而,陶醉在微醺状态里的重明并未察觉到,在停车场的另一处酒吧里,刚才在唐邸酒吧发生的那一幕正在如出一辙地上演。 被保安逐出唐邸酒吧,牛少心中窝火又憋屈到了极点。 他可是从小到大都只习惯欺负别人的主儿,可今天竟然被两个外地人教训了,这简直让他无法接受。 和被人踹了一脚带来的身体疼痛相比,那个女孩直接让保安经理当众把他轰出去这件事,就像是一把烂泥,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颜面尽失,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了笑柄。 他能看出来,那个男人的功夫相当厉害,单枪匹马就足以对付他们三个人。 而且这个男人身边还跟着同伴,其中那个大叔看着比较弱小,不足为惧,可是另外两个男子身形高大魁梧,明显不是自己身边的这两条“酒囊饭袋”能够相提并论的。 本来一个武道高手就已经相当棘手了,再加上这两个壮汉,那简直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啊,不管自己这边聚集多少人那都只是去送经验罢了,实在是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那个女孩看着瘦瘦小小的,而且是一个人跑出来玩的,不拿她当出气筒还能拿谁呢? 牛少暗自盘算着,等她从酒吧出来,孤零零的一个人,那时候可就是自己大仇得报的绝佳时机。 牛少躲在车里,对着他身边的那两个狗腿子说道: “听着啊,等会儿那个小碧池一出来,你们两个就麻溜地冲过去拦住她,可千万别让她跑了,我要亲自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丫头,灭灭她的威风。 哼,不就是靠着家里有点钱,有点背景就去随便欺负人嘛,看我怎么让她好看!” 牛少这话一经说出,小黑胖子和长发男立马满脸堆笑,频频点头竖起大拇指,好像牛少的主意高明极了。 但两人在心底却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着: 敢情您以前那些仗着有钱有背景欺负人的事儿,那都不算个事儿了啊? 就这么耗着,一直等到唐邸酒吧打烊了,牛少才看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女孩。 只见女孩挎着一个精致的包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前行。 她长得确实漂亮,个子也高挑,不过正因为如此所以在人群中才更好辨认,所以才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找到她。 牛少二话不说,立刻拉着小黑胖子和长发男下了车,然后悄无声息地跟在女孩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暗中观察着她的举动。 只见女孩似乎对身后的情况毫无察觉,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一辆散发着炫酷光芒的红色飞行超跑大步走去。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触碰到超跑车门准备用指纹开锁的时候,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你给我站住!”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原来正是酒吧里一直纠缠骚扰她的那三个人。 此刻,那个脸上写满恶意和算计的年轻人正站在她的正前方,而小黑胖子和长发男则分别站在她的东西两侧,三人呈半包围之势将她围在了中间。 女孩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三个人没安好心,她冷冷地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脸淡漠的神情,不屑地说道: “你们这三条癞皮狗现在还想报复我?真是不自量力啊。” 牛少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口便骂道: “呸!臭碧池,害得老子我今晚丢脸丢到姥姥家! 你以为拍拍屁股就能这么走了? 哼,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