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小夫郎,对着猎户拼命撩》 第1章 半夜埋尸 “爹,好像要下雨了,咱们得快点。”楚鹏停下挖土的动作,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看了看漆黑的天,一颗星星都没有。 “真是个丧门星,推一下就死了,还要让老子大半夜的来埋人,真是晦气。”楚老二骂骂咧咧的加快动作。 这夏日的雨的确说来就来。只是先来的不是雨,而是密集的雷电。 雷声突然炸响,仿佛就在耳边。 楚鹏吓了一跳,忍不住尖叫一声,再看向土坑中已经被埋了大半的人,此时一张苍白的脸,在雷电的映照下,阴气森森,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爹,爹,咱们走吧,这荒山野岭的,也不会有人来,过几天尸体就被野兽吃了。咱回去吧。” 楚鹏已经有些瑟瑟发抖,说话也没了方才的胆气。 要说这人刚死时他还觉得活该,谁让他跟自己妹妹抢男人,但这会他有些怕,脑子里都是以前听村里老人讲的各种鬼怪精灵的故事。 楚老二也有些慌,毕竟都是平头百姓,一辈子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这半夜埋尸也是生平头一回,再加上这天气加持,手上的动作也慢了。 又一道雷电劈下,声音更加震耳,几米外的大树应声倒下。 “啊……”父子惊恐的尖叫声响起,不为别的,只因,紧接着的那道雷直劈向他们刚刚挖出的土坑,而他们也受到波及。 电流在身体流窜,他们也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痛苦的嚎叫,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随后没了声响。 …… 胸口闷闷的,头痛欲裂,想要呼吸却好像被什么糊住了口鼻。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耳边响起,身体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空气中都似乎是烧焦的糊味。 靠,他不是已经死了嘛,难道被雷电系异能攻击死亡后还要被这般炙烤嘛?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去招惹那个雷电系丧尸了,毕竟像他这种,辅助系异能者,的确没什么攻击力。 有些懊恼,怎么死都死的这么不痛快。 本就疼痛的大脑里,却突然涌进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安宁镇下安宁村,安宁日子安宁人。 大夏一百三十六年,安宁村中一个名为张一举的书生,考中秀才,而跟他自小定有婚约的小哥楚小小却在同年莫名失踪,由楚家小妹楚婉婉代嫁。 楚婉婉刚嫁过去时可谓是贤良淑德,郎才女貌,被传成一段佳话。 只是后来随着张一举真的中举,自此开始纳妾,一个两个不够,居然纳了五房妾室,而目不识丁的楚婉婉就开始了后宅争宠的生活。 哇哦,诬陷,打胎,暗通曲款,真是够狗血啊,折腾的张举人三十多了都没一个属于他的儿子。 最后那个当年风光代嫁的正妻楚婉婉被休后吊死在破庙中,临终前还不忘忏悔,如果当年不是她害死了楚小小,她这一生也不会如此凄惨。 哦,后宅争斗剧?还是bE的结局。 楚潇对这种的不太感兴趣,不过为啥往他脑子里塞这些东西,跟他有啥关系? 还不等他弄明白,另一段记忆接踵而至。 这是一个父母早亡,由叔叔婶婶养大,却自小被欺凌的小可怜。 这个是挺可怜的,本是村中富户,只因母亲怀弟弟时嘴馋,当爹的就上山打猎,一去不回。 母亲痛心不已,又怪自己嘴馋,才会害自家男人没了命,郁郁寡欢导致难产,一尸两命。 唯独留下几岁的小哥,自此被叔叔领回去,然后过上了,洗衣做饭打猪草,下地带娃吃剩饭的生活。 到了适婚年龄,好不容易该跟未婚夫成婚逃脱这一家子的虐待,结果妹妹还要抢,这一抢,好了,命没了。 好的,两个故事连上了,他给出总结,自作孽不可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楚萧就当看个乐呵。 “啪,啪,啪。”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打在坑中那个面目苍白的人脸上。 楚潇有些懵,这是下雨了?这冷冷的冰雨胡乱的拍,拍在被灼烧的皮肤上,虽然有点降温效果,但是感觉更疼了。 不过好像雨水打散了糊住他口鼻的东西,他终于可以呼吸了。 他猛喘几口气,开始剧烈咳嗽,好不容易缓过那股劲,才察觉自己嘴里,鼻子里都是泥土。 “呸。”侧头连呸几口,他才好受些,顶着倾盆大雨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是在一个土坑中,而且已经被埋了大半。 他目测了一下,这坑挖的有些浅啊,连也就半米深,不过有人能给他挖个坑,收个尸,他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末世,一般都是死无全尸的下场,他这算是幸运的。 他动了动想从坑里爬出去,只不过刚在坑口露出个脑袋,他就停了下来,那里躺着两个不明生物,黑漆漆的什么东西?看形状,是两个人? 那是幸存者还是丧尸? 不对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嘛?死而复生,那他现在是人还是丧尸? 吓得楚萧赶紧低头去摸自己的身体,好的,有心跳,虽然温度有些偏低,但至少是有温度的,他没变成丧尸。 那这是什么情况?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被雷系丧尸给劈死了,即便活过来也只可能变成丧尸才对,而且末世的雨水都是带有腐蚀性的,根本不会这么温和。 天啊,不会吧,难道是借尸还魂? 倒也没什么不可能,末世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继续努力的拖着身体往外爬,只不过也才爬出一半,就体力透支,再次昏死了过去。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似乎要清洗掉一切浑浊。 而此时安宁村的一户人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有些着急:“你爹和你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坐在炕上穿着一身淡黄长裙的姑娘还在低低的哭泣:“娘,我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就知道哭。”妇人有些心烦,她这会也没空安慰女儿,只是盼着那父子俩能早些回来。 她想去寻村长帮忙去找,可是又怕楚小小的死被发现,只能按耐住急切,这一等就是一夜。 第2章 早早出现的猎户 清晨时雨停了,深山之中,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伫立其中,一个男人背着背篓,拎着被绑起来的两只兔子走出来,他反手将院门关上,对着等在一旁的两只猎犬喊了一声。 “大黄,大黑,跟上。” “汪,汪,汪。”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在山林中回响,驱赶走那些不长眼想要袭击的动物。 闫镇深是个猎户,不过山上的猛兽他不敢招惹,平日里就是打些兔子,野鸡,运气好可能会抓只野山羊,狍子之类的,至于野猪老虎那些大型的野物他是不敢碰的。 毕竟谁都知道,独自一人碰上那些,十去九不回,这些年十里八村想碰运气的人不是没有,但活着回来的就只有闫镇深一个。 那还是因为他一向缜密,养了好几只猎犬,但现在还能陪他进山的也就剩下这两只了。 要不是家里实在是贫苦,他也不想做这个营生,但身为家中长子,他也不能看着母亲辛劳,弟弟妹妹吃不饱肚子,小心些就是了。 雨后的山路很是泥泞,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安宁村后山上,只不过到了这里他就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其实他家也算是安宁村人,只不过当年父亲去打短工给人盖房子,从房顶掉下来,不止摔断了腿,还伤了肺腑。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卖的差不多了。 如今一家六口人就只能住在离村子五里开外的地方,那是老猎户留下的房子。 虽是个破草屋,但也算是个容身之所,后来他赚了些钱,又加盖了两间,倒是也勉强住得下。 正打算往家的方向走,大黄和大黑却突然奔着另一个方向疾跑而去,还不断的汪汪大叫。 闫镇深知道自己这两条猎犬不会在山上随意撒欢,那个方向肯定是有什么东西。 他看了看,这里离村子也不算太远,应该没有猛兽,他就放下背篓,跟着跑了过去。 大黄大黑越叫越凶,闫镇深走近一看,就见两只狗站在一棵被雷劈倒的树上对着下方狂叫,他也顺着看过去。 地上躺着三个人,其中两个都被雷劈的外焦里嫩,再被雨水一冲身上一道白一道黑的印子。 而另一个衣服都被劈的衣不蔽体了,不过倒是没另外两个看着凄惨,除了头发有些焦以外,看着倒还好,就是一半身子在坑中,雨又下了一夜,大半身子都泡在水里。 看着三人的样子,闫镇深不太想多管闲事,要是这三人死了,再碰上个不讲理的人家,他真懒得跟人掰扯。 但毕竟是三条人命,要是没死呢? 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还是走了过去,先探了探离得近那两个人的鼻息,还好,有气,没死。 他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蹲下,伸手去探,也活着,既然活着就不能不管。 他把泡在水里的人拖出来,这才看清这人相貌,是楚家的那个小哥,楚小小。 闫镇深忍不住皱眉,怎么还有个小哥,再看他身上破烂的衣服,无奈叹了口气。 他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给楚小小披上,在他们这里,小哥和女人没什么区别,这要是被人看到他这模样,就算这次救活了,怕是以后也会被村里的唾沫星子淹死。 更何况楚小小都快嫁人了,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怕是婚事都得黄。 他又回头看向另外两个人,这才注意到,是楚老二和他大儿子楚鹏,这三人怎么会在山上,还被雷给劈了? 他倒是也懒得管这三人为何上山,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把人弄下山去,他一个人可背不了三个。 正想着呢,就听见有人在喊:“楚老二,楚鹏,你们在哪?” 这是村长的声音,看来不需要他想办法了。 “大黑,去。”闫镇深下了命令,大黑直接奔着人群跑去,没过一会,众人就跟着过来了。 要说楚老二的婆娘李秀兰等了一夜,依旧没见人回来,她没办法在等,天一亮就去找了村长,让帮忙上山寻人。 村长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本不想跟着上山,但奈何这李秀兰坐在他家哭个不停,说他不去,村人不用心找可咋整,他无法,只能跟来。 这雨下了一夜,路很不好走,即便被搀扶着,这一路也摔了好几个跟头,这会人都狼狈的不行,就连叫人都有些有气无力。 村长就是怕雨后路滑,这次叫了不少人来找,男人就有十几个,再加上楚老二的婆娘李秀兰,和他女人楚婉婉。 众人一到,闫镇深就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人道:“应该是被雷劈了,还活着,赶紧带下山去吧。” 村长虚弱的往枯树上一坐,也不管干不干净,反正他现在身上都是泥水,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他喘了好几口气,才应了一声,然后叫那些男人去抬人。 村人们答应着就准备去抬人,楚老二和楚鹏他们倒是说抬就抬,但是到了楚小小那里,这些人就束手束脚了,毕竟是个小哥,他们不方便不是。 村长看出这些人都犹豫,转头看着还在那哭哭啼啼的李秀兰道:“你是他婶子,你给背回去吧。” 李秀兰哭声戛然而止,一脸不可置信:“我哪里背的动他。” 不是,这不是死了嘛,为啥闫猎户说他还活着,不会是诈尸吧。 李秀兰吓都吓死了,让她背,她可不敢。 “那能怎么办?”村长有些生气的道:“毕竟是个小哥,谁背回去都不合适,你不背,就让你家楚婉婉背。” “我不要,我才不要。”楚婉婉赶紧往她娘身后躲,她一上来看到这个景象腿都软了好嘛,自己下山都难,还咋背人,更何况那到底是人是鬼啊? 这就尴尬了,谁也不愿意,难不成还把人给丢这里不成? 正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楚婉婉突然开口道:“楚小小身上的衣服不是他的,那是个男人的衣服。” 而这话一出,众人眼神就飘向了闫镇深,他此时就穿了个里衣,明显楚小小身上披着的那件是他的。 “……”闫镇深,就知道不该多管闲事的,这不就麻烦找上门了,他无奈道:“他衣服被雷劈坏了,我就把外衣给他遮一下。” “那岂不是被你看光了,你得负责。”楚婉婉继续上纲上线:“反正你都看了,那你就给背回去好了。” “我那是救人。”闫镇深眼神冷冷的扫过去,“难不成看着他死?” 楚婉婉被看的有些害怕,目光躲闪,但还是嘴硬的道:“既然救人,那你就救到底啊。” 村长也是无奈,指望这两个女人把小哥背回去确实比较难,他也只能开口道:“闫猎户,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你看,你就帮个忙。” 闫镇深眉头皱起,冷冷的扫过众人,“可以,但是先说好,我就是帮忙,这是你们要求的,我可没想着占谁家小哥的便宜,别到时候寻我的麻烦。” “不会,不会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放心。”村长赶紧保证,这都折腾一早上了,他老胳膊老腿可折腾不动了,早点把人弄下山去,其他以后再说吧。 闫镇深定定的看了村长一会,没再说话,走过去把楚小小背起,对着大黄喊到:“大黄,守好东西。” 大黄汪汪两声,往放背篓的地方跑去。 他又招呼大黑:“大黑,回家去,叫二弟来拿东西。” 大黑汪了一声,听从指令回家去。 村长笑嘻嘻的看着跑远的大黑,“你这狗养的真不错。” 闫镇深没应声,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人早点送回去早点了事。 第3章 楚潇and楚小小 这安宁村十几年都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倒是今天有热闹看了。 今日,楚家被雷劈了三个人,这件事短短的时间内就被传遍,有说是因果报应的,也不知道楚家做过什么亏心事。 也有说是楚老大给他家小哥鸣不平的,毕竟好好的孩子被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有人不服,说,那楚小小不是也被劈了嘛? 另一个就道:“但是人家根本没有烧伤啊,说明根本就没想伤害他。” 嗯,有理有据。 要说这楚家本就有八亩田地,再加上楚老大没了后,家里的十几亩地也是楚老二在种,还有那三间大瓦房,可以说日子过的一点都不差。 但奈何人这心就是不知足,本来楚小小就是个小哥,好好养着,以后嫁人时多给点陪嫁,村人也不会说什么,可他们就是不好好养,住着人家爹的房子,种着人家的地,还非打即骂,啥活都给个孩子干,可谓是丧良心。 看来这雷就是为了给楚小小抱不平的。 而被谈论的楚家此时人进人出的,没办法,楚家父子烧伤严重,但上药就得擦洗干净,而他家现在就剩两个女人和一个七岁的小子,都是不顶用的。 村长只能让他们花钱找人来帮忙,这黑漆漆的水一盆盆的端出来,灶房里的人却疼的吱哇乱叫:“轻点,轻点,好疼啊。” 楚鹏疼的直吸气,他被背下山没多久就醒了,但全身都没一点力气,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郎中说是被雷劈过的后遗症。 村长也一直没走,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楚小小呢?” “在他自己房间里,我这忙着呢,哪有时间去管他。”李秀兰一边打水一边不满的道:“要不是因为他,我当家的和鹏子哪里会招这种罪,真是个丧门星。” 村长看她这个态度有些不满,但想着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有些情绪也是难免的,也就没去计较。 “他们为什么大半夜上山?” 村长一直都挺疑惑的,不过清早问,李秀兰就是一直哭,问也问不出,只能先上山找人。 李秀兰有些心虚,他哪里敢说出实情,就撒谎道:“楚小小那个小畜牲使脾气,大晚上的离家出走,他们父子这不是追着去的嘛。” 村长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有个说法就行,别人的家务事只要不闹到他这里,他都是不太愿意管的。 问完他也就没再多留,他这一身不是泥就是土的,也得回去洗洗。 而此时说是在自己房中的楚小小其实就是被放在柴房,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剩下的就是各种柴火,一股子霉味。 楚潇再次醒来时头昏的厉害,身上每个关节都抽着疼。 他睁开眼看着这个环境有些茫然,这咋眼睛一闭一睁,又换场景了? 人昏沉沉的,他不是很想思考,但那些莫名的东西还是一个劲的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让他不得不重视。 循着记忆里的景象,他扫视这个屋子,哦,楚小小住的柴房,那他……头疼。 显而易见,他这只鸠占了楚小小那个鹊的巢。 记忆乱七八糟,也不连贯。 最深刻的就是楚家人的嘴脸,让他有种被东西卡住嗓子,咽不下吐不出的恶心。 楚潇虽然自小在基地长大,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但他却是个坚决不受气的主,基地中能力强悍的人多了,但是他就是不服输,敢不要命的那种不服。 所以这不就因为不服把自己给弄嘎了嘛。 但不争不抢,窝囊着活着不是也死了嘛,这楚小小就是最好的例子。 反正他楚潇就是天生不服,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身体实在是够虚的,他想不服也得慢慢来,不能跟身体过不去。 楚潇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根本没被外面的喧嚣吵到。 而另一边闫镇深把楚小小送回来,就直接回了家。 他刚走进家门,便闻到食物的香气,同时他小弟闫镇北也跑了出来:“大哥,你回来了,二哥跟大黑走了,还没回来呢。” “嗯,应该快回来了。”闫镇深说着就大步进屋,此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小板凳上编着竹筐,看他进来笑着道:“老大,辛苦你了。” 闫正道看着儿子那风尘仆仆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若不是因为他这双腿,也不至于把养家的重担压在大儿子身上。 闫镇深看着他爹那有些愧疚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一向不善安抚人,只能道:“我去洗漱一下,爹,我打了几只野鸡,有一只被大黑给咬坏了,也不好卖,等二弟回来你给处理一下,今个炖了吧。” “好,好,正好前几日,你三妹和小北捡了些蘑菇,一起炖。”闫正道说着就放下手里的活计,一瘸一拐的往锅前走,去烧水准备烫鸡毛。 闫镇深看了眼瓦罐里咕咕冒泡的粥,没有多少米粒,大多都是野菜,他就知道,自己一上山,家里吃的就总是这些。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家里现在就是这个条件。 他拿了件换洗的衣服,准备去离家不远处的河中洗澡,等衣服一换才发现,自己的外衣忘记拿回来了。 算了,反正也是件旧衣服,补丁打补丁的,没有就没有了吧。 等他洗完澡回来,他爹已经把野鸡处理好了,此时去采野菜的三妹闫小溪和他娘赵桂芝也回来了。 他娘拿着野鸡切块,看到他就问道:“刚才回来的路上听说你今天在山上救了楚老二一家?” “不算救,我刚到没一会村里人就寻来了。”闫镇深坐下倒了杯冷水喝着。 “是你把楚家小哥背下山的。”赵桂芝问道。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随即道:“我跟他们说清楚了的,我只是帮忙,他们不会找麻烦的。” “不一定。”赵桂芝看着闫镇深把水喝完,就顺手在瓦罐里盛了碗粥递给他:“吃饭还要一会,你先垫垫肚子。” 闫镇深看了眼碗里的粥,几乎都是米粒,这一碗盛出来,瓦罐剩下的都是米汤了吧。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拒绝会让赵桂芝心里不舒服,他没说话接了过来。 赵桂芝继续忙着处理鸡肉,嘴上说道:“那楚老二一家可不是什么讲信用的,当年他们收留楚小小的时候也保证的很好,说楚老大留下的就都是楚小小的,等他长大都给他当嫁妆,结果呢,还不到半年,就原形毕露,把人家孩子当下人使唤。” “嗯,我知道。”闫镇深他们家还在村里的时候,他还是会经常见到楚小小的,小小的一个人总是背着个背篓,不是割猪草,就是挖野菜,每次见到都是灰扑扑的。 不过自从他家搬离村子,他又总往山上跑,倒是也很多年没见过了,如今看来即便长大了,过的也不尽如人意。 “还是防着点吧。”赵桂芝叹了口气。 “知道。”闫镇深喝完手上的粥,站起身道:“我去挑水。” 说完就走,赵桂芝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对着编竹筐的男人道:“你说老大他……闷葫芦一个,以后哪个女人小哥会跟他啊?” “顺其自然吧。”闫正道头都没抬,他知道就算老大能说会道,就他家这情况,也不会有人愿意嫁过来的。 第4章 楚潇发威了 楚潇这一觉睡的很沉,再醒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肚子很饿,虽然身体依旧疼痛,但饥饿感还是战胜了一切,他努力起身,慢慢往柴房外走去。 如今已经很晚了,但楚家人是睡不着的,毕竟两个伤患要照顾,走出柴房没几步,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死婆娘,你轻点不行吗,痛死了。” 另一个房间也跟着嚎:“娘,你快给我再拿点冰水啊,我也痛。” 楚潇听了两耳朵,就往厨房走去。 楚家的伙食一向不错,不过一般是没有楚小小的份,他每天吃的大多就是窝头咸菜,如果哪天菜做多了,他能落下点剩菜剩饭吃。 还真是活的不如一条狗。 还没进厨房就闻到一股香味,他几步走进去,看着锅里咕咕冒泡的汤,他使劲嗅了嗅,这是……鸡汤。 末世里是没有鸡这种可爱生物的,有的都是体型庞大的战斗鸡,所以他虽然是基地培养出来专门负责培育养殖,具有植物系和空间系,双系异能者,但是他没吃过鸡肉啊。 他左右寻摸了一下,找到一个勺子一个大碗,边往外盛边吃,没一会,半锅鸡汤就被他喝完了,虽然还有些恋恋不舍,可他吃不下了。 但是这种美味,他可不想浪费掉,没错,吃进楚家人肚子就是浪费。 他随意一伸手,手上就多了一个保鲜桶,然后毫不客气的把剩下的鸡汤装进去,又把保鲜桶放回空间,留着当夜宵。 吃饱喝足回去继续养精蓄锐。 只不过他之前睡的太久,这会毫无困意,没事可做,他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株黄瓜幼苗,催生了一下,然后将绿油油的黄瓜摘下嘎嘣咬的脆响。 顺便查看一下自己的空间,要说他的空间虽然是研究室后天给他强加上的异能,但面积也不小,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但却是空荡荡的。 毕竟每次收获了食物,他们都会经过检测,不允许私藏,能留下的也就是一些工具,没有被催熟的种子和一些幼苗。 除了这些,他的空间里也就一些换洗衣物和跟着探寻队采集,还没来得及上交的变异植物。 哦,还有一些没人要的书籍,这些书都是楚潇平时用来打发时间的,其中还真有几本穿越小说。 不过人家小说里的穿越者不是灵泉就是带着满满一个空间的资源,而他,真是屁都没有。 再加上穿越就穿越,给个健壮的身体好不好,这楚小小怎么就干巴巴的,身高有没有一米七?想他前世一米八的身高,体型健硕,要不是因为没有攻击性异能,也不至于二十五了,连个对象也混不上。 正胡思乱想着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叫:“你个混账东西,是不是你把鸡汤都吃了。” “这是给你叔叔和哥哥补身体的,谁让你吃了。”边说就边推开柴房的门。 楚潇坐在破木板床上没有动,只是眼神冷冷的扫过去。 “你个好吃吃懒做的小贱人,居然都学会偷吃了,真是反了你了。”李秀兰说着就拿起门口放着的旧扫把,奔着楚潇冲了过来。 那可是下蛋的母鸡啊,要不是为了那爷俩,她哪舍得杀了炖汤。 想到被这个小贱人吃了,越想越心疼。 楚潇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一把抢过李秀兰手里的扫把,二话没说,直接照着脸挥过去,直给人挥了个跟头。 李秀兰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开口就骂:“你个小混账,真是反了,居然敢对长辈出手,你这是会被天打雷劈的,怎么就没劈死你个小贱人。” 楚潇冷笑一声,把手背到身后,就见手里多了一把刀,他随意一转,刀就在手里转了个花,然后慢悠悠的走上前,蹲下身子道:“骂吧,你骂一句,我就在你身上划一个口子,看你能骂多久呢?” 李秀兰下意识的想往后缩,这会她才从愤怒中清醒,哆哆嗦嗦的道:“你,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不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人。”楚潇看着李秀兰,目光冰冷,“不过奈何桥走一遭,阎王说我不该死,回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李秀兰吓得两条腿忍不住颤抖,这会看着眼前的人,真的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楚小小,我是你婶婶,再怎么说,也是我把你养大的,你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楚潇打断他的话,“你不是一直很嚣张嘛,对我非打即骂的,给你机会,尽情的骂,骂多久都行,我会小心一点,让你能骂的久一些。” 说着就手腕一转,刀尖轻轻的扫过李秀兰的面颊,留下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李秀兰吓得尖叫一声:“啊,啊,我没骂你啊。” “哦,抱歉。”楚潇耸了耸肩膀,很随意的道:“一时手滑,不过没关系,你之前应该没少骂,这个就算利息了。” “你……”李秀兰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真的还是楚小小嘛,还是那个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楚小小嘛? 而听到喊声跑过来看的楚飞,本来准备上去打楚小小的,但被楚小小那冰冷的眼神吓的嗷嗷大哭,边跑边喊:“爹,小畜牲要杀娘。” 楚潇一听就笑了,手上一动,李秀兰脸上又多了一个口子。 在李秀兰的大叫中,他淡淡的开口:“你儿子骂的,你当娘的代为受过吧。” 而慢一步过来的楚婉婉,站在不远处看到这场景,动都不敢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愣愣的站着。 楚潇倒是注意到了这个人,毕竟异能者感知力都很强,但他不理会,他身子还没好,不想跟他们浪费修养的时间。 “好了,只要你们安安分分的,我也不至于把你们杀了。”楚潇站起身,目光扫向楚婉婉:“过来把你娘带走,我要休息了。” 楚潇说完就转身坐回木板床,惊魂未定的楚婉婉这才小心靠近,扶着腿软脚软的人往外走。 李秀兰虽然是吓了个半死,但一直逆来顺受的人突然这样对她,心里的那股子火气还是不断往外冒,不行,不能就样,这个小畜牲,必须得把人弄走,不然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可是想着想着就想起楚小小刚才的眼神,心里又开始打鼓,这楚小小现在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第5章 哦,原来是个纸老虎 两人一走,楚潇就脱力的往床上一趴,深呼一口气,这破身体,不就是从空间里取了两样东西嘛,居然就精神力使用过度。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今天是把人吓住了,但要是一动用精神力,人就虚脱,那迟早是要被发现的。 他得尽快把身体养好,同时也得想办法提升精神力。 在末世提升精神力的办法有两种,冥想和吸收晶核,晶核他是没有,但冥想他也不太愿意,因为一旦进入冥想状态,就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这时候要是有人进来,那他不就是待宰的羔羊。 算了,还是先睡觉,吃好喝好,把身体养好,毕竟就算不动用精神力,就凭他的身手,不是专业的练家子,他倒是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想着就拉过旁边的衣服往身上盖,刚盖上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狗毛的味道。 他们基地是有狗的,都是幸存者养的宠物狗,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胜在可爱,当然基地外也有变异狗,毛都是斑驳的,看着极其恶心。 想当初楚潇也想养只狗,但那么贵重的宠物怎么可能让他们来养,他们也就配养个猪,种个菜,不过现在应该有机会吧,以后他要养好多好多的狗。 越想越觉得高兴,又忍不住嗅了下衣服,随后他才意识到,这谁的衣服,这么大,肯定不可能是自己的。 他坐起身,仔细打量这件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衣服,全是补丁,尤其胳膊和下摆处几乎就是补丁上面打补丁,这得啥人会穿这么破的衣服啊,反正他那个不值钱的叔叔和大哥是不可能的。 他努力回想,却没有这件衣服丁点的记忆,实在想不起就算了,衣服一盖,睡觉。 安宁村这个地方土地说不上肥沃,但基本温饱还是可以的,除了像闫家那种,房子土地都卖了,只能靠上山打猎,采野菜,蘑菇之类的赚些钱,然而家里孩子又多的,才会偶尔饿肚子。 天刚蒙蒙亮,闫家厨房就点起了煤油灯,赵桂芝一边揉面一边小声道:“最近雨水多,你别往深了走,天气要是不好,你就歇在山上,过几天我让你二弟跟你一起去一趟,把山上的茅草屋加固一下。” “行。”闫镇深磨着手里的柴刀,低低应了一声。 “还有,你上山看看菌子出了没有,要是出的多,你就让大黑回来通知我们一下,我和你三妹上山去采。” “还没到季节。”闫镇深抬头看了看赵贵枝:“你们别上去了,我看到就采了,嗮干再拿回来。” “你一个人能采多少?”赵桂芝白了他一眼:“现在一斤干菌子六文钱,我跟你三妹去采两天,少说也能采二三十斤。” “危险。”闫镇深很不赞同:“现在深山野兽多。” 赵桂芝知道儿子这是担心他们,但家里这个情况,就靠老大一个人怎么行。 两人没再说话,闫镇深沉默的把刀磨好,去院里打了盆冷水洗脸,然后又拿了些粗粮饼子去喂大黄和大黑。 这会赵桂芝已经把馒头放入锅里,出来看见儿子正心疼的摸着一只半黑半白的狗,这是踏雪,闫镇深养的第一条狗。 不过三年前这狗为了保护他儿子,被野猪把肚子顶穿了,虽然活了下来,但却不能再跟着上山,只能留在家里。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把昨个吃剩的鸡汤端了出来,倒进踏雪的食盆里:“它老了,最近都不太吃东西了。” “我知道。”闫镇深轻轻揉着踏雪的毛发,“如果它走的时候我不在,你们记得把他埋在山头上,我回来会看到的。” “行。”赵桂芝点头,随即笑道:“一个大男人,别唉声叹气的,粥热好了,你赶紧去吃,一会我把馒头给你打包好。” “嗯。” 随着太阳微微升起,闫镇深带着两条狗往山上跑去。 赵桂芝有些难过,老大是被父母拖累了,别人家的小子十七八就已经成亲,而他都二十二了,身边还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 清晨的安宁村很是热闹,随着一架公鸡鸣叫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鸣叫声。 楚潇被吵醒,他昨个半夜肚子饿,把剩下的鸡汤都给吃了,此时醒来倒是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不过这会他又饿了,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虚,再加上他动用精神力,所以饿的特别快。 他又一次摸进厨房,但这次什么也没找到,想来是李秀兰学聪明都给藏起来了。 他撇了撇嘴,也没放弃,直接跑去后院,本来是想着弄只鸡来吃,但看着母鸡喔喔直叫,是不是下蛋了,他还没吃过鸡蛋呢。 迅速钻进鸡窝,还真发现了四颗鸡蛋,他直接抓起,先磕碎一个,直接倒进嘴里。 有点腥味。 楚潇把另外三个蛋收好,走去厨房,想要点火烧水煮鸡蛋,他是知道鸡蛋要煮熟的,毕竟楚小小的记忆里是有的。 虽然他很少吃,但偶尔也是可以分到一个。 不过光有记忆没啥用,实际操作最重要,跟灶台较劲了好半天,才把火引燃,楚潇被呛的不住咳嗽。 费劲巴拉的把鸡蛋煮熟,还没吃到嘴里,就听厨房门口楚飞大喊:“鸡蛋是我的,小畜牲不许吃。” “你想吃啊?”楚潇拿着鸡蛋逗弄他。 “对,我要吃,鸡蛋是我的。”楚飞说着就直接扑过来抢。 楚潇一个错身避过,扬了扬手里的鸡蛋道:“想吃自己去跟母鸡商量,让它给你下。” “小畜牲,鸡蛋给我。”楚飞身为楚家最小的孩子是有点被惯坏了,要知道他小时候带他最多的人可不是他娘,而是楚小小,结果这小混蛋,懂事了就跟着家人一起骂他,还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不过他懒得跟个小孩子计较,如果他知进退的话。 显然楚飞不知道,楚潇都转身走了,他还跟着屁股后边骂,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即便是个小孩子。 楚潇回头,一手提起楚飞,直接把人往厨房门上一挂,看着他露出肚皮不断挣扎,笑着道:“衣服一拖就能跳下来了哦,你努力加油,我看好你哦。” 说完就走,根本不管身后哇哇大哭的孩子,哼,管你几岁,惹到他都得治。 第6章 鸡蛋全抢走 “娘,救我,救我。”楚飞看楚潇真的走了,完全没有要管他的意思,只能大声喊李秀兰。 昨晚李秀兰睡的晚,再加上被吓得不轻,也就没怎么睡好,这会还没起身,迷迷糊糊听着自己小儿子哭叫,随便裹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看到自己小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被挂着,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大骂,但想起昨晚那人的警告又闭了嘴。 只是看着柴房的门满脸阴沉:“居然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也不觉得丧良心。” 楚飞刚被抱下来,就大声哭喊:“娘,那个小畜牲把我鸡蛋吃了,我要吃鸡蛋。” “好,娘给你煮鸡蛋,别哭了。”李秀兰一向最宠这个小儿子,虽然现在家里烦心事一大堆,但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他又往柴房看了一眼,确定柴房门是紧闭的,这才走到厨房不远处的地窖旁,没一会拿了四个鸡蛋,和一小块腊肉上来。 躺在房顶晒太阳的楚潇看着她那跟防贼似的模样笑了笑,他现在身体不好,不易有什么大动作,就让你们再乐呵几天。 拿出最后一个鸡蛋,一边剥皮一边想着应该去哪里弄些补身体的东西。 自从楚小小十岁以后,楚家里里外外的活几乎都是他在做,李秀兰起早做饭那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昨晚没睡好,一早又被吵醒,她情绪差的要死,小儿子还一直催她快一点,要吃鸡蛋。 她很是烦躁的想把楚小小叫出来干活,没看到家里衣服一大堆没人洗,猪也没人喂,难不成就都指望着她一个人干? 越想越窝火,她还就不信了,楚小小还真能杀人不成。 “娘。”就在她快压不住的时候,楚婉婉走了进来。 “一大早叫魂呢。”李秀兰语气很不好:“啥事?” “娘,我有事跟你说,”楚婉婉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不能把楚小小留在家里了,他明明都死了,却又活了过来,而且性情大变,肯定是有蹊跷的。” “什么蹊跷?”李秀兰倒是也有猜测,“难道是被鬼附身了?” “这我也说不好。”楚婉婉低头沉思了一下:“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你想啊,他昨晚那个表情,那个狠劲,怎么可能是楚小小?” 李秀兰当然知道,楚小小本就是个怯弱的性子,不管别人怎么欺负都不吭一声的,就算经历生死性情有些变化,也不会变的这么大啊。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做。”李秀兰看着她说道:“你一向主意多,你给娘说说。” “把他嫁出去啊。”楚婉婉笑的有些得意:“你想啊,把他嫁出去以后,他可就不是楚家人了,大伯留下的东西也就跟他没啥关系了,而且管他现在是人是鬼,离开了也就不会霍霍咱家了不是嘛?” “嫁出去,嫁给张秀才嘛?”李秀兰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楚小小的未婚夫,有些犹豫的道:“那你咋办,你不是跟张秀才……” “娘,怎么可能是一举哥哥。”楚婉婉有些生气的打断她娘的话,“一举哥哥不是都答应跟楚小小取消婚约娶我了嘛。” “那还能嫁给谁?”李秀兰皱起眉头:“他闹这么一出,哪里那么好嫁出去。” “哼,没媳妇的男人多了,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楚婉婉很是不在意的道:“就村东头那个李拐子,他不就没媳妇嘛。” 李秀兰没啥大智慧,但也不是个真傻的,一巴掌拍在女儿头上,怒斥道:“村东头的李拐子有点瘸不说,都三十好几了,算算年纪可以给那小畜牲当爹了,真嫁过去,那不就是让人搓咱家脊梁骨嘛,你是真没脑子,出这种馊主意。” 楚婉婉被他娘斥责也有点火气,但不好对他娘发火,反倒更怨起楚小小,怎么就不直接死了呢,不过怨归怨,她可没有胆子去找麻烦。 “我在想想吧。”李秀兰也是有些顾忌的,她甚至想着,要不然就还是嫁给张秀才算了,反正两个人有婚约,至于自己女儿,那再寻摸个更好的就是了。 等饭做好,李秀兰把楚老二扶到桌前坐下,给他碗里放了个鸡蛋,又给楚鹏一个,楚飞两个。 楚老二身上还是疼的厉害,但比昨日好了不少,楚鹏年轻,当时离得也远一点,这会倒是能自己下地走动了。看着自己弟弟碗里的两个鸡蛋有些不高兴,他们都受伤了,他娘居然还是偏心弟弟。 至于楚婉婉一个都没有,但她也没说什么,反正一举哥哥偶尔就会给他带些吃的,等她嫁过去,谁还在乎这一两个鸡蛋。 “饭好了啊。”饭桌上的人各怀心思,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家几人都看了过去,便看到楚潇打着哈欠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碗,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绕着桌子走一圈,四颗鸡蛋就都到了他的碗里。 第一个回过神的还是楚飞,哇一声大哭:“啊,我的鸡蛋,小畜牲又拿我的鸡蛋。” 李秀兰下意识想开口骂人,但瞧见楚潇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硬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楚老二也有些怔愣,他昨日只顾着自己身上疼,根本没心思去问楚小小,毕竟当时那雷是直接劈在坑里的,就认为尸体被劈毁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怀疑早就死了。 还以为此事算是过了,可没想到这人转眼间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一时间,除了楚飞的哭嚎声,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楚潇。 楚潇才不管这些人的心思,把一个大碗装满,桌上的菜也基本没剩多少了,他满意转身要走。 “站住。”楚老二这才回过神来,怒喝道:“楚小小你是要翻天不成,你把菜都夹走了,其他人吃什么?” “就是。”李秀兰有了自己男人撑腰,胆子也大了些,“小畜牲,把鸡蛋拿回来,那是你弟弟的。” “我的,我的鸡蛋。”楚飞也跟着嚎。 楚潇回身看着他们一笑:“想吃,再去做就好了。” “混账。”楚老二生气的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没啥反应,他却扯到伤处,痛的哎呦哎呦的叫了好几声。 “楚小小,看把你二叔气的。”李秀兰扶着楚老二坐下,很是不满的道:“我知道你怨我们,但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们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使性子也不能一直使,你难道就不为自己以后想想嘛?” “嗯,我是在为以后想啊,你看我这身体,自小亏空严重,需要好好补一补,所以我才要多吃点好的不是嘛?” 楚潇说着就走到桌前,学着刚才楚老二的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碗盘被震的飞起,甚至有一个掉在地上,直接摔碎了。 楚婉婉被这一吓,惊叫一声,直接一个不稳坐在地上。 楚潇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一手拿着他的大碗,另一手随意拿过一根筷子看了看,手一抖,筷子就飞了出去,插过李秀兰的面颊直接钉在后方的墙上。 李秀兰克制不住的惊叫一声,腿一软,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说过的,骂我一句,就给你一刀。”楚潇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众人:“以后说话还是文明一点的好,记住了嘛?”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 第7章 (⊙o⊙)啥?咋就不是男人了 经过方才那么一闹,楚潇莫名觉得有点堵的慌,可能是这身体原主觉得难受吧。 他回到柴房就狠狠的呼出一口气,慢悠悠把饭吃了,鸡蛋放在一边。 为了以防万一,他要保持战斗力,那就不要随意动用异能,精神力这玩意还是能省则省吧。 吃完他又躺下休息,没一会就睡着了,要他自己说,这穿过来啥也没干,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要是楚家人能再安分一点,这日子也是可以过的。 可楚家人怎么能安分呢? 这一家人都受了惊吓,楚婉婉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跑出家门找她的一举哥哥告状,她自认为张一举是读书人,肯定主意更多,就不信没办法制楚小小。 楚老二也气的不行,本就不好受的身体更加难受的厉害,直接回屋躺着了。 楚飞本来也在哭,但这会倒是不哭了,愣愣的看着他娘,显然也是吓的不轻。 当然最惨的就是李秀兰,此时她坐在地上,脸上已经有三道血印子了,整个人都是傻傻的。 她很是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生活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甚至还有些怨毒的想,死就死的干脆点不好嘛,为何还要活过来折腾他们。 她就这么想啊想,想了好久,才不得不站起身收拾残局。 楚潇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他是被吵醒的,砰砰的敲门声,可以看出门外人有些急躁。 “楚小小,张家人过来了,你赶紧出来。”楚鹏在外面大喊。 楚潇打了个哈欠,一觉睡醒倒是恢复了些气力,慢悠悠的走过去打开门,道:“张家?” “对,张秀才一家,还有村长,张家族老,楚三爷也过来了。”楚鹏看到楚潇,有些打怵,说话倒是没像之前一般大吼大叫的,反而还有些友善。 不过楚潇觉得这不是友善,而是识时务。 楚家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是楚小小他爹楚老大留下的,当时是建了三间青砖瓦房,但想着多子多福,为了以后考虑就把院子围的特别大,好方便以后加盖。 也确实加盖了两间,不过也没轮到楚小小住,一间是楚鹏的,一间是楚婉婉的,就连楚飞都有一间屋子,虽然他现在还跟李秀兰睡。 但即便那间屋子空着,也轮不到他楚小小。 柴房的位置在院子的最角落,不过打开门往外望,也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此时正院里坐了不少人,李秀兰就坐在一个妇人身边,一边指着自己的脸,一边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什么。 楚潇跟着楚鹏走过来时,众人看他的眼神各不相同,其实他们是不太信李秀兰所说的,毕竟楚小小自小就性子软,怎么可能做出伤害长辈的事情。 但人越来越近,他们也察觉出不对,这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却完全不同,以前楚小小见到谁都是低着头,小声问个好就走,而此时他一副懒散模样,却昂头挺胸的。 “楚小小,你……”张一举看到人出来就几步上前,想要替楚婉婉抱不平,可话还没说完就见楚小小直接从他身旁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张一举有些气愤,居然这般无视他,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楚小小。” 楚潇侧头看过去,一个白面小生,基地里最无用的那种人,他淡淡‘嗯’了一声:“你哪位?叫我干嘛?” “我……”张一举看他的态度更是气愤,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安宁村唯一的秀才,哪个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居然被这个完全看不上眼的未婚夫郎给无视了。 “我是你未婚夫,张一举,张秀才。”张秀才高仰起头,一脸不屑的道:“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我。”楚潇有些懵逼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一举:“未婚夫?” 这个世界这么开放的嘛,两个男人都可以结婚? 不对,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他第一次认真的去翻楚小小的记忆,再结合那本后宅争宠文,突然意识到一个他一点都不想接受的事情。 他居然已经不是个纯爷们了,那玩意以后都不能用了,那跟太监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不可以这样,小哥这种生物到底是个什么鬼? 他也不在乎是众目睽睽之下,眼睛先是打量了一下张一举的胯间,又去瞄自己的,然后又去看人家胸,再摸了摸自己的,看着也没啥区别啊,凭什么张一举是男人,自己就不是。 张一举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皱着眉道:“你看哪呢,真是有辱斯文。” 不是男人这件事真真实实的震撼到了楚潇,甚至觉得有些诡异和惊悚,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也就没搭理张一举。 直到被楚鹏推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不得不开导自己,算了,注定的事情也没办法更改,好死不如赖活着,都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就搞基呗。 反正末世男多女少,很多人不想孤家寡人的不都选择了这条路,他以前也想过,不行就找个男人算了,只是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嘎了,也就不用思考了。 没想到,到了这里都不用考虑,他只能搞基了。 想开了,他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哦,这个就是三十多都没一个自己‘亲生’儿子的张一举啊。 身材倒是高挑,但是太瘦了,弱不禁风的,就这德行,居然还会有人争抢? 当然这是楚潇的眼光,毕竟末世的人看中的是武力值,这种书生气的确实不太招人待见。 可事实上,张一举,一身书卷气,人也长的文质彬彬的,确实很招这个时代小哥和姑娘的喜欢,再加上秀才的名头,想抢他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哦,张秀才,有何贵干?”楚潇大概率是知道这人来干嘛的。 “你动手打你婶婶了?”张一举厉声质问道。 楚潇冷笑:“关你屁事。” “你……”张一举身为一个读书人,自然不会破口大骂,开始咬文嚼字道:“娶妻当娶贤,你不敬长辈,欺辱弟妹,拔刀怒对婶母,欺凌年幼弟弟,霸占全家反食,嚣张至极,霸道成性,你……” “闭嘴。”还不待张秀才说完,楚潇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重点。” 张秀才话被打断,气的直哆嗦,但还是要保持读书人的气度,只能咬牙道:“退婚。” “不同意。”楚潇一扬下巴,很是傲娇的说道:“你说退就退,我不要面子的?” “我退婚是因为你不尊重……” “停。”楚潇才不想听他继续念经,开口道:“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不就是跟楚婉婉搞一起了嘛,狗男女要在一起谁也拦不住,别往我身上安罪名。” 张秀才:“胡说八道。” 楚婉婉:“你瞎说。” 张秀兰:“小畜牲,闭嘴。” 一句话引起千层浪,三个人那心虚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潇都笑了,“怎么?敢做不敢承认啊,要不要我给大家说一说,就比如大前天,我的未婚夫张秀才给我的堂妹楚婉婉送了一对耳饰,她回来跟我炫耀了好久,还说让我最好懂事点,自己放弃婚约。” “你胡说。”楚婉婉直接冲了过来,想要堵住他的嘴,但楚潇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边后退一边大声说道:“我说我不同意,她就推我,害我后脑撞到灶台上,当场就昏死过去,而我的好叔叔和好堂哥为了毁尸灭迹,就半夜上山去埋我,不过很抱歉,我没死,倒是他们被雷劈了。” 院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第8章 纸老虎也是虎 村民都是爱看热闹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村里宣传的,说张秀才要退婚,这会门外看热闹的都快围满了。 楚老二这人一直都挺要面子,这次被雷劈就已经够让村里人背后嚼舌根了,要是婉婉抢自己堂哥未婚夫,还差点把人弄死。这事传出去,他们楚家还怎么在村里混下去。 想到这里李秀兰就急了,她跑到墙边拿起放在那的锄头就奔着楚潇打去:“你个小畜牲,居然污蔑你妹妹,你个没良心的,我打死你。” 楚潇赶紧躲避,奔着人群跑去,不能随意动手,他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跟楚小小的太多不同,惹一家子和惹整个村子那可不是一个量级。 不过他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说道:“怎么,上次我没死,你们很失望是不是,也对,只有我死了,你们才能名正言顺的霸占我爹留下的家产。” “都住手。”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几声咳嗽,“咳咳,楚老二家的,你给我把锄头放下。” “楚三叔,你听听这小畜牲说的都是什么?”李秀兰丢了手里的锄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他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我们家好过啊,他居然污蔑我家婉婉的清白,还说……”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就这么看着院子中的人:“你们都是安宁村有头有脸的人,这事你们得给我家做主,这个楚小小我们是不养了,养大还养出了仇。” 楚三爷看着楚潇,冷哼了一声,开口道:“楚小小,你身为一个小哥,一点规矩都不懂,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泼,丢的可是我楚家的脸。” “不止啊,他还用刀划伤我的脸,还把小飞挂门上,昨晚他把我炖的鸡汤一个人就都给喝光了,今早还抢了所有人的鸡蛋。”李秀兰指着楚潇一顿痛诉:“楚三叔,你得管啊。” “楚小小,你婶婶说的是不是真的?”楚三爷冷着一张脸。 安宁村是个杂姓村子,都是百年前逃荒过来的,除了张家,其他姓氏都是没有宗族的,所以一般有事都是他们这些长辈出面做决断。 楚三爷就是楚家现在辈分年纪最大的,所以他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是,不过……”楚潇还想解释一下的,但显然楚三爷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跪下。”楚三爷狠狠拍了下大腿:“我楚家虽然没有什么祖训,但基本的教养规矩还是该懂得,你不尊重长辈,还是将你养育长大的婶婶,不管什么理由都是你的错,跪下。” 楚潇站着没动,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楚三爷。 “跪下诚心道歉,关进柴房面壁三日,既然你不孝在先,那张家的婚约就取消了吧。”楚三爷说完,看楚潇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加不悦的问道:“楚小小,你是有什么不服嘛?” “我为什么要服?”楚潇冷笑一声,直接走到楚三爷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老头:“你算老几啊,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楚潇抬眼扫过众人:“我楚潇上跪天,下跪地,其他人想让我跪,先把我腿打断再说。” “你,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楚三爷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是法还是天啊,想管我,你还没那资格。”楚潇冷哼道:“长辈不仁,晚辈为何要孝,这些年,村里人可都是看着的,他楚老二种着我家的地,住着我家的房,却把我当个奴才使唤,我住着柴房,吃着剩饭,活的不如一条狗,我年纪小无法反抗,楚三爷你年纪大啊,是真的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嘛?还是觉得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哥,怎样都无所谓呢?” “楚家父子为什么被雷劈?那是因为他们让我退婚,我不同意,他们就杀了我,大半夜的,那是去埋尸。”楚潇看向众人,眼神阴冷至极:“可惜啊,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他不愿意收我,倒是降下雷罚。” “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还怕什么呢?”楚潇随手打了个响指,震耳欲聋的干雷声响起,他道:“我现在可是老天爷庇佑的人,谁不怕被雷劈,就放马过来。” 安宁村建村百年,没经历过什么天灾人祸,这等奇景更是前所未见。 众人都傻眼了,真的打雷了,这晴空万里的,居然会打雷,他们这会看楚潇的眼神都带着丝畏惧。 楚潇现在就是个纸老虎,刚才他发动异能,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晕。 他都忍不住吐槽自己,装逼是不可取的。 要说起这个雷电异能还是他今早发现的,早上在屋顶晒太阳,突然发现右手腕上多了个雷电形状的印记,和他左手腕空间异能的几何印记特别像。 但他也没想过就一定是异能,不过也就是试一试,成了可以恐吓一下大家,不成也没人知道他是装逼失败。 反正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而他又硬又不要命,他能服谁? “你不是楚小小,楚小小已经死了,你就是个恶鬼。”楚婉婉躲在张秀才身后大声吼道:“他根本不是楚小小,大家别被骗了,他是恶鬼,恶鬼。” “所以,你是承认害死我了?”楚潇也不怵,他是不想得罪全村的人,但迫不得已之下,被这些人发现他借尸还魂那也没办法,他跑就是了,天下之大,还没他容身之处了。 “我,没有,我没有杀你,你不是没死,好好的站在这里嘛?”楚婉婉其实说完就后悔了,这会她可不敢承认自己杀了人。 “那我到底是楚小小还是恶鬼呢?”楚潇哈哈大笑:“你这倒是给个准话啊。” “你是个疯子,你是疯子。”楚婉婉看着他的眼神就害怕,忍不住倒退。 “真是嘴里没一句实话。”楚潇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笑容:“那你们呢,你们认为我是什么?” 众人被他看的一个哆嗦,谁也没开口说话。 这时候村长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说道:“楚小小,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潇耸了耸肩膀:“我想让他们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就比如我爹的土地,还有这个房子。” “不可能。”要地要房那绝对不可能,李秀兰这会也不怕了,“凭什么都还给你,我们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要回就要回去,没这个道理。” “那你们是打算私吞我爹的财产了?”楚潇道:“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们带我回来时可是说好,要把东西还回来的。” “我……”李秀兰左右看看,“那你这些年吃的喝的难道不用钱嘛?” “那就分一下。”楚潇道:“以后各不相干。” “胡闹。”村长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第9章 做牛做马的养育之恩 一个男人独门立户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小哥,小哥最后都是要嫁人的,那家产自然也就没有小哥的份,顶多是嫁妆多给一些就是了。 就因为这个,所以家家户户都想生儿子,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不至于让老一辈辛辛苦苦打拼的都便宜了外人。 所以村长自然不会让楚潇说分家就分家。 “楚小小,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委屈,但你毕竟是个小哥,分家这种话不可以再说。”村长严肃的看着他。 “是你问我想怎么样的,说了又这个不行,那个不让的。”楚潇无奈摇头,“那你们说,想让我怎么样?” 一时间院子里又安静的异常。 一直没说过话的张母这时突然开口。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这个媳妇我们家是要不起,必须退婚。” “那就退啊。”楚潇也无所谓,弱不禁风的男人他看不上,“不过当年这婚约是我爹跟张爷爷定下的,要不然你们去问问他们两个是否同意?” “人都死了。”张母怒瞪他。 “是啊,人都死了,所以你们说退就退,一点都不怕他们半夜来找你们麻烦是吗?” 楚潇这么说,张母的脸就沉了下来:“你是不想退婚对吗?” “当然想。”楚潇道:“没事干嘛要给自己找个恶婆婆,更何况,你儿子都不干净了,我可看不上。” “你才不干净了。”楚婉婉可受不了别人污蔑他的一举哥哥,大声喊到:“你都被闫猎户看光了,现在他的外衣还在你的房间里,就你这不知检点的小哥,你才不干净。” “谁?”楚潇有些莫名,衣服?他那有狗味的衣服是什么猎户的,这人谁,哪里冒出来的人物,为什么记忆里没有? “闫猎户啊。”楚婉婉看到楚潇吃瘪,就跟个斗胜的公鸡一般,昂首说道:“当时在山上,你衣服都被撕碎了,盖的就是闫猎户的衣服,谁知道大伙没上去前你们做了些什么?都这么不知检点了,居然还惦记一举哥哥,真不要脸。” 楚潇倒是没有跟其他小哥似的忙着自证清白,而是说道:“也就是说,闫猎户救了我?” 说完画风一转,很不屑的道:“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都说了,可以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了。” “楚小小。”楚婉婉气的又想上前打人,结果被一脚踹了回去,正好撞在张秀才身上,两个一起摔倒在地。 “啊,楚小小,你竟然踹我。”楚婉婉吼完就梨花带雨的看着张秀才:“一举哥哥,你看到了嘛,楚小小他是真的疯了。” 楚潇懒得听那对狗男女唱大戏,回头就看到已经快气疯的张母。 “退婚就退婚,你别瞪我了,”说完又看向村长,“不过我还是要分家。” “分家不可能。”李秀兰道:“你一个小哥根本没办法自立门户,而且我们当时也说过是嫁妆。” “哦,那我要是不嫁人呢?”楚潇问:“就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呗?” “楚小小,自古没有小哥单独分出去的先例。”村长也站起来说道:“如果你嫁人,那你爹留下的家产自然会分你一部分,这些都算是嫁妆。” “嫁人啊?”楚潇往院外看了看,没一个他看的顺眼的男人,让他嫁给这些人,那他还不如就在楚家呆着算了。 “你也看到了,张秀才已经跟我退婚,我这一时半会嫁给谁呢?”楚潇无法,也只能退一步:“不如咱们先给我列个嫁妆清单,大家都做个见证,等我以后嫁人按着清单上的给就行了。” “你想要什么?”李秀兰问道。 她是什么都不想给的,这些东西他们家都用了十几年了,这会分出去,不管什么他都觉得像是在挖她的肉。 “当年我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记事,我爹应该是留下十二亩田地,那你们分我一半,还有这个房子,你们都给住旧了,我也不稀罕要,就换算成十两银子吧,还有我爹当时应该也有十几两银子,我就不要了。” 楚潇说的很是大度:“那就等于三间青砖大瓦房,加上六亩地来报答你们让我做牛做马的十一年养育之恩。” 看热闹的人自然听懂了楚潇话里的意思,都忍不住发笑,还真是十一年做牛做马的养育之恩啊。 “不是这么算的,你嫁人可就不是楚家人了,楚家的东西怎么可以便宜给外人。”李秀兰可不愿意把地分一半出去,那地才是最值钱的好嘛:“这样,你嫁人我给你二十两陪嫁,再给你做四套被褥,两身冬衣,两身夏衣。” 这嫁妆自然是丰厚的,可以说十里八乡根本就没这么好的嫁妆。 不过楚潇可看不上,不上楚家大出血,难解他心里的郁结之气。 “那我就不嫁,我觉得我有老天爷庇佑,应该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找我麻烦,我还是自立门户好了,那也别分了,我爹的东西都给我,我找个入赘的。” 楚潇说完还很认真的点头, “这样确实不错,其实我也不放心你们,你们已经害死过我一次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我还是自立门户的好,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秀兰一噎。 “村长都说了,没有小哥自立门户这个先例。”楚婉婉又忍不住插嘴道:“而且你都被闫猎户看光了,你就该嫁给他才是,不然你青白都没有了,谁还会娶你,入赘?更不可能。” 楚潇眼神一扫,冷冷的看向多话的楚婉婉,这人怎么就揪着闫猎户不放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盲婚盲嫁,那是不可能的。 “楚婉婉,自小你就是这个样子,想要一样什么东西就会把不喜欢的推给我,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掉进河里,救你的是村东头的李拐子,而救我的是……有点想不起来了,而你非说李拐子救的是我,不就是嫌弃人家腿脚不好吗,救命恩人都能换的。” “我知道,”这时候门外一个男人大喊:“我知道,那时候我也在场,另一个就是闫猎户。” 楚潇侧头看了一眼,倒是也没在意,自顾自说道:“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这次你想要张秀才,我都让给你了,你还是一样,非要再给我安排一个,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门口众人终于忍不住讨论起来:“闫猎户那人身高八尺,冷着张脸像个修罗一样,小孩子看到都会被吓哭。” “主要是家里穷,他爹那腿都断了八年了,现在还总是要喝药,再说猎户有几个好下场的,说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 “这楚婉婉还真是心思够歹毒的,居然想让他堂哥守活寡。” “谁说不是呢,不过闫猎户也二十多了吧,也没个媳妇,荒山野岭看到个小哥,有些事还真不好说。” “哎呦,难不成真像楚婉婉说的。” “你家男人不是跟着上山了嘛,回来没说?” “这话哪能乱说。” 第10章 逼婚中 “都闭嘴。”村长有些烦躁的看着院外那些嘀嘀咕咕的人,自认为声音不大,但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 他要不是村长,有些话传出去影响村里人的嫁娶,他是真的不想出这个头。 “楚小小,你就要六亩地,十两银子是吧。”村长问道。 还不带楚潇回答,院外又闹哄哄起来。 “嘿,村长,要是真给这么多嫁妆,我不在乎,不如我娶他吧。”这时一个村子里的无赖开口说道。 旁边人笑着附和:“唉,我也行。” 不过那人才说个行,就被旁边一个女人一把揪住耳朵,“你个杀千刀的,不想好好过了是不是。” “哎呦,哎呦,我开玩笑的。”男人痛的直叫。 其他人也都跟着哈哈笑,看这小两口热闹。 “都闭嘴,没事就知道看热闹,家里没事做嘛,都回家去。”村长瞪了众人一眼,人群安静了下来,但却没一个人离开。 村长也不管了,回过头对楚潇道:“你也听到村里人的议论了,以后你这……嫁人确实是问题,不如跟闫家商量一下。” “楚小小,你不要名声,我们还要呢,我一会就去闫家,这婚事就这么定了。”李秀兰也看出村长是同意这么分了,那他岂能让楚小小好过,那闫猎户就是个冷面的,又是个心狠的,说不定还会打媳妇,到时候他日子不好过,就知道家里也不算亏待他了。 “我自己的名声我自己负责,要去你们就去,不过到时候娶走的是谁可就不好说了。”楚潇说着就冷冷的看了一眼楚婉婉,意思很明显。 “父母之命,媒所之言,不是你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楚婉婉被他看的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爹娘早死了。”楚潇一脸不屑:“别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说白了不就是我过的不痛快你们就痛快了嘛?” “反正你不嫁人,你就什么都拿不到。”李秀兰也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虽然我们不是你父母,但作为你的叔叔婶婶,我们还是可以为你的婚事做主的。” 赤裸裸的威胁。 楚潇都被气笑了,还真是封建糟粕,居然连婚事自己都做不得主。不过他是谁想威胁就能威胁的嘛。 “行,你去,本来呢,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但如果你们一定要跟我对着干,我也不介意。”楚潇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后果自负。” 说完楚潇就没在管这些人,回柴房去了。 他是实在没有精力再继续跟他们争辩下去,精神力使用过度人就会脱力,头昏,他能坚持这么久全靠毅力撑着,但这会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昏过去。 坚持爬回破木板床,他难受的忍不住干呕几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雷电异能实在是太耗费精神力,几乎是瞬间就将他抽空,再混吃等死下去是不行了,他还是得提升才可以。 深呼吸一口气,他费力的爬起,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动木板床把大门堵死,累的趴在地上动都不想动,好半天才坐起身,进入冥想状态。 楚潇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但李秀兰可一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直接拉着看热闹的村民就浩浩荡荡的往闫家茅草屋去了。 路上还碰到些不明就里的人,一听有热闹看,也跟着去了,这么一闹,几乎半个村子,上百号人。 看着身后跟着的人,李秀兰更是底气十足,到了闫家,直接一脚把门踹开,“闫猎户,你出来。” 赵桂芝听到声音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么多村民有些懵,“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李秀兰这会嚣张的很:“你儿子看了我家小哥的身子,现在青白没了,你们家不得负责嘛?” 说着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你家儿子一个老光棍,见到个小哥就欺负,现在好了,我家小小名声都毁了,你们家得负责。” “我告诉你,赵桂芝,今天你儿子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胡说八道。”赵桂芝也是有些生气的,要是正经上门说亲,他肯定是高兴的,但这明摆着是上门撒泼。 “我家老大回来都说给我听了,当时被雷劈的可不止楚小小,还有你家楚老二和楚鹏,他那是救人,看到小哥衣服有些损坏,才给披一件衣服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成我家老大的错了。” “不管怎样,闫猎户是看了我家小哥吧,那就得负责。”李秀兰依旧不依不饶:“而且我当家的和鹏子当时都昏迷不醒,就算闫猎户做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啊。” 赵桂芝有些生气,但她并不是个会撒泼的人,只能道:“李秀兰,你这是造谣你懂吗,会被天打雷劈的。” “我怎么就造谣了,你儿子衣服还在楚小小房间里呢,不信你去看啊。”李秀兰讥讽道:“你儿子二十二也没个媳妇,看到个小哥,有些歹念也是正常的,反正你家也娶不起媳妇,这给你们送来一个你居然还不认?” “我们凭什么要认,就算我儿子一辈子打光棍,也不允许你们颠倒黑白。”这时闫正道扶着门一点点的往外挪来。 “我家是穷,但没偷没抢,没干过缺德事,不可能让你们随意泼脏水。” “我不跟你们说,闫猎户呢,让他出来。”李秀兰道:“我就问他,有没有看光楚小小的身子。” 楚婉婉也附和着道:“当时楚小小被背回去,我和吴婶子一起陪郎中进去检查过的,当时他那衣服根本什么都遮不住,吴婶子,你说是不是?” 本来就是过来看个热闹的吴婶子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有些不悦,但这么多目光看着自己,不得不露出个尴尬的笑:“啊,衣服确实有些破损,但也还…” 还不待吴婶子说完,李秀兰就打断她的话,“大家听到了,我可没撒谎,这小哥衣不蔽体的,你家不娶,是不想让人活了嘛?” “我儿子那是救人,衣服也是被雷劈的、”赵桂芝道:“就没见你们这种人家,自家的小哥被救了,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居然还上门来指责,你们楚家做事就这么荒唐嘛?” 李秀兰最会的是什么,那就是撒泼啊,直接哭嚎起来:“哎呀,我可怜的小哥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被人看光,青白也不保,人家还不娶,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他就坐在那里边哭边嚎,嘴里一直说着她家小哥命苦。 赵桂芝被她哭的头都大了:“你闭嘴,别在我家哭丧,你一个做人家婶婶的,这么编排一个小哥,不想让他好好活的人是你吧?” 这话真相了,看热闹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这要是想让人家负责,好好说不就行了嘛,上来就撒泼,就算以后这楚小小嫁过来,在婆家也不可能好过啊。 李秀兰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嘴里还在骂着,说闫家丧良心,敢做不敢当,黑心肝。 闫三妹越听越气,拿起扫把出来就往李秀兰身上招呼:“你个娼妇,叫你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杀人了,杀人了,闫家的小贱人要杀人了。”李秀兰嗷嗷大叫的躲着。 “三妹你住手,你个死丫头,快停下。” “杀人了。” “我打死你。” 一时间又是鸡飞狗跳。 “你们这怎么又闹起来了。”腿脚不好的村长这会才慢悠悠的过来,看见这状况,他真想掉头就走。 第11章 村民雪亮的眼 “都住手。”村长这会气都还没喘匀,就不得不上前拉架:“闫家的,住手。” 闫三妹这才被赵桂芝拉住,但嘴上还在骂:“不是自己的孩子你是真不心疼,楚婉婉一天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楚小小都被你磋磨成什么样了,你居然还往他身上泼脏水,就你这种人才该被唾弃,你个娼妇,最该死的就是你。” “你个小贱人,年纪不大嘴那么脏。”李秀兰也骂道:“就你这种人家能养出什么好货色。” “那也比你强,养个女人就知道勾搭人家未婚夫,一家的吸血虫,你们都该死。” 赵桂芝赶紧捂住自己女儿的嘴:“闫小溪,不许胡说八道。” 村长是全程参与的人,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但他一直奉行的就是和稀泥,管他谁有道理,事情解决就好。 他清咳一声,开始说话:“好了,这事总要有个说法,闫正道,你是个讲理的人,即便你家老大是救人,但确实看了人家小哥的身子,要不你们就娶了吧。” “村长,这人我们家不能要,就算我们不理亏,但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家还有好几个娃,这名声不好了,以后还怎么有人敢嫁敢娶呢?” 闫正道说的也没错,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就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了,要是他们家娶楚小小,那确实有理说不清。 李秀兰看村长犹豫,赶紧哭嚎:“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他们说的是救人,说不准早就把人占了,这会还不承认,可让小小怎么活啊。” “李秀兰,你别满嘴喷粪。”赵桂芝一听这话真是想把她的嘴给缝上。 这会人群中有个妇人说话了:“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婶子,就算不是你生的,也养了十几年了,这么编排自己的侄儿,还真是黑了心肝啊。” 虽然他们也知道李秀兰对楚小小不好,但毕竟还是把人养大了,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但小哥和姑娘什么最重要,那肯定是名节啊,人家都极力解释是救人了,就只有她,非说自己家小哥被糟蹋,还真如闫家三妹说的一样,这是想逼死楚小小。 “是啊,这李秀兰年轻时就泼的很,这年纪大了,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李秀兰,你老实说,是不是真的想把楚小小逼死,好霸占楚老大的家产啊。”一个瘦黑的小伙子开口问道。 “你放屁,我这是给他做主,人家看了他身子,难道不该娶她,我可是答应了给嫁妆的。”李秀兰坐在那里不起身,指着刚才说话的人骂道:“你个小鳖犊子,少给我胡说。” “我胡说,哪有人这么污蔑自家小哥的,你个亲婶婶张口就来,要不是我们眼睛雪亮,肯定就信了,你肯定是居心不良。”那个小伙说完还对身边的人道:“一看就是不安好心,这闫家娶了,闫家名声臭了,要是不娶,楚小小名节没了,只有死路一条啊。” “说的对,好算计。” 李秀兰被说的脸色煞白,她还想着开口反驳什么,就被村长瞪了一眼。 村长随即说道:“闫老弟,我作为村长给你们保证,这件事我会跟全村交代,绝对不会让你家被议论,毕竟大家伙都看的清清楚楚,确实是你家老大救人,但你们不娶,楚小小他……” 未尽之意大家也都是懂的。 “村长,这事我们做不了主,老大进山了,等他回来我问问他的意见。”闫正道不好直接答应,但要说真有个小哥因为他家不娶就没了命,他也不忍心。 但这是他家老大的婚事,他也不可能直接做主,毕竟以后日子还要他们自己过。 谁知道就算闫正道说了等正主回来问问意见,李秀兰还是不干,依旧撒泼的骂着,哭着说她命苦,嘴里骂楚小小不知检点,骂闫家不做人,骂村民看他家男人受伤就欺负他们两个女人。 最后村长无法,叫了几个妇人把李秀兰给架回去。 李秀兰也看出这事今天算是到头了,倒是也不折腾,自己站起身,跟着走了,反倒是楚婉婉觉得丢人的很,幸好张家人没跟着过来,要不然她都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 要不就说那楚小小是真的不要脸,都被这么说了,居然还在那大言不惭的想招婿,哪来的脸啊。 人都走了,赵桂芝扶着闫正道进屋,心里还是气不过:“这李秀兰真是胡搅蛮缠,白的她硬要说成黑的。” “行了,再生气有什么用,以前住村里时,你不是挺愿意去看这些人撒泼嘛?每次回来还绘声绘色的讲给我听。”闫正道打趣道。 “那能一样嘛。”赵桂芝白他一眼,又道:“只是楚家那小哥是真可怜,这么一闹名声是真的要毁了,要是老大同意,我倒是真想娶回家算了。” “凭什么娶他。”闫三妹本在厨房烧火,听到她娘这么说,气冲冲的进屋说道:“他家让娶咱们就娶,没这个道理。” 赵桂芝瞪着她,开始秋后算账:“闫小溪,你还敢叫嚷,你说说你今天都干的什么事,你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两年就要相看人家,结果你又是打人,又是撒泼的,谁还敢娶你。” “那就不嫁呗,我长大了就能干活了,难道我还养活不了自己。”闫三妹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且那个娼妇,说话那么难听,我才不忍,我就要骂回去。” 赵桂芝无奈扶额,“你…你这话都是跟谁学的?” “村里人吵架不都这么骂嘛。”闫三妹这会倒是有些知道错了,毕竟他家虽穷,但规矩还是有的,说脏话骂人是肯定不可以的。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撒谎,那个楚婉婉本来就勾引张秀才,我们都看到过好几次了。”闫三妹振振有词的道:“我知道背后嚼舌根不对,但我是当她面说的。” “你闭嘴吧。”赵桂芝有些无奈:“你说你这性子随了谁?”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闫正道呵呵笑道:“这是随了他奶奶,她奶奶以前就厉害的很,要不是生病走的早,你就知道你婆婆多厉害了。” 赵桂芝也笑,只是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要说闫家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一户,但自从闫正道的腿摔伤后,那些亲戚就不往来了,无非就是怕被拖累,有时想想也挺寒心的。 第12章 相遇深山中 这楚家人被雷劈本就在村里沸沸扬扬的,在加上这又是退亲,又是逼婚的,虽然村长不让村人往外说,但是架不住别人打听。 自然不会有人没眼色的去问正主,但全程都去看了热闹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那天帮楚小小换衣服的吴婶子,总是被人拉着唠唠家常,说着说着就会说到楚家。 吴婶子一直也不是个多嘴的人,那天楚婉婉让她作证,那是不得不说实话,但背后嚼舌根,她还是不愿意的,就只说,那衣服应该是被雷劈坏的,也算是给逼婚的事情留个转圜的余地。 不过吴婶这么说,村里的妇人可是不信的,这不河边洗着衣服就开始议论上了。 “要我说,这闫猎户娶了楚小小也没啥不好的,他那一脸的凶悍样,家里又穷,年龄又大,要是不娶楚小小,怕是也得跟李拐子一样打光棍。”一个小媳妇一边洗着自家男人的外衣一边说道。 年纪大些的婶子反驳,“那能一样吗,人闫猎户好手好脚还能干,那李拐子就是个酒鬼,再说人家李拐子以前不是也娶过个小哥嘛,就是他喝醉就发疯打人,硬给夫郎打跑了,这才没人愿意把自家姑娘小哥嫁过去的。” 小媳妇嫁过来没几年,倒是对村里以前的事不太清楚,她是有些好奇李拐子居然娶过夫郎这件事,但现在还是楚家的事更感兴趣。 “那你说楚家非要把小哥嫁给闫猎户,是不是就是想让楚小小继续受磋磨啊,反正我看那猎户不是个好相处的,说不准也会打人呢?” “别瞎说,你就晓得人猎户不好相处,人家闫猎户自小就懂事,要不是被他爹拖累,也不至于……都是命啊。” 这话倒是不假,闫正道没出事前,在安宁村过的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不过如今也确实是真的穷,上有个残废爹,下面还有几个干不了什么活的弟妹,这一家重担压在闫猎户一个人身上,性格奇怪点倒也是正常。 一群妇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说到最后也都是可怜楚小小,怕是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被可怜的楚潇是不知道逼婚的后续,冥想一晚,他的精神力恢复的不错,神清气爽的哼着不知名小曲出了柴房。 他穿过来就一直在楚家没出去过,为了有个好身体,他得出去找点好东西补补,也不知道这山上会不会有人参当归之类的,就算没有,弄只野鸡野兔的也不错。 这身体明显的缺油水,前两日吃的鸡汤现在想起都忍不住流口水,虽然楚家后院还有好几只,要是他敢杀了吃,那李秀兰肯定又要撒泼。 撒泼对他是没啥影响,但听着心烦,反正他也想上山找些药材,顺手抓点无主的猎物就好了。 所以楚潇在厨房翻出一个背篓,又去鸡窝摸了几个鸡蛋,里头放上一把小锄头,在楚家人诧异的目光中出了门。 这会正是盛夏,干活的人一般都是天蒙蒙亮就去地里干活,等日头大了才回家吃饭,所以这会路上也没几个人。 安宁村四面环山,出了村子就得走山路,楚潇翻找了下记忆,这个楚小小平时也会来山上捡些枯枝断木回去,所以附近的山头还是有些印象的。 不过他要找药材,村子附近可没有,得往深山里去。 受前几天暴雨侵蚀,雷电劈断了很多树木,越往深山就越难走。 要是前世的楚潇,能够动用异能,有植物的地方就是他的天下,但现在……别想那么多,小心翼翼的爬山吧。 楚小小这个身体太弱,吭哧吭哧的走了一个时辰,也没见的走出多远。 不过一路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还是发现了几株黄芪,可以补气血的草药,把黄芪根茎拿来炖鸡,对身体有好处。 对于想吃鸡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楚潇打起精神继续往里走。 过了晌午他饿的厉害,可是野鸡在哪里?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耳边突然传来簌簌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草间穿梭。 楚潇一乐,有活物了,哈哈,野鸡,野兔,野鸭子,管他野什么,他来了,他的美味他来了,在食物的召唤下,他不由的加快了步子。 不过不是什么野鸡,野鸭,野兔子,而是一条小蛇,楚潇倒是不怕这玩意,但还没手指粗,懒的抓,就眼看着小蛇爬走了。 他刚想转身走人,就感觉到一抹危险的气息,是有什么大型野物嘛?先去看看,如果危险可得赶紧跑。 楚潇步伐很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的上了山坡,轻轻拨开草丛,看到的可不止野兽。 只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手中一把砍刀,正在跟一头银白色的独狼对峙着,而他旁边两条猎犬也都弓着腰,随时准备着扑咬对方。 男人半裸着上身,背部有一道明显的抓痕,显然是已经受伤,此时他胳膊和背上的青筋鼓起,一看也是备战状态。 也不知道这双方对峙了多久,他到现在才听到声音。 那头独狼似乎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冰冷的眼珠挪向他的方向。 闫镇深也有所觉,侧头看来,眼中的凶悍之气,让楚潇想起基地那些杀人如麻的强者,吓得他倒吸了口气,有些慌乱的避开目光,忍不住退后两步。 闫镇深有些不解,这楚小小怎么会进深山里来,不要命了嘛? 但看他此时慌张的神色,又瘦小又单薄,有点像是误入深山的小白兔。 闫镇深不是多善良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冷声开口:“爬树上去。” 小白兔楚潇闻言看向两旁的大树,这么高,咋爬,他没有这个技能点啊。 但还算听话,随便找了一棵树就开始手脚并用,不过爬上去一米,归零,又一米,再归零,气的他都想动用异能了。 闫镇深看的一阵无语,而他对面那凶悍无比的独狼却看的起劲,歪头看着楚潇表演,嘴微微咧开,好像是在嘲笑这个弱小的人类。 试了几次无果后,楚潇无奈的看向闫镇深:“要不,我还是不躲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怕那玩意,跟狗也没啥区别。” 闫镇深没说话,只是挑眉看他。 倒是独狼似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呲着牙对楚潇低吼。 这一变故,闫猎户彻底不想理这个不要命的人了,严阵以待的盯着独狼,只要它有攻击意图,那也就只能拼上一把了。 对他来说山中碰到野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要说也只能是运气不好,跟这头独狼看中了同一个猎物,刚才已经拼杀了一波。 要不是突然闯进来的楚小小,在猎物跑掉的情况下,想必对峙一会,这独狼也就该走了,但有变故也是无法改变的。 第13章 恶鬼你怕不怕 “你别过来哦。”楚潇看着弓腰向自己这边慢慢挪动过来的独狼,他有些警惕的看着,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我就…。” 虽说上一世对付那些变异狼他都不带丝毫畏惧的,但此时不同往日,他并不敢随意发动异能,就那可怜巴巴的精神力,怕是没把独狼弄死,自己先虚脱倒地了。 楚潇整个人贴到树干上,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的,但恐惧的并不完全是这只狼,还有那个看起来让人有些害怕的男人。 力量悬殊太大,要是他对付了独狼,精神力枯竭,男人再有什么歹意,他可就要命陨当场了。 不过还不等他想好是不是该对这独狼出手时,就听砰的一声,独狼被先发夺人的闫镇深一脚踹了出去撞到树上,两三秒后才一个翻身跳起,瞪着那冰冷的眼睛,呲牙看着闫镇深。 “大黑,大黄,扑。” 看着独狼被两只猎犬拖住,他快步往楚潇这边而来。 闫镇深个子高,步子大,几步跑到楚潇面前,直接拖着他的屁股就把他往树上送,“抓住那个枝桠爬上去。” 楚潇听话的抓住,然后用尽力气爬上去。 待人抓牢后,闫镇深就捡起地上的砍刀,对着和猎犬撕咬的独狼劈砍下去。 只听一声尖锐的狼鸣响彻山林,惊得小动物四处奔逃。 “啊啊啊啊,野鸡,咋就跑了。” 坐在树上的楚潇终于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野鸡,但他却坐在树上,根本不可能去抓。 独狼被砍中了后腿,有些退缩,两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刚打算扭身跑路,却突然听到人类的叫声,动作一顿,脚下一滑,吧唧一下摔了个狼吃屎。 树上的楚潇看到这独狼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 独狼迅速起身,在魔性的笑声中窜了出去,只是跑了一段距离又回过头,对着楚潇连吼几声,似乎再说,我还会回来的。 待独狼跑远后,闫镇深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此时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会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冷冷的看向楚潇。 “楚小小,你为什么跑到深山里来?不要命了嘛?” “你认识我?”楚潇坐在树上晃着双腿,一副悠闲的模样。 闫镇深没在回话,反正没让独狼把这人咬死,他也不算见死不救,但要是有人就是想作死,他也管不着。 他不再理会楚潇,弯腰捡起地上的弓箭就打算走人,今天那头鹿跑了,他还得去寻其他的猎物。 “喂,你就走了,我还在树上呢。”楚潇这会也大概猜到这人是谁了,就是众人口中的闫猎户,要是李秀兰逼婚成功,这以后就是自己的男人了。 想想跟这样的男人搞基也不是不行,看那身高,看那体魄,看那……嗯,长的也不错,浓眉大眼高鼻梁,就是嘴唇厚了点,黑了点,虽算不上极品,但也算是中上等颜值配他还是够了的。 “喂,你真不管我了,我未来可是你男人,你就这么把我丢了。” 闫镇深本来是真的不想理会他,但听到他的话身体一顿,愣愣的回头“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嘛?李秀兰去你家逼婚了,让你娶我。”楚潇是一点不知道害羞,完全没有这个时代小哥的含蓄,“既然以后我就是你男人了,那我们总是要互相帮助,相互扶持的,所以,你是不是该把我弄下去呢?” 闫镇深皱眉,沉思了几秒,转身继续走,不想搭理这个小哥。 “喂,我去,痛死了。”楚潇本来还想叫人,但动作一大就从树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到石头,裤子都磕破了,血肉模糊一片。 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似乎真的没有管他的意思,楚潇坐在地上呼呼的对着伤口吹气,还在痛诉:“什么人啊,这是管杀不管埋嘛,就直接给我丢树上,太过分了,要不是小爷精神力太弱,用的到你。” 越想越觉得生气,恨恨的丢了一块石头出去。 而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闫镇深,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心里清楚,楚小小说的可能是真的,按照楚家的作风,出尔反尔也不是不可能。 他也不是不想成亲,但以他家现在的情况,多一张嘴吃饭,就得有人饿肚子,楚小小是能干,但他家没地,他能做的无非就是跟着三妹挖野菜,但那玩意也填不饱肚子。 他不想管楚小小,如果真的死在了山里,家里也能少些麻烦,但他却怎么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反正都已经多管闲事一回了,也不差再多一回。 想着他就掉头走了回去。 此时楚潇正在四处寻找止血的草药,他是植物系异能者,可以抽取植物生气来治疗自己,但这么做精神力损耗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寻寻觅觅半天,也没发现草药的踪迹,他不得不怀疑,这座山根本就不长草药。 有些气馁的坐在一块石头上,随手撕掉衣角上的布,先做个简单的包扎。 一个阴影突然笼罩住了他,随即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还能不能走?” 楚潇微微抬眼,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有些气,不想搭理他,继续手里包扎的动作。 “我这里有药,你自己涂一下。”闫镇深说着就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纸包。 看楚潇接过又说道:“深山危险,我送你回去。” 楚潇这才抬眼看向对方,看他表情还挺认真,笑道:“你怎么送我?背我回去,还是抱我回去?” 闫镇深:“……” 好半天男人才憋出一句:“我让黑子下山去通知你家里人,让他们接你回去。” “这一来一回得大半天吧,到时候我们孤男寡男的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你家想不娶我都不行了吧。”楚潇看着男人戏谑道。 闫镇深定定的看了楚潇许久:“你不是楚小小。” 肯定的语气证明他并不是怀疑,而是确信眼前这人不是楚小小。 楚潇一愣,这人要不要这么敏锐,按照楚小小的记忆,他们俩个几乎没有什么接触,居然还能这般确信。 “是啊,楚小小已经死了。”楚潇继续笑:“我是个恶鬼,来替楚小小报仇的,你怕不怕?” 第14章 宁静中的美好 “这里离我山上的住处不远,先带你过去。”闫镇深没有回答楚潇的话,直接拉过楚潇的手往自己肩膀一搭,就把人背了起来。 把弓箭和砍刀丢在楚潇背来的背兜里,另一只手拎着,随着男人的步伐一颠一颠的,屁股和男人的胳膊不断摩擦,让楚潇的脸有些发烫。 楚潇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垂眸看着男人那健硕的肩膀和立体的侧脸,也许是走惯了山路,每一步都很稳,速度也很快,结实的后背给人一种安心感。 他觉得要是一定要嫁人,不就是该嫁给这样的嘛,没有任何异能加持,也可以和独狼搏斗,这才是强者啊。 他一通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就被人背到了一个茅草屋前。 这个茅草屋不大,左右两间屋子,中间有个小厨房,外面用泥巴围起一人高左右的墙,想来是怕晚上被动物攻击。 闫镇深将人放在西屋的炕上,“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让大黑下山去叫人来接你。” “怎么叫?”楚潇有些好奇的问。 “写张纸条就行,大黑会交给我爹或者我二弟,他们都识字。” 看他真的打算去拿纸,楚潇连忙道:“不用了,没人会来接我的,我休息一下,自己可以回去。” 男人想了想,按照楚家人对楚小小的态度来接他的可能性确实不大,说道:“今天有些晚,怕是天黑前到不了村子,我一个人带上你不安全,明天一早我送你下山。” 楚潇看了他一眼,问道:“晚上很不安全吗?” “野兽大多晚上出没。”闫镇深回答。 “那这里呢?”楚潇指了指破旧的茅草屋。 “附近有狼群,但一般不会过来这边,只要不睡死就好。”闫镇深回道。 “哦。”本想着用异能恢复自己的伤,然后冥想回满精神力就是了,要是不安全,那还是算了,“我饿了,有吃的嘛?” “有。”闫镇深看着瘦小的小哥,想着出门时他娘给他带了十几个馒头,他本想在山上呆三天,但既然明天就回去,那也不用留着了。 “等一下。”男人说着就出去拿吃的。 男人转身的瞬间,楚潇看到他后背那伤口又开始流血,开口叫住他:“你背上的伤好像撕开了。” “没事。”闫镇深没在意,做猎户就是这样, 没事就得挂点彩,并不是都像今天这种情况,有时也会被树枝或者石头划伤。 男人这一出去就是小半个时辰,等再回来时他左手拿着一个用芭蕉叶包着东西,里面传来阵阵肉香,楚潇闻到味道就忍不住的咽口水。 楚潇双眼放光的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个鸡腿,一个翅膀,虽然不多,但也是肉啊。 “还有两个黑面馒头,不够吃,你跟我说。”闫镇深把东西递给他就要出去。 楚潇看他:“谢谢,你吃了嘛?” “你吃。”闫镇深出门拿起门口的弓箭和砍刀又出去了。 楚潇撇嘴,闷葫芦,多一句都不舍得说。 闫镇深昨天只抓了三只野鸡,还有一只死了,只能烤了吃,另外还有两只兔子,这点东西卖不了多少钱。 他今天好不容易发现一只鹿,本想抓活的,没想到居然碰上了狼,猎物跑了,一无所获。 明天要送楚小小下山,趁着天没黑,再去找找,能抓到什么算什么吧。 楚潇坐在茅草屋里吃的津津有味,更加觉得嫁给猎户真心不错,山上野物这么多,就算不是顿顿吃肉,应该也不会少了肉吃的。 啃着鸡腿,只觉得真香,比前几天的鸡汤还香。 楚潇吃完鸡腿才去啃那黑漆漆的馒头,一口下去,他顿住了,这东西跟他们基地的黑科技真没多大的区别,一样的难吃,而且还喇嗓子。 但对于末世长大的人来说,有吃就行, 他也不是很挑嘴,几口吃完一个馒头,肚子也就饱了,他擦了擦嘴,听着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这会太阳已经西斜,但依旧炙热,茅草屋外有一棵大树,此时生机勃勃的,上面还有一个鸟窝,仔细听,还能听到幼鸟的叫声。 楚潇伸了个懒腰,这样的生机勃勃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虽然基地外也有植物,但那些植物都是变异的,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他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静静的体会着这个世界宁静的美好。 山里的宁静被几声狗叫打破,楚潇这才回神,发现天都已经暗了下来,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想来不久就要黑了。 夜晚的山里会更加危险,闫镇深虽然只抓到一只母兔和几只小兔,但也不得不回来。 “你回来了?” 闫镇深刚走进就见楚小小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微笑,心脏莫名的缩紧,一直都是自己,突然有个人等待自己回来的感觉,很是微妙,有欣喜,也有些不知所措。 “嗯。”闫镇深应了声,随即问道:“天快黑了,怎么还待在外面,很危险。” 楚潇笑着道:“出来晒太阳,也没注意时间。” 闫镇深一直都不是个喜欢说废话的人,点了点头就走进院子,把手里五花大绑的兔子丢进柴房,又从挂在腰间的包里往外掏小兔子。 一个个还没巴掌大的小兔被拿出放入箩筐中,看的楚潇眼睛都直了,哇,好可爱啊,灰白的小兔子简直是要萌死个人。 “这个可以送我一个嘛?”楚潇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是真的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以前在基地能看到的宠物也就是狗和猫,但到了这里,那可就多了。 “嗯。”闫镇深把箩筐往他跟前推了推:“太小了,不好养活。” “谢谢。”楚潇觉得没有什么是他养不活的,毕竟他的异能是可以注入生气的,只要没断气,在他这里就能活下去。 楚潇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只小兔子,摸着顺滑的兔毛,都恨不得上去亲两口。 夜色彻底暗了下来,闫镇深走进厨房引火做饭,把黑面馒头热了一下,又从一个瓦罐里夹出一碗泡菜。 楚潇舍不得把小兔子放在外面,就怀里揣上三个,两只手各拿一个的走了进来,看到男人做饭说道:“我背篓稻草底下有五个鸡蛋,你看破了没,要是没破一起煮来吃。” 他语气很是随意,听在闫镇深耳朵里,就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一点都不像两个完全不熟悉的人。 男人的耳朵都不自觉的发红。 第15章 同炕而眠 弯月爬上半空,呼呼的风声吹的树叶飒飒作响,朦胧的月色下,吃饱喝足的楚潇问坐在院子里磨刀的男人:“我晚上睡哪?” “你睡西屋。”闫镇深头也没抬的回道。 “那你睡哪?”楚潇继续问。 闫镇深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吭声。 楚潇笑道:“我都看过了,东屋是空的,炕上连个席子都没有,而且西屋也只有一套被褥。” “嗯,你睡。”闫镇深倒是也没否认,他一个大男人,睡哪不是睡呢。 “今晚这风有点大啊,你说晚上会不会下雨。”楚潇抬头看天,随后在胳膊上使劲搓了两下:“这山里到了晚上居然还有点冷,你这幕天席地的睡一晚,不会生病吧,我可还指望你明天送我回家呢。” 闫镇深看了楚潇一眼,道:“不会。” 楚潇叹气,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怎么还在那装傻啊,给个钩子就咬啊,还要他说的多直白。 算了,舍不得脸面钓不到男人,“主要是这荒山野岭的,我有些害怕,要是晚上有野兽怎么办?” “我会注意的,你放心。”闫镇深不为所动。 “那野兽你能发现,要是有鬼呢,你不在我跟前怎么发现?”楚潇算是豁出去了。 他话刚说完,闫镇深就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说你是恶鬼,还会怕鬼嘛?” 楚潇:“……” 居然没发现,这个家伙还会噎人。 “我那是逗你的。”楚潇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就是被雷给劈开窍了,觉得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活的随心所欲一点,所以性情变化有些大。” 闫镇深‘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楚潇有些气馁了,是这个男人不好钓,还是他水平不够呢,他看他们基地的那些小姐姐都是这样的啊,先是关心一下,再说自己怕怕,男人就给领走了,他现在虽然不是女人,但小哥这种生物跟女人应该差不多才对,怎么就不好使呢? 楚潇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末世的男女关系和这封建社会的男女关系是真的大不同。 看男人无动于衷的样子,楚潇继续道:“其实我这几天人都是懵懵的,好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就比如你,咱们既然一个村,以前肯定是见过的,但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闫镇深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他:“被雷劈傻了?” 楚潇:“……”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其实男人是懂楚潇话里意思的,他也就索性把话摊开了说:“你是打算今晚让我和你一起睡,生米煮成熟饭,把你娶回家。” 这直球打的楚潇一个措手不及。 说话这么直接的嘛,就不懂的什么是委婉嘛,这样说会让人尴尬的好嘛。 男人继续道:“既然你忘了,我就跟你说一下我家的情况,我爹八年前腿摔伤了,现在走路都困难,还总是要吃药,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二弟十七在给曹木匠做学徒,一月只给五十文工钱,三妹十二,四弟只有九岁,没有土地,住的是老猎户留下的茅草房。” 沉默片刻后,他继续道:“你真嫁给我,日子过的不见得比现在好。更何况我已经二十二了,比你大很多,人也无趣,你还是考虑清楚的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男人很平静,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他没有自卑,好像只是希望楚潇能认真考虑清楚,不要后悔。 “哦。”楚潇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自卖自夸道:“这都不是事,你没有我有啊,我嫁妆应该还算挺丰厚的,你娶我不亏的。” 闫镇深很是认真的看着他:“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不过我也先跟你说清楚,我现在性子不是特别好,但还是讲道理的,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你对我不好,我可以保证,你闫家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但你要是对我好,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以后我同你一起赚钱养家。” 闫镇深点头:“你若真的愿意嫁我,那以后我自会护着你,也会努力赚钱养家,不能保证给你太好的生活,但是肯定不会让你饿着,冻着。” 听男人这么说,楚潇莫名还有点脸热,这是不是就算是求婚了,他是不是应该大声的喊出‘我愿意’。 “那行,不早了,进屋睡觉。”楚潇很是傲娇的大步进屋,昂头挺胸的样子,像只开屏的公孔雀。 闫镇深看人进了屋,也跟着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大门,确定关的严实才回了屋。 楚潇已经上了炕,睡在正中间,而他左边五只小兔子也都乖乖的趴在那里,留给闫镇深的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是够让他躺下的。 闫镇深还是有些犹疑,他觉得即便两个人说了会成亲,但这会就睡一扑炕上还是有些不妥,正想着要不还是出去睡,就听炕上的人道:“你要敢出去,我明天回村就说你非礼我,强占了我。” 闫镇深:“……这不是你一个小哥该说的话。” “你管我?你是我的谁,你就管我?”楚潇一个骨碌爬起,看着站在地上的人:“要不你就赶紧过来睡,回去就让你明媒正娶,你要不过来,那我就只能逼婚了。” 闫镇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哥拿自身的清白做威胁,重点是他什么都没做。 无奈的脱鞋上炕,掀开被子躺下,一动都不敢动,全身肌肉的处于紧绷状态。 楚潇也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身边多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确实让人有点压迫感,但更多的是安心,毕竟只有在实力强的人身边,才能真正安心的睡去。 但这话他才不要告诉闫镇深,免得他骄傲。 屋内屋外都变得安静起来,楚潇这身体弱,今天又爬了那么久的山,很快就睡着了,倒是闫镇深却久久不能入睡。 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声,他身体有些躁动不安,他清楚是什么原因,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边没人的时候自然不会去想那些,但此时身边躺着个小哥,还是自己未来的夫郎,脑子就会不受控的胡思乱想,而越想越觉得燥热。 林中的风吹着树叶飒飒响个不停,身旁熟睡的人或许是睡的不舒服,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了男人的胯间,还不自觉的动了动。 闫镇深:“……” 他这下是真没控制住,心跳乱了节拍,而那里也直愣愣的站了起来,闫镇深闭着眼深呼吸,想要打散那不该有的涟漪。 第16章 算不算私定终身 昨夜风很大,刮断了很多枝桠,门口的大树也不能幸免,本来洁净的院子中都是落叶。 后半夜才睡着的闫镇深还是一大早醒来,刚清扫好院子,就见楚潇打着哈欠走出来。 “今早吃什么?” “还剩几个馒头,我去给你热。”闫镇深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好。”楚潇去水缸里打了水洗漱,偷偷摸摸的从空间拿了一袋漱口水,这里没有牙膏牙刷,刷牙就是用树枝蘸着盐,他有些不习惯。 刚收拾好自己,闫镇深就端着早饭出来了,跟昨天晚上没啥不同。 吃完刮嗓子的馒头,灶房的火也彻底熄灭了,闫镇深把院子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去柴房将野鸡兔子都装进背篓,招呼楚潇道:“可以出发了。” 楚潇抱着小兔子出来,有些犹豫的道:“我腿还疼的厉害,怕是走不回去。” 男人点了点头,把背篓放在地上:“你背着,我来背你。” 楚潇连连点头,没有一丝犹豫的跳上男人的背,伴着清晨的微风,往山下走去。 清晨总是多露水,没走出多远,男人的鞋子和裤管就被打湿了,但是他就跟没有察觉到一般,脚步始终未停。 大黑和大黄欢快的跑在前面,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闫镇深找了块石头将楚潇放下,他也歇歇脚。 大黑和大黄看主人停下,也颠颠的跑回来,被露水打湿的毛都一撮一撮的,看起来很是狼狈。 “好丑。”楚潇忍不住嘲笑它们,“跟落水狗一样。” 说完就呵呵乐了起来,两只猎犬听不懂他的话,但看着他笑也跟着汪汪汪的叫。 闫震深坐在不远处,拿着水壶喝水,看着一人两狗,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个弧度。 此时正是盛夏,坐了没一会就有蚊子嗡嗡的在耳边飞,异常的吵人。 楚小小这个体质是不太吸引蚊虫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潇穿越而来,让原主体质都发生了变化,没一会,他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背就被咬了两个包。 这下他是坐不住了,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下手脚,还不停的驱赶飞过来的蚊虫。 “走吧。”闫镇深也看到了他被蚊子咬出的包,站起身就过来要背他。 “我自己走一会。”楚潇这回没让他背,虽然他这身体体重可能也就百斤左右,但是再加上背篓里的猎物,少说也得一百三四十斤,负重这么多,平地走一个小时人都得累够呛,更何况是山路呢。 “你确定能行?”闫镇深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背不动,之前踏雪受伤,我也是一路背回去的,你不见得比他重。” “踏雪?”楚潇疑惑。 “嗯,我的第一条猎犬,它受过伤,又老了,也不知道哪次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了。” 楚潇看见男人眼中多了丝落寞,“舍不得?” “有点吧。”闫镇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在前面带路:“你跟着我走,小心点脚下。” 此时正是盛夏,山中很多花花草草,一路都能闻到花香,楚潇觉得要是腿不疼,这样走着也挺惬意。 走在前面的闫镇深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两眼,看他走的平稳才继续向前,严重拉慢了进度,不过男人也没有生气。 被男人时不时回头盯着,楚潇觉得这人可能是觉得自己太慢,便道:“山路不好走,你牵着我吧。” 走在前面的闫镇深脚步一顿,有些愕然的看着楚潇,半天没说话。 楚潇可不想等他回答,走到他身边直接牵起人家的一只手。 眼前的男人麦色的皮肤瞬间涨红,不过也没有甩开,而是牢牢的抓在手里。 甚至在心里想着,这小哥的手就是小,他居然能一整个给包起来。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沉默的走着,感受着彼此传来的温度,确实挺有温度的,大夏天的牵手,手心里都是汗,滑腻腻的。 楚潇突然问道:“你以前牵过别的小哥或者姑娘吗?” “我三妹小时候牵过。”男人老实的回答道。 “那你以后只能牵着我,别人都不可以,知道嘛?”楚潇很是傲娇的要求道。 “嗯。”男人应声。 楚潇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坡,那是野山参,昨天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今天居然一打眼就看见了。 他想要挣脱男人的手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但男人却抓的死紧,甩了几下都没甩开。 楚潇抬头看向男人,感觉他的眸子里晦暗不明,赶紧解释道:“我看到了一棵野山参,在那边。” 闫镇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说话,只是牵着人往那个方向走。 “我没想甩开你,就是有些兴奋,我昨天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楚潇道。 “我回去就会让娘去你家提亲。”闫镇深吐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好啊。”楚潇倒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突兀,还很高兴的答应:“那以后我的手也只给你牵。” “嗯。”闫镇深道:“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不能再甩开我。” “我这人最讲究公平了,你要求我的,自己也必须做到。” 闫镇深点头,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走到土坡边,楚潇高兴的不行:“还真是野山参,就是太小了,最多也就二十年,要是百年的那肯定值钱。” 说着他就拿出锄头准备开挖,却被闫镇深一把将锄头夺了过去:“你告诉我怎么挖。” “只要不把它挖断就行,你随意发挥。”楚潇也不知道怎么挖啊,前世基地的人参都是由植物系异能者培育而成的,根本不需要挥动锄头。 闫镇深看他也不是很懂的样子,为了不挖坏根茎,就只能加大挖掘的面积,这参也确实没多大,不过一会就给挖了出来。 楚潇高兴的接过,又用叶子包了些泥土将人参放在叶子上,难得发现一株野山参,他要抽时间培育一下,至少要培育成百年老参。 收好山参,两人继续赶路,日头越来越大,虽然林子可以遮挡一些,但…燥热的天气还是让人脑袋晕晕乎乎的。 楚潇越走就觉得身子越沉,他拉住闫镇深道:“我走不动了。” “哪里不舒服?”闫镇深回头看到的就是一张红透的脸,赶紧将人揽进怀里。 “有点晕,大概中暑了。”楚潇趴在男人怀里,有了支撑,倒是没晕的那么厉害了。 “我先带你去县城看郎中。” 安宁村离县城本也不是很远,正常人走路最多大半个时辰,要是走山路会更近一些,闫镇深跑山跑惯了,对山路都很熟悉,这里直接去县城最多一个时辰。 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就准备往县城走,楚潇却有气无力的开口道:“你疯了,抱着个大活人,到地方你得累成狗。” 第17章 生气小傲娇 楚潇拍打着男人结实的手臂让他把自己放下,男人无法,只能走到树下,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人放在自己腿间,轻声问:“很难受?” “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只是接下来一个时辰,我可能会昏迷,你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 楚潇没想到之前这个身体里还残留着病根,昨天摔一跤,今天又走这么多的路,腿上的伤可能发炎导致发烧了,这会他是不能心疼自己那点精神力了,该用还是得用,不然真让人给抱回去,两个人都得废。 “别逞能。”闫镇深不是很赞成他的话,生病还是得看郎中的。 “信我,我可是被雷劈都死不了的人。”楚潇对着他笑道:“我真的有办法。” 闫镇深将信将疑的道:“一个时辰,要是你还不好,我就带你去县城。” 这附近确实有个山洞,就是有些小,四四方方的,但容纳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在去山洞的路上,楚潇调动精神力吸取着附近植物的生气,一边吸收一边转化,将生气转化为自己的生命力。 还没到山洞,他的精神力就再次枯竭,强打着精神被闫镇深放在山洞中,他才盘膝而坐,说道:“一个时辰,别让野兽吃了我。” “嗯。”闫镇深对他的行为有些疑惑,但是他并没有问,只是坐在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洞口,大黑和大黄也乖乖的趴在他身边,竖起耳朵,随时警戒着。 就这样等了一个时辰,闫镇深想了很多,他在想这人到底是不是楚小小,毕竟他印象中的楚小小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到听都听不清,胆子也小,要是谁说话声音大一点,他都会吓得哆嗦。 而他胆大妄为,敢一个人进深山,还敢威胁一个男人娶他,甚至于会主动去牵他的手。 想到这,闫镇深的脸又不自觉的红了。 如果这人真的不是楚小小那是什么呢?真如他说的是个恶鬼? 恶鬼? 闫镇深回头看着楚潇,这人确实特别了一些,一点都不像一个小哥,但说话直接,做事爽快,还开朗爱笑,怎么可能是恶鬼。 就算是鬼,也应该是个好鬼。 他就这么看着楚潇,从想着他的身份,变成了如果要成亲都该准备些什么,席面肯定是要摆的,那他最近得想办法抓个野山羊或者狍子。 还得给夫郎做几件新衣裳,做两双鞋子,家里的炕有些小,睡两个人倒是睡的下,要是有了孩子肯定是不行的。 最好还是加盖一间屋子,新房嘛当然要是新的,是不是家具也都得打新的,这样一算至少要四五银子,那野山羊和狍子可卖不上这个价,是不是该打头野猪。 正为以后谋算呢,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回神了。” 闫镇深见小哥醒了,精神头似乎也好了一些,赶紧问:“还难受嘛?” “好多了。”楚潇冥想一个时辰,补了一些精神力,倒不至于头昏,但人也不见得有多好,还是有些没精神。 “还是得去县城看看郎中。”闫镇深这次没给楚潇反对的机会,把背篓交给对方,背起人就走。 楚潇能感受到男人的关心和急切,靠在男人后背,有些高兴的扬起嘴角,但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鼻头又忍不住泛酸,眼睛也开始晕起一层水雾。 末世生活了二十五年,出生就在基地福利院,五岁觉醒植物系异能,进入异能学院,十岁被强制注入空间异能晶核,九死一生的成为了双系异能者,接下来的十五年就一直为基地培育植物,每天都要将精神力耗空才算结束。 所以外出采集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但那也是特别危险的事,可是相对于自由,他的确不在乎危险。 整整二十五年,他就像个工具人一般的活着,生病这么奢侈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毕竟精神力耗空本身就很痛苦,小小的病痛更不可能得到任何一句的关心。 “还是很难受嘛?”闫镇深感觉到背上小哥轻轻的抽泣声,安慰道:“很快就到了。” 脚下步子更快了些,嘴上却笨嘴笨舌的道:“我三妹以前生病,也总是我背着他去看郎中,每次看完病,她都要吃一根糖葫芦,一会我也给你买。” “我要两根。”楚潇吸了吸鼻子,出声道。 “好,还给你买肉包子,白面做的肉包子,我四弟最喜欢吃那个了。”闫镇深见他回话高兴的继续道:“还有桂花糕,软软糯糯的,每年过年我娘都会买几块。” “还有呢?”楚潇问。 “还有麻球,糖人,肉饼。”闫振深道:“想吃我就给你买。” 楚潇笑了:“那你喜欢吃什么?” 闫镇深愣了一下,说道:“我什么都爱吃,能填饱肚子就好。” 楚潇有点心疼这个男人,他记得家里人的喜好,想着给自己买吃的,而他自己却吃什么用什么都可以,是真的吃什么都可以,还是不舍得呢? 想来闫镇深就是闫家现在的支柱吧,那这个支柱支撑了闫家多久呢,是八年嘛?从他父亲摔伤开始嘛? 那时候他才多大呢,不过也就是个十四岁的男孩子而已。 末世的二十五年等于给他的人生套上了枷锁,那闫家的重担何尝不是给这个男人也套上了枷锁呢。 “马上到了。”不知不觉间,闫镇深已经背着他进了城,就这样背着一个人走了一个时辰,此时汗水已经打湿了男人的头发和衣衫。 快步走进医馆,他才将楚潇放在凳子上,回头对药童道:“胡郎中在不在?” “在的,我这就去叫,你们等一下。” 胡郎中正在后院嗮草药,听到药童叫他,快步走了出来,先是看到人高马大的闫镇深,急切的问道:“是伤哪了嘛?” “没有,是给他看,”说着就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他身后的楚潇。 “这是?”胡郎中上下打量了下楚潇,问道:“是你们村楚家的?” “是,您前几天应该给他诊治过。”闫镇深回答道。 “是去看过,我当时就说他本就有些体虚,又过度劳累,头部有伤,又在大雨中泡了一夜,需要静养调补,不然会留下病根,甚至影响寿数。” 闫镇深皱眉:“你二婶可给你吃药调养?” 楚潇直接乐了:“我都不知道她还请了郎中,我以为会让我自生自灭的。” “你还笑的出来。”胡郎中摇头瞪了他一眼,做大夫数十载,什么人间苦楚没见识过,当时给这小哥看完,人家是连药方都不看一眼,想来是真的没想救治。 “手伸出来,我再把把脉。” 楚潇依言伸出一只手,胡郎中也眯着眼睛诊脉,只是没一会他就皱起了眉头。 第18章 好穷,没有钱 胡郎中看着眼前的小哥,有些疑惑不解,他又转头看向人高马大的闫镇深:“这几日可是吃了什么药?” 闫镇深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想到山上楚潇那奇奇怪怪的举动,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胡郎中没回答,又让楚潇把另一只手伸出来,他闭着眼,很是仔细的号脉,随后又站起身去检查楚潇脑后的伤口。 斟酌了半晌才道:“伤口恢复的很好,还是有些体虚,那日受了寒,但也恢复的不错,还是需要好好调养,最近不要做重活累活。” 胡郎中说完又话锋一转:“楚小哥,冒昧问一句,这两日是哪位郎中给你看了病,你这脉象前几日还无力虚寒,气血亏损,虚合四行,浮大迟软,但今日脉络却是浮脉为阳,有力表实,如未曾好好医治,身体不可能好的这般快。” 楚潇:“……”这就尴尬了,他该怎么说,说自己自愈能力就是这么强嘛? “前日在深山发现了一株野山参,想着他身体弱,给他吃了一块,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闫镇深看出楚潇不知如何应答,随便想了个借口。 胡郎中一听,偏头责备的看着高大的男人:“这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嘛,这位小哥是体虚,但也不能什么都吃,虚不受补,吃的多不多?” 闫镇深很是一脸受教的点头,“不多,只有拇指大小,放在鸡汤里炖的。” 楚潇有些好笑,没想到这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心眼还挺多,居然这都能给找补。 胡郎中看人听进去了,也就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我给你开些补气养血的药,另外你还有些伤寒,也给你开上两副药,分开服用,中间需要间隔半个时辰,一日两次,伤寒的药喝上一两日就可以了,但补气血的你最好长期服用,不然以后怕是不好要孩子。” 楚潇:“…”那还是不吃药吧,他不想生孩子。 方子开好后,胡郎中就给了药童,让他去抓药。 顺便让人帮忙给楚潇把膝盖上的伤处理一下。 待人去处理伤口, 闫镇深这才问道:“胡郎中,药费是多少?” 胡郎中在心里大概算了算:“二两银子。” 这话一出,闫镇深有些为难了,他上山一般都是不带银子的,而这些猎物也卖不了多少,顶多五百文。 胡郎中似乎看出他的为难,笑着问:“这楚家小哥的未婚夫不是张秀才吗,你要是不方便,我自会叫人去楚家和张家讨要,你就不用跟着费心了。” 闫镇深被说的有些尴尬,似乎这才想起,楚小小还有婚约在身,那他们在山上…… 不过这会他也不好反驳胡郎中的话,要说自己已经跟楚小小私定终身,对小哥名声有碍,只能背起箩筐,说道:“我先去把猎物卖了换些银钱,小哥就麻烦胡郎中照看一下。” “行,你去吧。”胡郎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坐那喝起了茶水。 闫镇深的动作很快,他找了最近一家收野物的店,由于这野鸡和兔子在背篓里放的太久,一个个的也都没了精神,再加上心里惦记楚小小,也懒得讨价还价,最后只卖了四百二十文。 那几只小兔子他是没有卖的,当然人家也不收。 这边楚潇也处理好伤口,手边放着一大捆用麻绳捆好的药包。 这会他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医馆外来来去去的人,问胡郎中:“你这生意有些冷清啊。” 胡郎中撑了撑昏昏欲睡的眼皮,“我这同仁堂在安宁镇开了近百年,一直讲究的就是个良心用药,从不坑蒙拐骗,但架不住就有人信那药到病除的说法。” “所以被同行排挤了?”楚潇看着胡郎中问道。 “我是真才实学,跟那些偷奸耍滑的不一样。他们说的药到病除,不过就是加大药量,表象是好的快一些,但病根还留在体内,反反复复的,自然赚钱。”胡郎中说起这个可就不困了,喋喋不休的说着、 “还有那些丧良心的,明明就是小小的中暑,一碗绿豆汤下去就能好,他们非说是邪火入体,给开了一堆的药,居然也有人信。” 楚潇笑了笑,没在说话。 胡郎中也抱怨够了,悻悻的闭上嘴。 没一会,闫镇深就回来了,待他进门,楚潇立马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走近。 “你回来了。”楚潇脸上挂着个大大笑容,又去看那几乎空了的背篓:“我的小兔子呢?” “还在。”闫镇深说着就把背篓放下给他看,等楚潇确认小兔子还在,他才从怀里掏出两根糖葫芦。 楚潇愣了愣,看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给我的?”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嗯,答应给你买两串的。”闫镇深将两串糖葫芦塞到他的手里。 楚潇脸有些红,他本来以为这人就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真的会买。 胡郎中看这两人在他面前毫不避讳的样子,清咳一声。 闫镇深这才收回目光,又拿出四百文钱放在胡郎中面前,“野物只卖了这么多,剩下的一两六钱,我会尽快给你送过来。” 胡郎中笑了笑:“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你的,就是你确定要替楚小哥付这个药钱?” 闫镇深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胡郎中也就不再多话,他知道闫猎户的秉性,这人有点认死理,“行吧,你也不必着急,虽然我这医馆现在不景气,但也不差你那点药钱,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就行。” 他跟闫镇深打交道也有八年了,当年第一次接触的时候这人还是个半大小子,如今也是个顶天立地汉子了。 不过想想他家那个情况,胡郎中也只能摇头叹气,都不容易啊。 一旁抱着小兔子撸毛的楚潇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肉疼的看着那一包包的药,他完全可以不吃的好嘛,居然还要花二两银子? 再看桌上那些个铜板,也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这里跟末世的不同,在末世大多都是以物易物,而通用的大概就是晶核,可即便没有晶核,在基地也不会被饿死。 但这里不同,这里没有钱是真的会饿死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记得空间那些书里好像是有一本中医药方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记起一些,具体的他是不记得了,但有空翻一翻就是了。 这么想着,他就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古方,可以解表化湿,理气和中,治疗肠胃不适,止咳平喘,缓解头昏眩晕,还可治疗伤风,去暑气,不知道胡郎中是否感兴趣。” 第19章 废物小文盲 胡郎中一愣,然后道:“是什么方子,可否拿来给我一看。” 楚潇笑笑:“这方子现在就在我脑子里,我能保证这些效果都是有的,只是看胡掌柜是否有兴趣,能出价多少?” 楚潇来到这个世界还真没想过要做生意,主要是他对钱财的认知还不够,要不是这会看着闫镇深给自己买药,还要赊账的窘迫,他可能依旧觉得过日子有吃有喝就行。 “这个……” 楚潇没等他报价,继续道:“我给的这个方子叫藿香正气丸,成分是广藿香,紫苏叶,白芷,陈皮,半夏,甘草,桔梗,大枣,生姜。” “胡郎中可以看下如果是这些药物,搭配在一起,是否有我说的用处?” 这个时代看病之所以那么贵,就是因为药方都很简单,一种病就要一个方子,而且一般都是家传,并没有真正的药方被广泛应用。 胡郎中认真思考了很久,把每种药一一做对比,然后在脑子里想着他们的功效,过了好半天,他才眼神灼灼地看向楚潇:“楚小哥,用量都是多少?” 楚潇耸了耸肩膀:“胡郎中是打算收这方子?” 胡郎中沉吟了一下,才弱弱的伸出四根手指:“我只能给你这个价格,四十两,毕竟我也不知道这方子到底如何。” 楚潇面上不显,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居然真的可以卖钱啊,他很是诚恳的道:“胡郎中既然不知道方子到底如何,那不如我就先不收你的银钱,你可以先制作出来卖着看,赚了钱,我们四六分,我四你六,这样你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胡郎中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有些犹豫,他是知道这方子要是真的,那以后肯定是能赚钱的,“这方子确实是你的吧?” 楚潇点头:“我不懂药理,这确实是不经意间得到的古方,我不能保证别人是否也知道,胡郎中行医多年,比我见多识广,你认为这方子有其他人知道嘛?” 胡郎中这些年虽然一直窝在安宁镇,但年轻时也是去过很多地方的,他确实没有见过这种方子,不过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哥,觉得方子可能也是一种奇遇,毕竟这小哥被雷劈了,居然还能毫发无损,也是一种奇迹不是嘛。 他可不是个无神论者,毕竟行医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但知道归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清楚的。 “那我们就写一份契书,这个方子你五年之内不能透露给其他人,我会单独做一个账本,藿香正气丸所赚的银钱,你四我六。” “没问题,那可否给我腾一个房间,我把古方给你写下来。” “行,我带你去里间。”胡郎中起身就要带着人走。 楚潇把手里的小兔子往闫镇深怀里一放“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好。” 闫镇深接过兔子‘嗯’了一声。 等进了里面的房间,楚潇让胡掌柜出去后,这才开始在空间里翻找,他空间的物品是不多,但那是相对而言,那一摞摞的书,少说也有上百本,这突然要找其中一本,翻起来也挺费事的。 翻了好半天他才找到需要的,拿出后翻到需要的那页,刚打算抄写,又犯了难,他不会用毛笔啊。 而且这里的文字好像也跟他所认知的不太一样,也不知道这个就算抄好,别人是否能看得懂,反正他觉得,这可能就能把这些古人看懵。 说实话,楚潇也是没什么文化的,真正算起来,他读书也就是五岁到十岁那几年,十岁以后,大多数的时间就是提升异能,使用异能,开始为基地的养殖事业发光发热。 要说他什么技能点比较高,那大概就是养猪种菜,还全都是需要异能辅助的,所以这么一看,他好像有点废物啊。 磨磨蹭蹭了半天,他才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也就几个大字就占满一张纸,无奈的把笔放回去,他打开里间的门,喊道:“闫镇深,过来帮个忙。” 闫镇深听到声音,跟胡郎中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过来,他一进内室,楚潇就迅速的关上门。 “看看,这些字你认得全吗?”楚潇把书递到他面前。 闫镇深看了一遍,摇头道:“并不是大夏文字,我能猜出一些,但看不懂。” “我读,你写。”楚潇将书夺过来,一个读一个写,偶尔还要对照一下,不确定是同一个读音的那个字,真真的连蒙带猜把药方给写了下来。 楚潇看着写好的药方,觉得这人字写的还挺好看,比他那狗爬一样的字好的太多。 这边写好药方,那边胡郎中也写好了契书,两人签订好后,胡郎中给了他一个牌子,黄铜所铸,印着同仁堂三个字。 “这个你拿着,算是给你的抵押物,要是这药方赚钱,等你分红够了四十两,你再把牌子还给我。” 楚潇还真的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惦记那四十两方子钱呢,不过他也不客气,毕竟他跟这胡郎中也不熟悉,要是真的坑他,他也没办法。 “那这四百文也当做定钱好了。”楚潇可一点都不想把闫镇深辛辛苦苦打猎换来的钱就买这几副药,毫不客气的把放在桌子上被胡郎中忽略掉的四百文钱给拿了过来。 胡郎中看着他将铜板放进闫镇深腰间的挎包,摇头说道:“你这个小哥可真是……罢了罢了,你今日的药钱我就给你免了,以后要是再想起什么古方,也先考虑我们铜仁堂就行了。” 楚潇连忙点头,“那肯定的,谢谢胡郎中了。” 两人刚想离开,楚潇又想到什么,回头问道:“胡郎中,野山参你这里收吗?” “收啊,你手里有?”胡郎中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小瞧这个小哥了,“野山参要看年头和成色,价格自然也不同。” “百年山参什么价格?”楚潇问。 胡郎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百年野山参?要是成色好的话我可以出八十两,楚小哥,我也不瞒你,百年野山参虽然难得,但是也不少见,碰到急需的确实可以给出更高的价格,但如果卖到医馆,我这价格给的绝对不算低。” 楚潇点头:“行,我没带在身上,等过些时候给你拿过来,那我们先走了。” 第20章 真男人都是要吃肉的 “我饿了,我要吃肉包子,桂花糕,麻团。” 出了医馆的门,楚潇就义正言辞的要求吃这吃那。 闫镇深没有拒绝,嘴角还挂着笑,他知道这人无非就是刚才将钱塞进自己腰包时,他下意识躲闪,有些不高兴了。“行,这就去给你买。” 楚潇这才高兴一点,咬了口手里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吃的他眼睛都睁大了,“这个好好吃,你也吃一口。” 说着就把糖葫芦往闫镇深这嘴边怼,闫镇深被他这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楚潇看他那样子,故意使小性子,“你是嫌弃我咬过?” “没有。”闫镇深赶紧否认,“我不太喜欢吃这个,你吃就好了。” “你就是嫌弃我。”楚潇就这么举着手里的糖葫芦,定定的看着他。 闫镇深被他看的无法,张嘴咬下一颗山楂,楚潇这才高兴的继续吃起来。 闫镇深没打算让楚潇再走回去,买了包子和桂花糕就带着他去坐车,镇上是有专门在村子间往返的牛车,到安宁村一次一文钱。 只是他们到那时,去安宁村的牛车并不在,两人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待着,楚潇啃着大肉包,开口道:“你就一点不好奇嘛?” 闫镇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毕竟这人一天之内所做的事都挺奇异的,坐在那里一个时辰,身体就好了很多不说,还莫名多出一本不属于大夏的书,但他都能接受自己未来夫郎是个恶鬼了,奇异点好像也没什么。 “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如果不能说就不说。” “你这人还真是……”楚潇并没想瞒着他,毕竟像他知道这么多的人,要不然变成自己的同盟,要不然就直接杀了灭口。 灭口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变成同盟了,这么想着,他就心血来潮的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刀,存钢锻造,里面还添加了强化系异能晶核,外出任务时用来砍那些异常坚硬植物用的。 不过楚潇并没有用过,因为他还没看到那些坚硬的植物,他就没了。 “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把刀从刀鞘中拔出,往闫镇深面前凑了凑:“这刀石头说砍断就砍断,你说如果你昨天拿的是这个刀,那独狼还有命在嘛?” 闫镇深看到眼前发着寒光的长刀时,第一眼是震撼,紧接着他赶紧往四周看了一眼,“快收起来,这种刀具是不允许带着入城的。” 本来还想好好炫耀一番的楚潇有些无奈的把刀放回刀鞘,手一翻,刀就不见了。 闫镇深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没了,咋就突然没了,是他眼花,还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收,收起来了?” 楚潇‘嗯’了一声:“你要是喜欢,回去送给你。” 闫镇深想表达的是喜不喜欢那把刀嘛,而是怎么收的,一下子就不见了。“你收哪去了?” “乾坤袋。”楚潇呵呵笑了两声,看来这人也不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嘛。 闫镇深没有再问,只是眼底幽深,似乎想透过这个皮相看清他内里到底是什么。 “安宁村,安宁村,有没有人要去安宁村。”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吆喝声。 楚潇往那边看了一眼,说道:“好像是回安宁村的车,咱们过去吧。” 闫镇深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两百文钱放到他手里,又把背篼递给他,说道:“背篼里还有四个包子,你晚上热了吃,这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去买,回村的车是一文钱一人,小兔子要吃嫩草,晚上我给你送些过去。” 楚潇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不回去嘛?” “回,但你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小哥,我跟你一起回去不合适。” 楚潇点点头:“那行吧,我走了。” 闫镇深:“回吧。” 楚潇往牛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闫镇深,我叫楚潇,记住是潇洒的潇,而不是大小的小。” 闫镇深笑着点头:“好,楚潇,我记住了。” 看着楚潇上了牛车,闫镇深沿着山路往回走,走到村口那边的山坡上,他又等了一会,看到牛车进村,楚潇从牛车下来,才放心的回家。 这个时候也不算很晚,还没到村里人的晚饭时间,闫镇深一进家门,就见赵桂芝迎了过来:“老大,你回来了。” 闫镇深点头,赵桂芝有些埋怨的看着他:“你前个前脚刚走,楚家的就来闹,非要让你娶那个楚小小。” 闫镇深‘嗯’了一声。 赵桂芝微微有些错愕:“你就这个反应?” “娶。”闫镇深从腰包里掏出剩下的一百多文钱,“明天叫上村长去提亲,我过两日再上山打些大点的猎物,我也不是很懂,娘看需要筹办什么,大概需要花多少银钱?” 赵桂芝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本来打算儿子回来好好谈一谈的,怎么她还什么都没说,儿子就已经应下来。 倒是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闫正道笑了一声:“行,老大说娶那就娶,家里这两年还是存有几两银钱的,你这要成婚,就别做危险的事情了,爹帮不上什么忙,让你娘帮你好好张罗一下。” “好,谢谢爹娘。” …… 晚上的时候,楚潇把肉包子拿出来热了一下,又引起了楚飞的哭喊,也要吃肉包子,楚潇理都没理,直接回了柴房,大门一关,吃饱睡觉。 只是迷迷糊糊的人还没睡熟,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楚潇起身,走到门口,戒备的拉开柴房门,再寂静的夜里发出吱呀一声。 闫镇深轻敲几下门,也没指望对方能听到,正想将新鲜的嫩草从门缝塞进去喂兔子,就见门突然打开了。 今晚乌云遮住了月色,显得很是昏暗,一时间看不清对面的人,但一看这高大的身形,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你怎么过来了?”楚潇小声的问道。 “进去说。”闫镇深拉着楚潇进入柴房,反手又将门关上,两人也没有点灯,就这么面对面的站在漆黑的柴房里,这气氛,这地点,这人,咋有偷情的感觉呢? 嘿嘿,还挺刺激的。 “你怎么大半夜的过来找我了?”楚潇一把抓住男人的大手,很高兴的捏了捏。 他是一点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既然两人都说开了,那就是在处对象,跟自己对象动手动脚那不是应该的嘛。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这个地方的的人比较含蓄,他也挺含蓄的了,要不然早就把这个人给扑了,即便这身体才十六岁,可他楚潇已经二十五岁了,再加上自小生活在那么开放的环境中,真让他谈纯纯的恋爱,有点扯,真男人都是要吃肉的。 第21章 半夜翻墙 “抱歉,不该半夜来找你的。”闫镇深被抓着手,脸有些红,幸亏对方看不见。 “为什么?我挺高兴你来看我的,什么时候来我都高兴。”楚潇听闫镇深说抱歉,忍不住笑出声,“还记得我叫什么嘛?” “楚潇,潇洒的潇。”闫镇深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这里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人和小哥之间即便定了亲,只要没成亲都不好有太多往来的,而他居然大半夜的敲一个小哥的门,确实太孟浪了。 即便楚潇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但他毕竟是个男人,不该因为自己的做法让他受到更多的非议,越想越觉得自己糊涂,怎么大半夜的就管不住自己的腿。 “我回去跟我娘说了,明天就过来提亲。”闫镇深摸着对面的小手,有些紧张的说:“我家情况你也知道,给不了你什么,不过……” 后面的话他没办法说出口了,因为他嘴唇贴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懵了,心脏一瞬间收紧,身体也紧绷起来。 他不傻,知道自己这是被亲了,被一个小哥亲了,而且还是小哥主动的。 “你松松力气,手都快被你捏断了。”楚潇没想到不过亲了对方一下,这人就这么用力的捏他,这会手疼的不得了,赶紧用另一只手去锤对方。 “你没事吧。”闫镇深回过神,赶紧松手,有些紧张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是太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亲一下你就捏我,那成亲以后要是做那种事,你是不是要把我弄死啊。” 闫镇深被楚潇这一点都不知道含蓄是何物的话说的整个脸爆红,赶紧解释:“不会的,我……” 他本想说自己到时候一定会很小心,但两人这亲还没提呢,就这么说是不是显得他很不正经,所以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闫镇深,你是不是不喜欢太主动的人?”楚潇揉着被捏痛的手,抱怨道:“可是我大概跟其他小哥不同,我这人一点都不想委屈自己,想要的我会主动去拿,就像我想要你,就会去争取,不过我也不会死缠烂打,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的,抱歉,我改不了。” 他毕竟本质上是个男人,即便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哥,但想让他跟其他小哥一个做派他是真的做不到,也就是说,搞基可以,但变得跟个娘们一样那肯定不可能。 “什么?”闫镇深此时还有些恍惚,毕竟他是第一次被小哥亲,一时之间就只顾着回味那柔软的触感了。 楚潇:“……”这是都白说了? 闫镇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楚潇的话,赶紧拉过对方的手放在嘴边:“我刚才是不是捏的你很痛,我给你吹吹。” 楚潇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好哄了,就给吹吹手居然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我不讨厌主动的人,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哄人,你想要什么能直接说出来,这样很好。”闫镇深吹了几下,开口回应他之前的问题,“你也不需要改变,我知道楚潇跟任何人都不一样,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或者其他任何我不知道的存在,只要你愿意嫁给我,那以后就是我的夫郎,我就会保护你。” 楚潇被这话取悦了,他就说自己这么好,这人凭什么不喜欢,他又有些傲娇了,二话不说又亲了对方一口,笑着道:“我是人,不是鬼,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还会和你一起保护你的家人。” 闫镇深一时没有回话,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咋就又被亲了。 他实在没忍住,低笑了一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是对面的人看不到。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漆黑的柴房站了很久,都不说话,还一个个心里都美滋滋的。 “你今天吃药了嘛?”闫镇深心里乐了半天才恢复大脑的正常运转,想起刚才楚潇亲他,居然一点药味都没闻到。 “啊?”楚潇没想到这人会突然问这个,好好的暧昧气氛瞬间散的一干二净。 “你没吃药?”闫镇深有些不悦:“是你叔婶不让你用厨房熬药嘛?” 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楚潇在楚家过的不好,肯定是楚老二和李秀兰不让他用厨房,根本没想过,现在的楚潇那完全是在楚家横着走,不是人家不让,而是他根本就忘记喝药这个事情了。 “啊,”楚潇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他觉得做人也不能太实在,偶尔装装小白莲也是可以的。 “你把药给我,明天早上我煮好给你送过来。”闫镇深现在也没立场要求楚家人什么,也就想出自己煮好,再偷偷送过来,反正楚潇住的柴房,旁边就是墙,而墙后面也没有人家,他偷偷翻墙,也不会有人看到。 “不用了。”楚潇赶紧开口拒绝,脑子飞速运转,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那个,我婶婶起的晚,我早点起来煮就可以了,只要不耽误她用厨房,她不会骂我的。” “真的不用我来煮?”闫镇深道。 “真不用,你放心,他们现在不太愿意招惹我。” “那行。”闫镇深又捏了捏楚潇的手,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将背后一个小背篓递给他:“这是嫩草,你喂给小兔子,我就先走了。” 楚潇接过,把青草拿了出来,又把背篓递还回去。 闫镇深接过,还有点恋恋不舍,忍不住唾弃自己一声,都多大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真是一点都不稳重。 走到门口,实在没忍住,回头再楚潇脸上亲了一下,随即一个助跑跳上墙头,手臂一撑就到了墙的另一头。 翻墙出了楚家,闫镇深忍不住嘿嘿的傻乐两声,随即收起脸上的傻笑,又变成平日那不苟言笑的闫猎户,穿过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直接往北面山坡跑去。 而墙另一头的楚潇就这么愣愣的站了好半天,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挑眉一笑,木头疙瘩都知道主动了,看来他的魅力真的不小啊。 哼着歌关上柴房门,先去拿了一把青菜喂小兔子,边喂边说:“看到没有,这是你们爸爸送过来的,宝们乖乖吃,爹地就先去睡了啊。” 第22章 提婚进行时 赵桂芝起了个大早跟闫镇深去县城买了两斤红糖,一匹粗布,一壶酒和两包糕点,回来时已经快接近午时。 回去吃了午饭,就急急忙忙的叫上村长去楚家提亲。 此时楚家院子说不上鸡飞狗跳但也是吵吵嚷嚷的,原因无他,只因今天一大早楚潇又把鸡窝里的鸡蛋掏空了,而楚飞吵着也要吃,但楚潇跟本没鸟他,直接回了柴房,去喂他的小兔子。 这下不得了,兔子都有鸡蛋吃,而楚飞却没有,这家伙就从早上哭到中午,李秀兰被他哭的没法,答应中午给他煮,可中午吃饭时根本没有鸡蛋,楚飞就又开始闹。 楚婉婉被他炒的心烦,午饭草草吃了几口就躲回自己的房间,楚老二坐在屋檐下晒太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楚鹏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小弟,觉得他娘偏心,自然是理都不理。 只有李秀兰一边要洗家里爷们的衣裳,一边还得哄着小儿子,但楚飞可不是个贴心的,哭嚷个没完没了。 李秀兰自然也有了脾气,不过他并不觉得是楚飞的错,孩子还这么小,能懂什么,无非就是想吃个鸡蛋罢了。 她瞪着柴房门低声骂道:“杀千刀的小畜牲,什么好的都往自己那划愣,我可怜的小飞,想吃个鸡蛋都没有。” 骂了一句楚潇又怕被听到,就提高嗓门对另一个方向喊, “楚婉婉你是死屋里了嘛,没看到你娘一天从早忙到晚,你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嘛,一天天眼里一点活都没有。” 李秀兰是不敢说自己家里的爷们,想骂楚小小出气,骂了两句又有些胆颤,只能去骂楚婉婉。 可楚婉婉在家一直都是什么都不干的,洗衣做饭都是楚小小的活,而她现在已经准备嫁给张秀才了,自然更不想干活,但被她娘骂,还是走了出来。 “小弟惹你生气,你拿我发什么火。”楚婉婉有些不悦的顶嘴。 “咋地,我个当娘的,还不能说你两句,你说你一天到晚的都干啥了,饭不做,衣服不洗,猪和鸡也不喂,谁家姑娘养的像你一样。”李秀兰心里多少是有些气的,以前家里有人干活,她懒点也就算了,但现在楚小小啥也不干,她还是不干。 “我怎么了,难倒不是你说的,女孩子最重要的是颜色,这样才能嫁个好人家,我可是要嫁给一举哥哥的,安宁村唯一的秀才,我去干那些活,脸嗮黑了,手变粗糙了,他要是看不上我了怎么办?”楚婉婉继续反驳。 楚老二听了楚婉婉的话,作为一家之主终于开口说话了,“混账东西,怎么和你娘说话呢?” 说完又看向李秀兰,“不就是洗个衣服做个饭,又没让你去地里面朝黄土,这点活你就觉得累了。” 李秀兰刚想反驳,院门就被咚咚咚的敲响。 “开门去。”李秀兰没好气的让楚婉婉去开门。 楚婉婉不情不愿的往门口走,慢悠悠的打开大门,看到门外那身高八尺的男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楚叔楚婶在家吗?”闫镇深正眼都没给楚婉婉一个,直接开口问道。 楚婉婉没吱声就低着头露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还时不时拿眼睛瞄一下闫猎户,她自然是不会嫁给猎户的,但人高马大,长相俊朗的男人,姑娘看到难免会有些脸红。 村长看她那样子,也跟着开口问了一句:“你爹娘在家嘛?” “在的、”楚婉婉这才回答,但还是不动,根本就没有让人进院子的意思。 村长有些不悦,这楚家的,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李秀兰半天没听到动静,放下手里洗了一半的衣服过去看,边走边问:“谁啊?” 赵桂芝看到李秀兰出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让我家老大负责嘛,这不就过来了,跟你家楚小小商量一下婚事,楚小小人呢?” 赵桂芝说着就往院里走,直接撞开挡在门口的楚婉婉。 村长跟着进去,看这架势不是很好,呵呵笑了两声:“这是好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谈。” 进了院子,楚老二坐在藤椅上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的扫了闫镇深和赵桂芝一眼,然后对着村长道:“村长,我这伤没好全,就不招呼你了,你快坐。” 说着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根本没把闫镇深他们当回事。 村长继续呵呵笑,但是他也没坐下,而是问道:“楚小小不在嘛?” 楚老二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听到楚小小这个名字,但他也不好张口骂人,就只能瞪了楚婉婉一眼:“愣着干什么,搬两个凳子出来啊。” 楚婉婉今天被说的心里有气,站着没动,还是楚鹏听到动静搬了两把椅子出来,看到在拿石头往洗衣盆扔的弟弟,也不管他的大喊大叫,直接抱回了房间,门一关,不出来了。 等大家都坐下了,李秀兰才冷哼一声:“既然你们闫家同意娶楚小小,那就谈谈彩礼的问题吧。” 赵桂芝问:“你们打算要多少?” “十两。”李秀兰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人你们就带走。” 赵桂芝被李秀兰这开口就是十两银子都给气笑了:“你不如直接去抢,要是不想我家老大娶楚小小,我们也是不介意的,就当我们没来过。” “十两银子你们可不吃亏,楚小小可是带着六亩地的嫁妆呢。”李秀兰讥讽的说道:“你家一点田地都没有,有了这六亩地可就不会饿肚子了。” 赵桂芝一愣,虽说十两银子挺多,但六亩地可值好几个十两银子,她有些犹豫了。 闫镇深看着对面面带讥讽的楚家人,并不打算答应这十两银子的彩礼,他知道楚小小在楚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就算他答应了,楚潇那个性格也是不会同意的。 正要开口拒绝,就听柴房门被打开,楚潇嘲讽的说道:“打算十两银子把我卖了?李秀兰,这青砖瓦房住够了是吧?” 楚潇手里依旧抱着他的兔儿子,一步一步走到正院,“我可没说我要嫁人,我还惦记着招个婿给我爹传宗接代呢,这闫猎户看着挺不错,不如直接入赘好了,那十二亩田地,这三间大瓦房也不算落入外人手里,毕竟生的孩子,还是要姓楚的。” 楚老二大力拍了下藤椅扶手,又给自己扯的是生疼,但是他憋住了,开口训斥:“楚小小,你个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就是胡说了,你们说我嫁人,那我爹的东西是落入外人手里,招婿自然就不是外人了。”楚潇对闫镇深眨了下眼睛,问道:“闫猎户,不如你直接入赘给我,如何?” 第23章 嫁妆到手 “好。”闫猎户看他露出那狡猾的笑,觉得他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自然愿意配合他。 赵桂芝可不知道这两人私下已经许了终身了,还以为自己儿子真的打算入赘,有些着急,想要开口阻止,却被闫镇深抓住胳膊。 她这才稍微冷静一点,没有开口说话。 “我楚家又不是没有儿子,不需要你一个小哥传宗接代。”楚老二想也没想的道:“今天你就跟着闫家走,我是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楚潇说:“好啊,那把我的嫁妆给我,六亩地,十两银子,少一个子都不行。” 楚老二那叫一个气啊,这真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想着土地没了,还能赚回点银子,可这楚小小居然想要的更多,而这闫猎户居然还同意入赘。 “不行,哪有娶小哥不给彩礼的。” 李秀芬才不能让到嘴的肉飞了、 楚小小冷冷的看了李秀兰一眼,冷笑道:“那就不嫁了,我觉得呆在这里也挺好的,一天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就是住的差了点,不过,楚婉婉那个房间还不错,以后我就住那里好了。” 楚婉婉确实有点蠢,完全没看出楚潇这就是个激将法,直接吼道:“凭什么住我的房间,娘,赶紧让楚小小滚。” “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付你吗?”楚潇扫了楚婉婉一眼,“我说过什么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楚婉婉想起他娘脸上的血口子,赶紧往后退,用手捂住自己漂亮的脸蛋,不说话了。 李秀兰也有些胆怯,咬牙切齿到:“那,五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给你五个耳光你要嘛?”楚潇简直是对李秀兰无语,“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今天你同意,我就嫁人,你不同意,那咱们就死磕到底。” 李秀兰被堵的说不出话,怯怯的去看自家男人。 楚老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行,就当我楚家没养过你,你走吧。” “正好村长在,我的嫁妆今天就交接明白吧。”楚潇说完就看向村长,询问道:“是否还需要去请其他见证人?” “不用,把地契给你,村上开个文书证明,拿去官府盖章就行了。”村长这些年也帮不少人买卖过土地,自然是知道流程的。 “那拿来吧。”楚潇就这么看着楚家人,等着他们把地契交出来。 李秀兰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还是进屋里拿出了地契,六亩地都是山地,离村子都比较远,他也不介意,拿过后又伸手要银子。 李秀兰磨磨蹭蹭的掏出来,一块五两的,两块二两的,剩下的就是铜钱,但一看就不够。 楚潇可不是个吃亏的主,一个一个数完,说道:“七百三十文,还差二百七十文。” “家里就这么多了。”李秀兰嘴硬的说道:“剩下的我过几日给你。” 楚潇才不信她过几日会给,啥也没说,将银钱递给闫镇深,又去柴房将他的兔儿子都抱了出来,一股脑的往赵桂芝怀里放:“婶子先帮我抱着。” 赵桂芝现在都是懵的,兔子被塞到怀里下意识接过,然后看向闫镇深,眼里都是疑惑。 闫镇深对他娘点了点头:“他有自己的想法,不用管。” 赵桂芝就看着楚潇风风火火的跑去后院,抓住两只母鸡,一手一个的走了过来:“这两只鸡就顶你差我的钱了。” 李秀兰都气疯了:“那鸡一只都够二百文了,你凭什么抓两只。” “凭我想抓两只。”楚潇说着就叫闫镇深走人。 楚老二这时候开口道:“楚小小,今日起,你就不是楚家人了,以后不管你过的如何,都不要再踏进楚家大门一步。” 楚潇回头笑道:“好啊,那从今日我,我不再是楚小小,记住,以后我叫楚潇,明个我就去把户籍改了,自此以后,跟你楚老二没有半分瓜葛。” 村长想跟楚小小说,他的户籍其实现在还挂在楚老二家的,不过既然他要跟闫镇深成亲,那户籍自然是要迁出来的,所以也就没多嘴。 楚潇说完就要走,看到赵桂芝还坐在那有些愣神,喊到:“婶子,我已经跟楚老二没关系了,什么见面礼彩礼的都不需要,咱们走了。” 赵桂芝这才回神,笑着应了一声,“行,那咱们走。” 赵桂芝起身,把怀里的小兔子往背篓里一放,将背篓递给闫镇深,直接走到楚潇面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儿媳妇,回家。” 李秀兰那个生气,早知道就不要那么高的彩礼了,这下倒好,啥也没捞着。 她生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怎么就命这么苦,养了十几年,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不过根本没人理她的喊叫,几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出了楚家的大门,楚潇就将手里的一只鸡递给村长:“今天麻烦村长了,明日我想去把地契转给深哥,你看你是否有空跟着走一趟?” “有空。”村长乐呵呵的接过母鸡,还以为今天跑这一趟给包糕点就不错了,居然还得了一只鸡,他很是高兴,但还是问道:“你确定要把地契写成闫镇深?” “是的。”楚潇可不在乎这些东西,而且既然以后要跟闫镇深生活在一起,那他进闫家门总是要有所表示的。 “这不行,小小啊,这真的不行。”赵桂芝拉着楚潇的手都重了几分,“你的土地肯定是你的。” “可我想给深哥。”楚潇看向闫镇深。 闫镇深摇头,“楚潇,这不合适,律法规定,嫁妆是归属女人或者小哥的,即便以后和离或者被休,男方也不能霸占嫁妆,都要全部归还,如果你现在转到我的名下,要是有个万一……” “你还想过要休了我?”楚潇一脸不可置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闫镇深赶紧解释:“我肯定不会跟你和离的,但要是哪天我有个万一,这些土地也可以给你个保障。” 他是猎户,成日跟山中野兽打交道,那是真正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计,说不定哪天就会进了野兽的肚子,他可不想楚潇嫁给他,最后人财两空。 “不需要。”楚潇很是郑重的道:“只要有我楚潇在,你就不会有任何万一。” 说完,楚潇都觉得这话真是霸气,要是有人这么跟自己说,他肯定感动的想给对方一拳,咋就这么能装逼呢。 不过楚潇说的也不是假话,只要人没马上死,给他留一口气,他怎么也能把人的命保住,更何况,他是打算一直跟闫镇深在一起的,怎么会让他一个人陷入险境呢。 第24章 天生绝配 土地的事情不好当着外人一直争来争去, 村长看也没他啥事了,提着母鸡乐呵呵的回家了,而楚潇左边被婆婆挂着手臂,右边体型高大的未来男人,他就被夹在中间,往闫家走。 赵桂芝这人一向都是明事理的,自然是知道好坏对错,本来她就挺心疼楚小小,自小被楚家人苛待,今日看到楚潇那嘴皮子,一个人就把楚老二和李秀兰说的哑口无言,更是觉得这孩子真不错。 她倒是没有往别处想,只认为这孩子受了大难,想开了,知道要立起来。 她挽着楚萧的胳膊,笑颜如花的道:“小小啊,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居然让李秀兰吃了哑巴亏,要知道她这人是什么便宜都想占,一点亏都吃不得的。” 楚潇笑:“那也是深哥配合的好。” “他一个笨嘴笨舌的,从头到尾连个屁都不知道放。”赵桂芝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又笑着说:“不过娶了你,以后我也可以放心了,我是看出来了,这人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楚潇笑着没吱声,倒是闫镇深从怀里掏出之前楚潇放在他那的银锭子,“这个你收好。” 楚潇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个五两的银锭子,回首就递给了赵桂芝:“婶子,这个你拿着做家用,剩下的我想置办些东西。” “唉,这可使不得。”赵桂芝不接,“这是你的嫁妆,我们怎么能拿,你快收起来。” 楚潇硬是将钱银锭子往赵桂芝手里塞:“婶子,既然我都要跟深哥成亲了,以后吃你家的,喝你家的,总不能手里有钱,还不给家里人花吧。” “你跟老大成亲,那就是我们闫家的媳妇,给你吃喝是应该的,没有成亲就让媳妇拿嫁妆贴补家用的,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赵桂芝还是不肯接。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楚潇按住赵桂芝的手:“我这离开楚家,以后可是没有家的人了,我是决心要跟深哥好好过,把婶子和叔当自己亲爹娘的,难倒是你们是不拿我当家人嘛,土地不要,银子也不要,看来我还是个外人。” 楚潇无法,又开始使用他小白花技能,卖惨嘛,谁不会。 而且老实讲,他之前说会跟闫镇深一起养家,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挣钱给他们花,让他们吃好喝好就是了,不过他今天见到赵桂芝,倒是不这么想了。 这年头吃饱穿暖都难,谁见了好处不往自己那里划拉,可赵桂芝不仅不要,还处处为他考虑,他觉得这个婆婆挺好的,反正他自小也没爹娘,那就把他当亲娘一样孝敬吧。 闫镇深看两人推来推去的,开口道:“娘,你收着吧,以后我多打些猎物,给他把嫁妆补上。” 赵桂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可不合规矩。” 楚潇见男人发了话,笑着道:“婶子,收着吧,我前几日卖给同仁堂胡郎中一个方子,总会有些进项的,以后我和深哥一起努力,咱家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赵桂芝有些诧异,“小小,你说卖给胡郎中一个方子?你哪来的方子?” “就是……”楚潇倒是忘了,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安宁村的小哥,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县城,确实不该有什么古方之类的。 他脑袋飞快的转啊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是之前在山上捡柴火的时候,碰到个老头……” “娘,十年前村里不是来过一个道士嘛,我名字还是他让改的,楚潇碰到的应该就是这个道士。”闫镇深看他半天也编不出个理由,无奈开口帮忙打圆场。 楚潇看着睁眼说瞎的男人,真想给他竖起个大拇指,这人脑子反应可真快啊,这瞎话张口就来,佩服佩服。 赵桂芝有些惊讶:“哎呀,小小,你也碰到过那个道士啊,那道士确实挺厉害的,当时他说我家有一个大劫,避无可避,你叔没两年就出事了,还说老大名字要改,说是要把东方位空出来,迎贵人,说他命主金,命格太硬,需要水木中和一下,这才改了个‘深’字。” 楚潇记忆里可没有这个道士,十年前楚小小才六岁好嘛,根本就不可能一个人上山捡柴,要说这谎话细想也是漏洞百出,但赵桂芝说到这个道士就兴奋,完全没注意到。 赵桂芝牵起楚潇的手:“这样一说,你姓楚,楚中有木,还真是跟老大合适呢。” 这个说法楚潇喜欢听,确实很合适呢,他赶紧补充:“婶子,我之前不是说要改名字嘛,改成楚潇,潇是潇洒的潇,也带水哦。” 这下赵桂芝更乐了,“好好好,明个咱们就去改,顺便去给你买几件衣裳,这楚家人也真是的,连件衣裳都不给你置办,明个去多买几身。” 她看着楚潇心里忍不住感慨,多好的孩子啊,就这么被楚家磋磨,这有的人啊,就是黑心肝。 三人一路边走边聊,四五里的路没一会也就到了。 刚到家门口,就见闫正道坐在屋檐下编着藤筐,他腿脚不好,走路都费劲,又不想当个废人,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藤筐不值钱,大的能卖三四文钱,小的一两文,藤蔓拿回来,又要搓又要编的,一天也就能做一个两个的,但能有些进项也是好的。 三人一进院子,闫正道就笑呵呵的抬头,看到楚潇有些疑惑的问:“这位是?” “你儿夫郎。”赵桂芝拉着楚潇在闫正道旁边坐下,指挥着闫镇深把东西放进灶房,再倒几杯水过来。 楚潇看着一声不吭,默默做事的男人,有些想笑,这闫家男人的地位好像不是很高啊。 在楚家这几日他就听见楚老二对着李秀兰呼来喝去了,还以为这地方女人地位都很低呢,看来也并不尽然。 “这是楚小小?”闫正道有些不确定的问赵桂芝,他这八年几乎没出过家门,自然也就没见过楚小小。 “闫叔好。”楚潇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闫正道赶紧笑着应,“好,好,好。” 第25章 认定的夫郎 打了招呼赵桂芝就开始跟闫正道讲今天提亲的事情:“李秀兰那个不要脸的,开口就跟我要十两银子,还好小小没被楚家养歪,直接断绝关系跟我回来了,要不然我得被那李秀兰气死。” 闫正道觉得当着楚潇的面说楚家人不好,但也没开口训斥,还是笑呵呵的道:“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 楚潇直接转过头往灶房看,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愿意骂就骂呗,要不是自己刚进闫家,不好这么早暴露本性,他都想跟着一起骂了,但这个地方还是很注重孝道的,他一个晚辈骂长辈,多少会让人觉得没教养,没规矩。 看着灶房里那高大的身影,楚潇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这实力强悍,又听话老实的男人,以后就是他的了。 脑子里自动跳转第一次见到这男人的画面,那结实的后背,紧实的肌肉,流畅的线条。 想着想着就有些口干舌燥,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他这都进闫家大门了,是不是可以洞房花烛夜了。 “喝水。”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楚潇耳边响起,将他叫回了魂,一抬眼就是男人结实的胸肌,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楚潇接过水杯,赶紧移开视线,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伸手去摸了。 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颜色啊,这刚把人划拉到身边就……还真是男人的劣根性啊,都不能免俗。 喝完一杯水,赵桂芝就拉着楚潇熟悉一下家里,他这才认真打量起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院子不大,也没有围墙,就是用木头围起来的栅栏,一进大门正对的就是三间茅草屋,左右两间卧房,中间是餐厅和待客的地方,茅草屋左边是厨房和柴房,右边也有两间房,看着要新一些。 赵桂芝介绍道:“我跟你叔叔睡东屋,三妹睡西屋,那两间这两年才起的,一间是老大睡,还有一间是老二和老四睡的。” “ 三妹这会应该带着老四去挖野菜了,老二在学木工活,并不是天天都回来。” “嗯。”楚潇应了一声。 “这边是厨房和柴房,咱家没啥规矩,饭菜都是谁有空谁做,柴火都是老二去山上弄的,他们兄弟谁有空谁就给劈了,这个你不用管。” “好的,婶子,我记住了。”楚潇继续点头应。 刚介绍完就见一个小男孩背着个小背篓风风火火的跑进院子,大喊到:“爹,我娘回来了嘛?” 赵桂芝突然叫住跑的一头汗的男孩:“一天就知道喊娘,跑那么快做什么?这是你哥夫郎,快过来叫人。” 闫镇北看到他娘,一溜烟就过来了,先是看了眼楚潇,有些害羞的叫了声:“哥夫郎。” 叫完就赶紧低头,过了一会又抬头看,就跟看个稀奇似的。 楚潇被这一声‘哥夫郎’叫的有些尴尬,重点是这称呼他似乎不太习惯。 他尴尬的笑着,说道:“你好啊,咱俩打个商量,以后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这时,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姑娘走了进来,直接开口问道:“我们有大哥二哥,你是哪个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语气有些冲,显然是很看不上楚潇,说完就不搭理他了,直接跟闫正道说话:“爹,我今天又采了些蘑菇,晚上可以炖菌子汤喝。” 闫正道没接她的话,而是很严肃的看着她。“三妹,跟你哥夫郎道歉。” “我为啥要道歉,他本来就不是我哥。”闫三妹一脸的倔强。 “那是你大哥的夫郎,就是你的长辈,我和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对长辈无理。”闫正道本身就是个温和的人,受伤后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不想给家里人添堵更是每天笑呵呵的,这样严肃的样子,让闫三妹心里有些发颤。 但小姑娘还是不肯道歉,就那么梗着个脖子不说话。 “闫小溪,道歉。”闫正道这次直接提高了声音吼道,吼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赵桂芝赶紧几步过去,狠狠的瞪了一眼闫三妹,开始帮闫正道顺气:“别气,你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嘛,三妹不懂事,我教训就是了,你气什么气。” “娘,我哪里不懂事,为什么你们都说是我的错。”闫三妹梗着脖子,“就他那一家什么德行你们不清楚嘛,就算要给大哥娶媳妇,大不了过几年,你们把我嫁了,用我的彩礼给大哥娶啊,干嘛非要楚家的。” 这话一出,院子瞬间鸦雀无声,都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半天赵桂芝才一脸痛心疾首的道:“三妹,是爹娘对你不好,还是你大哥对你不好,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闫三妹被她娘这么看着,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不像其他人家,女孩都是赔钱货,所以我才想给我大哥找个好的,才不要别人硬塞进来的,他配不上我大哥。” “噗呲。” 被嫌弃的楚潇却不合时宜的笑了,他是真的没憋住,本来以为这小丫头能说出个啥,还以为自己这是碰上了个恶毒小姑子,没想到原来是觉得他大哥受委屈了,看来着闫家的家风是真的不错。 闫三妹扭头,恶狠狠的看着楚潇:“你笑什么笑。” 只是那秀丽的面庞,再加上含着眼泪的眼睛,瞪人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可爱呢。 楚潇没接话,只是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不笑了。 赵桂芝赶紧道:“小小,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娃娃,大家都娇惯着,有些心直口快,我们会跟她好好说的。” 说完她又跟闫三妹道:“三妹,先跟你哥夫郎道歉。” “他不是我哥夫郎。”闫三妹还是倔强的不肯服软。 这时在后院忙着给小兔子做窝的闫镇深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来到楚潇面前,他看向闫三妹,语气倒是没有多严肃,就是有些冷,“楚潇是我认定的夫郎,你要是不想叫就算了。” 只见刚才还一脸倔强的女孩,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哥,你真的要娶他?” 第26章 三妹叫哥了 “对。”闫镇深一把搂住楚潇的肩膀,“我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夫郎,我也不允许任何人让他受一点委屈。” 一句话,让闫三妹哑口无言,她收起眼泪低下头,讷讷的道:“哥夫郎,对不起。” 一旁的赵桂芝对着闫正道眨了下眼睛,看看,这三妹还是得老大来治。 而楚潇这时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嘴角挂起一抹温暖的笑。 他倒是从来不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就连在基地被当个工具人也不觉得,毕竟大家都是那么生活的。 但被关心被在乎谁不愿意呢,他满心的欢喜,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这样的话,为他说这样的话,心里暖暖的,他再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真好,闫家人也好。 闫镇深低头看向自己的夫郎,正好看到这个笑容,他嘴角也扬了起来,跟着笑了。 “高兴?” 楚潇点头:“挺高兴的。” 赵桂芝看着大儿子笑了,心里那压了她多年的大石头似乎也轻快了不少,她笑着跟闫正道说:“看老大那傻样,跟你当年似的。” 闫正道完全不反驳她的话,还煞有其事的点头:“那说明他跟我一样,喜欢自己媳妇。” 这话倒是把赵桂芝说红了脸,“老不羞的。” 闫正道拍了拍自己妻子的肩膀,“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赵桂芝没说话,但是眼眶有些红,要说苦不苦,肯定是苦的,但一家人在一起她觉得再苦也值得,如今老大也有了夫郎,看着感情也好,她很欣慰。 赵桂芝收了收心神站起身,笑着打趣道:“都别在那站着了,小小啊,跟婶子进厨房,晚上给你做肉吃。” “好,婶子,这就来。”楚潇应了一声,又把闫镇深的大手拉过来,使劲捏了捏,“你去忙你的,记得给小兔子喂草,别饿到他们。” 厨房里,赵桂芝已经舀出两大碗米,正在淘洗,闫三妹也不闹了,坐在灶坑前烧火,等火燃起,米就可以下锅了。 楚潇这时走进来,笑着问:“婶子,我做些什么?” 赵桂芝哪里需要他做什么,拿了个小板凳放在门口,拉着人坐下,左看右看又把闫三妹采的蘑菇放到他面前:“你把这些菌子收拾一下,晚上煮个汤。” 闫三妹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烧火,夏天厨房里最熬人的活大概就是烧火了,本来天气就热,灶坑前一坐,那可谓是汗流浃背。 楚潇看小姑娘脸都被烤的通红,问道:“三妹,要不我来烧火吧?” “不用,我习惯了。”闫三妹开口拒绝,但态度明显好了一些。 过了一会她又小声开口:“那个,哥,我今天不是有意针对你的,我就是觉得我大哥辛苦,不想他在委屈自己。” 虽然声音不大,但楚潇什么耳力,那是听的一清二楚, 尤其听到她叫自己‘哥’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是主动示好了。 他本来也挺欣赏这个小姑娘的,不管在哪个社会,敢说‘不’才不会受欺负,而且虽然一开始有误会,但知道错了,也可以低头道歉,说明敢作敢当。 既然人家小姑娘都主动给台阶了,他该怎么做? 麻溜的的下啊。 “我知道。”楚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三妹长的这么漂亮,一看就是个人美心善的,知道大哥辛苦,为大哥抱不平,这样很好,说明你很在乎家人。” “你不怪我嘛?”闫三妹怯怯的问。 “为什么要怪你呢,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啊。”楚潇道:“我并不觉得你错了,要说错那肯定是楚老二和李秀兰的错,肯定是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也误会了我,对吗?” 提到这个,闫三妹就来气,话也多了起来,她就一边烧火一边给楚潇讲起那日李秀兰上门逼婚的事情。 “后来我去村里找杏花玩,那些婆婆婶婶还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我大哥占了你的便宜,我那个气啊,真想撕了他们的嘴。” 说到这,闫三妹突然收声,有些尴尬的看着楚潇:“那个,哥,我知道你跟我大哥绝对是清清白白的,但是架不住别人胡说八道,所以我才不想让我大哥娶你,免得坐实了她们的话。” “行了,就你话多。”赵桂芝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却始终没有插嘴,她第一是想看楚潇的品行,会不会真的因为这个跟三妹生气,另一个也是觉得有误会说开就好。 两人把话说开了,还聊的挺开心,她这才轻笑着打断:“柴火不用烧了,你去地里帮我掐点葱叶回来。” 盛夏本就燥热,赵桂芝也没做太多荤腥的菜,弄了些前两日泡的泡菜,跟腊肉一起炒了,又把家里剩下的几个鸡蛋配着韭黄炒了一盘,最后炒个小青菜,又抓了些泡菜,就是一顿晚饭。 夏日的时候闫家一般都是在院子里吃饭,这样能凉快一些,大家坐下后,赵桂芝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放在楚潇面前,那海碗能有他脸那么大。 从没用这种大碗吃饭的楚潇有些犯难了,他是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的,常年饿肚子,胃口都饿小了,这一顿哪里吃的完,一天他也不见得能吃完啊。 闫镇深看他那表情就笑了:“你先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我。” “我先给你盛出来吧。”楚潇可没有让别人吃他剩饭的习惯。 “不用,你先吃。”闫镇深说着就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在他碗里,“多吃点。” 一个人动了筷子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客气了,闫镇北一个九岁的娃跟着上山挖野菜,本身就饿了,这会开吃那脸都恨不得埋在碗里。 吃的半饱,他才开口说话,“娘,我跟姐姐今天看到山里笋子出来了,明天带上锄头去挖,我想吃竹笋炒腊肉。” “出的多吗?”赵桂芝不是问闫镇北,而是看向三妹。 “不是很多。”闫三妹抬头回答,“嗮干笋肯定嗮不了什么。” “哦,那过几天在再去看看,明天要去县城,三妹和老四也一起去吧。” 第27章 闫家 吃过了饭,天也黑了,赵桂芝点起了油灯。 大家围坐在一起,闫正道才看向闫镇深,“说说你的打算。” 今天本是去楚家提亲,却直接把人家小哥给带了回来。 大夏虽然没有规定成亲一定要办酒席,但至少婚书是要拿了才作数的,就这么贸贸然把人领回来,那又够村里人说道了。 闫镇深静默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楚家……” 把人撵出来了啊,但他不敢直说。 “爹,咱们该办的还是办,顶多就是没有娘家人,楚潇,你觉得呢?” 楚潇没啥想法,末世根本没有婚礼这个步奏,不就是两个人看对眼,铺盖一盖,就搭伙过日子了。 不过既然他们讲究这些,他自然也不会拒绝,正好他也体验一下嫁人的乐趣。 “听你的。”楚潇笑眯眯的看着闫镇深,“我也不是很懂,你做主就好。” 闫镇深得到答案,伸手在桌子下抓住他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这回是真的没敢用力气,上次给人捏疼了,差点夫郎都没了,他还是长了记性的。 “确实不能委屈了你夫郎,席面还是要办的,不过他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咱家,那婚书还是早些去衙门领了。” 闫正道想了想又说:“村里人闲言碎语肯定是少不了的,你们也都别往心里去,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不会说了。” “我晓得。”闫镇深说着就转头看向楚潇:“委屈你了。” 楚潇很想问哪委屈了?不过他没开口,就是抿着唇笑,一脸的岁月静好。 闫镇深也笑,两人虽然接触也没几天,但也难得看到楚潇这么乖乖巧巧的模样,老实说有点新奇。 不管楚潇到底是谁,但以他的性情,应该并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不然也不能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 他眉宇舒展开,“楚潇明天要去把嫁妆里六亩土地过到他名下,正好把婚书也领了。” 闫正道:“土地?” “哎呀,看我忘了说这事了,小小他爹走的时候不是留下了十二亩土地和三间房嘛,小小就要了六亩土地当嫁妆。”说起这个赵桂芝就忍不住乐。 倒是闫正道有些怅然:“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要是楚老大还在,老大夫郎也不用吃这么多的苦。” 这楚老大和楚老二虽然是一个肚子出来的,但性情可一点都不同。 楚老大为人仗义,谁家有点啥事都愿意帮忙,而且对自己媳妇也很好,要说楚老大娶亲五六年才得了这么个小哥,那可真是宠的不得了,可惜走的太早了。 楚老大活着的时候和闫正道关系也不错,没事还能一起喝酒吹牛,那时候还开玩笑说要把小哥给他家老二,没想到最后是老大娶了人家的小哥。 也算是造化弄人。 闫正道有时想起也忍不住唏嘘,他有些不解的问:“你二叔怎么会舍得给你六亩地当嫁妆?” 不用楚潇回答,赵桂芝就乐呵呵的讲了起来,“能为啥?小小说要是不给嫁妆那就让老大入赘,他来给他爹传宗接代,这样的话,他爹的东西可就都得还给他。” 闫正道还是有些不解:“你二叔可不会因为这个就舍得拿出六亩土地的。” “因为他怕死。”楚潇脸上挂着讥讽的笑,“他们之前在后山被雷劈,那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死了,大半夜去埋尸的,不过我福大命大,不仅没死还想开了,既然他们不把我当家人,那我就不必要委曲求全,所以我说我是恶鬼,来替楚小小报仇的,他们自然就怕了。” 他说的也不算错,不过就是略掉了对李秀兰动刀,跟他们抢吃食,还威胁他们的事情。 不过那都不是大事,想来他们最怕的大概也是被报复吧,他跟楚小小性情相差太大,楚家人肯定是看的出来的,之所以不到处宣扬,还是因为他们杀了楚小小心虚罢了。 “埋尸?”闫镇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不然呢?”楚潇靠近闫镇深耳边,压低声音道:“不然我哪来的?” 只一句话,闫镇深身上那恨不得将楚家碎尸万段的煞气就消散了一些。 他一把抓住楚潇,有些不安的问:“你,不会消失吧?” “说正事呢,别说些没用的。”楚潇看屋子里的人都在看他们,赶紧转移话题,本来就是想逗一逗人的,怎么还给逗的不安了。 不过这会大家看他不是因为闫镇深那没头没尾的话,而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老二一家居然那么狠,一个个眼里都带着心疼和憋屈。 毕竟现在楚潇可是他们闫家的人了,居然以前被那么欺负,心里多少有些恼火。 “小小你放心,以后有我闫家给你撑腰,要是李秀兰再找你麻烦,我撕了她。” “还有我,以后我也会帮你的,打架我不怕,骂架我也不怕。”闫三妹拍着还没发育的小胸脯很是郑重的保证。 闫正北左看看右看看,很想跟上队形,但他好像谁也打不过,但也不想掉队,所以道:“我可以打楚飞。” ‘噗呲’全家都笑了。 闫镇北被笑的小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那我帮忙喊大哥,只要大哥在,没人敢欺负哥夫郎。” 大家又哄笑成一团。 看着小儿子越来越红的脸,赵桂芝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都收拾收拾早点睡。” 说着就看向楚潇:“小小,你今晚跟三妹睡一个屋吧。” “啊?”楚潇一愣,他看了看闫三妹,确实还是个豆芽菜,但咋说都是个姑娘啊,他虽然身体是小哥,但灵魂是正正经经一爷们,让他跟个小姑娘睡,他做不到啊。 这时闫镇深开口:“他跟我睡。” “胡扯什么呢?”赵桂芝皱眉:“没成亲怎么能睡一个屋,你不要脸,人家小哥还要呢。” “迟早都是要睡一个屋的,就别折腾来折腾去的了。”闫镇深说完就拉着楚潇往自己屋里走。 赵桂芝想去拦,却被闫正道给拉住了,“你就没看出来是老大夫郎不愿意跟三妹睡嘛?” “这姑娘和小哥睡一屋有什么不妥?”赵桂芝不理解。 “想来那孩子平时都是自己睡,而他今天刚到咱家,面上不显,心里可能还是觉得陌生的,算了,他愿意跟老大一屋就一个屋吧。” 第28章 雷说他有点雷 “锅里有热水,我去打一些,你简单洗漱一下。”进了屋闫镇深可没在外面那么镇定了,他让人坐在炕上,转身就出去了。 楚潇借着煤油灯微弱的火光打量这个屋子,不是很大,一铺炕睡两个人倒是富裕,炕尾有个大柜子,想来是放棉被和衣服的,地上有个木桌,桌上放着一摞纸,一只毛笔,一个蒲扇,剩下就啥都没有了,还真是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房间。 闫镇深拎着两个桶进来,又出去拿了个大木盆,皂角和布巾,“这桶是热水,这桶是冷水,你在屋里洗,洗完放这,我回来收拾,困了你就早点睡。” “你去哪?”楚潇听出他好像要出去,问道。 “我去河里洗洗。”闫镇深看楚潇听到去河里洗澡眼神都亮了,赶紧补充:“晚上河水都凉了,等以后我下午带你去洗。” 他嘴里的以后自然是成亲以后,到那时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自己夫郎放风了。 “好吧。”楚潇有些失望,他来到这里就没洗过澡,倒不是懒,而是在楚家他信不过那些人,要是洗澡的时候再说被人看了去,他都不知道这李秀兰能给他安排几家婚事。 借着微弱的灯光,楚潇擦了擦身上,人也清爽了不少,又从空间里拿出漱口水简单漱口,不过洗完发现没有换洗的衣裳。 他扫了眼炕上的大箱子,直接爬上炕打开,最上面放着的就是闫镇深的几件衣裳,不过几乎都是带着补丁的。 他随手摸了摸,布料和他身上的一样,都是麻衣,很是粗糙,他随便拿了一件披在身上,外衣穿这个没什么,但里面他穿的确是自己空间里的衣服。 虽然是他自己以前的衣服,但这楚小小身体严重缩水,内裤穿着都大了一圈,但也还好,不至于穿不住,上边他就套了个背心,外衣一套,谁也看不出什么。 闫镇深的衣服那就更大了,他甩甩胳膊,空着的袖子都能甩起来,他有些羡慕这高大的身材,但也只有羡慕的份。 把袖子和裤腿折了又折,他才蹲下来开始洗自己的衣服,幸好现在是夏天,洗了明天就能干,不然他都出不了门。 将洗好的衣服挂到院子的竹竿上,这时闫镇深也回来了,他湿着头发,光裸着上半身,裤子明显也是湿的,借着微弱的月光,身上的水珠仿佛也再发光。 楚潇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人走近,心里就一个想法,有点馋。 这燥热的夏季啊,真是容易让人热的迷花了眼。 “不早了,你先进屋睡,其他的我来弄。”闫镇深看着楚潇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就觉得这人身上都沾染了自己的气息,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楚潇这会倒也不是很困,收回刚在男人身上的视线,继续手里的动作:“你去把屋里的水搬出来,我帮你把衣服也洗了。” “不用,我自己洗就成,夜里风凉,快进去睡。”闫镇深直接把人拉进了屋,二话不说就给塞进了被窝。 楚潇倒是也没反抗,就趴在被子里等着男人忙完。 洗了衣服倒了水,闫镇深这才回屋,只是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另一床被子,铺在了炕尾。 “哪来的?”楚潇问。 “我二弟闫镇南的。”闫镇深铺好被褥,将油灯灭了,摸黑上炕,躺下。 刚在河里泡过,去掉了身上的燥热,倒是也没那么想入非非,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明早去县城,买套新被褥吧。”楚潇睡不着,就想跟闫镇深说话。 “娘会置办的,被褥家具都是要换的。” “闫镇深,明天领婚书之前,我要把名字改了。”楚潇又道:“你和我明日可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这个家的一切我都会跟你一起分担,所以,土地还是放到你名下,不是因为别的,我是怕楚老二不死心,以后会找我麻烦。” 闫镇深的声音平淡:“我只是怕真有个万一,你没有退路,这门亲事本就已经很委屈你了。” 楚潇一个翻身,面对着男人,虽然什么也看不见,还是一脸傲娇的开口,“我是谁?我是楚潇,可不是什么楚小小,谁也给不了我委屈受,闫镇深,我必须跟你郑重声明,我不是一个小哥,我要是凶起来,汉子都不是我的对手。” 沉默半晌,黑暗的房间中才响起男人低低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潇哼笑一声:“我以为你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 “我只是怕有一天你会突然消失。”男人的声音有些低落。 楚潇伸出一只手,想拍一拍男人,不过太黑也分不清方向,直接拍在了人家胸口,那手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挪开。 只是刚摸了一下,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别乱摸。” 楚潇悻悻的想抽回手,男人却抓的死紧,他也就懒得收回来,开口道:“我啊,反正应该不算是鬼吧,毕竟没来这里之前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人,然后被雷给劈死了,又在这被雷给劈活了。” “按你们的说法大概就是借尸还魂,要是按我说,就是脑电波转移,或者说离子具象化。” 闫镇深听的是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当然这也都是我的猜测,毕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过历史依据,反正就是我被雷劈死在别的时空,然后又被劈醒在这个时空。” 楚潇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把自己都给说迷糊了。 闫镇深更是拧紧 了眉头,被雷劈死在别的时空,那他…… “你并不是大夏朝人?”闫镇深问。 “当然不是,我来自末世五十九年,我们那里天总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我没见过楚小小记忆里的雪,也没见过满天的繁星,雨水总是带着腐蚀性,被淋到皮肤就会溃烂,基地外面充满了无数的危险,有丧尸,有变异动物,变异植物,每一种都可能让人失去生命。” 回想起末世,他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做梦一样,也许别人觉得这种生活很苦,但他却觉得这就是书上说的世外桃源。 第29章 末世小夫郎 “末世?”闫镇深不理解这是一个什么朝代,但听楚潇的述说,他感觉应该是比他们这里生活更加艰苦的地方。 “就跟瘟疫差不多,只不过这场瘟疫到我被雷劈已经持续了五十九年,而且这场瘟疫并不是人死了就死了,而是死去后会变成一块臭肉攻击活着的人类,动物植物也是一样”楚潇解释道。 闫震动没说话,只是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我出生在末世三十四年,那时候基地人口还有十几万,可丧尸在不断进化,变异植物也越来越不好对付,我二十岁第一次接到外出任务的时候基地连十万人都没有了,而我二十五岁时,基地只剩下七万人。” 楚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人类就不会在存在了。”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闫镇深大手一伸,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这里没有什么丧尸,也没有变异植物,这里很安全,我也会保护你的。” 楚潇被突然勒住,吓了一跳,什么感伤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你松松手,嘞的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闫镇深稍微松了力度,“那个末世不好,你是不会回去的对吧?” “咋回去,被雷再给劈回去嘛?”楚潇开玩笑似的道。 “我不会再让你被雷劈到了。”闫镇深咕哝了一句,不像是对楚潇说,而是对自己说。 “不会回去的,以后我就在这里跟你好好生活,采菊东篱下,这日子多惬意,我才不走呢。”楚潇有些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深哥,我困了,睡吧。” “嗯,你睡。”闫镇深抱着人,不愿意放开,这个人是楚潇,来自他不知道的地方,一个贫瘠而又充满危险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睡的无比香甜的楚潇被闫镇深喊醒,他一脸不情愿的从炕上爬起来,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几点了?” 闫镇深虽然不知道几点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出他是问时辰,“快到辰时了。” “嗯?”这下倒是楚潇懵了,“那是几点?” “太阳已经出来快一个时辰了。”闫镇深尽量用楚潇能听懂的话讲。 楚潇也不纠结,开始在楚小小的记忆里翻找,还真翻出来了,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算了半天,才明白,哦,七点了。 闫家人也不知道是几点起来的,这时候早饭都煮好了,蒸的黑面馒头,稀饭咸菜。 楚潇洗漱完饭菜已经端了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抱歉,我起的太晚了。” “没什么的,快坐下吃饭。”赵桂芝招呼着。 早饭吃的很快,吃完楚潇跟着一起收拾,闫镇深先出去了,他打算去借个牛车,既然家里要办喜事,自然需要置办很多东西,他们背可不一定背的回来。 村里有牛车的人家倒是也不少,但闫镇深平时也不在村里走动,能借的除了村长家,也就一个跟他以前玩的比较好的。 这人叫王五,家中条件不错,家中三个孩子,两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他娘一直都盼着他娶个媳妇多生几个孩子,可他偏偏看中了邻村的一个小哥,要死要活非娶不可,他娘无法就只能同意了。 可成婚三年,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小哥虽然可以生育,但却并不如女子那么容易,可在盼孙子的王婶眼里,那可就太不正常了,每天都阴阳怪气的骂王五夫郎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幸好王五是个疼夫郎的,总是替自家夫郎顶回去,也就因为这个,闫镇深觉得这人不错,也才愿意跟他多来往。 王五家住在村北面,去借牛车倒是也不用进村,闫镇深过去的时候他们也才吃完早饭,这会他家夫郎正在院子喂鸡,看到他过来就是一笑:“闫猎户,你是来找五子的吧,他在呢,我帮你叫。” “多谢。”闫镇深没进院子,就在外面等着。 没一会王五就出来了,看到闫镇深乐呵的跑过来,“嘿,闫老大,你找我啥事?” “我过几日成亲,今天想去县城买些东西,借你家牛车用一下。”闫镇深道。 “哦,就这事啊。”王五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想去找楚家算账呢,来找我给你壮壮气势。” 刚说完才反应过来闫镇深刚才的话,瞪大眼睛问道:“你说你干啥,成亲?跟谁成亲?” 闫镇深:“楚潇。” “楚潇是谁?”王五不解,他没听过这个人啊。 闫镇深叹气:“就是楚小小,他跟楚老二断绝关系,要改名字,以后就叫楚潇了。” “咋还改了个男人名字?”王五倒是也不纠结,说道:“你不知道前两天李秀兰去你家闹,我还帮着说话了,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你说他想逼死楚小小霸占楚老大的财产。”闫镇深帮他说了。 王五一脸惊奇:“你咋知道?” “三妹说的,她说没看出你还挺机灵,知道改变村民的想法。” “这丫头,居然这么说他五哥。”王五嘿嘿笑。 两人也没再继续废话,王五帮忙将牛车套好,说他成亲的时候提前招呼一声,他过去帮忙。 闫镇深谢过就驾着牛车走了。 等闫镇深驾着牛车回来时,其他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赵桂芝拉着两个孩子上了车,把前面的位置留给了楚潇。 临走时,闫镇深对坐在屋檐下的闫正道说:“爹,要不你也跟着一起去?” 闫正道摆摆手:“你们今天要办的事情多,我就不去掺和了。” 闫镇深倒是也没强求,他知道他爹的想法,走路不便,去了还得大家照顾着,说白了,就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闫镇深赶车,另一边坐着楚潇,虽然不是第一次去县城,但楚潇还是挺兴奋的,毕竟上次去的时候就已经挺晚了,看了病急急忙忙的,他也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 就这么颠了小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安宁镇。 第30章 终于改名字了 上午的安宁镇很是热闹,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位,大娘婶子们挎着篮子货比三家,年轻的小哥和姑娘就围着精美的手工饰品,还有小孩子看到吃的就走不动路。 楚潇看的很是稀奇,很强的购物欲望在心里升腾,这个想买,那个也想买。 但想想口袋里的银钱,怕是买几个大件也就不剩什么了。 闫镇深拉着楚潇先去了衙门,让赵桂芝先逛着。 安宁镇的县衙在县城偏东的地方,这边大多住的都是有些家财的人家,自然不会像城西那般吵吵嚷嚷。 横穿了好几个街道,两人才停在摆着两个石狮子的县衙门口,村正已经等在这里了。 打过招呼后,村长领着两人去了旁边的偏门,他对守门的衙役道:“陆主簿可在?” 衙役正在打瞌睡,这会斜眼看向三人,随即笑道:“原来是安宁村的村长啊,主簿在的,您直接进去就行了。” 说完他又打量起村长身后的两人,看到闫镇深那壮实的体格有些羡慕。 进了侧门,左右两边好几个房间,门都是开着的,村长带着他们走进左边的一个房间。 此时一个胡子都有些发白的老者坐在桌前皱着眉看着什么,村长上前见礼。“陆主簿,又来打扰你了。” 闫镇深跟楚潇也跟着见礼。 陆主簿人长的还算和善,就是说话有些一板一眼,“在其位谋其政,是土地转户,还是房屋买卖?” 说着他就从桌边拿过一张纸和一只笔递过去,“名字,户籍,写一下。” 村长依言接过,这时楚潇上前两步,开口问道:“陆主簿,我想改个名字,您这也能给办嘛?” 楚小小这副身体的相貌,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只是被蹉跎多年又黑又瘦,这养了几天虽说也没养的多好,但至少脸色看起来要好很多。 被他小鹿一般的眼睛神采奕奕的盯着,老古板的陆主簿语气都柔和了一些。 “为何要改名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也是父母对你的期许。” “我爹娘死的早,他们走的时候我才五岁,根本没给我起大名,我这名字是二叔起的,可二叔一家一直苛待与我,六岁就洗衣做饭,十岁就下地干活,总是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十六岁,他们女儿看上我未婚夫,也抢了去。” 楚小白莲又一次上线,他一副期期艾艾的继续道:“他们养我长大,虽然对我差了些,但我也不怨他们,但他们不该……” 楚白莲说到这顿了顿,看陆主簿听的还挺认真才继续,“他们不该为了抢我未婚夫就毁我青白,前些时日,我被堂妹楚婉婉推倒,头磕在灶台,昏死过去,再醒来时,村上人就开始议论纷纷,说深哥与我有染,可我自八岁后就没见过深哥,又何来有染一说。” “二婶为了彻底做实,去闫家逼婚,说我青白不保,闫家必须娶我,这就是要将我逼死啊。” 楚潇觉得气氛烘托到这里应该掉几颗金疙瘩,但是他实在是哭不出来,狠狠在自己大腿捏了一把,疼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还是没有眼泪。 无法,他只能伸手在眼睛上揉了两把,不哭就不哭,眼圈得红一下吧。 “幸亏深哥知道我的难处,愿意明媒正娶我为夫郎,可二叔却张口就是十两银子的彩礼,深哥拿不出,而我也誓死不从,他们就将我撵出家门,从此不许踏出楚家大门一步。” 闫镇深并不知道楚潇说这些所为如何,但是跟着演就对了,他抓住楚潇的手,安抚的在他背后拍了拍,“没事的,以后有我。” 陆主簿此时眉头皱成一个麻花,他家也是有小哥的,如今已经嫁人多年,日子过的说不上多好,但至少不会被磋磨。 如今自己已经做了外公,想到自家小外孙被别家被这么对待,他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再加上这小哥看着虽乖巧,但有自己的主意,倒也不会让人觉得能随意欺凌,想来以前年纪大小,也无从反抗。 不过,他也不可能相信一面之词,他转头看向村长,问道:“这位小哥所说可都是真的?” “确实如此。”村长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是完全没想到楚潇会给他来这么一出。 陆主簿站起身,背着手走到闫镇深面前:“你可是要娶他?” 闫镇深点头:“小子闫镇深是个猎户,八年前父亲受伤,一直需要汤药调补身体,家中还有弟妹,确实拿不出十两银子做彩礼,所以只能委屈楚小哥了。” 陆主簿回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开始不停的翻找。 终于,似是看到了要找的答案,眉毛舒展一瞬,却又越皱越紧:“你们说的楚家可是楚老二一家,他十一年前给楚小哥上户籍名为楚小小。” “是的。”村长赶紧接话。 楚潇垂着眼帘,也跟着点了点头。 陆主簿边看边踱步过来,问村长:“十二亩土地,三间瓦房都转户到楚老二名下,当时也是你带着过来办理的吧。” “是我。”村长这会心里紧张的厉害。 “最近这些年安宁镇上没有出现过大的天灾,十几亩地的产值,即便收成不好,也可供应十几人的口粮,就养一个小哥,居然还能吃不饱穿不暖,你这村长是没看见嘛?” 村长被吓的一哆嗦,没敢开口说话。 楚潇看时机成熟,赶紧摇头,很是着急的解释:“陆主簿,陆爷爷,村长很好的,这次我出嫁也是他帮忙,我才能拿回六亩土地做嫁妆,他不是不想管,只是家中婶婶泼辣的很,村长说了几次也无用,还会变本加厉的苛待我,村长也是为我好。” 闫镇深很合时宜的轻揉楚潇的头发,语气柔和的不得了:“别急,陆主簿知道的,他不会错怪村长的。” 本打算发火的陆主簿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他也软化了态度,“楚小哥,你这事情我清楚了,但你也知道自古以来民不举官不究,而你这也的确算是家务事,就算我帮你上报给县太爷,也是无法的。” 楚潇点头,他当然知道告不了楚家,他也没想告楚家,“我知道的,陆爷爷,我本就是想改个名字,虽然我还是姓楚,但不愿再叫小小,我想以后可以活的随心一些,就改成潇吧。” 楚潇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刚才故意着急叫了声陆爷爷,这人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也就顺嘴给改了。 “行,那就改,陆爷爷亲自帮你改。”陆主簿笑呵呵的拿起笔,写了个大大的‘潇’字,“可是这个潇?” “是的,谢谢陆爷爷。” 陆主簿也乐,只是突然笑容一顿,开始上下打量起闫镇深:“你小子很是壮硕 啊,既然要娶楚小哥做夫郎,以后就要好好保护他,别在让他受苦了。” 闫镇深认真听完,点头应是,“我以后自会好好护他。” 第31章 买买买 更改了户籍拿了婚书,三人告别陆主簿转身出门,这时身后传来陆主簿的声音:“楚小哥,婚期定了,记得给陆爷爷送份请柬,我也去凑凑热闹。” “谢谢陆爷爷。” 出了衙门,赵桂芝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外面了,楚潇忙上前,叫道:“婶子。” “唉,你们的事情可都办妥当了。”赵桂芝问。 “名字改了,土地户籍也迁出来了,婚书也领了。”闫镇深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赵桂芝回身就抓住楚潇的手:“那以后你可就不能叫我婶子了,要改口叫娘了。” 楚潇还没叫过谁娘呢,一时之间有些叫不出口,难得有些羞涩的低下头,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赵桂芝心里欢喜的不行,但看他这廋弱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我找人看了日子,最早的就是十日后,还有下月十八,二十六,都宜嫁娶,我想着你们这还是越早办越好。” 楚潇自然是没意见的,闫镇深也跟着点头:“那就十日后。” 赵桂芝心情更加舒畅了,他拉着楚潇,“这也没几天了,我多买点肉给小小补补,这孩子太瘦了。” “娘,他改名字了,以后你叫他潇哥儿吧,别叫小小了。” 闫镇深这话可真真的说到楚潇心里去了,他每次听别人叫他小小都有种不是再叫自己的感觉,同时也会意识到,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行,那潇哥儿,咱们去布庄扯几匹布,我给你做衣裳。”赵桂芝提起背篓拉着人就要走。 “娘,村长还在呢。”楚潇这时候也不得不提醒兴奋过度的赵桂芝。 背景板村长这会见终于有人意识到他这个大活人,笑呵呵的道:“你们去忙,我一会自个就回去了。” “村长,今个不好意思,我也是情绪有些没控制住,才说了那么多,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啊?”楚潇抓了抓脑袋,表现出一副懊恼的样子。 “没啥,陆主簿也说了,就算是县太爷也管不了你的家事。”村长继续笑呵呵的:“以后在闫家好好的,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把日子过起来了,那些闲言碎语也就少了。” 他怎么会怪楚小哥呢,楚家的事情本身也不是他一个村长管的了的,更何况后面楚潇还替他说了好话,他心里乐呵着呢。 告别了村长,又穿过一条街,就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店铺了,有酒楼,有糕点铺,布庄,杂货铺。 这里消费的大多都是镇里有余钱的人,而一般村里人都会在西城那边,那边的集市更加热闹。 里面卖什么的都有,五花八门的,尤其是看到小鸡小鸭,一个个黄扑扑的,萌的楚潇又迈不开脚了,他很想学那些小孩子拉着大人的袖子喊着他要买,但终究是没好意思。 一直被赵桂芝拉着进了布庄,看着铺子里挂着一匹又一匹灰不溜溜,黑了吧唧的布料,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需要些什么布料呢,咱们这麻布,棉布都有。”一个穿着杏黄色的妇人开口问道。 楚潇不自觉的就在人家身上多扫了几眼,这店里的布料看着都不咋样,老板娘倒是穿的光鲜亮丽。 “给我儿夫郎扯点布料做衣服,给挑匹棉布做里衣。”赵桂芝把楚潇往自己身前一拉,指着他道:“你这还有没有颜色亮的料子,适合我家小哥的?” “有的。”妇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潇,然后走到里间抱出几匹布:“这颜色亮的就容易脏,我是不敢放在外间让大家摸来摸去的,你看这青色的颜色很正,这紫色的也不错,还有这个红色的穿着最喜庆了。” “潇哥儿,你喜欢哪个?”赵桂芝看着都挺好,“要不就红色吧,正好办席面那天穿。” “娘,红色太艳了。”楚潇觉得自己有点选择综合症。 他用期冀的目光看向闫镇深,希望他给做决定,也确实得到了回应。 “红色就算了,紫色和青色都扯一些,做两身平时穿,再扯点黑色的麻布,棉布要多扯些,一共做四身衣服暂时应该够了。” 闫镇深说完去问楚潇的意见,“可行?” “我有两身换洗就行,给爹娘,弟弟妹妹也都做套新的,还有你,也得做。” 说完他就拿起那红色的布料往闫三妹身上比划:“三妹这么漂亮最适合红色了。” “潇哥我不要,我有衣服穿的。”闫三妹往后退了一步,她都十二岁了,家里什么情况她很清楚,哪有余钱做衣服。 楚潇故意装出困扰的模样:“可全家就我穿新衣服,我心里不舒坦,要不然我也不做了。” 闫三妹知道楚潇是故意这么说的,有些害羞,小脸红彤彤的,很不好意思的点头:“那谢谢萧哥哥。” 这声潇哥哥听的楚潇舒爽,他直接转身对着老板娘道:“我妹妹就这红色的,紫色给我两个弟弟,青色的给爹娘做一身,至于深哥,那就黑色的,还有被子需要的布也给我扯了,扯大一些。” “好的,我这就给你弄。”老板娘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啊,没想到这一家穿的破破烂烂的居然还是个大主顾。 赵桂芝本想开口阻止,但看楚潇那高兴的样子也就没多言。 “一共是一千三百六十文,六十文给您抹了,你给一千三百文。” 楚潇从闫镇深腰包拿出银子付了钱,将布料小心放入背篓中,出了布庄。 或许是掏男人腰包掏习惯了,这一路楚潇看到什么都想买一些,糖葫芦,肉包子,桂花糕,猪肉,猪骨,糖果,当然还有他一早看中的小鸡小鸭,都各买了五只。 等他买够了,闫镇深又买了米面粮油,一家人才打道回府。 东西都搬上牛车,楚潇这次没坐在前面,而是左边闫三妹,右边闫镇北,他们三人坐在车上围着装小鸡小鸭的笼子,都是两眼放光。 闫镇深偶尔转头看过来,也会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他有些怀疑这人真的如他所说已经二十五岁了嘛?看着还没他三妹成熟。 楚潇正好抬头,与赶车的男人对上视线,“你不看路看我干嘛?” 闫镇深抿唇一笑,收回视线,继续挥动他手里的小鞭子。 牛儿牟牟叫了两声,四个蹄子倒腾的更快了几分。 第32章 漂亮大狗狗 青山白云,空气怡人,被夏日的阳光晒的昏昏欲睡,不远处就是进村的路,此时路两旁有些村民正在地里拔草。 看到驾着牛车的一行人,有个婶子凑热闹的询问:“闫家的,这是从县城回来啊,怎的买了这么多东西。” 话虽是对着赵桂芝说的,但那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楚潇。 赵桂芝自然也看见了婶子一直盯着楚潇看,也没藏着掖着,笑着回答:“今个老大跟潇哥儿去衙门领婚书,过几日要办席面,这不是趁早买些东西,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因着‘潇’和‘小’发音也没太大区别,旁人听了自然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虽说心里想着这就成亲了?嘴上却都说些恭贺的话。 就这么打趣了几句,闫镇深鞭子一挥,牛车在村口转了个方向,往茅草屋走去。 到了家,几人来来回回几趟,将东西搬进屋去,闫镇深拿了一包糕点去还了牛车。 一个村子就这么大,想要有什么隐私很难,最近村里最火的两家人要成亲,还买了一牛车的东西,很快就传到了村里。 还牛车的这一路,议论声就没有停过,闫镇深没太理会,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自然也没人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回来了。” 打着哈欠的楚潇坐在院子门口吃着糖葫芦,身边还坐着同样吃的津津有味的闫镇北。 “困了就进屋去睡。” “这会睡了,晚上睡不着。”楚潇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但还是强撑着咬着手里的糖葫芦,咀嚼的动作都慢吞吞的。 闫镇深看他那样子有些好笑,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 吓得楚潇瞬间睁大了眼睛,但随即又乐呵呵的把头往男人结实的胸肌上一靠,也不在乎还有个目瞪口呆的小萝卜头看着。 闫镇深把人放到炕上,帮着脱了鞋,拽过被子盖到他肚子上,交代道:“肚子不能受凉,你先睡一会,晚点我叫你起来。” 看着人闭上眼睛,闫镇深轻轻带上房门,赵桂芝和闫三妹在厨房里归置买回来的柴米油盐,而那几个装着小鸡小鸭的竹筐就放在屋檐底下,闫正道正拿着一把小米逗弄着。 “爹。”闫镇深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爹这个样子,以前的闫正道也爱笑,但都是很爽朗的大笑,还会没事逗弄一下媳妇和孩子,但自从受伤后,他也笑,但感觉却一点都不一样。 闫正道将小米都放进一个破口的瓷碗中,“现在天热,这些小东西可不好养,你在后院阴凉的地方给搭个窝,别给嗮死了。” “行,我一会就去弄。” 闫正道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有些揶揄的道:“你这夫郎一进门,咱家后院都变得热闹了,这兔子养了,鸡鸭也养了。” “他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闫镇深坐到他爹旁边。 “你娘刚才跟我说,萧哥买了很多布料,说要家里人都做一套新衣裳,这孩子是好的。”闫正道拍拍他的肩膀:“他是个苦命的,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嘛?” 闫镇深点头。 看着这个闷葫芦,闫正道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这潇哥儿久了会不会嫌弃。 闫镇深先去后院给小鸡小鸭搭了窝,又将水缸挑满水,赵桂芝让他拿两包点心给村长送去,他接过就出了门。 这次村长帮着办了地契,还跟着受了点无妄之灾,再加上他家住在这安宁村,以后也少不了要麻烦他。 最主要的是他和楚潇这婚事好说不好听,还是要村长帮着说些好话的,免得以后越传越无法入耳。 村长倒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还让他媳妇给拿了几个蛋,这是知道他家没有养家禽,说是拿回去给家里人补补身体。 鸡蛋这个东西别说是在乡下,就是在县城也是抢手货,一个鸡蛋一文钱,那还是因为夏天鸡下的蛋多,要是到了冬日,一个鸡蛋能卖两三文。 村长给了七个,正好他家现在七口人,有来有往,村长这意思也明显,想要交个好,闫镇深自然不会拒绝,谢过后收下了。 楚潇这一觉没睡多久就被热醒了,起来时全身都是汗,看着严严实实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他有点蒙圈,这被子是自己盖的嘛?难不成他傻了,不知道冷热。 正这么想着,就见窗户那里伸出个脑袋,看到他怯怯的叫了声:“哥夫郎。” “小北,我睡了多久?” 闫镇北道:“没睡多久,哥夫郎你不乖,睡觉都不盖被子,会生病的,还是我偷偷进去帮你盖上的。” 楚潇:“……” 真相了,傻的不是他,而是闫家老四。 算了,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问:“你大哥呢?” “出去了。”闫镇北说着就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才小声道:“哥夫郎,我带你去后院看小鸡小鸭小兔子啊。” 楚潇想笑,这小家伙说的好听是带他去看,实际上是赵桂芝根本不让他去后院,猎犬都在后院关着,虽说都很听话不咬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这闫镇北虽说已经九岁了,但还没楚飞那个七岁的看着大,想来他出生没多久,家里就突逢变故,自小也没吃过什么好的,营养跟不上,自然长的小一些。 楚潇看着一脸怯生生的孩子,他点了点头,两人就到后院去了。 闫镇北进了后院就直奔小鸡小鸭。 楚潇溜溜达达,东看西看,后面的院子倒是不小,种着一些蔬菜,只是这里的蔬菜大多都跟末世不同,毕竟这是纯天然的,而末世都是经过异能不断进化的,虽然能吃,但大多不好吃。 他结合着楚小小的记忆,倒是认清了后院种的都是什么,菠菜,韭菜,小白菜,还有些土豆和南瓜。 这时候大黑和大黄见到人兴奋的汪汪直叫,他们是猎犬,自然比一般家养的狗要大上不少。 此时大黄两个爪子搭在墙头,整个身子立了起来,看着比自己都高,难怪赵桂芝不让两个小的到后院,这要真暴起伤人,怕是就得命丧狗口。 只不过楚潇的注意力却没在大黄那边,而是看着趴在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只狗。 四肢雪白,从下巴到腹部也都是白色的,其他部位是黑色长毛,体态匀称,论颜值这大狗在末世能卖出个天价。 反正对于楚潇是天价,毕竟他连最普通的狗都换不起。 只是此时这狗趴伏在地上,眼皮微垂,看见外人走近,只是呜咽了一声,见跟主家的孩子一起,就又趴下不动弹了。 其实昨晚楚潇就听见后院狗叫,他也想起闫镇深说踏雪为了帮他受伤,被野猪穿破了肚子。 此时看到这么漂亮的大狗奄奄一息的趴伏在这里,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个心善的主,也很少会有恻隐之心,毕竟生活在末世那种丧尸吃人,变异动植物吃人,就连人都会吃人的世界,恻隐之心一文不值。 可来到这里,跟闫镇深接触后,莫名就会为他着想,他想,这就是他最大的变化吧。 第33章 又被雷劈了 闫镇深回来就听到后院狗叫,他放下鸡蛋,先回自己屋里没见到人,就去了后院。。 一进后院就看到楚潇坐在踏雪身边,正一下下摸着,踏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很喜欢你。”闫镇深道。 “嗯。我知道。”楚潇有些骄傲的扬起脖子:“很多小动物都喜欢我。” “他以前很勇猛。”闫镇深也蹲下摸了摸踏雪的头,踏雪感觉到主人的到来,用脑袋不停拱着闫镇深的手。 “你想让他活下去嘛?”楚潇道:“我可以救它。” 闫镇深凝视着楚潇的眼睛,半晌才低缓道:“这么痛苦的活着有什么必要呢?” 他声音淡淡,却藏着不舍,似在挣扎。 楚潇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襟拽向自己,嘴唇擦过他的嘴角,随即扬起一抹笑:“我想救他。” 声音清脆,如同夏日滴入湖中的一滴水,激起一丝涟漪。 “踏雪老了,如果只是让他这么活着,我不想。” 楚潇抓着男人衣襟的手顿了一下,移到男人脸侧,“你舍不得它。” 闫镇深没否认:“嗯,我第一次上山就是它陪着我的,陪了我五年,老猎户说这种长毛犬体格大,耐力好,命还长,本以为它能陪我很久……” 男人睫毛轻颤,大手在踏雪头上轻柔的抚摸,“是我太过于冒进,才会害得它受这么重的伤。” 踏雪好似听懂了闫镇深的话,伸出舌尖轻轻舔着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这个它自小跟着的人类。 楚潇不想废话,想要救治踏雪,那他得去山上,要是在这后院吸取植物生气,怕是那点菜都得瞬间枯黄。 他站起身就想去抱踏雪,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力气,也低估了这大狗的重量,虽说踏雪现在已经消瘦了很多,但也不是他说抱就能抱的动的。 没抱起就算了,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屁股下还有颗小石子,硌的他嗷一嗓子,惊得大黄和大黑汪汪叫个不停。 闫镇深也没想到这人怎么突然就去抱踏雪,踏雪的重量都能赶上一个半大小子了,看到夫郎摔倒赶紧去扶,“哪里摔疼了?” “我屁股被石头硌到了。”楚潇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楚潇不是个含蓄的,哪疼就是哪疼,哪想过屁股这话当着个汉子面说有什么不对。 闫镇深被这话弄的一愣,这屁股疼,他能咋整,不敢看也不敢揉的,脸都红了。 厨房收拾东西的赵桂芝冷不丁听到这一嗓子叫,三步并做两步的往后院来,想着不会是被狗咬了吧。 等到后院就看他大儿子拿手在人家小哥屁股前要打不打的样子,他赶紧喊到:“老大,你干什么呢?” 几步过去把闫镇深推开,又拉着楚潇左看右看:“哎呦,潇哥儿,他打你了嘛?” 赵桂芝是不愿意相信老大会打夫郎的,但她是眼睁睁的看到的,怎么做的了假。 要是说出去他家夫郎刚进门儿子就动手打人,她可丢不起那个脸。 “好端端的你打你夫郎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 赵桂芝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气的不行,那巴掌啪啪的往闫镇深身上招呼。 闫镇深也不躲,就看着楚潇,而楚潇不仅不开口解释,还在那偷乐。 “娘,别打了,你手不疼吗?”闫镇深被打倒是不痛不痒的,他娘虽然平日也干活,终究是个女人,能有什么力气。 “嘶,你个不着调的。”赵桂芝确实打的手有些疼:“力气是这么使的嘛,谁教你跟夫郎动手的。” 闫镇深被误解也不气,她娘这是在乎他夫郎,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娘,大哥没打哥夫郎,哥夫郎抱踏雪,没抱起来,摔了个屁股蹲,被石头硌到了,大哥刚才是帮他揉屁股。”闫镇北拉着他娘的衣角替他大哥解释。 赵桂芝有些尴尬的拍了闫镇北一下,他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屁股不屁股的,怎么能当着小哥的面这么说话。 “萧哥儿,摔疼没有。”赵桂芝倒是没觉得误会儿子有什么,就算没打人家,也不能这大白天的去摸人家屁股啊。 楚潇摇头:“没事娘,就是疼那一下,这会已经不疼了。”这点痛算什么,跟被雷劈差远了。 赵桂芝见确实没啥事,白了闫镇深一眼,随即对楚潇道:“娘去做饭,待会给你炖猪骨,好好补补。” “谢谢娘。”楚潇笑着应。 赵桂芝抬脚要回前院,想到什么又回头道:“下次要是想抱狗你让老大抱,踏雪重的很,小心闪了腰。” 楚潇咧嘴一笑:“好。” 赵桂芝回了前院,楚潇就双手往后一背,用眼神示意闫镇深去抱踏雪,这当家主母可是发话了的。 闫镇深无奈笑笑,夫郎这傲娇的小表情还真是可爱的紧。 认命的抱上踏雪,跟着小夫郎往后山走去。 到了后山,楚潇找了片树木茂盛的位置,让闫镇深将踏雪放下。 随后他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树叶无风自动,飒飒作响。 闫镇深就这么看着一点点的绿色光点慢慢向楚潇掌中汇聚,人都有些傻了,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夫郎,这人曾经到底生活着什么奇异的世界,他身上又有多少秘密呢? 随着光团越来越大,楚潇合上掌心,绿色的光芒渐渐消失,他才将手放在踏雪毛茸茸的头顶,将转化过的生命力一点点渡到踏雪体内。 “汪。”踏雪感觉身体变得暖烘烘,扬起头叫了一声。 这次楚潇没有用完所有的精神力,人虽然有些虚弱但不至于太难受,看到踏雪有了精神,他很高兴的摸了摸。 只是还没高兴太久,晴空万里的天空就出现一团乌云,随后一道闪电直直的奔着楚潇劈来。 楚潇见势头不对,迅速催生一根藤蔓,将身边的踏雪一卷,直接甩了出去。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变故,闫镇深本想去保护楚潇,却被丢过来的踏雪砸中,一人一狗,直接往山坡下滚去。 而这边楚潇已经来不及躲避,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这次倒是没有炙烤般的疼痛,就是全身发麻,头发乱糟糟的炸起,耳边依旧是滋滋的声响。 楚潇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外焦里嫩,撒点佐料可以直接端上桌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已经散了,他很是不能理解,他做什么了,就莫名其妙的劈他。 “呜呜,劈错了、”这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小孩的声音。 楚潇惊讶的看向四周:“谁?” “抱歉,时空者,我坐标出现偏差,让你受了无妄之灾,但你有雷电异能,不会对你产生伤害的,好好享受人生,再见。”小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楚潇有些生气,说劈错了道个歉就完事了,他怒吼道:“什么鬼,有本事出来。” 只是不管他如何喊叫,那个声音都不曾再出现。 第34章 能再孟浪一点嘛 本还暴怒的楚潇,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回满了,浑身舒畅,他有多久没这么精神了。 还真是福不是祸啊,因祸得福了。哈哈! 闫镇深连滚带爬的跑回来,看到楚潇就愣愣的站在那里,身边都是焦黑的一片,他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楚潇,你还好嘛?” 他话音刚落,楚潇就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深哥。” 闫镇深确认这人还是楚潇,松了一口气,赶紧跑过来,“潇哥儿,你有没有哪里疼?” 说着就伸手要去检查,楚潇却向后退了一步,“脏死了,我要去洗澡。” 闫镇深哪里还管身上脏不脏的,大手一伸就把人拉进自己怀里,“萧哥儿,你跟我说哪里疼,我们现在就去看郎中。” 他们两个人,一个被雷劈的头发炸起,浑身都是黑灰,一个滚下山坡,也是灰头土脸,就跟两个叫花子一样。 楚潇无奈开口:“深哥,我没事,就是太脏了,赶紧去洗洗吧,不然回去被爹娘看到要怎么解释。” 闫镇深还是不放心,硬是要先检查一下,但他又不好去脱人家衣服,就只能这里摸摸问疼不疼,那里碰碰又问疼不疼。 看楚潇表情确实不像疼的样子,才慢慢放下心。 “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有雷电劈下来?” 说到这个楚潇也很无语,但要怎么解释,难道说他刚才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给他道歉说是劈错了。 还不等他开口,闫镇深道:“是不能说嘛,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就好。” 闫镇深此时心里还是慌乱的不行,他好害怕这道雷一劈下楚潇就不见了,毕竟这个人就是被雷劈来的,他怕再次被雷劈走。 “深哥,你看。”楚潇撸起右边的袖子,一道紫色雷电形状的印记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什么?胎记?” “这是我的异能,是来这里以后才有的。”楚潇说着又撸起自己的左手袖子,一个银白色的印记,“这是空间异能,是我十岁时被强行植入的。” 说完就开始解腰带,闫镇深本来还挺震惊自己的夫郎居然有这么多特殊能力,看到这人突然脱衣服赶紧抓住他的手:“你,你干嘛脱衣服?” “我背上还有一个,给你看看。”说完就要挣脱闫镇深,打算继续脱衣服。 闫镇深不敢太用力抓他,但也不松手:“不,不用了,那个,以后再看。” “为什么要以后,咱们婚书都领了,你还害羞嘛?”楚潇故意逗他。 “十日后我正式迎娶你,才算真正的夫妻。”闫镇深很是郑重的说,“所以等十日后我再看。” “可我现在就想让你看,真的,可好看了,你就看看嘛。”楚潇继续撩人。 闫镇深脸和脖子都红透了,他轻咳一声,“我带你去河边洗澡,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鸳鸯浴嘛?”楚潇继续欠欠的撩人。 “咳咳咳~” 闫镇深被这大胆的话弄的咳嗽不止,红着一张脸拉着人先去抱上踏雪,才绕过家里往河边走。 “你在上游洗,这边一般不会有人来,我带踏雪去前面。”闫镇深往下游指了指,那里有个回弯,虽然距离不远,但这边有个大石头做遮挡,确实不可能看见。 “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你陪我一起。”楚潇说的理所当然:“你得在这里保护我啊,要是水里有蛇怎么办?” “那你洗,我在这里等着。”说着闫镇深就转过身,顺带着把踏雪的脑袋也掰了过来。 楚潇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抱住,趁着闫镇深失神的空档,直接把人推进了河里,随后他也直接跳了下去。 踏雪在岸上看着水里的两人,汪汪叫了两声,站起身艰难的往这边移动,被闫镇深喝止住。 踏雪迟疑了下,原地趴下了。 而河里的楚潇抱着男人的腰不撒手,脸就贴在他的胸膛,听着砰砰的心跳声,已经乱了节奏。 楚潇低头看着被水打湿,遮不住身形的男人,很骄傲的想着,这么可靠的男人是自己的了,内心很是雀跃,同时心里也有些躁动。 “深哥,你会不会害怕我?”楚潇抬头看他,“一个不知来处的孤魂野鬼。” 闫镇深抱着怀里的人,脸颊滚烫,心里更烫,他低头沉吟片刻,压下心里不该有的邪火:“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夫郎,只要你不嫌弃我家里穷,给不了你太好的生活,我就会一直对你好,会疼你,会保护你,什么都可以听你的,楚潇,我……” 太肉麻的话男人始终无法说出口,什么情情爱爱的,那玩意他也觉得光说没啥用,还是要靠行动。 楚潇就喜欢听这个,他现在特别喜欢闫镇深把他放心上的感觉,“那你以后会喜欢别人嘛?” 闫镇深斩钉截铁的道:“不会,我闫家人不会见异思迁,既然选择了你,那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变,只要你一个人。” “嗯,我记住了,你也得记住。”楚潇脸上带笑,拉着男人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闫镇深瞪大眼睛,青天白日的这像什么话,下意识的想推开人,却被楚潇扣的很紧。 他自然也不敢用力气推,即便他的小夫郎有很多特殊的能力,但却那么瘦小,他哪敢用力。 楚潇闭上眼睛,感受着男人的气息,他好喜欢这种感觉,只是他本身年纪虽然已经二十好几,但他毕竟也没什么经验,技巧自然更没有。 倒是闫镇深被勾起火来,出于本能,他撬开了对方的牙关,然后大概不会让写,这就很为难了。 …… “啊。”本已经天旋地转的楚潇突然脖子被咬了一口,人也清醒了几分。 只是某人似乎压抑了太久,一旦有了突破口就有些失控。 唉,啥也别说,我想静静。 楚潇洗过澡,闫镇深就顺手把衣服洗了,丢在大石头上,幸好这会是夏日,用不了多久就能晾干。 “深哥,你不行啊,都这样了还能忍住。”楚潇声音慵懒诱惑。 闫镇深此时离他几米远:“还没拜堂。” 楚潇睁大眼:“你都对我这样那样了,还差个拜堂?” 闫镇深摸了摸自己的里衣,基本干了,他拿过套上:“我……”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对不起,我一时孟浪了。” 楚潇有些无语,这个时代的人要不要这么保守,婚书扯了都不行,他何时能吃肉啊。 第35章 怕苦不吃药 等两人回到闫家太阳已经西斜,赵桂芝看到人回来招呼着吃饭。 她也不问这两人去哪里野了,新婚燕尔的,甜甜蜜蜜的多好,“快吃菜,今晚顿的汤潇哥儿多喝一点,这样才能养的白白胖胖的,以后好生个大胖小子。” 楚潇震惊脸,这,真的要谈论这个话题嘛,他虽然接受了男人,但不代表他能接受生孩子啊。 闫镇深适时开口,将这个话题打断:“爹娘,你们也多吃点。” 楚潇现在胃口不大,吃了一点就饱了,但还是被赵桂芝强行喂了两碗骨头汤,吃完饭他撑的腰都快弯不下去了。 不过胃里有食,心情就好。 饭后楚潇想帮着去洗碗,赵桂芝没让,就让他在院子里消食。 没一会厨房传出阵阵药香,闫镇深似想起什么,问道:“你上次抓的药呢?” 楚潇:“……” 脑子里自动闪过楚家柴房的木板床上,原封未动的药包,他离开楚家去抱兔子的时候是看到了的,但他纠结了那么一秒钟,毅然决然的选择忽视。 他是真的不想吃药,即便他从未吃过那玩意,但楚小小记忆里有啊,苦的不要不要的,他拒绝。 “我去楚家帮你拿过来。”闫镇深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忘记拿了,站起身就要去楚家。 楚潇一把将人拉住:“深哥,不用去,我不需要吃药的,真的。” 闫镇深没说话。 “我的异能比药好使,那玩意太苦了,我不想喝。”楚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大眼睛眨啊眨。 闫镇深叹了口气,小夫郎怕苦不想吃药他能怎么办,只能妥协。 正好这会药熬好了,赵桂芝将药端给闫正道,楚潇看着他一饮而尽,还笑呵呵的,顿时觉得嘴里发苦。 楚潇转头看向闫镇深小声道:“深哥,我不是郎中也不懂药理,爹的身体我可以帮着改善,但腿我无能为力。” “不必为难。”闫镇深摸了摸小夫郎的脑袋,半晌又道:“谢谢你。” “应该的。”楚潇语气轻快,但怕被其他人听到,所以声音压的很低,“给他调养咱们得把他带到山上去,这个要你想办法。” “嗯,交给我。”闫镇深笑着应道,他也不求他爹能恢复如初,但能好一点也是一大喜事,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居然娶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夫郎。 晚上,两人洗漱完,楚潇侧躺在闫镇深腿上,开始掰着手指算账。 “ 买布花了一两三钱,买鸡鸭花了八十文,买零嘴花了,十加六加十七是三十三文。” 楚潇仰头道:“深哥,多少了?” “一两四钱又一十三文。”闫镇回答。 楚潇不想算了,他撑起身子环着男人脖颈去蹭对方的脸:“今天花了多少钱?” “花了三两五钱六十七文。”闫镇深侧头亲了他一下:“娘那里还花了一些,她没说,我也没问。” 被亲了楚潇很高兴,在男人脖颈蹭来蹭去的,“那我们岂不是没钱了?” “明日我上山一趟,打些猎物回来,后续还要置办家具,二弟会打,但还是要买些木料的。” 楚潇又伸出手指开始算:“要弄个大柜子装衣服的,还要两把凳子,还要几个小柜子装些杂物,要多少木料多少钱?” “一两银子就够了。”闫镇深道。 “那家里还需要准备什么?”楚潇很喜欢两个人这样你问我答,有商有量的感觉。 闫镇深:“剩下的就是席面,咱们家跟村里人接触不多,到时候来的人也不会很多,再加上亲戚十桌应该够了。” “你家有什么亲戚?”楚潇没听闫镇深说过。 闫镇深静默了一瞬:“都是不太往来的,但该通知还是要通知的,到时候来不来还不一定,不早了,先睡觉,以后再跟你讲。” 说着就将人直接塞进被子里,“明日我上山大概要去三四日,你要是闲着无聊就让三妹带你去附近转转。” “我想跟你一起去。”楚潇从男人怀里挣扎着伸出个脑袋。 “成亲后带你去,这次我要走的深一点,应该不会回茅草屋。” “我想去。”楚潇很是倔强的表示就是要去。 “还没成亲,带你上山会有很多闲话,就这一次,以后都带着你好不好?”闫镇深商量着。 知道男人是真的不让自己跟,楚潇没说话了,只是恶狠狠的在人家胸肌上咬了一口。 乡下人起的都比较早,天还没完全亮,闫镇深就起床了,楚潇也迷迷糊糊的醒来。 他下意识的抓住男人的手,眼睛半睁不睁的的问:“几点了?” “还早,你睡你的。”闫镇深捏了捏手里的小手,才穿鞋下地,楚潇挣扎了一下,也跟着一个翻身坐起。 “你真的不带我?”楚潇还是没有放弃。 “乖。”闫镇深摸了摸他有些微乱的头发,昨天这人被雷劈的头发炸起,洗过后好了一些,但头发还是有些焦黄,也幸好之前就有点焦,才不至于被人看出。 楚潇也跟着下地,不让跟着多少有些气,但还是道:“那我送你。” 赵桂芝知道儿子要进山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想着要办席面确实需要些肉菜而家中银钱花一文少一文,也就只能妥协,这会她已经起了有一会,正在厨房烙饼。 等闫镇深跟楚潇洗漱好,他将饼子和咸菜装好递过来:“老大,注意安全,别太冒进。” “知道的娘。”闫镇深接过袋子,随后对着楚潇道:“回去睡。” “深哥等我一下。”楚潇拉住要走的人,回到屋里将空间的长刀拿了出来。 “你把这个带上。”楚潇将钢刀递给他。 闫镇深没有伸手去接,有些不确定的道:“你真的要给我?” “对啊,你就当是定情信物好了。” 看着楚潇手里做工精细的长刀,闫镇深知道这定然不是大夏朝能有的东西,也因不会有,才显得更加珍贵。 “好,我带着,你快回去睡。”闫镇深伸手接过。 男人领着两只大狗走了,楚潇回头就跟赵桂芝对上了视线:“娘。” 看着楚潇这天没亮就爬起来送人,赵桂芝觉得心里熨贴,这潇哥是真不错,两个人过日子就该这般。 至于楚潇拿出来的长刀她没问,第一她不懂刀具好坏,第二年轻人的事情少管,免得招人不待见。 等闫镇深走了,赵桂芝就笑呵呵的催楚潇回去睡觉,多睡会,家里也没什么活计,让他好好养养。 天还是灰蒙蒙一片,太阳连个角都没露出来,楚潇回屋躺下却有点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 这也没接触几天,为啥少了个人就哪哪都觉得不对呢,有点想深哥了。 楚潇翻了个身,觉得自己真是个恋爱脑,唾弃自己一分钟。 第36章 张一举 安宁村张家 张一举坐在房中窗前温书,张母去菜地摘菜,顺便跟村里熟人聊了一会,回来见儿子很是刻苦,欣慰一笑,去水缸舀水洗手,说道:“听村里人说,楚小小跟闫猎户订下了,几日后就要成亲。” “订下了?”张一举放下手里的书卷,从房中走到院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坦,毕竟之前是自己未婚夫郎,哪怕自己不想要,但嫁给他人,还是觉得不痛快:“这么快。” 张母脸上笑意藏都不藏不住,“那是好事,楚小小成了亲也就不会拿婚约说事了。” 她本就看不上楚小小,要不是家里公爹还活着时给定下这门亲事,没有合适的理由无法悔婚,谁家愿意娶个小哥啊,都不知道能不能生。 如今她儿子已经是秀才郎,朝廷每个月给月钱不说,还可以免了赋税,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娶个颜色靓丽的女子回来,她也能三年抱俩。 张母如今在村里走动,那个不是羡慕她的,越发觉得自家儿子必会大有所为“你是秀才郎,要娶当然是要娶最好的。” 张一举抿唇,沉思片刻道:“娘,即使婚约取消你在外也不要说楚家小哥的不是,他嫁给猎户,日子定不会好过,也是可怜之人,即便前几日他出言不逊,也无需过多计较,咱们读书人家,要懂得宽以待人。” 张母是土生土长的农家人,但耳濡目染,他儿子那些词不会说,多少听得懂,欣慰道:“娘晓得了,我不跟那小哥一般计较,倒是你,既然婚约取消也该在另寻一个好姑娘。” “前些时日你舅母说他们村有个姑娘不仅长得好,还特别勤快,如今才十五就可以自己绣手帕赚钱,里里外外也都操持的不错,你要是觉得可行,咱们就去相看一下,今年定亲,明年就能娶过门。” 张一举一听眉毛皱成一团,“母亲应是知道儿子心意何人,为何还要乱点鸳鸯。” “我可不知道。”张母见儿子不高兴心里也有一些不适,但还是道:“你听娘的,那姑娘长的实在是好,而且都说将来必定好生养,最重要的是可以识文断字,你将来是要考举人做官的,娶个大字不识的像什么话。” 张一举一怔,他娘说的也不无道理,但他并未见过他娘所说之人,有些犹豫道:“娘是知道我心仪楚婉婉的。” “楚婉婉那孩子是不错,但你刚跟楚小小取消婚约,他又说你与楚婉婉之间有那等……” 张母是不好直接说他儿子的,也不愿意儿子身上有一点污点,“你若真娶他,定会让村里人笑话。” 张一举半天不说话,板着一张脸。 张母看儿子表情,知道他不情愿,“你就真想娶那楚婉婉?” 张一举依旧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母有些着急,几步走到张一举面前,他甚至怀疑儿子是不是被那楚婉婉灌了迷魂汤。 也不记得刚说过人家不错了,上来就道:“那楚婉婉腰细屁股还小,以后也不见得好生养,又一直被李秀兰娇惯着,怕是家里活计都做不好,以后怎么照顾你。” “以后你要读书,家里需要女人操持,她哪里能行,再加上那天的事情,儿啊,真娶了她,好说不好听啊。” 张母把楚婉婉贬低了一通。 张一举却更加不高兴:“娘,是不是儿子喜欢的你都不喜欢,以前你说楚小小,现在又说楚婉婉,自古婚姻大事的确都是父母之命,但儿子不喜之人,即便进门,我也不愿多看一眼。” 张母摇头:“楚家的肯定不行,刚跟堂哥退亲就娶堂妹,实在太惹人笑话了,你是读书人,难道就不在乎声誉了。” 张一举良久不说话, “儿啊,娘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但张家供出个读书人不容易,你可不能为了个女人把前途毁了。” “儿子想想。”张一举有些无奈叹气。 …… 农家院子炊烟袅袅,楚潇是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的,虽说锅碗瓢盆碰触声不大,但没有那个让人安心的男人在身侧,他无法进入熟睡状态。 他望着头顶上那根粗壮的横梁,有点想闫镇深,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在干嘛?起床穿上外衣走到厨房。 闫正道正在把今早烙的饼放入锅中,看到他起了,带着笑意说道:“今天怎的起这么早,要是没睡够再去睡一会。” “睡够了。”楚潇看了一眼家中,明显赵桂芝和闫三妹不在,只有闫镇北在灶前烧火。 楚潇问:“娘和三妹呢?” “去村里找王家婶子做衣裳去了,还说顺便去看看那六亩地,虽说地契拿到了,但你二叔已经种上秧苗,她看看苗长的如何,要是可以就给你二叔补些银钱,也免得以后有纠纷。” 乡下地方土地一向都是最重要的,毕竟一年吃喝嚼用都是靠田地里的收成。 虽说楚家地里的活计都是楚老二和楚鹏做的比较多,但楚小小也会跟着去帮忙,凭着记忆他也知道很是辛苦。 翻地撒种子不仅需要人工还要银钱,以李秀兰的德行自然不会就把地里的庄稼直接让给他们,弄不好还是要来闹一场。 “爹娘安排就是。”楚潇说着就去舀水洗脸,洗漱完后他又回到厨房:“爹你去休息,我来做饭就是了。” “不用。”闫正道虽然腿脚不太好,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动,更何况这早饭也不需要弄的多复杂。 楚潇道:“我这都过来几日了,虽未正式拜堂成婚,但婚书已经领了,也算是闫家人,怎可什么都不做,爹,让我来吧。” 闫正道笑着退到一边,倒是也没闲着,继续编他的箩筐,“潇哥儿倒是变了很多,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楚潇有些诧异的回头:“爹为何这么说?” “虽说我多年没在村子走动,但也不是闭目塞耳,以前吧你说话都不敢大声,总是低头不说话,即便别人跟你搭腔,你也是不理睬的。” “但如今可是比一般男子胆子都大,主意都正,要不是你自小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长大,都以为是换了个人。” 闫正道说话时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并不抬头看楚潇,但还是听的楚潇心里一惊。 第37章 不会做饭 楚潇咽了咽口水,“或许经历了生死很多事情就想开了吧。” 他看着闫正道手脚麻利的将搓好的藤绳一圈圈固定,说道:“毕竟人活一世也就那么多年,实在没必要被一些条条框框困住,人与我为善,我以善待之,与我为恶……” 楚潇顿了顿,笑的邪气:“总不会有好果吃。” 闫正道抬头看向灶台前的小哥,大眼睛高鼻梁,也是正常小哥儿的身形,甚至还比一般小哥消瘦凌弱,皮肤有些黑黄,头发用一根破布巾随意扎在脑后,怎么看都是一个农家再普通不过的哥儿。 可说出的话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楚潇啊,定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过闫正道也不想过多纠结,想来老大肯定比他们看的更加透彻,那就顺其自然吧,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想躲也躲不过。 楚潇其实并不太会做饭,毕竟在末世他们吃的几乎都是营养剂和一些工厂研发的食物,讲究的就是营养均衡,优惠难吃。 此时他拿着一根萝卜用小刀削皮,在记忆里翻找楚小小是如何做饭的。 最后挑了个简单的,萝卜白菜汤。 这个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将去皮的萝卜切块,又把昨日炖的骨头汤和萝卜一起下锅,加一点盐,等萝卜快熟透时放上白菜叶,最后撒点香菜,完成。 一盆汤配上那干巴巴的饼子,那是绝配啊。 闫正道看着他那做饭的架势,手忙脚乱,有些想过去帮忙,但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随他折腾去吧。 汤刚出锅,外面就响起了赵桂芝的声音。 率先跑进厨房的是闫三妹,她进来就喊:“爹,饭好了嘛?” 楚潇道:“已经好了,帮我端到堂屋去吧。” 闫三妹看做饭的人是楚潇,脸有些红叫了一声:“潇哥哥。” 今天她跟赵桂芝拿着布匹去王婶子家做衣裳还被夸了,说这红色的布料特别衬她,而这布料还是拿人家嫁妆钱买的,自然有些不好意思,“潇哥哥,你这汤做的真香。” “能不香嘛,用骨头汤熬的。”楚潇笑着在小姑娘头上揉了一下。 烧火的闫镇北也跟着奉承:“哥夫郎做饭好香。” 早饭一般都比较简单,他又去坛子里夹了些泡菜,把饼子夹出来,叫一家人吃饭。 闫三妹很给面子先喝了口汤,然后皱起一张小脸不说话了。 楚潇看她那样子心里顿时一突突,这是咋地,很难吃嘛。 他赶紧拿起碗喝了一口,齁咸。 “潇哥哥,你是不是盐放多了?”闫三妹没忍住问道。 楚潇有些尴尬,“我下次注意。” 赵桂芝看楚潇因为做错事,懊恼的表情忍不住笑,她倒是没想去责怪人,做饭这种事情慢慢练总是会好的。 “我端下去加些水再煮一下就是了。”赵桂芝说着就去厨房二次加工了。 楚潇不好意思的跟在人家身后,“娘,我的确不太会做饭,以后你来教我行吗?” “行啊,那有啥不行的。”赵桂芝笑着道:“这做饭也不难,其实你这味道不错,就是咸了一点,以后盐尝着味道慢慢放就是了。” 重新加工过的汤被喝的一干二净,这夏日喝点汤汤水水舒坦的紧。 吃完饭楚潇主动要求洗碗,闫三妹跟着一起:“三妹,家里还有什么活要做?” “家里没养牲畜一般也没啥活,洗洗衣服,扫扫院子就行,一般太阳不大我就会跟娘还有四弟去挖些野菜什么的。” “不过后院现在养了小鸡小鸭和兔子,得去打些嫩草来喂,也可以去抓些虫子或者去河里摸螺丝。” 闫三妹说的头头是道的,听的楚潇佩服不已,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懂得还挺多。 收拾完厨房,赵桂芝把楚潇叫到堂屋跟他说那六亩土地她去看了,庄稼长的还成,想让村长帮忙去问问楚家是要交点租子种完今年,还是他们给点银子把那些秧苗买断。 楚潇哪里懂那些规矩,说是都由爹娘做主就行。 反正也没事情可做,他叫上闫三妹说去给兔子割嫩草。 “潇哥哥,我们去挖笋子吧,前几日就想去,娘太忙也不让我和小北去。” 楚潇闻言皱眉:“为何?” “咱们村最大的竹林在南山脚,张家那个无赖总是在竹林附近晃悠,他会欺负我和小北,所以娘不空就不让我们过去。” 张家的无赖?他想了想,倒是真记得,是秀才郎张一举的堂亲,好像叫张一鸣。 张家在安宁村是人数最多的,可以说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也是唯一有宗族的姓氏,一般村民都不太愿意招惹张家的人,毕竟比较起来的确人单力薄。 而这张一举跟张一鸣虽是亲戚,却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是全族的希望,一个是坨老鼠屎。 毕竟是村里有名的流氓,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一天招猫逗狗,没事还要调戏个小哥儿姑娘,虽然从不动手但嘴贱,也被关过祠堂动过族规,还是死性不改,后来也就没人管了。 楚潇闻言抿了抿唇,问道:“他打你和小北了?” “那倒没有,就是……”闫三妹顿了顿,“他说话很不好听,说等我再长两年就来提亲,还叫小北小舅子,被娘知道骂了他一顿,也不让我们过去了。” 楚潇眉头一紧:“应该告诉你大哥,让他把那人打服,看他还敢胡言乱语。” “娘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闫三妹叹气,“真把人打出个好歹,咱家也没钱赔啊。” 楚潇伸手揉小姑娘脑袋,“潇哥哥跟你去挖,他敢来我打他。” “太好了。”闫三妹高兴的拉住楚潇的手,一蹦一跳的往竹林走。 “三妹,又去挖野菜啊。” 现在太阳不大,夏日很多农户都是趁着这时来地里做些农活,两人走过来一路,也碰到好几波人。 乡亲们都习惯先招呼闫三妹,然后会跟楚潇打个招呼。 最近村里他的传闻不少,虽然他没在村里晃悠听不到,但看这些人丰富的表情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婶子。”楚潇可不是楚小小,管你们背后议论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礼貌一点,也能少些编排不是。 “啊,楚小哥是跟三妹一起挖野菜?”被叫婶子的大婶还有点惊讶,这楚小小还真是变了不少啊。 “去挖些竹笋。” “那你们小心些啊。”大婶关心了一句。 简单说了几句,两人就走了,趁着太阳不大,早点挖完中午就能吃。 第38章 清闲又忙碌的一天 看着人走远,大婶对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夫郎道:“你说这楚小小不会真被老天爷庇佑吧,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你是没看到那日在楚老二家,他说谁惹他老天爷就劈谁,就真的打雷了。” “还有人说他被恶鬼附身,那雷是劈恶鬼的呢,昨个村东头的那个神婆不还说楚小小被换了芯子。” “那神婆说的准吗,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也没见谁找她看过事。”婶子是不太相信这些的。 “人家那叫出马仙,有仙家庇佑的,要是真没人找她,她家那马车哪来的,她儿子那铺子咋开的,就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还别说,她家也不种地,过的可比闫家好了不知多少倍。” “同人不同命啊。” 六月以后的山里野菜基本不再发新的出来,甚至开始发苔变老,这种的也就不能吃了,所以一路上闫三妹看到稍微新鲜的还是会挖一点。 楚潇自然也帮忙挖,到了竹林时已经挖了小半筐野菜。 闫三妹到了竹林将野菜放在阴凉处,以免一会放竹笋压到,“到了这会野菜都没人买了,只能晒干留着冬日自家吃。” “你们之前挖野菜都拿去卖了嘛?”楚潇学着闫三妹的动作也跟着挖。 “是啊,拿到县城去卖,刚开春时一把可以卖两三文,后来多了就只有一文了,我和小北挖,娘一早去卖,还是可以卖二三十文的,比去背大包都赚的多。” “三妹真厉害!”楚潇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会的竹笋都比较细,用小锄头稍微刨一下,一掰就断了,咯嘣一个,还挺有意思的。 可能是今天他们出来的早,倒是没碰到总来竹林转悠的二流子。 挖了半背篓他们就往回走,顺便再弄些嫩草回去喂兔子,这会已经接近中午,太阳嗮的人脸都是红扑扑的。 下地干活的人这时候早就回家去了,两人回去这一路,一个人也没遇见,倒是省了和人寒暄的麻烦。 只是背篓背久了就会变得越来越重,楚潇不得不再次感慨这身体太差。 闫三妹见他背的费力,说换她来背,二十几岁灵魂的楚潇可做不出让个小姑娘干体力活的事情。 临近做饭前两人进了院子。 赵桂芝见他们回来,楚潇费力的背着个大背篓,手里还抱着一些鲜草,赶紧上前去接。 一看半背篓的竹笋,就说:“你们去南山那边挖的,这么远的路,背回来多重,下次少弄一些,别累坏身子。” 赵桂芝这几日不让楚潇干活就是想着让他好好养养,本就是个小哥儿,身体再亏损严重,以后如何好受孕。 不过想着这潇哥不是个懒的,又有些高兴,说道:“正好不知道午饭吃啥,那就竹笋炒腊肉,小北都叫唤好几天了。” 楚潇点头应了一声,也没歇脚,抱着嫩生生的草去喂兔子了。 午饭做的很快,闫镇北吃到心心念念的竹笋炒腊肉高兴的直蹦哒,还说下次去挖竹笋一定要带上他。 夏日的午后总是会让人昏昏欲睡,不过楚潇没睡觉,而是把屋里的被子给拆了,准备拿去洗一洗。 毕竟中午找个有树荫的地方玩水比干坐着凉快多了。 “娘,我去河边把被单洗一洗,你们有什么要洗的,一起给我就行。”楚潇站在屋檐下问正在纳鞋底的赵桂芝。 “让三妹跟你一起去。”赵桂芝道:“有段河道今年开春挖了沙,水深的的很,让三妹指给你,以后别往那里去。” 赵桂芝刚说完闫三妹就抱着个木盆出来了:“潇哥哥,我带你去我常洗衣服那里,那边水浅,河边还有几棵柳树,很凉快。” “我也想去。”闫镇北可怜巴巴的看着楚潇,“哥夫郎,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 “行,一起去。” 安宁村这条河不是很宽,因地势平缓,水流也不急,而闫家这边属于上游,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所以他家并没有打井,一家的饮水洗衣洗澡都靠这条河。 树荫下楚潇双脚泡在水里,拿着皂珠子往被单上打泡沫,这河水温凉,小风吹拂,好不惬意。 “哥夫郎,那边有好多螺蛳,我去找一些回去喂小鸭子。”拿小石头打水漂的闫镇北小声开口征求、 “那边水深不深?”楚潇边洗边问。 “这边都不深,也就到我大腿的位置,我之前跟二哥来摸过鱼。”闫镇北很是郑重的回答。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会很小心的。” “不要走远,必须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楚潇倒是不担心什么,他是会水的,而且就算不会水用藤蔓把人拉上来就好了,反正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闫镇北眼睛一亮,颠颠的就往上游跑去,倒是也真没走多远,也就十几米的距离。 闫三妹看到弟弟下河去玩,也有些跃跃欲试,但她衣服还没洗完,也就只能继续手里的活。 楚潇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虽然平时表现成熟,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伸手把三妹还没洗的衣服拿过自己这边的盆里,说道:“衣服我来洗,你去看着一点小北,顺便多抓一些,小鸡小鸭能不能快点长大可就靠你了。” 闫三妹毕竟已经十二岁了,正常人家这么大的女娃哪里还能在外随便玩耍,除了帮家里做活计,还要学习针线。 她一直知道父母对她很是宠爱,但也不会像潇哥哥这样纵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这么大了,不好去玩水。” “都没到我肩膀哪里大了,明明就还是小姑娘。”楚潇笑道:“去玩吧,这里也没外人。” 不远处的闫镇北没一会就捡了一捧螺蛳,他喊到:“这边好多啊,我拿不下了。” 楚潇顺势把空了的木盆往闫三妹那边推了推,“拿给小北装螺丝。” “谢谢潇哥哥。”闫三妹拿着木盆便蹦跶着过去了,没一会那边姐弟俩就哈哈玩闹起来。 楚潇有些羡慕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是书本上所说的童年,而不是如自己一般,按部就班的末世生活。 第39章 想念深哥 孩子毕竟是孩子,做什么也没有个节制,等楚潇洗好衣服过去看时,一个木盆已经装满了螺丝和一些小鱼。 甚至两人还挺聪明的往里弄了水,闫三妹抱了一下没抱动,闫镇北也跟着帮忙一起抬还是抬不起来。 “好像弄多了。”闫三妹说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楚潇,一双漂亮的凤眸带着无辜和稚气。 楚潇怎么拒绝的了这样的眼神,他放下手里的木盆,蹲下身一用力,差点没闪了腰。 少说六七十斤,要是以前这不过就是小儿科,但好汉不能总提当年勇,如今他也无能为力。 “要不咱们倒一半回去?”楚潇弱弱的发表自己的建议。 “可我们抓了好久。”闫镇北有些不舍得。 楚潇在这时候就觉得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都好,就比如他不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把这盆东西放入自己的空间。 三人就这么围着木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笑着问道:“三妹,你们在那干嘛呢?” “二哥?你快来。”闫三妹看到人眼睛瞬间亮了,她头一次觉得他二哥如此有用。 闫镇北也跳起来拍手:“二哥来了,二哥来了,有人搬得动了。” 楚潇也回头看去,这人身量也很高,但是比闫镇深要矮几公分,看起来也没他深哥结实。 用他的眼光看来,算是中等偏上吧,不过长相倒是跟他深哥有五六分像,长的也算俊朗,不过没他深哥阳刚好看。 闫镇南几步过来,看到楚潇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好半天才道:“那个,楚小哥,你怎么也在?” “现在是大哥夫郎了。”闫三妹赶紧纠正,“你要叫他潇哥哥。” 闫镇南:“……” 准确算下来,他好像比楚小小还大上一岁,而且潇哥哥是什么鬼? 闫镇南轻咳一声,脸都羞红了:“那个,哥夫郎。” 这弟弟挺有趣,叫个人都要先脸红,这么纯情的嘛,好像闫家的孩子都比较容易害羞呢。 楚潇憋着笑应了一声:“嗯,二弟。” 闫镇南有些别扭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即低头看那一盆的螺丝,回首就弹了闫三妹额头一下。 “你们捡这玩意干嘛,又不能吃。” “你不吃,小鸡小鸭要吃啊。”闫三妹不高兴的揉着被打痛的额头。 “家里啥时候养鸡鸭了?”闫镇南觉得他不过就是几天没回来,咋感觉家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潇哥哥买的,还有小兔子是大哥山上抓的,咱家后院现在可热闹了。”闫三妹高兴的跟他分享。 闫镇南弯腰毫不费力的抱起木盆,一边往家走一边听三妹讲这两日家里的事情。 楚潇抱着装衣服的木盆跟在不远处,身边也有个小家伙不断讲他二哥很厉害,可以把一块木头变成桌子椅子柜子。 回到家里,两个孩子就兴冲冲的敲螺蛳喂小鸭。 闫镇南跟父母打了声招呼拿着水桶去打水,跑了几趟将厨房和院外的水缸都填满,又开始在柴房门口劈柴,是丝毫不停歇。 楚潇将衣服和被单晾好,就去厨房给赵桂芝帮忙,他觉得自己得把做菜这事情给学明白。 以后他可是要跟深哥进山一起打猎的,要是饭都不会做,那亏的岂不是自己,好东西放在眼前不会做,那绝对是暴殄天物。 看人进了厨房闫镇南凑到闫正道身边问:“爹,大哥又上山去了?” “嗯,他说这次要去上几天,谭木匠那里要是不忙你就跟他说一声,这几日留在家里,帮你哥打点家具,没几日就要成亲了。” “这么快的嘛?这楚小小真的愿意嫁给我大哥,一点都不嫌弃咱家穷?” “你问那么多干嘛,咋地也想成亲了?”闫正道笑着拍了二儿子脑袋一下。 “我就是好奇,还真有人不怕来咱家吃苦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潇哥儿是个好的,嫁妆里的六亩田地都直接放在你大哥名下了,你可不许犯浑,要尊敬你哥夫郎知道嘛?” “我啥时候犯浑了,我大哥好不容易有夫郎了,我肯定会像尊敬爹娘和大哥一样尊敬爱戴的,这样行了吧?” 闫镇南心想,六亩土地的嫁妆啊,这样的小哥给谁家不抢着要,居然会看上他大哥,想来脑子也不太聪明,他以后还是得帮着大哥好好护着点。 厨房赵桂芝将上午摘回来的野菜过一遍水,放在簸箕中控水。 “接下来要把他切碎,然后将多余的水分挤压出去,加入面粉揉和,加点盐和胡椒粉,切成小块上锅蒸就可以了。” 楚潇一边听一边点头,就跟个好学宝宝似的。 这会厨房还没有开始烧火,倒是还好,等正式上锅时厨房热的不行,赵桂芝就将人撵了出去。 楚潇乖乖的走到门外,没什么事情可做,他就在屋檐下歇凉,侧头看向劈柴劈出一身汗的闫镇南,更加想他深哥了。 吃过晚饭天就慢慢黑了下来,月光洒下倒是能照亮脚下的土地,楚潇嫌热本想用冷水洗漱,却被正好出来倒水的赵桂芝看到,一顿训斥。 “你是小哥又不是汉子,大晚上洗冷水澡,是想生病嘛?”赵桂芝没好气的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楚潇觉得被这么说心里还挺美滋滋的,呵呵傻笑也不回嘴。 赵桂芝也被他那样子逗乐,点了油灯去厨房烧水,“晚上想洗澡就跟娘说,我做好饭多添两根柴就是了,可千万不能洗冷水,会伤着身体的。” “谢谢娘。”从不知道何为家人,被家人关心是什么感觉的人终于知道书上所说归宿为何。 他几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人从后抱住,跟小狗似的用脑袋蹭赵桂芝的后背,低低的道:“娘,你真好。” “傻孩子。”伸手往后摸了摸他的头。 赵桂芝眼圈有些发红,本就是个心善之人,此时被人依赖般的抱着,越发心疼起楚潇。 夜色更沉,洗漱过后楚潇看着光秃秃的棉被和已经晾干收回的被单陷入沉思,他今晚要怎么睡? 他郁闷的抓了抓头发,随后决定那就不睡了。 之前在楚家他不敢进入冥想状态,但闫家应该是安全的。 他将门窗关好,坐到炕上,从空间拿出那根之前挖的野山参,催动异能来加速的他的生长。 淡绿色的光点慢慢围绕在野山参周围,而楚潇身上也带着淡淡的流光。 时间一点点流逝,野山参也明显大了一圈,楚潇睁开眼仔细辨别,也就从二十年变成三十年而已,有些不满意的又丢回空间里,开始打坐冥想。 白日的热意慢慢消散,后半夜甚至有点微凉,楚潇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可身体却经受了冷意。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生病了,头有些昏沉,鼻子也有些堵。 一大早被赵桂芝看出异样,硬生生的被灌了一碗苦到没边的汤药,即便他说自己会好,也无济于事。 赵桂芝不是闫镇深,哪里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被苦的一天都郁郁寡欢的楚潇更加想念他的深哥了。 第40章 深哥回来了 连续三日的夜间冥想,楚潇感觉精神力有了些许提升,那根野山参也长大了不少。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个三四日就可以拿去卖了,手里有了钱就可以安心生活了。 他要给家里人买白米面才不要吃那喇嗓子的黑面,还要盖大房子,一人一个房间,当然他还是要跟深哥睡的。 正在幻想未来美好生活,就听见几声狗叫,越来越近。 楚潇立马坐直身体,侧头仔细辨认,确定后他立马穿鞋下地,快速打开院门,往狗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影越来越近,楚潇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他跑着迎向男人,“深哥。” 男人手里牵着两只野山羊,背篓也装的满满当当。 他看见跑过来的人,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楚潇直接扑了上去,差点给男人撞了踉跄。 本来想牵牵小手的男人得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嘴角开始上扬:“潇哥儿,这么晚你还没睡?” “准备睡了,听到大黄和大黑的叫声就知道你回来了。”楚潇抱着男人不撒手。 两条猎犬回来也很是兴奋,一直围着两个人打转。 “老大,是你回来了?”赵桂芝听到动静出来却没看到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娘,是我。”闫镇深应了一声,牵着自己的小夫郎往回走。 “怎么还走夜路,多危险啊?”待两人走近她有些担心的问。 闫镇深先将野山羊牵到后院拴好,这才走回来说道:“今天运气好,抓了两只羊,想着早点卖了,也好换些银钱办席面。” “那行,挺晚了,你洗洗早点睡。”赵桂芝说完又笑着看向楚潇:“你这耳朵倒是灵,老早就出去等着了,也不怕不是老大回来,是野狗叫可咋整?” “我听出是大黄和大黑了。”楚潇很是骄傲的回道。 “这还能听出来,不都一个声。”赵桂芝问。 “我可以听出来。” “好好,你能听出来,夜里凉,你赶紧进屋,让他自己收拾就成。”赵桂芝说着自己也回屋了。 闫镇深洗了下脸和手,又打盆水洗脚,这才拉着楚潇进屋。 楚潇本来有很多话想跟男人说,但看他面色很是疲累,犹豫了一下,最终就冒出一句:“睡吧。” 闫镇深低低应了一声,抓过楚潇的手道:“明天带你去县城。” “好。” 手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着,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填满一般,连续几日的冥想也暂停了进度,随着男人平稳的呼吸,渐渐进入梦乡。 …… 昨夜太晚,根本没人注意到闫镇深背篓里的到底是什么,两只野山羊就够让大家高兴了。 早上起床他们才注意到柴房里关着五只兔子还有三只野山鸡,让人最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只半大的小鹿。 赵桂芝从柴房出来看到正在洗漱的大儿子道:“那小鹿太小,应该卖不上价格吧?” “这个是掉进陷阱里的,后腿受了伤,已经给他上了药,先养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养住,要是可行,就等大了再说。” “你抓这两只羊是往北走了吧,那边不止有野猪和狼,听说还有大虫,太冒进了,以后可不能这样知道嘛?” 赵桂芝一边欣喜一边又很是后怕,这要是一个运气不好,那可是要把命丢山上的。 “嗯。”闫镇深应声,转身回屋去叫小夫郎起床。 吃过早饭,闫镇深牵着野山羊和楚潇走在前面有说有笑,闫镇南苦哈哈的背着背篓跟在后面一脸羡慕。 三人进了县城,闫镇深打发二弟去买需要的木料,而他准备将羊卖给常去的那家肉铺。 两人正商量着卖了钱该置办些什么,就有个中年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人穿着一身短打,眼神里透露出的都是精明,他先看了看野山羊,才看向闫镇深:“你是猎户?” 闫镇深看他虽然穿着普通,但却干净整洁,想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下人,也就答道:“是,你要买嘛?” “这野山羊放在冬日受欢迎,这夏日可卖不上什么好价。”男人仔细端详了半天两只羊,“你打算卖多少?” “五两。” 也正如这人所说,夏天买羊肉的人少,确实卖不上什么好价格,但这两只都是成羊,去了皮和内脏少说一只也有六七十斤的重量,冬日羊肉卖六十文一斤,夏日便宜点也要四十五文。 他整只卖自然价格要实惠一些,五两谁也不吃亏,就算卖到肉铺也是有四两多的。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五两有些贵了,四两我就买了。” 闫镇深没说话。 楚潇看这闷葫芦是不想浪费口舌了,笑着道:“卖到肉铺也不止四两,而且这羊也不止有肉,皮毛也是好的,五两你不吃亏。” 中年男人不服气,“你也说了,卖到肉铺只卖四两多,为何要卖我五两?” 这话就说的有些气人了,楚潇冷笑一声:“那你就去肉铺买好了,看看五两银子能不能买到两只羊。” 说完就作势要走,中年男人赶紧把人叫住:“唉,你这小哥怎得脾性这般大,你家男人都没说不卖呢。” “我深哥听我的,我说卖就卖,我说不卖就算你给十两也不卖。”楚潇很是傲娇的扬起脖子问闫镇深,“是不是?” “嗯,听你的。”闫镇深很配合的回答。 “行行行,真是没碰到过你这么大脾气的小哥,五两就五两,我买。”男人一咬牙,从钱袋子掏出银子。 楚潇倒是也没真的生气,既然人家要买了,那做生意还是要讲究个心平气和的,他收了银子递给闫镇深,顺手从背篓里抓出一只兔子。 “大叔,送你只兔子下酒,不知道以后是否还需要野物?” 中年男人看见他手里肥嘟嘟的兔子很是满意,笑着道:“你这小哥倒是会做生意,我是城东林夫子家的管事,家中少爷小姐挑嘴,很是喜欢野物,如果你们能抓到狍子,野鹿或者野猪什么的,每月中旬来寻我就是。” “那大叔怎么称呼?”楚潇继续问。 “你们跟门房说找林管事就成,最晚十八,过了每月十八我就去别处采买了。”林管事不忘交代一句。 “行,要是能抓到一定给您送去。” 野山羊卖了,剩下的兔子和野鸡倒是好处理,这些小东西不止野货店就连馆子都收。 第41章 有了娘家人 楚潇留下了两只鸡,其他的让你闫镇深拿去卖了。 楚潇这次来县城自然不只是卖野物,他还记得上次去衙门陆主簿可是说了等他成婚要来喝喜酒的。 虽说主簿官职不大,但在农家百姓眼里也是个大人物,如果陆主簿真的能去,到时候村里的闲言碎语也就不会说的太难听了。 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亮。 两人来到县衙,走到侧门时发现守门的衙役还是上次那个,这不赶巧了嘛。 衙役也认出了二人,毕竟整个安宁县身高八尺的也没几个,自然让人印象深刻。 “你二位今天又是来办什么事啊?”衙役随口问一句。 “上次过来领婚书,陆主簿多有照顾,这不是快成亲了嘛,过来道个谢。”楚潇说着就从背篓里拿了些这两日挖的笋子:“自家挖的,回去尝个鲜。” 楚潇出来时就把竹笋用干藤条绑成一捆一捆的,白绿的竹笋整整齐齐的一捧,看着还挺好看。 竹笋这东西在乡下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县城吃喝拉撒啥啥都得用钱,倒不是东西价值如何,主要是心意不是嘛,当然最主要的是不要白不要。 衙役乐呵呵的收了,说了几句恭喜新婚祝福之类的话。 进了侧门,就看见陆主簿坐在门口晒太阳,两人立马行礼问好。 陆主簿将人领进房中,让两人坐下,并叫人倒了茶,这可是上次过来没有的待遇。 “你二人婚期可是已经定下?”陆主簿率先开口问道。 “是,五日后成婚,前几日深哥上山打些野物好置办席面,我特意挑了只最大最肥的野鸡拿来给陆爷爷尝尝。”楚潇说着就从背篓里把那只被五花大绑的野鸡拿出来。 “陆爷爷,你看是不是很肥?” 陆主簿笑着点头,他倒不是对这野物有多稀罕,只是人家有那份心,他也是高兴的:“这拿去卖少说也要一百多文,你们要办席面正是用钱的时候,老爷子可不能要。” 楚潇把野鸡放回背篓中,开始装乖卖萌:“我深哥特别厉害,打了两只野山羊卖了好几两银子,席面的钱肯定够了,这个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特肥特大野鸡,陆爷爷要是不要,我不是白挑选了嘛。” “哦?”陆主簿被他给逗乐了,“怎么精挑细选的?” 楚潇道:“挑最重的,挑羽毛最好看的,还得挑特别合眼缘的。” “那你确实有心了。”陆主簿面上不显,但心里却乐呵的不得了。 这孩子上次见还是个小可怜,这会就变成个小机灵鬼了,看来这闫家真的不错,几天就让楚小哥开朗这么多。 楚潇笑的一脸天真无邪,随后又拿出几捆竹笋,“陆爷爷,这是我去挖的,很好吃。” 陆主簿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这笋子很嫩,正好家里小孙子天热挑食,今晚就回去野鸡炖竹笋。” 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楚潇就提出要告辞。 陆主簿却叫住他,掏出钱袋子,拿了两串铜板,说:“楚小哥,你心意陆爷爷领了,钱你收下,就当陆爷爷买的。” 楚潇愣了一下,倒是对陆主簿的行为多了好感,要说之前他是想借着人家的身份堵一堵村民的嘴,现在倒是觉得这小老头还挺不错。 他赶紧说道:“陆爷爷,我就跟你老实交代吧,我和深哥这婚事村里闲言碎语很多,我今天主要目的就是想成婚那天,请您去帮我镇镇场子,我承认我送您东西心思不够单纯,陆爷爷你不会生气吧?” 陆主簿眉头一挑,笑了:“你啊你,心思不单纯人倒是单纯,自己就给说出来了。” 楚潇装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还拉了拉闫镇深的袖子,像是找自己男人帮忙一样。 闫镇深笑着摇头,“陆主簿,潇哥年纪小,想法也简单,上次回去说您老慈眉善目好说话,他要是有个像你这样的爷爷,就不会被欺负了。” “这潇哥儿啊。”陆主簿笑着摇了摇头,确实还是个孩子。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陆主簿就当是溜须拍马了,但闫镇深一看就是个话少的,让他拍马屁想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东西我就收下了。”陆主簿又道:“潇哥儿出嫁那日,我就是他的娘家人,以后你小子要是欺负了他,我也是会给他撑腰的。” “谢谢陆爷爷。”楚潇笑呵呵的拉着老人的胳膊,仰头对闫镇深道:“听到没,我也是有人撑腰的。” “哈哈哈。”陆主簿在他额头点了两下:“你个小人精。” “嘿嘿,爷爷,你真好。”楚潇继续卖乖。 两人倒是也没留多久,毕竟陆主簿还有公事要忙。 出了衙门楚潇就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笑多了有点僵,“深哥,我发现你属于腹黑型的啊,平时闷不吭声,一旦开口就是王炸啊,还有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好厉害。” “腹黑?”闫镇深不理解这个词,但他知道楚潇的意思,这是说每次这人编不下去都是他来打圆场,“能猜到你想什么罢了。” 楚潇挑眉:“你怎么猜的,我演的不好吗?” “至少陆主簿很喜欢你。”闫镇深没回答好不好。 “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闫镇深有些脸热,但还是回了:“喜欢。” 楚潇笑:“那是,我可是观察了小北很多天,才学到的精髓,乖巧可爱不撒谎的小孩子,最招人喜欢了。” 闫镇深不置可否。 两人出了东街又去了同仁堂,一走进就看到医馆内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药童看到两人很是欣喜,对着胡郎中就喊:“师傅,楚小哥来了。” 胡郎中正在给人号脉,也抬头看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笑,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让药童将人带进进里间。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胡郎中笑呵呵的走进来,楚潇知道他忙,也就直接说明来意:“胡郎中,我跟深哥五日后成婚,今日本是来做个邀请,但看你生意如此好,也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带了只野鸡和笋子,你尝个鲜。” “成亲?”胡郎中没去看野鸡,而是有些惊讶的道:“你跟闫猎户成亲?你未婚夫不是张秀才嘛?” 楚潇一脸便秘的表情,这胡郎中的消息是多久没更新了,居然还停留在前几章嘛? 第42章 定情信物小木鱼 胡郎中也反应过来,既然两人都要成婚了,他还提张秀才是不太好,‘呵呵’笑了两声,也不问了。 说道:“今日既然过来,楚小哥我再给你号个脉吧,身体养不好,怀了娃娃可是很辛苦的。” 闫镇深也跟着点头,虽然楚潇总说自己可以调养,但看人依旧瘦巴巴的样子,他就总是担心。 “那个倒是不用,我觉得我好很多了。”楚潇可真怕这人又说出什么,又让他吃药,那苦药汤,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可讳疾忌医。”胡郎中不赞成的摇头。 闫镇深这时也开口:“就把个脉,不吃药。” “哈哈哈,原来楚小哥是怕苦啊。”胡郎中很不给面子的笑了,“没事的,让闫猎户多给你买些糖果,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楚潇:“……” 最终楚潇还是妥协让胡郎中把了脉,小老头倒是没给他开药,而是让他可以多喝些红糖水,吃点枣子补补气血就行。 胡郎中:他能怎么说,他也很无奈啊。 这人身体恢复异常迅速,可不是他开的药能有的效果。 再想想藿香正气丸这几日卖的如此红火,那这楚小哥肯定还有别的方子。 一这么想心里就跟有小虫子爬一样,痒的不得了,不过这么贸贸然就问人家还有没有药方肯定不好,他转而道:“楚小哥,你要不要对对账?” “对账?”楚潇道:“是那藿香正气丸嘛?” 胡郎中点点头:“你给我药方当日我就开始研制,搓成丸状好保存也好带在身上,所以我就先给几个跑商的熟人让他们试试效果。” “这会正是热的时候,跑商本就容易中暑,他们服用后都说效果很好,现在很多人即使不生病也会来买上一些留着备用。” 说到这胡郎中有些懊恼的摇头:“怪我束手束脚一开始不敢弄太多,现在根本不够卖。” 楚潇一点都不关心其他,他就问了一个问题:“挣了多少钱?” “因为每天量不多,一日也就能卖个三四两银子,现在一共是十九两六钱。” “你单价订的多少?” “二百二十文六颗,两日的量。”胡郎中道:“我药丸搓的要比你跟我说的那个大一些,你给的注解药丸太小,太耗费时间,所以我就搓大一点,一次一颗。” 楚潇想了想要是搓大一些那不得有拇指大小,咽的下去嘛?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想尝试。 只有十九两进账,还没有扣除成本,盈利想来也是没有多少的,更何况他深哥刚赚了五两银子,他也就没跟胡郎中对账,等到赚了大钱再说吧。 想想心里就忍不住乐。 两人说还要买些东西,就在胡郎中欲言又止,纠结万分的表情中离开了。 出了同仁堂已经临近中午,闫镇深带人去吃了西街一家很出名的小馄饨,又给他买了肉饼。 不管是馄饨还是肉饼,都只有一点肉沫,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年代的肉价实在太高,农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 楚潇再一次觉得找个猎户多好,至少是有肉吃的。 胃口小的楚潇实在是无法消灭一张肉饼和一大碗馄饨,剩下的就都只能交给闫镇深消灭掉。 吃饱喝足,闫镇深欲言又止几次,才红着脸道:“潇哥儿,咱们去首饰铺子看一看。” 楚潇不解:“你是要给娘和三妹买首饰嘛?” 闫镇深脸更红了,“那个,你不是送我一把长刀,我想着也该送你点什么,所以想带你去挑一个。” 楚潇懂了,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深哥是要给我买定情信物是吧,那我得好好挑一挑,这可是要带一辈子的。” 闫镇深也跟着笑,萧哥儿说是一辈子,那他应该是真的不会离开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首饰铺子,一进去就有个伙计过来招呼:“两位里面请,是给这位小哥挑首饰嘛?” 这家伙计倒是一点都没有因为两人穿的破烂而看不起人,毕竟西街这边做的就是农家人生意。 楚潇也笑:“我想先看看。” 进门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大柜子,分成一个一个的格子,每个格子中都放着几个首饰,大多都是女人用的钗子,耳饰镯子之类的。 看起来还算精美,楚潇看着就有点想给娘和三妹买, 不过他现在还没赚到钱,等有钱了一定要买好多好多,把家里的两个女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客官,这边都是女子首饰。”伙计笑着指向左边,“那边有小哥用的发簪,发带,镯子和链子。” 楚潇是不懂就问:“这首饰还分女人和小哥嘛?” 伙计先是一愣,这问题问的好生奇怪,但又看这小哥年龄不大,想来是没买过首饰也没人跟他讲过。 解释道:“客观,大夏是有这个规定的,女子可盘发,可高髻,垂髻,女子用钗,可加流苏点缀,而且像蝴蝶,飞禽的样式也只可女子佩戴。” “那小哥呢?”楚潇问。 “小哥一般都是半束发,用簪子和发带固定,也可以加些花样,但不多。” 楚潇明白了,也就是小哥这个物种既要像女人一样嫁人生孩子,但却不能跟女人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吸引自家男人。 哪个创世主创造出的物种? 闫镇深这时候开口道:“规定是死的,你喜欢就买。” 楚潇侧头看他:“我才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买。”可谓是纵容至极。 伙计有些犹豫的问:“二位是否要再看看,我们这新出了好几个样式。” 楚潇跟着伙计走到另一个柜子前,这里的东西看起来的确没有之前的华丽。 伙计推荐道:“客官你看这个银簪,锦鲤样式的,寓意年年有余,还有这个,好几颗珍珠嵌在里面,寓意多子多福。” 楚潇毕竟是个大男人,他哪里懂这些,也就知道好看不好看罢了,他都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即看到一个红绳手链。 “那个我可以看一下嘛?”楚潇问。 伙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容僵硬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这是我家大师傅随手之作,本来没打算卖的,但掌柜说看着喜庆,要是谁有缘就卖给谁。” 伙计心里腹诽,那是谁有缘嘛,那是看谁是冤大头吧。 楚潇拿过来看了半天,上面一只红木雕小胖鱼,看着很是可爱。 “这个多少钱?”楚潇问。 伙计尴尬道:“这不是金也不是银的,是啥木头我们也不清楚,掌柜说至少两百文,您看…” “行,就他了。”楚潇也不纠结,花钱难买心头好,他看着喜欢,两百文就两百文,毕竟是个定情信物,太便宜他还不愿意呢。 伙计:冤大头! 第43章 有人撑腰 闫镇深对于花两百文买个木雕没啥想法,只要夫郎喜欢就行,而且红绳红木看着也确实喜庆,成婚时带着也不错。 闫镇深又挑了两条发带,可不能让他家小夫郎还拿个破布条绑头发了。 楚潇又去拿了两朵绢花,女人盘头后别在脑后的那种,娘和三妹一人一个。 伙计见女人小哥的东西都买了,也不忘问上一嘴,“需不需要发冠?” 楚潇顺着伙计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还有个不太大的架子上放着十几个发冠,这玩意他知道,上次见张秀才脑袋上就有,不过一般农户人家男子是不带这些的,干活不方便,都是用布巾把头发包起来,一是不会散落下来,二是不易脏污。 这年代男男女女都是长发,洗个头都得等上个把时辰才能干,谁有那空闲时间啊。 “不用。”闫镇深回道。 伙计依旧是一脸笑模样,他也不过就是问问,之所以发冠放在角落也是因为确实没啥人买,毕竟真需要带冠之人都是不差钱的,都在东街买了。 付了钱两人出了首饰铺,楚潇还有意无意的往闫镇深头上瞧,甚至想着这人要是束发带冠着长袍,会不会更好看呢。 路过糕点铺子的时候,闫镇深让楚潇去挑了几份糕点,又去买了红糖,黄糖和红枣,顺便买了一些蜜饯糖果,价格都不便宜,几样东西就花了三百文。 不过闫镇深一点不心疼,他小夫郎不喜欢苦味,那就多吃一点甜好了。 楚潇本就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如果不买他也不会馋,因为馋也没用,别人的东西又岂会随便给你,但买到自己手里的就不一样了。 所以从糕点铺子出来他就一直盯着手里的糕点,想吃,可更想回家跟大家一起吃,很是纠结。 闫镇深看了他一眼,就把一个油纸包打开递给他:“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楚潇咽了下口水,“要不回去再吃吧。” “回去还早,你身子弱不能饿到。”闫镇深说着就又往前递了递。 楚潇终究是没有经受住诱惑。 楚潇咬了一口,甜丝丝软糯糯的,“好吃。” 楚潇见男人一直看着自己,就把糕点往他嘴边递,闫镇深本想拒绝,忽又想到上次喂糖葫芦他不吃,小夫郎可是生气了的,所以赶紧低头咬上一口。 楚潇高兴了,边走边吃,还时不时要往男人嘴边递一下,享受投喂的快乐。 过了晌午天气依旧热的不行,两人本打算坐牛车回去,可因着夏天来县城的人少,赶牛车的现在只早上一趟晚上一趟,这会并没有车。 无法只能走里回去,闫镇深倒回去买了一竹筒梅子汤,这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的都很慢,待快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李秀兰坐在大树下跟几个妇人边做针线边聊天。 而其他妇人看到两人想说话,但看了李秀兰那脸色也就都闭上了嘴。 倒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夫郎开口问道:“闫猎户和楚小哥这是去县城了?” “是的,刘阿叔。” 李秀兰本也没想搭理这两个人,但既然有人开口说话了,也不能装没看见,“这去了闫家就不认识自己婶婶了,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是谁婶婶?我不是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嘛?”楚潇有些不解的问道。 “那我也是你婶婶,我养了你十一年。” 楚潇懒得同李秀兰争辩,故说道:“那行,我一会就回家,我过几日成亲,按照当地嫁娶规矩,你得给我准备两床被子,两套新衣,还有……” 李秀兰一听这话急了,直接打断:“你不是都已经领了婚书吗,那就是闫家人,更何况你嫁妆要走六亩地,十两银子,这十里八村谁的嫁妆有你多?” “那是我爹留给我的,又不是楚老二给的。”楚潇冷哼:“别摆出一副你们吃亏的模样,你也可以十里八乡问问,养个孩子十一年吃剩饭,睡柴房,还帮忙养鸡喂猪,洗衣做饭,甚至地里活都给干,不给工钱还能赚六亩地,三间房,有没有人愿意?” “你个小畜牲,你以为嫁个屠户就有人给你撑腰了,我就等着看,等你被厌弃的那天,到时候还会不会这么牙尖嘴利。” “潇哥儿是我闫家人,楚家这位婶子以后最好注意一些,我虽不愿跟妇人一般见识,但若辱骂我夫郎,被我听到,我也不介意被人说蛮不讲理。”闫镇深平时就不苟言笑,如今冷下脸来更是骇人。 那些妇人立马都不说话了。 楚潇痞痞的一笑:“李秀兰,告诉楚家的都少招惹我,不然让深哥收拾你们。”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深哥,我们回家。”楚潇高兴的拉着人走了。 人走了,这些妇人还心有余悸,其中一个道:“李秀兰,你也别气,都是一家人嘛。” “有你什么事。”李秀兰生气的吼了一声。 “哼,就跟我们厉害,有本事你去骂楚小小啊,看看闫猎户能不能收拾你们一家。” 李秀兰没回话,收拾了针线就回家去了。 而楚婉婉此时正在家中对着铜镜描眉打扮,趁着晚饭天没黑时他想去村子里转转,看能不能碰上她的一举哥哥。 李秀兰气冲冲的进门,看到楚婉婉不洗衣服不做饭,就知道臭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进了厨房一顿摔摔打打,砰砰乓乓的声音不断。 越想越气,又无处发泄,只能站在院子里说楚婉婉:“让你打猪草你打了嘛,鸡窝清理了嘛,你爹和你哥的衣服你也不洗,还在那画眉,先把鸡窝清理了,出去打猪草,养你个吃白饭的,干不完晚上也别吃饭了。” 楚婉婉被他娘这么指着鼻子骂心里很是委屈,看了眼铜镜里的脸,刚画好的妆容,要是干活岂不是都要花了。 而且鸡窝那么臭,会沾染上味道的,她才不想去,她还要去找一举哥哥呢。 “你还坐那不动?”李秀兰见人根本不挪地方又吼了一声。 楚婉婉被吼的心里一阵不爽,垮着个脸别别扭扭的拿起背篓:“我去割猪草行了吧。” 出去转一圈,反正也没说割多少,意思意思就好了, 清理鸡窝她才不去。 第44章 拜祭 两人到闫家时,闫镇南已经在院外空地开始打家具了,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他买的木料都是刨过风干后的。 楚潇回来也不进院子,就跟闫镇北一大一小蹲在那里看稀奇。 因为这时候的家具都是榫卯结构,凹凸结合的连接方式,所以工艺更加精细复杂。 临近天黑时闫镇南终于到了组装这一步,楚潇那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看着几块木头经过叮叮当当的捶打就变成了一个桌子,随后又出现一把椅子。 楚潇和闫镇北都拍手叫好,弄的闫镇南脸都红透了。 直到赵桂芝叫吃饭,闫镇南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不过大家都认为他是热的,谁也没觉得一个大小伙子能害羞成这样。 吃完晚饭闫正道也跟着出去看了看木料,随后很是满意的道“老二这手艺现在不错啊,不像之前做个凳子四条腿都不一样长。” 闫镇南:“……”无从反驳。 “家具这两日就能打好,也该去把猪肉和鱼订了,还要买些酒水,至于厨子就叫王五他娘吧,他手艺一直都挺好。” “行,我去请。”闫镇深应道。 农户人家成亲一般不是春日就是冬日,夏天办席面要比平时麻烦,天气热,什么东西都放不住,提前订好都得成亲当日一大早去拿回来,要是冬日里提前几天也无大碍。 “还有就是……”闫正道叹了口气,“这回你成亲还是需要叫一下你那些叔伯,虽说以前有些隔阂,但你成亲一个亲戚都没有,会被看笑话。” “行,我明日就去通知。” 楚潇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心情有些沉郁,伸手握住了那只大手。 闫镇深看他一眼,握的更紧了些。 闫镇深的爷爷奶奶一共孕育了六个孩子,四男一女一小哥,他爹排行第四,大伯如今在隔壁李家村,也就是李秀兰娘家的那个村子。 二伯就住在县城,算是个上门女婿,倒不是爷奶当时不给他娶媳妇,而是他就看中了一个布庄掌柜的独女,只能入赘。 三姑嫁的要稍微远一些,做牛车也要大半天的时间,不过他男人是个货郎,一年总是会往安宁镇这边走上几趟,也是现在唯一跟他家往来的。 五叔倒是住的近,就在安宁村中,但跟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毕竟两家是完全不来往。 至于小叔,是个离经叛道的主,明明是个小哥,却总是一身男子打扮,十五岁离家说是要去外面看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离家那年闫镇深只有四五岁,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想来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你三姑那边我前几日就写好信,已经让你二弟找人捎过去了。” 闫镇深应了声:“那我明日让王五去李家村跑一趟通知大伯,正好明日去订肉和酒,我去通知二伯。” “村里人我去招呼一声,几家平时有往来的还是能来,好不容易办回席面,也别抠抠搜搜的,按照十五桌来吧。”赵桂芝最后拍板定夺。 谁也没提请他五叔的事情,反正都住一个村,想来不用通知也是能到的。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过的飞快,赵桂芝本以为能来吃席的人不多,可没想到村长帮着吆喝了一声,答应过来的超过了预期。 婚宴前一日闫家的小院子就热闹的不得了,王五叫来好几个小伙子帮忙搭灶台,借桌椅板凳,家里的牛车都给拉过来了。 牛车一趟趟的进进出出,闫镇深和闫镇南也跟着干活,赵桂芝招呼和接待过来的人,三妹负责端茶倒水。 楚潇和闫镇北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去后院喂兔子。 中午王五娘和赵桂芝一起做了饭菜招待来帮忙的人,楚潇没有出去,而是跟两个孩子在屋里吃的饭。 吃过饭闫镇深进屋就跟楚潇四目相对,一个眉目间都是笑意,一个皱眉似在纠结。 “深哥,你是有什么事嘛?”楚潇问。 “潇哥儿。”闫镇深有些犹豫,半晌才道:“按照规矩,成婚前几日需要祭祖。” 楚潇点头却没动:“什么是祭祖?” “就是要给已逝的亲人上坟烧香,告诉他们你要成亲嫁人了。” 闫镇深给他解释一下,才问:“你想去吗?” 楚潇继续点头:“嗯,要去的。” 说着就站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他之前过来时穿着的那件旧衣裳,仔细叠好才回头道:“你们这里不是都讲究入土为安嘛,虽然我占了楚小小的身体,但还是想……弄个……” 不待他说完闫镇深就道:“好,就在他爹娘坟旁,立个衣冠冢。” 楚潇露出一个笑:“深哥可真懂我,我都怀疑你在我脑袋里装了个窃听器。” 闫镇深对他说的话有时候会一知半解,但多少都能反应过来,没说什么,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趁着这会空闲闫镇深拿上香烛纸钱带着小夫郎去拜祭楚老大夫妇。 明日就要成亲,这会走到路上见到谁都会跟他们说声恭喜,再看到他们篮子里的东西知道他们去做什么,更是不得不感叹一句。 楚家是没有祖坟的,而离村近的地方都被开垦成了土地,所以村里大多数有人去了都会埋在西山脚下,村民称那里向阳湾。 因为常年有人会去向阳湾拜祭,所以往那里走的路倒是平缓,走了一刻钟也就到了。 楚潇凭着记忆找到地方,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点燃香烛。 闫镇深拿出锄头在旁边开始刨坑, 楚潇就坐在那里看着两个土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半晌他才低低开口:“我从没见过你们,也没有见过楚小小,但如今我不得不顶替他活下去。” 他叹息一声,继续道:“我把他送到你们身边了,你们要好好照顾他,他吃了很多苦呢,还有……对不起,占用了你们儿子的身体。” 说完他就开始烧纸钱,一阵微风吹过,火苗忽明忽灭,却未吹动烧过的灰烬。 楚潇扬起一抹笑,轻轻道:“谢谢。” 第45章 成婚 在紧锣密鼓中就到了成婚这日。 一早闫家院子就异常热闹,楚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侧头看去,空荡荡的没有闫镇深,是的呢,昨晚他被要求独自睡在三妹的屋里。 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不得不分居。 他刚将被褥叠好放入箱子中,三妹就带着一群人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 先是端着个大澡盆,里面的热水完全可以给猪褪毛,忍着热洗了澡,又被人拿绳子在脸上刮来刮去,疼的楚潇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紧接着村里最有福气的村长媳妇开始给她梳头,嘴里还念叨着吉祥话。 一梳金,二梳银,三梳夫夫相守,四梳儿孙满堂,五梳福气满满,六梳万事安康。 半盘起头发,带上发带,又换上淡紫色新衣,楚潇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一会了。 没想到这时一个年轻夫郎拿着几个瓶瓶罐罐走进来,笑着道:“潇哥儿,我来给你上个妆。” 楚潇是多么想拒绝啊,只是这大喜的日子还是忍忍吧。 先是修眉,紧接着就是胭脂水粉齐上阵,最后闫三妹拿过铜镜递给他,楚潇看了一眼,在心里夸道,嘿,这小丫头长的还挺好看。 夸完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居然把他化成这个样子,他一个爷们变成小哥就算了,如今还成了女装大佬。 不过嫌弃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围在他身边的婶子阿叔和小哥都直夸漂亮好看。 “潇哥哥,你真美。” 那能不美吗,脸被刷白了,眉毛修成柳叶眉,本来睫毛就长,在用水粉刷过,一脸清纯无辜的小模样,居然还给画了个额间花,就这小萝莉的打扮,在末世那也是妥妥的受欢迎啊。 “突然觉得我大哥配不上你了、”闫三妹啧啧了两声,完全忘记第一次见面时说他配不上他大哥了,这小妮子的想法真是说变就变。 楚潇即便心里不停腹诽,还是抬头对那年轻的夫郎道谢:“谢谢,你手艺真好。” 年轻夫郎也回以一个微笑:“萧哥儿,我是王五的夫郎,叫冯玉萝,你叫我萝哥就行。” “萝哥儿,谢谢你。” “客气了。” 这时一个婶子笑着打趣:“这闫猎户看到人怕是走不动步子了。” “哈哈哈哈,那可就更热闹了。” 众人在屋里嘻嘻哈哈的说笑等着时辰。 屋外也是热闹,帮忙的人自然是早早就过来了,村长和闫正道在门口摆上一个桌子,笔墨纸砚记录此次过来送礼都送了什么东西。 既然摆席面自然是有人情往来的,这些年村里人办事他家也是会去走动的,只是相对于以前少了一些而已。 更何况村子就这么大,能摆席面也不过就是婚丧嫁娶,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户人家罢了。 像这种成亲的喜宴很多人家还是愿意来凑个热闹的,一家随上几十文钱,吃喝一顿还能沾点喜气。 这会能来的人已经来了大半,有些妇人夫郎坐在一起闲聊,爷们就凑在一起打牌吹牛。 但闫家那些兄弟却一个都没到。 “你家亲戚,通知了嘛?”村长问。 “嗯。”闫正道应了一声,前个老大回来很不高兴,说是没有见到他二伯,他二伯母不让进门,说闫家的事情跟他刘家有什么关系。 当时他挺生气,不过赵桂芝说,想来的都会来,不想来的即便来了不给好脸色还不如不来。 他也就想开了,虽说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合不来也就各自安好吧。 “你大哥二哥不来也就算了,你五弟就住村里该早早来帮忙才对。”村长有些不悦。 “随他们吧。”闫正道脸上的喜气去了大半。 正说着呢,老远就看到一个牛车过来,村长推了闫正道一下:“那个是不是你大哥和三姐?” 牛车越来越近,的确是他大哥三姐还有三姐夫。 闫正道腿脚不行,肯定没办法去迎客,赶紧喊了一声赵桂芝。 赵桂芝厨房忙的根本抽不开身,但听是三姐过来还是交代几句快步出来。 “大哥,三姐,三姐夫。”赵桂芝喜笑颜开的打着招呼。 “四弟媳妇。”闫三姑笑呵呵的拉住她的手,“我这大侄子成婚,我看到信乐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本来昨个就打算来的,但想着过来你们还得招呼我,就在大哥那停了一夜。” 闫镇深这会也出来了,看着自己娘和三姑聊的开心就招呼他大伯和三姑父,“大伯,三姑父,先进去歇歇脚,很快就可以开席了。” 闫大伯‘嗯’了一声,但没进去而是拍了拍闫镇深的肩膀:“成家了,恭喜。” 随后就去找闫正道说话去了。 其实要说他大伯跟他爹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过节,无非就是妯娌不和,久了也就生分了,后来他爹摔断腿,闫镇深去请大伯帮忙,被大伯母给撵了出来,至此也就更加不往来了。 但兄弟毕竟是兄弟,即便心里有隔阂,坐下说说话,多少还是能解开一些的。 这里没他什么事情了,闫镇深正打算偷偷去问问夫郎饿不饿,也不知道三妹有没有给他准备吃的。 只是还没迈步就看一辆马车慢慢靠近,闫镇深又收回脚,往马车方向迎去。 车夫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茅草屋,看有人过来赶紧问:“这是闫猎户家吧?” “正是。”闫镇深回答。 这时候车帘掀开,首先出来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哥,随后才是陆主簿。 闫镇深赶紧行礼:“陆主簿。” 陆主簿下了马车,在闫镇深肩上拍了拍:“怎么就没潇哥儿机灵呢,以后叫陆爷爷。” 闫镇深点了点头,随后改口:“陆爷爷,里面请。” “陆主簿?”村长看到马车下来的人赶紧去迎。 本来看着马车还挺稀奇的村民一个个都震惊了,居然是陆主簿,那他们是不是该下跪呢? 只不过还不待大家做出什么反应,就听陆主簿笑呵呵的道:“我今天是作为潇哥娘家人来的,可不是什么主簿,大家都无需多礼,该做什么做什么。” 说完他就回头对闫镇深道:“闫小子,这时辰也快到了,找个人带我去潇哥儿那边吧。” 闫镇深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窘迫:“陆爷爷,潇哥就在院子里。” 陆主簿一听,眉毛皱起,“他二叔居然不让潇哥儿在他那里出嫁?” 闫镇深摇头:“是潇哥儿自己不愿,他说既然他被撵出家门,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说得好,还是潇哥儿有志气。”陆主簿哈哈笑了两声,“既然已经断亲,那就断的彻底一点。” 第46章 拜天地 “青哥儿,叫哥夫。”陆主簿拉着带过来的小哥让他叫人。 “哥夫。”青哥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闫镇深笑着应了,赶紧在身上摸了摸,幸好他这些天身上习惯带点糖果投喂自家夫郎,这不用到了。 将糖果递过去,又得到一句脆生生的,“谢谢哥夫。” 这孩子是陆主簿的小外孙,以前虽然疼爱但他毕竟是外家,听了楚潇的事情,他也就有意无意的注意了一下,这才发现,亲家对小子和小哥完全是两个态度。 后来他问自家孩子情况,小哥直接请求他帮忙,他就把青哥带到自己身边养着。 “外公,我想看新夫郎。”青哥满眼的期待。 “好,去看新夫郎。”陆主簿笑呵呵的牵着小外孙进院子。 正在屋里煎熬等待的人,突然看到门口钻进来一个可爱糯米团子,直奔他而来。 小家伙看到他震惊的眼睛都大了,“哥哥好好看,我也想这样好看。” 楚潇噗呲一笑,显得更加明艳。 “哥哥,我是青哥儿,外公带我来的,我可以抱抱你吗?”青哥儿问道。 楚潇哪里拒绝的了幼崽的请求,蹲下身把人直接抱起,还吧唧亲了一口。 口脂都印在人家青哥儿脸上了。 小孩子软软的,肥嘟嘟的,咋就那么可爱呢! “青哥儿,你好可爱,哥哥带你去拿好吃的。”说着就想抱着孩子出门。 给其他人都弄懵了,这新夫郎哪有自己出去的,赶紧把人拉住:“还没接亲,不能出这个门。” 楚潇有些生气的撇嘴,都折腾一上午了,啥时候能结束,为啥规矩这么多,就不能一键跳过,直接洞房嘛? 外面王五大嗓门喊了一声,“准备接亲了。” 闫镇深换下短打,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竖起,用红色布带绑着,宽肩窄腰大高个,因为成婚脸上也带着笑模样,一出来还真让大家伙惊奇。 “这闫猎户这么看还挺俊呢。” “那是挺俊,那是太俊了。” “这衣服可真衬身材,我看见都红了。” “老不羞的,哈哈。” “闫老大,迎亲喽。”王五吆喝一声,一群小伙子就去敲三妹那屋的门。 这绝对是村子里有史以来迎亲最近的一次。 闫镇深也大步过来,在门口喊了一声:“潇哥儿。” 楚潇刚要起身,就被按了回去,他只能无奈坐好,折腾去吧,别耽误他晚上洞房就行。 这时闫三妹坑他大哥是一点不带手软的,“要接新夫郎,先给背首诗,应景的。” 闫镇深是上过私塾的,成绩说不上好,但也不差,作诗不行,背诗还是可以的。 好景良辰携手看,合胆同心此生愿。 “再唱首歌。”闫三妹继续刁难。 闫镇深静默两秒,唱歌他可不会。 “三妹,时辰差不多了。”赵桂芝在旁喊道:“别折腾你大哥,赶紧开门。” 好不容易碰到可以戏耍他大哥的机会,她娘居然不让,不过他也知道不能错过时辰,只能悻悻的开门。 闫镇深一进门看到的就是笑颜如花的人,这上了妆的楚潇看起很是温软可人,跟他的性子大相径庭。 他心脏突突直跳,整个人都显得傻愣愣的。 直勾勾的看着新夫郎,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 “大哥,傻站着干嘛啊,出去拜堂了。”闫三妹看他大哥半天不动,不得不提醒。 农家成婚讲究倒是没那么多,无需嫁衣,只要是新衣服就成,小哥也不用盖盖头。 所以当闫镇深把人抱出来时都是起哄声。 楚潇大大方方的让人抱着,笑的比谁都灿烂,完全没有小哥的羞怯。 反倒是新郎官脸有些红,肌肉也紧紧绷着。 楚潇甚至能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越来越快。 “深哥,你紧张啊?”楚潇抬头问男人。 闫镇深低头看他,抿唇不语,只是心跳好像更快了。 被起哄的人拥堵着,本来不长的路硬是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出院子,又绕着房子走一圈回到堂屋。 这里习俗,新夫郎鞋上不能沾土,本来大家还打趣,这接亲这么近,谁都能抱的动。 可没想到闫镇深居然抱着人绕院子走了一圈,倒是也对,毕竟要迎进门,不出去怎么进来呢。 一路上都有人捣乱,拦着不让走,等再次回到院子已经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这下大家无话可说,这体力,他们还是服的。 将人抱到堂屋,此时左手边坐着闫正道和赵桂芝,右手边本该是楚老二,不过如今坐着陆主簿。 村里一位老人高声唱喝:“新人跪。” 两人跪在蒲团之上。 “一拜天地,拜。” 闫镇深拉着楚潇的手跪拜天地,外面看热闹的人自动往两边退让。 “二拜高堂。” 闫镇深拉着楚潇转身。 “跪,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视,楚潇睫毛微颤,他也感受到了成婚的仪式感,此时莫名生出一丝紧张。 “拜。” 头碰头,发出轻微声响,闫镇深突然轻笑一声,握紧面前人的手,光明正大的叫了一声:“夫郎。” “礼成。”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小哥和女子毕竟不同,一般娶女子都是盖盖头,拜堂结束直接送回新房的,但娶小哥没那么多规矩,小哥可以跟着一起招待客人。 不过闫镇深没让他在外面待多久,他跟陆爷爷说了几句,就让他回屋了。 进入新房没一会外面开席,赵桂芝端着一碗面进来,“潇哥饿坏了吧,我底下窝了两个鸡蛋,赶紧吃了。” “娘你吃了吗?”楚潇问道。 “我们都吃了早饭了,也就是你,按照规矩没给你送。” 楚潇笑着开始吃面,这会闫镇北牵着青哥儿进来了:“娘,青哥说他也想当新夫郎,我娶他,明天也这么弄可以吗?” 楚潇差点被面条噎死,赵桂芝都来不及训小儿子,赶紧给他顺背,楚潇被呛的脸都红了,他捧起面碗,赶紧喝了两口。 看他没事了,赵桂芝才一把揪住小儿子的耳朵:“这种话不可以瞎说,你和青哥儿都还小,不能成亲。” “那啥时候能成亲。”闫镇北被揪着耳朵也不喊疼,只想着答应青哥要成亲,小汉子要说话算话的。 “至少像你二哥那么大。”赵桂芝说完看到两个孩子手牵手,赶紧把人分开。 拉过青哥儿到自己面前,郑重的道:“青哥儿,等你长到潇哥儿那么大才能当新夫郎,在这之前不能让小子牵你的手知道嘛?” “小北哥哥也不行吗?”青哥儿问。 “不行。”赵桂芝回答:“所有小汉子都不行。” 第47章 洞房花烛夜 楚潇吃饱就开始犯困,主要还是因为实在是无聊还有点热,望着一处发呆,看着看着就想闭上眼睛。 反正这会也没事,睡个午觉倒是也无妨,但又觉得成婚怎么说也是个大事,别人外面吃酒,他在房里呼呼大睡,好像也不是很好。 再者今天可是成亲的大日子,那晚上岂不是可以洞房了,楚潇想到这事儿那可不困了。 带着憧憬等在房中,偶尔还会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张望一下,当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他就更加想入非非。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淡淡的夕阳余晖好像在男人身上洒下了金光,显得更加伟岸健硕。 楚潇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反手将门关上。 他开始有点紧张,身体也不自觉的坐直了些,这是要开始了吗,他也没啥经验,不过都说第一次有点痛,也不知道能有多痛。 闫镇深喝了酒,此时脚下都有些飘忽,进入房中看到静静坐在那里的小夫郎,心里满满涨涨的,他以前从没想过成亲这件事,只知道努力打猎赚银钱,让爹有药吃,让弟妹吃饱。 “夫郎。”闫镇深的声音低沉而又虔诚。 楚潇抬头,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开口说话。 但那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却笼罩在整个房间中。 在两人的对视里,能感受到彼此间存在的期待与渴望。 闫镇深看着这个从异时空来到自己身边的人,有种命中注定的错觉,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恍然。 如果他不曾出现,如果他不曾走入深山,如果自己不曾给出应答,好在没有这些如果。 他们成婚了,这个人成了自己的夫郎,自此以后,他只属于自己,楚潇是闫镇深的夫郎。 闫镇深脚步不受自己控制般的向前,紧紧将楚潇抱住,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庆幸和满足。 还有他自己知道的占有欲,这个人这辈子都只会属于他一个人,不管生还是死。 楚潇的身体被攥住,有些呼吸困难,但他没有选择推开这个人,而是脸上难得出现了红晕,他也回抱住男人,期待下一步。 只是这抱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他脸都憋红了,也不见这人的下一步动作。 心里叹气,看来这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洞房这事还是得靠自己。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在男人腰部摩挲,然后慢慢下移,他的动作很缓慢,脑子里都是在书上看到的那些片段描写。 闫镇深感觉到他的小动作,眼睛闪烁了一下,眼底出现一抹猩红,呼吸也开始沉重。 在这一瞬间,他想狠狠的将人扑倒,为所欲为,心里的念头不断叫嚣慢慢汇成无法阻挡的洪水猛兽。 他一把将人按到炕上,低头吻了下去,又急又凶。 楚潇被吓了一跳,但也只是一瞬间,他闭上眼,决定好好配合。 配合第一步,先脱对方衣服,他直接上手去解男人的腰带,只是这件衣服腰带是有暗扣的,他弄了半天也没弄开。 导致他有些生气,一把将人推开,亲个屁的亲,衣服都解不开亲了有啥用,还不是不能洞房。 闫镇深被他这样子弄的哭笑不得,一把扣住他的手:“夫郎,这会不行,还没吃晚饭呢。” 楚潇哪里管那些,他现在就是跟这腰带杠上了。 “什么行不行的,你这什么破衣服,以后不要穿了。”楚潇这话有些不讲道理,但听在闫镇深耳朵里就是觉得他可爱。 好半天才找到窍门的人终于将腰带解了下来,哪里还记得这人说要吃晚饭的事情,直接一个猛扑,按着就亲。 手上也不老实,小手伸进衣服里仔细描摹那胸肌和腹肌。 未经人世的男人怎能受的了这般撩拨,努力想冷静下来,却在几息就失去了自控力。 “夫郎。”闫镇深化被动为主动,只是还不待下一步动作。 “大哥,潇哥哥,出来吃晚饭了。”闫三妹哐哐敲门。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闫镇深微微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应道:“知道了。” 楚潇有些不高兴,一把勾住男人的脖子,声音中带着诱惑:“深哥,不吃晚饭吃我吧。” 闫镇深被这话撩拨的什么都不愿再想,低头又吻上那心心念念的唇。 屋内温度逐渐升高,呼吸也越发粗重。 就在这美好的时刻,哐哐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大哥,你们怎么还不来,我都饿了。” 楚潇都懵了,抬头看了看身上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有点想打人,这还没进入正题呢,居然就被吓出来了,要不要这么丢人。 闫镇深感觉到腹部的一阵热意,想笑又不敢笑,主要他现在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不上不下的,还得想着怎么安慰一下自家的小夫郎。 楚潇闭上眼,无语问苍天,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三秒男。 “大哥,你们到底还吃不吃饭啊?”闫三妹继续在外边问。 “不吃了。”楚潇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正想要找什么理由就看到墙上贴的画,两个抱着小金鱼的胖娃娃,对着门口喊道:“小丫头走远点,给你生小侄子呢。” 这话一出,楚潇倒是没觉得害羞,倒是门口敲门的闫三妹脸刷的红透了,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呢,要不要这么猴急。 想着她就叹了口气,这男人光棍打久了,猴急也是正常的。 楚潇听着人走了,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男人,狠狠的讲:“这就是个意外,我们再来,肯定不会再这个样子了。” 闫镇深看着他那被吻红的小嘴张张合合,刚刚压下去的欲望又再次升腾。 “好,再来。” 风来雨落,本以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闫家人笑呵呵的吃着晚饭,赵桂芝想着刚才三妹说的话嘴角更是笑的合不拢。 只是一顿饭还未吃完,就听那新房之中传来一声惨叫,吓得赵桂芝筷子都落了地。 她有些犹豫,是该过去问问怎么了,还是当做没听见呢,但刚才潇哥儿叫的有点惨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48章 男人嘛 翌日,楚潇是在阵阵香味中醒来的,他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直叫,昨晚没吃晚饭不说,还差点被弄死这炕上。 他本以为自己醒的很早,结果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太阳都快挂到中间了,难怪这么饿,这等于一天没吃饭了。 他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某一处被拉扯疼的他再次呲牙咧嘴想哭。 腰疼腿疼屁股疼,全身就跟散架了一样。 让他不得不想到昨晚的事情,他有些恨恨的想,不止那些书上写的是骗人的,就连他们基地那些小姐姐也是骗人的。 那是有点痛嘛,那是真的疼啊,跟被雷劈都不遑多让了。 “嘶,疼死了。”他忍着不适坐起身,下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结果刚动一动差点没稳住,幸好他人还算灵活,一把扶住炕边,才没新婚第二日就给对面墙上贴着的那两个小娃娃磕一个。 要说墙上那两个小娃娃画的还挺好看,大眼睛小嘴巴,胖乎乎的,要是真能生出这颜值的,他倒是也不介意大一回肚子。 “夫郎。”正胡思乱想着呢,腰身就被一只大手圈住,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疼嘛?”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他就有点想打人,但这事情吧本就是你情我愿,而且后面倒是也不止是疼,就是这人有点没有节制,他这小体格暂时有点承受不来。 “深哥,不得不夸你一句,真是太棒了,就跟书上说的一样,做到让人下不来炕。”楚潇忍着身上的疼痛,决定还是给自家男人一点鼓励。 闫镇深自然听出夫郎话里的揶揄,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腰:“要不你再躺会?” “不是说成婚第二日要给爹娘敬茶嘛?”楚潇昨天可是听那些婶子阿叔说过的。 闫镇深把人抱上炕,还贴心的把被子垫在下面,才让他坐下:“咱家没那么多规矩,你昨晚受了罪,多休息。” “可是我好饿啊。”即便可以不敬茶,但是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本来这身体就不咋地,又饱受摧残,不给吃饭那能行? “我给你端过来。” “唉,不用,我能自己去吃。”楚潇想叫住人,但男人身高腿长,几步就跨出门。 赵桂芝听潇哥儿饿了,啥也没说,把昨天剩下没用上的鱼肉和一些肉菜一样夹了一些,又盛了一碗鸡汤。 都弄好才没好气的瞪了闫镇深一眼:“你下次注意着点,以后不能把潇哥儿折腾成这样了。” 闫镇深有些窘迫,脸色骤红,他心里也清楚确实折腾狠了,主要是夫郎实在是太可口,总是忍不住让人吃了又吃。 他侧过脸不看他娘,端起碗话都不说一句,匆匆回屋。 “就拿一份?”楚潇问。 “嗯,我一会出去吃。” 闫镇深将碗盘放在炕上,也跟着脱鞋坐在楚潇身后。 把人圈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伸手拿过碗,开始投喂夫郎。 “我自己吃。”楚潇也不知道这人是抽什么疯,他又不是不能自己吃,非要喂,喂就喂吧,还非要抱着喂,大夏天的正中午,被一个火炉抱着,这滋味…… “深哥,我真能自己吃。” 楚潇见人不回话,手里动作也停了,纳闷转头,看到男人的眼睛,如同黑色火焰不断翻腾,似要吞噬面前的一切 楚潇的心跟着颤了一下,瞬间哑火不吱声。 这眼神不要太熟悉,昨晚他喊停时这人就是这副样子,如同猛兽看到猎物,看的人胆战心惊。 老实讲,楚潇是有点怕他这个样子的,身为辅助性异能者,面对强者的时候,就会有这种压迫感,觉得只要对方随便一根手指就能让他直接嘎掉。 他赶紧转头,乖乖的接受投喂。 “夫郎,你是在怕我吗?”闫镇深看到了他眼里的慌张,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楚潇回身直接扑倒他的怀里,不看对方的眼睛,“深哥,你是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你是我夫郎,我自然不会伤害你、”闫镇深道:“夫郎,你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你,只是觉得你刚刚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楚潇说着就抬头亲了亲男人的嘴角,却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 闫镇深不清楚他此时的眼神是怎样的,他只是抱着夫郎,昨晚的记忆就会不断涌现。 而他想把人扑倒,再次体会一下那种美好。 但他知道楚潇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他只能压制住这种冲动。 但那份躁动却无法消退,扰的他很是难受。 “快吃饭,我不看你。”闫镇深半垂下眼,继续一勺一勺的喂夫郎吃饭。 楚潇吃饱了,就又回身将人抱住,在男人脖颈如同小动物般蹭来蹭去。 蹭够了,就又在人家肩膀咬了一口。 闫镇深被弄的心猿意马,还只能随他夫郎折腾,被咬也不说疼。 甚至想让夫郎多咬几口,这样彼此身上都有对方的印记了。 “肩膀好硬。”楚潇咬完还有点嫌弃。 闫镇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再睡会。” 楚潇吃饱喝足倒是也不想折腾什么,听话的躺下休息,“你去吃饭吧。” “好。”闫镇深低头在楚潇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下地出去。 楚潇抬手摸了摸,摸了一手的胭脂水粉,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这些东西居然一直在他脸上,那他出了那么多汗,此时这脸得是什么模样啊,花猫嘛? 等闫镇深吃完饭,楚潇说什么都要让人带他去河里洗澡。 闫镇深不同意,说给他烧水就在屋里洗。 烧好水后还以夫郎身体不适为由非要帮着洗。 赵桂芝在院子里偷笑:“没想到咱家老大也是知道疼夫郎的。” 反倒是屋里的楚潇就跟面团一样被搓来揉去,洗的倒是干净,就是心累。 不过他再次表示理解,男人嘛,谁还不懂谁呢,这二十好几,肯定是憋的太久,一解禁就忍不住。 第49章 嫁猎户有肉吃 闫家大摆筵席,村里去了不少户人家,却没叫楚家人,就连楚三爷这辈分最大的都不邀请。 而村里人吃完回来就不停讨论,都再夸席面弄的好,肉菜足,一桌十个大老爷们都吃不完。 当然也会说起楚家,说楚老二也是够绝情的,小哥出门子都不让从自家出。 这话自然传到来了李秀兰的耳朵里,这可把她气坏了:“这楚小小出门子都不跟家里说一声,是真的没把你这个二叔当一回事,白养了他那么多年,真是个白眼狼。” 李秀兰站在院子里抱怨,楚老二听这话也不舒坦,他也是个要面子的爷们,村人把他说的那么难听,自然觉得丢人。 当时把楚小小赶出家门,本以为成亲自然是要回来出门子的,可没成想,人家直接就在闫猎户家办了,给他惹来这么多的闲话。 他心里憋气,板着一张脸训斥李秀兰:“要不是你这些年把楚小小当个长工使唤,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秀兰瞪大眼:“难道都是我的错,你要是不愿意,为什么以前不说,让他下地干活的可不是我,我顶多让他做些家里的活。” “他一个小哥,地里活能干多少,无非就是做些轻快的,反倒是在家里洗衣做饭,喂猪喂鸡,你不是都让他一个人干嘛。” 楚婉婉从外面回来就见他爹妈在争吵,不用想都知道又是因为那个楚小小。 楚小小如今嫁人她也安心了不少,就等着一举哥哥过来上门提亲了。 只是她都好久没见到过一举哥哥了,就算一天几次的从他家门口路过,也不见人出来。 楚家这边吵吵嚷嚷,闫家也有些犯愁,这夏天摆席面确实麻烦,这吃席的走了,却剩下不少的菜。 挑挑拣拣,品相差的就拿去后院喂给猎犬,还能吃的却也满满两大盆,现在天热根本放不住。 “剩的太多了,要不给王五家送些。”赵桂芝挑出一大碗,递给闫镇深道:“你这次成亲王五也是出了不少力,你送过去给人家道声谢。”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 赵桂芝又想了想,把三妹叫过来,两人又挑拣了几碗:“我跟三妹去给帮忙的婶子送一些,既然这次人家愿意过来帮忙,以后还是要来往走动的。” 自家老大是个闷葫芦,几乎不跟村里人说话,她跟闫正道活着倒是不用闫镇深去跟人打好关系,但他们要是走了,怕是以后老大真能给自己过成独户。 “你叫潇哥跟你一起去,带他去跟萝哥说说话。”赵桂芝又交代一声。 闫镇深点点头,回屋叫他夫郎去了。 楚潇跟着人去了王五家,刚一进院子王五就颠颠的跑过来,“闫老大,跟你说个大消息,我昨天去柳家湾钓鱼你猜我看到谁了?” 闫镇深不想猜,直接把手里的碗往前一递:“家里剩的肉多,给你送来些。” 王五看那满满一大碗的肉,乐呵的不行,虽说前日才大吃了一顿,但谁会嫌肉多呢,要是天天都能吃才是神仙日子啊。 王五给楚潇使了个眼色,调笑般的开口:“潇哥,不说别的,跟着闫老大那以后不愁没有肉吃,我就是个爷们,要是个姑娘或者小哥,也绝对嫁给闫老大。” 楚潇觉得此言有理,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闫镇深见小夫郎笑,悄摸的捏了捏人家的手。 王五看两人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牙有些酸,又想起刚才要说的话被闫镇深给打断了,继续八卦,“闫老大我跟你讲,我昨个看到张秀才去柳家湾相看姑娘去了。” 谁?楚潇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一举嘛?” “咱们村就这一个秀才,不是他还能是谁,昨个他一家赶着牛车去柳家湾, 我正好在那边水塘钓鱼,就顺路去看了一眼,才知道他是去相看人家的。”王五说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而且我昨个快天黑时才回,还看到楚婉婉在张秀才家门口转悠呢。” 楚潇觉得事情发展好像有些不对,要是他醒来时塞进他脑袋里的是未来走向,那张一举不是该娶楚婉婉嘛,怎么会去别处相看姑娘。 “就你话多。”冯玉萝听到门口的动静也走了出来,接过王五手里的碗,还不忘白他一眼:“你管人家跟谁相看,又与咱们无关,还不请闫猎户和潇哥儿堂屋坐。” 冯玉萝一直觉得自家男人就是个傻的,明知道潇哥儿跟张秀才以前是有婚约的,还当着他的面说这些。 只是她不知道,楚潇又不是楚小小自然是不在意的。 冯玉萝将肉倒进自家碗里,又将碗洗刷干净,才又过来,笑着跟楚潇说:“我前个过去看你家里没种青瓜,这个夏天吃正合适,地里也结了不少,潇哥跟我一起去摘,顺便带些回去。” 说到吃楚潇可就不客气了,“行,萝哥儿,我跟你一道去。” 闫镇深听这话也直接站起身,却被王五一把拉住:“唉,闫老大,他们小哥去摘菜你跟着干嘛,就算是新婚夫郎也不能这么黏着啊。” 闫镇深被拉了这么一下,倒是也确实不好继续跟着,只能悻悻的坐下。 “你这次办席面花了不少吧?”王五这人是个喜欢管闲事的,前个看那一桌十二个菜,居然有八个荤菜,别人都说这席面办的阔绰,只有他还没动筷子就开始跟着心疼,也不知道这得花多少钱。 闫家是什么情况他还是很清楚的,根本没有多少闲钱,虽说成亲是大事,倒也不至于这么大操大办,村里平常人家摆席面不是八个菜就是十个菜,肉菜能有六个那都是顶顶好的了。 “我娘说你光猪肉就买了小半头。”王五有些唏嘘,现在猪肉二十二文一斤,买的多也得二十文,半头猪少说也得一两银子。 “前些日子猎了两头羊。”闫镇深倒是没觉得这次花的多,他和潇哥儿这婚事本就会被人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好好操办一下也能落下点好话。 不然以后潇哥儿怕是在村子里走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嘿,两头羊。”王五一听眼睛都亮了,“那得卖好几两银子吧。” “嗯。”闫镇深点头,但是没说多少。 “那你倒是不用太愁银钱了。”王五乐呵呵的道:“闫老大,你要是最近不进山带我在附近转悠转悠呗,我想抓两只兔子回来养,最好是带崽的。” “附近的野物都被人下套抓的差不多了,明天我跟你上山碰碰运气。”闫镇深想了想又道:“要是没有,我下次给你带两只。” “也行,要是抓不到你就给我留两只、”王五笑着道:“算我便宜点就成。” 第50章 异能 拿着半筐青瓜闫镇深牵着楚潇回家去,楚潇边走边吃,这青瓜又甜又脆,当水果吃都可以。 闫镇深怕他走路吃东西有风灌进去,晚上肚子疼,所以走的很慢。 “呦,闫猎户带着夫郎干嘛去了?” 一个婶子站在门口看见二人招呼了一句。 “去王五家,萝哥儿给摘了些青瓜。”闫镇回道。 婶子看这两人还手牵着手,觉得这小两口还挺甜蜜的,虽说这婚事一开始弄的不太好看,但也算是歪打正着,便笑着道:“潇哥儿,婶子家也有不少菜,想吃什么过来摘就是了。” “谢谢婶子。”楚潇笑着应声。 谁都知道这是客套话,毕竟谁家过的也不见得多好,家里种的菜吃不完能嗮干的就都嗮干,留着冬日吃,哪里会让人过来随便摘。 婶子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走远,倒是有点怀念自己刚成亲那会了,至于现在,看着那糟老头都心烦。 楚潇吃过午饭让闫镇深抱着踏雪去了山上,到了半山腰看了看四下无人,他再次使用精神力将植物生气转换为生命力。 踏雪汪汪两声,叫声都有力了很多,也不趴着了,而是站起身围着楚潇打转,时不时的还会用头拱他一下。 这踏雪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站在他身旁都有他腰那么高,拱他一下那是直接拱在腰窝上,楚潇怕痒,一个拱一个乐,很是欢快。 “明个王五说想去抓兔子,我们打算去西山那边,你要不要一起去。”闫镇深问道。 “好啊,叫上萝哥一起,他今个说要带我去割艾草,可以驱蚊。” 楚潇觉得这边的蚊子有点欺负他这个外来客,不出门还好,只要往草丛多一点的地方去就会被咬上几个包,而且咬完又红又痒。 一开始他还忍着,但痒的实在无法,他就只能浪费精神力消肿止痒,可精神力用在这种地方他又觉得浪费。 萝哥说艾草晒干后可以驱蚊,他自然想割一些回去试试。 “我去县城给你买驱蚊香。”闫镇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该了,居然都没注意过夫郎被蚊虫叮咬。 “萝哥跟我说了,那玩意卖的很贵,效果跟艾草也差不多。”楚潇笑道:“我想去割艾草。” “嗯,我陪你一起割。”闫镇深是夫郎说啥他应啥。 回去时路过一片竹林,竹林虽小却有不少竹笋露出尖,正是鲜嫩的时候。 村人一般挖竹笋都喜欢去南山,那片竹林大,竹笋也多,倒是这种小片竹林的都懒得过来,农户一年到头都要在地里忙活,不值当跑一趟。 楚潇想起上次做的竹笋炒腊肉,有些馋了,“深哥,这里好多竹笋,我们采回去吧。” “行,我回去拿背篓。” “不用。”楚潇拉住他,有他在还需要什么背篓,他笑着道:“你忘了我有异能。” 闫镇深自然是记得的,他再次往四周瞧了瞧,确定没人后就开始动手。 楚潇这时候却突然拿出一把军工铲递给闫镇深:“深哥,用这个。” 闫镇深愣了一下,虽说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凭空变出东西,但依旧觉得震惊。 可他也就只是震惊了那么一瞬,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这物件不大,却很有重量,用起来也很得心应手。 夏日的竹笋都比较偏小,但却比春笋冬笋都更鲜嫩,就是需要冒头就采,不然用不了几天就会变老。 这里的竹笋确实不算多,挖了一刻钟也就挖的差不多了,闫镇深把竹笋堆在一起,用如同小儿般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夫郎。 楚潇被他盯得忍不住发笑,手在放竹笋的上空轻轻一划,竹笋瞬间消失不见。 “好厉害。”闫镇深赞叹。 楚潇被夸耳尖一红,轻咳一声,解释道:“这个就是空间异能,我的意识里有个很大的空间,大概有村口晒场那么大,我可以用精神力将东西放入空间内,也可以随时取出。” “那你背后那个绿色藤蔓是什么异能?”闫镇深特别喜欢那个印记,特别美,总是能吸引住他的目光,让他不住留连无此。 “那个是植物系异能,也是我的初始异能,他的作用可以加速植物生长,也可以转化植物属性,就比如有些食物是带有毒性的,但经过植物系异能不断净化,就可以将植物本身毒素清除。” “给踏雪治疗也是一样的道理,我将植物的生气抽出然后转化,就可以转为生命力。” 闫镇深牵起他的手,看向他手上那紫色印记,“那这个是代表雷电嘛?” “对,但我现在精神力太弱,用了也没啥杀伤力。”楚潇撇嘴,他觉得这雷电异能一年半载是别想用了。 闫镇深用手指轻触了下那个印记,随后抬头真心夸赞:“夫郎很厉害。” “那是自然。”楚潇这会也不害羞了,毫不谦虚的应下了这个夸奖。 两人又领着踏雪在山里转悠了一圈,等到太西斜,他们才打算回去。 这时踏雪却突然弓起后背,猛的窜了出去,随后就是急促的咯咯声,没多久,踏雪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野鸡跑了回来。 “(⊙o⊙)哇,踏雪你好棒。”楚潇知道经过两次治疗,踏雪至少能恢复一半,但他只以为也就是能跑能跳,怎么也没想到,都可以抓野物了。 楚潇眼睛发亮,他可以想象踏雪未受伤前那定是特别勇猛,说他是天价狗狗确实不算夸大其词,它值,它太值了。 闫镇深将野鸡从踏雪口里接过,抓着野鸡的翅膀防止被挣脱,他伸手温柔的抚摸踏雪的脑袋,眼里满是欣喜。 踏雪汪汪叫了两声,显然也很高兴。 楚潇笑着道:“晚上就把野鸡炖了,鸡腿给咱们踏雪吃。” 两人一狗高兴的回家。 …… “闫猎户。” 两人刚下山就见山脚站着一个个头不高,脸色黝黑的男人,楚潇反应了一下,认出这人是李秀兰的一个亲戚,楚小小在很小的时候见过。 他有些急切的走过来,看了楚潇一眼,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闫猎户,我家娘子前几日生产大出血,命虽救了回家,却亏了身体,胡郎中说需要用人参保命,不然活不过三月。” 男人说着就落下泪来:“胡郎中说你这里可能有人参,我不用百年的,五六十年的就成,医馆卖的实在太贵了,一根人参要价一百五十两,就算我卖房卖地也买不起啊。” 第51章 人参换土地 闫镇深眉头一紧,他是知道楚潇手里那个野山参的,当时挖出时很小一只,楚潇说大概是二十年左右的。 他如今也知道楚潇能加速植物生长,自然能将那二十年变成五十年上百年,可每次他使用那所谓的异能人好像都被变得虚弱,老实讲,他并不希望楚潇一直动用那神鬼莫测的异能。 “潇哥确实挖过一只野山参,但潇哥并没打算卖。” 男人听这话知道野山参是在楚潇手上,满含期待的看着他:“小小,咱们怎么说也是亲戚,你还该叫我一声舅舅的,我也知道这些年我那堂姐对你不太好,但我和你舅母曾经也是劝过的,舅舅在这求你,就帮帮你舅母吧。” 楚潇耗费好几天异能才将野山参催生到七八十年,还想着过几天就可以八十两到账,倒是没想到这胡郎中这么没有原则,居然把他有山参的事情说了出去。 他是没有什么怜悯心的,别人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还是李秀兰的亲戚,他不直接把人撵走就算不错了,居然还要跟他讲亲情,真是笑话死个人。 不过都说救人一命胜照七级浮屠,更何况他这山参本就是要卖的,卖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想让他降价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楚潇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说道:“野山参我确实有,有七八十年也有百年的,不过我根本没挖回来,而是再山上做了标记,我卖到医馆少八十两是不会卖的。” “这么贵嘛?”男人有些犹豫,“小小啊,你看这能不能便宜一些,毕竟这野山参也是天生地养的,你也不费什么劲是不是,你就便宜点卖给舅舅吧,以后我们家都会感激你的。” 楚潇冷笑一声:“我卖给医馆八十两,凭什么便宜卖给你,还有,别张口闭口就是我舅舅,我跟李秀兰都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更何况是你,没跟你要更高的价格都算我有良心了。” 男人有些沮丧也有些失落,楚潇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错,要是有些交情还好说,但李秀兰这些年是如何对待楚小小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男人叹了口气,好半晌才开口:“小小,就真的不能便宜点吗?” 楚潇皮笑肉不笑:“你与其在这跟我讨价还价,不如去找你的好堂姐商量商量,她那里可是还有我爹的六亩地,你让她把地还我,我就给你一根野山参。” “这……”男人有些犹豫,这一亩地要五到十两银子,就算六亩都是上等良田顶多也就值六十两,那肯定比八十两要实惠。 他的确有些心动,但李秀兰是什么人他也是知道的,好处只会往自己荷包里划拉,怎么会让别人占她一分一毫的便宜呢。 但有机会总是要尝试一下的,虽说他家也算小有产业,但一下子拿出八十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男人没再说什么,沉思一会后转身走了,至于他会不会去找李秀兰那楚潇就不清楚了。 待人走后,楚潇忍不住呵呵笑起来:“深哥,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如果他去找李秀兰,会不会很热闹?” 闫镇深看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也跟着勾起嘴角,随即问道:“六亩地可不值八十两。” 楚潇毫不介意的扬起下巴:“野山参没了再去找就是了,这山上有一颗就会有第二颗,实在不行我自己培育也不是不可以,我的目的就是让李秀兰把楚老大的土地全部还回来。” 闫镇深没再说什么,这东西是他夫郎找到的,那支配权自然是他夫郎说的算。 楚潇当然不是个傻的,他的目的可不是给李秀兰送钱,自然是要她土地钱财什么都得不到。 他空间可是还有好几颗忘忧花的种子呢,到时候,呵呵呵……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家已经日薄西山,赵秀芝已经在做饭,楚潇直接进了厨房打算去打下手。 赵桂芝看到他笑着道:“马上就好了。” 意思是不需要他帮忙。 楚潇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知道村子里的夫郎媳妇都是要帮着家里做些活计的,洗衣做饭,喂猪养鸡。 虽说不会像楚小小那样一天忙到晚,没有个闲暇的时间,但也不会跟他一般,无所事事的跟着自家男人到处闲逛。 “娘,要不以后饭还是我来做,你在旁边指导就行。” 赵桂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用着急,刚成亲想去哪玩就让老大带你去,娘知道你不是个懒得,等以后习惯了再做也不迟。” 楚潇被摸了脑袋,看了一眼赵桂芝,心里升起一片暖意。 晚饭确实简单,就是席面剩下的菜稍微加工了一下,今天虽说送了好几户人家,但留下的也够一家人吃上两日。 等吃完饭,闫三妹去后院喂猎犬和鸡鸭,看到神采奕奕的踏雪很是震惊,食盆往地上一丢就往前院跑。 “大哥,大哥你快来看啊,踏雪它好了。” 闫镇深听到闫三妹急吼吼的叫他还以为什么事情,听到她后面的话嘴角扬起弧度,眉宇间也都是畅然,“嗯,我知道。” 闫三妹跑的急,小脸都红扑扑的,很是激动:“大哥,你们今天又抱踏雪出门了对吧。” 上次他大哥和潇哥哥带着踏雪出去一趟,踏雪回来就精神了很多。 今天下午她吃过饭就去河边洗衣服,又跟小北摸了些螺丝,这回长了记性,没有弄太多,但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在后院就没看到踏雪,而大哥回来时,她在房中给小北补衣服,自然不清楚踏雪的变化。 闫镇深没说话,他在想要如何解释踏雪的变化呢。 倒是闫三妹咧嘴一笑,神秘兮兮的往闫镇深身边凑近,小声道:“大哥,是不是潇哥哥,他会仙法嘛?” 闫镇深低头看着小妹那兴奋异常的样子,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闫三妹很是得意,但还是压低声音继续道:“村里人说潇哥哥是老天爷庇佑的人,可以晴天打雷,而你们上次去山上也是大晴天,我听到雷声了,就是你们去的那个山头。” 说完她乐呵呵的看向闫镇深,等待一个说法,闫镇深见状问:“就这些?” 闫三妹犹豫了好半晌,才又悄悄说道:“大哥,潇哥哥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楚小小啊,我听人说,楚小小之前就被楚婉婉给害死了,而潇哥哥也的的确确跟楚小小完全不同,他比楚小小厉害那么多,还能治好踏雪,他是仙人嘛?” 第52章 被狼咬了的李家村人 果然,村民一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说说东家长西家短,楚潇不止是性格变化大,更是跟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扯上关系,自然少不了议论。 一旦议论起来,那五花八门的话就会越来越多,闫镇深倒是也没打算完全隐瞒,但肯定不能说楚潇不是楚小小,半真半假的话应该才更能让大众接受。 “嗯,你潇哥哥跟我说了,他上次被雷劈了后手臂多出一个印记,一旦他情绪有大的波动那个印记就会有反应,打雷也是因为如此。” 闫三妹有些惊奇,毕竟这么神奇的事情她大哥居然这么随意就告诉了她,不该矢口否认,把这当成一个大秘密嘛? 闫镇深继续道:“你们都是我和潇哥儿的家人,很多事情也不必瞒着你们,潇哥儿他说那次他的确是要死了,但弥留之际被雷劈到,就又活了过来,甚至还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 “啊?”闫三妹愣了,心脏都不受控制的狂跳,特殊能力?她的潇哥哥有特殊能力,难怪那么厉害。 闫镇深道:“我本来是不想跟你们说的,免得你们有些其他想法,但大家以后都是要朝夕相处,你们迟早也会发现他的不同,不过三妹,这事情也就家里知道就行,不能出去乱说,不然你潇哥哥可能会有危险,甚至咱们家都会被当成异类。” 闫三妹点头:“大哥,你放心,我除了爹娘其他人谁都不说,就连二哥和小北我都不会说的。” “嗯,大哥相信你最知道分寸了。”闫镇深道:“你们也别用特殊的眼光去看你潇哥哥,他还是他,还跟以前一样相处就行,知道嘛?” 闫三妹压下心里的激动:“我知道,潇哥哥很好,我也喜欢他,不管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都是我大哥的夫郎,我的潇哥哥。” 闫三妹满含激动的走了,楚潇从房中走出,觉得他深哥平时寡言少语的,一但说起胡话倒是头头是道。 “你怎么连三妹都忽悠。” 说完就噗呲笑出声,“情绪激动天生异象嘛?倒也不是不对,所以以后你可千万别惹我生气哦。” 闫镇深抿抿唇,如实说:“楚潇在我这里就只是楚潇,但在其他人那里你只能是楚小小,潇哥儿,这是为了你的安危,你可以有异能,但绝不可以是异类。” 楚潇呵呵笑:“好,有深哥知道我究竟是谁就够了,那以后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千万不能让别人把我当成异类烧死。” “我会的。”闫镇深认真的保证。 看他那认真无比的样子,楚潇忍不住上前抱住这个男人,“哇,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好,这种一万个里面都挑不出一个的好男人怎么就被我遇到了,我还真是老天爷庇佑呢,才会让我遇见你。” 闫镇深脸红了。 楚潇抬头,看男人那红透的脸哈哈大笑:“深哥,我们过几天就上山吧,我陪你一起打猎,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名贵的草药,我要赚银钱,盖大房子,买猪买羊买牛。” 似是又想到什么,痞痞一笑:“我们还要送小北去读书,让他考秀才考举人当大官,这样即便我有一天身份被发现也没人敢动我。” “好。”闫镇深那是有求必应。 第二日闫镇深带着楚潇跟王五跑到西山抓兔子,不负众望还真抓到了几只,甚至有一只母兔还带着崽。 等四人回到村口,就发现今日好像与往日不太一样,这会太阳不算大,有些西斜,却没多少人在地里忙活,而都拥挤在村口看热闹。 村口正中央跪着三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六七岁,小的看起来不过两岁出头的样子。 村长顶着个太阳扶完这个扶起那个,可刚扶起的小孩却随即又跪了下去,弄的村长满头大汗无可奈何。 而李秀兰更是站在那里破口大骂,甚至还没好气的把最大那个孩子推倒:“你们这些小杂种,你爹被狼咬了那是他自己活该,你们跪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害的。” 萝哥儿有些不解,疑惑的看向王五,毕竟这家伙是全村汉子里最能八卦的。 王五倒还真知道一点,解释道:“昨个李秀兰堂弟李平来咱们村,说想跟他换几亩地,后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大晚上的跟楚鹏上了山,看这情形,想来那李平可能是在山上遇见了狼。” 王五猜测的没错,李平昨个听了楚潇的话就直接找到李秀兰,说愿意按照市价买楚老大留下的六亩地好去跟楚潇换野山参。 李秀兰哪里会愿意,现在只要提到楚潇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居然还惦记那六亩地,卖给谁她都不愿意卖给楚潇。 可当李秀兰听说楚潇还没将野山参挖回来,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全村都知道闫镇深在深山是有个临时落脚的茅草屋,而楚潇一个小哥儿又哪里敢进深山,想必那野山参也是闫镇深发现的,大概率就在那茅草屋附近。 所以他就撺掇自己堂弟去那附近寻一下,山上的东西谁发现就是谁的,到时候就算闫镇深知道是他们挖的那又如何。 为了可以跟着分一杯羹,更是让大儿子楚鹏跟着一起去。 结果上了山,他们走错了路,遇到了狼群,两人急中生智赶紧上树,但李平还是被狼咬掉了大腿上的一块肉。 在狼群狼视眈眈之下,他们担惊受怕了一夜,太阳出来后狼群散了,两人也不敢下来,直到李平伤口都有些红肿发炎才不得不下树。 楚鹏虽说胆子不见得多大,倒也不是个完全没良心的人,连拖带背还是把人给拖回了村子。 而旁边的树荫下,胡郎中已经被请了过来,这会正在给李平医治,那创面很大,血肉模糊一片,仔细看那伤口缺了好大一块皮肉,真是让人看一眼都会忍不住跟着疼。 而一些胆子小的孩子看到那伤口更是吓的哇哇大哭,说着害怕要回家。 本身这上山被动物袭击也不是什么大事,碰到狼群还能活着回来大家都忍不住说声命大。 但这事情之所以被当成热闹看,那是因为李平一到村口就说自己可能不行了,希望李秀兰能把那六亩地给楚潇,帮他换了人参给自己妻子续命。 要是孩子他娘也没有了,那家里四个娃又要怎么活。 可李秀兰哪里愿意,李平真死了,她就算用自家土地换了人参,要是李平媳妇不认账,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家村离这里不远,有个好事的村民直接跑过去找了李家村的村长过来,几个孩子自然也就被带了过来。 第53章 看戏 李家村的人被安宁村人撺掇上山被狼咬了,这事自然是要有个说法的。 可李秀兰打死不认,甚至说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家楚鹏也是不放心才跟着一起去的。 本身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赔点银子把伤治好也就是了,但李平却不管自己死活,非要让李秀兰去换人参救自己媳妇。 李秀兰火大的推了李平一下,本就虚弱的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有了这遭,那这事情可就大了,要是这李平真死了,这李秀兰自然也讨不到好。 而李平的大儿子也已经懂了些许事情,直接跪在地上给李秀兰磕头,嘴上说着求堂姑母救救他爹和他娘。 两个小的看大哥跪也跟着跪,大哥说什么他们就学什么,倒是让周围人看着于心不忍。 “这李秀兰真是造孽啊,人家都说正常买卖,她非要撺掇着上山,这出事了居然还不认,甚至跟一个伤患动手。” “她本就是个心黑的,人家潇哥儿都说六亩地换人参,听说那人参医馆八十两收,这六亩地才多少钱,居然还想着去偷偷给挖回来。” “就是,其实潇哥儿是个好的,要不是因为这些年被这李秀兰磋磨,哪至于嫁给个啥都没有的猎户,好好养着怕是门槛都能被踏破。” 楚潇牵着闫镇深的手,悄声说了句:“这些人哪里懂我深哥的好。” 闫镇深低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夫郎,又将对方的小手握紧了些。 楚潇听了这些人的议论,不住的摇头,他本意不过是想李秀兰跟李平换了银钱,他在趁着夜黑风高悄悄去给偷回来,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贪念如此重,还想着晚上上山偷偷去挖走,可惜山上哪里有野山参他自己都不知道,而自己的那个还在空间里。 当时之所以说还没挖,那是因为他这野山参还鲜活的很,他也没办法让他一夜就变成泡制好的干人参啊。 而村口跪着的孩子被推倒眼泪刷刷的往下掉,瞳孔里都是委屈。 想到躺在床上的母亲和奄奄一息的父亲,他泪水更是止都止不住。 “堂姑母,求你了,救救我爹娘吧。” 一听这话,李秀兰更是气的不行,她直接扯起那个孩子,往村口外推去:“想救人你回去找你那些叔叔伯伯,我不过是个外嫁女,凭什么找我,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安宁村。” 李家村的村长听这话哪里愿意,他几步过去将孩子拉到了身后,“李秀兰,虽说你嫁到外村,但你爹娘可都还在李家村,你这般作为,就不怕以后你爹娘兄弟被人搓脊梁骨嘛?” “而且这李平还是你堂弟,也是在你撺掇之下才会经此祸事,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该不管。” 要说起这李秀兰之所以嫁到安宁村来也是有一些原因的,这人在李家村名声就不是很好,每天不是跟这家人吵架,就是在那家人门口骂街,可谓是好不讲理,凶名在外。 当时楚老二愿意娶她,一是彩礼给的少,二是觉得自家大哥什么都压他一头,而他自己不是个能说会道的,想着娶一个厉害的婆娘,肯定能治住他大嫂,说不准他大哥大嫂怕烦还能得到些好处呢。 而结果也确实如此,他那大嫂是个性子软的,被闹的心烦就总是会给些吃的喝的,甚至过年过节他们上门还能拿回不少肉食。 本来这样他就已经很高兴了,可谁知道喜从天降,他那大哥上山一去不回,而他大嫂日日以泪洗面。 李秀兰在上门说这都是因为她嘴馋才害了自家男人,就她这种女人哪里配活在这世上,就该给他楚家人赔命。 说的多了,他那大嫂还真信以为真,郁郁寡欢更是早产,结果就是一尸两命。 当时楚老大夫妻都去了,想要分一杯羹 的人自然不少,可最后李秀兰说他不要楚老大的东西,等楚小小出嫁全都给他做嫁妆,甚至还找了村长和村里长辈做见证。 刚开始这两人还做了些表面功夫,但后来越来越过分,李家人觉得他那么对待楚小小也是反对的,甚至还劝过几回。 但这李秀兰哪里是那么好听劝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时间久了,李家人觉得脸上无光,也就不跟李秀兰来往了,甚至过年过节都不让她回娘家。 李家村的人自然也知道李家人是觉得有这样的女儿丢人,自然也不会跟李秀兰来往,也就这李平,性子也是个软的,不好真的不理这个堂姐,稍微有些走动。 李平本也没想占李秀兰的便宜,但想着家里媳妇以后定然是还要花银钱的,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这才愿意上山冒险,谁知是这样一个结果。 太阳西斜慢慢落到西山之上,胡郎中满头大汗的切着李平腿上的腐肉。 李秀兰坐在地上大哭大闹,“我招谁惹谁了,又不是我要人参吊命,又不是我逼着他去的,凭什么跟我要赔偿,天杀的,这是要逼死我啊。” 李家村的村长和安宁村的村长面面相觑,为什么他们村就能有个这么不要脸的人。 村长实在是被气的不行,就对人群喊道:“就没一个人去叫楚老二嘛,就让他婆娘在这里撒野,他也不来管一管。” 楚老二被点名,无奈的从人群最后面挤出来,还舔着一张脸再笑:“村长这事我可一点不知道,而且这李平昨个说来买地我是直接拒绝了的,也没让他上山,真跟我无关啊。” “放你娘的屁。”村长也是有了火气,平时只想和稀泥的老好人都忍不住骂人:“你真当我耳聋眼瞎不成,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一天到晚躲在媳妇屁股后面,让她出头,你就跟着捡便宜、” “做的没一件人事,还想要好名声,你真当村人眉毛底下两窟窿都是摆设嘛?” 楚老二被骂了也不敢反驳,眼睛四处乱瞄就是不去看村长。 倒是瞄着瞄着就看到了楚潇和闫镇深,虽说这两人站在最后,但闫镇深那身高,鹤立鸡群的,之前是根本没往人群看,这会倒是一眼就看到了。 他伸手一指:“村长,楚小小有人参,这李平要的就是他手里的人参,你们找他就是了。” 第54章 被波及 村长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闫镇深那高大的体格往楚潇面前一挡,连个衣角都看不到。 他黑着脸转过头,对着楚老二吼道:“这是你家的事情,你扯楚潇干嘛,他不是已经被你撵出家门了嘛?” 楚老二有些不服气:“那都是气话罢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姓楚的,而且这事也是因他而起,要不是他不愿意低价把人参卖给李平,非要用我家六亩地去换,哪里会有这些事情。” “放屁。”村长怒瞪他:“你这没皮没脸的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哪句说的不对了。”楚老二这些年看李秀兰撒泼倒是也学到了精髓,现在说话也不像之前笨嘴笨舌,跟谁争辩都被怼的哑口无言。 李秀兰这时候自然也不甘示弱,一骨碌爬起来哭喊着:“村长你可不能偏心啊,上次楚小小从我家拿走两只鸡,送了你一只是不是,你这是收了礼就偏帮他们。” “我当家的说的难道有错嘛,就是那楚小小,堂舅舅求上门都不愿意便宜一点,居然还想要我家的地,他才是个黑心肝的。” 村长被说偏帮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见过胡搅蛮缠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说完李秀兰就地一坐,继续开始哭嚎:“哎呦,真是没天理了,当时可是说好只要六亩地,我也给了,结果那个没良心的还惦记着我家另外六亩地,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我堂弟李平受了这么大的罪还不是那楚小小害得,他是一点不顾念亲情啊,威逼利诱我,图谋我家的田地啊。” 李秀兰这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还真让村里几个无知妇人觉得很有道理,也跟着说了起来。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叔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居然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当时楚小小说只要六亩地,这才多少日就又惦记剩下的六亩了,这出尔反尔也是够快的、” 楚潇听这话有点刺耳,冷笑一声,从闫镇深身后伸出个脑袋:“婶子,你这话说的挺好,你也知道我公婆没有土地,日子过的艰难,我看你家地挺多,咱们也是一个村的,不如你把你家地便宜点卖给我吧。” “我凭啥便宜卖给你?”刚才说话的婶子回头怒瞪他。 楚潇耸肩:“那我凭啥把我的东西便宜卖给别人呢?” 话一落,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婶子。 那婶子被看的脸皮发红,支支吾吾半天才道:“那李秀兰是你亲二婶。” “所以呢?”楚潇笑问:“他们把我撵出家门这大家伙都是知道的,这会跟我讲亲情,那以前那十几年的亲情我去跟谁讲?” “还有,我必须跟大家讲清楚,我的人参胡郎中出价八十两,而我只要六亩地来换,难道不是给了很大的优惠嘛,这都不同意,是打算让我白送不成?” “更何况,李平是上门买地的,李秀兰贪心不足想要空手套白狼,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如今她又想祸水东引,怪到我身上,就算我好欺负吧,可我家深哥也不能同意啊。” 他这一顿输出结束,整个村口都变得安静起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主要是他那最后一句还是很具有杀伤力的,闫镇深虽然很少在村里走动,但村里就这一个猎户,长的又高又大,还有蛮力,谁要真惹到他,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边纠扯不清,李家村村长突然出声:“胡郎中,人还能救回来嘛?” 村民听到这话,齐刷刷的向胡郎中看去,一个个眼神直勾勾的,胡郎中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饿狼盯着,还有点吓人。 他轻轻咳嗽一声,忽略掉那些视线,道:“命自然是可以保住的,只是出血过多,伤口也有些化脓,可能需要躺上一两个月,这期间还要多吃些补气养血的药物,至于这腿还能不能好,那就得看命了。” 李家村村长点头,随即说道:“我们李家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李平这次进山虽说是有人撺掇,但他并不是个无知小儿,所以这事我觉得李平和李秀兰都有责任,那药钱就各出一半。” “凭什么?”李秀兰白着一张脸直呼冤枉:“我就是说了那么一嘴罢了,凭什么让我给药钱,我没钱。” “各位乡邻,你们难道就看着外村人这般欺负咱们安宁村的人吗,我啥也没做,我不赔钱,丧良心啊,居然这般欺负我一个妇人。” “那李平虽是我堂弟,但我早就与娘家不往来了,都说是我撺掇他去深山,谁有证据啊,全凭一张嘴,就能污蔑我是吗,我不活了。” 楚潇是一点不喜欢看李秀兰这哭天喊地的唱大戏,甚至觉得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闫镇深低头看他:“累了?” “没有,就是觉得还挺无聊的,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 “饿不饿?” “不饿。” 闫镇深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将人半抱着道:“你要是还想看就靠着我,要是不想看了咱们就回家。” 李家村村长白了李秀兰一眼,问胡郎中:“药费大概需要多少?” “最少也得十两银子,要是想养的好一点,十五两足够。” 李家村长不想跟李秀兰再继续废话,对着跟来的李家村村民说道:“去楚老二家,不管是鸡鸭猪狗的,只要能卖银子的都拿走,拿够七两银子的,让安宁村村长和村民过目。” 李秀兰一脸震惊的抬头,这李家村村长他是知道的,一向都是个不讲情面的,只言对错,不看亲疏,更是做事果决,并不是撒泼就能混过去的。 他是完全相信这些人会去她家里搬东西的,要是真闹的那么难看,这楚老二还能轻饶了她。 李秀兰赶紧去拦,“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讲,没有强抢的道理啊。” 李家村村民根本不理他,把人推到一边,没一会就到了楚老二家。 第55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婉婉这阵子被李秀兰要求着洗衣做饭,这会正好快到晚饭时间,她也懒得好好做,就弄了个面疙瘩汤。 突然听到门口砰砰的敲门声,以为是楚老二他们回来了,当即拉着一张脸往门外走。 一开门还没开口就看到一群男人,她立马变得惊惧不已,往后退了好几步,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你们,找谁?” 李家村的人看到开门的是个小姑娘,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气势汹汹,其中一个开口道:“我们是李家村的,你娘是李秀兰吧?” 楚婉婉点头,依旧一副害怕的样子:“我娘她不在家,有事你们晚些再来。” 说着就要去关门,这些人当然知道李秀兰不在,这不是正在后面跟着呢嘛。 不过这些人倒是也就客气了这么一句,他们任务可还没完成呢,直接一把将要关上的门拦住,二话不说就直接闯进了院子。 随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猪叫唤。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楚婉婉目瞪口呆的愣在门边,只是她还没愣上一会,就被赶回来的李秀兰直接给了一巴掌。 “你个没用的废物,给他们开门做什么,这下好了,家里的那点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而村口李家村的人扛着两头半大的猪,拎着十几只鸡鸭,还有几大麻袋的粮食,甚至有个人更加过分,直接把人家没做饭的铁锅都给卸下来搬走了。 当着安宁村人一一点过数量,又算了价格,最后发现居然还拿多了。 李家村村长看了看,指着那口大铁锅说道:“这个还回去。” 那个搬铁锅的人无法,又只能悻悻的给人家送了回去。 楚老二看着这些家里的牲畜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村口,心疼的同时又有些丢脸,更多的是气愤不已。 这会他就觉得这李秀兰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最近她办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没得到任何好处不说,反倒让家里越过越差。 可他不想让这些人把东西搬走又能如何,他也打不过李家村这么多人啊。 楚老二也不看任何人,这哑巴亏他不吃也得吃。 但李秀兰可是一点不愿意的。 她又急吼吼的跑回来,“村长,你就真能眼睁睁看着李家村这么欺负人嘛?” 村长不想搭理她,直接错开目光,当做没听到。 李秀兰见村长不接话又赶紧找补道: “而且要说有错,那楚小小也是有错的,他也得赔钱。”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都忍不住嗤笑出声,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没看到人家闫猎户就站在那,真不怕他动手嘛。 闫镇深倒是也不负众望,冷着一张脸道:“我可以赔,但赔的是你家楚老二和楚鹏的医药费,你考虑清楚是要还是不要。” 赤裸裸的威胁啊,楚潇都忍不住给他深哥竖大拇指,做人就得如他深哥一般,不服就干。 李秀兰一听,这还得了,她偷偷瞅了楚老二一眼,见他脸色更加阴沉,吓得啥也不敢说了。 楚老二琢磨半天,还是不想这些人把自家东西都拿走,尤其是那两头猪,现在还小,但养到年底那可就值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连忙跟李家村村长赔笑:“这钱我们给就是了,七两银子就七两银子,我这就回去取来,您看这些个东西能不能请兄弟们帮忙送回去。” “当家的,家里银钱上次都给了楚小小做嫁妆,哪里还有那么多银子。”李秀兰小声提醒了一句。 她这次可真不是哭穷,家里虽然地不少,但能下地干活的也就楚老二和楚鹏,但也干不了多少,所以他家的收成一直都不如村里的其他人家。 再加上楚飞年纪小又是个贪嘴的,不管是鸡蛋还是母鸡几乎都不会拿去卖都喂进这个祖宗的肚子里。 而家里两个女人,胭脂水粉,衣服饰品一年也是要些开销的,可以说这楚家就是赚一分花一分的人家,根本没有余钱。 有个十几两还是李秀兰一点点硬存下来的,如今别说七两,怕是二两也拿不出。 楚老二一直是不管家里琐事的,一直都是有钱花就行,哪里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 听李秀兰说家里连七两都拿不出眼睛都瞪圆了:“你说什么?家里的银钱呢?” 李秀兰被她这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哪里有钱,一天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哪里不用钱,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一年也就剩余那么一二两银子,你和鹏子受伤用了几两,楚小小嫁妆又去十两,哪里还有钱。” 楚老二那个气啊,他在外面一直都是个阔绰的人,摆的也是村里富户的派头,如今家里居然连七两银子都拿不出,这不就是再狠狠的打他的脸吗。 正在这时,昏死过去的李平醒了,他狠命的咳嗽几声,忍着身上的疼往人群中看去,看到李秀兰就哭着喊:“堂姐,你就把地卖给我吧,我出五十两,买那六亩地。” 楚潇看人醒了就要买地,觉得还挺惊奇,嘴巴微张,捏了捏闫镇深的手。 这人可真看重自家媳妇啊。 闫镇深在楚潇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小声道:“你的安危也比我的命更重要。” “如果哪天遇到危险,你一定要保全自己知道嘛?” 楚潇抬头看他,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过深哥说的对,危险随处不在,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他想不成为拖累还能顺便保护想保护的人,那自己必须变强,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精神力提升迫在眉睫。 “村长。”两个村长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闫镇深喊人道。 村长开口问道:“潇哥儿,你确定六亩地换你那野山参?” 楚潇点头。 既然得到了答案,两人就又回到战局中心,又一轮唇枪舌战。 天都黑了,才商量出个结果,最后李平以五十二两买下那六亩地,去掉赔付的药钱,还需补齐四十五两银钱。 楚潇第一次以半个旁观者看了一场大戏,一开始还有些犯困,到了后面反而越看越精神,甚至觉得楚老二和李秀兰吃瘪的样子真是太可乐了。 闫镇深看结果一定,直接拉起人的手就退出人群。 “很晚了,该回去吃饭了。”闫镇深道。 楚潇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回头看了眼正一脸津津有味的王五,笑道:“不管他们了?” “萝哥会管的,不用咱们操心。” 第56章 鸳鸯戏水 胡郎中本是出于好心才将楚潇手里可能有人参的事情说给李平,毕竟李平这人能舍得给自己媳妇用名贵之药调理身体,他觉得难得。 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心肠就会越来越软,却没想到后续会变得这么复杂和麻烦。 本想着等这边事情都处理好去给楚潇和闫猎户赔个不是,可一转头这两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会天都已经黑透,村长好心的找了个牛车要送他回去,那也就只能下次见面再说了。 而另一边楚潇两人离开人群,闫镇深就直接将夫郎背起,楚潇习惯性的环住这人的脖子。 他舒适的将头放在闫镇深颈窝,借着月色看着这人,看着看着就在男人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 咬的不重,闫镇深也没觉出疼,反倒是麻麻的,他侧头看了一眼一脸闲适的小夫郎,嘴角勾了一下。 楚潇咬完又亲了亲,嘴上道:“我觉得明个就能把楚老大那六亩地给拿回来了。” 闫镇深‘嗯’了一声。 楚潇得到回应继续道:“到时候地契到手还是转给你,等到二弟成亲分给他几亩。” 闫镇深脚步一顿:“那是你的东西。” 楚潇歪头,“那是楚小小的东西,我也不过是不想便宜楚老二和李秀兰,把楚老大的东西抢回来,无非就是想为楚小小做些什么罢了。” “至于以后属于谁对我来说并没那么重要,毕竟那山里地方那么大,我想种什么,那里又不是不能种。” 楚潇说着就靠近闫镇深的耳朵边,“以后我们一起打猎,一起种药材,一起挣钱,盖新房子好不好?” 闫镇深没在纠结土地的事情,而是纵容道:“好,都听夫郎的,夫郎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深哥,你真好。”楚潇笑着在男人脸上亲了好几口。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家里,院门外楚潇从男人背上跳了下来,拉住准备进门的男人,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闫镇深眸底变暗,楚潇一看他那眼神,颠颠的就往院子里跑,对于洞房之夜他还记忆犹新,说实话这家伙那体力真不是盖的。 虽说他以前觉得男人就是该吃肉的,而那种事自然是越厉害越好,但那是从别人嘴里听到或者书上看到的,等自己亲身经历才发现,有点招架不住。 等夫郎跑进了院子闫镇深看着那欢快的背影,他恨不得把人直接抓起来带回房间,将人整个搓圆揉扁。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小夫郎似乎有点承受不了,以后怕是不能像上一次那么尽兴了。 闫镇北跟楚潇打了招呼,就撑着下巴看他大哥,也不知道这人是咋了,站在门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晚上楚潇终于得到首肯跟着去河里洗了个大澡,每天在房间用帕子擦他总觉得擦不干净。 就该这样整个人泡在水里,将毛孔全部打开,这才是洗澡啊。 虽然这会河水不会像半下午那样温热,但也并不凉,泡着很是舒服,他喟叹一声:“到了冬日怕是不能这么舒服的泡澡了。” “可以买个大木盆。”闫镇深回答。 楚潇睁开眼几下划到闫镇深身边,紧贴着男人,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有些羡慕的道:“深哥,你身材真好。” 闫镇深这刚经历过欢爱的人哪里经得住撩拨,一把将楚潇胡作非为的手拉住。 不让摸就算了,楚潇将头埋在人家胸膛,又是蹭又是咬的,还不断哼哼唧唧。 闫镇深强忍着将夫郎带回了家,当房门关上的瞬间,他不再压抑那喷薄而出的欲望。 噼里啪啦的火焰将屋内的两人燃烧殆尽,迷蒙间楚潇巴掌啪啪的拍在男人身上:“呜……死了,死了。” 闫镇深不知餍足的拱着人,即便被打也不愿意就此罢休。 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氛不断蒸腾,月光照进屋内那分不清是一道还是两道的人影,伴随着喘息声构成一幅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火焰最后一抹光辉熄灭,楚潇觉得自己是死了又活过来,活过来又死去,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被折腾多少次。 夏日本就燥热,这会身后还有个火炉,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软趴趴的胳膊使劲推人。 闫镇深眯眼,叹了口气,起身去桌子上拿过蒲扇,给夫郎扇风,楚潇这才乖乖的睡了。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悉悉索索的雨声敲打在屋檐,很是助眠。 楚潇觉出冷意,拱到身边的热源,贴着宽阔的胸膛睡的很是安逸。 等到天已经大亮,楚潇睫毛颤抖了几下,眼睛还未睁开,就感受到了身上的酸痛。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那壮硕有力的胸肌。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辰时已过。”闫镇深眼神清明,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老实讲,这还是楚潇第一次醒来这人还能安稳的躺在炕上,陪着他一起睡懒觉。 楚潇用手指轻轻的描绘着这人的肌肉线条,问道:“你怎么也没起?” “你抱着我不松手。”闫镇深难得带着戏谑的说道。 楚潇猛的抬头,看到男人脸色有些微红,显然说这种话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翻了个身,直接压在男人身上,“相公,你变坏了。” 这是楚潇第一次叫相公,闫镇深的脸更是直接红到了耳朵根,他咽了下口水,“你叫我什么?” 楚潇凑近:“相公。” 说完就要起身,却被闫镇深一把拉住,按着后脑勺就是一顿狠亲。 楚潇被亲的一个激灵,感觉这人的亲法有些野蛮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身上透着危险的气质,但却又让人身体躁动,迷的他想要献祭一般。 闫镇深一个翻身将人压住,整个人庞大的身躯密不透风的笼罩住身下的人。 楚潇赶紧求饶:“深哥,深哥我饿了,咱们起床好不好?” 闫镇深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底晦暗不明,却能看出他在克制。 “要不再亲一会。”楚潇退而求其次。 瞬间,男人就又压了下来。 嘴唇相贴,直到嘴角被咬了一下,闫镇深才恢复清明。 他趴在楚潇脖颈处,喉咙里发出低哑而沉闷的声音:“夫郎,潇哥儿 ,夫郎。” 这声音听在楚潇耳朵里,真是性感的没边了。 他觉得这男人绝对是在诱惑他。 第57章 破锅自当配烂盖 荒唐一夜,楚潇扶着腰走出屋门。 赵桂芝看他那样子立马过来把人扶住,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潇哥儿,早饭我放锅里热着呢,你去堂屋坐着,娘给你端过来。” 不待楚潇说话,闫镇深就应了句好,他揽住楚潇的腰身,小心翼翼的扶着,只是那手着实有些不老实。 一抬头就对上赵桂芝那揶揄的视线,楚潇难得有些害羞,虽说他一直都不觉得这男欢女爱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但被长辈看到确实有些难为情。 “老大,去屋里拿个垫子给潇哥儿垫着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疼人。” 楚潇嘿嘿笑了一声:“还是娘对我最好。” 至于他深哥有些一言难尽,说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可一旦上了炕那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本来昨晚他是计划着把野山参尽量催生到百年,虽说当时没说给什么年份的人参,但肯定年头越久的越好。 可昨晚被这男人折腾的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倒是无法了,不过想来八十年的也不是不可以。 这几天太阳都异常的大,后院的菜地都开始发蔫,幸好昨夜下了一场雨,倒是显得有了些活力和生机。 天气热楚潇就喜欢吃这些小青菜,不管是炒来吃还是凉拌都很可口,再放上些辣椒,配上稀粥,吃的人异常满足。 席面剩下的菜吃完楚潇就跑到后院摘菜,甚至打算今晚亲自做饭,他一定要成为厨房小能手,这样就可以想吃什么做什么了。 只是今天依旧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 半下午王五就颠颠跑来,站在院子外就开始喊:“闫老大,李家村的村长过来了,村长让你拿人参去换地契。” 他那大嗓门隔着老远都听的一清二楚,“现在都在楚老二家呢,你们人参挖回来了嘛?” 楚潇这会正在后院给踏雪梳毛,弄的本来顺滑的毛显得有些凌乱。 听到声音踏雪汪汪叫了两声,楚潇抱着大狗的脖子让乖巧的趴着。 沾了一身狗毛的人刚从后院出来就被闫镇深推进了屋里,这才对门口的王五道:“我们一会就过去。” 王五应了一声,随后嘱咐道:“路上都是泥水,别穿布鞋,沾了泥不好洗。” 闫镇深道了谢,王五也就没等他们一起,他就是穿布鞋过来的,现在鞋里都是水,他得回家换一双,不然难受的很。 楚潇进屋换了件衣服出来,已经看不到王五的影子了,他道:“怎么不等我们一起。” 闫镇深:“着急看热闹吧、” 说着低头看了眼他的鞋子,后院也都是水,这会沾了不少泥水。 楚潇也低头看去,抱怨道:“真想有个皮靴,就不怕鞋子湿了。” 闫镇深道:“下次打了野山羊,皮子留着,给你做两双。” 楚潇笑:“那穿着得多热。” 两人收拾了一下,闫镇深换了双草鞋,为了不让夫郎的鞋子灌满水背着人往村里走。 刚下过雨,地里倒是没几个人,不过一路上都是绿油油的植物,倒不会显得冷清,甚至让人觉得生机盎然。 楚潇心情不错,一路上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倒也不觉路远,没一会就进了村子。 进了村楚潇就让男人将自己放下:“我自己走。” 闫镇深没回话,继续大步往前,碰到几个人看到楚潇被背着,还会打趣两句。 王五回家也换了双草鞋,老远看见闫镇深过来露出一个欣喜的笑。 “闫老大。”王五招呼了一声。 “嗯。”闫镇深应了一句。 王五是一点不在意他这个态度,主要是习惯了,剩下的路就听着王五叽叽喳喳,不过没说多一会,就路过了张秀才家门口。 而好巧不巧这会张秀才正拿着本书,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看到院外的三人,并没有言语,甚至直接挪开眼神,装作并未看到的样子。 王五呸了一声,小声咕哝道:“装模作样。” 闫镇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王五几步追了上来,突然说道:“上次不是跟你们说他去柳家湾相看个姑娘吗?” “嗯,是成了。”闫镇深问道。 “成个屁,姑娘是柳家湾那个路老秀才的孙女,从小就跟着她爷爷习字,据说她那才学,要是个小子完全可以考个秀才回来。” 王五嘻嘻笑了两声:“那家人一开始没给答复,没过两天就找人来村子里打探了一下,一听说他退亲的事情,直接就给拒了。” 路家姑娘不知道多少人想求娶呢,怎么可能看上张秀才那种人,顶着个书生的名头,还不如他们这些泥腿子。 王五说完还挺得意,突然反应过来那张秀才的退亲对象好像就在闫老大背上趴着呢。 小心的去窥两个人的神情,怕自己又说错话了。 然而谁都没有生气,楚潇还笑了笑:“也好,破锅就得配烂盖,我觉得他跟楚婉婉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对,潇哥儿说的对,可别去祸害其他好姑娘了。”王五连连点头,跟着应和。 烂盖楚婉婉端着洗好的衣服晾晒,透过衣服间的缝隙,看到走进院子的人,而看到楚潇居然趴在男人背上,脚上的鞋子连水都未沾到分毫,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之前楚小小自家的时候这些活哪里需要她来做,虽然现在她做的也不算太多,但才几日手就明显粗糙了不少,反倒是那楚小小,看着越发水润,不再像以前干瘪瘪的一个。 本以为把他推给闫猎户,日子定然不会好过,每天吃不饱不说还要挨打,可看这情形,跟她想的完全不同。 “(⊙o⊙)呀,我还当我看错了,没想到你还会洗衣服啊,真是长进了不少。”楚潇有些好笑的看着楚婉婉:“不过学这些也挺好,免得出了门子啥也不会,被夫家嫌弃。” 就张秀才那个娘,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这里又不像末世不用为婆媳关系犯愁。 在这里,媳妇嫁进门遇到像赵桂芝这种好婆婆那自然是相安无事,但遇到张母那种的,怕是日子不好过啊。 楚婉婉脸都黑了。 “不过光会洗衣做饭可不行啊,要是我没记错,这张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读书人,自然干不了地里的活,你得两手抓。”楚潇很是诚恳的给出建议,“不然是很容易被厌弃的。” “你个白眼狼,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有你这么说自己堂妹的嘛,被厌弃也是你先被厌弃。”李秀兰听到外边动静出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就开始骂。 他骂了楚小小十几年,骂他那简直是顺口就来,虽说对如今的楚潇有些忌惮,但一时倒是也无法收敛。 第58章 小哥和汉子的区别 楚潇就知道李秀兰这个人是不会长记性的,正好走在路上时无聊揪了个柳树条把玩,这会毫不犹豫的直接甩了出去。 他手法很好,树枝擦过李秀兰的脸,将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划开,吓得李秀兰哇哇大叫。 “真是抱歉呢,这手抖了一下,不过也好,给你长长记性,忘性太大了可不好。” 楚潇说着就拍了下闫镇深的肩膀,“深哥,赶紧进去了,早点换完早回家,这院子我总是能闻到一股子臭味。” 接下来的流程可谓是快,他把野山参给了李家村村长,同时也拿到了地契,一盏茶的时间不到。 即便全过程不管楚老二还是李秀兰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走出楚老二家,王五就有些打抱不平:“那李秀兰还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居然当着闫老大的面就敢骂人,拿根柳条抽一下真是便宜了他,就该打她一顿。” “毕竟是个女人,还是我名义上的二婶,不好真的动手。”楚潇叹气。 关于这点王五也只能摇头叹息,随即他又有些兴奋:“闫老大,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啊,出手那个快,我都没看清,那李秀兰脸上就多了条血印子。” 闫镇深:“……”他根本就没动过手好嘛。 楚潇趴在男人背上偷笑,王五看不清谁出手也是正常的,毕竟他站在两人身后,而且自己出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要不轻飘飘的一根柳条怎么可能把人的脸皮划破,还是李秀兰那么厚的脸皮。 本想直接回家,王五却说什么都不让,说是昨天抓了好几只兔子,今晚萝哥说做麻辣兔肉,一定要他们过去吃完再回去。 王母此时坐在院子里一边摘菜一边看着两个小外孙跑来跑去,心里乐呵的不行。 “小老虎,你别欺负弟弟。”王母看到大外孙将小外孙扑倒着急喊着,这地上水都没干透,这往地上一倒瞬间成了两个小泥猴。 听到外婆的声音,他一把将弟弟扶起,随后颠颠的往外跑。 “小老虎,你去外面做什么?” 小老虎回头看了一眼外婆,随后往外指了指:“我听到小舅舅的声音了。” 奶声奶气的,但发音却很清晰。 而小的那个也跟着哥哥跑,还呵呵直笑,一点都不生气哥哥将自己推倒。 “小老虎你不听话,一会看你娘打不打你。”王母有些无奈的威胁。 小老虎站在那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去找他舅舅,只有他舅舅可以保护他,还能跟他玩。 所以三人还没进院子就见一个一身泥的小家伙直直奔着王五跑来。 眼看就要撞上,王五转身就躲:“小泥猴子你别过来,你把我衣服弄脏了,你舅叔会打死我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躲的进了院子,王母看到大外孙回来倒是放下了心,随即看到跟在后面的闫镇深和楚潇。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去迎,“哎呦,潇哥上次过来我都不在,没事就多来婶子家坐坐,跟萝哥儿聊聊天。” 院子里的小萝卜头也好奇的打量着两人。 小孩子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看着闫镇深那么高,他仰着头都看不见,努力的把头抬的更高,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母将人扶起,看着他一身的泥水有些嫌弃,“正月,这是闫舅舅,和楚阿叔。” 正月甜甜一笑:“楚阿叔,阿舅舅。” 他害羞的低下头,刚才外婆说的太快他没记住。 楚潇噗呲一笑,伸手在小家伙脸上捏了捏。 正月也咯咯的笑出声,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楚潇好想把人偷回去玩几天,小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尤其是这小脸软软的,肥嘟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快进来坐。”王母一边招呼着两人,一边喊人:“王二妹,你快带你儿子去换身衣服,都成泥猴子了。” 随即厨房就走出一个打扮利落的女人,她对着二人一笑,随后跟提小鸡仔一样将孩子提走。 王母这才牵着楚潇往屋里走,只是走了没几步,萝哥儿就在厨房招手:“潇哥儿,快过来,我这刚做了糯米糕。” 楚潇有些犹豫,他这手还被王母牵着呢,他想过去也不能拖着人一起过去吧。 王母倒是也没不高兴,笑呵呵的松开手,“你们聊天去,婶子菜还没摘完。” 而闫镇深进了堂屋跟王父打了招呼,王五也咋咋呼呼的进来,介绍道:“闫老大,这是我二姐夫,正福。” 正福这人斯斯文文,笑眯眯的跟闫镇深打了招呼,闫镇深也点头回礼。 瞬间堂屋里没有人说话,安静的针落地都能听见。 王五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又看向自己老爹。 王父有些嫌弃的撇开视线,自家这个儿子是从来都不消停的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会啥毛病,倒是说话啊,一点声音没有,多尴尬。 无法王父身为长辈只能率先开口,“闫老大,谢谢你昨个带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上山,要不我是真不放心他到处乱跑。” “应该的。”闫镇深回。 一句话结束,又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了。 好半晌王五才忍不住哈哈直笑:“哎呦,可笑死我了,以前只能看我爹和二姐夫相对无言,今天三个闷葫芦碰一起,实在是太搞笑了。” “闭嘴。”王父拉着一张脸,很严肃的瞪了一眼王五。 “我要是闭上嘴,那岂不是四个人坐在这里干瞪眼。”王五是一点不怕他这个老爹。 王父横他一眼。 这小子有时候说话真是一点都不招人待见。 倒是正福温润的笑笑:“小弟童心未泯、挺好。” 这是说他幼稚,那他也不说话了,大家干瞪眼吧,哼。 而厨房楚潇被萝哥儿按在门口小凳子上,手里塞了一堆吃的,跟被洗干净的正虎,正月一起排排坐分糕糕。 正月吃一口就看一眼这个不太熟悉的阿叔,随后直接走了过来,蹲在楚潇面前问道:“楚阿叔,刚才那个大个子舅舅是不是很厉害啊?” “是啊。”楚潇也跟着蹲下来,笑着问道:“你怕不怕大个子舅舅呢?” “我不怕,我以后也要长的跟大个子舅舅一样高,一样壮。” 王二妹看着自家的傻孩子,无奈道:“你一个小哥长成那样,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楚潇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孩子,看的很是认真,他一直都没办法分辨出汉子和小哥的区别,没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同啊。 萝哥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有些好笑,走过来拍了拍他,“喜欢孩子,那就让闫猎户努力点,也生一个。” 被拍了头的楚潇有些懵,定定的看着萝哥儿,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萝哥,是怎么分辨汉子和小哥的?” 这话一出,厨房的大人都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王二妹有些稀奇的问。 “我该知道嘛?”楚潇不解。 “你真的不知道?”王二妹还是不敢相信,身为一个小哥的人居然不知道汉子和小哥的区别。 楚潇很认真的点头:“没人跟我说过。” 萝哥儿想到他家那个情况,倒是也不觉得多意外,他伸出手臂,将袖子撸上去给楚潇看自己手腕上黄豆粒大小的红痣:“小哥手臂都有这个红痣,你应该也有。” 楚潇:“……” 要说他上辈子确实有,丁点大一个,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这辈子他还真没有,主要是不管是左手腕还是右手腕都是异能标记,就算有也被挡住了。 第59章 表演个术法 吃过饭回了家,楚潇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看手腕上那两道印记,想从中找出那一点红。 可不管如何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也就只能放弃探究。 闫镇深这次因为成亲已经十几日不曾上山,这算是他在家呆的最久的一次,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后日上山,而明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带着闫正道去一趟后山。 两人想了很多说辞想着如何劝闫正道出门,可没想到闫正道根本不用他们找什么理由直接同意了。 全程都很配合,甚至在楚潇准备动手的时候还很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举动真是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有些事情好像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楚潇却一点都不慌,甚至觉得轻松,毕竟他们虽然不问,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这就代表着接受。 有些东西不用藏着掖着,也就不必担惊受怕。 回去的时候,闫镇深背着闫正道不忘问上一句:“爹,你……你觉得好点了嘛?” 闫正道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楚潇,眼神柔和甚至带着欣喜,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一直压在胸腔里的东西似乎已经轻了不少,就连呼吸都畅快了。 这人不管是什么来历能给他家带来好的变化,甚至还愿意把他们当成一家人,那就是他们的儿夫郎。 “好多了,也轻松多了。” …… 回到家里赵桂芝已经在收拾东西,听说楚潇要跟老大一起进山,她是不太愿意的。 这深山哪里是那么好待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个根本不会见到外人不说,山里野兽也不少见,甚至于那茅草屋十几里外就有狼群。 可楚潇非要跟着去,而老大点头同意,他自然说不出反对的话,但一个人在山上和两个人肯定不同。 赵桂芝将新打的棉被包好,又将家里剩下的白面细米都给带上,还有油盐酱醋什么都不能少,可还没怎么收拾一个背篓就装的满满当当。 这深山路远,潇哥儿不背东西怕是走起都困难,可老大一个人也背不了太多的东西,这就让赵桂芝有些为难了,觉得这个也该带那个也该拿,可两人要怎么拿上去。 见三人回来,赵桂芝都没去看闫正道,而是一把拉过楚潇:“潇哥儿,你看这东西太多也没办法带上山,要不这次让老大背些上去,你等下次再跟着一起去。” 楚潇看地上那大半袋白面大半袋米,还有两个咸菜坛子,再加上七七八八的东西,这要真靠人力往山上背,确实够呛。 赵桂芝有些心疼的拍了拍楚潇的手:“我就说别跟着上山受那个苦,山上啥都没有,老大去捕猎,你一个多无趣,就在家里不是挺好嘛。” 楚潇知道赵桂芝这是真的关心他,笑着道:“娘,你别担心我,要不你给我拿些菜种子我再山上也种一些。” 说到这个,赵桂芝一拍额头:“对啊,还得带点肉和菜,我都忙糊涂了。” “潇哥儿,你就真的要跟着上山?”赵桂芝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楚潇点头。 “那咱们挑拣挑拣,带上些必需品,剩下的过几天你们回来再拿。” “娘,你都准备好,我有办法拿到山上去。”楚潇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下,抬头道:“你把白面都给我们带去,家里吃什么?” '“家里离县城又不远,不会少了吃。”赵桂道:“你打算怎么带上山啊?” 楚潇一笑,抬头看着赵桂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娘,我给你表演个术法,你可看好了。” 赵桂芝不解,这好好的表演什么术法,可随即她眼睛就睁大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潇,潇哥儿。”赵桂芝左右看了看,一把将楚潇拉起,火急火燎的进了屋,随即就在他头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你个没心眼的,这青天白日的怎能就做这么……”赵桂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看到的事情,但她知道这要是让旁人知道肯定是不行的。 “潇哥儿,娘一直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们不问也是想让你能一直保住这个秘密,这事情有一个知道,就难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赵桂芝语重心长的道。 “就这一次,以后不可再随意用那所谓的术法,我也当做没看见,傻小哥,你可长点心吧。”赵桂芝说的有些气,又拍了他一下。 楚潇就嘿嘿的傻乐,也不还嘴。 既然知道他们真的能把东西带上山,那赵桂芝也就大刀阔斧的开始收拾,后院里的菜摘了不少,又带着三妹去隔壁村买了肉和豆腐。 整整堆了半个厨房,她把三妹撵出去,这才叫楚潇进来。 “这些东西应该够你们吃一阵子了,你看看还缺点啥?”赵桂芝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问。 楚潇觉得这哪里是上山,这根本就是搬家好嘛,就这些东西他和闫镇深两个人能吃一个月。 “娘,肉就不带了,上了山那野物多的很。”楚潇将猪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还有这鸡蛋也太多了,这要吃多久。”楚潇看着那一篮子少说得有五六十个。 “这个你带着。”赵桂芝不允许他拿出来:“这上山路不好走,你们上去就不用三天两头的往回跑了,光走路就能累死个人。” 她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你待不住就让老大送你下来,知道嘛?” 楚潇听了这话,心里很是暖和,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忍不住调侃一句:“娘我觉我才是你亲生的,深哥是你捡来的。” 赵桂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是小哥,本来就让人惦记,他一个爷们难道还需要我这个当娘的嘘寒问暖,那以后可都是你的活计。” 楚潇将东西收入空间,笑着道:“嗯,娘说的都对,以后娘多疼我,我去疼深哥。” “你这嘴,真是一点不知羞。”赵桂芝点了点他的鼻子,“以后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话。” “我只跟娘这么说。”楚潇继续卖乖:“那是我知道娘对我好,娘疼我啊。” 第60章 顺手牵羊 虽说今天不年不节的,但明日楚潇要跟着闫镇深一起上山,赵桂芝还是把今天买回的肉给炒了,还去村里买了一只鸡,炖了个鸡汤,又弄个小葱拌豆腐,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 楚潇这会倒是有些后悔,怕是入了山以后就吃不了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也不知道以他现在的水平会不会做出的东西自己都不爱吃。 天色暗了下来,大家也都各自回房歇息,楚潇一边叠着衣服一边看闫镇深。 “深哥,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你给我打个掩护。” 闫镇深问道:“去做什么?” 楚潇倒是也不想瞒着他,笑嘻嘻的道:“去楚老二家走一趟,他那地可是卖了四十五两银子,这钱在他们手里我心不顺,今晚就去顺手牵羊。” 闫镇深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个想法,有些不太赞成的道:“偷窃被发现是要被流放的,至少三年。” “你放心我有办法不被任何人知道。”楚潇笑的狡黠,就像个小狐狸一般:“这大半夜的,把他们一家都放倒,谁能知道是我做的。” “潇哥,没必要冒险。”闫镇深不敢说自己是个多有原则的人,但这种事情他是从不会做的,当然最主要的是怕楚潇有危险。 “相公,我想去。”楚潇无奈只能撒娇,他直接扑倒闫镇深怀里,“那地本就是楚老大的,楚老二霸占这么多年,我现在顶着楚小小的名头,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又没有错。” 有一点点原则的闫镇深被自己小夫郎软软的一声相公彻底把原则丢到了脑后,那必须夫郎说啥就是啥啊。 “我替你去。”这是闫镇深最后的让步。 “一起去。”楚潇继续撒娇:“相公最好了,咱们夫夫一体,不管是吃香喝辣还是偷鸡摸狗。” 闫镇深被他这话给逗笑了,“都需要准备什么?” “需要相公给个亲亲。”楚潇说着就去吻闫镇深,这温香软玉投怀送抱,闫镇深怎么会放过。 两人闹了一会,倒是没敢做到最后,不说今晚要去偷鸡摸狗,明天上山也很累人,今晚是不好折腾夫郎的。 过了子时,两人轻手轻脚的出门,闫镇深上次翻过楚老二家后院的墙,他先把楚潇抱上去,一个助跑翻过,又在下面接住楚潇。 楚潇落了地,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完全没有做贼的自觉,到了楚老二房门口,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还真跟以前一样,这两人睡觉是不锁门的。 他笑着从空间拿出一颗种子,用精神力快速将其催熟,然后丢进了楚老二的房间,这才转向楚婉婉和楚鹏那人,依法炮制。 唯一出了问题的就是楚婉婉,毕竟是个姑娘,睡觉不止锁门,连窗户都关的死死的。 楚潇无法,转头向闫镇深求助。 闫镇深自然也没有撬锁这个技能点,他抬头往屋顶看了一眼,这种青砖瓦房是很好,但一片片瓦片都是可以单独拿起来的。 他去柴房那边将梯子搬过来,扶着楚潇上了屋顶,随便抠出几张瓦片,就能看到土炕上睡的四仰八叉的楚婉婉。 楚潇撇了撇嘴,平时一朵娇弱小白花,居然睡觉这么没有形象。 不过他也懒得吐槽,将无忧花丢进楚婉婉房间,楚婉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头顶那缺失的瓦片和那笼罩下来的黑影。 都不用无忧花效果发作,她直接就被吓晕了过去,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屋顶上的两人顺着梯子爬下来,根本没想着去补屋顶,将梯子放回原位,就直接走进了楚老二的房间。 楚潇进去稍作打量就奔着窗边的墙角走去,楚小小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李秀兰藏钱。 窗边的墙角一直都放着一个背篓,里面一般放着的都是楚老二和李秀兰的脏衣服,所以这个位置楚小小不要太熟悉。 而背篓下面有几块青砖,拿开青砖就是一个匣子,上面有一把锁,钥匙一直都是挂在李秀兰脖子上的。 他把匣子拿出来,也懒得去拿钥匙,直接用青砖暴力将匣子打开,里面除了卖地的那四十五两银子还有一个银镯子,一个银钗和地契房契。 楚潇回头对闫镇深一笑:“都说狡兔三窟,这李秀兰也不太聪明啊,居然把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一起。” 楚潇并不是个贪心的,他想要的不过就是楚小小的东西,至于李秀兰这些破烂他不想要。 不过既然要拿肯定都是要拿走的,他嘿嘿一笑,拉着闫镇深走人,出了楚老二家他们沿着山路走到张秀才家附近,直接将那银手镯和银钗丢进了张家院子。 至于房契地契,衙门都有备案,谁拿了也是无用的,楚潇直接撕碎随手丢掉。 任务完成,他坐在人家墙头美滋滋的准备回去,这时一道白光闪过,轰隆轰隆的惊雷直接奔着楚潇劈来。 楚潇一把将闫镇深从墙上推了下去,毫不避让的迎接雷电的洗礼。 他再一次被雷击中,只是这次不止劈向了他,还顺便把他身后的张家给劈了,西边的厢房都倒了一面墙。 听到从张家传来的惊叫声,楚潇哪里还管得了自己现在是何等模样,抓着闫镇深就跑。 他心里忍不住咒骂,是不是又是上次那个小混蛋劈的他,这次是误伤还是故意的。 不过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这会很多家都已经点起了灯,楚潇直接催生一根藤蔓,缠上山上一棵粗壮的大树 ,拉着闫镇深玩了一次高空秋千,直接荡进了山林中。 等确定安全后,楚潇才有空看自己,这一天天的他招谁惹谁了,没事就被雷劈着玩,弄的灰头土脸的,尤其是他这头发,刚好一点就炸毛,啥时候能不是焦黄一片啊。 楚潇吐出一口浊气,他抬头看着天空中月亮逐渐被乌云挡住,又一声巨雷响彻夜空,看来是他误会了,大概率是真的要下雨,而他好死不死的去爬人家墙头,变成了活靶子。 “潇哥儿?”刚才实在是惊险,就连一向冷静的闫镇深到了这会才从楚潇那一连串的动作里回过神来。“你怎么样?” “我没事。”楚潇摇头,“我们去河里洗个澡再回家。” “这会河水都凉透了,先回去我给你烧水洗漱。”闫镇深道。 “好。” 话音一落,噼里啪啦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紧赶慢赶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楚潇觉得今晚真是出师不利。 闫镇深去厨房烧水,赵桂芝听到声音趴在窗口问道:“老大,是你吗?” “嗯。”闫镇深回道:“娘,我听见雨声出来看看,顺便烧点热水。” “你烧热水干嘛?”赵桂芝刚问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嘴,这两口子半夜要热水还能干嘛。 赶紧找补了一句:“这雨下的大,要是不停你们就晚一天上山。” “知道了。” 第61章 不想你有危险 两人将自己打理干净,外面的雨还没有要停的趋势,楚潇道:“看来咱们明天不能上山了,正好可以留在村里看戏。” 说完楚潇就从空间里将那四十五两银锭子拿了出来。 闫镇深看着这些银子脑仁都嗡嗡的疼,他都说不清今晚是怎么想的,夫郎两句撒娇就跟着一起胡闹。 “今晚做贼真是够刺激的。”闫镇深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笑:“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银钱?” 楚潇笑了笑:“先放着,等我以后赚了钱再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先给楚老大一家的坟好好修葺一下,剩下的就每年给他们买贡品。” “行,那你把这些收好。” 楚潇手一挥,银钱就不见了,他看出闫镇深对今晚的事情还是心怀芥蒂,说道:“深哥,你也无需自恼,自古以来恶人都需恶人磨,这楚老二跟李秀兰什么德行你也是知道的。” “楚小小因为他们的贪念丧命,因为我的到来才让他们免了牢狱之灾,如果我全无作为,就放任他们继续好好生活下去,那对不起的就是楚小小。” “嗯。”闫镇深点头:“我都清楚。” 楚潇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虽老实本分却不迂腐,更是对自己有着无尽的包容,再次感叹,他楚潇就是运气好,死而复生不说还能碰到这样的好男人。 “深哥,我觉得你二十多还打光棍,就是为了等我出现的的吧。” 闫镇深没控制住,噗嗤笑出了声,点头道:“嗯,就是为了等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得打一辈子光棍。” 楚潇也跟着乐。 只是还没等他笑完闫镇深就收起脸上的笑意,很是严肃的说道。 “夫郎,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但以后别做危险的事情了好嘛?每次看到你被雷劈到我都很慌,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好,以后我不冒险了,我也听深哥的话。”楚潇自然是注意到了闫镇深眼里的恐惧,今晚变故太多,别说闫镇深,就连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惶恐,要是真被村里人发现了,以后闫家要如何在安宁村自处。 “潇哥儿,你是我的夫郎,以后也是你最亲近的人,我的所有都属于你,我不清楚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在这里,你有家人,有相公,我们都会关心你,护着你,所以你能给我一个承诺嘛?” “什么承诺?”楚潇问。 “你已经帮楚小小做的够多了,以后不管楚老二做什么都有我帮你顶着,不要再因为他们,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可以吗?” 闫镇深不是个多话的人,他也很少会要求别人,只是今晚的事情他可以理解,但依旧觉得这么做并不值得,今日但凡有一点意外,所要承受的后果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嗯,我都答应。” 楚潇自然也是能理解闫镇深的,这个世界的人并不会如末世那般觉得富贵险中求,他们会认为稳扎稳打脚踏实地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哪怕日子过的苦,生活会有很多不如意,但汗水换来的才是天经地义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雨声也跟着停歇,楚潇闭上眼睛,好半天都不见男人靠近自己,他有些不解的问道:“深哥,你今晚怎么不抱我了?” 这会闫镇深其实已经很累了,但他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他是真的有些后怕,却又分不清自己怕的是什么。 直到楚潇出声他才知道,想来想去怕的无非就是潇哥儿消失,不管是何种意义上的消失。 他翻身将楚潇抱住,控制着力道,既不会被挣脱又不会把楚潇勒痛。 楚潇自然也是累的,被闫镇深抱着,心里安定下来,没一会就睡着了。 闫家人睡的很安稳,但五里外的安宁村却热闹的很。 先是张家西厢房被雷给劈了,而那西厢房虽没住人却放着很多张秀才这些年买来的书籍,算下来也值十几二十两银子,也是因为书本太多,直接烧了起来,村民跑来救火,也幸亏这大雨来的及时,将火熄灭。 紧接着就是楚老二家哭天抢地,说家里招了贼,不止银子首饰被偷,就连房契地契都给拿走了。 而好巧不巧,救火的人在张家院子看到了一个银镯子,本想悄悄昧下,听到楚家那边的动静,又悄摸的给扔了回去。 毕竟这可不是一个镯子的事情,又是银钱又是地契的,要是他被发现手里有这东西,一百张嘴怕是也说不清,说不好还得被判个流放,可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 而这人为了掩人耳目直接给扔到了被烧过的西厢房里,帮忙收拾的一个妇人看到,惊呼出声,毕竟这李秀兰平时就是个爱炫耀的,好多人都见过她戴这只镯子,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下是真的热闹了,村长更是忙完这头忙那头,顶着个大雨被淋成落汤鸡,头都大了。 李秀兰坐在院子里大哭,早知道家里会招贼,她就不该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一起。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坐在地上不停咒骂,骂那个黑心肝的贼,骂不长眼的老天爷,骂家里人一个个睡的跟猪一样,最后还骂上了楚小小。 说楚小小为啥就没死,他把霉运带到了他家里,不然不会他一要嫁人家里就都是倒霉事。 先是被要走了了六亩地,紧接着赔给李平药费,如今家里更是招了贼。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天杀的贼啊,为啥就偏偷我们家啊。” “闭嘴。”村长听的头疼不止:“哭有什么用,今晚你们就一点动静没听到吗?” 李秀兰抽抽搭搭的摇头,而楚家父子自然也是没听到动静的。 只有楚婉婉清楚的记得,她看到屋顶上的黑影,可她根本没看清就被吓晕过去,这会更是不敢说,怕是说了李秀兰绝对饶不了她。 因为她的屋顶有个破洞,她也是第一个被雨水淋醒的人,首先检查了下自己,确认并没有受到伤害,才悄咪咪的往外看,半天没有动静才敢跑去叫楚老二和李秀兰。 第62章 张秀才受了伤 与此同时,张家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这西厢房莫名其妙被雷劈了,半边墙体都坍塌了下去,房间内的书都烧了不说,就连张秀才那些笔墨纸砚也都被毁了。 张母那个恨啊,东西烧了是无法,可张秀才非说他有个砚台是什么徽墨,值十几两银子,跑进了火场,结果砚台没拿出来,人还给烧伤了。 张母哪里还顾得了别的,连夜就送儿子去了县城医馆,这烧伤可大可小,要是脸上留了疤痕,以后科考可就无望了。 张家被雷劈了,张秀才受了伤被送去了县城医馆,而且在张家发现了李秀兰的银镯子。 楚婉婉听到这些消息,先是因为他一举哥哥受伤而感到惊慌,随后就是深深的怀疑,张家不缺钱自然不会来自家偷东西,那…… 她想到了楚小小也就是如今的楚潇,一定是楚潇搞的鬼,他就是个恶鬼,肯定都是他的报复。 一想到家中银钱没了,一举哥哥还受了伤,她就气的不行,狠狠的跺了一下脚。 她决定要去拆穿楚潇,将家里的银钱拿回来,还要给一举哥哥讨回个公道。 结果等她回过神院子里都没啥人了,这大半夜的都还要回去睡觉,离得近的过来安慰一声已经不错,谁还能在这呆一个晚上不成。 楚婉婉那个郁闷,大不了等明天,她明天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揭穿这个楚潇的恶行。 第二日清晨,张秀才回了村,他虽然被烧伤但是也无大碍,上了药伤口不碰触就不会很疼。 回村就听到在自家院子发现了李秀兰昨晚被偷的银镯子,为了不影响他的前程,这事必须得去讲清楚。 他跟着张母去了楚家,一进院子楚婉婉就发现了他,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一举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张一举被扑过来的楚婉婉压到烧伤的手臂,疼的忍不住嘶了一声,但他是个读书人,脸面很重要,自然不可能大呼小叫,只能忍着痛:“无碍,只是烧伤而已。” “一举哥哥,你都伤到哪了?” “手臂,小腿,还有额头,那不都包着嘛,你是眼瞎看不到。”张母见楚婉婉丝毫没有分寸把儿子弄疼了,没好气的推了她一把:“你个姑娘家家的,别见到男人就往上扑,成何体统。” “娘。”张秀才打断他娘对楚婉婉的训斥:“今天来楚叔这里是为了解释的,你少说两句。” 楚婉婉被张秀才维护心里有点小得意,抬起头说了自己的猜测:“一举哥哥,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雷劈呢,你说会不会是楚小小?” 张一举皱眉:“何出此言?” “楚小小之前就可以当着全村的面让晴天打雷,昨晚你家被雷劈了,而我家招了贼,要说谁恨我们两家人,除了楚小小没有别人啊。” “倒也不无道理。”张一举点头。 楚婉婉一听一举哥哥居然说她这话有道理,那叫一个开心。 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便她不识字,但她聪慧,自然也是可以配得上一举哥哥这个秀才的。 李秀兰看到张家人过来哪里还管那么多,上来就想撒泼,要不是昨晚张家人去了县城,昨晚她就要过去闹了。 她直接扑向张母:“张家的,你说是不是你们昨晚过来偷了我的银子。” 张母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叫:“哎呦~哎呦~李秀兰,你个疯女人,我们家会贪图你那点银子嘛?我儿子可是秀才郎。” 楚婉婉看她娘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疯有些心烦,赶紧将她拉开,又小心翼翼的去搀扶张母:“张婶子,你别怪我娘,她就是昨晚听说那镯子在你家发现,一时想岔了。” 李秀兰看女人推开自己去扶别人,更加生气:“楚婉婉,你娘还在地上坐着呢。” 楚婉婉翻了了白眼,却不得不转身去搀扶李秀兰:“娘,你好好想想,一举哥哥中了秀才以后不需要缴纳赋税不说,衙门每月还会给二两银钱,怎么会大晚上来咱家,那手镯肯定是别人丢进去,故意诬陷一举哥哥的。” “我不知道什么陷害不陷害的,反正我的镯子在你家,银子就是你们拿的。”李秀兰哪里想讲道理,她就想把银子弄回来,至于是不是冤枉的关她什么事。 张母被摔痛了,又听她这么说,指着李秀兰就骂:“胡搅蛮缠的疯婆娘,谁稀罕你家的东西,我说不是我家拿的就不是我家拿的,大不了报官,让县太爷来判。” “报什么官。”张家可是有个秀才的,官老爷肯定会偏判,她才不报官:“说的好听你家有读书人,可你平时还不是啥便宜都想占,说不得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不然怎么会被雷劈。” “全村都没事,就你家被雷劈,那肯定是偷了我家的银子,天老爷都看不过,才劈了你家。” 楚婉婉那个气啊,她娘怎么就这么不知轻重,这两家撕破脸,以后她嫁到张家日子能好过吗? “娘,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了,肯定不会是一举哥哥的,是那楚小小,肯定是他报复我们。” 李秀兰皱眉:“你说那个小畜生,他都不住在村里,怎么会大半夜来咱家。” 楚婉婉道:“娘你藏钱的地方外人怎么会知道呢,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那肯定是对咱家特别熟悉的人啊。” 李秀兰这么一听觉得有理,但她藏钱一向都是防着楚小小的,倒是自家人都知道,而楚婉婉这个不中留的说不准告诉过张秀才,张家还是不能排除嫌疑。 楚婉婉继续道:“咱家平时也没得罪过谁,只有那楚小小恨惨了咱们,娘,咱家和一举哥哥家里都招了祸事,定不能轻易饶了他。” 张秀才受了伤也就没敢上前,等都说的差不多了,他才皱眉说道:“楚家婶子,我张一举不才,倒也知道不义之财不可取,更何况咱们乡里乡亲,平时也都多有照拂,更是不会做出偷盗亲邻之事,还望你们多思索一番。” “如若您还对小子有所怀疑,也可去衙门由县太爷定夺,状书我可代为书写。” “自己写状书告自己,是欺负我农家妇人不识字嘛?” 李秀兰丢了银钱本就心情烦躁,自家女儿还一直胳膊肘往外拐,她想继续撒泼。 这时候楚老二出来了,他眉头紧锁,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打断道:“行了,光吵能吵出什么结果,村长一会过来了,是报官还是由村里做主,到时再说,楚婉婉,你也回你的房间去,一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别不知轻重的什么都说。” 楚婉婉觉得自己说的又没错,但为了保持自己懂事的女儿家模样只能乖乖回了房。 她一边生气一边又有些难过,生气她娘为啥要跟张家人吵,难怪一举哥哥这么久没找她不说,今日见到也不曾多看她一眼。 不行,她要嫁给一举哥哥,不能就这么被她娘搅黄了。 张母对她家已经有了不好的看法,她得想办法让一举哥哥对她死心塌地,非她不娶。 一举哥哥受伤了,那她给送些补身体的去关心一下总是可以的,她就不信自己温柔小意的照顾着,他不得神魂颠倒,想着让她早点入门,从此以后甜甜蜜蜜。 第63章 又来找麻烦 雨天路滑,上山也并不急于这一两日,无事可做楚潇就想去村里看热闹,那有热闹肯定是要找王五和萝哥一起的。 四人走到村口大树下就听那里的人真的就着昨夜的事情议论纷纷。 “唉,这不是楚家小哥嘛,你知道不,你二叔家出事了?” 楚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昨晚楚老二家招了贼,说是卖地的银子都被偷了,李秀兰的首饰房契地契都被拿走了。” “哦”楚潇点头,并没表现出丝毫在意。 “不止呢,张秀才家昨晚居然被雷给劈了,听说那书生郎受了伤,连夜就送去县城医馆了。” 这倒是楚潇没想到的,本以为是自己出师不利才会打雷下雨,没想到居然是个意外收获。 其中一人补充道:“听说是张家拿了楚老二家的银子,昨夜救火的人在西厢房找到了李秀兰的镯子。” “要说这楚老二这次丢的东西怕是十年八年也赚不回来啊。” 多久能赚回来楚潇不知道,但这些年他们拿着楚老大的东西吃香喝辣倒是真的,这不过就是物归原主,楚老二可没吃什么亏。 “说起来张家才是邪门,你们说,他家是不是真偷了楚老二家的钱才被雷劈的。” 另一个想到什么,接着道:“前些日子楚老二父子不是也被雷劈了嘛?” 众人说到这似乎想到上次被雷劈的好像还有一位此时就站在这里,眼神齐刷刷的看过来。 “那个楚小哥,你有经验,你说说为什么会招雷劈呢?” 楚潇:“…” 他确实有经验,从末世到现在都被劈四回了,但每一回原因好像都不一样,不过对于他来说,被雷劈不一定是坏事,一次死一次生,多了雷电异能,一次劈错了,提升了精神力,这一次让渣男张一举受了伤。 他心里挺得意,但肯定不能表现出来,他摇了摇头:“这个得问老天爷啊,毕竟上次楚老二父子为何我已经解释过了,他们贪图我爹的钱财,想置我于死地,这才被老天爷惩罚的,至于张家我就不清楚了。” “那肯定也是做了亏心的事情,楚小哥你说呢?” “婶子你就别问我了,我跟深哥很少来村里,知道的自然没有各位婶子阿叔多。” 抛出话头,其他的你们自己讨论去吧,反正他什么都没说。 “你说张家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我说不可能就因为偷了银钱,不然这小偷小摸的人不都被劈死了。” 一个平时就很信鬼神的婶子神神秘秘的道:“我觉得这村里亏心事做的最多的就是李秀兰,说不定这雷是打算劈她的。” “那还能劈到张家去。” “不是有种舍钱挡灾的说法吗,李秀兰把镯子丢到张家说不准就是把灾祸转移了呢。” “你要这么说,那李秀兰可能根本没丢银钱,就是故意贼喊抓贼也说不定。” 楚潇觉得这瓜吃的有意思,难怪都怕闲言碎语,这村里人一个个的想法还都挺多,他要不是参与者,怕是已经信了。 楚潇没想到这边八卦还没听完,就被麻烦找上了门。 “楚小小原来你在这啊,正好免得我跑一趟。”随着一声稍显尖厉的女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不是你昨夜来我家偷了银子,你赶紧给我还回来。” 众人看到李秀兰一家,张秀才母女和村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都收了声音,一个个眼冒绿光的等着新的八卦。 村长脸色很沉,他本来去走个过场,这村子里谁家丢了东西没有证据也都只能自认倒霉,有那不服气的也是去县衙报案。 可这李秀兰跟张母非要让他做主,还说肯定是楚潇干的,拉着他要去理论。 楚潇回头:“空口白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还说你藏了我娘的传家宝,一块价值千金的和田玉,你是不是该交出来。” “胡说,你娘一个乡野村妇怎么会有传家宝?”李秀兰怒瞪楚潇。 “我说有就有,李秀兰你要知道嫁妆这东西可不属于夫家,楚老二可没权利霸占。”楚潇说着还问村长:“村长我说的可对?” 村长嘴唇动了一下,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事,最终没开口。 李秀兰没想到这人张口就来,脸都气红了:“你…你个小畜生,你这是污蔑,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玉。” “哦,那大概是我记错了,毕竟我那时候年纪还小。”楚潇似乎有些苦恼的说道:“但你们张口就说我偷了你家的银钱,有证据吗?没有那岂不是也是污蔑。” 这话一出,引来一阵哄笑声。 王五更是掐着腰大声喊道:“哈哈,李秀兰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不然我就说你前天偷了我家的鸭,上月偷了我家的鸡,反正都不需要证据,说是你就是你。” “我有证据。”李秀兰涨红着一张脸,“昨夜我家招窃,张家被雷劈了,跟我们两家都有仇怨,又有这个能力的只有楚小小。” “所以呢?”楚潇冷哼一声:“不过都是猜测罢了,倒是我刚才听了个说法觉得很有道理,你说会不会是你和楚老二亏心事做的太多,怕老天爷惩罚,所以找了个替罪羊,将祸患引到张家去的,其实没有丢银子,不过就是贼喊捉贼。” 刚才八卦时说这话的婶子脸都红了,旁边的另一个婶子还推了推她,小声嘀咕:“嘿,楚小哥还真信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那婶子理直气壮的回道。 本来觉得自己背后八卦的话被当众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但这李秀兰空口白牙当众都敢说,她又有啥好难堪的。 “你别瞎说,昨晚我家的确招了贼,婉婉屋顶的瓦片都被掀了。”李秀兰这会跟楚潇理论自然是不想张家误会,毕竟此时两家也算同盟。 “那真是稀奇了,哪个屋的都不掀,非要掀一个姑娘家的屋顶,要不就是这贼是个采花贼,要不就是老相好了。” 楚婉婉站在他娘身后本也是气势汹汹的模样,如今听了这话脸臊的通红,他赶紧去看张一举:“一举哥哥你别信他,他在污蔑我。” “污蔑?”楚潇耸肩:“各位乡亲你们听李秀兰说他丢了银钱和首饰,可否听楚婉婉丢了什么?” “那是因为我锁好了门窗,歹人进不来。”楚婉婉争辩道。 “证据呢?”楚潇道:“更何况这房顶都掀了,还用走门窗吗?” 楚婉婉嘴唇动了动,随即哇哇大哭起来:“楚小小你毁我清誉,你怎么那么歹毒。” “呦,这就哭了。”楚潇冷笑:“你们一家去我爹娘那里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清誉呢,我这才说几句你就受不住了,还真是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更何况你算个屁。” 第64章 谁怕谁 都说书生最多情,尤其是张一举这个书生不是多情是滥情,以后能娶五个小妾的人那自然是很会怜香惜玉的。 看到楚婉婉哭的梨花带雨很是心疼,他安抚般的拍了拍楚婉婉后背,这才看向楚潇。 义正言辞的开口:“楚小小,你怎可如此污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的堂妹,楚家养你十一年,你即便不孝敬长辈,但也不可胡言,更何况往家人身上泼脏水,你这不仅是不孝还是不仁不义。” “你算哪根葱,说的义正言辞,不就是为你的小情人开脱嘛,难不成昨晚掀她屋顶的是你,不然怎么会认为我是污蔑呢?” 楚潇的话把张秀才堵的哑口无言。 直摇头嘴里念叨:“村野刁民,大放厥词。” 这在场哪个不是农家子,被称村野刁民一个个看张秀才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了。 秀才又如何,还不是要住在村里,跟他们这些泥腿子来往,瞧不起谁呢? 楚潇没想到这张秀才也是个没脑子的,居然差点引起众怒,不过他有些烦了,想着速战速决。 “行了,我真懒得跟你们废话,是非对错村里人看的清楚,我楚潇上对的起天下对的起地,我问心无愧,倒是你们亏心事做多了,半夜遇到鬼。” 楚潇将人一一扫过,“如果你们非要冤枉我,那就一起衙门走一趟,我相信县太爷公正严明,也相信村人会给我作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楚潇话一说完,王五直接拍手叫好:“潇哥,说的好,我们都相信你。” 也有一些村民跟着附和,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依旧选择作壁上观。 楚老二一行人都面带羞臊,可总是有人想做跳梁小丑,完全不在乎别人说三道四,全世界谁都没她有道理。 “楚小小那银子是我用六亩地换来了,如今银子没了,你把地还给我。”李秀兰要钱不要脸的人,那真是张口就来啊。 靠,楚潇有点想骂人,是脏话连篇的那种。 “深哥,咱们拿人参换的地,居然还有人想赖账。”楚潇一改刚才的伶牙俐齿,拉起闫镇深的手一脸委屈:“深哥,他们欺负我。” “我看谁敢?”闫镇深冷森森的出声,李秀兰身体一颤,她一个妇人面对冷脸的猎户,心里自然是怕的。 楚潇狐假虎威:“那人参是我深哥的,地自然也是我深哥的,不要命你就来抢,看看你家男人够不够我深哥一拳头。” 楚老二这时候出声:“小小,二叔也不愿意相信是你拿了自家的银子,但除了家里人,外人如何知道银子放在哪?” “谁是自家人?”楚潇歪头上下打量楚老二:“我可没有霸占兄弟家产,把侄儿当奴隶使唤的自家人。” “我现在的家人好吃的留给我,新衣服先给我做,不舍得我做重活累活,关心我,爱护我,这才是我的自家人。” 楚老二被说的脸色很是难看:“可你毕竟还姓楚,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姓楚的多了,该都跟你楚老二有关系,脸皮是不是太厚了。”楚潇好不给面子的说道:“楚老二我告诉你,我楚潇跟你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别总拿狗屁亲情压我,你不配。” “你就真不怕我们报官。”楚老二虽说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但被这么说还是有些下不来台,似恐吓的道:“别说你是否偷了银钱,就你这不孝不敬长辈之罪,也是要蹲大狱的。” “那就去告官好了。”闫镇深一把拉过楚潇,将人拉到身后,冷冷的开口:“楚潇已经嫁到我闫家,也就是我闫家的人,出嫁的小哥孝敬父母那是应该,还没听说要孝敬叔婶的,更何况你平白污蔑,这事也确实该让县太爷好好断一断。” 楚老二气的嘴唇都哆嗦了,可看闫猎户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一次说这么多话,害怕再说什么会直接动手,他可不想挨打,拉着李秀兰就走。 楚婉婉见爹娘走了,期期艾艾的看了眼张一举,并未得到回应,有些难过的快步追了上去。 她那个恨啊,楚小小毁她清誉,她还如何嫁给一举哥哥。 楚家人走了,张秀才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道理,他冷哼一声,转身也走了。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村民又开始议论纷纷,倒是都没说楚潇和闫镇深的不是。 “这李秀兰是真的无耻,卖地的银钱丢了就让还地,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那张秀才不也是个泥腿子出身,考上个秀才就瞧不起村户了,还真是狗眼看人低。” 楚潇随意听了几句就打算回去了,本来是凑热闹的,没找到这楚老二一家也不全是傻子,居然还真的能联想到他,不过那又如何呢,谁能拿出证据。 王五看二人走了,拉着夫郎也颠颠的跟了上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闫镇深。 “真是难得啊,我们大名鼎鼎的闷葫芦居然能一次说那么多话,不过闫老大,你不怕他们真的去告官啊,那张一举可是个秀才,肯定是见过县太爷的。” 闫镇深面无表情的看了王五一眼,一秒恢复闷葫芦特性,不搭理。 倒是楚潇笑嘻嘻的回道:“秀才怎么了?我还有个陆爷爷呢,那可是主簿,有官身的。” 王五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咱们是不用怕他们,敢告官咱们就反告他污蔑,让他们都去蹲大狱。” 楚潇呵呵笑了两声,他可不觉得楚老二有胆子去告官,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就算真去告,啥证据没有县太爷会搭理他才怪,银钱丢了他就自认倒霉吧,要不是深哥拦着,他会让那一家更倒霉。 萝哥儿没一会凑到楚潇面前,一脸羡慕的道:“潇哥儿,你现在可真厉害,那李秀兰撒泼起来总是让村里人很无奈,没想到被你说的脸都憋红了。” “对付那种死皮赖脸的人,你得抓住他的痛处,她那人贪得无厌,把钱财看的很重,让她破财是最好的报复手段。”楚潇说者无心,倒是萝哥听出了一丝猫腻。 “那你知道楚老二家的银钱到底是被谁拿了嘛?” 楚潇侧头看他:“你猜?” 萝哥轻笑:“我才不猜,不管是谁都算是替天行道了。” 第65章 上山了 谁也不知道楚老二会不会脑袋一抽真的去告官,但不管是去还是不去都不耽误两个人上山。 第二日清早,楚潇打着哈欠跟着闫镇深出门,这次不止大黄和大黑,楚潇把踏雪也带上了,方便给它随时治疗。 赵桂芝更是早早的起来,像往常一样烙了饼,这次还煮了几个鸡蛋,“你们路上饿了吃,慢点走,到了山上也不忙着做饭,晚上的量我也给你们备足了,先好好歇一天,千万别累到了。” 楚潇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娘,有深哥照顾我你放心好了,时间还早,你赶紧回去睡。” “娘,我会照顾好夫郎的。”闫镇深也很认真的保证,说着就背起背篓,只是今日这背篓着实很轻,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他娘给带的烙饼鸡蛋,装了一把长弓,也就没其他东西了。 要是按照楚潇说的,他有空间两人完全可以空手上山。 可闫镇深和赵桂芝都不同意,虽说他们出门早,但也不是每次都不会遇到人,还是背点东西做个掩护的好。 赵桂芝送两人出了门,走了一段路后楚潇回头,看见赵桂芝依旧站在那里,他使劲的挥了挥手,喊道:“娘,快回去睡了,过几天我们就回来。” “哎,慢点走啊。”平时老大上山她都习惯了,这一次带着潇哥儿她多少有些不放心,要不就说这人与人之间都是真心换真心。 这潇哥儿把他们当家人,如今她也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孩子,甚至比自家孩子还要关心一些。 踏雪已经很多年不曾出来,这一次上山他很兴奋,汪汪叫着没一会就跑的不见了影子,两只猎犬自然也跟在后面。 不过它也就撒欢了一会,就又跑回来乖乖的跟在楚潇身侧,遇到坑洼的地方或者有被风刮断的树枝还会提前带他绕过去。 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坐下休息一会,看到好看的野花他还摘下来插在踏雪的长毛里,踏雪也不脑,就任他往自己身上别花。 有时看到一些认识的草药,也会挖一些,这次运气还好,居然刚进深山就碰到了野鸡,闫镇深也没打算抓活的,嗖嗖两箭就射到两只。 楚潇很是高兴,信誓旦旦的说今晚他给深哥炖鸡汤。 踏雪似乎也想表现,汪汪叫了两声奔着一个方向快速跑去,回来时嘴里居然叼着一条蛇,能有四尺多长,被叼着还在试图挣扎,那蛇尾都快把踏雪的嘴给缠住了。 楚潇是不怕蛇的,但也不见得多喜欢,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踏雪的功绩,他得表扬。 “踏雪真棒。”说着就想伸手去拿,却被闫镇深一把握住了手。 “这是五步蛇,有剧毒,你别去碰它。” 闫镇深观察了下踏雪,确认他没被咬到才问楚潇:“你那里有布袋子嘛?” “好像有,我看看。”楚潇再空间里查找了一下,空的布袋子没看见,倒是他在末世的工具箱里有各种尺寸的密封桶。 他随便拿了一个递给闫镇深:“这个行吗?不过要是需要活的,这个盖子不能扣严,不然活物会憋死的。” “好。”闫镇深接过那个他没见过的桶,像铁又不似铁,打开后里面更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制作的,居然散发着丝丝的凉意。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楚潇,楚潇立即解释道:“这个是由一种特殊材质打造的冰桶,不管何时都可以将温度保持在零度以下,同时他抗腐蚀性也很强,主要作用就是保存变异植物用的。” “零度?腐蚀性?”这两个词闫镇深不懂。 “嗯,就是冬天要结冰又没完全结冰的时候就是零度,腐蚀性就比如毒蛇咬了人,伤口会发炎,这应该也算。” 楚潇觉得自己解释的一塌糊涂,但奇迹的是闫镇深居然懂了,他没在继续追问,而是小心翼翼的将五步蛇放入冰桶中,轻轻盖上盖子,留了一指左右的缝隙。 为了确保五步蛇不会爬出来还用藤绳缠了好几圈:“五步蛇的蛇胆医馆收,也有人喜欢整条买回去泡酒。” 楚潇点头:“这玩意值钱嘛?” “只卖蛇胆大概七八钱银子,要是整条卖能卖一两。” 楚潇点头,他觉得这就已经很值钱了,赶紧揉了揉踏雪的头:“踏雪你可真厉害。” 踏雪汪汪两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面领路。 闫镇深没把冰桶还给楚潇,他不知道楚潇那所谓的空间构造如何,要是这蛇不小心跑出来,怕有危险。 而楚潇也没去接,毕竟他的空间里放入的东西都会处于静止状态,是放不了活物的。 闫镇深将捆好的桶放入背篓,边走边说道:“踏雪抓蛇很厉害,尤其到了冬日,他可以把冬眠的蛇挖出来。” “那时我年纪小,有一次差点被蛇咬了,踏雪看到直接冲过来,把那条蛇咬成几段,后来它看到带毒的蛇就会去抓,最开始也都咬死,后来有一次我抓了一条活的放进布袋子里,他就开始抓活的了。” 楚潇看着走在前面的踏雪感慨道:“它真聪明。” “嗯,它很聪明。”闫镇深牵起夫郎的手:“它救过我很多次,所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它。” 楚潇不习惯被这么郑重的道谢,脸有些红,但还是傲娇的道:“我救它是因为我喜欢它,可不全是因为你。” 闫镇深没戳穿他的口是心非,而是更紧的抓着他的手。 就这么走走停停,原本闫镇深一个人只需两个时辰就能到达茅草屋,他们硬是半下午才到。 到了茅草屋楚潇有些累,但也不能直接休息,深山中的院子三五天没人打理落叶都能把院子铺满,更何况这次这么久,看起来真是即荒凉又破败。 院里的水缸更是浑浊的不像样子,还有房中的被褥,虽然放在箱子里,但前段时间雨水多,打开箱子就是一股子霉味。 闫镇深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他先将院子扫了,楚潇就将被褥都拆了,把被单丢在洗衣盆里,这才拿出来晾晒。 等闫镇深扫完院子去厨房的缸里弄了水开始清理水缸,楚潇就问道:“要去哪里洗衣服,我把这些被单洗了。” “明日再洗。”闫镇深看看太阳:“现在洗怕干不了。” “丢在东屋炕上,反正我要烧火,屋里太潮了。”楚潇道:“你给我带路,正好捡些干柴,这水缸也去河边洗吧。” 说着就把闫镇深洗了一半的水缸划到了空间里。 闫镇深盯着自己本来握着水缸的手,无奈的笑了。 第66章 吃软饭的深哥 其实这里离河不远,想也是能想到的,既然盖房子当然是要离河近,要是远了做饭打水都能累死个人,更别说洗漱了。 出了茅草屋往南走,也就两三百米就是一条四五米宽的河,河边郁郁葱葱的杂草有半人多高,倒是有一大段都被清理了,还铺了几块平整的大石头。 “以后你要是洗什么就来这里,因为大黄大黑总在这附近转悠,没什么野物,西边十几里就有狼群,北面是野猪岭,那里野猪很多,到了冬日也会往这边来,所以不要到处乱跑。” 闫镇深蹲下身,等着楚潇将水缸拿出来清洗,顺口嘱咐。 楚潇将水缸取出来放进水里,指着地上的大石头,笑着问:“你说我弄百八十块这种大石头放进空间里,碰到野猪就往它们身上砸,能不能砸死它们。” 闫镇深:“…”居然还能这么操作嘛? 楚潇看他那深思的样子不再逗他,将被单泡进水里搓洗。 没一会闫镇深将水缸清理好,就打算先送回去,楚潇说让他打满水,一会自己带回去就行。 他也没有反对,将水缸装的半满,就开始在附近捡干柴。 等楚潇将被单洗好,他也捡了一大摞的干柴,楚潇都划到空间,两人空着手往回走。 这体力活都让夫郎干了,闫镇深突然就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回去烧上火,等水开了,楚潇让闫镇深把野鸡处理了,今晚他要炖鸡汤。 楚潇虽说和赵桂芝学了做饭,但动手次数却只有那么一次,还给弄咸了,这一次他打算大显身手。 等着鸡肉的间隙楚潇再次翻找起楚小小做饭的记忆,不过很可惜,楚小小平时在家做的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饭食。 对于炖鸡做肉都不需要他,那是因为李秀兰怕他偷吃,更甚者就没打算给他吃,李秀兰下厨大多数时候都会把他撵出去。 等回来时哪里还有肉的影子,也就能剩下点菜汤,之所以留给他是因为李秀兰懒得刷碗。 不过还好赵桂芝跟他说过一次,他还是记得个七七八八,切块焯水,下锅炖,再放点红枣,加点盐,老姜蒜瓣丢一些,盖上锅盖等着就好。 半个时辰后楚潇兴致勃勃的打开锅盖,看着锅里那只有一点点水的鸡肉,沉默了。 闫镇深又跑出去捡了些柴火回来,一进来就看到楚潇对着锅发呆,他走近一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需不需要安慰一下小夫郎。 “应该熟了。”闫镇深有些没话找话的意味:“要不盛出来,或者再加点水?” 楚潇侧头瞪了他一眼,这人回来的真不是时候,都不给他想办法的时间,他的鸡汤啊,怎么就剩下鸡了,汤呢? 就在楚潇犹豫的这一会,最后的水分也干了,锅底传来滋滋的声响。 闫镇深无奈道:“好像要糊了。” 楚潇这个气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的时候,他快速将鸡肉盛了出来,但下面的还是有些微微发黑,显然是糊了。 闫镇深偏头看了看灶坑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说道:“娘没说炖汤要小火慢炖嘛?” 楚潇一愣,是说过还是没说过呢,他不记得了。 “要不以后饭还是我来做。”闫镇深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行。”楚潇立马否决:“我一定可以的,我肯定能学会。” “嗯。”闫镇深不想打击夫郎,端着鸡肉往外走:“出来吃饭吧。” 本以为是个失败品,但没有汤的鸡肉没想到也很不错,这只野鸡应该是今年才长大的,肉质不柴还很鲜嫩。 闫镇深吃的很香,甚至还夸了一句夫郎做饭很好吃。 而吃过的骨头丢给猎犬,它们也咬的嘎嘣直响。 突然之间得到认同,楚潇很是得意,这是什么,这是创新。 吃了晚饭,闫镇深习惯性再附近转一转,只是这次牵着夫郎的手,而不是一个人。 确认附近没有误闯进来的野物,两人回到茅草屋。 和在闫家的时候不一样,这整个深山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闫镇深虽说已经有些累,但想到这个就有点心猿意马。 楚潇觉察出对方呼吸有些不对,侧头问道:“深哥,你怎么了?” 闫镇深没回话,而是一个翻身把人压住,随之而来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吻。 “明日我不去打猎,今晚…”闫镇深做可以,但让他直白的求欢他还是说不出口。 楚潇感受到他的炙热,放松自己的身体,轻轻嗯了一声,迎接男人带给他的狂风骤雨。 可能是因为这里无人,无需压抑,两人都觉得这一次很是畅快淋漓。 本就走了一天的路,又经历这么一遭,楚潇累的几乎是闭眼就睡。 闫镇深打了水简单给两人清理了一下,翻身上炕,将小夫郎抱进怀里,满足的喟叹一声。 这一觉两人醒来,太阳都已经斜斜的处在东方,楚潇看了眼,却还是不太会依靠太阳来分辨时间:“深哥,大概是什么时辰?” “大概巳时。”闫镇深回答。 楚潇又开始掰着手指数,知道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难怪已经有些热了。 楚潇抓了抓胳膊上被蚊子咬的包,从空间拿出干艾草,吃过不知算早饭还是午饭的一顿,将艾草点燃,屋里屋外转了一圈。 猎犬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早早的跑到院外。 闫镇深这会才想起什么,拿了一大包药粉出来,围着院外的篱笆撒了一些,又在屋前屋后撒,等手里一大包撒完才道:“娘去买的驱虫药,昨个被我给忘了。” 往常他上山哪里会这么细致,他皮糙肉厚,虫子想咬他怕是都咬不动,倒是自家这个夫郎细皮嫩肉的,太招蚊虫了。 “下次去县城让胡郎中给你调配些驱蚊的药,放在香囊里。”闫镇深摸了摸楚潇手臂上的包。 被带着厚茧的手一刮蹭,蚊子包更痒了。 他嗔怪的瞪了一眼男人。 这一眼似撒娇又似愠怒,瞧的闫镇深心潮澎湃,说不出的滋味,就像被小刷子在心间划过,酥酥痒痒的。 第67章 小蝌蚪找妈妈 今日闫镇深不去打猎,带着楚潇和猎犬到处走一走,河岸上游有片竹林,有不少竹笋,楚潇挑大的砍了一些。 出了竹林没走多远就发现很多菌子,微黄的伞盖,白白的伞柄看着很是可人,就是个头不是很大,但好在一片一片的。 楚潇一朵朵的摘下来放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等把这一片采完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随后闫镇深又给他指了几种别的蘑菇,告诉他哪些可以吃,哪些是有毒的。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蘑菇?”楚潇一边问一边仔细辨认。 “每年都会采一些嗮干背回去卖钱,以前也不小心采过毒蘑菇,喂给抓回来的野鸡,都被药死了,一天白忙乎。” 楚潇笑道:“那野鸡怎么处理的?” “扔到陷阱附近,被野猪拱了,可惜那野猪没入套,还是白忙活。”闫镇深说起以前的事情也是很无奈,那时太年轻,做的事情现在想着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楚潇更是被逗得哈哈笑个不停,“深哥你以前真逗。” 闫镇深摸了摸鼻子,倒是也不在意被小夫郎笑话。 “深哥,这山上还有什么好东西,我们没事多采一些,要那种能卖钱的。”楚潇还惦记着之前的目标呢,赚钱盖大房子,给娘和三妹买漂亮衣服和首饰,还要送小北读书,对了,还有二弟好像也该娶亲了。 他现在动力满满,只想大显身手努力赚钱。 “山上的东西很多,除了竹笋野菜蘑菇木耳,还有枸杞山枣麻椒野山茶,草药皂珠水晶果,你喜欢吃甜的我碰到给你摘些野果子,弄些蜂蜜回来。” 楚潇听到这么多东西,觉得整座山都是钱啊,他空间那么大,让这山里的好东西把它填满吧。 闫镇深看到什么就给他指什么,他这一天认识了很多野菜,也看到了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麻椒树,山茶树和枸杞树。 顺便还给他讲了山里陷阱的标记,让他注意一些,别不小心踩到。 等两人回到茅草屋时,楚潇的空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了一大堆。 闫镇深取出了之前放在东屋的大簸箕,已经用了很多年,显得很是破旧,将两人采的蘑菇先用清水将根部的泥土洗净,之后均匀的放在上面晾开。 闫镇深让楚潇弄那些野菜,自己进了厨房烧水,随后将带回来的笋子外衣剥落,放入热水中焯一遍,这才放入簸箕中。 楚潇也将野菜分类放好,为了保持新鲜度,他还是放进了空间,毕竟三妹说过,晒干的野菜并没有新鲜的好吃。 等闫镇深也忙完,楚潇走进厨房准备做饭,对闫镇深道:“深哥,我做饭,你休息去吧。” 闫镇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却并没有离开,坐在灶坑前帮忙烧火。 楚潇不会做太多花样,熬了粥,炒了野菜,又打了五个鸡蛋炒了一盘子,再抓些泡菜。 这会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但两人上一顿吃的不早不晚的,这会也是饿得很。 出去转一圈还是出了不少汗,如今山上也没外人,闫镇深也就允许楚潇去河里洗澡了。 洗过后楚潇从自己空间里拿出短裤短袖,靠在院子的一把竹椅上,感受这夜间微微凉风。 闫镇深照常带着猎犬附近巡视一圈,回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人,胳膊小腿都露在外面,跟他脸上有些黑黄的肤色不同,很白,白的都有些晃眼。 让他想起昨晚这白的透亮的皮肤被他欺负的泛着粉红,就又有些口干舌燥。 “深哥,你回来了。” 闫镇深笑着点头,这空荡荡山间小院,有了这么一个人,那这里就不再是个临时落脚点,而是两人生活的地方,甚至觉得这里也可以算作一个家。 “头发干了就进屋去,外面蚊虫多。” 闫镇深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确认全干了,催促他回屋。 “熏了艾草,这会没蚊子。”楚潇不太想动。 闫镇深长期在山上,有时也会夜晚狩猎,那眼神多好啊,一眼就看到他小腿上的包,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起。 “啊,深哥。” 楚潇本来半眯着眼睛很是惬意,突然双腿悬空,还是吓了一跳,本就不多的瞌睡虫,全都给吓跑了。 闫镇深把人抱进房间放到炕上,楚潇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昨晚不是才做过嘛,进了山你也不能这么放纵吧。” 闫镇深:“…” 他并没有想这些好嘛,他只是觉得外面有蚊虫,夫郎穿的这衣服胳膊腿都露在外面,要被咬多少包。 “行吧行吧,明天我要跟你一起打猎的,你今晚悠着点,别每次都跟要吃人似的。” 楚潇觉得反正时间还很早,他又一点不困,确实可以做些运动,而且经过几次的磨合,他也是从中得了趣,不说不排斥,甚至很多时候看到闫镇深就有点蠢蠢欲动。 可没曾想他深哥站在炕边半天没动静,他想着这是咋地,又害羞了,是打算让他主动嘛? 楚潇觉得大概率就是这样,他深哥就是那种心里想的不行,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炕上炕下完全两个样。 “深哥?”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 “你站在地上干嘛?难不成今晚不想了?” 想,很想,但他知道夫郎和姑娘不同,夜夜承欢容易伤了根基,更何况他每次要的都很凶,而且他不想让夫郎觉得他只想做那禽兽的事。 “过两日吧,明日你跟我一起狩猎,别累着了。” 楚潇有点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这还是那个一天看他就跟狼看到肉的深哥嘛,他都同意了,居然把他放这里不吃,稀奇啊! 不过他楚潇是能容忍别人拒绝的嘛,他半跪在炕上,环住男人的脖子,“相公,长夜漫漫睡不着,你到炕上来,给我讲故事吧。” 闫镇深干哑的应了一声:“讲什么故事。” “就讲小蝌蚪找妈妈吧。” 闫镇深一头雾水,但还是上了炕,等折腾一通以后才后知后觉的问:“小蝌蚪找妈妈是什么故事。” 楚潇昏昏欲睡,“深哥讲的很好,我睡了。” 闫镇深更懵了,他讲故事了嘛? 第68章 无媒苟合 再说另一头,楚老二和李秀兰在楚潇这里没捞着好,气呼呼的回了家,完全没想到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闫猎户居然还会给楚小小出头。 这小畜生运气还挺好,明明是个小哥,却被他大哥大嫂当成个宝贝般的宠爱,本以为被张秀才退亲找个条件不好的,不仅不被打骂居然过的更好了。 李秀兰无功而返想到家里丢的银钱回来就继续坐在院子里哭,嘴里喊来喊去就是那么几句。 楚老二被她哭的很是心烦,今天这面子算是丢的彻底了,钱没要回来,房契地契也丢了,还得找个时间去补。 “别嚎了,你是能把钱嚎回来,还是能把面子嚎回来?” “我的老天爷啊,咱家咋就就这么倒霉啊,四十五两银子啊,说没就没了,这可是我鹏子娶媳妇的钱啊。” 楚鹏坐在屋里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要说他如今十八岁,大多数人家的小伙子这个年纪都相看人家了,可李秀兰从来没提过,他还以为他老娘给忘记了。 他一头倒在炕上,眼睛的放空没什么焦距,以前楚小小在的时候,他并没觉得自己过的不好,也不觉得家里人的嘴脸丑陋,但楚小小走了,楚潇出现了,当这个人不在受家里人拿捏时,所有的丑恶嘴脸就都暴露了出来。 他觉得可悲,甚至开始有些同情楚小小,但他又能如何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要打算给鹏子娶妻,何至于拖到现在。” 李秀兰眼泪一抹,转头看向楚老二:“楚老二你个没良心的,我怎么就没打算给鹏子娶妻了,虽然我……” 说到这李秀兰止住了话头,又继续坐在地上哭嚎:“我命好苦,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好了,你闭嘴吧,嚎起来没完没了,你要是想给鹏子娶媳妇,那就早点把楚婉婉嫁了,换些银钱给他哥哥娶媳妇。” 李秀兰不可置信的看着楚老二:“楚婉婉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想着把他随随便便嫁了,发生这些又不是婉婉的错,这都是楚小小那个小畜生的错,他为什么就不直接死了啊,他要是直接死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就是他,自从他死了又活过来,咱家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的,这肯定都是他的报复,他是恶鬼,他是害人精。” “那你去把他弄死。”楚老二阴沉着一张脸:“别一天到晚的哭丧,哭来的全是晦气。” 李秀兰消了音,她哪里敢去弄死谁,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嘴上骂骂。 楚婉婉在后面紧赶慢赶的追回来,还没进院子就听他爹说要把她嫁出去换钱给他哥哥娶媳妇。 她好不容易才让一举哥哥和楚小小退了亲,难道这时候找个人随便把她嫁了嘛,她不甘心。 如今爹娘都不帮他,那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好在她的东西没有贼人惦记,首饰衣服胭脂水粉都在,她决定打扮一下,晚上约一举哥哥出来。 当晚太阳落山后她期期艾艾的找到张一举解释自己真的不像楚潇说的那般不堪,她家是真的招了贼、 哭着哭着就说要证明自己的 青白,这青白怎么证明。 张一举是完全没想到这楚婉婉胆子这么大,居然想与他无媒苟合,而他也不是什么真的正人君子,这送上门的小美人,他哪里经得住诱惑。 稀里糊涂的就在山后密林把人给睡了,要说这女人的滋味张一举也是第一次尝,娇娇软软的,很是销魂。 初尝滋味那是一次能行的,只是第二次才刚开始没一会,就被出来遛食的张一鸣给碰到了。 吓得张一举瞬间就萎了,抓着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根本没管楚婉婉。 楚婉婉死死的抓着衣服,被村里的二流子那淫荡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是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这事本该天知地知,如今却被这二流子撞到。 张一鸣一脸讥讽的笑道:“啧啧,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鸳鸯呢,居然是我那光耀门面的秀才堂哥啊。” “张一鸣。”张一举套好衣服才注意到楚婉婉,将人挡在自己身后,“今天的事情你就当做没看到。” “我又不是瞎子,即便是瞎了,这娘们叫的那么大声,我也听的见啊。” 张一举本也是心虚,这会汗都留下来了,但还要保持他书生的气度,“你要想清楚,你跟我是堂亲,要是这事情传出去有碍整个张家的声誉,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张家?你们张家人谁把我当一回事了,我才不在乎什么声誉,我本来也没声誉这玩意。”张一鸣呵呵直笑:“倒是让村里人知道你跟楚婉婉在这后山林子里做这等事,那一定很有趣。” 张一举知道这人确实不在乎声誉,不然也不会成为张家的老鼠屎,他眸子一转:“这毕竟是你未来大嫂,我们终究是要成亲的,就算你说出去, 我也可以说我们只是商谈一下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个有什么好商量的,别觉得我没你读书多,就是个傻的。”张一鸣是一点都不想给这堂哥面子。 “那你想如何?”张一举有些不耐烦了。 “给几两银子花花。”张一鸣毫不做作的伸手要钱。 张一举出来时身上根本没带银子,但能破财免灾他也只能认了:“我今日没带,明个你到我家里取。” 张一鸣倒是也没为难他现在就要,只是用着鄙夷的目光又打量了两人几眼,吹着口哨走了。 张一举见人走远这才回身看向楚婉婉:“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一举哥哥。”楚婉婉梨花带雨的哭诉起来,“我可怎么办啊,不如直接跳河算了。” 虽然碰到这种事,但不得不说张一举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而且他本来也有点喜欢楚婉婉,要不是他娘反对,两人怕是早就定亲了。 再加上发生这事,不管怎么说他都得把人给娶回去:“我会尽快去你家提亲。” 楚婉婉含泪抬头,期期艾艾:“一举哥哥,婉婉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第69章 当归 张一举和楚婉婉的风流韵事在山中的楚潇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已经连续跟着闫镇深去狩猎了两次,但带着他闫镇深根本不敢往有野兽出没的地方去,即便他多次保证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这日他不打算跟着闫镇深了,他想去寻些草药,再把院子周围的土地开垦一下种些蔬菜和药草,不然他耽误深哥打猎,何时能挣到银钱。 即便这样闫镇深依旧很不放心,临出门前不停的嘱咐,不能到处乱跑,就在这附近,不许去西面更不许往北走,走过的路上一定要做好标记,这深山树木茂密,很容易迷路。 最后他把踏雪留了下来,让他跟着楚潇一起。 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反正不管闫镇深说什么楚潇就只知道点头。 等终于把男人送出门,楚潇深深呼出一口气,这小哥的身份真是害人不浅,明明他根本不惧怕野兽,却谁都对他一百个不放心。 楚潇倒是也没急着出门,这两日两人都是早出晚归的,他先将院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将衣服洗了晾好,这才将篱笆门一关,顺着河流继续往东走。 他要探索一下这座大山。 沿着上次采菌子的方向继续往前,一路都是上坡,小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翻过了山顶,而往下看依旧是茂密的树木。 只是这边的树木好像更粗更壮,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开始慢慢往下走,也不在乎走了多远,反正一路他都听话的做了标记总是不会走丢。 一路走一路寻找倒是也碰到了一些草药,分不清价值几何,都是楚小小记忆里的,楚小小也只是知道,并没有去卖过。 至于他对这个地方的草药是丁点不熟悉,他能知道的也就是人参当归,天麻何首乌这些比较名贵的,那还是因为在基地他就负责种植这些。 不过路上倒是发现了两棵很大的枸杞树,还有栗子树,不过都没有成熟,可以等秋天过来全部收走。 太阳快到正中的时候,他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山谷的裂缝,一阵风吹过很是凉爽,吹散了些许暑气。 楚潇决定在这暂时休息一下,从空间拿出昨晚闫镇深蒸的馒头就着咸菜当午饭,白面馒头带着一丝香甜,比黑面的好吃太多,一点不喇嗓子。 他吃了一个,给踏雪分了两个,随后一人一狗就一躺一卧的在一块大石头上吹着微风,打了个盹。 眯了一炷香的时间,全无收获的人打算采些野菜就打道回府,明天换个方向试一试,却一转身时发现山谷中长着一片他很熟悉的植物。 浅紫色的茎身,有着稀稀落落的白色细毛,白色的花朵如同虫卵一般。 楚潇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居然有这么大一片当归,要是都挖回去,他就要发了。 他拿出小锄头一点点的挖掘,当归这东西根茎很不平整还有副根,如果挖断就不是很好卖钱了,更何况他是打算多养殖一些,那以后就无需进山来找,也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楚潇挖的小心,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将这一片的当归挖了个七七八八,他自然不会全部挖走,还是要留一些让它们自主繁殖。 等他培育一段时间拿去医馆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银子,他自然也知道这玩意终究比不上人参,毕竟他在胡郎中那里看到过当归,就连给自己开的药包里也是有的。 但人参那是可遇可求的,更何况还要看年份,可当归就不同了,他成熟就可售卖,并不需要他使用太多的精神力培养。 他用几片大叶子装了些泥土,又把植物根部裹在泥土中,这样即便换个地方种植,植物也会尽快适应。 刚才楚潇挖药的时候踏雪并没有靠近,而是一直警戒着周围,这会看他在空地上挖土,才走了过来,试探性的用爪子刨了一下,看楚潇不反对,才跟着一起挖起来。 一人一狗很快就将当归全部用泥土包裹好,楚潇将其放入空间,看了看太阳,决定回去了。 踏雪身上沾了不少土,他扑棱棱的抖毛,甩了楚潇一身,楚潇赶紧闭上眼睛,防止被灰尘迷了眼。 等踏雪甩尽兴了,他才带着笑意摸了摸它的头:“一会回去带你去洗澡。” 踏雪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汪汪叫了两声。 走过来的时候并不觉得走了很远,但回去时感觉前方的路就跟没有尽头一般,太阳已经西斜,他才终于走回茅草屋。 先去河边拉着踏雪洗漱一番,这才推开篱笆院门,院子里很安静,证明深哥并没有回来。 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楚潇这会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响。 踏雪借着太阳的余晖在院子里晒毛,楚潇进了厨房,淘米将饭闷上,又将前几日挖的野菜拿出来,他会做的饭菜实在太少,也不敢随意创新,依旧打算做个炒鸡蛋,炒盘野菜。 等待的时间里他想起空间好像有好几本菜谱,不能创新还不能依葫芦画瓢嘛。 他赶紧用意识去空间翻找,还真找到了四五本菜谱,三本都是家常菜,甚至很多菜品都是重复的,一本小吃一学就会,里面什么糖葫芦,薯条,蛋挞,火腿肠,都是一些小零食,不过楚潇以前也没吃过就是了。 另外还有一本百病食疗,也就是药膳,里面各种中药炖煮的粥、羹、汤,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他觉得这本书里的东西很适合自己,他虽然试着用精神力给自己改善过,但这身体虚弱并不只是因为生病,而是多年亏空导致的,需要的就是补充营养。 更何况制作方法也很简单,对于他这个新手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翻着翻着就看到一个当归党参红枣鸡汤,可以益气补虚,补血健脾,党参他没有,但其他东西他都有啊。 那今晚就做这个。 他从空间挑出一根最大的当归,洗干净切下一小块,又将红枣泡在水里,随后去柴房看着这两日深哥抓回来的野鸡。 一个个见到人咕咕咕咕的直叫,他看了半天才抓了一只翅膀受伤的出来,杀鸡拔毛,做的不是很顺手,但也算是成功了。 将鸡剁块,过一遍热水,然后跟当归红枣一起放入锅里,等大火烧开,他将多余的柴火从灶台拿出,这次他知道做汤需要小火慢炖了。 第70章 当归炖鸡 楚潇汤都炖好了,闫镇深还是没有回来,他也没把鸡汤舀出来,而是就放在锅里让小火继续慢慢炖着。 他拿着一个冷馒头,坐在院子门口自己吃一口,掰下来一块喂踏雪吃一口,就这么等着闫镇深回来。 闫镇深今天走的比较远,主要是这两天抓的都是野鸡兔子这些小东西,上山四天了,说什么也得多抓点野物,毕竟他现在也是有夫郎的人。 想到楚潇,倒是有点怀念前两日两人一起出来的时候,虽说没抓到什么野物,但小夫郎在身边心里就是不自觉的高兴。 今日夫郎不在身边,还感觉少了些什么。 路上看到野果也想着采一些夫郎应该会喜欢吃,看到小兔子也犹豫着要不要抓一窝,夫郎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夫郎喜欢小动物,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小孩子,上次去王五家,夫郎好像挺喜欢那个小萝卜头的,要是他们有了孩子,是生个男娃好,还是生个小哥好呢。 不过不管是男孩还是小哥他们都得好好养着,让他们读书识字。 他就这么一边想着未来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是会长的像他一样高大,还是会像夫郎那般可爱。 以后要养夫郎又要养孩子,那需要的银钱自然少不了,不过闫镇深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甚至很有挣银子的动力。 下午过半的时候,他终于锁定了一对狍子,要说就是运气好,别的东西或许不好抓,但这玩意实在是傻,你追它跑,你不追它能停下来等等你。 追到河边这俩傻狍子一头扎进了河里,闫镇深下水把他们拖上来,两个狍子也不挣扎,拿绳子拴起,跟着就走。 只是因为追他们走的远了些,所以在天黑前没有赶回去。 听到狗叫声,楚潇从地上站起来,一直这么坐着腿都有些麻了,他边捶腿边往狗叫的方向走了几步。 等闫镇深到了跟前,他才看见身后牵着的东西,歪着个脖子傻愣愣的看着自己。 楚潇都被逗笑了,问道:“这是鹿嘛?” “狍子。”闫镇深回答,“就是追它们走的远了一点,后来他们一头扎进河里,我给捞上来的。” “他们看起来好傻。”楚潇也歪着头跟它们对视。 闫镇深对这个评价并不反驳,而是问道:“你今个没有走远吧?” “还好吧,就是一直往东边走,翻过了个山头那里有个峡谷裂缝,我在那发现了好多当归。”楚潇说起这个话就多了:“明个我把院子周围整理一下,开垦出些地方把当归种上。” “那边可以过去,几乎没什么野物,至于开垦土地,你要是不急我过几天跟你一起弄。”闫镇深把傻狍子拴在柴房的承重柱上,说道:“今天这几只野鸡喂了嘛?” 楚潇点头:“我刚才杀一只,顺便喂了点糙米。” “杀鸡了?”闫镇深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怕嘛,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弄。” “我杀丧尸都不怕,会怕一只鸡。”楚潇被小瞧有些不高兴,嘟着嘴道:“就是鸡毛实在太难拔了。” “嗯,正是换毛的时候,是不好拔。” 闲聊几句,楚潇就叫他赶紧洗手吃饭,虽说等闫镇深的时候跟踏雪分食了一个馒头,但他还是饿的不行。 楚潇先去点了油灯,这才去厨房将当归红枣鸡汤给盛出来,因为米饭闷的时候火候大了一些,底下一层厚厚的锅巴。 楚潇倒是挺喜欢吃这个的,又脆又香,但赵桂芝让他不能多吃,说他以前吃的不好,肠胃弱,吃了不消化会肚子疼。 所以他将大多数的锅巴都放进了闫镇深的碗里,自己只留了一小块。 将饭菜端上桌子,闫镇深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并不是很重,也不会像家里熬药那般闻着很不舒服,这个味道闻起来挺香的。 闫镇深也早就饿了,虽说他早上被楚潇硬塞了好几个馒头,但他这次跑的远,回来的也比平时晚的多,早就过了吃饭的时辰。 先夹起碗里的锅巴咬上一口,再吃一块炖的软烂的鸡肉,配上咸辣可口的泡菜,他觉得夫郎这做饭的手艺进步可真大。 把锅巴吃完闫镇深用鸡汤泡饭,咕噜噜一口,感觉不用嚼就能直接咽下去。 楚潇细嚼慢咽的看着对面男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好笑的问道:“这么好吃嘛?” “好吃。”闫镇深不吝夸赞。 虽然楚潇觉得跟赵桂芝手艺比他还是差远了,但被夸奖倒是很高兴,甚至还觉得自己是有天赋的,这才几天他就可以把饭做的像模像样了。 吃过饭闫镇深要去洗碗,楚潇没同意,让他趁着河水还不是很凉赶紧去洗澡。 闫镇深应了一声,出门前从背篓里拿出一捧果子放在灶台上:“这个是甜的。” 楚潇看那红的有些发紫,只有拇指大小的果子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蜜果,都说跟蜂蜜一样甜,所以大家都这么叫。” 楚潇拿起一个放在嘴里,这果子皮很薄,牙齿轻轻一碰就破了,里面的果肉也是软软的,汁水很饱满,甜滋滋的味道确实好吃,就是这个头太小了。 见闫镇深还站着这里看着自己,他又拿了两颗塞进男人嘴里。 闫镇深也不客气,张嘴就吃了,还顺口轻轻咬了一下夫郎的手指。 本来闫镇深采了不少,但追狍子的时候没注意都被压碎了,这些是他回来时路过那里重新采的。 怕自己回去的太晚夫郎担心所以也就采了这一把,既然夫郎喜欢那下次倒是可以早点回来多采上一些。 虽说这蜜果很难得,但他常年在山上,自然是知道几处的。 闫镇深咬完夫郎的手指转身就跑了,楚潇看他那样子笑了,嘟囔了一句:“深哥,真是越来越坏了。” 不过他越来越喜欢了。 楚潇洗完碗筷又去了一趟柴房,也不知道这两个傻狍子饿不饿,他今天也没割草,就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竹笋丢在他们面前。 这俩货用鼻子拱了拱,随后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 而且居然知道吃笋肉,把笋衣给吐了出来。 楚潇觉得倒也不是那么傻。 第71章 挖地 当归炖鸡汤的确可以补气养血,当晚闫镇深就觉得浑身燥热,他一把将熟睡的夫郎抱住,楚潇无意识的在男人胸膛蹭了蹭。 闫镇深忍着,忍不住就这里亲亲那里摸摸。 终究是把熟睡中的人弄醒了,睁开眼感受到的就是一股热意,他伸手摸了摸,男人胸膛很烫。 楚潇迷迷糊糊的哼唧一声:“深哥,你怎么这么烫,很热吗?” “夫郎。”闫镇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很重的欲望气息。 “嗯。”楚潇应了一声,又在男人身上摸了几把,有些疑惑的抬头,“你睡不着嘛?” 他是摸的很舒服,毕竟这手感是真的好,却不知男人已经忍受的有多难耐。 “潇哥儿。”闫镇深又轻唤一声,环在他腰间的手也紧了紧。 “嗯?”楚潇刚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唇就被男人吻住。 热情的亲吻仿佛要将人融化,楚潇本就因为睡意不清明的大脑更是变成一坨浆糊。 断断续续的呜咽从茅草屋传出,踏雪趴在屋檐下竖起耳朵听了听,随后趴下继续睡觉。 等声音停歇后,闫镇深点燃了煤油灯,暗淡的灯光依旧能看到软趴趴躺在炕上的人,身上印上了无数的暧昧印记, 眼睛半睁不睁的盯着破旧屋顶。 楚潇觉得此时的自己灵魂都仿佛飘在半空中,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不知今夕何夕,眼前只剩一片白光,好像再次穿越时空,去往了那美妙到无从言语的地方。 闫镇深拿帕子简单的帮将人擦拭一番,楚潇这是才回过神来:“深哥。” 闫镇深抱着人在他后背拍了拍:“嗯,夫郎。” “我觉得我早晚会被你弄死在炕上。” 闫镇深听到这话身体一怔,随即在夫郎屁股上轻拍了一下:“不许胡言乱语,潇哥儿定能长命百岁。” 楚潇被拍乐了:“深哥,你很怕我死嘛?” “不许说这个字。”闫镇深很严肃的看着他:“你要一直陪着我,即便我没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闫镇深下意识的避开了‘死’这个字。 楚潇没在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男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山林中 一缕清烟袅袅升起,茅草屋内已经有人醒来,闫镇深正在厨房忙碌着,楚潇醒来时早饭已经摆上桌。 楚潇扶着腰在院中洗漱,看见依旧生龙活虎的男人心里有一丝不平衡。 吃过早饭闫镇深也没有去打猎,昨夜夫郎受了累,他得帮夫郎把荒地开垦出来。 他扛着锄头问楚潇打算在哪个位置开荒种药材。 楚潇知道当归并不完全喜阳,要种在半阴半阳的位置,还要找不易积水的地方。 最后选择了茅草屋东面挨着树木的地方,可以遮挡正午的太阳,却也能照到半下午的余晖,最主要的是这里很平整。 楚潇选好了,闫镇深就挥起了锄头,楚潇也想过去帮忙,却被闫镇深喝止了。 不过楚潇也没闲着,除了种草药他还想种点青菜,正好院子前面很大一块空地,又没有树木遮挡,挖出来种菜最合适。 想来当初盖这个茅草屋时附近的树木都被清理了,也会定时将杂草清理掉,此时院前只有拇指长的小草,清理起来倒是也不费事。 楚小小是干惯了农活的,凭着身体记忆哐哐一顿挖,清理出一小块后他觉得手心有些痛,摊开手掌一看,居然磨出了水泡,是他姿势不对还是这段时间不干啥活被养娇气了? 不过楚潇对于这点痛完全不当一回事,找了块帕子将手掌一缠继续开干。 等太阳越来越高,晒的人全身不停流汗,楚潇才放下锄头,将杂草挑拣了一下,一些摊在地上晒干,一些拿去喂柴房的傻狍子。 楚潇坐在柴房门口看着两只狍子吃草,也就全当休息了,等他们吃完还一个劲的叫唤,看来是没吃饱。 楚潇去厨房倒了碗水自己咕咚咕咚喝完,又找了个有些破旧的大木盆,装上水端去柴房喂小动物。 然后拿过水囊装好,这才晃晃悠悠往闫镇深那边走去。 东面地方也大,几乎百米内都没有树木,如果能整理出来可以种不少东西,出了院子有个微微斜着的坎,站在上面就能看到挖地的闫镇深。 闫镇深也看到了他,停下挖地的动作对他招手:“别站那里,太阳大。” 楚潇咧嘴一笑,快步走了过去,将水囊递给闫镇深:“渴了吧?” 闫镇深接过喝了几口才答:“还好,这边都是树荫倒是不热。” 楚潇解下手上的帕子给他擦了擦汗,“你歇会,我来挖。” 闫镇深眼尖的发现夫郎手上的水泡,有些不悦的问道:“这怎么弄的?” “就是没事想着在院前弄块菜地出来,不小心磨的。”楚潇毫不在意的摊开手给闫镇深看,笑嘻嘻的道:“又不痛,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虽然他说不痛,但闫镇深还是有些不高兴,把他按在大树下让他坐着,不许他在插手开荒的事情。 楚潇轻笑,当真乖乖坐了一会,随后想起他是过来给那俩傻狍子割草的,就又站起身拿出一把镰刀在附近割起了鲜草。 闫镇深这次倒是没管,既是农家子,不可能啥活都不干,只是刨地这么费力气的活可不适合他夫郎。 毕竟他夫郎瘦瘦小小的一个,晚上做那事的时候他都不敢使劲捏,怕把人骨头捏断了,不过轻松的活还是可以做的。 楚潇割了好大一摞草,察觉出点饿意来,抬头看了看天,应该要到午饭时间了,他将草丢进空间,“深哥,我回去做饭。” 昨晚杀了只野鸡,今个楚潇就打算吃着清淡的,上山前赵桂芝给他带的菜和豆腐都还好好的放在空间里,因为空间是静止状态,倒是不用担心东西会坏掉。 现在天热喜欢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但干活又得吃饱,那就小白菜豆腐汤,小葱炒鸡蛋,再来上一锅干米饭。 决定好后楚潇就开始动手,虽说夏天的厨房烧起火热的人难受,但楚潇就是对做饭起了兴趣,倒是也没觉出什么来,甚至每次做饭还有点兴奋,做出美味的菜给喜欢的人,这感觉很好。 第72章 枯树 在大夏朝百姓是不可以随便开垦土地的,如要开垦荒地必须去衙门申请,得到批复才能开垦,还需种上三年,衙门才会给开地契,自然也就要开始收取赋税了。 若是申请后不开垦,还要交一笔罚金,更何况开垦荒地没一把子力气的人根本办不到。 而至于他们,这深山老林的,只要不是挖去半个山头,衙门的人都不会管。 闫镇深连挖两天,也就清理出大概一亩左右的地,而楚潇也把院前那块地弄的七七八八了。 趁着天黑前,楚潇把当归都种入地里,浇了水,又用精神力催生一下,也算是帮当归更快适应新的生存环境。 随后又在前院将菜种撒了,因着空间里还有青菜,又不急着吃这些,楚潇也就没有管它们,让其生根发芽慢慢长大吧。 至于翻地的那些杂草和挖出来的树根,闫镇深都铺在一边,晒上两日就可以当柴火烧了。 楚潇站在坎坡上看那白色小花随风摆来摆去,觉得很有成就感,这就是他在这个地方种下的第一片土地,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地挖好了,闫镇深又要进山打猎,吃早饭时他问楚潇道:“今天还要去寻药草嘛?” 楚潇点了点头:“去转一转。” “那别走太远,找不到也没关系,别累着自己。”闫镇深想了想又道:“我也会帮你注意着,看到给你挖回来。” “你认识草药啊。”楚潇有些兴奋的问。 闫镇深被夫郎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有些窘迫,他的确不认识草药,不过也不能在夫郎面前露怯,故说道:“至少人参当归我都识得了。” 楚潇还以为他真的能认识一些草药,毕竟他深哥给他的感觉就像深山中没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想着请教一下,结果就这,还没他认识的多呢。 楚潇忍不住笑出声来:“行,认识人参就行。” 闫镇深觉得自己被夫郎嘲笑了,却也无从辩驳,吃过饭他收拾了打猎要用的东西,将黑面馒头装进腰包就准备走了。 楚潇却叫住了他,将锅里热着的白面馒头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带这个。” 闫镇深摇头:“这个留着你吃。” 楚潇知道闫镇深对他好,但深山里跑一天还要追捕猎物,就吃那没营养的黑面馒头怎么行,他这么想挣银子为的不就是让关心他的人过的好嘛。 “我们都吃白面馒头,以后都不许吃那难吃又喇嗓子的黑面了。”楚潇不由分说的将闫镇深腰包的馒头掏出来,又将白面馒头包好放进去。 “这个一会我拿去喂鸡。”楚潇仰头看男人,故意说着气话。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生气,毕竟家里情况的确不是很好,又改口道:“等过一个月当归成熟就能拿去卖钱,不怕家里没银钱吃好的。” 闫镇深感受到腰包里馒头的热意,心里也是热热的,夫郎对他好,对他们全家都很好,叫他很是欢喜,白面就白面吧,他再努力点也不是吃不起白面。 闫镇深难掩心头的火热,托住夫郎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楚潇被亲了还有这错愕,虽说这人晚上一上炕就不太做人,但这青天白日在厨房里就亲他还是头一遭。 他深哥的确越来越坏了。 唇齿分开,闫镇深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带着猎犬出了门。 楚潇站在门口目送男人越走越远,这才弯腰摸了摸踏雪的脑袋:“我们今天去西边看看好不好?” 踏雪汪汪两声,算是回答。 深哥说西山有狼群,楚潇却不是特别怕,他没事时会打坐冥想,又被雷劈了两回,精神力提升了不少。 虽说还不足上一世的两成,但对付几匹狼还是没有问题,更何况他干嘛要和狼群对上,绕开不就行了嘛。 太阳出来后透过树叶间隙稀稀拉拉的撒下一点阳光,静谧的山林中偶尔能听见鸟鸣,有时树上的鸟儿会在不经意间一掠而过。 要是胆子小的人怕是会被吓上一跳。 楚潇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一大片的水花菜,这也是野菜的一种,喜欢长在水分充足的地方,楚潇掐了一根尝了一下,有点淡淡的苦,不过这玩意炒出来挺好吃。 楚潇拿出一个大篮子开始采摘,篮子装满了这片水花菜也采的差不多了。 再往前就是一条小溪,不是很大,一步就能跨过去的那种,不过水很清澈,还能隐隐的看到手指长的小鱼游过。 溪水由西向东,他想上游应该就是狼群所在的地方。 楚潇换了个方向,避开溪水途经的路线。 一路上楚潇看到认识的菌子也会顺手采了,看到不认识的果子也会试着尝上一口,好吃的就多摘一些,不好吃的那就算了。 走着走着他就看到一棵枯树,显然已经枯死很多年,却仍旧屹立不倒的伫立在那里。 楚潇好奇的围着转了一圈,在枯树根部看到了很多紫黑色半扇形,大概有他深哥手掌那么大,中间下凹,还有着点点光泽的菌类? 他好奇的凑近去看,楚小小记忆里没有,深哥也没讲过,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好东西。 他调动植物系异能对它做了初步筛查,感受到它具有药用价值。 楚潇嘴角一弯,管它是什么,先采回去再说。 枯树长了十几个这种菌子,楚潇用军工铲弄了几个下来,又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如下山后拿给胡郎中看一看,要是药材他就也可以养一些。 虽说不知道这东西有何用处,但有收获楚潇就很开心。 他又向西走了几里,又采了些菌子,还发现了好多木耳,只是这些木耳都长在树上,他不止够不着,他还不会爬树。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催生一根藤蔓缠绕在树枝上,用力一荡就跳上了树。 树下的踏雪看他上了树有些着急的汪汪直叫。 楚潇对着他安抚的喊道:“乖,我采木耳,你在下面等我。” 踏雪闻言安静的站在树下,但那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他,害怕他一不小心会掉下来似的。 楚潇不得不感慨一句,踏雪实在是太聪明了。 来来回回在树上荡来荡去,藤蔓都被荡的差点断了。 这片木耳长的挺多,晒干应该也能有十几斤,要不是他有空间,哪里拿的回去。 楚潇看了眼自己乱糟糟的空间,这里一堆菌子,那里一堆木耳,旁边又是一堆竹笋,东一坨西一坨的,他觉得应该打个架子,还需要很多背篓和藤筐。 不然就这么乱放,难找东西不说,怕是也堆不下太多东西。 第73章 被训斥 楚潇没真的去挑战狼威,中午随便吃了东西他就开始往回走,路上顺便打些新鲜的草回去喂那两只狍子,可不能把它们饿瘦了,都是银子啊。 回到茅草屋时间还早,见柴房里的小动物都还好好的他就将路上割的草丢给狍子,看野鸡也跟着啄草吃,他就没再去管。 走出柴房看到跟这个茅草屋格格不入的密封桶就在院子边上,他凑过缝隙看了看,里面的蛇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不会死了吧。”楚潇嘀咕了一句,找了根细棍子进去戳了戳,蛇尾动了一下,证明还是活着的,可能密封桶温度太低,这蛇进入冬眠状态了。 等喂完这些小动物楚潇才开始整理他采回来的东西,野果他采了好几种,放在空间也是好大的一堆,但没一种有昨天深哥带回来的好吃。 也不知道这些会不会有人买,要是卖不出去那就留着慢慢吃。 他先将采回来的木耳放在簸箕上去晒,平平的铺好硬是把家里的三个簸箕都铺满还剩下小半。 这就有些为难了,要晒干的东西还有好些,可这里能用的却只有这三个,直接铺在地上肯定要沾上不少灰尘。 看来这次下山得让爹多编一些带上来。 今天日头大,坐在院子里比在林子里热的多,楚潇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河边洗,顺便把菌子也都清理一下,等木耳晒好就可以晒菌子。 既然去河边那把水桶也带上,打两桶水回来就不用深哥来回跑上几趟了。 等一切都忙碌完已经接近傍晚,楚潇刚烧火做饭闫镇深就回来了。 一进院子看到三个簸箕的木耳笑着问楚潇:“竟然采了这么多,你今天去的哪里?” “啊。”楚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人不太会撒谎,即便有时胡说八道那么一下也是心里觉得自己是对的,至于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他有点心虚。 “就到处乱走,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也就顺手采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你知道我方向感也不是很好。”楚潇回答的声音有些小,而且眼睛一直飘来飘去的。 闫镇深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在撒谎,而他之前交代过不许往西面和北面走,看来夫郎是没听话。 “去西面还是北面了,我从北面回来的,没看到有其他人走过的痕迹,那是去西面了?” 楚潇被拆穿着实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没走多远,也就五六里就转回来了,而且我也没沿着河边走,更没看到一匹狼。” “碰到你就回不来了。”闫镇深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很是严肃。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闫镇深楚潇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被大人训斥,觉得自己没错却又不得不低头。 闫镇深看他站在那里低头不说话,甚至还撅起小嘴一脸委屈的样子,倒是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两步上前,将夫郎抱进怀里,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潇哥儿,这深山本就很多危险,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但我还是害怕,要是真的碰上狼群该怎么办?” “我可以上树啊。”楚潇趴在闫镇深胸口,一被哄反而多了点底气:“我现在可以上树了,那些木耳我就是在树上采的。” 闫镇深没想到夫郎还挺能犟嘴,“那踏雪呢?” 楚潇想了想:“我用藤蔓把踏雪拉上来。” “你拉的动嘛?”闫镇深又问。 以他现在的体力把踏雪抱起都难,拉到树上确实做不到。 楚潇是不反驳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也不管闫镇深衣服脏不脏,直接上口就咬,没咬到人家的皮肉,反倒嘴里进了灰。 他‘呸呸呸’的吐了几下,一把将人推开,这才仔细打量男人,身上有灰不说,就连脸上头发都是脏兮兮的。 “脏死了。”楚潇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转移话题:“你是去钻兔子洞了嘛?” 闫镇深知道他是转移话题,但要继续说下去怕是夫郎要生气,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有只母鹿掉进山里的陷阱,陷阱里面晒不到太阳,都是泥水,所以弄的有些脏。” “那鹿呢?”楚潇趴在厨房门口往外看,一只母鹿连绑都没绑,就那么躺在地上,后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虽然还在喘气,但感觉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扛回来的?”楚潇问。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这母鹿死了就卖不上价了,明天咱们就下山。” 要不是要带着夫郎一起,闫镇深今晚就想下山了,这母鹿受伤太严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明天。 “行。”楚潇也不反对,山上除了吃的,感觉什么东西都缺,这次下去他要好好置办一下。 把母鹿扛进柴房,闫镇深去河边洗澡,楚潇去厨房做饭。 等吃过饭,楚潇在空间里把每种野果都拿出一些放在闫镇深面前:“这些能卖钱嘛?” 闫镇深点头:“这个是野葡萄,稍微颠簸品相就会很难看,但有些人家会自己种植,不过县城售卖的还是很少。” “这个是红果,磕碰一下第二天就会有种难闻的味道,但还是有人卖的,大概七八文一斤。” “这个是青果,漫山遍野都是,有人买但卖不上价钱。” “至于这个是蛇毒果,据说有毒。”闫镇深抬头看向楚潇:“你没吃吧?” 楚潇哪里会想到山里的果子还能有毒,他根本就没动用异能查看,而且他好像是吃了一颗的,也没觉察出有什么问题啊。 闫镇深看楚潇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才暗暗的松了口气,真怕自家这个嘴馋又胆大包天的夫郎吃了果子。 等闫镇深跟他一一讲过,他偷摸的拿过一颗蛇毒果用异能查看了一下,并未显示出有毒啊,而且这玩意还挺好吃的。 想着好吃他就咬了一口,酸酸甜甜软软的,这东西这么好吃,怎么会有人说他有毒呢? 楚潇吃的欢快,眼睛都幸福的眯了起来,回头看到这一幕的闫镇深简直吓死了。 他一把将楚潇手里的果子打落,随后就要去扣他嘴里的,楚潇赶紧将头后仰,阻止男人的动作:“没毒,深哥这果子没毒。” 闫镇深眼底泛红,呼吸也有些粗重,“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果子没有毒。”楚潇知道自己吓到男人了,赶紧解释:“我的异能可以查看植物属性,这个果子不止无毒,还含有维生素。” 闫镇深不懂他说的那些,有些不解的道:“可村里老人说是有毒的,以前有人吃了全身都是红疹子,上吐下泻的。” 楚潇想了想问道:“看郎中了嘛?” “我不清楚。” “那应该是过敏。” “过敏?”闫镇深更迷糊了。 “对,就是吃了某一种食物会有一些病症出现,但我不过敏,我可以吃。” 解释完楚潇看着地上那已经摔的汁水四溅的蛇毒果觉得有些可惜。 他弯腰捡起拉着闫镇深一起去了柴房,将果子喂给傻狍子,其中一只拱了拱就直接吃了下去,没一会就将果核吐了出来。 楚潇道:“你看,真的没有毒。” 闫镇深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夫郎紧紧的抱住,无奈的叹息一声,他这个夫郎真是不省心啊。 第74章 下山回家 昨夜闫镇深没有睡好,总是会时不时醒来确认夫郎是否有什么不适,看到夫郎睡的香甜又安心睡去,可没一会又会醒来查看。 反反复复折腾到天色微亮,他便起了床,先去柴房确认了母鹿还活着,又仔细看了看昨天吃了果子的狍子依旧精神的很,这心才算真的放下。 去厨房做了早饭,又将剩下的米面用绳子将袋口绑紧,将米面粮油都放入大箱子中锁好,免得山上没人,有什么动物进来糟蹋了。 等楚潇起床两人吃过饭,太阳已经升起,因楚潇的空间不能放活物,所以野鸡和那半死不活的母鹿都只能背下山去。 闫镇深将装着五步蛇的冰桶放在最下面,然后将那五六只野鸡一股脑的塞进去,最后在把母鹿绑在背篓上。 而楚潇就负责牵着那两只傻狍子,下山时闫镇深背着重物,还要伸出一只手牵着夫郎。 只是一旦楚潇跟不上闫镇深的步子,那背后的母鹿就会磕在楚潇头上,无奈两人只能自己走自己的。 而楚潇手里的两个狍子一开始还很听话,但走着走着可能是饿了,看到鲜草就去吃,不管楚潇怎么拽都不肯走。 还是踏雪跑回来帮着驱赶这俩傻货才会动上一动。 所以走了半个时辰后,两人停下休息,闫镇深将背篓放下,接过楚潇手里的绳子拴在一棵大树上,让他们自己找草吃。 楚潇也去看了眼母鹿,此时母鹿都有些进气多出气少了:“深哥,它要死了。”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没事,死了也能卖钱,就是价格低一些而已。” 楚潇伸手在母鹿身上摸了一下,回头问道:“那会差多少?” “这种母鹿大概有一百五十斤,如果是活的能卖十两银子吧,要是死的大概六七两。” 闫镇深虽说常年在山上,但能抓到成年鹿的时候并不多,主要是他们跑的太快,根本没那么容易追上,倒是小鹿抓过几回,小鹿肉质虽说要鲜美一些,但一只也就十几二十斤,能给个二三两都是高价了。 楚潇一听居然差了三四两银子,那怎么能行,故说道:“我给它保个命。” 还不等闫镇深拒绝,他就伸出手开始吸收附近的植物生气转化成生命力渡入到母鹿的身体里。 不过那么几秒钟他就将手从母鹿身上挪开。 闫镇深有些错愕:“你这次这么快?” “就是保个命又不是要给他治疗。”楚潇道:“也就是多活个两三天而已。” 闫镇深:“……”他觉得自己这个夫郎有时候感觉很善良,好像喜欢所有的小动物,有时候又有点残忍,并不在乎这母鹿如今是否痛苦的活着,为了卖的出价钱硬给续上几天命。 不过闫镇深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做人的确不能一味的善良。 等傻狍子吃饱已经趴在地上休息,闫镇深和楚潇继续开始赶路。 还没到午时两人就到了家中,此时赵桂芝正在厨房做饭,闫正道依旧坐在屋檐下编着藤筐,三妹和小北倒是并不在家。 闫正道看到二人回来还牵着两只傻狍子,笑呵呵的道:“回来了,这潇哥儿可真是个有福气的,跟着老大上山居然打到这么多大家伙。” 楚潇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忍不住腹诽,他跟着去了两天深哥只打到了几只野鸡,连只兔子都没抓到。 赵桂芝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么多野物嘴角那笑是压都压不住,不说别的,就这只母鹿就够一家人一年的嚼用了。 更何况上次闫正道跟着上了山也不总是咳嗽了,怕是以后药钱都能省下不少,说不定还能剩下些。 赵桂芝笑着道:“说的没错,这潇哥儿就是咱们的福星,你看之前那老道士说福从东来,这村子不就在咱们东南边嘛?” 闫镇深听到他娘的话,下意识的往北山看了一眼,楚潇被雷劈时明明是在北山。 不过他不会反驳赵桂芝的话,他也觉得夫郎是他的福星。 本打算今天直接去县城将这些野物卖了,但夫郎说这母鹿两三日并不会死,倒是也就不用那么急了,等明日一早去能更好卖一些。 他将野物都放进柴房安置。 楚潇也跟着进去柴房拿了好多簸箕拉着赵桂芝就往厨房去:“娘,我给你看我的收获。” 将簸箕一个一个放在地上,楚潇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先是差不多能放满一簸箕的菌子,随后是木耳,水花菜,笋子,各色各样的野菜,还有很多的果子。 四个簸箕堆的满满当当。 赵桂芝都惊了:“这都是你采的?” 楚潇点头,随即又摇头:“有些野菜和菌子是深哥和我一起采的。” 说完又拿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大半袋子的干木耳:“这个我昨天下午晒的。” “潇哥儿你这也太厉害了。”赵桂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些东西别说楚潇一个人,就是三四个人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也不一定能采到这么多东西啊。 正在赵桂芝不知道该怎么夸家里这个小福星的时候,门外就听到有人喊道:“闫家的,你家老大是不是回来了?” 听这声音是王五他娘,赵桂芝赶紧小声对楚潇道:“我出去看看,你把这些东西先收起来。” 赵桂芝一步三回头的出去,很怕被外人看到,甚至出去时还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楚潇觉得有些好笑,他收这些东西不过就是眨眼的事情,人家还在门外呢,能看到什么。 坐在屋檐下的闫正道应了一声:“是回来了,王家嫂子是找他有事?” 这会闫镇深也从柴房走出来,打了声招呼:“王婶。” “唉,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们明个去不去县城。” 王母嘴角带着笑,“我家王五那个混小子前几日跟他二姐和二姐夫去府城办事去了,萝哥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本来我寻思我带他去县城找个郎中看看。” “但他二姐家那两孩子还在我这,我也走不开,让他爹去吧,那人笨嘴笨舌的也说不明白,正好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就寻思着明个你们赶我家牛车去,顺道带萝哥去给胡郎中瞧瞧。” 赵桂芝一听吃什么吐什么,也是挂着笑的走到王母面前小声问:“是不是有了?” 王母那笑意是压都压不住:“这个还不好说,不过我觉得是。” 第75章 卖母鹿 楚潇一听到萝哥儿生病了还有点着急,想过去看看,被赵桂芝拉住小声说可能是怀上了。 楚潇的表情立马就从急切变得有些不知所谓,原来这小哥真的能怀孕生孩子啊。 那他呢? 深哥那么生猛,会不会自己肚子里也揣了一个,想想自己以后要顶着个大肚子,楚潇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赵桂芝本来打算中午随便吃一些,但老大和潇哥回来又去炒了个腊肉。 没一会闫镇南带着三妹和小北回来了,闫镇南拎着一个大木桶还没进院子就在喊:“娘,我抓了两条大鱼,中午炖一条,另一条养着等我大哥回来吃啊。” 赵桂芝正在厨房忙活着,听到闫镇南的声音就喊道:“你先杀了,你大哥已经回来了,另一条明个吃。” 楚潇本是跟着赵桂芝在厨房忙活,这会又把放果子的簸箕拿出来,端着走到外面招呼三妹和小北来吃。 楚潇摘的果子都是挑甜的摘的,闫三妹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潇哥哥这个好吃,我们可以拿去县城卖。” 楚潇:“……”看来家里的小财迷不止他一个。 中午因着又做了个鱼,等到饭菜做好早就过了正常吃午饭的时间了。 不过饭菜做的丰盛,一个个都是敞开了吃,也就只有楚潇吃不了多少,虽说身体养好了一些,但胃口还是小,看着小北都能干掉一大碗米饭,他觉得自愧不如。 吃完饭楚潇就跟着赵桂芝整理带回来的山货,反正也要去县城不如一起拿去卖。 楚潇不知道这些都该卖多少钱,闫镇深是知道一些的,但也知道的不多,尤其是这山货价格也是有些波动的。 最后赵桂芝决定明日跟着一起去。 第二日一家早早起床吃过早饭,闫镇深和楚潇就一起去了王五家,这次要带上萝哥儿,自然不好闫镇深一个大男人过去,带上夫郎免得村里人说嘴。 楚潇还是惦记着萝哥儿是否真的怀上了,到了王五家就想去问问萝哥,可当看到人的时候他又选择闭嘴了。 看那小脸多红润,这一看就不是生病啊,那还总是想吐,倒是跟怀孕的症状挺像, 虽说上辈子楚潇没有女朋友,但基地的那些姐姐妹妹的怀孕他也是见过的,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王父帮忙套好牛车,等两个小哥坐上去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闫小子,路上赶车慢一点。” “放心。”闫镇深回。 “好。”王父道。 本以为还要交代些什么,可王父闭上嘴不说话了,闫镇深又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开口,萝哥儿这才笑着打圆场:“爹你忙你的,我们就先走了。” “好。” 统共三句话,说了两个好。 楚潇憋着笑,直到牛车走出一段距离才哈哈大笑:“萝哥儿,你爹他一直都那么话少嘛?” 萝哥无奈摇头:“是啊,一天也不见得说上两句,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以为他是看不上我是个小哥不搭理我,久了才知道他就是不爱说话。” 楚潇听完看了眼他深哥,幸好这人虽说性子闷,但跟他还是有话说的,要是像王父那样,在山里就他们两个人,他觉得自己会被憋死。 接上赵桂芝,拉上山货和野物,几个人赶着马车去了县城。 几人来的并不算早,这时道路两边很多位置都已经被占了,闫镇深赶着牛车选了位置,交个三文钱的摊位费。 因着车上有野物,不好跟做吃食的挨着,所以位置稍微有些偏。 赵桂芝先把一块麻布铺在地上,闫镇深才往下搬东西,先把野菜野果搬下来,随后把野鸡也丢在旁边。 正打算去搬母鹿的时候,楚潇拦住了他的动作,“深哥,今个还没到十八,我们去林府找那个林管家问问他收不收。” 闫镇深点头,这母鹿有些大,整只确实不好卖出去。 楚潇让萝哥儿在这等一会,等他去一趟城东回来陪他去医馆。 萝哥儿之前也来县城卖过鸡蛋,甚至还挺喜欢卖东西的,正好留下来跟赵桂芝做个伴,也就点头答应了。 闫镇深驾着牛车跟楚潇去了城东,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林夫子家,从外面看很大,但里面如何就不清楚了。 将牛车靠在路边停好,免得挡住人家大门,闫镇深这才走上前跟门房说找林管事。 门房打量了他一眼,又伸长脖子看牛车上的东西,看清是一只鹿后笑着道:“你稍等,我就通传。” 没一会林管事就走了出来,看到闫镇深就笑了:“哎呀,你来的可真巧,我家少爷几个同窗明日要来府上以诗会友,我正打算去集市去寻买呢。” 等看到那母鹿更是眼睛一亮:“这个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还不等闫镇深开口,楚潇就抢先回答:“十五两银子。” 林管事一看又是这个小哥,笑了:“小哥这个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母鹿的市场价可没有十五两。” “我这不是等着你杀价呢嘛?”楚潇笑眯眯的道。 “你这个小哥啊。”林管事摇头,随即道:“这鹿估摸着有一百五六十斤,而我也确实需要,这样咱们说个诚心价,十二两如何?” 这可比深哥的预估价高出二两啊,那必须可以啊。 “行。”楚潇笑着应了:“不过这鹿受了伤,大概活不了几日了。” 楚潇是知道这鹿现在看着还算精神,但顶多再活两三日,要是有个万一,那什么诗会不开了,鹿没杀而是自己死了,来找他们退银子怎么办,所以一定要提前讲清楚。 “今晚就得放血杀了。”林管事说着又问闫镇深:“过几日我家老爷生辰,你到时是否还能送猎物过来?” 这猎户都是靠运气吃饭的,他可不能保证,“这个不好说。” 林管事有些失望,这夏天东西放不住,府里要吃新鲜的野物,可很多猎户抓的猎物不是这里有伤就是那里有伤,养又养不住,死了没两天肉就臭了。 倒是上次买的野山羊硬是养了好多天,也就是下面的人养的不用心,杀的时候羊都瘦了。 “狍子要吗?”因为今天要带萝哥去医馆,那两个狍子拴在牛车后面不一定愿意跟着走,而放在牛车上又放不下,所以今个并没有带来。 “要啊。”林管事立马露出一个笑:“不过我得先看看。” 楚潇点头:“成,我深哥前几日打的,因着没有伤也给啥吃啥,就想着留在家里先养段时间,毕竟这玩意冬日里更能卖上价不是。” 林管事一个老狐狸自然是知道楚潇话里的意思,“你别等冬日里,明日就牵过来,要是成年狍子一只我给四两。” 楚潇笑的眼睛都眯了,一只成年狍子也就四五十斤,能卖四两那都跟母鹿一个价了。 这波赚了。 第76章 喜脉 闫镇深和楚潇先把那条蛇卖去医馆,不过不是同仁堂,胡郎中不收这玩意,又把牛车放到寄存点才回到摊位这边。 等他们到摊子时赵桂芝已经卖了好些山货,尤其是水花菜卖的最好。 初春野菜疯长,卖的便宜不说也到处都是,而现在盛夏野菜都已经老了,也就深山树林茂密温度也比山下低一些才会有新鲜的野菜。 赵桂芝卖两文钱一把,昨天赵桂芝带着楚潇和三妹扎好的,一把大概一斤左右,也就免得还要一一称重。 “大姐,咱家这野菜新鲜的很,都是昨个深山挖的。”赵桂芝跟一个挑挑拣拣的人说道。 那大姐又翻着看了看,“我买两把三文钱。” “两文也就是个辛苦费,这光走路都得两三个时辰。”赵桂芝倒是也不生气,依旧和气的道:“要不五文钱三把,再少真是卖不了。” 大姐想了想看见有人又买走几把也没剩多少了,倒是也不继续讲价,掏了五文钱选了三把放进竹筐里。 有人听到五文钱三把也就不一把一把买了,好几个都是买三把,没一会水花菜就卖完了。 其他野菜本身就不是很多,更是卖的很快。 倒是菌子买的人比较少,这个赵桂芝也是能想到的,这会正是出菌子的时候,谁家有个空闲上山走一遭多少能采一些。 所以她也没带多少过来,更何况卖不掉也可以带回去晒成干蘑菇,又不会坏掉。 楚潇看卖的挺好也很乐呵,本想叫萝哥儿去医馆的,可萝哥儿这会卖东西卖高兴了,不愿意走,甚至还吆喝起来:“婶子,过来看看咱这的野果子,山里采的,各保各的甜。” 楚潇见萝哥儿是真不想走,又看他深哥一个大块头面无表情的往野鸡前一站,想买的都不敢过来。 楚潇把人往后推了推,自己站在前面,很快就来了个年轻妇人,她问道:“野鸡怎么卖?” 楚潇还真没问过野鸡的价钱,回头看向闫镇深。 闫镇深开口道:“25文一斤,大的有五斤左右120文,小的三斤多,85文。” 年轻妇人看到闫镇深羞红了一张脸,低下头小小声的说:“那我要大的那只。” “行。”闫镇深把大的那只用藤绳又捆了一下,绑的紧紧的,免得野鸡挣脱妇人抓不住。 妇人看他又帮着捆了几道很是感激的道谢,付钱时还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红着脸走了。 楚潇看的直咋舌,待人走远才酸溜溜来了一句:“没看出来啊,深哥还挺招这妇人稀罕的。” 听出话里的醋意,闫镇深还挺高兴,甚至还露出个笑来。 楚潇看他居然还敢笑,这下可不得了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居然抬手去揪闫镇深的耳朵:“你还笑,很得意是嘛?” 被揪了耳朵的闫镇深先是一愣,随后笑容更大了,求饶道:“夫郎我错了。” 这话一出他总觉得为啥这么熟悉,等看到旁边偷笑的萝哥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王五最常说的话嘛。 “夫郎先松手,好多人看着呢。”闫镇深倒并不是觉得丢脸,就是怕一会自家夫郎反应过来要更加生气。 闫镇深担心的没有错,楚潇注意到别人投来的目光,悻悻的收回手,冷哼了一声蹲在萝哥儿旁边不说话了,自然更不会去搭理闫镇深。 早集最热闹的那会过去后,街上的人也就不多了,赵桂芝那边还剩下小半袋蘑菇,几把常见的野菜和几个有些磕碰了的野果子。 而闫镇深这边一共就六只野鸡只卖了四只还剩下两只。 闫镇深见卖的也差不多了,这会太阳也有些大,就打算去买青梅汤给他们解解渴。 楚潇见人一声不吭就走了,更是生气,深哥真是越来越坏了,见他不高兴都不知道哄哄。 只是没多一会,闫镇深就拿着三罐竹筒和四根糖葫芦走了回来。 先是递给赵桂芝和萝哥一人一份,又弯腰在自家夫郎面前:“夫郎不气,给你买了两根糖葫芦。” 楚潇哼了一声,但还是伸手接过,糖葫芦三文钱一串,一般人家给夫郎买一串都算疼夫郎了,可楚潇不过是开玩笑说要两串,闫镇深就每次都给买两串。 至于吃醋这事,楚潇当然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可人就是这样,越是自己在乎的就越不允许别人觊觎一分。 这次的 糖葫芦酸多甜少,楚潇还是自己咬了一颗就去喂闫镇深一颗。 闫镇深高兴的咬了一口,随即酸的皱眉,赵桂芝看到小两口和好也笑着咬了一口,随即跟她家老大同一个表情。 楚潇乐的哈哈大笑。 倒是萝哥儿丝毫不觉得酸,还说很好吃,楚潇就把多出那根也递给了他。 看人吃的津津有味,楚潇都觉得牙酸,就这还需要去医馆嘛,要不是怀孕就是味觉失灵。 吃完东西几人也不再等了,东西收拾一下还是得去医馆请个脉。 胡郎中看到楚潇过来,乐呵呵的道:“楚小哥,上次因为老夫多言给你添了麻烦,正想着过几日去给你赔罪呢。” 这段时间那藿香正气丸卖的很好,不到一月就卖了六十多两,去掉成本人工,也赚了有三十多两,本打算卖到月底,怎么着也能分给楚潇二十两银钱。 他就带着银子上门,想来楚小哥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会给他脸色,就是没想到今个楚小哥就过来了。 “你也是医者仁心,救人心切,理解理解。”要说楚潇一开始也觉得这胡郎中不太讲究,不过最后的结果他喜闻乐见,倒是也就不怨谁了。 “楚小哥大义。”胡郎中笑着问道:“不知今日是有何事?” “过来请个脉。”楚潇说着就让萝哥儿坐在椅子上,对胡郎中道:“麻烦了” 胡郎中别的不说,对于医术他是很认真的。 虽说一上手就摸出是滑脉,但还是再三确认才开口道:“恭喜小哥,大概有两个月身孕。” 虽说大家心里也都这么觉得,但听到胡郎中的话得到确认都是挺欢喜的。 尤其是萝哥儿,成婚三年都没动静,虽然都说小哥怀孕困难,再等等就好,但也有那一辈子不能生育的小哥,不过还好,终于有了孩子,他激动的眼泪唰唰直落。 “唉,小哥可别哭,这怀孕期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胡郎中提醒道:“这一两个月也不可同房,不可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要是有条件就多喝些鸡汤,骨头汤之类的,你身体还行,但也需补一补。” “谢谢,谢谢胡郎中。”萝哥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拿出二十文诊费放到桌子上。 胡郎中也不客气的收了。 第77章 荷包 等这边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闫镇深跟赵桂芝要去买些东西,楚潇说跟胡郎中对对账,让萝哥儿等他一会。 把胡郎中拉入内间,这才装着去背篓里拿东西的样子,掏出之前在枯树那发现的东西,问道:“胡郎中,你可识得……” 话还没说完,胡郎中就眼神发亮的一把将楚潇手里的东西抢过去,翻来覆去的打量。 打量一番后也不还回去,紧紧的抓着就跟怕谁抢一般,笑眯眯的问:“楚小哥可否要卖?” 楚潇:“……”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好嘛? 见楚潇不说话,胡郎中一咬牙:“我给十两银子一斤,你这个大概一斤多一些,给你十二两如何?” “行。”楚潇没啥不答应的,两人接触也不是第一次了,想来这胡郎中也不会坑他。 一见楚潇同意,胡郎中笑的那是见牙不见眼。 正准备去拿银子,只见楚潇又将手伸进背篓,一朵一朵往外拿,硬是又拿出了六个,甚至一个比一个大。 “要不这些称个重。” 胡郎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无语,这楚小哥手里的宝贝是真多啊,但他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怎么办? 但总不能让宝贝在眼前飞走,胡郎中拿出一个小秤挨个称重,“一共是九斤八两,按十斤算,就是100两银子。” 楚潇一开始是觉得这玩意应该是个好东西,就是没想到这么值钱,他连连点头,问道:“胡郎中,可否问一下这是什么?” 胡郎中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不认识灵芝?” “灵芝?”楚潇只在末世前留下的小说里看过这玩意的描述,里面写着血灵芝可以活死人生白骨,但显然此灵芝非彼灵芝。 “对,灵芝,可补气安神,虚劳止喘,对心,肝,肺,肾都有好处,官宦人家和那些做大生意的,平时多思多虑会引起睡眠失常,不思饮食,就会用灵芝入药。” 楚潇点头:“你这么一说我懂了,也就是富贵药。” 胡郎中听他这么解释也跟着乐,不过没乐一会又把笑容收了,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楚小哥,有个不情之请,你看……” 楚潇看他那表情觉得大概率没啥好事,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胡郎中有事不妨直说。” “是这么回事,这不是藿香正气丸卖的很好吗,我就去进了一批药材,手里现在还能支配的银钱也就六十多两。” 胡郎中说到这老脸都羞红了:“楚小哥我先支付你五十两,剩下五十两我一月内一定送到府上。” 楚潇这个无语啊,要早知道这老家伙没钱他就不把灵芝都拿出来了,开这么大个医馆居然没银子。 楚潇不想说话,他侧头瞟了眼那些灵芝,想着要不就不卖了,让胡郎中有钱再过来拿吧。 胡郎中似乎是猜到了楚潇的心思,直接扑过去把灵芝圈进自己怀里:“半个月,半个月我还六十两。” 半个月多还十两,楚潇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楚小哥,我跟你说实话,这灵芝在安宁镇也就这个价钱,但我可以托人把他带到京都,我师兄师弟都在京都开医馆,那里当官的多,自然能卖上高价。” 楚潇也是听懂了,人家有关系,那能卖多少是他们的本事,反正不管去哪,他就只能卖这个价。 “行,我自然是信的过胡郎中的。” “哎,楚小哥放心,咱们也算老交情了,我坑谁也不会坑你。”胡郎中说着就从书桌下拿出一个小箱子,数了十颗五两的银元宝捧着递给楚潇。 楚潇接过感觉还挺沉,装作往箩筐里放的动作收进了空间,他这背篓里就几把野菜,几个野果,还有些垫果子的稻草,他把稻草往上拽了拽,给下面留个空间,这样胡郎中看见也只会觉得他把银钱藏在了下面。 随后胡郎中又写了个欠条,六十两银子十五日内归还,有落款有时间很正规。 楚潇认不全这里的文字,倒也能看懂个七七八八,随手一折放进箩筐里,一会出去让娘保管吧。 胡郎中跟着楚潇一块从内间出来,又去柜台拿了一个账本跟楚潇大致对了一下,说是到时把分红一并给他送过去。 楚潇知道这老头没钱了,也不介意,他又问了胡郎中此处大概都有什么草药,特征是什么样的。 胡郎中本以为楚潇之前说不懂药理是骗他的,如今一看那是连草药都不识得啊,又去内间找了本书递给楚潇。 “这里记录的草药大多咱们这里都有,书里有图片有注解,甚至我还标注了价格,你直接拿去吧。” 楚潇高兴的接过,随手翻了几页,图片很细致,他道了谢,这才走了。 跟萝哥儿走出医馆也不知道深哥他们走了哪边,怕几人走岔了,两人留在对面的一家茶棚坐下等。 这会已经接近晌午,太阳很大,楚潇要了两份冰酿圆子,八文钱一小碗,但味道还不错,吃起来软糯弹牙,冰冰凉凉的。 萝哥儿有些不好意思让楚潇付钱,反正他今日出门也是带了银钱的,只不过两人还没吃完闫镇深和赵桂芝就回来了。 楚潇又让老板煮了两碗,萝哥儿有些心疼银钱了,四碗冰酿圆子要三十二文,不过想着今日他们带自己进城总是要有所表示的。 等大家都吃完萝哥儿掏出荷包准备结账,倒是被楚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萝哥儿,你这荷包真好看。” 就这一句话的时间闫镇深已经掏出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萝哥儿有些着急:“闫老大,不能一直让你付钱,这个我来付。” 张桂芝笑道:“怎么能让你付,今个你帮婶子卖野果可是帮了大忙了,请你吃碗圆子不是应该的嘛。” 萝哥又道:“你们带我来县城本来就够麻烦你们了。” “那我们还蹭了你家的牛车呢。”赵桂芝说。 这牛车一个人才一文钱,可他今天吃了人家两根糖葫芦,一竹筒酸梅汤,再加上这冰酿圆子,吃了人家十几文的东西。 这边还在为谁付钱争论,楚潇却只盯着人家的荷包看,两条红色小鱼在戏水,这小鱼跟他手腕上戴的那个还挺像。 主要是他都没有装银钱的袋子,虽说掏深哥腰包也不错,但深哥不在时他总不能从空间掏银子出来吧。 “萝哥儿,你这荷包哪里买的?”楚潇这次问话算是得到了回应。 “这是我自己绣的。”萝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绣活不太好,这鱼绣的有些肥了。” “你好厉害。”楚潇没听后面那句,就知道这是萝哥儿自己绣的,而他怕是绣花针都拿不利索。 萝哥儿被夸有些羞怯:“你要喜欢我给你也做一个。” 楚潇点头:“能不能做两个,我一个,深哥一个。” 萝哥儿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这哪有小哥随便给别的男人绣荷包的。 赵桂芝听到直接拍了楚潇一下:“莫要胡言,男人用的荷包只能自家小哥和女人绣。” 楚潇被训了也不恼,还撒娇的抱住赵桂芝的胳膊:“可是我不会绣荷包啊,娘给我们绣好不好?” 张桂芝被楚潇一撒娇哪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行,娘给你们绣,想要什么样子的。” “我就想要萝哥儿那样的小胖鱼,我一条,深哥一条。” 萝哥儿看着赵桂芝那宠溺的笑有些羡慕,他跟王五成婚三年,虽说婆婆不会苛待他,但也不见得欢喜他,偶尔也要对他冷言冷语,挑三拣四一下。 倒是潇哥儿,虽以前受苦,如今不管是相公还是婆母都十分宠爱,倒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第78章 表子配狗 既然说要绣荷包,赵桂芝就又去买了彩线,还认真看了萝哥儿荷包的样子,对于村里会绣活的妇人来说,萝哥儿这个小鱼绣的真说不上好。 赵桂芝说要不给他换个样子,楚潇就给他看自己手腕上的小木鱼,还不知羞的说这是深哥给他的定情信物,就要这样的。 赵桂芝看楚潇这么在乎一个小木鱼,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有些不好受,别人家夫郎媳妇成婚相公都是给买银簪子银镯子的,他家老大就给买了个木头雕的小鱼。 也怪自己家里穷,她之前的首饰也都卖了换钱,不然还可以给潇哥儿换一个镯子带。 赵桂芝哪里知道那些银饰楚潇根本看不上,他就是喜欢这个,就这个木头小鱼还花了两百文呢。 这会太阳已经挂在正中,从西街拐出来,闫镇深去买了十个肉包子,回去的路上吃。 到了牛车寄存点,老远楚潇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站在牛车旁边,而牛车上还放着不少东西。 楚潇全当没看见,一点都不想搭理楚家人,倒是楚婉婉看到一行人娇笑着开口:“呀,楚小小你是跟着闫猎户来卖野物的嘛,卖了几文钱啊。” 说着还看了看几人背上的背篓,也就闫镇深那个装的比较满,不过都是用布袋装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而楚潇的背篓几乎都是空的。 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满满当当的牛车,笑道:“来一次县城也不容易吧,怎得就买这么点东西,怎么说我娘也是给了你十两嫁妆呢,还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楚潇觉得无奈,有些人就是没有眼色,喜欢往枪口上撞。 想到昨晚闫三妹跟他讲起的八卦,他都不知道这楚婉婉哪来的底气跟他在这阴阳怪气。 要说他们这次上山几天,没想到村里又多了谈资,这张一鸣那日在山上发现张一举与楚婉婉无媒苟合后第二日就去找张秀才要银子。 可张一举自从中了秀才后,一月朝廷发二两例银,他给张母一两,自己留一两花用,他本就不是个节俭的,自然剩不下什么,如今满打满算一两五钱银子。 可他书本笔墨纸砚都被烧了,自是要再买些来用,所以他抠抠搜搜的就只给了张一鸣五百文。 张一鸣当时没说什么,拿着钱就走了,只是出了张秀才家后见人就说他堂哥要娶楚婉婉了。 别人一旦细问他就说,他堂哥尝了女人滋味心里惦记的紧,这不是得赶紧娶个媳妇回去,不然怕是只顾着回味读不进去书了。 别人再问他就不说话了,就是笑的很猥琐,还意有所指的看着楚家的方向,嘴里念叨着:“楚家有女初长成,不在闺中在山里,天生狐媚引书生,夜半无人鸳鸯戏。” 虽说村里读书人不多,但上过几日私塾的也不在少数,这话一出,那流言蜚语自然是少不了的。 再加上没两日张家就真的上门提亲了,更像是坐实了一般,只是张母说那张一鸣不学无术说的话岂能当真,而且他那日是上门来跟自家儿子借钱。 张一举虽不愿,但看在亲戚的份上还是给了他五百文,甚至都没打算让他还,没想到这不要脸的,觉得银子少就出去编排他儿子,真是黑了良心。 这事自然也就变得众说纷纭,但楚婉婉和张秀才这亲的的确确是定下了。 “我当是谁没事放臭屁呢,原来是张家未过门的媳妇啊,难怪这牛粪都挡不住的臭。”楚潇说着还在鼻子前扇了扇。 “楚小小,你别太过分。”楚婉婉毕竟是个姑娘家,还没学会她娘的泼辣,平时也就是她娘吵架偶尔加把火,但独自对上楚潇她哪里行呢。 “我又没说什么,不过楚婉婉我还挺佩服你的。”楚潇还真给竖起个大拇指。 “为了攀上张秀才你倒也算是煞费苦心,就是不知道要是再有几个也愿意主动献身的,这张秀才全部娶回家,你这以后日子怕是热闹的很啊。” 楚婉婉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跟张一举的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她紧紧捏着衣角,“你胡说什么,我和一举哥哥是…” “不用跟我解释。”楚潇打断楚婉婉的话:“我一直觉得你跟张秀才那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啊。” 正当楚婉婉觉得诧异,这人还能说出这种话时,楚潇就紧跟了一句:“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 就在这时扛着一大袋子棉花的李秀兰走过来,当即呵斥:“楚小小你个小畜生,你骂谁呢?” “谁不长眼就骂谁?”楚潇冷笑:“李秀兰,你这也算恶有恶报了吧,之前冤枉我,如今你的好女儿还真给坐实了,要不就说人在做天在看,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别人嫉妒我家婉婉胡乱编排的,楚小小你这般胡言乱语是故意要辱你妹妹清白是吧。” 李秀兰见已经有人过来看热闹,骂的更大声:“最没良心的就是你这个小畜生,偷家里银钱不说,还打骂弟弟,辱骂叔婶,如今更是要毁你妹妹婚事,我养了十几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围观看热闹的可都不是安宁村人,自然是不知道事情始末的,听到李秀兰的话都在指指点点。 赵桂芝哪里能忍,刚想上前辩驳,被楚潇一把拉住,大声道:“娘,让她说,说的越多越好,等会她骂够了咱们就直接去衙门,看看这大庭广众污蔑于我,县太爷会怎么判。” 说完又看向围观的人:“到时候还需麻烦各位做个证。” 李秀兰一听他要去衙门告官立马闭了嘴,围观的人也下意识往后退,这年头看热闹可以,但看到衙门里他们可是不愿意的。 见没了动静楚潇道:“李秀兰你怎么不骂了,继续骂啊,你说你总这么骂我有什么用,不如去县衙让县太爷断一断,要是你说的属实我去牢狱里呆着,要是你污蔑就你去,这不挺好嘛。” 李秀兰想骂又张不开嘴了,楚潇继续笑着道:“没证据啊,那你也可以告我污蔑啊,污蔑你家楚婉婉清白。” 闻言,楚婉婉脸色白了白,她赶紧抓住李秀兰的胳膊,这可不能去,她心里虚的很。 李秀兰被她抓的生疼,本来还想很有底气的说去就去,她女儿自是清白的,但这会有些不确定了。 “不去嘛?”楚潇又问:“真不为你女儿考虑一下,这要是不去那我可就不是污蔑,说明你家楚婉婉…” “楚小小。”楚婉婉尖声制止他再说下去:“我替我娘给你道歉,以后我们绝对不招惹你,都是一个村的人,没必要闹到衙门去。” 楚婉婉为了自己也不得不隐忍,就是抓着衣角的手都快把衣服拽烂了。 楚潇一开始就没打算招惹谁,不过就是麻烦上门他反击而已,既然楚婉婉服软,那他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第79章 萝哥儿 楚潇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楚婉婉气的差点把牙咬碎,见四周还有人在那看热闹,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眼泪都要落下来,拉着李秀兰就要走。 可牛车上那么多东西,没人看着被拿走怎么办,而楚老二也不知道干嘛去了,一直不回来。 这走也走不得,留下又憋屈,楚婉婉终于没控制住,蹲在地上抽抽噎噎起来。 而回村的牛车上,楚潇啃着肉包子对赵桂芝道:“娘你怎么还气呢,快吃包子,再不吃就凉了。” 赵桂芝看了眼肉包子接过却没吃:“潇哥儿,得亏你跟楚老二断了亲,就这家人没一个好的。” 萝哥儿也跟着应和:“这楚婉婉长的好看,但人品是真不行,我之前还怀疑是那张赖子胡说,如今看来八成是真的。” “管他呢,是真是假跟咱们也没啥关系。”楚潇是真的不在意,他已经答应深哥不会去找楚家的麻烦了,反正这些人不主动来找事,他才懒得搭理。 回村有一段路被前几日的雨冲的坑坑洼洼很是不平,牛车颠簸的厉害,楚潇就用胳膊环住萝哥儿的腰护着,但还是颠来颠去的。 胡郎中说这会孩子还没怀稳要多加注意,楚潇担心这再把孕夫颠坏了,让闫镇深停了车,拉着萝哥儿走路过去。 赵桂芝也要下来陪着走,楚潇赶紧摆手:“娘,这大热的天,你们去前面找个阴凉的地方等着就是了,我能照顾好萝哥儿。” 这王家盼了三年才盼到的孙子,没把人送回去前赵桂芝总怕有啥闪失,更何况这潇哥儿平时就毛手毛脚的,她不太放心。 倒是闫镇深先开口了:“那你们慢点,过了这段路我回来接你们。” 赵桂芝对自家大儿子那是一直很信任的,想着一会她在那边看着牛车让儿子过来迎一迎也好。 等牛车走远了,楚潇扶着萝哥儿慢慢走,没事瞎聊道:“萝哥儿,这小哥怀孕肚子也跟女人一样大嘛?” 萝哥儿只当他以前只顾干活没注意过村里的事解释道:“不会,女人怀胎十月产子,而小哥只怀七个月。” “七个月?”楚潇不太懂:“那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很小?” 萝哥小心的跨过一个水洼,回道:“自然不会,我娘说小哥能更好的给肚子里孩子营养,所以孩子长的快,出生的也就早一些。” “你娘走的早也没人跟你讲过吧?”萝哥看了楚潇那一脸懵懂的表情笑着道:“等将来你跟闫老大有了孩子就都知道了。” 楚潇撇嘴,他其实还有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萝哥儿,这小哥生孩子从什么地方生出来啊?” 萝哥儿被问无语了,这当然是从哪播种就从哪里收获啊,不过他哪里好意思说,憋红了一张脸,“这,这个,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楚潇看萝哥儿害羞也就没再继续问,闫镇深倒是真的折回来接人,却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只是跟在两个小哥后面。 过了这段路上了牛车,没一会就到了安宁村。 刚到王家门口王母就迎了出来,一脸的笑模样:“唉回来了,萝哥儿,郎中怎么说?” 萝哥儿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但脸上的喜色是遮不住的。 王母一看,乐的直拍大腿:“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啊。” 激动完了才忙着去招呼闫家人:“今个真是谢谢你们了,等王五回来让他给你们送红鸡蛋。” “那感情好。”赵桂芝也乐的高兴,这家里添丁一般都是生了孩子才全村每家每户都送红鸡蛋的,而怀孕就送那都是给亲戚和关系特别好的人家报喜。 王母这话自然是打算跟闫家以后好生来往,也算是卖个好。 “别站着说话,到屋里坐。”王母招呼赵桂芝进屋。 “你们家大喜事我们就不烦扰了。”赵桂芝看闫镇深已经将牛车卸好,对着楚潇道:“潇哥儿,不是还剩些果子和野菜嘛,给你婶子拿一些,还有野鸡也留一只给萝哥儿补身体。” 王母一开始听有野菜倒是也并不打算拒绝,这两家要交好就是要有来有往的,可听到野鸡那可不能随便要,一只都是百八十文的。 “大妹子,这野菜我就收了,野鸡真的不能要。”王母看到楚潇真的拿了只野鸡过来直摆手:“要不算我买的。” 赵桂芝拉住她要掏钱袋子的手:“唉,王家大姐你要给钱就太见外了,我家老大跟你家王五关系好,潇哥儿跟萝哥儿也处得来,这是我家潇哥儿给萝哥儿补身子的,你要往外推,这以后孩子还怎么相处。” 王母仍旧想推脱,还是沉默寡言的王父开了口:“收着吧。” 王母没好气的回头瞪了王父一眼,最后不得已只能收下。 等闫家人走了,萝哥儿就被扶进了堂屋,那真是被王母当成了宝贝疙瘩,又怕磕了又怕碰了的。 萝哥儿被这么对待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把胡郎中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当说要吃些汤水时还解释了一句:“娘,不是我贪嘴,胡郎中真是这么交代的。” 王母连连点头:“娘知道,小哥怀上不易,确实该多补一补,以后也有力气生产。” 被婆母理解萝哥儿很高兴,话也就多了起来,说了今天帮闫家卖野果,说潇哥儿给他买了吃食,还说回来路上颠簸潇哥儿陪他一起下车走路,不过没讲楚潇的那些问题,主要是太羞人了。 “唉,这闫家人品好,你跟王五可以多跟着走动,那潇哥儿虽是楚老二养大的,倒是一点没学坏。” 王母感慨完又道:“人家对咱们好,咱们也得同样回报,王五那混小子从府城回来肯定会带不少东西,到时候挑拣两样你跟他一起送过去。” 萝哥儿点头应下,王母乐呵着让王父先去把鸡杀了,免得半下午他去地里没人敢动刀子。 一直不言不语的王父站起身,看了萝哥一眼,“好心养着,想吃啥跟爹娘讲。” “谢谢爹。” 王父点了点头,出去杀鸡去了。 第80章 五叔闫正行 三人背着背篓回了家,正坐屋檐下编藤筐的闫正道招呼了一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楚潇没见过的男人,板着一张脸很不耐烦的样子。 “吃过晌午了吗?”闫正道也没了往日的笑模样,甚至还有点严肃:“厨房锅里还热着饭,先去吃一些。” 赵桂芝应了声,几人先把背篓放进厨房,虽说路上吃了包子都不是很饿,但赵桂芝还是将饭菜端了出来,几人随便吃了几口。 坐在院子里的男人有些不快:“四哥,这人回来了你赶紧问问,成不成给个准话。” 闫正道瞥了他一眼:“我都说了那是潇哥儿的嫁妆,哪里是能说卖就卖的。” 男人正是跟闫正道十几年都不往来的五弟闫正行。 之所以住在一个村还跟不认识一样只因当年闫家老爷子还在,所以并没有完全分家。 那阵子县城要修堤坝,除了入赘出去的二儿子闫正德以外还有三个壮劳力,但老大闫正礼前几日晚上去地里抓黄鳝崴了脚,自然是去不了。 而赵桂芝又恰巧刚生闫镇南还没出月子,闫正道就说让五弟先去,等赵桂芝出了月子他就把他换回来。 可后来又是秋收又是老爹生病,闫正道不得已一拖再拖,这一拖就出了事。 一场大雨修了一半的堤坝决堤,冲走了几十个修堤坝的人,闫家老五闫正行就在其中。 老爷子知道消息一股急火没几日就去了,闫家两兄弟找了几日无果后只能先将老爷子下葬。 老爷子下葬后两兄弟又寻找了半月有余,依旧无果,也就都认为这人怕是没了。 这时闫正礼的媳妇说老爷子死了也该分家了,本来闫正道还想等等,说不定五弟会回来,可大嫂又哭又闹,甚至还总找赵桂芝的麻烦。 无法只能分了家,因着房子只有一个,闫正礼说他打算去李家村,那边有个人卖房卖地,两兄弟分开一点也免得妯娌不和。 所以家里银钱几乎都给了闫正礼,甚至还卖了三亩地,而家里的房子和剩下的八亩地也就归了闫正道。 可分家不到一月,闫正行却回来了,知道老爹死了,大哥四哥分了家,他一气之下将家里打砸一通,甚至还差点摔死几个月大的闫镇南。 那时的闫正行却是恨死了闫正道,要不是这人,他也不会被大水冲走,更不会做了两月乞丐,一路乞讨着回到村里,而回来面对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后来经过村里的调解,闫正道将房子给了闫正行,同时还分了他四亩土地,而闫正礼因着媳妇泼辣,只愿意掏二十两银子。 重新分家后,闫正行扬言,既然都盼着他死,那以后就都别往来了。 刚分家那段时间闫正道日子过的也是艰难,没房子不说也只剩下四亩地,为了挣钱他跟着别人出去跑了两年商,盖了房子买了地。 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五弟有亏欠,所以时不时的会买些东西过去,但闫正行根本不理,还把东西丢出来。 但闫正道只觉他是心里有气,还是会时不时过去看望,直到有一次五岁的闫镇南跟村里孩子一起玩,跑的太快撞到了闫正行。 而闫正行居然一脚把孩子踢出去老远,被十岁的闫镇深看到,冲上去跟他打架,结果闫正行一点没有长辈的自觉,硬是把闫镇深打的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 嘴里还骂道:“这是你家欠我的,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活该。” 受了五年冷脸的闫正道终于忍不住跑去找闫正行理论,两人又打了一架,最后也就彻底不来往了。 所以闫正道根本没想到他五弟居然会有一日主动找他,还会叫他一声四哥。 闫镇深从厨房出来,听到他们的话问道:“五叔买地做什么?” “长辈的事你少打听。”闫正行白了他一眼,随即如同施舍般的道:“我也看了楚老二家的那些地,也算不上良田,我一亩地出六两银子,就要北山根那十亩地就是六十两。” 闫镇深可从没觉得自己爹对这五叔有什么亏欠的,当年之所以没去把人换回来也是情势所迫,而且那堤坝决堤也是意外,更何况重新分家他爹给的也够多了。 再加上小时候他对还小的二弟那么过分,这种亲戚只会让人心寒。 “我爹说的没错,那地是我夫郎的嫁妆,我们不能卖。” 闫正行冷哼:“你们一家老弱病残的,就算有地谁来种,还不如换了银子给你爹看病,更何况这是你家欠我的,就算我不给银子,你们都该补偿我,给你们银子居然还在这唧唧歪歪。” 闫正行得意的一笑:“不妨告诉你们,有位大人物想要在山脚下盖个庄子,就看中了山脚那块,你卖给我还能得到银钱,不卖被强征了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闫镇深神色未变,语气也没有丝毫变化:“五叔没别的事情就回吧,土地我们不卖。” “你别后悔。”闫正行一看这一家子似乎都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冷哼一声:“闫正道,我告诉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等你死了,下去跟爹好好忏悔吧。” 楚潇在厨房听赵桂芝说了两家的事情,心里气愤,快步走出来。 站在厨房门口就忍不住质问:“我爹欠你什么了?这衙门强制服的徭役总是要有人去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既然三选一,那选谁都没问题啊。” “闭嘴,长辈的事轮的到你个小哥插嘴。”闫正行吼道。 “你算什么长辈?”楚潇是爱憎分明的人,听说二弟差点死在这人手里,深哥被打的三天下不来炕,气的他都想直接把人揍个半死,去他大爷的长辈,这就是个垃圾。 “闫正行是吧,你之所以能在这里大吼大叫不就是仗着我爹娘心善嘛,你怎么不去找你大哥闹呢,怕你大嫂撕了你吧。” 楚潇冷笑:“难不成你没去村里打听一下,我楚潇也不是好惹的,奉劝你最好麻溜滚蛋,以后见到我们家人躲着点,我要再听到你胡言乱语,说谁欠你的,那我不介意真的欠上一欠。” 第81章 当家 闫正行本就不是个多有种的,就如楚潇所说,他之所以敢跟闫正道大吼大叫,敢对年少的孩子动手,就是仗着闫正道对他的愧疚之心。 所以十二年前闫正道跟他大打出手后他就不再敢那么放肆了,这次要不是听一个酒肉朋友说,有个不差钱的贵人要买那地建庄子,要是自己在那里有地就好了,一亩少说能要个十几两,他这才动了心思。 他在村里住自然也知道现在的楚潇是个不好惹的主,但想着自己是长辈,而闫正道对他还有愧疚的心,他主动上门叫声四哥,那闫正道为了冰释前嫌怕是什么都能答应。 根本没有想过会被拒绝,还被楚潇奚落。 “闫正道,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夫郎骂他五叔,难不成你人残废了就连这家也做不了主了。”闫正行不理楚潇,声声质问闫正道。 “当年你说要去把我换回来的,可你根本没去,不然我不会被大水冲走,难道不是你欠我的,要是我没活着回来,你就欠我一条命。” 闫正道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楚潇没什么顾忌:“这话说的真逗,我爹为何不去,那是因为爷爷生病需要人照顾,如果我爹去了,那被大水冲走的就是他,那你能赔我爹什么,怕是一亩地也舍不得拿出来,看着我娘带着两个孩子自生自灭吧。” “闫正行,我爹心善不跟你一般计较,不然你当年想摔死二弟,后来又对两个孩子出手,就该去蹲大狱。” “更何况当年大伯母怎么对你的,我爹又是怎么对你的,你是眼瞎还是心瞎,要真说谁欠谁的,那是你欠我二弟和相公的,要是你下手再重些,那可是两条人命啊,我爹无心害你,但你却是有心害人。” “如今你有什么脸在这耀武扬威,我实话告诉你,我那地就算被征走一文钱拿不到,我也不会卖给你,既然当年扬言断亲,那就断的彻底一点,这里可没有你四哥,你也不是谁的长辈。” 楚潇平时跟楚家人对上从来不会发火,甚至有种逗弄一群老鼠的感觉,可这次他真的有些动怒,很想暴打眼前人,到底心有多黑才会两次三番的对小孩子动手。 一想到十岁的深哥被打的下不来炕,他就气血上涌。 “你,你…”闫正行是个欺软怕硬的,这会被说的话都说不出,甚至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赵桂芝,他这四嫂也是个心软的。 赵桂芝别开视线不看他,眼睛甚至有些发红,那些年她也委屈啊,可自家男人舍弃不了兄弟,一再纵容,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心里的憋闷与无奈如今被楚潇说出来,她即解气又有种难言的悲哀。 “滚。”楚潇大喝一声。 闫正行觉得丢脸,还想找回一些面子,就梗着个脖子不动看着闫正道。 楚潇冷笑,对着后院喊了一声:“踏雪,把他给我咬出去。” 安静的后院随即传来狗叫声,踏雪一个跳跃就从连接前后院的栅栏跳了出来,很是凶狠的往闫正行身上扑。 吓的闫正行尖叫着转身就跑,踏雪还欲去追,被闫镇深喝止。 踏雪茫然的看了看闫镇深又去看楚潇,两个主人意见不一致它该听谁的? “踏雪,回来。”楚潇终于顺过胸口那股子郁气,不得不说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让踏雪把那人给撕了,不过他也清楚这里不是末世,杀人是犯法的,就算人没事那恶犬伤人,踏雪以后也无法留在这里。 闫镇深第一次见夫郎如此暴怒,大步过去将人圈在怀里,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叫了声‘夫郎’。 楚潇被抱住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一脸的委屈:“深哥,他打你,他居然打你。” 闫镇深这下知道夫郎气什么了,把人抱的更紧,“不哭,都过去了。” 说完就在夫郎额头狠狠亲了一口,那次他被打的连发三日高热,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甚至也觉得自己怕是要死了。 “夫郎,没人再能打我了,你别气好不好。”闫镇深语气温柔的哄着。 楚潇不要说话,就把脸埋在闫镇深怀里,抽抽噎噎的。 闫正道看到楚潇哭无奈叹气,其实有时他也恨,恨自己为何总是要心软,恨自己无能没有保护好孩子,也恨他那些兄弟,为何就没有一个人会真心真意的对他。 赵桂芝哪能不知道自家男人的想法,收了收心神,露出一抹笑,用打趣的语气说道:“潇哥儿,刚才还那么凶,怎么这会还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在娘这里我本来就是孩子。”楚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话时还带着闷闷的鼻音。 赵桂芝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嗯,在娘这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潇哥儿,今天这事娘要谢谢你,你爹他心软,我也…” 张桂芝说不下去了,对于闫家的这几个兄弟她问心无愧,但只要提起心中就会有怨,但到底怨什么又说不清。 “娘,以后家里有我,谁敢找麻烦我骂回去,骂不过就让深哥打他们。”楚潇吸了吸鼻子孩子气的说道。 楚潇知道这家人都是心善的,不然也不会对他那么好,就连他深哥都是如此,虽然总是面无表情的板着一张脸,却从不会因为自己人高马大就仗势欺人,可自古以来人善被人欺,可以善良却不能一味的纵容恶人。 赵桂芝笑着点头:“行,以后咱家就让潇哥儿当家做主。” 说完还看向闫正道:“你不反对吧。” 闫正道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笑道:“不反对。” 闫镇深自然更不反对,反正他一直都是听夫郎的,也笑着点头。 楚潇都傻了,这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咋还莫名其妙就成了一家之主了? “娘,我怎么能当家呢,我什么都不懂。”楚潇哪里敢答应,赶紧向闫镇深求助:“深哥,你别光傻笑倒是说话啊。” “听娘的。”闫镇深说完又补充一句:“以后听夫郎的。” 楚潇一直觉得闫镇深就是他的神助攻,但这一刻这个神助攻成了猪队友。 第82章 怂蛋 三票对一票,楚潇就这么被逼迫上任,赵桂芝还故意逗弄她,将背篓里的猪肉和猪骨拿出来问楚潇:“潇哥儿,咱们今晚吃什么?” “娘做什么吃什么?”楚潇根本没意识到赵桂芝是逗他,还撒娇的道:“娘做什么都好吃。” 赵桂芝摇头:“你是一家之主,这饭食怎么做,做多少得你来安排啊。” 楚潇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羞恼的用头去蹭赵桂芝:“娘。” 赵桂芝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娘不逗你了,今晚炖个大骨汤,咱们也好好补补,说不准什么时候肚子里就有娃了呢。” 说到孩子楚潇还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他一个大男人还真想生孩子不成,绝对是因为萝哥儿怀孕给了他不该有的心理暗示。 对的,就是这么回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 楚潇摇摇头,把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这才反应过来都这会了也没看到三妹和小北,他还特意让深哥给这俩小的买了糕点呢。 他从厨房出来坐在闫正道身边问道:“爹,三妹和小北呢。” “去洗衣服了。”闫正道说道:“这不下午他五叔过来,我怕三妹跟他起冲突吃亏,就打发他跟小北去河边了。” 楚潇听到闫正道还说闫正行是五叔就不高兴:“爹,哪有什么五叔,以后没有五叔了,只有讨人厌的闫正行。” 闫正道先是一怔,随即呵呵笑道:“潇哥儿说的对,是爹一时没反应过来,爹的错。” 他这一认错楚潇反倒不好意思了,也发现自己刚才的态度好像不太好,他理解不了兄弟感情,但想来应该跟并肩战斗过的队友差不多,谁也不像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从此形同陌路吧。 想到这,楚潇赶紧拉着闫正道的胳膊:“爹,是我的错,今天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虽然我真的不喜欢那个人,但你如果还想跟他缓和关系的话,那我也不是不能把地卖给他。” 楚潇叫不出五叔这个称呼,但又怕闫正道为难,毕竟他也不是很懂自己这个爹,平时也不多言,却对所有人宽容,更何况他现在身有残疾,总怕自己成为拖累,要是他并不想放弃兄弟情,那自己还是愿意为了让他高兴,稍微委曲求全一下的。 闫正道拍了拍他的手:“潇哥儿,爹知道你是个好的,你也没有错,一直以来都是我被血脉亲情困住,拎不清对错,甚至因为自己心里那点愧疚让老大和老二多次受到伤害,今天你也算彻底把我骂醒了,别人爱如何如何,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最重要。” 楚潇点头,随即瞪大眼睛反驳:“爹,我可没有骂你。” 闫正道呵呵的笑:“对,你是骂闫正行,我听着有道理,醒悟了。” 闫三妹洗好衣服又看闫镇北在河边玩了一会,抓了田螺和小螃蟹,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来。 闫镇北快上闫三妹几步,在院外伸个小脑袋往院子里看,当看到跟闫正道坐在一起的是楚潇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楚潇自然也看到了他,站起身笑着喊他:“闫镇北,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这会闫三妹也到了院门口,毫不留情的在闫镇北屁股上踹了一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能干嘛,怕五叔还在呗,人小胆子也小,将来肯定娶不到媳妇。” 楚潇:“…” 刚来闫家时他觉得三妹挺有主见挺凶的,后来被小姑娘一声又一声潇哥哥叫的几乎忘了这姑娘是个暴脾气,这会才再次见识到,的确还是原来的那个闫三妹。 三妹白了一眼不吭声的闫镇北,进了院子就立马换了嘴脸,甜甜的叫道:“潇哥哥,你们回来多久了,可曾见到五叔,他没有欺负你吧?” 楚潇一听五叔就傲娇的哼了一声:“没有五叔了,闫正行已经被我赶走了,以后他再敢找麻烦,我饶不了他。” 闫三妹一听五叔被赶走了,很是高兴:“我就知道潇哥哥最厉害。” 被踹了屁股的闫镇北也悄摸的过来,跟了一句:“哥夫郎厉害。” 然后被闫三妹瞪了一眼。 楚潇觉得这姐弟俩关系一直都挺好的,这怎么半天没看见就这样了,难不成吵架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楚潇也有些无奈。 原因无他,闫正道让闫三妹带着小北去河边洗衣服,闫三妹哪里肯去,家里没其他人,他爹腿脚又不好,要是闫正行与她爹发生争执,他爹怎么能对付,她在家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去后院放狗啊。 可闫镇北却看到闫正行就怕,拉着闫三妹就要走,闫三妹不走他就抽抽搭搭的,最后闫正道板着脸让她快去。 闫三妹这才气呼呼的走了,洗好衣服她就想回,闫镇北却不肯,说是五叔可能还没走,他不要回去,而闫三妹又不能把他一个人丢河边,要是不小心溺了水怎么办,就这么硬是靠到了现在。 以前觉得闫镇北胆小她想着自己厉害一点保护弟弟就是了,可这家伙居然能因为自己怕把腿脚不便的父亲独自留在家里面对坏人,那就不是胆小而是个怂瓜蛋了。 楚潇的想法跟闫三妹差不多,闫镇北怎么说也是个汉子,太怂怎么能行,就这样的别说保护家人,怕是自己都保护不了。 楚潇觉得不能让闫镇北继续在家里散漫的长大了,以前还想着送他去读书,将来说不准也能有个一官半职的,如今看来就这胆子要真当了官说不准一被威胁能干出一堆糊涂事。 他觉得还是学武好,至少能保护自己,但他还是要征求一下闫镇北自己的意见。 “闫镇北,你是想去学堂读书,还是想去学武?” 闫三妹不等闫镇北回答就冷哼道:“他能学个屁,怂蛋。” 闫镇北毕竟已经九岁,该懂得也都懂了,自然知道姐姐为何气他,自己心里也知道不对,但他就是害怕,他也控制不了啊。 闫镇北委屈巴巴的看着楚潇:“哥夫郎,小北不想做怂蛋,我想先习武,再读书。” 楚潇:“……” 话说的挺有志气,就是能不能不要委屈巴巴的啊,好违和。 “行吧。”楚潇扶额:“我知道了。” 第83章 分钱 一家人吃过晚饭天还没黑透,楚潇将骨头拿去后院喂给猎犬,走回正院本想叫上闫镇深去河边洗澡,却被赵桂芝叫住。 赵桂芝将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往楚潇面前一推:“这是今天卖野菜和野果的钱。” 楚潇以为赵桂芝又是在逗他,让他行使掌家之权,他伸手接过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随后传来噼里啪啦铜板碰撞的声音。 楚潇跟赵桂芝一个一个的数过去,一共是二百四十五文。 楚潇拿出四十五个铜板,其他的又装回布袋子里,递给赵桂芝。 赵桂芝有些诧异:“这是你摘的野菜和野果,挣得钱自然归你,不用给我的。” “我又用不到那么多。”楚潇确实没啥用钱的地方。 “娘你收着吧。”闫镇深去柴房喂了两只狍子,这会也走了过来,他打开自己的腰包,拿出十二两银子和一小堆铜钱。 他将其中五两递给张桂芝当做家用,剩下的都给了楚潇。 “你给我干嘛?”楚潇不解的问。 “以后你当家。”闫镇深没有逗弄的意思,说的很认真。 楚潇嘴角抽了抽,拿了个二两的出来,其他的又都推了回去,义正言辞的道:“我当家我说了算,以后赚钱,娘拿四成做家用,深哥四成辛苦费,我拿两成当零花。” 赵桂芝被这第一天上任的当家人弄的哭笑不得:“一年家里的开销大头都是在药钱上,如今你爹身体也好了很多,家里又有了土地,这五两够用了。” 楚潇摇头:“二弟要娶媳妇,三妹要准备嫁妆,小北要读书习武,哪里都是要钱的。” 楚潇说着突然想起今天赚的大头好像是在他这里啊。 他的借条呢? 楚潇回来就跟闫正行对上,后来情绪又很激动完全把卖了灵芝的事情给忘了,还说要把欠条给赵桂芝保管的,那欠条呢? 他忽的站起身,快步往厨房跑去,吓了赵桂芝一跳:“这孩子,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 闫镇深也不知道楚潇怎么了,快步跟了过去,进厨房就见夫郎撅着个屁股在背篓里翻找什么? “夫郎,你找什么呢?” 楚潇撑起身子:“深哥,这是我今天背的那个背篼嘛?” 闫镇深摇头:“你今天背的那个在柴房。” “我说怎么找不到。”楚潇拉着闫镇深,边走边说:“今天胡郎中买我的灵芝钱不够,给我写了个欠条,我随手放被兜里了。” 闫镇深皱眉:“什么灵芝?” 楚潇这才想起之前忘记跟闫镇深说了, 但之所以忘记还是因为这人回来就训他,他才没说的。 想到这他就哼了一声:“就是那次去西边被你吼的那天,在一棵枯树上找到的。” 进了柴房,门边放着的就是楚潇下午背的背篓,因着早上是放果子的,所以里面放了稻草,中午时给王家婶子拿果子他就把胡郎中给的草药书籍和欠条都放到了稻草下面。 他把稻草拿出来,就看到了书籍,翻了一页拿出欠条在闫镇深面前甩了甩:“看,就是这个,我是真没想到那小老头开着那么大的医馆居然会没银子。” 闫镇深无奈一笑:“胡郎中自然是有银子的,不过都换成银票存在了钱庄,而咱们县城的钱庄要取银钱需要先将银票拿去钱庄确认真伪,然后账房会去找到同年的记录,再由掌柜确认,才能换出银钱。” “这么麻烦?”楚潇咋舌:“那银票要是丢了呢?” “丢了那就无法了,钱庄只认银票不认人,除非是死契。”闫镇深说着就接过楚潇手上的纸张看到欠条上写的数字咽了下口水,“你卖了六十两?” 看到闫镇深震惊的表情楚潇得意一笑:“我卖了一百两。” 闫镇深不太想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在夫郎面前真的成了吃软饭的。 两人回到堂屋闫镇深还有点恍惚,赵桂芝嗔怪的问楚潇:“你这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楚潇拿过闫镇深手上的欠条笑着道:“我去找这个,娘收着。” 赵桂芝接过打眼一看,吓了一跳,她是不识字的,但当年闫正道受伤卖房卖地不说还欠了不少钱,欠条自然也写了不少,所以她别的字不认识,这两个字她还是熟的。 “潇哥儿,这是欠条,你欠了谁的银子,欠了多少?”赵桂芝是完全没想过是别人欠楚潇的,毕竟他家这么穷,哪有银子借给别人。 “娘,这是别人欠我的。”楚潇给他指了指落款处:“你看这里还有同仁堂的印章呢。” “胡郎中?”赵桂芝不确定的问。 楚潇点头,“我在山上看到一种很奇怪的菌子就采了下来,今个去医馆就拿给胡郎中过目一下,他说是灵芝,十两一斤收取,但他手里银钱不够,就给我写了个欠条。” 楚潇又指了指欠条上写明银钱的位置:“本来他欠我五十两,但怕我反悔不卖给他,就说半月后还我六十两,娘你收好了,胡郎中来还钱时我要是不在,你就把欠条给他。” 赵桂芝拿着欠条的手都有些抖,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虽说分家后闫正道去跑商,一年也能赚个二三十两,但都盖了房子买了地,能余下十两八两花销就很不错了。 赵桂芝哆哆嗦嗦的把欠条放进钱袋子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站起身,“不行,我得把它藏好,不然我不放心。” 楚潇一把将人拉住,笑眯眯的道:“娘,我再给你来个刺激的。” “你还要干嘛?”赵桂芝觉得幸亏自己心脏挺好,不然这突然知道家里赚了六十两银子,她能直接撅过去,而这潇哥儿还要来点刺激的,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楚潇将人按在椅子上,手在她面前桌子上一挥,十个可爱的银元宝就出现在她面前。 赵桂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元宝愣了好久,好半天才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再次睁开这些可爱的银元宝依旧在她面前。 楚潇按着之前说的,拿了四个在闫镇深面前,两个到自己这里,剩下的四个就留在了赵桂芝面前。 “这是你赚的,你收着就好。” 说着闫镇深就给推了回去。 楚潇想了想放在深哥那里和自己这里确实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收下了。 赵桂芝自然也不肯要,但楚潇一定要她收下:“娘,这可不单单是家用,我之前说了,二弟娶亲,三妹的嫁妆,小弟的束修可都得从你这里出,至于深哥就负责盖大房子。” 闫镇深笑着点头,确实该盖个大房子了,到时候把他和夫郎的房间盖在最边上。 要是银钱足够就弄成两个院子,白天还在一起,晚上他就跟夫郎回自己单独的院子,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吵到谁了。 第84章 陆之承 村庄炊烟袅袅,闫镇深和楚潇一早牵着两只狍子又去了县城。 这次楚潇除了拿上昨日剩下的野鸡还带了小半袋木耳和菌子,野菜昨日基本都卖了,但之前上山挖的黄芩一直丢在空间里,只有四五根卖不了什么钱,倒不如拿来送人。 昨日闫正行所说有大人物要盖庄子,这个事情倒是也让闫镇深留了心。 虽说土地都是有地契的,但要真碰上大人物强买强卖他们这些泥腿子也是毫无办法的。 家里夫郎有本事,两人齐心合力肯定会让日子越过越好,自然不想莫名其妙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先去找了林管事将狍子卖了,闫镇深跟楚潇就去了县衙,他们也不认识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想着来找陆主簿打听打听。 不过这次来的不巧,陆主簿这日休沐,但看门的衙役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更知道陆主簿还算看重这二人,就好心的给指了路。 东街跟西街交接处安宁镇人戏称为串子巷,这条巷子比西街宽敞一些,但跟东街比又显杂乱破败。 衙役说进了巷子第三家,两人一一数过去,此时陆主簿家的门敞开着一扇,楚潇敲了敲,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童音:“是谁?” 楚潇一听就是青哥儿的声音,笑着回道:“青哥儿,我是楚潇,潇哥哥。” 青哥儿一听这不是新夫郎嘛,他快步跑出来,甜甜的叫了声潇哥哥,又看到楚潇身后的闫镇深,似乎是有点怕,声音都小了一些:“哥夫。” 两人正要问陆爷爷是否在家,就见旁边厢房走出了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像是刚刚被吵醒,半裸着上身,蓬头垢面的打着哈欠。 “青哥儿,这两个人是谁?”男人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两人,那眼神如鹰隼一般,似乎要看到灵魂深处去。 “舅舅,这是潇哥哥和哥夫。” 青哥儿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但记得桂芝婶子说他虽然不能跟小北哥哥成亲,但是可以做朋友,朋友就是可以找对方玩耍,那他们应该也是过来找爷爷玩耍的。 就补了一句:“外公的朋友。” 男人一听便笑了,说道:“原来是家父的忘年交。” 闫镇深此时一手提着野鸡,另一只手虚虚的捂住楚潇的的眼睛。 虽说夏日里光着膀子的男人不在少数,村里妇人小哥看到也不会有什么,但他夫郎看人家那视线太炽热了,他不得不承认有点心里发酸。 闫镇深腾不出手就点头示意了一下,问道:“冒昧来访,不知陆主簿可在家?” “这…”男人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青哥儿:“你外公呢?” “出去买酒了。”青哥儿学着陆主簿的样子说道:“爷爷说,我儿从边关平平安安回来,定要买好肉好酒,今晚同我儿好好喝上几杯。” 男人无语,学的挺像,就是为啥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纠结,爽朗一笑:“既是家父忘年之交,两位里面请。” 闫镇深跟着客气两句进了堂屋,待人坐下,男人说不知家里会来客,过于冒失先下去整理一番。 没一会男人一身黑色长袍,束起长发,走路虎虎生风的进来,利落的一抱拳:“在下陆之承,尊远侯麾下副将,从六品,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闫镇深起身抱拳回礼:“安宁村猎户闫镇深,这位是我夫郎楚潇,因有一事困扰,故上门叨扰一二,以求陆主簿能帮忙解惑。” 陆之承没问是什么事,而是一起坐下东拉西扯的闲谈,一会问问家中是否安好,一会又问山中打猎是否艰难,反正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闲谈归闲谈,闫镇深却有些心惊,不过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话,却觉得每一句话串联起来,也把自家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 也幸亏他本就话少,家中除了夫郎的特殊能力也没什么不能被外人所知的,不然怕是老底都得卖光。 两人谈了半个时辰陆主簿才晃晃悠悠回来,看到楚潇还挺高兴,“潇哥儿,你们小两口来的可正巧,你小叔昨日才从边关回来,我买了好酒好肉,一会一起喝几杯。” 楚潇虽说一开始觉得这陆之承身材真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也就那么一瞬就觉察出了一丝压迫感,跟第一次见深哥时一样,不过他深哥心地善良,这人却不知品行如何,所以他进门后并未开口,足足当了半个时辰的背景板。 这会陆主簿回来,他笑着迎上去:“陆爷爷,我今日上门可是有事相求的,怎么能让您好酒好肉招待,定是我们这些小辈请您和小叔赏光去饭馆吃顿便饭啊。” “买都买回来了,去什么饭馆。”陆主簿拍了拍楚潇的头,扬了扬手里的酒坛:“这可是好酒,饭馆里可喝不到。” 楚潇就是笑,倒是也不强求,反正他现在也不是身无分文的人了,以后有了更多的药材多给陆爷爷孝敬些就是。 陆主簿将带回来的东西往桌案上一放,问道:“潇哥儿,有什么事为难可以先跟陆爷爷说说。” 楚潇知道陆主簿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也就直来直去的说道:“昨日有人要买我的地,还说是有大人物看中了那里要弄个庄子,如果我不卖,官府会强征了去,所以我就想过来问问陆爷爷,您是否知道此事?” “安宁村北山那块地?”陆之承十分惊讶,他半月前才接到命令,紧赶慢赶昨天半夜才到安宁镇,可消息居然已经传出去了。 楚潇点头:“小叔可能有所不知,北山那处无良田,产出不高有人要买我自然是愿意卖的,只因这是我的嫁妆,而上门要买之人是我相公的五叔。” “这人因当年堤坝决堤一事对我家怀恨在心,还曾想摔死刚出生的二弟,更是对十岁的深哥下手,差点没了命,我公爹心善不愿手足相残也就并未告官,只是不再往来罢了,昨日他去家中威逼利诱要我们将地卖给他,我自然不能答应,即便被征收一文不得,我也不想跟那种人有任何牵扯。” 第85章 小哥也要读书 陆主簿听了楚潇的叙述点了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闫家人品不必多说,上次婚宴回来听青哥儿学了赵桂芝的话,他就觉得这家人可交。 更何况这潇哥儿更是很得他的心意,自古以来小哥都是没什么地位的,谨小慎微稀里糊涂的过上一辈子,就连他自家小哥也不能免俗。 倒是这潇哥儿年少时受尽磋磨,居然还能生出一身傲骨,让人不得不高看一眼。 “土地之事你无需担心,官府自是不会强征农户土地的,肯定是正常买卖,之承,你说呢?” 见儿子不回话, 陆主簿皱着眉头看向一脸深思的儿子:“愣什么神,自己差事办成这个样子,从军八年也不见得有什么长进。” 被奚落的陆之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么大的人被老爹在外人面训斥,即便他脸皮厚还是觉得难为情。 不过他爹能直接问他,也就表明这两人是绝对信得过的,他自然也就无需隐瞒。 “闫兄弟,楚小哥,我不妨直接与你们讲明,说有贵人要在安宁村盖别庄这事情的确是真的。” “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此事,虽说并非是大事,但以后居住庄子里的人却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我得查一查这是谁漏出去的消息。” 对于什么大人物要说一点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所以两人都未显露出疑惑与探究,只是把昨日闫正行的话复述一遍。 陆之承点头:“我会尽快探查清楚,如若伤了闫家五叔还请包涵。” “小叔你随意,要不是礼法不允许,我都想打他一顿了。” 陆主簿被楚潇这话给逗笑了:“你啊你,这嘴总是没个把门的,小心被安个不敬长辈的名头。” 楚潇不以为意,扶着陆主簿坐下:“断了亲还算什么长辈,长辈不慈晚辈自然不孝,要是所有亲人都能如陆爷爷这般,我恨不得全安宁镇的人都是亲戚呢。” 陆主簿笑着摇头,这潇哥儿就知道拍马屁,他让楚潇也坐下,说道:“成婚后那楚老二一家可否找过你麻烦?” “肯定是有的。”楚潇一脸骄傲的说着:“不过我有陆爷爷撑腰才不会害怕他们,更何况他们不过就是胡搅蛮缠,又不能真的拿我怎么样,敢骂我就骂回去,动手谁能打得过深哥。” 陆主簿眉头一挑,笑了:“你这算是狐假虎威了,吓唬人可以,可不能做坏事知道嘛?” “我最乖了。”一点都不乖的的楚潇甜甜一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别人惹我,我肯定也不能挨打受欺负啊。” “哈哈哈。”陆主簿被他的话再次逗笑了,若说乖巧,这安宁镇随便拽出个小哥都得比他乖的多。 旁边看热闹的两个男人表情各异,陆之承是觉得他老爹年纪大了咋还没原则了,以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路要自己走,别仗着有个主簿的爹就以为在这安宁镇可以横着走。 而闫镇深觉得他夫郎装乖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娴熟了,以前还口口声声说他可不是什么小哥,他是楚潇是个爷们,但现在比小孩子还能撒娇,就是为啥都跟长辈撒娇,就不能多跟自己撒撒娇呢? 羡慕!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楚潇看向陆之承:“小叔,你习过武吧?” “嗯。”陆之承点头:“为何有此一问?” 楚潇道:“我有个弟弟今年九岁,本想送他去学堂读书,但这孩子胆子太小,离开家里人受了欺负可能都不会反抗,所以我就想着让他去习武,总要有自保能力啊。” 陆之承点点头:“九岁习武有些晚了,不过强身健体还是可以,我以后留在安宁镇的时间应该会多一些,不如你白日让他去私塾,晚上就到家里来,我简单教他一些。” “那就多谢小叔了。”楚潇和闫镇深站起身拱手道谢。 “反正闲来无事,不当谢的。”陆之承豪气的摆摆手。 青哥儿一听也很高兴的拍手叫好:“舅舅,小北哥哥是我的好朋友,你要认真教哦。” 陆之承低头看青哥儿这个小娃子,现在也算明白这楚潇跟老爹哪里是什么忘年交,都是这家伙误导的。 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既然你跟小北是好朋友,那就一起读书一起习武吧。” 青哥儿都傻了:“可我是小哥啊?” “小哥怎么了,又没缺胳膊少腿,怎么不能学。”陆之承哼了一声:“难道你怕吃苦?” 青哥儿嘟起小嘴:“青哥儿才不怕,小北哥哥能学,我也能学。” 陆之承眉头一扬,对楚潇道:“那就让青哥儿跟着一起,书院我来安排,如果我在家夜里也让小北住在这就行,我不在家可以住书院。” 说完又看向陆主簿:“爹,你没意见吧?” “你都安排好了,又何必问我?”陆主簿没好气的瞪了陆之承一眼,把他要说的话都给抢了。 不过家里的安排他还是能做主的,转头对楚潇道:“青哥儿一直跟我住在主院,西厢房住着两个负责打扫和厨房的婶子,东厢房只有一个车夫,到时候可能要委屈小北住东厢房了。” 楚潇刚想说会不会太麻烦,就被陆之承抢了话头,只见这人嘴一抽:“爹,我也住东厢房的。” 陆主簿‘嗯’了一声:“以后你也住东厢房,毕竟家里有了小哥,你个大男人来回进出主院不方便。” 陆之承这个无语啊,他就没住过主院好嘛,小时候家中就有小哥,他和大哥两个都住厢房,等家里小哥嫁了人,他也去从军了。 等从军回来,家里又有了小哥家的小哥。 楚潇这会倒不觉得这陆之承有啥压迫感了,甚至觉得有些好笑,“那我就替小北谢谢陆爷爷和小叔了。” “谢什么,家里人多热闹。”陆主簿拍了拍楚潇的胳膊:“以后你们没事也常来走动。” “陆爷爷这么说,那我肯定是要常来的。” 第86章 买牛 夫夫二人今日出来一趟倒是收获颇丰,不止赚了钱还把闫镇北读书习武的事情解决了,最重要的是知道土地不会被强行征收也安了心。 只是北山那几块地的位置相对于村里倒是离闫家更近,这以后要是住进来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会不会平白多些麻烦。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楚潇可不想没事给自己找烦恼,两人路过西街时楚潇拉着闫镇深又进了上次去的首饰铺子。 之前没钱就只给娘和三妹买了绢花,可现在有钱了,那么多漂亮的首饰总要给娘和三妹买一些的。 楚潇和闫镇深一踏进首饰铺子,之前招待过他们的伙计就殷勤的迎过来,这两可是冤大头啊。 楚潇直奔那排放钗子的架子,问伙计:“如果是十二岁的小姑娘适合戴哪种?” “这没及第的小姑娘不适合带钗子,不如买这种五爪流苏,可以直接别在发髻上。”伙计快速从旁边的架子将东西拿过来递给楚潇。 楚潇看这流苏确实也挺好看的,而且有五个爪别在头发上即便又跑又跳应该也不会掉下来。 “这个怎么卖?”这东西不是金也不是银的,带个新鲜还行,要是贵了他还不如给三妹先买点钗子等她长大了带。 “三十文一对。”伙计道:“你别看这花不大,但用的都是上好的绢布,这流苏不止彩线,这下面的木珠也是一颗颗磨出来的。” 楚潇点点头,“那拿上一对,再拿一个妇人带的钗子,要大气一点的。” 伙计很是高兴的继续给他介绍,本以为碰上这个冤大头今天又能赚上一笔,完全没想到这次楚潇居然还会压价了。 虽说压的也不是特别狠,来来回回就是‘太贵了’‘便宜一点’‘你再便宜一点’。 而这些话还是看赵桂芝卖菜时跟那些压价的人学的,没学到精髓,所以也就压下了一对五爪流苏的钱,最后只付了银钗子一两三钱银子。 楚潇看着手里的小盒子颠来颠去,好半天才闷闷说一句:“这个伙计就是欺负我不会讲价,下次一定让他再便宜些。” 闫镇深低低笑了一声,伸手环住小夫郎的腰身,“嗯,一定能行,要是不行咱们就换一家。” 有人一起同仇敌忾楚潇高兴了,他踮起脚尖在闫镇深嘴角亲了一下。 这大庭广众之下闫镇深挺害羞的,但夫郎主动亲他,他一个汉子怎么能先害羞,也不管别人看热闹的神情,牵着夫郎一脸泰然自若的往前走。 两人出了城门,就看城门外不远处搭起了好多帐篷,而帐篷前面拴着不少牛羊,甚至还有几匹马。 楚潇有些疑惑,这帐篷是什么时候搭起来的,进城的时候都没有看到。 牲畜多的地方味道也自然不好,尤其这会还是夏季,粪便清理不及时,那虫蝇嗡嗡的到处乱飞。 楚潇伸手捂住了鼻子,拉着闫镇深就想赶紧远离这片重灾区。 “唉,两位要不要买牛羊啊,都是从边关带过来的。”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见到有人路过就吆喝了一句。 要说起牛在这里确实挺重要的,可以当成交通工具也可以下地耕田,能干不说,这玩意还不吃粮食只吃草,稍微殷实一点的家里都会买上一头。 闫家以前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八年前房子土地都卖了,牛自然也早早的卖了,家里没地自然也就无需养牛,况且之前他们也买不起。 但现在家里有了田地,以后可能还会越来越多,而进城卖猎物要是有个牛车也方便。 想到这里楚潇就停住了逃离的脚步,捂着鼻子的手却没有放下,有些不确定的问:“这些都是卖的?” “对啊。”络腮胡子一脸骄傲的道:“两月前尊远将军大败霍尔沁一族,收战马五千牛羊无数,因为数目太多无法直接送入京都,就沿途卖上一些。” 楚潇大致扫了一眼,光牛就有五六十头,更别说羊了,那数量更多,但不管是牛还是羊都不是能随随便便买的,毕竟价格在那里。 而且买羊的人家除了想吃羊肉就是家中有小哥怀孕,生了孩子后没有奶水就买只下奶的母羊回去喂着。 再加上这会县城早就散了早集,所以这里可以说完全无人问津。 “怎么卖?”楚潇也就是随口问一下,他并不是很了解这边的物价,也就是做个参考,他现在只想赚钱盖大房子,不过以后家里土地多了,肯定是要买上一头的。 “这草原上的牛长的壮实,三年到五年的成牛三十两一头,五年以上的二十五两。”络腮胡子说着还拍了拍就近的一头牛。 楚潇嘴角一抽,这牛也太贵了,为了他的大房子买不得买不得。 络腮胡子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想买了,但今天还一头都没卖呢,他招呼半天也就这两人停下看了一眼,无奈他指了指一头卧倒在地上的母牛。 “要不你们买个牛犊,十二两就行,养个两年也能耕地拉车。” 楚潇踮着脚往里看,这才看到母牛旁边当真有只小牛,趴在母牛里侧好像还在吃奶。 “还没断奶?”闫镇深皱眉:“没有母牛怕是养不活。” 络腮胡子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要不你们买母牛,我把牛犊也送你们,给二十八两就成。” 这母牛本身是不到五年的,只是他们出发前根本没注意到有一头带了崽的,等发现已经走出百里,不可能再把这牛给送回去。 本来带崽的牛应当是好卖的,可刚到第一个售卖点还没来得及开卖这母牛就生产了。 带崽和刚生产的牛那区别就大了,谁知道牵回去能不能养得活,没人买也不能直接丢了,所以他们一路都得背着这个牛犊子。 而这母牛生产后没休息,看起来也不太精神,自然更没人愿意买。 “二十五两。”楚潇可能是觉得买银簪子没压下来价格心里一直不服气,人家一报价他就下意识的想讲价,根本就忘了他本也没打算买牛的事情。 “成,二十五两。”络腮胡子连丝毫犹豫都没有,一口就应了下来。 楚潇都傻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第87章 男人的胜负欲 闫镇深背篓里放着小牛犊,左手牵着母牛,右手牵着一路都有些恍惚的夫郎慢悠悠的往回走。 路都走了一半了,楚潇才似乎缓过神来,开口质问:“深哥,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突然被质问的闫镇深有些懵:“我以为你很喜欢。” 如果他没记错,夫郎看到小牛犊时眼睛亮闪闪的,而且压价也压的很利索,最重要的是二十五两买只母牛还带个小牛犊也确实便宜,所以他才没开口的。 况且就算买贵了,只要夫郎喜欢他也不会开口阻止的。 回到村子这一路依旧无法避免遇到一些村民,这两人牵着一头牛回来的事情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村民们议论纷纷,这闫猎户是发了什么大财居然买牛了,有人说昨日看到他牛车上拉了一只鹿,又有人说今天看到他牵着两只狍子去县城上,这么一算下来也不知够不够一头牛的价钱。 人一多自然就有说酸话的,这楚老二家丢了银子当时可就是说楚潇拿的,结果没几日就牵头牛回来,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村子里的议论楚潇才懒得去听,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反正这钱是他卖灵芝挣得,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现在家里有钱了,大不了以后不住安宁村,换个地方盖大房子就行了。 等闫镇深和楚潇回到家,闫镇北老远就看见他们牵着一头牛回来,冲着院子里喊“爹娘,大哥和哥夫郎牵着牛。” 村里日子过的差不多的几乎都有牛,就像是某种象征一样,没牛的要不就是如他们这般地都没有一亩,要不就是日子过的的确艰难。 进了院子楚潇就接过闫镇深手里的绳子,“娘,三妹看看这牛怎么样?” 赵桂芝脸上难掩欣喜:“挺好的。” 闫三妹哪里懂这些,就知道她们家又有牛了,很高兴的去搀扶闫正道。 “这牛刚生产没多久,得好好养上一阵子,等它恢复好了,咱们也去打个牛车,还要在牛车上弄个棚子,这样去县城就不怕下雨下雪了。” 赵桂芝见过人家马车弄棚子的,还真没见过牛车也要弄个棚子,不过潇哥儿既然这么说了,她肯定是要应下的。 楚潇给她看完母牛,又去拍闫镇深:“快把小牛拿出来给爹娘看看。” 闫镇深把小牛犊从背篓里拿出来,放在地上,就先去后院了,他得趁着天黑前弄个牛棚出来。 “这牛挺好,皮毛顺滑,眼睛也清明。”闫正道也被闫三妹搀扶过来,他摸着母牛的脖子笑盈盈的:“好好养上一阵,喂些精料再加些豆子,能养好。” 闫正道爱惜的摸着牛脖子,他本来是个种地的老把式,一场意外地没了,牛没了,腿也废了,但如今家里有了潇哥儿,好像失去的又都慢慢的回来了。 楚潇又将小牛犊抱起给闫正道看:“还买一送一呢。” 看到小牛犊闫正道更高兴了,这家里有了牛以后很多地方都要方便,更何况还是两头,这小牛犊养上两年以后不想养了,转手出去也是二三十两银子。 “花了多少银钱?”闫正道昨个就知道楚潇卖灵芝赚了大钱,按理说他们买什么自己都不应该过多去过问,但年轻人手松,总怕被坑了。 “二十五两。” 一听价格闫正道点了点头:“值这个价,带个小牛犊三十两都不为过,要不就说潇哥儿是个福星呢。” 楚潇被说的有些害羞,抱着小牛犊去后院找他深哥了。 楚潇去了后院,赵桂芝端了盆水喂牛,三妹拉着闫镇北去给牛割草,一家人又忙活了起来。 牛喝饱了水赵桂芝看闫正道还在这站着,没好气的道:“这看到了牛,腿都不疼了是吧。” “还真没觉出疼来。”闫正道眉眼带笑,拉住赵桂芝的手,有些感慨:“感觉这段时间就跟做梦似的,月余前家里还啥都没有,现在后院怕是快装不下那些牲畜家禽了。” 确实快装不下了,有鸡有鸭有兔子,三条狗一头小鹿,如今又多了两头牛,怕是菜地都得给腾出来。 楚潇在后院给闫镇深帮忙,天擦黑时终于把牛棚搭了起来,但弄的很简易,也就能遮个风挡个雨,不过这会是夏天倒是也无碍,到了冬季就得重新弄的保暖一些了,不然这些小东西都得冻死。 家里添了大物赵桂芝高兴,晚上饭菜做的也丰盛,用韭菜炒了鸡蛋,还炒了盘竹笋肉片,最后弄了个白菜豆腐汤。 吃过饭楚潇就把今天去陆主簿那里的事情说了说,告诉不用担心土地被强征,肯定是要正常买卖的,还说了陆主簿的儿子陆之承说愿意教导小北武功,同时会帮他找书院,去了县城读书也可住在陆主簿家里。 赵桂芝只觉得这陆主簿一家可真是热心肠,说实话,无亲无故的就能在老大婚宴上给潇哥儿压场子,如今还愿意为了小北的事情费心,他家这人情得牢牢记住。 毕竟要说起县城他们闫家二叔可就住在县城的,别说帮忙了,老大结婚去送请柬人都没有见到。 赵桂芝拉过闫镇北一脸严肃的说道: “小北,你哥夫郎对你好,让你读书习武,这个事你的记得,还有去了陆主簿家里一定要懂事听话,将来长大了,这些对你好的人你都是要回报的。” “娘,我知道了。”小北点头,虽说想着离开家他有些害怕,但听哥夫郎说青哥儿会跟他一起读书习武就又不那么怕了,他是汉子是要保护小哥的,如果他害怕那青哥儿岂不是更怕。 闫镇北有些害羞又有些小小的激动:“谢谢哥夫郎,小北长大也会对哥夫郎好的。” 楚潇对于这么郑重其事的话语有点适应不良,他搓了搓胳膊:“我只要你大哥一个汉子对我好就行了,你长大了还是对你自己媳妇好吧。” 闫镇北想了想,点头应道:“我会对青哥儿好的,比大哥对哥夫郎还要好。” “…”众人无语,这小北怎么还惦记青哥儿呢,那去了陆主簿家不会有什么吧? 但想想闫镇北和青哥儿都还小,倒是也不用过早担心。 反倒是闫镇深没好气的瞪着闫镇北,半晌说出一句:“你赢不了。” 众人先是一脸懵,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闫镇北的前一句话。 楚潇噗呲笑出了声,这男人该死的胜负欲啊。 第88章 梦里啥都有 今天家里人高兴,吃过饭都坐在院子里闲聊,楚潇拿出两个盒子递给张桂芝和闫三妹。 两人有些疑惑的接过打开,闫三妹看到那五爪流苏只觉得漂亮,高兴的谢过,倒是赵桂芝看着那银钗子有些愣神。 这个钗子的样式跟她以前的一支很像,都是凤头钗,而那钗子还是分家后闫正道第一次跑商挣了钱给她买的。 闫正道坐在赵桂芝旁边看到钗子眼睛有些热,虽说这是楚潇孝敬他娘的,但却也弥补了他的一些遗憾,他如今对楚潇不止是如亲人的喜爱,甚至还有些感激。 赵桂芝侧头正好看到男人红红的眼睛,笑着将钗子放到他的手里:“给我带上,以后去村里我就带着它,我赵桂芝年轻时有相公宠着,老了有儿夫郎孝顺,谁也别想瞧不起我。” 闫正道红着眼眶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钗子插入赵桂芝的发间,借着月色看到妻子两鬓已经有些斑白,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他无用才让自己的家人跟着受了这么多的苦,才会让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养家,不过还好,如今苦尽甘来,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日子有奔头,家人都平安,那便是最好的事。 夜渐渐深了,烛火熄灭房间陷入黑暗,闫镇深翻身抱住了自己的夫郎,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谢谢他的到来,谢谢他对这个家的改变,有太多的谢谢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而楚潇已经习惯了男人的拥抱,并未察觉出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掰着手指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数来数去又把自己数迷糊了。 他闭了闭眼,又开始掰着手指重新数了起来,嘴里嘀咕着:“胡郎中六十两,分红能有二十两,分给娘三十二两,还剩四十八两,我还剩十二两,就是六十两,深哥卖狍子八两,就是六十八两,不对,这八两还得给娘多少来着?” 算着算着又把自己算懵了,楚潇有些烦躁的推了推闫镇深:“深哥,盖房子要多少银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房子有个十两八两就够了,要是像楚老二家的那种青砖瓦房二三十两吧。” 楚潇嗤了一声:“我才不稀罕他家那种院子,我要盖更大的房子,把好几亩地都围起来,高高的围墙,里面可以种菜可以养好多小动物,还要盖两层的小楼,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个院子,一人一个小楼。” “…”闫镇深一直以来以为他夫郎说的大房子也就是楚老二家那种,最多就是比那个大上一些,没想到他夫郎惦记的居然是那种大户人家住的宅子,那种三进五进的院子,这要真弄下来没个几百两怕是不行。 “三进的院子大概三五百两,要是五进的得一千两。”老实讲,这个数字说出来闫镇深这么稳重的人都觉得发虚。 静默了几息,楚潇弱弱的说道:“不早了咱们睡吧,梦里啥都有。” 楚潇这边去梦里找他的大房子,可对丢了银钱耿耿于怀的李秀兰听说闫家买牛的事情却怎么也睡不着。 大半夜的坐在院子里,两只眼睛熬的通红,那两人花几十两买牛的银子一定是偷她的,不然他们哪来的银钱。 要是家里银钱没被偷就可以给婉婉置办更好的嫁妆,他家小飞也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楚老二也不会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楚家憋屈的人当然不止是她,楚婉婉也在房中狠狠的咬着被角,都是楚小小那个贱人,不止辱她骂她还害的她不能买好料子做婚服,不能买更多的首饰做嫁妆。 她可是要嫁给秀才郎的,她娘居然说只陪嫁四床棉被夏装两套冬装两套,再给二两银子压箱底,而她只是想再要个银镯子她娘都不愿意给她买。 而楚小小居然拿着她的嫁妆钱去买牛,这实在是越想越闹心。 不甘心的母女二人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村长,只是这俩人刚到村长家门口就被村长媳妇拦住了,一脸不悦的问道:“你们这会过来干嘛,不至于一大早就来别人家打秋风吧?” 这村长媳妇一直都看不惯李秀兰,有理没理就知道撒泼,每次找他家男人办事空着手不说,还一进屋就开始嚎哭,真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晦气。 更何况这段时间村里的破烂事都跟他家脱不了干系,寻思这次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家男人是个和稀泥的,谁也不想得罪,那恶人就她来做好了。 “村长媳妇我们是来找村长的,你凭啥拦着不让进啊,他是村长就得负责给村里人解决麻烦。”李秀兰不客气的就要往里闯。 村长媳妇推了她一把,特别不给面子的说:“你能有啥事?小事自己关上门解决,别出来丢人现眼,大事直接去衙门,再说你家楚婉婉不是跟张秀才订了亲嘛,他是读书人会写状书也有脸面,找他可比我男人有用。” 村长不出来,自己又进不去,李秀兰又使出他的惯用伎俩,往地上一坐就扯着嗓子嚎:“村长你得给我做主啊,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村长…” 刚嚎了两句村长就黑沉着个脸出了屋,她这两嗓子已经吸引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村长一脸的不耐烦,但还是让人进了院子。 村长媳妇更是没好气,直接把院子里两个歇凉用的矮凳拿进了屋,明摆着不想给这两个人坐。 李秀兰看到心里自然也是生气的,这什么人啊,凳子都不让坐,真是小气。 村长自然也捞不着坐,就站在屋檐下问:“有啥事,你们赶紧说,我吃完饭还得去地里拔草呢。” 李秀兰又是哭天抹泪:“村长,这事你真得给我家做做主啊,那楚小小口口声声说没偷我家银子,可他转手就买了牛,这闫家多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哪来的钱,还不是偷了我家的。” 村长黑着脸说:“这闫猎户打了鹿和狍子村里人都是看见了的,人家卖了银钱买牛怎么了,你要是确认是他们拿了你家的银子,你就去报官,官府自有定夺。” 第89章 李秀兰被打 李秀兰一听村长这是不想管更是哭的更大声了,“村长你不能不管啊,我家婉婉马上就要嫁给张秀才了,那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以后可是要考举人当大官的,那闫猎户一家穷的叮当响,只会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楚婉婉也在一旁附和:“村长,你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啊,要是都有样学样,这还了得,咱们村岂不是成了流氓村。” 村长被一口气憋住,吸不进呼不出的,他是真想开口骂人,这无凭无据的他能怎么办,上次他就跟着去了,谁得到好了,还不都被骂的灰溜溜走了,这次倒好直接过来威胁他了。 村长好半天憋出一句:“你有证据就到衙门去,我做不了主。” 楚婉婉说:“你是一村之长,村民有困难本就还找你,你却一直推脱,难道真的是收了楚小小什么好处不成。” 李秀兰也尖声大叫:“对,上次你就收了他一只鸡,这次他偷了我家银子,难不成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故意包庇。” 村长都有点控制不住想打人了,这李秀兰真是空口白牙什么都敢说啊。 村长媳妇拿着个扫把冲出来,照着李秀兰就打:“你个不要脸的,全村最无赖的就是你,磋磨楚老大家的小哥,霸占人家土地房屋,如今还污蔑人家偷了你的银子,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有证据去衙门啊,没凭没据你想让我家男人干什么,跟你一起污蔑好人嘛,你不要脸,我家还要呢。” 李秀兰和楚婉婉被打的连连后腿,还喊着:“哎呦,你个疯女人,村长你不管管,她这是无故伤人。” 村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看着媳妇把人打出门外,“李秀兰,你要是再敢来我家胡搅蛮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狠狠的关上院门,还不解气的站在院子里骂,附近的村民自然都听的清清楚楚,知道这李秀兰是眼红闫猎户买了牛又来冤枉人家偷了他家的银子。 李秀兰和楚婉婉无功而返还被村长媳妇把头发都打散了,就这么狼狈的回了家。 这母女俩一早就出去了,根本没人做早饭,楚鹏无奈只能自己进厨房忙活,看到此时两人如此狼狈的回来,上前问是出了什么事。 一听她们去找村长,不仅没得到村长支持还被村长媳妇打了出来,楚鹏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去厨房将饭做好,吃完早饭默默的去了地里。 现在家里土地少了一大半,而这会也不是农忙,也就是拔草捉虫,小孩子都能干的活,楚老二也就犯了懒,由着楚鹏一人去忙活。 李秀兰心里憋屈,村长不管他们,他们也不敢真的去衙门告官,要是直接去闫家闹,那楚潇也不是个善茬,更何况真惹怒了闫镇深,跑来她家打她男人可怎么得了。 可家里被偷的四十五两银子就真的认栽了,李秀兰气得半死,后来想想,那闫镇深是个猎户,肯定要上山打猎的,而楚潇上次就跟着去了,下次说不准也会去,这两人不在家她再去闹,那赵桂芝她可不怕。 这李秀兰又给村里添上了一个谈资,不得不说村里这个农闲过的真是丰富多彩。 而李秀兰去村长家大闹的事情过了两日才传到楚潇耳朵里。 两人也回来几天了,正收拾东西准备这几日上山,赶巧王五从府城回来,带着萝哥儿亲自上门道谢来了。 这次去府城王五也算见识颇丰,咋咋呼呼的跟他们讲那拱桥有多高,上面走人下面过船,说府城居然有五层的小楼,里面那些姑娘一个个穿的轻薄,画眉描红的,见着人就笑,还说去酒楼点了四个菜就花了二两银子,而那菜的分量都不够他一个人吃。 楚潇听着也稀奇,甚至还想着能不能把他的大房子也弄个五层的,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建筑方法如何,能不能结实。 王五这次过来给他们拿了两小罐果酒,说是女人小哥最喜欢这个味道了,他特意买了想给萝哥儿尝尝,哪想怀上了,自然是不能喝的,就借花献佛送给潇哥儿尝尝好了。 除了果酒还拿了些海带干虾之类的,府城不靠近海,但是有条运河,所以很多跑商的都会在府城停留,自然能买到一些海货,新鲜的没有,倒是晒干的不少。 也就是闲聊中说到了李秀兰被村长媳妇打出来的事情。 楚潇皮笑肉不笑的说:“让他们闹,再闹大一点我不介意去衙门帮他们走一遭。” 王五笑的乐呵呵的:“还是潇哥儿有魄力,要真去了衙门我拉村民给你作证,定要判他们三十大板。” 闫镇深很不赞成的皱眉:“莫要胡言。” 楚潇牵住闫镇深的大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深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倒是不怕他们来找我的麻烦,我就当填个乐子了,可我们上了山,那李秀兰找上门,你觉得娘能对付嘛?就算能对付,那也得受着气不是。” “还有三妹那个暴脾气,我怕她冲动再跟人家动手,到时候就更不好说了。” 闫镇深沉默的没有开口。 倒是王五一拍胸脯:“闫老大,你该上山就上山,再不济村子里还有我王五呢,那李秀兰要敢来闹,我帮你在门口挡着,谁也别想进你家院子。” “行,那我们上山这一家老小可就靠你了。”楚潇道。 王五哈哈大笑,笑完又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闫镇深见状问:“什么事?” 王五犹豫了半晌,“那个闫老大,我记得你之前在山上弄过野蜂蜜,咱们县城的蜂蜜自家养殖的好多都兑了水,我就想你能不能在山上给我弄点,我寻思给我夫郎甜甜嘴。” “我之前找到的蜂巢今年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熊瞎子掏了。” 王五闭了嘴,这也是没办法,但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萝哥儿倒是不太介意,笑着道:“上次潇哥儿采的野果也好吃,我这最近嘴馋的紧,还麻烦潇哥儿下次再给带几个下来,不用多,有几个解馋的就行。” “行。”楚潇道:“蜂巢我也帮着找找,我记得我之前采药的一个山谷里好像有很多蜜蜂,我抽时间再过去看看,要是有就给你们带回来。” “啊?”王五还被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麻烦闫猎户那是他们兄弟的交情,麻烦个小哥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可不好:“别别别,这野蜂子凶得很,你可别冒险。” 楚潇道:“找不找的到还两说呢,大不了找到了我叫深哥去取。” 闫镇深点头。 王五这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 第90章 买肉 这次上山两人要带的东西比上次更多,因着楚潇想要很多置物架,而又不能让外人知道,就只能在闫镇南回家时,说了尺寸和样式。 闫镇南相对于闫镇深那绝对是个话多的,他好奇的问要这玩意干嘛。 赵桂芝也不是个能随口说瞎话的,干脆一巴掌拍在二儿子脑袋上:“让你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闫镇南被打了委屈巴巴的看向楚潇,而楚潇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没看见,主要是他也不会编瞎话啊。 关键时刻还得闫镇深开口,毕竟楚潇不太熟悉大夏朝的文字,所以胡郎中给的草药书都是他跟着一起读的,“风干药材,有些草药不能晒干,需要风干,比如广藿香,紫苏叶,苏合香…” “行行行,我知道了。”闫镇南赶紧打断他大哥的话,他又完全不懂药材,说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想了一下,这有的尺寸确实可以放簸箕上去,但也不用这么多吧,二十个,就他山上那茅草屋怕是一个都放不下。 似乎知道弟弟在想什么,闫镇深又补充道:“风干的药材需要通风良好,还需要搭个架子,这事也不着急,你何时有空就到山上来做,也免得搬来搬去麻烦。” 赵桂芝也点头:“最近农闲,你顺便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你一起上山把那茅草屋也修一修,弄个围墙,你大哥不在你哥夫郎一个人时也安全一些。” 闫镇南在县城学木工,自然认识很多泥水匠,毕竟很多都是盖了新房打家具的,甚至好多木工活都是这些泥水匠给介绍的。 “行,这个我安排。” 赵桂芝笑着道:“等帮你大哥把活干好,娘单独给你一两银子,请你那些朋友下馆子去。” 闫镇南一听,连忙说道:“娘,你是发财了嘛,居然这么大方?” 赵桂芝剜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你哥夫郎在山上找到了很多名贵草药卖了银钱,想着总不能让你打白工才给你的,要是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谢谢娘,谢谢哥夫郎,谢谢大哥。”闫镇南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一点不害臊的谢了一圈,最后看到坐在屋檐下的闫正道,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又赶紧补了一句:“也谢谢爹。” 虽说银子还没到手,但光是听了就已经让闫镇南高兴了,毕竟他现在虽然手艺不差,却还是拿着学徒那五十文银钱,一年下来也赚不到一两啊。 去给牛割草的三妹和小北回来听说了这事也想要跟着上山,不过想了想,后院那么多张嘴要吃草,她要去了草就没人割了,闫三妹也就不喊着去了,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一时间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楚潇也欢喜。 谭木匠那里最近也确实没什么活,闫镇南本是可以在家待上一日的,但吃过午饭就匆忙跑了,说他去找人,最多五六日就能上山。 楚潇这次没有架子可以用,但簸箕和箩筐柴房倒是堆了不少,趁着三妹和小北去河边抓螺丝,他全部收入了空间。 “米面上次去县城买了,还得去买点肉和豆腐,隔壁柳家湾就有,潇哥儿跟娘去买。”赵桂芝说着还又问了问楚潇:“这个买多少合适,放久了会不会坏掉。” “不会。”楚潇小声在赵桂芝耳边道:“放进去什么样儿,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儿。” 赵桂芝诧异,居然可以这么神奇,那岂不是夏天栽的菜放进去到了冬日也还是新鲜的,要知道大户人家冬日在屋里烧着火炭种蔬菜,一斤小青菜能卖七八文,甚至过年那会能卖十文。 要是把夏天的蔬菜拿到冬日去卖,这差价想都不敢想。 不过赵桂芝也就是自己随便想想罢了,要是真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 柳家湾离安宁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屠户家里,夏天农闲时肉是最不好卖的,自然也就卖不上价。 冬日二十五文一斤的肥肉如今只能卖二十文,那瘦肉的更是十五文就卖了,骨头更是十文钱能拿好几根。 更何况这几个村子离镇上也不远,很多时候去镇上就顺便买了,所以这屠户总是要隔上几天才会杀头猪,卖不完的就熏成腊肉,所以腊肉他这里也是卖的。 赵桂芝和楚潇到的时候,这猪肉只剩下些比较偏瘦的,还有些猪骨头,不过这屠户的夫郎爱干净,没人买的的时候猪肉都是用麻布盖起来的,也就不怕虫蝇到处爬,看着就让人厌烦。 赵桂芝见没有肥肉有些不想买了,倒是楚潇觉得天气热,吃肥肉腻的慌,最后就割了五斤瘦肉,还有那些猪骨也都要了。 这屠户夫郎自然是认识赵桂芝的,边割肉边问起楚潇,这就是新过门的夫郎。 赵桂芝笑着点头,说儿夫郎识得些草药,卖去同仁堂赚了些银钱,还给她买了银钗子,一方面是有点炫耀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让人知道她家的银钱来路,可别偏听偏信,相信那李秀兰的话。 毕竟这几个村子都不远,这安宁村的笑话用不上两日就能传到别的村子去。 屠户夫郎点头称是,听说李家村的李平媳妇就是在潇哥儿这买的人参才保住了命,还说潇哥儿是个心善的,居然六亩地就换了价值八十两的人参。 还说让他们放宽心,这是非对错明眼人都是清楚的,也就那被屎糊了心的人才会乱嚼舌根。 楚潇和赵桂芝这才知道,原来这李家村的人居然还帮着证了明,这野山参倒是卖的不亏。 就是屠户夫郎这比喻着实也挺到位,话糙理不糙。 赵桂芝没急着付钱而是继续闲聊了会,屠户夫郎这里平时来往人多,附近几个村的八卦都是知道的。 对别人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打听,就是想问问他家这事被传成了什么模样。 两人正聊着, 来了个颜色秀丽的小姑娘,见到人也不管识不识得先点头问了好,甜甜一句婶子,小哥,倒是礼貌的的很。 这才对屠户夫郎道:“阿叔,爷爷最近身体欠佳,买些猪骨回去炖汤。” 屠户夫郎有些欠意的道:“路家姑娘,真是抱歉,这猪骨刚刚都卖完了。” 这陆程雪倒是也没为难,笑着道:“无妨,那就割斤猪肉吧。” 屠户夫郎应了一声:“好嘞,路家姑娘,路秀才这次病了有几日了,还不见好嘛?” 路程雪抿唇未语,她爷爷大概也知道时日无多,希望死前将他的婚事安排好,不然就以她爹娘的性子,爷爷走了,怕是只会把她卖了。 屠户夫郎见陆程雪并未回话,也知道这路秀才怕是不行了,下刀的时候手偏了一下,多切了几两,却只收一斤的钱。 路程雪自然是看出来了,却也未成推拒,掏出二十个铜板递过去,屠户夫郎要退她五文,她只笑着摇头:“程雪谢过阿叔好意,但这银钱赚来不易,阿叔收下便是。” 楚潇就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之前觉得这张秀才说话就挺那啥的,没找到这又碰到一个更那啥的,居然还是个姑娘。 不过张一举是咬文嚼字时就让人觉得故意卖弄,听着难受的紧,这姑娘居然还真让楚潇看出了点书香气。 第91章 路程雪 路程雪付完钱转身走了,楚潇还盯着人家背影瞧,这姑娘长的好,是秀才孙女。 那岂不就是张一举之前相看的姑娘,但论长相或许比不得楚婉婉,但论气场那绝对碾压十个楚婉婉,人家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模板啊。 等人走了,赵桂芝又跟屠户夫郎买了块腊肉,因着腊肉都是放在里面的,赵桂芝就跟着进去挑选。 楚潇没跟着进去,站在外面等着,下午太阳正晒,他这会有些口渴,但出来时根本没想着带水,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找屠户夫郎讨杯水喝,就见路程雪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个带盖的篮子,“刚才观小哥嘴唇发干,想来是口渴了,日头大易沾染暑气,今早熬了些绿豆汤,本也想给阿叔送些过来,小哥可需来上一碗。” 楚潇:“…”老实讲,要不是这小哥那玩意是真的没啥卵用,他可能会自恋的觉得这姑娘看上了自己,不过想来就算看上也是把他当成姐妹吧。 “谢谢姑娘。”楚潇接过碗喝一口就给闷了。 路程雪嘴唇紧紧抿着,有些想笑,表情差点维持不住,这小哥似乎有些狂野。 她之所以去而复返只因心知小哥生活都比较艰难,尤其是这种成亲时日不久的。 家中有婆母压制着立规矩,夫君若是喜爱还好,若是不喜怕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刚才看这小哥嘴唇发干,却不敢张口要杯水喝,想到日后自己也要做他人妇,不知又该是何光景,就起了些怜悯心思,也望日后她遇难事也能有人帮助一二,哪怕是出于真心的劝慰。 楚潇将碗递还回去,似是想到什么,从背篓里拿出两根大骨,用芭蕉叶包好递给路程雪:“刚才听说你想要大骨炖汤,我们买的多,给你拿上两根。” “使不得。”路程雪摇头未接:“我知道小哥是出于好心,但若是因此回了家中被婆母责罚那程雪会心里难安。” “谁罚我?”楚潇笑着道:“你是说我娘吗?不会的,我娘疼我的很,别说两根骨头,我就是把肉都送你她也不会骂我的。” 路程雪将信将疑,难道是她误会了:“那位婶子是你亲娘?” 楚潇摇头:“不过胜似亲娘。” “小哥运气真好。”不得不说路程雪有些羡慕,自从他爷爷开始给她相看人家起,她就一心只求能找个通情达理的人家,贫富贵贱都无所谓,只要愿意真心待她即可。 而楚潇觉得她这话也说的没错,能碰上闫家人的确是自己运气好,也就毫不谦虚的应了:“我也这么觉得,对了,我叫楚潇,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楚潇?”路程雪是完全没想到眼前人就是最近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当事人。 “姑娘知道我?” 路程雪大方的点头:“偶尔听村中婶子提起楚小哥颇多奇遇。” 楚潇被这‘奇遇’二字逗乐了,“是说我被雷劈后性情大变?” “想必楚小哥是死而后生,大彻大悟。” 楚潇觉得这姑娘是真的会说话,就有点逗弄的心思:“那我不敬叔婶,断绝来往呢?” “做事果决,赳赳雄断。” 楚潇哈哈的笑出了声,“都是夸我的?难道你就不觉得我是个白眼狼?” 路程雪摇头:“楚小哥当机立断,敢作敢为,勇气和胆识不输于男子,程雪只会敬佩。” 听到楚潇笑声的赵桂芝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笑着说:“这位姑娘所言极是,不知可否婚配,是否相看了人家。” 这大儿子成了亲,家里也有了些余钱,赵桂芝就开始惦记她家老二的婚事了。 路程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未,未曾。” 楚潇见她窘迫,便抢过话说道:“还不知道姑娘全名?” “小女路程雪。” 楚潇跟路程雪又说了几句闲话,屠户夫郎和赵桂芝也喝了她带过来的绿豆汤,都直夸手艺好。 楚潇将猪骨递给她,路程雪又想推辞,被赵桂芝强行塞进手里。 她也就没有拒绝,甚至还指了家中方位,让楚潇无事时可以一起来家中做针线。 楚潇哪会什么针线活,但也不好拂了路程雪的面子,还是应了下来。 东西买齐后,第二日一早闫镇深和楚潇就又上了山。 这次他们没带着踏雪,虽然闫镇南也不是第一次去山上,但毕竟对路不熟,有个猎犬带着也免得走岔了路。 这次楚潇带的东西更多,甚至还买了个大水缸放在开垦出的药地边,方便随时灌溉,其他就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也不用都拿出来,就直接放在他的空间,需要什么拿什么就是。 楚潇还是照旧把被子拿出来晾晒,将被单拿去河边清洗,他没什么洁癖,就是不喜欢被子有发霉的味道。 等他洗好被单回来,闫镇深也把院子落叶清扫了,因着过几日闫镇南要上山,他还把东屋收拾了一下。 要说东屋比西屋大了不少,那一铺炕睡四五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将竹席清洗一下,晒一晒就可以睡人,至于棉被一般出来做工的都会自己带。 东西收拾妥当已经是半下午,楚潇去看了看院前菜地,青菜已经有很多冒出了头,再有十天半月就有嫩嫩的小青菜吃了。 上山第一天闫镇深都是不会去打猎的,反正也无事可做,就抱着换洗衣服叫楚潇趁着这会太阳好先去河里洗澡。 对于两人一起洗澡这事闫镇深现在已经不太会觉得害羞,甚至还挺享受给夫郎搓背这个福利的。 现在吃的饱,睡的好夜夜都有夫郎抱,这是闫镇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踏实甜蜜又舒坦,所以这澡洗着洗着就真的变成鸳鸯浴。 本来他只是想浅尝辄止,可自家夫郎大胆还缠人,让他一时难以放开,而且这几日在家里两人都安分守己没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这刚尝了味的狼哪里能经得住肉的诱惑。 太阳慢慢西斜。 山间清风总是会让人觉得凉爽舒适,泉泉流水声中偶尔会传来压抑的叫声,惊动树上歇息的鸟雀,呼扇着翅膀飞离这片区域。 第92章 野猪 通了人事的闫镇深总是很难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夫郎弄的腰软腿软,此时又是这般躺在炕上动都不想动。 倒是男人精神奕奕,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将夫郎安置妥当,留下大黄看家,拎着斧头打算去砍些合适的树干回来搭棚子。 夫郎要那么多木架子也都得就地取材,不如先砍些回来,要是用的上就用,用不上也可以冬日拿来烧火。 深山最不缺的就是树木,他怕砍树声吵到夫郎睡觉所以走的稍微远了一些。 楚潇一觉醒来天都已经擦黑,他活动了下有些酸疼的腰,走出院子。 院子外此时放着两根三米多长的树干,枝桠都已经被削去,光溜溜的都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树木。 砍树本就是个力气活,楚潇是帮不上忙的,但这搬木头完全可以叫他来啊,这一根根的少说上百斤,这是有多少力气没处使呢? 在屋里时听不到砍树的声音,但站在院外倒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他叫大黄带路,在竹林附近找到人。 闫镇深这会没穿上衣,一米长的斧头在他手里每挥出一下树上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 挥动间胳膊上的肌肉鼓起,背部肌肉也一览无遗,本身他的体格就比一般男人壮硕,身高腿长,线条流畅,还有那俊美非凡的侧脸。 楚潇突然觉得他又可以了,只是想到他那又酸又胀的腰,不得不摇头感慨一句,可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将男人已经砍倒的树收进空间,楚潇交代他不许自己往回扛这才回去做饭。 楚潇将米闷入锅中,又把他那家常菜谱翻出来,按照上面的步奏炒了个小炒肉,肉多辣子也多,一下锅就炝的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本想做个紫菜蛋花汤,但他没有紫菜就只能是海带蛋花汤了。 汤刚做好,男人也回来了,他确实听话的没有把树干扛回来,但也没空着手,抱了一些枝桠丢在院外先晒上两日。 楚潇拿了几个黑面馒头就着菜汤先喂了两条狗,今日闫镇深没上山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肉喂给它们。 要说这猎犬比很多农户吃的都不差,毕竟这乡下人家一年也不见的能吃几次荤腥,但闫镇深弓箭用的好,有时看到大一些的鸟就会射下来直接喂给猎犬。 再加上山上会有一些竹鼠,竹鸡之类的,猎犬很多时候会把他们直接咬死,这种的闫镇深也会直接让它们吃。 大黄大黑虽然也算听话的猎犬,但相对于踏雪来说在吃食上并不会完全听从命令,这倒是也无法,人都会贪嘴,更何况是狗呢。 闫镇深打了盆水用帕子简单清洗了一下就进了屋,看到摆在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都忍不住夸奖一句夫郎这厨艺进步真大。 一顿小炒肉吃的楚潇不停的喝水,嘴唇都被辣的的通红,但还是觉得好吃的不得了。 吃过饭闫镇深收拾的厨房,楚潇被辣出了一身的汗也简单擦洗一番,等都收拾妥当,这一天也算是结束了。 连着几日闫镇深都没有去打猎,他砍了二十多根木头,把粗壮一些的枝桠也都收拾出来,又去砍了几十根竹子,闫镇深负责砍楚潇就负责运输,倒是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等他觉得搭棚子和弄架子的木柴应该差不多了,这才背上弓箭准备去打猎,因着踏雪这次没有跟来,他千叮咛万嘱咐楚潇不可以走远。 楚潇自然乖乖点头。 可刚出了门又觉得他这夫郎可不是个听话的,说不准他前脚刚走,后脚人就又出去乱跑,于是又折回来把人一起打包带着了。 闫镇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个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的,本来他带着夫郎还想像之前一样打些兔子野鸡就成,倒是也不用抓活的,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没两日二弟就上来了,正好给加个菜。 可他们刚往北边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两只野猪,而且还是两头成年野猪,要是再往深处一点遇到,闫镇深肯定是会避开的,可这里离茅草屋不过数里。 这也算是运气好提前发现了,要是晚上这两头野猪到了茅草屋来祸害怕是躲都躲不及。 别看现在这野猪慢悠悠的拱着草根在吃,要是真跑起来人的速度是比不过的,而且这东西獠牙厉害的很,人被顶一下命也就没了半条了。 闫镇深这边紧张的不行,楚潇倒是有点兴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长着獠牙的猪,而且那毛根根立起来,看着又丑又凶,就是不知道这肉能不能好吃。 闫镇深寻摸了一棵树将楚潇弄上去,这才将弓箭小心翼翼的拔出来,这野猪皮糙肉厚,用普通的竹箭是对付不了的。 而铁制的箭头他也不过只有六七个,大夏朝对铁器管控一直都比较严格,因着他是猎户,交的赋税也比一般人要多一些。 这才能被特许打造铁箭头,但也不能超过十个,并且这玩意价格不菲,每三年才允许重新打造一次,所以闫镇深一直都挺珍惜的。 他将被磨的铮亮的铁箭拿出来小心翼翼的瞄准那只公野猪的额头,这是野猪最脆弱的地方,如果能够击中野猪大概率会当场毙命。 但野猪本就警觉,铁箭射出公野猪侧头躲避,箭头盯进左眼,并未直接杀死,反而让受了伤的野猪更加暴躁,他后蹄在土地上连瞪两下,奔着闫镇深的方向冲了过来。 闫镇深第二支弓箭瞄准,野猪越来越近,他果断出手,因用力过大,铁箭飞出弓弦还在发出嗡鸣声。 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公野猪被射中但随着惯性还是往前冲了几米,随后砰的一声倒地,振起大片灰尘。 可公野猪倒了,母野猪却已经冲到近前,闫镇深并不愿与之直接对上,虽说母野猪没有獠牙,但咬合力依旧惊人,况且要真的被它撞上一下,骨头都能撞断。 他迅速转身攀住早就已经看好的大树,快速向上爬去,而大黄和大黑在不远处汪汪直叫吸引母猪的注意。 这边闫镇深刚抓住一个枝桠,野猪就哐哐的撞在树干上,大树震颤不止,他只能紧紧的抱住枝桠,根本无法用弓箭攻击。 楚潇坐在另一棵树上看着闫镇深射杀野猪的全过程,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他男人怎么就这么厉害呢,嗖嗖两箭那庞然大物就扑通歇菜了。 不过这会他深哥好像遇到了麻烦,他将早就攥在手中的藤蔓种子迅速催生,随后将藤蔓一端缠绕在树上,另一端随着他的操控十几根藤蔓编制成一个大网,直接向野猪罩了过去。 藤蔓编制的大网慢慢收紧,野猪在网中不断挣扎,却不管怎样都无法挣脱开这个束缚。 第93章 建围墙 可野猪挣扎力度实在太大,而藤蔓的另一头就在楚潇这棵树上,大树被拽的不断摇晃他一个不稳,就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 也幸亏最近身体养的还算不错,他抓住藤蔓的一端做了个缓冲,这才不至于被摔的太惨,但先着地的屁股也是摔的生疼。 闫镇深前一秒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大网惊奇,下一秒就看到夫郎从树上掉了下去,急的都没想过他现在离地三四米的高度,直接就跳了下来。 索幸这片草长的比较多,土地松软,要是石块林立的地方如他这般冒冒然跳下,就算不会摔伤,脚底板也受不了。 “夫郎,你怎么样?”闫镇深跳下来腿也有些麻麻的,但他没当回事,快步跑到楚潇面前,一把将人抱起。 楚潇揉了揉摔的有些疼的屁股,“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这会已经不怎么疼了。” 闫镇深也帮着揉了揉,不过他那大手一挨上自己多灾多难的屁股楚潇就有些脸红了。 毕竟刚刚看过他深哥荷尔蒙爆棚的一幕,要说他没点啥想法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过想法也就是想法,毕竟这地方有狗又有猪,还一股子难闻的血腥气,就算他再大胆再放浪不羁,也不能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 “汪汪汪、”大黄和大黑这会见危险解除,都围着野猪转悠,那母猪还在不断挣扎,大黄叫两声就往后退,看没有威胁又上前叫两声。 楚潇觉得这猎犬看着咋还有点怂呢。 野猪是没办法活着带回去的,确定这边夫郎的确没有受伤后,闫镇深就用砍刀对准母猪的眉心来了一刀。 血腥气更加重了,而且老实说这野猪有点臭,楚潇伸手捂住了鼻子。 确认母猪死的透透后,他将藤蔓收回,而这藤蔓他也不想要了,感觉都沾上了野猪的臭味。 但他需要更多藤蔓种子,无法只能捏着鼻子将藤蔓催熟,摘下种子后才将其收入空间,拿回去当柴火烧。 至于这两头野猪,楚潇不情不愿的将其收了,幸亏空间是静止状态,不会沾染灰尘也不会留下味道,不然他绝对不干。 闫镇深将有血迹的地方都用土给掩埋,这里离住的地方太近,要是因着血腥气引来其他的猛兽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回去后先去河边把野猪清洗了一下,闫镇深烧水烫猪毛,又将内脏都挖出来喂给猎犬,猪头也直接煮了当狗粮,只剩下猪肉,这样看着倒是舒服了不少。 两头野猪肉近千斤,吃是吃不完的,只能等回去以后再说,而且现在农闲,猪肉也卖不上价,如今也不着急用银子,楚潇觉得干脆就放在空间里,等秋冬的时候再卖。 接下来两天楚潇依旧跟着闫镇深在山上跑,只不过他并不是完全跟着混日子,按照胡郎中给的草药书,他又找到了一些草药,如今东边那一亩多开出的荒地已经种的差不多了。 而闫镇南这时也带着几个人上了山,三个大小伙子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 他们脚程快,到的时候刚过了午饭时间,楚潇给几人简单做了面疙瘩,几人吃完也都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弄围墙需要很多泥土,而山上石头多,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真是可着力气挖那能累死个人。 所幸竹林那片土比较多,挖了半米深也没挖到多少石头。 三个大小伙商量了一下,打算先把地基挖好,然后明天去找合适的石头填充地基。 闫镇深也没闲着,跟着一起干活,而闫振南就开始了他的木工活,索性这次上来的人多,把他要用的工具都给背了上来。 待太阳西斜,楚潇杀了只野鸡炖上,又割了块野猪肉用辣椒炒了,顺手又做了个海带汤,这些男人干的都是力气活,自然是要吃的好一些。 等太阳彻底落山,男人们也都说说笑笑的进了屋,看到居然还有肉吃,都美的不得了。 闫镇南这次还背了一坛酒,直接打开一人倒了一碗,到了楚潇那里时他犹豫了一下:“哥夫郎,你能喝嘛?” 楚潇从来就没喝过酒,楚小小自然也是没喝过的,他也想尝一尝就点了头。 只是一口下去辛辣不说还有点苦味,小脸都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闫镇深见他不喜欢这味道,就把他的酒倒进了自己的碗里,让他吃饭。 几个小伙子都是还没成家的,一个个都有些羡慕,自然也少不了打趣几句。 楚潇倒是难得有些脸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这酒有点上头。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三个小伙子酒足饭饱一个个带着丝酒意跑去东厢房聊闲嗑去了。 闫镇南没走,他知道大哥肯定要问问家里的情况。 “楚家可有找麻烦?” “确实来的,不过正好赶上有人过来看地,而那些人里当时有几个是穿着常服的衙役,听说有人偷窃就去问什么情况。” “ 李秀兰哪里敢说只会装可怜,但村长被她弄烦了,一五一十的全都讲了,结果就是衙役警告李秀兰如果再随意滋生事端就把她抓起来。” 闫镇南自然是没机会看到这出好戏的,还是听王五给他讲的,不过光是听听都觉得解气。 闫镇深点头,既然恰巧碰上了衙役,想来那李秀兰能消停一段日子了。 这次要弄的围墙大概高两米左右,还要稍微往外挪上两尺,这样院子大一些,也可以多晒些山货不至于太局促。 等围墙弄好,棚子也搭好,闫镇南那边的架子却才做了一半,这三个小伙子就帮着一起忙活架子,这一天好吃好喝的,老实说他们都有些舍不得走了。 不过三人是泥水工,用力气可以做细致活费劲的很,闫镇深干脆让他们帮忙开垦荒地,又能混吃混喝他们乐意的很。 等闫镇南这边的活也终于忙完,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八天,而闫镇深抓的野鸡野兔也都基本进了几人的肚子。 不过看着高高的围墙,还有那开垦出的三亩土地,楚潇觉得真是太值了。 活干完了,几人想赖在山上也没了理由,第二天一早就都收拾着准备下山了,上山时闫镇南一路都做了标记,而且他们四个大小伙子自然也就不用踏雪护送了。 临走时闫镇深给一人拿了一百五十文工钱,自然也没有落下闫振南。 本来泥水工一般一天是二十文,木工自然工钱要好一些毕竟那是手艺活,但闫镇南是自家弟弟,倒是也不用算的那么清楚。 几人这次上山本来就当是过来帮忙的,人家天天用好酒好肉招待着哪里想着还会有工钱,都不太好意思收,还是闫镇深说以后也许还要找他们,总不能次次都不给。 这几人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了,嘴里保证道,只要大哥需要随叫随到。 第94章 狼崽 这次上山已经十几天,除了那两头放在空间的野猪,其他野鸡兔子都进了肚子,所以闫镇深接下来的几天就一心打猎。 楚潇自然也不会无事可做,他还记得要给萝哥儿带野果子和蜂蜜。 上次去采那些野果时好多还未成熟,这次一看树上的果子红红黄黄紫紫的已经成熟了大半,甚至很多挂在高处的果子还有被鸟雀啄咬的痕迹。。 楚潇拿出背篓,割了鲜草垫在底部直接开摘,就西边这一块他就足足摘了六背篓的野果子,这还都是挑着熟透的果子摘的。 摘完果子看天色还不算太晚,他又去看了看那颗枯树,剩下的那些灵芝依旧好好的长在那里,这东西价格高,楚潇想自己能不能也种植一些,不过他并不知道种植方法,想了想还是算了。 种灵芝还不如种人参,主要是他有经验,到了秋季人参进入花期,那时候就会容易找的多,找到一两株收了种子,那以后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人参。 想到这里楚潇笑眯了眼,有了人参和银子他的大房子还会远嘛? 他又继续往前走了走,想看看还能不能再采些木耳,不过很可惜上次采木耳的树上只稀稀拉拉挂着几个。 楚潇没去采,而是让踏雪带路换了个方向往回走,路上也碰到了些果树,看到长的好的他就摘一点,顺便也把还没成熟的枸杞板栗之类的位置记住,这些以后都是要采回去的。 等太晚西斜楚潇才回到茅草屋,路走多了脚底有些酸酸涨涨的,见闫镇深还没回来他就去河边洗漱一下,洗澡时还看到河边有小鱼游过,他有点想喝鱼汤。 上次下山闫镇南抓了两条鱼,一条清蒸一条炖了汤。 清蒸的鱼就是用盐和酒腌制一下,然后将小葱腊肉塞进鱼肚子里,再把生姜切片放盘子中,再放上鱼直接上锅蒸,最后油烧热,撒上即可。 楚潇看赵桂芝是这么做的,跟他那本家常菜的书做法不太相同,这一点楚潇不在意,因为他更喜欢喝鱼汤。 想到鱼汤他就嘴馋的厉害,看着那游来游去的小鱼他眼睛都发直,不过他没有抓鱼的经验,一个猛子扎过去那鱼早就游没了影子。 楚潇寻寻觅觅半晌,还真看到不少,只是都是小小一条,一条大鱼都没有,而他也的确没有抓鱼的本事,就连用柳条去戳也都是偏的。 这就是读书读的少,不知道折射反应又没有基本常识造成的结果。 无功而返的楚潇心里惦记着鱼汤饭都不想做了,但又不能让他深哥回来饿肚子,直接和面烙了十几个野菜馅饼,现在也不缺肉自然不能委屈自己,野菜馅饼里的肉不比野菜少。 天擦黑闫镇深才回来,肉饼的香气勾的人肚子咕咕直叫,他从背篓里抱出一只小狼崽子,只比闫镇深巴掌大一些,牙齿也还没长好,咬人不痛只是痒痒的。 老人都说这狼是养不熟的,要不然也不会有白眼狼这个说法,但自家夫郎喜欢小动物,而今天他又恰巧遇到这小狼崽独自躲在树洞里,想来应该是被遗弃的。 楚潇看见小狼崽也确实欣喜,小小一只看着跟狗的确没什么区别,他抱过来看了又看,这才发现这狼崽子有只眼睛灰蒙蒙的,难怪被遗弃,原来是个独眼狼。 楚潇摆弄了狼崽半天,觉得这眼睛能治疗就心情舒畅,今天没有鱼汤的失落都烟消云散了。 饼已经烙好,汤也可以出锅,闫镇深洗了手就去将东西端出来,出现看到对着他笑:“深哥,它能吃饼子嘛?” 那双眼睛含着笑意看过来,却是因为一只小狼崽,闫镇深莫名有些后悔把这玩意带回来了,回来到现在夫郎就只看着狼崽,都没理会自己。 “还小,喂些汤汤水水就行。” 楚潇点头,盛了碗汤放在狼崽子面前,这才洗手吃饭。 野菜饼烙的酥软可口,楚潇咬上一口很满意的点头,他烙了十几张今晚吃不完正好让深哥明天带着。 他之前做面食手艺不太行,都是闫镇深晚上回来自己蒸馒头带着做中午口粮,还是前几日闲来无事经过几次失败才做的有些像模像样了。 农家多贫苦,虽说他之前做的是失败品,但也都是白面做的自然不可能浪费,那几个大小伙子一个个吃的依旧喊着香。 吃着饭楚潇又开始抱怨起今天抓鱼的事情,闫镇深听着直发笑:“大黄大黑总去河里玩水,大鱼自然不愿靠近,如果要抓鱼我带你去上游下网。” 楚潇一听高兴了,“那我要多抓一些放在水缸里养着。” 闫镇深筷子顿住,他是否该告诉夫郎这会天气热水缸里根本养不住鱼,用不上几天怕是都得肚皮朝上翻了白。 但看夫郎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还是闭嘴吧,死了也没事喂给猎犬就好了,更何况这山里就他们两个人,鱼多的很要吃再去抓就行,又不是很麻烦。 吃完饭楚潇从空间拿出果子喂狼崽子,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也喂了猎犬,踏雪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倒是大黄大黑闻了闻嫌弃的撇开头。 被踏雪呜呜着威胁几声,不情不愿的低头啃起了果子,看的楚潇直发笑,这踏雪可真是通人性。 他爱抚的摸了摸踏雪的脑袋,把抱着果子啃半天才啃破一点皮的狼崽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踏雪,以后这就是你小弟,你要看好他知道嘛?” 踏雪低头嗅了嗅狼崽子,随后又用爪子轻轻扒愣了一下,只给狼崽子扒愣个跟头,但小狼崽以为踏雪跟它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爬起来又凑过去,然后又被扒愣一个跟头,周而复始一点脾气都没有,踏雪玩够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叫了两声。 狼崽子还小,也正是好学的时候,也跟着叫,就是发出的仍旧是呜呜声,似乎不太满意,又叫了一声还是呜呜的,最后被不耐烦的踏雪直接一爪子按在了地上,这才不叫了。 第95章 深哥生气了 夫郎要吃鱼,闫镇深肯定要办到,他记得之前的老猎户是有一张渔网的,不过他从未在山上网过鱼,也不知道是否还能用。 他点着煤油灯去柴房将渔网翻出来,在院子里扑开发现上面有好几个破洞,最大的那个洞能有脑袋那么大,这得多大的鱼才跑不出去。 老猎户这渔网是用粗布加上麻绳做的,这种渔网吸了水不晒干就容易腐烂发臭。 他小时候也曾弄过一个不大的小网,不过也就是为了贪玩,网了鱼也没去晒网,等过了半个月发现都已经生了霉斑,他嫌味道难闻更是不愿去弄,等第二年想去网鱼时,那渔网已经腐烂成一坨。 因着这个事他还被赵桂芝打了一顿,不过那应该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倒是老猎户这网保存的还算不错,一直挂在柴房的墙壁上,可能是被抓回的某只猎物咬过才会有这么大的洞。 他进房间里想找些麻线把洞补上,可他和楚潇都不是会针线的人,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无法只能将一件很破的麻衣给拆了。 他是会做渔网的,他们这边渔网的打结一般用的都是平结,将两绳先打一半结,接着反方向打一半,左搭右,右搭左,这样不管鱼往哪边挣扎都不会轻易挣脱开。 连夜将渔网补好,第二日一早就带着夫郎去网鱼,顺着河岸一直往西走,走了大概一刻钟有个直直的转角,而过了转角再往上河道就没有那么宽了,顶多两米,用力一跳都可以直接跳到对岸去。 这边水流湍急,楚潇在岸边看了半晌并没有发现有鱼,他有些不解的问:“这真能有鱼嘛?” 闫镇深边下网边回答:“这边有很多大鱼。” “我怎么看不到,而且这水这么急,难道鱼不会被冲跑嘛?” 闫镇深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会看不到,但中午时它们一般会浮上来。” 至于为什么,闫镇深也不能理解啊,毕竟他是个土着怎么会知道水流急的地方有更多的氧气和营养物质呢?就像他不知道为何天热鱼缸里的鱼养不了几日就要翻白是什么原因。 人家靠的经验而不是科学,至于这末世来的楚潇是个既不懂科学又没有经验的笨蛋。 下了网闫镇深并没打算在这里等,傍晚的时候过来收就可以了,回去吃了早饭闫镇深依旧上山打猎。 楚潇逗弄了下小狼崽,拿麻袋给他做了个窝,又把昨晚剩的汤给他喂了些,再用小碗装满水让它渴了喝,也带着踏雪出了门。 清晨露水很重,山里更是有着白茫茫的雾气,让人有如入了仙境般的感觉,但这会太阳已经出来,雾气散去,虽说背阴处草叶上依旧有些露水,但不至于打湿鞋面。 这次楚潇直奔东面的山谷,路上并没有停留,很快就到了上次挖当归的地方,因着那天挖完已经有些晚所以他并没有往深处走。 这山谷入口并不太宽,能容两人并肩而立,一靠近就能感觉到微风拂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花香。 楚潇带着踏雪往山谷里走去,大概走了几百米前面才变得宽阔不少,本以为里面会跟外面有些不同,但入眼的依旧是茂密的树丛。 因着是新环境可能踏雪也未踏足过这里,所以它表现的异常警觉,平时总是耷拉下来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继续向前没一会楚潇就发现前方有不少陷阱,也不知道是谁挖的,里面都是落叶,要不是因着陷阱前方放着几块石头,他脚欠踢了一下,发现石头向下落去,他可能会自己一脚踏进去。 之前闫镇深跟他说过猎人挖陷阱都会在树上做好标记,他四处看了看,标记确实有,好多个大大的?,就是年头久了都已经跟树皮长在了一起,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树自身的纹路呢。 按理说闫镇深允许他往这边走,那这边应该没有太凶猛的野兽才是,那是谁这么无聊居然在这里挖那么多陷阱,为了抓野鸡野兔嘛? 踏雪带着楚潇绕过这片陷阱,再往前树木就变得稀稀拉拉,而这边长着很多野花不说,居然还有不少药材。 黄芩,芍药,麻黄,五味子,甚至还看到了天麻。 要知道胡郎中给他的那本草药书里,除去人参最能卖上价钱的就是天麻了,比当归价格还要高上两成。 虽说他本来目的是为了找蜂巢,但看到这些药材他哪里还能迈开腿,挖啊,必须得挖回去才行。 所以接下来的一天楚潇就一直耗在这边挖草药,野山蜂勤勤恳恳的采蜜,楚潇兢兢业业的挖药,此时二者相安无事。 直到太阳已经西斜,踏雪汪汪叫了几声,用头不停的把楚潇往山谷外的方向拱,似乎是在提醒这个挖药挖到忘我的人类该回去了。 楚潇看看天色确实该折返了,不然怕是天黑前到不了家,可看着还有那么多没挖的草药叹气一声,只能明日再过来了。 这日楚潇回来的确实晚,天都黑透了还没有到茅草屋,而闫镇深等到天已经擦黑没见夫郎回来很是担心。 叫上猎犬一点点闻着气味去找,他在两个猎犬的带领下过了竹林,在前方的山头看到了夫郎的身影。 一颗心放下的同时又莫名有些愠怒,他觉得楚潇的胆子实在太大了,虽然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天黑都不归家不知道会让人担心嘛。 楚潇倒是没想那么多,看到闫镇深很高兴的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深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闫镇深语气并不如往常那么温和,“天已经黑了。” 楚潇这才想起他并没有跟深哥交代自己今天要去哪里,想来是打猎回来没看到他担心才出来找的。 “啊,我今天看到很多药材一时没注意时间。”楚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看闫镇深依旧冷着一张脸,他踮起脚亲了一口:“深哥,我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闫镇深没回话,只是牵起夫郎的手大步往回走。 楚潇知道男人这是真的生气了,他得怎么哄呢? 第96章 哄相公 到了家楚潇看见桌上放着已经做好的饭菜,不过显然已经有些凉了,他赶紧积极认错。 “深哥,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挖草药忘了时间,更不该天黑还在山里乱走,让你担心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天黑前肯定回来。” “深哥,你理我一下呗,我保证以后老实听话,不逞强不冒险。” 见闫镇深还是不理他,楚潇拉着人家胳膊撒娇:“相公,只要你不生气以后咱们可以天天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好不好嘛?” 要说闫镇深一开始还不懂这话啥意思,但经过几次深入探讨他也是知道了。 淡淡瞥了楚潇一眼:“嗯。” 闫镇深应了声,打水洗手,随后将桌上的菜又回锅热了一下,依旧不发一言。 本来以为应了声就算哄好了,结果还是不愿意理他。 楚潇无语,他这是被冷暴力了? 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简单洗漱躺下后楚潇以为闫镇深还会继续不搭理自己,没想到男人吹灯上炕后直接就压了过来。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男人才抱着夫郎说了今晚第一句话:“说话算话,不许骗我。” “?”楚潇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有些懵。 今晚哄人他话好像说的有点多啊,到底是哪句需要说话算话呢? “所有。”闫镇深毫不留情说出两个字,楚潇彻彻底底无语了,他能说自己都记不全今晚都说了什么嘛? “那个,深哥你能稍微提醒一下嘛?”楚潇弱弱的开口。 闫镇深低头看向怀里得人,眼神中带着责怪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所以你根本就是骗我的?” “没有,我绝对是认真的。”楚潇绞尽脑汁想着今晚都说了什么,赶紧一一重复一遍:“不逞强,不冒险,老实听话,不管做什么天黑前一定要回来,我都记得的。” “还有。”闫镇深道。 “还有什么?” “天天都可以讲小蝌蚪找妈妈。”闫镇深好心的提醒道。 楚潇:“……” 这是他深哥嘛?不会也被魂穿了吧,怎么好好一个老实又害羞的男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说话算话。”闫镇深又强调了一遍。 楚潇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自家男人这是被自己给带坏了:“深哥,讲故事可以,天天就算了,毕竟铁杵也会磨成绣花针的。” 夫郎又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昨晚因为楚潇回的太晚,闫镇深只顾着担心夫郎了,根本没心情去看是否网到鱼。 不过楚潇倒是还惦记着,一早醒来就要去看昨天是否有收获,早饭都没做,简单洗漱一下两人就拎着木桶去了河边。 收网是很费力气的活,闫镇深拽住渔网的一端一点点的往回收,收的太快鱼会剧烈挣扎很可能会冲破渔网跑了。 渔网收了一半楚潇就见好几只大鱼在里面翻来翻去,他来了兴致跟着一起拽网,把鱼往岸上拖。 真如闫镇深所说,这里有很多大鱼,他觉得越拽越费力,等渔网彻底脱离水面累的楚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渔网里的鱼用力的拍打着地面,溅起好多泥点子,甚至都蹦到了楚潇的脸上。 不过看到那么多的鱼泥点子算什么,他看的只有红烧鱼,糖醋鱼,白菜鱼汤,豆腐鱼汤,海带鱼汤。 闫镇深将大鱼一条条的挑出来丢进木桶中,至于太小的就又丢回了水里。 网里除了七八条三四斤的大鱼外还有一些河虾和螃蟹甚至还有几条个头比较大的黄鳝,看起来跟蛇一样,滑溜溜一会伸展开一会又蜷缩成一团。 螃蟹个头不小,但这东西钳子凶的很,夹到手指可能会被夹破,闫镇深直接把螃蟹前脚掰断这才丢进水桶中,不然那些河虾了经不住他霍霍。 剩下的河虾也是个头比较大的,毕竟他这渔网网眼都有手指那么粗,太小的也网不住,二十几只巴掌长的虾也够吃上一顿了。 而那几根黄鳝每个少说都有二尺,闫镇深小时候去地沟里挖过这玩意,但他们挖的可没这么大,顶多比大人手掌长上一些。 那时村里很多男人都会找来吃,说是吃了这个媳妇高兴,然后几个男人笑成一团,他听不懂但也跟着笑。 不过闫镇深觉得要是真有那效果,他吃了怕是夫郎要哭。 闫镇深这边把网里的东西清理干净就去河边去将渔网洗一下,河底的泥沙和河草都得洗干净,这样回去直接晾晒就可以了。 楚潇躲在水桶前看着里面的鱼笑着说:“深哥,一会回去咱们就先来盘白水焯虾,蘸着酱油吃,晚上做豆腐鱼汤,麻辣螃蟹如何?” 虽说楚潇很多东西都还吃过,但是他有菜谱啊,要知道末世时他就常常拿着那菜谱流着口水吃营养剂,如今他的厨艺飞速提升,那还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闫镇深清理完渔网递给楚潇,看着夫郎的那明亮得笑眼也觉欢喜,虽说昨晚这人还在惹他生气,但不得不说面对这样的夫郎想气也气不过半日。 闫镇深伸手将楚潇脸上的泥点子抹去,又顺手捏了捏已经长出不少肉的小脸,软软的滑滑的,也不再是之前黑黄黑黄,反而在朝阳的映衬下显得白皙莹润。 看着看着就如被吸引一般,弯腰低头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楚潇:“……”就这? 刚才一脸着迷的模样看着自己,就算不把他就地正法也该来个深吻吧,居然就亲个脸颊? 这男人难不成还真是炕上地下两个样,昨晚还想着跟他天天讲故事,今天就又是纯情好男人了? 楚潇抬眼看男人,想知道会不会还能有点啥后续,只不过要让他失望了。 闫镇深一手拎着木桶,一手去牵夫郎:“先回去,木桶水少鱼会死。” “哦。”楚潇讷讷的应了声,跟着往回走,觉得纯情款的深哥比较可爱,而坏坏的深哥叫人着迷。 哇哦,他深哥真是让人喜欢的紧啊。 第97章 野鸡蛋 回到家水桶里的鱼都有些半死不活的,闫镇深将其放到菜地那边的水缸里,螃蟹和黄鳝生命力顽强就丢在木桶没有管。 白水焯的大虾很是鲜美,楚潇给每只猎犬都分了一只,就连小狼崽也有,还用心的将其撕成小小一块。 大黄大黑对于家里这个新成员并不是特别欢迎,总是会呲着牙做出威胁状,每每都被踏雪吼回去。 吃过饭闫镇深出了门,昨个运气不好只抓了几只野山鸡,本来还射中一只山雀被大黄咬死了,不过他倒是看到了狐狸,可以猎几只给夫郎冬日做个披风或者袄子。 狐狸是领域性动物,会在自己的领地内活动,一般情况都是个小群体,但出来觅食时大多是独自活动。 所以但凡看到一次那就可以在这附近再次碰到,不过狐狸大多是夜间活动,白日能看见时很少。 闫镇深往年也猎过狐狸,但这座山头的大多是杂毛狐狸,皮子卖不上什么价格,要是能碰到纯色的红毛或者银毛那价格可高,少说几十两一只。 闫镇深打猎一直都是很小心的,所以夜间在这老林子里跑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只怕是狐狸没看见,在碰到野猪老虎或者狼群,那命绝对要搭在这里。 以前惜命是因着一家老小要养,如今有了夫郎那更是要小心谨慎,毕竟这日子才好起来,不能再给折腾没了。 不过这里没有大型野兽出没的痕迹倒是可以蹲守两日碰碰运气,纯色的他不奢求,弄个四五只杂毛狐狸就行,也能让夫郎冬日不用受寒。 所以这晚闫镇深回去就说打算接下来两晚就不回来了,楚潇听着要去猎狐狸也觉得新奇,非要跟着一起去,装出一副晚上一人会害怕的样子。 闫镇深无奈,只能答应下来,但林子树木茂盛到了夜间更是又潮又冷,所以他要带夫郎夜间呆在山上得做些准备。 就这么过了三四日,楚潇把山谷里的草药挖了个七七八八,走的深了才发现了几个蜂巢,这野蜂子厉害的紧,他可没勇气去掏蜂巢。 快速收了一个放入空间,至于空间放不得活物这事他就管不了了,怕被其他野蜂子发现,那是收了拔腿就跑,好在这蜂巢突然消失,野蜂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他逃过满头包的命运。 山谷里的温度比外面要凉爽的多,如今不过刚刚立秋不久,却已经有很多叶子开始发黄,就连楚潇发现的那片榛子林好多都熟了。 扒开绿色外衣,里面的就是一个硬硬的壳,用牙齿一咬一颗拇指大小的果肉脆脆的很好吃,晒干放入锅中炒一炒味道更好,甚至到了冬日拿到集上去卖,都要四五文一斤。 以前的楚小小就会抽空去采上一些,偷偷藏起来留着冬日当零嘴吃。 山上的物产丰富,楚潇想着再过上几日他就过来把这些都收了,趁着冬日来临前最好能将他的空间塞满,就算不能都拿出去换成银钱,空间口粮足够人也能安心一些。 平日为了挖药都是匆匆来去,今日时间尚早,楚潇就又在山谷里转了转。 楚潇拿着棍子敲击前方半人高的草丛,以防里面有不知名的蛇虫,倒是引出一群 金红色羽毛拖着长长尾巴的野鸡四散奔逃,还未等楚潇动作,踏雪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楚潇在这边挖了好几天的草药除了野蜂蚊子还真没看到过其他野物,没想到这随手一戳就戳了野鸡的老窝。 那边踏雪左扑右截,轻松咬死了两只野鸡,又咬伤了一只,见其他野鸡都跑的没了影子,这才汪汪叫了两声。 楚潇本想过去,但拨开草丛就看到好几窝的野鸡蛋,少的五六个,多的十几个,虽说没有家养的鸡蛋大,但这么多一起看着也很喜人。 楚潇又找了找一共找到七十几个,不少了,他拿出一个藤筐,直接用野鸡絮窝的干草垫在筐底,将野鸡蛋小心的放进去,这才拎着筐去捡那两只被咬死的野鸡。 将藤筐收回空间,他摸了摸踏雪的头,拎起那只被咬伤翅膀的野鸡准备回去了。 今日天色有些阴沉,出了山谷明显感觉到燥热,不过楚潇心情挺好,毕竟这几日他的收获颇丰,那新开垦出的三亩地也快被种满了。 今天不用赶着回去,走到半路在一片松树林下又采了些菌子,之前闫镇深跟他讲过哪些能吃,就挑着认识的采,没一会也是小半筐。 他倒是也不嫌少,毕竟赵桂芝说等再下场秋雨,地里的庄稼就快能收了,那时山里的菌子才会长的又多又好,紧接着枸杞,麻椒,栗子,核桃也都会成熟,到时才是真正丰收的时候。 楚潇今个回来的早些,去河边洗衣服时顺便把狼崽子捎带上,也得给它洗一洗,小东西这几日鱼汤喝的香,就是总会弄的满身都是,一身鱼腥味,总是引来蝇虫围着飞个不停。 狼崽并不喜欢水,刚放进河里就挣扎着叫个不停,不过楚潇是完全不理会,皂珠子一遍一遍的给它抹,势必要把臭烘烘的狼崽子洗的香香的。 洗干净用麻布将委委屈屈的狼崽包好,这小东西才停止了呜呜的叫声。 倒是家里的这几只猎犬都很喜欢玩水,踏雪一到河边就跳进水里游来游去,这会见楚潇要回去也从河里爬出来,用力甩了甩身上的长毛,慢慢悠悠的跟着往回走。 等傍晚闫镇深回来,楚潇就将今日捡的野鸡蛋炒了一盘,还做了个菌子汤。 今日两人都回来的早,吃过饭天还没黑透,楚潇就让闫镇深把那两只被咬死的野鸡处理了,顺便拿出那个野蜂巢。 真如楚潇说的一样,他的空间是不能放活物的,这随着蜂巢一起拿出来的还有一群死因不详的野蜂。 闫镇深看到掉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野蜂时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以后想吃蜂蜜还是叫我来取。” 楚潇讷讷的点头,将野蜂扫到一起拿去喂给野鸡算了,至少这样它们也算死得其所。 第98章 夜半猎狐 第二天下午楚潇带够了干粮跟着闫镇深一起进了山,因着夜里要守狐狸不能回来,就给狼崽子熬了一大碗鱼汤,也够它吃到明日,倒也不怕饿着。 数不清的树枝杂草将路面覆盖,楚潇虽说最近也总是到处跑,算走惯了山路,但想跟上男人的步伐还是有些费力。 闫镇深牵着他的手,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要不还是我背你。” 虽是问,但人已经在楚潇面前蹲下。 楚潇没往他背上扑,而是抓着他的胳膊让男人站起来,用脸颊在他脖颈蹭了蹭。 “慢点就成。” 闫镇深应了一声,语气郑重的说道:“再往前十几里就是野猪岭,你一个人的时候不要来这边。” 楚潇点了点头:“我保证不来。” 又走了一会两人就换了方向,随着树木变少,眼前就是凸起的大石,稀疏的草地,歪七扭八的小树看着就跟营养不良一样。 闫镇深一直将人领到一个山洞前才停下,“今晚你就呆在这里。” 楚潇往里面看去,大概有四五米的深度,宽却只有两米左右,这个山洞看起来很干净,甚至还铺了干草。 “你打扫的?” “嗯,夜里看不清路,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待人和狗都进了山洞内部,闫镇深手臂使力,肌肉鼓起搬起洞口的大石,将洞口挡起大半。 大半的光亮被遮挡,楚潇拿出煤油灯点燃,放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这才一屁股坐在干草上。 踏雪趴在他腿边,大黄大黑在山洞里到处嗅闻,闫镇深透过留下的缝隙观察了半晌,这才走到楚潇旁边坐下。 烛火微微晃动,昏黄的光线照在闫镇深的脸上,让本就刚毅俊朗的面容看着更是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低着头整理背篓里的打猎工具,感受到夫郎那灼热的目光偏头看去,正好对上楚潇那毫不遮掩的眼神。 一双圆圆的鹿眼中犹如有万千星光,明亮而赤诚,嘴角含着淡淡笑意,让人心中有些无尽的柔软。 闫镇深被看的有些心猿意马,连忙移开视线,不然真害怕自己会干出点什么不着调的事情。 虽说自家男人挺让人着迷,怎么看都看不够,但看久了眼睛也是会酸的,楚潇干坐着有些无聊,从空间拿出一些果子来吃,吃到特别甜的就会投喂给男人。 而闫镇深也早就习惯夫郎时不时往他嘴里塞吃的,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张口咬了。 楚潇拿出四五个果子,自己没吃多少几乎都进了男人的肚子,闫镇深实在是吃不下了,只能说道:“果子吃多了胃会不舒服,等下次回去我给你买些蜜饯。” “哦。”楚潇一边应声一边将手里的果子吃完,本还想再吃一个,犹豫了一下喂给了踏雪。 天很快暗了下来,楚潇从空间拿出中午烙的饼子两人慢慢吃着,等天彻底黑透,闫镇深带着大黄大黑离开了山洞,走时仍旧将门口的大石挡住洞口,只留一尺宽的缝隙。 夜色朦胧下楚潇透过缝隙看闫镇深越来越远,很快就看不到身影,他这才坐回干草上有些懊恼,要是知道来了也只能呆在山洞那他来的意义是什么? 不过楚潇也知道自己的夜视能力比不上闫镇深,要是真跟着一起出去深哥根本就只会顾着他,还弄什么狐狸皮,直接抓他这只公狐狸剥皮来的实际点。 暗沉的山洞,身边也是空荡荡的,让楚潇有些不太适应,他环住踏雪的大脑袋将头埋入它厚实的皮毛中,深深叹了口气。 寂静的夜晚孤独的他啊。 习惯总是不容易改变,虽说心里挂念着深哥,可到了睡觉时间楚潇还是抱着踏雪闭上了眼睛,睡意越来越沉。 过了午夜,踏雪呜呜低叫了两声,楚潇才猛的睁开眼睛,煤油灯已经熄灭,洞内一片黑暗。 楚潇异能加持下敏锐度不差,他很快感觉到山洞外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但发出的声响却很轻微,这深山中不可能是人类,那只能是动物。 楚潇慢慢起身,踏雪紧随其后,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在淡淡的月色下,一只银白色的狐狸快速向这边跑来,而它后面紧追不舍的是个老熟人,那头被闫镇深砍了后腿的独狼。 看到狐狸楚潇挺兴奋,但闫镇深留下这个缝隙人是出不去的,而那大石楚潇自认两个他也不见得能推动。 可眼看着狐狸已经打算往别处跑去,这送上门的狐狸皮怎么能让它眼睁睁溜走呢。 楚潇迅速生出数根藤蔓,照着狐狸的方向就是劈头盖脸的扔去,随后一卷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独狼哪里想到追个猎物还能碰到这拔地而起的藤蔓,吓得尾巴一夹转身就跑。 楚潇对那头独狼不感兴趣,长的别说跟踏雪比,就是家里的两只猎犬也比它好看的多,他将藤蔓往山洞这边拖,可到了洞口发现这狐狸个头也不小,似乎是弄不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藤蔓将它裹了个严严实实,顺便把嘴也给缠上,但依旧会有呜呜的声音传进来,像是小儿的哭声,这大半夜还挺渗人的。 在这声音的加持下楚潇是不可能继续睡觉了,他又点燃了煤油灯,拿出一个饼子慢慢啃着吃。 而踏雪就蹲在洞口前发出低低的吼声来震慑外面的狐狸,也不知道是狐狸叫累了还是真被踏雪吓到,慢慢的也就不叫了。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闫镇深才带着两只猎犬回来,他这晚运气还算可以,寻到五只杂毛狐狸还抓了一只小麂鹿。 小麂鹿个头小,成年也就三十多斤,个头虽小但灵敏的很,而且大多都是清晨和黄昏才会出来活动,它胆子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要躲起来甚至比鹿都要难抓。 今天是他运气好,射狐狸时惊动了歇在灌木中的小麋鹿,被射中了后腿跑不快这才让他抓到。 别看它个头小,但价格却卖的高,一头小麂鹿少说可以卖十两银子。 第99章 嫌弃狼崽 闫镇深回到山洞老远看到的就是一团绿油油的球,他知道这是楚潇常用的藤蔓。 而山洞里的一人一狗也听到了闫镇深的声音,待大石被挪开,两条猎犬先挤了进来,围着楚潇不停打转,还用头不停的去拱楚潇。 楚潇被拱的莫名其妙,不得不说这两条猎犬平时跟他并没有这么亲近。 闫镇深看出楚潇的不解,说道:“饿了。” 这次夜间狩猎,猎犬不敢乱叫自然也不敢乱动,不吃不喝跑了一夜回来饿了,而这段时间他们的吃食几乎都是楚潇喂,自然看到楚潇就认为有东西吃。 楚潇摸了摸两只猎犬的脑袋,拿出几张烙饼和黑面馒头,给几只狗都分了一些。 自然也不能饿着自家男人。 “抓了只小麂鹿,后腿被射伤了,家里野鸡野兔也不少了,这两日就可以下山。”闫镇深接过楚潇递过来的饼子,看向洞口那一团绿球。 “昨晚有动物过来,你抓了什么?” “一只银白色的狐狸,被独狼追到这里就被我用藤蔓缠住了。”楚潇昨晚没睡多大一会,这会困的直打哈欠。 闫镇深有些惊讶,夫郎这运气可比自己好多了,他到处跑也只找到五只杂毛狐狸,而夫郎呆在山洞中都能抓到银狐,就是不知道毛色如何。 不过他也不急着看,见夫郎犯困几口将饼子吃了,随后道:“先回去。” “嗯。”楚潇应了一声,拿出一个大背篓直接将那大绿球扔了进去,闫镇深又把几张狐狸皮放进去。 皮毛珍贵,自然不能把小麂鹿跟其放在一起,麂鹿打架主要靠撕咬,胆子虽小但牙齿咬破狐狸皮毛也不是不可能。 “背篓我来背。”楚潇看闫镇深牵着麋鹿没像往常一样都往背篓里放就开口道。 这会天微亮,山中雾气重露水大,并不比昨日过来时好走,更何况走的久了背的东西会越来越沉,闫镇深可不舍得夫郎废这个力气,说道:“不用,我给麂鹿包扎一下,牵着就行。” 闫镇深从腰包拿出伤药撒在麂鹿伤口上,随后用麻布缠起,虽说走起来有些跛,但麂鹿胆子小,被猎犬一吓就一瘸一拐的往前跑,要不是闫镇深力气大,怕是都能被它拽一个跟头。 回去的路上闫镇深带着楚潇绕了路,去之前看到蜜果的地方,这个果子入了秋就会掉落,要采摘这阵子最合适。 看到好吃的蜜果楚潇很高兴,摘了一颗先喂给闫镇深,随后才自己吃了一颗,笑着道:“我要都摘回去,留着以后慢慢吃。” “好,我帮你摘。”闫镇深将麂鹿拴在树上让猎犬看着,毕竟这玩意是会咬断绳子的。 蜜果树并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大,虽说能摘的都摘了下来,也不过只有半框而已。 “我还知道一棵蜜果树,明日带你去摘。” “真的?”楚潇听说还有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闫镇深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还真是个小馋猫,一旦吃到喜欢的东西,那眼睛就亮晶晶的。 回到家里闫镇深先用细麻绳将麂鹿的嘴捆住,这才将它拴在柴房的柱子上。 而楚潇一开厨房门看到狼崽有些哭笑不得,这昨日还香喷喷的小家伙如今毛上除了鱼汤还有锅底灰,想来是淘气钻进了灶坑里。 看到人狼崽就呜呜叫个不停,奔着楚潇就扑了过来,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觉得被丢在家里一晚上委屈。 楚潇嫌弃的不得了,急急往后退去,却被身后门槛绊了一下,好玄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这边身形是稳住了,但狼崽也扑了过来,好好的裤子瞬间就多了好多黑色的爪印。 “呜呜…汪。”狼崽似乎是饿极了,身躯微伏,对着楚潇都开始狗叫。 踏雪听到狼崽的叫声过去一巴掌把它扒愣一个跟头,似乎也有些嫌弃的又扒愣了一下。 闫镇深从柴房出来这才把背篓里的绿球拿出来,从藤蔓缝隙里还真看到了一点白。 楚潇不想去管这个脏东西了,退出厨房让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不然他觉得自己绝对会做出弃养狼崽子的事情。 看到闫镇深拿着藤蔓裹成的球,他走去将藤蔓打开,里面的银狐被包了这么久整个狐一动不动。 闫镇深看到这狐狸皮毛眼中闪过惊喜,还真是银狐,看楚潇没什么精神,说道:“我拿去处理,你先进屋歇着。” 楚潇确实有些困,毕竟每天早睡早起都习惯了,这冷不丁一晚没怎么睡,整个人都是蔫蔫的。 他也不逞能,应了一声,很是嫌弃的交代道:“顺便把厨房那个也拿去洗一洗。” 闫镇深点头,等进了厨房看到狼崽子的样子终于知道为啥夫郎一脸的嫌弃了。 闫镇深将一切都打理好后也感觉出疲累,上了炕将已经睡熟的夫郎揽进怀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声从房间内传出,院子里三条猎犬也都窝在屋檐下睡觉,只有小狼崽被洗干净又吃饱后不老实的在踏雪周围扑来扑去。 踏雪被扰烦了就会给它一爪子,狼崽呜呜叫上两声,消停没一会又去扑踏雪。 等两人一觉睡醒已经是半下午,楚潇睡的全身都软绵绵的,即便醒了也不太想动,最后还是闫镇深做好饭把人从炕上抱出去的。 闫镇深会做饭,但做的并不怎么样,一盘鸡蛋炒的有些焦,做个白菜汤只有盐味,楚潇觉得还没他刚学时做的好吃。 当然他是选择性忽略了所有的失败,只记得成功时刻。 吃过饭闫镇深无事就坐在院子里劈柴,之前做架子剩下很多木头,劈成小块也方便烧火。 很快就要入秋,一旦入了秋山上就会变冷,现在的这些柴火肯定不够,抽空还是要再去砍些树回来。 楚潇从河边洗衣回来一边晾晒一边问道:“你今晚还要去猎狐狸嘛?” 闫镇深抬头:“狐狸机敏不好寻找踪迹,昨日打了好几只,今日去怕也是抓不到的。” “而且五张皮子不管是做披风还是袄子也都够了,县城有专门帮忙加工皮子的铺子,到时候你去选个样子就行。” 楚潇一愣,他本以为闫镇深猎狐狸是为了卖钱,没想到居然是要给他的。 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想到家里那么多人,就他穿皮袄又不太好:“爹娘都没有,给我合适吗?” 闫镇深开口道:“爹娘不会计较的,不过杂毛狐狸颜色大多不好看,你不嫌弃就好。” 楚潇咧嘴一笑:“只要是相公送我的都是最好的。” “嗯。”闫镇深眼带笑意,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劈柴,他这夫郎总是撩他。 第100章 新花样 白天睡的多,到了夜里反而有些睡不着,虽说上次说了可以天天讲故事,但那也不过是说说。 白日里两人总是各忙各的,夜里吃过饭楚潇就容易犯困,很多时候倒头就睡,闫镇深就算有啥心思,也不可能把睡着的夫郎弄醒,倒是也好几日没有过行动了。 闫镇深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总有用不完的力气,这白日又没做什么活,抱着夫郎躺着躺着就开始不安分。 楚潇本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这男人动了手他自然也不遑多让,谁知他这一主动,闫镇深就越发大胆起来,以前虽说被翻来覆去,但动作好歹还算规矩,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做的越发出格。 伴随着一声低吼。 时间仿若静止,恢复片刻宁静。 夜色朦胧,炕上的楚潇嘴里嘟嘟囔囔的睡了过去,而闫镇深满意的抱着夫郎,嘴角含笑,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闫镇深成亲前对于这些事都是一知半解,虽说听别的汉子说过一些不着四六的话,但也只是听听而已。 新婚夜也全靠自己摸索,把夫郎折腾的有些惨,闫镇深本就不是个多话的,自然也没有跟人探讨这些事的可能,反正他圆了房,体会了那种欢愉,也就觉得该是这般。 不过前些日子王五给他看了本不太合规矩的书本,说是男人要会些花样才行,不然久了夫郎觉得没了新鲜感就不让碰了。 闫镇深觉得也有道理,更何况他多学一些,夫郎说不准会喜欢,毕竟自家夫郎可跟别的小哥不同。 血气方刚的汉子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花样,自然是想体验一番,但一直没啥合适的机会,想着明日也无事可做,今晚也就放纵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 楚潇睁开眼,也不知是因为生物钟被打乱,还是昨夜被男人的新花样折腾狠了,整个人有些乏累不说精神也是蔫蔫的。 此时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能听到院子里小狼崽低低的叫声。 闫镇深早就起了,一早去割了鲜草喂小麂鹿和兔子,回来洗漱时打湿了衣裳,这会赤裸着上身进屋找件干净的来换,修长而健壮的身体却有些淡淡的牙印和一些抓痕。 “夫郎醒了,我烧了热水,给你端进来洗漱。”闫镇深从木箱子拿出一件衣裳往身上套:“早饭想吃什么?” 楚潇一个翻身做起,看男人笑的一脸春风得意,他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早饭我做。” 闫镇深动作停了一瞬,知道夫郎是嫌他做饭不好吃,将要起身的楚潇按住,神情有些无奈,“昨夜我孟浪了,让夫郎受了累,你好好躺着歇息,我去熬个米汤,煮几个鸡蛋,这总不会难吃到哪去。” 楚潇嘴角一抽,看来这男人也是知道自己夜里没个节制,不把人弄的精疲力尽不罢休,但这一次又一次的楚潇倒是也习惯了,虽说第二日身体还是会有些不舒坦,但跟新婚夜相比倒是也无大碍。 楚潇没那么娇气,起床叠了被子就当看不见男人那不赞成的眼神照常洗漱做饭。 吃过饭休息一会,闫镇深带着楚潇去采蜜果,顺便还挖了些桔梗,这东西在他们这里被叫做‘狗宝’,而且分为甜桔梗和苦桔梗,也是一种草药。 但楚潇挖桔梗可不是卖到医馆的,毕竟这东西十里八村哪个山头都不少,医馆能给的价格非常低。 他是听闫镇深说这东西做成泡菜很好吃,而赵桂芝就会做,这才动了心思,他多挖一些来做泡菜,以后深哥打猎也就不用光啃馒头饼子了。 天色说变就变,之前连着几日天都是灰蒙蒙的总是担心会下雨,却一滴雨都未落,而今日出门时阳光正好,可刚过了中午天就暗了下来,先前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没一会雨就渐渐大了,哗哗声不绝于耳。 楚潇披着闫镇深的外衣快步进了院子,光裸上身的闫镇深跟在他的后面,三条猎犬也被淋的毛都紧紧贴着,到了屋檐下就用力的甩着毛,雨水溅的到处都是。 “你去把湿衣服换了,我去烧水。”山林一下雨就更显出冷意,这淋了雨不用热水擦洗一下怕是要生病。 楚潇换了衣服就到厨房接过烧火的活让男人也去把衣服换了,这平时在灶房烧火会觉得热,但今日倒是合适,烤烤火去去身上的冷意也好。 今日早饭本就吃的晚,这会倒是也都不饿,水烧开楚潇洗了头发用布巾裹住觉得还是做个热汤来喝。 三个猎犬躲在屋檐下,此时也都是湿漉漉的,楚潇将空间两只野鸡都拿出切块,一会也给猎犬喂一些。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落在地上起了一层层的白雾,屋檐上的雨水哗哗往下落,将屋前的地面打湿,也有一些淋在猎犬身上。 闫镇深将猎犬平时用来睡觉的麻布袋子拿进厨房,让猎犬在厨房里歇息,总不能一直被雨拎着。 也幸亏前些日子找人上来将茅草屋修葺了一下,不然雨这么大,怕是屋里都会漏雨。 楚潇做好汤往他们的食盆里都放了不少肉和汤,只有狼崽的小碗中只有点点肉丝,不过狼崽哪里知道这些,两个爪子按在木碗上,头几乎埋进了碗里喝的起劲。 “深哥吃鸡腿。”楚潇将两个鸡腿夹进闫镇深碗里,又低头将头上的布巾取下放在一边,有些埋怨的道:“真想把这头发剪了。” 闫镇深没应声,而是接过楚潇手里的布巾帮忙擦头发,差不多了将布巾丢在一边才道:“过两日下山让娘用棉布做个布巾,擦头发也干的快一些。” 棉布自然是比麻布吸水的多,但一般农户棉布衣裳都不见得有一身,更别说拿来做布巾擦头发了。 两人喝着热汤啃着鸡腿,听着屋外雨声,更觉出山里日子的舒爽,忙碌时过的饱满而充实,空闲下来悠闲而惬意。 第101章 下山 这场雨下到半夜才停,雨后泥土湿润,一脚下去鞋子沾满了泥,使得脚下步伐都变得沉重。 闫镇深出去割了鲜草回来,还没进院子先用树枝将鞋底的泥刮了,“雨后山路湿滑,太阳晒上一日,我们明天再下山。” 楚潇坐在院子给踏雪梳毛,闻言点了点头,“我看很多草都已经开始泛黄了,今日没事多割一些。” 闫镇深把鲜草放进柴房,转身出来应道:“好。” 是要晒些干草,等正式入了秋,山里的草就会变得枯黄,而不管是抓的兔子还是野山羊这些都要吃草,本来冬日的野物就不够健壮,要是再不好好喂更是卖不上价钱。 …… 山路本就崎岖,向阳的方向地面干燥了不少,但树木多的地方依旧泥泞,小麂鹿虽然胆子小,却也是个倔脾气,这两日喂草就不太吃,此时更是走几步就不走了,还得猎犬再后面汪汪叫着恐吓。 路不好走,速度自然也比往常慢上一些,今日下山本就比平时晚,再走走停停等回到家已经是半下午。 “老大,潇哥儿。”赵桂芝听到狗叫声,走出院子就看到两人的身影,待靠近一些就笑着喊他俩。 楚潇高兴的直挥手,颠颠的就往家里跑,把他背后背篓里的狼崽颠的嗷嗷直叫。 “刚下了雨,路不好走吧,饿不饿?”赵桂芝笑着问道。 “娘,早上烙了饼子,回来路上吃过了。”楚潇将背篓放下,把被颠的直叫的狼崽放在地上。 到了陌生的环境狼崽有些警惕,一溜烟躲在背篓旁不出来。 “这是哪来的狗崽?”赵桂芝盯着看了半晌,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闫镇深把麂鹿拴好从后院出来,说道:“娘,是狼崽子。” 赵桂芝一听往后退了两步,村里这些农家妇人不说闻狼色变但也差不离,毕竟他们这里群山环绕,狼群到了冬日会下山也是有的。 她娘家比较远,还要翻过好几个山头,村里人口不多,它小时候就见过狼群下山,沿途家里养的家禽牲畜都被祸害了不少,村里的汉子拿着农具驱赶,还是被咬伤了好几个人。 赵桂芝咂了下嘴,面上明显的不赞成:“这狼是能随便养的嘛,毕竟是猛兽,这以后伤人可怎么办?” “娘,你当它是狗崽就好了。”楚潇蹲下身把狼崽抓出来,逗弄般的揉了揉:“叫一个,汪汪,叫一个。” 狼崽很不给面子的呜呜两声,楚潇自然不满意它这么叫,明明前两天都会汪汪了。 “汪汪不是呜呜,你乖乖叫一个,我给你果子吃。” 狼崽一脸懵逼状,又是呜呜两声。 楚潇无法,这狼崽真是笨,该叫的时候不好好叫,活该被丢出去。 倒是踏雪看自己的小跟班被人围着,慢慢悠悠走过来,习惯性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狼崽。 看到熟悉的大狗,狼崽胆子大了一些,汪汪低声叫着去扑踏雪的前爪。 赵桂芝一脸惊奇:“这,这狼还能学狗叫?” 这个楚潇就不清楚了,闫镇深打猎年头多,之前也听老猎户谈起过,狼崽子会学一些叫声,而他们学狗叫大概率也是一种挑衅,等再大一些就不会这么叫了。 要说狼会不会狗叫声,大概率是会的,只是这对于狼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狼的叫声主要用于传递信号,集合一起追捕猎物。 天性使然,狼一般是不叫的,所以深山中发现狼群的时候大概率已经被狼群围住。 对于狼崽子他们要养也就养了,赵桂芝也不纠结,让他们先歇着,她去厨房做晚饭。 闫镇深打了水两人简单洗了脸换了衣服,这才坐在屋檐下歇凉,闫正道看儿子夫郎回来心情也好,笑呵呵的道:“屋里有新炒的花生拿来吃。” 闫镇深拿了个小竹篓抓了几把放在楚潇面前,他也跟着剥了几个。 算算日子这阵子是要开始收花生大豆了,等这些收完也就正式进入秋收。 这花生是前几日吴家婶子来买藤筐时带过来的,送的不多赵桂芝给两个孩子分了一点剩下的就放在那里,想着等楚潇回来给他尝尝。 楚潇的确没吃过花生,这会剥开一颗丢在嘴里觉得口齿生香。 闫镇深见夫郎爱吃就坐那帮他剥壳,狼崽闻到味道也跑来凑热闹,用小爪子不停的挠着楚潇的裤腿,这夏日裤子本身就不厚,哪里经得起狼崽子一直挠,没一会楚潇就发现裤腿都被挠开线了。 今日晚饭做的早,吃的自然也早,家里平日没事不会去买新鲜的猪肉吃,所以今晚做的依旧是腊肉,但赵桂芝手艺好,不管做什么味道都好不错。 蒜苗腊肉,清炒竹笋,再来一份白菜菌子汤,这一顿楚潇吃的异常满足。 吃过饭三妹去洗碗,赵桂芝把两人叫进屋,她眉开眼笑的拿出一个盒子,里面除了胡郎中还的六十两银子,还有藿香正气丸的分红二十七两。 老大和潇哥这次上山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这么多银子放在她这里,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胡郎中刚送过来那天她一晚上就换了好几个地方藏钱,还被闫正道笑话了一顿。 不过担心归担心,看到这么多银子自然也是欢喜的,如今家里没有欠债,闫正道也不用每月花好几钱银子抓药,现在挣得钱就真的可以买房买地置办家业了。 楚潇收了银子要分,却被赵桂芝拦下说这钱是他挣得,给些家用可以,不能一直这么分,老二也大了要成家,当哥哥的帮忙可以,但不能真的养他们一辈子。 楚潇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其实自己真的养这一大家子他是一点也不介意,但男人嘛还是独立一点的好,而且他想盖大房子,目标实在是太远大,也不知道何时可以实现。 最终他给了十两银子做家用,赵桂芝倒是没拒绝,欢欢喜喜的收了。 这才拿出几件新衣服给楚潇看,都是秋天穿的,布料要比夏日的厚实不少,有些里面还塞了一点棉花。 赵桂芝一直都不是个迂腐的,这老大和潇哥儿挣了银子,自然该花还是要花的,这眼看入秋,深山可比村子里冷的多,秋衣自然是要早些做好的。 她这次给楚潇做了四身秋衣,其中两身里面夹了点棉花,老大去年的秋衣有些还是能穿的,她就给做了两身,倒是也不会做得多,毕竟秋天穿完明年春天也还能穿,多一两身换洗的也方便。 第102章 收地 这入了秋天气反而更热,地里的人挥汗如雨的忙碌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来了安宁村,这会很多农人都在地里收豆子,看到马背上那孔武有力汉子都忍不住好奇的张望。 纷纷在心里嘀咕这是从哪来的,会是找谁的,更何况这些人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到了村口几人勒住马绳,问正在低头割豆杆的汉子:“请问闫猎户家要怎么走?” 楚鹏是完全没想到这些人会问到自己头上,他直起腰往村口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顺这条小路往北,到了分叉口往西就是。” “多谢。” 几人骑着马走了,等到马尾巴都看不到时附近干活的人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找闫猎户?” “这都骑着马肯定不是普通人啊,你说不会是闫家惹了什么事吧?” “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就老大老二两个壮劳力,一个山上一呆就是十天半月,一个在谭木匠那里干活,都不是招猫逗狗的性子,能惹什么事。” “前段时间村里不是有人来看地嘛,看的就是楚老二给楚小哥的那几亩,里面好像有几个还是衙役。” “要说起这事儿,我听说闫正行之前也想买来着,也不知道地里有啥宝贝,这么多人惦记。” “你半夜去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可不去,倒是你不是跟闫正行挺熟嘛,你去问问。” “去哪问?你没看他家地里是他媳妇带着两个娃在忙活嘛,这人也不知怎么地,都有半月没出过院子了,我找他喝酒都没见到人。”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半月前我看他从县城回来走路一瘸一拐的,不会是挨打了吧?” “那真说不准,虽说我跟他关系还行,但有时我也瞧不上眼,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楚鹏本来听着大家开始议论就害怕说着说着就说到他们家,毕竟他心里也清楚,如今整个安宁村名声最臭的就是李秀兰和楚老二了,甚至比张一鸣那个无赖还臭。 话题转移到闫正行那里,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如今真的有点受够了别人对他冷嘲热讽的语气,也受够了家里的吵吵嚷嚷。 几名大汉很快就到了这片唯一的院子前,几人翻身下马,门口蹲着的小男孩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陆之承上前问道:“请问这里是闫猎户家嘛?” “是,闫猎户是我大哥。”闫镇北站起身,他有些害怕想往后躲,但想到他哥夫郎是在的,倒是安心了不少,可眼神还是怯怯的:“你是找我大哥嘛?” “对啊,你是小北吧?” 闫镇北点头,更加好奇的看着来人。 陆之承笑着道:“我是青哥儿的舅舅。” “舅舅。”闫镇北一听青哥儿的舅舅那必须也得是自己的舅舅啊。 楚潇从屋里出来,抬眼一看愣住了:“小叔?” 陆之承抬脚走进来,其他几个大汉留在原地并没有动,闫镇北也傻愣愣的盯着几个人眼睛偶尔眨动一下。 楚潇笑着上前:“小叔怎么会过来,我和深哥也正准备去看看陆爷爷呢。” 陆之承:“那感情好,不过我今日来是正事。” 楚潇知道大概是因着那几亩土地。 楚老二给楚潇的嫁妆本就是六亩山地,后面用人参换来的也是四亩山地两亩水田,山地产量低,一般人家都不会种主食,都是各种豆子花生红薯之类的。 不过楚老二一直不是个多勤快的人,为了方便这些山地种的都是大麦,虽说现在还不是收割的时候,但庄稼要成熟就会引来很多鸟雀,今个赵桂芝就和闫镇深去地里扎上几个稻草人,也能起到点威慑作用。 楚潇让站在门口的闫镇北去把闫镇深叫回来,这才引着陆之承进屋,见到屋檐下的闫正道,陆之承点头叫了声‘叔’。 这称呼一出,闫正道有些发愣,他刚才好像听到潇哥儿叫这人小叔了,那这人又叫自己叔,岂不是乱了辈分。 楚潇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强忍下笑意介绍道:“爹,这是陆爷爷的幺子陆之承。” 闫正道扶着墙站起身笑着招呼:“我这腿脚不好,你先进屋坐,潇哥儿去给小老弟倒杯茶水,叫外面那些大兄弟也进来坐啊。” “无需客气。”陆之承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把几个大汉叫进院子坐在屋檐下,虽说他们都是战场下来的,这点热算不得什么,但这会又不是出任务,能轻省着干嘛要受罪呢。 陆之承进屋坐下,等楚潇端来茶水打趣道:“听说楚小哥最近进项颇丰,人参灵芝卖了不少银钱?” “运气运气,那灵芝我都不认识,看着稀奇才采的,这胡郎中要是跟我说这就是个奇特的蘑菇,我当时都能信。” 陆之承笑着摇头:“你这运气是真的不错,今日我过来也是给你送银子的。” “按理说那山地一亩不会超过六两银钱,因着秋收后就要动工,所以十两一亩,我们划地的时候你有八亩多包含其中,但多出一亩多我们也一起收了,你看如何?” “嘿嘿,那肯定行啊。”楚潇说着站起身:“小叔坐会,我去给你拿点果子。” 陆之承笑着应了,等楚潇拿着一箩筐各种各样果子从厨房出来,他都惊了,本以为拿上一两个就是了,这直接就是一筐,也不知道该说楚小哥大方,还是觉得他们这些爷们跟猪一样能吃。 “你这都是山里采的?” “嗯,山里多的很。”楚潇给他一样摆了几个在桌子上,其他的拿给其他人。 陆之承拿起一个果子咬一口,点头:“很甜,这种野果稍微磕碰就会坏掉,你是怎么保存的?” 这有什么难的,虽说他这是从空间拿出来的,但多垫着草果子不就不会磕碰了嘛。 “山上野草也挺多的。” 陆之承被这话逗笑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垫着草,他想问的是这果子就跟刚摘下来一样新鲜是如何保存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办法,他也就是好奇问一句罢了,至于人家愿不愿意说那就没所谓了。 还不待几人继续说什么,就见闫三妹慌慌张张的跑回来,还边跑边喊:“大哥,潇哥哥,你们快来啊,河边有个女人挂在柳树根上了。” 第103章 救人 屋内楚潇听到闫三妹慌张的声音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往外跑去,陆之承自然也跟着追了出来。 出了院子,楚潇扶住气喘吁吁的闫三妹:“别慌,别慌,三妹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 闫三妹又惊又怕,都快哭了:“潇哥哥,就上游那棵大柳树下挂着一个女人,一动不动的好像死了,我没敢靠近,你叫大哥去报官吧。” 楚潇莫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三妹出了什么事,不过想来这小姑娘也是吓的不轻:“别怕,我去看看,你先回屋待着。” 闫三妹摇头:“我也去,我洗衣盆还在那边。” 楚潇无语,都怕的要哭了,居然还记得洗衣盆。 “潇哥儿,指个位置我先行去看一下。”陆之承听说出了人命,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官职在身,不好不管。 “我带你去。”楚潇说着就快步往河边跑去,闫三妹说的那棵大柳树他知道,上次闫镇南两条大鱼都是在那抓的。 大柳树的根茎一半长在岸上一半长在水里,树下有污泥,大鱼就喜欢躲在那下面。 要说有人从上游漂下来挂在那柳树根上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需要特意去找,到了河边就能看到一身红衣的女人就那么躺在河水中,下摆被树根挂住,整个人随着水流还在不停晃动。 陆之承将腰间佩刀丢给跟过来的手下,快步冲去河中,将人往岸上拖。 等人被拖上岸,楚潇就这才看清那女人的脸,他震惊的眼睛睁大,不过半月前这人还会笑着夸他,如今却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 “路程雪。”楚潇快步过去,蹲下身去检查她的呼吸心跳,似有似无,好像还没死。 “没有呼吸了。”陆之承也蹲在旁边,他刚才就已经探过了,这人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可能早就死了。 “全都转过身去。”楚潇没理陆之承的话,交代完就去解路程雪的衣服,汉子们看到这架势,还真都集体向后转去。 楚潇将其外衣解下,随后将右手放在她的胸口,左手直接按在了大柳树上,以自身为导体,将生气最快速度的传进路程雪体内。 感受到手下心跳渐渐恢复,楚潇这才收回手,他整个人都有种恍惚感,多久没这般动用过精神力了,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而把自身精神力消耗一空。 楚潇都有些不能理解,这不太像他的做事原则啊,末世准则,人不为己必死,怜悯他人必死,轻信于人必死。 可如今他好像一条都做不到了。 “潇哥儿。”闫镇深跟着闫三妹过来,眼前是一排笔直的汉子,没看到夫郎有些急切的喊了一声。 陆之承不敢回头,伸手示意闫镇深停步:“闫兄弟你稍等,楚小哥没事,他在……” 陆之承也不清楚楚潇在做什么,这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可他也不能回头查看。 倒是闫三妹没人阻拦,她直接越过几个汉子,看到楚潇脱力的靠在柳树上,而本来枝繁叶茂的大柳树此时好像瞬间枯黄,叶子都稀稀落落的掉了满地。 而刚刚水里捞出来的女人上衣半解,那胸口似乎是在随着呼吸而动,她居然没死。 闫三妹震惊一瞬,随后快步过去想要搀扶楚潇。 楚潇忍着头痛对三妹道:“先把路姑娘衣服弄好。” 闫三妹又转身去将女人的衣服整理妥当,而楚潇这会也强撑着站了起来,开口道:“小叔,你把人带回我家泡个热水澡,请个郎中看一看。” 陆一承不可置信的回头,先是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楚潇,又去看那一身红衣的女人,脸依旧惨白,也没看出跟之前有何不同啊。 “你这是…” 不等他问出个所以然闫镇深就已经跑了过来,一把将夫郎拦腰抱起,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大步往家里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就听身后传来咳嗽声。 “咳咳咳…” 本就安静的河边此时更安静了,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全都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的看着剧烈咳嗽的女人,都怀疑是不是大白天真的能遇上鬼。 紧接着女人睁开眼睛,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随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伴着干呕声。 闫三妹刚才没来得及跟着他大哥走,就以最近的距离看这女人醒来,要说之前她是真的有些怕,毕竟她也没见过死人不是。 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怕,潇哥哥说人是活的那就一定是活的。 闫三妹蹲在女人旁边给她顺背,嘴里还念叨着:“没事了,醒来就好了。” 陆之承觉得自己下巴被惊的都快脱臼了,这人是他从河里捞出来的,他明明探过没有呼吸的,怎么就……醒了? 路程雪还在咳嗽,一边咳一边不断的打着哆嗦,陆一承想把外衣脱下给人家姑娘披一披,伸手一碰自己,从里到外也都是湿的。 “愣着干嘛,脱件衣服给人家姑娘披着啊。” 这话一出,几个汉子齐齐去解腰带,随后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停了手。 陆之承这个头疼啊,是谁给他选的人,为啥弄来这四个傻缺。 三妹一个小姑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急吼吼的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啊,潇哥哥说把人赶紧带回去泡热水,还得请个郎中看一看,你们就这么看着,难道是打算让我给抱回去?” 四个手下一动不动,陆之承用眼睛不断扫视,四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让陆之承下河捞个尸体他是不介意的,但让他去抱人家姑娘这就有点难为情了。 可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男女大防也不得不丢在一边,他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抱起,还不忘照着四个手下屁股一人一脚,嘴里骂骂咧咧:“一个个怂蛋,活该你们娶不到媳妇。” 其中一个不服:“副将,你不是也没媳妇嘛?” 陆之承:“……” 第104章 奇人 闫镇深把楚潇抱回家看着他脸色煞白一身冷汗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力。 楚潇此时的确晕的厉害,又被男人抱的死紧,感觉肋骨都要被勒断了,他抬头看向男人,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深哥,我没事。” 闫镇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你每次都是这般说?” “唉,就是精神力消耗过大,睡一觉就好了,要说这程路雪也是命大,还有一口气在,既然我碰上了,总不好见死不救,如果是深哥,能救也是会救的不是嘛?” 闫镇深心疼夫郎难受,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人不愿意撒手。 好半天楚潇才又悠悠开口:“深哥,我有些困,想睡一会。” “嗯。”闫镇深将被褥铺好,这才让楚潇躺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夫郎眉间:“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有我和娘。” 没一会陆之承抱着落水之人回来,闫家一顿兵荒马乱,闫镇深去厨房烧热水,赵桂芝和三妹将路程雪的湿衣服脱下,陆之承的手下骑马去县城请郎中。 赵桂芝拿着那红色婚服走出三妹房间,站在院子里的陆之承就开口问道:“婶子,人如何了?” “泡上了热水,人还是有些不清醒,三妹看着呢,我再去煮个姜汤,你也泡了水一会也喝一点。” 赵桂芝说完就进了厨房,没一会闫镇深回屋拿了件赵桂芝给他新做的秋装,看夫郎睡的很熟又低头亲了一下这才出来将衣服递给陆之承。 “陆副将,这是新做的,并未穿过,你去小北房间换一下。” 闫镇深是没有楚潇嘴甜的,一口一个小叔叫的亲切,他觉得这陆之承应该也大不了他几岁,更何况这叫法早就乱了,叫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那就叫官职吧。 陆之承也不客气,微微躬身:“谢闫兄弟。” 闫镇深将人领去闫镇北房间,等人换好衣服拿过一个木盆让陆之承放在里面,外人的衣服自家女人不方便去洗,反正他此时无事,现在洗了天黑前应该也能干。 “闫兄弟我自己来。”陆之承接过木盆拿了块皂珠子让剩下两个手下守着,自己去河边洗衣。 在军营啥活几乎都得自己做,洗衣服陆之承早就习惯,没一会也就洗好了,不过他没直接回去,而是站在河边向上游看去。 桂芝婶子说这姑娘是柳家湾人 ,而这条河途经安宁镇管辖的村落有四个并不包括柳家湾,看她身上衣服都是缎面做的,那想来迎娶人家条件应当不错。 一般村户自然不可能娶亲用绸缎做婚服,那该是嫁到镇上大户人家,从柳家湾到安宁镇只有一小段路是经过这条河的。 而那段路离官道不远,不可能遇到土匪打劫,看来这姑娘大概率是自己投的河。 本还以为闲来无事可以去剿个匪活动一下筋骨,奈何这安宁镇是真的挺安宁的,反正他自小也不曾听说过安宁镇管辖下哪里有匪患。 这军营待了八年的人,回来不足一月就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胡乱寻思一番他又看向那棵大柳树,这柳树少说也在这河边伫立几十年,今日就这么枯萎,也着实有些可惜。 虽不知这树如何枯萎,也不知没了呼吸的人如何醒来,但他不想去深究,他一直坚信这世间有着各种能人异士,也许这楚小哥就是呢,管他是什么本事,只要心地良善者即可。 待他端着洗衣盆回到闫家,郎中已经来了,正在闫三妹房中诊脉。 医馆的郎中突然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架着就走,吓得不轻,到了这地方看着离群索居的屋子,还有另外几个汉子还以为自己来的是土匪窝。 幸亏赵桂芝出来迎了一下,不然这郎中被吓得腿软哪里敢真的进去。 于郎中是县城一直跟同仁堂打对台,号称药到病除永和堂的人,也就是胡郎中嘴中抱怨中暑都能开一堆药的医馆。 不过于郎中有些怕外面几个汉子,可不敢跟以往一样把病情往严重里说,就跟赵桂芝交代:“这人救回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这姑娘郁结于心,又受了些惊吓,我给开点安神的药即可。” 赵桂芝将人客客气气的送出来,原本还想着要不要给潇哥儿也诊个脉,但看到老大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也就没开口,潇哥儿情况特殊,这小两口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她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她是不管闲事了,但还有个陆之承跟着不放心,将郎中开的药方递给手下人,开口道:“这里还有一位病人,如若方便还请郎中诊治。” 闫镇深眉头一皱,“不用麻烦,潇哥儿只是有些劳累而已。” 陆之承不赞成:“这生病还是要看郎中的,要是…” “我没事。”楚潇每次动用精神力都会容易饿,这会睡了一觉醒来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就不劳烦这位郎中了。” 于郎中自然是不想在这里多呆,虽说这人还算客气,但他还是害怕的腿肚子打结,他不敢说自己医术多高明,看这小哥面色苍白,怕是久病成疾,要是个什么疑难杂症治不了,这些人翻脸怎么办,如今不用看诊他连招呼都没打,转身麻溜走人,那逃离速度可比来时快的多。 陆之承看这夫妇俩的确都不愿意看诊自然不会强求。 这人也救回来了,郎中也看了,如今还在昏睡中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陆承之也就没有继续留在闫家:“我们还要去其他农户家商谈,晚些时候我再来还闫兄弟的衣服。” 赵桂芝看时辰也接近晌午,就想留几人用午饭,虽说买地这事是不急,但他们五个汉子有多能吃心里还是有数的,自然是不好意思留下吃饭。 待几人离开,楚潇就喊着饿,赵桂芝看他那脸色自然也是心疼的不行,急急忙忙的去厨房做饭。 楚潇的确饿的厉害,坐在屋檐下连吃了五个野果子,直到听到闫三妹喊人醒了,他才依依不舍放下果子站起身进了三妹的房中。 第105章 劝慰 路程雪本是抱着死志跳的河,没曾想居然如此命大,被人给救了起来。 她双眼无神的盯着那稍显破旧的房梁,自小她就知道爹娘不重视她这个女娃,总是骂她是个赔钱货,哪怕后来她跟着爷爷饱读诗书,用心研究绣活,十二岁就能替书馆抄书绣手帕挣钱贴补家用。 可父母却把这些当成了筹码想把她卖个更好的价钱,本来爷爷还能护着她,可奈何爷爷病重,父母以家中长辈过世一年内不可婚配,怕耽误了她的婚事为由匆匆把她嫁了出去。 哪怕把她嫁给一个乞丐她都不会想着去死,可笑的是爹娘居然会把她送去刘员外家做妾室,虽说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却依旧无法改变那员外爷有正妻这个事实。 路程雪自然是不愿意的,可爹娘又哭又求,说彩礼已经收了,他们得罪不起那员外老爷,甚至不顾天理伦常跪下要给她磕头。 不管心中如何不愿,她也受不得爹娘这般作为,本还想着寻些其他办法,可却被在饭食中下了药,再次睁眼已是一身红衣坐在花轿中。 路程雪那时心中百味杂陈,为了不给爷爷蒙羞,也不甘自己为奴为妾,她纵身从花轿中跳了出去,随后直奔河流而去。 楚潇进来看到的就是路程雪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忍不住皱眉:“你醒了?” 路程雪眼珠子动了动侧头看向来人,似乎反应了好半天才认出眼前人是谁。 “楚潇。”她声音沙哑异常,不管心中有千般怨恨万般凄凉还是礼貌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楚潇在炕边坐下:“可我觉得你似乎并不想活。” 路程雪没说话,只是眼角泪水不断滑落。 楚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问道:“看你一身红衣,是被逼着嫁人?” “嗯。”路程雪轻轻应了一声。 “对婚事不满意?”楚潇又问。 “嫁进员外府中为妾与奴有何差别,程雪宁愿一辈子粗茶淡饭面朝黄土,也不愿背着妾的名头受人冷眼鄙夷。” 楚潇嘴角抽了抽,虽说他对这个世界还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这妾室如无子嗣那就跟奴婢一样,当家主母是可以发卖的,那以后命运不可谓不凄凉。 更何况这是路程雪啊,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才女,按理说这求娶之人必然不在少数,就连那张一举不都颠颠的去相看了嘛。 虽说他家也有个适龄汉子,但楚潇一直觉得这乡下泥腿子配不上这般女子,却如何也不曾想到居然是这般结果。 “不想嫁便不嫁。”楚潇伸手将她的眼泪擦掉。 路程雪猛的看向楚潇,但随即眼中的那一点光彩又消失不见。 “自古父母之命媒所之言。” “那又如何?”楚潇道:“大不了直接断亲就是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路程雪听到断亲身体抖了一下,断亲这事她是从未想过的,毕竟如若自己断亲也是要背上不孝不义的骂名。 楚潇继续道:“当然还有另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路程雪急忙问道。 “找个有权有势又有钱的汉子,这样不管是你爹娘还是那个什么员外应该不敢找你麻烦。” 路程雪现在脑袋本就一团乱麻,猛一听到这话脸都不自觉红了,哪个少女不沐爱,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未来相公该是何等模样。 可如今她哪里还能抱有那种幻想,只要不是做奴做妾,不管是谁愿意给她一个正妻的头衔,她都是愿意的。 门再次被推开,闫三妹端着两碗鸡汤进来,她小大人似的放下碗,先去摸了下路程雪的额头,点头道:“没发烧,起来喝点鸡汤,我娘特意给你熬来补身体的。”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照顾,路程雪脸又红了,但她此时也确实很饿,在楚潇的帮助下坐起身。 此时她只穿着一件张桂芝的里衣,闫三妹赶紧拿过外衣给她披上,扶着人下地。 脚一接触地面,腿软的差点没站稳,幸好楚潇一直在旁边护着,及时的拉住了人,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闫三妹开口道:“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受了惊吓,心绪不宁,休息一两日就好了。” 路程雪对她一笑,“谢谢小妹。” “你们快喝汤,我先出去了。”闫三妹说完就跑了出去,她也要回去喝自己的那碗了。 路程雪端起碗,先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不大一碗鸡汤里面还有好几块鸡肉,炖的很是软烂。 大半碗鸡汤进了肚子,路程雪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端起碗将剩下的一口喝掉。 碗放在桌子上的瞬间一滴眼泪也跟着坠入碗中:“潇哥儿,我很挺佩服你的果决,甚至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但事到临头我才发现很多事听着简单做起来却总会瞻前顾后。” 楚潇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那碗鸡汤喝完又将路程雪扶到炕上,这才开口:“你安心养着就是,天塌下来还有个头高的人顶着,等小叔过来我去问问他军中可有合适的人,大不了咱们嫁到外地去。” 路程雪眼泪还没止住就被逗得忍不住笑,这楚小哥真是一会一个主意。 “嗯,听你的,蝼蚁尚且知道偷生,死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寻死了。” “你能这般想就好。”楚潇本就不太擅长劝慰别人,看着人似乎真的想开了呼出一口气。 要是一直寻死觅活的,那他大概率是真的会任其自生自灭。 楚潇又出去拿了些果子进来让路程雪一起吃,都说吃着甜的心情会变好,是真是假他不清楚,反正只要是好吃的他吃了心情都好。 两人边吃边聊,路程雪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楚潇也了解了大致始末。 想到那刘员外都已经三十有七,家里的孩子都如路程雪这般大,居然还想老牛吃嫩草,而路家父母居然因着一百两银子就把女儿给卖了,他都觉得气愤不已。 甚至想着能不能叫上深哥半夜去暴打他们的狗头。 第106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潇哥哥,吃饭了。”赵桂芝做好了饭,闫三妹又端着碗米粥走进来递给路程雪,家里有两个汉子,不好叫她一起出去吃。 楚潇应了声跟着三妹一起去了堂屋,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香气。 赵桂芝今天除了鸡汤还炒了笋片,单独蒸了碗鸡蛋羹直接放在楚潇面前。 楚潇看着自己面前一大碗的鸡蛋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拿起勺子每人碗里舀了一勺。 “你可别分了,这是专门给你蒸的,你这脸色不比屋里那个好到哪去了,得好好补补。”赵桂芝抢过楚潇手里的勺子,一勺接一勺的往楚潇碗里舀。 “够吃了。” 楚潇本来饿的紧,但吃了那么多果子这会反倒胃里有些泛酸,饭自然没吃多少,但还是把那鸡蛋羹都吃完了。 吃完了饭闫镇深就让楚潇回房间休息,至于路程雪让三妹照顾着就是了。 楚潇的确精神不济,打着哈欠躺在炕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到了后半夜才再次醒来,看了眼睡在旁边的男人爬起身盘腿而坐,进入冥想状态,他得尽快恢复才行。 第二天吃过早饭没多久陆之承再次骑马来了闫家,先将闫镇深的衣服换了,又拿了些补品。 “我去打听了一下,路姑娘是嫁去府城刘员外家里,因着路途远才会一早出发,没成想刚走出没多远她就跳了河,现在不管是刘府还是柳家村都在找人。” “那要是找过来咱们也得把人还回去。”赵桂芝面带愁容:“这好好的姑娘被卖去做妾室这不是糟蹋人嘛。” 倒是楚潇要淡定的多:“小叔,这事既然你已经知晓,不知能否帮忙想想办法?” 陆之承皱眉,“你有何主意直说就是。” “我昨日问过程姑娘,她只是不想做妾,至于是嫁给贩夫走卒还是泥腿子她都不介意,我想着你在军营认识的人多,不知有没有人品好,家事也过得去的给介绍一个。” “啊?”陆之承昨日对人家姑娘又搂又抱的,昨晚回去心里就一直惦念着,不过他不可能冒冒然出来说要负责,那岂不是也有点逼迫的意思。 他本想这路家父母要是非逼着女儿为妾那他就只能带着人去衙门了。 虽说前些年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那也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再加上民不举官不究,但这路家日子过的不差,而路姑娘又被逼跳河,虽说即便定了罪名也不会太重,但打上几十个板子小惩大诫也是可以的。 他再差也是六品骑尉,在知府面前说不上话但在这安宁镇上倒算是官职最高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以权压人也不是不行。 “就真的打算随便嫁了?”陆之承可是打听了路程雪的,以她的才学家世嫁个秀才举人都算的上门当户对。 他扫了眼蹲在门口吃果子的四个手下觉得有些心累,就这些兵痞子哪个配的上路家姑娘。 “那能如何?”楚潇叹气:“我倒是想给路姑娘寻一个小叔这般的,可这要去哪里寻呢?” “我?”陆之承脸有些红,要说他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他爹也念叨过让他娶妻,只是他大多时候都是要呆在边关,怕是一般女子不愿跟着他受苦。 “对啊。”楚潇看路之承的样子心里自然有了计较,要是真的毫不在意怎么会去打听,更不会这一大早的就过来。 “这路家父母做事不地道,就算这婚事黄了,也落不下好名声,要不就找个有权势的压着,要不就只能去外地,小叔你说呢?” “我…”陆之承一向脸皮厚,但到了这时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要是路姑娘当真愿意,我自是没有二话的。” “这样好,那话怎么说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桂芝虽说也惦记着自家二儿子,但他也知道这路家和那个员外追究起来他们家怕是应付不了。 倒是这陆之承有官身不说,还是陆主簿的儿子,那员外肯定不敢轻易得罪。 楚潇嘴角扬起一抹笑,对坐在身旁的闫镇深眨了眨眼。 而屋中路程雪听到这个答案脸更是羞红一片,虽说她被抱回楚家的路上人并不太清醒,但还是隐约看到了男人的长相。 她昨日也听楚潇说了这人是谁,但哪里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却不曾想这人当真同意娶她。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闫三妹坐在路程雪身边打趣:“潇哥哥说小叔人很好,路姐姐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三妹莫要打趣我。”路程雪更是羞的不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就想找点事情做,拿过闫三妹缝补用的针线篓子在闫镇北一件破了洞的衣摆处没一会就绣了个兔子。 等兔子绣好闫三妹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比她娘的绣活还好,她颠颠的跑出去拿给赵桂芝看,“这绣活真好,用普通的线都能这般栩栩如生。” “是啊,娘说给我的荷包还没绣,我一会就让路姑娘给我绣两个。”楚潇故意看了陆之承一眼,看那人悄摸瞄了好几眼就忍不住偷笑。 “又胡说。”赵桂芝拍了楚潇一下,“之前忙着做衣裳,这两日就给你绣,路姑娘需要养着,可别让她伤神。” 几人还在院子里说笑,却不成想那柳家湾人就找了过来。 按理说这路程雪被救上来并没有被村人看到,但他们却疏忽的把那大红喜衣挂在栏杆上晾晒被看了去。 这柳家湾本就离这不远,跟村里人也算熟络,自然一问就问了出来。 再听说于郎中的确来给个女子诊脉,所以这不到一日的时间路家父母就带着自家亲戚和刘员外的家奴寻了过来。 这乌泱泱的一群人进村,虽说现在地里都有活,但架不住有人就是爱看热闹,没一会这闫家就跟上次李秀兰过来逼婚一般围满了人。 陆之承看这架势无奈一笑:“我这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随后吩咐手下去把县令请过来,既然人都送上门那就当着众人直接审理便是。 “告诉路姑娘不用害怕,这事我会处理。”陆之承跟楚潇交代一句大步出了院子。 “在下六品骑尉将军,不知各位这般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将军? “这是尊远侯副将,见到大人还不行礼。”陆之承一个手下大声喊道,不管是来要人的还是来看热闹的都被吓的一个激灵,噗通跪了一地。 这就尴尬了,他不过就是想先震慑一下这些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并没想着让谁跪他好嘛。 第107章 县令 村里人这几日倒是也见到过陆之承在村里走动,但也只当是县衙里的人,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个将军,虽说他们也不清楚这骑尉将军到底是个什么官。 “都先站起来。”陆之承手下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院门口,他一屁股坐在上面,说道:“我不管你们今日过来所为何事,既然聚众于此就总该有个说法,一起等县令大人过来评断好了。”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大人,我是柳家湾村长,这次过来只是因为本村路秀才的孙女路程雪在出嫁路上失踪,又听人说此时这路程雪就在闫家,所以这才过来将人接回去,绝对是不聚众闹事。” 陆之承并未说话,倒是他的手下开口:“是非对错全等县令定夺,大家等着便是。” 两个村的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一个个都跟鹌鹑一般,大气都不敢出,更不可能同往日一般议论纷纷。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一匹马加上一辆马车快速而来,将地上的灰尘扬起,车里的人也颠的左摇右晃。 马车一停下,县令就干呕了好几声,缓了半晌这才整理仪容下了马车。 本就大气不敢出的村民齐刷刷的看过去,只见一个微胖的男人从马车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围观的村民,随后才往马车后面看去,今日这马车赶的实在太快,衙役都还没跟上来。 伴随着众人视线他走到陆之承面前,两人行礼问好后他才转身面对众人:“本官安宁县县令,谁能告诉本官聚众围在此处所为何事?” 罚站了一个时辰的众人又集体跪了下去:“大人。” 这县令可不像陆之承一般不喜别人跪拜,他就背着手站在那里问:“村长可在?” 众人面面相觑,好巧不巧今日村长根本不知道这事,而柳家湾的人气势汹汹的直奔闫家而来,也没人去通知村长。 县令皱眉,又问道:“谁是带头人,出来说话。” 柳家湾村长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县令回头看向陆之承,他被叫过来时,那人并未说所为何事而来,只说有村民聚众闹事让他过去解决。 可村里姑娘失踪过来寻找也算不得闹事,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陆之承站起身走到县令旁边说道:“敢问这位村长,这路姑娘是如何失踪的?” 柳家湾村长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是,是投河。” 来看热闹的人都惊讶了,这姑娘好好的为啥要投河。 陆之承点头,将众人的好奇问了出来:“为何要投河呢?” 沉默良久无人开口,柳家湾村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人,这路家想把自家女儿嫁给府城员外老爷,路家姑娘不愿意这才投了河。” 陆之承都被气笑了,还真是能避重就轻,这会他不得不说的直白一点:“府城刘员外有一正妻三妾室,所以路姑娘该如何嫁进刘府呢?” 柳家湾村长低下头不说话了。 县令本以为这陆副将找自己过来不过就是想震慑一下这些人,没想到还真有自己的事情。 “路家人可在?” 这时候一对中年夫妻走了出来,妇人噗通跪在县令一步之外的位置,就开始哭喊:“大人,你得给民妇做主啊,我家好好一个女儿被这闫家捡到,不去家里通知就这般留在他们家中,到底是抱的什么心思啊?” “闭嘴。”县令最厌烦这些无理搅三分的妇人:“你先回答是否逼迫女儿为妾?” 路母连忙摇头:“大人冤枉,小女出嫁前我是跟她说过的,而且员外老爷也不是纳她为妾,说是平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 县令双眼一眯:“大夏律法,诸有妻者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妾为贱流,不可扶正,以妾为妻者徒一年半。” 路母身子一缩,不敢出声了,她一个农家妇人哪里知道律法,只是媒人说等同于平妻,她自然也就信了,不管路程雪如何跟她解释她都认为是女儿不愿嫁给那般年纪的人。 县令继续道:“逼良为妾为娼者徒一年,父母减一等,知情不报者处三十大板。” “哦?”路之承看向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众人问道:“看来今天怕是要打断好几根板子了?” 路父一个哆嗦,赶紧磕头:“大人明察,小女是知情的,真的没有逼迫她。” “本将将人救起时请郎中看过,经郎中诊断路姑娘之前中了迷药,敢问既然路姑娘同意,你们又为何要给她下药,她又为何要投河呢?” 陆之承严肃着一张脸,句句都如刀子插进路家人的心里,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大人,我,我……”路父还想狡辩,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县令看他那样子自然知道前因后果,他看向其他人问:“路姑娘婚配何人,此时可在?”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跪下说道:“大人,小人是刘府管家,老爷并未前来,小人可以作证,老爷从未说过要娶平妻,只因这路姑娘是出了名的才女,才愿意出一百两银子纳入府中为妾,八抬大轿只是不愿辱其名声罢了。” 这时又一个妇人出声:“大人,小人是大夫人院里的管事婆婆,夫人与老爷成婚近二十载,也算恩爱有加,这纳妾是得了夫人允许的,平妻一事绝对是子虚乌有。” 县令点了点头,这正妻身边的管事婆婆都来了,想来确实是纳妾,不然哪个女人能够允许自己相公再娶一个女人跟她平起平坐,来挑战她正妻的地位。 县令看向跪在前方的三个人,严肃的道:“欺瞒不予实情者加一等,你们若是不想加重责罚,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大人,自古父母之命媒所之言,草民为自家小女寻得一门亲事,让她以后锦衣玉食,这何错之有?”路父心虚的想要狡辩。 县令眼神一冷:“即是嫁女婚书可在?还是说你的一句话就可凌驾于律法之上?” 路父面色大白:“大人,这我们乡野人家的确不知律法,都说不知者无罪。” “还在胡搅蛮缠,拖下去杖责二十。”县令大喝一声,可是无人回应,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会除了他就是一个车夫,那些衙役还没跟上来呢。 这就尴尬了,没人没板子,想罚都没得罚。 第108章 求情 县令没有衙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陆之承,总不能让他亲自动手不是。 陆之承点头,他的两名手下就过去按住了路父,可是这又没有板子,想了想两人直接大嘴巴子抽上去,还分配均匀一左一右一人十下。 都是习武之人那力气自然是不用多说,这二十巴掌下去,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可其他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谁也不敢去拦。 路母更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很怕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 正这么想着就见那县令看向她,吓的路母直接哭了出来,哭哭啼啼的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当时那煤人上门的确没说是平妻,只说路程雪秀外慧中,等进了刘员外府上那肯定是相当受宠,枕边风一吹那员外爷还不是什么都能答应,跟平妻也无不同。 更何况刘员外给一百两的礼钱,却不需要路程雪带嫁妆过去,等路程雪过好站稳脚跟,说不准还能三不五时的往家里拿些东西。 这媒婆的嘴自然是什么好就说什么,把陆家父母说的心动不已。 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家女儿是出嫁做平妻,根本不在乎自家女儿的想法,又怕路秀才阻止,从上门提亲到嫁人不过用了三日时间,更是怕路程雪跑了还给下了药。 先不说陆之承听了有多气愤,那些帮忙来要人的柳家村人都恨不得把这陆家父母打一顿。 他们很多人都只是知道陆程雪要嫁到府城那边的大户人家去,甚至还有很多姑娘小哥羡慕的紧,但也只能羡慕一下,毕竟心里都清楚自己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可谁能想到这陆家父母这般狠心,居然把好好的一个姑娘卖给员外做妾。 没错,这就是卖,农家过的苦的人家不在少数,但顶多是把自家女儿小哥嫁出去换些彩礼,给人做妾即便自家孩子同意,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是要被搓脊梁骨的。 只要不是全家都要饿死,实在无可奈何,谁会愿意卖儿卖女呢? 路父本就打的嘴里吐血,这会听了自家婆娘的话更是气的呕血,这无知妇人,可想过说出这些他们是要蹲大狱的。 县令听完很想大拍惊堂木,但可惜手里啥都没有,只能咳嗽一声说道:“今日之事已经清楚明了,按照大夏律法,陆家夫妻徒一年,其他尔等仗三十,柳家湾村长不止瞒而不报还妄加蒙混,加三十大板,可有疑义?” “大人恕罪,我们真的毫不知情。”柳家湾的人赶紧磕头求饶。 安宁村的人更是傻眼,他们不过是够来凑个热闹怎么就要跟着受罚,也赶紧磕头求饶:“大人,我们不是柳家湾的人,他们突然闯进我们村,我们是怕出事才跟过来的。” 对于这些人的求饶县令根本不理,一心期盼着他那些衙役赶紧过来。 好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见十几个衙役呼啦啦的跑来,一个个都是一副汗流浃背的样子,但还是很敬业的一一站好。 这不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县令也有了不少底气,说话都比之前声音大了不少:“三十大板,打。” 最先被按住的自然是跪在前面的几人,啪啪啪的板子落下来,疼的几人嗷嗷直叫,吓得后面跪着的人一个个都跟着哆嗦不停。 待三十大板打完,那几人后背屁股都已经有了丝丝血痕从衣服渗透出来。 衙役正要去抓其他人,就在这时路程雪煞白着一张脸从院子走出,直接跪在县令面前。 “大人,小女路程雪,今日之事都因小女所起,虽我心中有怨,但在场除去父母,都是村中之人,小女不想因我一人让众人为之受过,恳请大人免去三十大板。” 县令低头看她,心中也是知晓,如若今日将人都打了,这些人除了恨路家夫妻定然也会恨眼前之人,倒时这姑娘肯定更加不好做。 他点点头,扬声道:“按照律法在场之人都难辞其咎,本该秉公处理,但路姑娘身为受害者为众人求情,本官也就饶过你们一回,但尔等定要记住此次教训。” “谢大人,谢大人。”不管是柳家湾的村民还是安宁村的人都连连磕头道谢。 县令这会才看趴在地上的四人,对着刘家管事说道:“你且回去跟你家员外说清楚,以后莫要对路家姑娘纠缠不休,至于其他该找谁找谁,如若不听劝告,我会上书知府大人。” 刘管事被打的实在是惨,想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咬着牙回答:“小的明白,定会说清楚,请大人放心。” “至于柳家湾村长,德不配位撤去村长一职,通知里正重新推举一位。” 柳家湾村长趴在那里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看这路家夫妻,县令黑着一张脸下令:“将这二人押回府衙。” 路母顿时哭的不行,就差直接晕厥过去了,她期期艾艾的看着路程雪:“程雪啊,你不能不管娘啊,你可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路程雪回头看她,眼中多少有些不忍,不管父母对她如何,那也是生她之人。 “程雪,你替爹娘求求大人吧,娘保证以后不参与你的婚事,爹娘被抓走你弟弟可怎么办啊?” 路程雪眼里蓄满泪水,眼看着衙役已经过来拉人,她才一个头狠狠的磕下去:“求大人放过家父家母,程雪愿为其受过。” 县令看她模样也是无奈摇头,他将视线转向陆之承,想看看这位的意见。 陆之承自然知道路程雪所想,孝道大于天,虽说她是受害之人,但今日若是眼睁睁看父母被带走,那无情无义者就会是她路程雪。 虽说陆之承并不是很想放过这两人,但也早就知道会是这般结果,他只能对县令点了点头。 县令正了正神色:“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成全你的孝道,你爹娘的责罚由你一人承担。” 路父路母一听,高兴的连连磕头:“谢大人,谢大人。” 他们只知自己不用被带走,反倒不在乎为其求情之人会受到何等责罚。 这般行事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齿,一个个看他们的眼神更加鄙夷。 第109章 断舍离 路程雪心里对爹娘的那一点期待瞬间崩塌的彻底,眼中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她就那般看着相互搀扶着爬起的二人,终是没忍住问出口:“爹娘,可曾想过女儿今后会如何?” 两人愣了一下,好半晌路父才忍着疼开口:“程雪,是爹娘对不住你,但你弟弟还小,不能没人照顾,还有你爷爷此时正在病中,你也得为他老人家考虑啊,难道你忘了你爷爷可是很疼你的。” 路程雪苦笑:“程雪知晓,此次为爹娘受过,只当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自此以后,程雪再与你们无瓜葛,无牵扯,无羁绊,愿爹娘此生安好。” 一个头磕下去,所有人都懂得她话中含义,这是要跟路家夫妻断亲啊。 现场一片哗然,要知道这未出嫁的小哥和姑娘离了家也就等于没了依靠与依仗,但凡村里有些无所事事的流氓无赖,那日子就别想过的安生。 但又想着这都要替父母去蹲大狱了,就算出来也是名声尽毁,怕是想嫁人也嫁不得什么正经人家,要是不断亲怕是又是再被卖了的结果。 路家父母也有些傻眼:“你这是要跟我们断亲,你可有想过等你出来后该何去何从?” 路程雪强撑着站起身:“不劳二位费心,以后无论生死贫贱都是程雪自己的选择。” 陆之承见自己未来妻子这样很是心疼,很想替她遮住风雨,脚刚迈出一步,就被闫镇深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当局者迷,如若此时陆之承出面维护,路家父母知道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定然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上来,哪里还断的了亲。 楚潇对着陆之承一笑,随后略过门口的人走到路程雪面前:“身体还受得住嘛?” “我还好。” 楚潇点头,随即看向路家父母:“我与路姑娘一见如故,都是没有爹娘的苦命人,以后我就是她哥哥,自会照顾好她,为她择良婿,所以还真无需二位费心。” 路母很想撒泼,她觉得这闫家人肯定是想把路程雪许给他家的二儿子,这才救了人都不知会一声,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看了看县令那黑沉的脸,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怕县令收回成命又叫他去蹲大狱,只能悻悻的点头:“断就断,路程雪你好自为之。” 县令眉头皱的更紧,冷眼看着路家夫妻,冷哼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做个见证,从此路家与路程雪再无瓜葛,互为陌路。” “是。” “都回去吧。”县令随手一挥,村民这才起身,因着跪的久了,看起来都显得有些腿脚不便的样子,但是谁敢留在此处慢慢恢复,一个个一瘸一拐的离开。 人群慢慢散去,受了责罚的人也被抬走,只有这路家夫妻无人愿意靠近,只能彼此搀扶着离去。 待人群走远,陆之承向县令深深一鞠躬:“今日劳烦县令大人跑一趟,我带路姑娘谢大人做主。” 县令被这一礼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立即就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他温和一笑:“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哪里需要陆大人道谢,路姑娘还是多多休息,本官就先告辞了。” 路程雪也行了一礼,目光毫不躲闪的看着县令大人:“程雪的责罚……” 县令摆了摆手:“哪里有什么责罚,不过就是吓唬他们的而已。” “多谢大人。”虽说知道县令也是看在路之承的面子,但这一刻他还是对县令万分感激。 县令让她不必多礼,随后又夸了下闫家人,说他们深明大义,能不求回报的救助他人,当然这么说也是看出陆之承与其交好。 楚潇被县令说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到县令走了都没退下去。 等看不见外人身影,路程雪回身就要给闫家人跪下,被楚潇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你这是干嘛?” “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程雪已是一抹孤魂。” 楚潇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傻妮子,只要你好好的就不劳我们辛苦这一遭。” 路程雪点头,随即又有些害羞的看向陆之承:“谢,谢谢陆大人为程雪做主。” 陆之承跟人家姑娘一对视脸也跟着红了起来,赶紧将视线挪开,装作一本正经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至于为什么应该那就不必解释了。 这一闹直接闹过了中午饭食时间,赵桂芝乐呵呵的招呼道:“你们都先歇一会,我去做饭,陆大人可不能走,今天就在家里吃。” 陆之承点了点头,老实讲这男人不惦记媳妇这事也不会多想,但一旦惦记上就有点挪不开眼神,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往人家姑娘身上瞟去。 楚潇看的直想笑,故意打趣的道:“小叔,陆爷爷可知你的打算,这程雪以后可是我妹妹了,这六礼是不是也得谈一谈?” 陆之承很严肃的点头:“我回去就会禀告父亲,这六礼之事我会找媒人来谈。” 楚潇撇嘴:“我就随口说说,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况且我们都还没问程雪是否答应呢?” 路程雪被点名害羞的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楚潇哪里会轻易放过,笑着问:“程雪你怎么说。” 路程雪被逗的脸红,但还是轻轻应了一声:“潇哥哥做主便是。” 楚潇笑的不行,“那我可就做主了,恭喜小叔即将媳妇孩子热炕头了。” 陆之承被打趣也不气,还笑的无比爽朗:“借你吉言。” 闫镇深拉住自家夫郎的手,握紧:“挺好。” 楚潇有些莫名其妙,随后反应过来闫镇深这是觉得媳妇孩子热炕头很好,这媳妇热炕头都有了,难道他深哥也想要孩子。 再想着这男人还真是每次回来都会盯着墙上那两个小娃娃的画看上半天,心中就更加确认这个猜测、 可是真的要让自己生孩子,楚潇还是觉得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唉,愁人的很。 第110章 欠欠的狼崽 楚潇既然说了路程雪是他妹妹,在跟陆之承成婚前就住在闫家。 对于家里多出一个人最高兴的莫过于闫三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同进同出的姐姐,好多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也有了倾诉的对象。 路程雪养了几日气色红润不少,此时坐在屋里绣着帕子,脸上带着忧思的神色。 要说跟家里断了亲她一开始也是一种解脱的心态,可一旦想起还在病中的爷爷就会担心不已,觉得自己本该尽孝在身前,如今确是连回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几日陆之承都会以看地为由头来闫家转上一圈,没少被楚潇打趣,这会刚过午饭时间他又骑马过来。 听到声音的路程雪从窗口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探过来的眼神,她羞涩的笑了笑并未出去,而是继续绣着手里的帕子。 眼看着就要秋收,闫镇深也没急着去山上,打算帮着把家里田地收完,这会正在磨着镰刀,看到来人招呼了一声:“陆副将。” 陆之承往他旁边一坐,问道:“我看北山十亩地种的都是大麦,已经基本成熟,打算哪天去收,我带人过来帮忙。” 闫镇深没想到陆之承会要帮忙,但随即看到他那眼神一直往房里张望的,了然于胸的点了点头:“麻烦了。” 收大麦要比水稻早上一段时间,而且大麦属于粗粮,不如种小麦和水稻那些细粮价高,但农户人家多多少少都是要种一些留着自家食用的。 这几日天公作美一直都没有下雨,陆之承当真带了人来,不止他那四个属下,还多了两个生面孔。 一对父子,年纪大的四十来岁,年纪小的应该还不到二十,陆之承只介绍两人姓霍,至于是做什么的根本没提。 他不提闫家人也就没有去问,只是表示谢谢父子过来帮忙,也就都下地干活了。 都说针尖对麦芒,楚潇是第一次下地,被麦芒扎的胳膊和脖子起了一道道的红印子。 自然不止他如此,这陆之承也是没做过农活的,看起来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干农活本身就是很累的,尤其太阳越来越大,人也又热又累,但不管是谁看到一把把的麦穗,丰收的喜悦还是会让人心里高兴。 这边地里男人们割的热火朝天,闫家院门外收拾出好大一块空地,赵桂芝带着闫家两个小的和路程雪就将麦穗脱粒。 一把‘打连盖’不断挥舞,灰尘也跟着扬起,弄的几个人也都是灰头土脸。 太阳越来越大,赵桂芝拿出帕子擦了擦汗,“程雪你跟三妹先回去把水烧起,我弄完这些就回去做饭。” 赵桂芝说着又扬起打连盖继续挥动着,路程雪看剩的也确实不多,就拉着三妹回去准备做饭。 “累了吧。”闫正道也没闲着,早就烧好热水在烫鸡毛:“先去洗洗歇一会,锅里有热水别贪凉。” 虽说都是农家的女娃,但不管是路程雪还是闫三妹都没怎么干过农活,忙了一早上也确实有些劳累,她笑着应到:“谢谢叔,我们先去洗漱一下。” 两人舀水洗脸洗手,头发上虽说包了布巾但也避免不了有灰,下午还要干活只能等晚上忙完再洗。 因为人多一天时间就收了一大半出来,明日再有一个上午大概就能收完。 打出的麦壳和麦穗也都妥善放好,到了冬日这牛和兔子的口粮也是要靠这些东西的。 一日半的时间十亩地全部收完,陆之承直接拿着地契带着人回去,过了今日这楚潇弄回来的十二亩地又只剩下两亩。 吃过午饭楚潇拢了一筐麦壳去后外喂小牛和小兔子,狼崽看到他屁颠颠的凑过来,不停的呜呜直叫,这几日忙根本没时间顾得上它。 狼崽这几日都呆在后院,没事就对着鸡鸭呜呜叫,弄的小鸡小鸭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被踏雪拍了不知多少巴掌这才老实了一点。 小鸡小鸭也都长大了不少,当时围的栅栏显得小了一些,虽说还算挤的下,但再过一两个月变成大鸡大鸭子怕是得挤挤挨挨的。 还是要给他们重新围个栅栏,也得把鸡鸭分开,不然以后打架,怕是小鸡要吃亏。 这夫郎有想法行动的自然是自家男人,当天闫镇深就在后院围出两个围栏把鸡鸭分开了。 只是在分笼的时候狼崽很是不老实,奔着一只半大的鸭子就扑了过去,嘎嘎的鸭叫声凄惨无比。 楚潇回头一看,都有些不想言语,这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狼崽子扑倒一只比它还大一些的鸭子也就算了,还用那没长好的牙去咬鸭子的脖颈。 还不等楚潇动作,踏雪就一巴掌把狼崽子拍到了一边,小鸭子得到自由嘎嘎叫着到处乱跑,楚潇追上去将鸭子抓起来,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还吓了一跳。 半黄不白的脖颈处居然还真被咬破了皮肉,透出丝丝血迹。 闫镇深将其他的鸡鸭分好笼看楚潇拎着鸭子问道:“怎么了?” 楚潇将鸭子递给他,并指了指它的脖颈,闫镇深用手指拨动了两下,说道:“没事,就只破了皮。” 楚潇用脚尖踢了踢小狼崽:“狼崽长牙了,以后可不敢让它乱跑。” 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狼崽就蹲在那里用一只黑一只灰的眼睛歪头看着楚潇。 见没人搭理它,又匍匐着往前慢慢挪动,用小爪子去划拉楚潇的鞋面,等人看过来它又迅速跳开。 楚潇看着自己又被它划出印子的鞋,真是不知道自己养这么个玩意到底是为啥,这狼崽也太欠太气人了。 也幸好还有个踏雪教育它,狼崽跟个皮球似的被扒愣来扒愣去,这才消停下来趴在那里不动了,只是委屈的小眼神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楚潇走过去摸了摸踏雪的大脑袋,这才对着狼崽哼了一声,“活该。” 又被骂了的狼崽更加委屈了,身子一转自闭的面对着围栏,用小屁股对着他们尾巴都不摇了。 第111章 路遇无赖 闫家地里的活忙完,两人也就准备上山,这会很多山货都已经成熟,也可以去采摘下来。 往年这个时候赵桂芝和闫震南也会跟着跑一趟,毕竟上去个十天八天采些蘑菇木耳也能卖上一两多银子。 但今年赵桂芝并没有说要跟着一起去,因着她和闫镇南忙活两天也不见得比楚潇采摘一天来的多,而且楚潇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自家人也是不能说的。 吃过晚饭路程雪找到楚潇说是想回柳家湾看看爷爷。 这两个村子本就不远,楚潇他们上山自然要去买些东西带上,柳家湾比安宁村大的多,所以每家每户土地反而没有多少,也因此做生意的不在少数。 除了肉铺豆腐房还有酱油醋和酒的作坊,楚潇自然是不喜欢喝酒的,但他没事翻菜谱看到了醉虾醉蟹,嘴一馋就惦记上了。 还有糖醋排骨糖醋鱼他也惦记好久了,虽说他跟深哥两个人在山上吃独食不太好,可要是天天在家大鱼大肉怕是赵桂芝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要疼的。 毕竟农家人吃饱穿暖就已经很满足了,多出的银钱总想着买房买地留给子孙后代,自然不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就想吃什么吃什么。 正好陪路程雪回去,顺便买些酒和醋回来。 “行啊,那明日一早我陪你回去。”楚潇答应的爽快。 路程雪看着楚潇有些担忧的道:“怕是我爹娘会说些难听的话。” “没事,我们是去看爷爷,别人说什么全当听不见就好。” 路程雪会心一笑:“谢谢潇哥哥。” 第二日吃过早饭楚潇就跟路程雪去了柳家湾。 路程雪这几日绣了十几张帕子,也全都带着,送到她相熟的婶子那里,让她帮忙卖一下就行,以前也都是如此。 绣手帕的彩线和绸布都是赵桂芝给她买的,这次卖了帕子也好将银钱还上,虽说如今看似寄人篱下,但闫家人对她都很好,反而比在自己家中还要自在一些。 都说近乡情怯,路程雪进了村就莫名有些心慌,不管之前想的多好,但看到有人对着她这边指指点点的时候还是觉出难堪。 等到了自家门外更是踌躇着不敢迈进大门,楚潇侧头看她,笑着说道:“做错事的人都不怕,你有何好怕的?” 路程雪点头,敲响了院门,本以为进去会被程家父母破口大骂,可程家弟弟过来开了门,啥也没说就回了自己屋子,整个院子都安静的异常。 路程雪熟门熟路的来到路秀才的房间,此时已过花甲的老人坐在窗口的摇椅上昏昏欲睡,听到声音看过来,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程雪,你回来了。”路秀才这次生病所有人都知道他时日无多,这些日子他也没出过门,自然不知道路程雪投河的事情。 可自家孩子自己了解,路家父母被打了板子,回来以后趴在炕上几日都不动弹,想来也知道没什么好事,而且还是在程雪成婚的第二日。 他心里担忧不已,但也无可奈何,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一个要死的老头子也无法去给程雪撑腰,说不准还要给自家孙女添堵,所以他没问也没有打听。 “爷爷。”路程雪眼泪在眼眶打转,却硬生生的忍住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身体还好嘛?” “好,都好。”路秀才拍了拍路程雪的手,随后看向楚潇:“这位是?” 楚潇行礼问好:“路爷爷,我是楚潇,安宁村闫猎户的夫郎。” 楚潇这个名字不止那些爱说闲话的妇人知道,就连他这不爱出门的老头子也是听过的,再看路程雪此次回来脸上少了些之前的愁容,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楚潇点头谢过,就坐在一边没去打扰这爷孙说话。 路程雪先是关心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又跟他讲自己现在的状况,她并没有什么都说,至少投河那事提都未提。 说了断亲之事老爷子只是微微皱眉,但也并没说路程雪的不是,反而更加关心她的婚事:“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冬日或者明年开春吧。”路程雪害羞的低头。 “也好,陆主簿人不错,想来他的儿子也不会差……”说到这路秀才停下了话头,想着自己也是行的端做的正的人,可却有个那样的儿子,这话说出反而有些不妥。 随即转了话题:“成亲这事不能太仓促,慢慢准备着就行。” 说完就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从炕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路程雪:“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嫁妆。” 路程雪接过,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路秀才没让二人多留,免得路家父母找麻烦。 出了路家,楚潇去买了一罐酒一罐醋,还有几块豆腐,两人这才拎着东西往回走。 这会已经接近中午,路两旁地里干活的人都回去了,却有五个二流子坐在一颗大树下玩着骰子。 看到走过来的楚潇和路程雪眼睛刷的就亮了,骰子往地上一丢就站了起来,对着二人吹了声口哨。 “嘿,这不是才女路姑娘嘛,不想给人做妾给我做娘子如何?” 楚潇:“……”这是遇上流氓了? 像这种无赖每个村子都会有几个,有时候这些人还会聚在一起,如今看来就是这般,其中一个就是安宁村的张一鸣。 不过张一鸣此时还坐在那里没动,也没跟着起哄,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些无赖大多也就是嘴上花花,哪里敢真的青天白日对女人和小哥动手,要是真敢做出出格的事情,被打断腿都是轻的。 那四个无赖见人不回话,周围也没其他人嘴里更是没个把门的,“要说这饱读诗书的才女跟其他娘们会不会不同呢,还真想……” “那是你想就成的嘛,这得路姑娘同意啊。” “路姑娘你看我们几个哪个合适,你挑一个,保准都能伺候的你满意。” “嘿嘿嘿。”这话一出,几人起哄嘿嘿笑个不停,听的楚潇拳头瞬间就硬了。 第112章 暴打 “潇哥哥,不用理他们。”路程雪听到这些无赖的话气的涨红了脸,她之前在村里没人会去调戏她,但也不是没见过这些无赖调戏别的姑娘小哥,只要不理会就好了。 可今日也不知道是天气热让这些无赖躁动,还是因着楚潇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们觉得自己被鄙视,直接把路一拦,一脸痞笑的歪头看着二人。 “路姑娘,你今天怎么都得选一个,不然哥几个可不会放你走啊。” “就是,难不成是觉得一个伺候不好,我们哥几个一起伺候你也不是不行。”另一个无赖道。 今日阳光很好,刺的人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也把面前无赖那嘻嘻哈哈的丑陋模样照的一清二楚。 一个有些结巴的无赖上下打量了楚潇一会,笑道:“嘿,这,这小哥,也不错,要不,我要这个。” 这个结巴不是安宁村也不是柳家湾的,自然没见过楚潇长什么样子,不过他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一个暴力打在那结巴头上。 小声在结巴耳边道:“这他妈是闫猎户夫郎,十个你够不够闫猎户打的。” 结巴一听不说话了,也将眼神从楚潇身上挪到路程雪那里。 路程雪被看的心里发毛,不自觉的攥紧楚潇的手,而楚潇挖了挖自己被污言秽语污染的耳朵,突然抬脚就踹了过去。 他一只手被路程雪抓着,另一只手里是一罐子酒,手一扬酒罐就砸到另一个人头上,顿时那人头就被砸破,血流不止。 被楚潇踹了一脚的那人一屁股摔进路边田里,一时半会也不见得能爬上来,破了头的更是倒在地上呲哇乱叫。 不过楚潇没打算就这么结束,还不等另外两个无赖反应过来,楚潇拳头就已经招呼了过去,这身体底子差,出拳速度够快但力道不行,不过勤能补拙,多打几下就是了。 连打带踹,无赖全都躺在地上哎呦直叫,楚潇这才看向依旧坐在那里的张一鸣:“愣着干嘛,不过来嘛?” 张一鸣:“……”他不太想挨揍,更不想被一个小哥揍,说出去很丢脸的。 楚潇见他依旧一动不动,也就没在搭理他,看着地上碎了的酒罐子,又生气的踢了最近的那人一脚:“你们这群混蛋,我的酒都没了,都是你们害的。” 被踢的结巴连连求饶:“错,错了,别打,我,我赔,赔你两两两……” “楚小哥,我们双倍赔偿,你就饶了我们吧。”被打爆头的那人捂着脑袋,实在是怕这结巴说话费劲又要白挨上几脚,赶紧把话给说了。 “行。”楚潇也不为难他们,这些人不过就是些无所事事的人,打几下出了气,损失有人赔偿他也就不多去计较了。 拉着依旧惊讶到回不过神的路程雪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树下的张一鸣道:“今天把赔我的酒给我送过来,要是我没看到,以后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一鸣这个冤啊,他不过就是出来玩个骰子,又没干别的,怎么这楚潇就盯上他了。 楚潇下一句话倒是给了答案。 “还有,以后再敢跟我家三妹乱说话,我就把你的牙打掉。” 张一鸣连连点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敢说。 见人走出老远张一鸣才一个跳起,将倒在地上几人扶起,又去捞掉进水田的那人,要说这路比下面的水田也就高出二尺多,人也不是爬不上来,但那家伙整个人陷进泥里,跟个你泥猴子一样,就傻愣愣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想来应该也知道上来就要继续挨打,才不往上爬的。 而楚潇出手又快,四人全部收拾完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如今全须全尾的就一个张一鸣,自然买酒这事也就落在了他头上,因着他没出手还被几人埋怨了一番,但被小哥打了一个个掏了铜板全都灰溜溜的回家了。 想来这个把月是不敢出来丢人现眼了。 而另一面路程雪既敬佩又惊奇的看着楚潇:“你居然还会打架,是闫猎户教你的嘛,那应该也没学多久,居然就般厉害。” 路程雪眼里的崇拜不容忽视,楚潇却觉得有些无语,他又不是练武奇才,想也想的到这身手不可能是一两个月练出来的。 “我这就是花拳绣腿,小叔那种上过战场的才是真的厉害。”楚潇笑着打趣:“你要是想学也可以让小叔教你啊。” “我哪里学的来。”路程雪知道楚潇是故意逗她,“我怕是学武会气坏先生。” 楚潇笑了笑:“倒也是,等你成了婚让小叔教你另一种功夫。” “什么功夫?”路程雪好奇的问。 “就是……”楚潇嘿嘿两声,比之前那几个无赖还不正经的道:“床上功夫啊。” 路程雪这下是真的羞红了脸,耳朵脖子都粉红一片:“你,你怎么这般不正经。” 当天天黑前张一鸣真的送了两罐酒过来,一个人在院外悄咪咪的把酒放下就想跑,却被割草回来的闫三妹撞了个正着。 闫三妹看到他就想喊他大哥,张一鸣双手合十求饶道:“闫小溪,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胡言乱语,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可千万别跟你哥夫郎告状。” 闫三妹被他这话弄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无赖居然还能给他道歉。 张一鸣见他没喊人,麻溜的跑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闫三妹才知道为啥张一鸣这么害怕,要说他大哥别说一打四,就是一打十也不在话下。 可闫镇深十四岁前倒是跟人打过架,但自从她爹受伤起,不管别人说什么闫镇深都没真的动过手。 所以村里人对闫镇深有忌惮,却又并不是真的害怕,毕竟收起爪子和牙齿的老虎那不过就是一只比较大的猫而已。 可楚潇不同,他是真的动手,而且一个小哥把人打了,就算想来找茬都是没脸的。 闫三妹都能想到那些无赖的表情,越想越忍不住笑,还真是解气啊。 第113章 又上山了 太阳快落入天际时闫镇深在院子外架起一个小火堆,两人上山聊天时说到了烤野鸡,楚潇就心血来潮的想吃,对于夫郎的要求,闫镇深自然是答应的。 上了山都没休息就去打了好几只回来,这会入秋不管什么动物都是贴膘的时候,打的野鸡都很肥。 油脂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楚潇将热好的馒头端出来打算就着烤鸡来吃。 农家人吃鸡肉大多都是熬汤,说是鸡汤养人,但吃多了总是会让人觉得腻歪,总想吃些新鲜的。 闫镇深一边翻转着手里的野鸡一边将佐料撒在上面,为了去腥气他还弄了些姜汁,要是他自己吃大概率撒些盐和花椒就是了,反正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不过给夫郎的自然不能那么随意,完全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楚潇闻着野鸡的香气忍不住咽口水,“还要多久能好?” 闫镇深又将野鸡翻了个面,“还要一会、” 几只猎犬闻着味道也都凑了过来,但都没有靠的太近,就在几米外蹲着一个个舌头伸的老长,口水直流。 倒是小狼崽颠颠的跑过来,差点扑到火堆里,吓得楚潇拎着后脖子给拎了起来,像是吓唬狼崽一样要把它往火堆里丢。 狼崽似乎也是有些害怕火的,呜呜叫个不停,楚潇这才把它放在地上:“再不听话今晚就加个烤狼肉。” “要是想吃狼肉我也可以去打上一头,不过老猎户说狼肉不好吃。”闫镇深继续手里的动作,好让野鸡受热均匀。 楚潇总是听闫镇深说起老猎户,也知道不管是山上这个茅草屋还是安宁村那个,以前都是老猎户的,但这人具体是谁却从来没听闫家人提起过。 “这老猎户是你师傅嘛?” 闫镇深摇头:“老猎户姓什么叫什么没人知道,大家都叫他老猎户,他也不是安宁村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反正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山上,打了猎物就下山换钱买酒,后来年纪越来越大就在村边盖了个茅草屋。” “那个茅草屋建起来的时候我应该十一二岁,那会没事一群半大的孩子就会跑过去听他讲故事,后来我家出了事,他就叫我跟着他一起上山打猎,他说不是师徒,反正他年纪大了有个伴一起还能安全一些。” 楚潇点头:“那他现在人呢?” 闫镇深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在山上跟了他两年,有一次回家再回来就没见到他,只给我留了一封信,老猎户不识字画了好几张画,我猜他大概是回家了,想要落叶归根吧。” 说完闫镇深就拿出一把小刀在野鸡表皮刮下一块肉放在碗里递给楚潇:“表皮的肉最好吃,你先吃着。” 楚潇接过尝了一口,立马竖起大拇指:“这个好吃。” 外皮烤的焦香干干脆脆,撒了辣椒粉和麻椒粉,微麻微辣的特别香。 闫镇深又把鸡翅膀撕下来放在他碗里,笑着道:“i翅膀烤久了会焦,这会吃正好。” 楚潇看着本来完整的一只鸡这会这缺一块那少一点,打趣道:“幸亏没有强迫症,不然这缺胳膊少腿的看着可真难受。” 闫镇深又转着切了几刀,快把一只鸡的皮给剥完了:“烤鱼味道也不错,等天凉了我再烤给你吃。” 楚潇对于吃的东西就是看不到没人提也就不会惦记,可只要别人说起他就有些嘴馋。 “那明天去下个网,最好能抓些虾和螃蟹到时候我做醉蟹醉虾来吃。” 其实闫镇深那天看到院子外两罐酒就有些好奇夫郎买来做什么,毕竟夫郎似乎有些讨厌酒的味道,这会一听算是知道用处了。 醉虾醉蟹这些菜饭馆也是有的,不过价格一点都不便宜,反正闫镇深只听过没吃过,如今听到夫郎要做,倒是也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是烤鸡真的好吃,还是因为这是深哥烤的,反正楚潇这顿是吃撑了,往躺椅上一躺动都不想动一下。 闫镇深拉着他让他出去消食都不愿意,就懒洋洋躺在那里打死不动一下。 几只猎犬这会还在院子外啃着骨头都不舍得进院子,只有狼崽根本咬不动,但还是叼着一根趴在楚潇脚边努力的磨着牙。 楚潇见它啃的实在费劲,就拿出一个果子放在它面前,狼崽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骨头,犹豫片刻还是扑向果子,毕竟楚潇拿的这个是软的,根本用不上牙齿,咬破一点皮一吸就是甜甜的果肉。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狼崽一点不爱干净,一个果子吃的到处都是。 楚潇拎着它的后颈直接丢到洗衣盆里,这个小东西真是一天不洗就没眼看。 狼崽又被好一顿磋磨,蔫蔫的躲在踏雪旁边不想搭理这个总把它丢在水里的人类。 闫镇深将院外的火堆清理干净,看了眼地上被狼崽弄的到处都是的果肉说道:“狼是肉食动物,你这是真的把它当狗养了。” 楚潇看了眼蔫哒哒的狼崽,随后很没好气的道:“随它自己,长大了想做狼就回归山林做头独狼,想做狗就乖乖的看家护院,我才不愿意帮它选择。” 闫镇深不置可否,这山中也不是没有独狼,有些是自小被遗弃运气好活下来的,也有些是被狼群驱逐的,不过独狼存活艰难,很多根本熬不过一个冬天。 闫镇深将屋里屋外收拾齐整,楚潇已经坐在躺椅上睡着了。 刚才还一脸哀怨的狼崽也趴在楚潇的鞋面上呼呼大睡,闫镇深先将狼崽放到踏雪那里,这才回身抱起夫郎进了西屋。 楚潇睡觉本就不沉,闫镇深刚碰触他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就任由男人把他抱进房间安置好。 等着男人熄灯上炕他就直接扑过去,美其名曰要听故事。 至于故事讲的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屋内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三只猎犬早就见怪不怪,倒是狼崽是丁点不懂,反正听到主人的声音就不停的挠门。 咔吱咔吱的挠闷声就这么响到半夜,楚潇要不是太累真想去看看狼崽的爪子还是否安好。 第114章 母兔 一旦入秋,山下还没有那么明显,但山上树木很多叶子都开始变成红黄色,枯黄的叶子落了下来,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跟绿意盎然相比,多少有丝苍凉的感觉,不过楚潇可没时间伤春悲秋,他眼里都是能填满他空间的食物。 果树上很多鸟雀正在啄咬着已经熟透的果子,瞧见有人过来呼啦啦的飞走一片,楚潇没去看那羽毛各异的鸟雀,因着他发现了一大片的菌子。 楚潇觉得今天他的运气真是好的不得了,随便走走那菌子就是一片一片的,一个上午就采满两大背篓。 黄褐色的蘑菇虽说不大但长的都很饱满,山上最多的蘑菇就是这种榛蘑,每年入秋就会疯长,晒干后到了冬日拿来跟鸡肉一起炖味道很好。 楚潇想着就有些嘴馋,他捏着尾部一个个的采下来放入背篓中,至于那些伞盖已经掉落或是腐烂的是不能要的。 清早出门时还有些冷意,但到了中午依旧热的不行,楚潇采完这片就随手在树上摘了颗果子来吃,熟透的果子味道有些怪怪的。 楚潇没有委屈自己吃完,咬了两口就继续向前,陆陆续续的采摘了不少榛蘑,顺便也采了些其他能吃的蘑菇。 如今天黑的比之前要早上一些,他也只能早些回去,要是天黑前无法到家深哥又要生气。 对于被人管着这种事情,楚潇不仅不会觉得烦躁反而还挺喜欢,尤其是闫镇深一本正经的跟他讲道理,他心里就异常欢喜。 路过枸杞树的时候他顺手撸了一把,放在嘴里一咬,微甜中带着一点涩意。 楚潇也分不清是否成熟,打算拿回去给闫镇深看看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东西都撸回去。 本以为今日自己回来的算是早的,还没接近茅草屋时就听到了狗叫声,踏雪也跟着回应。 楚潇快步往前走去,两条猎犬速度更快,跑到踏雪身边相互嗅闻了一下,又围着楚潇转了两圈。 前方不远处闫镇深在劈砍竹子,楚潇走近他就解释道:“抓了两只带崽的野兔,先做个笼子养着,下山给王五送去,他说想多养些兔子来卖。” 王五想养兔子这事楚潇是知道的,养的还挺认真,没事就去割草来晒,连八卦的时间的都没有了。 上次楚潇回去给萝哥送蜂蜜和野果时还去看了之前从西山抓回的母兔,下了九个小兔子,一个个拇指长光溜溜的没长毛,老实讲有点丑。 萝哥儿说兔子可以一个月一窝,但顶多再下一窝,冬日里的小兔子很多生下来,人没看到就直接冻死了。 做个兔笼子用不了多少竹子,闫镇深砍完楚潇就收回空间里,跟着闫镇深一起往回走。 闫镇深边走边说:“大黄和大黑今天发现了獾八狗子的洞穴,明天把踏雪带上,它鼻子灵好找另一个洞口。” “要先堵住洞口嘛?” 闫镇深点头:“留一个口子用烟熏出来。” 楚潇还挺好奇的,不过他可没打算跟着一起去,毕竟他种的当归已经开始结种子,他想把种子收集起来。 到了茅草屋楚潇就去厨房烧火做饭,闫镇深开始做兔笼子,等饭菜做好兔笼子也编好。 狼崽本就是个闲不住的,这会就对着笼子里的母兔弓腰呜呜直叫,像是怕兔子不知道他是只狼崽一般。 闫镇深弄完就去水缸舀水洗手,楚潇出来叫他吃饭,看到狼崽那样过去用脚尖踢到一边:“人家是孕兔,被你吓难产你负责嘛?” 狼崽被踢的嗷嗷叫,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楚潇明明一点力气都没用。 “你就装吧。”楚潇觉得好笑又无奈。 楚潇不想搭理他,拿过布巾递给闫镇深擦手,说道:“上次挖的桔梗娘泡好给带上来一些,我也学了怎么做,要是你在山上看到就记下位置,我过去再挖一些。” “嗯。”闫镇深眼里带着笑意,他打猎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只会注意附近是否有猎物,倒是很少观察那些植物。 可即便真的用心去观察了也没什么用,他的运气可没夫郎好,越是想找什么就越找不到什么。 今天两人回来的都比较早,吃过饭天还没黑,闫镇深将碗筷洗了,楚潇已经抱着换洗的衣服去了河边。 闫镇深寻过去时楚潇已经洗好澡正在那里搓洗着衣服,闫镇深蹲在帮着将洗好的衣服泡沫清洗干净。 “这次再下山就带个澡盆上来,河里水温度太低,总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 小哥受凉不易有孕,这话闫镇深自然是没说出口的,虽说他是挺想要个属于他和楚潇的孩子,但楚潇时常说起他并不是小哥,也不知道愿不愿意生。 愿意的话那就顺其自然,要是不愿意他就更不能提了,那不是给夫郎添堵嘛。 楚潇点头,这会河水确实有些凉,天没黑之前还好,一旦天黑了刚下水时凉的人鸡皮疙瘩都能起来。 “打个澡盆需要多久?” “有现成的卖。”闫镇深开口道:“谭木匠那里一个大澡盆大概七八百文,要是好一些的木料就会更贵一些。” “秋收后山上就会很冷,煤炉汤婆子都得准备起来。” 末世没有冬天,楚潇也只能在楚小小的记忆里知道冬天很冷,却无法知道刺骨的寒冷究竟是何感受。 但不管做什么都要防患于未然,早早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好。”楚潇点头:“那再买些煤炭,还要多弄些柴火。” 天黑下来楚潇才想起把枸杞递给闫镇深,问他熟了没有。 “嗯。”闫镇深在来回的路上都能碰到枸杞树,自然知道已经成熟:“等后天我跟你一起去摘。” 想来明天闫镇深要把踏雪带走,肯定又是不会同意他自己到处乱跑的。 空出一天也正好打理一下药田,倒是两不耽误。 等这批药挖出卖给胡郎中应该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离他的大房子又近了一步。 想到未来的家就忍不住露出个笑来,渐渐进入梦乡。 第115章 红烧肉 踏雪跟着楚潇时间不短,冷不丁的被闫镇深带走,还有些不放心的围着楚潇转了好几圈,也顺带教育了一下狼崽子,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闫镇深离开。 此时天还早,穿着普通秋装还能感受到一丝冷意,楚潇将院子收拾一下,就将昨天采的蘑菇简单清洗放入簸箕中,这才放在架子上去晒。 闫镇南给他做了二十个架子,他放进空间十二个用来放东西,剩下八个有六个放在药田那边晒药材,另两个就放在院子外。 将菌子木耳这些放在高处晒干也有好处,免得被狼崽子霍霍东西。 被教育后的狼崽自闭没一会就又跑到楚潇这边,哼哼唧唧的不断蹭来蹭去。 楚潇用脚把他往旁边踢了踢,狼崽太小,说不准一个不注意就会踩到。 不过刚踢开这家伙就又凑了上来,楚潇就拿了个果子让他去磨牙。 狼崽当真抱着果子开始啃,这小狼崽带回来也有段时间了,此时也长大了一圈,牙齿锋利很多,现在啃果子倒是也速度不少。 楚潇见他没一会就把果子啃完,怕它又来捣乱就又给丢了两颗,吃饱的小狼崽懒洋洋的躺在院门口正中间,楚潇来来回回的走过他也不知道让位置。 等将菌子处理好,楚潇就拿上镰刀去割草,这怀崽的野兔还是要好好养的。 看人往外走,狼崽立马看过去,确定是真的要走,狼崽翻身跳起,小跑的跟了上去。 丁点大的狼崽进了草丛那是想找都找不到,而这家伙还总是左突右跳的,楚潇一个不注意就踩到了它的后腿。 这下好了,嗷嗷的惨叫声传出好远。 无法只能抱起来哄了半天,又揉又搓的才让狼崽不叫唤,怕又踩到就直接丢进了背篓里,里面有草垫着狼崽趴的舒服还睡着了。 喂了野兔楚潇才去收拾他的药田,先将能收集的种子都收了,就开始把药材挖出来晒干。 这田里的土要比山上的好挖,弄起来倒是也不太费劲,况且也不能全收,还是要留下一部分让慢慢长大的。 这一片药田只有当归楚潇用异能培育过,挖出来的根茎比从东山峡谷带回来时大了不止一倍。 当归收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楚潇煮了两个鸡蛋就着馒头咸菜对付了一口。 其他药材楚潇看了看,因着没用异能培育长的都很一般,他挑大一些的天麻挖了点也就停手不挖了。 时间还早,楚潇就又去割草,趁着还没完全枯黄多备一些总是没错的。 一天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楚潇倒是也不会觉得无趣,两个人一起为了未来生活努力的感觉他还觉得很充实幸福。 忙碌一天结束总是要吃些好的,楚潇拿出菜谱来看才想起他的醉虾醉蟹,反正也不急着做饭他就去柴房把渔网拿出来去捕鱼。 还是上次闫镇深带他去的那里,按照上次看到的动作将渔网撒下去,明天过来捞起就可以了。 狼崽之前被楚潇关在了院子里,这会楚潇回来做饭,狼崽就又开始围着他打转。 米饭焖在锅里楚潇就开始切肉,狼崽一直挠他的裤腿,他就往狼崽的食盆里丢了一块野猪肉进去。 家里的猎犬不管是熟肉还是生肉都是吃的,反倒是这狼崽子自从带回来就从来没喂过生肉给它。 但是天性使然,狼崽对生肉并不反感,吃的津津有味。 葱姜蒜切好,将五花肉切成小块,点火烧锅放油,然后将五花肉大火煸炒,将肉先盛出,锅内有余油放入葱姜蒜加入糖块炒出糖色,倒点白酒去味。 本还需加入一些香料楚潇这里是没有的,就连找代替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代替,也就只能作罢。 将炒过的五花肉放进锅里,然后加入清水,等水开后放盐和酱油,小火慢炖,等炖的差不多在大火收个汁就是今晚楚潇做的大菜红烧肉。 待到西山出现火烧云时,老远就能听见狗叫声,狼崽兴奋的也跟着汪汪两声,被楚潇在头上弹了一下:“让你叫时不叫,这会倒是叫的欢。” 踏雪第一个冲进院子,先是把狼崽扒拉到一边这才对着楚潇东嗅嗅西闻闻,像是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去屋檐下趴着。 大黑大黄紧跟其后,按着踏雪的流程来了一遍,就连扒拉狼崽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狼崽也被扒拉出来火气,对着大黄大黑弓着腰发出呜呜的低吼,不过对于这小崽子猎犬根本懒得搭理。 楚潇觉得家里这些猎犬有时很聪明,有时又蠢的让人哭笑不得。 闫镇深是最后一个进院子的,他背上一个大背篓都快被装满了,手里拿着弓箭和楚潇给的定情信物。 “回来了。”楚潇过去将他手里的弓箭和长刀接过,“饭还要一会, 你先歇歇。” “行,我先去把獾八狗子处理了。”闫镇深笑着回。 楚潇踮着脚往闫镇深背后的背篓去看:“这就是獾八狗子?” 闫镇深见夫郎好奇就把背篓放了下来,开口道:“是,皮毛有人收,还可以做獾子油,不过一般做獾子油的是猪獾,这个是狗獾油脂比较少。” 也就是狗獾还要好抓一点,要是猪獾那牙齿和爪子一般的猎犬怕是根本对付不了,还很容易受伤。 闫镇深背起背篓去河边剥皮,至于獾子肉可以看看夫郎是否喜欢吃,毕竟很多妇人小哥是不太喜欢的,说有种酸气。 但老猎户说獾子肉也是个好东西,可以补中益气,身体底子弱的人吃了能滋补强身。 将狗獾皮肉分离后,闫镇深用木桶舀水将河边的血迹都冲洗干净,又反复洗了好几遍手才背着背篓回去。 等再回到院子楚潇已经将饭菜放上桌子,招呼着闫镇深过来吃饭,“这是我做的新菜红烧肉,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好,夫郎做的肯定好吃。”闫镇深将沾湿的外衣脱去,脸上都是笑意。 等一块肉放进嘴里,闫镇深眼睛一亮,这味道是真的好。 闫镇深这顿饭吃的异常满足,再看那一脸得意的夫郎,又有点觉得饿了。 第116章 水晶果 翌日天刚亮闫镇深和楚潇就起床洗漱,闫镇深先去河边把渔网捞了回来,这次收获倒是没有上次来的多。 不过天气已经转凉倒不怕鱼养不住,所以闫镇深将网清洗后又放到了河里。 等他拎着鱼虾回来的时候楚潇正在厨房忙碌着。 听到闫镇深的声音楚潇就喊道:“深哥,面和好了,我刀工不行,面条你来切。” “好。”闫镇深将鱼放进水缸中,将手用皂珠子洗干净才进厨房。 闫镇深手很稳,切出来的面条粗细均匀,不像楚潇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想法。 闫镇深那边切面,楚潇就提前煎了三个鸡蛋放在盘子里,这才烧水煮面。 两人吃着面条,闫镇深看自己碗里两个鸡蛋就给楚潇夹过去一个,楚潇伸手挡住:“你吃,我只想吃一个,不然我就煎四个了。” 闫镇深想想也是,也就收回了手,几口将早饭吃完,他就开始洗碗收拾厨房。 楚潇一般吃完饭都会习惯性的犯会懒,逗弄了狼崽一会,两人才出了门。 这深山里的树本就是东一棵西一棵,要是采枸杞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闫镇深都知道那么几棵。 三只猎犬在前面开路,闫镇深握着楚潇的手跟在后面,这会时间尚早,还未散去的露水落在枯叶上,让道路显得异常湿滑。 他们先是去了西山那边,楚潇早就记住了六七颗枸杞树的位置,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棵,对着闫镇深招手:“看,这颗是离家里最近的。” “嗯,你慢点别着急。”闫镇深拉住想要往前跑的夫郎:“我今天陪着你去采远一些的,这里离家近,你一个人来也安全一些。” 楚潇停下脚步,扭头四处看了一下:“那行,我们今天去探索新地图。” 闫镇深有些无奈,看来这是想往更深处走,不过有自己陪着走走也好,免得夫郎胆大的一个人冒险。 两人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去,走出楚潇平时踏足的范围,再往前树上木耳,地上蘑菇也多了起来。 不知从哪个方向,还传来一阵清香,楚潇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这是什么花的味道?” “应该是桂花,老人说七月茉莉花如雪,八月桂花满枝香。” 楚潇拍了拍踏雪:“踏雪这味道是哪边来的。” 踏雪歪头嗅了嗅,随后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走出大概十几米就看到好大一片桂花树,楚潇又去捏了几片花瓣来闻,回头对闫镇深道:“深哥,这个味道好闻,我们挖颗小树苗回去吧。” “我来挖。”闫镇深接过楚潇从空间拿出的锄头,挑了一棵不到一人高的小树来挖。 楚潇就在另一边将开的好的枝桠折下来放进空间里,这样就可以没事拿一枝放在花瓶里养上几日,每天屋里都是香香的。 一颗枸杞还没采,倒是先在这里挖起了树。 等树挖好后,两人又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采蘑菇和木耳。 楚潇也第一次遇到闫镇深曾经说过的水晶果,乳白偏透明的果子,婴儿拳头大小,阳光照射下似乎还能反光。 摘下一颗尝了尝一股淡淡的甜味却透着奶香,楚潇有些惊奇的看向闫镇深:“这怎么有股子奶味?” 闫镇深点头:“这水晶果本就是可以给婴儿食用的,村里老人说,小哥生子后无奶水,以前战乱时寻不到羊奶来喂孩子,都是靠这些水晶果的。” “好神奇,这大山果然有丰富的宝藏啊。” 小哥生娃要用,那他肯定要摘些回去啊,这萝哥已经接近四个月的身孕,年前就会生产,要是没有羊奶也能应个急不是。 而且这奶味这么足,不知道可不可以当做真的奶来食用,要是可行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做蛋挞小蛋糕这些小吃了。 “夫郎,你喜欢吃这个?”闫镇深看楚潇眼睛发亮,就打算去给他摘一些。 楚潇抬头看他:“我们全都摘回去。” 闫镇深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喜欢那就全部都摘回去。” 这边离狼群已经不远,就算真需要水晶果的人家也不会冒险来这边摘取,全采走倒是也无妨。 闫镇深在树上摘高处的,楚潇就摘下面能够的到的。 “深哥,我们也走出很远了,可是连狼的叫声我都没听到啊。” “狼群一般都是晚上才会出来觅食,而且他们的活动范围一般是更深处,往这边过来的时候并不多。” “还有更深处?”楚潇一直以为他们待的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了。 “这边离村子不过三十里,虽说平时进山人少,但也不是无人踏足的地方,再往深处那里才是有真正的猛兽。” “还有什么猛兽?”楚潇越发的好奇。 闫镇深将上面的果子采摘完,从树上下来才说道“老虎,熊瞎子,花豹,这些猛兽都在真正的深山中。” 楚潇舔了舔嘴唇:“啊,那些猛兽好吃嘛?” 闫镇深:“……它们可能会觉得你比较好吃。” 楚潇噎住,他深哥这是一本正经的跟他开玩笑嘛? 闫镇深又往前看了看,随后拉着楚潇往回走:“不能在往前了,真碰到狼群会很麻烦。” 闫镇深从来不是个狂妄自大的人,对付一只独狼他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要是碰上狼群就算不死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楚潇也不反对,回去的路上两人就开始采摘枸杞,花椒和板栗还没有完全成熟,倒是可以再等上几日,不过野山茶倒是可以采一些回去,到了冬日泡水来喝。 就这么一路采一路走,这个弄一些那个来一点,到该回去的时候,他们也不过就撸了三棵枸杞树。 “先回家,明天再过来采。”闫镇深将最后一把枸杞丢进背篓中说道。 楚潇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都说枸杞红枣茶,美容养颜补血养气,我现在枸杞有了,茶有了,还差红枣了。” “野枣不好吃,村里有人种枣子,等回去我们去买些就好。” 楚潇当然知道野枣不好吃,又酸又涩就是没有甜,山上的果子他几乎尝了个遍。 “也行,枸杞,茶叶,红枣,红枣枸杞茶。” ……哈哈哈哈哈,我自己先笑一会!!!! 第117章 榛子 回到茅草屋,楚潇看着水桶里的虾和螃蟹,将酒罐子拿出来说道:“这些我先泡起来,明日做醉虾醉蟹吃,今晚做个糖醋鱼如何?” “好,都听你的。”闫镇深拿过锄头问道:“打算把桂花树种在哪里。” 楚潇往院外随意一指,闫镇深就扛着锄头去挖坑了。 楚潇在厨房做饭,听到闫镇深训斥狼崽的声音就知道这狼崽肯定又出去捣乱了。 糖醋鱼用料较多,做起来也比较复杂,而且闫镇深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这些酸甜的东西,况且这鱼不小,楚潇想了想就将鱼头剁下来做个鱼头豆腐烫。 闫镇深挖好坑浇了两桶水,这才让楚潇将桂花树从空间取出摘下去,淡淡的桂花香气很快就弥漫了小院。 饭还没好,闫镇深就去河边打水,虽说楚潇总说这种需要体力运输的活他来做就好,毕竟他有空间。 但身为汉子,还是体力旺盛的汉子,自然不想真的去吃夫郎软饭,偶尔也要表现出一点自己的男人力量。 糖醋鱼不管是闫镇深还是楚潇都是第一次吃,楚潇是偏爱这种酸酸甜甜的食物,但闫镇深倒是对鱼头豆腐汤更情有独钟。 山上跑了一天,身上自然是有些脏污,吃过饭楚潇说去河边洗澡,闫镇深却早就在锅里烧上了热水,“水凉,就在家里洗吧。” 打水时闫镇深就试过了河里的水温,今日太阳并不是很大,河水微凉。 楚潇倒也不是非去不可,兑了温水简单擦洗后就先回房间把被子铺好。 深山之中晚上无事可做,煤油灯又只能照亮那小小的一片,想看个书楚潇都嫌弃费眼睛。 闫镇深检查了下周围这才回来吹灯上炕,楚潇本就没有睡着,男人一躺下他就很自然的缩进了男人怀里,无聊的在人家胸口画圈圈。 闫镇深被那小手弄的胸口痒心也痒,年轻气盛用不完的牛劲自然又有了用武之地。 陪着夫郎采了几日山货,闫镇深就又出去打猎了,不用抓狗獾子倒是也用不上踏雪。 楚潇这几日有闫镇深白天晚上陪着,每天也能抽出时间做些自己爱吃的,心情都比往日好上很多。 想起东山峡谷里的榛子树应该都熟透了,楚潇哼着小曲带着踏雪出发。 榛子树不高也不粗壮,村里很多妇人小哥上山打柴就喜欢割这些回去。 前些日子还是被绿色外衣包裹的榛子如今都已变黄,甚至很多上面都有被虫子蛀的孔洞。 看来还是来晚了一些,挑挑拣拣的采摘了将近两个时辰,收获量减少反倒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明年还是要早些过来才是。 好在也弄了一背篓,要是不卖留着自家吃也是够了的。 晚上闫镇深回来将一个蜂巢递给楚潇,楚潇开心接过,只是男人下句话让他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我明天把你上次带回来的蜂窝拿过去,放上些蜂蜜就会有蜂子住进去。” 楚潇:“……”这是在笑话他把蜂子全弄死了? 闫镇深知道夫郎肯定会多想,掰下一块蜜巢放在他嘴边,解释道:“今天发现的蜂巢在峭壁上,倒是不怕被其他动物祸害,明年我再去给你弄来吃。” 甜甜的东西楚潇自然喜欢,上次弄的那个蜂窝很大,楚潇留下一小罐给家里,剩下的都给了萝哥儿,不过萝哥儿也不会白要,硬是装了半袋子花生给闫家。 有好吃的楚潇才懒得气,笑呵呵的吃起蜜巢。 见楚潇笑了,闫镇深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心放的有些早了。 接下来几天楚潇做饭都要用蜂蜜来做,从开始的新奇到后来实在是有些腻歪,对从不挑食的闫镇深来说,也有些食不下咽 了。 不过不能打消夫郎做饭的积极性,闫镇深就只能自己蒸上一锅馒头中午就着咸菜来吃,直到楚潇过了那新鲜尽头才算不用吃甜了吧唧的食物。 这次上山一呆就是半月,闫镇深山鸡野兔打了不少,大一点的猎物却没有碰到,不过那几张獾子皮也能卖上几两。 尤其是那两只怀崽的野兔,其中一只居然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夜晚生下了七只小兔崽子,楚潇第二天喂草时才看到。 楚潇将那几只小崽子放进小篮子里,问道:“那只肚子也好大了,路上颠簸不会早产吧?” “放在背篓下面,上面放小兔子,不跟其他的放在一起。” 闫镇深这次抓的野鸡野兔实在太多,背篓里放不下也就只能杀了几只,留着自家吃也好。 而且这兔子皮毛到了冬日也可以做成小被子,冬日烤火时盖在腿上很保暖。 两人收拾妥当就关上院门下山,狼崽现在依旧不大,走一段就会被落在后面,踏雪就会咬着它的后颈追上来,放下让它再跑一段。 大黄大黑或许觉得有趣,也会时不时的叼起狼崽跟接力似的跑出好远。 狼崽平日跟两只猎犬就不太亲近,这会被叼着呜呜叫个不停。 闫镇深牵着楚潇的手,笑着道:“大黄大黑不会真的欺负它。” 这一点楚潇自然是知道的,虽说两只猎犬总是会对着狼崽低吼,但也就是吓唬一下不停捣蛋的狼崽子,况且要是真的欺负狼崽,踏雪也不会这么平静的看着。 待走到安宁村北山时两人停下了脚步,楚潇拿出两个背篓将晒干的枸杞和菌子拿出来放进背篓里。 毕竟这阵子秋收,地里的人不少,要是看见两人只背了这点东西,却要去县城卖那么多,总是不好的。 闫镇深拍了拍大黑的头,“回去叫人。” 之前闫镇深猎物打得多,就会叫它回去叫人,这个指令大黑非常熟悉。 汪汪两声就往家里跑去,狼崽子下意识的跟着跑出一段距离,发现身后的人类没动,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又颠颠的跑了回来。 楚潇在一棵枯树上坐下,随后往一个方向看去,笑着问道:“那边好多被雷劈的树。” 闫镇深也跟着看过去,随即点头:“嗯,之前就是在那边发现你和楚老二父子的。” 楚潇:“……” “要不要去看看?”闫镇深问、 楚潇:“……”故地重游嘛? 第118章 故地重游 楚潇本以为当时楚老二半夜埋尸会去真正的深山老林,结果就这? 离村子这般的近,却在他大脑中那些不知真假的记忆里,直到楚婉婉上吊自杀都没人发现楚小小的尸体。 尤其是这个坑,是不是也太不用心了,这才多深? 要真的埋了一个人,经过几次大雨冲刷难道就真的不会暴露出来,楚潇越想越觉得扯淡,比他空间里那些小说写的还要扯淡。 楚潇不敢认同的直摇头,狼崽呜呜叫着跑过来,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掉进了坑里,坑不深还落了很多树叶,倒是不会把狼崽摔伤,但狼崽还是娇气的呜呜直叫。 只是叫了没几声它就低头像是嗅闻着什么,随后小腿就开始在坑里刨了起来。 随着腐叶被刨开,几颗亮闪闪的东西露了出来,楚潇蹲下身子去看,随后嘴角抽了抽,原来这玩意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对他来说屁用没有。 阳光照射下,三颗淡蓝色的晶核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闫镇深眯着眼睛跳到坑里,将狼崽先放到坑外,这才弯腰将晶核捡起:“这是什么?” 楚潇叹气:“三级水系晶核,我被雷系丧尸劈死前,我们小队刚杀了几只水系异能丧尸,我刚取出晶核就被雷系丧尸盯上了,当时应该是还没来的及放入空间。” 雷电丧尸本就最难对付,结果他们还是遇到一个五级的,而他们全小队唯一一个五级异能者居然是他这个辅助植物性异能。 为了提高小队的存活率,本该站在大后方的他不得不用藤蔓将雷电异能者缠住,好让其他队员快速撤离。 也因着是他率先攻击,被雷电丧尸视为第一攻击目标,经过你逃我追的半小时后,他的精神力消耗过度,最先被雷电劈死。 闫镇深从坑里出来将晶核递给楚潇,“上次发现你们的时候坑里都是水,所以才没注意到这个……晶核?” 楚潇接过对着阳光看了看,淡蓝色的晶核很是纯净漂亮,他笑着道:“我用晶核给你编个手链吧。” 闫镇深顿了一下,他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戴首饰,摇头道:“你戴。” 楚潇先将晶核收入空间,上前勾住男人的脖子,“相公,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个定情信物,你当真不要?” 首饰这玩意,闫镇深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愿意戴的,但要是定情信物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毕竟这是夫郎从异世界带过来的东西,和那把长刀一样,都是绝无仅有,楚潇专属的。 “要。”闫镇深低头看着夫郎,随后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夫郎给的什么我都要。” 深情款款的视线反倒让楚潇有些脸红,这老夫老妻不好吗,干嘛要摆出一副小说男主的样子,真的会让人控制不住心跳的。 含情脉脉的对视被狗叫声打断,随之而来的是赵桂芝的声音:“老大,潇哥儿,这人去哪里了,就把东西丢在这里。” 踏雪尽职尽责的守着背篓,对着楚潇所在的方向叫了几声。 闫镇深拉着楚潇走过去,闫镇南应该是在谭木匠那里没回来,不然每个月中月末他都是在家的。 闫三妹蹲在背篓旁,低头看着那一背篓的干枸杞,笑着说道:“潇哥哥采的好多,又大又红,肯定能卖不少钱。” 她最近也跟着路程雪去山上采了一些蘑菇,枸杞自然也是采了一些的,不过晒干后也就没有多少,更何况村子附近的枸杞个头都很小,自然没有楚潇采的这些看着喜人。 路程雪也跟着过来了,不过她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楚潇。 赵桂芝背起一个背篓,转头对三妹道:“装菌子背篓不重,三妹你背着,程雪就拿那些小兔子好了。” “三妹还小,背篓我来背就是了。”路程雪说着就背了起来,她在闫家借住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但赵桂芝总怕她累到,稍微重一点的活都不愿意让她干。 反倒是比她年纪还小的闫三妹干的都比她要多一些。 三妹本想自己来背,楚潇直接把狼崽子往她怀里一放,随后背起装母兔的背篓大步走了。 人一多也就更加热闹,狼崽子被闫三妹抱着很是惬意,尾巴时而动一下,时而又对着猎犬呜呜两声,似乎是在炫耀它有人抱,而它们只能跟着跑。 路程雪挎着楚潇的胳膊说着最近绣了什么花样的手帕,还教了三妹几种绣法。 闫三妹听到这个就有些不好意思,路程雪教她绣鸳鸯他能绣成鸭子,绣兔子除了耳朵比较长看起来更像一条短腿狗。 说说笑笑的往回走,碰到正在地里忙活的村里人还会打声招呼。 回到家路程雪就拿了十几张手帕让楚潇选几张喜欢的自己用。 本来上次就想送的,但之前身无分文,买布买线都是桂花婶子拿的,只想先把钱还上,这会身上多少有几十文,买彩线自然是够的。 手帕这东西虽说不值几个钱,一张帕子也就四五文,但她手艺好,长期买她帕子的那家店都是五文一张收的,要是需要什么特别的花样会给她八文一张。 “程雪,你这绣的可真好看。”楚潇接过来一张张的看过去,这不管是花草还是小动物都跟真的一样:“都好看,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个了?” 楚潇以前哪里见过这么精细的东西,末世可是不讲究这些的,不管衣服还是日用品,只看功效,就算有个花纹也不过就是为了做区分,毕竟一出任务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是统一的。 闫三妹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两个香囊,别别扭扭的递过去:“潇哥哥,这个是我绣的,里面是上次你在胡郎中那里拿的驱虫药,有点丑,你别介意啊。” “很好看啊。”楚潇看着上面两只小锦鲤,也是胖乎乎的,甚至比他手腕上的小木鱼还要胖,不过是真的挺挺可爱的,就当是他审美异常吧,“我很喜欢。” 被夸好看闫三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什么水平心里还是清楚的,不过楚潇喜欢她还是很高兴的。 第119章 披风 家里的母牛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照料如今拉车已经没有问题,闫镇深套好牛车拉上夫郎去安宁镇上卖东西。 这次主要就是卖些枸杞菌子,还有这几日挖的秋笋,至于野果榛子楚潇都打算留着冬日自家吃。 至于那些药材等卖完东西直接去同仁堂卖给胡郎中就是,毕竟他这人有时候也是会犯懒的,没有货比三家的兴趣,况且胡郎中也是老熟人,骗他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闫镇深将母牛送去寄存点,地上一块麻布一边是野鸡兔子,另一边就是枸杞菌子。 楚潇不太懂得叫卖,闫镇深更是闷葫芦不吱声,要不是为了陪着楚潇,他一般都是把野物直接送去野货店的。 这次赵桂芝没陪着来,他们这个摊位就显得异常安静,不过东西好自然会有人过来看,楚潇叫卖不行,但是搭话还是没问题的。 西街这边除了农家人,还有大户人家来采买的仆从,这阵子又是秋收,野鸡野兔也是肉,买的人不少,更何况这东西大的也就一百文左右,小的不过七八十文。 有钱人家不在乎那点小钱,就是吃个新鲜,而农户这阵子干活都很耗费体力,更是要吃些好的。 所以刚摆出没多久,闫镇深那些野物就卖完了。 楚潇采的枸杞很大,也有不少妇人来看,他这次只带了一背篓干枸杞,很快也卖的见了底,竹笋也卖了七七八八,唯独菌子买的人依旧不多,还剩下大半。 闫镇深陪着卖了一会,集上人也少了大半,就拉着楚潇去了皮草店,上次的狐狸皮他就是送到这里,因着要先硝制,所以就没着急让楚潇挑选样式,这次去卖獾子皮倒是可以叫夫郎去挑一挑。 皮草店的老板见了闫镇深的獾子皮很是满意,这玩意虽说不少见,但很多猎户剥皮手法不行,好多都不是完整的皮子。 更何况上次这猎户送来的那张银狐皮子让他大赚一笔,所以他这次给的价格也很公道。 “这几张皮子我给你七两,你看可行?” 这价格比闫镇深预计的要高,点头应下,随后就让楚潇挑皮草的样式。 楚潇跳来跳去最后还是选了广袖披风,毕竟那些袄子他觉得穿起来大概会像一个球。 做披风闫镇深那几张杂毛狐狸皮自然是够的,加上广袖就有些勉强了,所以闫镇深就又跟老板多买了一张,还顺便定了两双冬日里穿的皮靴。 一张狐狸皮加上手工费二两八钱银子,两双皮靴二两四钱银子,一共五两二钱,老板只收了五两。 就一个披风两双鞋就要五两银子,而且这皮毛还是自己带过来的,楚潇眼睛都睁大了,好贵,真的好贵。 等从皮草店出来,两人才去同仁堂,胡郎中今日出诊外出并不在医馆,楚潇也没等着,将三个背篓的草药放下,说让胡郎中看一下收哪些不收那些,他下次过来时再拿回去就是。 药童也是个会来事的,赶紧去查看那些药草,还一一称重记下数量,并且说了平时收取的价格,顺带着夸赞楚潇这药草都很好,胡郎中自时都会要的。 楚潇按照药童给的价格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七八两银子,而这些不过只是药田里二成左右的药材,这生意能做。 药童自是不会做主给银子的,还是得等胡郎中回来确认才可以,和和气气的将人送走,赶紧去后院将药材分类放好。 出了医馆,楚潇很是高兴,说道:“我还留了点当归和天麻,给路爷爷送去一些,顺便过去问问小叔,是不是只顾着谈情说爱,把咱家小北给忘记了。” 往东街走的路上有很多小吃铺子,羊杂汤,肉泡馍,包子馄饨,从那一过香气就会往鼻子里钻。 此时也快接近午饭时间,楚潇倒不是很饿,但架不住他嘴馋,今天东西没少卖,赵桂芝给他绣的荷包此时装的满满当当,买些吃的也不为过。 不过看着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尝一尝,想着反正要去陆爷爷那里,等下过来就把午饭一起买了。 陆主簿此时正在衙门忙着,看到闫镇深二人过来,他笑着让他们等一下。 衙门正堂此时县太爷正在审理案子,时不时就会有哭声传来,楚潇有些好奇的问看门衙役:“这是在审什么案子啊?” 这衙役并不是之前看门的那个,对楚潇并不熟悉,有些不耐烦的道:“办事就去排队,不办就走,这里是衙门,不该问的别问。” 楚潇撇嘴没再多话,而是悄摸的也跑去正堂看起了热闹,看到的正好是县令宣判结果。 当街偷盗被抓,赃银五两四千,监禁一年。 楚潇:“……”原来偷盗罪名这么严重啊,对律法完全不知晓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幸好他没被人发现。 嘿嘿…… 看热闹的人不少,楚潇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被夹在了中间,费劲巴拉的挤出人群已经一脑门子的汗。 等陆主簿忙完,楚潇就拉着人去买各种小吃,每每问起闫镇深哪个好吃,他就只是摇头,老实讲这些闫镇深也没吃过。 年纪小的时候很少会到镇上,后来家里没钱,也就只能闻个味道,三文钱的肉饼对他们家里来说都是奢侈,不过现在夫郎想吃什么自然是可以吃什么的。 楚潇倒是也没敢买太多,买了两碗馄饨两碗羊杂,加上几个白面饼子,再来点一大碗肉汤。 全部用竹筒装好,回去倒进碗里就能直接吃,而这竹筒每个交两文钱押金,等吃完把竹筒还回来就会退回押金。 今日陆之承也不在家,青哥儿正拿着一把木剑在比比划划,见到楚潇还给他表演了一段,动作挺好看,就是一点力道没有。 四人吃完饭聊了一会,楚潇将带来的东西放下就要回去了,陆主簿让他们等等,拿了两本启蒙书给楚潇,说是秋收结束闫镇北就可以去书院报到了。 第120章 买米 办完了事情,闫镇深去谭木匠那里买了个木桶顺便把闫镇南给接了回去。 等他们到了家就闻到浓浓的香味,闫镇南一边帮忙卸车一边直咽口水,“大哥,我这次次回家都有肉吃,总是忍不住惦记着想回来。” 闫镇深只是抿唇一笑,楚潇将买的肉拎去厨房,问做饭的赵桂芝:“娘,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闫镇南也凑热闹的伸出一个脑袋往厨房看去,三妹接过楚潇的手里的肉着她二哥做了个鬼脸。 赵桂芝今天炖的猪肉粉条,见楚潇进来就先夹出几块放进碗里递给他,楚潇赶紧吃了一口。 “好吃。” 赵桂芝道:“等过段时间我腌些酸菜来炖味道更好,这边还得在炖会才更入味。” 楚潇端着碗将一块肉喂到闫镇深嘴边,他急忙张嘴咬住,满眼温柔笑意。 孤独可怜的闫镇南很是羡慕嫉妒,他也想吃肉,也想让人喂。 正巧这时闫镇北从后院跑出来,楚潇就将陆主簿拿的启蒙书递给他,闫镇北高兴的接过,“谢谢哥夫郎,你今天看到青哥儿了嘛,他有没有想我?” 楚潇:“……”这小家伙好像有点恋爱脑。 闫镇南:“……”原来单身的只有我一个。 晚饭的时候闫镇南化悲愤为食欲,吃的那是头也不抬,赵桂芝有些无奈的摇头,他家这老二还跟个孩子似的,一天就知道吃,本来还打算给他找个媳妇的,看来还是等两年吧。 吃过饭楚潇去后院给牲畜喂食,闫镇深也跟了过来,此时天已经擦黑,四下无人,闫镇深就从后面抱住楚潇,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后颈、 “我在干活。”楚潇偏头躲了躲。 “我帮你干。”闫镇深松开手去给母牛喂草料。 …… 楚潇还有两亩地的嫁妆算是上好的水田,如今也可以收了,因为田地少也就无需别人帮忙,一家老小一两日也就全都收完了。 一亩水田的收成不过三四百斤,两亩也就七百斤左右,这种白米一般农户不会留下太多,大半都要卖给粮行,可闫家人多,楚潇又不喜欢吃糙米,不止不觉得多,反而觉得实在太少了。 要想吃的好,他得跟村里人收些白米才行,不然等都卖出去,他去粮行买价格要高出不少。 而且如今两亩土地也实在太少,还是要买些土地的。 赵桂芝听楚潇要买白米自然是不反对的,不管什么时候手里有粮食才会让人觉得安心。 吃过早饭赵桂芝就带着三妹去村里熟悉的人家里走一遭,让他们打下来的白米先不要卖,等今年粮行的价格出来,她就按照这个价格收。 “我家可是种了六亩地的白米,你都要吗?”吴家婶子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都要。”赵桂芝笑呵呵的道:“我家这老的老小的小的,潇哥儿以前也亏了身子需要好好补补,家里有些余钱就给他们吃点好的。” 吴家婶子将人请进屋里,给冲了两碗糖水,“我家前日才收完水稻,大概有两千斤,自家留个两三百斤也就够了,剩下的你要都要,我可就真给你留着了。” “我先给你二两定钱,等价格定好我再过来拿。”赵桂芝是知道吴家白米种的多才先来这里的,一会再去王五家问问,收个两千多斤也够吃上一年了。 吴婶子道:“我还能信不过你嘛,不过这事我还是得问问当家的,我一个妇人也做不了主,成不成的我过两日就去跟你说一声。” 大夏的土地税收并不是很高,秋收结束衙门派人过来称重,然后带走一成为税收,等粮食卖出后就开始上门收取人头税和徭役税。 土地收成虽说会有出入,但出入也并不会特别大,所以一般需要缴纳多少银钱都是有数的。 想要谎报收成被发现是要挨板子的,要是谎报数目过大还会直接抓走流放。 而土地买卖也不能私下交易,需要村上开证明文书,不然去了衙门也不会办理,就是以防出现错抓错判的事情。 赵桂芝去买粮,闫镇深和楚潇就来买地,拎着两包糕来到村长家、 “村长在吗?”闫镇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很快里面就有人应道:“哎,马上来。” 大门打开,不过开门的是村长媳妇,头发半干不干的,显然是刚洗完不久,瞧见来人就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婶子,我找村长有点事。”闫镇深将糕点放在屋檐下的小桌子上。 看到糕点,村长媳妇心里熨帖,进屋端了两杯水:“我家这昨天才将地里的活干完,这灰头土脸好多天,这会洗澡呢。” 闫镇深点头,这农忙时都是把人当牛使,一天干到晚,回来几乎就是倒头就睡,身上不管是灰尘还是汗渍都懒得去洗,忙完那几天有的都能腌入味了。 “你们先坐会,我去催催他。” “我们不急。”闫镇深是找人办事的,哪里还能去催。 不过不用催促村长也很快就出来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闫小子,你找我什么事情?” 闫镇深也不是个拖拉的性子,直接说了过来的目的:“我想买些土地,想让村长帮忙留意着。” “买地?”村长想到楚潇的那些地确实都被收走,点头道:“这会卖地的人少,我帮你留意着,你是打算买水田还是旱地?” 闫镇深自然是想买水田的,但这事还是得问过夫郎,他侧头看向楚潇,等着他来拿主意。 “都行,只要价格合适,水田旱地我都要。”楚潇现在银子不少,但拿来盖大房子不够,多买些地还是可以的,要是土地数量多了,除了种粮食,他也可以在山下种一些药材。 “行,这有钱置办田地是对的。” “村长,我家那附近的土地你看能不能划成宅基地,我想先买下来,以后盖房子。”老猎户那茅草屋挨着山脚,附近都是一些荒地,但虽然是荒地允许开荒,却不一定允许盖房子。 对于土地大夏管理的很是严格,宅基地的面积,盖房子的位置都是很有讲究的。 之所以老猎户会把房子盖的那么远,也是因为他没有当地户籍,而那房子也没有房契,无人过问自然是可以住在那里,但官府要管,闫家那是要被撵出去的。 “这个我得去问问。”村长并不敢直接答应下来,还是需要去衙门报备的,不过这事本就是陆主簿负责,凭着闫家和陆主簿的关系想来也不会太难。 第121章 下聘 秋收结束天气也就越来越凉,没过几日,陆之承通知给闫镇北找的私塾要开课了。 开课那天楚潇没去,闫镇深带着束修将闫镇北送去县城,青哥儿自然也跟着一起去读书,只是并不在同一个院子,小哥和姑娘是专门请的女夫子来教导。 闫镇北没见到青哥儿还有些郁郁的,好在当晚就被陆之承一起接回了陆主簿家里,这才高兴起来,读书习武也更加有了劲头。 而北山那边的庄子也正式开始动工,陆之承在这之前先找媒人过来下聘,东西没少带,好几个箱子搬进闫家,又引来了村里的议论纷纷。 有说闫家这次是赚了,那聘礼都好几箱,彩礼岂不是更多。 也有人说东西多少不提,这闫家攀上一个将军那以后哪里还有人敢惹。 说着说着难免就说起柳家湾的路家,和楚婉婉与张秀才的婚事。 秋收结束也是家里银钱最丰盈的都时候,很多定了亲的人家都会这时候下聘,但大多都会在冬日将人娶进门。 原因也很简单,毕竟这婚书一领这媳妇就是男方家的,那三百文的人头税就得男方来缴纳,成亲本身花费就大,农家人自然是想着能省就省。 而这张秀才前些日子也下了聘,只是婚期却定在了开春,一般开春成婚的婆家那更是精明,冬日没什么活计要做,娶个人回来那就是多一张嘴吃饭,不如开春娶回来,直接就可以干活。 其实这婚事定下以后,李秀兰还发了好大一通火,泥腿子娶媳妇也至少给个三五两银子的彩礼。 可这张家一个秀才郎却只给了二两三钱银子,就算是小哥这彩礼给的都算少的,更何况他家楚婉婉在安宁村那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楚婉婉被骂了几日赔钱货后,李秀兰又想开了,就算彩礼低一些又如何,自家女儿至少比其他村里姑娘嫁的都好,所有她又嘚瑟起来,遇到谁都会炫耀一番。 不过村里人都是一脸的嗤之以鼻,一时间婶子阿叔见面就会说上几句,姑娘小哥倒是不知道该羡慕楚婉婉还是该笑话她真的不值钱。 如今路程雪这边聘礼一下,李秀兰和楚婉婉更是成了笑话。 “这野鸡和凤凰区别还是挺大的。” “嫁个秀才尾巴就翘上天了,看看人家路姑娘,那嫁的可是将军,听说比县令官职还高,那才是正正经经的官妇人。” 闫家最近一直忙着路程雪的婚事,赵桂芝真当成自家嫁女儿一样跟着操持,太忙也就没跟村里人说起过楚婉婉的事情,等这边忙完,才听王五说了这么一嘴。 这日楚潇跟路程雪去柳家湾送手帕,在屠户那里跟张一举母子撞了个正着。 张一举一见来人,就说自己要去夫子那里请教功课,就不陪着张母一起回去了。 张母莫名其妙,这刚才还说没事,怎么突然就要去县城找夫子了。 等身边有人走近,她才晓得儿子为啥要避开。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俩啊。”张母的语气很不善,甚至还有些轻蔑。 屠户夫郎是个嘴甜的,本来还在夸着张母有本事,能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瞬间尬住。 张母拎起一块肥肉递给屠户夫郎,让他给称一下,又转过身看向二人。 楚潇如今长高了一些,人也不再是之前的黑黄,吃的好睡得好,本来底子也不差,如今很是白净,而路程雪更是不用多说,自带的气质那是村里人根本比不了的。 张母眼珠子一转,随即冷笑道:“还真是搞笑,我儿子不要的破烂货居然还凑到了一起。” 楚潇听她的第一句话没想搭理,但这第二句委实有点气人,谁是他儿子不要的破烂货,明明是他们不想要那个白斩鸡。 想让他楚潇受气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猜测八成是听说了路程雪的婚事才会这般阴阳怪气。 “这位婶子怕是脑子不太好,十里八村最大的破烂货你都让你儿子娶回家了,居然还有闲心笑话别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大了。” 张母自然是知道儿子与楚婉婉的事情,再看向一脸看好戏的屠户夫郎,有点后悔刚才意气用事嘴上没个把门的。 明知道这楚潇现在厉害的很,没事跟他逞口舌之快做什么。 见张母不说话,楚潇继续道:“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找男人自然要找有担当能干活的,谁会要一个二十岁还是他娘乖宝宝的男人,这是成亲就无痛当娘嘛?” 路程雪被这话逗的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屠户夫郎此时也强忍着想笑的冲动,赶紧将肉称好,递给张母:“二斤一两,你给五十文就成。” 张母脸色黑的要命,很想上去跟楚潇撕上一架,但他毕竟是秀才郎的娘,自然不能跟李秀兰一样到处撒泼,只能忍下心中的气,接过肉放进篮子赶紧走了。 路程雪知道经过自己逃婚投河这种事情,难免会被说三道四,本来就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嘴长在别人脸上,她全当听不见就好。 可听着楚潇几句把人怼回去,倒是觉得解气的很,轻轻勾起嘴角,很是暖心。 屠户夫郎见张母走远,全当没听到之前的话,依旧热情的招呼道:“楚小哥,路姑娘,今天要买那块肉?” 最近肉卖的不错,这猪也是新杀的,肥肉还剩下一些,楚潇要了五斤肥肉五斤瘦肉,还有几根猪骨,看到摆在一旁的猪头,楚潇就想把猪耳朵也买了下来,回去试着看能不能做个凉拌猪耳朵。 这会屠户正好在家,就出来帮忙把猪耳朵卸了下来,平时整个猪头买是卖不上什么价格的,一般十文八文一斤也就卖了,但这猪耳朵单独卖,是跟瘦肉一个价钱,二十文一斤。 楚潇也是应下的,毕竟这玩意也不重,两个也就一斤多一点。 屠户夫郎称好重量收了钱,看着两人走远这才笑了一声,回身对屠户道:“这安宁村可真是热闹。” 屠户那严肃的脸上突然端起笑,将猪头砰砰剁开,“晚上卤个猪头肉来吃。” “一天就知道吃。”屠户夫郎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每次都不接他的话茬,他的八卦都不知道该讲给谁听。 第122章 时空管理员 秋风瑟瑟,日子过的很快,眨眼间山林越发清冷颓败,树叶飘零满地,只剩光秃秃的枝桠随风摇摆。 狼崽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不少,已经无需多加照顾,有时楚潇出门它追在后面也不会跟不上。 如今不管太阳多大,河水都是透骨的凉意,楚潇洗衣服都只能在家烧些热水,可是被风一吹,离开热水盆的手还是很快就能觉出冷意。 从没经历过寒冷的楚潇,还未入冬就已经汤婆子不离手,他甚至想象不到冬日他该如何熬过去。 需要抵御寒冷的不止是人,植物也是如此,楚潇坐在药田边将干草编在一起,搭在枯黄的药草之上,以防接下来的冬日把这些药草冻死。 深秋草木枯萎,深山处的动物会往近处而来,猎物好抓了不少,但也变得更加危险, 闫镇深这段时间已经不止一次碰到了野猪,他没敢硬抗,直接避让开来,倒是楚潇有些雀跃欲试,想要将那些大家伙一网打尽。 这几日闫镇深已经在附近挖了不少陷阱,甚至夜里都不敢睡的太熟,半夜还会爬起来附近转上一圈,可以说很是小心。 “呜呜……”狼崽的低吼声从林间传来,楚潇站起身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狼崽?”楚潇喊了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踏雪被闫镇深带走,没了束缚的狼崽子总是到处乱跑,好在一般过不了多久就会跑回来,楚潇一直并不太管它,本就是山上野物,哪里真的能跟养狗一样束缚着。 “狼崽?”楚潇又叫了一声,随后仔细听着林子里的声音,枯草被踩踏的声音从西面传来,楚潇快步跑了过去。 百米外狼崽正弓腰对着一棵大树做着伏击的准备,嗓子里还发着低低的嗡鸣声。 楚潇走近看到它这模样自然也产生了警惕,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狼崽,手里捏着好几颗种子,只等一个不对就发起攻击。 不过等他快要靠近那棵树木的时候,却从树后伸出一个小脑袋,肥嘟嘟白嫩嫩,一个大概只有三四岁小娃娃的脑袋。 楚潇脚步一顿,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荒山野岭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奶娃娃,是被遗弃的,还是山里精怪变得? “时空者,你好啊,我是时空管理员98号猛男。” 这声音一出,楚潇脸上表情可以说是变幻莫测,时空管理员?不就是之前劈他的那个小不点嘛? 本来还只是警惕状态的狼崽听到小娃娃的声音再次发出低吼,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将人撕碎的感觉。 猛男小朋友被狼崽一吼又缩回了树后,过了一会又从另一面露出脑袋:“时空者,我能量耗尽不小心掉落到这里,需要你的帮忙?” 楚潇:“……”他有点不想管是为什么? 好吧,他承认就是记仇,这小东西劈了它就跑,出了问题又找他帮忙,这是认为他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个能以怨报德的人。 猛男小朋友可怜巴巴的看着楚潇:“时空者,只要你帮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的。” “什么好处?” “……” 时间静默了很久,猛男小朋友也没想出能给对方什么好处,毕竟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一个肚兜,总不能把这个给出去,然后自己裸奔吧。 “你为什么称呼我为时空者?”楚潇蹲下身尽量与这小东西平视。 猛男想了想:“你是从末世之城而来,因为死亡时能量波动过于强大,自身磁场无法消融,只能由我们这些管理者将磁场转移,对于你们这些转移了时空的人,就是时空者。” 楚潇点头,又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你之前为什么打雷劈我?” 猛男小朋友连连摆手,赶紧解释道:“那是失误,本来是去你隔壁那个小世界的,结果标错了定位,而这个世界暂时只有你一个时空者,我是无意的。” 楚潇被他说的有些懵:“隔壁?” 说到这个猛男小朋友就有些生气,本来还算乖巧的语气也变得气势汹汹。 “隔壁那个时空者就是个大魔头,他都快把修真界的人给杀没了,我接到任务带他离开,可根本抓不住他,用雷劈还会提升他的修为,我就是被他打伤的,等我好了一定要回去找他报仇。” 楚潇:“……”这人与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同样都是时空者,一个修真大佬一统江湖,一个变成小哥,性别都给改了,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 猛男小朋友看楚潇表情似乎越发不好,又恢复乖萌可爱的样子:“时空者你是一个好人,你看能不能帮我恢复一下能量啊?” 楚潇收回乱飞的思绪:“怎么帮你?” “这个很简单的,只要把你的精神力借我一些就可以了。”猛男小朋友一脸谄媚:“我要的也不多,也就你现在的……” 他认真打量眼前的人,好半晌才弱弱的开口:“你现在精神力的五倍?” 楚潇有点想打人,他现在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过去的三成,要是在末世也可以称之为三级异能者,结果他还想要五倍。 那不现实,末世最高等级也就是五级高端,再往上精神力就会不受控制导致神经失常,也就是会变成疯子。 “你放心,我是一个有节操,懂规矩的管理者,自然不会让你一次消耗过多,咱们可以分期,分五次,不,分十次。” 猛男小朋友双手合十,祈求着说道:“时空者,你就帮帮我吧,要是靠我自己恢复可能需要一年半载,那你隔壁世界肯定要坍塌的。” 楚潇眯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猛男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开口:“如果隔壁世界坍塌,那连接两个世界的屏障很可能会出现漏洞,到时候要是有些什么妖魔鬼怪跑到这里,那引起动荡说不准也会牵涉到你啊。” 楚潇有些不解:“为什么会牵涉到我?” “瘟疫,战争,天灾,就问你怕不怕?”猛男小朋友无非只能威逼利诱。 楚潇一时无言,这个他还真有点怕,末世随时面临死亡的日子他是真的过够了,只想这辈子安安稳稳的生活。 第123章 是人吗? 帮忙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让楚潇打白工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什么天下苍生,他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楚潇看着猛男小朋友,思考了一会,说道:“我想要个大房子。” 猛男小朋友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身板,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想让我给你盖?时空者,你仔细看看我,你确定我能做到?” 楚潇自然不会想着让一个还只有二尺高的小朋友来盖房子,他打的是另一个主意:“你不是可以在各个时空穿梭嘛,末世有很多银行里都有金条,你帮我弄些过来就是了。” 猛男小朋友:“……” “这都办不到?”楚潇一脸不可置信,他办法都给想好了,这家伙居然还不同意。 “倒也不是。”猛男小朋友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你们那个时空已经崩塌了,现在处于修复状态,大概需要上千年才能重新运转。” 楚潇震惊了,他这才来了这边多久,半年而已,他的原世界就不存在了? 心里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受,他一直都知道人类或许坚持不了多久,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终究有一日人类会就此消失,但短短半年就不再存在,还是让他有些受打击。 楚潇愕然了好久,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接受,虽说他对末世并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但那毕竟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他为之奋斗了很多年的地方。 “时空者,你帮我恢复精神力,我去隔壁大魔头那里给你偷些宝贝,他可有钱了。” 猛男小朋友洋洋得意的道:“他不止有金银珠宝,还有很多好用的法器,虽说那些到了这里也没啥用,不过它好看啊。” 楚潇被猛男小朋友吹嘘的话叫回了神,抬头看了看依旧湛蓝的天,将心中的失落与怅然放在心底,过去的本就已经过去,末世的毁灭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他如今已经不是末世的楚潇,而是安宁村闫镇深的夫郎楚潇。 “说话算话。”楚潇收回心神站起身,问猛男道:“需要我抱你吗?” 猛男小朋友有些害羞的低头,他能量耗尽,如今除了智力没有倒退,其他跟普通的小娃娃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麻烦你了。” 楚潇走过去才看清这家伙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肚兜,露在外面的小手小脚都冻的通红,小身体似乎也因为冷而在颤抖。 可明明刚才说话一板一眼,丝毫没听出话里有颤音,原来还是个要面子的小朋友。 楚潇也怕冷,还不至于大无畏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它穿,但这不过就是个小孩子,也不占什么地方,他将衣襟解开,把人往衣服里一包,胸口犹如放了一个冰块。 他也被冷的打了个寒颤,快步往茅草屋走去。 此时正是半下午,中午他随便热的饭,并没有将炕烧热,这会炕上只有一点余温。 他先将猛男小朋友塞进被子里,随后又去厨房点火烧炕,顺便把东屋的炕也烧了,晚上就让这小东西睡东屋好了。 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的猛男把棉被往自己身上一团,再也控制不住的牙齿都在打颤,可真是冻死他了。 炕上温度一点点升高,他身体也逐渐回暖,慢慢的生出一点睡意,小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要说他也是够惨的,跟隔壁大魔头大战三……个回合就节节败退,本想找其他管理者帮忙,却被大魔头关在了结界中,经历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用着最后一丝能量来到这里。 从不在乎冷热的他居然被冻成了狗,还被一个小狼崽子威胁,越想越气,他可是一直被管理处称为小福娃的猛男的,结果碰到大魔头那个时空者运气一天比一天差。 梦里猛男小朋友都忍不住想骂人,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楚潇进来就听到他的梦话,越听越无语,这小家伙真是出口成脏啊。 傍晚炊烟袅袅,闫镇深拖着一只野猪回来,直接丢在了桂花树下,他也弯着腰喘了好半天才直起身来。 虽说他身强力壮,整个安宁镇也没几个汉子比得上他的力气,但拖行一只六七百斤的野猪走上十几里山路还是有些累人的。 踏雪已经先行跑进院子,转了一圈又往药田跑去,闫镇深也就知道夫郎应当在什么地方了。 要是往常他肯定会过去帮忙,但今日实在是有些脱力,况且他这衣服也实在是脏污,还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就想着先去换身衣服,稍微洗漱一下。 进了西屋,看到炕上铺开的被子他还有些疑惑,夫郎平日也没有午睡的习惯啊,但想着如今天冷,都说春困秋乏,睡个午觉也挺好。 闫镇深刚把外衣脱掉,正准备脱裤子,就听见一个小奶音:“哇哦,这身材好好哦,时空者吃的真好,羡慕,羡慕。” 闫镇深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向那坨还在蠕动的棉被,随后从里面爬出一个奶娃娃,还用一种有些涩涩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啥这眼神有点熟悉呢,哦,想起来了,他夫郎也总是这个眼神看他。 这不可能是一个小孩子的眼神,闫镇深多了些防备,盯着奶娃娃看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人嘛?” “算是吧。”猛男小朋友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时空管理员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有记忆起就是管理员,每天穿梭在各个小世界,但他们也有七情六欲,应该算是人吧。 “算是?”这个答案让闫镇深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不过这也不重要,“我夫郎呢?” “他不在嘛?”猛男小朋友也是一脸不解:“我睡着前他还在的?” 知道楚潇是安全的,闫镇深松了口气,快速将衣服穿好,这才再次看向那奶娃娃:“你几岁了?” 猛男小朋友歪头算了一下:“大概七百多岁,每个时空的时间流速不同,我也记不清楚。” 闫镇深后退一步,七百多岁的奶娃娃,那还能是人嘛? 第124章 炖肉 楚潇听到狗叫声从药田回来,一进屋就看到彼此对峙的两人。 闫镇深看到他神情没有了之前对峙时的严肃,两步走到楚潇面前,牵起夫郎就往外走。 楚潇也正好和他解释一下这个小东西的来历,听说是他将楚潇送到这里的管理者,闫镇深倒是没了之前的敌意。 茅草屋没有小孩子的衣服,楚潇也不会针线活,最后还是闫镇深动手给他弄了件衣服来穿,就是那线头歪七扭八不说,针脚大的可以塞进猛男小朋友的拳头。 但环境如此他也没得挑剔,只能不情不愿的将这衣服穿上,楚潇去做饭,闫镇深就将野猪拖到河边去清洗,只是猛男小朋友看到野猪兴奋的不行,喊着他饿,他要吃野猪肉。 楚潇被他闹的无法,只能给他炖了一锅野猪肉,可这家伙身量不大,却特别能吃,一锅吃完还是喊饿。 气的楚潇想将人丢出去,但想着猛男小朋友或许跟自己一样,精神力枯竭就是总觉得饿,所以这一晚茅草屋异常热闹。 闫镇深煮了一晚上的肉,耗费了大半头野猪,楚潇输出八成精神力,恢复精神力进入冥想状态,只有猛男小朋友欢快的吃吃吃,馋的猎犬和狼崽也跟着呜呜叫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吃饱喝足的猛男小朋友呼呼大睡,闫镇深也需要补个眠,猎犬也都毫无精神的趴在屋檐下,倒是只有打坐一晚的楚潇精神头挺好。 怕吵到闫镇深睡觉,楚潇就没收拾屋子,吃过早饭就去药田忙活,踏雪窝在不远处补觉,狼崽就趴在它的背上跟着一起睡。 午饭时闫镇深醒了,昨晚炖肉用了不少的柴火,他扛着斧头出去砍树。 睡饱的猛男小朋友对于昨晚的野猪肉还念念不忘,还想让楚潇给他煮肉吃,得到楚潇一个大大的白眼。 猛男自然不可能白吃白喝,保证自己会双倍奉还,楚潇觉得能成为管理者肯定有很多不得了的技能,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所以伸出两只手:“十倍。” 猛男都惊了,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他都答应给他去大魔王那偷银子了,居然吃他点肉还要十倍偿还。 不过此时最重要的肯定是恢复能量,他忍着心里那一骨碌想骂人的话,委曲求全的点头:“行,我给你打十只野猪。” 楚潇这才满意的点头,继续生火炖肉。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如此,楚潇白天炖肉晚上冥想,而猛男小朋友也只在白天吃肉晚上睡觉,倒是过的也算平静。 只是这小家伙实在是能吃,他不止吃完了楚潇空间里的野猪肉,就连闫镇深最近打的野鸡野兔还有之前留下的獾子肉都被他吃进了肚子。 楚潇如今可以说是弹尽粮绝,不管是空间还是柴房就没有跟肉能挂上边的东西。 到了第七日楚潇实在是没肉可做,只能给他煮了蘑菇汤,猛男是有点嫌弃的,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喝了两锅。 虽然一开始说分期十日,但楚潇每日传给他精神力都是七八成,如今已经达到预期。 猛男其实有点舍不得走了,别看这茅草屋破破烂烂的,但是在这里他能吃饱啊。 不过他还有正事要办,也就没继续留在这里混吃混喝。 这日夜里楚潇还在冥想,他就跑出去打野猪,这一晚上野猪岭的野猪遭了难。 雷声噼里啪啦的响到半夜,随后院外过一会就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闫镇深知道是那管理者也就没有出去,守着楚潇一晚都没合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楚潇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他深哥那浓浓的黑眼圈。 “深哥,你昨晚去做贼了,怎么眼底都是乌青的?” 闫镇深叹了口气:“你自己出去看看吧。” 按照他听到的声音来计算,他觉得他家院外此时怕是不太能入眼。 楚潇冥想状态是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狐疑的穿鞋下地,刚打开门就又迅速将门关上。 一股臭味中夹着着焦糊味,让楚潇有些想吐。 憋住呼吸他再次打开门,看到外面小山一样的野猪彻底的无语了,他觉得自己当时说要十倍绝对是给自己挖的坑,这猛男不会把山上的野猪都给打绝种了吧。 坐在小山之上的奶娃娃就像闻不到味道一般喘着粗气,看到楚潇出来就热情的招呼着:“一共三十五头野猪,我都是挑大的劈,一头头的往回扛,我腿都快跑断了。” 说着就又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时空者,你能在给我炖两锅肉嘛,我吃完就走了。” 楚潇:“……” 他第一次觉得肉多也是一种负担。 闫镇深做了无数次心里斗争走出来还是被这场景震撼,再也保持不住沉稳,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这有的收拾了。” 就连几只猎犬一晚上都没敢乱叫一声,此时挤挤挨挨的缩在一起,不怪他们害怕,一两只野猪还行,这几十只即便是死的它们也接受不能啊。 楚潇没为难他深哥,将这小山一般的野猪直接收进了空间,坐在最上方的猛男身下的东西一消失,直接来了个自由落体,整个人都被摔懵了、 揉着被摔痛的小屁股站起来一脸受了委屈的道:“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我辛辛苦跑了一夜,你居然还让我摔跤,你得再加两锅肉补偿我。” 楚潇不想说话,他也无话可说,他现在真的好想去野猪岭看看是否还有野猪,要是真因为自己一句话给弄灭绝了,那真是造孽啊。 不过现在还是先去煮肉,把这个祖宗送走,不然再继续这么吃下去,怕这大山都养不活猛男一个小朋友。 闫镇深本就沉默,今日更是沉默异常,处理好一头野猪,回来跟着楚潇一起炖肉,直到猛男吃饱,这才打着饱嗝跟他们挥手告别:“时空者,我会尽快给你送宝贝过来的,到时候你还要给我煮肉吃哦。” 楚潇已经不惦记什么宝贝了,只想让这家伙快走。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做饭了。 第125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终于送走猛男小朋友,楚潇和闫镇深院里院外的打扫,之前没用的艾草几乎都点燃了,才堪堪把那难闻的味道掩盖。 野猪他是懒得处理了,烧水洗澡后直接一头倒在炕上,楚潇决定接下来一周他都不想闻到肉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赶巧,天色很快阴沉了下来,到了擦黑时下起了雨,倒是将那没完全清理干净的野猪血迹冲刷了一遍。 深秋可谓是一场雨一场寒,楚潇第二日醒来被冷风一吹连打几个喷嚏。 厨房闫镇深已经将热水烧好,楚潇洗漱完他就把汤婆子递给楚潇抱着,早饭简简单单的稀饭,咸菜就着水煮蛋,吃完身上也暖和一些。 下过雨不好出去打猎,闫镇深就跟着楚潇一起编草席,到了下午雨又下了起来,几只猎犬都冷的不愿趴在屋檐下,一个个的都躲进了柴房。 带着棉花的秋装穿在楚潇身上根本抵御不了寒冷,一有风吹过他就止不住的寒颤。 “没多久就编完了,你去屋里待着,这里冷。”闫镇深将楚潇手里的干草拿过来,让人进屋。 楚潇也确实冷,将还有些温度的汤婆子放进闫镇深怀里,这才回房间往被窝里钻。 闫镇深倒是没那么怕冷,但夫郎塞进来的他自然不会拒绝,低头继续将剩下的草席编完,又去点火把炕烧热一些。 下雨没事可做,闫镇深也想跟夫郎呆在一块,也就跟着进了屋,脱鞋上炕跟着钻进被窝:“炕还要等下才能热,我先给你捂捂脚。” 也不知道是原主身体底子确实差,还是从没经历过冬日的楚潇不适应,反正天冷后他的手脚就总是冰凉的,捂上好久都不见的热起来。 正所谓不用白不用,更何况还是自己的男人,楚潇毫不客气的把两个小脚丫塞到闫镇深的肚皮上,又想起说肚子不能受凉,就往下挪了挪。 这不挪还好。 一挪动倒是让某个男人僵硬了一下,这几日因着有个奶娃娃在,两人倒是没敢做些不着调的事情。 毕竟谁知道那小东西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闫镇深可还记得那管理者第一次看他的眼神。 虽说夫朗如今也是这般,但不同人的注视,感觉也不太相同。 两人很少会在白日做这种事情,楚潇以前也总是被带的迷迷糊糊根没注意过其他。 倒是第一次观察到不可言说的地方,确实…… 甘拜下风! 闫镇深也不知道又学了什么花样,不再像往日一般跟个那般凶猛,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白天就是这点不好,时间充裕,求饶都没啥用处。 淅沥沥的雨声中掺杂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楚潇晚饭都没吃,一觉睡到次日。 闫镇深将昨日锅里热着的饭菜吃完,将新熬的粥重新热着,这才推开门去看夫郎是否醒了。 听到开门声,楚潇打着哈欠坐起身,伸懒腰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骨节咯咯作响。 “早饭做好了,外面有些冷,要不我端进来你,你在屋里吃。”闫镇深自然也听到了骨节发出的声音,也确实怪自己,让夫郎一个动作保持太久。 楚潇摇头,不得不说有些事情确实做着做着就习惯了,不管昨天折腾的多狠,第二天他除了有些酸痛外倒是没其他的问题。 闫镇深去炕边拿了衣服,帮着夫郎一件件穿好,又将提前灌好水的汤婆子递过去,等人要下地更是殷勤的蹲着帮忙穿鞋。 楚潇本想说不用,但想想还是没说,也不知道他深哥为啥每次玩点新花样就会有点心虚。 闫镇深那能不虚嘛,对于新花样他总是有些跃跃欲试,可每次夫郎都会被他弄的比平时难受的多,他想对夫郎好,但很多时候也控制不了自己那点心思。 这雨一下就是好几日,等雨停了,只听闫镇深道:“立冬了。” 立冬也就代表自此进入冬天,日照时间会继续缩短,接下来小雪,大雪,冬至,也就到了一年最寒冷的时候。 晌午吃过饭,闫镇深坐在院子里劈柴,楚潇穿了两身秋衣,抱着汤婆子走出来。 “药田的草席我都弄好了,你进屋歇着就行。”闫镇深看他出来就想让他进屋待着,夫郎实在是太怕冷了。 “躺不住了,我去山上捡些栗子去。”楚潇之前忙这忙那的,因着栗子即便不采摘,落了地直接捡回来就成,倒是一点栗子都没摘,这会空着正好去捡一些。 闫镇深放在斧头:“我跟你一起去。” 昨日雨才停,地面都还没干,穿着布鞋走不上多远鞋子就得湿透,之前皮草店做的皮靴还没做好,闫镇深就自己换上草鞋准备背着夫郎去,不然湿了鞋子生病就不好了。 猎犬跟着跑出院子,大的还好,狼崽本就小,没跑多远毛上全是泥水,也幸好他是一头不漂亮的灰狼,沾了泥水除了毛一搓搓的,倒是不会显得那么脏。 踏雪就不一样了,他腿和腹部都是白色的毛,此时看起来就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脏都脏了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回去给好好洗洗了。 栗子树下的确落了不少栗子,树上也还挂着一些,这时候需要屯冬粮的小动物早就把洞穴填满,剩下的楚潇自然不客气都收入囊中。 楚潇一进山就不愿意回去,总有种不把这山里的好东西收入自己口袋就是亏的感觉。 午饭楚潇本打算对付一下,闫镇深却找了块空地生火将馒头烤了烤,把栗子也丢在火堆旁,更是在小溪里抓了几条巴掌长的小鱼拿来烤着吃。 楚潇空间里有盐,有之前采的麻椒,拿出来做了调料,味道很是不错。 天气冷了自然喜欢吃些热乎的东西,楚潇吃的眉眼中都透着惬意。 闫镇深看着贪嘴的夫郎,嘴角也跟着上扬,没忍住上前叼走了他嘴里的一小块鱼肉,当然这个抢夺的过程时间或许有点长。 第126章 运气 转悠一天两人捡了好几背篓的栗子,蘑菇此时已经不太生长,倒是木耳还有一些,满载而归的回去。 回来楚潇先给猎犬用布巾擦洗了一下,还在院子生了火让它们将毛烤干,闫镇深继续劈柴,楚潇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前些日子开始下霜,院子外的小菜已经开始打蔫,不过被霜打过的菜吃着有些甜甜的,楚潇还蛮喜欢。 用猪油炒了一盘小青菜,再做上一个蘑菇汤,楚潇已经连着吃素好几日,但仍旧不太馋肉。 饭菜出锅,闫镇深闻着味就进了屋,将手洗干净帮着夫郎拿碗筷。 厨房有两口大锅,一个用来焖米饭,一个用来炒菜,闫镇深将焖饭的锅打开盛饭,还特地铲下一点锅巴放在夫郎碗里。 楚潇也将菜端到桌上,青菜炒的不多,但蘑菇汤很大一碗,楚潇本就吃的少,不过闫镇深饭量大,楚潇又去抓了些泡菜。 吃完饭天也黑了,楚潇如今已经能估摸出时间,不得不说这天黑的是真早,夏日的时候这时辰他可能刚准备往回走,可如今饭都吃完了。 闫镇深每天晚上在附近转悠的时间越来越长,范围也越来越大,一但入冬,山里吃食匮乏,很多动物就会离开固有的地盘到处乱窜。 小动物自然没什么怕的,怕的就是大型野兽,不过野猪岭被猛男小朋友给屠了,倒是也让人安心了不少。 野猪的隐患消除,还有让人忌惮的熊瞎子,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几日下雨他没去打猎,倒是也没去看看陷阱的情况。 正如闫镇深预料的一样,家附近的陷阱并没有抓到什么野物,今年年景不错,想来那些猛兽吃得饱并不愿意下山。 闫镇深之前的野物都被猛男小朋友吃了,虽说补偿了他们一小山的野猪,但拿出一两只下山卖还行,也不能全部拿出来,还是循序渐进来的好。 他带着猎犬继续打猎,楚潇也没闲着,带着踏雪又开始满山头的转悠,他秋日时本想去找野山参,但一颗都没找到,所以现在连颗种子都没有,想培育都无法培育。 最挣钱的药材手里没有,楚潇总是有些不忿,所以闲来无事他就到处找。 不是都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嘛,或许是运气不好,楚潇连着找了几日也没找到,倒是又捡了很多的栗子回来,倒也不算毫无收获。 进了冬日楚潇觉得自己有些无事可做,只能躺在炕上翻起空间里的书。 老实讲这一百多本书少的他看过两三遍,多的他可能都看过十遍八遍,毕竟他以前更是没有消遣,都是靠这些书来度日的。 如今再翻出来看,内容没变,但看书人的心境可能变了,倒是看出些不同来,尤其是在书上看到肥皂制作方法,牙膏牙刷怎么做,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再一仔细研究发现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方子,按照这个来做出来不一定是个什么东西。 眼睛里的光又渐渐熄灭,他的漱口水已经不多,但是这个朝代虽说没有牙膏但牙粉还是有的,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入乡随俗。 随即他又想到了猛男小朋友,这家伙可以穿梭各个世界,帮忙弄些牙膏漱口水还不是简单的很,下次见到给他煮上十锅肉,好好贿赂一下。 踏雪趴在柴房睡觉,狼崽独自有些无聊,就院里院外的跑,跑着跑着就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踏雪耳朵竖起听了听,没听到狼崽的声音,起身慢慢踱步到院外,对着一个方向汪汪叫了几声。 狼崽听到就又跑了回来,围着踏雪不停打转。 楚潇太久不看书,看着看着就昏昏欲睡,听到踏雪的叫声才一下子惊醒,把书一收,干脆去厨房做饭。 到了冬日楚潇运气不好,反倒是闫镇深运气爆棚,这日回来时拎着好几张的狐狸皮,还有一张银狐,这皮子上次卖给皮货店卖了二十五两银子,这张毛色没有之前楚潇抓的那个好,但应该也能卖二十两以上。 至于那些杂毛皮子,在跟皮货老板买上一两张,也可以给他娘先做个袄子来穿。 狐狸本就不好猎,要是等他自己攒够怕是要等到明年。 楚潇吃了好多天素食,闫镇深自然也得跟着吃,虽说一句抱怨没有,但想必也是馋肉的。 一进院子闫镇深就闻到肉味,他快步走到厨房,就见楚潇将锅盖盖好,回头看他笑着道:“红烧肉。” “嗯。”闫镇深应了声就去洗手洗脸,等收拾完进厨房看桌子上放着几颗果子,就拿了一颗来吃。 保存在空间的果子,此时还跟刚摘下来时一般,清甜爽脆,要是现在拿出去卖肯定能卖上很高的价钱。 这样一想闫镇深就觉得自己是有福气的,不管什么季节的食物,只要夫郎在就都可以吃到。 光是红烧肉吃着也是有些腻的,楚潇拿出一把野菜清洗,等着红烧肉出锅在炒一个野菜,这样就不用弄汤了。 好多天没吃过肉的男人一脸的满足,要不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在山上别说吃肉,就连菜几日也不见得炒一盘,每天粗粮饼子配咸菜,黑面馒头配泡菜。 如今白米白面的日子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居然几天不吃肉还能惦记。 吃饱喝足,楚潇烧水洗澡,顺便把脏衣服也洗了洗,等都忙完还没到平日睡觉的时间。 忙惯了的人一旦闲下来也分外不舒服,不过这想法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也睡不着的男人给搅和没了。 长期打猎的大手很是粗糙,在细嫩的皮肤上稍微用力就会带楚一道红红的印记、 楚潇抬眸看向男人,露齿一笑:“深哥又要给我讲故事嘛?” 闫镇深脑子里自动闪过小蝌蚪找妈妈,随即又想起铁杵磨成针。 “这是何意?” 楚潇伸手一抓,随后笑道:“深哥放心,你这家伙事怕是到老也不会变成针。” 闫镇深:“……” 他算是知道了,夫郎炕上说的话就没一句能是正经的。 第127章 税收 秋收结束后伴随的就是衙门的赋税,大多数人家都提前将银钱准备好,但也有些家里也不知道是确实困难还是不务正业,拖拖拉拉的总是凑不够银钱。 楚潇和闫镇深下山前家里就已经有些不太安宁,或许都知道楚潇卖药卖地赚了不少银子,平时村里不管是有来往还是没来往的都过来借钱,倒是也不觉得他家住的距离远。 两人刚下山就碰到了过来借钱的婶子,看到二人很是热情的打招呼:“闫猎户回来了,这次又没少打猎物吧。” 闫镇深对村里人不是特别熟悉,但基本还是认识的,淡淡应了一声,也没其他话可说。 楚潇对这张脸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主要是他是真的很少在村子里走动。 “大妹子过来啥事啊?”赵桂芝心知肚明但还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我家离村子远,你这是第一回过来吧?” “是啊。”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以前确实没来过,就连闫镇深成亲也没过来凑这个热闹,毕竟那会闫家太穷,总怕有了啥交情以后会借到她这里。 赵桂芝道:“先进来喝杯水。” 妇人摆了摆手,随后有些为难的开口:“桂芝姐,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求到你这里的,你也知道我家小子多,这开春老二刚成婚,老的小的加一起这人头税就一两多银子,还有那徭役税,一时半会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银钱。” 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本来我也没脸求你家的,但这实在没办法,这徭役也不知道去哪,要是回不来可咋办。” 这话赵桂芝这几日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每个都是哭穷卖惨,要说村里以前日子过的苦的,哪个能跟自家比,也没看这些人过来帮过一把。 “大妹子,你看我家这也是老的老小的小,今年是挣了些银钱,但买了牲畜就花去了大头,眼看入了冬,我当家的还得买药,这银钱实在是没有多余的。” 妇人擦了擦眼角泪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她自是不太相信赵桂芝的话,一副期期艾艾的说道:“那就借一两银子,过些日子我就让老大老二去县城抗大包,保准年前还上。” “大妹子, 不是不想借,实在是我当家的药不能断,而且这小北去学堂读书,每月束修还得预备着,要不然这天都这么凉了,我也不能还让老大上山打猎不是。” 妇人一时有些无言。 赵桂芝看了看大儿子,又道:“要不然让你家儿子跟着我家老大去山上转转,这会山上野猪多的很,打一头别说赋税,多的都能剩下。” 妇人一愣,居然让他儿子去山上打野猪,那可是不要命的活,她哪里舍得自己儿子去冒险,更何况自家儿子也没闫镇深这体格,要是野猪没打到再受了伤,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想村里都说闫家赚了钱,但有个药罐子养着,那就是个无底洞,也就不再过多纠缠了。 “我再去别家问问。” 赵桂芝笑着送人:“那行,大妹子家里小子要是想进山我让老大带着去啊。” 妇人一脸尬笑,脚步飞快的走了。 楚潇一脸莫名的看着人走远,这才开口问道:“这人谁啊?” “村里的。”赵桂芝叹了口气:“都是些眼皮子浅的,平日不来往,这会过来借钱,不管说的多好听,借出去就别想收回来,以前你爹跑商的时候就总有人借,借出去的钱等你爹受伤去要,人家连大门都不让进。” “那会老大也才十四,有些不讲理的看他是个半大小子还想动手,要是还手了就说他目无长辈,还要让他赔药钱。” “村里讲究的人家不会随意跟你张口,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咱们也不用去管, 别看她现在哭的惨,真借了,以后哭的就是咱们自己。” 楚潇受教般的点头,他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付出是要相互,只想占便宜的人他是一点也看不上的。 更何况那婶子还说家里小子多,闫家一个闫镇深就能撑起一个家,难不成那婶子家里都是残疾没人能干活? 一家小子居然交不起赋税,说出去就真的不怕人笑话。 这天擦黑时又来了一个小老头,带着一个半大孩子来借钱,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赵桂芝没说话,闫镇深掏出一百二十文递了过去。 小老头跪下就想给磕头,被闫镇深一把扶住,赵桂芝无奈摇头,去厨房包了几个馒头递给那个孩子。 等人走了赵桂芝才解释道:“村西的老孙头,以前当过兵打过仗,说是伤了命根子,一辈子也没娶妻生子,那个孩子是他捡的,他是不用交赋税,但年满七岁的孩子就要交人头税了。” “他家本来还是有几亩地的,但去年老头下地摔了一跤,为了给他治病,小孙子就做主把地卖了一些,现在就二亩地,一年收成勉勉强强够吃用,其他需要银子的地方就为难了。” 接下来的两日楚潇也算是长了见识,要不都说财不外露呢,没想到来借钱的不止安宁村人,就连隔壁村子的都会跑过来试试运气,有的甚至还拖儿带女,哭的很是伤心,就好像闫家不借钱就是要害他们的命一般。 更有柳家湾的过来找路程雪借钱,也不想想她借住在别人家的姑娘哪里来的钱借给别人。 弄的这几日闫家饭桌上都只能是稀饭咸菜,就连黑面馒头都摆上了桌子。 原因无法,毕竟你白米白面吃着,却说自家没钱,那也得别人相信才行,一个个的都来卖惨,那他们也就只能装穷。 也幸好这次闫镇深只背下来些兔子野鸡,村里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卖不了多少钱,要是真牵只鹿和狍子下来,怕是那些人撵都撵不走。 楚潇看着空间那三十几头野猪,还是让它们在空间安安分分待上一段时间,等这税收的事情过去再说吧。 第128章 不值钱的小北 入了冬的清晨总是最冷的,楚潇已经穿上赵桂芝做的夹袄,但每次从房间里出来还是会忍不住的缩起脖子,那汤婆子更是快要长在身上。 每天早上闫镇深都会先将汤婆子灌好给他,不然他觉得自己从被窝爬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一直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潇,如今是真的很怕冷。 “大哥,水烧好了。”闫三妹往汤婆子里灌好水,招呼闫镇深过来拿。 闫镇深抱着柴火进来,放在堆放的地方,这才接过汤婆子,见旁边还放着两个,一个闫正道的,他平时不好走动,到了冬日腿脚总是凉的,另一个是路程雪的,前些日子陆之承特意送过来,至于家里其他人现在倒还用不上,毕竟这天也没冷到让人受不住的时候。 “过两日我再去买几个回来。” 闫三妹继续灌水,闻言点头:“大哥,给小北也买一个,上次他回来我看他手上都有冻疮了。” “好,我知道了。”闫镇深点头应了。 汤婆子灌好,闫镇深就叫楚潇起床洗漱了。 回家后闫镇深不太折腾楚潇,倒是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就是天冷夫郎即便醒了也喜欢赖在炕上。 “夫郎,起来穿衣,水都烧好了。”闫镇深进来就迅速的关上门,又将被子里捂着的衣服拿出来。 闫镇深前些日子去卖野物就已经把狐狸皮做的披风拿了回来,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给夫郎穿,要是现在就穿披风,也不知道到了深日要在怎么御寒。 “今日外面刮风,你要不要穿厚一点。” 楚潇拿过棉袄往身上套,因为是提前捂着的,穿在身上热乎乎的:“嗯,我这棉袄已经够厚了。” “那狐裘穿着要暖和一些。” 楚潇自然知道那狐狸披风穿着暖和,但别人还只穿薄袄,全家就他和闫正道穿着大棉袄,要是再裹个狐裘出去,那岂不是要被笑话。 穿好衣服将被子折好,楚潇这才穿上自己的小皮靴出门,着脚底暖暖的,身上热气一时半会倒是也不会散。 家里早饭向来都吃的简单,稀饭咸菜配饼子或者馒头,不过现在都是白面做的,赵桂芝还弄了些饭豆子捣碎包在馒头里,香甜香甜的,一向吃不了多少的楚潇都能啃上两个。 吃完饭楚潇去了三妹房间,路程雪近来都再绣自己的喜服,据说这喜服用的布料都是陆之承托人从别处买来的,很厚实,倒是不用担心成婚时冻坏新娘子。 三妹现在针线也做的有模有样,不懂的地方就向路程雪讨教。 赵桂芝忙完厨房的活也提着针线篓子过来一起,人多一起干活也能热闹一些。 唯一不会针线的楚潇被赵桂芝指使着剪鞋样子,这个倒是不难,拿剪子按照画好的样子剪就可以了,冬日棉鞋底子都很厚,穿针引线也是力气活。 路程雪绣活好,但很多事情年纪大的人总是会懂得多一些,偶尔她也会跟赵桂芝讨论婚服除了龙凤呈祥以外,还应该绣些什么,以免秀的哪个地方不对,有什么忌讳。 屋里女人们忙着自己的,院子里闫镇深拿着斧头劈柴。 天冷后,闫正道就不在屋檐下编藤筐了,而是呆在屋里编一些小巧的竹筐,这种小筐装东西送礼正好,年前很好卖。 风越刮越大,没一会就落起了雪花,赵桂芝出来做午饭,看到下雪就叫闫镇深别劈了,去县城接一下闫镇北,顺便买些羊肉回来。 闫镇北去学堂上学一月可休五日,月中两日,月末三日,今日下午正好休息,平日都是他自个坐车回来,但他们这里讲究初雪吃羊肉,谁也没想到今年雪下的这么早,倒是都没提前准备。 冬天吃羊肉确实可以养身子,尤其夫郎那么怕冷更该多吃一些,闫镇深将斧头放进柴房,开口道:“我再买些羊骨做锅底,烫些菜来吃。” “也行,你先去把牛喂了,吃过饭就去买,不然晚了怕是根本买不到。”赵桂芝本打算进厨房,又回头交代一句:“要是价格合适就多买一些。”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抱了捆干草去喂牛。 初雪吃羊肉的人不少,尤其县城里的人离得近,也幸好屠户早就预备着,卖的差不多就又去宰了一头,闫镇深来的巧,过来时正好一头新宰杀的羊被抬出来。 屠户剃肉的本事都不错,羊骨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但价格也便宜,入了冬羊肉已经涨到五十五文一斤,等冬至的时候能卖到六十几文一斤,但羊骨价格跟猪骨差不多,甚至比猪骨还难卖,很多时候都是当做搭头送出去的。 闫镇深这次羊肉买的多,屠户就送了他三根羊骨,煮锅底倒是也够了。 闫镇北没想到他大哥今日会来接他,还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是有任务在身的,要送青哥儿回去才行。 小哥和姑娘下学的时间要比汉子这边晚上一刻钟,闫镇深也不催促,就跟闫镇北一起等着。 等青哥儿出来,闫镇深就看到自家弟弟上前接过青哥儿的背包水袋扛着自己肩上,还一路用手臂护着,就怕谁不小心撞到他。 “……”咋看着那么不值钱呢。 更不值钱的还在后面,两个小的上了牛车就听闫镇北小嘴不停,问他今天学了什么,都跟谁一起玩,有没有渴到饿到,几乎能关心的都关心了一遍。 几乎每天都要回答一遍的青哥儿也不生气,事无巨细的从头讲了一遍,甚至有些闫镇北没问的他都说了。 闫镇北就高兴的掏出两颗糖递给他,还交代吃完一定要漱口,不然牙齿会坏掉。 闫镇深:“……” 这是他家老四?那个胆子小,没主见,被三妹说成怂瓜蛋的老四? 这上了学堂还真是不一样,都会关心其他人,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随后闫镇深又品出哪里不对,这闫镇北是真的把青哥儿当夫郎了,那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第129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赶着牛车回来时已经不早了, 赵桂芝这边将菜洗好,就等着羊骨回来熬汤,牛车一进院子赵桂芝就喊着闫三妹清洗,水已经烧开,直接下锅炖就行。 楚潇坐在灶台前烧火,因着外面实在太冷,他动都不想动,毕竟只有这里才是最暖和的。 闫镇深将牛车栓去后院,这才拿着三个汤婆子进来,赵桂芝看到自然是高兴的,但嘴里还是说着他乱花钱。 羊骨要想炖的软烂自然用的时间也要久一些,等到吃饭时天都已经黑透。 虽说天已经黑了,但大家到并不是很饿,村里人冬日一般都吃两顿饭,闫家现在还是吃着三顿,日头变短,每顿饭时间间隔也短,平时晚上都是吃些清淡的。 今日这羊肉锅端上来,大家围在一起吃喝,羊肉确实有暖身的功效,楚潇吃完都觉得暖洋洋的。 就是除了暖身或许还有别的功效,楚潇又被翻来覆去到半夜。 夜里雪渐渐变大,早上出门就能看到远处山上白皑皑的一片,院子里倒是没有太多的雪,太阳一晒更是很快化成了水。 闫镇深起的早,这在后院重新搭牛棚,保暖做不好,到了冬日这些长毛的牲畜也是受不住冷的。 楚潇溜溜达达来到后院,狼崽从踏雪长毛中露出一个头,随即蹦跶着跑了过来。 狼崽毕竟也才几个月大,跟大狗比更是受不住寒,每天晚上都是睡在踏雪身边,被长毛盖着倒是也不冷。 后院雪化了后地上有些泥泞,狼崽一爪子扑在楚潇腿上,两个黑爪印就这么印了上去。 像是知道做错了事,还不等楚潇有所反应它就一骨碌跑出老远,看楚潇没有要收拾它的意思,又开始到处招嫌,一会吼吼鸡鸭,一会又蹦着去够兔笼子,最后跑去小牛犊身边嘚瑟,被一蹄子踢出好远。 小牛犊也跟他闹习惯了,自然不会踢的很严重,但狼崽最是能撒娇,嗷嗷直叫,装出一瘸一拐的样子往楚潇这边跑,跑到半路被踏雪一爪子按住,就乖乖趴在那里不叫了。 闫镇深用草席将牛棚盖好,拿最后一块草席时发现重量不对,低头一看只见狼崽 叼着草席另一头使劲往后拖拽。 但它能有多大力气,闫镇深用力往上一抬,就把狼崽也拎了起来,狼崽咬着草席咬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闫镇深还故意晃了晃,狼崽就跟着摇摆起来,只是这草席并不是很结实,晃了几下狼崽咬着的地方就断了,扑通落地,狼崽嗷嗷一声惨叫,楚潇赶紧上前:“叫这么惨?” “没事,又没拎多高。”闫镇深难得有点孩子气,倒是忘记夫郎还在旁边看着,将狼崽抱起来看了看,确实没啥问题,还没小牛犊那一蹄子重呢。 楚潇倒是也没太管狼崽,是它自己到处讨嫌,被收拾也是正常的。 将牛棚弄好,闫镇深又将鸡鸭窝里的干草也换了,顺便清理了一下,平时这些活一般都是三妹干,要是闫镇北在家会跟着姐姐一起干。 闫镇深是个闲不住的,眼里也是有活的,顺手的事情能做的也就都做了。 中午赵桂芝用剩下的羊汤炖了白菜萝卜,味道也很是不错。 下午楚潇跟着闫镇深去王五家转了一圈,看见北山脚下的庄子围墙已经建好,却还没有盖房屋,昨日下了雪,这边也就停工了,想来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继续动工。 “王婶。”楚潇在王五家院外就叫了人。 王母正在扫院子,看到两人直起腰笑道:“这雪落地就是水,不清理一下害怕萝哥儿摔跤,今个天冷,你们屋里去坐,王五和萝哥儿都在家呢。” 楚潇笑着点头,萝哥儿也听到声音,将门打开对着楚潇招手。 他还没等进门就听不远处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嗷嗷大叫,楚潇回头看去,就见张一鸣被他娘追着打。 要说这张一鸣也是身高腿长,自然不可能被追到,重点是这人有点欠,跑着跑着就要停下来回头跟他娘理论几句:“我就这个德行,你别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小哥行不行。” 张一鸣那个娘也不是个吃素的,累的呼哧带喘还拿着扫把追着打:“咱家就你一个小子,你是想让在咱家就此断了香火嘛,让你爹死不瞑目嘛?” “娶媳妇干嘛,一起饿肚子嘛?”张一鸣一点不怕丢脸,就这么大咧咧的往路中间一站:“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媳妇,反正我不成婚。” 他娘几步追过来,一扫把打在他的胳膊上,他嗷一嗓子继续往前跑,只是没跑出多远又停下来吵,不过距离有些远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至于吵的什么是听不清的。 很多人都出来站在门口看热闹,更是惊得不少人家养的狗都汪汪直叫。 王母无奈摇头:“这张家小子是一点不着调,过了年也十九了,却不愿意相看人家。”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张一鸣说的没错,他家那情况再娶一个回来也是跟着一起受苦的,毕竟寡母带着一个儿子,还是不着调的,家里能有什么余钱。 王五最喜欢看热闹,本来还想跟着追出一段距离,但想着闫镇深还在,也就在门口探头看了一会,等看不见身影这才回了院子。 接着王母的话说道:“正经家的姑娘小哥谁会愿意嫁给一个无赖,听说他娘给他相看的是个寡夫郎,还有一个一岁半的娃。” 这是在院子里,他没敢说的多大声,怕被周围人听到,“听说那寡夫郎也挺不容易的,男人死了就被说成克夫,啥也没给就被撵了出来,这刚回娘家没几日,他那嫂子就容不下,到处给他相看,怕好人家不要,找的都是这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 王母心地不坏,听了这话叹气道:“真是造孽啊。” 王五耸肩,还不忘夸口:“就是娘家婆家都不做人呗,要是换成咱家,不管是娘还是萝哥儿都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王母被夸一开始还挺乐呵,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一巴掌拍在王五身上:“混小子,你咒谁死呢。” 王五被拍疼的直叫唤:“唉,我谁也没咒,就是以事论事,说娘和萝哥儿都是好人而已。” 王母才不听,啪啪啪又是几巴掌,“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以后少给我胡扯。” 第130章 我也都喜欢 王五这一天不是被夫郎骂就是被她娘骂,就连那沉默寡言的爹还总是要白上他两眼。 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他也会思考一番,自己为啥在家就这么不受待见。 可想着想着也寻摸出个所以然,主要是他嘴太欠。 但让他不八卦不如直接把他毒哑。 唉,反正被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他们骂他们的,他该凑热闹继续凑热闹,反正他娘和夫郎有时候也挺爱听的。 闫镇深和楚潇这次来王五家,也没啥重要的事情,就是给送些水晶果,这果子能放,也不容易坏,放到明年三五月份都行,不像其他果子,只能放空间保存。 萝哥虽说还要一阵子生产,但早些送来总是没错的。 王五上次见这果子还是小时候,那会隔壁阿叔生了个小哥。 夫家不待见,想把小哥活活饿死,还是老猎户听了这事,给带了不少水晶果。 当时阿叔千恩万谢,可夫家却胡搅蛮缠说老猎户这么关心他夫郎,是不是跟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更是怀疑那刚出生的小哥,不是自己的种,扬言要摔死。 那阿叔也是个性子烈的,回家叫来了自己的兄弟婶子,把夫家的人全都打了一顿,这日子才消停的过下去。 “我要是也生个小哥呢?”萝哥儿对这种事情还是很敏感的。 王五的求生欲那绝对是满级的:“小哥好,我就喜欢小哥,要是个小子我还不乐意呢。” 萝哥满意的笑了笑:“那要是小子你就不喜欢了。” 王五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答案:“小子也行,过几年咱们再要个小哥,正好让他保护弟弟。” 闫镇深握了握夫郎的手,小声耳语道:“我也都喜欢。” 楚潇:“……”咋这么能接话茬呢。 几人这边聊着天,村里一个跟王五差不多年纪的汉子,抱来几只狗崽子,是农户人家常见的土狗,都是三四个月大小断了奶的。 王五早就惦记能弄几只像闫老大那样的猎犬,但他也知道那种的都得花钱买,反正他家就是养些兔子,随便一只看家护院就行。 王五叫上闫镇深帮忙选一个,毕竟他养了那么多的猎犬,总是有些经验的。 闫镇深拎起一只狗崽子的后脖颈,那小狗四肢蜷起却不吭不叫。 “这只吧,比较乖顺。”农家人养狗还是乖顺一些的好,免得伤了家里的家禽,甚至有些还会咬伤家里人。 小土狗是很乖巧,王五抱进屋他就到处闻闻嗅嗅,一声也没乱叫过,等确认了味道,就趴在闫镇深脚边,好像是认错了主人。 王五不服气的拽过小土狗的脖子,直接给拎了起来,“嘿,认清楚, 以后是我养你。” 小土狗小腿瞪了蹬,眼睛不断的扫向闫镇深,甚至还发出了嗷嗷的叫声。 “你能不能有个轻重。”萝哥儿没好气的瞪他:“你那么抓它多疼啊。” 王五看着一落地就缩到闫镇深腿后的小土狗,笑着摇头:“我看这小家伙似乎更喜欢你。” 闫镇深没说话。 楚潇弯腰把它抱了起来,眼睛一亮:“这小家伙跟狼崽还挺像。” “嗯,喜欢就抱回去一起养。”闫镇深也摸了摸夫郎怀里的狗头。 “好啊,正好给狼崽找个伴,免得他一天招鸡逗牛的。” 王五看着这两人居然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小狗崽给说到自己家去了,不得不开口提醒:“闫老大,这好像是我刚抱回来的吧。” 闫镇深点头:“顾家狗仔下的挺多,肯定送不完,你再抱一只回来就是了,反正这只也不待见你。” 王五盯着在楚萧怀里高兴的吐舌头的小土狗,无奈摇头,行吧,他去找一只待见他的。 不然真的在家都要变成狗都嫌了。 将小土狗抱回去时,赵桂芝已经在做饭,看见抱回来的是狗不是狼还挺高兴,拿了一个旧碗给它喂食,这可是狼崽子没有的待遇,他现在回来可都得蹭踏雪的饭食。 小土狗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但是似乎有些护食,但凡有人靠近,它就会警惕的盯着对方。 即便是他自己认定的主人闫镇深也不行。 等它吃饱喝足,带去后院,这下可引起了狼崽的不满,对着小土狗就是一顿呲牙咧嘴,好再没有直接扑上来撕咬。 楚潇将狼崽推回踏雪身边,很严肃的教育道:“你是踏雪小弟,它是大黄大黑的跟班,各不打扰,不许找事。” 狼崽呜呜的叫着,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还想给它找个伴,结果最不接受的就是它。”楚潇叹气。 “过几日熟悉就好了。”闫镇深以前养的猎犬还不是会打架,但待一起久了,自然也就安分了,毕竟不管狗还是狼都很能适应群居生活。 “你给他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个狼崽子,一个狗崽子。” “狗崽子不好听嘛?”楚潇觉得没什么,正好跟狼崽凑一对。 “嗯……有点像骂人。”毕竟村里很多妇人骂小孩子都喜欢这么骂。 “到时候你村里叫一声,怕是一群小孩会瞪你。” 楚潇想到那个画面噗呲笑出了声,想来想去才道:“大黑大黄有了,那他叫小灰。” 闫镇深是一点不介意叫什么,反正别说狗的名字,村里很多人名字还是大柱二牛三娃呢。 楚潇心里乐呵,他在末世就想养狗,那会是真的养不起,来了这里有了机会,更是想养上一群。 虽说大黄大黑踏雪都是闫镇深养的,但他深哥的不就是他的嘛。 而且现在又加入一个新成员,小灰,以后定然还会有小红小绿小白。 要赚钱盖大房子,弄出一个大院子专门来养他的狗狗军团。 至于狼崽……它只能是编外狗员。 “对了,房基地的事情村长怎么说?”楚潇回头问闫镇深。 “我明日去问问。”入了冬,土地冻住后也无法盖房子,事情不急闫镇深倒是一直没去问过。 “嗯,顺便问问土地。”能买就买,楚潇想到猛男小朋友,呵呵,他现在可是有个大外挂的人。 第131章 歪理 闫镇深第二日去村长家走了一圈,回来说宅基地可以批,但面积不能那么大,只能占用一亩半土地的位置。 这还是陆主簿多批了一些,直接把闫家三个成年男人都算进去,按照三户批复,不然农户人家,根本不可能超过半亩。 楚潇一阵无语,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前院后院加起来大概就是半亩。 一亩半别说五进的院子,怕是两进的都不够。 楚潇叹气,突然就没了赚钱的动力。 但现实如此,他也不能强求:“那就这样吧,明年开春咱们就动工。” 闫镇深看出夫郎的失落,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沉吟了好半晌才道:“对不住,是我……” 楚潇立马捂住他的嘴:“又想胡说八道什么?一亩半的宅基地,那可是将近一千平,在我们基地,就连管理者都住不上那么大的房子。” 闫镇深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眨了眨眼睛。 楚潇觉得他深哥卖萌的样子还挺可爱,笑着道:“我很满意,深哥给我盖大房子,比楚老二家的大上好几倍。” 闫镇深拉下楚潇的手:“那五进大宅子。” “要那么大做什么,出来找个人都要跑上二里地,难不成深哥是想三妻四妾,一人一个院子?”楚潇抬头质问。 闫镇深:“……”他冤不冤啊。 “想都别想。”楚潇哼了一声。 “不想,我只要夫郎。”闫镇深说不来什么甜言蜜语,只能用行动表示。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路程雪的婚期。 陆之承骑着高头大马进村,引来不少人围观,一个个都说这闫家运气好,捡了个姑娘都能赚不少彩礼。 可当那一排排的嫁妆抬出去的时候,这些人又傻眼了,这又不是自家女儿,这陪嫁是不是太多了。 路程雪也是没想到楚潇居然悄摸的给准备这么多嫁妆,嫁女儿必备的棉被就六床,还有好几套棉衣。 陆家提亲的东西,除了放不住的吃食,也几乎都给带了回去。 再加上一些七零八碎的,整整堆满一个牛车。 当时陆之承给的十两彩礼钱,路程雪说拿出五两帮忙置办嫁妆,另外五两全当是程雪孝敬干爹干娘。 可如今看来,这些东西何止五两,怕是十两也不够。 在上花轿前,楚潇又拿出个荷包递给她:“这是傍身钱,我自是信得过小叔人品,但你是我楚潇的妹妹,去了夫家总该有些傍身的银子。” 路程雪推拒:“潇哥哥,我知道你对程雪好,但这银子我真不能再拿了。” 楚潇看着一身红嫁衣,妆容精致的姑娘,笑了笑:“长着赐不可辞,我是你哥,你得听我的,不过出嫁可别完全从夫,这汉子该收拾就收拾,小叔要是欺负你,你就回来,我让踏雪咬他。” 路程雪也笑,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她扑到楚潇怀里呜呜的哭个不停。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但心中的委屈却怎么也无法消弭,以为至此再无亲缘,如今她知道,牵挂你的也许并非都是血脉相连之人。 “谢谢,哥。” 楚潇拍了拍她的背:“可别哭了,在哭妆就要花了。” “嗯。” 路程雪被一脸傻笑的新郎官抱上花轿,还依依不舍的跟三妹告别:“你无事就来看我。” “程雪姐姐,我会的。”三妹不舍的直掉眼泪。 姑娘出门子,家里只能兄弟送嫁,所以跟着去的只有闫镇深和闫镇南两兄弟。 看着花轿越走越远,赵桂芝也忍不住抹眼泪:“这一起待久了,还真是舍不得。” 楚潇打趣:“那三妹出嫁,你岂不是更难受。” 赵桂芝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闫三妹摇了摇头:“总要习惯的。”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一时间确实都有些适应不了,当然最不适应的就是闫三妹。 终于有个和她同进同出,同吃同睡的姐姐,如今又只剩下自己。 连续两日人都有些郁郁的,直到路程雪三日回门她才有了点笑模样。 陆之承跟闫家父子聊着家常,路程雪就被闫三妹拉去了厨房。 赵桂芝正准备生火做饭,笑着问:“程雪,在陆家可还习惯?” 路程雪害羞的低头:“父亲待我很好,青哥儿也很懂事乖巧,昨日也见到小北,就是他为难了半天不知该怎么称呼我。” 说到这个,就连赵桂芝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乱叫一通也无妨。 可现在路程雪也算是半个自家人,而他家小北那臭小子,明显是赖上青哥儿了,陆主簿从不多言,看来也是不反对,也想结成娃娃亲。 现在这辈分,当真是乱的可以。 赵桂芝也就不提此事,而是问道:“你爹娘可有去找过你?” 路程雪摇了摇头:“不曾。” 自从上次断了亲,路家父母的确一次都未曾出现过,倒是路程雪回去看过几次她爷爷,父母也都避而不见。 如今她日子过的顺遂,爷爷心里大石落地,身体反倒好了一些。 “吃过午饭也该去看看你爷爷。”赵桂芝提醒道。 路程雪一笑:“干娘,我晓得。” 三朝回门本也只是过晌就走,即便不舍,也不得不离开,毕竟很多规矩都是不能废的。 吃过午饭,陆之承就陪着路程雪去了柳家湾。 楚潇在门口送了一段,寒风一吹,冷的他直打哆嗦。 这冬天着实冷,可赵桂芝说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过了冬至才是真正的九寒。 闫镇深见夫郎鼻子都冻的通红,也不在意家人目光,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快进屋待着,明个还是把披风穿着吧。” “哎呀,我适应适应就习惯了。”楚潇倒不是觉得早早保暖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得适应寒冬,他还打算过段时间去县城把空间里的野猪肉都处理掉呢。 要是一点寒都扛不住,难不成整个冬日都要窝在家里。 闫镇深眼里全是不赞成:“适应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今年不习惯,明年再适应就是了。” 楚潇:“……”他深哥这是在说什么歪理。 第132章 收获颇丰 虽说已经入冬,但还不至于到大雪封山的地步,闫镇深往年这时候也是会在山上跑的。 而且这时的狍子小鹿因为干草被埋在地下,出来觅食的时间更长,反倒比夏日好抓。 这天闫镇深就准备上山,本不打算带着楚潇一起,毕竟夫郎怕冷的厉害,山上可比山下冷的多。 但让楚潇闲上个几日还行,时间久了他就有些待不住。 软磨硬泡的闫镇深无法,只能带着夫郎一起去。 大不了就多砍些柴火,将茅草屋烧暖一些。 可楚潇上了山,白日里哪里会呆在茅草屋,现在山上别的没有,但那野柿子可不少。 拿回去放在炕上缓化后,一吸都是甜甜的汁水。 楚潇最近特别喜欢吃这个,也就采了不少。 还有些之前遗漏的板栗,能捡的也都捡回去。 楚潇的空间不小,但那三十几头野猪实在太占地方,他打算这次下山就处理一些,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卖一些,留下两头也就够家里人吃了。 但如何处理却是一件麻烦事,虽说深哥是猎户,偶尔猎上一两头野猪也正常,但一下子这么多野猪,怕是能成为十里八村的传奇故事。 最后两人一商议,打算去别的县城或者府城去卖,虽说耽误些时间,但别处可没人识得他们。 这次两人在山上待了不过七日就下了一场大雪,清晨醒来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脚下去,鞋面都被雪覆盖住。 “我们得下山了,要是再下一场雪,雪积的太厚,路会很难走。” 闫镇深吃过这个亏,连续几天的大雪,每一步下去都能淹没膝盖,他身高腿长都走到天黑才到家,更别提夫郎这细胳膊细腿,怕是走上没一会就得累的够呛。 “往年雪也这么大嘛?”楚潇其实对雪挺喜欢,白茫茫的让人觉得纯净无瑕,要是能不这么冷就更好了。 不过现在他也不是很冷。 上了山他就把狐狸披风穿上,这东西保暖又御寒,领子还高,倒是没有之前那种寒风刺骨的感觉。 闫镇深没让他在外面站太久,拉着人进了茅草屋才回答:“今年雪比往年下的早,天也冷的多,怕是很多人家柴火都没来得及备足。” 其实闫家也没备多少柴火,不过他家离山近,冬日去砍一些就是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趁着天还早,就赶紧下了山。 闫镇深这次上山收获颇丰,因着野猪岭的野猪被猛男小朋友吓破了胆,搬离了那里,去了更深处。 反倒让他能肆意的在野猪岭活动,抓了四只狍子,一只母鹿一只小鹿。 至于野鸡和兔子,也顺手抓了一些。 要是往年,他可抓不到这么多,一是他不会太接近野猪岭,二是他也很少在山上停留超过三日。 不得不说他夫郎确实是个有福气的,有他在山上陪着自己,他几乎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两人牵着狍子和母鹿下山,因着有积雪根本不敢走太快,就算走的慢,楚潇还时不时脚下一滑,摔的四仰八叉。 也幸好他穿的厚,摔了也没多疼。 本来他还牵着两头狍子,他一摔倒,狍子就跑了几步,还把他拖拽出了一点距离。 踏雪汪汪叫着把那两只傻狍子吓住,这才让楚潇爬起来。 闫镇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去扶夫郎,又两手不空。 楚潇却一点不在意,还觉得挺有趣。 闫镇深无奈:“等空了,我给你做个爬犁,让猎犬拉着你跑。” 楚潇一听眼睛就亮了,连连点头:“那回去就做。” 就这么磕磕绊绊,临近傍晚两人才到家。 看到二人回来,赵桂芝松了一口气:“昨日雪下的大,我还想着你们再不回来,就让老二带几个人去山上看看呢。” 也不怪她操心,山上的茅草屋本就建造的粗糙,很多时候过了一冬再上山,房顶都被压塌了。 老猎户以前还没在山下修房子的时候,半夜睡觉就被埋在了下面,费劲巴拉的下山,连发几天高热。 那个冬日他就是住在闫家的,这也是为何闫家招了难,他就把山下的茅草屋给他们落脚的原因。 “这次下来就不上山了。”闫镇深将狍子牵进院子里。 “不去也好,今年可比往年冷的多,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赵桂芝叹息一声。 楚潇不解:“书上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嘛?” 赵桂芝笑:“话是这个理,但也有小雪不见雪,大雪满天飞,一旦大雪封山,温度剧降,这个冬日怕是不好熬啊。” 农家人不怕春秋的忙碌,最怕的就是冬日,他们安宁村离县城近些还好,那些偏远的村落,每年冬日都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受了寒发了热只能硬生生挺着,挺过去还好,挺不过去也是无法。 楚潇不懂这些,即便懂,他也没有赵桂芝那些杞人忧天的想法。 不然他在末世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的消失,哭都能把自己眼睛哭瞎。 赵桂芝也就随口说上两句,很快就围着那几只狍子和母鹿直乐。 还抱了两捆干草来喂:“你们是打算现在卖,还是养上一阵冬至的时候卖。” 闫镇深觉得冬至虽说能多卖一点银钱,但放家里养到那时候,那留的干草可不够两头牛过冬的。 “这几日就卖了吧。”闫镇深道:“冬日反正也不上山,我打算带潇哥儿去其他县城转一转,卖些山货。” 赵桂芝一愣:“在安宁镇卖不就行了?” “潇哥儿采的有些多,不好拿出来。”闫镇深没说野猪的事情,他怕吓到赵桂芝,毕竟什么时空管理者,还是只有他和楚潇两个人知道就成。 赵桂芝点头,也是这个理,要是他们家突然在镇上卖太多山货,定然会让别人眼红,而且东西来源也不好说,毕竟靠这俩人,哪里背的下来那么多东西。 “那行,你也带潇哥儿到处逛逛,他喜欢什么你就给他买,一定要护好他,可别把人弄丢了。” 楚潇正好换了衣服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笑:“娘,我又不是孩子。” 赵桂芝道:“现在那拍花子可不止偷孩子,你们出门在外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闫镇深点头:“我会看好夫郎的。” 第133章 好饭不怕晚 两人要出发去别的县城,闫镇深怕夫郎路上冻着,还当真让闫镇南在牛车后面装了一个棚子。 闫镇南边做还边抱怨,他就没做过这么不伦不类的东西。 这话恰巧被赵桂芝听到,白了他一眼:“你以前连三条腿的桌子都做过,做个牛车棚怎么了?” 闫镇南赶紧求饶:“娘,我做就是了,保证做的保暖又漂亮。” 赵桂芝没在去揭二儿子的短,她还得准备些东西让潇哥儿带着呢。 闫镇南哈了口气暖暖手,才继续手里的木工活。 楚潇从屋里出来,将自己的汤婆子递给他:“二弟,这个给你用,别冻坏了。” 闫镇南赶紧摆手:“哥夫郎,你用就是了,我在师父那里都习惯了,不怕冷的。” 楚潇也没强求,蹲下身问道:“你现在的手艺应当也出师了,你师父还不给你长工钱嘛?” 说到这个闫镇南就不住的撇嘴:“这行有这行的规矩,要给师父做五年工才算真的出师,过了这个冬我也就跟满他五年了,到时候才会提长工钱的事。” 楚潇不懂这些,但他觉得闫镇南手艺不比那谭木匠差,更何况年轻人脑子活,总能弄出点新样式,反倒更受新婚的汉子夫郎喜欢。 “不过我师父那人怎么说呢,大概率不会继续让我留在那里,毕竟一个出师的木匠一月至少一两二钱银子,他可舍不得。” 楚潇不解:“我看他那木匠铺子挺大的,为什么会不舍出工钱?” 闫镇南耸了耸肩:“一个学徒一月才五十文,一般也就第一年帮不上什么忙,到了第二年,做些普通的家具都没问题,学够三年基本就能上手了。” “与其一年花十几两银子留一个出师的木匠,还不如多招些学徒打白工,我前面几个师兄可一个都没被他留下。” 楚潇皱眉:“那他就不怕那些人出去自立门户跟他抢生意?” 闫镇南摇头:“不会,他那木匠铺子在咱们安宁镇开了几十年,价格也实在,都说用熟不用生,并不是谁都能跟他抢生意的。” “而且去那学徒的时候就说好了,出师后十年内不可在安宁镇上开铺子。” 闫镇南笑笑:“就算让开,一个个兜里都掏不出两个铜板,木料都买不起怎么开,大多都回去继续务农,顺带着给村里人做点木工活。” 楚潇:“那五年不是白学了?” 反正要是他才不干,凭什么自己辛苦学到的手艺被限制的毫无用武之地。 “也不算吧,在村里多少还是能赚些的,当时娘让我去学,也就是想有个手艺傍身,多了赚不到,一年二三两还是能剩余的。” 也确实是这般,一般农户人家辛苦一年的收成,去除留下的口粮,也不过能剩几两银钱,那还得是土地不算少的人家。 二三两是不多,但只用来饱腹也够养过自己。 但想养一家人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闫镇南憨笑的摸了摸脑袋:“唉,其实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我想着明年出师后就去府城,府城木匠铺子肯定比这里多,说不准就有用木匠的,一个月不多,有个千八百文也成啊。” “等我干几年,攒些银钱回来置办点土地,到时候就在村里接点活。” 闫镇南确实已经不止一次畅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现在只等着五年学徒期满。 楚潇笑着打趣:“你就不想早点娶媳妇?” 被这么一说,闫镇南脸瞬间就红了:“那,那都是以后的事,大哥不是也二十多才成亲嘛,好饭不怕晚,我,我不急。” 楚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指了指他手下的木板,“记得给我刻两个小胖鱼上去,刻好看一点。” “行,我再刻点荷花,保证漂亮。”闫镇南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楚潇没再这里继续多待,回了房间后就跟闫镇深商量:“咱们路过别的县城,看看能不能给二弟找个合适开木匠铺子的地方。” 闫镇深正在翻箱倒柜将以前用过的棉被拿出来,这些用的年头多,里面的棉花都不再蓬松,需要重新弹一下。 不过弹棉花得找专业的人,他这边拆好,才能背到隔壁村去弄。 “嗯。”听到夫郎的话,闫镇深应了一句,却并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而是问道:“牛车里给你铺两层棉被免得颠簸,用这些旧棉花就成,盖的小被我们是做一床还是直接去县城买?” “都行,反正又不在车里睡,就是路上保暖而已,我的披风就很暖和。”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还是做两个新的,你路上赶车冷的很,你盖腿上保暖,还得再做一件厚棉衣。” 接下来的两日,楚潇和闫镇深就开始为出门的事情忙活。 这里的交通本就不发达,很多人别说去其他县城,有些偏远村子的妇人小哥,可能连自己管辖的县城都没去过。 而出门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要是附近几个村转悠还行,要是想进别的县城里,就得有户籍证明,免得被查无法证明自己,就得被先扣押,直到衙役去提供的县城证明身份才能放出。 而这期间衙役所花费的银钱还需被关押着承担,谁叫你出门不带证明,那肯定要怀疑你是不是别国派来的细作。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被查。 可奈何闫镇深人高马大,又总是冷着一张脸。 有时来安宁镇卖野物,碰上那些没见过他的衙役都会被再次询问,更别说去别的县城了。 所以出门前,他们还得来衙门开户籍证明,不过这方面的事情都是陆主簿负责,也就随便问了两句。 冬日衙门本也清闲,陆主簿就留下他们聊了聊,一开始还是夸路程雪知书达理,将家里打理的整整有条,陆之承那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说着说着就转到了闫镇北那里。 陆主簿笑呵呵的抿了口茶:“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这小北和青哥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自古都说七岁男女不同席,眼看我们青哥儿也满七岁了。” 闫镇深点头:“确实,小北过了年十岁,住在陆爷爷那里的确不合适,这些日子有劳陆爷爷费心,年前我定会……” 陆主簿茶碗重重一落,让闫镇深的话卡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说错话了? 第134章 娃娃亲 陆主簿轻咳一声:“小北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平时也会帮着程雪做些家事,而且他在,程雪也觉得有个娘家人陪在身边,这要是搬出去,怕是会觉得失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闫镇深哪里还会听不懂,但要是他现在就说给弟弟订个娃娃亲又觉得有些莽撞。 可陆主簿家的怎么说都是个小哥儿,也不好让其开口把事情说的太明了,一时之间,闫镇深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应话。 楚潇可不管那么多,听出话里的意思就笑呵呵的凑上前去:“陆爷爷喜欢我家小北,那是他的福气,其实我这一直也想跟陆爷爷提这事。” “小北和青哥儿也算青梅竹马,总想着定个娃娃亲,可我家小北吧,胆子小,总怕以后没办法保护好青哥儿,所以一直也不敢提。” 陆主簿睨了他一眼:“我可没看出小北胆子小,这不前几日因为县令的侄子抓青哥儿头发,还把人给打了。” 楚潇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还有这胆子,心里暗暗拍手,好样的,保护夫郎那得从小做起。 可面上却挂着担忧说道:“竟然还有这种事,那打的可严重,县令大人如何说?” 陆主簿摆了摆手:“小孩子打闹而已,县令大人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训斥了那小子一顿,至于小北,我做主罚他蹲了两个时辰马步,倒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陆主簿心里冷哼,这打的也就是县令侄子,他不得不表示一下,不然他才不愿意罚小北,谁叫那小子手欠,居然连小哥都欺负,挨打也活该。 “你是长辈,罚他是应该的。” 楚潇也清楚,如今陆之承留在县城,县令多少都得给些面子,这么一看,这要真定了娃娃亲,还是他家小北高攀了。 “陆爷爷,你看这亲事可行,要是可以,今日我就回去跟爹娘说一声。” 陆主簿本就是这个意思,这闫家人品好,他也不图青哥儿以后能嫁给高门,只希望他能过的不那么辛苦。 不至于像他小爹那般,去了婆家屋里屋外操持,却只因生了个小哥就被婆家苛待,也幸好这又怀上了,不然他真想让其和离,大不了自己养一辈子,也比在婆家受委屈好。 想到自家小哥,陆主簿就忍不住叹气:“那就这般。” 楚潇一笑:“不过陆爷爷,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好,这小北和青哥儿毕竟年纪还小,就先当兄妹处着,要是到了适婚年龄,两人还愿意,那也算佳偶天成,要是青哥儿不愿,咱们就当没提过这事。” 陆主簿笑了:“为何只是青哥儿不愿?” 楚潇想起闫镇北在家里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闫镇北要是敢见异思迁,那我这哥夫郎肯定要收拾他,让他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说完又看向闫镇深:“深哥,你没意见吧。” 闫镇深摇头:“理应如此。” “你们啊!”陆主簿哈哈大笑:“小北就放心留在家里,我会当自家孙子照顾的。” 两人回去说了这事,闫家自然都是高兴的,这闫镇北惦记人家孙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们都怕陆主簿不乐意。 如今这般也算是皆大欢喜。 闫镇南也高兴,可笑着笑着就悻悻的摸了摸自己鼻子,没想到家里小弟都有了着落,就是不知他媳妇在何方呢? 手里木板敲的铛铛直响,想着明年就可以出去赚钱,倒是也有些许盼头。 …… 闫镇深架着牛车带着夫郎出门,离安宁镇最近的县城是安庆镇,进城时,守城衙役当真检查了户籍证明,这才让两人进城。 他们没打算在此停留,毕竟两个县城离得不远,路上还碰到两边来回拉车的,说不上熟悉,但也多少见过。 他们只是找了饭馆吃了饭,又将汤婆子的水换了,趁着天还早往下个县城而去。 没想到半下午下了雪,牛蹄都不住打滑,只能等雪下实成了才好继续赶路。 他们只能在一个小村子边停靠,这个村子虽说离官道不远,但去县城少说也要驾车走上两个时辰。 这个村子看起来也不大,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冬日本就出门的少,只零星看到几个老人在路边走过。 他们只是避雪,也没去村里叨扰,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注意到他们的牛车,过来问了两句:“你们是来收山货的嘛?” 闫镇深对他行了一礼:“我是带着夫郎去府城探望亲戚,路过这里” 那年轻人看了看天色:“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你们要是不急着赶路,可以去我家歇歇。” 这出门在外,闫镇深本就比平时防备心更重,分不清对方是真的出于好心,还是另有图谋,自然不敢轻易答应。 “多谢这位兄弟,不过我们赶路赶的急,等雪下实,我们还需上路,就不多叨扰了。” 虽然他话说的委婉,但那年轻人也懂他的意思,没再多说什么。 “没事,我本就是出来看看,我们村里土地少,有把子力气的都去县城务工,如今村里阿叔婶子,都等着收山货的人来,可这左等右等都不来,一个个急得不行,看到牛车就以为你们是找不到路,所以过来问问。” 楚潇这时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你们都有什么山货?” 那年轻人只扫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开,这是别人夫郎,盯着看可不礼貌。 “菌子,木耳,榛子,栗子,山柿子,大概就是这些,还有就是一些自家酿的果酒,往年收山货的人也就是收这些。” “深哥,去看看吧。”楚潇倒不是对这些多感兴趣,毕竟他空间不少,不过反正也要去各处卖野猪肉,顺道着卖些山货也成,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但还是得看价格和品质,要是价格高,品质差,那他可不会收,赔本赚吆喝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那年轻人乐呵的点了点头,便在前面带路,闫镇深也没上牛车,在下面牵着牛跟着慢慢往前走。 第135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年轻人家住在村口不远处,打开堂屋的门就能看到很多布袋子,和两口大缸,透露着一点点的酒香味道。 楚潇不喜欢酒味,但这次闻到的好像并不那么难闻,感觉香甜香甜的。 “我这里山货并不是很多,也就一些菌子木耳,都是我抽空上山采的,你们可以先看下品相。”年轻人打开袋口让他们看。 楚潇抓了一把,发现这些菌子和木耳虽然没有他采的那些好,但也差不到哪去,就问:“怎么卖?” “往年菌子都是六文,木耳十二文,果酒他们是一缸一缸的收,这一缸大概有百斤,是一两二钱。”那人道。 楚潇觉得这价钱倒是也可以,只是这果酒好不好他可不知道,就让那人盛了一碗尝尝。 虽说果酒要甜一些,但依旧有些刺嗓子,楚潇还是喝不惯,但闫镇深喝了一口又一口,显然很喜欢。 楚潇抿唇一笑,他深哥喜欢那就都买了,以后留着给他慢慢喝。 知道他全要,那年轻人还惊讶的看了他们一眼,毕竟这两人说是去走亲戚的,买些山货送礼还行,买这么多做什么用。 年轻人看着他们,犹豫的开口:“这果酒毕竟是果子酿造的,要是保存不妥当,也是放不了多久的。” 楚潇点头,这些倒是都不重要,“还有其他人家山货要卖嘛,只要不比你的差,我就都收了。” 菌子六文钱收,去了县城至少可以卖八文,府城那边价格可能还要再高点,毕竟王五当时跟他们吹嘘府城的东西都可贵了。 “行,你们等一会,我去让村民拿东西过来。” 年轻人说着就要走,却又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果酒还要吗,我们村王大爷果酒酿的特别好,我都是跟他学的。” 楚潇想了想,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出门的机会,多买点备着也行,就点了点头:“我可以再要五六缸,多了牛车放不下。” 年轻人一听,高兴的跑了出去,根本没考虑把两个外人单独留在这里,会不会偷摸把东西都搬走。 不过楚潇这个想法是多余的,没一会就见一个头发斑白的妇人扛着两个布袋子过来。 老妇见到他们就咧嘴一笑,“你们就是文小子说来收山货的吧,我这里有些木耳和枸杞,菌子也不少,一会我小孙子拿过来,你们可以看看,都是挑拣的最好的。” 随后来了十几个人,多的扛着三四个袋子,少的也有一个,楚潇挨个检查过去,看着也都可以。 只是最后打开的那个袋子里的木耳都已经有些发霉,他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拿回去吧。” 一个吊梢眼的老太太皱眉:“这怎么不行了,我都是跟她们一同去采的,你个年轻小哥,别不懂装懂,今个你要收就都收了,要不然你一家也别收。” 村里人听她那话都有些不高兴,往年没下雪前收山货的人就会早早过来,今年迟迟不来那就是不会来了。 虽说他们也可以背到县城去卖,但散卖要卖到什么时候去,更何况他们这里去县城也太远。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愿意收还不压价的,这老婆子居然还跟着唱反调。 所以不用楚潇开口,村里人就开骂了起来:“老婆子,你当你儿子是个猎户就要上天了,还想做全村的主,你没把木耳晒透发霉,人家不要你就拿回去自己吃,别挡着我们卖山货。” 老婆子不服气,插着腰道:“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卖给他,只要你们卖了,我就让我儿子去找你们好好理论。” 说的好听是理论,实际就是去找麻烦,轻的时候摔摔桌椅板凳,严重的时候是真的会上手打人。 重点是那老太婆的儿子特别听他娘的话,真是指哪打哪,连妇人也会打。 老太婆见都不说话了,趾高气昂的指着楚潇道:“今个你要是不收我的木耳,那你也别想全须全尾的出村,我儿子可正在家呢。” 楚潇眉头一挑,这原来当猎户可以这么牛的嘛,都成村里一霸了,这么一比较他深哥可就逊色多了,虽说村里人也怕他,但还不至于怕成这样。 老太婆还在叫嚣着,闫镇深将汤婆子灌好热水拿出来递给楚潇,冷冷的眼神看向那人,开口道:“让他过来。” 老太婆顿时哑火,这人哪来的,他偷摸瞄了几眼,不管是身高还是体格,怕是他儿子都比不上。 这要真动起手来,怕是…… 老婆子一叉腰,底气不足却强装镇定:“不收就不收,又不是只有你们这一个跑商的。” 闫镇深冷冷的继续开口:“你让你儿子过来,我就收。” 老婆子:“……我,我还不卖了呢。” 说完就灰溜溜的跑了。 楚潇噗嗤笑出声。 闫镇深低头看他:“夫郎,笑什么?” “我觉得你好像真的想打架。”楚潇实话实说。 闫镇深唇角微勾,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是打架,就比划比划,看看别处的猎户的本事。” 楚潇懂了,这又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本打算收完东西就走,但这一个个的称重付银子,还要去搬果酒,等全都忙完,天都擦黑了。 这时候再赶路显然不太现实,那年轻人就招呼着他们住上一夜:“我家就我一个人,家里房间多,你们不用客气。” 确实也不好赶夜路,闫镇深也就点头答应了,这村子里连个猎户都会怕,想来应当也没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大不了晚上清醒些,别睡太沉就是了。 他给了年轻人十文钱就当是留宿的费用,年轻人一开始不肯收,后来想想道:“这样,钱我收下,我去村里买几个鸡蛋再换点腊肉,晚饭你们也就在这吃,别吃带的干粮了。” 闫镇深没拒绝,又掏了十文钱递过去:“有劳了。” 年轻人全都收下,先把灶坑的火点燃,这才出门去换东西。 此时这里没外人,闫镇深才问楚潇:“怎么会突然想收这么多山货?” 楚潇:“……” 他能说就是一时冲动嘛,更何况他也不知道会一下子收这么多啊,但收都收了,就慢慢卖呗。 第136章 被拦去路 闫镇深见楚潇一副也哑然之色,笑着说道:“反正冬日无事,我们多跑几个县城总是卖的掉的,今年卖不完,明年再卖也是一样的。” 楚潇抬头去看闫镇深,随后说道:“我知道很多菜谱,等明年开村,我交给娘来做,到时候把这些都卖给那些盖宅子的人,反正他们也是要吃饭的。” 更何况这宅子修建的主要负责人还是陆之承,加个菜的事,那还不简单。 闫镇深轻笑,他夫郎总是有很多办法。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货物流通本来也不方便,老百姓手里的银钱也不多,有些结余的就都想着置办房屋田地,所以跑商的人反倒好赚些银钱。 但跑商终究是有危险的,货物积压是其一,还会遇到拦路的,官路上碰到土匪的几率不高,但撞上恶霸总是难免。 闫镇深和楚潇离开村子没走出多远,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人给拦了下来。 这带头的一脸横肉,手里扛着一把大刀:“就是你们不肯收我娘的木耳,我告诉你们,既然她的不收,那就什么都别想带走。” 闫镇深皱眉,把要从车里钻出来的楚潇又塞了回去:“你在车上别下来,外面冷。” 那满脸横肉的猎户用刀指了指闫镇深:“别藏了,就是他不收我娘的东西,收拾完你,他也别想好。” 这猎户就是村里一霸,在村里哪个人不得给他们母子面子,就连往年来收山货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小哥是一点不识抬举。 “要是不想被收拾,就赶紧把收了的东西都拿出来,再给爷磕头道歉。” 闫镇深眉头越皱越深,这人还真是够口出狂言的。 他不喜欢惹是生非,向来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但是……居然还想欺负他夫郎,那就绝对不能忍。 他目光变得越发冷冽,还不待那几个叫嚣的人动手,闫镇深就拿过长刀上去了。 他不管这些都是什么人,反正欺负他可以忍,欺负他的家人不行。 别的不说,之前这个带头的猎户他得打到他服。 闫镇深压根没有手下留情,倒也没想真的沾染人命,所以他手中长刀并未出鞘,可这刀鞘也是纯钢打造,打起人来可比木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闫镇深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打过架了,但打猎这么多年,斗过野猪,战过独狼,身手本就灵活,再加上他力气也比常人大的多。 那满脸横肉的猎户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身后那个瘦高男人却不是花架子,一拳一腿都很有章法,显然是练过的。 那人的一招一式都奔着闫镇深的要害而来,一时间闫镇深也确实吃了一些亏。 但很快他也看清了这人的套路,也能轻易避开,再其人之道换之其人之身。 从小老猎户就说他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动作学的又快又好,重点是反应快。 老猎户以前应当也是当过兵的,虽说功夫不见得多好,但还是也会几套拳法,比划起来有模有样。 还有这长刀,长枪,如何快速将敌人斩杀的技能也都给他比划过,自然不是为了教他习武,而是平时闲来无事吹嘘罢了。 但闫镇深悟性好,很多时候还能看出他招式里的漏洞,老猎户就会不服气的让他过来对打。 那时候他哪里打的过有功夫套路的老猎户,毕竟他以前打架就是靠着蛮力。 但打着打着,老猎户就不再是他的对手,不过那会老猎户耍赖说是自己老了。 而现在,这高瘦的男人,用的招式显然和老猎户的差不离,只是这人更有章法,也就代表老猎户当时用的都是东拼西凑来的。 但论力气,这好瘦男人绝对比不上自己,所以两人有来有回,慢慢闫镇深也开始占了上风。 “妈的,都站那看热闹呢?” “还不一起上。” 瘦高男人看自己不敌,就打算群殴,毕竟都说双拳难敌四手。 “啊啊啊…”然而就在这时,那一脸横肉的猎户发出一声惨叫,他肩膀被一根竹签穿透。 随后牛车的车帘被掀开,楚潇从车上跳了下来。 单打独斗可以,但想群殴他深哥那可不行。 他淡漠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但凡谁敢上前一步,那他手里的竹签可就只能瞄准谁。 而就在这时,闫镇深手里的长刀狠狠的敲在瘦高个的脖颈上,让人侧着身子摔去。 “儿啊,我的儿。”老太婆的声音也从不远处的大石后传了出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跌跌撞撞跑向那个一脸横肉的猎户。 她是完全没想到这人这么能打,连退伍回来的侄子都打不赢他,还有那个小哥,居然一个竹签就把儿子的肩膀给穿透了。 闫镇深手拿长刀,指着那一脸横肉的猎户,语气冷冷的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那猎户先是看看闫镇深,又偷偷去瞄了眼楚潇,他觉得这两人都挺可怕的。 一个力气大,身手灵活,一个居然还会使用暗器。 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心里顿时觉得自己今天要完。 “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那猎户虽说心里恨极了这两人,但都知道打不过,也就只能咬牙道歉。 “这就完了?”闫镇深向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们只是想要东西,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但出言不逊欺我夫郎,那今天这事总不能这么过去。” 听到闫镇深的话,几人面上都是一僵,刚才他说的不放过就是想着打一顿,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要说那话没其他歧义,也确实是自欺欺人。 其实他也知道这人不会想杀人,毕竟到现在他的长刀都未出鞘,顶多就是挨顿打罢了。 但是他娘这会跑了出来,要是这人也动手打他娘可不行。 想来想去那猎户道:“兄弟,这次我认栽,你过我们这一次,我亲自给你夫郎磕头认错。” 楚潇适时开口道:“不必,赶紧滚,别挡着路。” 听到他这话,那几人赶紧退到路旁,楚潇嘴角一勾,手中三根竹签甩了出去,分别扎进三人手臂上。 “拿都拿出来了,不用怪浪费。”伴随着低低的痛呼声,牛车缓缓驶离此处。 第137章 卖野猪 闫镇深赶着牛车半下午才晃悠到另一个县城,这里是平和县,他们找了个客栈先住下。 普通的客房一晚一百二十文,说不上贵,但也不便宜,要是扛大包得扛上四五日才能赚上这么多。 不过带着夫郎出门,可不能不舍得花钱。 这会客栈没什么人,楚潇就跟伙计打听了一下,野物和山货该去哪里卖。 那伙计刚才帮忙去后院拴牛,也没见他们那造型奇特的牛车上有什么东西,不免好奇的问:“你们是要买野物还是卖野物?” “卖。”楚潇笑着道:“我们就是东西比较多,带着不好上路,就先过来打听一下,要是这边好出手,就拉过来,要是不行,我们打算去清河县卖。” 伙计觉得这样倒是也对,毕竟东西太多拉来拉去也麻烦。 “要是大型的野物你可以卖给当地屠户,他们都是收的,还有城南的福来酒楼,他们家也收,价格给的还很公道。” “至于山货,咱们这县城本就靠山,这玩意不缺,也卖不上什么价,倒是可以往府城那边走走,那边靠江有运河,很多跑商的都会收了山货去那边出手,卖往南边。” 楚潇笑着谢过,给他抓了把栗子。 虽说也没几颗,但伙计还是笑着接下了,碰到有钱的一般问过话都会给些赏钱,但这两位一看就是农户人家,住的也是普通客房,不给都是正常的,能给些东西都是为人周到。 闫镇深将牛车里的棉被抱了上来,就听楚潇说了伙计的话,他点了点头:“我明日去福来客栈问问,要是价格合适就卖上两头野猪。” “只能边走边卖,那野猪又不像其他野物,一下子全拿出来,还不得把人吓到。” 闫镇深轻笑出声:“看来咱们还真的要去府城,那边货物很多,倒是把野猪卖了,换了银钱挑些你喜欢的买。” 楚潇是挺想去买些东西,别的不说,上次王五带回来的布匹就很好,颜色鲜艳,样式还多,哪里像安宁镇,看来看去就那几个样子。 尤其是汉子,几乎都是灰扑扑的衣裳,他深哥这么帅,那些衣服真的是将他的颜值大打折扣。 当然还有娘和小妹,也应该穿着亮色的衣服。 第二日,闫镇深一早就出了客栈,去来福酒楼问了野猪的价格。 这还没收拾过的野猪他们十五文一斤收取,要是收拾好,现在冬季可以卖到二十二三文一斤。 猛男小朋友扛回来的野猪个头都大,即便去掉头尾,骨头内脏,一只野猪也能出将近五百斤的肉,能卖十一二两左右。 要是卖给酒楼,应该也就十两,不过要是自己卖,也确实麻烦。 闫镇深问了价格就先离开,那伙计说要是卖就直接拉去后院,到时敲后院的门就成。 毕竟这野猪长的都挺凶悍丑陋,要是吓到来吃饭的贵客可不好。 这边问完,闫镇深没直接回去,而是找了几家肉铺去问,他们给的价格都是十三,十四文,确实没有来福酒楼给的高。 等他再回客栈时楚潇已经起床洗漱好,两人吃过早餐驾车去了来福客栈后门。 见四下无人,在牛车的遮挡下,楚潇丢出两只野猪,还有一箩筐菌子和木耳。 这才敲响后院的门,一个拿些砍刀的大汉将门打开,惊得闫镇深一把将楚潇护在身后。 倒也不是他胆子小,出门在外总是要小心行事,要是这人真的拿刀砍人呢,还是要防备的。 那大汉一看闫镇深的动作,赶紧将刀背在身后:“不好意思啊大兄弟,我刚准备垛骨头,没吓到你夫郎吧。” 闫镇深回头看了楚潇一眼,见他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一脸笑意:“深哥,英雄救美哦,真是棒棒的。” 闫镇深耳根一红,他夫郎多久没这么撩他了,冷不丁一听,还是觉得有些害羞怎么办? 那大汉说完就去看那两头野猪,嘴里不住称奇:“啧啧啧,这野猪可真够大的,这是要成精了吧。” “这一头少说七百斤,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你看这獠牙,能捅我两个对穿。” 楚潇:“……”这人形容的可真好。 大汉一个人可抬不动这野猪,闫镇深倒是勉强能行,但也只是勉强,最后又从院子里叫了四个伙计过来,这才扛起来称重。 一头七百六十多斤,一头直接过了八百斤。 等野猪放下时,四个伙计都不住的揉肩膀,好奇的问:“你们是怎么打死野猪的,还一打就是两头。” 楚潇:“……”被雷劈死的。 也幸好猛男小朋友的雷电跟自然雷电有所不同,虽然会让其身上有些焦灰,但不至于直接给烤了,不然他们只能剥皮卖肉了。 也或许是猛男小朋友熟能生巧,后面的野猪都是一劈索命,他空间也不是没有被劈了好几下的,毛都是焦黑一片,不知道被劈了几下,简直没眼看。 闫镇深对于答案早就想好了,回答道:“村里人一起围追到陷阱里的,不然这么大的野猪谁敢动手。” 说着就看了看楚潇,他觉得他夫郎应该敢,毕竟这家伙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怕是碰到熊瞎子和老虎都能上去照量一下。 楚潇被他看的莫名,这什么眼神,一脸的不赞成是何意,他做什么了? 他们这次两头野猪卖了二十三两,也幸亏现在天冷,肉都放的住,不然这么大个的野猪,他们一头都不敢收,怕还没卖出去就得臭了。 至于那两筐山货,酒楼也要了,到价格给的不高,菌子七文一斤,木耳十五文。 对于这个价格,还真的只赚了个跑腿费,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他这次收的实在多,能卖就卖吧,也不能真的拿回去给盖房子的人吃,天天吃,还不得吃腻。 更何况这东西一泡涨开,两把就能有一盆。 因着这个,这菌子在这个地方是真的不太好卖,而靠山吃山,山上雨季最多的还就是这两样。 第138章 大客户 去府城的路上还会路过两个县城,却碰不到来福酒楼那般能收两头野猪的。 而屠户给的价格也并没那么实在,但他们还是十四文卖了两头。 一路上住店吃喝花的不少,但野猪价钱高,收入也相当丰厚。 要是这三十多头野猪都卖掉,他的大宅子岂不是成了一半,随即又想到衙门不给划分宅基地,有银子也无法。 除非等到小北考个举人,或者他们家捐个员外老爷来当当,不然那一亩半的房基地,就是农户人家的房子面积的极限。 晃晃悠悠的到了府城,一眼过去城门都比县城不知气派多少。 城门口六个士兵把守,进城都检查的很严格,楚潇注意到前面的马车给守门士兵塞了铜板,他就小声问闫镇深:“咱们也要给吗?” 闫镇深也几乎没出过门,但闫正道当年跑过商,回来总是会说上那么两嘴。 “那车有货物,怕守门的士兵动作粗鲁损伤货物,给钱是让他们检查时能轻一些。” 闫镇深说着就从荷包里掏出五文钱。 “咱们没货物也要给吗?”楚潇不解。 闫镇深道:“给点铜钱可以少些盘问,也能快点入城。” 这眼看天就要黑了,天黑关城门,进不去那就只能在城外等着第二日再重新排队。 至于这晚没进去的人要如何过,不是这些士兵要考虑的。 其实有银子也不会露宿街头,毕竟城门外就有好几家民宿,就是接待这些入不了城的人。 顶多环境差一点,价格高一点。 好吧,那不是差一点,就是临时搭建的茅草屋,两铺大炕,什么人都挤在一起,一晚还要二十文一个人。 今晚要是二人进不去城,他宁愿让夫郎住牛车,也不会去住那些店。 幸好临近关城门时排到了二人,闫镇深将五文钱塞进守城士兵手里,那人简单看了看户籍证明就放二人进了城。 府城内管理比较严格,牲畜不能拉去正街,只能放在牲畜寄存点,将牛车寄存后,两人就近找了家客栈休息。 第二日,闫镇深又牵着牛车,在无人处拿出四五只野猪和几背篓干货,这才带着夫郎直接去了运河那边。 府城很大,但运河这边的集市并不在城内,每天早上都有附近的村民挑着自家产的东西来贩卖,也有外地货商带着其他地方的物品过来交易。 这天,运河边上有个猎户面前摆着五只面目狰狞的野猪,吓得不少胆小的妇人都不敢上山。 府城这边是有不少家野货店的,但大多都是收着野鸡野兔,或者动物皮毛,野猪这东西收了他们也不好处理,总不能跟屠户一样杀来卖肉。 而且这野猪实在是大,就算屠户一头怕是也要卖上几日,现在家猪一头不过两百斤左右,这野猪一头顶三头家猪。 况且野猪肉难免带些腥膻气,也没有家猪肉好吃。 当然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大多数人还是能接受野猪肉的,毕竟肉质紧实更有嚼劲。 就是整头卖价格太高,谁没事会买这么大的猪,怕是一个冬天也吃不完,一时过来凑热闹的不少,但几乎问价钱的都没有。 直到一艘货船上下来一个男人,他问道:“你这野猪怎么卖?” 闫镇深:“十两一头野猪,随便选。” 十两银子? 很多人都开始估摸这野猪的重量,看着怎么都有六七百斤,这样一看,十两倒是也不算太贵。 府城这边入了冬,猪肉已经涨到了二十八文一斤,而这野猪就算只出五百斤的肉,那也才二十文。 很多人都开始有些意动,反正过年都要买肉,不如跟亲戚邻居搭伙买上一头,这样过年肉钱也能省下不少。 这么想着的人,就急匆匆回去找人,而更多的人仍是观望。 甚至还有人给他们出主意:“这位兄弟,你这么卖可不行,不如学屠户杀了卖肉,不然这么大一头谁买啊。” 之前问价的男人,围着野猪转了两圈,随后指着一头道:“我要这头,但不知能否帮忙处理一下,我们船队没人会处理这东西。” 也确实,除了猎户屠户外,很多家里的汉子顶多杀只鸡,有些连兔子都下不去手。 闫镇深皱眉,他是能帮着处理,但肯定要去运河下游,可把夫郎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男人似乎也看出他的为难:“这样,我也不急,等你这边忙完在处理也成,我也不白用你,两百文工钱你看可行。” 人群中正好有个在附近卖肉的屠户,笑着打趣道:“这要是给钱,我帮着处理也成啊。” 那男人转头看他:“你会?” 屠户一拍胸脯:“那必须啊,我杀猪杀了十几年,这野猪也卖过不少回,交给我准没错。” 那男人又回头看向闫镇深,刚才还说让他帮忙,这会就找别人他又觉得不好。 闫镇深不在意,虽说两百文处理个野猪确实不少,但他也不能把夫郎留在这里,点了点头道:“那这位过来帮忙抬一下。” 闫镇深和屠户合力将野猪抬上板车,一名船员跟着去运河下游处理。 那男人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这才又去看楚潇面前的几个背篓。 “你这菌子和木耳都不错,如何卖?” 楚潇之前已经去别处逛了逛,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府城的物价是真的比他们安宁镇高出不少。 他们那菌子才卖六文,可府城居然要十文,干木耳更是十八文一斤,就连板栗都能卖上三文。 看来山货在这边还是很有市场的,不如以后每年都跑上这么一趟,那岂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散买,十文一斤菌子,十八文一斤木耳,要是这一箩筐都要,那就九文一斤菌子,十六文一斤木耳。” 那男人露齿一笑:“小哥还挺会做生意。” 楚潇:“薄利多销嘛?” 男人一听,立马问道:“那看来小哥手里还有山货,要是都是这品质,我就都收了。” 楚潇:“……”这么财大气粗的嘛? 第139章 祝福大家柿柿如意 楚潇算了下空间的存货,留下家里要吃用的,最后得出一个数字。 “我确实还有,菌子有三百多斤,木耳有不到两百斤,还有榛子,板栗,野柿子。” 那男人道:“榛子板栗还成,那野柿子不好送礼。” 楚潇一听送礼,眼睛就是一亮:“怎么会不好送礼呢,事事如意,多好的寓意。” 男人一听哈哈大笑:“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错,小哥如此聪慧,不如说说还有何物有好寓意。” 楚潇想了想他还能有什么东西卖,对了,他还有好多枸杞。 “你看红枣枸杞,加在一起就是红红火火,当然,我就是随便乱说的,但这两样放在一起泡水很好喝,郎中说还可以补血养气。” “红红火火,事事如意?”男人嘀咕了一句,又皱眉道:“可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怕是并不好看。” 楚潇干笑一声,他就是想把自己空间的东西换成银钱,可没打算要帮他想办法,更何况他也没那设计天分。 男人沉吟半晌,倒是也不纠结:“那小哥明日可把山货都带来,我再过来寻你。” 楚潇点头应下,他还愁着东西卖不出去呢,没想到刚到府城就卖完了,而且这个价格卖出去,他还是能赚几两银子的。 “在下蒋佳文,从南海府城来,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闫镇深在旁眉头一皱,这男人不知不能轻易问小哥名讳嘛,就算要问,也该问一下是否成亲,先问夫家姓氏。 能这般直接开口问的,要不就是不懂礼数,要不就是对他夫郎…… 有人想跟他抢夫郎,这怎么能行。 闫镇深两步走到楚潇身边,也不在乎大庭广众,直接伸手环住楚潇腰身,眼神不善的的注视着蒋佳文。 “在下闫镇深是个猎户,这位是我夫郎,姓楚。” 蒋佳文脸上还是一派温和笑意:“闫兄弟,不要误会,我只是怕明日找不到尊夫郎,这才……是我鲁莽了。” 行吧,其实他是觉得这小哥不错,想要结识一下,但可真的没有其他想法,毕竟家中有个母老虎,他也得敢才成啊。 闫镇深仍是冷着一张脸:“无妨,不如你给我指个位置,明日我将东西给你送去。” 蒋佳文指了指岸口处的船只:“那边三艘船都是我们商队的,你明日送去那里即可。” 楚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就忍不住想笑,他深哥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蒋佳文交了三两定钱离开,楚潇也就把山货收了起来,反正都是有人买的。 野猪毕竟是大物,一时半会也不好卖,但两人也不急,楚潇抱着汤婆子坐了一会有些冷,就起来活动下腿脚。 这运河边的摊贩不少,人来人往的地方自然就有卖小吃的。 楚潇无事就跟闫镇深说一声打算再去逛逛,他之前只顾着留意山货的价格,对其他的倒是并没有在意。 闫镇深让他不要走太远,附近转转就行,要是想逛,明日他陪着一起。 楚潇路过蒋佳文船队时,发现他们那里有很多海货,海带,紫菜,虾干,还有一个个肉球。 楚潇蹲下身,问卖东西的船员道:“这是什么?” “这是蛤蜊,就跟你们河里的河蚌差不多,但这个很好吃,要是新鲜的放到火上一烤鲜香味美,不过干的也好吃,你拿回去用水泡一下,不管是炖还是炒都成。” 楚潇没吃过,有些好奇,就每样都买了一些,都是干货倒是也没多重,就是价钱不便宜。 不过现在他不用盖大房子,倒是也不缺钱,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个愿意亏待自己的人。 所以该买的还是要买。 他拎着继续往前走,看到好多卖鱼的,各种都有,就是都是死的。 死鱼楚潇不爱吃,之前河里捞的那些死掉的鱼,他都煮了喂给猎犬,总觉得有种鱼腥味。 “小哥,买点咸鱼不,这都是海鱼,回家上锅一蒸就能直接吃。” 楚潇停下脚步看过去,这咸鱼他也没吃过,毕竟这里的盐价很贵,腌制的腊肉都比新鲜肉贵上好几文。 不过这咸鱼都是从近海拉过来的,那边不缺盐,卖的价格倒是不高,楚潇挑着顺眼的买了十几条,除了自家吃的,还得给陆爷爷送去些,也得给萝哥儿拿去尝尝。 十几条鱼拎起,楚潇没有继续逛,东西太多不好拿,他得先回去把东西放好。 等他再回来时,这边围着的人更多了,之前回去找人拼着买野猪的人把人拉开。 就这一伙人就有十几个,他们看看这个选选那个,没一会这些人就争论了起来,这个说这头好,那个说那头大。 闫镇深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吵,有其他问价格的人他就回一声,其他时间眼睛就一直往楚潇去的方向看。 看到楚潇身影出现,他摊子也不管了,反正这野猪别人想偷也偷不走,干脆过去接人。 他将楚潇手里的东西接过,“怎么买这么多,拎着多重。” “都是干货,能有多重。”楚潇现在精神力恢复的不错,人又总在山上跑,吃的饱,睡的好,他现在的体力不说跟汉子比,但肯定比大多数小哥都要好。 不然也不能用竹签戳那些挡路的人,那么远都能穿透。 要是刚来到这的时候,也就只敢给人划个血印子,装个花架子而已。 但他深哥好像已经根深蒂固的认为,他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哥。 不过他喜欢。 那些人又争辩了一会,等闫镇深消失又回来,他们才决定好买哪头野猪,这次他们人多,也不用闫镇深帮忙,几个汉子就将野猪抬上板车推着走了。 或许别人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后面几只野猪几乎都是被一群人抬走的。 等五头野猪卖完,之前那个帮忙处理猎物的屠户凑了过来。 “兄弟,你是猎户吧?” 闫镇深边收拾东西边点头:“对,不过我不是县城这边的。” “这个我知道,这附近的猎户我都认识。” 这屠户平时可不止卖肉,野物他也会帮着代卖,卖出的钱他抽一成,要是卖不出去他也不负责。 说白了就是个无本的买卖。 闫镇深直起身看他:“你是想帮我卖野物?” 那屠户摇头:“你是刚来府城吧,应该还没去衙门看过告示,那才是大买卖。” 第140章 猎狼告示 闫镇深确实没去看过告示,但昨日进府城的时候那守门士兵看到他是猎户的确没多盘查。 就只皱眉说了一句:“怎么还带着夫郎一起。” 当时他也没多问,毕竟城门都要关了,后面排队的人还不少。 他看向那屠户:“什么告示?” “猎狼啊。”屠户道:“和顺县下一个村子,前几日夜里山上的狼群突然下山,将村里的牲畜都咬死不说,还咬死了好多人。” “要是咬死也就算了,他们还都给吃了,听说收尸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缺胳膊少腿的,内脏都被掏出来。” 屠户越说越邪乎:“最惨的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是肉几乎都被啃完,除了脑袋,身上的骨头都给咬碎了。” 那屠户说完就叹了口气:“这就是晚上睡觉不锁好房门,不然这狼也进不去屋子不是。” 闫镇深皱眉:“有狼进村,村里的汉子没有反击?” “一个两个哪里顶用。”屠户道:“半夜来的,等村里人反应过来,这狼都已经进村,谁敢直接出去,那不就是送菜嘛。” 对于这一点楚潇很认同,遇到危险首先要保全自己和身边人,再去想其他。 显然闫镇深并不太认同,一个狼群大多都是十几只成狼,一个村子就算不大,那也有几十个汉子,两三个对付一只也不是对付不了,居然还能让狼进村吃人。 那屠户看他的表情,大概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因为一开始他也是这个想法,可事实往往并非跟自己想的一样。 “听说这次下山的狼有四五十只。”屠户道:“一个常年打猎的老猎户说,这是今年寒冬来的太早,狼群为了生存聚在一起,这次吃饱喝足,说不准过段时间又会袭击别的村子。” 闫镇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子四五十只,确实谁看到都会恐慌。 “这不和顺县县令将这事上报到府城,现在到处找猎户去猎狼,猎杀一头就给十两银子,那狼可比野猪好猎多了。” 闫镇深:“……”这野猪也不是他猎的啊。 屠户嘿嘿笑了两声:“我一看兄弟你就是个有本事的,我是想着,那狼谁杀的就归谁,到时候你能不能把狼皮卖给我,我按照正常价格收,三两五钱一张如何?” 狼毛粗糙,没有狐狸皮獾子皮柔软,一般这种皮毛都是拿来做狼皮褥,也有些猎户会拿来做袄子,还有文人用的笔很多也是用狼毫做的。 闫镇深做了八年猎户就没猎过狼,一是这玩意是群居生活,大多都在八到十五只,他想一个人对付狼群本就不容易。 二是狼很记仇,若是不能全部杀死,那以后住在山上,晚上哪里还敢闭眼睡觉。 虽说杀独狼可以,但他又觉得没必要,狼肉不好吃不说,皮毛也不太值钱,这屠户给的价格还算是高的,他们安宁镇怕是狼皮也就一二两银子。 闫镇深沉默良久,这东西下山将人咬死,要是不除定然后患无穷,身为猎户去猎狼无可厚非,但这活计也危险。 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他夫郎当如何。 楚潇自是知道他深哥,平时沉默寡言,看着好像很冷漠,可实际却是个心善之人。 一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边又硬不下心肠。 毕竟是那么多人命,以后也许会更多,要是不让他去,怕是深哥以后想起都会不住叹气。 楚潇倒是希望他能如外表那般冷硬,至少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要是闫镇深真的那般,也不会将他和楚家父子救起,更不会在深山碰到去而复返。 那这男人怕是也跟他屁关系没有,他希不希望又如何? 他深哥就是如此,这样很好。 “行,要是猎到我们会卖给你,要是借不到就无法了。”楚潇开口替闫镇深应了下来。 闫镇深惊愕的回头看他:“夫郎?” 听楚潇应下,他就心慌的不行,总觉得他夫郎下一句话肯定会让他心惊不已。 他想的没错,楚潇勾唇一笑:“有钱不赚王八蛋,我跟你一起去,咱们把它包圆了。” “胡闹。”闫镇深脸都黑了:“那是四五十头狼,不是一两头,多危险你知道嘛?” 楚潇不在意的耸耸肩:“可是你想去啊。” 闫镇深一时无语。 “去吧,只要让我陪你一起,去哪都可以,做什么也没关系。”楚潇拉了拉他的手:“我们还有一大家人要养,我有分寸,绝对不会让我们处于真正的危险之中。” 他如今精神力恢复了将近一半,雷系异能完全可以使用。 再不济全都用藤蔓缠起拖进空间里,出来还不都得死翘翘。 杀狼于无形,如今的他完全可以做到,只奈何他深哥不信。 “你不能去。”两人回到客栈还在为这事争辩。 闫镇深异常严肃的看着他:“你就在客栈等着我,我保证我全须全尾的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楚潇问。 闫镇深再次无语,憋了好半晌才道:“那我们都不去。” 楚潇哼了一声:“不管你去不去,反正我去。” “夫郎!”闫镇深瞪着眼睛看他。 楚潇还以为他要发火了,都做好给他显现一下自身实力的打算。 可他深哥瞪了他半天,才弱弱的说了一句。 “你不许去。” 楚潇:“……”有点气势好不好,这样他也能就坡下驴,给他展示一下身手啊。 不然这没有契机,冷不丁的表现自己多不好,自己都觉得是故意卖弄。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楚潇叹了口气:“深哥,你去吧,我在客栈等你。” “当真?”闫镇深不确定的问。 楚潇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活着回来就成。” 闫镇深还是有些狐疑,总觉得夫郎肯定还有后手。 他思来想去,摇了摇头:“算了,明日陪你到处逛逛,后日咱们就回去吧。” 楚潇刷的从床上坐起身:“野猪不卖了?” 闫镇深不说话,翻了个身闭眼,楚潇推他:“真不卖了?” 男人继续装哑巴。 他哪里还想着野猪卖不卖,只真怕夫郎一时兴起,就非要往永顺镇跑。 他不是不知道夫郎的本事,但总怕有个什么万一,那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 第141章 生气也得理夫郎 去不去猎狼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但山货还是要卖的。 闫镇深睡了一觉醒来看起来倒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唯一的区别就是楚潇不说话,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但只要楚潇问,他还是回答:“家里我留了十斤菌子,六斤木耳,这次再留十斤应该够吃吧?” 闫镇深:“够吃。” “那其他就都卖了。” “好。” “早饭吃什么?” “都行。” “那咱们还是先不回,把野猪卖了再说。” 闫镇深不说话。 楚潇都被气笑了:“深哥,你幼不幼稚?” 闫镇深看了一眼楚潇,依旧不说话。 楚潇真是被他这样弄的哭笑不得,回身勾住闫镇深的脖子,仰着头看他:“你说你想怎样?” 闫镇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还不信撬不开你的嘴。”话落楚潇就踮脚亲了上去。 闫镇深一开始还一点回应不给,但亲着亲着就搂着楚潇的腰身一把拉近。 托着楚潇的屁股将人抱起,一个转身就给按到床上。 楚潇伸手一把撑住他的胸口:“说不说话?” 闫镇深无辜的看着他:“我都回答了,没有不理你。” “那野猪还卖不卖?”楚潇不依不饶。 闫镇深俯身看着身下的人,好半晌才爬起身,背对着楚潇道:“对不起,我就是不想让你冒险,要是你有个万一,那我怎么办?” “没错。”楚潇趴在他的肩膀上:“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怎么办呢,深哥?” “我在这里除了你可什么都没有,你怕我有危险,那我何曾不怕。” 楚潇将闫镇深的脸掰过来面向自己:“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要想去猎狼,就带着我,要是不想,咱们就回家,你要知道,这府城有衙役,有守卫兵,如果狼群继续祸害乡民,那是官府不作为,跟咱们无关。” “嗯。”闫镇深自然知道这些,他看着楚潇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娘为什么那么不喜狼崽嘛?” 这个楚潇真不知道,也没人跟他说起过。 “娘的娘家虽属安宁镇管辖,但却离得很远,在一个山坳里,那里一共四十三户人家,每年大雪封山,山里的人想出来都出不来,总会有个别冻死病死。” 楚潇点头,他没插话,等着闫镇深继续说。 “他们那个村子不远处就有狼群,但凡山上找不到食物,那些狼就会进村祸害牲畜,村里的汉子组织起来每年都加以防范,可娘十三岁那年,狼群突袭了村子,好多汉子被咬伤咬死。” “他们谨防死守,才熬过那个冬天,不得不搬离村子,可搬离时村子的青壮年不足十人。” 闫镇深叹气:“其实我们该有一个舅舅的,就是被狼咬伤后没得到及时医治死了。” 楚潇不可置信的看着闫镇深:“我怎么从来没听娘说过?” “因为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都跟娘说,让她把这些都忘了,别总记挂那些无用的,把自己日子过好,他们才能安心。” 闫镇深深呼一口气:“后来谁也不提这事,久了娘就像是真的忘了,直到老猎户带我上山时,她提醒我的第一句就是,别去招惹狼群。” “我才知道,她不是忘了,只是不刻意去想而已。” 楚潇没好气的瞪了闫镇深一眼:“你知道娘怕,你还弄个狼崽回来?” 闫镇深摸了摸楚潇的脸:“她怕狼群又不怕狼崽儿,你没看平时狼崽凑过去,娘都会把她踢开而不是躲开嘛,她顶多是不喜欢而已。” 楚潇看着闫镇深的眼神有些古怪:“所以你是故意的,想给娘做脱敏治疗,就拿我当枪使。” 闫镇深:“……”他咋一句没听懂? 楚潇哼了一声:“深哥,你真是坏的很。” 闫镇深:“……”他到底坏在哪? 两人将山货带去运河那边卖给蒋佳文后,还是选择去衙门报了名。 挣钱是其一,主要还是不想他娘那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现在天寒地冻,要是深山老林里走动很是不易,但好在和顺县这边山并不算高,林子也没那么密集。 几条猎犬在前面嗅着味道,猎户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闫镇深拉着楚潇走在最后,跟其他猎户保持着一定距离。 不时会有人回头看上两眼,然后打趣他们也不知道是来猎狼的,还是带着夫郎出来踩雪玩的。 闫镇深知道人家这是委婉的说辞,心里想的怕是会很不堪。 “这群狼跑的还挺远的,这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连个狼爪印都没看到。”其中一个猎户抱怨了一句,随后将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皮毛做的皮衣又拢了拢。 “难怪狼群下山祸害人,这天是真冷啊。” 另一个猎户也接话:“他娘的,老子腿都要冻僵了,要是再找不到,干脆回去算了。” 楚潇走着走着突然就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他拽了拽闫镇深道:“深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点红色?” 闫镇深眯着眼睛看过去,确实有那么一点红,但这会地面几乎已经被雪完全覆盖,一眼望去,除了白也就只会有树干的灰青色。 楚潇道:“过去看看。” 闫镇深应了一声,叫住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猎户:“那边应该有情况,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猎户烦躁的甩了甩手:“这猎犬都闻不到味道,你难不成比他鼻子还灵?” “那边有红色,很可能是血迹。”闫镇深不想与他争辩,直接只给他看。 那猎户盯着看了半晌,眼睛都花了,还是啥也没看到:“啥红,我看到的都是白。” 楚潇不予与他多话,他觉得这些人就是一群拖后腿的,有不如没有,拽着闫镇深就走,“咱们自己过去看。” 那猎户冷笑一声:“你们可注意着点,小心夫郎被狼叼跑了。” 说完就找前面的人搭话:“带着个小哥来猎狼,这是拿来当诱饵的嘛?” 那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这主意不错,分散狼群注意力,这猎一头十两,都够娶两个小哥了。” 第142章 猎狼 两人越说越起劲,还毫不避讳。 呼呼的北风中,楚潇走出十几米都能听的到,他蹲下身捡了两个石子,对着两人的膝盖处扔去。 随着两声惊呼,两个猎户摔了个人仰马翻,楚潇勾唇一笑:“活该。” 闫镇深也跟着轻笑一声:“夫郎,不气。” 两人奔着那抹红色走去,越近看的也越发清晰,的确是一大片血迹,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只小羊尸骨。 还没被雪覆盖,只能说明被啃食的时间并不久。 楚潇对着北面背阴处指了指,那边有狼爪印,还有滴落的血迹:“看爪印应该没几头。” 闫镇深点头,两人也懒得去招呼其他人,闫镇深习惯了一个人打猎,反倒不太适应合作。 更何况叫了那些人也不一定会跟过来,说不准还会编排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两人顺着爪印追过去,很快发现了七八头正在啃咬一只猪仔的狼群,你争我夺,场面有些血腥。 感应到有其他生物靠近,几头狼停下动作,冰冷而凛冽的视线向他们所处的方向看了过来。 闫镇深将楚潇托举到一棵大树上,这才将弓箭搭好。 他眼睛紧紧盯着狼群,没有丝毫畏惧。 狼群中一头狼对着天空长啸一声,其他狼也跟着一起吼叫。 那叫声停歇之时,狼群奔着他们所在方向快速跑来。 闫镇深手中弓箭也在此时射了出去,穿透头狼左眼,直直穿透大脑。 头狼倒地,狼群动作停顿了一瞬,闫镇深再次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还不待狼群跑到近前就连射三头狼。 剩下的几头狼已经心生胆怯,犹疑片刻还是选择继续攻击。 闫镇深抽出长刀,准备近战,可就在这时,十几根藤蔓拔地而起,将剩余的五匹狼缠住四匹。 楚潇对着树下的闫镇深吹了声口哨:“深哥,那个漏网之鱼交给你了。” 闫镇深‘嗯’了一声,长刀直劈独狼面门,这狼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斗志,转身就想跑。 可闫镇深的长刀已经到近前,它躲闪不及,被砍中脖颈,呜咽的叫了两声,没了声息。 至于剩下的四头,楚潇已经借着藤蔓荡到树下,直接收进空间,他想测试一下,把活物放进空间多久会死。 好吧,无需测试,他空间放不了活物,放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被判定是个不能呼吸的存在。 他悻悻的将已经断气的狼又丢回地面,这才将藤蔓收起。 “深哥,补一刀。” 要是不不补刀,全身毫无伤口,那岂不是要被人怀疑。 闫镇深每个狼脖子上都划了一刀,这才去收回自己的弓箭。 这时听到狼吼声的几个猎户也匆匆赶来。 他们边跑还边在嘀咕:“这两人不会死了吧,妈的,还得帮他们收尸。” 只是爬上山头一看,地上躺着的不是人的尸体,而是八头狼,再看那猎户一手托着狼,一手拿着带血的弓箭往这边走来。 而那小哥居然坐在一头狼的尸体上,还没有丝毫畏惧。 闫镇深没搭理其他人,而是很不赞成的看着楚潇道:“多脏。” 楚潇不以为意的拍了拍狼肚皮:“暖和。” 毕竟刚死,还没凉透呢。 狼:“……”死了还得被欺负。 扛着八头狼下山还是比较困难的,更何况这会还有外人,也不好往空间里放。 闫镇深干脆趁着狼还没凉透开始剥皮,但这血腥场面还是不让夫郎看的好:“那边有棵枯树,你去那边坐一会,我这很快就好。” 楚潇知道他要干嘛,虽说他是一点不怕,但他也不会剥皮这种技术活,就听话的往不远处枯树走去。 这会那几个猎户才围上前来:“这都是你杀的?” 闫镇深没全往自己身上揽,而是说道:“我夫郎会弓箭。” 弓箭具体会不会他不知道,但他夫郎拿根木棍都能伤人这是真的,反正准头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拉的开弓?”一个猎户不可置信的去打量不远处的楚潇。 闫镇深边剥皮边说道:“他用的弓箭跟我们用的不一样,比较精巧。” “这个我知道,是袖剑对不对。”其中一个人不住夸赞道:“那东西虽小,射程也不够远,但穿透力可厉害。” “真有那玩意,唉兄弟,能不能让你夫郎借我们看看。” 闫镇深没搭话,意思不言而喻,不借。 而且他们也没有。 几人见此摸了摸鼻子,干脆道:“那个,我们帮你剥皮吧。” 闫镇深看了几人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有人帮忙那速度自然更快,八张狼皮很快剥好,用地上的雪稍微清洗一下,闫镇深就扛在肩上。 有个猎户问道:“这狼肉你不要嘛?” 闫镇深摇头:“你们可以带回去喂猎犬。” 几人正是这个意思,冬天不好上山打猎,猎犬没肉吃都饿瘦了。 此时时间也不早了,冰天雪地冻了几个时辰,倒是可以先回村里休息一下。 毕竟这狼群入山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还得慢慢寻。 四五十只的狼群,如今他们只碰到八头,说明上次是多个狼群合作,吃饱喝足又分开,也或者是这几匹狼跟那个狼群并没有关系。 闫镇深看了看那小羊的骨架,说没关系应该不太可能,毕竟这羊可不是野山羊,而是家里养的小羊,应当是之前从村里叼上来的。 几个猎户也跟着一起下了山,虽说他们毫无收获,但看闫镇深的眼神也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毕竟要是他们遇到狼群,怕是不可能毫发无损的站着,大概率就跟那小羊一样,被啃的只剩骨头渣子。 此时村里有几个衙役带刀守在村口,一是能让村民心里多一丝安定,二是要随时统计这些猎户打了几头狼,也要注意是否有人上去却没下来。 就算被狼吃了,也得找人去收尸不是。 看着猎户们远远走来,那几个衙役都跟着松了口气,他们也怕啊,要是狼群来了,他们还不是狼嘴里的一块肉。 可为了月钱,又不能不在这站岗。 当看到闫镇深那厚厚一摞的狼皮,衙役冻的麻木的脸都扯出一抹笑:“这是猎到了?” “嗯,八头。”闫镇深问道:“去哪拿银子?” 衙役:“……”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县令也没给银子啊。 第143章 差点打白工 见衙役也是一脸懵的模样,闫镇深皱眉没说话,带着楚潇去了给他们猎户安排休息的地方。 可其他猎户却不干了,围着衙役吵成一团:“我们挨冷受冻冒着危险上山,你们居然就这么出尔反尔?” 另一个猎户也愤愤的道:“幸好只猎了几头,要是真发现大的狼群,命丢了,银子还拿不到,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就是,不干了,要猎狼你们自己去,难怪只让咱们猎户去,这是把咱们当冤大头呢?” “走走走,各回各家,回家抱着媳妇不香嘛,谁要在这受这窝囊气。” 那衙役被猎户你一言我一语,弄的根本插不进去话。 眼看着这些人真的要走,他赶紧出声:“唉,各位,不是不给银子,而是没交代我们这些衙役而已,我这就去问,明天肯定给个说法,你们稍安勿躁。” 要说能做猎户的,哪个不是手里有点真本事的,他们这些衙役在城内可以摆谱装大爷,在这一群猎户面前可不敢。 人家要是真的不高兴,收拾他还不是跟玩一样。 况且人要是都走了,那知府和县太爷找不到人,说不准真的会让他们这些衙役去冒险。 那要是去了……想想都心里打颤。 他怕是连狗都打不过,更别说狼了。 “各位,这天都要黑了,咱们耐心等这一晚,明日肯定有交代,我现在就回县城,帮着问清楚,你们可别走啊。” 衙役边说就边叫其他人过来换岗,他得赶紧回去问问这赏钱到底怎么给。 几个猎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倒是都没走,本身来这就是为了赏银的,不然这么危险的活谁愿意干。 既然说有交代,那就等明日再说。 村里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是之前被狼群闯入的房子。 虽说那些血迹都被清洗干净,但村民还是不敢进来。 都觉得这几户人家死的冤,感觉进了这房子都冷意森森的。 但想着猎户常年打猎,戾气重,应当不在乎那些。 况且这村里人,谁也不想让那些体格健硕的猎户住进自己家里,毕竟谁也不知道品行如何。 楚潇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收拾的倒是还算干净,就是角落里的血迹好像清洗的不够彻底。 他也不在意,死个人怕什么,末世里死人可比活人多多了,至于他们说的凶宅阴气重。 他只想笑笑,这大冬天好几日不烧火的屋子能不阴冷嘛? 闫镇深进来先将火点燃,准备烧些热水。 楚潇就在他旁边矮凳坐好:“深哥,衙门不会真的不给赏银吧?” “不会。” 闫镇深将火烧旺,把楚潇往灶坑这边拉了拉,这么冷的天,这屋子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烧热的。 还是让夫郎坐近些先烤烤火。 “要是这次不给,其他猎户都会走,到时头疼的还是衙门。” 闫镇深说完看了看外面村户房顶冒起的袅袅炊烟:“猎狼不过几百两的赏钱,可安置这些村民怕是没有万八千两根本解决不了。” 就像她娘所在的村子,当年将人分散,安排在各个村落里,就算不给分地,那也得给个房子落脚,这一年的口粮衙门也会负责。 而那村子不过只剩二十几户,可这个村子就大了,少说七八十户人家,真闹起来,衙门也顶不住。 闫镇深烧了热水,两人泡了脚,将牛车里的被褥拿出来铺在炕上。 虽说不管是楚潇还是闫镇深都没把房子里死过人当回事,但用其他人的被褥,反倒觉得不舒服。 他们不介意却不代表别人也能接受,当一个猎户看到墙根下的血迹时就感觉出不对。 又一次吵嚷起来,把衙役和村长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来到此处确实是为了赏银,但也是为了这村子里的人出生入死,不说好生招待就算了,还让他们住死人的屋子。 这个时代的人多少都有些迷信,而好巧不巧,距离狼群下山正好七日。 其中一个猎户更是怒斥道:“你们是怕他们头七回来找你们这些见死不救的人索命,就拿我们兄弟去挡不成。” “妈的,你们村就活该全被狼咬死,一个个的不知好歹,为你们猎狼,呸,真不值。” 眼看这些猎户又要撂挑子,衙役只能出来打圆场,又对村长好一顿训斥。 最后村长无奈的将自家房子让出来,带着一家老小去亲戚家借宿。 外面吵吵嚷嚷到天都黑透了,才渐渐安静下来。 楚潇从空间里拿出几个馒头,两人就着咸菜吃了一顿晚饭。 正准备休息,两个猎户搭伙走进院子,闫镇深听到敲门声将门打开。 其中一个道:“兄弟,这鬼屋子你们别住了,村长家还挺大,我们几个挤挤,给你们小两口腾出来一间。” 闫镇深回头去看楚潇,这还要看夫郎的意思。 楚潇摇头,这屋子好不容易烧暖和了,他懒得折腾,在哪睡不是睡呢,难不成还能真的闹鬼。 就算闹鬼也不怕,他自己都算是孤魂野鬼,为啥还要怕其他鬼。 “不用了,我和夫郎都不信那些。”闫镇深说的言之凿凿。 那两人还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夫郎绝对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小哥。” 闫镇深“嗯”了一声,这个不能否认,他夫郎那已经不止是胆子大了,应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 等二人离开,楚潇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里,舒服的喟叹一句:“这冬天只有被窝里是最舒服的。” 不知道村里人是不是跟那几个猎户一个想法,胆子小的人这一夜都有些战战兢兢,都怕头七夜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将烧过的灰撒在自家门前,说是可以挡住鬼进屋的步子。 村长更是天黑后在村口烧纸钱,嘴里面还念念有词:“不是我们见死不救,你们要是心里有怨,就去找那些狼报仇,尸骨全村出钱出力都给安葬了,我也多给你们烧着纸钱。” 连夜跑去县城问赏金的衙役这会刚好赶回来,看到村口的村长,就开口问了一句:“村长,你……” 嘀咕的太认真的村长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一抬头,眼前两道黑影。 第144章 怕什么?又不是灵异文 “啊啊啊…别找我。”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好远,惹的几只猎犬吠叫不止。 那两个走夜路回来的衙役也吓了一跳,丈二摸不着头脑的对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长道:“你当什么疯,我们县城的衙役,有事不找你这个村长找谁去?” 村长这才悄摸抬头,确认两人的确是衙役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想起身但腿还有些软,就蹲在那里声音沙哑的道歉:“对不住二位官爷,我一时没看清,还以为是……”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村长连忙止住话头:“二位官爷怎么这么晚还跑一趟。” 他以为怎么着也得明天天亮才回呢,虽说他们村也不算太闭塞,但往前十几里可都没有村落,这大晚上黑漆漆的,胆子小的可不敢走夜路。 那两个衙役也是无奈:“县太爷怕那些猎户跑了,这不是让连夜把赏银带过来。” 这事倒是也不怨县太爷,他都交代好了,但交代到师爷那里就没了后续,说白了,就是师爷有些别的想法,想着等猎狼结束一起结算,到时候做些手脚克扣一二也不是不能运作。 可他又不是猎户,哪里知道狼群抱团后还会分开,拿不到钱这些人就要撂挑子不干。 至于师爷后面是否会被县太爷责罚可就不关他们的事情。 他们反倒希望能罚的狠一点,也让其长长教训,免得师爷不做人,背锅的还总是他们下边这些衙役。 “现在猎户都住在何处,我把赏银送过去。” 村长提到这个心里还有些气闷,这些猎户一个个的也是有够能闹的,逼着他把自家让出来住。 “除了带夫郎一起来的那个,其他都在我家呢。”村长说着把最后那点纸钱丢进火堆里,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带着两个衙役往村子里走。 主要是刚才那一吓,他这会有点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但这话又不好说出去,毕竟是个汉子。 出来烧纸钱都大言不惭的不用其他人陪,这会说怕,实在是太丢脸。 那衙役一开始还没注意他烧的是什么,这会才仔细去看,随即想起今天好像是头七,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他们平时办案看到的死人多了,倒是并没有太害怕。 他们先去了村长家,那些猎户有些已经睡下了,但因为猎犬叫声,有两个爬起来出门看情况,又顺道解决了下三急。 所以衙役过来时,屋里还有光亮。 有人靠近,猎犬又叫了两声,开门后知道是衙役送赏钱过来,他们倒是没了之前的脾气,还将人请进来喝了水。 听了衙役说的前因后果,又一起痛斥了那师爷一顿。 说着说着夜就越发深了,倒是也不好这会去打扰闫镇深,主要是也都不太愿意半夜往那凶宅里面跑。 所以第二日临近出发前,闫镇深才拿到八十两的赏银。 再次上山这些猎户并不会像昨日那般将人远远落在身后,反而都围在了两人左右。 “闫兄弟,你们昨晚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猎户们也有些好奇,命丧狼嘴的人死后会不会真的怨气滔天。 “昨夜村头有人大喊,听声音应当是村长,还有你们的猎犬叫声,其他没有。” 说没有那是真的没有,就连老鼠跑动的声音都没有,往日还有呼呼风声,可昨夜风不大,不仔细那等同于没声音。 他们又看向楚潇:“小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怕什么?”楚潇头都没抬,认真的注意脚下,他们现在翻过一个山头,正走过结冰的河流,这冰也不知道冻透没有。 不过他试了几次,发现冻的挺结实,但这时候的鞋子防滑做的是真差,他都怕自己不小心就摔一个跟头。 也幸好这河不深,要是像运河那种根本不会结冰,就算结冰也是薄薄的一层,那一脚下去,就真的要呵呵了。 “行,看出来了,小哥胆子是真大。”那猎户悻悻的转移话题,又说起了别的。 这一日几人毫无收获,别说狼了,连毛都没看到一根。 每天白日上山,夜晚回村,就这么过了四五日。 眼见离冬至越来越近,楚潇道:“再寻三日,若是还找不到就算了。” 闫镇深点头:“行,再寻三日,咱们也该回去了,出来太久娘会担心。” “闫猎户,你们还没睡吧?”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闫镇深心里一紧,他心里有了一种预感,狼群下山了。 这会天早已经黑透,而最近也非月圆,在白茫茫的雪光映照下,虽能看清路,但太急还是很容易摔跤。 来叫人的衙役就摔了好几个跟头,但他也不敢停。 闫镇深披着棉衣打开门,那衙役就气喘吁吁的开口:“狼群又下山了,他们这次攻击的是清灵村,离这里十几里的距离,好再有了这个村子的教训,他们用粗木围了栅栏,可狼群包围了村口,村里汉子现在都在村口严防死守,刚才来了两个腿脚快的,过来请咱们过去围剿。” 这少说也过去半个时辰了,他们再赶过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楚潇听到声音就快速将衣服穿好,闫镇深也进来换衣服。 衙役这边着急,不停的催促。 “闫猎户,你快些啊,那都是人命啊。” 急也没用,总不能穿着中衣去猎狼,怕是还没到地方,人就冻死了。 等两人换好衣服,闫镇深带着楚潇出门,那衙役还一脸的不赞成:“闫猎户,这会真的是人命关天,你就别带着你夫郎了,你放心,我绝对交代村里人好心照应着。” 这些驻守的衙役都知道闫镇深猎了八头狼,可他们不知道那八头狼并非他一人猎杀。 主要其他猎户回来就顾着吵架了,哪里会提这件事,后面几天空手而归,更是懒得说话。 可就算他们讲了,这些衙役也不一定会信,只当闫镇深小两口感情好,再加上他艺高人胆大,才会带着到处跑。 “不用。”闫镇深开口拒绝。 他夫郎不去,就当他能去得,没看正用你敢答应试试的眼神看着自己嘛。 第145章 清灵村 两人与其他几个猎户会合,一行人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火把,在那两个清灵村村民的带领下出发。 其中还跟着四名衙役,他们不猎狼,但得跟着去看情况,要是有个不对,还得组织村民撤离。 那两个村民腿脚确实快,走了没多一会,楚潇就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显然那几个衙役也是这种状况,跟不上,真的跟不上。 别人闫镇深不管,但看夫郎走的费力,他直接蹲下身把人背起。 走过一个山头,前方就是清灵村,老远就看见村落里的火光。 野兽怕火,村长就让人在村口点了好大一堆柴火,狼群稍有忌惮,都踌躇着围着村口打转。 不过闫镇深眼尖,发现有几匹狼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在找其他的突破口。” “你们村是整个都围起来了嘛?”衙役小声开口问清灵村的村民。 “他娘的,王大山他家后山那里有个地窖,他娘打死不让围,说是她去拿菜不方便,但那个缺口只能通往他家后院,应当进不了村。” “如果那里有缺口,那狼大概率会从那里攻击,一会你们几个去那里守着,我和夫郎绕到村口那里去,尽量将他们分散开。” 不然四十几头狼,凭他们几个猎户这样正面对上,可对付不了。 将狼引离是最危险的,毕竟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狼。 一旦被咬伤,那就是被分食的下场。 其他几个猎户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劝阻道:“这样太冒险,要是你引走几只还成,要是十几只要怎么对付?” 闫镇深侧头看向楚潇。 楚潇无所谓的耸肩:“全来都成。” 他就是这么自信,说包圆那是真的可以包圆。 听到他这大言不惭的话,闫镇深只是笑了一下,看来是自己一直有些大男子主义,总觉得夫郎需要保护。 如今看来,这个末世来的小夫郎,本事可比他强太多。 唉,算了,软饭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他是信任夫郎的,可其他人却并不信:“你们千万别逞强,要不我们再出两个人跟你们一起。” “不用,如果引走的多,我们会尽量避开。”村口地势平坦,但却有几棵老树,又粗又壮,想避开直接上树就成。 狼又和野猪不一样,野猪还能凭着蛮力将人撞下来,这狼就只能在下面干瞪眼。 “那决定好了,就出发。”衙役可不管这些猎户如何分配任务,反正他们是要进村的。 那两个村民感激的看着闫镇深:“兄弟大义,希望这次大家都能平安度过。” 闫镇深抱拳回礼,转身就拉着夫郎往村口方向走。 而其他人跟着村民走到村尾处,那里是一户人家的后院,两米多高的土墙,他在墙后喊了两声,就有个人爬上墙给他们递梯子。 一个个的顺着梯子爬过去,落在最后的村民突然听到一声狼吟声,吓得腿都有些打颤。 好在被他前面的猎户直接给拎了上去,而这时几头围着村子巡视的狼也冲了过来。 好在那猎户力气大,拎人跟拎鸡仔似的,要是他再慢上一点,这人肯定得被狼咬上一口。 村民心有余悸的道了谢,就带着人往王大山家走去,这里是村里唯一的缺口,必须守住。 毕竟就算人能撤离,可牲畜带不走啊,要是这些牲畜都被祸害了,今年这个冬天怕是家家都不好过。 可以说,对农户人家来说,猪,牛,羊这些牲畜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娶个媳妇才需要几两银子,可一头牛能娶四五个媳妇了,一头猪也是三四两银子。 尤其是村里的老人,看这些牲畜那是比看自己大孙子都稀罕。 这不好多家里都把牛和猪给撵进屋里去了,就怕守不住。 这边已经就位,那边闫镇深先来到村外大树下,抬头看了看问楚潇:“你能上去吗?” 楚潇跟着抬头去看,这树可真高,最近的树杈离地都得四五米。 “可以。”楚潇手中藤蔓飞出,缠住一根树杈,他用力一荡,脚尖轻点树干,再次借力荡出,藤蔓如同秋千般被高高抛起。 楚潇手上收力,藤蔓就迅速缠绕,等收到合适距离时,楚潇已经攀住树杈,随即翻身坐在树杈之上。 还不忘看着树下的闫镇深显摆:“深哥,帅不帅?” “什么?”闫镇深不太懂。 楚潇换了个词:“是不是看起来特别潇洒。” 闫镇深‘嗯’了声,勾唇一笑,确实潇洒,就跟会轻功似的。 楚潇脑子的将一根藤蔓丢下去:“你引到狼就过来抓住藤蔓,我拉你上来。” “好。”闫镇深应了声,就往村口而去,距离狼群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随即持弓搭箭,将弓弦拉满,瞄准一头狼的颈部,随着一声翁鸣,铁箭插入狼的颈部。 一声狼啸响起,十几匹狼奔着闫镇深的方向扑来。 此起彼伏的狼叫声划破这暗夜长空,他们是在沟通,也是在壮势。 闫镇深毫不恋战,收起长弓就跑,两条腿的人确实跑不过四条腿的狼,好在本身就有一定的距离。 他来到树下抓住藤蔓,根本不用楚潇去拉他上去,自己凭着臂力很快就爬了上去。 楚潇看着坐在身上喘着粗气的男人竖起大拇指:“深哥,真棒。” 闫镇深只是淡淡一笑,抽出弓箭继续瞄准。 他本就没有几支铁箭,连续射中几只后,只剩下竹箭,这东西射小动物可以,猎狼怕是穿不透。 看着树下转身欲逃的几头狼,楚潇一把将闫镇深箭篓里的竹箭都拔了出来。 接连丢出几根,大多都插在狼眼之上,当然也不是没有失手的时候,那就再补一根就是了。 只不过他快,狼也不慢,嚎叫着就冲回了村头的狼群。 随后狼啸声中都掺杂了愤怒,它们看着村民的眼神更加冷冽,一股越发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所有人都认为要迎接一场大战时,狼群却开始慢慢后退。 “他们要跑。”一个猎户此时大喊一声。 那王大山家本身离村口也不远,听到这声音,几个猎户都赶了过来,这可不能让它们跑了,不然想再找到更难了。 第146章 李秀兰二号 楚潇听到猎户的喊声,直接从树上荡了下去,落地后看了看方向,对着闫镇深指了指最近的山:“深哥,咱们去堵它们。” 闫镇深没反对,牵着楚潇就往山脚那边走。 而这边猎户已经开始射箭,只不过事态紧急,又是天黑,准头并不太好。 射中几只后,眼见狼群已经跑出好远,只能拿着火把追赶过去。 这畜牲记仇,这次不弄死,它们总会找机会报复的。 有这个认知的人不少,所以村里好多汉子也拿着锄头柴刀紧跟猎户一起。 后有追兵,狼群直奔山林而去,毕竟那里才是它们的天下。 可它们怎么也没想到,前方居然还有人类守株待狼。 楚潇和闫镇深站在树上,等着狼群靠近,数根藤蔓升起,将狼群大部分的狼都捆缚住,至于没被缠住的也没关系。 闫镇深弓箭射出,将漏网之鱼射杀。 眼看火光越来越近,楚潇从空间拿出竹签丢出去,他没打算将这些狼弄死,不然实在太打眼了,不过弄伤还是可以的。 这样也方便后面的人过来围杀。 火光临近,楚潇将藤蔓收回,狼群或许知道逃无可逃,黑暗中幽绿的眼睛满是杀意。 它们围着楚潇所处的树来回打转,甚至有狼想去撞击树干,不过都是徒劳罢了,这可是附近最粗壮的树,野猪都撞不断,更何况是狼呢。 当猎户与村民赶到,狼群就对其他人类发起攻击,猎户对付这些受伤的狼群还算迎刃有余,但村民就不同了,好多都吓得四处逃窜,手里的柴刀胡乱挥舞。 楚潇看的直撇嘴,这怕是砍不到狼,砍人来的更直接一点。 “我下去帮忙。”闫镇对楚潇道。 楚潇点头,将他的长刀递过去:“注意安全,离那些村民远点。” 看那些毫无章法,甚至恨不得闭着眼睛乱砍的人,的确比狼群更危险。 在把所有的狼都杀死后,几个猎户也都受了些伤,而其中一个村民最惨,没被狼咬到,被同村的人一锄头劈在脚上。 此时疼的满地打滚,被人赶紧抬下山去找郎中,要是骨头劈断了,这脚怕是得废掉。 大家清点了下这里狼的数量,一共二十七头,有三头是闫镇深之前射杀的,也就是众人合力围剿二十四头。 “闫兄弟,这次你出力最多,这二十四头,分你六头,剩下的我们分。” 他们七个人分十八头狼,一人两头半,也有二十多两银子,狼皮也能卖钱,跑这一趟也不算亏。 不过闫镇深摇了摇头:“我单独猎的算我自己的,其他平分好了。” 这边三头,村头那里还有九头,他和楚潇两人就猎杀十二头狼,再加上之前的八头,已经有二百两赏钱。 “闫兄弟讲究,那咱们赏钱就分成九份,皮毛不好分,用的一人不理一两银子,就一人三张皮毛你看如何?” 跟过来的村民有些不解:“你们这就八个人,怎么分九份?” 那猎户白了他一眼,在狼腿上一指:“你说为啥这群狼跑到这就不跑了?” 那村民低头一看,这狼腿上居然插着竹签子:“这,这是什么时候插上去的?” 他们刚才完全没看到啊? “我们来之前就有了。”那猎户对着树上的楚潇一挥手:“小哥本事可比我们这些猎户强多了。” 楚潇耸肩,强个头的强,全在这围成一团,他要怎么下树啊。 “天啊,树上还有个人啊?”村民都惊讶的张大嘴:“还是个小哥?” 那猎户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表情:“小哥怎么了,看看这竹签钉进去多深,你就该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小哥。” 虽说这是别人的夫郎,但也是猎户的夫郎,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也升起与有荣焉之感。 闫镇深倒是没吭声,他站在树下抬头:“潇哥儿,跳下来,我接着你。” “那你得接住了。”楚潇话刚说完,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直接扑到了闫镇深的怀里。 为了撤去这俯冲的力道,闫镇深抱着人转了一圈,楚潇突然就有些想笑,好像小说里描写的片段啊。 只不过他以前都是把自己幻想成男主,结果到了这里,他居然成了‘女主’。 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接深哥,怕是不止转不动,能直接被压进雪堆里,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对于猎户的分配,闫镇深没在表示自己的意见,这群狼每个人都出了力,平均分配本就是应该的,他不想占谁的便宜,但也不愿意吃亏。 毕竟大家都只是萍水相逢,又没什么交情。 “来,大家伙伸把手帮忙把这些狼扛回去吧,狼皮我们拿走,狼肉就留给乡亲们。”一个猎户开口说道。 虽说他们是过来帮忙猎狼,但是人家跟着跑一趟,总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虽说这狼肉味道不咋地,也不易多吃,但总有不嫌弃的人。 折腾这么久,这会火把都已经基本熄灭了,大家扛着狼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 等进了村子,他们发现,闫镇深猎杀在村口的那九头狼也都被其他人扛了回来,此时就丢在那还没熄灭的火堆不远处。 村长看到人回来,赶紧迎上前,作揖行礼道:“多谢各位救我清灵村免招狼群祸害。” 众人客套着相互恭维了几句。 楚潇趴在闫镇深耳边道:“这个村子村长人还不错,比之前那个村子的强多了。” 闫镇深侧头轻笑:“村长好,村子里的人才有凝聚力,不然也不可能提前防范,要是没有这些栅栏,怕是我们根本赶不及。” 楚潇对这话可不完全认可,“这村里不是还有个叫王大力的一家嘛?” 闫镇深:“……”他夫郎记性还挺好。 正提到王大力一家,就见一个头发已经有些斑白的老太太哭着跑出来:“村长,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地窖里居然还有两只狼,我放那里的粮食和肉都被祸害了,天杀的狼啊,怎么就可我家祸害。” 楚潇嘴角一抽:“李秀兰二号?” 闫镇深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第147章 两个村的不同待遇 大家都猜测。 王大力家这缺口自然是会被狼光顾的,大概过来探查的狼有点蠢。 或许是看到地窖口没关严实,闻着肉的味道把地窖打开,然后下去就上不来了。 外面本就吵嚷声不断,狼鸣狗吠的,把这里的狼吼声给盖了过去。 而王大力一家自然知道自己家这后院有缺口,听到狼来了的声音就大门紧闭,始终不敢出去看一眼。 直到事情平息,王大力的老娘往地上吐了口痰,还得意的道:“我就说这狼又不是人,难道还能发现咱家后院没围栅栏。” 说完她就兴致勃勃的道:“大力,这会饿了吧,娘去后院拿几个鸡蛋,给你下面条吃。” 只不过她刚过去,就见他家地窖是开着的,气的老太太破口大骂:“哪个天杀的趁乱来偷我家东西,小偷小摸没良心的混蛋,生儿子保准没屁眼。” 她正准备去检查都被偷了什么,一条腿刚踩在地窖木梯子上,就听地窖里传来狼嚎声。 吓得她赶紧收回腿,手里的煤油灯往下一照,正对上两双绿油油的眼睛。 几个猎户跟着来到地窖旁,下面太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楚潇拉了闫镇深一下:“我不喜欢这家人,咱不管。”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几个猎户听到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默契的后退一步:“这地窖挺深的,我们用弓箭肯定不行,要是贸然下去,也有危险。” 村长问:“那该怎么办?” 猎户道:“反正它们出不来,东西祸害完饿都饿死了,就这么着吧。” 王大力的娘怎么能干,她哭嚎着喊道:“村长,我们一家过冬的口粮可都在地窖里,这事你不能不管啊,你是村长,难道就要看着我们一家老小饿死。” 村长怒斥她道:“早就跟你说过,地窖挖在自家院子里,你非要挖在外面,还拴两只狗日夜看着。” 说到这,村长顿住:“你家狗呢?”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村民拿来火把往地窖里一照,这哪里是狼,明明就是王大力家养的两只狼狗。 两条狗看到人兴奋的摇尾巴,随即仰头学起了狼吼声,楚潇只能说有三分相似。 能把这声音错认成狼的叫声,只能说这些人不是紧张过头,就是根本没有听清狼是怎么叫的。 “真是胡闹。”村长冷着一张脸看着王大力:“该出力的时候你们全家躲在屋里,事情结束还跑来添乱,王大力,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你家继续这么冥顽不灵,我就做主将你们撵出村子。” “对,撵出去,一颗老鼠屎,早就该滚蛋了。” 村民对这一家也是很厌烦,一家都是爱贪小便宜的,村里的事情是既不出钱也不出力,但要是有啥好事,那是绝对落不下。 要不是看在他那死去的爹,曾经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帮过不少人,他们早就想将人撵走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这些兄弟也跟着劳累了一晚,大家伙谁家里有鸡蛋,肉和酒的都送我家来,咱们得好好招待下他们,要是没他们帮忙,咱们村肯定度不过这次的难关。” 村长笑盈盈的继续道:“都挑好的拿,到时候我给你们算银钱。” 一个村民举手道:“我家有肉,不用村长给银钱,咱们都是受了各位恩惠的人,请吃顿饭理所应当的。” 另一个村民也道:“我家没肉,倒是有鸡,我这就回去抓一只。” 村民们七嘴八舌报了自家有什么,随后就转身回自家去拿,送到村长那里。 有些妇人听了,也跑过来帮着一起张罗饭食。 这一晚,整个清灵村灯火通明,说是请几位猎户吃饭,可最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硬是弄的跟吃席面一样。 哦,还是有一家人没来,就是李秀兰二号,人家忙着打狗出气,可没时间过来参与。 酒足饭饱,太阳也跳出山头,村长留几人睡一觉再离开,大家都拒绝了。 将狼皮剥下来以后,村长给拿了几个背篓,大家才背着背篓离开。 等他们回到之前的村子,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知道狼已经全部被猎杀,他们脸上露出了喜悦。 可却没有一个人向他们道谢,仿佛觉得他们这么做是理所应当。 有个猎户一脸的气愤:“这都什么人啊,不说学清灵村招待一二,至少道个谢吧。” 另一个安慰一句:“算了,算了,咱们拿咱们的赏银,以后跟他们也没交集,不至于气着自己。” 那人还是气不过,走过去跟村长说:“清灵村为了谢我们可是连夜大摆筵席,你们就没有什么表示。” 村长一愣,随即干笑两声:“你看我们的家禽牲畜都被祸害了个干净,这个冬日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确实没什么能拿出来招待各位的。” 不过透过他那虚假的笑容,他们也看得出,这村长也是个不知道感恩的。 几人谁也没说话,准备回去收拾东西离开。 村长看人走出一段距离,才呸了一声:“一个个的拿那么多赏银,还想让我们谢他们,怎么不见得把银子分给我们呢?” 楚潇脚步停顿一下,回头往村长的方向看去,随后打了一个响指,只听轰隆隆的雷电直劈而下,就打在村口的石碑之上。 众人吓得都抬头看天,这冬日怎么会打雷呢? 可紧接着又一道雷落下,劈在村长不远处,吓得村长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闫镇深侧头去看楚潇,不解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不喜欢他们。”楚潇给的理由很简单,不喜欢想劈,没直接往人身上劈,已经是他的仁慈。 只是他的精神力也就能勉强释放两道雷电,现在整个人又出现了脱力的症状。 唉,又装逼装大了,只劈一下好了。 闫镇深发现他脸色不对,眉头皱起,随即叹了口气,弯腰将人抱起,快步离开。 他也是无奈啊,他这夫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都能想到,要是他表示不赞成,夫郎肯定会承认错误,但下次还犯。 无奈啊无奈。 第148章 回程 拿了赏银后,闫镇深又把楚潇抱上牛车,那些猎户也还没走,都好奇的问道:“你夫郎这昨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这么没精神了。” 如今他们可不敢小瞧楚潇,那狼腿上的竹签可谓是雨露均沾,没放过一头狼。 他们甚至私下探讨过,这小哥大概率是个真正的暗器高手,杀那群狼应当不在话下。 之所以全往腿上招呼,可能就是想给他们分一杯羹。 越这么想,他们看楚潇的眼神就越崇拜,对闫镇深也越发羡慕。 难怪这两人敢去引来狼群,原来都是高手啊。 所以看到楚潇有些惨白的脸色有些不解,一个心直口快的甚至还问道:“你夫郎是不是内力消耗太严重了?”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内力到底是个啥玩意,但说书的可都讲过,真正的武功分内力和外力。 这小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肯定是修习内力的。 闫镇深眼神微妙的看了几人一眼,随即点头:“嗯。” 那猎户露齿一笑:“你们真是猎户嘛,那在哪学的内功啊?” 闫镇深想了想道:“我是之前跟一个放过兵的猎户学了些拳脚,我夫郎小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老道士。” 点到为止,其他请自行想象。 几个猎户还真自己就把故事给补圆了:“看来那老道士定然是个高人,你说我咋就没这运气呢。”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别说内力,有人教我些拳脚也成啊,我这纯属是靠着力气大蛮干。” “谁不是呢?” 几个猎户哈哈笑着跟闫镇深拱手告别:“小兄弟,后会有期。” 闫镇深拱手回礼:“后会有期。” 牛车慢慢驶离村子,楚潇将自己包裹严实,对闫镇深道:“深哥,我冥想两个时辰。” “好。”闫镇深又进车厢帮忙检查了一遍:“汤婆子抱好,别冻到了,我牛车赶慢点,你多冥想会也成。” 他知道夫郎冥想过后就不会那么难受,那肯定时间久一点更好,慢一点也能稳一点,免得颠簸到夫郎。 就这么晃晃悠悠了两个半时辰,闫镇深才赶到府城。 楚潇也恢复了些许精神,掀开帘子问:“深哥,到哪了?” “城门口排队,很快就到我们了。” 等排到他们,守城的士兵看到那一堆的狼皮,诧异的看着闫镇深:“这都是永顺镇猎狼?” 闫镇深点头:“有人要收。” 那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应当是从别的猎户那里买来的,他就说,一个人哪猎的了这么多。 不过能去永顺镇的猎户都是勇士,他也心生佩服,客气的放二人通过。 两人去了客栈休整,楚潇又冥想一夜,第二日拿着狼皮去找那个屠户。 那屠户本来觉得有个三五张顶天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二十三张狼皮。 “这,这么多?”屠户不可置信的一张张数过。 “嗯,你要是要不了这么多也行,需要几张拿几张。”闫镇深也不强求,大不了卖给皮货店,就算给不了三两五钱,三两应该还是有的。 “不不,我都要。”那屠户本来也是帮别人买的,他出手可就不止这个价钱了,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只不过他身上银钱不够,就让闫镇深在这里等着,他去拿银子。 屠户的肉摊这会生意其实不错,但有大头赚,哪里还顾得上这点蝇头小利。 但来人买肉也不能晾在那不管,闫镇深就帮着卖了一些。 卖着卖着他就说道:“不如咱们的野猪也这么卖吧?” 楚潇没啥意见,怎么着都成:“那就回安宁镇冬至卖上两头,过年再卖两头。” 至于剩下的,慢慢处理吧,毕竟野猪都跑更深处去了,可能两三年都别想在山上看到野猪的影子。 屠户小跑着回来将银钱递上,一共八十两五钱,那五钱闫镇深没收,让屠户给割了些肉。 他看府城有个代加工的卤肉铺子,他想弄些卤肉路上吃。 野猪不打算卖了,山货也都卖完,两人就开始在府城里转悠。 不得不说,府城里的东西,除了吃食贵上一些,布匹首饰的价格反倒没有安宁镇那么高。 楚潇在布庄挑了十几匹布,各种颜色的都有,那些绸缎他没买,就是棉布,顶多工艺比安宁镇的好一些,就花了二十多两银子,可谓是大出血。 随后又去首饰铺子,看哪个都觉得挺适合娘和三妹的,最后选了四个镯子,总不能厚此薄彼,娘和三妹有了,闫镇南和小北未来媳妇也得有啊。 更何况小北的娃娃亲都定下了,他们家总得有所表示,送青哥儿一个镯子也是应该的。 楚潇又去逛了糕点铺子,这样那样的买下来,差点把人家糕点铺给包圆了。 老板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这是突然暴富,钱没处花嘛。 他怎么能理解楚潇的想法,这可都是要带回去慢慢吃的,谁知道下次来府城要等到猴年马月。 最后二人去酒楼大吃一顿,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楚潇心满意足。 第二日一早,两人启程准备回去,牛车驶出府城,沿着来时的路往安宁镇而去。 回到安宁镇距离冬至还剩三天。 楚潇将带的继续分给大家,赵桂芝嗔怪的道:“我老都老了,哪里需要那么多首饰?” “娘才不老呢,还年轻的很。”楚潇小嘴很甜的哄着:“我精挑细选的,难道娘不喜欢?” “喜欢,这么亮的镯子哪能不喜欢。”张桂芝自然不会拒绝潇哥儿的孝心,她笑呵呵的道:“娘今晚给你炖肉吃。” 说着就叫闫三妹过去给她帮忙,毕竟那丫头盯着镯子看半天了,人都快傻了。 至于闫镇北红着个小脸接过那银镯子,笑容里都挂着憧憬,想着青哥儿收到礼物一定很高兴。 他赶紧道谢:“谢谢哥夫郎。” 就只有闫镇南打死不要:“我又没媳妇夫郎,要这玩意干嘛,还是哥夫郎你自己留着带吧。” “给你未来媳妇的。”楚潇才不想带这玩意。 闫镇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媳妇可能也不会喜欢这个。” 第149章 二弟有心仪之人了 楚潇一听,眼睛眯起,有些好奇的问:“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姑娘还是小哥,哪家的?” 随即想到不喜欢首饰那大概率是小哥了,他唇角一勾:“是两情相悦嘛,那过了冬至咱们就去上门提亲。” 闫镇南:“……”这张臭嘴,怎么就说出来了。 “哥夫郎,不急,不急,这事以后再说。”说完闫镇南就麻溜的跑了。 弄的楚潇一脸问号:“他过完年十八了吧,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急着成亲?” 闫镇深坐在夫郎身侧,盯着楚潇的眼睛:“不用管他,他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你关心我就行了。” 楚潇危险的视线回望过去:“你想娶媳妇?” 闫镇深:“……”这怎么又是一口锅。 他想娶什么媳妇,只是想让他夫郎不要去关心其他汉子,小北年纪小就算了,他二弟都马上十八了,哪里需要他夫郎关心。 眼看冬至到了,闫镇深和楚潇去家附近的山里转了一圈,打了两只野鸡烤来吃。 踏雪还追到了一窝兔子,冰天雪地无事可做,他们就开始烟熏兔子窝。 四五只兔子被熏了出来。 半下午的时候,两人下山,楚潇背着兔子,而闫镇深拖着一头野猪。 到村子北山的时候,楚潇停下脚步,坐在那里歇脚,闫镇深掉头回去。 一个在附近砍柴的汉子听到狗叫声,探头来看,惊的不行:“这么大的野猪?” 楚潇笑着打招呼:“大叔,弄柴火呢,也是赶巧碰上两头。” 那汉子眼睛都瞪大了:“两,两头?那闫猎户没受伤吧?” “没有,都被深哥给引到陷阱里去的,就是拖下山挺麻烦。” “这野猪这么大,拖下来肯定麻烦啊。”那汉子柴火也不劈了,过来围着野猪看了半天:“想来你们也累了,我去村里给你叫几个人,帮着抬回去。” “那谢谢大叔。”楚潇其实对村里很多人他都认不清,就比如现在这位,不过看年纪应当比闫正道小不了几岁,叫叔总是没错的。 那汉子回村帮着叫人,楚潇回头看了几眼,还不见他深哥的影子。 唉,他还是把野猪的位置丢的太远了,这得拖到什么时候去,为了掩人耳目还真是麻烦。 等那大叔带着几个汉子上来,闫镇深还没有过来,楚潇就往那边走了几步。 却被身后声音叫住:“潇哥儿,闫老大还在上面是吧,你别急,我去接应一下。” 王五听到闫镇深猎到野猪就颠颠的跟着跑上来。 看楚潇似乎有些急切的样子,他连野猪都没来的及欣赏,就往楚潇面对的方向跑去。 只是他还没走多远,就听到狗叫声,王五更是一脸喜色的迎了过去:“我去,闫老大你这力气,还真能一个人拖下来啊。” “不然呢?”闫镇深也拖了不近的距离,这会还是有些喘的。 “你可以把他分成很多块再弄下来啊。” 王五说着就拽过另一个蹄子,跟着一起用力往下拖。 其实冬天拖拽这玩意要比夏天轻松的多,毕竟雪都将杂草盖住了,地面也很滑。 遇到有坡度的地方踹一脚,这玩意自己都能滑出好远。 就是滑的方向不对,还得再给拽过来,至于闫镇深为什么这么清楚。 别问,问就是试过了。 在村里几个汉子的帮助下,两头野猪被搬运到闫镇深家的茅草屋。 闫镇深谢过几人,并说道,明日宰杀一头就在村里卖,二十文一斤。 那可比去其他肉铺买便宜了好几文,而且不止冬至要包饺子用猪肉,过年也是要吃的。 那几个人都高兴的应下,说会帮忙通知村里的人。 其他人走了,王五倒是没急着回去,“明天什么时辰收拾,我过来给你帮忙。” “辰时前。”闫镇深道。 现在天短,天亮的也晚,辰时也就刚蒙蒙亮,但处理野猪需要时间,卖起来用的时间更长。 “行,那我早点过来。”王五笑嘻嘻的说:“到时肉可得让我先选。” 闫镇深点头。 王五又帮着用草席将野猪盖上,这才准备回去。 楚潇拎着两条干鱼和两包点心出来,递给王五:“我从府城带回来的点心,给萝哥儿带回去尝尝,干鱼我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反正就是尝个鲜。” 王五笑着接过:“真够意思,我替我家萝哥儿谢谢你们挂心了。” 闫镇深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废话多。” 王五顺着力道跑出好远,笑嘻嘻的回头道:“我明早过来。”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五的喊声就在院外传来,不过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之前给他送狗崽子的顾家小子。 这顾家小子顾盼,跟王五差不多的年纪,成亲也算比较晚的,去年才娶了个本村的姑娘张二妮,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只是他那媳妇也是个心性高的,总想着嫁个大户人家,可大户人家有几个会愿意娶个农户家的女子。 所以一拖就拖成了老姑娘,这才在父母的逼迫中,不情不愿的成了亲。 要说这张二妮就是敢梦敢想,别说她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就连路程雪身为秀才孙女,自小习文断字,真正的大户还不是只愿意纳妾,给不了正妻之位。 当然,都有特例,就比如他小叔陆之承,人家就不在乎是否门当户对,反正自己看对眼就成。 那也还要说陆主簿这个父亲通情达理,不然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父母不同意,那棒打鸳鸯可是很常见的。 王五跟顾盼关系不错,不过看不上顾盼那个媳妇,用鼻孔看人不说,还一点都不安分。 每天穿的花枝招展,跟楚婉婉有的一拼,王五没少在家跟萝哥儿抱怨,他这兄弟怕是看不住自家媳妇。 只是每次都被萝哥白上一眼。 顾盼是个憨厚性子,跟着王五进院子,打了招呼就开始忙活起来。 村里平时哪有人家会舍得杀猪,这猪养到冬日大多都是卖给附近屠户的。 这也是一年到头的一大进账。 要杀的野猪个头本就比家猪大得多,夏天去河边处理还算方便,但这会河里都结了冰,就只能在家烧热水处理,也免得冻伤了手。 两口大锅热水烧好,闫镇深几人就开始烫毛,野猪毛本就粗糙,又拖行那么久,猪身上的污垢也多。 那热水一淋,味道着实不好,楚潇捂着鼻子退进了厨房。 第150章 又来作妖了? 随着开膛破肚,血水流了一地,这下不止味道不好闻了,这场面也着实看不过眼。 就在这会,村里不少人已经过来等着买肉,好多胆子小的阿叔妇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 赵桂芝其实也没见自家儿子处理过猎物,一时看到这血腥画面,有些回不过神。 “娘,锅里还有水吗?”闫镇深回头叫了赵桂芝一声。 赵桂芝有些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楚潇在厨房应了一声:“唉,我刚又烧了一锅。” 闫镇深:“……”他夫郎这话接的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 又用水冲洗了一遍,这野猪肉看着就舒服多了,将这猪分成好几个大块,随后又问他娘:“家里需要留一些嘛?” “先卖吧,卖不完剩下的就留着家里吃。”赵桂芝道。 闫镇深没反对,但想到这话他要问的是自家夫郎,楚潇会怎么回答。 那肯定是好的要自己留下,毕竟委屈别人总比委屈自己来的好。 赵桂芝不选,王五肯定要选的,“闫老大,把那个后腿留给我一个,猪蹄给我媳妇煲汤,肉拿来包饺子。” 闫镇深手起刀落,一个后腿就卸了下来。 王五乐呵呵的接过准备拿去称重,闫镇深道:“别称了,一会帮我把另一只也处理了,就当给你的工钱。” 王五一听也不跟他客气:“那行,我出去帮你卖肉。” 说完就撞了撞顾盼:“你今天没事下午再过来帮忙。” 顾盼笑着应了一声,随后道:“闫猎户,我要两斤肥点的肉。” 闫镇深随手割了一刀,一看就不止两斤,又包了几根大骨头递给他:“给四十文就成,多出的就算谢你过来帮忙了。” 这个人交情不同,待遇自然不同。 顾盼不会觉得闫镇深能不收他的铜钱,过来帮忙也就是想着能提前买块合心意的肉,不然怕是到后面全是瘦肉,买回去他媳妇又要说他没用。 不过这闫猎户的确大方,这多出来的少说也有一斤,顾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谢谢你啊闫猎户。” “猪都收拾好了,还不开始卖吗?”这会已经开始有人催促。 王五搬了一张柴房不用的大木桌出来,往院门口一放:“等收拾一下就开始卖了。” 村里人打趣:“人家闫猎户猎的野猪,你还做主上了。” 王五也不恼,露出一口白牙:“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帮忙张罗有什么问题。” 想到闫镇深成亲时就这个王五张罗的最欢,有些平时嘴上没没个把门的汉子调侃了一句:“你张罗事可以,就是别往人家夫郎身上张罗就成。” 这话一出,只听院子里砍刀狠狠扎在案板的声音,本来还跟着哄笑的一群汉子,瞬间鸦雀无声。 王五被这般打趣心里也不痛快,提高嗓门吼道:“就你长了张嘴不成,信不信一会闫老大给你撕了,啥话都敢说,是嫌活的久了。” 那汉子也察觉失言,笑呵呵的找补:“都是汉子间的玩笑,别那么较真。” 闫镇深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目光看着那人。 那人被盯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行,行,我错了,是我嘴上没个把门的,闫猎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 闫镇深又扫了他一眼,一把将砍刀从案板抽出,继续开始分肉。 几个婶子和阿叔排在后面,开始议论起来:“这闫猎户还挺护着夫郎的,这要是我家男人,肯定跟着一起嘻嘻哈哈。” “你那都算好的,我家隔壁那李拐子不是又娶了个寡夫郎嘛,谁要是跟他开这种玩笑,他回去就拿那小哥撒气,有时连那不到两岁的娃都打,弄的一天到晚鬼哭狼嚎的,吵的我都不安生。” “那小哥命不好呗。”几个婶子都摇头叹气。 这边还聊着,那边闫镇深已经将肉分好,王五给搬到木桌上。 一听开始卖了,前面排队的人就开始挑选,都想要肥一些的。 “不管哪块都是二十文是吧?”一个汉子问道。 “嗯。”闫镇深应了声,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有王五在,他更是看的搭理这些村民。 一听当真二十文,一个个都挑大块的买,毕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野猪哪是那么好猎的,就算猎到了也完全可以去镇上卖,那少说也要二十二三文一斤。 不过总有那占便宜没够的人,就比如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的李秀兰和楚婉婉。 “你这野猪又腥又臭,哪里有自家养的猪肉好,人家镇上肥肉才什么价,你卖这么贵,还乡里乡亲呢,可真够黑心的。” 闫镇深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母女俩,这天本就冷,再被这么盯着,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王五将手里的肉给称好,也抬头问李秀兰:“这镇上猪肉什么价啊?” 李秀兰和楚婉婉今日过来本来也是想买点猪肉的,可看见刚才院子里一闪而过的楚潇,居然穿着狐狸披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不过就是被他们随意欺负的人,如今日子过的这么好,就这一头野猪,少说也能卖上十两八两,更何况还是两头。 她们或许能接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就是无法接受曾经被她们踩在脚下的人比她们强。 “嘿,问你呢,镇上猪肉什么价啊?”王五见二人愣神不回话,就又问了一句。 李秀兰已经很久没去割过肉了,自然不知道现在的价格,但往年猪肉最高也不会超过二十五文。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楚婉婉就率先开口:“别管多少钱,反正人家卖的比你这个好吃。” “那你就去镇上买。”闫镇深冷冷的开口:“我闫家不欢迎你们。” “哎呦,李秀兰,你想买人家也得卖才成啊,我要是你可没脸过来买肉。”其中一个嘲讽道。 “或许不是来买肉,而是来打秋风,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李秀兰被说的气愤不已:“你们这些人真是不知好赖,他这破野猪就是山里打的,没吃过闫家一粒粮食,那跟白得的有什么区别,既然都是乡亲,卖二十文难道不贵嘛?” 楚潇听到李秀兰的大嗓门,从厨房伸出头来看了一眼,嘿,还真是楚家的,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消停小半年,又要开始作妖了? 第151章 祸水东引 楚潇抱着汤婆子慢悠悠的晃出来,勾唇一笑:“怎么着,二十文嫌贵?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后院应当养了两头猪,不如拿出来杀了,十文八文卖给乡亲们。” “我那都是用粮食喂养的,跟你这个可不一样。”李秀兰依旧不依不饶。 “喂粮食?不都是谷糠野草嘛?难不成现在舍得喂粮食了?” 以前楚老二家的猪可都是楚小小喂的,吃什么吃多少,没人比他更清楚。 “就算是谷糠野草我也是精心照料的。”李秀兰还在嘴硬。 众人也都闭嘴看热闹,他们也想看看能吵出个什么结果。 楚潇一耸肩,天气太冷,开口就是雾气,老实讲,他连吵架的欲望都没有。 他直接走到闫镇深旁边,对着看热闹的人道:“二十文卖给各位乡亲确实贵了。” 众人一听,这是打算降价,心里都乐开了花,第一次觉得这李秀兰除了撒泼外,也不是毫无用处。 只是还没乐上两秒,就听楚潇继续道:“这楚老二是村里富户,想来肯定愿意低价把他家的猪肉卖给各位,我们家没田没地,只能靠打猎为生,实在做不来那般慷慨的事情。” “这二十文价高我们也就不卖了,怎么能赚乡亲们的黑心钱呢,麻烦各位白跑一趟,都去楚老二家买吧。” 楚潇说完就在木桌上敲了敲:“收拾回去,拉到县城去卖。” 众人本来还以为能占个更大的便宜,哪里想到人家直接不卖了。 一个妇人指着李秀兰道:“李秀兰,你家猪肉打算卖多少钱一斤?” 李秀兰眼睛一瞪:“我家又不是屠户,卖什么肉?” “你不卖凭什么说别人卖的贵,这下人家不卖了,你说怎么办吧?”那妇人掐腰质问。 “关我什么事,我又没不让他卖。”说着李秀兰就想往地上坐,准备哭嚎。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挥她撒泼的本事,闫三妹就拿着一盆刚才清理野猪的脏水往她脚下泼去。 这水里又是血又是油的,洒在李秀兰和楚婉婉的鞋面上,惹的两人直跳脚。 “你个小贱人作什么死呢,居然往人身上泼脏水?”李秀兰气的破口大骂:“这大冷天的,你是想杀人不成。” 闫三妹冷哼:“我自己家院外,我想泼就泼,你个老娼妇赶紧带着你家那小娼妇滚蛋,不然下一盆泼你们身上。” 说着就又打算回院里去弄水。 “楚老二家的,你赶紧走吧,这大冷的天,别耽误大家买肉,不然我们真去你家杀猪了。”一个中年汉子开口。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我们不收你家杀猪钱,免费帮你杀,也不用卖的太便宜,二十文一斤就成。” 李秀兰鞋子湿了,此时鞋面都冻了起来,她生气的直跺脚:“我家的猪凭什么便宜卖给你们,二十文一斤,你们怎么不去抢。” “你家的猪是金疙瘩嘛,二十文就是抢,别人的二十文就是黑心钱。” 李秀兰被噎的说不出话。 楚潇饶有兴致的看戏,这祸水东引,看着别人吵架,可比自己吵舒服多了,毕竟看戏肯定比演戏轻松。 村里妇人阿叔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人撵走,随后又看向闫镇深:“闫猎户,这肉还卖不卖了?” 闫镇深没吭声,卖不卖那得他夫郎说了算。 楚潇看那母女灰溜溜的走了,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这次多谢各位婶子阿叔仗义执言,大家帮我们说话,总不好让你们白跑一趟,那还是之前的价钱。” “那行,先给我称这块,应该有个五六斤吧?”排在前面的大叔指着自己早就看好的一块。 王五麻溜的称肉:“差点六斤。” 那秤杆在六斤处没有打平,而是有些往下偏。 闫镇深拿刀割了一块丢在上面,王五呵呵一笑:“六斤高高的。” 那哪里是高高的,秤杆都翘起来了,而且闫猎户割那一块少说二三两肉。 大叔乐呵呵的接过放进背篓里。 后面的人都吵着让他快点,别挡着后面的人。 肉是提前分好的,看中哪块买哪块,只需要称重收钱就行,速度倒是也不慢,很快就卖了半头野猪。 村里也就这么多人家,而且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银钱买肉,能卖半头都算卖的比较多了。 人已经走的差不多,王五将一块肉递给最后一个排队的阿婆,闫镇深已经将剩下的东西往回收。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抱孩子的小哥,他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但露出的眼睛依旧能看到乌青。 “还有骨头吗?”小哥说话声音很小,一副怯懦的样子。 “有,你要几根?”王五知道这小哥是谁,就是张一鸣那无赖打死不愿意相看,最后被他大嫂卖给李拐子的寡夫郎。 “怎么卖?”那小哥捏了捏口袋里的几文钱,说话声音更小了。 “这个……”王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卖,别人都是五文一斤,但一根猪骨就得两三斤。 就凭他这八卦性子,村里有点啥事他都得打听透了,自然知道这小哥如今的处境。 全身上下怕是掏不出十文钱。 正好这会闫镇深把东西放下又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这个小哥想买猪骨。”王五道。 闫镇深点头,这有什么为难的,他买那就卖呗。 闫镇深平时对村里的事情漠不关心,肯定是不知道这小哥是谁,他就笑着对那小哥道:“你等会,我进去给你拿。” 说着就拉着闫镇深进了院子,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闫镇深皱眉:“他娘家不管?” “要是管,至于三天两头挨揍,你说我卖吧,他没啥钱,不卖吧,又觉得他可怜。” 王五叹气:“便宜卖给他,要是被那李拐子知道,又要说他在外面勾搭汉子,肯定要被揍。” 王五觉得碰到这种事情真是让人为难。 他们汉子是不好跟那小哥有什么牵扯,闫镇深就把楚潇叫了出来。 毕竟李拐子总不能说这人勾搭小哥吧。 “你俩白天见鬼了?”楚潇看着空落落的院外问道。 院子外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在几人不注意时,那小哥已经抱着孩子走了。 第152章 李拐子找茬 谁也没把这小哥的事放在心里,中午赵桂芝做了一大锅的杀猪菜,王五也被留下饱饱的吃了一顿。 下午顾盼一脸笑模样的过来帮着收拾第二头野猪,一问才知道他媳妇张二妮今天夸他干的不错。 顾盼跟他媳妇成婚也一年多了,几乎每天听到的都是张二妮对他的各种抱怨,被夸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听到这话,闫镇深那腰板挺的更直了,他夫郎可最喜欢夸他了,不管做什么,潇哥儿都会说,深哥真棒。 想到这他嘴角都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 至于王五,这话题他不想参与讨论,毕竟在家里他已经混到了狗都嫌,也就期盼着萝哥儿肚子里那个出来能够喜爱他这个被嫌弃的老父亲了。 几个汉子将野猪处理好,又把院子收拾干净,也就快到了晚饭时间。 张桂芝没留二人吃晚饭,毕竟现在天黑的早,走夜路也不好。 她就给两人都拿了一大碗杀猪菜,让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王五看顾盼不好意思接,就帮着接过塞进他手里。 “顾盼你有口福了,这桂芝婶子做菜手艺可不比我娘差,我今个中午都把自己吃撑了。” 闫三妹在一旁听了直笑:“王五哥,那不是手艺好坏,是你贪吃。” 王五‘嘿’了一声:“三妹,你又拿你五哥打趣是不是?” 赵桂芝又盛了满满一大碗,还顺便把猪肝也给他装上:“都说猪肝补血,拿回去给萝哥儿吃。” 王五道谢后接过,还不忘说一句:“等我儿子出生,说什么都得让他来给你们磕个头,毕竟在他阿爹肚子里,就吃了你们家这么多好东西。” 闫镇深将东西都归置好,就拎着一块肉走出来:“娘,我看今天村长家没来人,我给他送块肉过去。” “去吧。”赵桂芝应了声。 闫镇深就跟着王五他们一起往村子里走。 虽说闫镇深送不送都一样,他家跟村长也没啥交情,但毕竟村长之前帮忙跑了宅基地的事情,后面要买地也需要他给留意着。 反正住在村里,村长是不能得罪的,要不然很多事情村里不给出证明文书,去了衙门也不一定能办成事。 闫镇深过去的时候村长没在家,村长媳妇说去县城了。 每年收赋税总会有些人家交不上,这些人大多都会被带走充徭役。 对于本身就该履行徭役的,那就加长时间,很多出去两三年都回不来。 而服徭役的人年后就得出发,这会应该是做最后的确认。 不过他们安宁村几乎没有这个情况,东拼西凑也总是能把税交上。 村长去县城大多都是走个过场而已,村长媳妇却说了个闫镇深都没想到的事情。 “楚老二家的楚鹏今年满了十八,他家两个壮丁本该交徭役税的,也不知道为何没交。” 闫镇深也搞不懂这家人是怎么想的,对楚小小不好也说的过去,那毕竟只是个侄儿,可楚鹏可是他们的儿子。 服徭役的活可不比种地,那真的是从早干到晚,还不知道被分配到哪去,哪个回来不都跟被脱层皮一样。 闫镇深回来说了这事,楚潇没太在意,虽说楚小小在楚老二家,也就楚鹏对他恶语相向的时候比较少,但那也只是他不屑欺辱小哥罢了。 也没见他替楚小小说过一句话,永远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更何况他又不是楚小小,楚老二家什么样跟他无关,要是能因为这事闹的鸡犬不宁,他还乐的看热闹呢。 冬至吃饺子,卖肉的人不少,这天肉铺的肉都涨了一文钱,已经二十六文一斤。 闫镇深跟楚潇在西街租了个位置卖野猪肉,刚摆出来就有很多人问价。 他们这是野猪,自然不可能跟肉铺一个价格,就定到二十三文一斤。 很多人听到便宜了三文,过来买肉的也越来越多。 很快这个摊位就被围满了,闫镇深撑肉,楚潇收钱,还不到中午就只剩下零星几块肉,还有两个猪头,几根大骨。 猪头不好卖,闫镇深本就没想带过来,还不如炖了喂给猎犬,但赵桂芝非让带着,要是碰到好这口的就卖掉。 两头野猪的内脏也不少,除了猪肝和猪心,其他东西家里人也不爱吃,那些喂给猎犬也能喂上几日。 无法他们也就只能带上。 闫镇深都已经准备收东西,这时一个一身酒气的人晃晃悠悠过来:“你这猪头怎么卖?” “八文一斤。”闫镇深抬头看向来人,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你要吗?” 李拐子呵呵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唉,这不是闫猎户嘛,听说你前天卖肉给村里人,二十文一斤,好像我家林哥儿也去了,不过空着手回来的,你是怎么个意思,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家林哥儿是个二嫁小哥啊?” 闫镇深没搭话,直接开始把剩下的东西往箩筐里装。 被无视的李拐子猛的一拍放肉的案板:“娘的,爷问你话呢,你是瞧不起谁?” 闫镇深冷冷的看他一眼,直截了当的开口:“滚。” 李拐子那天听说闫镇深在村里卖肉,就让林哥儿去买点回来,不过他抠抠搜搜的就只给了十个铜板。 林哥儿知道买肉肯定买不了什么,就想买点骨头,可他嫁进这个村子没多久,平时但凡跟人搭话,那李拐子都会对他大打出手。 哪怕他不出门,李拐子还是会找理由打他一顿。 她本就是个胆小怯懦的性子,所以看到两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汉子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他有些害怕,就直接跑了。 李拐子见他空手回来,自然又少不了一顿打。 这两日看着趴在炕上起身都费劲的夫郎他心烦的很。 但也知道不能再打了,不然打出个好歹还得给他花钱抓药,要是打死了又得花钱再娶一个。 他就眼不见为净跑到县城来吃酒,正巧看到闫镇深在卖肉,突然想起他为何打夫郎,还不是这猎户不肯卖肉给他。 这闫家小子自小就不是个东西,以前还在村里时,就总跟一群混小子在他后面喊,打夫郎的窝囊废,断子绝孙成光棍。 他们喊着喊着,还真把他夫郎给喊跑了,他就这么打了十年光棍。 第153章 给他猪头天灵盖 闫镇深看着那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酒意上头,满脸通红的李拐子道:“滚不滚?” 说着就将砍刀狠狠的砸在案板上。 那李拐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露出谄媚的笑容:“你看你这后生怎么这么大气性,我这不是过来照顾你生意的嘛,猪头肉八文一斤是吧,给我来十文的。” 这绝对是在找事,这猪头要不整只买,要不买半个,这十文的怎么割。 闫镇深其实挺无奈对付这种人的,你骂他吧,他死皮赖脸,你打他,那更好,他绝对能讹上你。 “咋地,十文卖不了啊?那十五文,不能再多了。”李拐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再多我就没钱买酒了。” 楚潇坐在后面看的都被逗笑了,这李拐子还真是有才。 他也没起身,就坐在那说道:“深哥,猪头里骨头多得很,把天灵盖给他剃下来。” 猪的天灵盖是哪块闫镇深还真不知道,但听话的砰砰把猪头砍了,挑了块骨头最多的,也没称重,往案板上一丢:“十五文。” 这李拐子哪能好:“我要的是肉,这块可都是骨头。” “猪头里可不就骨头多。”楚潇终于舍得站起身:“这可都切开了,你要是不要,我就得找人评评理了。” 冬日里人普遍都闲,这会早有人探着头来瞧怎么回事。 那李拐子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想先发制人,可楚潇比他嘴更快:“拐子叔,你要猪头肉我们都帮你切开了,你可不能赖账不买啊,不然这也卖不了别人。” 围观的人看他被砍的乱七八糟的猪头,知道那肯定不会有人买,可都劈开了,那这摊主损失可大,就有帮腔的。 “你买不起就别让人家给砍开啊,这都砍成这样了还怎么卖,你赶紧掏银子吧。” “可不是嘛,这大冬天的人家卖肉也是辛苦钱,你可别赖账。” 说这话的大概也是个冬日里出来卖东西的摊贩,最能理解碰到这种客人的无奈。 李拐子被一群人围着,有些愤懑的道:“我说我只要十五文的。” 楚潇轻笑一声:“拐子叔,你可别开玩笑了,谁买猪头按斤买,哪个不是买上一整个的,我看在咱们一个村的份上,已经给你便宜了,你怎么还能赖账呢?” 后面人一听,也觉得这话搞笑,十五文的猪头肉,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说这位,你一个汉子能不能要点脸,人家都给你便宜你就知足吧,还十五文的猪头,你可别逗我们了。” 旁观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李拐子的脸更红了,虽说他这人是有些死皮赖脸,但那都是在私下,这么大庭广众被人嘲笑还是头一回。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楚潇会给他来这一出,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多,多少银钱?” “这猪头少说二十多斤,都是一个村的,那就给你算二十斤,你给一百六十文就成。” 李拐子在众人的催促下,不得不掏钱,但全身上下一共也没一百六十文。 楚潇无奈摇头,“你看你没那么多钱干嘛还让我们帮你砍开啊。” 李拐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又掏了掏,掏出一个小孩带的长命锁,还是他昨天从那小野种脖子上拽下来的。 “这个可不止一百六十文,我先抵押在你这,过两日来换回来。” 李拐子抢是抢来了,但是他可没打算拿去换钱,毕竟那林哥儿把他儿子当眼珠子疼,而这长命锁是他前一个男人给孩子买的。 只要这玩意在他手里,那林哥儿就不可能跑。 楚潇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毕竟这李拐子上的夫郎可没有孩子。 “行。”楚潇将长命锁接过来,就让李拐子把那砍的乱七八糟的猪头拿走。 可李拐子是空着手来县城的,他要拿什么东西装。 这时之前帮腔的人开口:“买背篓不,大的五文,小的四文,藤筐三文。” 这价格绝对比平时卖的贵一文钱,不过李拐子现在只想赶紧走人,花四文钱买了一个小背篓,将那猪头肉一装,转身就走。 那卖背篓的小贩见人走远,将铜板抛了抛,“呸,没钱还硬要装瓣蒜。” 随后转头对着闫镇深道:“唉,碰到这种人就是倒霉,你们也别气,常做生意难免会碰到。” 楚潇才不气,该气的是李拐子才对。 等人散了,楚潇就狡黠一笑:“深哥,你找到猪的天灵盖了嘛?” 闫镇深也跟着轻笑一声:“没找到。” “没找到也无妨,反正有人的天灵盖要气冒烟了。”楚潇将那长命锁放进荷包里,他倒要看看那李拐子会不会来换。 闫镇深继续收拾东西,让楚潇回那墙根坐着,那边避风,旁边又是卖脆饼那人的火炉子,坐那不会那么冷。 楚潇也不逞强,坐回原位等着闫镇深收拾好,又买了几个脆饼两人才回去。 等到了家,闫镇深就直接把人推进了屋。 随后又殷勤的帮着脱鞋取披风,最后将人往怀里一抱,在楚潇脖子上连亲好几下。 楚潇咯咯直笑:“痒死了,深哥你别闹,太痒了。” 闫镇深再县城看到夫郎那跟小狐狸一样的笑容时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大庭广众的不是很好,如今回了自己屋子,真想把这只小狐狸吃干抹净。 “夫郎,有你真好。”闫镇深将头埋在楚潇脖颈间。 “知道就好。”楚潇很是傲娇的推了推闫镇深的大脑袋:“知道夫郎好,那你得抓紧。” 闫镇深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慢慢上扬:“嗯,抓的紧紧的。” 楚潇又推了他一下:“行了,你快出去忙,记得把脆饼给三妹。” 闫镇深有些不高兴,他夫郎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特别喜欢黏着他,可如今…… 难不成他要往王五那个趋势发展了,会被夫郎越来越嫌弃。 但他又不八卦又不多话,为啥嫌弃他? 楚潇:“……”这锅我不背,这不过是新婚燕尔到老夫老妻的自然转变好嘛? 第154章 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 冬至吃饺子,楚潇本就没包过这东西,再加上手也不是一个巧的,包的歪七扭八,甚至有些馅料都漏了出来。 赵桂芝看着很无奈,她这儿夫郎什么都好,有主意能赚钱,人也是个勤快的,还特别孝顺,就是这细致活是丁点做不了。 之前她还看到过闫镇深笨手笨脚的拿着针线缝布袋,而楚潇就在旁边笑话缝的丑。 路程雪绣嫁衣的时候,她也曾试图教过楚潇用针线,但看他那架势,仿佛恨不得每一针都往自己手上扎。 当然,也真的被扎了几针,被闫镇深看到后,接下来两日都不让楚潇去三妹那边,还特意说了句,学不来就不学。 赵桂芝能说什么,不会就不会吧,也没谁规定女人小哥就必须会这些。 楚潇连续包了七八个饺子,还一个比一个丑,都没有闫镇北包的好看。 不过他并不气馁,学着别人的样子继续尝试,终于在所有饺子包完前,包出个模样还算过的去的。 水都已经提前烧好,这边包完直接下锅煮就成。 酸菜猪肉的饺子味道很好,楚潇也吃了不少,而闫镇深吃的更多,就是他吃的大多不是特别丑就是漏了馅的。 过了冬至的第二日,伴随着呼呼的西北风,雪花簌簌而落,一下就是一整夜。 风将雪花吹动,直接将厨房和柴房门堵死,主屋的门也被堵了一半。 要不是闫镇深这边的厢房背风,怕是今天想出门都费劲。 大雪覆盖满地,屋顶也堆了厚厚一层,闫镇深起的早,先将厨房和柴房门头的雪清理了,还弄出一个小路,方便赵桂芝做早饭,这才架着梯子上了屋顶。 不要觉得雪不重,但压的多了不及时清理,也是能把这种茅草屋的屋顶压塌的。 闫三妹不知她大哥在屋顶清雪,从房间里走出来,正伸着懒腰,就被房顶的雪铺天盖地的砸了一身。 她被惊的嗷一嗓子,闫镇深才弯腰往下看了一眼,随后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躲远点。” 赵桂芝也从厨房出来,边笑边过去帮着闫三妹将头发上的雪清理掉:“进屋去换一身,这衣服上都有冰碴子了,一会化开还穿着要生病的。” 闫三妹一大早就受了无妄之灾,气呼呼的进屋换衣裳。 楚潇听到声音也被吵醒,他伸出一只胳膊很快又冷的缩了回去。 他又在被窝里做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这才一鼓作气的爬起身,快速将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他觉得冬日最幸福的大概就是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最痛苦的就是从被窝里爬出的那个瞬间。 楚潇从房间里出来,闫三妹就去找他告状,她看了眼已经从梯子上爬下来,准备换个屋顶清理的闫镇深:“大哥都不招呼一声,那么大一团雪,砸在身上很痛的。” “你不是还活蹦乱跳的。”闫镇深觉得他夫郎已经开始有些嫌弃他,可不能再让三妹往他身上泼脏水。 说不提醒,他提醒一句就是,“我现在要清理厢房,你们躲远点。” 楚潇出声关心了一句:“注意安全。” 闫镇深嘴角一弯:“我知道。” 厨房附近的雪闫镇深已经清理过,倒是不用踩着雪去厨房洗漱。 洗漱后楚潇去了后院,昨夜的雪太大,后院此时也是完全被雪覆盖住。 小灰本来是个乖巧听话的,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狼崽,不愿意靠近,但时间久了,这俩小东西倒是也能玩到一起。 都是第一次经历下雪,整个后院都是小灰和狼崽的爪印,这会两个小东西正在玩你追我跑的游戏。 只是跑着跑着,前面的狼崽脚下一滑,后面的小灰就直接撞了上去,一狗一狼滚在一起,顺势打了一架。 踏雪抬头看了一眼,又将头埋在两爪间,天冷不太想动。 狼崽见踏雪没过来主持公道,就悄摸的跑到它身侧,一个猛扑扑到踏雪身上,运势张嘴去咬。 踏雪微微起身抖动了下身体,就将狼崽甩了下来,一爪子按在地上。 正巧这时楚潇过来,狼崽又开始装可怜,嗷嗷的叫个不停。 不过踏雪没松开爪子,就那么一直摁着它,还对它呲牙威胁。 毕竟踏雪可是后院这些狼和狗的老大,岂能让这小东西如此无法无天来咬它。 “活该。”楚潇没理狼崽,而是去看了看鸡鸭和兔子。 闫镇深之前给重新搭建的窝挺结实,倒是没有被雪压塌,楚潇拿过一个大扫把将鸭棚和鸡棚上的雪清理了一下。 此时爬上柴房屋顶上的闫镇深正好能看到后院,他站在屋顶上喊了楚潇一声:“潇哥儿,放那一会我弄,外面冷你去屋里待着去,别冻坏了。” 楚潇浅浅笑了笑,将手中扫把放下:“吃过饭,我跟你一起弄。” 这一大早肚子里没食,就觉得少了些热乎气。 那边闫镇深将屋顶的雪清理好,赵桂芝早饭也做好了,蒸了些馒头,炒了盘肉片,又做了盆紫菜蛋花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冬日就是养膘的时候,楚潇有些想油水大一些的食物,哪怕家里几乎顿顿都有肉。 他开口道:“上次那野猪骨头还剩下好几根,中午炖个骨头汤吧。” “嗯。”赵桂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我等下去柳家湾看看屠户有没有杀羊,这冬天还是要吃羊肉才暖和。” 现在家里有钱了,但家里都不是随意挥霍的主,尤其是赵桂芝这个年纪的,也惦记着置办房子和土地。 但她也看出这儿夫郎是个爱吃的,自然不能在吃食上吝啬。 “看看谁家卖羊,直接买一只来杀,留着慢慢吃。”闫镇深道。 羊肉确实是个好东西,这入了冬,肉铺都卖六十文一斤,与其今天两斤,明天两斤的买,不如直接买一只回来,这样还能省着银子。 他话说完,楚潇就跟着连连点头,一脸的赞许。 见夫郎欢喜,闫镇深也露出一个笑容,甚至考虑一只羊够不够,夫郎喜欢羊肉,不如直接买两头。 甚至想着,明年再猎到野山羊可不能拿去卖了,都养着,到了冬日给夫郎吃。 第155章 玩爬犁 吃过早饭,楚潇就跟着闫镇深带着闫三妹一起铲雪,人动起来倒是也不会觉得多冷。 三妹铲着铲着就放下铲子,蹲下身弄了个大雪球,似乎还记着早上的仇,趁着闫镇深不注意,一个雪球就扔了过去。 闫镇深抬起手里的铲子一挡,就将雪球严严实实的挡住。 三妹气的直跺脚:“你背后长眼睛了不成?” 闫镇深没理她,继续干活。 楚潇觉得有趣,也蹲下身团了个雪球去打,闫镇深迈了一步躲了过去。 楚潇继续,三妹也跟着一起,团一个扔一个,闫镇深躲了几个,后来就不躲了,让雪球直直的打在胸口。 随后叹了口气:“你俩别玩雪,不冻手嘛?” 闫三妹不服气:“我一下都没打中,你也让我打一下,我就不玩了。” “那你玩吧,反正冷的是你。”闫镇深毫不犹豫的拒绝。 闫三妹那个气,“那潇哥哥打你,你后面怎么不躲了?” “夫郎,不许玩雪了,手都冻红了。”闫镇深说着就把楚潇从地上拉了起来。 楚潇玩的心喜,脸上都是笑,还真没注意手被冻红的事情。 “进屋抹点獾子油,小心死冻疮。” 说到冻疮楚潇就赶紧听话的洗手进屋去擦獾子油。 楚潇没经历过冬天,怎么会知道冬天很容易长冻疮呢,两人那几天上山猎狼,回来的路上楚潇就手脚又痛又痒,闫镇深一看说是长了冻疮。 他这才想起,楚小小住在柴房,几乎每年都会长冻疮,疼起来的时候晚上都睡不着觉。 闫镇深就给他买了獾子油让他抹在手脚上,倒是好了很多。 顺便还给家里人买了些蛤蜊油,那是擦脸的,免得北风一吹,脸蛋被吹的红红的,一冷一热也痛的厉害。(北方说脸被吹煽了。) 楚潇是一点都不想承受那又痛又痒的感觉,所以现在擦手擦脚还是很自觉,至于蛤蜊油,没受过的苦怎么能深有体会呢? 闫三妹趁着两人说话,又偷偷丢了一个雪球过来,闫镇深没躲,这东西打在身上也没多痛。 他侧头去看闫三妹:“打到了,你也进去擦獾子油,别长了冻疮哭鼻子。” “我才没有哭鼻子。”闫三妹嘴上这么说,但也乖乖的回了屋。 闫正道这一个冬日都不太出门,主要是那残腿一受冷就痛的厉害。 这会慢慢踱出房门,抬头望了望天:“这雪怕是还得下。” 闫镇深应了一声:“雪清理完我上山去砍些柴火。” “行,今年是个寒冬,多备着柴火是对的。” 顺便也带着猎犬出去放放风,长期在山林里跑的猎犬可跟看家护院的狗不一样,总关在后院,它们也会变得暴躁。 这几日晚上大黄大黑就会时不时叫上几声,这也是被困久了,烦躁。 其实他们家离村子远,倒也不是不能放猎犬自己出去跑,但就怕没人看着,有那些不着调的人去撩骚,要是咬了人那肯定不好交代。 几人将院前院后的雪都清理干净,就去后院将猎犬都带了出来。 赵桂芝带着闫三妹去柳家湾买羊肉,虽说雪下的厚,但村与村之间的路比较平坦,倒也不算难走。 反倒被雪覆盖的山路会很滑,一个不稳坐地上能直接出溜到山底。 本来闫镇深不想带狼崽和小灰出来,不过这俩小家伙看着猎犬出去,哪里肯呆在后院,呜呜叫着直扒门。 楚潇虽说喜欢小动物,但绝对不是溺爱的那种,毕竟末世来的人,最懂适者生存的法则。 所以它们要跟着那就跟着,都是半大的狗和狼了,也该经历一下风雪。 出门时闫镇深去柴房将之前做的爬犁拿了出来,他还将一些废皮子做成两个套子,这样猎犬拉爬犁也不至于被绳子勒痛。 大黄大黑不太喜欢被束缚,一开始并不让往他们身上弄套子,踏雪倒是没所谓,乖乖的站在那里随便摆弄。 随着踏雪的跑动,爬犁也被快速拉动,楚潇坐在上面兴奋的哈哈大笑。 大黄大黑也紧随其后,汪汪叫着跑在楚潇左右。 至于狼崽和小灰,小短腿实在不给力,没一会就被落下老远,也幸好后面还有一个主人,比它们的速度更慢,也不算丢人。 踏雪拉着楚潇绕了一圈就跑了回来,楚潇玩的高兴,从爬犁上下来:“深哥,这个好玩,你也去坐。” 闫镇深没去坐,村里玩这东西几乎都是半大孩子,要不就是平时游手好闲的懒汉无赖,毕竟家里那么多活计,谁会浪费时间去玩这些。 见闫镇深确实不愿意坐,楚潇就把狼崽和小灰放在爬犁上,陪着深哥一起走路。 随着踏雪的再次跑动,爬犁上传来嗷嗷的惨叫声,显然那两个小东西在害怕。 跑出没多远,狼崽就毅然决然的从爬犁上跳了下来,在雪地里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 他爬起身就对着爬犁的方向仰头长啸,随后小灰也跳了下来,不过它滚出的距离更远。 “没事,应当没摔伤,不然又得叫唤个不停。”闫镇深怕楚潇担心,就拉着人快步过去查看。 见狼崽没事,就是身上都是雪,楚潇用脚尖踢了它一下,“胆小鬼,坐个爬犁都害怕,太没用了。” 比它更没用的还有一个小灰,从爬犁上跳下来走路都是打飘的,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才能正常走路。 到了山脚下,闫镇深也没往太高处走,挑了几棵长的并不是很直顺的树开始砍。 砍树楚潇不在行,他就在附近转了转,还没走出多远,就见狼崽很警觉的对着一个方向发出呜呜低吼声。 楚潇脚步一顿,这是有猎物? 再看踏雪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悠哉悠哉的跟在他的脚边。 楚潇:“……”这是有猎物还是没猎物啊。 他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一棵很是粗壮的树后放着一个背篓,而背篓里露出一个小孩子的脑袋,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楚潇:“……”难不成又是一个时空管理员? 第156章 想打人 楚潇走近去看,小娃娃也不哭不闹,甚至很好奇的打量着踏雪,甚至还伸出一只被冻的通红的小手想去够,只是胳膊太短,哪里够的到。 狼崽依旧对着背篓里的小娃娃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楚潇踢了它一脚:“你也就这点出息。” 看到背篓旁堆放的枯枝,那这应该就是村子里的小娃娃,大人带着上山来捡柴的。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居然这么冷的天还要带上山。 楚潇蹲下身问小娃娃:“你会说话嘛,你是哪家的宝宝啊?” 小娃娃没出声,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楚潇。 “还不会说话嘛?”楚潇从空间拿出一颗水晶果递给他:“这个给你吃。” 小娃娃没接也没动,要不是眼睛还在眨动,楚潇都快怀疑这孩子是个假人。 这时踏雪叫了两声,小娃娃才将目光挪向踏雪方向,又伸出小手想去够。 正在这时,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哥匆匆跑过来,但他跑动的姿势看着有些别扭,应该是腿脚不太好。 快到近前时,更是摔了一跤,手里的枯枝都散落了一地。 不过他并没去管那些辛苦捡来的柴火,而是一瘸一拐的快步走过来。 “你是谁?”他一把将背篓里的孩子抱起,眼中都是防备之色? 楚潇站起身,对着小哥笑了一下:“我是山脚闫猎户的夫郎楚潇,你也是安宁村的人吗?” 闫家住的远,又很少进村,村里人的隐约印象都是靠着楚小小的那点记忆,不过他平时懒得去回想,这人又包裹的严实,一时半会还真对不上号。 古晚林慢慢退后两步,他此时看的并不是楚潇,而是高大的踏雪,他本身是有些怕狗的,尤其是这种大狗。 刚才脑子里只有孩子,倒是一时没注意其他,这会倒是开始出现畏惧的神色。 楚潇注意到他的视线,摸了摸踏雪的头,“踏雪,趴下。” 踏雪乖顺的趴伏在地上,楚潇这才继续看向古晚林:“吓到你了嘛,抱歉。” 古晚林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嘶哑:“我,我是村东李庆的夫郎。” 楚潇:“?”那是谁? 或许是知道这名字知道的人少,他又解释了一句:“就是李拐子。” 楚潇眉头微微皱起,这人就是李拐子的夫郎,上次李拐子好像说是叫…… “林哥儿?”楚潇记得应该是叫这个。 古晚林点了点头。 楚潇看他站立的姿势,有一条腿好像不太敢用力的样子,就问道:“你受伤了?” 林哥儿的眼神下意识躲闪:“没有,就刚才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天太冷,林哥儿虽说包的严实,但袄子却不是很厚实,此时抱着孩子的双手除了冻疮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听王五上次说起,这人总被李拐子打,看来应当是真的。 他想起荷包里上次李拐子抵押的长命锁,应当就是这小娃娃的。 他就在口袋里掏了掏,从荷包里拿出了长命锁:“这个是你们的吧,李拐子抵押在我这的。” 林哥儿慢慢靠近了两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点头道:“是我家娃的,他爹在他出生时买的,前几日被李拐子抢了去。” 说着他眼眶就红了,豆大的眼泪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那还给你吧。”楚潇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人,但也绝非是完全的利己主义,惹到他的会反击,对于这些弱势的存在,他却不会欺辱分毫。 这长命锁对他无用,又值不得几个钱,那还不如还给他们,李拐子来换,他大不了就说丢了。 林哥儿踌躇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你还我,还是会被李拐子再抢去的。” 楚潇:“你不会反抗嘛?” “我……”林哥儿一时说不出话,他也想反抗,可每次他反抗那李拐子就会把矛头对向孩子,他还那么小,哪里经得住李拐子的拳脚。 他也想过跑,可如今又能跑去哪里,凭他一个小哥,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也无法让孩子吃饱穿暖,他如今只能先忍下去,期盼孩子快些长大。 楚潇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理解每个人的选择。 看他怀里的小娃娃,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水晶果放进背篓里:“这个给孩子吃,这长命锁你当真不拿回去?” 林哥儿摇头,哑着嗓子道:“我,等我以后有了钱,再来跟你换。” 如今冬日无法,等开了春他或许可以去山里采些野菜来卖,偷偷攒些钱,如果可以,他攒上几年钱,孩子也大了,就找个无人地方搭个茅草屋,也许这也是一条活路。 毕竟能活着谁不想活,要是能不用挨打受饿的活着那就更好了。 娘家他是真的回不去了,每次还没见到他娘,就会被大嫂撵出来,而回来李拐子打他打的会更狠。 他如今也算是认了命,唯独期盼小宝能好好的长大。 楚潇看着那眼睛发直不哭不闹的孩子,如今也反应过来,这孩子应当不是痴傻就是自闭,不然不可能这么久,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林哥儿如今把生的希望放在这个小娃娃身上,怕是要失望了。 楚潇叹气一声:“我这里水晶果有不少,如果小娃娃需要,你可以去闫家找我。” 林哥儿看着他,擦了擦眼泪点头道:“谢谢你,潇哥儿。” 楚潇没在多留,带着踏雪和狼崽往回走,林哥儿直到看不到他,才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痛苦不已。 “小宝,小宝。”或许他也知道自己这孩子的不同,可他真的无法接受。 楚潇回到闫镇深这边的时候,闫镇深已经砍了好几棵树,看到人回来就问道:“冷不冷?” “我抱着汤婆子呢。”楚潇坐在一棵砍倒的大树上,一脸沉思。 闫镇深眉头轻皱,不知道夫郎这是怎么了,但看他情绪的确不是很好,问道:“你怎么了?” 楚潇抬头:“刚才在那边看到李拐子的夫郎,他带着小娃娃在捡柴。” “所以呢?” 楚潇眉头一挑:“有些想打人。” 第157章 他才是那个该担心的吧? 闫镇深自小就看不上李拐子那种人,他觉得既然把人娶回家,就该真心爱护,而不是心气不顺就动手打人。 其实村里这样的男人不在少数,都觉得媳妇夫郎娶回来就是他的人,不管是打还是骂都只能忍着,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小哥就是泼出去的水。 哪怕回去找娘家,也不见得有几个会真的给出头做主的,都说劝和不劝分,最后苦了的都是那些挨打受欺负的。 他小时候不懂事,看李拐子打夫郎,没少给他使绊子,不过那时候他们是一群孩子,每天无事本就到处招猫逗狗。 村里人也就是笑笑,让李拐子别跟小孩子们计较。 但现在都长大成人,哪里还能如小时候那般去整事,各家都有各家的日子要过,别人家的事情听一耳朵也就过了。 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你想管?”闫镇深放下手中的斧头回头问楚潇。 “管啥?就是想到这种人就烦。”楚潇直勾勾的盯着闫镇深道:“深哥,老实讲,你没有暴力倾向吧?” 闫镇深有些想笑,看来这冬日在家夫郎是太闲了,一天天的就瞎想,好的坏的都要往他身上联系一下。 他无奈的轻叹口气,说道:“我觉得我现在都不一定打的过你,该是我担心这个问题才对。” 楚潇噗嗤笑出声,好半晌才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是植物辅助系异能者,属于后勤人员,是绝对没有暴力倾向的,这个你可以完全放心。” 他一脸真挚的看着闫镇深,“而且在我心里,深哥是最棒的,不管是末世还是大夏朝,都不会有比你更优秀,更体贴,更让我喜欢的男人。” 夫郎话说的这么认真,闫镇深心里说不出的火热,热的脸和脖子都红了,感觉这哪里是冬天,三伏也不见得这么热吧。 他也想表达自己的心中想法,可奈何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是。” 楚潇站起身蹦跶到闫镇深身边,抓着他的衣领让人低头,很高兴的mum了下。 这边闫镇深树也砍得差不多了,毕竟羊毛不能可着一个地方薅,树也不能可着一个地方砍。 楚潇收了几根在空间里,留下一根最轻的让闫镇深扛回去。 在村里就是这点麻烦,永远都得装样子。 走出没多远,就看到背着背篓树枝,抱着孩子下山的林哥儿。 楚潇想着刚才树干上弄下的那堆枝桠,就找了一处从空间里取出丢在地上。 闫镇深似乎知道他的意思,但什么都没说,不就是这点柴火,他是没所谓的。 要是夫郎说想管,让他去打李拐子一顿,那他不是也得照做嘛。 看夫郎往林哥儿那边快步走去,闫镇深忙嘱咐一句:“你慢些走,看着点脚下。” 闫镇深也没留在此处,继续往山下走,毕竟对方是个小哥,他在这不太好。 楚潇追上林哥儿,随后指了指刚才站的位置:“我们刚才砍树有很多枝桠,我懒得抱回去了,你这两日要是还来捡柴火,就直接背走吧。” 林哥儿看了看那堆枝桠的位置,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闫镇深,有些忐忑的问:“你真的给我?” “嗯,反正家里柴火多,那枝桠就不要了。” 林哥儿有些犹豫,“那闫猎户不会怪你吧,我看他都走了没等你,会不会生气了?” 虽说他日子过的不好,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别人。 “没有。”楚潇露出一个笑:“你放心去拿就成。” 楚潇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烂好心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想帮这个人。 现在想来,大概是通过林哥儿让他想到了楚小小吧,虽说情况不一样,但日子却都过的艰难。 尤其是到了冬日,楚小小也会被赶出来上山捡柴,冻上一日回去,又只能睡在没有任何火星气的柴房。 冷的难受时,会偷偷跑去厨房生点火,被李秀兰发现就会被打一顿。 唉,都是小可怜啊。 “你自己注意点,如果有需要你就去找王五,让他来找我。” 楚潇说着就对他挥了挥手:“快些回去吧,我也走了。” 这话说出口,他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心里腹诽一句自己,原来他楚潇也是有怜悯之心的。 吃了晌午,天就又阴了下来,闫镇深在院子里劈柴,没一会就又下起了雪。 楚潇抱着汤婆子出来,笑了一声:“这院子是白扫了。” “雪堆厚了更难清理。”赵桂芝也走了出来,说道:“晚上弄个羊肉汤来吃,我还买了很多豆腐,切成小块拿出来冻,咱们就有冻豆腐吃了。” 楚潇对没吃过的东西都很有期待:“冻豆腐好吃吗?” “难不成你没吃过?”赵桂芝狐疑的看着他,“这冻豆腐每年冬天几乎家家都会冻的,难不成李秀兰对你苛刻到豆腐都舍不得给你吃。” 楚潇:“……”他是不是现在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不过赵桂芝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如今日子过的好,想过去那些糟心事干嘛。 “冻豆腐煮汤特别好吃,里面吸满了汤汁,哎呀,光说有啥用,我现在就去冻上,晚上跟羊肉一起煮。” 说着赵桂芝就往厨房走去,边走还边喊闫三妹。 楚潇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道,幸好他娘跟村里那些妇人不同,从来不刨根问底。 正这么想着,就见闫三妹走了出来,笑着道:“潇哥哥,你没吃过冻豆腐,那你吃过皮冻嘛?那个也特别好吃。” 楚潇:“……”他是吃过还是没吃过呢? 好在闫镇深在后面接了一句:“是你喜欢吃,跟娘去学,学会了想吃自己做。” 闫三妹给他大哥做了个鬼脸,就跑进了厨房:“娘,你教我做皮冻,我要做给潇哥哥吃。” 其实闫家人都看的真切,这楚潇缺少很多当地人应有的常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都没想着去戳破,只是有时候嘴比脑子快而已。 第158章 老大要打断老二的腿 这雪一下就是好几日,每天清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几乎都变成了扫雪。 月底要去县城接闫镇北回来,可这雪实在太厚,去镇上的路还好,平时有人踩踏,路面的雪都被踩结实了。 可他家到村里这段路,几乎没人走,雪下的又厚,赵桂芝怕牛拉着费劲,再把牛给累坏了。 闫镇深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段路他牵着牛走就是。 不过还没等他套好牛车,就见闫镇南带着闫镇北已经顶着雪回来。 “小北,你今天下学这么早?”赵桂芝看到两人回来就问道。 闫镇北小大人的叹了口气:“我们学堂被雪压塌了,年前都没办法开课,夫子说让年后再去。” “那没伤到人吧?”赵桂芝有些关切的询问。 “没有,是晚上塌的。” 闫镇北所上的学堂环境是比较简陋,只因夫子说,勤学苦读,自然不可只顾安逸享受。 所以在其他高门大院,青砖瓦房间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全是茅草屋伫立的学堂。 不过虽简陋,但去读书的学子却不少,贫富贵贱的都有,因为学堂收学是要通过考试的,不然给再多钱都不会让进。 关心完小的,赵桂芝又去关心大的:“老二,你今天怎么也回来了?” 闫镇南同样蔫头耷脑:“我昨天跟师父去村里给人送家具,路太滑牛车翻沟里去了,师父腿摔断了,他一气之下就让我滚蛋。” 说到这闫振南也觉得挺委屈的:“他还压了我三个月的工钱,也不给我,还说没让我赔偿损失都是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分。” “啊?我就说你怎么今天突然去接我,原来是这么回事。”闫镇北直摇头:“二哥,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师父的错。” 倒是闫镇深的关注点似乎跟别人不一样,他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小北今日会提前下学的。” “那个,就是听说学堂房子塌了,我就过去看看。”闫镇南咽了咽口水,一脸心虚的顾左右而言他:“我这次回来能多呆几天,家里柴火够不够,要是不够趁着天还早,我去砍些柴回来。” “等你回来砍柴,全家都冻死了。”赵桂芝推了推他:“看你们兄弟一裤腿的雪,赶紧进屋去把裤子换了。” 闫镇南一听,拉着闫镇北就赶紧回了屋,他总觉得大哥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楚潇推了推一脸阴沉的闫镇深:“深哥,你怎么了?” “回屋跟你说。” 闫镇深拉着楚潇进了屋,将门关上后心里还有火气,脸黑的好像随时都能暴怒而起。 “到底怎么了?”楚潇问。 闫镇深深呼了好几口气才稍微平复下来:“闫镇南的腿要保不住了。” “啊?”楚潇一脸懵:“怎么会保不住?” “我要给他打断。”闫镇深咬牙切齿的道。 楚潇更懵了,这好好的打断人家腿干嘛,要说是因为他师父的事情,那确实也不是二弟的错啊。 “你能说清楚点吗?”楚潇真的弄不明白。 闫镇深看着夫郎,随后在自己肩膀指了指:“他脖子上有这个。” “哪个?” 闫镇深直接将外衣往下拉了拉,肩膀上的牙印立马映入楚潇的眼帘。 好吧,这是他昨晚咬的,好像咬的还挺深,都有血痂了。 “真的假的?”楚潇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闫镇深点头:“虽然被衣领挡住了,但我看的很清楚,确实是个牙印,而且咬的不比你轻。” 楚潇:“……”这时候就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如果真的是牙印的话,那他们确实得好好问问闫镇南了,这事情可大可小,要只是纯粹的咬一下倒是也没啥。 可要是婚前发生了不正当关系,人家姑娘或者小哥名节不保不说,也可以去衙门告发闫镇南逼迫,那是要坐牢的。 不过闫镇深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是怕闫镇南喜欢的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小哥。 不然府城回来时,楚潇说去提亲,他也不会拒绝。 是有夫之妇,还是寻花问柳之处? 不管是哪个,闫镇南这腿都别想保住了。 闫镇深越想越气,他们闫家不可能容忍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他气冲冲的起身出门,楚潇赶紧跟上,毕竟他一点都不怀疑他深哥,说打断那可真的会打断,他得拦着点啊。 闫镇南的房间被推开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赶紧起身,有些谄媚的说道:“大哥,哥夫郎,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说着还把闫镇北捞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当做挡箭牌。 小北一下被抱住,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二哥今天这是个什么情况,又是接他放学,又这么热情的拥抱他,他还有些不习惯呢。 闫镇南心里直打鼓,便试探性的问道:“是叫我一起去弄柴火嘛?” “出来,我有事问你。”闫镇深可没那心情跟他绕弯子,板着一张脸道:“我也不介意直接动手。” 闫镇南一听,知道这下彻底完了,他大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想蒙混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今天这顿打肯定挨定了。 他心跳的不行,脑子里百转千回,想着在挨打空余他该如何解释,说实话肯定不成,那要怎么编,而且他到底是哪露馅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手上也就更加用力,把闫镇北都给勒疼了。 “二哥,虽说兄友弟恭,但你完全不用这么热情,我骨头都快断了。”闫镇北小脸憋的通红,他觉得他二哥今天给的关爱实在太多,他有些承受不来。 “哦,抱歉。”闫镇南连忙松开了手,又抬头看向那一脸阴沉的大哥,他自暴自弃的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闫家后山坡,呼呼北风刮的很是猛烈,但闫镇深的拳头更猛烈,二话不说就招呼在闫镇南的侧脸上。 直接给人打了一个踉跄,闫镇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被打的脸颊,委屈巴巴的道:“大哥,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都是自家兄弟,闫镇深也懒得跟他说些没用的废话,直接拉开他的衣领,一个比自己肩膀还深的牙印。 “够明白了吗?”闫镇深道。 闫镇南:“……”大意了。 第159章 你不成亲,我打光棍 闫镇深起身就给了他一脚,把人直接踹倒在地,声音冷冷道:“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肯定要打断你一条腿。” 闫镇南仰面躺在雪地上,抬头望天,雪花簌簌的落在他的脸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要打就打吧。” 他完全放弃挣扎,直接一闭眼装尸体,要不是喘气还能带起雾气,那颓废劲确实跟死了没啥两样。 闫镇深听他这么说更加生气,当真抬腿就要去踹,被楚潇一把拦腰抱住:“深哥,别冲动。” 闫镇深怕伤了楚潇不敢用力挣扎,只能指着闫镇南骂:“闫镇深,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嘛?” 闫镇南不答,继续躺尸。 “潇哥儿,你放开我,我今天直接打死他算了。”闫镇深见他那德行更气:“我们闫家容不得这么伤风败俗之人。” 楚潇哪里敢松手,越抱越紧:“深哥,你别气,这事交给我。” 闫镇深低头看他:“你怎么处理?” “我有办法。”楚潇对他一笑:“你就算把他腿打断也没用,他打死不说问题也解决不了。” 闫镇深‘嗯’了一声,楚潇确定他不会继续暴起才松开手。 闫镇深被放开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愤怒又憋屈的表情。 他们家以前该吃的苦吃过,该受的罪受过,他用一己之力扛起家中重担,从不苛责弟弟妹妹。 如今日子终于有了起色,他不期盼太多,只希望家和平顺,不再经历大风大浪。 可闫镇南太让他失望。 楚潇知道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深哥别气,不管有什么事,你还有我。” 闫镇深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夫郎的话感动到,眼眶都红了。 楚潇叹了口气,走到闫镇南身边,用脚踢了踢他:“别装死,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是和不是就成。” 闫镇南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那声调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狗一样。 楚潇蹲下身,问道:“你和他之间可否两情相悦?” 闫镇南:“……”这个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他也不知道那人喜不喜欢自己啊,算了,直说好了。 闫镇南:“我喜欢他。” “那他喜欢你吗。”楚潇皱眉:“你不会是强迫他的吧?” “没有。”闫镇南矢口否认。 他麻溜的坐起身,脸红的不成样子,毕竟这种事情本就令人羞涩,更何况面前的还是他哥夫郎。 “他应当也是喜欢我的。”闫镇南用手指抠着地面的雪块。 “行,那他可否婚配?”楚潇又问。 闫镇南摇头。 “那可是正经人家?” 说到这个闫镇南就有话讲了:“人家是正经书香门第,祖上还出过当官的,好像还是能直接面见皇帝的那种,二品还是三品来着。” 楚潇:“……”他大概知道问题在哪了,门不当户不对,那小哥家人肯定看不上个泥腿子。 楚潇轻咳一声:“你和他已经那个了?” 闫镇南表情瞬间一僵,他大概知道哥夫郎说的那个是哪个。 他眼神不断躲闪,这个问题当真不太好回答,支支吾吾半天,一把捂住脸:“哥夫郎,要不你还是让我大哥打我一顿吧。” 很好,此处无银三百两的回答,看来这是彻底将人吃干抹净了。 “闫镇南,身为汉子你得负起责任,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不管他是何等高门大户,都得去上门提亲。” 虽然他心里觉得男欢女爱不过就是那么回事,但如今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他,他不会同意的。”闫镇南眼一闭心一横,说道:“他这辈子不会成亲,我也会陪着他打一辈子光棍。” 楚潇一愣,旧时代新思想啊,居然还有不婚不育的气魄,这挑战封建糟粕的决心那必须给点个赞。 旁边一直保持安静的闫镇深此时眼睛微眯:“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闫镇南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大哥,我闫镇南不是个不负责任的汉子,我想娶他的,可他说不愿意,甚至说再提此事就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闫镇深皱眉:“要是他不愿意嫁,你入赘也可以。” “对啊。”闫镇南眼睛刷的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下次去县城就去提提这事,应该不会再被踢出来吧。 虽说事情搞明白了,但闫镇深还是冷着一张脸:“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你也不该如此轻浮,闫镇南,这事我先给你记着,没那么容易翻过去。” 闫镇南乖乖低头道歉:“大哥我知道错了。” 闫镇深哼了一声:“到底是哪家的小哥?” “……”闫镇南再次沉默,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道:“这个真的不能说。” 闫镇深倒是也没逼迫,想来不说也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对人家小哥名声有影响,对于这一点,他觉得闫镇南做的很对。 在呼呼北风中待了这么久,别说楚潇,就连闫家兄弟都觉得自己被冻透了。 尤其闫镇南,被打不说,还在雪地里躺着,起来时觉得腿好像都冻的没有知觉了一般,根本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被闫镇深给扛回去的。 站在门口巴巴等着的闫镇北见他们回来,而他二哥被大哥扛在肩上,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天啊,大哥真把二哥腿打断了?” 正好出来准备做饭的赵桂芝听到,不解的问:“谁腿断了?” 闫镇北伸手往院外一指:“二哥好像做错了事,大哥就把他拖到山脚下去了,这都没法走路,肯定……” 说着说着闫镇北就伤心的哭了,他应该勇敢一点拦住的,这样二哥腿就不会被大哥打断。 赵桂芝一头问号,刚才不是都好好的嘛,这才多大一会就发生了这么多。 等三人走进院子,闫镇南被闫镇深无情的丢在地上,闫镇北一个猛扑趴在他二哥身上,哭的更伤心了:“二哥,是小北没用,你疼不疼啊?” 闫镇南:“……”这小北哭什么,该哭的难道不该是他嘛? 第160章 烧死算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讲,张桂芝气的晚饭都不想做了,她指着闫镇南好半天,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的。 闫镇深其实相对爹娘,他还是比较怕他大哥,既然闫镇深那关都过了,这会反倒没那么担心。 “爹娘,儿子知道错了,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已是我情之所终,我是不会放手的。” 说的大气凛然,无惧无畏。 “放屁。” 闫正道也是一脸愠怒之色:“你愿意有用吗,那得别人愿意,你这是不知廉耻,不知所谓。” 闫镇南还想狡辩一下,被楚潇踢了一脚,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闫正道看他那样子也来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老二,你回屋面壁思过去,别出来晃悠惹家里人心烦。” “哦。”闫镇南很是乖顺的站起身,又偷瞄了闫镇深一眼,看他大哥都没看他,这才悻悻的走了。 闫镇南一走,屋内的气氛也不见得有缓和,楚潇只能开口道:“爹,娘,这种事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也没必要太苛责二弟,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这是不负责任,没担当。”赵桂芝这会终于缓过那口气,看着闫镇深:“你就该把他腿直接打断。” 闫镇深‘嗯’了一声,他这会倒是已经气过了,事情既然已经出现,那光生气无用,还是得去解决。 显然赵桂芝这会正在气头上,嘴里不停的抱怨起闫镇南:“早知道他能做出这种事,我当年就不该去护着他,直接被摔死算了。” “平时就总嬉皮笑脸,肚子里就没憋几个好屁,今日居然还跟我们甩起了墨水,他刚才那话啥意思,明明是自己没本事,人家才不嫁的,就他那德行,入赘都不一定有人要,就让他去牢房蹲着去吧,以后谁也别管他。” 这显然都是气话,屋里的人谁也没打断赵桂芝的喋喋不休,让她能痛快的发泄一顿。 闫家人虽说都是泥腿子,但家里孩子几乎都上过学堂,赵桂芝和闫正道对孩子的关心和教育也不少,基本的礼义廉耻那肯定都懂。 他们是打死也没想到自家会出来个这种货色。 而回了房间的闫镇南,虽说被打骂了一顿,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有些话无法宣之于口也挺憋屈的,如今家里人知道了,也算能有个心理准备。 这样他也好全心全意去缠着那个人,都说好女怕缠郎,他就不信自己死皮赖脸往上凑,那家伙还能继续摆谱不跟他好。 想着想着他就睡了过去。 冬日里带着伤雪地躺太久,再加上神经绷紧又放松,闫镇南半夜就发起了高热。 赵桂芝此时还在生气,这一晚根本就没怎么睡着,闫镇北一叫她就醒了。 听到闫镇南发了高热,她又躺了回去:“别管他,烧死算了,免得我看着糟心。” 闫正道知道赵桂芝就是嘴上硬气几句,心里肯定也还是惦记的。 推了推她说道:“还是过去看看,这要是没烧死,再给烧傻了怎么办?” “那也比他出去祸害别人家小哥强。”嘴上这么说着,赵桂芝还是披上衣服起来,去闫镇南屋子看了一眼。 闫镇深也听到了动静,他看了眼楚潇睡的还挺沉,就将胳膊抽出来,将被子给夫郎裹好。 楚潇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只眼睛,“怎么了?” “你睡,我出去一下。”闫镇深伸手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楚潇就又将眼睛闭上,只当他深哥是去如厕。 闫镇南这次发热来势汹汹,整个人都烧迷糊了,赵桂芝叫了好几声都不见他醒来,顶多哼哼几声算是应答。 赵桂芝本没太当回事,这下却有点着急,以前村里冬日受寒没挺过去的人多了。 不管嘴上说的多硬,这毕竟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得去找闫镇深将人送去县城医馆:“小北,去叫你大哥。” “好。”闫镇北说着就往门外跑。 只是还不待他跑出门,闫镇深就已经推门进来,两人正好撞在一起,闫镇深没啥反应,闫镇北冲的太快,被撞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摔倒后闫镇北根本不管摔疼的屁股,麻溜的站起身:“大哥,你快看看二哥,他都烧的意识不清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闫镇北急的小脸通红,很是怕闫镇南真的出了事。 闫镇深应了声,伸手去探了下闫镇南的额头,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么烫,他今天虽然气,倒也没真的下重手啊,不至于把人打出内伤吧。 “我去套牛车,娘你去我屋里把上次去府城用的被褥拿出来。”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在炕尾的大箱子里。” 赵桂芝点头,去了楚潇屋子,楚潇一个人睡时本就不会睡的太沉,听到声音也爬了起来。 看到赵桂芝进来就问了一句:“娘,这是怎么了。” “吵到你睡觉了?”赵桂芝叹了口气:“没啥事,就是老二发了热,送县城找个郎中看看就成,你不用管,继续睡。” 楚潇倒是想继续睡,但这时代高烧可大可小,也不是送医馆一副药就都能吃好的。 “不睡了,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这么冷的天你就别跟着折腾,再把自己冻病了多不值当。”赵桂芝阻止楚潇起来:“我跟老大去一趟就成,你就在家待着。” 赵桂芝将被褥从箱子里拿出来,“你继续睡,我们要是回来的晚,你叫三妹跟你一起张罗饭食。” 楚潇知道赵桂芝心里肯定比所有人都担心,要是不一起过去,在家等着肯定也着急。 所以楚潇也就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却不想,这几人到了次日午饭时都没有回来,闫镇北在院里院外的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书都看不进去。 “这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还给二哥烧出什么疑难杂症了?” 第161章 尾随闫镇南 “胡郎中,我儿子怎么还不醒啊?” 县城医馆里赵桂芝也很着急,这药也灌了,针也扎了,可人就是一点清醒的预兆都没有。 之前还能听着他哼哼唧唧几声,这会就跟昏死过去一样。 “别急,已经退了热,应当快醒了。”胡郎中打了哈欠。 他半夜被从床上薅起来,现在都困的厉害,“有事你在叫我,我去睡一会。” 闫镇南做了一个梦,让他热血沸腾的梦,只不过紧要关头,脸颊一痛,他一脸委屈带着哭腔吼了一句:“你又打我?” 帮忙擦脸的闫镇深手上动作一顿,这是对他多大的怨念,人还没完全醒就开始控诉。 闫镇南喊完这句就忍不住咳嗽几声,他此时口干舌燥,嘴里也都是苦味,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要水。 闫镇深赶忙倒了碗水,推了推闫镇南:“起不起得来?” 听到声音闫镇南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人是他大哥时还有点恍惚。 不是,这是哪,身边的人为啥是他大哥,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哪去了? “大哥?这是怎么了?”闫镇南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喝水。”闫镇深懒得跟他解释,胡郎中说人醒了就无事,那既然无事,就自己更生吧。 把水往他手里一放,闫镇深就出去喊赵桂芝,可以准备回去了,不然家里等的也着急。 赵桂芝进来看人当真醒了也算松了一口气,她端着一直热着的粥放在桌子上:“自己起来吃点,等药熬好,喝了药咱们就回。” 闫镇南穿鞋下地,身上还是有些无力,但毕竟是个年轻汉子,退了热也当真没啥大问题,确实觉得饿。 他呼噜几下就将粥喝完,还眼巴巴的看着赵桂芝:“娘,还有吗?” “没有了,要吃回家再吃。”赵桂芝白了他一眼:“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添乱。” “娘,我都这样了,你就别跟我置气,原谅我这一回。”闫镇南声音闷闷的,还有些沙哑感:“可怜可怜你二儿子,再给口粥喝吧。” 赵桂芝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硬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有,就留了这一碗,等回去我给你煮一锅,反正胡郎中说你接下来几日只能喝粥。” 清淡食物等同于粥。 闫镇南:“……”生个病这么惨的嘛? 吃了药闫镇深也将牛车套好,正离开前他让药童跟胡郎中说一声。 药童应了,并拿出几样东西递给他:“胡郎中说这个外敷,这个润滑,这个可用可不用,但最好还是用一下。” 闫镇深一头雾水:“给我的?” 药童点头,仔细回想了胡郎中的话:“他说他真是看错你了,一点不顾及夫郎感受,这种东西还能让别人帮忙买,太不应该。” 闫镇深:“……”他有些懵。 为啥他一句听不懂,不过他还是将东西收了,或许是夫郎要的呢。 接下来几日,闫镇南早中晚三餐当真就是白粥配咸菜,看着其他人吃的酸菜猪肉炖粉条,竹笋炒腊肉,红烧肉,辣椒小炒肉,馋的他口水直流。 即便他已经活蹦乱跳帮着上山砍柴,也还是多吃了一天的白粥。 在他满眼祈求讨好之下,赵桂芝才允许他跟着家里人一起吃饭。 转眼到了腊八节,闫镇南说想去镇上看看师父,毕竟他五年学徒期还没满,虽说被撵了出来,倒也不能真的就不回去。 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他忘恩负义,不知感恩。 赵桂芝没拦着,还给他装了些山货让他过去给师父好好赔个不是,对错不争辩,学徒就得有个学徒的样子。 闫镇南前脚刚走,楚潇就看向闫镇深:“跟上去看看?” 闫镇深看夫郎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这样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你不去我自己去了。”楚潇说着就站起身,他太挺好奇闫镇南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人,藏的那么严实。 闫镇深怎么可能让夫郎一个人去,更何况他也挺好奇的,所以二人就悄摸的跟在了身后。 闫镇南一无所觉的在前面走着,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走着走着还会蹦跶两下,显然心情很好,完全没有察觉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进了安宁镇,闫镇南当真去了谭木匠那里,楚潇趴在闫镇深的肩膀上往外瞅:“这二弟还挺沉得住气的,当真先来他师父这里。” “你就确认他会去找那个小哥?”闫镇深问。 “当然。”楚潇轻笑:“我们刚在一起时,你会不会每天都想见到我?” 闫镇深侧头看他,一本正经的道:“现在也想。” 楚潇觉得脸有些红,这男人一本正经的讲情话,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这边两人还没说几句,就见闫镇南被人给推了出来,不过手里装山货的篮子倒是不见了。 这是东西收了人滚蛋,楚潇撇了撇嘴,这谭木匠做人不地道啊。 闫镇南被撵出来也没直接走,还是在门口喊了几句:“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成不成。” “这雪天路滑我真不是有意让您受伤的,你看在咱们师徒五年的情分上,就原谅我这一次。” “要是你真的不要我了,那也得把月钱给我吧,一个月才五十文,都不够你喝顿酒的不是。” “唉,师父,那你消消气,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谭木匠这里在西街边角上,虽说不会像集市那么热闹,但人也不少,闫镇南虽然没喊几句,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倒是也基本能让人弄明白。 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老街坊,这谭木匠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他们可是太了解了,那绝对是个抠搜的。 你买他一套家具,让他送把凳子都是不可能的,对徒弟那更是过分,一月不见一次荤腥不说,菜都是快收集时去买的,只因那会便宜。 如果徒弟做东西将木料作废还得从那五十文月钱里扣,一般的学徒前两年几乎都是拿不到月钱的,在谭木匠这就是个纯劳力。 有个买醋的婶子不屑的笑了一声:“这是五年学徒期满,故意找个由头把人撵走。” “是呗,要不徒弟出师就撵走,这名声传出去,他可就不好收徒了。” 其实意思大家都清楚,闫镇南也不是不知道,但表面样子还是得做的。 他喊完话,见门里依旧没有动静,就转身走了,只是这次的步伐显然更加轻快,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楚潇用胳膊撞了撞闫镇深:“跟上,他肯定是去找那个小哥。” 第162章 哇哦,这是真的 闫镇南沿着街道一直走,路上看到卖糖葫芦的还顺手买了一串。 他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但他大哥给哥夫郎买过,他也得给自己媳妇买。 出了西街他继续往前,楚潇和闫镇深对视一眼,看来闫镇南没骗人,应该确实是个书香门第。 毕竟东街住的基本都是有些身份的人,一路走过东街唯一的茅草屋学堂。 此时正有人扛着木头进进出出,应当是在维修那被压塌的房子。 再往前,闫镇南拐进了一个小巷,随后砰砰的敲门声传来。 楚潇悄悄探出一个脑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乳白色长袄的男人打开院门。 男人身姿玉立,修长而挺拔,面容姣好,却不显女气,一双淡漠的眸子,给人一种疏离感。 楚潇不得不承认,这人要是在末世,那绝对会受无数男人女人追捧,原因无他,长的是真好看。 不过这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还是喜欢深哥这种身材健硕,长相硬朗的汉子。 毕竟他现在是个小哥,硬不起来,给不了人家幸福。 那人看到闫镇南就是微微一皱眉:“你脸上的伤哪来的?” 闫镇深看到他就只会傻笑,“你关心我啊?” “爱说不说,不说滚。”男人说着就要将门关上,被闫镇南伸腿顶住:“别生气,我说就是了。” 闫镇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被我大哥打的,他看见你咬我的牙印了。” 男人眉头皱的更深:“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他是孑然一身没有所谓,但闫镇南跟他不同,他有家人有朋友,不该被世俗困扰。 可闫镇南一听这话岂能愿意:“凭什么,我都说了我喜欢你,你别想甩开我。” “滚…”男人话才说出一个字,闫镇南就快步上前,直接把男人按在门板上,低头就去亲。 那动作跟狼崽吃食似的,真是有够急切。 楚潇啧啧两声:“难怪人家看不上他,那小哥长的可真好看,跟二弟一起,那妥妥的牛嚼牡丹。” 闫镇深拳头攥的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的道:“那是个汉子。” 楚潇一愣,虽然他第一眼看过去也觉得这人跟小哥比过于高也过于健硕,但他那脸那么好看,说是小哥也不为过,顶多就是从小营养过剩罢了。 毕竟末世里也不是没有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 “跟你和二弟一样的汉子?”楚潇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 “闫镇南,你真是好样的。”闫镇深气的眼睛都红了,好像恨不得随时冲上去把人直接打死。 楚潇赶紧睁大眼睛继续看戏,他是真的没想到,他这二弟还是个离经叛道的主。 居然搞起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这时代多方便搞基,都给了第三性别,还需要去搞真的男男恋嘛? 他就说不孕不育的新时代思想如何来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闫镇深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谁放在墙边一根扁担,他拿起就走。 楚潇一惊,深哥这是要来真的,作案工具都拿上了。 而那边闫镇南还抱着人不放,男人也没有将其推开,就是一脸无奈的半闭着眼。 随着脚步声靠近,他睁开眼睛,按住闫镇深的肩膀将人推离,随后手在腰带上一滑,一把软剑缠住砸下来的扁担。 闫镇深怒目圆瞪,直直看向男人。 男人淡漠的眼神也看着他,两人相对无言半晌,随后闫镇深将扁担丢在一旁,直接一拳奔着男人面门而去。 男人身体后仰,柔韧性极好的躲过这拳,还未起身就一脚踹向闫镇深,直接踢在他的胸口。 闫镇深被踢的后退两步,看向男人的目光更加不善。 他其实看刚才的情形,以为是自家弟弟死缠烂打,一个文弱书生无力反抗。 他那一扁担也是照着闫镇南打去的,可这人一出手,反应灵敏,出手敏捷,跟他们这些野路子不同,人家那是真的有身手。 这就不得不让他怀疑,到底谁是被迫的? 男人将闫镇深踹出院子,手中软剑毫不留情的划出,闫镇南坐在地上这才回神,大喊一句:“阿云,那是我大哥。” 乔青云听到声音想收剑已然来不及,但闫镇深也不是毫无反应,他脚下挪动,想伸手抓住剑身,他看的出这人功夫不错,但力气显然不足,只要收了他的剑…… 就在此时,一根竹签打在剑身之上,将软剑打偏,乔青云借势一个翻转,软剑划过墙壁,带出不少火星。 院外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楚潇笑着开口:“都是自家人,没必要上来就用杀招吧?” 乔青云淡漠的眼神向楚潇看去,随后弯腰行了一礼:“多谢小哥出手,不然恐酿祸事。” “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楚潇摆了摆手。 “夫郎。”闫镇深不悦的开口:“莫要胡言。” 楚潇眉头一挑,看来他深哥是不愿认这个弟婿啊。 这时闫镇南跑了出来,他先看了眼自家大哥,确认没受伤后就跑到乔青云身边,在人家身上东摸摸西碰碰:“阿云,你没受伤吧?” 乔青云拉住他那随处作乱的手,“我没事,不如你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闫镇南似乎才反应过来什么,他回身看向闫镇深:“大哥,哥夫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要怎么回答呢,说偷偷跟过来的,是不是不太好? 楚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说我们就是恰巧路过,你能信嘛?” 闫镇南:“……”要是不解释他或许能更相信一点。 如何在这,有点脑子的人也都能想到。 不过来都来了,再追究也毫无意义,乔青云做了个请的的手势:“来者是客,二位不如入院饮杯茶水。” 第163章 ~我的阿云 在外面吵吵嚷嚷终究不妥,楚潇率先迈步进门。 乔青云这个院子虽说是在东街,但不是很大,一间主屋外加两个厢房。 四人落座在堂屋,里面放着碳炉,茶水散发着淡淡香气。 乔青云将茶泡好,给每人倒了一杯,才开口道:“既然二位来了,我也不必过多解释,这事是我的错,我比镇南年长几岁,本该比他思虑周全,二位饮完茶水,便可带他离开,自此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见他。” “阿云,你又不要我了?”闫镇南眼眶微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好像对方说是,他就能立即哭出来一般。 乔青云没去看他,只是垂着眸子盯着茶杯中的茶水,声音淡淡,没有丝毫起伏:“回去吧,现实总无梦里美,何必相伴雨绸缪。” “我不。”闫镇南那眼泪说落就落了下来,他一把抱住乔青云,眼泪鼻涕都往人家身上擦:“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娶你,谁反对都不行。” 他这话一出,没将任何人感动,反而把闫镇深气的青筋暴起,他刷的起身:“闫镇南,谁反对都不行,那我干脆今天就打死你,免得你回去将爹娘气死。” 闫镇南不管之前多怕他大哥,但这会媳妇都要没了,也没了那丝畏惧,他哭红的双眼,直直盯着闫镇深。 “打死我也要娶阿云,我生是阿云的人,死是阿云的鬼。” 乔青云轻叹一口气,将粘在他身上的人推开,说道:“镇南,别意气用事,你要为你家人考虑,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浑话。” 闫镇南使劲摇头:“你是夫子,道理我说不过你,可你知道我心中所想,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你已经是我闫镇南的人,我就得对你负责,这一辈子你都得是我的人。” 乔青云闭眼,他心中也有不舍,毕竟多少年没有一个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会跟他撒娇讨巧,会强硬宣示主权,更是会流着泪说着不着边际的情话。 可不舍又如何,这场乌龙一开始就该落下帷幕,是他想再多体会一下这种温情,才放纵到如今。 人生飘忽百年内,哪需酣畅万古情,不过都是庸人自扰。 他睁开双眼,淡漠的眼中多了丝决然,起身对着闫镇深一抱拳:“二位,镇南年少,所思所做无非是一时意气,是我自轻自贱,对他有了错误引导,若怪只怪我不知廉耻,所有责罚我一力承担,只望二位此时了断,不再为难于他。” 意思很简单,事过翻篇,只当从未发生,闫镇南依旧是闫家二儿子,娶妻生子过自己的生活,而这事自此以后就烂在心底,从此无需再提及。 这样对谁都好。 闫镇深没说话,只是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之人,冷静沉稳,淡定从容,即便遇到这般情况,依旧温文尔雅,话虽是贬低自己,却让人不敢轻易轻视。 这人就像苍松翠柏一般,傲立于世间。 此等人物,他家闫镇南配不上。 这么想着,闫镇深心里的火气也压下来不少,只是看到那哭的不能自已的二弟,觉得确实如他夫郎所说,牛嚼牡丹,还是想揍。 而闫镇南如何能听乔青云这等光风霁月之人这般自贬,他一个猛扑抱住乔青云,哭的更加伤心:“你认个屁的错,明明是我缠着你的,阿云,你是我媳妇,这时候得我出头,你别想替我做主。” 乔青云真是对闫镇南这时不时的傻气很是无奈,都这时候了,还争论那些有何必要。 他拍了拍闫镇南的后背:“镇南,一个男人的责任并非儿女私情,你已经是个能顶天立地的汉子,你要清楚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我相信你中意于我,我也亦然,但世俗如此。” 乔青云说着就轻轻环抱住闫镇南的腰身,他着迷于这个少年带给他纯粹的爱,可他一直都清醒的知道,这不过就是黄粱一梦,梦终究要醒。 所以他从未主动抱过这个人,哪怕是床笫间,他可以纵容这人的索取,却从不会给他一个拥抱。 因为他就是怕这一天到来之时,他无法敞开双臂,放他归于平静,他怕自己会紧紧将人抱住,拉着他一起沉沦。 “闫镇南,我乔青云心悦于你。”一滴眼泪从乔青云眼角滑落,可他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你想听的话今日我说给你听,你也可以滚了,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闫镇南听到这话身体一僵,这是他这一个月如何纠缠都换不来的一句话,可如今他的阿云说给他听了,可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这话出口等于诀别,他以后可能永远见不到这个人了,他不愿意放手,将人抱的更紧:“我不滚,我不滚,阿云……你不能这么把我推开,呜呜呜!” 楚潇看了这么一场大戏,嘴角一抽一抽的,这人真是二弟,咋就成了一个哭包呢? 以前也没看出有这属性啊。 他轻咳一声,看着那好像经历生死离别的二人,开口道:“其实这事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闫镇深皱眉,有些不悦的看向楚潇:“夫郎……” “你先闭嘴。”楚潇打断闫镇深要说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深哥的想法,时代局限性肯定无法接受这种感情。 但明显这闫镇南正是上头的时候,此时就算把他强硬绑回去也无用,也许会一蹶不振,也许会兄弟从此反目。 就算这些都不曾发生,当真娶妻生子,那乔青云这样的人也会从此驻扎在他心里,成为天空那道永远无法企及的月光。 忘不掉就会有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唉,想想都觉得可悲可叹,更何况他觉得这哭包二弟还挺有趣,继续保持挺好的。 不过这会,楚潇认为需要先摆平的应该是他深哥。 “深哥,你在生气什么,是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合情理,还是觉得二弟给你闫家丢人。” 闫镇深一愣,他觉得夫郎这话有些深意,刚才火气上头不曾多想,这会再看夫郎,总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第164章 哭包闫镇南 闫镇深的感觉没有错,只见楚潇冷笑一声:“要说情理,他不过是喜欢一个男人,你可比他牛多了,不止是男人,还是个……呜呜呜。” 楚潇被闫镇深一把将嘴捂住,但眼睛里似乎还在控诉什么。 闫镇深无奈叹气:“夫郎,咱们情况跟他们不同。” 楚潇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不过声音明显压低:“哪不同了,就算我现在这身体是个小哥,可我本身是个男人,身高一米八,拥有六块腹肌的男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他还是有些气闷,凭什么别的时空者能称王称霸,他还得变性。 “还是说,你喜欢的其实是楚小小这个身体,而不是我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孤魂野鬼?” 闫镇深:“……”夫郎给的锅真是越来越大了。 “没有,我知道我喜欢的是谁。”闫镇深认真的说道:“我很清楚,我的夫郎是楚潇。” 楚潇满意点头,又问道:“那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身高一米八,拥有六块腹肌的楚潇,和这具身体拥有者楚小小,你会选择哪个?” 闫镇深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毕竟相识之时楚潇就已经是如今这般模样,那时如果山中遇到的是个男人,他会产生感情嘛? 答案很清晰明了,不会。 可如今成亲这么久,要是让他选择……即便违背情理他也会毅然决然选择楚潇,因为这个人才是跟他共同撑起这个家,给他的生活带来光彩的人。 闫镇深再次叹气,他夫郎是真的够狠,扎他相公的心都不带丝毫手软的。 “知道了。”闫镇深再次叹气,“若是我,会跟二弟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边闫镇南听到他哥夫郎开口的瞬间,眼中就蹦出了希望的光,一边打着哭嗝一边侧头看向楚潇,但手却不曾松开分毫,就怕他一松手,媳妇会跑。 也不知道两人嘀嘀咕咕了什么,就见楚潇露齿一笑,随后看向他们比了个看不懂的手势。 “哥夫郎,啥意思?”闫镇南不耻下问。 楚潇将闫镇深按到椅子上坐好,将茶杯塞到他手里,这才回身回答问题。 “我和你大哥不参与你们的事情,不过你们二人要想在一起,那还得征求爹娘的同意,要是爹娘反对,那我也帮不了你们。” 闫镇南一听,打了个大大的哭嗝,“哥夫郎,你真是太好了,都说长嫂如母,以后你就是我第二个娘。” 楚潇:“倒也不必。” 他是一点都没有想给人当娘的打算,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个儿子,消受不起。 闫镇南乐的跟个傻子一般:“阿云,你听到了嘛,我大哥和哥夫郎同意我们在一起,你这下不能甩开我了。” 乔青云:“……”为什么觉得事情变得这么玄妙呢,他都已经决定放手,从此将这一月光景深埋心底,陪他度过漫漫前路。 可如今却有人给了他另一个选择,他有欣喜,但更多的却是忐忑。 只因以后他们要面对的或许并非面前二人,而是天下悠悠众口,闫镇南真的能接受被千夫指责嘛? “你不怕嘛?”乔青云看着闫镇南那傻笑的模样,心中也带了丝希冀:“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并肩站在人群中,而所有知道的人都会将我们看成异类,你能接受嘛?” 闫镇南连连点头:“我可以的,你都说我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肯定能保护你,阿云,你要相信我。” 楚潇推了推在那低头生闷气的男人:“唉,深哥,你不觉得他俩有点太腻歪了嘛?” 闫镇深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把头低下,他真是看不了一眼,两个汉子抱在一起太别扭,他拳头有些硬。 沉默是他最后的挣扎。 楚潇看到他这样就是一笑:“哎呀,没想到咱家二弟这眼光是真的不错,这乔夫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真真是个光风霁月的人。” 闫镇深眉头紧皱,为啥听夫郎夸别的汉子心里这么不舒坦呢。 “可他眼瞎。”闫镇深哼了一声。 楚潇:“……”深哥生气这是连自家人也要损啊。 “二弟也是不错的,身强体壮,长相俊朗,还会木工活。” 闫镇深冷笑:“护城河的水都快被他哭满了。” 楚潇噗嗤一笑:“难不成二弟平时也爱哭?” 闫镇深似乎是想到什么,点了点头:“哭到八岁,那泪珠子说落就落,出去玩十次有九次挂着眼泪回家,我总以为他被欺负,把村里的孩子几乎都打了一遍。” “那他真的被欺负了吗?”楚潇问。 “也算吧。”闫镇深叹气:“毕竟全村没有一个小汉子愿意跟他玩,他一靠近别人就会推他,让他回家哭去。” 楚潇哈哈笑出声,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二弟是个小哭包,至少他来到闫家这么久,看到的都是爱笑害羞有点憨的闫镇南。 他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闫镇南这会才有些难为情的放开抱着人的手:“大哥,哥夫郎,谢谢你们的理解。” 乔青云也抱拳行礼:“多谢。” 刚缓和过来一点的闫镇深又冷下了一张脸:“不必。” 闫镇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求助的目光看向楚潇:“哥夫郎……” 楚潇耸肩,这人的思想观念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他可不会强求深哥马上就能接受,只要不去棒打鸳鸯就行了。 但此时他对这二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事情特别好奇,毕竟这两人应当不会有什么交集才对。 “闫镇南,你想让我帮你?”楚潇问。 对于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现在他们家当家做主的可是他哥夫郎,虽然看起来像个玩笑话,但多少还是有些作用。 闫镇南点头:“哥夫郎,你最是开明大度,有勇有谋,爹娘那里……” “我可以试试。”楚潇也有啥说啥:“但你总要让我知道事情始末,我也才能帮你劝劝爹娘,不然凭我空口白牙,怕是不妥吧。” 闫镇南:“……” 八卦就八卦,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第165章 闫镇深:我背负了太多 闫镇南对于他和乔青云的事情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说出来似乎并不是很光彩。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一个多月前,闫镇南在家将那不伦不类的牛车做好,回县城正好碰到之前跟谭木匠学徒的一个师兄。 师兄说他年后打算去府城找工来做,问他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闫镇南当时没应,说他考虑一下,就被师兄拉着去喝酒,两人相互吐苦水,说的很是真情实感,酒也就喝的有些多。 从酒馆出来,他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却正巧撞到一个人,而这人就是乔青云,那时他脸色涨红,神志似乎也不是很清明。 闫镇南打了个酒嗝:“嘿,兄弟,你也喝多了,这大冷的天你可别在路上睡着了,会冻死的。” 毕竟每年都有喝迷糊的人走着走着找个桥洞或者墙角窝在那就睡,被发现时都冻成冰雕了。 乔青云没搭话,只是脚步虚浮的往前,那脚步飘的好像随时都能直接栽倒。 闫镇南正这么想着,就见乔青云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赶紧过去将人扶起:“兄弟,你还行不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乔镇南睁开有些发红的眼睛,往他身后看了看,随即点头,他声音很轻,却似乎带了一点媚意:“东街,古道学堂旁的巷子。” 闫镇南是知道那个学堂的,因为小北就在那里读书:“唉,没问题。” 说着他就把人一把抱起,然后继续晃晃悠悠的往东街走。 “兄弟,看你穿的长袍,你不会是学堂的夫子吧,我弟弟就在那个学堂,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闫镇北听过吗?” “老实讲,你们那学堂太破了,居然还用茅草屋,别的学堂可都是青砖瓦房,肯定是院长抠门,他会不会不给你们月钱啊?” 闫镇南喋喋不休的说着,可说着说着他话就突然止住,因为他发现怀里抱着的人正用脸不停的蹭他脖子。 闫镇南身体都僵硬了,毕竟他如今还是个纯情少男,记忆里哪跟人有过这么大尺度的接触。 “那个,兄弟你可看清楚,我是的汉子,可不是你媳妇。” “热,好热。”乔青云半眯着眼睛嘴里一直喊着热,可那手却一点都不老实,顺着闫镇南的衣领就把手伸了进去。 闫镇南一个激灵:“唉唉唉,这不经乱摸的,你别急,我这就送你回家找你媳妇去。” 他也看出这人怕是沾染了不太好的东西,毕竟他们撞在一起的地方可是安宁镇出了名的声色场所,虽然闫镇南没去过,但没少听人说起过。 他被这一出弄的酒也醒了大半,加快脚步想把人送回家。 只是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人居然还是个老光棍,家里根本没有媳妇和夫郎。 这就有些麻烦了。 楚潇听的津津有味:“后来呢?” 闫镇南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继续说道:“我想去给他找郎中的,可是他那药劲有些大。” 乔青云当时虽中了药,但不是毫无理智,他知道眼前这人是个汉子,也知道是他帮了自己。 但他所中之药,只能疏解才可缓和,郎中来了也无济于事,但让他去找个姑娘小哥,那还不如找个汉子,毕竟不用担负责任。 所以他恩将仇报的将人按在了炕上。 闫镇南被人上下其手的时候更懵了,分不清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本身力气就大,一个翻身就将乔青云按在了身下,刚想抬手给他一拳,可看着眼前之人那俊美的脸,还有那勾人心魄的眼睛,拳头始终没有落下。 乔青云抑制住身体的冲动,伸手推了推他:“不愿意就滚吧。” 闫镇南看着他那难耐又克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低头就啃了上去。 是真的毫无章法的啃,就像要把人吃了一般。 随着乔青云闷哼出声,他觉得身体好像也被瞬间点燃。 然后有些事情就如同本能一般,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只是刚刚开始,闫镇深哭的特别伤心。 “我是为了帮你,你醒了不能怪我。” “呜呜呜,我要怎么跟我爹娘解释找了个男人当媳妇啊。” 眼泪一直掉,可却没有停歇分毫。 而且一次结束看人好像还是难受,就又来了两次。 也算是救人救到底,差点把人送归西。 这男人跟小哥肯定有些不同,哪里经不住这么折腾。 后半夜乔青云就发起了高热,那处也肿的不行。 闫镇南这劳作那么久,再加上还有些未散的酒意,睡的跟头死猪一样,等第二日发现的时候,人都烧的人事不省。 吓得他披上衣服就往医馆跑,全县城他唯一还算熟悉的医馆也就是同仁堂,到了那里着急忙慌的抓着胡郎中就要走。 可胡郎中让他别急,他得问症状才知道该带些什么。 闫镇南瞬间哑然,这事能往外说嘛? 最后支支吾吾的说了个大概。 当时胡郎中眉头就是一皱,有些怒其不争的道:“你大哥也真是的,知道自己体格好就不能悠着一点。” 也不能怪胡郎中误会,他给闫正道看了好几年病,与楚潇也有藿香正气丸的交情,自然对闫家还算了解。 闫镇南未娶妻,闫正道更是不可能,能把人折腾成这样的肯定只有闫镇深,而且冬日天黑的早,闲来无事很多汉子都会可劲折腾。 而闫镇南也就没多做解释,就坡下驴,误会就误会吧,想来胡郎中也不会去他大哥面前质问。 胡郎中知道情况也就懒得多跑一趟,给开了些药还拿过一个小木盒,嘱咐道:“跟你大哥说,要是房事不顺就用这个,可不能强来,会受伤的。” 闫镇南连连点头接过,也幸亏做牛车棚子他哥夫郎喜欢,给了他一两银子的工钱,不然他怕是药费都付不起。 可即便这样,他付了药钱也只剩下几十个铜板。 当然这些他都不可能细说,囫囵吞枣,一笔带过,可也被闫镇深猜出了大概。 闫镇深眼睛微眯:“你去胡郎中那里拿的药?” 闫镇南点了点:“啊,是去胡郎中那里抓的药。” 这下他懂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干嘛用的,这么大一口锅是如何来的。 说他在这方面不顾及夫郎感受,真是可笑,要是真的不顾及,他夫郎还能天天活蹦乱跳? 第166章 阿云我好喜欢你 乔青云这一病就是好多天,闫镇南自知是自己的错,又跟谭木匠告假,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日,这才不得不回去上工。 可他每天夜里还是会来,虽说乔青云多次拒绝,但他就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不能不管。 被撵的次数多了,他就开始哭,“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就是我媳妇,我就要照顾你。” 乔青云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汉子,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只能保持沉默。 后来他身体养好了,闫镇南就更肆无忌惮的要亲亲要抱抱,还总是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什么他媳妇真好看像个天仙一般,他媳妇绝对是世上仅有独一无二,他媳妇香香软软糯糯。 乔青云觉得他嘴里的媳妇绝无可能是自己。 可一但他训斥两句,闫镇南就又开始哭唧唧:“阿乔,我那么喜欢你,你就对我如此无情嘛,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可我却把你当成我唯一的媳妇。” “闭嘴,要不就滚出去。”乔青云其实挺喜欢这个像一条大狗一般围着他打转的人,可心里始终知道这是错的,所以并未对他展现出过丁点喜欢之意。 “我不,我就赖着你,赖你一辈子,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 闫镇南觉得自己在媳妇面前一开始就没留下汉子该有的气魄,那还不如彻底放飞自我,毕竟死皮赖脸这招对媳妇还是挺有用的。 要是不行就大哭一场,这人立马心软。 所以二人就这般相处了一月有余,直到闫镇南把牛车赶进沟里,被他师父撵出来,他又跑到乔青云这里寻求安慰。 安慰着安慰着,闫镇南就又有些跃跃欲试,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想干点什么,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奈何乔青云始终都是淡淡的。 自然也就都不了了之。 但这一夜,被扑倒的乔青云不止没骂他,还直接闭上了眼睛,在闫镇南眼里,这就是一种默许。 感动的闫镇南眼泪又是哗哗的流:“阿云,你嫁给我吧。” “滚。”乔青云眼睛微微睁开,看着他吐出这一个字。 闫镇南怎么可能滚,低头就那嘴堵住,而乔青云却未曾再闭眼。 他很认真的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失去自制的模样,看着他那明亮双眼中自己的倒影,听着他一声声的呼唤。 “阿云,阿云,嫁给我吧。” 乔青云终究没控制住心中的那一点期许,他想再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哪怕终会失去,也希望这个人能记住自己,一点点足以。 所以他狠狠的咬在他的脖颈处,似一种宣泄,也似对这世俗的不甘。 在闫镇南的痛呼中,他淡淡开口:“我这一生都不会成亲。” 会带着你给我的所有记忆,独自走完今后的路,只期盼他的少年,未来的路不会因他而出现荆棘,平安顺遂。 这一刻他心里是后悔的,后悔将一个如此纯粹的少年拉入泥沼中,却又是庆幸的,庆幸自己这孤寂的路上出现过这一盏明灯。 “那我陪着你打光棍。”闫镇南这毫不犹豫的一句话,让始终淡然的人终究没忍住落下一滴泪。 闫镇南惊的不行,身下的动作瞬间停止:“阿云,是我弄痛你了嘛?” “没有,你很好。”乔青云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做你该做的,别停。” 闫镇南是第一次被夸奖,脸上出现一抹红晕,憨憨一笑:“阿云,我好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乔青云却并未回答,只是偏过了头,不敢再看少年那满是期待的眼睛。 这一夜过的属实荒唐,而闫镇南说了无数遍,阿云我喜欢你,却始终未得到一句应答。 到最后他都有些气馁,只能将那一腔的喜爱化做行动。 “是我死缠烂打缠着阿云的。”闫镇南拉过乔青云的手:“阿云,你不想嫁给我,那我嫁给你也成,以后我就是你媳妇。” 说完又偷偷瞄了眼面色依旧不善的闫镇深,像是怕被谁听到一般,凑近乔青云耳边道:“但炕上你还得是我媳妇。” 乔青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这有违伦常,并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 “有我哥夫郎,他一定有办法的。”闫镇南期盼的小眼神立马锁定楚潇。 楚潇:“……”他能有什么办法,找猛男小朋友给他们也变个性? “你先别想那么多,先想想如何跟爹娘交代才是正事。”楚潇叹了口气,看向乔青云道:“乔夫子,不知你家中…要如何交代?” 乔青云眼眸微垂:“在下家中已无至亲。” 闫镇南眼睛瞬间瞪大:“不是啊,我听他们说,你家以前是做大官的。” 乔青云不知这话是闫镇南在何处打听的,但也并没有否认:“我祖父曾担任过丞相一职,但十几年前已经仙逝,父亲喜武,镇守南疆,战死沙场,母亲随军也未曾归来,家中长姐嫁入侯府,却因难产而亡。” 说到家里人的死因,乔青云并不见多少悲伤,甚至还有些释然。 “叔父徇私舞弊,贪墨堤坝银钱,导致南方七个县被大水淹没,死伤上万人,被判斩立决,诛三族,而我们全家都在这三族之中,圣上看在我父亲战死沙场的功绩,免去我的责罚,却从此不可入京,那年我十二岁。” 乔青云不是未曾因为父亲的离世伤心过,可战死沙场,那是功勋,是荣耀,也算死得其所,总好过于被叔父牵连。 这般想着,他也就越发释然,只是世上仅剩他一人,背井离乡注定无所建树,时间久了,人也就变得越发淡然,不再对任何事抱有期待,生活开始变得索然无味,每一天都按部就班的过着。 直到遇到闫镇南,这个黏人爱哭的少年,他才觉得他还是个可以被人关心,被人在意,活生生的人。 第167章 比我高,比我壮,还能长胡子 乔青云觉得自己的身世和背景并没什么好隐瞒的,该说的说清楚也好,他心悦闫镇南,就应该让这人知道,他也并非他心中那般完美。 “出了京,家中管家将我带来府城,我便落户于此,十七岁中举人,却因带罪之身无法入朝为官,只能止步于此,再府城教书三年,管家去世后,我就来了安宁镇,这里是老管家的故乡,我想让他入土为安。” 乔青云说到这,神情多了一丝落寞。 “祖父喜文,父亲却尚武,他一直对我抱有期待,我无力完成他的遗愿,只能用全部身家在这开了个学堂,只愿能有一人完成我未完成的事。” 闫镇南听着听着眼泪就又不住的掉:“呜呜呜,阿云,你以后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乔青云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其实你哭起来挺丑的。” 闫镇南眼泪瞬间止住,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嘛?” 乔青云嘴角微微勾起:“随你,爱哭就哭吧。” 闫镇南拿过帕子自己擦干净,吸了吸鼻子道:“不哭了,哭起来也挺伤神的。” 乔青云:“……”感情以前都是装的。 楚潇:“……”他深哥还真没说错,这二弟的泪珠子说来就来,就是没想到说收还能收。 只有闫镇深见怪不怪,甚至觉得有些丢人。 房间里静默了半晌,还是闫镇深开口:“古道书院是你开的?” 闫镇深这会倒是也不能在对乔青云冷眼相待,不说其他,他父亲为国捐躯,祖父更是身居高位,这近百年的国泰民安,都是因为有这些人的付出。 虽说那个叔父不做人,但圣上都能免了乔青云的罪,更能看出他家人的付出是被圣上认可的。 更何况要是古道书院是他开的,那更是功德一件,毕竟安宁镇,整个府城只看才学不看家世,束修收的也不高,那还真是仅此一家。 “正是。”乔青云点头:“曾听镇南提起家中小弟在此处读书,我也去考验过功课,小弟聪慧,功课学的很好,不出三年,应当可以参加童生考试。” 自家孩子被夸赞,谁听了都是心喜的,尤其是闫镇南,一脸傻笑:“阿云,你居然还记得啊,还偷偷去看,都不跟我说一声。” 可楚潇似乎着重点跟其他人都不同,他有些好奇的问:“所以那一排排的茅草屋,你是真的想让孩子勤学苦读?” 乔青云表情一滞,难得露出一点羞臊的意味:“当时银钱不足,只能建造茅草屋,但学堂学子大多寒门,本就不该太过骄奢。” “要想有所成就,悬其梁,锥刺骨也不为过。” 说的很有道理,楚潇也连连点头,确实不为过,毕竟他们书院的院长是否悬其梁不清楚。 但肯定锥刺股了。 这一顿折腾,眼见天色也不早了,闫镇深虽说不反对,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疙瘩,就提出告辞。 闫镇南有些舍不得走,毕竟他媳妇今天可是说了心悦于他,总觉得要是就这么走了,对不起他媳妇的真情流露。 所有他跟了两步就停了下来:“那个,大哥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明日再回成不成?” 闫镇深回头看了他一眼,搭都懒得搭理他,拉着楚潇就走,至于闫镇南,爱咋咋地吧。 闫镇南没得到回应,嘴都快咧到耳根,不反对就是同意,他大哥不会将他绑回去就是接受了他和阿云的关系。 将两人送出巷子,闫镇南回身就把媳妇一把抱住:“阿云,我的好阿云,我今天都快吓死了,你得好好安慰我。” 乔青云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抬手给他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饿了吧,先回去做饭,其他稍后再说。” 闫镇南吧唧在人家嘴上亲了一下,这才开心的说道:“阿云,简单做点就成,我现在只想吃你。” 如今互通心意,乔青云再听这话反倒有些难为情,淡淡应了一声:“嗯。” 闫镇深和楚潇回了家,进了院子闫三妹就献宝似的拿着一把红枣塞给楚潇:“王五哥今天过来送腊八粥,就带了一袋子红枣过了,特别甜。” 楚潇拿过来吃了一颗,也跟着点头:“好吃。” 赵桂芝这会正在做晚饭,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问道:“看见老二相中的那人了嘛?” 楚潇一愣,他们出门时说的可是出门转转,他娘是如何知道的。 闫镇深倒是不奇怪,一个前脚走,两个后脚跟,还都是去县城的方向,毕竟冬日里楚潇大多懒得出门,就算出去也都是往后山去。 “嗯,看到了。”闫镇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回了这句就拿过墙边的斧头开始劈柴,这是心里还有火气,打不成闫镇南拿柴火发泄情绪。 都说知子莫如母,看闫镇深这样子,赵桂芝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那人有问题,难不成老二说的都是假的,那是定了亲,还是并非正经人家的?” 楚潇觉得他要是直接说是个汉子,怕他娘接受不了,就委婉的道:“都不是,二弟说的是真的,就是这人有些特殊。” 赵桂芝听到不是就松了口气,问道:“怎么个特殊法?” “他,他不能生孩子。”楚潇决定循序渐进。 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赵桂芝的确犹豫,可随后又想通了,这不生就不生吧,他们都能接受儿子入赘,有没有孩子倒是也无妨。 更何况他家儿子不少,他也不愁抱不上孙子。 她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一点。 “他年纪比二弟大。” 赵桂芝疑惑:“是个寡夫郎?” 楚潇摇头:“他可能跟你传统认知上的媳妇不太一样,他比我高,比我壮,可能还会长胡子。” 赵桂芝皱眉:“你这形容的什么,比你高,比你壮,不能生孩子,还会长胡子,那不成汉子了嘛?” 嘿,你看,这不就真相了嘛。 楚潇点了点头,觉得他这时候应该可以卖惨了,毕竟他爹娘都是心善之人,就乔青云那身世,不接受也不会为难。 “娘,我跟你细说,这人身世说来比我都惨,本是……后来……如今……他独立支撑着书院,身边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可却被二弟死缠烂打,扰乱了人家生活该有的平静。” 赵桂芝越听越狐疑,最后转头看向闫镇深:“老大,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168章 也是操碎了心 闫镇深听着他夫郎东扯西扯就知道,楚潇就没想把这事瞒过今天,被赵桂芝质问,他无奈的停下劈柴的动作。 “古道书院的院长,乔青云。”闫镇深看着他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是将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是个男人。” 赵桂芝其实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但当真亲耳听到还是怔愣半晌。 “男,男人?”赵桂芝嘴都不利索了,“还,还是个,院长,是小北读书的地方?” 闫镇深点头:“是。” 赵桂芝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恍惚,她手在衣摆抓了抓,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做饭,这事你们先别跟你爹说,我也得缓缓。” 楚潇想跟着进去,被闫镇深叫住:“让娘自己待一会。” 楚潇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这时候确实该让他娘好好想一想。 惊讶这事的自然不止赵桂芝,还有在旁听热闹的闫三妹,只是她除了惊讶更多的却是好奇:“潇哥哥,你们说的那个院长什么样?” 楚潇想了想乔青云,夸赞之语那是张口就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身材好长得好,有学识还会武功。” 闫三妹更是一脸诧异:“那他是眼瞎嘛,居然能看上我二哥。” 楚潇:“……”真是亲兄妹,发表的的观点都一模一样。 而赵桂芝进了厨房,脑袋里依旧是乱糟糟的,坐在灶坑前愣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手却下意识的拿着柴火往锅底填。 没过一会,厨房就传来了烧焦的味道。 这下不进也得进去了,楚潇和闫三妹都起身往厨房走,赵桂芝正手忙脚乱的往外盛米饭,火太大,下面的已经糊了,可上面的好像没熟。 这种夹生饭根本没法吃。 赵桂芝撵了一粒尝了尝,叹了口气:“算了,拿去喂给鸡鸭,今晚煮点面好了。” “行,那我叫深哥来和面。” 闫镇深力气大,一般他在家都会帮着和面,至于切面条赵桂芝手艺可比他好多了,但显然今天这位主厨并不在状态。 楚潇把人按在矮凳上,跟着也坐在她身旁:“娘,要是你实在接受不了,我就跟深哥过去把人绑回来,以后就把二弟关在家里,让他哪也去不了。” 闫镇深手里和面动作不停,但眼神却瞟了过来,他夫郎这是打算一一击破,先说服他,再说服他娘,可谓是为闫镇南费心费力。 也不见得这么关心自己。 赵桂芝轻叹口气,好半晌才拍了拍楚潇的手背:“潇哥儿,也是为难你还得帮着劝我,老二的性子我了解,跟头憨驴似的,认定了的事情谁说都没用,除非你能关他一辈子。” “那就关一辈子,大不了以后我和深哥养着,也总好过让他这般气爹娘。” 楚潇不可能直接劝说,只能用激将法,如果此时所有孩子都跟她站在对立面,赵桂芝不仅想不通,还会伤心难过。 “说什么胡话,他一个汉子让大哥和哥夫郎养,说出去那比跟个男人一起还……” 丢人! 赵桂芝话突然卡住,是啊,不管怎样都是丢人现眼。 她并不仅仅是为自己考虑,可他们家四个孩子,总不能因着这一个把名声全毁了,那三妹和小北以后该如何? 楚潇觉得比不多也是时候了,就说了自己的主意:“唉,自从程雪嫁了人,我就觉得咱家其实挺空的,尤其是我跟深哥总是在山上,家里的事情也的确需要人张罗。” 说着他就偷瞄了眼赵桂芝,见她没什么表情,又继续道:“三妹和小北还小,这事情还得靠二弟,但他也是个不经事的,我就想啊,要是家里再有个哥哥那就妥当了。” 张桂芝看向楚潇,有些不解的道:“你什么意思?” 楚潇拉住赵桂芝的胳膊,撒娇道:“娘,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你说。”赵桂芝点头。 “我是这么想的,这乔夫子如今无父无母,不如你和爹就再多认个儿子,这样他和二弟来往,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赵桂芝皱眉:“都到了适婚年龄不成亲,别人怎会不多想?” 楚潇嘿嘿一笑:“我们带二弟去趟深山,说他受了伤不能人道不就成了?” 他这话一出,别说赵桂芝,闫镇深嘴角都下意识的抽了抽,这能是正常人想出来的主意。 这是帮忙还是给人扣屎盆子啊。 “胡扯。”赵桂芝轻拍了楚潇一下:“净出些馊主意,这话怎么能乱说。” 楚潇继续嘿嘿傻乐:“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最后如何定夺还是得娘说了算。” 不过看赵桂芝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需要些时间慢慢消化罢了。 晚饭时间闫镇北才扶着闫正道出来,虽说现在不用去学堂,但功课不能落下,所以白日里闫镇北就在闫正道房间,一个看书,一个编箩筐,偶尔闫正道也会让他背个书来听。 闫镇北将学的东西可谓是记得滚瓜烂熟,闫正道听的很高兴,一个劲的夸,他家也出了个读书人。 不是单纯上过学堂的那种,而是愿意认真钻研的,毕竟他家老大老二在学堂,就是那种能让夫子恨的牙痒痒的存在。 楚潇听的呵呵直笑:“深哥,你是有多捣蛋才能把夫子气成那个样子。” 闫镇深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狠命扒饭,爹娘这没事就喜欢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听着可真尴尬。 他不说,闫正道就笑着给楚潇讲:“他们小时候读的学堂不在镇上,就是隔壁王家村,那个村有个老秀才,束修收的少,一个月只收一百文,或者十斤大米白面。” “家里有些余钱的就会送孩子去识几个字,这帮混小子没有几个认真听课的,课堂逗蛐蛐,逃课去摸鱼,老夫子年纪大,还得跟着后面追,生怕他们掉进水里出不来,他也不好交代。” “所以他那学堂就开了几年,都是被这些混小子气的。” 这闫镇深可就不服了:“明明是他儿媳妇生娃嫌吵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闫正道噗嗤一笑:“你看,十几年前他就是这么说的,我还以为如今能有些长进呢。” 闫镇深更加不好意思,这绝对就是话赶话,并非他本意。 不过闫正道看向他的目光却越发慈爱,当年他家老大也是十里八乡的混小子,可后来生生被逼成了沉默寡言,不得不沉稳踏实,如今偶尔也能顶句嘴,他甚至有些感动。 第169章 父母爱情 闫正道的欣慰也就维持到夜里,因为赵桂芝没忍住还是把闫镇南的事情说给了他。 赵桂芝说着说着就掉起了眼泪:“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家里刚有些起色,这老二就来作妖,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闫家的,永远都不得安生。” 刚成亲那会没分家,要看大嫂脸色,分了家老五又来闹,家里的东西几乎都给了他,好不容闫正道跑商赚了些银钱,没过几年好日子就摔伤了腿。 直到潇哥儿进门,她才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可如今有了这事,怕是又要被人戳脊梁骨,毕竟这汉子和汉子在一起的事情,他们活了四十年也没见过。 闫正道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你别上火,总有办法的。” “啥办法,你说有啥办法?”赵桂芝吸了吸鼻子:“难不成还真说咱家老二不能人道,要是那夫子以后……娶妻了,那咱老二咋整。” 闫正道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他心里自然是反对的,毕竟这事有违伦常,他完全想不通,女人和小哥不喜欢,为啥就非得喜欢个汉子。 “当家的,你别不说话,说说你的想法,咱们是该同意还是不同意啊?”赵桂芝无法,只能把问题丢给自家男人。 闫正道叹气,他心里是不同意的,可却又不能不面对现实,就算现在把人绑回来,那心能绑回来嘛。 谁都年少过,都知道这个年纪把感情看的有多重,即便强迫他们分开,老二这辈子怕是…… 他想起当年非要娶赵桂芝的时候,家里人都不同意,不止是因为她是外村人,还因为她拖着两个老的。 可那时候的自己,不管谁劝说都不行,在堂屋整整跪了三天才让他爹同意。 如果那时注定错过,怕是这辈子都会是自己心里的一个结。 “随他吧。”闫正道继续拍着赵桂芝的肩膀,他和中意的女人成了亲,不管生活过的有多苦,这个女人都未曾让他后悔过。 那他们也该给孩子一个选择自己幸福的机会。 赵桂芝诧异的抬头:“你就这么同意了?” “你也看出来了,老大已经默许,不然今天肯定会把老二绑回来,潇哥儿更是帮着说话。” 闫正道再次叹气:“咱们老了,也该由他们年轻人自己做主。” 赵桂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这个曾经为这个家撑起过一片天的男人,而如今有了老大和潇哥儿,他们也确实该放下重担。 赵桂芝点了点头:“成,咱家现在是潇哥儿做主,那就听他的。” 闫正道又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可得真放得下,别嘴上这么说,又憋着火。” 赵桂芝哼了一声:“我有什么放不下的,老二不顶用,我还有老大和小北,再不济咱们还有三妹,找个入赘的就是,还能让你闫家断了香火不成。” 闫正道轻笑:“你能想开就成。” 两人话虽这么说,但这一夜脑子里都是百转千回,谁也没有睡好,却都默契的没有让对方发现。 所以第二日闫镇南回来的时候家里谁都没给他好脸色。 可他也不敢问到底怎么了,要是自己的事哥夫郎跟爹娘说了,再轻也得挨顿打吧,可没说,为啥看他这么不顺眼呢? 闫镇南心里瑞瑞不安,可谁都不搭理他,就连楚潇都摆出一副你好自为之的样子。 心里咋这么慌呢? 进了腊月离年关也就越来越近,闫镇南在这莫名的氛围里消停了几日,他大哥和潇哥儿上山弄柴,他就在家劈柴。 闫镇北有时温书,有时会趁着空闲教闫三妹一些字,虽说闫正道以前也教过两个孩子习字,但他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好多字长时间不用,也都忘了个七七八八。 闫三妹对习字兴趣不大,可小弟要教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学。 导致她再次拿起针线的时候,有种还是绣花轻松的错觉。 “这个袖口再绣几朵梅花就成。”赵桂芝一边做着家里人年节的衣裳,一边给闫三妹指着该绣什么花样子。 “娘,小北说他要绣竹子,可家里没有合适的彩线,明个我们去县城买些吧。”闫三妹说道。 “行,正好也该去买些糖,花生,瓜子之类的。” 花生瓜子村里人一般都会种一些,但都是在门前屋后地头随便撒几颗种子,一年收下来的都不够自家吃。 而他们家更是连种都没种,倒不是家里人懒,而是这里离山太近,瓜子种了还不等去收,就被山上的松鼠吃了个七七八八。 花生毕竟埋在地里,倒是可以种一些,可他家周围这些虽是荒地,可你种几颗费事,种的多了村里人肯定会有意见。 路过时给你拔了带回去自家吃,你也没法跟人理论,毕竟那是荒地,又不是你自家的土地。 闫三妹闻言高兴的点头:“我喜欢吃那种酥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卖的。” “肯定有。”楚潇推门进来就听到小姑娘的声音,笑呵呵的接话:“到时候多买几种,让你吃个够。” 赵桂芝嗔怪的看他一眼:“你就惯着吧,糖吃多了会牙疼,可别听你哥夫郎的。” 说着就将旁边叠着的衣服推了推:“你和老大的新衣,拿过去试一试,哪里不合适我抓紧时间改。”赵桂芝说道。 “行,那我先拿回去试一试。”楚潇点头,赵桂芝做新衣服一向都是先做他和闫镇深的,后面还要做家里其他人的衣服,过年穿新衣,她还有的忙。 虽说闫三妹也跟着学了一些,缝缝补补还成,做一件成衣出来,还是太难了。 楚潇正准备走,赵桂芝就叫住了他。 “潇哥儿啊,那个夫子身材如何,我想着你上次府城带回一块月牙色的棉布,这村里人穿着不合适,我就寻思他也没亲人,就顺手给他做一件长袍,不然那么好的棉布放着也是浪费。” 楚潇一愣,这是接受了,而且一接受就开始惦记上了,还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婆婆。 “啊,我想想。”楚潇本就不会做衣裳,自然不会注意那些,他顶多能看出身高和是否壮硕。 “比二弟矮这么多。”楚潇用手指比划了个大概三四厘米的样子。 “身材嘛…”楚潇比比划划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参照物。 “要不你就看着做,反正他比二弟瘦一些,但也不是很多,稍微收一点应该也差不多。” 赵桂芝被他说的一脸无语,这说了跟没说没啥两样:“行,我自己看着弄。” 第170章 出门赶大集 楚潇抱着衣服出来就将闫镇深叫进房里,闫镇深长的本就比一般汉子高大,做衣裳用的布料都得比别人多二尺。 以前家里困难,就算买布做衣服,也是可着家里其他人先做,至于他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能穿就对付着穿。 倒是今年这新衣裳几乎就没断过。 闫镇深穿好后伸胳膊抬腿,就差打一套拳,毕竟他平时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大,要是不提前试好,怕是哪天动作一大,把线崩开那就尴尬了。 “可以,不用改。”闫镇深说着就拿过楚潇那件,帮着夫郎宽衣试穿,这里扯扯那里拽拽,“夫郎,你真好看。” 楚潇噗嗤一笑:“你这是跟二弟学的。” 他都不止一次看到两人劈柴时,闫镇南在那小声嘀嘀咕咕,虽说闫镇深没理会,但肯定也是取了不少经的。 闫镇深轻咳一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而是伸手摸了摸楚潇的脸,还低头亲了几口:“我这是真心话,在我眼里,我夫郎是最好看的。” 好吧,这话绝对是跟闫镇南学的,毕竟他是真的听到闫镇南说过这话。 况且他深哥就是一个能用行动表示绝不动嘴皮子的人,也不知这几日被闫镇南絮叨成什么样。 不过楚潇还是很受用的,也踮起脚尖亲了闫镇深一下,才开口:“娘说想给乔青云做衣裳,看来这是已经接受了。” 闫镇深‘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楚潇也不为难他,知道接受归接受,但也都是无奈的选择,想让他们高兴的祝福那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当做看不了,不去想而已。 “换下来吧,娘说过年才能穿。”楚潇也不再提这事,而是换了个话题:“明个去县城赶集,家里有牛车也方便,不如让爹一起跟着去,他总呆在家里,人都憋坏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使劲拍了闫镇深一下:“我怎么把轮椅这东西给忘了,家里有个木匠不用白不用,我去跟二弟说,看他能不能做出来。” 闫镇深被冷不丁一拍,还以为夫郎是不高兴他摆脸色,听到不是才松了口气。 “轮椅?”闫镇深不太懂。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楚潇没跟他过多解释,换下衣服就出去找闫镇南。 闫镇南也是听的云里雾里,毕竟楚潇说的很多都带着现代科技在里面。 “就是椅子下面装两个木轮子,可以推着走?”闫镇南问。 “就不能让它自己走嘛,装个机关什么的。”楚潇觉得以他爹那不喜欢麻烦人的性子,让人推着走,那肯定还是不会出门。 闫镇南哪里懂什么机关,他就是个木匠而已,打打家具可以,太复杂的东西他脑子也转不动啊。 “你等会。”楚潇又跑回房间,在空间里翻翻找找,他记得之前看过一本书里好像写了那种卡槽叶片的制作。 这些动手的东西,他是做不出来,但帮着一起研究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照着自己看的和想的,依葫芦画瓢弄了个草图,递给闫镇南道:“大概就这样,你研究研究。” 楚潇画的还算细致,就是这画工着实有些差,方不方圆不圆,好多地方还有涂鸦。 “这个是圆的?”闫镇南不太确定的问。 “对,这个是卡轮,小的连着大的,然后摇晃这边的转动把手,轮椅就可以动了。” 闫镇南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露齿一笑:“哥夫郎你真是大才。” 楚潇扬首哼了一声:“别说没用的,你抓紧时间研究,早点做出来,求不得爹娘一高兴,就允了你的事。” 闫镇南连连点头,认真的将草图翻来覆去,后来干脆拿了草纸重新画了一张。 嗯,这回看着舒服多了。 越是到了年关县城也会越发热闹,全家人又哄又劝才将闫正道一起叫出了门,这是全家第一次这么整齐的去县城赶集。 闫镇深将前后院的门打开,由着猎犬在家看门护院,毕竟他家这太偏,来了贼把家里搬空都不会有人知道。 不过猎犬在院子里,想来也没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闫镇深将牛车套好,因着回来肯定要拉不少东西,就没用那有车棚的,而是让牛拉的板车。 冬日雪厚,牛车也不能赶的太快,但他家母牛这阵子养的好,力气也大,拉着几个人走的丝毫不费力。 可赵桂芝心疼牛,就把闫镇南和闫镇北从车上撵了下去,让他们兄弟后面慢慢走,说白了就是还看老二不顺眼,顺带着波及一下小北。 闫三妹笑了两声也跟着跳了下去,虽说今天太阳不小,但呼呼北风吹的人全身发冷,就这么坐着不动着实有些难挨,还不如自己下去走走,身上还能有点热乎气。 倒是闫正道和赵桂芝此时都围着狐狸皮做的袄子,能挡住冷风。 临近冬日的时候闫镇深打了几张皮子,本来只够做一件袄子,后来楚潇在皮货店又买了几张,做了两个,如今二老一人一身,倒是正好。 赵桂芝这是做好后第一次穿出来,笑着摸了摸:“这皮子做的就是不一样,轻快还暖和。” 牛车走的不快不慢,路上也碰到了其他去县城的人,基本都会跟赵桂芝寒暄几句。 尤其是看到牛车上一脸笑的闫正道,更是会多打量几眼。 “闫老四,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了,你这腿脚好些了嘛?”一个比闫正道年纪还大的汉子出口询问。 “还是老样子。”闫正道笑着道。 那汉子扫了下他用小被盖着的腿,说道:“你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也就别总憋在家里,没事到村里转转,咱们也好多年没喝过酒了。” 闫正道:“唉,有空定去寻你喝酒。” “这才对嘛。”汉子看他应了声,觉得自己说话还是有道理有分量的,走路都有了不少劲:“我也不耽误你们了,你们车快,就先走着。” 牛车加快了点速度,等过了这段闫镇深才又让牛车慢慢晃悠着往前走。 已经见不到那几个村民的影子,赵桂芝才呸了一声:“一个村的八年没见,他也好意思招呼着喝酒。” 闫正道笑着拍了拍赵桂芝的手:“别气,就是应个话,以后不搭理就是了。” 第171章 自我反省的小北 年节将近果然热闹,还没进县城,路两边就已经有不少人摆摊叫卖,多是些卖鸡鸭鱼羊,味道大又占位置的。 这种入了城一个摊位摆不下,因着是活物摊位费还要翻倍,所以每年进了腊月就都在城外摆摊,不用花摊位费,只要走时将地面收拾干净就成。 这会牛车入城怕是寸步难行, 闫镇深将牛车放在城外寄存处,这才背着闫正道入城。 反正来都来了,他们就先去同仁堂找胡郎中给闫正道看一看,顺便看看是否需要换个药方。 胡郎中这天病人不少,他们等了一会胡郎中才空闲下来,伸手摸了摸闫正道的脉搏,看向楚潇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他反复把了几次,才开口:“你这肺腑养的很好,应该不咳嗽了吧?” 闫正道点头:“是不常咳嗽,平时也没胸闷气短的感觉。” “那药就不用吃了。”胡郎中又蹲下身:“我看看你的腿。” 闫正道很配合的伸出腿,胡郎中又敲又摸,最后还用力捏了捏:“你这腿最近感觉如何?” “不受冷就不疼,能站一会,但站久了就会无力。” “没什么太大变化。”胡郎中起身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楚潇:“这腿治不了?” 楚潇:“……”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冒昧嘛? “胡郎中,你才是郎中好嘛?”楚潇一脸无害单纯的笑容:“这能不能治得看你的医术。” 胡郎中尴尬的摸了摸自己胡子,倒是他想岔了,要是能治怕是早就治好了,也不会跑他这里一趟。 胡郎中给开了几贴膏药,说是腿痛的时候贴一贴,作用不大,但能有所缓解。 出了医馆,闫正道就说找个地方给他放下就成,也不能一直背着他去买东西。 闫镇深没吭声,倒是闫镇南欲言又止,他想说去他媳妇那,但也不知道他爹娘如今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就有些纠结。 还是闫镇北先开口:“去程雪姐姐那吧,我也过去检查一下青哥儿的功课,没我看着他肯定不会好好温书的。” 赵桂芝拍了这小家伙脑袋一下:“人家是小哥,又不用考功名,你管的那么宽。” “我是……”闫镇北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就是想为人师表,在家还不是逼着我读书,就怕青哥儿烦了,觉得他老学究做派,就不理他。”闫三妹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哭鼻子。” 闫镇北:“会吗?” 闫三妹耸肩:“要是我肯定会。” 小家伙瞬间有了危机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青哥儿太严格,要不这次去就不考察功课,跟着他一起玩一会好了。 这么想着他就看到路边做糖人的摊子,有些害羞的拉了拉赵桂芝的衣摆:“娘,你能给我买个糖人嘛?” “你要吃这个?”赵桂芝问。 闫镇北摇头:“我想给青哥儿买一个。” 众人一听都有些忍俊不禁,这还真是张口闭口不离青哥儿。 “行,多买几个,也给你程雪姐姐带一个过去。” 街上人很多,人来人往的背着个人确实不太方便,所以还是将人带去了陆主簿家里。 陆主簿这会人在衙门,陆之承也有公务在身,去了边关并没有回来,所以现在家里只有路程雪和青哥儿。 看到闫家人过来,路程雪很高兴,让家里的婆子好茶招待,还拿了不少零嘴过来。 青哥儿看到他的小北哥哥,还不用闫镇北开口,就主动汇报这几日的温书情况,并直接拉着人给他背起了书。 就是背的磕磕巴巴,时不时抬眼偷瞄闫镇北,好像害怕他说自己不认真一般。 经过反思的闫镇北觉得确实没必要对青哥儿那么严格,就笑着夸奖:“青哥儿好棒,背的真好。” 这违心的话听的大家又是一阵乐。 倒是青哥儿被夸很高兴,非要跟小北哥哥一起分着吃糖人。 几人闲聊几句,还要买东西,就没有继续多待,倒是闫三妹没跟着一起,说要留下跟程雪姐姐说点体己话。 正好这陆家此时没个汉子在,留三妹在这也正合适,“那行,我们东西买好再来叫你们。” 路程雪道:“难得一家人都来县城,今天不忙着回去,午饭就留在家里吃。” 赵桂芝拉着路程雪的手:“都是自家人,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但家里没人我这心放不下,买完东西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此时西街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尤其是多了很多卖对联年画灯笼的摊位,红彤彤一片,老远一看就很喜人。 赵桂芝看着年画上抱着小肥鱼的奶娃娃,欢喜的不行:“这个买一张回去,也贴你们屋里。” 还不待楚潇说什么,闫镇南就指着另外一张:“娘,我觉得这个小娃娃更好看。” “你看看什么看。”赵桂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看了能生一个嘛?” 闫镇南瞬间闭嘴,他生不了,他媳妇也生不了。 挑了几个寓意好的对联和窗花,和一些红纸,打算贴的福字自家人写。 至于那年画娃娃,赵桂芝并没有买,免得老大和潇哥儿有负担,觉得她是在催生孩子。 看到卖彩线的,她多买了一些,尤其是红色买的最多。 旁边楚潇看着大红灯笼,有大有小,还有不同样式,他挑的眼花缭乱。 最后大的小的都买了一对,还买了两个手提的小灯笼。 一路走一路买,几人的背篓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糖果称了好几种,糕点也买很多包,还有花生瓜子蜜饯。 最后走到街尾的时候,赵桂芝又去买了长香蜡烛和纸钱:“潇哥儿,年前要去坟头点灯,你爹娘那里你二叔会去点嘛?” 楚潇想了想,随后摇头:“我不清楚。” “没事,不管他点不点,今年都让老大陪你去点一盏。”说着她就开始挑起了花灯样式。 这上坟用的花灯跟十五花灯不同,大多就是一个用硬纸糊的或者木头刻的一个罩子,两边挂着打磨好的石子,以防风将其吹跑,下面放着煤油灯。 这种一个也就十几二十文。 当然也有比较精致的,那就是用瓷器做的,上面会绘画各种花样,或者写着有寓意的字。 这种价格自然也高出不少,一个花灯就要两三百文,都是大户人家才会用的。 第172章 王五的大胖儿子 今年楚潇和闫镇深都没少赚银钱,有些跟家里人说了,但有些却不好交代,就比如那些在别处卖的野猪,还有猎狼的银钱。 但把那些去除,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也有不少,既然不差钱,楚潇就都买了那种瓷器花灯。 赵桂芝又买了很多金纸,自己回去裁剪一下,叠成金元宝,到时上坟一起烧。 这个东西价格也贵,往年根本舍不得买,但今年手里有余钱,也该孝敬一下先祖。 他们这是走一路买一路,回去的时候楚潇还觉得有些不过瘾,看到卖那些卖小孩玩具的都恨不得买上几个。 挑来挑去他只拿了个拨浪鼓,准备给萝哥儿家孩子先备着。 这街头街尾的走上一圈,逛的时候挺高兴,可一旦没了目标就觉得特别累。 路过小吃摊前,楚潇闻着各种吃食的味道就不想走了。 可问他吃什么,他觉得想吃这个,又觉得想吃那个。 最后又拎上了好几个竹筒和油纸包。 到了东街交界口的时候,赵桂芝停下脚步,白了闫镇南一眼。 闫镇南觉得莫名,他这一路安静如鸡,只负责卖力背东西,难道这也把他娘得罪了。 他正委屈呢,就见赵桂芝拿出两包糕点和一袋花生瓜子,最后又将两个竹筒都塞进他手里。 “就算那人有本事,你也别总舔着脸蹭吃蹭喝,这个给人送去。” 张桂芝觉得还是有些气,抬脚踢了闫镇南一下:“赶紧滚,看着你就来气。” 闫镇南一愣,随即就露出个憨憨的笑容:“娘,你……同意了。” “赶紧滚。”赵桂芝不想搭理他,可见闫镇南乐颠颠的跑走,又补了一句:“晚上回来知道嘛,要是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回,我肯定回。”闫镇南回头应了声,继续蹦跶着往东街跑。 那欢快的背影,看的赵桂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说女大不中留,结婚我生了个儿子也是个不中留的。” 楚潇:“……”这话他不接,毕竟他觉得他娘不是生了一个不用留的儿子,好像哪个都不太中留。 去陆主簿家留下些吃食,一家人就高兴的满载而归。 腊月二十那日,天刚蒙蒙亮,王五就一脸喜色的敲开闫家大门,进了院子就大嗓门的吼道:“桂芝婶子,我来给你家送红鸡蛋。” 赵桂芝接过鸡蛋也是一脸喜意:“萝哥儿生了,是汉子还是小哥?” “是个汉子,昨夜生的。”王五抓着头发一脸憨笑:“这不是天一亮我就来报喜了嘛。” 赵桂芝高兴的直拍王五胳膊:“真好,你也是当爹的人了,以后可稳重一些,婶子这里这里知道了,等洗三的时候我再过去看。” 王五连连点头:“那婶子你忙,村里我还没送呢。” “行,你去忙。”赵桂芝看着王五身影走远,又笑了一声,将鸡蛋拿去厨房留着给潇哥儿吃,也可以沾沾喜气。 房中的楚潇自然也被这大嗓门吵醒,听到对话眼睛都亮了:“萝哥儿生了,我们赶紧起,去看看。” 闫镇深一把将人按住:“你继续睡,孩子至少要洗三后才能见。” “为什么?”楚潇不懂就问。 闫镇深耐心解释:“刚出生的娃娃丑的很,要找几天才长的开,而且我们这老人说,孩子出生那两日盯着谁看就长的像谁,所以最好是让他盯着自家人,这要是长的像外人,那就好说不好听了不是。” 楚潇嘴角抽了抽,还能这么说。 闫镇深揉了揉楚潇的头发,继续道:“你再睡一会,等过两日洗三,你再跟娘一起去看。” “你不去,你不想看小娃娃嘛?”楚潇问。 闫镇深又是一笑,他这夫郎是真的一点常识都没有:“去,但是我们这些汉子只能等孩子出了月子才能见到。” 楚潇想了想,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这孩子出生肯定是要在萝哥儿身边的,而萝哥儿要坐月子,那深哥自然看不到。 要是夏天就好了,还能把小娃娃抱出来给他深哥看看。 想法是好的,可真到了洗三那日,楚潇看着那软乎乎的小家伙根本不敢上手。 萝哥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状态特别好,抱着小娃娃往他怀里塞,可抱住的那一瞬间,他就有些心惊胆战,就怕一个不小心给弄疼弄哭了。 不过小娃娃很乖,一开始还盯着人看,可楚潇一抱他就打了哈欠,眼睛一闭睡着了。 萝哥儿笑着道:“你看他多知道好赖,到了潇哥儿怀里觉得安心。” 楚潇也笑,这还是他第一次抱人类幼崽,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软乎乎的还是挺喜人。 “喜欢也抓紧生一个。”萝哥儿如今有了儿子,也算是给王家开枝散叶,能彻底站住脚跟,所以也就开始跟着楚潇操心。 “这不管女人还是小哥,总得有个孩子才能在婆家站稳,你也得抓紧一点,这样咱们两家娃娃年纪差的不多,也能玩到一起。” 楚潇:“……”他是真的没想到,遇到第一个催他生孩子的居然会是萝哥儿。 “随缘吧。”楚潇现在也想开了,这该来的躲不掉,这里又没啥安全措施,要是哪天真往他肚子里塞个崽,他也没着,还不是得生。 就是希望自己这肚子能不要太争气,能晚一点是一点。 农家人洗三弄的并不是很复杂,就连收生姥姥都是村里帮着接生的稳婆,抱着孩子洗上三洗。 一洗去除污秽,二洗消灾免难,三洗健康顺遂。 能请来的客人大多都是平时来往好的,每人说句吉祥话,有些放些大葱进盆里,祈求此儿聪慧,有些放些铜板,祈求此儿进财,也有人放些红枣预祝红红火火。 农家人放银钱自然是少数,但多多少少也有几十文,这些就是收生姥姥的这次的工钱。 这边洗三结束,厨房面条也就出锅了,一碗洗三面吃完,这仪式也就告一段落。 而这天也是赶巧,正是腊月二十三,也是小年,在安宁镇,这晚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俗称坐元宝。 所以这边一结束,大家都匆忙的各回各家。 楚潇将拨浪鼓递给萝哥儿也准备回去了,却见那边王五拉着闫镇深和顾盼嘀嘀咕咕的不知说着什么。 楚潇靠近去听了一耳朵,只想呵呵…… 第173章 狗头军师 王五这是一朝得子,腰板都直了不少,此时对着闫镇深和顾盼指点江山。 什么这个姿势不可行,那个姿势也不成。 王五大言不惭的说道:“所以经我总结,还是从后面几率大的多。” 楚潇只想呵呵,他还以为他深哥无师自通,结果这里居然有个狗头军师。 不过看闫镇深和顾盼那样子还真深以为然,都听的蛮认真的。 楚潇也懒得去打扰这三个汉子,就又返回萝哥儿房间等着。 他本以为闫镇深听了狗头军师王五的说辞今晚肯定会实验一番,结果这一晚这男人居然啥表示都没有。 腊月二十五,全家出动大扫除,屋里屋外都要收拾一遍,就连水缸都要搬出来清洗。 闫镇南在柴房打扫,出来以后灰头土脸,逗得闫三妹和闫镇北哈哈大笑。 闫镇南一把将闫镇北拽过来,就把身上的灰往他身上蹭,等把他也变成小花猫就将目光瞄向了闫三妹。 闫三妹一看他二哥那眼神就知大事不妙,转身就跑。 虽说她这半年长高了不少,但也跑不过身高腿长的闫镇南,还没到门口就被一把拎住,一双脏兮兮的手直接往三妹脸上招呼。 气的闫三妹吱哇乱叫:“闫镇南,你死定了,我要告诉娘。” “嘿,连二哥都不叫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闫镇南一手抓着闫三妹胳膊,一手再衣服上蹭了蹭,又把手弄的的脏兮兮的去揉人家脸。 就在这时,一匹骏马靠近,而马上的人看到这情形愣了一瞬。 闫三妹赶紧推他二哥:“别闹了,来人了。” 闫镇南这才放开她,回头一看,那脏兮兮的脸上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脸太脏,倒是显得牙特别白。 只是他笑的欢快,马上之人却沉着一张脸,两人四目相对,闫镇南快步跑过去:“阿云,你怎么来了。” 乔青云从马上下来,将一个篮子递给他:“我就是过来送个年礼,既然你忙我就回去了。” 闫镇南哪里会让人走,伸手想去抓,又想到自己手很脏,就缩了回来:“我不忙的。” 可他缩手这举动,让乔青云眉头微微拧起,这是打算避嫌,连碰他一下都不愿意,这让乔青云心里很不好受。 他抬眼看了看还杵在门口的闫三妹,脸也脏兮兮的看不清样貌,但眼睛清澈明亮,想来长的也不会差。 刚才两人举止如此亲密,那他今日来到此处到底为何? 一脸傻笑的闫镇南这才注意到乔青云的视线似乎并没有看向自己,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他对着闫三妹招了招手,有些炫耀的说道:“三妹过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你二哥我的媳妇,你叫……” 闫镇南卡壳了,这该怎么称呼好呢? 闫三妹白了他一眼,几步走过来叫了一声:“青云哥哥。” 虽说没见过,但自从他二哥上次从县城回来,知道家里人都知道这事以后,就经常阿云长阿云短的。 被他娘瞪了几次后,不再爹娘面前说了,就开始荼毒他和小北。 然后闫镇南一句阿云,小北一句青哥儿。 闫三妹这个气啊,他们家的汉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值钱。 乔青云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再认真一看,这姑娘明显年纪不大,他还真是猪油糊了眼,怎么会闹出这种乌龙,幸好刚才没质问,不然实在太丢脸。 “三妹?”乔青云试着叫了一声,随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没有兄弟也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姐姐,所以这称呼一出口还觉得挺新奇。 而闫三妹看这人一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算是知道小北课本里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为何意。 只奈何这公子是个眼瞎的。 闫镇南看闫三妹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不乐意的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不许看,那是我媳妇。” 小姑娘本身皮肤就嫩,被这么一捏痛的不行。 闫三妹对着闫镇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边打边喊:“青云哥哥,你别要这货了,他连自己亲妹妹都欺负。” 乔青云看这兄妹打闹心里很是羡慕,但还是板着一张脸训斥道:“镇南,松手。” 闫镇南听话的将手松开,可闫三妹却没放过他,又连着踢了好几脚。 “阿云你看,我都松手了,他还踢我。”闫镇南也借机告状,可不能让他媳妇觉得自己是个欺负弱小的人。 实际上他也的确不是。 乔青云没理他,而是从荷包里掏出一颗平安扣来:“抱歉,我不知镇南还有一个妹妹,所以未曾为你准备礼物,这个平安扣是我从寺庙求来的,今日送与你,期盼三妹以后平安顺遂。” 闫三妹看人的眼神又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的这么好看又这么温柔的汉子,小心脏都砰砰跳个不停。 再次觉得这人真是哪哪都好,就是眼睛不好。 她不知这东西自己还收不该收,就将目光看向闫镇南。 闫镇南哼了一声,很是得意的道:“你二嫂送你的,拿着吧。” 她这才接过:“谢谢青云哥哥。” 乔青云又是浅浅一笑,随后回身用手指轻轻擦过闫镇南的脸颊:“弄的这么脏?” “除尘迎新,我收拾的柴房。”闫镇南道:“你家里收拾了吗,要是没有,我明天去帮你打扫。” “不用,年关你家里事情肯定多,我自己可以。”乔青云说着就又在他脸上擦了擦,可越擦越脏,就连自己手指上都是一层黑灰。 “东西送来我就回去了。”乔青云很想抱抱他,可三妹还在旁边也就只能作罢:“镇南,明年见。” “你不进去坐坐嘛?”闫镇南有些舍不得人走,赶紧问出口。 乔青云摇头:“不了,眼看年关将近,我就不进去惹叔叔婶婶心烦,你这几天也乖乖的,让家里过个好年。” 闫镇南知道他说的有理,但就是不想让人走,眼睛里全是不舍,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乔青云又是一笑,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闫镇南眼睛瞬间亮起:“真的?” “真的。”乔青云道:“我等你。” 第174章 狂风夜 “来都来了,就进来喝杯茶水吧。” 院外这么大动静,院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一家人都在门边看半天了。 不得不说,任谁第一眼看到乔青云都觉得惊艳。 赵桂芝甚至想着,这人要个普通汉子,换身打扮,说他是小哥也是有人信的。 可人家不止是个举人老爷,更是古镇书院的院长,怎么可能……是她多想了。 赵桂芝叹了口气,看人要走,不得不开口,她儿子已经认定的人,怎么看也是自家高攀,这时候要是还摆脸色为难的还是她儿子。 “乔,青云,进来坐吧。”赵桂芝想露出个笑,但似乎有些难,也就没勉强自己。 楚潇也跟着招呼了一声:“乔夫子,外面风大,快些进来吧。” 乔青云这才缓步走来,躬身行了一礼:“婶婶,闫大哥,楚小哥,叨扰了。” 乔青云进了院子,看着这破败的茅草屋倒是也不嫌弃,毕竟他学堂也不比这里好多少。 这会大扫除还没结束,乔青云也不矫情:“婶婶,这除尘之事还未结束,不如我帮着一起。” 赵桂芝哪里好意思让人家第一次上门就干活,可还不等她开口,楚潇就不客气的指挥道:“那你们就把二弟的活接着干完。” “行,我们继续去收拾柴房。”闫镇南说着就拉着人往柴房走,这会也不在乎脏不脏了,反正一会都得脏。 赵桂芝觉得不妥:“潇哥儿,这怎么好?” 楚潇微微一笑:“你让他动手干活,他心里才能踏实,都是自家人,无需客气,该用就用,该指使就指使。” 赵桂芝嗔怪道:“就你心眼多。” 而闫镇南进了柴房就把人往角落里推,按墙上就是一顿猛亲。 乔青云却没他那么大胆,眼睛一直注意着门外,就怕谁进来看到,那可真是失了体统。 “阿云,我好想你啊。”闫镇南跟个大狗一样,这里亲亲那里舔舔。 乔青云推了推他:“脏死了。” “你嫌弃我。”闫镇南委屈巴巴。 乔青云淡淡一笑,在他唇边清点一下:“有失体统。” 闫镇南轻哼:“读书人就是穷讲究。” 乔青云也不在意他的话,在他唇上印了个淡淡的吻:“干活吧。”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让闫镇南很开心,毕竟他媳妇很少主动。 乔青云从来没做过这些,自然没有头绪,而闫镇南也舍不得他干这种脏活,就给了他个鸡毛掸子,让他在下面随便扫扫就成。 而棚顶的蜘蛛网,尘灰多的地方都是他来弄,还有那边边角角也要清扫检查,发现老鼠洞还得和泥给堵上。 这一打扫就是一上午,最难清理的地方就是厨房和柴房,等打扫好后,就看家里这几个汉子身上都脏的厉害。 就连乔青云也不太干净,虽说他没去弄那些,但棚顶灰尘落下时,还是沾到不少。 赵桂芝在厨房招呼一声:“都过来洗洗手脸,下午把院外收拾了,晚上再一起洗澡洗头。” 几人去厨房洗手,那手下去没搓两下水就变得漆黑,连换了几盆水,才算洗干净。 乔青云从来就不曾穿着脏衣服吃过饭,但此时坐在饭桌上,左边闫镇南给他不停夹菜,右边闫正道也招呼着:“别客气,放开了吃,你婶子手艺好着呢。” “嗯,谢谢。”乔青云十二岁后就不曾再与这么多人一桌吃过饭,本以为这辈子都是一着一碗一枯灯。 认识闫镇南后多了丝期待,开始贪恋另一人的陪伴。 但如今坐在这饭桌之上,他才认识自己有多贪心,他也想有一个这样温暖的家。 乔青云眼眶微红,低头开始认真吃饭,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 可桌上人大多都注意着他,哪怕没直接看也都会时不时瞄上一眼,自然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 再想到他的身世,赵桂芝心中叹息,都是可怜的孩子。 除尘一弄就是一整天,屋里屋外收拾好天都快黑了,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楚潇坐在厨房烧热水,都得洗洗。 乔青云本想回去,可看他那脸上和衣服也弄的有些没眼看,也不能让他这般回去。 热水烧好大家就开始轮流洗澡,赵桂芝拿出之前做的长袍放到闫镇南屋里:“这个是顺手做的,你先对付穿。” 乔青云有些怔愣,这村里人几乎都穿短打,怎么会做一身长袍,再看闫镇南一脸得意的对他挤眉弄眼似乎明白了过来。 他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深深的行了一礼:“谢谢婶婶。” 赵桂芝叹了口气,“天都黑了,你也不忙着回去,今晚就跟他们兄弟两个挤挤。” 乔青云觉得这似乎不太好,可闫镇南那脸皮厚的已经帮着答应下来。 这一日可谓是忙碌,一家人洗漱后都早早的睡了。 睡到半夜,呼呼的西北风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吹的床筐屋门也嘎吱嘎吱作响。 闫镇深听到声音爬了起来,楚潇也迷迷糊糊的问:“这么大的风?” “嗯,我去后院看看。”闫镇边套衣服边回答。 冬日的风冷冽刺骨,而且这风吹的太过凶猛,他担心后院的棚子被吹塌。 他想的不错,鸡棚鸭棚靠在东墙边,被这狂风一吹,已经坍塌,鸭子被压在下面,嘎嘎嘎的叫个不停。 鸡舍里的鸡倒是没有被波及,都缩在另一边。 狼崽见后院有人过来,从踏雪背后露出个脑袋,刚呜呜两声,就被冷冻吹的又缩了回去。 闫镇深刚把鸭舍被吹倒的棚子掀开,闫镇南和乔青云也来到后院:“大哥,压死没?” “没有,但应当有两只受伤了。”闫镇南拎起一只腿有些拐的鸭子:“风太大,先把鸡鸭和兔子都关柴房里。” “唉,我去拿个背篓。”闫镇南说着就转身想去前院拿背篓,可一转身一口冷风就灌进嘴里,差点一口气没憋上来。 乔青云将人又转回避风的方向,“我去拿,你帮大哥先把鸭子抓出来。” 第175章 冻死了人 几人将鸡鸭和兔子关进柴房,又检查了下牛棚,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毕竟这牛长的壮实,即便牛棚塌了也伤不到母牛,至于小牛自然有母牛护着,乔青云的马也是成马,不过闫镇深还是把绳子给解开了,要是棚子塌了,想来它也知道躲避。 随即闫镇深领着一群猎犬去了堂屋。 这会家里的人也都起身,这风刮的实在太大,可没人会继续贪睡,要是屋顶被吹翻可是会伤到人的。 全家都坐在堂屋中,也不敢生火取暖,屋里黑漆漆的,闫镇北困的靠在闫三妹身旁直打瞌睡。 闫镇南也觉得有些冷,拉着乔青云凑到大黄大黑旁边,用他们的皮毛帮着取取暖。 又左右看了看,在黑夜的掩护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在人耳边低声道:“相公抱着你,媳妇就不冷了。” 大黄大黑侧头看了眼这腻歪的两人,又安静的趴在地上。 就连狼崽都难得乖巧的缩在楚潇脚边,也就小灰一个傻狗,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完全注意不到主人们的情绪。 赵桂芝叹了口气:“老大老二,天亮了你们去村里看看,尤其是老孙头家里,要是房顶吹坏了,你们也给帮把手。” “我知道了。”闫镇深抱着楚潇,让夫郎在他怀里继续睡。 听着外面的风声,觉得青砖瓦房确实该盖起来,不然刮大风下大雪,都要担心这房顶顶不住。 好在天蒙蒙亮时,风声小了一些,赵桂芝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腿:“都回屋再睡一会吧。” 闫镇南此时也是哈欠连天,他迷迷糊糊的牵着乔青云的手:“娘,那我和阿云先回屋了,等天亮了你喊我一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拉着手,乔青云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有些微微泛红。 赵桂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你俩回,小北不管了?” 闫镇南这才想起他好像还有个弟弟,嘿嘿笑着将已经睡熟的闫镇北叫醒:“小北,回屋睡去。” 闫镇北眯起一只眼睛,随后用手揉了揉,这才从矮凳上起身如同游魂一般跟在闫镇南屁股后面。 回到屋里鞋子一拖就扑倒炕上,眼睛一闭继续呼呼大睡。 闫镇南拍了下他的屁股:“睡正了,你这么睡,难不成让你二哥睡你身上。” 闫镇北蠕动了一下,又没了反应,闫镇南伸手又要奔着人家屁股招呼,乔青云拉了他一下:“他还小,抱过去就好了。” 媳妇都这么说了,总不好显得他这二哥太无情,他只能把人抱到炕头那边,这才拉着媳妇补眠。 次日吃过早饭,闫镇深和闫镇南去村里转了一圈,老孙头家的房子没啥事,但放粮食的仓房塌了。 兄弟俩过去的时候,王五已经跟村里几个年轻汉子在帮忙,得把木头挪开,才好把粮食拿出来。 王五看到他们过来就是一乐:“唉,闫老大,我就知道你肯定得过来。” 闫镇深没说话,倒是闫镇南接腔道:“我也猜到过来肯定能看到你。” “嘿,要不就说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呢。”王五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说二弟,别站那看着啊,过来给哥搭把手。” 闫镇南看了眼那粗壮的房梁,把王五往旁边推了推:“这个还是我和我哥来,你这刚当爹,可别再把腰闪了,不然大过年的得跟你夫郎一起坐月子。” 旁边几个年轻汉子听了哄堂大笑,其中一个说道:“我看也差不离,昨天我还听到他娘骂他偷喝他儿子的羊奶。” 王五不服:“我就是尝尝味道。” 这边几人忙活了一会,就将老孙头被压在下面的粮食都抢救出来,又帮着搬到西屋里。 修仓房肯定不是不行的,这会土地都冻的梆硬,根本撬不开,只能等到开春再说。 老孙头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手,趁着这时间,把放了一冬天的红糖拿出来要给他们泡红糖水喝。 王五看见赶紧去拦:“孙叔,我们可喝不来那个,给口热水就成。” 闫镇南也跟着应和:“就是,不然真成坐月子了。” 王五一听这是还在打趣他,抬手就要给他一下:“闫老二,真当你五哥不敢收拾你。” “没打着。”闫镇南笑着往他哥身后躲了躲。 闫镇深却一点不给面子,直接伸手将人拎出来往王五跟前一推:“揍狠点。” 闫镇南:“……”他严重怀疑他哥是公报私仇,对没把他腿打折这事耿耿于怀。 王五装模作样的拍了闫镇南两下,“看吧,你大哥都不帮你。” 正在几人打闹时,就听一阵哭嚎声,随即一群孩子边跑边喊:“死人了,我们挖到死人了。” 昨夜风刮的大,吹的雪花漫天,风停后村头这边几个坎坡处都堆叠了厚厚的雪,高的地方能有一人多高。 那些雪硬实,村里的孩子会去那里玩,一点点往里挖掘能挖出一个通道出来,这边进那边出。 小孩子的叫声都带着哭腔,显然也被吓得不轻,没一会孙老头家的小孙子就跑了进来:“爷爷,狗剩他们在雪壳子里挖到个人,他们说已经冻成冰雕了,我害怕。” 老孙头赶紧放下手里的红糖,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孩子抱过来:“别怕,有爷爷在呢,你进屋暖和暖和,爷爷去看看。” 王五这个八卦爱好者,听到动静就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孙叔你腿脚不好,我去看看就成。” “一起去?”王五还不忘招呼其他人,要真是冻死了人,还需要人帮忙。 不止他们这几个人,听到动静的好多都在往这边走。 离村口近的更是已经将雪壳子扒开,看见雪里确实有一个人,整个人呈现蜷缩状态,显然是觉得冷才会这般蜷缩起来。 但大概率不是冻死的,因为安宁镇几乎每年都有冻死的人,自然都知道冻死的特征。 大多皮肤鲜红或者发黑,而这个却是青紫,脸上都是冰碴,更像是窒息而亡。 联想到昨夜的大风,大家心里大概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176章 死了都活该 “这好像是李拐子。”王五凑近看了一眼,回头招呼其他人过来看。 “唉,看着是挺像的。”住在李拐子家隔壁的婶子道:“他昨个好像穿的就是这衣裳。” “不会是喝多了躺坎坡底睡,就被给埋了吧。” 这会村口已经有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村长这时也匆匆赶来。 “村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看热闹的村民就让开了一条路。 “这谁发现的,能看出是谁不?”村长走的急,这会还有些气喘。 王五说道:“是在这挖雪壳子玩的娃娃发现的,看着应当是李拐子。” 村长一皱眉:“他那夫郎怎么回事,家里汉子一晚上没回去也不出来找,就让人活活冻死在这?” 之前说话那婶子接口道:“李拐子三天两头在外面喝酒,不着家是常事,昨个风那么大,怎么出来找。” 虽说李拐子的死挺让人唏嘘,但作为他邻居的婶子不得不说,死了挺好,毕竟这没事就打夫郎的汉子,她是真看不上。 村长住在村子中间,这大冬天的也不会出来瞎晃悠,李拐子娶亲又不久,他还真不太了解。 他招呼几个年轻汉子道:“你们去找个门板过来把人给抬回去,腿脚快的去李拐子家通知一下。” 破门板倒是好找,但却没人愿意过去抬人,毕竟这也算是横起的人,都觉得不吉利。 王五拉着闫镇深和闫镇南往后退了退,他们兄弟长的又高又壮,就怕被村长拉去当壮丁。 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这李拐子他们小时候可是跟着屁股后面骂过的。 都说冻死的人阴气更盛,要是去抬了,盯上他们可怎么办。 村长看没人吱声,也不好点名一定要谁抬,就开口道:“乡亲们帮个忙,也不能就把人扔村口不管,这样帮抬的,我做主让李拐子夫郎一人给半吊钱。” 半吊钱也就是五十文,扛大包都得扛上两日,有些汉子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自己火力旺,不该怕什么牛鬼蛇神,更何况这李拐子本就住村口不远,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 村口这会人越聚越多,乱糟糟的说成一团,一个年轻汉子开口道:“村长,要是李拐子夫郎不给怎么办?” 这丑话得说在前头,毕竟也不是不会有这种可能,没钱他们可不愿意出这个力,李拐子啥人村里哪个不知道,就怕根本不会给他夫郎一文钱。 “他夫郎不给,那我给。”村长咬了咬说道。 得到这话几个小伙子没二话的抬起破门板往李拐子家走去。 而此时提前过来通知的两个汉子就站在门口,一脸的尴尬为难。 “你们站这干什么,他夫郎呢?”村长有些不解的问。 其中一个有些尴尬的开口道:“村长,我们敲了半晌门没人开,就,就直接推门进入看了一眼,我保证就一眼,绝对没多看,这会有两个婶子在里面,你们还是等一会吧。” “是不是那混蛋又动手打人了,我进去看看。”隔壁婶子推开门口的两个男人就往里面走,其他几个婶子阿叔见状也跟着走了进去。 随后里面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真是早就该死了,怎么能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真她娘的是个畜生,还抬回来干嘛,直接扔到山上喂狼算了。” 屋里的妇人越骂越凶,倒是听的门外的汉子们一头雾水,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那两个先过来的汉子。 那两汉子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确实挺惨的。” 村长年纪大了,总想着活稀泥,但村里死了人却不能轻拿轻放,他轻喝一声:“有什么就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那汉子抓了抓脖子,一不做二不休的说道:“村长可是你让我说的,我也就看了一眼,那李拐子把人吊起来打,身上都是鞭痕,还给堵住了嘴。” 至于是被扒光吊起来这话他们可不敢说,那不止是人家小哥清白问题,而是他们自己心里都过不去那个坎。 毕竟屋里还有个小娃娃,就坐在门边一直盯着看,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就瘆人的很。 众人一片愕然,这村里打媳妇的汉子不止一个两个,但顶多就是给一巴掌打两拳,吊起来打那是打算将人打死不成。 还不待其他人问更多,就有个婶子开门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李拐子,这会还有什么死者为大,只觉得死了都是活该。 “林哥儿烧的昏死过去,得赶紧请个郎中过来。”那婶子想着林哥儿那副模样,心里就觉得不好受。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的不好也只能认命,女人小哥活的都太艰辛了。 “我去请郎中。”王五率先应了这事,拉着闫镇深两兄弟就往回走,还边走边絮叨:“闫老大,你们兄弟先回去吧,可别在村里晃了,再被逮去挖坑,这冬日里土可不好挖。” “那你呢?”闫镇南问了一句。 王五嗤笑一声:“我夫郎还坐月子呢,哪有空管这闲事。” “还挖坑埋人,就该曝尸荒野。”王五也是见不得欺辱女人和小哥的汉子,“都是从人家胯下钻出来的种,怎么好意思动手的。” “他就是个孬种。”王五是真的来气,还想继续骂下去,却被闫镇深打断了。 “少说两句,你回去取了牛车我陪你去县城跑一趟。”闫镇深又交代一句:“跟你娘说一声,县城回来烧些艾草给你熏一熏。” 王五一笑:“闫老大,你居然也信这些。” 闫镇深以前也并不完全信这些,可他夫郎这般离奇的事情都有,其他的也不见得没有。 “你家有小娃娃,宁可信其有,总是没错的。” 王五也知道这些,都说小娃娃眼睛可通阴阳,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要是真沾染了什么,那可不行,会吓到他儿子的。 几人到王五家连院子都没进,站在外面喊了人,将事情说了一下,王母瞪了他一眼:“总算是长了回脑子,要是吓到我孙子,我非活剥了你不可。” 王父边套牛车边赞成的点头:“再烧个火盆。” 可谓是防患于未然。 第177章 丑的给深哥 雪厚路滑,一个人赶车去县城,要是路上车轮打滑,把人压在下面,怕是呼救都没用。 闫镇深陪着王五去县城走了一趟,把胡郎中请了过来。 到了村口,闫镇深就告辞离开,王五把人送去了李拐子家里,也没进去就在外面等着,诊治完他还得郎中送回去。 胡郎中走进屋子看了眼林哥儿,此时已经气息微弱,他扒开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口。 心下就是一惊:“把我药箱里的参片给他先含着,银针递给我一下。” 屋里的妇人叫郎中神色,就知道这林哥儿怕是大事不妙。 “去烧着热水,还有将弄个炭盆进来,我要给他针灸,屋里太凉。”胡郎中边将参片塞进他嘴里,边交代着。 妇人们都听着吩咐开始忙碌起来,而一直目光呆滞的小娃娃此时也被一个妇人抱起放到了炕上。 其实村里人都不太愿意管李拐子家的事,但如今这家里一个死一个伤,还有个不会哭不会笑的小娃娃,多少都有些于心不忍。 这一忙就忙到半下午,很多婶子还要回家做饭,外面看热闹的汉子也走的差不多,胡郎中这才从屋里出来。 村长此时还没走,看到胡郎中就问了一句:“人如何了?” 胡郎中叹了口气:“外伤都还好,可这受伤又受寒,也没有生的意志,要是今晚烧退不了,怕是……”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也就只能看天命如何,胡郎中将药方递给村长,也没提诊费的事情,招呼着王五送他回去。 闫镇深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楚潇在厨房帮着烧火,李拐子的事情闫镇南回来就跟家里人说了。 “大哥,你回来了。”闫三妹去地窖拿了两颗白菜出来,边走边将外面的叶子薅掉,顺手丢进柴房喂给鸡鸭。 冬日能吃的菜种类本就不多,几乎家家户户地窖里都是白菜萝卜,肉吃多了有时也会觉得腻,就想吃着清淡的。 楚潇往灶坑里填了些柴,站起身走到门口问道:“林哥儿如何了?” 闫镇深摇头:“我没进村,先回来了。” 赵桂芝听着也招呼了一声:“马上过年了,这几日就别到处乱逛,家里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知道了。”闫镇深应道。 大家都懂赵桂芝的意思,这李拐子把自家夫郎打的那么惨,死了也是活该,真是激不起一点点的同情。 不过林哥儿想来伤的也不轻,要是有个万一,那小娃娃该怎么办? “楚潇哥哥,我看柴房被砸伤的鸭子蔫头耷脑的,怕是活不成了。”闫三妹刚才丢菜叶子时看了一眼,那两只已然已经不吃食。 闫三妹可不关心什么李拐子和他夫郎,毕竟她没看到现场,只是听说倒是没什么感触,更何况那李拐子什么德行,就连她一个不常进村的小姑娘都知道。 她是一点不喜这种人,甚至还跟村里的小姐妹说过以后嫁人要是嫁了这种的,肯定要让她大哥把人打死,当然,这是因为她心里知道自家哥哥都是爱护她的。 所以她觉得这种没什么本事,只会打夫郎的人死就死了,至于林哥儿她也没见过,更不知伤的如何,甚至心里还觉得,李拐子死了,对他来说还是一种解脱。 “那让你大哥吃过午饭都杀了吧,我们炖老鸭汤来喝。”楚潇说着就回厨房继续烧火,他在考虑晚上要不要去村子里一趟。 闫镇南和乔青云此时正在后院修鸡棚,也不能把鸡鸭一直关在柴房,毕竟那玩意到处拉屎,柴房里又没有多明亮,进入一个不注意就是一脚的鸡屎鸭屎。 “这样行不行?”乔青云这会正帮忙劈竹子,但他没做过,速度慢不说,还总是会劈断,可闫镇南让他不用做,他又不高兴。 “行,我家阿云已经出师了。”闫镇南笑着接过竹条编鸡棚的棚顶。 编两下就停下动作等着乔青云的下一个根,可谓是有人帮着干,比自己干还费时费力。 乔青云得到认同就是浅浅一笑:“我懂了。” 可懂得是脑子,手上还是没个准头,劈出的竹条宽窄不一。 导致赵桂芝在前院喊吃饭的时候,这棚顶都还没编好。 吃过饭闫镇深是一点都看不下这两人磨洋工,直接将人撵到了前院。 赵桂芝准备晚上做个包子来吃,刚把面醒上,看到闫镇南没事做,他说到:“老二,你没事去一趟柳家湾,我上次跟屠户定了头羊,你过去看看他牵回来没有,顺便再多买些豆腐,再给我拎罐醋回来。” 越是接近年关,家里的活就越多,各种吃食都要开始提前准备起来。 “行,那我带阿云去看看。”闫镇南答应着就毫不客气的对着赵桂芝一摊手:“多给点铜钱,我顺便买点糯米糕。” 赵桂芝在他手上用力一拍:“等着。” 乔青云轻笑一声:“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就是。” 闫镇南眉头一扬,低声说道:“我最想吃你。” “正经一些。”乔青云淡淡暼他一眼。 “我已经很正经了,不正经的事可都得炕上做才成。”闫镇南笑的一脸欠揍模样。 乔青云有些无语,这人以前只是黏人,但也不至于……满嘴污言秽语。 厨房楚潇和闫三妹帮着剁馅,白菜猪肉馅,酸菜猪肉馅,大葱猪肉馅,多肉少菜。 赵桂芝将钱袋子给了闫镇南,进了厨房说道:“再泡些粉条,我让老二去买豆腐,回来再包些素包子。” 馅料弄好,面在灶台上也醒的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包包子。 闫镇北这会也被叫了过来,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起动手,楚潇依旧很笨拙,人家捏出好几个褶皱,他的就是一坨,要不是还有个小揪揪在上面,那就是个馒头。 闫三妹认真纠正了他半天,也没见有什么起效。 赵桂芝边包边笑道:“没事,你多包些大葱猪肉的,老大喜欢吃这个馅。” 闫镇深正好从后院进来,听到这话点头应道:“再包点酸菜的吧,我也想吃几个。” 第178章 改口叫娘 等闫镇南牵着羊回来,这边包子已经蒸上了锅,闫镇深从柴房搬了些大块的木头塞进灶坑里,这样也就不用一直往里面填柴。 豆腐买回来还得包素馅包子,乔青云也净手过来帮忙。 “娘,这羊今天杀不杀?”闫镇南趴在厨房门口问了一句。 “正好旁边那锅还有些热水,你们去院外处理一下。”赵桂芝说着就又往旁边的灶里添了火。 闫三妹想到柴房的鸭子,就补充一句:“还有那两只半死不活的鸭子,潇哥哥说也一起杀了。” “行,顺手的事。”闫镇南对着看过来的乔青云眨了眨眼睛,就乐呵呵的叫他大哥一起宰羊。 这边包子蒸好,赵桂芝就挑出几个趁着热乎劲让大家尝尝。 乔青云虽说家中落魄,但毕竟有银钱傍身,平时吃的清淡也是因为他本不注重口腹之欲,但今日这热腾腾的包子咬上一口,淡漠的眼中都有了丝光彩。 “婶婶,这个好吃。” 楚潇也跟着连连点头:“娘这馅料调的可比县城卖的包子好吃多了。” 哪有人不喜欢被人夸,赵桂芝手艺被认可自然是高兴的,她看着慢条斯理吃包子的乔青云问道:“你这年要怎么过。” 乔青云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有些苦涩的回答:“我就一个人,并不在乎这些。” 那是不在乎嘛,而是只有一人的年,过不过根本毫无意义,别人齐聚一堂欢声笑语,而他只能一杯浊酒一碗清粥。 “那今年留在这里过年吧。”赵桂芝没去看乔青云,而是转身装作忙碌的往外夹包子:“要是不放心家里,就让老二陪你回去看一看,收拾妥当再过来就成。” 能让他留宿一夜,乔青云心中就已经对这家人很是感激,本想着天黑前就告辞离开,却不成想…… “谢谢婶婶。”乔青云心中是感动的,嘴角也挂起了淡淡的笑。 楚潇眉头挑了一下,故意逗趣道:“都是一家人,叫婶子多生分,跟着我们一起叫娘多好。” 乔青云有些尴尬,耳朵都微微泛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桂芝嗔怪的瞪了楚潇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道:“叫什么都成。” 这就是默许之意,乔青云有些感动的行了一礼,这才开口:“娘,谢谢你。” “嗯。”赵桂芝应了声,看他眼眶都已经红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虽说你这情况,咱家没办法给你大操大办,但过了年,挑个好日子,还是给你们弄个仪式,就是委屈你了。” “谢谢娘,谢谢你能接受我。”乔青云嘴角挂着笑,但眼中泪水却已经落了下来,这美人垂泪的样子,让楚潇和闫三妹都看呆了。 这人咋就能这么好看呢,配给二弟(二哥)真是太可惜了。 “不哭啊。”赵桂芝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心里莫名就觉得这孩子可怜,也跟着红了眼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嗯。”乔青云点头,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闫镇南这时进厨房来舀热水,走进厨房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媳妇,木盆直接给扔了,快步过来:“媳妇,你怎么哭了,是我……嗷…” 娘骂你了?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变成一声哀嚎,乔青云怕他说错话,狠狠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十成十的力气,疼的闫镇南哪里还有其他想法,只觉得他媳妇要谋杀亲夫。 乔青云没搭理闫镇南,而是捡起地上木盆,对赵桂芝道:“娘,我去给大哥帮忙。” “行,你去吧,热水我一会给你们端出去。”赵桂芝接过他手里的木盆。 乔青云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他这会情绪都被打断了,拉着有些呆愣的闫镇南就往外走。 “你刚才叫我娘啥?”只听门外突然传来这一声大喊,随后又是一声痛呼:“阿云,阿云,你别捏了,真的很疼。” 赵桂芝无奈摇头:“这老二啊。” 那边羊和鸭子处理好,王五就跑了过来,赵桂芝给他夹了两个包子,他咬了一口,不停夸着好吃。 一个包子吃完,他说道:“胡郎中说,李拐子的夫郎怕是挺不过去。” “这么严重?”赵桂芝停下手里活,也走了过来。 “是严重,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是李拐子是把人吊起来用牛鞭抽的,别说是个小哥,就是汉子被抽几鞭子也受不住啊,更何况…!” 王五叹了口气:“当时进去的人说,是扒光了抽的,这又冻上一夜,现在烧的药都灌不进去。” 楚潇问:“那孩子呢?” “孩子没事,就是不哭不闹的,想来也是吓傻了。”王五答道。 想到那个小娃娃,楚潇都忍不住叹气,问道:“那现在是谁在照顾?” “村里几个婶子轮流照顾着,他那样子也离不开人,但到了晚上怕是没人敢留在那,毕竟李拐子还被丢在院子里。” “那村长有说李拐子啥时候埋嘛?”闫镇深也拿过一个包子吃起来。 李拐子他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个弟弟是小哥,早早就嫁去了外面,十几年也没见回来过一次,至于那些叔伯也都在别的村,在安宁村可以说是个独户。 “村长说只能先放着,先去通知一下他叔伯,等人来了再说怎么处理。”王五边说边继续咬着手里的包子。 赵桂芝又给他夹了几个过来,村里汉子都能吃,如今家里日子过的好,倒是也不会舍不得这些吃食。 王五看又给他夹包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桂芝婶子我吃两个就成,一会还回去吃夜饭呢。” 楚潇听到晚上林哥儿那里可能没人守着,就准备去看看能不能把人给偷出来,能救就救一下,不为别的,就当是为那个小娃娃。 他在末世不知父母是谁,还有基地培养长大,可那小娃娃本就有些问题,要是跟楚小小一样去了别处,怕是过的只会更惨。 况且他虽只见过林哥儿一次,觉得这人的确有些懦弱,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阿爹,也是个好人。 第179章 努力活着吧 夜里闫镇深和楚潇直接去了李拐子家里,被冻僵的尸体依旧摆在院子里,用一张旧草席盖着。 屋里漆黑黑的,推门进去只有林哥儿一个人躺在炕上,小宝并没有在屋里,应该是被带去了别人家。 这也正常,一个小娃娃吃不了多少东西,又不占位置,最主要是小宝连哭都不会,带回去喂口热乎的,总好过呆在这。 楚潇将桌子上的煤油灯点燃,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下林哥儿的情况,他不会看病,但能感受到生机。 林哥儿如今就如同枯树一般,精气神似乎都被抽光,整个人完全看不出生机。 他用棉被将人裹了裹,这才招呼闫镇深进来扛人,不管如何,他尽力帮一下,成不成就全看他自己。 村口这边树木不少,但到了冬日植物的生气也是少之又少,真要救人,怕是这几棵树待到明年无法再生出新的嫩芽。 楚潇动作很快,点点绿色生气转换成生命力注入到林哥儿身体里,他们又赶紧将人送了回去。 林哥儿只觉身体感受到一股股让他觉得舒服的暖意,想睁开眼睛看看,但却不管如何都撑不开眼皮。 “努力活着吧,为了小宝,也为了你自己,坚强一点。”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觉得很熟悉。 “深哥,回了,能不能醒就只看他自己想不想活。”楚潇将煤油灯熄灭,关好门离开。 林哥儿眼珠子转了转,却依旧无法睁开眼,但他知道是潇哥儿,刚才对他说的是潇哥儿。 他想不想活? 想活是因为小宝,可活着又这般痛苦与屈辱,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死去。 “这李拐子的叔伯不是都通知过了嘛,怎么还不见人过来。” 这些婶子也是惦记了一夜,让他们在这守夜她们可不敢,所以一大早就跑过来看看情况。 按理说昨天就通知了张家人,昨晚也该将灵棚搭起,点起引魂灯,有人守灵堂,保证引魂灯到出殡之时不灭,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他们安宁镇办白事可是比红事讲究更多,可这李家的人却始终未曾露面。 但细想也不奇怪,这李拐子人缘一直不太好,就连他叔伯家的堂弟堂妹娶亲都没通知他,怕是根本不想认这个亲戚。 等他们进了屋子,看到林哥儿似乎好了一点,至少药能灌进去,也能勉强喝一点米汤。 村长吃过早饭也过来看看情况,这李家人没动静,那李拐子的丧事就得他这个村长主持。 叫了几个村里人将灵棚先搭了起来,还得找人做个棺材,不管怎么说总要让其先入土再说。 村里没有这种手艺人,最后只能找了村里唯一的木匠闫镇南。 虽说他也没做过这玩意,但全当做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反正村长也不要求品质。 李拐子本就是横死,丧事又办的急,可以说整个过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棺材做好就可以直接抬去向阳湾埋了,李拐子的事谁都不愿意多管,但村长来找,又说了些好话,家里有汉子的总是要过来帮忙。 更何况马上过年,早点把人埋了,大家也安心过年。 闫镇深这日就跟着几个汉子去向阳湾去挖坑,闫镇南没去,做好棺材就陪着乔青云去了趟县城,一是回去清扫一下,二也是再准备些过年要用的东西。 腊月二十九,一切准备就绪,这边村里人准备抬棺去埋人,就见村口传来阵阵哭声。 李拐子已经死了三日,没见李家叔伯来一个人,眼见村长将事情张罗的差不多,这群人终于来了。 他们倒是也没捣乱,就跟着送葬的人后面,时不时哭上两声,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一滴眼泪水没看见。 终于入了土,村里汉子才一脸晦气的搭伴往回走,还不忘提醒一下李拐子的亲戚,这丧宴不摆,但来帮忙的谢礼还是要给的。 村里一直有这个这个规矩,来帮忙的人都得给包个红包,而帮忙抬棺给的更多,这是压棺钱。 所以正常丧事办下来总要有个二三两银子,就光给过来帮忙的都不止一两。 李家大伯听了这话有些不愿意,但也并没有反驳什么,这谢礼给多给少全凭心意。 他们又不是本村人,而且人也已经下葬,一人给个十文八文意思意思就成。 这也是他们到今日才过来的目的,就怕这丧事由他们李家人张罗,村里人帮忙就得要这要那,还不如等出殡再过来,省了麻烦直接来分李拐子的家产就成。 李拐子虽平时有些不务正业,但爹娘还是给留了些田产,他又只是爱喝酒,但地里的活该做还是做的,虽说没存下什么银钱,但土地还在。 对于村里人来说,有房有地才有依仗。 他一死,留下的东西就等同于无人继承,至于林哥儿带过来的孩子,又不是李家的种,自然是没人在意的。 这边人刚埋下去,李家大伯小叔就开始张罗着该怎么分家。 林哥儿人还没醒,自然不可能直接给丢出去,房子分不得,那就直接分土地。 至于房子,不管人是醒了还是死了,到是再分也不迟。 可这如何分就各有各的说辞,还不用村长说什么,李家叔伯就吵了起来。 村长气的咬牙切齿,但明日就是年三十,他也不想跟着掰扯,就让他们先回去,其他等过了年再说,至少也得等林哥儿醒了,才好定夺。 李家叔伯要想拿李拐子的土地,不管怎么也绕不开村长,自然也不能这时就把人得罪惨了。 更何况东西在这也跑不了,反正林哥儿不过就是个外人,自古女人小哥死了男人大多都是直接扫地出门,尤其是这种没给自家汉子留下儿子的,那更不用顾忌。 李家叔伯走了,根本没提红包的事情,甚至都没问过一句人是怎么死的,更别提进去看看林哥儿的情况。 村里帮忙的人想去拦,被村长叫住:“马上过年了,没必要这时候起冲突,乡亲们放心,该是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其中一个年轻汉子道:“村长,我在乎的是那点谢礼嘛,我在乎的是他们的态度,你看这李家人别说道谢,正眼都没给一个。” 第180章 嗯?原来都是愚昧之人 “下葬人才来,根本就是为了躲清闲,就这还想分家产,不怕李拐子半夜去敲他们家的门。”另一个年轻汉子也跟着愤愤不平。 “那林哥儿以后怎么办?”这妇人和小哥关心的自然不同,反正李拐子的东西跟她们也无关,但身为女人和小哥,最怕就是碰到这种情况,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能怎么办,听他们话里那意思,可没替林哥儿打算。”一个阿叔‘呸’了一声:“看李拐子就知道李家没一个好种。” “这心也太黑了,这是没打算给林哥儿和娃儿留活路。” 隔壁的婶子气的直跺脚:“村长,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住的近的可都看着呢,林哥儿即便挨了打,第二天还是要上山捡柴,做饭喂鸡,你可能不能让外村人把东西都分走,怎么也得给林哥儿留个安生立命的地方吧。” 村长没吱声,但她男人拉了她一把:“你哪那么话,赶紧回家做饭去。” 隔壁婶子甩开自家汉子的手,气呼呼的回了家,每次都是这般,她想管就被自家汉子拉着,要是她多说几句也免不了挨上两巴掌。 虽说没有林哥儿那般惨,但心里也不好受,自然对林哥儿的苦更深有体会。 可她一个妇人不会撒泼,也没啥依仗,家里儿子更是跟他爹一个德行,有啥想法也就只能咽进肚子里。 “把那孩子也给送回去,死人家的娃也往自家带,你不嫌晦气我还嫌呢。” 汉子骂骂咧咧的回了院子,就把小宝直接推了出来,隔壁婶子气的不行,但还是把小宝送了回来。 …… “唉,这李拐子不死林哥儿活的难,这李拐子死了,林哥儿怕是活的更难。”赵桂芝听了闫镇深的叙述无奈叹气。 闫三妹呸了一声,有些愤愤的道:“这房子土地凭什么给李家人,他们又没跟李拐子过日子,屋里屋外的活也没帮着干一点,人一死东西就是他们的,脸也太大了。” 楚潇见她说着别人家的事,还把自己气到了,就给她递了颗酥糖过去:“你气什么气,如何分如何抉择那是村长的事。” 赵桂芝直摇头:“村长也是个不顶事的,总想着和稀泥,一点威望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找村里人办事还得说好话一家家去求。” 楚潇自然知道,不说远的,就李家村的村长那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李秀兰那么能撒泼的主都不敢再他面前多放肆。 哪里像他们村的村长,说来就是一个笑话,要不是土地买卖修建房屋还得他出证明,怕是村里更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 赵桂芝说起这个就忍不住回忆往昔:“你们年纪小不知道,这些年村长年纪大了还明些事理,当年我和你爹分家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气人,你大伯母那时才是村里最泼辣的主,骂起村长嘴都不带停的,那会几乎是你大伯母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说到这赵桂芝就有些气:“要不是你爹还惦记着你五叔,我都想去别的村子。” 赵桂芝叹了口气:“不过他心不坏,你爹腿摔伤的时候,一开始卖土地,他都帮着抬了些价钱,不让咱家吃亏,那时老大跟猎户上了山,你爹看病去县城要用牛车,村长有空都会帮着接送,就是后来卖了房子,不再村里住,来往少了些。” “只盼着村长这次也能给林哥儿保住一条生路吧。” 其实赵桂芝对林哥儿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尤其是在她没出嫁前,他们那个小村子,一共就四十几户人家,几乎没有哪个汉子不打媳妇和夫郎的,就连他爹也动过手。 顶多就是没李拐子动手那么狠。 但自从他嫁给闫正道,反而转变了些观念,两人也不是没有过争吵,可每次闫正道气的呼哧带喘也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反而大半夜跑到外面吹冷风,冻的厉害了,人也就冷静了,回来还会给她道歉。 说她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依靠,他不该惹她生气,不为她考虑是自己的错。 每次赵桂芝都会感动的不行,一边庆幸自己找了个好男人,一边告诫自己儿子。 闫家孩子耳濡目染,自然也看不上那些动手打夫郎的,这才有闫镇深带着一群混小子骂李拐子的事情。 乔青云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开口道:“根据大夏律法,不管是亲生子还是继子都属后人,所以李拐子不属于后继无人。” “有子孙后代者,家产田地可分六成,兄弟可分四成,如无兄弟者,叔伯可分两成,另两成由宗族代为管理,无宗族者,由衙门再行判决。” 众人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这跟他们的认知完全不同,以前家里男人死了,心善的人家还好,婆家愿意养着,等孩子大了,这个家也能重新支楞起来。 要是碰到黑心的人家,在乎孩子的就把媳妇或夫郎撵出去,家里孩子多的,那是大人孩子一块撵。 至于家产那是想都别想,都说不可能让家产落到外姓人手里。 就像潇哥儿,要不是他本身有本事,别说六亩地,怕是一个子都拿不到。 所以听到李拐子叔伯来分家产,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顶多也就希望村长能果决一点,将房子留下,能给林哥儿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楚潇眉毛一挑,“所以这事还是得找衙门的人来做主。” 乔青云点头,开口先解释一句:“我并未有贬低之意,但村中大多人的确愚昧,从未了解过大夏律法,又不喜与官府打交道,哪方蛮横哪方就有道理,而衙门又采取民不举官不究政策,所以造就很多不好的风俗。” 闫家众人:“……”说的很有道理,就是为啥觉得他们也是那愚昧之人呢? 乔青云看他们的表情连忙找补:“但律法无情人有情,并非大奸大恶之事,自然也可不用太过计较。” “青云哥哥,要是几家人不服气,一直来找麻烦呢?”闫三妹不懂就问。 第181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确实如此,只剩下孤儿寡母,别说是李家人,怕是村里闲汉都会可着这样的人家欺负。 要是人家三天两头过来闹一下,林哥儿一个小哥,又是个性子软的,怕是也有的受。 “这个……”乔青云小时候在京都身边都是官家子弟,后来再府城,一心只读圣贤书,来了安宁镇开书院,虽说有很多寒门学子,但他也只负责矫正功课,对于其他的事,他无心去管。 所以对于乡野之事,他知之甚少,一时也说不出个一二。 “那就是林哥儿自己的事了,如果他自己支楞不起来,不可能有人会一辈子帮他。”楚潇可没觉得自己能善良到为一个没什么瓜葛的人去铺平道路。 他一直认为路都是要靠自己走的,凡事不去拼一把,怎么知道能成不能成,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要说他那一点善心也是为了小娃娃,对于林哥儿,他已经做了该做的,其他的事只能看林哥儿自己。 闫三妹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确实如此,身处同样的境遇,不同的想法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年三十一早,天还没完全亮,村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是在放爆竹。 闫镇深也早早起了床,在院外升起火堆,将竹竿扔进去,很快就传来竹子爆破的声响。 后院猎犬已经习以为常,反倒是狼崽和小灰听到动静叫个不停。 赵桂芝调了些浆糊,招呼着其他人来贴春联挂灯笼,她就继续去准备早饭。 本来买来的红纸写福字是打算让闫镇深来写,可如今家里有了个夫子,这事自然落在乔青云头上。 福字写完,闫镇南又让他写些其他的,反正红纸还剩下一些。 乔青云就写了些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天官赐福,福寿绵长,最后写了个出门见喜。 这些都是以前老管家过年时贴的,每年院里院外都贴的满满当当,他自然也就记下了一些。 闫镇南拿着出门见喜打算去院外找个地方贴起来,却突然想起乔青云那个小院子好像并没有贴春联。 “你要不要再写一副春联,吃过团年饭我陪你去县城贴上。” “不用。”乔青云将他手里的出门见喜拿过来抹上浆糊:“快去贴,一会冻上了。” “我还没选好位置呢。” 可这浆糊抹都抹了,他也只能随便找块大石头贴上,可看了看位置有点远,又费力往家进前搬了搬。 楚潇指挥着闫镇深贴大门的春联,一会左一会右的,刚贴好回头就看到这闫镇南搬石头。 他嘴角抽了抽:“这二弟是不是最近憋坏了,居然跟个大石头较劲。” 闫镇深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反正我快憋坏了。” 楚潇:“……”这话说的好像他不让似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啥也不干好嘛。 好吧,主要是他上次嫌弃冷,又说洗澡不方便,让他悠着点,可也没说就不行啊。 楚潇伸手勾住闫镇深的脖子:“那晚上,我们打响新年第一炮。” 闫镇深:这又是什么话? 不用琢磨他也能猜到,他夫郎能说出来都不是什么正经意思。 春联贴好,早饭吃完,赵桂芝和闫三妹就在厨房忙碌起了年夜饭。 闫镇深杀鸡宰鸭,闫镇南带着乔青云去柳家湾买鱼。 冬日冰层冻的厚,抓鱼就要比平时麻烦,会先刨开冰层,再下网捕捞,而且一般还网不到。 但过年时家家户户饭桌上都得有条鱼,寓意年年有余,所以一般过年这日,柳家湾就会再大池塘捞鱼,大大小小几百条,倒是也够附近村里人分。 乔青云不是第一次跟着闫镇南出门,之前有人问起,他就介绍说是闫镇北的夫子,自己的好兄弟,来家里做客。 可这年三十还在就有些说不过去,倒是乔青云很大方的说道自己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人,所以厚着脸皮留下来凑个热闹。 闫镇南立马反对:“我跟阿云关系好,我家就是他家,他家就是我家,就是那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好。” 乔青云被他这大胆言论弄的有些哭笑不得,倒是也不会去否认,这是事实,别人怎么理解怎么想,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显然根本没人往那种方面去想,还笑着打趣:“我看是你死缠烂打吧,要不然人家一个读书人,会搭理你这个泥腿子。” 闫镇南不仅不气,还挺胸抬头很是骄傲的道:“死缠烂打怎么了,反正他现在以后都跟我好。” “行行行,你俩最好。”搭话的大叔笑着摇头:“都十八九的汉子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闫镇南:“……”我这是宣示主权,怎么就成小孩子发言啦。 柳家湾这一网鱼捞上来不少,等着买鱼的也就不再说闲话,都跑过去挑鱼。 买的人多,闫镇南就没让乔青云跟着过去挤,而是自己跑过去,眼疾手快的拎起两条。 个头都不算太小,刚上岸还挣扎的厉害,可没多久就被冻住。 冻的还是尾巴扬起的弧度,闫镇南得瑟的拿给乔青云看:“像不像年画里的鱼。” “像。”乔青云将背篓往前递了递:“快放进来,不冻手嘛?” 闫镇南丢进去就搓了搓双手,这才把背篓背上往回走。 乔青云将袖子里一个巴掌大的暖手炉递给闫镇南:“先捂捂。” 闫镇南没接,却握住乔青云的手:“你给我捂。” 正巧刚才搭话的大叔路过,笑着道:“呦,这关系是真好,还给捂手呢。” 说着就去拉跟他一块过来的人:“唉,你的鱼都是我帮你抢的,你不礼尚往来一下给我捂捂手。” 被拉住的大叔一脸嫌弃:“你恶心不恶心,回家找你媳妇捂去。” “老子认识你三十多年,你小时候鸟儿都随便我摸,这会捂个手都不成,我还非得让你捂。” “你走开,嘿嘿,你往哪摸呢。” 两个大叔声音渐行渐远,闫镇南哈哈笑出声:“他居然好意思笑话我。” 乔青云也笑了笑,将暖手炉放入闫镇南手里就抽出了手:“自己捂着,赶紧回去,娘还等着呢。” “阿云,手冷,你再给我捂捂。”闫镇南追上他的脚步,可乔青云根本不理睬。 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是注意点影响的好。 第182章 二哥带你飞 一家人忙忙碌碌到了过了午时团年饭才摆上桌,赵桂芝烧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 闫镇南还搬出一罐酒,这是乔青云带来的,是县城酒楼里卖的桂花酿,虽看叫桂花酿,但除了有点桂花香气也跟其他酒没太大区别,闻着就觉得辛辣无比。 楚潇也回房装了一罐子之前去府城,路上那村子里买的果酒,这个更适合女人小哥喝。 赵桂芝确实更习惯果酒的味道,就连闫三妹都喝了一点。 吃过团年饭,赵桂芝就拿出之前买的纸钱和香烛,还有满满三背篼的金元宝。 “你们去向阳坡上坟,老大先陪潇哥儿去他爹娘坟头,再去你爷奶那边,要是碰到你五叔你们别搭理。” 村里大多数人都是吃过晌午去上坟,之前也不是没碰到过闫镇行,每次他都要冷嘲热讽几句,反正不搭理就是了。 “知道了。”闫镇深应了声。 赵桂芝又看向乔青云,想了想道:“你跟着一起去吧,也上个香,不用说什么,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毕竟子孙成婚都要去坟头说道几声,老二这个就别念叨了,再让俩老的死了都不安生,但还是该去上个香,不为让死去的人知晓,是让活着的安心。 四人出门往向阳坡走去,赵桂芝也没闲着,带着三妹去了另一个方向。 赵桂芝也得去给他爹娘上坟,虽说一般女子和小哥嫁人都不再管上坟的事情,更甚者有些讲究的根本不会让出嫁女去坟地,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就是别人家的人。 可赵桂芝父母在这世上也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自然每年该烧的纸钱和贡品就都得她来弄。 以前闫正道腿脚好的时候还会陪着她一起,不过这些年她都是带着闫三妹。 楚潇到了坟地,发现楚老大一家坟头上面都是积雪,无人清理也就代表楚老二根本没来。 清扫干净积雪后,闫镇深帮着把贡品摆好,三个白面馒头,一块五花肉,还有一碗酒。 楚潇就在旁边烧纸,边烧还边念叨:“等开春我就把这重新修葺一下,给你们多烧着纸钱。” 楚潇说完就不知该继续说什么,默默的将纸钱和金元宝烧完,才叹了口气:“走吧。” 闫镇深将花灯点燃,鞠了一礼,就牵着楚潇转身去找闫镇南。 那边闫镇南也差不多烧完了,闫镇深和楚潇跟着上了香磕了头,四人就往回走。 闫镇南边走边说:“我过来时五叔应该刚离开,香都还没有燃尽。” “嗯。”闫镇深应了声,并不在意,没遇到总比遇到好。 其实李拐子下葬那天闫正行也去了,只是看到闫镇深也在,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哪里像亲戚,更像是仇人。 几人到了家,赵桂芝还没有回来,包饺子也不着急,闫镇深就把猎犬带出去放风,顺便也把爬犁带上。 闫镇南早就注意到爬犁,可那是他大哥给潇哥儿做的,他也不好要过来自己玩,不过做这东西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没一会他就做了一个出来。 “阿云,我带去滑冰。”闫镇南招呼着乔青云出门,看见踏雪拉着爬犁跑,小北坐在上边哈哈笑。 他就把目标挪向了大黄和大黑,可这两只猎犬一点都不配合他,根本不让他往自己身上套绳子。 毕竟连闫镇深都无法让它们两个屈服,更何况是闫镇南呢。 倒是狼崽似乎很想拉爬犁,咬着绳子示意往自己身上套,不过它才半大个狼崽,拉个空爬犁还成,拉人哪里拉的动。 “一边玩去,要拉爬犁你也得明年。”闫镇南把他往旁边扒拉,可狼崽不服气,咬着绳子就跑,直接把爬犁给拉走了。 “嘿,给我还回来。”闫镇南赶忙去追,可狼崽越跑越快,直接跑到楚潇旁边,示意楚潇给他套上。 闫镇南也追了过来,指着狼崽道:“哥夫郎,你这养的是个强盗吧?” “那你抢回去就是了。”楚潇嘴上这么说,还是把爬犁套在了狼崽身上。 狼崽欢快的蹦跶了一下,又咬着楚潇的裤腿让他坐上去。 楚潇呵呵笑了一声,一屁股坐上去:“狼崽跑起来。” 狼崽吼了一嗓子,很有气势,就是四腿一蹬,啪叽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闫镇南无情的笑声传出好远。 整个狼都是懵的,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爬犁不动。 它爬起身往后看了看,再次用力,又啪叽倒下,还是没拉动。 楚潇有些嫌弃的回头看了眼闫镇南:“脚拿开。” 闫镇南这才悻悻的收回脚。 “狼崽,走。”楚潇又叫了狼崽一声。 狼崽已经没了之前的斗志,但听到楚潇的声音还是摆开架势更用力的蹬腿。 好在这次爬犁终于动了,就是动的并没多远,显然就算没有闫镇南捣乱,狼崽现在也拉不动人。 楚潇笑着站起身,狼崽这才欢快的拉着爬犁跑起了圈,只是没人坐着,爬犁都是飘的,没一会就翻了车。 踏雪拉着小北跑了一圈回来,闫镇深就将爬犁解了下来了叫过大黄大黑,一狗给套上一个。 大黄大黑虽说还是有些不情愿,却没再向上次一样,等套好乔青云和楚潇一人坐一个两条狗就往河边跑。 闫镇北这会小脸被风刮的通红,抱着闫镇南的腰跟着他的脚步走,让其在前面给自己挡风。 身后跟着这么一个尾巴,走路都费劲,眼看老婆被猎犬拉没影了,他直接把闫镇北扛了起来:“来,二哥带你飞。” 他扛着人在原地转了几圈,闫镇北晕没晕不知道,反正他有些晕,左脚拌右脚,眼看要摔倒,闫镇深赶忙过去接小北,结果三兄弟无一幸免,都栽进了雪壳子里。 狼崽和小灰还要跟着去凑热闹,小腿倒蹬的飞快,不停的刨雪往他们身上扬。 踏雪汪汪叫了两声,见闫镇深率先站起身,它才安静的不叫了。 闫镇北摔在闫镇南身上,况且这雪层很厚,根本不可能摔伤,就是他不小心吃了一嘴的雪:“呸呸呸,这雪可真凉。” 第183章 新年第一炮 闫镇南揉了揉被闫镇北撞痛的胸口,再脖领子掏了掏,落进衣服里的雪才是真的凉好吧。 只是还不待闫镇南起身,闫镇深就率先过去压住闫镇南,把两边的雪往他身上划拉,还不忘招呼他四弟:“小北。” 闫镇北心领神会,也开始帮忙,再加上狼崽和小灰,很快闫镇南除了脑袋,其他地方都被埋了起来。 闫镇南想爬起来却被闫镇北一屁股坐在雪堆上,他那个气啊:“小北,你要谋杀亲哥嘛?” 闫镇深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死不了。” 不得不说,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哪怕家里人都同意了闫镇南和乔青云的事情,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舒坦。 毕竟父母之所以会同意他也是清楚的,说白了心疼闫镇南是次要,最大的原因是楚潇劝解和他的默认。 今天算是出了气,他终于露出个笑模样:“小北,咱们走,让他自己爬出来。” 小北从雪堆上蹭下来,跟着闫镇南挥手:“二哥,我们先走了。” 闫镇南翻了个大大白眼,他大哥怎么也越来越幼稚了,居然还跟小时候一样埋人,就不怕被娘看到,再揪着他耳朵骂一顿。 好吧,她娘应该不会骂,可能还会夸一句埋的好。 闫镇南嘿嘿笑了两声,他大哥出了气,应该就不会再对他爱搭不理了。 他扑腾着从雪堆里爬出来,一边抖身上的雪一边喊:“大哥,小北,等等我。” 几人在冰面上玩了一阵,回到家赵桂芝已经在剁馅,闫镇南洗了手接过这个活,而闫镇深就开始和面。 闫家汉子都不是懒的,也不在意什么活是汉子的什么活是女人小哥的。 饺子包好天早就黑透,饺子下了锅,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饺子,这是闫家这些年来过的最美满的年,也是楚潇过的第一个年。 酒足饭饱,又在院外升起了火堆,闫镇北往里面丢竹子,烧的噼啪作响,闫三妹在火坑边挖了个坑,将板栗放在下面烤。 赵桂芝端了一盘子炒花生和瓜子出来,一家人围着火堆边吃边聊。 这东西吃多了难免有些口干,楚潇舔了舔嘴唇,拉着闫镇深将他空间的野果子拿出一些,还有野柿子。 端出去的时候,赵桂芝看了楚潇一眼,但没说什么,家里人也都见怪不怪,毕竟都不是傻的。 唯独有些好奇的只有乔青云,这冬日里怎么会有这么新鲜的野果子? 可看闫家人似乎都不在意的样子,他也不会多问。 除夕是要守夜的,一直要守到天明,但也不需要全部守着,有一两个人就成。 闫正道跟着孩子们聊了聊往昔,也就早早回去休息,小北和三妹还在长身体,也被赵桂芝打发回了房。 楚潇也打了哈欠,他早就习惯早睡早起,但想着新年第一炮还没打,就跟闫镇南招呼一声:“你们先守着,要是冷就回屋。” 楚潇让闫镇深给屋里添个炭盆,又再灶下加了一把火。 屋内温度逐渐升高,热意晕染的楚潇整个人都如同煮熟的虾子般。 只是他的身后有个比他更热的虾子,将它紧紧围住,不留一丝空隙。 闫镇深的一只手轻轻捂住楚潇的嘴,以防太多的声音泄露出去。 而他的另一只手在楚潇肚子上徘徊,随着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情感宣泄,他才带着急促的喘息说道:“夫郎,给我生个孩子吧?” 楚潇被捂住嘴,感受着那汹涌的爱意,觉得整个人都要飘了,哪里在意闫镇深说了什么,只能发出嗯嗯鼻音。 夜色朦胧,外面到底冷,就算有火堆也只能烤前面烤不了后面,烤后面又烤不到前面。 闫镇南将乔青云拉到自己身前抱着,这样他前后都不会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毫无营养的话。 “潇哥儿他……”乔青云不知自己是否该问,所以话说一半又转开了话题:“开了村我想把户籍转到安宁村,也在这附近盖个茅草屋。” “好啊,就盖在旁边,这样我就可以每晚翻栅栏去钻你被窝。”闫镇南用鼻子拱开乔青云的领口,在他后颈处又亲又咬的。 乔青云觉得浑身酥酥麻麻,往旁边躲了躲:“别闹,一会其他人出来看到不好。” 闫镇南嘿嘿笑了两声,倒是也乖了不少,抓起乔青云的手指边玩边说道:“你很好奇哥夫郎吧,其实我也好奇过,不过他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只能说是个奇人。” “奇人?”乔青云侧头看他,闫镇南趁机吧唧亲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被乔青云掐了一下,他才又消停下来:“该怎么说呢?” 闫镇南想了想:“他没来我家之前,踏雪已经快死了,可他来了以后,踏雪却一天比一天好,后来直接恢复到没受伤前的状态。” “还有我爹,除了腿被摔断,郎中说还伤了肺腑,总是咳嗽的厉害,尤其到了冬日,咳的整晚睡不着,可你看今年,他都没咳嗽过几声,之前吃的药也断了。” “他会医术?”乔青云问。 闫镇南耸肩:“我不知道啊,我也偷偷问过娘,不过娘让我滚蛋,不该问的别问。” 乔青云似乎都能想到闫镇南被骂的模样,噗嗤笑出声。 闫镇南被笑话也不气,又借机占了点便宜,才继续道:“还有前些日子我大哥去山上砍树,我在家劈柴,我明明只看他扛回来一根,可第二日柴房里却有七八根,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嘛?” “劈不完,根本劈不完。” 乔青云又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闫镇南也跟着笑,真是难得见他的阿云这么肆无忌惮的笑模样。 “反正我觉得哥夫郎挺好的,我就当他是我大哥的田螺夫郎吧。” “嗯。”乔青云应了声。 闫镇南又把人抱紧了些:“这可是咱家最大的秘密,你身为我媳妇可不能乱说。” 乔青云没好奇的白了他一眼:“静坐常思自己过,闲谈莫论他人非,全当无所察觉则已,日后莫提。” 闫镇南一挑眉,难道不是媳妇好奇他才说的嘛? 第184章 大年初一头一天 当然,闫镇南之所以会同乔青云提起这个,也是因为楚潇拿出了不合时宜的野果子。 与其让乔青云乱想,不如他先给解惑,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夜越发深了,闫镇南见乔青云也有些困顿,怕一直在外面着凉,就带人回了屋。 只是进了院子,没了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响,有些声音就清晰的传进两人的耳朵。 闫镇南加快了脚下步子,他可没有听他大哥墙角的爱好。 乔青云也有些脸红,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等两人回了房间,小北已经睡的跟个小猪一样,闫镇南呼出一口气:“我觉得你建房子其实可以建的稍微有些距离。” 乔青云:“我觉得要不还是建个砖瓦房。” 多少能隔绝一些声音。 身体疲累,人也就更困了,闫镇深将被子给夫郎盖好,又轻抚他的后背:“睡吧。” 楚潇打了个哈欠:“二弟他们回房了。” 又重又急的脚步声,不想听到都难,不过正是关键时刻,哪里控制的住,听就听去吧,都是过来人。 “嗯。”闫镇深应了声:“没事,我守着,你睡你的。” 楚潇看他一眼,确实又累又困,就往闫镇深怀里窝了窝,用手环住汉子精壮的腰身,这才闭眼睡去。 闫镇深继续轻抚着夫郎光滑的后背,无声笑了笑。 楚潇是被外面爆竹声吵醒的,睁眼打了个哈欠,发现闫镇深并不在。 外面天色也没完全亮,他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眼睛一睁一合,等了一会就见闫镇深开门进来。 蹲下身亲了亲夫郎额头:“继续睡,时辰还早。” “你不睡吗?”楚潇拉着闫镇深的胳膊把人往炕上拽:“我要抱着睡。” 闫镇深笑着应下,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快睡,再有半个时辰就得起。” 农家习俗,新年第一天不可以赖床,必须早起,寓意一年里都可以早人一步。 大年初一起五更,大年初二日头红。 不过没人会真的起五更,有个人放爆竹即可,大多还是天亮起身。(五更为三到五点。) 天蒙蒙亮时赵桂芝起身,将热水烧好就挨个屋敲门。 被老娘叫早这待遇,一年大概也就这一回,谁也没赖床,都换上新衣出了门。 初一这一天是不煮新饭的,要吃昨日留下的过年饭,寓意去年的东西吃不完,这才是真正的年年有余。 闫镇深和闫镇南到了年纪,都不愿穿太花哨的颜色,所以都是一身黑色短打,倒是楚潇跟以往不同,淡绿色的短袄和深绿色的袄裙,七彩流苏线带绑到腰间。 头发他并不会梳,依旧吊起高马尾,用一条蓝色发带捆绑。 这是除了他大婚过后第一次按照当地小哥的模样来打扮自己。 要说感想,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早就适应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而且楚小小长的本就有些雌雄莫辨,刚来是身体干瘦面皮也是黑黄,头发枯糙,可来了闫家他的好睡的好,尤其是入了冬,他出门时候更少,可以说把自己养的不仅胖了些,还特别白。 就是之前不听话,不愿意擦蛤蜊油,脸皴了些,但好再擦了些时日,倒也看不太出来。 出了门,赵桂芝就直夸好看,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好半天才一拍大腿:“娘去给你拿两朵绢花带着。” 楚潇一听连忙摆手,穿袄裙可以,带花还是算了。 可赵桂芝却脚步未停,拿了几朵很小的绢花别在楚潇的发间。 “对嘛,这样才好看。”他上下打量一阵,满意的点头。 农家人妇人和小哥跟住在县城的不同,一般时候都不会刻意打扮自己,毕竟屋里屋外的活那么多,打扮的再好一天下来大多也是灰头土脸的。 “嗯,好看。”闫镇深也跟着夸了一句。 楚潇抿抿唇,既然深哥喜欢,那他就戴着吧。 正说着闫镇南他们也从屋里出来,乔青云一身淡青色长袍,头发半盘起,带上发冠,而且眉心居然被画上一抹额间花。 淡红梅花衬的乔青云的脸很是俊美,如果忽略掉其他,只看这张脸,说是小哥的确不为过。 自古喜欢颜色的可不止男人,女人小哥看到好看的也会下意识多看几眼,那可是不分性别。 别说楚潇和闫三妹,就连赵桂芝都看愣了,啧啧两声:“这青云还真是……” 想夸又不知道还用什么词,最后只能感慨一句:“好看,都好看。” 闫镇南得意一笑:“好看吧,是我画的。” 要知道他刚画好时都恨不得把人直接扑到炕上去,不过屋里还有个看稀奇的闫镇北,所以他也就只能想想。 乔青云有些难为情,腼腆的笑了笑就快步去了厨房,这额间花闫镇南非要画,如今画也画了,大家也看了,那就赶紧洗掉吧。 “我帮你洗。”闫镇南快步跟了上去。 闫镇北见人走了就咯咯笑出声,闫三妹拍了他一下:“自己偷笑什么?” 闫镇北压低声音道:“二哥刚才给青云哥画完人就愣那不动,被青云哥踹了一脚才有反应,那样子就像个傻子。” 闫三妹撇撇嘴:“二哥不一直挺傻的嘛?” 闫镇南这时从厨房伸出脑袋,“三妹,我可听到了。” 闫三妹气的一跺脚:“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是你说的太大声。” 闫镇南对着三妹此话了个弹脑瓜崩的动作:“说你二哥坏话,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闫镇北往后退了退,幸好他特意把声音压低了,没被听到,不然他二哥肯定会先收拾他。 赵桂芝摇头,笑着说:“行了,都去洗漱,马上吃饭了。” 闫镇南这才又缩回脑袋,注意到乔青云看他的视线,他笑着道:“逗她玩的。” “最好是。”乔青云淡淡道。 闫镇南不服:“嘿,娘和哥夫郎惯着她就算了,我发现怎么你也护着她?” “因为他是你三妹。” 闫镇南琢磨了下这句话,耳根都有些红了,用肩膀撞了下乔青云,“这是爱屋及乌?” “你可以这么理解。” 乔青云并不否认,主要原因的确因为这是闫镇南的妹妹,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到自己的姐姐。 女子小哥在这世上生活不易,又终将嫁人生子,一生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应当也就只有这几年而已。 第185章 就是要显摆 大年初一本就是走亲访友送年礼,所以这日闫家人也都出了门。 村里来往的少,去的顶多就是村长和王五家,赵桂芝留下跟王母多说了几句。 闫镇深他们没有多待,年礼送了说上几句吉祥话就离开。 他们还得去陆主簿那边,乔青云更是得回去,毕竟他是书院院长,过年时不止是书院的夫子,就连很多学生也会过来看看。 家里一直没人总是不太像话。 村里晃悠一圈,不少人看见他们这一身新衣,还有赵桂芝头上的钗子和手上的银镯,就连闫三妹那个小丫头都有。 一时心里都五味杂陈,毕竟闫家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清楚,可这如今都已经穿金戴银,说不羡慕是假的。 甚至有些嫉妒,心里都忍不住冒酸水。 赵桂芝也的确是故意来村里走一圈,不然这年礼小辈来送就行,她亲自跑一趟多少还是有些显摆的意思。 倒是也正常,人穷就会被瞧不起,不管是人情来往,还是儿女婚事,就连你说话,很多时候别人都是爱搭不理。 就像前几年,她也不是没为老大婚事愁过,也来村里找人帮忙介绍相看,结果都答应的好好的,却没几个人真的上心。 甚至还会背后议论,说他家那么穷,娶了媳妇是多个人一起挖野菜嘛。 过年村里本就热闹,不少人都出来走动,赵桂芝跟王母在院门口聊天,很多婶子看见也会凑过来说上几句。 张母这时也正巧走过,一眼就瞧见正中间的赵桂芝,又看了眼他身上的打扮,还有那银钗银镯,心里就有些不舒坦。 要说闫家和张家本没有什么来往和仇怨,可不巧楚小小跟张一举有婚约,退婚后闫镇深又娶了楚潇,所以这两家人自是两看两相厌。 王母看到来人,发现还一直盯着赵桂芝看,便故意抬起赵桂芝的胳膊,对着他手腕上的镯子一顿夸。 夸了两句才像注意到张母,打了声招呼:“呦,秀才娘,这是出来遛弯啊?没事过来一起聊聊天,我们还正说呢,这楚家小哥就是孝顺,赚了钱就给桂芝又买钗子又买镯子的,反倒自己啥都不买,有这种儿夫郎,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张母一听更加不愿意,那楚小小明明是她儿子不要的,跟她显摆个什么劲。 不过大过年的她也没表现出来,也笑盈盈的搭话:“那是挺好的,就是孩子赚银钱也不容易,这做婆母的可不能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划拉,自个穿金戴银,儿夫郎却整日灰扑扑的也不像话,这不知情的人还得以为……” 张母说到这赶紧摆了摆手:“你看我这嘴,总是没个把门吧,这村里人谁不知道你们家对楚家那小哥好呢,肯定是他自己不爱打扮。” 赵桂芝不是一个能逞口舌之快的人,主要是她一不会阴阳怪气,二也骂不过。 不过她不开口总有人替她说,王母顺嘴接道:“可不是,这潇哥儿平时就是不爱打扮,可今天那袄裙穿出来,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县城哪家的夫郎呢,可不就是桂芝妹子养的好,人不止养白还养胖了。” 旁边也有个婶子跟着接话:“可不是,我打眼一看都不敢认,要不是你家那三个小子都跟着,打死我都想不到那是你家的夫郎。” “唉,我看到好像还有个穿长袍的汉子,那是你家亲戚?” 乔青云不止长的好,还身姿挺拔,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今天跟着一起过来,自然也有不少人看见。 “我干儿子,是个举人老爷。”赵桂芝觉得反正村里早晚会知道有这么个人,不如自己先说,免得其他人背后乱嚼舌根,说出些更不好听的话。 “这不是我家老二之前帮过他一个大忙,两个孩子处得来关系好,他爹娘又走的早,我寻思他一个人过年也冷清,就让留在家里过年。” 赵桂芝拢了拢头发继续道:“那孩子感恩,就认我们做了爹娘。” 说到这她还不忘开个玩笑:“按年纪算,以后这青云才是我们家老大。” 院子里王五听到这话,哈哈笑出声:“这闫老大要退位以后是闫老二了。” 妇人们都跟着笑起来,只有张母那酸水都快泛出来,她向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儿子是个读书人,考中了秀才,可没想到这赵桂芝随随便便就有个举人老爷认其做干娘。 她也跟着假模假样的笑了两声,故意说道:“你们家运气就是好,攀上的都是高枝,又是嫁进主簿家,又是举人老爷的,可得给祖宗多上些香,谢谢祖宗保佑,说不准不用认的,自家亲生的也能有个出息的不是。”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过了,但大过年的谁也不想与其发生口角,毕竟大年初一头一天,只有过的喜庆过的顺,这一年才能顺顺利利。 要是跟谁起了争执,这一年架怕是吵不完,所以众人都尴尬的笑笑,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娘。”乔青云他们去而复返,看到这里围了不少人,也听到张母的话,他就叫了赵桂芝一声。 赵桂芝有些诧异:“你们怎么回来了?” 闫镇南解释道:“刚出村没走多远,就遇见程雪和陆副将过来拜年,这不就先折返回来,大哥他们先回家去了,我和阿云过来看看你回没回,要是没回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可青云不是还有事?”赵桂芝问。 乔青云淡淡一笑:“娘,我不急,不过就是书院的夫子可能会来送些年礼,等我改日回去亲自拜访就成,既然程雪妹妹回娘家,我这做哥哥的总是要见一见。” 这话可谓指向性非常强,虽说都是认得,可路程雪回娘家先回的是闫家,那就是打心里把闫家当成自家,而妹妹回娘家,乔青云有事都推了,那更是说明他把自己当成了闫家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学院夫子都要给他送年礼,那他是什么人? 第186章 闫镇深:是我见识浅薄 村里的议论纷纷赵桂芝懒得再去管,路程雪初一就过来她觉得挺欣慰。 楚潇先行跟着一起回去,把家里备着的糕点果脯花生瓜子都端了一些出来。 闫三妹又去泡了茶,一家人坐在堂屋说说笑笑。 赵桂芝回来时就听着里面笑声不断,她前脚才踏进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嗓音:“桂芝婶婶。” 赵桂芝一笑:“呦,我们小青哥儿也来了?” 她弯腰在小家伙额头点了点,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来,婶子给的压岁钱。” 她今早包了不少,家里孩子本想都发一个,但老大老二都不要,本来乔青云也有些犹豫,被她硬塞进了手里。 这余下两个,正好给程雪和青哥儿。 青哥儿很干脆的接过,说了一串的吉祥话,逗的赵桂芝哈哈笑。 路程雪看到还有自己的红包,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按理说成了亲的那可就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能拿压岁钱。 “拿着吧,这是干娘第一次给的压岁钱,也就这一回。”赵桂芝将红包塞进她手里。 程雪害羞一笑:“谢谢干娘。” 陆之承与乔青云虽不熟,但都知道彼此,毕竟当时送闫镇北和青哥儿去学堂时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况且乔青云的来处本地官员更是一清二楚,而陆之承作为陆主簿的儿子,又是尊远侯的副将,乔青云自然也知晓。 两人相互行了一礼,却都未多言语,都是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该问还是清楚的。 家里多了一个人,自然是要是介绍的,闫正道作为家中的长辈,笑呵呵的开口道:“之承,程雪,这是乔青云,也是我们的干儿子,以后都是自家人,你们叫声哥也不为过。” 路程雪起身行了个半身礼:“青云哥哥。” 陆之承也再一礼:“青云兄。” 乔青云回礼:“程雪妹妹,妹夫。” 闫镇南看的嘴角直抽抽,就问这场景哪里该发生在农家院子里,正常来说不是该过去拍一下,嘿,妹子妹夫嘛。 “都别客气了,程雪,你给小叔尝尝那个红枣糕,那是娘前个做的,特别好吃。” 本来这会屋里辈分都基本快捋顺了,可楚潇一开口立马又差辈。 “干娘做的,那我也要尝尝。”路程雪给陆之承递了一块就拿起咬了一口,随即点头:“好吃。” 听到好吃青哥儿也有些馋:“舅母,青哥儿也想尝尝桂芝婶婶做的糕点。” 好吧,不止楚潇那一个差辈的,这里还有一个。 路程雪递给青哥儿一块,青哥儿还掰开一半给闫镇北,看的赵桂芝直摇头:“青哥儿你吃你的,给你小北哥哥做什么?” 青哥儿有些不解:“我喜欢小北哥哥,所以好吃的要一起分享。” 闫镇北读了书懂得自然也更多,听这话耳朵瞬间就红了,咳嗽一声:“娘,我带青哥儿去后院喂兔子。” “等会,老大去把猎犬放出来。”赵桂芝又说道:“还有牛棚别去,再踢你们一脚。” 青哥儿不过是第二次来闫家,上次还是楚潇成亲的时候,他那是也没去过后院,这次一进来眼睛都亮了。 “(⊙o⊙)哇,兔子,还有小牛,小北哥哥,这个是你家养的小狗嘛?” 小灰汪汪两声,随着大部队跑出了后院。 闫镇深把猎犬放到院子外,也没拴起来,就让它们在附近撒欢,但也不好没人看着,他就没进屋,而是站在院子大门处。 能听到屋里的说笑声,还有后院青哥儿哇哇惊奇的大叫。 陆之承坐了一会也走了出来,站在闫镇深身旁:“听我爹说衙门批了宅基地,是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开春就动土。”闫镇深指了指不远处的荒地:“就那一片,离这边也不远,我上山我爹也能看着点。” 陆之承点头:“工人找了吗?要是没找就交给我,我顺手就给你办了。” “成。”闫镇深也没客气:“那就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我比你年长几岁,也别纠结什么辈分了,以后你叫我陆哥,我叫你闫老大,你看如何?” 陆之承本就是武将,之所以从军说白了以前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再学堂学问没学到什么,差点把夫子气吐血,所以自是不拘小节之人。 只不过在家里,上有陆主簿,中间有媳妇,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倒是将他压的也不得不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闫家兄弟一看就是同道中人,他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那乔院长什么来头你们清楚吗?”陆之承挺怕闫家不知道实情。 “他都说了。”闫镇深也不隐瞒,以后怕是会常见,总要提前透个底,免得他们看出什么再胡思乱想。 “他是闫镇南媳妇。” 闫镇深说的直接,陆之承也是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哈哈大笑:“真没看出来,老二还有这本事,佩服佩服。” “你就不觉得奇怪?”闫镇深问。 陆之承摆摆手:“我们军队都是汉子,出生入死的兄弟患难与共,有时难免会生出一些情愫,见的多了又怎么会觉得奇怪。” 闫镇深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看来还是他见识太少,思想浅薄。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却传来激烈的狗吠声,闫镇深抬眼望去,就见猎犬与六七只野狗打了起来。 这些野狗本都是村里人养的,可养着养着就懒得天天喂,它们就会独自出去寻食,有时也会回主人家,有剩菜剩饭就喂一些,没有吃食再出来。 这样散养的人家多了,这些野狗也成了个团体,好在它们一般进了村就会分开,倒是没给村民带来困扰,不然怕早就被打死。 狗打架的声音自然不小,闫镇南第一个跑出来看情况:“嘿,打的还挺激烈。” 楚潇他们这会也到了院子口,赵桂芝倒是有些急:“村里人也真是,不想养一开始就别养,养了不管,这野狗都抱成团了。” 这时候谁也不会靠近,毕竟打红了眼很容易伤人。 闫镇深就站在这看着,对于猎犬他是一点不担心,在山上跑了这么多年,要是连几条野狗都打不过,那也没必要继续养着。 “大黑,咬它尾巴,踏雪扑倒那只灰狗。”闫镇南看的兴奋还往前凑了凑,给猎犬加油打气。 被乔青云一把给拉了回来,倒是楚潇突然冒出句国粹:“我屮,敢欺负我的小灰。” 第187章 除了小灰都很棒 三只猎犬一个比一个凶猛,而狼本就比狗灵活,再由踏雪带着,别看还只是个半大的狼崽,也能跟野狗打的平分秋色。 唯独小灰,那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好在踏雪几只猎犬始终护着,没让小灰真的受伤。 不得不说,这大狗打架,作为狗崽子就该自觉躲远点,在战场之中不仅帮不上忙,还让大狗分心,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小灰,回来。”楚潇怕他的声音小灰听不见,就往前跑了几步。 闫镇深也没拦着,紧跟在他旁边。 最先注意到楚潇的是踏雪,但它作为主力军不可能这时候退场,倒是狼崽呜嗷叫了一声,叼着小灰往外拖。 踏雪见它拖的费劲,直接给了小灰一爪子,又将战场往外拉了拉,倒是让小灰脱离了战局。 可小灰见自己被排除在外,又呲牙准备冲回去,看的楚潇这个头疼,家里养的狗各个都挺聪明,怎么就他挑中的一只这么蠢。 狼崽见小灰又要往回跑,直接将它按到了地上,对着它不停低吼,直到小灰求饶才松开爪子。 而那边猎犬也将野狗彻底打跑,但依旧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楚潇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过去把小灰提溜起来,确定只是破了点皮,并没有流血这才放下心。 踏雪确认没有危险,转身跑到楚潇身边,围着转了一圈,用头去轻轻拱他。 楚潇摸了摸踏雪的脑袋:“踏雪真棒。” 大黄大黑再闫镇深那里是得不到夸奖的,也都凑到楚潇面前,楚潇挨个摸头挨个夸,就连狼崽都夸了一通。 唯独小灰不仅没被夸还被打了好几下:“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嘛,就你都不够给那几只野狗塞牙缝的。” 小灰被打,呜呜叫个不停。 倒是狼崽一脸骄傲,得瑟的摇头摆尾,终于被打骂的不是自己了,他已经长成了一头合格的狼…狗? 猎犬们继续撒欢,楚潇回了院子就被赵桂芝一通数落:“你说你一个小哥胆子怎么大,这都敢往前凑,要是打红眼伤了你可怎么好?” 楚潇心里想着,几只野狗而已,敢过来他就给来个天罗地网,全给打包起来。 可嘴上却说:“这不是有深哥在吗,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闫镇深:“……”我不在你可能更不怕。 “娘大过年的可不兴生气,咱们要高高兴兴的,这样一年都笑口常开。” 这说法还是闫镇深今天跟他讲的,这不就用上了嘛。 赵桂芝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就你会说话,你等过了这个年的,我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楚潇一脸的无辜模样,拉了拉闫镇深的衣角。 闫镇深只当没感觉,他也觉得夫郎是该被说教一下,实在是……胆子太大。 即便心里清楚他有能力,但依旧会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吃过晌午陆之承和路程雪离开,楚潇和闫镇深与他们一路去拜访一下陆主簿。 每年初二这日,闫镇深的三姑都会回来,但大多都是住在他大伯闫镇礼那边,但还是会来安宁村看看另外两个兄弟。 但闫家这几个兄弟关系实在闹的太僵,哪怕闫三姑每次回来都会劝慰上两句,也毫无用处,可以说自从分家后,闫家兄弟就没坐在一起吃过一次团年饭。 闫三姑是下午来的安宁村,赵桂芝跟她关系好,两个人坐下那嘴就没停过。 闫家几个兄弟坐在旁边陪了一会,倒是显得都是陪衬。 几个汉子干脆陪三姑父到处转转,闫正道腿脚不方便就没跟着去,可也就不插话,就在那边听边乐。 两人说着说着,闫三姑就看向楚潇,笑着道:“上次来也没仔细看,这老大夫郎长的还真是标致。” 楚潇被点名,对着闫三姑笑了一下,也回夸一句:“三姑也好看,跟我娘一样好看。” 闫三姑哈哈大笑:“这性子好,不露怯。” 既然提到了楚潇,赵桂芝又是一顿夸,什么乖巧懂事,孝顺爹娘,对家里小的也尽心。 反正是都挑好的说,不好的一概不提。 甚至还给闫三姑看自己手上的镯子:“这是潇哥儿去府城买的,不止我,家里孩子都有,就他自己没有。” 赵桂芝这回可没有显摆的意思,她就是真心想让闫三姑知道潇哥儿的好。 毕竟闫正道的那些兄弟是不来往了,可闫三姑不同,当年分家时她就回来帮着说过话,虽说没起什么作用,但心是好的。 后来闫正道出了事,她也送钱送药帮衬了不少,对于这一点,赵桂芝还是很感恩的。 闫三姑也很是欣慰的笑:“好好好,你们日子起来了,我也能放心一些。” 这安宁村还有一个闫镇行,虽说闫三姑对他是有那么一些不喜,闫家兄弟闹成这般样子,他得占大部分责任。 但既然回来了,总是要去看上一眼。 闫三姑要走,赵桂芝就把提前准备的东西让她带上,有猪肉羊肉,各种山货,甚至还给装了两坛子果酒。 “这怎么使得,太多了,你们留着自家吃。”闫三姑拉着不让闫镇深往车上装。 赵桂芝拉住她,在她手上拍了拍:“三姐,这些年你带来的东西我可没推辞过,我就给你装些山货你咋还推三阻四,这我可要不高兴了。” 闫三姑这些年贴补了家里不少东西,即便婆家不说,心里肯定也不舒坦,毕竟哪有嫁了人,东西可劲往娘家划拉的媳妇。 如今有了条件,年礼多回一些,也算是给闫三姑在婆家长长底气。 “三姐,开村就要盖房子,以后你也可以常回来,家里住的开。”闫正道这时也开口。 闫三姑听说要盖房子,笑的一脸褶子:“唉,那我以后肯定得多回来。” 闫三姑夫妻拉着小半车年货离开,牛车走出没多远闫三姑就忍不住抹眼泪:“我这么多兄弟,也就四弟最有良心,可有良心的人受的苦也是最多的。” 三姑父看了眼车后的年货,安慰了一句:“这不是好起来了嘛,以后只会越过越好。” “对,那话怎么说来来着,苦啥……” “苦尽甘来。” “就是,苦尽甘来。”闫三姑也不哭了,甚至满脸笑意。 第188章 楚家又起八卦 初一初二走亲访友,过了初三就基本没什么事,王五拎着半筐鸡蛋过来,这些都是亲戚送来给萝哥儿的月子礼,就算管够了吃也够吃上些时日。 可鸡蛋也不能久放,屋里温度高怕鸡蛋醒了!(就是蛋清蛋黄混在一起),放外面又要冻坏。 冬日鸡本就不太爱下蛋,赵桂芝看王五拿过来不少还挺高兴:“数数多少个,婶子给拿铜钱。” “这是我娘让送的,说是年礼送些实在的,你们不嫌弃就成。”王五帮着把鸡蛋放进厨房。 一般过年送礼都是那几样,糖果点心腊肉还有酒,尤其是子孙多的长辈家里,小辈都要送年礼,一个年过完,要是省着点吃能吃上小半年。 当然这是长辈抠搜只留着自己吃,大多数的吃吃喝喝两日,剩不下不说,可能还得搭些进去。 “你娘这是送我心坎上了,家里的鸡本来偶尔还会下几个蛋,年前刮风棚子塌了,鸡鸭都被惊到,这几日一个蛋都不下。” “你家亲戚今年这么早就走完了?”闫镇深给王五倒了碗热水。 “这不是今年萝哥儿坐月子,所以我家今年就没到处走亲戚,昨个堂哥他们过来,就把给伯伯的礼带回去,也就不挨家挨户去了。” 王五家亲戚多,他爹那一辈就有五六个兄弟,王五家算是算是人丁最少的,叔伯家里都至少三四个,所以每年就光这些小辈过来就得坐上两三桌。 而且初一去这家,初二去那家,一家家轮着拜年,一圈下来能吃六七天。 王五其实是挺喜欢走亲戚的,毕竟这汉子喝点酒那是啥都能说,真真假假的八卦能听不少。 不过这会别村的八卦听不听不重要,自个村里的八卦他还是可以说说。 “楚老二家三十晚上打起来了。”这事还是王五昨天才知道的,主要他们家动手的时候村里都在烧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也就没人注意到楚老二家的事情。 “怎么个情况?”楚潇对于楚老二家的事情还是有点兴趣,至少知道他们不好,他心情能好些。 “是这么个事。”王五徐徐道来。 年三十晚上楚老二喝了些酒,就把没给楚鹏交徭役税的事情给说了,还一脸慈父模样的交代,到时候多干活少说话,等他回来就给他找个夫郎。 楚鹏听到要去服徭役就有些火大,当即拍桌而起,声声质问,他一年到头地里忙活,家里难道交不出那几百文的徭役税嘛? 李秀兰就痛骂他不孝,开始说家里如今日子过的多么辛酸不易,自然又顺带把楚潇骂了一顿。 楚鹏哪里气的过,也开始一一清算比较,说楚婉婉随便一件衣裳首饰都够徭役税的钱,又说楚飞天天喊着吃鸡吃肉,少吃几顿难道能馋死,这钱都能花,就他服徭役花不了钱? 李秀兰就说他是个白眼狼,为了不服徭役居然想让弟弟妹妹吃不饱穿不暖。 楚飞也跟着骂,他娘骂啥他骂啥,甚至有时比李秀兰骂的还难听。 楚鹏一气之下就给了楚飞几巴掌,其实也不重,但那可是李秀兰的宝贝疙瘩,听着楚飞凄厉的哭声,她直接扑过去撕打楚鹏。 楚鹏一开始并没还手,毕竟跟爹娘动手那可是大不孝。 可楚飞见他不还手就拿碗砸他,正巧砸在额头上,当时血就流了下来。 楚鹏不能动他娘,还不能收拾这个小崽子嘛,就又要去抓楚飞,结果楚老二借着酒劲也对楚鹏一顿打。 楚鹏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挨揍,躲闪间把酒罐子踢倒,楚老二正巧踩在上面,脚下一滑就摔在地上。 这下楚老二更气,对着楚鹏就吼道:“当年就不该把你这个野种抱回来,就算抱回来,楚老大死的时候也该把你扔山上喂狼,不是亲生的就是靠不住,因着这点事,就他娘的能跟老子动手。” 村子里的爆竹声,一声接一声,楚鹏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什么野种,什么不是亲生的? 他侧头去看李秀兰,可李秀兰虽然嘴上还在继续骂骂咧咧,但眼神却在闪躲。 “谁不是亲生的?”楚鹏指了指自己:“是我吗?” 酒壮怂人胆,楚老二本就没什么酒量,又喝的多,说话时舌头都有些直:“就是你个白眼狼,乞丐窝里捡的野种,要不是为了分家能多分些,老子会养你?” “乞丐的野种,给你口吃你就该给我磕头,居然还想跟我儿子比较,你配嘛?” 楚鹏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叫了快十九年爹娘的人。 楚老二还在喋喋不休:“要不是我楚老二儿子来的晚,我早就弄死你。” “那楚飞出生时为什么不弄死我?”楚鹏冷笑一声:“哦,我大了,可以帮你们干活,干上十年八年,到了该娶媳妇的时候再赶出去是嘛?” 楚老二并没这么想,没交徭役税这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 不管怎么说楚鹏都是个汉子,已经养到这么大,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他可舍不得把人撵走。 本就寻思给他找个夫郎,样貌如何不重要,主要找个干活利索脾气好的,只要他们老的不死不分家,那楚鹏就得一直给家里干活。 等他们老了,楚飞也能独当一面,那时再跟楚鹏说这些也不晚。 可怪就怪在喝酒误事,还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去年楚家因为楚潇弄的鸡犬不宁,土地也没了好多,李秀兰囊中羞涩,心里有气无处发,可楚鹏一个汉子,她又不能随意打骂,可让她再给楚鹏花银子她是一点不愿意。 反正地也没剩几亩,楚老二一个人也忙的过来,不如让楚鹏去服徭役,能死外面最好,死不了也能拖上几年娶媳妇。 所以她就擅作主张不仅没交徭役税,连人头税都没交。 眼看要过年,开春楚鹏就得走,她这才不得不跟楚老二说,当时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让楚鹏先去。 楚老二本以为说回来就给他找个夫郎,楚鹏能不那么计较,可谁能想到会闹成这个局面。 “后来呢?”楚潇问。 年三十发生的事,这都过去三天了,也不知道楚鹏是继续闹,还是就此息事宁人。 第189章 要么分家要么死 王五喝了口水,一脸幸灾乐祸的继续说:“楚鹏的性子我一直觉得有些闷,以为他肯定得咽下这口气,结果跟我想的完全不同。” 楚鹏对于自己是从乞丐窝抱回来的孩子,一时的确有些消化不了,就愣愣的站在那里良久。 可既然已经翻了脸,楚老二和李秀兰更是口不择言,这一年心里的郁结之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全对着楚鹏宣泄。 楚鹏就听着他们骂,听着听着就笑了,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没吵也没闹,就是拎着楚飞给扔进了柴房,李秀兰追过去,也被他给推了进去,楚老二晃晃悠悠的跟出来,他连拖带拽的也往里丢。 只剩个楚婉婉,本想站在院子里大声尖叫,但奈何爆竹声太响,别人听到了也只当是小孩子玩开心了兴奋的大叫。 所以年三十楚鹏把楚家人都关进了柴房,不给吃不给喝,要求要分家。 李秀兰在柴房大骂,说他都不是楚家人凭什么分家产,伴随着各种污言秽语,楚鹏充耳不闻,说他们什么时候同意分家,什么时候再出来,不然就饿死在柴房算了。 半夜楚老二酒醒的差不多,就拿木头砸门,可楚鹏更绝,把家里的木头箱子,衣服柜子都搬出来堵在柴房门口,还把里面装的满满当当。 “怕是闫老大去都砸不开那个门。”王五对楚鹏的堵门的方法表示赞同。 楚老二一家本就没啥种,碰到软的可劲欺负,但凡是硬茬子,撒泼打滚那套不好使他们也就只能服软。 初一那天下午楚老二就同意了分家,但楚鹏不信,根本不放人,硬是又关了他们一夜。 直到初二早上他吃过早饭,这才去村长家请他帮忙写份分家的契书。 村长本就懒得管楚老二家的事,说要分家就让楚老二过来找他。 “来不了。”楚鹏坐在矮凳上,双眼无神的看着村长:“要么分家,要么我拉着楚老二一家一起死。” 村长被他这眼神看的心里毛毛的,觉得这楚鹏好像有些不对,就寻思开导几句。 “楚鹏啊,这次你爹娘做的的确过分,你有气也是难免的,但这徭役人数都已经定下来,不想去也得去,你看分家这事你爹不来我也做不了主,而且哪有没成亲就分家的,要不你再等两年?” 楚鹏摇头:“他同意,但他出不来,你可以去我家问他。” 大过年的,来村长家串门的人不少,他懒得跟楚鹏在这里耗着,就说道:“一定要分家,就等年过了再说。” “年过了人就死了。”楚鹏站起身,仍旧没什么表情:“我没骗你,为了分家这事,他们两天没吃没喝,再不解决,说不定就饿死了,不过也行,死了倒是干脆。” 村长眉头皱成一团:“楚鹏,到底怎么回事?” “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鹏说完就往外走,村长还真怕村里再闹出人命,只能下地穿鞋跟了上去。 楚鹏走的快,村长几乎是一路小跑,路上遇到人他都来不及说话,但快到楚老二门口时,他还是拦了个年轻汉子,让帮忙去叫下楚家三叔公。 此时楚家院子看着还算正常,可进了院子就发现几乎所有的房门都是敞开的,而屋里根本没人,唯独紧闭的只有柴房,还用大箱子挡住,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村长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楚鹏没应声,而是走到柴房门口,把最上面的木箱子挪开,露出小半扇木门,随后他拿过斧头,砰砰几下就在门上砍了洞。 随着一丝光线的照入,楚家人都抬头看来,楚飞更是哇哇大哭:“我好饿,我好渴,大哥,你快让我出去吧。” 楚鹏没搭理他,而是对楚老二说:“房子我不要,土地分我四亩,再给我五两银子,死后咱们两清。” 楚老二没说话,只是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他。 李秀兰却眼珠子一转,露出个虚弱的笑容:“小鹏,你要什么都成,先把爹娘放出去,咱们好好谈。” “先签分家契书,我再放你们出来。”楚鹏又怎么不不知道李秀兰的德行,只要把人放出来他们肯定会反悔。 “你不放我们出去我们不签。”楚老二梗着脖子威胁。 楚鹏冷笑:“不签就不签吧,那你们就继续饿着。” 楚老二刚才明明听到了村长的声音,知道他是带着村长一起过来的。 他赶紧扯着嗓子喊:“村长,楚鹏不是我儿子,他是我捡来的,知道这事他就恼羞成怒,逼着我们分家,不然就要杀了我们。” 将近两天没喝水,楚老二喊的声音都劈叉了,感觉喉咙疼的厉害,不住咳嗽。 村长这会也算明白怎么回事,头疼的扶额,这楚老二家还真什么事情都能闹出来。 “楚鹏,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人放出来。”村长没敢上前,反而倒退了两步,他这会一点都不怀疑这楚鹏会不会杀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呢? “分家放人,不分一起死。”楚鹏语气冷淡:“我一条命换你们四条,也值。” “你还年轻,不要意气用事,有啥问题坐下来好好谈,别张口闭口死死死的。” “坐下谈?村长你是第一天认识楚老二和李秀兰,他们会好好坐下谈嘛?” 村长:“……”说的没毛病。 楚鹏又用斧头在门上狠狠砍了一下:“分家,或者死。” 见楚鹏油盐不进,村长又退后两步,呵斥道:“楚鹏,你再不放人,我就只能叫人去报官员了。” 楚鹏抬眸看他,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出了这个门,我就进去把他们都砍死。” 李秀兰听到楚鹏的话,心里有些胆寒,只见门板的洞被砍开的更大,楚鹏完全可以直接跳进来。 她吓得抱紧楚飞,又往稻草堆里挪了挪。 可楚鹏却是一笑,从怀里掏出好几个火折子,将其吹燃:“杀你们办法多的很。” 楚婉婉看到他手里的火折子,就连滚带爬的远离稻草堆,似乎都感受到了火焰燃烧的痛苦。 “爹,分家吧,我不想死。” 楚婉婉捂着头蹲在远离稻草堆的墙角处,一脸哀求:“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190章 这下全完了 楚婉婉哭天喊地,楚飞似乎被吓到,也喊着要出去,楚老二最终还是同意签下分家契书。 村长写契书的时候手都在颤抖,老实说,楚鹏拿着斧头的时候他没多怕,但火折子一掏出他心都跟着颤。 他可是看见了,门口木箱子里有灯油还有灯芯草,那火折子扔上去,烧起来可快的很,就算找人救火怕是都来不及。 这边楚老二将分家契书签好,那边楚家三叔公也过来了,看到这场景一时还有些分不清状况。 可明显听到柴房中楚老二的声音,皱着眉头问:“鹏小子,大过年的,你将你爹娘关进柴房做什么?” 楚鹏丝毫没给三叔公面子,理都不理,将大箱子搬开,却只让楚婉婉出来,让她去拿地契和银子,等楚婉婉颤颤巍巍的将东西递给他,楚鹏这才彻底让开堵着的门。 斧头木箱子上敲了敲:“楚老二,李秀兰,你们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然我可能随时会回来砍了你们。” 三叔公听到这话手里的拐杖跺的叮当响:“真是反了天了,倒反天罡,居然敢这么威胁你爹娘,楚鹏你这是大逆不道啊。” 楚鹏觉得楚家人真是可笑,永远分不清状况,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有理。 而他楚鹏更可笑,哪怕心里厌烦无比,却又一直试图融入,如今这般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 他没理会院子里的人,直接往村子大树下跑去,站在石磨上大喊:“我楚鹏,不是楚老二的儿子……” 随着他的声音,很多人好奇的张望,这里的人也越聚越多。 楚鹏根本不看都有谁,反正就一直扯着嗓子喊,将他所知道楚老二家的事情能说不能说的都说了。 包括他们抱他回来是为了分家产,楚小小的娘亲为何会难产,也说了楚婉婉曾经想把楚小小嫁给李拐子,更说了楚婉婉和张一举的苟且之事。 楚家人平时说话并不会完全避开他,所以他知道并不少,况且还有楚飞那个没脑子的,都不用问他就会分享欲十足的将夜里楚老二和李秀兰的话告诉他。 哪怕很多事情他并不想知道。 最后他指着跑来的楚家人说道:“楚婉婉确实杀了楚小小,一头磕在灶台上,我和楚老二半夜埋尸,被雷劈,那都是报应,哈哈哈哈……都是报应!” 村里人听了楚鹏的话一个个的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 楚老二一家名声本就已经够臭了,楚鹏再闹这么一出,这楚老二以后岂不是得谁见都得给一口唾沫。 楚家人刚追过来就听到楚鹏喊了些什么,楚老二一时急火攻心,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可哪怕他都躺地上了,也没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楚婉婉更是惊恐不已,她一下就知道自己完了,碍于名声一举哥哥不会再娶她了。 可能不止张一举,哪个汉子都不会娶她这种婚前与人苟合,还害死过堂哥的女人。 她所有的不堪这一刻都暴露于人前,她的清白脸面与尊严都被彻底撕毁,不复存在。 “大哥,你为什么……” 楚婉婉声泪俱下,身体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真的昏死过去,这一刻她心里是恨的,恨楚鹏,恨楚老二,也恨李秀兰,更恨在场这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 李秀兰不愧是脸皮最厚的存在,她暴跳如雷的骂喝道:“你个乞丐窝的白眼狼,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污蔑我们。” “还真是什么人生什么种,乞丐窝里的崽子不用教都是满嘴鬼话。” 李秀兰越骂越难听,村里妇人正要帮着还嘴时,就听楚三公大喝一声:“够了,真是丢人现眼的玩意。”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自此楚老二一家不再是楚家人,以后是死是活都和楚氏一族无关。” 有几个也是姓楚的跟着喊:“对,直接从族谱除名,最好直接撵出村子,这种败类跟我一个姓,我都觉的丢人。” “撵出村子,我们安宁村不要这种败类。”村民也跟着起哄起来。 一听要被撵出村子,李秀兰涨红了脸,不是羞的,是气的,“你们凭什么撵我家出村,那不过是楚鹏的气话,做不得真。” “他不过就是气我没给他交徭役税,才满口胡话,他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看真的不能再真了,至少楚婉婉与人苟合……” 还不待那妇人说完,李秀兰就直接扑了上去:“你个娼妇,污蔑我女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妇人也不甘示弱,用力一推就把李秀兰推了个跟头,两天没吃饭,她能有什么力气,这会也不过是强撑着。 李秀兰骂骂咧咧,坐在地上哭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楚鹏慢慢退出了人群。 不管村里人信不信,他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只能衙门休沐后开堂分了家,从此安宁村……他不会再回来。 凑热闹的事情自然少不了王五,楚鹏走的时候别人看没看见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见了,这也是王五第一次正眼看楚鹏,不得不说,这小子闹的这一出他喜欢。 村长这次也发了狠,还真打算把人撵出村子,要是不走就报官,就凭他们做的事,证实一件就得去蹲大牢。 楚潇听了楚鹏的骚操作后,顿觉自己似乎还是有点太仁慈,甚至想着自己该不该去痛打一下落水狗。 “还是太年轻,做事不计后果,要是他真的伤了楚老二一家,他又能落下什么好。” 赵桂芝对楚鹏的行为并不是很赞成,尤其是大冬天的把人关柴房,不给吃不给喝,真要是死了人可怎么办? 说着她就看了一眼闫镇深和楚潇:“你俩可别去掺和,他们这是恶人有恶报,但是要被逼急了,谁知道他们那种人能做出什么,惹一身骚不值当。” 楚潇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看来他怕是不能去痛打落水狗了。 第191章 墙倒众人推 林哥儿初五那日醒了,这些日子几乎都是他家附近几位婶子轮流照顾,就连三十那日,都有婶子去给喂了碗白粥。 村人的确大多愚昧,但都并不坏,力所能及她们也是能帮就帮,尤其是像林哥儿这种,生命垂危之时,她们的善心会被大大激发。 可能嘴里还在不住念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但对于村中的不公事,她们又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自找麻烦。 晃眼又过了几日,初八那天村长让闫镇深过去一趟,一问才知楚老二要卖房卖地。 被赶出村子是件不光彩的事,可村长威胁不走就报官,虽说都是些死无对证的事,但也架不住深究,真报了官,那就是死路一条。 如今楚老二一家名声完全臭了,出门就会被冷嘲热讽,但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家中房屋土地带不走就得卖掉,即便换个地方居住也得去衙门开户籍文书,如今太平盛世,可不像以前逃荒,到处都是乱民,在哪扎根当地衙门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的黑户被发现是要被抓起来盘问的,查明情况就会被送回户籍所在地。 可开户籍文书就得村长帮忙,楚老二无奈,厚着脸皮抓了家里两只鸡给村长送去。 这还是村长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楚老二家的礼,以前不管他家啥事,找到他这里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要不然就是李秀兰一顿哭嚎。 村长看着那两只鸡,都忍不住的反思自己,这楚老二一家这般不做人事,也要怪他的一再纵容,要是一开始他就…… 不过想再多也没用,人的性情如此,他清楚自己,总想着乡里乡亲,能息事宁人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要不是这楚老二做的事实在是太叫人不齿,他也从没想过真的将人赶出村。 闫镇深和楚潇过来时,楚老二也在,嘴上长了好几个燎泡,人也颓然的很,看楚潇的眼神没了往日的不屑,反而不住躲闪。 看来他也清楚墙倒众人推,怕楚潇此时也落井下石。 哪怕他再不情愿将家里的土地房屋卖给闫家人,但村里惦记他土地的人家给的价一个比一个低。 反正如今他楚老二也没什么脸面可言,被谁踩不是踩,只要能卖上价就成。 “闫猎户,潇哥儿,过来坐。”村长招呼着人坐下,又给倒了茶。 “你们之前不是让我留意土地嘛,楚老二要搬离村子,土地房屋都卖。” 村长其实也犹豫过这两家人的过节,怕闫猎户不要楚老二的地。 但那几亩地都是上好的地,如今这情况卖的价格肯定也会比平时低上一些,他个人是觉得说一声,要不要全凭他们自己。 “土地我们要,房屋就算了。”楚潇道:“楚老二你打算怎么卖?” 楚老二没想到楚潇会直接问自己,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十两一亩。” 楚潇嘴角一抽,这楚老二是哪来的底气认为他会高价买他的地。 “深哥,你看我像冤大头吗?”楚潇都被气笑了,转头就问闫镇深:“还是让人觉得我很好欺负。” 闫镇深轻笑,拉起楚潇的手:“走吧。” 他也不过就是过来看看,价格合适他买就买了,反正他们不买也是别人买,但把人当傻子……不得不说,楚老二一家是真的死性不改。 “等一下。”楚老二连忙开口阻止:“楚小小,我那几亩都是上好水田,而且都是你爹留下的,还有房子也是你爹一砖一瓦盖的,你当真不要?” 楚潇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向楚老二:“说的很诱人,不过对我无用。” 他往前走了几步,故意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楚小小已经死了,而我是来讨债的恶鬼。” 楚老二眼神瞬间惊恐,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 “吓你的。”楚潇勾唇一笑,也退后了两步:“六两一亩,卖就签契书。” 楚老二虽然心里惊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理智,不管这人是楚小小还是所谓的恶鬼,都不可能当真杀了他们,不然怕是咋就动手。 更何况他都被撵出村子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就更是少了那份畏惧。 “八两。”楚老二道:“这已经是上好水田的最低价格。” 楚潇摇头:“我想如今村里能给六两的应该也没几个吧。” 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可不要太容易。 楚老二一咬牙一跺脚:“七两,七两我就卖。” 楚潇抬头去看闫镇深,对方点了点头。 这价格的确比正常价格低了不少,况且出六两的人家肯定也有,要是同样的价格,楚老二怕是宁愿卖别人也不会卖给他们。 让外人占了便宜也许只会懊悔,说句虎落平阳被犬欺,但被有仇怨的人占便宜,怕是会夜不能寐,到死心里都记挂着这事。 “签契书。”楚潇直接拍板。 契书签好,楚潇直接给了银子,楚老二又问:“你爹的房子,你当真不要?” “你是要物归原主嘛?”楚潇问:“如果你心里有愧,要还给我,那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收下。” 楚老二:“……”不买就不买,还想着白要。 还回去自然是不可能,别管房子是谁盖的,如今房契是他的名字那就是他楚老二的。 “你房子不是已经被老谢头定下了嘛,还想一房两卖不成?”村长皱眉呵斥。 “我就问问。”楚老二没再多话,抱着银子就回了家。 村长道:“楚鹏那里还有四亩,不过这孩子初二那天走了就没再回来,下次见到,我帮着问问他卖不卖。” 楚潇点头应下,又似有意无意的提了下李拐子的事情。 这事也是最近让村长头疼的,怕是这两日李拐子叔伯就又要来分家,可这家该怎么分。 楚潇笑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背诵大夏律法,听的村长一愣一愣的。 他也是上过学堂的,还曾经试着考过童生,就是考了三次未中,就放弃了科考的路,回来娶妻种地,当了村长。 他虽算不上饱读诗书,但也是读过不少,却还真没了解过大夏律法。 这也是正常,不奔着当官去的人,谁会没事研究大夏律法。 村长连个童生都考不上的人,楚潇只想呵呵… 第192章 就说那猫叫声有些奇怪 都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年节还没结束,李拐子的叔伯就等不及又跑来了安宁村。 这日天气好,不少人都在村头晒太阳,大人孩子都有,小孩子自然是到处疯跑,一个石头块都能让他们疯抢好一阵。 而汉子们凑在一起玩骰子,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赌钱,他们就玩弹脑瓜崩的,一看运气二看力气。 还有几个妇人和夫郎坐在一起做着针线,手上忙着嘴也不停,对楚老二一家的事情依旧津津乐道。 楚潇今日也没别的事,就跟闫镇深去王五家坐坐,主要是他想看看小娃娃。 都说月子里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对于这一点楚潇非常认同。 楚潇摇着拨浪鼓,小娃娃就咧嘴笑,你一停他就恢复面无表情,再摇再笑,再停又没了表情。 楚潇一会摇一会停,看着小娃娃不断变脸,把他自己乐的不行。 萝哥儿轻笑一声:“要是喜欢抱回去养几天,你以后见到孩子就得头疼。” 要说这孩子还真是千盼万盼得来的,一开始个个都宝贝的不得了,可带娃娃哪有那么简单。 “两个时辰要喂一次奶,尿布炕上铺满都不够换,夜里还总哭,弄的我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虽说很多时候也不是他一个人在忙,但夜里他就得靠自己,王五一睡着就跟死了一样,踹都不一定能踹醒。 之前萝哥儿还说让楚潇也抓紧生一个,这才过去半月就又改了口:“你年纪还小,还是等两年在要孩子吧,生了娃怕是以后就只能围着他转。” 楚潇:“……”这是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嘛? 王五趴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也没听清两人说啥,反正看着是有说有笑,就叫上闫镇深一起去村口转转。 这阵子天天睁眼闭眼都是娃,把他也是憋坏了,这会有潇哥儿陪着,他就借机出去浪一会。 村头玩骰子的汉子见到他就招呼,王五拉着闫镇深一起。 闫镇深以前自然玩过这个,他摇骰子不说把把赢,但输的时候确实少,没一会所有人都捂着脑袋直摆手。 这闫猎户手劲太大,他们严重怀疑被掏出一个包。 王五嘴角抽了抽,小声跟闫镇深嘀咕:“你就不能收着点力气?” “收了。”闫镇深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没用力。” 没用力都把这群皮糙肉厚的汉子额头弹红了,那用力得什么样。 这边摇骰子是摇不下去了,汉子就或蹲或站的聊起了闲嗑。 一开始还是相互吹牛,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楚老二,又不知道怎么又说到李拐子。 一个汉子蹲在那,说李拐子死的当晚,他去上茅厕就看到一个黑影在院子里站着,背对着大门一动不动,他只当自己看错了,等他蹲完坑出来,那个黑影还在。 他当时有些害怕,就学了声猫叫,那黑影居然动了,吓得我立马跑回屋。 闫镇深“……”他就说那猫叫声为何如此奇怪? 这还没完,那汉子继续道,初三那日是李拐子头七吧,我出来上茅房,又看见个黑影,走路一撇一拐的从村口过来,走的方向应当就是李拐子家的方向。 当时差点把我直接吓尿,好在那黑影一闪而过,我赶紧跑回屋,硬是憋了一宿。 大树后百无聊赖晒太阳的张一鸣眼睛刷的睁开,那天居然是李拐子的头七,难怪他还没进村就摔了大马趴,进了村又连摔好几个跟头,原来是占了那人回家的路。 他忍不住打了哆嗦,看来以后还是少出去喝酒少走夜路,这不就撞上鬼了嘛。 想到这他一下子站起,他的回去熏熏艾草,就说最近总觉得莫名其妙的冷,肯定是撞鬼沾染了阴气。 只是还不等离开,村口就乌泱泱的来了不少人,直奔李拐子家而去。 村里人自然知道是干什么来的,腿脚快的已经跑去叫村长,其余人都跟在后面,也想看看这家到底要怎么分。 林哥儿醒了后身体恢复就快的多,这会已经能下地,正跟隔壁的婶子坐在院子里聊天。 李拐子叔伯来了就开始吵吵嚷嚷,甚至有几个跟过来的妇人直接进屋将属于林哥儿和小宝的东西翻出来扔到院子里。 不过看他病殃殃的样子倒是没人敢去推搡,都怕这时候死了不好交代。 林哥儿被人围着,李拐子的亲戚七嘴八舌说他就是个克夫的,连着克死两个汉子,让他最好识相自己走。 这也不是林哥儿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一个小哥没有娘家护着,本就只有被人拿捏的份。 院子的吵骂声不停,一人一句的逼着林哥儿赶紧离开,有几个同村的婶子看不过去,就跟着吵了起来。 说李拐子叔伯不做人,这大冬天的把人轰出去就是逼人去死,都是黑了心肝的。 可李拐子的亲戚就拿林哥儿克夫说事,说他才嫁过来不到两月就把汉子克死了,这种丧门星他们李家可不敢留。 还说林哥儿又没给李家生下一儿半女,这家产自然都是李家的,总不能让家产落入外人手里。 村长过来时候这些人吵的正激烈,而林哥儿就抱着小宝一脸木然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若是今日离开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而小宝也只会跟着他一起被冻死。 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为了小宝他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将房子让出去,要是一定不给他留活路,那就…… 病殃殃的寡夫郎被一群面目可憎的人围着,让围观的人有些心软,帮着出声的人也越来越多。 李拐子的亲戚这会已经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进屋翻找,想把家里值钱的东西翻出来,尤其是房契地契这些有用的。 “别吵了。”村长过来呵斥一声,众人都暂且闭了嘴。 看着被李拐子亲戚丢在地上又被践踏过的衣服,村长有些火大:“谁允许你们到安宁村来这般打砸的?” 李家人多少还是会给村长一些面子,都暂时停了手:“村长,我们又没做什么,只是让这个扫把星自己走。” “该走的是你们。”村长又怒吼一句:“去报官,不管这家产如何分,先让官府判判你们闯入别人家里随意打砸的赔偿。” 第193章 长大不再是皮猴子 “这是我们李家的东西,怎么就成别人家了?”李拐子的叔伯有些不悦:“村长,难不成你是想私吞我们李家的家产。” 村长不想与这些人纠缠,来之前就让跑腿的那个汉子去套牛车,这会牛车赶过来,就又叫上几个一起去报官。 李家人见村长真的要报官都有些慌,农家人最忌讳跟官府打交道,总觉得不管对错都要被扒下一层皮。 也不知道这安宁村的村长是怎么想的的,不就是分家这种小事,把林哥儿撵走,他们兄弟一份,村长只需要开个证明就成,哪里还要惊动官府。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外村人,来安宁村办事没给村长什么好处,才会故意这般为难。 李拐子的叔伯就凑到村长旁边,低声允诺了些钱财,让他们给多了自然是舍不得的,但给个二三两打发了倒是也成。 村长斜了他一眼,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给李家人算账。 从李拐子死一直到出殡,就算帮忙的人谢礼没给,但置办的棺木,搭建灵棚的花费,一些七七八八的算下来也要一两银子,再算上谢礼,抬棺人六十六文,挖坑的二十四文,其他帮忙十二文,也要一两银子。 其实这是按照雇佣的价格来算,乡里乡亲的来帮忙很多就只是意思意思,要是家里条件确实差的,给个一文两文压兜就成。 可这李拐子因为腿脚不好,可从来没给谁家帮过忙,所以村里谁也不欠他这份人情,自然要按雇佣价格来算。 而棺木搭灵棚所用的东西都是村长自掏腰包垫付的,这会李家人给他好处居然也好意思开口说二两。 也要看看这二两银子够不够操办一场葬礼。 李家人听着村长报出的一个个数字牙都跟着酸,村里办事几乎都是相互帮忙,哪有给这么高谢礼的。 可想着李拐子的房子和地加起来怎么也值三四十两银子,倒是也没反驳村长。 “我们认,等分了家我们就给银子。” 今日天气好,牛车哒哒跑的也欢快,这边没等太久,去报官的人就带着两名衙役来了安宁村。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不少人都往村口方向看去。 牛车近了,衙役从牛车下来,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闫镇深因为身量高,即便站在最后面,也被那衙役一眼看到,对着他笑了笑:“闫兄弟。” 闫镇深也跟着点头,这衙役他认得,是总守在侧门那个衙役,之前他们去县衙办事,潇哥儿没少给他塞山货。 村民对于闫镇深认识衙役倒也见怪不怪,毕竟主簿将军县太爷可都在闫家出现过,最近又来了个读书人,听说是书院的院长。 这么比较下来,这衙役就有点不够看了。 衙役过来只是了解情况,具体怎么判还得县太爷说了算,该问的问一问,确认不是乱报案,他们就要将人带去县城。 都说民不举官不究,但只要有人报案,也确认造成损失,那官府还是会管的。 只是看案子轻重,这种问题根本无需县太爷出马,县丞主簿或者师爷哪个都能给断一断,只需把断案文书给县太爷盖章就成。 被带走的不止李家人,村长也得跟着过去,还有称得上受害者的林哥儿。 林哥儿如今身子还很虚弱,就找了两个婶子陪同一起。 村里好多闲汉也跟着一道去凑热闹,其实这热闹没什么好看的,想想都知道衙门也是息事宁人,让李家给点补偿就是。 可闫镇深知道村长的目的并不是这点补偿,他是想让官府断这分家的案子。 虽说他是村长,可即便跟这些人讲大夏律法他们也不会听,只会说他偏帮,要是直接说去官府让县太爷断分家之事,这些人怕是根本不会去。 如果不分那怕是会经常过来闹,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而以分家之事找衙役,那衙役也不会跑这一趟,所以今日看到这里被翻砸一通,他临时就起了这个主意。 “闫老大,我也跟着去看看,你回去帮我跟我娘说一声。”王五在闫镇深胳膊上拍了拍。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就转身往王五家里走。 等他回到王五家,都不用他开口,看闫镇深独自一人回来,王母就知道王五肯定又跑去凑热闹。 而去凑什么热闹,已经听刚才路过的婶子的婶子说了一嘴。 “二十好几还是个不着调的。”王母笑骂了一句,还不忘夸夸闫镇深:“还是你娘有福气,家里小子都稳重的很。” 闫镇深:“……”看来王婶记性怕是不太好,以前可是没少骂他皮猴子,还让王五少跟他混在一起。 “婶子,我和深哥就先回去了。”楚潇听到声音就从萝哥儿房间出来,对王母招呼一声。 “这年节回去也没事,在这吃了饭再走。”王母客气的留人:“正好中午我炖腊猪蹄,再给你娘带回去一碗。” 楚潇连忙摆手,哪有吃不了还要带着走的,其实留下吃饭没什么,但王五不在家,闫镇深一个汉子呆在这就有些别扭,所以他们还是婉拒。 —…… 王五是第二日兴冲冲跑到闫家的,手里当真端着一大碗的腊猪蹄。 不过他的重点不是送东西,而是过来八卦。 到了衙门他们并没见到县令,可好巧不巧处理这事的是陆主簿。 尤其讲到大夏律法,听村长意思还是潇哥儿说的。 楚潇连忙辟谣:“是乔院长,我可不懂律法。” 即便懂也得装不懂,毕竟不知者无罪,说不准什么时候无知还能救他一命。 有大夏律法明文规定,分家之事自然是林哥儿分到六成,而李家的叔伯只拿两成,最后两成由官府判决,那还不简单,全当李家人去打砸的赔偿,赔给了林哥儿。 而丧葬费用却是平分,由拿到家产的人家全部分担,这样算下来,林哥根本没出多少。 林哥儿当时整个人都是惊的,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结局,一时喜极而泣,对着陆主簿磕头,又给村长磕头,最后帮助过他的乡亲他都一边磕头一边说谢谢。 让本还觉得不合情理的那些汉子,一时也说不出话。 而那些婶子都恨不得抱着人一起哭,这是她们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妇人和小哥死了男人也不是不能带着孩子独活。 第194章 给猎犬加餐 正月十五赏花灯,闫镇深带着楚潇去了县城,往年这么热闹的时候,王五肯定要去,可谁叫他夫郎还没出月子,只能在家陪着夫郎孩子。 西街此时已经有不少花灯挂了出来,各种样式的都有,楚潇买了小兔子的花灯提着,一路往东街走。 东街和西街交汇处此时才是最热闹的,不少汉子小哥都穿着新衣手提灯笼,一脸含羞带怯的相互对视一眼,又匆匆走过。 都是青春好年华,不知今夜又要有多少鸳鸯配对。 等与闫镇南和乔青云会合,四人就去了猜灯谜的地方,楚潇早就看中一个龙凤呈祥的大灯笼,只是奈何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实在是一个也猜不出来。 而那灯笼要连对十个灯谜才能得到,这不就只能请乔院长出马。 老实讲,摊主真是说一个迷面,楚潇就茫然一回,他甚至怀疑这摊主到底说的是不是人话。 “踏花归来蝶绕膝。”摊主一脸笑模样的伸手:“可以给个提醒,是药材。” 楚潇脑子飞快运转,把胡郎中给的草药书从头到尾过滤了一遍,也没想出该是什么。 倒是乔青云淡淡一笑,“我对草药并不熟悉,但应当有个香字。” 经这一提醒,闫镇深直接回答:“香附。” 摊主点头,“答对了,可以换一个小花灯,也可以挑战大花灯。” 楚潇的目标就是那个龙凤呈祥,连忙喊着继续。 “紫藤绿叶满坡爬,生来就开紫白花,紫花长出万把刀,又作药用又吃它。” 摊主道:“猜个植物。” 乔青云:“……”这更是他的知识盲区,看来这龙凤呈祥的花灯,他是帮不上忙了。 好在这里除了他,其他人对植物该是比较熟悉的,闫镇深再次回答:“扁豆。” 好在第三题终于有了乔青云的用武之地。 “劝君更尽一杯酒,打一字。” “除夕守岁,打论语一句。” “春去也,花落无言。” 乔青云一一作答:“回。” “终夜不寝。” “榭。” 就这么连答九题,此时已经有不少围观,一个个都跟着捏了一把汗,毕竟在答最后一题,那龙凤呈祥的花灯就可以换到手了。 摊主仍旧笑眯眯,开口出最后一题:“一轮明月照窗前。” 还不待其他人开口,那摊主就直接道:“谢谢诸位光临舍下,既然九题都已经答对,又何必在乎最后这一题,龙凤呈祥登送上,也预祝诸位和和美美。”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这摊主还挺实在,居然没用最后一题为难他们。 楚潇接过花灯,整个人都美的不行,不过他也只欣赏了一会,就把花灯递给了乔青云:“送你。” “送我?”乔青云不解,这不是潇哥儿想要的嘛? “对,就是给你们的。”楚潇说完就拉着闫镇深继续往前走。 闫镇南凑过来悄摸在乔青云腰上掐了一下:“哥夫郎是说,我是那个龙,你是那个凤,让咱俩永远在一起。” “你确定?”乔青云觉楚潇应当不是这个意思。 而楚潇也确实不是这个意思,闫镇深问他不是很喜欢干嘛送人时,楚潇是这么回答的。 “挂在上面是好看,可拿下来一看,龙未点睛是个瞎子,凤尾虽美更像孔雀,我觉得跟乔院长和二弟挺配,一个眼神不好,一个总想孔雀开屏。” 闫镇深:“……”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一路看花灯顺带吃吃喝喝,夜已经深了,花灯会上人也散去不少。 闫镇深和楚潇准备回去,乔青云和闫镇南送他们出城,只是走过西街花巷时,见一书生打扮的人晃晃悠悠的被一个姑娘扶着出来。 都已经到了门口,还不忘在那姑娘胸脯摸上一把,惹来女子一声娇嗔。 楚潇认出此人,撇了撇嘴道:“这前脚跟楚婉婉取消婚约,后脚就来花楼,还真是自古书生多风流啊。” 乔青云觉得好像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他看向闫镇南郑重表示:“我并不逛花楼。” 闫镇南眼神古怪,“我要是没记错,咱俩第一次时,你好像就是从花楼出来的。” 对于这件事,闫镇南始终没问过原因,他不问乔青云也就没主动提起。 这会正好借机解释一下:“是赴同窗之约,岂料酒中被掺了药。” 闫镇南是相信的,毕竟乔青云给他的感觉就是清心寡欲,问道:“那你那同窗呢?” 乔青云眼神有了些变化,顿了一下才开口:“应当在野狗肚子里吧。” 闫镇南:“……”这是他媳妇骂人的方式,还是说那人真的被野狗吃了? 只是还不等他深思,乔青云就继续开口:“他死了,我杀的。” 说这话时他没有丝毫的表情,仍旧一脸淡然模样。 可闫镇南心下却是一颤,这是犯法的,你要说就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嘛,就这么大庭广众,是真不怕被别人听去嘛。 乔青云眼睛微微眯起:“你害怕,觉得我是恶人?” 闫镇南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媳妇啊,你可别胡说八道了,咱们啥也没做过,都是大大的良民。” 乔青云被捂住嘴,但眼神仍带着质问,闫镇南赶紧解释:“我信,但这事以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决不可在让第三个人知道。” 楚潇这时回过头来,微微挥了挥手:“抱歉,我好像也听到了。” 闫镇南:“!!!”你就不能装作没听到嘛? 乔青云将闫镇南的手挥来,一时又有些不自信起来,他本是不想说的,就让这事一直埋在心底,可既然两个人决定在一起,那这种事他觉得他还说出来。 如果闫镇南害怕此时离开也可,而楚潇也更该知道,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即便没有以后,他们也无需忌惮于他。 闫镇南看了看闫镇深,没看出他大哥有什么反应,就一把拉住乔青云的手。 “我的阿云,要是以后在有这种事,你招呼我一声,我来动手就成,你这手这么好看,可别因为旁人脏了手。” 楚潇嘴角抽了抽,有点牙酸,他捏了闫镇深一下:“要是有人欺负我,你会如何做?” 闫镇深低头看他,认真说道:“给猎犬们加餐。” 很好,还以为闫家都是良善之人,他都不得不跟着善良,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都如此没有原则。 不过,他喜欢…… 第195章 夫郎太撩人 月圆之夜脚下的路异常清晰,闫镇深握着夫郎的手走出县城。 刚踏上回村的路,就见前方一个不住打晃的身影,本就不宽的路他左摇右摆的走在中间。 楚潇很想在他身上插个牌子,此路是我开。 张一举这几日心情糟糕透了,楚老二家出了那种事,丢人的自然不止楚家,跟楚婉婉有婚约的他也要受牵连。 尤其是他和楚婉婉无媒苟合之事,不知被谁传出去,他本想进县城去散散心,结果被同窗问起,他哪里有脸回答。 再加上他两次退亲,退的还是堂兄妹,更是被当成一个笑话。 今日是早就约好的花灯诗会,本想靠文采让同窗另眼相看,却又被笑话诗词全是儿女情,赏月哪有采花好,直接推了个姑娘给他,而尝过女人滋味的汉子,倒是也并未直接拒绝。 温香软玉在怀,听着同窗高谈阔论,还有诗歌美酒,一时倒也让他忘了忧愁。 只是可惜所带银钱不足,不然今日定然…… 他晃了晃脑袋,告诫自己风月女子不可沾染。 这时他反而有些怀念楚婉婉,不谈其他,只说那身段的和脸蛋,还有那一声声的一举哥哥,是想不举都不行。 可自打入冬以来,他和楚婉婉就没做过那种事,本以为马上就可以把人娶回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行事,谁成想会闹出这么多事情。 一边惋惜着失去的娇妻美眷,一边又在庆幸婚期定在年后,要是已经将人娶进门,有如此恶名的妻子怕是对他仕途也有所影响。 回村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脚步虚浮的走着,只觉背后一痛,他就扑倒在地上。 “好狗不挡道。”楚潇走上前就给了张一举一脚,倒不是他要找事,而是他已经跟在后面晃了有一会,你往左,他也往左,你想从右边绕过去,他也又晃到右边。 而且他已经说了两次让一让,这人就跟聋了一样毫无反应,楚潇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还不踹,更待何时。 张一举这一摔,惊的酒意都醒了不少,他慢慢爬起身,回头一看,一时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又上下打量了楚潇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楚小小?” “是你爹。”楚潇懒得理他,跟闫镇深直接绕过去准备走人。 可张一举此时眼中都是这淡绿袄裙的身影,完全忽略掉他身旁那高大的身影,直接伸手就去抓。 可是手才伸出一半,就又被闫镇深踹了一脚,闫镇深的力气可比楚潇大得多,只见张一举几乎是悬空飞出两米。 落地时他脑子都是嗡嗡的,一时都弄不清发生了什么。 闫镇深冷冷的眼神扫过去,“再敢伸手,我不介意给你剁了。” “咳咳咳。”张一举捂着胸口狠命咳嗽,感觉身体五脏六腑都在疼。 月色之下,闫镇深眼神冰冷如同暗夜罗刹,而他身旁楚潇笑意盈盈,眼神明亮,他再次恍然,这是楚小小,曾经那个他看一眼都嫌弃的楚小小。 闫镇深没再理会他,直接将还想跃跃欲试上前踹上两脚的楚潇直接打横抱起。 身体瞬间腾空,楚潇下意识的环住男人的脖子,有些不解的问:“干嘛抱我?” “走久了怕你累。”闫镇深大步往前,身高腿也长,倒是比跟楚潇一起走时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楚潇看了一眼已经爬起的张一举,想补两脚看来是没戏了。 他就靠在闫镇深的肩颈,收回一只手在男人露出的喉结上刮了刮。 闫镇深觉得有些痒痒的,咽了下口水,低头去看小夫郎,楚潇就趁机在他唇上焯一口。 月色下,男人脸色有些微红,却浮现出笑意:“你喜欢我这么抱你?” 确实成亲后,他都没这么抱过夫郎,怕夫郎累也只是背着。 “才不喜欢。”楚潇也有些脸红,哪个大男人会喜欢公主抱。 闫镇深脚步一顿不走了,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怀里的夫郎。 “怎么不走了?”楚潇想从他怀里跳下来,可闫镇深搂的死紧,根本挣脱不开。 楚潇懂了他的意思,赶紧又亲两口:“喜欢,最喜欢相公抱我了。” 闫镇深嘴角又挂起笑意,低头直接钳住夫郎的嘴,硬是亲的楚潇脸都憋红了才放开。 四周静寂无人,好像天地间只有茫茫白雪和他们二人,要是这会不是冬天,楚潇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推到路旁去就地正法。 “快快快,回家。”楚潇拍了拍闫镇深的胳膊,开口催促。 闫镇深喉结滑动,知道夫郎是何意,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就比他还急呢? 往回走的路上,楚潇就总是上下其手,甚至将手伸进闫镇深的衣襟,美曰其名手冷,其实就是可劲的撩人。 这让闫镇深又怎么把持的住,脚下步子越发快了,怕是再不回家他得炸。 家里人此时已经睡下,闫镇深步子轻,并未吵醒其他人,进了房间闫镇深就把楚潇塞进被子里。 赵桂芝应该睡前加了火,此时屋里温度并不低,尤其被窝里一躺进去全身都是暖烘烘的。 只是很快楚潇就没心思去想被窝暖不暖的问题,只因他现在不仅不冷还有些热。 高大的身躯就是最大的暖宝宝,让人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楚潇额间流着细细密密的汗,他伸腿想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 却被一只大手抓住被角,给盖的更加严实,不留一点缝隙。 “热死了。”楚潇开口抱怨,还掺杂着一丝哭腔,“就一点,少盖一点点。” 男人并未回话,只是将人更用力的用被子捂住,楚潇热的全身如同火烧一般,有些不住的颤抖。 就在他要发火之时,嘴唇也被堵住,窒息般的感觉让他只觉眼前一片片的白,好似身体灵魂都不再属于自己。 随着更多的热意袭来,他才可以大口呼吸,可很快他发现,他就如同热锅里的鱼,这面熟了翻一面继续烤。 他只能继续呜呜咽咽的喊着热,让火烧的小一些,可掌握着火候之人,随着他的呜咽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第196章 嫌弃他体力不行? 后院公鸡抽风的叫了两嗓子,楚潇才瘫软的趴在闫镇深怀里,有些恨恨的在他胸膛咬了一口。 闫镇深被咬反而笑出了声,胸腔都跟着震颤,他抚摸着楚潇的后背,这是他惯常用来给夫郎顺毛的办法。 楚潇这边刚松开口,闫镇深就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虽说并没楚潇咬的那么重,但却把楚潇惊了一下。 “你干嘛咬我?”楚潇抬头质问,虽说并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表情,但气势还是要有的。 闫镇深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试试口感,香的软的。” 楚潇刚想开口反驳,闫镇深的大手就开始移动,“还不困嘛?” “……”楚潇敢说自己不困嘛,他要敢说某人真敢不让他睡。 可男人的手却依旧没有消停,楚潇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你不许再乱来了。” 闫镇深收回手,将人抱的更紧,两人更加贴合在一起,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该多吃多运动。” 楚潇:“……”你这话何解? 嫌弃他体力不行? 这楚潇就不服了,就问谁能经的住这一来就是将近一个时辰的折腾。 哪怕你中间歇一歇也成啊。 正月一过,天气也渐渐暖了起来,屋檐上的雪在太阳的照射下已经化成水滴落下来。 出门走一圈脚底就会沾上不少泥,可到了夜里这泥泞又会被被冻起,周而复始好多天,春天才算真正的到来。 开春后山上的野菜已经冒出头,虽说楚潇空间里有存货,但也没坚持多久,这个冬天白菜萝卜吃的他看到野菜眼睛都冒绿光。 “这里,这里好多。”闫三妹野菜挖了那么多年,村子附近哪里野菜长的好她最为熟悉,发现一片就招呼着楚潇来挖。 楚潇立马过去跟着一起挖,这会野菜品种还不算太多,也就荠菜,婆婆丁,野蒜野葱,还有香椿。 这会个头也都不算大,但也挖了不少,荠菜野葱野蒜可以炒来吃也可以包包子饺子,婆婆丁一般就是凉拌。 要是这会拿去镇上卖,也能卖上不错的价钱。 可楚潇嘴馋,他可不想开春的第一筐野菜进别人的肚子。 闫镇深从山上下来,也拔了一把野菜丢进筐里。 “山上香椿还没长出多少,我就薅了几把,应当够吃一顿。” “哦。”楚潇对香椿兴趣不大,他只想找更多的荠菜,他现在只想吃绿油油的东西。 这会出来找野菜的妇人也不少,遇到就会打个招呼,王母和萝哥儿这会也背着个小背篓晃悠。 见到他们萝哥儿就快步过来,往他们筐里一看就笑:“你这挖的可真不少。” 楚潇挺得意,也去看他背篓里的野菜,虽说不多,但勉强能吃上一顿:“够不够,不够我分你点。” “不用,王五去地头了,应该也能挖一些,你的还是自己留着吃。” 楚潇点头,有问到:“你们都出来了,那娃娃谁看着?” “我爹看一会也成。”萝哥儿是难得出来放风,拉着楚潇边走边聊,一会说孩子多可爱,一会又说孩子多让人心烦,一会夸一会又抱怨。 好在他还是说好的多,只是偶尔掺杂点抱怨。 两人正说着,林哥儿也领着小宝挖野菜慢慢过来,他身上穿的仍旧是补丁打补丁的衣服,可却没有再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而是将不再青紫的脸露了出来。 他见到楚潇就露出个笑,可瞄到不远处的闫镇深又赶紧收回目光,并没有说什么就牵着小宝往别的方向走。 楚潇侧头看了眼闫镇深,“你吓唬人家了?” 闫镇深这个冤,他在很认真的挖野菜,根本就没抬过头好嘛。 “林哥儿从不跟任何汉子说一句话,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对上。”萝哥解释了道:“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如今一个人带孩子,要是跟谁家汉子多说两句,有那不讲理的妇人夫郎……怕是会很麻烦。” 萝哥儿说着就忍不住叹气:“一个小哥日子可不好过。” …… 晚上楚潇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野菜,荠菜包子菜多肉少,还有自然香椿炒鸡蛋,再来凉拌婆婆丁。 楚潇一直不喜欢吃带苦味的食物,可如今婆婆丁入口,反而觉得苦中带着清香。 这新鲜的野菜让一家人都胃口大开,吃的都不少。 这边家里人刚吃过晚饭,村长就牵着牛晃悠过来,在院外喊了一声。 闫镇深将人请进院子,把牛拴在旁边的荒地上了让它自个去刨草吃。 眼看天要黑了,村长也不废话,直接将地契掏出来:“今天上午楚鹏回来了,他说这四亩地卖给你,银子他也让你先代为保管,等他服徭役回来再给他就成。” 闫镇深看着那地契,还有村长写的买卖证明,一时也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毕竟这银货两讫好说,可他们没给银子就拿了地,要是楚鹏以后反悔,怕是又有麻烦。 楚潇倒是没他那么多顾忌,直接将地契接过:“那我就代为保管,地我也帮忙种着,他回来要是还想卖我就给银钱,要是不卖我就给租金。” 反正地都是要种的,别看楚老二家的旱地打理的一般,那是因为楚鹏置气根本不管,他想种小麦,可楚老二嫌麻烦种的都是大麦。 但这些水田可都是上好的良田,楚鹏不管人如何,但是真的勤快,即便农闲时也会在水田边转悠。 一年打下来的米不少,也就是楚鹏能干活,不然以楚老二一家的尿性,怕是得跟楚小小一个待遇。 这种好田楚潇是一点不想便宜其他人,就算楚鹏回来扯皮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是不给租金。 村长见楚潇没打算去官府过户也就没在多言,虽说他不喜欢楚老二和李秀兰,但对楚鹏印象还算好。 尤其是楚家有几亩水田挨着,楚鹏有时自家地里的活干完也会过来给他帮帮忙,他都无数次感慨过歹竹出好笋。 可也就是心里一想,谁能知道这楚老二是真的一点不干人事,居然抱回别人的孩子。 他最近无事也去翻了翻大夏律法,甚至觉得将楚老二一家赶出村庄都是便宜他们,不然就他们干的事,怕是得去流放。 可转念一想都是乡里乡亲,倒是也不必做的太绝。 楚潇可不知村长的想法,从荷包掏出一两银子:“这个是今年的租金,麻烦村长代为转交一下吧。” 第197章 尾巴翘上天 田地对农家人来说是重之又重的东西,只要有肯干,人总不会饿死,楚潇没想占谁的便宜,也没必要占谁的便宜。 七两一亩良田那是买不到的,之所以给只给楚老二那个价格,那是因为楚老二不干人事,即便这羊毛他不薅,也有的是人后面等着。 可楚鹏跟他又没有多大的过节,自然不会当真给七两,这土地买卖的契约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眼看地上土层渐渐融化,河面也开始解封,春忙开始前,楚潇就跟着三妹到处去挖野菜,这会拿到镇上去卖,一把就可以卖上三四文。 所以闫镇深第一次进山楚潇都没跟着一起去,毕竟山上开化要比山下晚些,这会怕是野草都没有一根。 闫镇南最近就跟个街溜子一样,一天无所事事的东跑西跑,家里呆上两日,县城呆上七八日,气的赵桂芝拿着扫把追着打。 这日他跑回来就喊:“我轮椅做出来了。” 乔青云驾着马车跟在后面,将轮椅从马车上卸下来,推着往院子里走。 相对于他的稳重,闫镇南咋呼的不行。 “我不畏险阻,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在我熬秃头前将轮椅做了出来,娘,你看看,你看看,我明明是在做正事,你怎么就能拿我跟村里的无赖比。” 赵桂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才认真打量起轮椅,有些不可置信道:“这个真是你做的?” “当然,就是最终没研究出哥夫郎所说的自动,但是可以手动,只要摇这里,轮椅就能动。”闫镇深一脸骄傲。 虽说为了做这玩意,他真是晚上做梦都在寻思,浪费了无数跟媳妇相亲相爱的夜晚。 可不管如何他将东西做出来就是成就。 倒是楚潇有些嫌弃,就这玩意还得手动,也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这个还真好。”赵桂芝坐在上面试了试,并不费多大的力气就能让轮椅动起来,虽说速度要慢一点,但总比闫正道一步一步挪的快。 “还当真一摇就动,太神奇了。”闫三妹也喜欢的不得了:“二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真不认为自家二哥有这个脑子,不是说他笨,而是这东西见所未见,她二哥也不是个爱动脑的。 闫三妹不知想到什么,下意识的看向楚潇:“潇哥哥,这椅子是你教他的吧?” 如果她没记错,年前这两人在柴房门口比比划划了很久,还画了好多画,只不过那时她忙着做新衣,所以根本没出来凑热闹。 而且要说家里谁会有这些奇思妙想,那定然是楚潇。 楚潇耸肩:“我只提出个想法,能做出来那是你二哥的本事。” 听到楚潇这么说,闫镇南更得意了,要是有条尾巴怕是都能翘上天。 至于楚潇是怎么想到的,他们谁也没纠结,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没必要去探究。 所有人都围着轮椅打转,毕竟这种有轮子的椅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赵桂芝起身,闫三妹就坐上去试了试。 “二哥,这个就得这么摇着走,那走远路胳膊还不得酸死。”闫三妹力气小,摇了几圈就觉出累。 “你当我没想过。”闫镇南拍了她脑袋一下,随后从轮椅下面掏出个绳子:“去远的地方可以让牛犊拉着,等狼崽和小灰长大也可以拉车。” 冬天见狼崽拉爬犁时他就已经惦记上了。 他又指了指椅子后面特意做的扶手:“还有这里,从后面推也可以。” 他说的头头是道,楚潇却突然开口:“那要是下坡要如何,就让其直接冲下去?” 闫镇南一愣,这个他还真的没有想过,一时也有些茫然。 见人不嘚瑟了,楚潇才施施然开口:“弄个刹车。” 说着他就开始讲解刹车的大致原理,一定要从后面刹住,不能安装在前面,不然下坡时会随着惯性向前倾倒,还有手刹的刹车片不能骤停,要让其产生摩擦阻力,所以刹车片要…… 闫镇南边听边点头,虽说很多词他并不清楚是何意,但不妨碍他理解其中含义。 就连乔青云一个完全不懂木工活的人都听的异常认真,同时也记住了很多词,阻力,摩擦,惯性。 “我懂了,三天,三天后我再回来。” 闫镇南说着就要推着轮椅回去继续研究,却被赵桂芝揪住了耳朵:“你急什么急,青云是来给你做车夫的不成,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就是,爹还没试过呢,你总要让他坐一下试试。”闫三妹说着就去扶坐在屋檐下笑呵呵的闫正道。 闫正道摆摆手:“不急,等你二哥做好再试。” 嘴上虽这么说,但眼里都是欢喜和雀跃。 能出门谁愿意每天只能坐在院子里呢。 不过所有人都看出他的期待,闫镇南更是直接将人抱到轮椅上,用力一推轮椅就动了起来。 他越推越快,渐渐就跑了起来,绕着院子转起了圈。 闫正道一开始加速还有怕,就怕这轮椅突然掉了,可跑上两圈不再担心,就哈哈笑出了声。 赵桂芝也是嘴角挂着笑意,对乔青云道:“这老二就是个人来疯,你说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乔青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闫镇南跑了几圈有些热,一把拉住轮椅扶手,突然停下让没有防备的闫正道差点摔出去。 幸好楚潇和乔青云都一直盯着,这边一停下,两人快步上前,堪堪将人接住,没让闫正道摔倒。 “没摔倒吧?”赵桂芝也立马冲过来,见人没事回身就打了闫镇南好几下:“让你这个得瑟,要是把你爹摔了,看我扒不扒了你的皮?” “我这不是没想到嘛?”闫镇南看他爹没真的摔倒就继续嬉皮笑脸:“哥夫郎,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惯性?” 楚潇抬头看他一眼,随即笑出声:“怎么着,拿爹做试验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闫镇南,知道还不注意。 闫镇南有些尴尬的摸摸头,人家前脚才说过不能骤停,他后脚就来这么一出,挨骂倒也是应该的。 第198章 谁的小弟谁教育 闫镇南被勒令留下吃饭,但他没闲着,看河里的冰面已经开化,就从柴房找出鱼篓和渔网,准备去河里捞鱼。 他家附近这条河鱼不是很多,一般人要捞鱼钓鱼都会去柳家湾那边,除了他们村的池塘,还有另一条河,那里水流要缓一些,巴掌大的鱼也好捞。 而这条河的大多都躲在树根下,夏天直接下河去摸,运气好还能抓到一两条,用网大概率是没用的。 不过闫镇南有办法,只见他在家里偷拿了块肉,又用绳子将肉放进鱼篓里,最后用渔网一盖,就开始用粗木棒在树根下狠命的扒拉。 乔青云本来还站在他身旁,但他这么在水里搅来搅去难免会将水溅起来,长袍被打湿了好几处,他不得不退后一点。 春寒料峭,穿着湿衣服是会生病的。 楚潇也跟闫三妹继续去山上挖野菜,狼崽和小灰也跟着跑了出来,猎犬不在,这俩小家伙也越来越困不住,听到点声音就不停的挠门板,狼崽甚至多次尝试从栅栏跳出来。 可奈何这一个冬天给养的太肥,做不到身轻如燕只能屡战屡败。 这会出来放风美的不行,一阵撒欢疯跑,尾巴更是不停摇摆。 冬日动物皮毛本就厚实,狼崽又长胖不少,打眼一看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头狼,可能还会夸一句这狗养的真肥。 他们这次挖野菜的位置有点远,这边人也更少一些,没一个就挖了半筐。 路过一小片竹林,闫三妹凑近看了看,有些遗憾的道:“春笋还没发。” 他们继续往前走,挖满一筐两人对半分了分,这样拿着也不会很累。 闫三妹看时候还早,就带着楚潇往另一个方向走。 要说挖野菜全村的人都比不上只有十三岁的闫三妹,她是不止挖的快,主要路还熟,她带着去的地方,野菜都是一片一片长的。 听见狼崽呜呜的低吼声,楚潇往前快走了几步,按照惯例,狼崽发出这个声音应该是遇到了人类幼崽。 是的,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就会这般威胁人类幼崽。 “狼崽。” 狼崽回头看来,又欢快的跳起来,哪里还有威胁之意,显然就是故意吓唬人家孩子。 楚潇走近些才发现又是小宝,只是这次不止小宝一个孩子,还有个带着虎头帽的男娃娃,看样应当有五六岁,鼻涕拉瞎的不说,那脸皴的就跟个麻土豆一样。 这会那虎头帽的小男孩正拿着块石头吓唬狼崽,可这完全没杀伤力的武器对狼崽来说完全视若无睹。 那虎头帽的小男孩见楚潇过来,歪头思考了一下,带着小奶音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楚潇:“……”这要不是个孩子,他还以为这是在搭讪呢。 只不过不管虎头帽的小男孩如何想都没想起到底在哪见过。 这是不远处的山坡上,王五的二姐站起身,看到楚潇便笑着走过来:“潇哥儿,三妹,你们也来挖野菜?” 王二妹穿着一身旧衣服,但并没有打补丁,而林哥儿这会也走了过来,对着楚潇露出个腼腆的笑:“潇哥儿,之前的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谢你。” 他不是完全没意识,也听到了楚潇的话,刚醒来时人还浑浑噩噩,但后来细细琢磨,就知道楚潇肯定帮了他。 还有他之所以能得到李拐子大半的家产,也是因为楚潇给了村长提醒,这恩情他肯定是要记得的。 “不客气,如果有需要还是可以找我。”楚潇对林哥儿还算喜欢,知道趋利避害,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小哥就摇尾乞怜,受过苦难却依旧能坚强的面对生活。 就凭他脸上那真诚的笑意,这种人值得楚潇另眼相待。 狼崽又凑过来对着两个孩子低吼,楚潇直接踢了它一脚,虽然没用力,但狼崽最会装,呜嗷着叫声听起来很是惨烈。 “不用怕,他就是欠,不会咬人的。” 楚潇又将目光看向虎头帽的小男孩,这个居然是小老虎,王五的外甥,上次见到时被他娘洗干净还是个白净可爱的小男孩,真想知道这一个冬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王二没也注意到楚潇的目光,有些无奈的笑笑:“我就说当时名字不该叫小老虎,这一天皮的根本管不住,这要不是自己生的,真想直接扔了。” 显然这话小老虎已经听了无数遍,毫不在意的道:“可舅舅说我这不算什么,闫家两个舅舅小时候比我皮多了,越是皮才越能长的高。” 楚潇:“……”闫家两个舅舅,到底小时候是能有多皮。 要是他深哥是小老虎这模样……不敢想,不敢想! 王二妹一皱眉:“少听你舅舅胡说八道。” 说完又转头看了眼他们手里的筐:“三妹也没少挖,可比我们强多了。” 闫三妹眉眼弯弯,很高兴的给他们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洼地,这会野菜应该蛮多的,你们可以去那边挖。” 这两人对村子附近是真的不太熟悉,一个是嫁到别处多年,一个是刚来村子不久,三妹给指了个方向都挺高兴。 “那听三妹的,林哥儿我们去那边挖。”王二妹让小老虎领着小宝走前面,这才跟楚潇道别离开。 等两人走了,闫三妹继续带路,本来想去的地方指给了别人,他们就得换别处。 闫三妹虽说去村子里的次数少,但也是有两个年纪相当能玩到一起的小姐妹,所以林哥儿的事她也知道的不少。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她觉得要是自己站在林哥儿的位置,怕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活。 所以她想帮一下,其他的事无法,但给指个位置还是可以的。 两人换了个位置继续挖,狼崽见他蹲下就凑过来将两只前爪搭在楚潇的背上,楚潇挥胳膊将它甩开。 可没一会它就又凑了过来,甚至小灰还有样学样,也往他身上扑。 楚潇刷的站起身,指着狼崽训斥:“你是三日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狼崽最会看眼色,见楚潇发火立马尾巴一夹,歪倒在他脚边哼哼唧唧的求原谅。 闫三妹轻笑:“就是欠收拾。” 狼崽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哼唧的更起劲,不停用爪子轻轻拍着他的裤腿。 弄的楚潇哭笑不得,想打又下不去手,算了,还是等踏雪回来收拾吧,这毕竟是它的小弟。 第199章 再卖一次吗? 楚潇和三妹野菜采的差不多就准备回去,狼崽和小灰跑在前面,他们去河边清洗,闫镇南指着一小堆野菜:“看到旁边有就拔了些。” 闫三妹将那一小堆野菜也放进筐里,“明日我跟着娘一起去镇上卖。” “好。”楚潇点头,这丫头怕是不止想去卖野菜,毕竟还是孩子,想出去玩也是正常的。 “我先去把野菜清洗一下。”闫三妹清洗野菜根部,楚潇也跟着一起,这会河水依旧冰凉,洗一会就要停下来暖暖水。 “阿云,你别靠前,我来拉渔网就成。”闫镇深将乔青云往后推了推,这没捞过鱼的人只知道用蛮力,这边河底有树根,很容易将渔网拉破。 闫镇南拉着渔网,感觉哪里像是被勾到就会用长竹杆扒拉一下。 乔青云自知不懂这些,就退到后面看着。 渔网被一点点拽出河面,当真抓到几条鱼,在渔网中不断甩动着渔尾。 有条大的应该有三四斤,小的也有汉子巴掌大小,闫镇南将鱼放进木桶里,一脸的得意。 将渔网简单清洗,几人就高兴的回了家。 赵桂芝看着收获也是乐呵,当晚就把最大的鱼给炖了,至于小些的先放进院子里的水缸养着。 第二日赵桂芝领着闫三妹去县城卖野菜,闫镇南昨日吃过晚饭就回了县城去研究轮椅的新工艺。 开春镇上卖野菜的还不算太多,正是吃稀罕的时候,刚摆出来没一会就有不少人来问价。 赵桂芝野菜卖的年头不少,早就轻车熟路,她故意把价格说的高一些,有人问她就先说五文,买两把就给八文。 顶多再有十天八天,野菜都发出来,满大街都在卖的时候,也就只值两文一把,而那会便宜是便宜,可卖的人多还可能卖不完。 有些妇人听这价格就走,但也有惦记这一口的会跟着讨价还价,四文只买一把也是卖的。 有一就有二,一旁其他观望的人几乎就都是这个价格,本也没多少,没一会就几乎卖完。 最后剩下的一把就是闫镇南拔的,品相有些差,正巧这会一个小姑娘走过来问了一句,赵桂芝就三文卖给她。 正准备收摊子去买些家里用的物使,就见林哥儿抱着孩子左顾右盼。 闫三妹叫了他一声,他也笑着走过来,一问才知他也是来卖野菜,想换几个银钱,但奈何以前别说卖东西,就连县城都没来过几次。 赵桂芝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就让他把背篓放下,她帮着一起卖。 “怎么好耽误你们的事。”林哥儿虽说过的艰难,但也不愿意给人添麻烦。 “不耽误。”赵桂芝说着就帮他背篓卸了下来。 林哥儿也的确没经验,就说道:“那谢谢婶子,卖了钱咱们一人一半。” 赵桂芝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知道人最难时一个铜板都有用,她可不会去占林哥儿这便宜。 她将野菜从背篓里倒出来,又重新帮着整理了一下:“这来卖的野菜根部要清洗干净,晚上时要撒些水,还要放在阴凉处,但别被风吹到,不然这叶子就会蔫哒哒的。” 林哥儿听的认真,也跟着赵桂芝一起整理,将叶子不好的挑出来。 三妹就在旁边逗小宝,只是不管她怎么逗,小宝就只会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偶尔眨动一下,就算是做了回应。 林哥儿没处理过野菜,导致品相并不好,只能价格卖的低一些,好在他本也没挖到多少,不过七八斤卖的倒也快,而挑出来叶子蔫掉的就只能带回去自个吃。 野菜卖完林哥儿当真要分赵桂芝一半,赵桂芝怕林哥儿心里不舒坦,就从他手里拿了两文钱:“顺手的事,拿你两文给我家三妹买个糖葫芦甜甜嘴。” 说完她们就拎着空背篓去买东西,林哥看着手里的铜板,又抬头去看赵桂芝母女的背影,小声道了谢。 这才将铜板收好去抱小宝,蹲下身就注意到小宝口袋鼓鼓囊囊的,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小把糖果,而小宝此时嘴里也塞着一颗,一侧脸蛋还是鼓鼓的。 林哥儿摸了摸小宝的脸颊:“是那个姑姑给你的?” 小宝没说话,只是眨动了下眼睛。 “可你连谢谢姑姑都不会说。”林哥儿叹了口气。 当天回来闫三妹就拉着楚潇絮叨:“林哥儿也是真的苦,小宝两岁多了还不会说话。” 楚潇今日在家无事就将被子拿出来晒晒,这会正给被子翻面,闻言也是叹了口气。 那小宝哪里是还不会说话,明显就是有问题,只是年纪还小,就算心里想着可能是个傻的,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而已。 而此时林哥儿家院子里也很是热闹,他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不知道是刚听说李拐子的事,还是知道林哥儿拿了大部分李拐子的家产,这就找上了门。 林哥儿坐在小板凳上一言不发,可他大嫂喋喋不休:“既然男人死了你怎么不回娘家,还得让我们自个找上门来?” “还是觉得有了这几亩地就能养活自己,林哥儿,你不过就是个小哥,哪怕你手里有了银钱没娘家人帮衬也是护不住的。” 林哥儿依旧不说话,他大哥直接怒骂:“你是哑巴了不成,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这房子和土地我会帮着处理。” “回去再让你们卖一次嘛?”林哥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大哥,心里更是一阵阵的发寒,开口道:“第一次把我卖了三两银子,给婆家当牛做马,就算生了个儿子婆母依旧把我当下人,好再小宝爹是个实诚的,还知道我的苦,他死了是我命不好。” “第二次把我卖了二两银子,不止当牛做马还总要挨打,差点没了命,李拐子也死了,我现在可有了克夫的名声,你们还能把我卖给谁呢?” 林哥儿说着眼泪就不断掉落,可是哭着哭着他又笑了。 “或者说你们还没想好把我卖去哪,不过就是惦记李拐子留下的房子土地,可我宁愿把这些给李家人,给安宁村的人,也不会给你们这些只知道吸我血吃我肉的亲人。” 第200章 谁敢承认自己没种 “你再胡说什么,我是你大哥,你居然这么和我说话。”男人伸手就给了林哥儿一个耳光。 林哥儿被打的身子一偏,直接坐在地上。 男人被那句吸他血吃他肉气到,他是家中长子,一直都是父母最器重最在乎的那个,他的任何决定在家中都有一定分量,不管是弟弟妹妹还是爹娘都不会直接反对他的话。 而林哥儿不过就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哥,婚事本就该他这个长兄做决定,他的命是古家爹娘给的,他所有的东西也就还是古家的。 他已经打听过,李拐子有五亩地,就算给李家叔伯分了一些也该剩下三亩,还有这个房子少说也值个几两银子,这可是近三十两银钱。 这时候要是不弄到自己手里,以后林哥儿再嫁人,岂不都得便宜给外人。 如此一想,他更是一点不留情面,抬腿就是一脚。 “你少跟我废话,赶紧把房契地契拿出来,就算不嫁人也成,跟我回去伺候爹娘,难不成还想在这躲清闲,爹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 古家大哥还是老一套的说辞。 “我看在都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份上收留你,你就别给脸不要脸。” 林哥儿被踹的生疼,显然他大哥这一脚是用了力气的,不过挨打他早就习惯,他大哥再狠能有李拐子狠嘛? 他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到底是谁给脸不要脸,你也好意思说是从一个娘肚子出来的,你有把我帮过一家人吗,我不过就是你眼里能卖钱的物品,卖一次不够还要卖两次三次,说我不孝,可我为何要孝顺,他们除了给我这一条命还给了什么?” 林哥哈哈大笑:“对,还给了我畜牲不如的两个哥哥。” “你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骂我。”古家大哥连给了他几巴掌,林哥儿被打的倒在地上,他还去用脚踹:“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你。” 院子里闹哄哄的,隔壁村民看到这是真的下死手赶紧过来拦。 隔壁婶子更是将林哥儿护在身后:“他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动手打人。” 林哥儿此时也不再要什么面子,边哭边开始诉苦:“都不想让我活,没人想让我活,李拐子差点打死我,李家人要把我撵出去,而我所谓的娘家人,在我受苦受难时没一个为我出头,这会跑来要我卖房卖地把钱给他们,还打算把我再卖一次。” “既然如此,那我不如直接死。” 他哭的很是凄惨,说着娘家人对他做的混账事,自小干活还不让吃饱,还没到婚配年龄就把他卖了出去,男人刚死不过两月就又卖给李拐子。 听的安宁村的人都忍不住咋舌,这林哥儿还真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原本只是诉苦,可越说心里越是凄凉,他知道自己命不好,自小家里人就叫他扫把星,而嫁了两个男人都死于非命,或许他的确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听到这话,那些妇人和夫郎都在旁边骂古家人不干人事,良心被狗吃了,是个黑心肝的。 古家老大被这么指着鼻子骂,气的脸都红了,可被人围着想动手显然也不可能。 可他能把林哥儿卖了一次又一次,哪里会是个要脸的,这二三十两银子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古家大嫂‘呸’了一声,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别人来管,哪来的回哪去,怎么都这么爱凑热闹,难不成你们谁跟林哥儿有一腿,还是都有一腿啊?” 被她眼神扫过汉子都怒瞪着她,这他娘的说的是什么话,明摆着故意找事,让村里妇人小哥厌弃林哥儿,最好直接将人撵出村子。 “张口就说别人有一腿,怕不是背着自己汉子破鞋搞多了,贼喊抓贼。” 王五过来晚,此时站在最后面,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嗓子。 他挺看不上这种满口胡诌挑拨是非的人,虽说他嘴也欠,但他又不会主动找事。 村里汉子一听也都跟着附和,这不着调的浑话哪个还不会说上两句。 村里的妇人和夫郎都跟着骂,都是女人小哥,哪里能这么空口白牙的编排,烂嘴的长舌妇,早晚招报应。 古家几人面皮红了白,白了又红,最后干脆不理睬任何人,直接去抓林哥儿。 管别人说什么,把林哥儿带回去还怕拿不到地契房契嘛。 只是还不待他动手,王五就又在后面喊:“到我们安宁村欺负人,是真当我们村里汉子都是没种的。” 村里汉子一听,娘的,这不管也得管啊,谁能承认自己没种。 “啊……”古家兄弟被这个一拳那个一脚打的连连惨叫,就连古家两个嫂子也有妇人薅着头发一顿捶。 很快院子里就鸡飞狗跳乱了起来。 林哥儿也没干看着,咬牙爬起来拿过旁边的扁担也劈头盖脸的往古家大哥身上砸来。 打人的汉子看到这架势赶紧退后,都怕不小心被波及。 而被打的古家大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哥儿结结实实的打了几扁担。 隔壁婶子看林哥儿那不止往身上招呼,头都给打出血,急的只喊:“拉着点啊,别再闹出人命。”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这会也没法顾忌那么多,赶紧拉住林哥儿往后拖。 古家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村里人一停手他们就瘫软在地上。 “我要报官,告你们村民无故伤人。” 王五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报官就报官,不报你是孙子。” “这……”其中一个汉子有些犹疑,要是真报了官那他们动手这些人会不会都被抓起来。 “是我动的手。”林哥儿挣脱开被拽的胳膊,将扁担往地上一丢:“谢谢乡亲们帮我,但今天是我一人动的手,还望乡亲们作证。” 林哥儿今天是第一次动手打人,感觉把压在他心底多年的屈辱都发泄了出来,也算是真正的想开了。 没人想让他活,那他偏不让其如愿,要是再有人逼他,那就一起死吧。 第201章 是会煽风点火的 李拐子的叔伯过来分家产,多少还算名正言顺,可这古家想要挟出嫁的小哥图谋这些土地房租就着实有些过分。 就算告到官府他们也是没理的,而且这林哥儿今日当真是发了狠,两扁担打在古家大哥头上,这是额头还在流血。 平时老实巴交的人要是不要命,任谁见着都有些胆寒。 林哥儿此时站在院子中央,眼神决绝的看着古家人,不发一语。 他本是个有些懦弱的人,从未想过与谁拼命,想的最多的就是将小宝养大,至于他自己似乎并没觉得能有以后。 可他无所依靠,想让小宝好好长大,他就不能在被拿捏,哪怕以命换命…… 不,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小宝怎么办? 林哥有些恍然,他刚才做了什么,此时他的双手都在不住的颤抖,呼吸声越来越重,小宝,他的小宝呢? “林哥儿你怎么了?”隔壁婶子发现他状态不对有些着急的叫了一声。 另一个阿叔也拉着人坐下,“快去弄点热水,这是不是急火攻心啊。” 几个婶子一边帮忙顺气,一边还不忘骂那户家人,而之前还嚣张跋扈的人这会也被打老实了。 村长最近没事就牵着牛到处走,被人找过来时这边闹剧都已经结束。 村长最近熟读大夏律法,针对这事说的头头是道。 “根据律法,林哥儿是外嫁小哥,他的名下钱财并不属于娘家,更何况这李拐子的家产是属于小宝的,跟林哥儿并无关系。” “而小宝户籍在李拐子名下才算后人,你们古家带回去那家产也需尽数退还。” 村长轻咳一声继续说:“而且这次的确是你们先动手,擅闯农家蓄意滋事就算告官你们也是重判。” 古家大哥不服,指着头上的伤说道:“这都是你们村民打的。” 村长看向在场的汉子,所有人都摆手,这可不是他们打的。 有个汉子小声提醒了一句:“林哥儿打的。” 村长心里数,又头头是道的说起来,不得不说这样的村长还挺让人另眼相看。 古家人也是被说的一脸懵,按照村长的说话他们啥得不到不说,还应该进行赔偿。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不过村长也没为难他们,问了林哥儿的意见后就让人走了。 古家人灰溜溜的离开,王五还不忘在后面喊一句:“孙子,别以为我们安宁村没人,再来腿给你打断。” 这刚动过手的汉子一个个都热血上头,也跟着一起喊:“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不得不说王五是会煽风点火的。 古家人走了,林哥儿才回过神,看到门口处的小宝扑过去一把抱住,眼泪不住的流,他这会多少有些后怕,那扁担砸下去是真的会把人打死的。 妇人夫郎看得都于心不忍,都是一个娘肚子出来的,居然这般狠心,这娘家给不了帮助就算了,居然还把人往死路上逼。 村长看着也不住叹气,这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银钱,他想着李拐子的叔伯,再看这古家,外村人跑到他们村敢这般闹,说白了还是他这个村长不作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确老了,或许该想想下一任村长的事情。 古家人来逼迫寡夫郎这事很快就传开了,外村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事。 楚潇跟着赵桂芝去邻村挑猪仔时还听人提起,知道他们是安宁村的都要问上几句。 赵桂芝不是爱嚼舌根的,并不怎么搭话,那些人见她不应声,也就自顾自说起了其他事情。 想养猪这事还是闫三妹提起的,家里牲畜养了不少,闫三妹打理的也勤快,可别人家后院都有猪,她就心血来潮问了一句自家是不是也该养上一头。 赵桂芝也觉得可行,这养到冬天杀了就够自家吃上一年,就算不杀卖给屠户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春日里卖猪仔的不少,这不就背了一头回来。 楚潇听到狗叫声,就知道闫镇深回来了,还不等他进院他就迎了出去:“深哥。” 闫镇深快步过去牵起他的手,一脸的笑意:“山上还没化开,我没敢往太远处走,就只打了几只兔子,饿了一冬天也都瘦的很。” 楚潇应了声,等他把背篓放下,就拉着人往后院走:“家里买了只小猪,我带你去看。” 闫镇深有些诧异,怎么又想起养猪了,可夫郎高兴他也就跟着笑。 土地化开春耕也就开始,闫家土地如今不算少,幸好家里母牛养的好,犁地也是一把好手。 能干活的牛只有一头,闫家两个兄弟忙活就成,楚潇和闫三妹就跟在后面将被犁出的杂草捡出来。 不然有些野草生命力旺盛,这边犁出来那边挨着土就能再次扎根。 而有些根茎扎实的还得动手去拔,这是要种粮食的,野草多了谷苗可长不好。 杂七杂八的草种类很多,野菜可以留着自家吃,其他的可以拿回去喂给鸡鸭和兔子。 闫三妹还挑出很多小猪能吃的野草,剁碎了掺着谷糠一起喂给小猪。 闫镇南已经将轮椅做好,还给椅子上弄了个绑带,如今闫正道也可以摇着轮椅出来转转。 只是地里的路本就窄,又有些泥泞,轮椅是进不来的,他就只能在家附近转悠。 偶尔碰到去地里干活的人,都会稀奇的过来看上一看,闫正道还会给他们演示一下,倒是让不少人连连称奇。 知道是闫镇南做的,更是毫不吝啬的一顿夸赞,不少人都感慨这闫正道别管以前过的多苦,这以后可是要过好日子的。 别看只是蹲在地上清理野草,但一直这么弯着腰也会有些累,尤其是蹲久了腿还会麻,一动就跟针扎一样疼。 楚潇去年山上挖药材本来都习惯了,可闲了一个冬日没太动,这会反而一时有些不适应。 他站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腰,闫镇深看到让他累了就歇会。 闫三妹也起身跑到地头将水袋拿过来:“潇哥哥歇歇。” 楚潇接过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这边连着的几亩地,老远一看觉得没多少,这真种起来也着实累人。 第202章 越没啥越想吃啥 有牛犁地速度自然快的多,反倒是清楚杂草要是弄的仔细反而费些时间。 中午赵桂芝做好饭就来喊了一声,四人就牵着牛回去。 牛也是要歇歇的,中午就将牛拴在荒地处吃草,而小牛就在母牛旁边趴着,尾巴一甩一甩的倒是惬意。 闫三妹撇嘴:“就它舒坦。” 楚潇看着就是一笑:“明年这片土地就是它的战场了。” 小牛犊歪头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们,哞哞的叫了两声。 下午赵桂芝也过来帮着清理野草,而兄弟俩将这块地弄好犁好就去了下块地。 种稻谷要先犁地拔草,接下来就要灌水,等水灌好后又要再犁一遍,才能撒种育苗,等苗长好就开始插秧,这才算是结束春耕。 忙过这阵子后边就偶尔过来看下,偶尔拔拔草抓抓虫就行。 太阳西斜,他们这块地野草才将将清理好,赵桂芝直起身将野草放进背篓:“你爹这会应该已经把饭焖好了,我先回去把菜炖上。” “好。”楚潇也跟着起身,趁着天黑前先去清理另一块地里的杂草,能弄多少弄多少。 闫镇深兄弟俩弄的另一块地不大,犁好后已经清理了近一半的杂草,楚潇和闫三妹过来,四个人一起弄速度倒是也不慢。 天彻底黑下来前,几人这才回去。 闫镇南和三妹打打闹闹的跑在前面,闫镇深牵着牛和楚潇慢慢走在后面。 “这几天山上应该也化开了,等忙完春耕歇息几日我再上山看看。” 冬去春来万物生长,山里的野物是最活跃的时候,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很多野兽饿了一个冬日,很是凶猛。 其实春日大多猎户是不太上山打猎的,很多动物都带着崽子,只能挑选着猎杀。 不过闫镇深打猎一直习惯抓活的,碰到有崽子的倒是也可以抓回来养上一阵。 “我也得去看看我的草药。”楚潇完全没把闫镇深刚才的‘我’上山看看当回事。 闫镇深一顿,知道他想拦怕是也拦不住,有些无奈的笑笑:“那就去看看,要是没化开,住一晚就下来。” 虽说来回折腾的也麻烦,但这会山上能采的也就是些野菜,怕是也就刚刚露头,而野物也都瘦骨嶙峋,确实没必要在山上呆着。 楚潇也没所谓,他是真的要去看看那些药草,顺便用异能催生一下,才能长的更好。 赵桂芝晚上做的猪肉酸菜炖粉条,又将选出来的野菜炒上一盘。 虽说野菜刚出来时楚潇馋的不行,但吃了几日就又没了兴趣,不得不说好日子过上一段时间,哪怕是吃了二十几年没味道食物的人也学会了挑食。 赵桂芝还蒸了一大碗蛋羹,每人都给挖了几勺,拌在米饭里吃着很香。 尤其是这酸菜腌了一个冬天,这会是相当入味,甚至有些太入味了,楚潇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夹着。 赵桂芝看的直笑:“这冬天酸菜多时喜欢吃粉条,眼看着酸菜吃完又喜欢吃酸菜了。” 楚潇也不反驳,毕竟这是事实,越没啥越想吃啥。 不过这种人并不少见,倒是也没必要太当回事。 家里几人忙碌了两日,乔青云就带着闫镇北回来,这会多处农耕,学院里农家子不少,也就停学几日,让其回去帮忙。 乔青云虽没种过地,但既然来了也不能干看着,换了身短打也跟着一起下地。 他上手很快,不过跟着忙了两日就能赶着牛犁地,老远一看还挺像模像样。 春日渐浓,撒下去的种子不过几日就已经冒出了头。 楚潇和闫三妹出来放牛,顺便弄些草喂鸡鸭兔子,听村里人说竹笋冒了头,两人就往南山竹林那边去。 狼崽和小灰这次也跟着跑了出来,楚潇还得一直盯着它,就怕他又对着别人呲牙。 在竹林旁找了个空地将牛拴好,让狼崽看着,两人才开始找竹笋。 只是这会竹笋发的并不多,而来挖竹笋的也不止他们,没转一会,就见林哥儿和他隔壁的婶子也在这边。 “潇哥儿,三妹。”林哥儿将小宝绑在自己背上背着走,看到他们就是一笑:“你们也来挖竹笋?” “过来看看,发的多吗?”楚潇看了看他的竹筐,并没有多少。 隔壁婶子也走了过来,“这会就是挖几颗吃个新鲜,再有半个月应该就多了。” 楚潇点头应是,顺嘴问了一句:“家里的地可弄好了?” “两亩水田,一亩多旱地,我弄的早,倒是没耽误撒种。” 毕竟以前不管在娘家还是在头个婆家他都是要跟着一起下地干活的,种地对他来说并不难。 隔壁婶子也跟着夸,她都担心林哥儿忙不完,还想着等自家地弄好过去帮衬一下,可谁曾想林哥儿速度比他们都快。 几人正说着,就听小灰汪汪叫个不停,还有狼崽的低吼声。 楚潇听到动静就去竹林外看了一眼,只见张一鸣往这边跑来,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汉子,显然是在追他。 看到从林子里出来的几个身影,都是妇人小哥,张一鸣咒骂一句赶紧换了个方向。 要说他为啥往这跑,那是因为他以前没事就在这转悠,对这片竹林最熟,到里面绕一圈能把这些人绕晕。 可这会有小哥姑娘在,他不能再过去,毕竟追他的人了都不是什么讲道义的,自己挨顿打没什么,可别因为他送羊入狼口。 林哥儿本就胆子不大,再加上这些年也被汉子打怕了,虽说前些时日热血上头给了古家大哥几扁担,但这会想想他还是有些后怕。 闫三妹虽说平日是有点泼辣,但那也是对村里妇人,这几个追着张一鸣的,明显不是他们村的,也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狼崽儿低吼半天,发现人家掉头往别处跑,顿觉无趣的趴了下来。 倒是小灰一直汪汪叫个不停,看人越来越远,拔腿就追了上去,继续汪汪汪。 楚潇:“…!!!”继想弃养狼崽后他又多了一个想弃养的狗。 怎么啥热闹都能凑,就不怕那些汉子直接踩死你。 第203章 张一鸣惹事 张一鸣被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追着跑,有不少地里干活的人看着,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 “这二流子又惹什么事了?”其中一个年纪不小的夫郎看楚潇追着小灰跑过去,就问了一句。 “阿叔。”闫三妹跟在后面叫了一声:“我们也不清楚。” “那你们追着去干啥,再被伤到怎么好。”那阿叔提醒一句。 “这……”闫三妹也不想追啊,她是看着楚潇跑,下意识就抬腿跟上,这不,除了她林哥儿也背着孩子跟在后面。 不过她对楚潇是有一定信任的,知道潇哥哥有本事,肯定不会怕那几个小混混。 隔壁婶子也追了过来,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哎呦,你们这些小年轻咋这么能跑,都快停下。” 小灰毕竟还小,没跑多远就被狼崽拦了下来,学着踏雪的样子将其扑倒,按着不让动。 小灰看着跑远的人,又汪汪叫了两声,楚潇直接拎着它的后脖颈啪啪就是两下:“你追什么追,显你能是不是?” 而张一鸣这会已经被那些汉子围住,他嬉皮笑脸的认错,但还是被踹了一脚。 他借力翻了身,看准一个空档继续跑,打架张一鸣不太行,但他脑子转的快,总能抓住机会跑路。 要说这些汉子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不过就是花街的打手,而张一鸣被他们盯上也着实有些冤。 他虽说是混了一点,但不嫖不赌,顶多就是招个猫逗个狗,跟一群不务正业的人混在一起。 而这次的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春忙结束他就又跟着几个二流子到处晃,也不知道小结巴是从哪里认识花街的小哥,又啥时候跟人勾搭在一起,路过花楼就停下脚步。 更是妄言要给其赎身,可他们自个几斤几两心里还能没点数嘛,想给人家赎身,怕是把他们几个全卖了都不够。 可小结巴信誓旦旦,一副非卿不娶的模样,他们也就都有些好奇,这不就想进去看看,到底是如何的样貌,把小结巴魂都给勾没了。 只是他们进去的不巧,正好撞到张一举,而他怀里抱着的正是小结巴那个相好。 那小哥长的确实不错,唇红齿白还带着一股倔强模样,显然对陪客这事也是不太愿意的。 这要是别人还好说,但自己相好的恩客是自个认识的人,小结巴眼睛都气红了。 他过去就把那小哥拉过来,指着张一举就骂,说他枉,枉为读书人,说他与楚婉婉男,男盗女娼,说他不,不知廉耻,说他就是一团烂,烂泥巴。 结巴骂人虽说费劲了点,让人一边跟着着急一边竖起耳朵听的更认真。 张一举在这大庭广众被人这般羞辱,还把他和楚婉婉的事情大肆宣扬,气的直接就想动手。 可他们人多势众,张一举一个读书人哪里打的过,不过他打不过没关系,这花楼里是有打手的。 就这么着众人打成一团,期间不知道砸了多少桌椅杯盏,这些自是都要赔的。 他们这些小混混兜里那三瓜两枣哪够赔这些,直接带着人家花楼的小哥跑路。 这不是怕小结巴被人找到,他们给送去了别的县,让其先躲一阵,又把身上的银钱都给了他,他们剩下几人才回来。 谁成想他才刚进村就被这些打手盯上,这不就只能跑嘛,他也不敢回家,怕这些人找自家老娘麻烦。 边跑他还忍不住咒骂,一骂小结巴贪图美色连累他,二骂张一举不是个东西,这些人能堵住村口,肯定是张一举把他卖了。 不然他们这些大多在村子里晃悠的人,县城根本没几个人认识,就算认识他们也该去小结巴家里要人,怎么会先来堵自己。 这么想着张一鸣更是撒丫子跑,既然躲不过那他就去张一举家挨揍,倒是要看看他这个好堂哥会不会出手帮忙。 打手们见又让他给跑了,骂了几句脏话,拔腿就追。 见人闯进了村子,村里妇人夫郎都赶忙避开,胆子小的还关上了大门,不过大多还是伸长了脑袋看,追人的不认识,但被追的他们熟啊。 要是旁人汉子们可能还会去拦一拦,但张一鸣他们就不知该不该帮忙了,都想着这家伙肯定又在外面惹事,他们帮忙肯定不占理。 这次村长倒是赶上了回热乎的,不过他也不敢上前拦人,就只能喊着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赵一鸣一路猛冲,终于到了目的地,他气喘吁吁的冲进张一举家院子:“堂哥,救我。” 打手们追过来,都累的够呛,扶着膝盖猛喘气,想开口骂上两句都结结巴巴的,干脆闭嘴休息,动嘴还是动手等会再说。 张一举最近在书院没少被同窗嘲笑,已经好些时日没去书院,而是独自在家温书,可书又哪里看的进去,整日都在生闷气。 能让他疏解之处也就是去逛逛花楼,可倒好还被张一鸣这帮二流子找事,他们是拍拍屁股跑了,结果那些赔偿都落到他头上。 如今他囊中羞涩,更是只能憋在家里,再加上他和楚婉婉的事情也是张一鸣宣扬出去的,心中有气,他就把张一鸣的来处说给了花楼管事。 至于其他二流子,他虽见过却不熟悉,知道都是附近村子的,但具体是哪个村的他以前根本没在意。 听到动静他走出屋门,眼神带着丝怨毒,他恨不得这些打手狠狠教训张一鸣一顿,怎么可能救他。 不过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他带着训斥的口吻的开口:“张一鸣,婶婶独自养育你,承担多般辛苦,可你却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这毛病不改,我就算帮得了一次,也不能帮你一辈子。” 在院外观望的人也跟着点头:“就是,这张一鸣是当真一点不心疼他老娘,这般混下去说不准哪天被人打死,那张婆子又得怎么活。” 张一鸣嘴角抽了抽,他来这可不是听大道理的,拜托各位打手大哥,刚才不是追的挺凶嘛,你们倒是赶紧动手,他好拉着张一举一起下水啊。 只是那些打手全然不动,左右看看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点打起了退堂鼓。 第204章 花楼常客 张一鸣回头去看那里几个打手,见他们有要退后的趋势,直接开口挑衅。 “各位大哥,咱们有话好商量,我堂哥可是你们花楼的常客,你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老主顾一点面子。” 这话一出,村民就是一片哗然,看向张一举的眼神都变的古怪。 花楼那是什么地方大家心里可都是清楚的,他们这些泥腿子路过可都是绕着走,不过读书人毕竟跟他们不同,有句词叫附庸风雅。 但去一次两次说的过去,可常客?那就有点耐人寻味。 张一举一听急了,他哪里是常客,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去了五回。 花楼可是个销金窟,他心中也不是没有成算,偶尔消遣一下还成,他还是要娶亲的,要是被人误会他流连那种地方,本就不好的名声岂不是会更差。 “张一鸣莫要信口雌黄。” “堂哥,你怎么还不承认呢,这些大哥可都是花楼的打手,三天前你和小结巴因为一个小哥差点打起来,还是这些大哥拉的架。” 张一鸣说着还不忘去那些打手那里找认同:“兄弟,你们应当还记得,是不是就是我堂哥叫你们过来打我们的。” 其中一个打手下意识点头:“是这么回事。” 另一个打手眼睛一瞪,直接给了他一脚:“你虎啊,他问你就答,客人能随便透露嘛?” 那打手哎呦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改口否认:“我不认识他,我就知道你把我们花楼小哥拐跑了,赶紧把人交出来。” 张一鸣平时游手好闲,没啥本事但很少会说谎,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虽然偶尔也会嘴上没个把门的,逗一下小哥姑娘,但也只是逗逗,都是离人几米远。 的确没真的占过谁的便宜。 所以他一开始说张一举是花楼常客时,村里大多数人就已经信了,这会这些外村人这话更是证实了这话不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这些人是找你的,那你就好好跟他们说,我还要温书就先失陪。” 张一举知道即便自己否认,村里人也不见得会信,但他狡辩也无用,不如眼不见为净。 “堂哥,你不能不管我啊,咱俩可是一个爷爷的亲堂兄弟,难道你就忍心看我被活活打死嘛?” 张一举敢卖了他,那他也得让其脱层皮,反正他就是个无赖,脸皮这东西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可张一举不同,那可是读书人,最是在意名声。 “我也知道我平时混了一些,可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你就算不在意我,也该记得小时候我爹帮你交过束修,还给你买过笔墨纸砚,更是给你买新衣服让我穿你剩下的。” “我爹对你比我这个亲儿子都好,你怎么能狠心让你小叔叔绝后呢?” 这些事情村里老人自然都是知道一些的,张一举学识好,那是张家的希望,不止张一鸣的父亲,村里不少姓张的都帮衬过一二。 而张一鸣从小就混,比较起来那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四年前张一鸣的父亲去世,这小子在村里晃荡的时间也少了些,大家都只说他是个无赖,但细细想来,也没想出他干过什么让人痛恨的事情。 村民你问我,我问你,想数一下张一鸣到底干过什么混账事,可越问越茫然,居然没一个人能说出个一二。 张一举心道不好,别人不说那张一鸣的固有印象就不会改变,他始终是村里的二流子,可要是细说,张一鸣除了跟其他无赖混在一起,确实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他不赌不嫖也不贪酒,农忙时也会跟着他娘一起下地,冬日家里用的柴火也都是他上山砍的。 没事就在竹林晃悠,很少在村子里走动,也就农闲才会跟着那些无赖凑一堆。 闫三妹站在人群后面听着大家的讨论暼了暼嘴,这人怎么就没干活坏事了,不知道调戏了自己多少回,要不是被潇哥哥收拾一顿,怕是…… 想着她就有些气,心里期盼那几个汉子狠狠把人打一顿,最好带上张一举一起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一举眼睛一眯,心知这张一鸣今日跑到他家来就是为了害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随意一扫,就暼见人群中的楚潇,心脏漏跳一拍,有些莫名的羞辱之感爬上心头。 张一鸣也顺着他的视线偷摸瞄过去,发现这人看的是谁后,有些不屑的挑了挑眉,他这堂哥永远都是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 可你把锅给他,他又觉得碗里的好。 他严重怀疑这张一举就是喜欢惦记别人的东西,还真应了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不然也不会跟楚小小有婚约惦记人家妹妹,无媒苟合后刚退婚,就又惦记回了…… 张一鸣打了哆嗦,可别瞎想,那人可不是普通小哥,一打五也是没问题的。 他又去看了看这几个打手,不知道这五个汉子如此壮,楚小哥能不能打过。 “哎呦。”还在胡思乱想的张一鸣突然被踢了一脚,他一抬头就见张一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过只是一瞬,他就收回表情,对着几个打手做了个礼:“我堂弟性情顽劣,在下在此给各位赔个不是,几位所谓何事不如细细道来。” 做打手的大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最烦这种文邹邹的书生,不过他们在花楼做事,眼力见还是有一些的。 其中一个也拱了拱手:“我也不愿为难谁,只要这人告诉我们花楼小哥的去处,我们自行离开。” 张一鸣梗着个脖子,义正言辞的道:“那又不是我相好的,我怎么知道在何处,要是我没记错,那天抱着那小哥的可是我堂哥,想来我堂哥跟他熟悉的很,你们问我还不如问他。” 那些打手眼神下意识瞟向张一举。 张一举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张一鸣今天是不毁了他的名声不罢休是不是。 “张一鸣,你这般胡言乱语,我如何能帮你。”他说着就随意一摆手:“他撒谎成性,我也毫无办法,各位请自便吧。” 第205章 张一鸣被打 农忙结束,建房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陆之承带着建房主事来到闫家商讨要如何建房。 闫镇深和楚潇之前也商讨过,但奈何楚潇的想法总是再变,有时说想盖二层小楼,有时又说弄成两个院子,反正说来说去也没有定下。 这会时间尚早,陆之承也并不急,闫镇深就出门去寻潇哥儿,让他回来做决定。 这找着找着就找到了村里。 这会张秀才家已经围了不少人,但楚潇和闫三妹却并未靠的太近,带着狼崽和小灰站在不远处,虽说院子里情形看的并不大清楚,但说的话也还是能听清。 张一举表示这事他不管后,张一鸣就一脸期期艾艾,这会嘴里倒都是好话,让张一举一定要帮他。 可张一举早就快被他气死,此时恨不得这些人直接把人打死打残,哪里会管。 打手见如此,也就直接上手,可张一鸣这会早就歇息过来,又找了张一举的不痛快,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一个轱辘爬起来就往院外跑,村里人见此都往后退了退,还真给让出一条路。 见这些打手要动手,妇人小哥立马想躲的远远的,你推我挤,闹哄哄的倒是让那些打手一时之间无法抓到人。 而张一鸣跑出人群就开骂:“张一举,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见死不救,枉费我爹对你的好,睡了楚婉婉不负责,你枉为汉子,花楼寻欢作乐,你枉为读书人,为了自己的名声满嘴谎话,你都枉为是个人。” “唉唉唉……别推我。” 张一鸣骂的正起劲,那几个打手已经走到近前,用力推了他一把,本是想将人推离人群,他们也方便动手,哪成想这人一个踉跄闷头往前扎去。 而前方此时站着三人,楚潇,闫三妹还有刚刚过来的林哥儿。 眼看就要撞上,张一鸣反应迅速,左脚绊右脚直接将自己绊倒,堪堪摔在楚潇脚边。 心里还在庆幸,幸好没撞上。 毕竟哪个他都撞不得,楚潇他不敢惹,惹了闫三妹和惹楚潇没有区别,而林哥儿…… 这个更不能惹,那可是个寡夫郎,要是他扑过去抱了人家,负责他不愿意,不负责毁了人家名声,他多冤啊。 三妹和林哥儿吓得都往后退,狼崽和小灰也都叫个不停,只有楚潇站在原地未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一抬腿小腿就开始抽筋。 疼的他一时没能挪开脚步,眼看着张一鸣摔倒,额头跟他的鞋尖来了个亲密接触。 楚潇‘嘶’一声蹲下身,捂住自己的小腿,疼的脸都有些扭曲。 张一鸣一抬头人都傻了,他没撞到吧,他真的没撞到吧,难道他撞到了? 一时他也有些不确认,只是不待他想明白,就被人抓着后衣领拎起,直接丢在旁边。 他茫然的望去,就见闫镇深高大的身影蹲下,一把将楚潇抱起:“夫郎……” “别,别动我,好痛。”楚潇冷不丁被抱起,赶紧去拍闫镇深胳膊:“腿抽筋了,赶紧把我放下来。” 闫镇深呼出一口气,刚才真是吓死他了,老远就看到张一鸣撞过来,随后夫郎蹲下身捂着腿很痛苦的样子,还以为腿被撞伤,好在只是抽筋。 闫镇深没有将人直接放下,而是蹲下身让楚潇坐在他腿上,这才缓缓用力将楚潇的腿绷直,楚潇又‘嘶’了一声,随后感觉好多了。 这边楚潇是没啥事,那边张一鸣已经被那几个打手架起往别处拖。 张一鸣一副认命的样子,毫不挣扎,见楚潇看过来,还不忘喊上一句:“唉,潇哥儿,我没撞到你吧?” 楚潇:“……”这哥们脑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张一鸣自然不傻,他深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他今天跑了,那还有明天后天,要不他交代出小结巴和那小哥在哪,要不总要被打一顿。 赶早不赶晚,打完了事,免得他娘还要跟着一起担心。 村里的汉子有些想上去帮忙,可被两个留下的打手拦住,他们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之人,前因后果说了说。 这事说白了确实是张一鸣不占理,人家花楼的小哥哪能说拐就拐…… 呸呸呸,哪的小哥也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啊。 张一鸣这人想说的别人拦不住,不想说的你再逼问也没用,没一会就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他还在笑,“兄弟,你们打死我也没用,我是真的不知道,把人送出城我就回来了,至于人往那边走,我当真没留意。” 那几个打手看他嬉皮笑脸,下手越发重了些。 村民本以为只是吓唬吓唬,哪想到下手居然这么重,有人壮着胆子上前劝阻,却被直接甩了出去。 这张一鸣有错在先,打两下出出气也是应该的,但对别人动手自然会引起众怒。 而这会张母也听到消息赶过来,见儿子被打的脸上都是血,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儿啊,你们住手,不要打了。” 张一鸣虽然偶尔会带着伤回来,但是她没亲眼看过儿子打架,更不可能见过儿子被人打。 几个婶子见她要冲过去赶紧拉住她,又招呼其他汉子:“都看着干嘛,咱们村的人难道还能眼睁睁……”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抓住打手的胳膊,直接将人甩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拳一脚,瞬间将人放倒。 其他人想上去帮忙也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闫镇深声音有些冷冽:“你们问也问了,打也打了,他并不知情,这事也该到此为止。” 几个打手对视一眼,心中有些不甘,又问了一句:“你当真不知?” 张一鸣虚弱的摇头:“那小哑巴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要是知道不就说了吗,何必挨这顿打。” 他说着就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直叫。 那几个打手没再多话,眼神防备的看着闫镇深慢慢退后,拉开一段距离后,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拉着张母的婶子这才松开手,她边哭边扑到张一鸣身旁:“我的儿啊,你怎么样?哪里疼啊?” 闫镇深扫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道:“他没事。” 张母一愣,就见张一鸣咧嘴一笑:“还没我爹打的重呢。” 第206章 建房 “你……气死我算了。”张母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擦了一把眼泪,又狠狠的在张一鸣身上捶了两下。 “咳咳。”张一鸣被拍在胸口,这会又是平躺着被口水呛到狠命咳嗽起来。 闫镇深是出来找楚潇的,并没打算为谁出头,更何况张一鸣跟他本就没什么交集,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两面。 况且那些人看着下手重,实则根本没往要害上打,而张一鸣别看脸上都是血看着吓人,可闫镇深打猎这么多年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那都是鼻血,他故意为之。 不过都是一个村的,夫郎那会又推了他一把,再看到张一举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有些闲事管管也成。 就当看在张一鸣与张一举不对付的情分上。 这会张一鸣自己爬了起来,对着闫镇深一笑:“闫猎户,今个谢谢啦。” 说完这句他又继续哎呦起来,一脸血的模样看着着实有些狼狈,他被张母搀扶着往前走,路过人群时,众人快速让开一条路。 还有不少人关心几句,也有人这会马后炮,说他们也没想到那些人如此狠,不然肯定会拦着。 张一鸣露出个勉强的笑,“我知道我这人混了一些,导致我亲堂哥都不喜与我,置我生死不顾,我又岂会怨其他人,毕竟你们可没受过我家恩惠。” 楚潇忍住想笑的冲动,这张一鸣不止会演还挺能阴阳怪气的。 “张一鸣,你……”张一举都要气死了,这人被打成这副死样子居然还不忘嘲讽他。 张一鸣抬头看他一眼,咳嗽一声才道:“堂哥,真抱歉我没被打死,让你失望了。” 张一举对这无赖简直恨的牙痒痒,可他如今还能说什么,只能拂袖离去。 张母叹了口气,小声点:“你总跟他过不去干嘛?” “我才没有。”张一鸣才不会承认打小他就讨厌这个堂哥,一开始是因为父亲对他的过分关注,什么好的都会给他,而对于自己的亲儿子不是打就是骂。 后来是因为他知道张一举总是故意拿自己和他比较,硬生生把他比的屁都不是。 就算他屁都不是又没碍着谁,凭什么别人夸上一句张一举就要贬低一句张一鸣。 张一鸣冷哼一声,他就是要找这人麻烦怎么了,那是他活该。 这边事情了了,村长才慢慢晃出来,他是真感觉到心累,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时候。 “行了,张一鸣不管你知不知道那小哥的下落,这种情况你们都属于触犯律法,这次是你有错在先,回家将身体养好,最近就别出村长了。” 见张一鸣点头应是,村长又看向其他人:“这次咱们没理,村里人被打也就被打了,但往后遇到这种情况,该拦还是拦着些。” 见不少汉子应承,他又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张家,眼里有了丝厌恶,这读书人看着清高,内里怕是比谁都黑。 这么想的自然不止村长一人,不少村民心里都明镜似的,张一鸣这些年似乎真没做过什么,但为啥名声那么差。 此时也算是想通了,能为啥,被比较的呗。 村长已经出面,闫镇深也就没有多留,带着楚潇和三妹先去牵牛,再一路回家。 狼崽和小灰跟在后面跑,落在后面的闫三妹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张一鸣的视线,对着她就扯出一口大白牙。 闫三妹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快步跟了上去。 楚潇对盖房子的想法非常多,可不是他想就行,大夏对房屋规格也是有一定讲究,并不是想如何盖就如何盖。 要说不管哪个时代最有钱的都是商人,而在这里商人的社会地位却不是很高,要是房屋随便搭建,那真正的大商人岂不是可以建造另一个皇宫,比皇帝住的都好,那就是挑战皇权,离死也不远了。 况且他们的宅地基面积只有那么大,很多想法都并不现实,楚潇跟主事沟通后最终定下方案。 按照宅基地面积,他们将其划分成两个院子,大的那个住人,小的那个也住人,顺带着养猎犬。 想要个小院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闫镇深,他是真不想每次都捂着夫郎的嘴,毕竟他还是挺喜欢听夫郎的声音。 陆之承找的人动作很快,没几日就将地基挖了出来,接下来就是起房子。 楚潇让用的都是青砖,就连院子都要求用石块铺就,再加上他要弄两个小二层,费工又费料,所以不管是人工还是物料都是不小的开支。 楚潇看着缩水严重的银两忍不住叹气:“有点想猛男小朋友了。” 闫镇深侧头看他,憋住没笑,这哪里是想人,应当是想着那……猛男给他送银子吧。 这边房子每天如火如荼的盖着,楚潇又找到了主事,问他认不认识修葺墓地的人。 主事一听就笑了:“你要是没啥太大讲究这活我就能做,但得事先说好,这价格可能会高一些。” “恩,什么价格?”楚潇点头问道。 “还是要看你的需求,是只修葺外面坟包和墓碑,还是连同棺木一起换。” “一起换呢?”楚潇觉得要做就的做的最好。 “要是一起换就比较麻烦,需要找人算好开棺的日期和时辰,还得找个神婆来做法,工人也得是胆大心细的,工钱自然更高,我就给你交个实底,一般都是迁坟才会开棺,花费至少十两银子,要是你只修葺一下坟包,就算都用青砖搭建也费不了多少料,算上工钱有个一两多就成。” 这主事也是个实诚人,并不想楚潇花那冤枉钱。 可楚潇觉得既然已经说过要给楚老大修葺墓地,那自然是做到最好。 “还是从里到外都换新的,并且我想在大棺材旁放个小棺材,你看可行?”楚潇想把楚小小的衣冠冢也跟着埋在一块。 主事闻言有些诧异,哪有将两个棺材埋在一起的,他这人还是有些信鬼神,不由思量了一会才说道:“这还是得找人看看,具体成不成我也不好说。” 楚潇也不反对,他知道安宁村就有一个神婆,无需舍近求远,他这就去问问。 第207章 神婆 楚潇说去让神婆看日子,赵桂芝就给他装了一块腊肉和十几个鸡蛋,让闫镇深陪着一起去。 村东头的神婆姓什么叫什么根本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夫家姓万,她早年就死了男人,有个儿子也没放在自己膝下,直接认了叔叔当爹,如今在镇上开了个店铺,生意还算不错。 一年也会回来看望神婆几次,只是每次过了午就走,甚至听别人说过,她那儿子也不叫她娘,而是叫婶子。 神婆如今五十多,身体还算硬朗,天气好的时候也会坐在门口晒太阳,但大多时候是见不到人的。 闫镇深和楚潇一路走到村东,最靠后的一家有着高高的围墙,外面种着一棵大柳树,如今已经冒出新芽。 闫镇深小时候还来这拽过柳树条,那会神婆还年轻一些,看到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不要爬树。 小孩子无所畏惧,你越不让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就有两个混小子直接爬了上去。 神婆依旧没训斥,只是进院子拿了止血的药草,等那两个混小子掉下来摔伤了腿,她就给人把药敷上。 当时五六岁的孩子都忘了哭,只觉得这神婆子当真厉害,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孩子来这拽柳枝条,他们路过村东都会对着院子拜一拜。 神婆此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动静就招呼一声:“进来吧,门没关。” 两人迈步走进院子,楚潇左右看了看,觉得跟普通人家也没什么区别。 神婆眼睛似乎有些不太好,显得有些雾蒙蒙的,她眯着眼睛看向闫镇深:“好多年没见过你这皮猴子,如今长的这般高大了。” 闫镇深有时听到村里老人说起他小时候的事,还是会有些尴尬。 “那个,万婶,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帮忙算个日子。”闫镇深将带来的篮子放在躺椅旁边,又拉过楚潇介绍:“这是我夫郎。” 神婆又再次打量了楚潇半晌,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死而不灭,方外来客,身有善缘,倒也算妥当。” 楚潇愣住,这神婆有两把刷子啊。 既然这人看的出自己不是楚小小,那他说话就更没了顾忌,直接说起墓地修葺之事,更是说了想放两个棺木。 “这个……我先问问仙家,你们跟我进来吧。”神婆从躺椅上起身,慢悠悠的往东边的厢房走去,闫镇深和楚潇就小踏步跟在后面。 进了屋楚潇才觉得别有洞天,只见东厢房三个供桌,每个桌子上都有一张动物画像,而画像旁还有一个牌位,用红布盖着只露出一角。 神婆先在水缸舀水净手,这才恭敬的掀开一块红布,牌位左右两行,楚潇想去看上面写了什么,却被闫镇深拉了一把:“别看。” 楚潇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移开了视线,只见神婆将香插入香炉,随后盘腿往蒲团一坐,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那点燃的香就飘入牌位之中。 “我去。”楚潇感觉好像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在自己脚腕处徘徊,可地上又什么都没有,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要不是闫镇深拉着,他都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仙家,莫言吓他。”神婆往这边扫了一眼,一脸恭敬的继续说起听不懂的话。 接下来他们就看到神婆身体抽搐了一瞬,随后神婆再次睁眼,眼神变得冰冷异常。 “你想供奉家仙嘛?”神婆的声音也变得不同,听起来低沉沙哑,似乎还掺杂着嘶斯声。 楚潇被她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再想到刚才脚腕处的触感,就算他胆子大,不怕人也不怕丧尸,但这莫须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没遇到过啊。 “看来是不愿意。”神婆有些惋惜的叹气,“死者生辰和忌日。” 楚潇哪里知道楚老大的生辰,楚小小显然也不知道,倒是忌日他还是知晓的。 “我爹忌日冬月初七,我娘是第二年的正月二十一,至于楚……” 神婆眯着眼睛看他,“这个不用。” 楚潇愣住,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楚小小也没死,跟他一样被时空者带去了别处? “你占用他的身体,他等同没有忌日,不过也不难办。” 只见神婆手指掐算一下,“没什么忌讳,都后继无人了,又不需要保佑子孙后代,……虽无功德,但也无大过,随便挑个日子就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说着他就麻溜的站起,拿过毛笔在案桌上写了起来,一道道鬼画符,完全看不懂。 画完他转身将纸张递给楚潇,“这个放进衣冠冢内,这楚小小的魂魄在外飘荡多时,有了这符纸他才能寻到路。” 楚潇伸手接过,心里都不住打颤。 神婆顶着一脸褶子露出个邪魅的笑容:“你真的不想供奉家仙嘛,我本事还是挺大的。” “不用不用。”楚潇连忙摆手,他只想种田不想搞灵异。 神婆耸了耸肩,又坐回蒲团之上,随着她身体再一次哆嗦,楚潇又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在他脚腕划过。 神婆哆嗦完就干呕了半晌,这才深呼一口气,声音也恢复之前,“我这蟒仙有些……桀骜不羁,你们多多见谅。” “无妨无妨。”楚潇哪里敢说什么,他这会还觉得脚腕处冰冰凉凉的。 神婆又给说了下日子和需要注意的东西,闫镇深谢过后又放了两吊钱再桌上。 “那万婶我们就先走了。”闫镇深拉着楚潇快步出了院子。 楚潇拍了拍有些受惊的小心脏,“深哥,这真的假的?” 闫镇深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清楚,宁可信其有吧。” 楚潇这一路回去都是顶着太阳光,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多晒晒太阳,不然脚腕上的阴冷感始终挥之不去。 走出村子楚潇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那毛毛的感觉也随之散去,他为什么要怕? 要是真论起来,他也是神鬼之说中的一份子。 他嘴角一勾跳上闫镇深的后背,闫镇深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怎么,走累了?” 楚潇摇头,有些好奇的问:“深哥,你怕嘛?” 闫镇深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轻笑一声:“为什么要怕?这不是一本种田文嘛?” 楚潇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对哦!” 第208章 竹鼠 小两口回去的一路遇见不少人,自然听到不少闲话。 上次张一鸣被打,没两天就又开始活蹦乱跳,不过他这阵子确实没有再出村子。 而张一举最近更是看不到人影,天天大门都是紧闭,想来是没脸出来见人。 就连平时到哪都一通显摆,儿子长儿子短的张母也安分了不少。 村里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虽面上没说什么,但背后没少笑话。 快到家时,闫镇深看见坐着轮椅盯着房子进度的闫正道。 “回来了。”闫正道摇着轮椅过来,一脸乐呵呵的样子:“那万婆子怎么说?” “她说没那么多讲究,日子也给看了,下个月初十,倒是也不急。” 至于那神神叨叨的事情闫镇深就没必要说了。 这几日竹林的笋子冒出来的越发多了,楚潇和闫三妹寻了一处就将竹笋一个个掰下来。 今日是带着踏雪一起出来,闫三妹胆子也就大些,带着踏雪往竹林深处跑,她是惦记着去抓竹鼠。 虽说闫三妹挺怕这种东西,但要是抓到几只拿去县城也能卖上几十文。 楚潇将一部分竹笋放入背篓里,多的就收入空间,要是背篓装满就太重了些,背起来累不说,还会把肩膀勒红。 这片竹笋掰的差不多,楚潇也跟着往里走,脱落的竹壳踩在脚下嘎吱作响,让人觉得有些阴森寂静。 要是以前他是不怕的,可去了神婆那里一趟,他这几日就总愿意胡思乱想。 楚潇走了没多远,就听见闫三妹的声音,这会踏雪已经抓了三只竹鼠,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 竹鼠和老鼠不同,整个呈圆筒形,头部钝圆,吻大眼小,耳朵藏在毛发里,一只有一尺多长。 楚潇之前在山上也见过,却并没想着去抓,主要是这玩意……容易让他联想到末世身体腐烂后的老鼠,也是身体膨胀。 楚潇现在已经不太会想起末世的那二十几年生活,但遇到某些事物时,脑子会不受控制的出现某个片段。 他忍着反胃感,将竹鼠用竹笋衣包好:“差不多可以回了。” 显然闫三妹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背上背篓跟着一起。 别看这丫头对抓竹鼠感兴趣,实际上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全程都是踏雪一只狗在抓,抓到后咬死摆在一起。 这会说把竹鼠放在她的背篓里,都是一脸的抗拒。 到了春日里闫三妹是家里最闲不住的,大多数时都是呆在各种坡上,除了挖野菜她还要割鲜草,算是现在家里最忙碌的人。 出了竹林两人就往山坡上走,闫镇深这会在那边放牛,顺便割草回去喂鸡鸭和兔子。 闫三妹走过来的一路眼睛都在四处乱瞟,还真发现不少野菜,两人一边走一边拔,等走到闫镇深放牛的地方也弄了不少。 “汪。”小灰和狼崽注意到楚潇,扑腾就往山坡下跑,围着楚潇转了一圈,又去哄踏雪。 狼崽现在个头已经不小,踏雪想扒拉也扒拉不动,不过老大就是老大,一呲牙狼崽就乖乖的耷拉下耳朵。 “大哥,我抓到了三只竹鼠。”闫三妹很想展示成果,可奈何她不敢去拿,就指着背篓让闫镇深自己去看。 闫镇深帮着楚潇将背篓接下来,看着只有小半背篓竹笋,上面用竹衣包着的竹鼠笑了笑:“一看这口子就是踏雪咬的。” “那也是我带它去的。”闫三妹没了炫耀的心情,指了指旁边:“我看那边有野菜,我去挖些。” 闫镇深没拦着,而是拿过水袋递给楚:“我这边背篓正好满了,多出的草放在你这里。” “你割这么多草?”楚潇喝了水也帮着把野草往背篓里装,至于剩下的直接用草绳捆起来就成。 “恩,多割一些,等咱们上山三妹也能清闲些。” 现在家里养的牲畜越来越多,小北只有月中月末能回,赵桂芝要打理家里的土地和菜园,喂养牲畜的事情还真的只能落在闫三妹头上。 不过闫家人都不是懒得,对于这些活计三妹干的比谁都上心。 至于家里另外一个劳动力也是忙的很,闫正道坐着轮椅出来被不少看到,这一个传一个,自然就开始有人惦记。 这农忙一结束,就有不少人过来让他帮忙做一个。 闫镇南自是不会拒绝,他要价也不高,一两银子一辆轮椅,但都是普通的木头,实用性会差一些,但用个两三年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做轮椅,几乎把乔青云的小院弄成了木匠铺。 楚潇见闫镇深除了背篓又弄了几大捆野草,打趣道:“你要把牛累死?” “背篓我背。”闫镇深即便不用牛自己也能把这些东西拖回去。 “那还是让牛累点吧。”楚潇在母牛的背上拍了拍:“多吃些才有劲。” 时间差不多,该回去吃午饭,三人就牵着牛往回走。 过来盖房的人并不在他们家里吃饭,而是在空地搭了两个灶台,做饭的婶子和小哥是主事自己带过来的人。 夜里除了两个守夜的汉子,其余人也都是回县城落脚。 他们一行人回来,主事就快步过来,“闫兄弟,楚小哥,是这么个事,今日你们村里来了几个人说想来帮工,我也不知是不是你们熟人就没直接拒绝。” “他们没去问我爹嘛?”这地方离闫家又不远,多走几步去家里问一下不就清楚,何必问个帮忙盖房的人。 “这个我不清楚,我也说让他们去问主家,多余的事我管不了,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管事语气并不是太好,想来过来的人应该也没说什么好话。 “我知道了。”闫镇深应了声。 楚潇就笑着道:“我看着这人手应当够,应该不需要帮工,再有问的你直接回了就成。” 听他这么说,主事反倒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还跟着劝了两句:“直接拒了怕是不太好吧,要是把人得罪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反正做完工就走,但这闫家还要在村里生活。 “无妨。”楚潇才不介意得罪谁,反正他们跟村里本来就没几户有来往。 第209章 乡里乡亲 其实闫家房子那边一动工就引来不少的议论,有羡慕自然也有嫉妒的。 村里人本还以为这会农忙结束,这闫家会找村里汉子过去帮忙。 可这晃眼过去好多天,也没见有啥动静,这不就有人按耐不住过来问问。 要说以前别人怕闫镇深这个猎户不过就是看他人高马大没事不得罪就是。 可闫镇深自从十四岁闫家出事就没跟谁动过手,很多人也就没有那么畏惧。 平时开个玩笑,背后有点小动作也是常有的事。 但前些日子他们再次见识了闫镇深的身手,倒是不太敢往近前凑。 所以这些人先去问了主事这里人手够不够,要是缺人手他们再毛遂自荐一下也算是给闫家帮忙,不止能拿到工钱还能卖个好。 不过那主事让去找主家,这种事问他在这干活的有什么用。 或许是语气不太好,难免引起两句口角。 这些人倒是也没直接走,当真来了闫家,看到院子里搓草绳的闫正道就问:“你家这房子地基打的挺大,是打算盖几间啊?” “都是老大和潇哥儿决定的,具体如何盖我也不清楚。” 村民也蹲在地上帮忙搓起了草绳:“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还用不用人,这会种子下地也闲着,寻思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如过来给你们帮忙。” “这个得问问老大,人也是他找的。”闫正道可不想做主,房子是老大盖的,他跟着享福就成,多余的闲事能不管还是别管。 几人一听这话有些不太乐意,他们可不想面对闫猎户那冷脸,要是哪句说不对再动手咋整。 还有他家那个儿夫郎,可是长了一张嘴,有理没理都是他的理。 “那要不就算了,我们也是好心,就是寻思都是一个村的能知根知底,干活时也能帮忙看着点,免得外面找的人做工不用心。” 闫镇深和楚潇进了院子就正巧听到这话,他没言语,而是去后院栓牛。 楚潇倒是接过了话茬:“大叔这话说的真对,不过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们付钱他们办事,要是做的不好自然是拿不到工钱的,本来我们也是想找村里人帮忙的。” 楚潇勾唇一笑:“可是后来一琢磨,都是乡里乡亲,我要给工钱你们不好意思拿,不给工钱这不是我们家占便宜吗?” 村里确实有这么个情况,要是农闲时起房子村里汉子都会过去帮忙,一天管上三顿饭,有酒有肉他们才会给出力气,房子盖好再给包个红包。 可这样算下来,也不会比工钱少多少最后还得搭个人情,别人家有事也得过去给帮忙。 要是八年前的闫家肯定是会按照村里规矩来,可如今情况不同,这八年他们家跟村里人几乎没什么来往,也就更没那个人情。 要是红白事赵桂芝过去一趟就成,可盖房子这种只能家里汉子来,而老大要打猎,老二以后怕是回村的时候也少,欠下这么个人情,别人叫帮忙时出不了人,那是要被搓脊梁骨的。 楚潇见他们不说话又继续道:“其实花钱请村里人也是成的,可就怕这个愿意那个不愿意,给多了我们掏不出,给少了这不是埋汰乡亲们嘛,到时候又有很多闲话,唉,我和深哥呆在山里,这人情世故确实弄不明白,难不成这又让村里人误会了什么?” 楚潇故意一脸好奇的模样:“是说我们家日子好一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是说都是乡亲却不肯帮衬一下乡里?” 汉子们脸上有点挂不住,这话村里的确有人说过,尴尬的笑了笑:“那,那个我们也该回去吃饭了,就先走了。” “那叔叔们慢走,要是村里有人问,帮我直接回了就成,实在有那热心的非要来,那我也欢迎。” 那几个汉子也听出楚潇话里的嘲讽,临走时还解释一句,他们就是过来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等几人走了,赵桂芝才从厨房出来,厌恶的看了那几个汉子一眼。 各个年纪都跟闫正道年纪差不多,就算过来帮忙,怕是活干不了多少,还得被当做大爷伺候着。 “我看这些人就是想来占便宜。”赵桂芝有些愤愤:“之前咱家加盖厢房的时候,老大老二和王五忙活了一个月,可没见谁过来问一嘴。” 赵桂芝只是抱怨两句,又忍不住叹气:“这日子过的穷让人瞧不起,日子过的好又要有人说三道四。” 闫镇深从勾选出来,楚潇帮着换水,笑着回了一句:“总有明事理的。” 午饭赵桂芝做的竹笋炒肉,还凉拌了一盘竹笋,加了辣椒和醋,吃的很是爽口。 吃过饭闫镇深和楚潇就将其他笋子处理好,赵桂芝要做成泡笋带去山上。 闫三妹洗完碗出来,看到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笋子她已经见怪不怪。 她也过来帮忙一起,笋子都是趁着新鲜吃,要是放久了会变老变硬,不止味道不好,咬起来都费劲。 泡笋放进罐子里过两日就能吃,剩下的赵桂芝切开过水才拿出来晾晒。 闫三妹收拾着野菜又惦记着去县城卖,楚潇也没反对,下午又跟着去弄了两箩筐笋子,还挖了十几斤的野菜。 这些撒上点水放在阴凉处,明早去县城时也是新鲜的。 闫镇深赶车带着楚潇去县城卖野菜和竹笋,也是顺便购置些上山要用的东西。 长时间没住人的房子,不知道爬进去多少蛇虫鼠蚁,都得好好处理一下。 这会镇上卖竹笋和野菜的人不少,并卖不出什么好价钱,野菜两文一把都要被挑挑拣拣,竹笋更是一文一斤。 两箩筐的竹笋加上野菜只卖了六七十文,楚潇用块手帕包好,拿回去给三妹当零花。 又去胡郎中那里买了驱虫的药,还带回了二十三两分红,这样算下来,那藿香正气丸分红已经超过四十两。 楚潇自然就把胡郎中放在他那的牌子还了回去。 胡郎中也没接,而是有些窘迫的问道:“要不我再放你那一阵子?” 楚潇不解。 胡郎中:“你再给个方子,这次咱们五五分。” 楚潇呵呵,他早就看出这个小老头还想要他的方子,就等着看他能憋多久。 第210章 什么鬼? 楚潇也不是不想卖方子,只是以前他对药理没有一点研究,更是连草药都不识得几种,自然不敢乱来。 如今虽说也是一知半解,但识得草药,也就知道能给出什么样的药方。 他跟闫镇深对着中医药方研究了一下,最后给了个黄连上清丸的方子,可以泻火止痛,散风清热,还能治疗大便干燥的问题。 胡郎中一听眼睛又是一亮,虽说这到了春日各种蔬菜都摆上了餐桌,大便干燥的人少了些。 可冬日里大多数人都躲在屋里猫冬,又没有太多蔬菜可以吃,尤其是有钱人家,天天大鱼大肉,导致肠道不通畅也是正常现象。 这个药方虽说没有藿香正气丸那么受欢迎,但也是会有人需要的。 至少胡郎中觉得他此时就需要。 楚潇也觉得这方子怕是赚不到什么钱,就又给了一个壮阳的方子,这就需要专攻那些有着好几房妾室却力不从心的财主了。 而哪里的大户最多,肯定是京都,胡郎中觉得这个方子能赚大钱,但得找人合作,那给楚潇的分红自然不可能五五分。 最后谈下来如果一年收入百两以上,楚潇就要两成,如果一百两都没有,那他就三成。 都是白来的银钱,楚潇也没过多纠结就答应了下来。 ………… “再带两身厚衣裳,山上这会可比山下冷的多。”赵桂芝一边在厨房烙饼子一边交代着:“还有蓑衣你爹前几日刚做了两身,你们也都带着,别看现在天暖和了一些,但早晚冷,要是淋了雨,最是容易伤寒。” 楚潇一边漱口一边点头,东西昨晚已经基本收拾妥当,显然这些都是赵桂芝刚想起来的。 “还有鞋子我昨晚连夜又做了两双,你们山上跑的最是费鞋。” 赵桂芝说什么楚潇就应什么,反正也无需自己背着上山,娘让带他就带着。 “那一会我去给你拿。” “好。”楚潇点点头,伸头往外一看,就见闫镇深已经将他打猎要用的东西收拾妥当。 张桂芝将烙好饼子包起,又回屋将鞋子拿出来,又有些不放心的交代:“趁着天早,到了那先把被子拿出来晒晒,多烧些火去去屋里的湿气。” “知道了娘。”闫镇深应了声,这才拉着楚潇出了门,怕是再不走,他娘能再说上半个时辰。 猎犬们出了门,也都撒了欢的往前跑,狼崽和大黄大黑很快就没了影子,倒是小灰慢了些速度被远远甩在后面。 它停下来回头,冲着闫镇深和楚潇汪汪叫,像是在告状猎犬居然不等自己。 楚潇给了它个大大的白眼,他根本就没想带小灰上山,可不管怎么训斥这家伙就是不肯回去。 这会追不上还跑来告状,谁要管它。 翻过一个山头就能听到更多的虫鸣鸟啼,很多树上也重新被絮起了鸟巢。 狼崽下山时还是被猎犬叼着跑,这会倒是也能勉强跟上猎犬的速度,只是论起耐力它还是不行,这会已经停下等着楚潇和闫镇深。 踏雪依旧是最稳重的那个,除了中途跑到树根下撒了一泼尿,几乎全程跟在楚潇旁边。 路上两人只歇息了一次,到茅草屋时还不到中午,这次过来茅草屋显得更加落败,看着就像荒废很久了一样。 闫镇深打开门走进院子:“我上次过来已经检查过,屋顶没有问题,也简单打扫了一下。” 确实是简单打扰,毕竟他上次来不止是检查房屋,也是要看一下周围环境,春天熊瞎子冬眠结束,为了找吃的到处乱蹿,他要将周围四五里都检查一下,要是有熊瞎子的踪迹,就只能晚些时候上山。 “先把被子拿出来晾上,其他的慢慢收拾就成。”楚潇推开屋门,长时间不通风难免有些发霉的气味。 “深哥,还是先点火先烘一烘吧。” “嗯。”闫镇深答应着就先去柴房抱了柴火。 楚潇在院子左右看看,到处都有灰,被子晾在哪里都不合适,干脆从空间腾出个架子放在院子外面晾被子。 被子晾干楚潇就先清理屋里面的灰尘,而闫镇深就扫外面的院子,也顺道清理下柴房。 等将灰尘清理的差不多,就要开始洗洗涮涮,一切弄完天都已经黑了。 晚饭楚潇实在是没力气做,就把饼子热了热,又做了蛋花汤配着泡菜吃完,这才烧了锅热水美美的泡个澡。 等终于躺到炕上,楚潇深呼一口气,累了一天,此时只想做一条咸鱼。 闫镇深将洗澡水倒掉才走进屋子,楚潇眯着一只眼睛看他,等人上了炕往他怀里一钻,闭眼睡觉。 闫镇深也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日两人起的要比平时晚上一些,吃过早饭闫镇深问楚潇要不要去捞鱼。 楚潇本想去看看自己种的药材,但下个渔网又费不了多少时间。 拿着渔网出了门,这次闫镇深没带他去之前捕鱼的地方,而是往下游走,过了竹林后有段河床比较深,这里都是大鱼。 下过网又顺手挖了些笋子,中午可以拿来炒菜。 楚潇去药田里检查一下草药情况,顺便用精神力催动一下生长。 还有他去年收集的种子,再过几日也可以种下。 闫镇深背上打猎的工具说去附近转一转,让踏雪和小灰留下看家。 倒不是他想带着狼崽,只是狼崽进了山就跟回到家一般,兴奋的厉害。 地里种的药材长的都很不错,楚潇并不需要太费心,等他处理好地里的事情,闫镇深还没有回来,楚潇就先回了院子准备做午饭。 只是还没到家门口,踏雪就防备的弓起身子,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小灰更是对着院门汪汪直叫。 楚潇也顿住脚步,难道是有什么动物跑进了院子? 他没冒冒然往门口走,而是打算去侧面翻墙上去看看。 只是他刚准备往旁边走,院门就被打开,一身黑色广袖长袍,头顶金冠的男人对他一挑眉。 “时空者,我这个样子好不好看?” 第211章 这惊喜太吓人 楚潇看着眼前的男人久久回不过神,这人他不要太熟悉,熟悉到午夜梦回时都能记起。 只见男人还得瑟的转了好几个圈圈:“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楚潇眼睛一眯,问道:“你是猛男?” 男人点头:“对啊,我来给你送宝贝。” 楚潇咬牙切齿:“谁允许你用我的脸。” 猛男顿时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要知道他变换一次身形可是要耗费很多能量的。 楚潇觉得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任谁看到曾经的自己站在面前,心情都会相当复杂吧。 “赶紧变回你那小屁孩的模样。”楚潇承认他挺怀念身高一米八,六块腹肌的自己,但怀念归怀念,却不想别人顶着自己以前的脸。 猛男却一摊手:“这个要等时效到了才能变回来哦。” 楚潇觉得自己拳头瞬间就硬了,想动手又深知自己大概率打不过这个小屁孩。 毕竟他只是时空者,而这家伙是时空管理者,差了‘管理’两个字,那就是明晃晃的差距。 “那你哪来的回哪去。”楚潇有些嫌弃的准备撵人。 可猛男却直接进了院子,往椅子上一坐:“我就是从这来的,而且你说给我炖肉的,我还等着吃呢。” 楚潇扶额叹气,这要是深哥回来看到这么个人他要怎么说。 “深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猛男小朋友,但他现在披着的皮是末世的楚潇。” 深哥能不能信他不知道,他倒是觉得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 从闫镇深对闫镇南和乔青云的态度,楚潇很清楚的意识到,他深哥是接受不了纯纯的男男恋。 虽然他嘴上总说自己也是个男人,但那不过是说说,从本质上看,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哥,男性特征是摆设的那种。 楚潇深呼一口气:“要不你先走,我下次再给你炖肉?” “不行,我来一次很不容易的,你知道那大魔头对我管的多严嘛?” 猛男说起大魔头就有些生气,开始了滔滔不绝。 从他再次回到修真界没打赢,被关逃跑,到又一次偷袭没成功再被关再逃跑。 后来他深知单打独斗不行,就回管理处寻求外援,被无情拒绝,甚至告诉他打不过可以感化他,只要世界再维持五千年不被毁灭就成。 楚潇见是真赶不走他,就只能认命的去烧火炖肉,“那你感化他了嘛?” 猛男哼了一声:“要不然就说他是大魔头呢,我都说给他当儿子,他不愿意,非说我和他长的不像,不可能是他儿子,又把我关了起来。” “我这不是逃出来就来找你了嘛。” 楚潇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阴恻恻的看向猛男:“你,你不会是顶着这张脸去认得爹吧?” 猛男见他面色不善,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这是刚学的,以前根本不会。” “确定?”楚潇有些不信任他。 “真的。”猛男信誓旦旦:“要是这张脸这身材,我哪会给他当儿子,肯定是去跟他拜把子啊。” 楚潇觉得这话有些道理,这才缓和了神情,继续炖肉。 肉香慢慢在茅草屋弥漫开来,闫镇深这时也推开院门进来。 闻到陌生的气息,大黄大黑都汪汪叫个不停,猛男从厨房深处一个脑袋,对着闫镇深挥手:“嘿,又见面了。” 闫镇深:“……”这是谁? 出现在深山老林,还堂而皇之的进了他家的院子,再闻着这熟悉的肉香。 闫镇深又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握紧了拳头,这是那七百多岁的猛男,原来真不是个小屁孩,是个男人。 想着当初连着好几日这家伙都跟他夫郎共处一室,闫镇深毫不留情的挥出拳头。 猛男哪想到这人会直接动手,赶紧将伸出去脑袋收回:“时空者,你男人疯了。” 楚潇也想让深哥把这家伙打一顿,可又觉得猛男被打就等于自己被打,赶紧去拦住闫镇深。 “深哥,别动手。”楚潇一脸生无可恋,指着猛男道:“咱们不得不面对现实,现在他披着的皮是我。” 闫镇深一时有些不理解。 不用楚潇继续解释,猛男就又得瑟的转圈:“末世五十九的楚潇,真的有六块腹肌哦。” 说着猛男就想脱衣服展示一下,楚潇气的不用闫镇深动手,自己就扑过去打人。 猛男左躲右闪,还笑呵呵的求饶:“别气别气,我不惹你了,乖乖听话……” 话刚说完,他就顿住了身形,一脸抓狂的样子:“完了,我跟大魔头学坏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猛男。” 而楚潇也是嘴角一抽,这猛男小朋友到底经历了什么,说话都这般油腻。 厨房内静默了良久,只有肉香味不断充斥着鼻腔。 “我还是吃肉吧。”猛男振作精神:“吃饱了我再回去感化他,让他同我一样单纯善良。” 楚潇: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闫镇深始终没说话,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完楚潇又去打量猛男。 猛男化悲痛为食欲,吃的那叫一个香。 看着闫镇深的眼神,似乎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楚潇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但还是发生了。 “那个真的是你以前的样子?”见楚潇靠近,闫镇深开口问道。 “嗯。”楚潇点头,“身高一米八,六块腹肌的大帅哥。” 闫镇深以前就总听他这么显摆,但却想象不出该是什么模样,如今出现在眼前,他就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虽说这个并不是真的楚潇,但却让他想象中的人物有了真实的模样。 “很好看。”闫镇深是真心实意觉得好看。 “你不觉得奇怪吗?”楚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猛男。 “我分得清楚潇和楚小小。”闫镇深牵起楚潇的手:“我承认,如果是楚小小我不会答应娶他,如果是这个一米八的楚潇我也的确接受不了,但夫郎,我遇见的就是现在的你,所以我喜欢的也是现在的你。” “嗯,我知道了。”楚潇点头应下。 不是闷葫芦嘛,哪那么多话,他又没打算问是喜欢楚小小还是楚潇。 妈和女朋友掉水里你救谁? 他现在明明就是妈和女朋友的结合体。 第212章 一切是如此猝不及防 楚潇给猛男炖的是之前杀野猪剩下的一些,再加上猪头猪蹄倒是也能炖上一锅。 可一锅肉显然打发不了这个吃货,他就想让闫镇深再去处理一头。 闫镇深没反对,只是必须让夫郎跟着一起,以前猛男是个小娃娃的形象,多少会让人少一些顾虑,如今这模样,哪怕知道那是楚潇末世的样子,他也不想让夫郎与这人单独相处。 更甚者,他也怕夫郎看多了以前的样子,嫌弃现在的身体。 那猛男就是个老妖怪,说变模样就变模样,要是也把他夫郎…… 闫镇深承认,他不想,非常非常不想,软软呼呼的小哥抱着多舒服,硬邦邦的男人,他不如自己摸自己。 闫镇深河边处理野猪,楚潇闻着那腥臭味就有些泛恶心,捂着鼻子往远处躲了躲。 不过猎犬们是一点不嫌弃,都在河边打转,想吃肉。 狼崽更是呜呜叫个不停,一会俯身威胁,一会又摊在地上可怜兮兮。 不过谁都知道他就是装的,都懒得搭理它。 闫镇深对猎犬一向好,这边处理的差不多就割下猪脖子那里几斤肉丢给他们。 至于猪骨,等回去炖一下再喂给它们。 几只猎犬得了肉,欢快的一狗叼起一块,就跑到角落去吃,虽说猎犬很少会为了一口吃的打架,那是因为闫镇深一向分配合理,也没真饿过它们。 可要是本该自己的食物被抢也是不行的,各个也是护食的紧。 想从它们嘴里夺下食物的也就只有闫镇深能做到,哪怕经常喂它们的楚潇都不成。 哦,踏雪除外。 就连那狼崽子……最是护食的一个,不提也罢。 山里这会也能看到不少绿意,长出的草也能遮挡住鞋面,楚潇在附近转了转,顺手拔了些野菜。 猛男小朋友要吃肉,他和深哥还是要荤素搭配的。 他们这次上山带了豆腐鸡蛋至于肉和野菜却并没有拿,毕竟这些东西山上不会比山下少。 当时想着就算还没长出来,他空间也有存货,拿出来吃就是了。 这么想着楚潇就又看了看自己的空间,四五背篓去年挖的野菜,还有一大堆的板栗,一筐木耳,一背篓干菌子,十几袋大米白面,四缸果酒。 剩下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没那么多了,再往另一个方向一看,好吧,他如今最大的财富应当是这些野猪,还有十几二十头。 楚潇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太少了,去年想着盖房买地,手里有银钱也不敢乱花。 今年新房盖好,要是银子余下的多,他打算留够家用,多囤积一些东西。 狼崽吃完肉,嘴角还有血渍,却不管不顾的跑过来直接扑在楚潇身上,嘴里哼哼唧唧。 楚潇收回思绪,有些嫌弃的看了它一眼,随手薅了一把草把它嘴上的血擦掉。 又抬脚踢它一下:“一边玩去,臭死了。” 夏日不管狼还是狗,洗澡都洗的挺勤,可入了冬天冷,哪里还敢让它们碰水。 不过天冷时还没觉得有什么怪味道,天暖后才发觉它们真是脏的可以。 楚潇现在嫌弃的只想让狼崽跟他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狼崽委屈的呜呜叫了两声,但也没继续往楚潇身边靠。 楚潇拔了半筐野菜,闫镇深那边野猪也处理好,又帮着夫郎去上游位置将野菜清理干净。 楚潇弄野菜手上少不了有泥巴混合着绿色的汁液,这玩意不好洗净,他总是要用皂珠子洗好几次。 忙了这么一阵,已经是半下午,因为猛男小朋友的突然到访,他们两个连午饭都没吃。 之前还没觉出饿,但回去的路上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瞬间就觉得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 狼崽跑在最前面,到家门口时就听到院子里汪汪叫声。 这是被猛男留下做狗质的小灰。 狼崽冲进院子,围着小灰转了一圈又一圈,鼻子更是嗅来嗅去,莫名其妙就疯打到了一块。 其他猎犬进了院子就趴在地上歇脚,谁也没有理会这两个小东西。 楚潇更是没闲心看一狼一狗打架,赶紧进厨房做饭,闫镇深也知道他饿了,跟过来帮忙。 他俩吃的简单,弄个野菜鸡蛋疙瘩汤就成,要是做别的还不知要多长时间。 吃完再炖肉,到时候自己再吃上几块就是,也算是荤素搭配。 野菜清香有丝微苦,不过人饿了的时候,吃啥都是香的。 猛男看着他们吃都不住咽口水,“好吃吗?” “苦的。”楚潇抬头看他一眼:“你还是吃肉吧。” 毕竟第二锅肉都已经炖上,他可不想这家伙心血来潮又要吃疙瘩汤。 猛男对野菜的确没什么兴趣,不过就是看他们的吃的很香的样子,有些好奇而已。 一碗疙瘩汤下肚,胃里有食才让人觉得舒坦,吃饱喝足才是人生大事。 他们这边吃完,第二锅肉还得再炖上一段时间,趁着这个空档楚潇开口问道:“你说给我带了宝贝?” 猛男收回盯锅的视线,回答:“对,就放在院子里,都是我千辛万苦背过来的。” 楚潇进进出出确实看到墙角有一个大箱子,只是他试着打开,却怎么也打不开。 猛男起身带着楚潇出去看,只见他手往箱子上一按,然后……毫无反应。 猛男又试了几次,箱子依旧严丝合缝。 楚潇眼神都透出一股古怪意味:“你这箱子不会也是偷来的吧,那它是密码解锁,还是指纹识别?” “啥跟啥?”猛男又用力拍了箱子一下:“那大魔头明明说筑基修为就能打开,我一个时空管理员的精神力,难道还没有筑基期?” 楚潇:“……有没有可能不是同一个概念?” 猛男才不管那些,他辛辛苦苦带来的东西打不开,那可不止是白跑一趟的问题,更是要在时空者面前丢脸。 他猛男的面子也是很重要的。 这么想着,他就一扬手,一道金紫色雷电瞬间劈下。 还在研究这箱子到底该如何开的楚潇,只觉一切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他顶着炸了窝的脑袋,一点点转向猛男小朋友:“你就不能先提醒一下。” 第213章 作吧,房子都作塌 在厨房任劳任怨添柴的闫镇深突然听到这一声巨响,也是吓了一跳,可紧随着一声接一声的雷鸣。 他快步走出厨房,一时间表情有些凝滞。 只见楚潇已经跟猛男打成一团,两人头发全都已经炸起,衣服也都是焦黄一片。 而这茅草屋去年才修葺起来的院墙这会已经倒塌, 楚潇如今的身形跟过去的自己比较确实显得矮小瘦弱了一些,但他却毫不在意,无数藤蔓飞出,想将猛男绑起来。 猛男也不甘示弱,手上出现两把长刀舞的虎虎生风,将缠绕过来的藤蔓悉数砍断。 楚潇又掏出一把竹条,全部飞了出去,猛男焦黄的广袖一挥,又全数送还回来。 这下楚潇就有些懵了,他可没有防御技能,只能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那些竹条,全部钉在茅草屋的墙上。 茅草屋瞬间出现无数道的裂痕。 楚潇狼狈的爬起身,还想再战,闫镇深快步上前将人拉到身后,冷冽的眼神盯着猛男。 虽然心里清楚自己在这些神鬼莫测的人眼里,什么都不是,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夫郎被欺负。 猛男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而且他们时空管理者是不能跟原住民动手的,轻咳一声:“是他先动的手。” 楚潇这个不服气:“明明是你先劈我的。” “我又不是有意的,而且你本身有雷电异能,被雷劈不仅不会受伤,还能提升你的雷电异能,不然你以为凭你如今的精神力,能连劈我三下?” 楚潇刚才热血上头,还真没有注意这些,这会才发觉,他的确没有精神力耗空的虚弱感,反而还觉得精神力提升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眼里都是对彼此的不服。 随着轰隆一声,猛男嘴角抽了抽,楚潇也是一惊,回头看去,尘土飞扬,整个东屋都坍塌了下去。 他真是有一万句脏话想骂出口,打架就打架,为什么房子会塌。 他拳头更硬了,还以为这猛男能是个强有力的外挂,结果居然把他的房子给搞塌。 他被灰尘呛的不住咳嗽,但再次调动精神力,反正互劈他也不吃亏,那就继续。 汪汪汪的狗叫声从院外传来,第一道雷电劈下来的时候,就将这些猎犬吓得够呛,他们都跑到院外不停的吠叫。 这会雷声停止,房子塌了,踏雪率先跑回来,咬住楚潇的衣角就往外拖、 闫镇深也将楚潇一把抱起,大步往院外走去。 只有猛男一脸的肉疼,他的肉好像还在锅里呢。 冲动了,这次真的是冲动了。 而闫镇深将人抱出院外就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 猛男说雷电对楚潇造不成伤害他是信的,可刚才他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竹条向夫郎飞去。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个竹条不长眼把夫郎伤到。 幸好除了身上焦黄倒是没有其他的伤。 “怎么就打起来了?”闫镇深也是服气,前后有没有一盏茶的时间,这两个家伙就把这茅草屋折腾成这个样子。 楚潇说起来还觉得自己挺有理:“他带来的箱子打不开,我正研究呢,他就直接招来雷电劈下来,都没跟我说一声。” 况且这已经不是猛男第一次劈他,上次是不小心,难道这次还是不小心,他才不信。 闫镇深:“……”挺想给夫郎出头的,但听这语气就是小孩子闹别扭,作为大人,小孩子打打闹闹该不该管? 这边楚潇正在告状,猛男就抱着一个大箱子跑了出来:“劈开了,时空者箱子劈开了,我就说我的精神力不可能比不上筑基期的修为。” 楚潇哼了一声往他那边看去,随后眼睛就是一亮,“好多金子。” “那肯定,还有其他宝贝呢。”猛男一脸骄傲。 其他宝贝一会再说,楚潇来到这里还没见过金元宝,看着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金疙瘩,他觉得自己的空间很快就能满满当当。 他忙跑过去一个个拿出,“一二三……十,就十个,你这么打一个箱子就装十个?” 猛男看他嫌弃,直接将金疙瘩捡起来往箱子里放:“爱要不要,我好心给你送宝贝,不领情还打我,哼,不给你了。” “要要要,十个不少了。”这架打完也就打完了,房子塌了再盖就是,这金元宝要是飞了,他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在意气用事也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猛男你最棒。”再适时来点彩虹屁,这外挂还是可以用的。 楚潇小的眼睛弯弯,拿着金元宝往闫镇深怀里塞,小声道:“深哥,咱们发财了。” 看着夫郎那小财迷的样子,闫镇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 “这一个能换多少银子,能换多少米?” “一两金十两银。”闫镇深回答:“咱们县城只有钱庄可以兑换,但会收些兑换的费用,也可以去府城,那边钱庄更多些。” 闫镇深看着已经被雷劈的有些变形的黄金,觉得他家这房子塌的也不冤,毕竟这石头泥土哪里有黄金坚硬。 “唉唉唉,快来看我带来的大宝贝。”猛男翻出一个金属小鸟:“这个可以变大可以变小,他还能飞。” 楚潇知道这些东西都猛男从大魔王那个修真小世界偷过来的,经过他阅读过上百本小说的读后感来看,每个世界的东西大概率是不共通的。 就比如,那个猛男打不开的箱子。 当然也包括这个只能成为摆设的金属小鸟。 如他所料,猛男摆弄了半晌也毫无反应,他也不得不放弃。 “那这些有防御能力的衣服……”话音还没落,就见楚潇拿过竹条一划,刺啦一声就是一个口子。 “防御能力不错,我都用了七分力。”楚潇给出诚恳的点评。 比麻布的衣服能结实上一点。 猛男:“……”所以偷渡需谨慎吗? 他带了一大箱子的东西,每个都是他觉得很有用处的宝贝,结果就这…… 早知道还不如多给楚潇带些黄金白银来的更实际一些。 这么想的自然不止猛男小朋友,楚潇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214章 黑心肝的夫夫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下山也不安全,可这东屋已经倒塌,西屋就算能睡人也不安全,一时几人也都有些为难。 “柴房倒是还可以住人。”闫镇深也不想委屈自己夫郎,但现在早晚温差大,春日风也不小,户外生火很容易引燃周遭的树木。 “也只能将就一下。”楚潇刚拿到金疙瘩时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无奈,再看他现在的模样,看都不用看都知道很凄惨。 “ 我去灶房看看。”楚潇想进灶屋看看情况,他这样至少得烧些水洗洗,要是灶屋也有裂痕,那他就只能去游个春泳。 闫镇深拉住他:“我去。” “不是还没塌,我就进去看看,你把柴房清理一下。”楚潇也不想让闫镇深承担没必要风险,他头有异能,要是当真运气不好,进去房子就塌了,也能用藤蔓保护下自己。 “唉唉唉,别争了,我进去把能用的都给你们搬出来。”猛男懒得看这两口子在这里秀恩爱、 “那行,你去吧。”楚潇一点没犹豫:“把被褥,放衣服的箱子都拿出来,还有灶房里的粮食和调料,最好再把铁锅卸下来,那玩意挺贵的。” 大夏对铁器管理严格,就深哥几个铁箭头都值不少银钱,这一口大铁锅也是要几两银子的。 猛男:“……”你就不能说点客套话吗? “注意安全。”闫镇深适时开口。 猛男觉得还不如不说,真是一对黑心肝的夫夫,就这么欺负一个只有七百多岁的小朋友,你们的心不会痛嘛? 他哼了一声,迈步走进屋子里,茅草屋的墙体本就是石头混合着泥土搭建,但这些泥土其实弄的很敦实,要是没有外在原因,住上一两代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东屋虽然坍塌,但灶房只是裂开一个大口子,西屋更是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就是灰尘大了一点。 确认没有坍塌风险后,楚潇和闫镇深也进来将东西往外搬,先行放在院子里,闫镇深就去柴房清理。 要把里面的多余的杂物拿出来,又清扫一下,这才在空出来的位置生上火。 楚潇将被子搭在铺平整的木头上,也算弄个简易的床。 他们两个正忙着,猛男就兴奋的在外面喊:“这肉还能吃。” 铁锅此时还烫的很,谁也不敢徒手卸锅,只能先将灶坑里的柴火撤出来,等着慢慢冷却。 闻着味道猛男打开铁锅上面的盖子,发现也没落什么灰,而且这会肉应该也熟了,他就尝了一口。 “还挺好吃。”猛男毫无危险意识的站在灶台前就着锅直接吃了起来。 闫镇深往厨房看了一眼:“茅草屋里很危险。”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楚潇觉得谁有危险这家伙也不会有危险,一个坍塌的房子算什么,这可是跟修真界,那要毁灭世界大佬对上的管理者。 两人把柴房整理好,那边猛男也吃差不多将一锅肉吃的七七八八。 铁锅凉了一些后,他就将铁锅硬给拔了出来,弄的手上身上都是锅底的黑灰。 不过他那衣服本身也已经不成样子,倒是也不在意。 闫镇深用碎裂的泥土,临时搭了个灶台,楚潇将锅清理干净,先煮了点稀饭填饱肚子,这才准备烧水洗澡。 等将自己清理干净,已经月上柳梢。 猛男见自己确实惹了祸,也不会再有肉吃,也就没在这里继续逗留。 只不过他走的时候说,下次再给他带些金元宝做补偿。 楚潇趁机让他给自己弄些牙膏牙刷洗发水,猛男也点头答应,随后带着一身黑灰离开。 柴房将就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两人就下了山。 本来闫镇深说要是山上雪没完全化开就送楚潇回去,可没想到雪是化开了,但两人还是被逼无奈的只能回去。 天色还早,两人也不急着赶路,路上闫镇深还是猎到了两只兔子和三只野鸡。 其中一只兔子还带着崽,可惜受了伤,养是养不活的。 “山上还没化开嘛?”赵桂芝见二人回来就问了一句。 “化开了。”闫镇深将背篓放下:“茅草屋塌了,住不得人,就先下来。” 闫镇南这会正好在家,听到就出来问问什么情况,并拍着胸脯保证,盖房子的事情交给他就成。 这会地里没什么活,他可以带几个上山去重新搭一个茅草屋,就地取材不过就是半月的事情。 闫三妹这时也从屋里露出个脑袋:“潇哥哥,你快来看我昨日做的鞋子。” 还不待楚潇进去,闫三妹就拿着鞋子跑了出来,一双夏日里穿用的粉红色绣花鞋,上面绣的就是鲤鱼摆尾的花样。 楚潇连忙夸赞:“绣的真好。” 闫三妹被夸奖,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她学绣活时间短,别说复杂的花样,大多都是四不像。 这是难得绣出一个像样的,这两日她可没少显摆,不止给家里人看,还拿去村里给她的那些小姐妹欣赏,自然各个都是夸奖的,好话谁能不爱听。 但偏偏就有人嘴巴欠。 闫镇南也凑过来看个稀奇,虽说他三妹一直都会跟着他娘一起做些缝补的活计,但他还真没注意过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还会绣花了。 “这鱼可真肥。”闫镇南平时就爱打趣闫三妹,指着那绣花道:“这要是真的鱼,这般胖倒是能成为桌上的一道好菜。” “娘,二哥又欺负我。”闫三妹瞪了闫镇南一眼,就去跟她娘告状。 赵桂芝回身就在闫镇南背上拍了一巴掌:“要不然就不回来,回来就讨嫌。” 闫镇南呵呵笑:“我这不是忙嘛,最近可是做了十几个轮椅,还有好几个没做好呢。” 这不是又好多日没回来,怕爹娘惦记,特意抽空回来晃一晃,顺便…… “娘,我这阵子赚了有十两银子,不过买木料之类的花了大半,现在还剩三两,都给你。” 闫镇男说着就将荷包掏出来递过去,这也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赚到银子,很是美的不行。 “我那还有几个轮椅,等做完还能收五两多银子。” 赵桂芝也是第一次收家里老二给的家用,很是欣慰:“行,你也长大了,这银子我就收了。” 虽说老二赚的还不多,但这么一大家子人,也不可能当真让老大和潇哥儿来养。 虽说一家人能力不同,但能出力就出力,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第215章 二哥越发讨厌 山上茅草屋塌了,一时半会也无法上山打猎,只能找人上去重新建造房屋和围墙。 赵桂芝让他们不用着急,先在家里歇息几天,就出厨房张罗午饭。 “房子怎么会突然塌了?”闫正道从正在建房的那边回来,听说这事就问了问,不过看人似乎都没事,也放心了些。 “可能是冬日压的雪太厚,我上次上去检查的不太仔细。”闫镇深喝了一口水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夫郎和那个管理员打架,直接把房子给震塌的吧。 就怕他敢说,怕是家里人也不敢信。 “这以后做事可得仔细一些,这要是睡着觉塌下来,人还不得被埋在里面。” 闫正道觉得自己这大儿子做事一向都仔细,不过人非完人,难免都有犯错的时候,倒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又看向楚潇问道:“潇哥儿,你这怎么上山一趟,头发还枯了?” 不过想起这潇哥儿刚来他们家时头发也是这般,就自己找补道:“是不是烧火没注意,把头发给我撩了?” “嗯。”既然借口都人给他找,那他自然要应下。 “潇哥哥,我昨日去村里看到货郎卖麦芽糖就买了两块,这个特别甜,你尝尝。”闫三妹像是献宝一般的将一小块油纸包往楚潇手里放。 往年她手里哪里会有零花,挖了野菜赵桂芝拿去县城卖,要是赚的多就会给她买根糖葫芦甜甜嘴。 但大多时候那些银钱都是要攒起来的,可如今不同,要是她挖的野菜潇哥哥去卖,就会把银钱给她一半,另一半当然还是要给赵桂芝。 虽说也没多少,但是也比村里未出嫁的小哥姑娘强了不知道多少,她那几个小姐妹,家里该做的活也都要做,可一年到头根本见不到一文钱。 想买点零嘴还要跟家里开口,有时爹娘心情好会给上一两文,要是心情不好,可能还要招来一顿骂。 听说他楚潇会把卖野菜的钱给她一半,村里的小姐妹不知道有羡慕。 都说要是家里哥哥也能娶个像楚潇这样的嫂子有多好,一半她们不敢想,但手里能有个十文二十文的,能买喜欢的绢花也好啊。 “嗯,很甜。”甜是挺甜的,就是实在是黏牙,不太适合他这种喜欢直接上牙咬的人吃。 “等下次去集上,我再给你买些酥糖。” 他嘴里含着糖说话都有些含含糊糊的,努力跟黏在牙齿的那些作斗争。 闫三妹也是个喜欢甜食的姑娘,听到有酥糖眼睛都亮了,虽说过年时也没少吃,但好吃的谁会不喜欢呢。 “现在还有卖的嘛?” 毕竟很多糖果都只有年节才会卖。 “没有就给你买糕点。”楚潇现在兜里有钱,那是大方的很。 更何况他觉得亏什么都了自己这张嘴,有条件能吃喜欢的东西,为什么不吃。 盖房买地固然重要,但吃饱喝足也是必备的。 闫三妹特别高兴的又把麦芽糖往前推了推:“潇哥哥,还有呢。” 楚潇连忙摆手:“你自己留着吃。” 闫三妹就当真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笑的弯弯。 “三妹,吃什么好吃的,分你二哥一点啊。”闫镇南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将闫三妹手里的纸包抢走。 闫三妹气的直跺脚:“爹,你看二哥,怎么越发讨人厌。” 闫正道只是呵呵笑,也没打算给谁做主。 闫镇南看清纸包里的东西就不感兴趣的还给闫三妹:“二哥下次给你带糖葫芦。” “带回来再说吧。”闫三妹接过,白了他一眼就去厨房给赵桂芝帮忙。 闫镇深歇息了也有一会,喝过水就要去把那些野鸡野兔收拾出来。 现在天气还不热,收拾出来倒是也能放上几日,就这么几只没必要拿去县城卖,留下自家吃就成。 “大哥我跟你一起。”闫镇南屁颠屁颠的跑去帮忙。 晚上赵桂芝炖了一只鸡,剩下的她抹了点盐放在水缸边,这样放个两三日倒是也坏不了。 吃过饭,闫正道说起田地的事情:“秧苗都已经长出来,再有个三五日就可以插秧。” 闫镇深点头:“那我就插完秧再在找人上山。” 他家现在九亩水田,就家里这几个人,插秧怕是也要弄个五六天,再加上这些年也都没有怎么下过地,怕是进度会更慢一些。 也不是不能找人帮忙,但村里每家下种的时间都差不离,插秧的时候也是前后脚的事,要找也只能找外村的。 可农忙时要是请外村人,不止要管饭,还要给腾出一个屋子来休息。 想了想闫镇深就没说要请人的事情,家里两个大小伙子,还要请人帮忙,说出去也的确要被笑话。 “那过几日我也回来。”闫镇南在旁边也开了口。 虽说他手里还有好几个活,但那些都可以放一放,反倒是地里的活是没办法拖的。 “嗯。”闫镇深应了声:“你明日回去的时候带一只兔子给程雪送去,另一只带给乔夫子。” “好嘞。”闫镇南乐呵呵的应下,兔子拿过去就让他媳妇给他做个红焖兔肉,再配上点小酒……嘿嘿,想想都惬意的很。 家里后院养的兔子如今也都是成兔,因为本就是一窝出来的,闫镇深老早就把公兔子分了出来。 这兔子在养下去也不能再长多大,闫三妹每天还要割草去喂也着实麻烦。 “哪天去把后院那几只兔子也卖了吧。”楚潇转头对闫镇深说道。 “卖了?”闫镇深有些不解,夫郎不是很宝贝那几只兔子,刚养的时候几乎走哪抱哪,如今就打算卖了? “不然留着干嘛,家里又不缺兔子吃。”楚潇可没觉得自己养的东西有何特别,小小的可爱抱一抱自然没问题,但不管是养鸡鸭还是养兔子还是养猪,它们最后的命运本就已经注定。 “地方腾出来可以再养些小鸡,现在养三四个月后就能下蛋。”闫三妹还是觉得养鸡要划算些。 毕竟鸡能卖蛋也能卖。 “那就养鸡,养的小鸡都是咱们三妹的。”楚潇逗趣道:“以后你大哥二哥想吃鸡蛋,那得看我们三妹给不给他们吃。” 闫三妹一听也是底气十足,对着闫镇南就是一挑眉:“不给二哥吃。” 闫镇南装模做样的学了一句:“不给二哥吃。” 气的三妹又是跳脚想要打人。 赵桂芝无奈摇头:“这三妹再有两年都要相看人家了,怎么还这般跟个孩子似的。” 第216章 往哪抓呢 清晨,楚潇昨日睡的早,从暖呼呼的炕上醒来天才蒙蒙亮,他在闫镇深怀里扭动了一下,舒服的喟叹一声,心道还是家里炕上舒服,柴房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一动,闫镇深也睁开眼睛,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还早,娘还没起呢。” 楚潇被抱着舒服倒是也没挣扎。 手就有些欠欠的。 抓住了这才打了个哈欠。 突然的动作让闫镇深一下清醒过来,看着又迷迷糊糊要睡着的夫郎,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在做什的?” 楚潇也是一懵,他能说自己的手有思想,自己过去的吗,显然不能。 “怕它丢了。”楚潇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他想收回手,却被闫镇深一把按住。 “那你看好了。”闫镇深低笑出声,他是喜欢夫郎所有亲密行为的。 楚潇没有再应声,男人结实的手臂瞬间收紧了几分:“不想继续睡了?” “睡啊。”楚潇使完坏,感觉些许变化,也难免有些耳热:“你也快睡。” 闫镇深觉得自己怕是睡不着了,就抱着夫郎在他后背一下下抚摸。 楚潇倒是没心没肺的又眯了一觉,再醒来时一抬头就对上男人的眼睛,再察觉手里的触感似乎没有过变化。 “你就一直这样?”楚潇开口问。 闫镇深‘嗯’了一声,他也不想一直这样,但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不合时宜的画面,光想着那玩意也下不去。 楚潇突然笑出声,笑的还特别得意嚣张,“深哥,你这定力不行啊。” “谁害的?”闫镇深在楚潇鼻头轻咬一下,“你说谁害的?” “是我,是我。” 两人笑闹了一阵才起床,虽说闫镇深很想做点什么,但家里人都已经起床,这屋子也是真的不太隔音。 好在新房用不了多久就能盖好,到时候夫郎在招惹他,可就没这么容易躲过去。 吃过早饭闫镇南就拎着两只宰杀好的兔子回了县城,楚潇和闫镇深去看了看新房的进度。 这些盖房的人手脚麻利,建房的速度也很快,房子建好还得打家具,家里有个木匠倒是无需花钱去购置。 接下来的几日,闫镇深就去山上砍些合适的木头,王五也拉着顾盼来帮忙。 有了这两人,楚潇也就不好跟着一起去,就就在家里跟着闫三妹喂鸡鸭兔,到了下午两人就去荒地放牛。 平时这些活都是闫三妹一个做,有楚潇陪着她心情明显高涨不上,一直叽叽喳喳嘴几乎就没停过。 不过牛没放上两日就被牵走去拉木头,就连王五家的牛都得跟着一起去出大力。 本来有楚潇这搬木头的活可以轻松加愉快的完成,但奈何王五太热情。 一天木头搬下来,人和牛都累的很,赵桂芝将家里剩下的两只野鸡都给炖了,而三妹更是早早割好草。 人要犒劳,牛也不能落下。 这会天都已经黑了,闫镇深他们还没有回来,楚潇就站在院外往后山处看。 等了一会才听到隐隐约约的狗叫声。 天黑后山路更加不好走,几个人走的很慢,牛走的更慢。 倒是夜晚对狼崽没有丝毫影响,最先蹿下山来。 狼崽现在越发不像狗,也是越来越困不住,即便关在后院也能从栏杆自己跳出来,好在没人跟着它也不会到处乱跑,不然村里出现一只狼,怕是又要有的闹。 夜晚狼崽一只绿油油的眼睛很是明亮,楚潇把扑过来的脏东西往旁边踢了踢:“别往我身上靠。” 那嫌弃的语气狼崽听懂了,呜呜叫的异常委屈。 隐隐约约的影子越来越近,楚潇往前迎了几步:“深哥,怎么回来这么晚?” 闫镇深将肩上的大木头丢在地上,王五和顾盼就去解牛身上的草绳。 “顺便抓了只兔子。”闫镇深语气平静的回答。 倒是王五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口:“这不狼崽跟着抓,我就去凑个热闹。” 王五和顾盼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汉子,种地还行,抓兔子那当真是笨手笨脚。 本来狼崽是一只狼自己追着玩,看到有人类加入,它就帮着围追堵截,不会下嘴去咬。 要是闫镇深根本不需要猎犬太忙乎,他就能活捉兔子,可这两个人,狼崽都把兔子撵到他们眼皮子底下都能跑。 气的狼崽俯身呲牙,最后还是闫镇深开口,让狼崽去扑,狼崽才将兔子按住,顺便给咬死了。 木头从牛上卸下来,闫三妹就拿着两背篓草出来喂。 里面还给掺了些豆渣,今天去买豆腐时,特地跟老板用豆子换来喂牛的。 王五笑呵呵的说,他家牛过来背木头,不仅没累瘦,还给喂肥了。 几人洗脸洗手,饭菜就已经摆上桌,赵桂芝怕饭菜凉,之前一直放在锅里温着。 红焖鸡块,炒豆腐,竹笋肉片,再加上野菜汤。 这一顿饭不过年不过节的,平时可没谁家会这么吃,就算有帮工的人,有一个肉菜也是订好的。 再加上赵桂芝手艺本来就好,一顿饭吃的王五彩虹屁几乎就没停过。 就连一直不太说话的顾盼都跟着夸了好几句。 赵桂芝心里也是美滋滋,谁会不喜欢被夸呢。 “顾盼,你成婚也一年多了,媳妇肚子还没动静嘛?”赵桂芝也有村里妇人的通病,总是会操心别人结婚和生孩子的事。 “啊,还没。”顾盼摸了摸鼻子,老实说他也着急,家里爹娘也总是会时不时提起。 甚至年后还让他带着媳妇去县城把脉,张二妮当时不情不愿,但还是跟着去了,郎中说身体没问题。 当时张二妮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甚至嘲讽,有这么一个没用的爹,哪个娃娃会想往她肚皮里钻。 当时她那话说的声音不小,很多人都听到了,顾盼着实有些生气,就对她吼了两句。 所以年后到如今,他媳妇根本不让他碰,自然不可能怀上。 王五看出他的尴尬,笑着道:“这有什么好急的,我家萝哥儿三年才怀上,还不是给我生了大胖小子。” 赵桂芝也点头:“你们还年轻,不着急。” 第217章 使不完的牛劲 吃过饭王五和顾盼就牵着牛离开,闫镇深让他们把狼崽咬死的兔子带回去,如何分就是他们两个的事。 王五家如今养兔子,倒是不太差这一口吃的,就给了顾盼。 顾盼也没拒绝,高兴的拎着回了家,张二妮看他这么晚回来本还想骂上两句,天天去别人帮忙,也不见得带回一文钱。 看到他手里的兔子,到了嘴里的话这才收回去,一脸不屑的道:“跟着跑了好几天就换回这么一只死兔子,真是一点用没有。” 顾盼已经被说习惯了,也懒得跟她吵,而顾家两个老的即便想计较也无用。 他们话说多了,张二妮气不过就会往娘家跑,都是一个村的上午回去,下午全村都会知道。 而且张二妮那娘家,也觉得自家养的女儿是个天仙,嫁给他们家那是烧了高香,顾盼要是不去求,他们当真不让女儿回来。 久而久之,这张二妮也是越发过分。 “这兔子明日我给我娘家送去,我爹最爱吃麻辣兔肉。”张二妮将兔子放到水缸旁说道。 顾盼看了她一眼:“送一半过去吧,家里也留一半给爹娘小弟尝尝。” “一半能有多少肉,这一只都不够我家里人吃的。”张二妮回头瞪他:“要是你有出息,家里至于吃个肉都抠抠搜搜的嘛,我回娘家也能多带些东西,哪至于年礼也才一吊肉。” 说着她就委屈的掉眼泪:“我家小弟一年也吃不上两回肉,我这做姐姐的难道看着不心疼,带回去只兔子你都不舍得,我当初真就不该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男人。” “都说嫁汉嫁汉穿着吃饭,可我穿的是什么,都是棉布衣裳,一个月连个肉星都看不见。” 顾盼心里也是气闷,但什么也没说。 顾家婆子听到动静叹了口气:“让她拿回去吧。” 大晚上哭哭啼啼吵吵嚷嚷的,这不是让邻里看笑话吗。 顾家小弟如今还没成亲,也不好跟嫂子计较,去把院门关上就回了屋。 “随你。”顾盼说完就去洗漱。 张二妮这才哼了一声,哼着小曲回了屋。 ……… “顾盼他媳妇不是个好的。”晚上闫镇深回了屋就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楚潇对顾盼的媳妇没什么印象。 “就是不好,以后别跟她来往。”闫镇深是不愿意背后说人坏话的,这么说不过就是提醒一句。 三个汉子在山上,再加上有王五那个嘴不停的,自然说的不少,所以闫镇深也知道顾盼他媳妇一生气就不让自家汉子碰的事。 况且村里谁不知道那张二妮做姑娘时就想攀高枝,这是攀不到才不得已嫁给顾盼。 一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说,最是喜欢往县城跑,家里的活想干就干一点,不想干就全当看不见。 反正闫镇深觉得那个女人哪哪都不好。 他怕自家夫郎跟着学坏,那不如一开始就别有来往。 楚潇被说的莫名,不过他也不在意,躺下伸了个懒腰就哎呦一声。 “怎么了?”闫镇深急忙问。 “腿抽筋了。”楚潇疼的把腿蜷起来。 闫镇深赶忙上炕,先把腿筋抻直,再给他揉捏。 “轻点,捏的比抽筋还疼。”闫镇深本就力气大,自觉没用多少力,但架不住小哥肉皮嫩。 捏着捏着闫镇深就有些心猿意马,再加上早上那股子火,手也就逐渐不老实。 楚潇本享受的闭眼酝酿睡意,冷不丁就被庞大的身躯压住。 “早上的账一起算。”闫镇深声音低沉沙哑。 楚潇嘴角一勾,不用闫镇深说其他,就动手去扯他的衣服。 闫镇深这个无奈,要不是房中之事不好往外说,他都想跟王五他们显摆显摆,他夫郎到底有多热情。 再热情似火的夫郎也架不住翻来覆去的烤,到了后面楚潇都觉得自己要烤糊了。 “深哥,适可而止,不然真的会磨成针的。”楚潇能屈能伸,该求饶时就求饶。 “今晚的结束。”闫镇深摸了摸他泛着粉红的脸颊。 楚潇刚松一口气,就听汉子道:“再算下早上的账。” …… 第二天早上,楚潇赖在炕上不肯起,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他不起,闫镇深也无法,只是含笑的说道:“娘又要骂我了。” 楚潇哼了一声,用被子将头一蒙,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活该,就该挨骂。” 闫镇深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怕夫郎再被子里闷坏:“不怕,我就说想让她早点抱孙子。” 楚潇怒瞪他,闫镇深就哈哈笑出声,他夫郎这模样该真是可爱的紧。 不过他也不再继续逗弄,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再睡会,我让娘把早餐给你热锅里,你醒了再吃。” 楚潇在他胸前拍了一下:“快走快走,别影响我睡觉。” 闫镇深又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屋子。 如他所料,赵桂芝听楚潇不起来吃早饭,就对着闫镇深一顿数落:“我看你还是活干的少,牛劲没处使是不是?” 闫镇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赵桂芝抬腿踹了一脚:“杵这干什么,去给我拿几个鸡蛋,我蒸个蛋羹等潇哥儿起了吃。” 闫镇深乖乖的去拿鸡蛋。 本还想补个回笼觉的楚潇躺了半晌,哈欠连天可就是睡不着。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坐起身,动了动腿也觉得酸疼的很。 干脆又躺了回去,从空间拿出一本书来看,看着书上的三天三夜,夜七郎,嘴角抽了抽。 他自认为就他深哥这种应当都算天赋异禀,最多也就一二三四,他就已经要死要活。 如果是他……不提也罢,跟这些主角比较,他的确不配拥有这个功能。 做家具的树砍回来还需处理,这活就得交给闫镇南来办。 倒是也不用着急,还是得把水田里的秧苗先插栽好。 插秧说起来简单,但真干起来也有些费力,楚潇有楚小小的记忆,干起来倒是也得心应手。 就是这活实在太费腰,他就停了闫镇深的夜间活动。 就算他不说,闫镇深也不敢干什么,正是农忙的时候,要是他当真又让夫郎起不来炕,他娘能拿扫把抽他。 第218章 有本事你别撒种 水田灌溉一段时间,之前河里的鱼卵有些都变成拇指长的小鱼,光着脚在地里插秧小鱼就凑过来游来游去,划过脚腕痒痒的。 楚潇时不时会低头看上两眼,毕竟这触感他并不觉得舒服,还会让他想起去神婆那里脚腕处凉飕飕的感觉。 楚潇又插好一排秧苗抬头看了看,从之前歪七扭八到现在笔直的一排他都想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再看还没完全上手的闫三妹,他帮着把地头这边插了一些。 闫三妹过来看到前面已经插好甜甜的笑了一下,抬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袖子上的泥水蹭到脸上跟个小花猫一样。 楚潇笑了笑:“你快擦擦脸上的泥,一会干了糊在脸上难受的很。” 他想去给她擦一下,不过自己手上也都是泥,干脆就让闫三妹蹭他袖子上。 赵桂芝这会也停下来喝口水,看着这画面嘴角含笑。 闫镇南老远看着也打趣:“这三妹让哥夫郎这般惯着,以后得找个什么样汉子她才能看的上。” 闫镇深没应声,只是又回身看了两眼,心里有些不舒坦。 他得回去跟夫郎说说,三妹也这么大了,还是该保持些距离的。 晚上楚潇听到这话脸上都是诧异:“她还是孩子。” 闫镇深义正言辞:“再有两年都可以嫁人了。” “我是小哥。”楚潇说着还往胯下指了指:“丁点用没有的那种。” 闫镇深眼神也跟着看去,脑海里立马出现了画面。 谈正事呢,不要东想西想。 “可你本身是个男人。”闫镇深见过真实楚潇的模样,有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想起。 甚至这几日憋久了,也不是没做过不合时宜的梦,有时做着做着,夫郎就会变了样,可他却没觉出排斥的感觉,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也是他夫郎。 楚潇嘴角抽了抽,抬手就拍了闫镇深一下:“你在胡想什么,那是你妹妹。” 闫镇深不为所动:“所以你们才更该适当保持距离。” “那我去跟二弟玩。”楚潇故意这么说,他是男人不能跟小姑娘一起,那跟二弟一个汉子一起玩总成了吧。 “不行。”闫镇深立马反对:“你也是个小哥。” 楚潇都被气笑了:“所以呢?” 闫镇深想了想:“你无聊可以去找萝哥儿。” 楚潇气哼哼往被子里一缩:“免了,以后你把我栓裤腰带上,你走一步我跟一步。” 闫镇深看他是真的有些气闷,也跟着躺下,把人往自己怀里扒拉,楚潇就给了他一脚:“滚一边去。” 闫镇深又去拉人,碰上这种力气大的,楚潇跟着他拉扯那是自己找罪受,也就随他抱着。 他一边抚摸楚潇后背一边开口:“夫郎不气。” 楚潇哼了一声:“你是怕我喜欢女人?” “不会。”闫镇深说的很肯定,他平时那么卖力的伺候,夫郎要是还能喜欢女人,那他得多没用。 楚潇抬头看他:“那你没事鬼扯这么一句干嘛?” 闫镇深最近下地脸晒的又黑了些,这会红了脸皮都不大看的出来,“就是觉得你对三妹比对我好。” “那能一样嘛?”楚潇张嘴就咬了这无理取闹的男人一口。 闫镇深随便他咬,反正他身上牙印就没消过,都已经习惯了。 楚潇咬完还是气, “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是不是我也不能对他好?” 闫镇深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跟楚潇对视,“想要孩子了?” 楚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是我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嘛,有本事你种子别往里面撒。” 闫镇深:“……”说的好有道理。 这边插秧结束农忙还不算完,还得将地里长出来草除一除,只是这活不算太急,地里的草也不算多,闫镇深就和闫镇南去鼓捣那些木头。 赵桂芝带着楚潇和闫三妹在地里拔草,家里人也是好一番忙活,上山建房子的事情也就只能一拖再拖。 快到晌午的时候太阳晒人的很,赵桂芝就说先回去,等半下午再过来。 天气热,赵桂芝中午就凉拌了竹笋,韭菜炒鸡蛋,再做个拍黄瓜,吃的清脆爽口。 自从回暖后楚潇就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也总是要放很多辣子,自己弄个小碗单独拌了拌,吃的多了火也大,鼻头长了个不小的包。 闫三妹看楚潇吃的面不改色,也就好奇夹了一筷子,刚放进嘴里就辣的‘嘶’了一声,脸也瞬间爆红。 虽说最近干农活脸没有冬日那般白皙,但年纪小看着也是嫩的能掐出水来,加上这点红意,还真是楚楚动人。 “好辣。”闫三妹赶忙喝了一口水,缓过那股辣意才说道:“潇哥哥,你在这般吃,脸上的包得一个接一个。” 闫镇深之前也说让他少吃一些辣,可不给他辣椒楚潇拿起筷子也就那么三两口就说不想吃了。 一顿两顿吃的少倒是没什么,但一直下去人哪里受得了。 赵桂芝也是无法,只能给他弄了一盘辣椒酱,能吃下饭总是好的。 “人家都是苦夏,这还没到夏日,怎么就就吃不下,要不明个让老大带你去县城看看郎中。” 楚潇摆摆手,他没觉得哪里不适,顶多就是嘴里没味,想吃些有味道的东西。 “娘你别担心,我就是贪嘴,等忙完地里的活,我去采些水芹菜,退退火就成。” 吃过午饭楚潇有些困,打着哈欠在后院剁猪草。 闫三妹喂完鸡鸭,就将牛牵到荒地去放一放,离得不远,又有猎犬跟着倒是不用人在那照应。 一群猎犬跑出去,就只有小灰跟着一起回来,跟在闫三妹身后进进出出。 这阵子家里的狗都是三妹在喂,况且三妹有时去打草小灰也会跟着。 这样也挺好,小灰就是普通的土狗,性格温驯,体格也长不了多大,打猎是不成的,正好给三妹带着,以后她一个人在山上也安全一些。 免得又有王一鸣,李一鸣的嘴欠调戏。 总不能一个一个打过去,还不如直接放狗去咬,只要咬不死,那就是先撩者贱,他们也有理。 第219章 虎口夺食还贵吗 等地里活全部忙完,房子也建的七七八八,每天有闫正道在旁边看着,倒是也不用其他人多操心。 而闫正道有事做,心情也更加好了些,精神头看着不错,整天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楚潇先前就说把那几只兔子拿去卖了,一直也没腾出空来,这会春忙结束,倒是也可以去县城逛逛。 抓兔子事赵桂芝也过来帮忙,说有两只鸡不太下蛋,也可以一起拿去卖。 “嗯。”闫镇深点头,鸡本就长的快,一般三四个月就可以下蛋,更何况山上就兔子野鸡最多,家里也不愁没鸡肉吃。 这些东西当然是卖活的更值钱,闫镇深就将他们绑起来再放在背篓里。 “买个十几只鸡苗,再买几只鸭苗,多攒些蛋,今年也能腌点咸鸭蛋来吃。”赵桂芝看着鸡窝没剩两只鸡,下的蛋都不够自己吃,她还总是要去村子里买。 楚潇一听,说道:“这么多,三妹照顾的过来吗?” 这鸡一日也是不少吃的,除了不要的菜叶子还得喂粮食,三妹养牲畜养的仔细,有时还会给它们抓虫子。 这几只养就养了,但要是十几只,后院如今还有小猪,两头牛,怕是三妹根本忙不过来。 赵桂芝自然也知道这些,笑着说道:“是她要养的,这不是你说这鸡养大都归她,所以来了兴致嘛。” 楚潇也是一笑,这还要怪他乱许诺。 “要养就养吧,地里到秋收前也没多少活,今年也不挖野菜去卖了,多养些鸡,到了秋卖鸡蛋,说不准比卖野菜挣的还多。” 楚潇也点头,开玩笑道:“等新房建好,这个房子咱们就专门拿来养鸡,养个几百只,以后只卖鸡蛋都能好几两银子。” “净胡说,鸡养多了照顾不过来是要生病的。”赵桂芝这边说着,闫镇深已经将鸡和兔子捆好。 这家里养的鸡和兔就是被山上野生的温顺,放进背篓里也就扑腾几下,哪像山上的野鸡,不扑腾掉一层毛都不罢休。 更是有些兔子胆小气性大,抓的时候还好好的,等背回来就死了。 他们今天去镇上卖的东西不多,要买的也没多少,所以就没架牛车,背着背篓就往县城走。 因着是走路,到县城时已经不早,找了个空位将背篓放下。 闫镇深将两只鸡和兔子拿出来放在地上,刚放好就有人来问价。 春日里卖这些活物的人家比较少,毕竟这鸡正是下蛋的时节,谁舍得这时候拿出来卖。 要不是这两只鸡一直不下蛋,赵桂芝也是舍不得的。 都说物以稀为贵是,闫镇深卖了这么多年的猎物,自然什么时节卖什么价格都门清。 冬日里鸡的价格最便宜,一般不到二十文一斤,夏天秋天能卖二十二三文,这会卖个二十六七文也是有人买的。 闫镇深没乱要价:“二十六文。” 看这价格挺好,但这鸡是蛋鸡,一只也就三斤左右,卖不上一百文。 两只鸡很快被人买走,倒是兔子只有人来问了一嘴,却没有买。 楚潇等的也是无趣,就说先去买鸡苗。 他们来了也有一会,虽说这会集上卖小鸡小鸭的人不少,但再去的晚些,怕是好的都被人先挑走了。 要死不活的楚潇也不是不能养,可这是给三妹买的,他也无法一直帮忙照看。 楚潇不会挑小鸡,公母都不会分,但他能看出哪个精神,哪个生命力旺盛。 他抓一只就让卖鸡苗的大叔给看看公母,最后选了十三只母的,两只公的。 又买了五只鸭子五只鹅。 卖鸡苗这里都有装的笼子,下面垫上稻草拎起来就能走。 楚潇买的多,一个笼子挤都挤不下,所以就拿两个。 本身这笼子也是要收钱的,两文一个,手艺比闫正道差的多,说要两文钱一个笼子,楚潇小鸡小鸭都不想要了。 这样的大主顾一天也难得碰上一个,那大叔连忙说笼子不收钱。 不然说不准这小哥当真什么都不买。 他也不敢找这小哥的麻烦,毕竟他是看着这小哥从那猎户摊子过来的。 楚潇高兴的拎着两个两个笼子往回走,这会闫镇深已经卖出一只兔子。 看他回来就露出一个笑。 还不待楚潇走到近前,耳边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唉,这不是我四叔家的堂弟嘛,原来还会笑啊,我还以为你爹瘸了后你就成面瘫了呢。” 闫镇深闻言侧头看去,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但也不想与其发生争执,就叫了一声:“三堂哥。” “嗯,这是卖兔子呢,怎么卖的?” “十八文。”闫镇深回了一句。 两句话的功夫楚潇已经走过来,他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长的白胖,但五官还是跟闫家兄弟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就是那种你不知道他们认识就完全看不出长的像,你说是亲戚才能找出那么一点相似之处的相识。 就更别提身高了,较其他汉子都不能说个高,就更别提跟闫家这两个兄弟比。 毕竟闫家这几个孩子的身高应该是随了赵桂芝,没一个矮的。 不都说爹挫挫一个,娘挫挫一窝。 “你这卖的价还挺高。”男人盯着那几只兔子,一只有个五六斤的样子,也是小一百文。 他现在接管他爹手里的布匹铺子,其实也是不差钱的,可心里就是觉得这些穷亲戚应该巴结他才对,哪里还需要他花钱买,看到他本就该送他才对。 所以他也没再言语,就看看兔子又看看闫镇深。 那模样显然是等着闫镇深先开口。 楚潇分不清这人究竟是谁,但他刚才听见深哥叫这人堂哥,那应该就是闫家那些不来往的亲戚。 他轻笑一声,把小鸡小鸭递给闫镇深,这才回头说道:“十八文可不贵,你不上山打猎不清楚,这会山上开化没多久,什么豺狼虎豹,野猪熊瞎子的都满山跑,这些猎物可都是从猛兽嘴里抢下来的,十几文来个虎口夺食,还贵吗?” 男人被说的一愣,即便知道这小哥嘴里全是胡说八道的话,他此时也不好说让闫镇深送他一只,毕竟人家冒着风险猎到的东西,得多大脸好意思白拿。 第220章 现在就想努力 这堂哥自也是很在乎脸面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便宜怕是占不到,要说转身就走又觉得有些丢脸。 他皮笑肉不笑的拎起一只兔子:“那就拿上一只给你二伯下酒。” 还特意加重二伯两字,多少也是想打闫镇深的脸,毕竟都是亲戚,即便不白送,你多少也该便宜一些。 楚潇却露出一脸莫名的模样,转头去看闫镇深:“深哥,你二伯也在安宁镇啊,咱们成婚只有大伯和三姑过来,我还以为你二伯要么在外地回不来,要么断子绝孙没后代,原来住的这般近。” “你……”堂哥听到这话脸的气的涨红,什么叫断子绝孙,这小哥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话这般没顾忌。 “堂弟,你不管管你家夫郎,这说的都是话。”堂哥一个汉子不愿与小哥当街吵闹,就将矛头转向闫镇深:“四叔怎会让你取个如此粗鄙之人?” 闫镇深将楚潇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这才抬眼看向男人:“不劳堂哥费心。” “想必堂哥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多耽误你时间了。” 闫镇深这些年去二伯那里没少吃闭门羹,对这二伯一家人毫无亲情不说,更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痛恨和厌烦。 家里最需要帮衬的时候人都见不到,这会张口闭口堂弟,四叔,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心虚吗? 更何况他那二伯娘可是说过,他二伯是入赘,就是刘家人,让姓闫的少来打秋风。 可他这堂哥过来哪里是想买兔子,明摆着就是想占便宜,闫镇深全当不知道,能够跟他客气的说上两句已然是他脾气好。 不过也确实不好完全撕破脸,要是面子都维持不住,他爹那里倒是还好说,三姑以后回娘家探亲怕是更不好做。 这里人来人往,但凡有谁发生一点争执,爱凑热闹的人都会停下脚步看看什么情况。 堂哥大小是个店铺掌柜,又自小在安宁镇长大,认识他的人不少,可不想让谁看了笑话去。 “我确实还有事。”他点了点头,一副大度不跟他们计较的样子:“那你们也先忙,不过堂弟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这家中夫郎还是要多加管教,总是胡言乱语,恐惹祸端。” 闫镇深没应声,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他夫郎对错好坏,无需别人评头论足。 倒是楚潇还是一脸笑意盈盈:“这虎口夺来的兔子不买了吗?” 堂哥要走的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摆了摆手:“不用了。” 楚潇笑一声,拎起一只兔子往前递过去:“要不直接拿一只去吃,虽说这开春野物不好抓,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上的山,上山十日八日也打不到几只,可你毕竟是我相公从未谋面的堂哥,我家虽穷,但这百八十文的兔子还是送的起,就当给二伯那外嫁汉子长长脸,免得说我闫家不配踏入你刘家的门。” 男人被说的面子实在有些挂不住,但他是汉子,又不能像他娘那样不要脸面的撒泼。 只能再次压下愠怒,嘴角扯了半天才扯出一个笑来,“不必。” 他又看向闫镇深,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堂弟夫郎这嘴,还真是厉害。” “想来应该比不上二伯母。”楚潇笑着回应。 堂哥没再多说什么,又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闫镇深转身走了。 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自己找晦气。 同时觉得晦气的还有楚潇,什么人啊,八百年不联系,碰上还想占便宜,看他不骂死他。 “别气。”闫镇深安抚的拍了拍楚潇后背。 “我才不气,该气的是你那个堂哥才对。”楚潇笑了一下,就招呼起过来看兔子的人,眉眼间没有郁结,反而泛着怼完人的痛快。 闫镇深看着也觉出心喜,这有人护着的感觉还真是相当好。 今日兔子卖的不算太快,到了快晌午才将最后一只卖出去,两人没急着回去,要了两碗面来吃。 面馆老板家有个刚会走路的奶娃娃,跌跌撞撞的走来走去,在这吃面的人都会故意逗弄两下。 更甚者有些还教他说话,让奶娃娃叫爹。 小奶娃正是学话的年纪,别人教他当真跟着学。 面店老板也是个长的壮实的,端面过来的时候就对奶娃娃说:“这可不兴乱叫,你爹壮的很,可不是那瘦干样。” 显然吃面的也是老主顾,被这般打趣也不生气,还悄摸往闫镇深这边指了指:“小娃子,那个更壮实,去叫爹。” 小奶娃当真颠颠跑过来,仰头去看闫镇深,脆生生来了一句:“爹。” 闫镇深一愣,但听到旁边汉子们的哄笑声,也知道是那些人在逗弄这孩子,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胖乎乎的奶娃娃收拾的干净,虎头虎脑的样子很是可爱,楚潇就蹲下身把他抱起。 小娃娃被抱起也不怕,还伸出小手去摸楚潇的脸,随即咧开嘴笑,露出还没长出几颗的牙齿:“爹。” 楚潇:“……”看来这娃娃怕是只会说这一个字。 “你可别到处认爹了。”面馆老板无奈的扶额,自从这小祖宗会说话,不被逗弄还好,一被人逗,就挨个叫爹,这一天认得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吃面的人更是哄堂大笑。 闫镇深也是没忍住,跟着一起笑出声。 楚潇就抱了一下,就把小娃娃放在地上。 小娃娃落了地,就跑去面馆老板那里,抱着他的腿抬头喊:“爹,饿饿。” 面馆老板一把将小娃娃举起来:“你也就只有饿的时候,才能分清哪个是你爹。” 楚潇和闫镇深也没在县城多耽误,家里如今的活还不少,吃完面就往回走。 闫镇深背篓里放着一个鸡笼,手里拎着一个,楚潇就拿着几根买的糖葫芦和糕点。 “那小娃娃还挺可爱的。”楚潇也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叫爹,莫名自己有些美滋滋。 闫镇深‘嗯’了一声,他觉得要是他和潇哥儿生一个,一定会比那个小娃娃可爱的多。 “我要是真能怀上,也给你生一个。”楚潇说的漫不经心。 闫镇深脚步却是顿了一下,随即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多生几个也成。” “那你努努力。”楚潇看四下无人,大胆的抓了他一把。 闫镇深喉结滚动,真想现在就努力一下。 第221章 换个方式让你闭嘴 楚潇对于生娃这事早就想开了,既然他如今是个小哥,身体构造就是这般,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尤其看着别人家奶娃娃那么可爱,倒是也想生个自己的来玩玩。 闫镇深真的没想到夫郎能说出这种话,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又开始憧憬以后的生活。 这会在外面他也不好做什么,只能牵着楚潇的手,脸上都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楚潇看到他那个笑的那么傻,嘴角也跟着上扬。 鸡苗鸭苗经历这一路的颠簸,等回到闫家有些已经不大精神,闫三妹赶紧将它们放在后院,先给喂了些水,稀罕的不得了。 楚潇也跟着看了一眼,觉得精神头虽不够,但生命力还挺强,应当是死不了,也就没有多管。 接下来的几日,楚潇跟赵桂芝处理后院的菜园子,闫镇深和闫镇南两兄弟继续处理那几根木头。 而闫三妹也是围着小鸡团团转,居然还不怕凉的要去河里摸螺蛳,被赵桂芝一顿训斥才消停下来。 楚潇和闫三妹这会在后院剁猪草,小姑娘就说起新房,她今早路过时看了一眼,房屋已经建好几间。 楚潇边听边笑,他无事时也会去转一转,自然知道进度,全部弄好还是要等上一段时间。3 说完自己家的房子,闫三妹又说起了北山的宅子,占地二十几亩,里面工人都是好几十人,那才是一天一个样,又大又气派。 小姑娘说的眼睛都是光,自然不是羡慕,而是觉得稀奇:“那么大的院子出门怕是都得走上一刻钟,一天时间全浪费在走路上。” 说着她就忍不住笑出声:“要是住的是老头子腿脚不好,上午想出门,下午才到院门口。” 楚潇也跟着笑。 做家具的木材弄出来还需晒上几日,闫镇南就先去镇上找人去山上搭建房子。 这次他找的人不少,一共九个汉子,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叔。 毕竟他们汉子干活总是要有人帮着做饭,本来楚潇说他跟着一起去,但闫镇深没同意。 如今房子塌了,就只剩一个柴房能住人,也是四处透风,他可不想让夫郎上山去受那个罪。 更何况都已经打算要孩子,这要是在山上受了凉,伤风感冒可怎么好。 找到人,他们也就出发上了山,因着要建房子,需要的工具就不少,再加上要用的被褥和带的吃食,几乎每个人背上都背满了东西。 上山路远,背着重物走起来也着实有些累人,幸好出发的时间早,到了茅草屋也才过了晌午。 闫镇深这次是带着大黄和大黑上来的,刚到茅草屋就听两只猎犬吠叫两声,就快速冲进已经倒塌的院子。 随后几只野鸡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闫镇深取弓搭箭一气呵成,让这几只趁着主人不在来偷粮食的野鸡都被竹箭刺穿,落到地上。 而两只猎犬这会也叼着被咬死的野鸡跑出来,兴奋的直摇尾巴。 跟着上来的汉子叹为观止,嘴上都是不住的夸赞,可眼睛却盯着那几只野鸡,老实说挺馋的。 要说最是兴奋的还属闫镇南,他虽没打猎的本事,但手脚灵活,看到他大哥那两下子,也有些跃跃欲试。 “大哥,弓箭和猎犬都借我用用呗。” 闫镇深扫他一眼,就将他打猎的工具都递给他:“随你。” 走这一路众人都已经很累了,可他们也不能直接休息,如今这里能住人的只有那间柴房,是要让给一起上来的阿叔住的。 至于他们这些汉子,得先去砍些竹子来搭个简易帐篷。 老实说跑到深山建房子还真是个挺危险的活,谁知道会不会半夜有野兽来偷袭。 好在闫镇深这个猎户跟着一起,长的高大不说,本事他们也有目共睹,再加上两只猎犬,倒是也没那么害怕了。 重新盖房子,他们要先把倒塌的石块泥土清理出来,而没倒塌的部分也要给砸开。 还的去找合适的石头和沙土,都是些费体力的活。 不过他们干的都很火热,原因无他,天天有肉菜,柴房还放着一整缸的果酒,就这伙食,想不出力都不行。 闫家两个兄弟也跟着一起干活,看着那倒塌的墙体,闫镇南就笑声逼逼起来:“这要是被雪压塌的,我把闫字倒过来写。” “闭嘴。”闫镇深瞪了他一眼:“少说话多做事。” “为什么要少说话,我家阿云最喜欢我这张嘴,我一开口他就亲我。”闫镇南得瑟的炫耀。 闫镇深一脸无语,他很怀疑自家弟弟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乔院长只是换了个方式让你闭嘴。” 他很无情的搓破了自家二弟的粉红泡泡。 闫镇南才不信,他家阿云就是喜欢亲他。 这个茅草屋的墙体很厚,弄的很是敦实,几个汉子换手抡起锤子砸墙,可换了三四个人,这墙体也没倒。 那些汉子都有些纳闷,这墙这般结实,砸都砸不塌,那东屋到底是怎么塌的? 闫镇深也不想多解释,过去接过锤子,用力一抡,全身的肌肉都随着他的动作鼓起,看着就是力量蓬勃。 随着这锤子下去,那墙体终于有了裂痕,再连着几锤子,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叔让他停手。 这墙要往一个方向推倒,可不能一直砸,要是砸倒的,那可说不好这墙往哪边倒去。 几个汉子一起使力,随着轰隆声,闫镇深住了七八年的茅草屋,算是彻底报废。 灰尘漫天,呛的众人都忍不住咳嗽。 就连准备饭食的阿叔,都连忙抱着东西进了柴房,将门一关,也能防止灰尘进来。 一阵清风吹过,楚潇坐在河边洗衣服,闫三妹认为这几日太阳好,河水也没有往日那么凉,就跑到上游去摸螺蛳。 楚潇想拦都没能将人拦住。 她从河里上岸,卷上去的裤管也打湿了大片,楚潇就丢了件还没洗的衣服给她:“擦擦。” 闫三妹接过,边擦边说那边螺蛳很多,她这一会摸的就够小鸡吃上两日。 擦完脚才注意到她用的是楚潇的外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潇哥哥这是你的衣服。” “嗯,反正也要洗。”楚潇丝毫不在意。 闫三妹抬头一笑,随后快速将裤腿放下,又去找自己的鞋子。 楚潇有些诧异的顺着她视线回头看去,就见那个死渣男居然会晃荡到这边来。 第222章 看上体格好的就得遭这罪 姑娘小哥一般是不会在外人面前露胳膊露腿的,被谁看了等同于被占了便宜。 有些爱嚼舌根的妇人甚至还会背后议论哪家姑娘那般不检点,居然让哪个汉子把脚看了去这样的话。 楚潇有时候就挺不理解的,农忙的时候地里干活的女人小哥也并不少,哪个不是光脚下的田,而且这家地挨着那家地,被看的还少吗。 那会怎么不说不知检点。 这就是活要干,气也要受。 不过入乡随俗,他如今不过就是个农家夫郎,也管不住别人如何说,只要自家人不受欺负就成。 闫三妹一时没找到自己的鞋子,楚潇就捡起一件衣服丢在他的腿上。 这会张一举已经走近,像是刚注意到二人一般,行了个礼:“楚小哥,闫小妹,在下不知你们二人在这边,倒是唐突了。” “知道唐突还不滚。”楚潇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对方。 他家这段河离村子可不近,一般村里人根本不会路过这边。 张一举倒是也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还抚着头发勾唇含蓄的笑了笑,还真是将书生的风流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要是别的姑娘看到可能还当真会被他这装模作样给迷了眼,可在楚潇看来,这家伙怎么一点汉子该有的气概都没有。 做什么汉子,跟他一样做小哥,说不准他还能愿意多看两眼。 “春风和煦,漫步路过此处,倒也不是有意唐突二位。” 楚潇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止不会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张一举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他原本是看不上这个自小定下婚约的小哥,每天灰头土脸的完全配不上自己,他是读书人,以后娶妻哪怕不需要学识多好,但至少也是能拿的出手的才行。 所以当时楚婉婉每天光鲜亮丽,相对比他自然是更喜欢楚婉婉。 可谁能想到后面会生出这么多事情,眼看他已经二十,可却没有人家同意跟他相看。 之前还能去花楼消遣,可张一鸣闹那么一出,他娘更是不让他手里有余钱。 这些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起了楚小小,嫁了人的小哥他自然说不上有兴趣,但要是楚小小对他旧情难忘…… 又恰巧听说闫猎户上了山,这才装作无意的过来。 楚潇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还真当他就是闲的无事路过而已,不然肯定要打爆这渣男的狗头,再让他自己撒泼尿好好照照。 “你还站这干嘛,是准备我放狗咬你不成。”楚潇看着这人就心烦,甚至觉得他和楚婉婉退了婚真是可惜,这破锅离开烂盖岂不是要害其他人。 张一举被这般嫌弃,自然也 不可能再留,更何况这里也不是只有楚小小一个人。 他转身离开时顺便又扫了闫三妹一眼,眼中亮了一下。 闫三妹注意到他这个眼神,就瞪了回去,张一举眼神更亮了些,还笑着又行了个告别礼。 楚潇眉头一皱,这个渣男不会是要打他家三妹的主意吧? 可三妹才多大,她还是个孩子。 楚潇侧头去看闫三妹,不得不收回那句她还是个孩子。 这姑娘最近个头蹿的快,虽说才十三倒是也不比楚潇矮多少。 说不准再过两年,家里最矮的就是他这个本该身高一米八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楚潇还当真有些郁闷。 不过,这张一举他可得防着点,自家的白菜怎么能让猪拱呢。 …… 山上干活的人吃的好,但凡肉吃完,闫镇深就会拿着弓箭去打猎,野鸡兔子完全不会断,倒是没有让这些人落下过荤腥。 都是些体力好的汉子,就这么忙碌了几日,院子已经清理干净,要用的石头沙土也都背了回来,再将选中的几颗木头扛回来,就可以开始盖房。 不过盖房前他们还是决定先把围墙搭起来,再院子里搭帐篷总比一点保护没有的好,他们这几晚可都听到了狼叫,胆子稍微小些的觉都睡不安稳。 树被扛回来时,山上留的米面已经没有多少,闫镇深得下山去填补些上来。 而且眼看初十,他也得回去帮着潇哥儿处理一下坟地修葺的事情。 倒不是说楚潇自己不行,可不管是盖房还是修葺墓地对农家人来说都是大事。 要是他不回去,只有夫郎一个人操持,怕是村里人又要说潇哥儿在闫家不受待见,不然家里汉子也不会躲在山上不下来。 说不准又会编排出不少鬼扯的话。 临走前他跟闫镇南交代了一下,也跟领头的那个汉子说了该如何弄。 知道这些人害怕夜里有野兽,所以他并没有带上猎犬,把大黄和大黑都留在了山上。 好几日不见,楚潇看到闫镇深回来就直接扑了上去,抱着人先亲了一口。 这会家里除了楚潇就只有三妹在后院剁猪草,倒是也不会有人看见,可闫镇深还是将人抱进屋里,先亲了个够。 眼看要擦枪走火, 他才停下来,低头问道:“想我没?” “你说呢。”楚潇推了他一下,觉得他身上都是汗臭味。 有这感觉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唾弃自己一声,这太平日子一过,还真是越发娇贵。 不过他现在是小哥,又不是汉子,理不直气也壮:“我去烧水,你洗洗。” 如今天气已经有些热了,闫镇深走着一路也流了不少汗,身上难免有些味道。 没想到却被夫郎嫌弃。 洗澡要用的水本就多,闫镇深就拿着木桶去河边打水,免得赵桂芝晚上做饭水不够。 跑了几趟回来,水也已经烧好,闫镇深在房间擦拭的时候,楚潇也不出去,就趴在炕上上下扫视。 看的闫镇深一个汉子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所以黑夜笼罩这个院子的时候,某一个房间中时不时就会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声响。 楚潇披散的头发顺着炕边洒落下来,已经汗湿的脖颈微微扬起。 一个跟他肤色完全不相称的手臂将他环住拉起,引来他断断续续的轻哼。 春暖花开万物生,屋外已然已经有了虫鸣之声。 配合着屋内的声响,倒是一时也分不清那个叫的更卖力一些。 夜色越发浓郁,闫镇深才终于停歇。 自从入了春,又是春种又是盖房,在家也多有不便,自然是少了些。 导致闫镇深叼到肉就不愿意松口,也就苦了夫郎。 楚潇趴在炕上要水喝,他觉得这种事还真是过程越爽,人就越累。 看上个体格好的男人,就得遭这份罪。 第223章 时光匆匆溜走 闫镇深亲力亲为的照顾,又是倒水,又是擦身,把夫郎伺候的舒舒服服躺进被窝里,他这才才将煤油灯熄灭。 楚潇往他怀里钻了钻,这好几日都是一个睡还真有不习惯,毕竟被子再厚,哪有肉贴肉来的暖和。 大手扶上楚潇的小腹摸了摸,也不知道这里何时能揣上个小娃娃。 楚潇知道他惦记什么,在他大手上拍了一下:“睡觉。” 闫镇深却没将手放下,而是继续在夫郎肚子上徘徊:“感觉你最近好像胖了些。” 经常握着的腰,长点肉对男人来说都能感觉出变化来。 “你才胖。”楚潇有些不满意,他还觉得自己瘦呢,这小身板再胖上一圈才算正常,不然这弱不禁风的,北风刮的大,他都怕自己被刮跑了。 “是不胖。”闫镇深笑着道:“可以再多吃些,也好怀娃娃。” 闫镇深对小哥怀孕生子的事是完全不了解,他打算抽空去跟王五讨教讨教,免得夫郎当真怀上,他都不知该如何照顾。 楚潇之前就已经跟主事的说好,所需要的东西也购置齐全,初十修葺墓地的事宜全程有主事的代为操办。 楚潇和闫镇深只需要磕头上香,按着主事说的喊上两嗓子。 就连换棺木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全程跪在一边烧纸。 一般村里人家,这种场合都是不会让女人和小哥在场,而没有儿子,也是让侄子过来。 可楚老二已经被撵出村子,如今在哪落脚都不可知。 不少村民以前跟楚老大也有些往来,知道修葺坟墓的事情就过来上个香。 看着楚潇和闫镇深跪在那,都是一阵唏嘘。 楚潇才不在意,哪怕楚家人还在村里,他也不会让楚飞那个混小子过来。 想必楚老大在天有灵也不想见到那一家人。 棺木重新下葬后,楚潇亲手将放着符纸,只有一尺长的小棺材放在大棺木旁边。 这举动对村里人来说也算是见所未见,不少村民都好奇他放进去的到底是什么,可村里人多少都有些信鬼神,自然不会上前去一探究竟。 至于主事带来的人更是不会去看,做这个行当的人可是一点好奇心都不该有的。 泥土再次将棺木掩埋,之后才是用青石砖搭建。 剩下的事情倒是不用闫镇深和楚潇一直在这看着,两人也就将绑在腰间的白布扯下来。 主事就过来问那换下来的棺木要不要直接烧了。 他这一说,还没走的村民也跟着看去,棺木上都是虫蛀的痕迹,好多地方已经破损严重。 要说楚老大当年也留下不少家产,他们当时还以为楚老二会给他大哥办个体面的葬礼,可当时楚老二说怕嫂子难过,也就没有大办。 等楚老大媳妇难产死了后,更是被说不吉利,棺木都没置办,第二日就找人将两个人合葬。 对于这些说法,村里人挑不出错处,但也没少背后嘀咕,都说楚老大活着时挺体面,没想到死了居然就这般草率的给埋了。 如今看来,这比他们想的还要草率,这棺木家里办过丧事的人都看得出,是棺材铺子里价格低廉的那种。 也就两三百文,还没李拐子用的那棺木来的厚实。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这楚老二被撵出村子不冤,还真是一件人事没干过。 “烧了吧。”这东西留着又无用,不烧难道还拿回去当柴火嘛。 主事应了声,说剩下的交给他就成。 楚潇就和闫镇深先回去,下山的时候还碰到了楚家其他的亲戚,因着楚潇根本没通知他们,这会都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 楚潇没搭理,还是闫镇深打了声招呼,也算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楚家这些亲戚倒也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楚潇跟楚老二家闹成那个样子,他们也没一个人来找楚潇的麻烦,顶多就是有个楚三公倚老卖老罢了。 “那个,小小。”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汉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是我们之前忽视了你的处境,让你受苦了。” 楚潇知道这人,应当是楚老大的一个堂兄,楚小小爹娘刚死的时候,这人给过他鸡蛋吃。 不过后来家里有了大孙子,也就没再多问过一句。 自扫门前雪,楚潇没觉得有何不对,所以他对这些人本也没什么敌意,不搭理只是觉得没必要。 更何况他又不是楚小小,实在不想与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与其去伪装亲情,他更愿意形同陌路。 “嗯。”楚潇替楚小小应了这一声,就拉着闫镇深下了山。 至于那些人是否要去拜祭也不关他的事,他承诺的事情已经办到,能力所及下他也会每年去烧纸,至于其他…… 嗯,他是嫁出去的小哥,跟他有个毛线的关系。 日子过的很快,闫镇深再次下山时,新院子也已经盖好,就差一个上梁的事宜,也就算彻底完工。 上梁在村里也算一件大事,摆个席面也不为过,但闫家倒是没那个打算,招呼些平时有来往的人家就成。 这会地里的活不多,王五一家都过来帮忙,就连只有三个月的奶娃娃都抱了出来。 林哥儿也带着小宝过来,他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带了十几个鸡蛋做贺礼。 楚潇本不想收他的东西,可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怕是自己不收他心里会更加不舒坦。 或许是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小宝依旧不说话,但脸上却时不时的能露出一个笑来。 哪怕依旧略显僵硬,可林哥儿却是欣喜的很。 这会小宝就眼巴巴的看着萝哥儿怀里的小娃娃,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小娃娃爱笑,看着看着就咧嘴笑了起来。 小宝也跟着动了动嘴角,抽动了半晌才扬起一个弧度。 萝哥儿看到就顺嘴夸了一句:“小宝笑起来真好看。” 小宝抬眸看向萝哥儿,又试着扬起个笑容。 萝哥儿也跟着笑,甚至还有些激动:“他听懂我在夸他了。” “嗯,他现在已经会回应我了。”林哥儿说着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不再需要自欺欺人,他的小宝不是傻子。 第224章 华堂盖起来 闫家人上梁本想低调,可他家日子过的红火,村里都看着呢。 平时不走动的村民这日都过来不少,来者是客,既然来了那还是得招待。 赵桂芝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只准备了几桌席面,这下是完全不够,还得抓紧时间去买一些回来。 一时间反倒有些手忙脚乱,还是王母让她不要急,反正席面要晌午才摆,更何况村里人又不会空着手来,看看哪些用得上。 的确,一个地方一个习惯,村里不管办什么事,都不会空着手过来,米面粮油,鸡蛋糕点拎上一些,有些席面就会用去大半。 反倒是送银钱的并没有多少,但也不是没有,可送铜板一般最少都是包个六十文八十文,不然还真不好拿出手。 农家人将银钱看的仔细,能送家里有的,自然不愿意送银钱,哪怕送的东西可能不止六十文。 乔青云今日来的也早,村里人送了东西过来,总要记录一下,有个夫子在这不用白不用,这会就被楚潇按在桌子前,记下哪家送了什么东西。 这都是要还礼的。 乔青云前面写的不管哪家都是一排排,鸡蛋腊肉公鸡大米白面啥都有,既然会过来自然都是想与闫家交好,不会太过小气。 可难免就有想吃席又不想送礼的,进去找个位置一坐,全等开席吃饭。 村里还真有这么一两户人家,只知道白吃白喝,所有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办事的主家自然也不会因着这一两个人吵闹,大好的日子谁也不想给自己添晦气。 村里人来的差不多,陆主簿一家才来,他们准备的礼那自然要丰盛的多。 鸡鸭各一只,一筐鸡蛋,四包糕点,还有一大坛子酒,这些都是路程雪准备的。 至于陆主簿,笑呵呵的给了六百文红封,都是铜板还真是包了好大一包。 乔青云先起身行礼招呼一声,这才重新坐下记录起来。 闫镇深将人请进去落座,让闫镇北招呼着反正小屁孩也没啥用,就在这招待客人好了。 闫镇北还巴不得呢,跟青哥儿一起忙乎着倒茶,拿着小吃糕点。 两个孩子不止招呼陆家这几位,看到旁边桌子谁有需要也会过去帮忙。 而来做席的村里人也都在一旁议论着,说着闫家这是当真发达了,就这房子这般大,也算村里头一份。 前些日子去给楚老大上过香的人也说起那天的事。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那棺材真是那种上漆雕花的,那种的可贵的很,没个三四两银子都不成。” “不止呢,就连用的油灯都是陶瓷的,一共点了十二盏,贡品也是整个大猪头,更是用青石砖围的,现在整个向阳湾一眼过去,就楚老大那坟头最扎眼。” “这闫家不到一年日子就过起来,要我说还是因为娶了楚小哥。” “可不是,不然为啥不修他们闫家的祖坟,要去修楚老大的。”难免有人会觉得酸溜溜的。 “人家楚小哥又是嫁妆,又是人参的,给他爹修坟怎么了?”有人不服回怼一句。 突然有人神神秘秘的开口:“你们说那楚小哥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年纪偏大的汉子打断:“莫言胡言,要不是能给楚老大修葺坟头嘛。” “小声点,让人听了去不好。” 这些议论,楚潇自然不会完全听不到,但也并未太当一回事。 这时候的人,对未知事物有好奇却没那么重的探索欲,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当然,这对楚潇来说是好事,要是在末世,像他这种,怕是已经被严密监视起来,说不准还得给解剖了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上梁定的也是午时,这上梁的地方仪式楚潇不懂,但听着就觉得很复杂。 午时一到,就听主事唱喝一声,时辰到,请太公。 这说的太公,据称是姜太公,他神通广大能够避凶驱邪,所以需要请出来压阵,主家拜祭。 紧接着是请梁木挂彩,再房梁上挂上红布,而房梁两端贴上,青龙扶玉柱,白虎架金梁的吉利话。 随后就是祭梁,不过都是主事张罗,闫家人只需配合就成,让摆供果摆供果,让上香就上香。 主事嘴里始终念念有词,让本来还看热闹的村民的都闭了嘴安静的听着。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的上梁环节,这也是最讲究的一环。 上梁的人选需要是父母双全八字好的年轻人,像闫家这种有个瘸腿爹的都不成。 而且主梁需要从两侧墙头拉上去,力气也得大,好在村里汉子都有力气,王五算上自己又找了三个村里年轻人,而主事这边自然也有帮忙拉梁的人。 也是防着村里这些小年轻手不稳,主梁掉下来那可相当不吉利。 只见八个汉子喊着口号往上拽,主事就在下方喊道:“下有金鸡叫,上有凤凰来,大家加把劲,华堂盖起来。” 房梁上房,还需矫正,这就要专业的人来稳梁,最后一步就是抛梁。 或者花生糖果的高粱米从高处抛下,这时火堆里也会丢上竹筒,爆竹声响,众生齐声道谢,这上梁仪式也就此结束。 上梁结束,就是开席,闫镇南拉着乔青云到了一个角落,有些气闷的开口:“我就说让你跟我们一起,怎么说你也是干儿子,爹娘为啥不同意。” 乔青云在他额头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傻嘛,除非我改姓闫,不然的确不合适。” 可闫镇南就是犯扭:“那娘和潇哥儿也不姓闫?” “可他们是闫家媳妇。” “那你还是我媳妇呢。”闫镇南气呼呼的捏着他的手:“等以后我赚钱盖房,让你跟我一起上梁。” 乔青云轻笑出声,他是知道这家伙气什么了,是心疼这般喜庆的日子,他被排除在外。 可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就总要面对这种时刻。 他抽回被闫镇南握着的手:“别胡扯,房子我盖,梁我自己上。” 闫镇南眼睛瞬间瞪大:“你为啥不带我?” “为什么要带你?”乔青云也故意逗他。 “我是你男人。”闫镇南理直气壮。 乔青云嘴角一勾:“那也是野男人,又不在一个户籍上。” 闫镇南:“……”好气! 第225章 夫郎孩子热炕头 安宁村吃席一向都是热热闹闹的,闫家虽说不少桌都是后补的,但办的也不差。 开席之后,先端上来的都是清爽的素菜,主菜一般都是放在后面,免得一上桌就得被清盘。 即便这样,肉菜一上桌,那吃席的人筷子也是夹的飞起,甚至有半大小子因为一块肉差点打起来。 忙乎到半下午来吃席的人才算走的差不多,闫家人这才消停的坐下吃上一口。 厨房帮忙的婶子也是忙到这会,有的实在是饿得慌,都懒得上桌,将菜夹到碗里坐在厨房就吃了起来。 陆主簿一家也要回去,顺带着把闫镇北也带去县城学堂。 路程雪和三妹在一旁说着小话,陆之承就跟闫镇深打听了下山里情况。 有些事情不好说的太直白,闫镇深也不会多问,也就将深山大致地形讲解了一番。 陆之承点头,又问道:“可有隐蔽宽阔之处?” 闫镇深眉头皱了一下,出于危险认知的本能,他觉得自己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可陆之承如此问,说明是对他的信任,他也不好装傻充愣:“有一处。” 的确是有一处,就是楚潇挖药材的山谷,入口狭窄,完全可以用大石板格挡住,进入山谷就是密林,也是将里面的景象遮挡的严严实实,再往前才是一片平坦空地。 闫镇深以前也去几次,都是老猎户让他过去看看那些陷阱里有没有猎物,很可惜,这峡谷确实没有大的猎物,倒是野兔山鸡不少,闫镇深从没空手回来过。 可野兔山鸡哪里都不少,却不够养家,他打猎还是需要打些大型的猎物,所以后来就不太往东边去。 陆之承也知道闫镇深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闫兄弟,你家对程雪有恩,我绝对不会害你。” 闫镇深‘嗯’了一声,对于这个他是信的,“北山宅子应当要建好了吧?” “最多两月。”陆之承笑了笑:“闫兄弟是豁达之人,有些话我不好说,但你定也能分辨一二。” 闫镇深没说话,只是盯着陆之承的眼睛,半晌后才点头:“我信陆哥自有计较。” “那就好。”陆之承一笑:“现在不能说,但等以后事情有了定论,我在跟你说的明明白白。” 闫镇深只是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想知道,陆之承是要做大事的人,而他只想偏居一隅,让家里人吃饱穿暖,要是可以再有一个胖娃娃。 夫郎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足矣。 上好梁,离房子完工也就不需要多久,王五喝了点酒,在新宅子里前前后后的转悠,心里不住感叹,这后院真是够大的,要是养兔子那得养多少。 他去年抓了些兔子,最初下的崽都已经是成兔,已经卖了一些,也赚了一两多银子,况且自家养的就没那么稀罕,一月半月的也能杀上一只给萝哥儿补补。 闫镇深可没打算养兔子,那东西不太好卖,有时山上猎到的十只八只一个上午都卖不完,就只能便宜卖给野货店。 要养还真不如养点猪和羊,都是能卖上价的牲畜,就是吃的又太多。 靠三妹和他娘又怕忙不过来。 以前家里啥都没有,靠着他一个人养家时,还觉得家里人挺多,总是精神紧绷着不敢松懈,就怕赚不到银钱家里人都要饿肚子。 可如今日子过好又觉得人还是少了些,好像怎么都安排不开。 也难怪都说多子多福。 这日虽说忙的很,但也各个脸上都是喜意,用不上多久就能住上青砖瓦房哪个会不高兴。 上山前处理的木材已经干燥坚实,剩下的就是抛光和上漆。 这些活闫镇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闫镇南自己忙活。 乔青云在这边呆了两日,他也得回去忙书院的事情,闫镇南那是相当不舍得,自从入了春,他俩就聚少离多。 “要不你再住两日?”闫镇南拉着人家的手不想让他走。 乔青云抿唇一笑:“今年院里参加童生考试的孩子多,等我忙完这阵,也找块空地起房子,这样以后你不去县城,我就回来陪你。” 这饼画的非常圆,闫镇南一时也有些憧憬起来:“那我有空去找村长问问,哪块地合适,再给你做个马车,车厢肯定要比大哥那牛车的好看。” “都好。”乔青云捏了他的手一下,淡漠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赵桂芝听着乔青云要回去,就急急忙忙给装了些吃食带上。 “我看你挺喜欢吃这泡竹笋,带上一罐子,还有些鸭蛋我前两天腌的,你放上几日再吃,这些竹笋干也带着,木耳蘑菇都是去年的我就不给拿了。” 乔青云身为一个院长自然是不会缺银钱,这些东西他想吃自然也买得到,可他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他伸手接过,一脸笑着:“谢谢娘,你做的泡菜和咸鸭蛋都好吃,家里鸭子少,等我下次过来带些鸭蛋咱们多腌一些。” “那行,天气热容易没胃口,确实可以多腌一些。” 闫镇南看着乔青云跟他娘说起饭食上的事情,笑颜如花,还嘴甜的不得了。 而他……被媳妇和亲娘晾在一边,好像谁也看不见。 农家人确实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新房还没完全弄好,但鸡舍鸭舍牛棚猪圈要用的木头和竹子也要提前备好。 一大早闫镇深就和楚潇去山上砍木头,因着建房家附近的树木已经砍了不少,这一块的树木看起来都稀稀拉拉的。 闫镇深往更上面走了些,也知树不能可着一个地方砍,总要留下一些,好让其重新生根发芽,过个几年又会有新的树长出来。 可楚潇懒得等,这片山离他家最近,稀稀拉拉的看着不舒服不说,难不成以后冬日用些柴火还要跑出那么远。 反正他的异能拿来种树也合适,手里没有树种,他就直接让那些还有生命力的树桩生出新的嫩芽。 再让其快速生长,直到有个小树的模样。 但这样催生的怕是长大有成歪脖树的风险,楚潇又辣手摧树,重新种植。 毕竟小树不修不直溜。 第226章 谁家好狼这么哄 两人一个在上方砍,一个在下方种,中间趴着个狼崽,一会往上面瞄上一眼,砰砰砰。 一会往下看上一眼,绿油油。 闫镇深砍了几棵树,就走下来歇息喝水:“不用种太多,你别累着自己,这片林子大,又向阳,树根会再次发芽,用不上几年就又是一片。” 要是不砍一些,树挤树,反而还长的不好。 “我知道。”楚潇应了一声,道理都懂,就是要种。 闫镇深如今也算基本搞清楚夫郎的那些能力都有何作用,知道种些树对他来说没太大影响,也就没有再劝。 “前两日,陆大哥问我山里是否有隐蔽的地方。” 这事闫镇深一直犹豫要不要跟潇哥儿说,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告诉他。 “东边峡谷。”楚潇脑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位置。 随即一挑眉:“按照我看话本的经验,小叔一个副将莫名回到安宁镇肯定不止是监工一个宅子的修建,定然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提前打点好。” 闫镇深没搭话,他也不是没有过这些猜测,但有些话心里清楚,却不便说出来。 楚潇左右看看,确认这里的确无人,这才凑近闫镇深:“他是想屯兵?” 闫镇深:“……”是不是想的太多。 “要是人多,该往真正的深山去,那里有野兽,完全不会有人踏足,要是人少,打散分布在各个村子和县城,也无需在山里找个隐蔽处。”闫镇深帮着分析了一下。 楚潇觉得深哥说的很有道理,一时有些想不通:“那你说他是想干嘛?” 闫镇深想了想回答:“陆大哥是在跟霍尔沁战争结束后回到安宁镇的,那这宅子定然跟尊远侯有关,又是何人能让尊远侯为其修个别院?” “为谁,儿子孙子还是老子?”楚潇能想到也就是这些。 闫镇深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我也猜不到。” 楚潇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说。 还非要说这么费脑子的事情,况且什么尊远侯,如今的皇帝是谁他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管那么多干嘛,猜中又没奖励。”楚潇才懒得去猜,不管是何人,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影响就行。 闫镇深看潇哥儿显出烦躁的模样,觉得夫郎最近脾气似乎也大了一些。 不过有小脾气的样子还挺可爱。 想亲,想干。 闫镇深砍树是为了搭牛棚,并不需要太粗壮的树木,砍起来倒是也快。 带回去就放在新宅子后面一块荒地上。 这里平时野草长的还算多,他打算开个后门,也就不用费劲去放牛,让两头牛在荒地吃草就成。 鸡鸭还有猪的粪便也可以堆在这边,免得堆在院子里招蚊虫,味道也难闻的很。 虽说那荒地不属于闫家,但这边离村子远,无主的地也不会有人计较,不像村子里谁要多占一点地方,都恨不得吵个人仰马翻。 院子里还有工人在干活,他们也不好太明目张胆的从空间往外掏,闫镇深就先扛了两趟,剩下的等要用时再拿出来就行。 砍了木头吃过午饭还要砍些竹子,这后山倒是也有竹子,但长的不多,还都是那种细竹,发出的竹笋很好吃,但这竹子拿来做鸡棚不太合适。 这次要用的竹子多,还是得去村南边的竹林,这距离就有些远,不过他们有楚潇的空间外挂,到竹林深处去砍,也没人会注意他们究竟砍了多少。 竹子中空,砍起来都是脆生生的咚咚咚。 闫镇深砍竹子,楚潇就在附近找竹笋,这可都是他空间的储备粮。 狼崽也没闲着,到处闻闻嗅嗅,应当是在找竹鼠。 只是竹鼠没找到,被闫镇深砍倒的竹子压了个正着,狼崽扑腾开竹子嗷嗷直叫。 打死它也没想到主人会对它下狠手,这回是当真委屈的不行。 楚潇抬眼望过来,闫镇深就是一笑,他可真不是故意的,只注意自己夫郎在哪个方向,倒是忽略了狼崽。 “狼崽过来。”楚潇喊了一声,狼崽就呜呜呜的凑过来。 楚潇大致检查了一下,没看到哪里受伤,就在狼头上一拍:“你已经是个大狼了,别那么娇气。” 狼崽却不干,还是呜呜呜的叫个不停,甚至对着闫镇深俯身呲牙。 楚潇踢了它一脚:“你这是分不清大小王,对谁呲牙呢?” 狼崽呜呜两声,见楚潇当真不给它做主,就往旁边一趴,一动不动。 闫镇深倒是得意的一扬眉毛,觉得这狼崽还想跟他争宠,也不看这一天尽心尽力伺候潇哥儿的是谁。 等砍够一定量的竹子,闫镇深就将竹叶清理干净,剩下长长的青竹放在一边。 砍了近二十根,天色也已经不早,楚潇将大部分竹子收进空间,只留下三五根让闫镇深扛回去,而他拎着小半筐竹笋跟在后面。 只是走了几步发现狼崽还趴在那里不动,他就喊了一声。 狼崽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委屈巴巴的窝了回去。 楚潇都被它气笑了,这是在使小性子。 “你不走,我们走了。”楚潇说着就往前迈了几步。 狼崽还是一动不动。 楚潇无法,就拉着闫镇深过去,当着狼崽的面拍了他深哥几下:“给你报仇行了嘛?” 狼崽这才委屈的继续呜呜呜。 楚潇忍不住咋舌:“这玩意是要成精嘛,谁家好狼还得这么哄。” 闫镇深轻笑:“还不是你惯的。” “我什么时候惯着它了?”楚潇一阵回想也没发觉自己有什么时候惯着这狼崽子啊。 没有吧,没有的。 “回了。”楚潇又招呼了一声狼崽。 这回再走,狼崽倒是跟在了后面,就是跟闫镇深拉开了一段距离。 好像怕那些竹子又会砸在它身上一样。 那模样,在楚潇看来,就是真的很能装。 直到快到家时,狼崽才加速冲到前面,楚潇还纳闷它跑什么,就见前方踏雪趴在门口晒着余晖。 狼崽跑过去对着踏雪一顿拱,呜呜呜的也不知在叫什么。 换来踏雪无情的一巴掌。 楚潇老远看着,吐出两个字:“活该。” 第227章 说句吉祥话 上了梁,没用几日房子就彻底落成,三亩地的面积不小,院子很宽敞,仍旧是三间主屋,但比之前的茅草屋要宽敞的多。 东侧做厢房,厨房,西侧挨着主屋起了另外两个单独的房子,住人的屋子向阳,也免得屋内潮湿。 而西侧房屋旁边修了一堵墙,从小门过去就是个单独院子,这个院子不大,建的却是二层小楼。 左右两间房,中间是堂屋,木楼梯就在堂屋中,而二楼上去就是一间大大的卧室,如今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倒是显得空空荡荡。 不过楚潇倒是喜欢的紧,到了夏天他和深哥就住在二楼,冬日里冷得很,这二楼没炕是住不得人的,那就去一楼住。 反正这个小院就是他们两个人。 就是家具摆件还是要张罗一下,这般空着可不好看。 楚潇开始规划起来:“这里放个大屏风,这边摆个书桌,还要一个大柜子,窗口放两个摇椅,晚上可以坐在窗口吹风。” 还真是想想都觉得惬意。 闫镇深点头,“再给你打个梳妆台。” “那就不必了。”楚潇可没有对镜描眉打扮的需求:“倒是可以给娘和三妹准备上。” 女人家就该漂漂亮亮的。 下了楼楚潇又看了看一楼的两个房间,都不算很大,也就比之前住的屋子大上一点。 除去炕的位置,地上放柜子桌子,倒是也够用。 要说这小院楚潇最喜欢的就是终于有了洗澡间,闫镇深还特意让人在洗澡间搭了灶,这样一边烧水一边洗,冬天也不会觉得冷。 以后冬天也可以泡澡,不会只拿布巾擦擦,甚至还可以和深哥泡鸳鸯浴。 就是大浴盆洗澡有些费水,而这边离河边也更远了些。 “打口井吧。”楚潇之前倒是没考虑这些。 “行,我过几日去找人看看。” 打井要找专业的打井师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的,能看出挖多深会出水。 不止如此还要看方位和风水,什么阴阳相冲的闫镇深不懂。 不懂倒也正常,整个安宁村一共只有三口井,村中一个,村北一个,另一口井就在村东神婆的院子。 安宁村虽不是安宁镇下最大的村子,但也有六十几户,村民更是有三百多人。 倒也不是每家每户人都多,像孙阿叔家里只有他们爷孙两个,张一鸣也是只有母子二人,更是有像之前李拐子那种一个独身汉子的。 可同时也有老人在不分家的那种,一个院子住了爷孙三代十几人。 而这么大一个村子却只有两口公用的井,有些人家住的离水井远些,打次水比闫家去河边用的时间还要长。 而为什么不多打几口井,原因也很简单,挖井费力又费钱。 村长以前也想再挖上两口,这样全村人吃水方便些,也能防着哪年有旱灾,一口井枯了,其他井也不会断水。 但挖井就要出钱出力,离井远的人同意,可村中村北离井近,自然不想出钱,更甚者有些人家连出力都不愿意。 商讨几回也就没了下文。 闫镇深也不认识什么挖井的师父,但闫镇南知道啊,他在木匠铺子当了五年学徒,经常各个村的去送家具。 不说十里八乡的人都认识,但至少哪个村谁家有钱,谁家会什么手艺,甚至哪家人品最差他还是了解的。 这倒也不是他爱打听别人的事,毕竟他可没王五那么八卦。 这不是家里有个妹妹,提早了解一下每个村的情况,他也心里有个数。 他大哥以前沉默寡言的,别说外村,就是安宁村的事都完全不关心。 而他爹娘又是心软的,别人哭几句可怜,怕是就能信以为真。 至于他三妹,泼辣是泼辣了点,但那毕竟是个姑娘,县城里的汉子总说,这女人最好哄,你给她一块糖,她就认为这糖永远是甜的。 所以作为二哥的他,必须为小妹的婚事把好关,若是所托非人,怕是他和他大哥都忍不住让三妹变寡妇。 不过自从潇哥儿来了他们家,闫镇南倒是没了这担忧,这哥夫郎厉害着呢,又疼三妹的紧,怕是会比他这个哥哥更在意三妹以后的婚事。 就是闫镇南怎么也没想到,楚潇就没打算让三妹嫁人,反正家里有钱,找个入赘的他不香嘛。 找人挖井的事情既然闫镇南有认识的人,闫镇深就没再管。 花了几日将牛棚猪圈,鸡棚鸭棚都搭建好,闫镇南的家具也将要用的大件打的差不多。 剩下的什么屏风,梳妆台,摇椅之类的并不急着用,可以以后慢慢做。 房子也烘烤了几日,这日天气好,一家人也就搬进了新宅子。 乔青云和闫镇北也都请假回来。 王五也叫上顾盼过来帮着搬家。 最先跑进新宅子的是闫镇北,只见他一进院子就往水缸跑,将怀里的鲤鱼丢进缸里才呼出一口气,对着摆尾巴的鱼儿说了句年年有余。 紧接着闫家兄弟一人扛着面粉,一人扛着大米放进厨房,赵桂芝拿着一簸箕花生红枣在后面喊:“吉祥话。” 闫镇南立马接口:“五谷丰登。” 闫镇深跟着道:“粮满仓。” 闫镇南侧头去看他大哥:“你就不能自己想一个?” 闫镇深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夫子没教。” 行吧,学渣见学渣,谁也别说谁。 赵桂芝也没当回事,将红枣花生放进堂屋,说了声子孙满堂。 后面跟着的楚潇将调料拿进厨房说了句:“丰衣足食。” 闫三妹紧跟着进来,赶紧接了一句:“万事如意。” 王五和顾盼更是随口就来,吉祥如意,万事顺遂。 落在后面的乔青云脚一迈进院子,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他。 满腹诗篇被这么盯着一时都有些哑然。 “新春入新宅,福地启福门。” 众人点头,依旧看他。 他只能再次开口:“花香入室春风霭,瑞气盈门淑景新。” 闫镇南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再来一个。” 乔青云无奈一笑:“乔第喜迁新气象,换门不改旧家风。” 闫正道在后面一拍手:“说得好。” 所有人都跟着拍手,弄的乔青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登场的闫正道拍完手反倒有些懵,他看着院子里的众人,怎么就让他排在最后,是觉得他肚子里有墨水嘛。 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家和万事兴。” 第228章 给娃换个爹 “这房子真好。”赵桂芝收拾着厨房,一脸感慨:“我跟爹娘离开村子那会,住在县城的收容堂,那会所有人都觉得日子过不下去,很多女人小哥晚上躲在被子里哭。” “其实那会我也怕,日子过不下去说不准就会被卖了,要是卖给农户人家也就是受些气和累,但有些黑心肝的父母,是会把女儿卖去那腌臜处的。” “好在我爹娘舍不得我,后来又遇到你爹,虽说苦日子也有,但更苦的日子都活下来了,反倒觉得没什么。” “以前只惦记着填饱肚子,还真没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有这么一日。” 说到这赵桂芝脸上就露出一个笑:“如今咱家有了潇哥儿这个福星,这么大的房子都住上了,我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以后会更好的。”楚潇在旁边接了一句话。 “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人活着就是要有越来越好的念想,相信困苦也就是一时。 赵桂芝这些年就是一直这么劝慰自己,这不是老了老了,好日子就来了嘛。 说着话,闫镇深就赶着马车将老房子里柴房的柴火先拉了过来。 楚潇帮着放进柴房,去年家里柴火砍的多,过了冬还剩下大半,再加上做家具和盖房剩下的木料也只能拿来烧火,全弄过来怕是得拉上好几车。 “不用都拉过来,够春夏家里用就成,等这边用完再去拉。”赵桂芝站在厨房门口说道。 “我寻思老房子也不能空着,等过几日再抓几只小猪回来养,剩些柴火在那边,也好煮猪食。” 养猪倒是可以,但他们离村子远又偏僻,以前住在那边,都不见得能防住有人小偷小摸,不住人那还不得今日抱进去的猪仔,明个就被人偷了。 闫镇深倒是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那我找人先把围墙弄上,再养几只狗。” 农户人家大多都是篱笆院子,也就是等同于划地盘,顺带挡一下,免得这家鸡溜进那家院子,那家的狗跑到这家来趴着。 也就讲究些的人家才会修围墙。 闫家以前的院子也都是用竹子和木头围起来的篱笆,但要养东西篱笆就不太合适。 “墙头插些尖竹条,谁敢翻墙扎不死他。”楚潇可不认为以闫镇深一个猎户的名头能震慑住那些偷鸡摸狗的人。 尤其没人住的地,不怕被当场逮到,岂不是会更加猖狂。 闫镇深应了声,本还打算搬了家也该上山,看来怕是还得拖上几日。 都说破家值万贯,以前闫家一穷二白的时候那杂七杂八的东西就不见少,这会东西更是多,五个汉子从早忙到天擦黑,才将老房子的东西搬了个七七八八。 在楚潇看来,有些东西根本就没必要搬过来,就比如那些装酒装醋的罐子有啥用。 赵桂芝却是一脸不赞成,“这个我都是洗干净的,以后可以拿来装米,装盐。” 楚潇看着那口子又小,罐身也不大,装盐还可行,装米够不够吃上一顿。 不过想想也不是完全无用,他空间的果酒也需要个容器,就用这些罐子来装挺合适。 “你也别装米了,都给我拿去打酒吧。”楚潇手一划,七八个罐子就不见了。 赵桂芝:“……”还真是越发明目张胆。 今日搬家中午是在老宅那边做的饭,也就随便做了点疙瘩汤垫垫肚子,但晚饭要在新宅做。 王母和萝哥儿,还有两个村里有来往的婶子都过来帮忙,也是过来给暖房。 村里其他人闫家倒是没招呼,毕竟搬家不像上梁,过来那是真要帮着干活的,搬边也只会叫些亲戚,或者是来往特别好的。 来的人多,反倒是让楚潇得了空闲,就抱着王五家的小娃娃东走走西看看。 “冬冬,笑一个。”楚潇对他一眨眼,奶娃娃小嘴就会咧开,但也就是一下,很快就恢复面无表情。 王五家这孩子不怕生,谁抱着都成,如今也有四个月,身子板结实,楚潇抱着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 他抱着孩子溜达到老宅,三妹和小北是留在这边收拾杂物的。 看到楚潇抱着的小娃娃都抢着要抱,楚潇也就让他们抱着玩一会。 “潇哥哥,你也快些给我们生个小侄子啊,到时候我帮着你带。”闫三妹显然挺喜欢小孩,抱着小娃娃亲了好几下。 楚潇一时无言,没想到闫家第一个催生的会是三妹这个小妮子。 “行,到时候就丢给你,吃喝拉撒全都你这个小姑姑负责。” 那样他就可以继续跟深哥二人世界,小娃娃就该喜欢时撸撸,不喜欢时莫挨我。 嘿,这样一想还真是美好。 “呀,冬冬尿了。”闫三妹感觉手上一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小北就比她小三岁,所以他也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 反倒是往外搬箱子的闫镇南听到动静,对着里面喊一声:“王五,你儿子尿了。” 王五从窗户探出脑袋说了句:“换个尿介子就成,这会天热,小被搭栅栏上一会就干了。” 他儿子他了解,白天尿勤,但尿不了多少,要是晚上一个不注意,那才是真的水漫被褥。 楚潇略显尴尬:“我没拿。” 他报出来时萝哥儿才给换过,他没想到这么快又尿了。 “那就给他晾着,我儿子身体壮着呢。”王五毫不介意的来了一句。 如今不过三月,只能说天气凉爽,太阳底下不觉冷,但阴凉处坐一会,还是会觉出冷意。 这王五居然就让他几个月的儿子光屁股晾着,不得不说一句,这是亲爹。 闫镇深从后面踢了王五一脚,让他不要胡说八道,真冻着了,到时有他愁的。 他翻出一件早就不要的旧衣裳让楚潇把小娃娃包上,这才把小被抽出来。 小孩的尿介子要用棉布,这会可找不到合适替用的。 “你先抱回去给萝哥儿。”闫镇深说道:“小被一会干了让王五拿回去。” 楚潇点头应了声,是得还给萝哥儿。 他抬脚刚走,就听王五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可得快点,他光着屁股,不被束缚,那尿的更勤。” 楚潇:“……”该不该让萝哥儿给冬冬换个爹。 第229章 畅享生活 家里的东西归置好,闫镇南就去找了挖井的师傅,来人看了看,最后将挖井的位置定在后院。 其实按照赵桂芝的想法,她是想想把井挖在厨房旁的,这样用水也比较方便。 但后院也还好,以后家里要是孩子,也免得淘气有什么意外,村里前几年也不是没有三四岁的小娃娃趴在井边看稀奇,大人一个没注意就直接折进去。 好在那会打水的人多,有人绑着绳子给拉了上来。 打井师傅过来看了后说要过几天才能动工,闫镇深就找王五去问问谁家还有小狗。 农户人家的狗很多都是散养,有时母狗怀了崽都要等肚子大起来才知道,而生下来后谁家愿意养那么多狗,大多就是送人。 闫镇深想养几只看家护院,农村土狗就行,倒是没必要花钱去买猎犬。 毕竟一只好的猎犬崽子都是要一二两银子。 王五说着帮忙打听一下,闫镇深就顺便让他找人帮忙过来建围墙,管两顿饭,一天二十文工钱。 这会农闲,愿意来的人不少,哪怕不用王五,他招呼一声都不知道要跑来多少人。 但闫镇深并没打算跟谁有过多来往,这事让王五去找人,那些人也会记得王五一个人情。 建围墙要先找个地方挖土,而家附近好多地方因着盖房子都被挖去不少,虽说都是山根底下,也没人去管,但坑坑洼洼的也不好,有空还是得抽出时间过来平一平。 闫镇深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几株野百合,他记得这好像也是一种药材,而且开花后也好看,就回家拿了锄头过来挖了些。 小院虽不大,但也显得空荡,不如种些花,等过阵子开了花看着也喜人。 楚潇看着他忙乎,也觉得种花挺好,就说等下次进山他找些芍药来种,那个开花更好看。 闫镇深见夫郎高兴,说道:“以后屋前屋后都可以种一些,到了秋挖出来还能卖钱。” “倒也是,那我今年多弄些种子,附近荒地也种些,以后夏日花团锦簇,冬日空了去挖出来,也是一笔进项。” 反正村里也没多少人识得药材,就算认识也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去挖。 闫镇南从隔墙门口路过,听到这话就说给他也弄一些,“阿云的院子也空的很,我也给他栽一些。” 闫三妹也忍不住凑过来看:“要不再种点果树,杏花她家院子外就种的有柿子。” 野柿子山上多的很,味道虽说涩了那么一点,但挂霜后跟村里种的就没多大区别,尤其是冻柿子,楚潇反倒觉得野柿子更好吃一些。 “不如种枣树吧。”山上野枣是真的没得吃,又酸又涩,哪怕晒干都没有多少甜味。 但村里种的都是嫁接过的,那种的就很甜,去年闫镇深就买了一些,干枣子五文一斤,买了三斤回来,没几天就被楚潇和闫三妹给嚼的溜光。 赵桂芝炖汤的时候想放几颗,硬是没找着。 “行,隔壁村有人种枣子,我去买棵树苗回来。” 闫镇深那绝对是夫郎说啥他办啥,丁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种了树,等它长大就可以弄个秋千挂上面。”楚潇含笑的想着以后,最好是挂个大秋千,能坐下他和深哥两个人。 闫镇深特别喜欢夫郎为以后生活打算的模样,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小树长的慢,我去看看能不能买棵长好的树。” 楚潇闻言觉得他深哥可真是太纵容他了,忍不住心中感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还真是不假。 要是他没被雷劈死又劈活,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这么全心全意对他的男人。 “成树挖起来多费劲,小树就成,明年我就能让他结果。” 闫镇深犹豫了一下:“那还是买成树吧。” 夫郎在山上种树,长的快些也不见得有人会注意,但自家院子种的,要是种一年就结果,怕是全村人都得知道。 闫镇深这边忙活完,就去后院挖地,虽说老宅那边种了菜,但这边后院大,要是不利用起来留着也是浪费。 不如挖出来多种些小菜,以后上山就在家里摘菜,也免得夫郎去山上折腾,他们没吃多少就都喂了虫子。 这会还不到做饭时间,赵桂芝也过来帮着挖地:“今年这地方宽敞,咱们也种些黄瓜茄子。” “还要种豆角,豆角炖肉好吃。”闫三妹想着都不自觉的咽口水。 楚潇也跟着点头,去年家里就种了几颗,好几日才能吃上一顿,村里人种的多的,到了秋还能切成条晒干,到了冬天炖肉也是一道好菜。 “行,今年种上两排,让你们可劲吃。” 说到吃,闫家两个兄弟干活都更起劲,虽说天气还不热,但也都是一脸一身的汗。 闫镇南将外衫脱了,只穿着里面的中衣,为了吹风也是弄的松松垮垮的,弯腰刨地的时候,胸肌腹肌都一览无遗。 楚潇出于欣赏的眼光扫了那么几眼,闫镇深看见脸就黑了下来。 “衣服穿上。”闫镇深才不想让夫郎看别的男人。 不待闫镇南反驳,他就将外衣扔他身上:“再生病没人伺候你。” 说的好像是出于一个兄长的关心,但楚潇可是清楚的看到了深哥变脸。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就看看怎么了,至于这般小气。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经过比较后,他还是觉得深哥身材更好些,至少胸肌比闫镇南的厚实,腹肌就更不用说了,那完全没有可比性。 闫三妹看时辰差不多,就去剁猪草准备牲畜的吃食,对于她二哥的身材懒得多看一眼。 赵桂芝也要去准备晚饭,挖地的就剩下他们三人,楚潇这才在闫镇深耳边嘟囔了一句:“还是深哥有料。” 闫镇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扫了眼旁边已经将衣服穿好的闫镇南,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心里是得意,但耳朵尖还是露出一点红。 闫镇南看这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他大哥扫向他那古怪的眼神。 觉得这两人大概率是在说自己,难道是他衣服穿反了。 第230章 版本太多全当笑话 村里做泥墙,和泥时里面会加入一些干草,闫镇深挖好后院的地就去山上割草,而闫镇南抽着空拿着几株野百合去县城去找他的阿云。 楚潇和闫三妹也跟着割了一些,但看到野菜就丢下镰刀采起了野菜。 这会山上长出了四叶草,这种野菜带着一种清香,放上些肉做成野菜包子味道很好。 “潇哥哥,这边长的多。”闫三妹对于采野菜的积极性那是相当高,背着背篓没一会就走出老远。 发现一片片的就会喊上楚潇一声,让他跟着一起去采。 这种野菜只需要挑比较嫩的位置掐断,倒是不费什么事。 两人弄了一背篓的野菜,再回头时早就看不到闫镇深的影子。 倒是狼崽和小灰,在空地上打闹,一直跟在他们不远处。 等采的差不多,楚潇才往闫镇深割草的地方去,这会闫镇深已经背回去一背篓草,而新的一背篓也基本满了。 他用力的往下压了压,直到实在按不下去,才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这几日太阳大,将草铺在院子里晒上两日就能直接用。 到了家,赵桂芝看到四叶草就说要包包子,他们挖的多,包包子可用不完,闫三妹就说拿到县城去卖。 正好家里后院的菜地也需要去买些种子,赵桂芝就说明日让楚潇陪着三妹一起去。 他们安宁镇还算是安全,不少小哥妇人经常一个人挎着篮子去县城卖野菜鸡蛋,闫三妹年纪小,赵桂芝有些不放心,但两人做个伴就成。 自从闫家这大房子盖起来,闫家在村里人缘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这会又赶上农闲,最近来串门的倒是不少。 妇人跟着赵桂芝说话,汉子就叫闫正道一起去下棋,一个个臭棋篓子反倒争的面红耳赤。 就连王五他爹,说话能简洁就简洁的人,最近都因为下棋被逼着学会开口骂人。 而那些村里的妇人,过来更是一顿夸赞,随后就会问起闫镇南的婚事。 像他这个年纪的汉子,也去确实到了娶亲的年纪,再加上闫家日子这么快过起来,这闫镇南就成了香饽饽。 不止家里有姑娘小哥的要来问上一嘴,就算自家没有的,亲戚家里总是有适龄姑娘,也过来撮合。 赵桂芝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真的要说他家老二那方面不行。 不过也有些人家是不看好的,虽说赵桂芝他们都知道脾气好,对人和善,但闫家的家底明眼人都看的出是闫家老大和夫郎挣出来的。 而楚潇那性子,村里人多少会有些说头,毕竟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可没见谁家小哥那般凶的,要是自家女儿嫁进去,怕是婆母好相处,这妯娌之间就难了。 王五娘在村里走动的时候听到这话都是嗤之以鼻。 还真当自己家的姑娘是宝贝疙瘩,楚潇跟萝哥儿处的好,她可太了解楚潇的性子,要是个德行好的,哪里会被为难。 但村里如今适龄的姑娘,王母呵呵笑了两声,觉得他们倒是也有些自知之明。 而闫正行最近都不爱出门,碰到村里人都会跟他提起他四哥家新房子,他没往那边走过,但在北山也老远看了一眼,确实很是气派。 可即便在家也不安生,他媳妇也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连儿子都说当年干嘛要闹的那么僵。 如今闫正道家日子过得好,就算两家处的不好,能跟一般亲戚一样往来,他们也多少能借点光。 更何况之前四伯一直对他爹有所愧疚,要是去年没去买地,跟楚潇吵上一架,他现在凑上去走动,也是可以的。 可惹到楚潇,再想着楚老二一家的下场,他现在可是一点不敢往前靠,那小哥猛的很,怕是真的会放狗咬人。 越想心里越气,好好的亲戚变成如今这样就算了,可搞的不止他爹不愿意出门,就连他都没脸出去。 村里人在夸赞闫老四一家的时候,都会顺便着贬低一下他们家。 就连十几年前,闫正行把闫家两兄弟打的有多惨的事情也都翻出来念叨一下。 村里人说什么楚潇不在意,闫正行这个人更是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赵桂芝做的野菜包子味道好吃的紧,他一个没注意又把自己吃撑,这会正跟着闫镇深在外面遛弯,顺带着遛狗。 这几日老宅子没人,但还是有不少东西留在那边,虽说都是不打紧也不值钱的,但赵桂芝还是怕被谁进去顺走。 所以三只猎犬这些日子都留在老宅,一天新房子都没住过。 但也就是这阵子,等泥墙弄好,他们上了山,能守家的也就剩下小灰一只狗。 闫镇深进深山至少得有两只猎犬陪着才安全,要是三只自然是更好。 狼崽虽然长大了些,但毕竟还是一只半大的狼,而且狼跟狗还是有些差别,很多时候它并不会完全听从闫镇深的话。 所以闫镇深并没打算以后带着狼崽一起,而把它留在家里更是不可能,虽说赵桂芝现在已经没那么怕它,可除了楚潇和闫镇深家里也没人能约束得了它。 村里人虽然很多都知道楚潇养了只狼崽,但看到也都是躲的远远的,甚至还有人背后议论,说楚潇说不准就是山里的精怪,把楚小小吃了化作他的模样。 要不然为什么会养狼,而那狼还如此听他的话。 闫家人听到这些闲话自然是不悦的,但也不能挨个找人去解释,反倒是楚潇不以为意。 毕竟如今村里给他编的身份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就连王五都跟着凑热闹,说他是九天下凡来的小哥,觉得闫老大英俊帅气,一眼看上从此爱的不可自拔。 自愿离开仙界,与闫老大双宿双飞,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还有另一个版本,说闫老大曾经在山里打猎救了一只小狐狸,小狐狸待到如今来找其报恩。 还说为何他们家这么快日子就好了起来,那是因为楚潇能让山上的野物乖乖听他的话,都自己往陷阱里跳,猎物打的多,自然就赚钱。 他说的那是有模有样,村里人也听的一愣一愣的。 可也没谁真的会当真,不然还不找人来收了他这个勾人的小妖精。 他也就全当听个笑话。 第231章 它还是个崽子 夜色朦胧,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楚潇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慢慢的走着。 一阵微风吹过,楚潇还觉出一丝凉意。 闫镇深环住他的腰,帮着阻隔吹过来的风。 火热的身躯靠过来,楚潇就抬头笑了一下:“明天我跟三妹去卖野菜,顺便买些菜种,你有什么想吃的菜没有?” 闫镇深一个汉子是不太好意思跟他娘讨论想吃什么菜,但自家夫郎问起,他倒还真的想了想。 “买点窝瓜吧,挨着院墙种几颗。” 楚潇点头应下,“再买些青瓜,我觉得比黄瓜好吃一些。” 去年在萝哥儿家摘了一些,楚潇也就惦记上了。 “那再买点香瓜种子,那个吃起来更甜。” 闫镇深知道夫郎喜欢吃甜的,可农家人种东西都讲究填饱肚子,所以村里几乎是没人会浪费土地去种香瓜这种东西的。 楚潇自然也还没有吃过。 “那我明日多买些种类,后院种不下就种后面荒地去。” “嗯。”闫镇深应了声:“要是得了空,就将家附近那几块荒地开出来,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楚潇眉头一挑,有些好笑的道:“你还真是有力气没处使, 那几块荒地下面都是石头,就算开出来也种不出多少粮食,怕是种药材也长的不好,可别费那牛劲了。” 要是好地方也不会是荒地,怕是早就有人去开荒。 就连他家那房子,挖地基时那些干活的人都不知道挖出多少石头,后院子更是挖土回来垫的,不然哪里种的了菜。 “不过院子后面那块荒地养上几年倒是可以开垦出来。” 如果那边常年堆积动物粪便,时间久了地也能养的好一些,开垦出一些来种菜倒是也合适。 “嗯,都听你的。” 说着两人就晃悠到老宅,将几只猎犬关进院子后,他们就又往回走。 跟着踏雪后面钻进去的狼崽,发现自己被关在里面,就开始用爪子挠门,呜呜的叫个不停。 闫镇深回头看了一眼:“不管?” 楚潇脚步未停:“烦它。” 狼崽最近是有些讨人嫌,大半夜的不睡觉,就趴在窗户底下吼叫。 闫镇深不以为然的笑了一声:“春天了倒是也正常。” 楚潇忽的抬头看他:“它还是个崽子。” 闫镇深耸肩,虽说狼一般要到两岁左右才算是成年期,但八个月以后就已经基本成熟,所以到了春季会发情是很正常的情况。 也就是猎犬都被关在老宅,要不然晚上怕是会更加热闹。 闫镇深牵着夫郎的手往回走,感觉触感不对又摸了摸。 本来养了一冬天,又一直擦着獾子油,手已经白白嫩嫩软乎乎,就连那些原本的老茧也都软化了一些。 可入了春,活多了起来,居然又将手心磨出了茧子,闫镇深抓起来凑近看了看,有些心疼的道:“一点都不知道偷懒,不知道捡些轻松的活来做。” 楚潇也去摸闫镇深的大手,常年干重活,那更是不用说,手上有茧子不说,更是有很多疤痕,这几日又不知道在哪刮出了口子,已经结了血痂。 “说我?”楚潇不服气让他看自己手。 “我是汉子。” 楚潇点头,这个他再清楚不过,不止是汉子,还是体力超好的汉子。 “所以我也没跟你抢活干啊。”楚潇笑呵呵的道:“这才哪到哪,想当年我可是……” 接下来闫镇深就听他夫郎吹了一路,什么一个人管理一百亩的田地,可以供应全基地上万人口的食物。 到后面抱怨基地的食物多难吃,基地底层人民有多痛苦,东西都是他种的,可他却吃不到。 一直到眼睛闭上,还在不断絮叨基地管理者的不人道。 直到呼吸逐渐均匀,闫镇深才心疼的抚摸他的后背:“以后有我。” 第二日清晨,楚潇和三妹将野菜分了分,背着就往县城走。 走过村口,就见林哥背着小宝在前面,楚潇就喊了一声。 林哥儿回头看过来,笑着招呼道:“潇哥儿,你们也去县城吗?” 楚潇和三妹快了几步跟他并行,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小宝:“去卖点野菜,顺带着买些种子。” “我也是去买种子。”林哥儿侧头看他们时正好对上阳光,眼睛微微眯起,又赶忙转过头去。 都是去安宁镇,三人就搭伴一起。 等到了县城,楚潇和三妹去卖菜,林哥儿除了菜种还要去买些其他东西,几人也就暂时分开。 四叶草这会刚生出不久,这会卖的人不多,也正是能卖上价格的时候,不然闫三妹也不会那么兴奋,草都不去割也要去采。 他们弄的菜都很嫩,四文一斤也有不少人买,要是碰到那些讲价的,买的多楚潇也是会给便宜一点,再不济多抓一把就是。 没一会,将近二十斤的野菜就全部卖完,楚潇数了数正好七十文。 他直接给了闫三妹,她也是难得来回县城,喜欢什么就去买什么。 闫三妹哪里好意思全拿,说给她二十文就成,可有着十个金疙瘩的楚潇哪里会在意这点铜板。 “你拿着吧,等下买些糕点回去一起吃。” 糕点也是分很多种的,有些简单的红枣糕,玉米酥之类的一两文就能买一块,有便宜自然就有贵的,像云桃糕,芙蓉饼这些名字好听的,那价格就要高很多。 楚潇去年在府城买了不少,放在空间里一个冬日也没吃完,不过县城糕点铺子有个花生酥吃起来满口喷香,楚潇倒是蛮喜欢。 价格倒是也说不上便宜,三文钱一块,小孩巴掌大小,楚潇有时一吃就是三四块。 直吃的自己被齁到时才不惦记,可过一阵子想起来,就又有些嘴馋。 说买糕点,两人就去买了十块花生酥,三妹还顺便买了玉米酥,不过一个进出的功夫,卖野菜的七十文就少了一半。 这下三妹就有些不舍得买其他东西,就连路过卖绢花的摊位都不愿去看一眼,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最后这三十几文也被她给花出去。 反倒是楚潇将人拉过去,让她随便挑,潇哥哥给他买。 那卖绢花的婶子看的都忍不住打趣:“这要不是个小哥,我还真当谁家汉子这般宠媳妇呢。” 闫三妹有些害羞的解释:“这是我哥夫郎。” 楚潇反倒有些不高兴,冷着脸道:“我小妹才十三。” 什么汉子媳妇的,会不会说话。 那婶子一愣,连忙道歉:“哎呦,你看我都是瞎说的,这姑娘长的这般好,一看就是家里受宠的。” 心里却寻思着,这个头,哪里像个十三岁的丫头。 第232章 人参种子 确实,如今闫三妹长的高,脸也长开不少,看着越发明艳动人,说是十五六的大姑娘也是有人信的。 这不街上转一圈,不少汉子都会下意识瞄上一眼,还真有种家中姑娘初长成的苦恼。 买了绢花,楚潇又带着三妹买了些姑娘喜欢的吃食。 路过羊汤店的时候,阵阵香气传出来,楚潇有些嘴馋,可早上他吃了两个包子,刚才又吃了块糕点,这会肚子饱饱的,吃是肯定吃不下的。 “一会咱们买些羊肉回去,晚上咱们也吃羊肉汤。” 楚潇挺喜欢这一口,冬日家里也杀了一只羊,可年后没多久就吃完了,这么一算也好些日子没吃过羊肉。 闫三妹跟着点头,以前家里一年吃不上一回羊肉,她跟着赵桂芝来县城卖菜,路过这些店铺,馋的直流口水,心里却告诉自己,羊肉膻的很,也就闻着香。 而如今,她终于可以说羊肉汤好吃的紧,不用再自欺欺人。 东西买的差不多,楚潇和闫三妹才往卖种子的方向去。 卖种子的店铺并非一年四季都做这个行当,也就开春时卖上两个月,过了下种这段时间,人家店铺还是要做其他生意的。 种子菜苗这会生意最是红火,刚一踏进这条街,楚潇就看到各种各样的秧苗。 有些扎成一捆一捆,有些却单独用泥土包着。 “这个怎么卖?”楚潇在一个妇人面前蹲下,指着茄子苗问道。 “一文两颗,你要是买十文钱的,我再多送两颗。” “那就来十文钱的。” 楚潇看她这茄子苗生命力是最强的,显然这妇人伺候的很好。 妇人一听当真买这么多,笑呵呵的道:“那是你自己挑,还是我帮你选。” “我自己挑。”楚潇在一排排的菜苗里挑出二十二颗茄子苗。 那妇人一看还跟着夸:“你这小哥看着年轻,还挺会挑选的,一看就是常伺候园子的。” 楚潇也跟着笑:“还是大姐菜苗养的好。” “我这还有些花菜,大头菜的菜苗你要不要看一下。” 大姐也是爽快人,说话也直来直去:“不是我吹,十里八村还真没谁伺候菜苗比我伺候的好,我家那三个娃的零嘴衣裳,都是靠我卖菜苗供给的。” 她说着就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来,想来也是因为她有这本事,婆家自会高看一眼,才让她说话如此有底气。 楚潇侧头看了一眼自家三妹,寻思着是不是也该让她学些本事,不过一琢磨又觉得也没太大必要,反正三妹这么多哥哥,怕是以后也没人敢欺负。 趁着年少还是喜欢干嘛就干嘛吧。 楚潇当真一样买了一把,这种一把把的价格也要便宜些,一把十颗也才两文钱。 大姐这里只卖菜苗不卖菜种,两人还是得去菜种铺子。 菜种铺子门面不大,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给一个大妈包种子,等大妈离开,楚潇和三妹才走进去。 楚潇这才看见柜台上放着一排排的木牌子,上面除了字底下还画了菜的模样,这样不识字的人也能识得都有些什么菜种。 楚潇选了五六样后,发现旁边似乎还放着挺高的一摞牌子,就好奇的问:“那些牌子的菜种是没有吗?” “这个啊。”种子老板拿过给他看了一眼:“这个是药材种子,摆在那不少人问来问去又不买,我嫌麻烦就收起来了。” 楚潇一听药材种子眼睛就是一亮:“能给我看看嘛?” 种子老板看了他一眼,这小哥菜种买的不少,就将牌子递给他,“那你慢慢看,我先去招呼别人。” 这会正好有人进来,楚潇就让到一旁,挨个牌子翻了翻,种子商人这里卖的大多楚潇山上都已经种下,他自己都有种子,自然是没必要买。 可翻到后面看到人参,他眼睛就是一亮,去年在山里他可谓是快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硬是没找到第二颗山参,还想着今年往更深处走走。 有老虎和熊瞎子也不怕,虎骨也是药材,值不少银钱,据说熊掌美味的很,他也可以尝尝鲜。 也就是他没把这种话说出来,不然闫镇深听到肯定会气的七窍生烟,他夫郎就算本事大,也没必要去挑战老虎和熊瞎子吧。 这是觉得生活太安逸,想寻些刺激。 不过如今有了人参种子,虎骨熊掌那就以后再说。 “人参种子怎么卖?”楚潇看老板忙完就连忙过去问。 “你要买?”那种子老板眉头皱了一下:“之前都是卖二十文一颗,不过我跟你交个实底,我这种子都是两年前的,没谁真的种出人参,你要是买,我就给你十文,但我不保活。” 这人参种子也是他觉得人参价高,脑袋一热收来的,当时五文收过来,卖二十文还真有不少人买,可两年过去了,那些买了回去试种的人就没有种活的。 有些不讲理的还会过来闹上一闹,也是让他很苦恼。 不过有冤大头给送钱,他总不能说不卖,反正话已经说清楚。 见楚潇点头,他就跑去里间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就是三十几颗黑褐色的种子。 楚潇辨别一下,的确是人参,就是有些种子已经没了活性。 他挑拣了一下,也只挑出十二颗还能用的。 既然种子有活性,为何会没人种植出来,他好奇的询问:“之前买种子的人都是怎么种的?” “不就跟种菜一样。”种子商人有些不解:“不然还要怎么种?” 楚潇一时也有些无语,难怪都种不活,这人参是需要先催芽的,直接种下去能活才怪。 不过他也懒得给谁科普,指了指剩下的二十多颗种子:“这些都是死种,没用了。” 老板没想到这小哥好像还挺懂的玩意,就问了一句:“那你挑出来的那些。” “对付能用。”楚潇说着就付了钱:“等我种出人参,种子你还收吗?” 种子商人想了想:“你要是教我怎么种,我就收。” 楚潇听着就是一笑,这老板还挺头铁的,要是旁的人卖出的种子都养不活,怕是早就对其敬而远之,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愿意尝试。 第233章 小宝说他累 买了种子楚潇和闫三妹又在这附近逛了逛,没看到林哥儿也就只当他买了东西先行回了村。 本也没有约着一路,楚潇也就带着闫三妹出城。 刚出了城门就看到林哥儿坐在一处空地上,见到两人就招了招手,显然也是在等他们。 楚潇他们在城里耽误不少时间,也不知道林哥儿在这等了多久。 这会太阳大,小宝穿的衣服也多,小脸蛋都晒的红扑扑的,可他也不喊热,就乖乖的坐在一旁,直到林哥儿叫他,他才给了一个回应。 闫家人都心善,哪怕三妹性格稍有些泼辣,但也是个心肠软的,一直觉得林哥儿和小宝不容易。 他们家虽然也苦过,但那会有大哥和娘顶着日子总过的下去。 哪像林哥和小宝,只要想想心里都觉得堵得慌。 “这个给你吃。”闫三妹从背篓里掏出一块花生酥递给小宝。 林哥儿一见赶忙去拦,“这可使不得,这糕点小妹留着自己吃。” “我们买的多。”闫三妹说着还去看了眼楚潇,想让他帮着说一句。 楚潇接收这个眼神立马开口:“是买的多,林哥儿也吃一块。” 这下弄的林哥儿更是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他都是孩子阿爹了,哪里还要吃糕点。 不过他倒是没继续拦着闫三妹。 几人也不急着赶路,就慢慢悠悠的走上回村的路,小宝小手抓着花生酥边吃边往前走,他现在也满了三岁,自己也能走上一段。 闫三妹怕他摔跤,还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小宝抬头看了她一眼,也就随她牵着。 林哥儿看着有些欣慰的笑道:“小宝这是记得小姑姑给他好吃的。” 楚潇‘嗯’了一声,就跟他说起种菜的事情。 地里的活林哥儿熟悉,跟楚潇说了不少,楚潇也是一一记下。 虽说他有异能这种外挂,但要在这里生活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依靠异能,可这里的种植和末世的又不太一样,他多听一听别人的经验总是没错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宝有些走不动,一屁股坐到地上,还吓了三妹一跳,赶紧去问怎么了,小宝用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她,好半晌指了指自己 腿。 “摔到腿了嘛?”闫三妹急的不行,说着就要把小宝裤子脱了检查一下情况。 小宝却紧紧的抓着腰带不松手。 “小宝乖,小姑姑看看是不是摔伤了。”闫三妹哄着他说道。 小宝依旧不让她给自己脱裤子,一张小脸都是纠结之色,眉头也越皱越紧。 等楚潇和林哥儿注意到前边两人情况走过来时,就听小宝费力的吐出一个字:“累。” 闫三妹眼睛瞬间瞪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奶娃娃:“小宝,你会说话了?” 小宝这次没回应,就是揪着自己的裤子不松手,他心里知道这个小姑姑不会打他,可以前他挨打总是会被扒裤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林哥儿更是整个人愣住,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赶忙过去将小宝抱了起来,眼泪刷刷的掉:“小宝,你叫声阿爹好不好?” 小宝到了林哥儿怀里似乎觉得安心,这才松开抓着裤子的手,可却又变得跟往常一样,眼神又显出一丝木讷。 楚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一直觉得小宝大概率就是书上说的那种自闭症。 但他以前也没接触过,自然不知道这样的孩子该如何治疗,可他觉得小宝在林哥儿身边时虽然会对他的话语给出回应,但也仅此而已。 反倒是跟外人接触时,表情会变得丰富一些。 “多带他出来转转,我觉得小宝还是挺喜欢三妹的。”楚潇也只能给出一个建议。 闫三妹一听小宝喜欢她还挺乐呵:“对啊,我也喜欢小宝,你无事可以带小宝来找我玩,要是忙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带。” 就当提前练习带孩子,也免得有了小侄子,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林哥儿这会脸上挂着笑,可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谢谢,谢谢三妹,谢谢潇哥儿。” 这声道谢弄的三妹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又什么事都没做,哪里值得一声谢。 可在林哥儿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小宝之所以会对外界有反应,又为何会开口说话,他觉得都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善意。 在黑暗的世界待久了,别人给他们的一点光明都会让他们看到无限的希望。 闫三妹回到家的时候还乐的不行,看到小灰跑过来,她还低头摸了摸狗头,小灰受宠若惊的汪汪叫了好几声。 进了院子更是兴奋的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家里人。 “娘,娘,林哥儿家的小宝会说话了。” 赵桂芝听到动静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谁会说话了?” “小宝。”闫三妹兴高采烈的跟赵桂芝说起来。 赵桂芝听完也是满脸笑意:“这老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这话是真没说错。” 他家潇哥儿大难不死就成了他家的福星,这林哥儿捡回一条命,不止有了房和地,如今小宝也是越来越好。 等小宝长大,林哥儿那时也就有了依靠,老来福也是福啊。 闫三妹也是连连点头,小宝第一次开口就是对她说话,不管说的是什么,但她都觉得高兴。 莫名就有种孩子长大,是先开口叫爹还是叫娘的感觉。 菜苗买回来,今天就得种上,不过林哥儿说晌午日头大,种菜苗最好是早晚种。 还得将田里的水浇透。 家里水井还没打,吃过午饭闫镇深就去河边挑水,楚潇觉得麻烦,干脆将家里几个水缸全部清空,直接划拉到空间去打水。 看的闫三妹那是一愣一愣的,他真的很想问问,你就不能继续在装一下嘛。 知道和看见那是两码事好嘛? 楚潇是完全没打算瞒着家里人,在老宅子没围墙,怕被外人看到,他肯定还是要装模作样一下。 但如今家里围墙修的这么高,怕是站在山上也不能把他家院里的情形看清楚,那他还装个什么劲。 浇菜地的水用的多,一桶一桶往回背,还不得跑个七八趟,他可不舍得他深哥受那没必要的累。 第234章 确实起早贪黑 太阳要下山的时候,菜地也已经浇好,闫镇深分好垄,就开始挖坑,楚潇将菜苗一个个的放进坑里,闫三妹跟在后面埋土。 菜苗种完,他们就将菜种拿出来种,黄光楚潇只种了几窝,但倒是青瓜多种了一些。 家里爱吃豆角,楚潇就多种了两行,吃不完也可以切了晒干。 这些种完,种子还剩不少,楚潇打算拿到山上去种,只要防着不被虫子给啃光,多少还是能有些收获的,这也可能当做他空间的储备粮。 他们这边种着,赵桂芝就拿了一袋花生种子过来,她已经提前浸泡好,可以直接种在地里。 闫三妹看到花生就想起别人家种的土豆和红薯,连忙跑去柴房看了看,还真发现几个已经发芽的土豆。 “娘,土豆发芽了,我们也种一些吧。”就是可惜家里没有红薯、 “要是有空余的地方,那就种点。”赵桂芝也应了声。 土豆和红薯在这个地方算得上是高产的物种,放进地窖里可以放一整个冬天,所以种的人不少。 本来赵桂芝也想着今年种上一亩,可潇哥儿那几亩旱地都被买去盖了宅子,而去年买的地也都是水田。 潇哥儿平时给赵桂芝的家用不算少,如今已经好几十两银子,本来盖房子时她就要把银子给楚潇,楚潇却说他们那里的银子够,让她自己收着。 虽说手里有银子是好事,但十两八两的还成,太多反倒让她心里瑞瑞不安,就怕一个没看住就被人给偷去。 去年楚老二家不就是招了贼,虽然村里人都说是李秀兰贼喊抓贼,但赵桂芝觉得大概率是真的被贼人摸了去。 所有她平时都不敢离家太久,春忙的时候,她要去地里忙活,就让闫正道在家待着。 哪怕那会闫正道正是对轮椅正新鲜的时候,也就只能在自家门口转悠。 赵桂芝一边将土豆按着发芽的位置切成小块,一边想着还是得买点旱地,就算不多,有个一亩也成,种点土豆地瓜和花生,就够自家冬日里吃。 要是有多的旱地更好,还能种些小麦,到时候地契还是给潇哥儿,毕竟这钱也是他们两口子给的家用。 至于老二……反正也不会娶媳妇,她可不想跟着操那个闲心。 等后院地种好,赵桂芝就去做饭,楚潇今天买了两斤羊肉,今晚做个羊肉汤锅。 里面加些野菜味道会更好一些,但昨天摘的已经都拿去县城卖了,赵桂芝就喊着三妹跟楚潇在去转一转,看能不能摘回来一点。 这会太阳已经落山,西山的云彩被染红,霞光异彩,很是好看。 这会有些勤快的人家还在地里薅草,看到火烧云就忍不住叹气:“这一直不下雨,地里的庄稼都快晒干了。” 另一块地里的汉子也跟着应和一句:“可不是,往年春日里雨水可不少。” 楚潇听着他们的谈论也抬头看了看天,好像确实挺久没下雨了。 也幸好去年的积雪厚,开春雪化开让土地吸饱了水,不然这么长时间没有雨水滋润,怕是地里的苗都得干枯的不成样子。 楚潇也难免有些担忧,要是这雨一直不下,会不会大旱,到时候粮食减产,怕是家家日子都不好过。 他想了下自己空间的物资,还是觉得太少,心里期盼着今年风调雨顺,至少给他时间将他的空间填满吧。 闫三妹找到一片野菜喊他,楚潇才回过神来,跟着一起去摘野菜。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两人采了小半筐,倒是也够今晚吃的。 闫镇深这会也将后院的牲畜喂好,因着挖地身上沾了不少泥。 楚潇鞋子上也都是泥土,他有些想去洗澡:“深哥,今天打水时我摸着河水已经没那么凉,要不咱们去泡一泡?” “要洗澡我回小院给你烧水。”闫镇深将鞋上的泥巴用棍子刮下去,这才换了双草鞋穿上。 “那晚上再洗吧。” 楚潇也猜到他深哥肯定不会同意,这会虽然回暖,但河里的水也就是不冰手的程度,洗澡那肯定还是会觉得凉的。 闫镇深看他那不情愿的样子,宠溺的笑了笑:“那我先去把水给你烧上。” 小院的浴盆是闫镇深去镇上买的,比山上买的那个还要大上一些,用的水自然也多,不过这浴盆下面有个塞子,一拔出来水就会自己流走,倒是省了来回倒水的麻烦。 夏天水可以乱流,即便满院子都是也无妨,但冬日里是要结冰的,所以闫镇深正想着抽时间挖个流水的渠道。 到时候接上几根粗竹子,让水直接流到院子外面,要是冬日冻上,换根竹条就可以。 楚潇听着他这么说也觉得主意不错,可如今他们这小院地面都是铺的石板,要想挖个渠道怕是也挺费劲。 况且明日老宅那边就要建围墙,深哥也得过去跟着一起干,围墙建完又要开始挖井。 还有答应三妹的枣树,和看老宅的狗崽,这事情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去山上种人参。 第二日一大早,太阳刚露一个头,王五就带着几个年轻汉子风风火火的到了闫家的新院子。 有些人上梁时是来看过的,但房子真正落成后倒还是第一次来。 因着家里有姑娘,他们也不敢乱走,就站在院子里瞧着。 这大院子还真是让人艳羡。 闫镇深这日起的也早,他们一过来他就带着去老宅那边,因为都是村里人,路程也不远,所以要用的锄头铁铲,他们家里有的就都带了过来。 这会时间早,空气湿润还凉快,正是干活的好时候,他们早些过来,等到中午日头大的时候就能歇息一阵,到了半下午再干。 快到月中,这几日月色好,晚上也不是不能干活,王五还跟闫镇深打趣:“咱们起早贪黑的干,三四天肯定能完工。” 来给送水的楚潇听到他这话,都忍不住笑:“确实起早贪黑。” 他深哥已经连着两个晚上亥时才回了。 第235章 好多狗崽 汉子们起早贪黑的弄泥墙,晌午时太阳特别晒时会休息两个时辰,但闫镇深却要回来弄排水的渠道。 顶着大太阳,晒的脸上都是汗水,后背也被汗水浸湿。 弄泥墙的活本就脏,衣服打湿后难免有些奇怪的味道,他嗅了嗅自己的袖口,连自己都有些嫌弃。 这边渠道挖好,他再水缸舀了一盆水随便擦洗一下,又得去老房子那边忙乎。 楚潇这会也不在家,王五听说平和村那边有户人家有狗崽子,但是不免费给,要十文钱一只。 因着是要钱的,狗崽子都断奶半个月,也没人去买,闫家要狗崽是为了放在老房子这边看家,那肯定是越早养越好。 楚潇也觉得花钱买挺好,毕竟也不是熟悉人,银货两讫,也免得像是占了谁的便宜。 所以吃过晌午,他就跟三妹一起去平和村去把狗崽抱回来。 平河村离安宁村还是有段距离,一路两人都是挑着树荫下走,这几日不少野花也已经开始冒出花骨朵,沿路过去三妹采了好大一捧。 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平河村的村口。 赶巧这会有个货郎推着板车在村口卖东西,不少妇人小哥围在那里挑,针头线脑,零嘴糖果,还有一些小孩喜欢的小玩具,一个板车上都是各种各样的杂货。 闫三妹也凑过去看了一下,看到这里居然还有酥糖卖,就花了五文钱买了一把。 有个小孩子看到,也哭闹着要吃酥糖,被带着他过来的妇人狠狠的剜了一眼,抬手作势要打:“大嘴巴子吃不吃?” 小孩小嘴一瘪,没敢再吭声。 闫三妹看他那样子就想给他一块,却被楚潇一把拉住,拽着就往前面走。 这孩子看到别人吃就敢张嘴要,显然在家里是个受宠的,不然哪里会有这个胆子。 而且不管那妇人还是孩子,穿的都是棉布衣裳,妇人更是涂了口脂,日子过的好着呢。 哪里会差这一块糖吃。 楚潇找到那个卖狗的人家,这会院子里十几只狗崽子正铺着一个竹篮子,一会这个跳进去,一会那个扑过来。 而旁边篱笆格挡出的一块,好几只成狗见到来人汪汪吠叫不止。 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就问:“是来看狗崽的?” 楚潇点头,眼睛扫过院子里的十几只狗崽有大有小,颜色皮毛也不太一样。 “我这里有土狗,十文钱就成,也有猎犬和土狗的串,要一百文一只,园子里还有猎犬,八百文随便挑。” 楚潇没有挑狗的经验,但看着这一个个肥嘟嘟的狗崽子都喜欢的不得了,很想全部抱回家。 不过也就只能想想,他出门前闫镇深千叮咛万嘱咐,最多抱回去三只,显然是知道他看到动物幼崽是走不动步的。 楚潇倒是没直接挑选,而是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些狗都是你养的?” 汉子摇了摇头:“我阿爹养的,一窝我们留一只,其他的就都会卖掉。” 楚潇没多问,先去园子里看了下猎犬,都是跟大黄大黑差不多的品种,并没有踏雪那种长毛犬。 楚潇还一直惦记给踏雪找个媳妇呢,那么聪明的猎犬,没个子孙后代来继承他优良的品质那得多可惜。 “你知道哪里有长毛犬嘛?”楚潇觉得他们养狗的人家应该会知道的多一些。 “长毛犬?”汉子还真的不是很清楚,就在院子喊了声他阿爹,没一会一个上了年纪的小哥走了出来。 “长毛犬不是咱们大夏的品种,一般是草原部落的人专门培养出来放牧用的。” 这阿叔显然对各种犬类都很了解。 “咱们安宁县长毛犬并不多见,不过县城那边倒是有不少人养,你是想买还是想给自家狗配种?” 楚潇:“……”两者都想要。 他家踏雪的媳妇肯定是要他们养的,哪里能撒完种就不负责。 “我想给我家猎犬找个媳妇。” 阿叔听他这么说脸上笑意渐浓,这是觉得楚潇也是爱狗之人,自然心生欢喜。 “你家猎犬多大了?” 楚潇想了想:“九岁。” “这已经能算是个老狗了。”阿叔摇了摇头:“虽说长毛犬寿数长,但一般也就能活十二到十八年。” 楚潇听后一愣,他还真不知道猎犬寿命都是多久,要是真的只有十几年,那现在给踏雪养个媳妇岂不是老牛吃嫩草。 可嫩怎么了,他家踏雪想吃那就吃,大不了他多耗费些精神力,让踏雪多活个三五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楚潇决定今年冬日再去县城一趟,给踏雪找媳妇是其一,他还想多购置一些粮食储备着。 闫三妹这会已经抱着一只通体黑色的狗崽在逗弄,显然是挺喜欢的。 楚潇见她喜欢,也就将那只定下,随后又去挑了一只黑黄黑黄,虎头虎脑的的猎犬。 回身还想再挑选一只,就看围栏里趴着的母狗起身,露出四五只狗崽,而其中两只都是通体白色的。 楚潇就凑近看了看,还真是银白的,看着还挺好看。 “这个狗崽卖嘛?”楚潇问道。 汉子跨进围栏抓了一只放到楚潇前面:“卖是卖的,但这是我家母狗自个跑出去带回来的崽,所以公狗是什么品种的我们不清楚,你要是喜欢就五十文一只。” 这只母狗本就是猎犬,就算串也要一百文,不过父不祥的狗也就只能这个价,主要是怕公狗不健康,那狗崽以后长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这些话他也都得提前讲清楚。 楚潇又看了眼母狗,虽说也是白色的,但还真没这两个狗崽看着漂亮。 至于健康问题,先天缺陷狼崽他都养得,这狗崽怕什么。 “这两只我都要。” 闫镇深千叮咛万嘱咐的三只,可是楚潇终究没有经得住诱惑,最后抱着四只狗崽回了家。 而且一只猎犬,一只串,再加上两只父不祥的小可爱。 十文钱的土狗? 楚潇有些懊恼,该多抱一只回去的。 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闫三妹背篓里放着一只,手里还抱着那只小黑狗。 一路背篓里的猎犬都再呜呜叫唤个不停,显然是不愿待在背篓里。 楚潇无法就只能把它抱出来,倒是最后买的两只银白小狗安静的趴在背篓里睡觉。 哪怕两只你压着我,我压着你,依旧睡的特别香。 第236章 加入新成员 猎犬崽子有些皮,楚潇抱在怀里它就一直用牙齿咬袖子,楚潇拽出来没一会它又去咬。 都是长出牙齿的狗崽,这么咬是要把袖子磨破的,楚潇就在它头上拍了一下。 猎犬幼崽在他手心里拱了拱,没消停一会又去跟袖子作斗争,楚潇捏着它的嘴训斥几句,最后直接扔进了三妹的背篓里。 猎犬幼崽不喜欢背篓,嘴里呜呜呜,爪子也不断抓挠。 这回去的一路,因为这一只猎犬幼崽可谓是吵闹。 对家里新成员的到来,就是大黄大黑的呲牙威慑。 狼崽无情的扒拉来扒拉去,小灰欢快的摇尾巴。 也就踏雪稳重,挨个过去嗅闻了味道,就趴在一边晒太阳。 猎犬崽子本就胆大,甚至有些无法无天的意味,大黄大黑对他呲牙,他也有模有样的呲回去。 还真是奶凶奶凶的,两大一小猎犬就这么对峙了半晌。 另外三只狗崽也找到了组织,都趴在踏雪旁边,看来也是很懂得趋利避害,知道该认哪个当大哥。 狼崽还想来找这些新成员的麻烦,被踏雪吼了一声,这才去跟小灰玩闹。 这会所有的狗都在老宅不远处,帮忙干活的汉子都啧啧称奇,可真没见谁家会养这么多狗的,这一天得喂多少粮食。 闫镇深放下手里的活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四只狗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比他想的好太多,楚潇去的时候他都担心夫郎直接大手一挥给人家包圆。 闫镇深对狗比楚潇熟悉,一眼过去就知道都不是土狗,尤其是那只猎犬崽子,提溜着后脖颈拎起来,四只胖乎乎的腿还在乱瞪。 要是闫镇深去挑,这种不好驯养的猎犬他是不会要的,可如今已经被抱回来,那就只能多花些时间训练一下。 这只猎犬幼崽个头没多大,却当真凶的一批,居然还敢对着闫镇深吼,甚至一放在地上就奔着他小腿去扑。 闫镇深没有怜惜的将其踢到一边,大黄扑上来将它一爪子按住。 力量悬殊之下,猎犬幼崽嘤嘤叫唤,却不见有谁过来帮忙,也只能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狗。 楚潇老远看着直乐,虚张声势有何用,牙齿和爪子都还没长好,当着大狗的面得瑟,它不被收拾谁被收拾。 猎犬崽子被放开,呜呜的往楚潇脚边蹭过来。 “这只不能惯着。”闫镇深提醒一句,这种猎犬胆子大,要是养的得当的确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但是养不好,惯出些毛病,以后说不准连自家人都会咬。 楚潇听到他的解释,觉得自己挑狗的眼光还真不咋地,小灰就是个没眼力见的,不管危不危险都敢往上冲。 这花八百文买回来的猎犬,居然还是超雄体质。 不过好在只是挑狗眼光不行,找男人他可是一眼就相中了个最好的。 猎犬狼崽被大黄教训,一时不敢往它们旁边靠,就跟在楚潇身后,楚潇去哪它就跟到哪。 继狼崽之后,楚潇脚边又多了个绊脚的狗东西。 老房子的围墙的今天基本就能弄好,楚潇将衣服拿到河边去洗,顺便打了好几桶水,悄摸的倒进水缸。 后院种的菜种已经开始冒头,但同时也长出不少杂草,赵桂芝将杂草拔了拔,正打算弄些水来给菜地浇,就见本来只有一半水的水缸已经满了。 她轻笑了一声,觉得村里说的田螺夫郎还真是挺贴切。 连着好几天闫镇南都没回来,赵桂芝也没多管,小年轻都喜欢黏黏糊糊的凑在一起,倒也是正常。 围墙弄好第二日,闫镇南才跟着打井师父一起回来。 勘测好位置,到了选定的时辰就可以开始挖土,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讲究。 闫镇南也知道最近家里事情多,还跑去县城乐不思蜀的不愿意回来,要不是被阿云训斥一顿,他怕是还能再赖上两日。 这围墙是他大哥跟着弄的,这水井闫镇南就说他来就成,也让闫镇深歇歇。 对于这话家里谁也不反对,这些日子闫镇深从早忙到晚,大家也都是看着的。 赵桂芝将脚边的狗崽踢到一边:“老大歇两日,不是说要弄颗枣树,你这两日带着潇哥儿去邻村看看,这会天还没大热抓紧种上,等入了夏,再移栽不好活。” 谁也不舍得把自家汉子当驴使唤,楚潇就替闫镇深应承了下来。 平日里除了危险的事情,楚潇不管说什么闫镇深都是会答应的,这会夫郎让他休息几日,也是心疼他,哪里还能不依。 “除了枣树我再弄些别的果树回来,院前院后都种上一棵。” 闫镇深觉得这样也好,老二如今也大了,家里的事情也得学着做主和分担。 这些打井的人住的远,所以闫家除了工钱还得管吃饭住宿。 老房子收拾一下,那些挖井的工人就住在那边,赵桂芝一天早中晚三顿的给安排伙食。 闫家不是抠门的主家,每天都会给弄一顿肉菜,有时中午有时是晚上。 闫镇深赶着牛车带楚潇去邻村买树,顺带着还得买些肉回来。 连着好些日子雇人干活,最近米面猪肉也是花费了不少。 好在去年买的多,等这阵子忙完,剩下的粮食吃到秋收还是没什么问题。 牛车路过村口时,村长正在地里拔草,看到闫镇深就叫了一声。 “闫老大,你还买地嘛?” 闫镇深愣了一下,这会秧苗都已经种下,怎么会有人卖地。 “谁家的地?”闫镇深将牛车停下,跳下车蹲在地垄旁。 “就是张正来家,他儿子不是要考童生嘛,说要买些书本,他家那情况哪里有余钱,所以就想着卖两亩旱地。” 张正来这名字闫镇深一时还有些想不起,他跟村里人来往的少,要是年纪相当的小时候一起瞎混过,还能记得清楚些。 可那些叔伯辈的,见到无非知道是该叫叔还是叫伯,要是说名字,还真是对不上哪个是哪个。 “就是顾盼他老丈人。”村长提醒了一句。 闫镇深这才了然。 第237章 和离吧 而此时顾盼家中也是闹的不可开交,张二妮将昨日顾盼刚拿到的工钱都给了娘家不说,还想让顾盼娘拿些银子帮她小弟买书本。 口口声声说着那都是实在亲戚,以后他弟弟中了童生秀才,肯定也会报答他们。 原因无他,只因回去送钱时听爹娘一顿诉苦,说养个读书郎不容易,他们已经跟村长说了想要卖两亩旱田。 可如今稻苗都已经种下,这会卖出去不止种子的钱拿不回来,还白费了那么多力气。 要知道农忙的时候,雇人种地,一天可是要三十文工钱,还得管上两顿饭。 这样一合计怎么也得搭上近一两银子,可小弟要买书本也是不能耽误的。 张二妮一听就说让他们先别卖,她去找顾盼说说,小弟书本让顾家来买。 张正来一听,自是高兴的,就说起张一举中了秀才一月衙门就能给二两银子,还能免十五亩地的赋税,要是顾家肯帮,到时候顾家的地可以放在他们家,这样就无需交赋税。 这么一说,张二妮更是有了底气,回到顾家说起要银子都是一副骄傲模样,好像让顾家掏钱供她小弟读书,可是让他们占了大便宜。 这一年多张二妮明里暗里的不知道贴补了娘家多少,顾盼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家在村里条件算不上好的,只有四亩水田和三亩旱地,当时娶张二妮时给的四两五钱银子,再加上办酒席,家里这些年存下的银钱就没剩下什么。 这一年多,顾盼农忙时忙地里的活,农闲也是四处找工做,实在找不到活计就会上山砍柴去卖。 挣了钱偷摸给他娘一半,剩下的给了张二妮,至于花到哪里去了,那自然不言而喻。 王五不止说过一次,媳妇不是这么惯着的,顾盼心里也清楚是这个道理,但他总记得小时候去山上找野果子吃,被蛇咬了,还是打猪草的张二妮帮他回村叫的爹娘。 要不是张二妮,那时候他怕是就会死在山上。 况且张二妮长的也确实好,他从那次后就对这个救了他的姑娘生出一种情愫。 要知道,当他将张二妮娶进家门时,心中是那般的欢喜,发誓这辈子都会对这个女人好。 他本来也是这么做的,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自家媳妇,可一次次被打击,一次次被否认,那一声声的没本事,慢慢的将那种悸动消磨,将那份爱意掩埋。 如今看着她那如同施舍般的模样,他突然笑出了声,一个想成为凤凰的女人,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看清自己只是一只野鸡。 也永远不会看上他这个泥腿子。 “和离吧。”顾盼突然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愣住。 顾父顾母都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和离? 应该是听错了,他们做父母的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儿子,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就喜欢张二妮,定下亲事后,更是一天天笑的合不拢嘴,也是因为知道儿子把这女人当成宝,他们这做公婆的才不好说太多。 不然就张二妮这样的媳妇,他们早就把人送回婆家,让张家人自己去教。 “你说什么?”最是觉得不可思议的自然是张二妮。 “我说和离。”顾盼抬头,眼神中有着落寞,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这泥腿子配不上你,更不配有什么秀才郎的小舅子。” 张二妮眼睛瞬间瞪圆,她从没想过这个逆来顺受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会对她说这种话。 自从嫁进顾家就没受过气的张二妮哪里会把这话当真,直接指着顾盼的鼻子开骂:“顾盼, 你个没本事的,不就让你给我小弟买些书本,你居然拿和离威胁我,” “就你这般窝囊无用,也就只会这点手段,你当我怕和离,我张二妮没了你只会嫁的更好。” 顾盼低着头不说话,说出和离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此时整个人身上都透着疲惫。 顾家父母看儿子这样也心疼,就试着想打圆场:“要不就给二妮……” “娘。”顾盼的弟弟这时开口阻止道:“要是你们给大嫂掏这笔钱,那就分家吧。” 张二妮可不是只给他大哥一个人气受,对他这个小叔子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不过他跟大哥感情好,想着再忍上这几年,等他成了亲,怕是不用他提,他大哥也会主动分出去。 顾家父母听到小儿子这话,都觉得头疼,他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就娶进来这么一个搅家精。 搅家精听到小叔子要分家,更是不屑一顾:“分家?你可还没成亲,房子土地也就都与你无关,要走你就自己圈铺盖赶紧走,没人留你。” 张二妮是真的不把顾家人放在眼里,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婆母不是同意要给我小弟买书本,那就先给十两。” “张二妮。”顾盼突然冷声吼道:“ 你收拾东西回你娘家去,我会找人写和离书。” 两人成亲一年多,这是顾盼第一次吼她,张二妮被吼的一愣,随即就开始撒泼,冲过去对着顾盼又打又挠。 顾盼脸和脖子都被抓出一道道的血印子。 张二妮的手腕被抓住,随后就被拖着往外走,她看着禁锢住她的大手,心里终于开始有些慌了。 “顾盼,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试图挣开禁锢,可女人的那点力气哪里能跟常年干活的汉子比较,很快她就被拉到院门口。 顾盼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一把将她推出门外,像是怕自己后悔一般,快速将院门关上。 张二妮傻愣愣的站在院外好半晌,才意识到这次顾盼是真的生气。 不过高傲惯了的人,哪里会认错低头,她站在院外吼了一声:“顾盼,你别后悔。” 这才边抹眼泪边往娘家走。 路上碰到好些村民,对于张二妮这模样还挺好奇,她回娘家是常事,但哭着回去还真是头一遭。 也就有人问了一句:“二妮,你这是咋了?” “顾盼那个杀千刀的,我这次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张二妮说了这么一句,就气势汹汹的走了。 那问话的婶子笑着摇了摇头:“这二妮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另一个婶子站在自家门口冷笑一声:“作呗,等哪天把顾家小子惹火, 打两顿就该消停了。” 第238章 煤球和皮球 对于村长说张家卖地的事情,闫镇深当时并没有直接应下,家里人都各有各的忙,地太多,反而怕忙不过来。 所以闫镇深当天回来就问了下家里的意见。 赵桂芝自然是同意的,农家人哪里会嫌土地多,况且她早就寻思买旱地种红薯土豆。 就是想着家里人也确实少,还真有可能忙不开。 闫三妹想多养些鸡鸭,而这次闫镇南回来,说是又有人跟他定制轮椅,就是木材铺子他要的木材暂时没有,要等几日。 楚潇就提议让闫镇南干脆开个卖轮椅的铺子,不然好多想买都找不到他这个人。 可县城的铺子要是买,一间少说百两银子,要是租一年也要五六两银子。 闫镇南觉得要是只做轮椅的生意,怕是也就够赚个房租。 况且乔青云已经跟他说好,忙完童生考试就准备在家附近起房子,那时候跟他一起在安宁村定居。 他完全可以就在村里当木匠,即便挣得没有县城多,但是一年温饱肯定没问题,这样他倒是能抽出些时间帮着伺候土地。 赵桂芝一听就直接拍板,说这买地的钱从家用里拿,地契就写潇哥儿,也算先还他一部分嫁妆。 楚潇这次没多做争辩,楚老二都被撵出村子,他名下有什么也不用担心再有谁来找麻烦。 这事说好后,楚潇就催促着闫镇深和他一起去挖坑,天黑前还是要把拉回来的几棵树种下的。 他们这次去邻村拉回来两颗枣树,一颗李子树,还有一颗沙果树。 枣树一棵种在楚潇他们小院子里,一棵种在大门外。 李子树楚潇是打算种到后院荒地去的,这果子结的小又多,也不担心谁摘了去。 而沙果树赵桂芝说种到老宅,三妹要在老宅子养鸡,到时候那些鸡也能有个纳凉的地方。 楚潇也觉得可行,等家这边的坑挖完就去老宅继续挖坑。 这次拉回来的树除了院外的枣树是已经长成的,其他三棵都是只种了一年的小树苗,要等结果怕是还需要两三年。 不过这对楚潇来说都不是难事,尤其是老宅这边平时更是不会有外人过来,楚潇种植的时候就催生了一下。 让树苗看着更加壮实一些,等他以后有空就过来催一催,尽量让它明年秋季就结果。 天擦黑时两人将院后的李子树种好,楚潇看着被牛啃的已经看不出多少绿意的荒地,“我去年收了些草种,一会撒上一些,不然就咱家这牛的食量,怕是再吃上两日,这几分荒地就真秃了。” “草种,草还要种?”闫镇深把还拱地皮的牛往回赶,感觉种草这事还挺稀奇。 毕竟农家人伺候田地,最讨厌的就是那除之不尽的野草,要是不及时拔出去,田里的庄稼就会长不好。 可拔完过不上几日,又会有新的草长出来。 种草还当真是第一次听说。 楚潇笑着答道:“万物皆可种,需要什么种什么,院后草多一些,放牛也能省下不少力气,我这还有鸡草的种子,到时候在老宅那边荒地也撒一些。” 荒地能长什么,肯定是长草啊,楚潇做的不过是让这些野草有选择性的长而已。 “听你的。”闫镇深对这些事是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的。 吃过晚饭后,楚潇照例消食顺带着遛狗,这会家里的狗着实有些多。 赵桂芝给它们弄吃食的时候都抱怨了几次,说是喂粗粮这些狗都得吃掉好几盆,都够一家人吃上两天的。 况且楚潇也不是顿顿喂粗粮,有时还会给喂一些空间里剩下的猪头猪内脏。 也幸好没被村里人看见,不然肯定又会背后议论。 说他们活的不如闫家的狗。 猎犬幼崽被家里的大狗收拾了几天,这会倒是也老实了不少,跟在楚潇脚后,好几次差点被楚潇踩到。 楚潇往旁边踢了踢,看着趴在老宅门口不爱动弹的银白色幼犬:“那两个家伙怎么那么懒?” 闫镇深之前没仔细看过,这会过去将其中一只拎起来,认真看了看说道:“这是狼狗?” 楚潇不懂这些,哪里知道这是什么狗,之所以买它们,那也是因为觉得银白的毛好看。 况且他早就检查过,这两只狗生命力旺盛,应当没有什么疾病。 “卖狗的说是母狗跑出去带回来的崽子。” 闫镇深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狼狗,白色的还挺好见,这两只养好,以后也可以上山打猎。” 楚潇撇了撇嘴:“它们这么懒,还打猎?” 他就只想让这两只小白做花瓶。 “习性而已,总是能改的。”闫镇深笑着道:“毕竟狼都是昼伏夜出。” 楚潇听到这话就回头去看在咬小灰尾巴的狼崽,这家伙有过昼伏夜出的时候嘛? 哦,是有的,刚抱回来的时候,总是一夜一夜的挠他们的门。 老宅的院门这会大开着,月色正好,大狗小狗进进出出的打闹。 楚潇也坐在踏雪旁边,将两只懒洋洋的狗崽放在它的背上,再一抬头,就见三妹从新宅的方向过来。 她这会应该是收拾好厨房,也过来陪这些小狗崽来玩。 等三妹走近,就见她对那个小黑狗喊了一声:“煤球,过来。” 小黑狗蹦跶着跑过去,兴奋的往闫三妹腿上扑腾,三妹弯腰把它抱起,走到楚潇旁边:“潇哥哥,我给他起名叫煤球好不好听?” “好听。”楚潇看了看大黄大黑和小灰,抬头看向闫镇深:“深哥,要不你给另外三只起个名字。” 毕竟他深哥也是起出过踏雪这种名字人。 闫镇深:“……”他能说踏雪是老猎户给起的嘛,大黄大黑才是他的真实水平。 “叫什么都行,不过就是称呼。”闫镇深看着那又去找小灰撩骚的猎犬道:“要不那只就叫皮崽?” “哈?”这是什么鬼名字,是狼崽的延伸嘛,那还不如跟着大黑大黄走大字辈,不然跟着小灰走小字辈也成啊。 闫镇深看出夫郎不满意,就又绞尽脑汁想了想:“要不叫皮球?” 楚潇有些想笑,行吧,一起抱回来的兄弟,跟煤球一个辈分也成。 第239章 踏雪没有蛋蛋 猎犬幼崽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皮球,但那两只白色小狼狗闫镇深是说什么也不想再起名字。 夫郎看着可是喜欢这两只小狗的紧,要是起不好,肯定又要被嫌弃。 奈何楚潇也没有起名字的天分,就干脆一只白云一只白雪。 也是恰巧这两只小狼狗一公一母,倒是还挺好分配。 说到公母这个问题,闫三妹才发觉煤球好像也是母狗,顿时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 不过她都已经叫了两日,要是再改成别的,也怕煤球不适应。 名字起好,闫镇深抬头就看到狼崽把小灰压在身下,那动作实在有些少儿不宜。 算了算日子,闫镇深开口道:“狼崽已经有七八个月大了,趁着天还不太热,我这两日去找屠户给他去势,免得他总是不安分。” “去势?”楚潇突的瞪大眼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赶忙把白云白雪放在一边,拉起踏雪的后腿就往下看去,顿时就是一阵无语。 踏雪居然也……他还想给踏雪找媳妇呢,结果他家踏雪居然也是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这么狠的嘛?”一个蛋蛋都不给留? 闫镇深没想到他就这么一句话,夫郎会如此震惊:“要是你不舍得也无妨。” 就是狼崽本就是个调皮的性子,要是发情很可能会管不住,跑去欺负村里的小母狗,而且不去势的狗到了这时候一般破坏性都很大,领地意识也强,特别喜欢打架。 他都见过好几次狼崽去咬小灰,要不是还有大狗看着,怕是小灰都得被狼崽咬的满身伤。 再有就是狗崽,要是夫郎坚决让狼崽拥有本该有的雄风, 那还是把狗崽带去新宅养着吧。 “割了吧。”楚潇自然也看到狼崽那辣眼睛的操作,觉得这家伙就不配有媳妇,要那蛋蛋也是无用。 更何况他家踏雪都没有,那狼崽更不配有。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楚潇还是转开了视线,不太愿意面对狼崽。 闫三妹将煤球放在,坐在楚潇身旁开口道:“前些日搬家我看到箱子里的麻布,娘说让我做身衣服练练手,我看那麻布也不大,做成人的衣裳怕是不够,潇哥哥,你说我该做个什么?” 虽说十三岁的姑娘确实还不大,但这里女人小哥都嫁人的早,家里的活计,女红针线,一般在娘家时都得学会,要是去了婆家这个不会,那个不行的,是会被嫌弃的。 到时候训斥的可就不止是嫁进来的媳妇,有的甚至会连娘家一起骂。 去年路程雪在闫家住着的那段时间,赵桂芝就让三妹跟着学绣花,这会也算是绣的有模有样,赵桂芝就开始教她做衣裳。 可这东西光看是没用的,还是要上手去做,可这年头布匹价格可不便宜,赵桂芝哪舍得让三妹随便试手。 正巧这次搬家,压箱底的麻布都被翻出来,倒是也没多大一块,她就让闫三妹练练手,她也知道做不成个像样的衣服,大不了她到时候再改改,留着自己下地穿也成。 楚潇对女红的事情那是一窍不通,就连楚小小以前在李秀兰眼皮子底下干的也都是粗重的活,哪里做过这些精细玩意。 所以问他还真是问错人了。 倒是闫镇深接了口:“做不成大人的,那就做个孩子的。” 反正衣裳放那又不会坏,他家以后肯定是要添丁的,要是生个汉子,不管是随他还是随潇哥儿,怕都得是个皮猴子,上窜下跳的就适合穿麻布衣裳。 要是生个小哥细皮嫩肉,那自然是穿不得麻布,看来下次去县城还得再买些棉布备着。 闫三妹听说做小孩衣裳,下意识就想到了小宝,上次见到那孩子身上穿着的都是补丁,一看就是大人衣裳改的。 “那我就拿小宝试试手。” 闫三妹说完就兴冲冲的往回跑,她要回去想想做个什么样式。 闫镇深看着跑远的身影,将心里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给小宝就给小宝吧,毕竟他儿子如今还没影呢。 这会时辰也不早,挖井的师父也收拾东西回了老宅,闫镇深就将猎犬都赶去了后院,狗崽更是单独关在之前的猪圈里。 之所以单独关着,多少也是怕狼崽犯浑。 跟打井的人招呼了一声,两人就借着月色往新宅走。 闫镇南今晚陪着打井师父喝了点酒,这会正坐在院门口吹风散散酒气。 赵桂芝端了杯蜂蜜水给他,有些没好气道:“当那酒是水啊,往死里灌,明早你要爬不起来,看我收不收拾你。” 闫正道这会脸也是红的,听到儿子被训斥就开口打圆场:“累了好几天,喝点就喝点吧。” “那你下棋也累着了?”赵桂芝回头白了他一眼,这阵子家里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就这爷俩过的清闲。 一个天天跑去下棋,一个恨不得留在县城不回来。 闫正道顿时一噎,这家里盖了大房子,来找他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在家里憋了八九年,这一出去就如同放飞的小鸟。 “我以后不出去了。”闫正道也深深反思了一下自己,他都多久没编箩筐了,也不知道潇哥儿上山后够不够用,趁着还没到收获的季节,还是得赶紧编一些。 “不出去在家碍眼嘛?”赵桂芝刚才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她这汉子这阵子出去下棋,笑模样多了不说,话也多得很,虽说不磨叽孩子们,但晚上躺到炕上他就开始絮叨。 非要将这一天发生和听到的事情都说一遍才成。 虽说大多事情都大不离,可赵桂芝听着也心喜,不管白日有多累,听着耳边的声音,她都是带着笑意入眠的。 “要是你不出去,谁回来给我讲故事,上次田老头的事你还没说完呢?” 闫正道摸了摸鼻子:“我问了,但田老头他不肯说。” 楚潇刚进院子就听到这话,一时也很是好奇:“田爷爷有什么故事?” “就是讲他当兵的时候,他们火头兵清晨起来做早饭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楚潇眼睛一亮:“是鬼故事?” 闫正道脸更红了,摇着头说道:“没鬼,但确实有故事。” 楚潇:“……”那是啥故事? 倒是闫镇深一下就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看了眼还迷迷瞪瞪闫镇南。 难怪爹不肯说后面的故事,想来结局定然不太美好。 这是怕他娘跟着杞人忧天。 第240章 三个臭皮匠 闫镇深第二天吃过早饭去给村长回了话,可没想到张正来却说不卖了。 村长被耍了这一道脸色也不太好,就连张正来给倒的蜂蜜水都没碰一下。 闫镇深跟着村长离开张家时,看到从厢房走出来的张二妮,但并没有太当回事。 这顾盼媳妇离娘家近,有事没事都会回娘家,在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还没走出大门,就听张张正来跟自家婆娘说话:“要是顾盼不给十两银子,咱们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二妮接回去。” 这话说的声音不小,不止闫镇深就连村长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边闫镇深还正纳闷是怎么回事,就见村长啐了一口:“还真当自家养的女儿是个什么宝贝疙瘩?” “这是怎么了?” 顾盼跟王五处的不错,也来自家帮了不少忙,多少也算是有了交情,闫镇深也就关心了这么一下。 这顾盼家离村长家只隔了几户,所以张二妮昨日被撵出来没多久他就听说了。 虽说村长也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但顾家都是老实人,也从没惹过什么幺蛾子,顾盼更是谁家要帮忙,只要有空都会搭把手。 是村长最喜欢的那种年轻人。 可这么好一个汉子,却摊上一个不知足的媳妇,就被村里人明里暗里说着窝囊。 其实村长也觉得顾盼是挺窝囊的,别看他家媳妇也是个厉害的,但也没见得会对他大吼大叫,啥事还不都是商量着来,要是他坚决不同意的事情,也会不了了之。 这身为汉子,总是要有一家之主的气魄,哪能让个女人蹲在头上拉屎。 村长走一路就跟闫镇深发表了一路大男子主义的感言。 全程闫镇深都是点头,点头,再点头。 过了村长家,又往前走了几户,就见顾盼家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放着一个大箱子,顾盼正往那箱子里塞东西。 闫镇深在门口叫了他一声:“顾盼,忙什么呢?” 顾盼抬头看到闫镇深勉强露出一个笑,没直接说出实情:“这不是二妮回了娘家,打算常住一段时间,我给她收拾些东西。” “我刚从张正来家过来。”闫镇深没打算装作不知道,就有什么说什么:“村长说他家卖地,我去了他们又不卖了。” 顾盼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他家这事闫镇深肯定已经知道:“不卖了?是打算让我给拿钱?” 闫镇深点头:“说是不给十两银子不让你接人回来。” 顾盼面露凄凄,但也只是一瞬,又抬头故意打趣:“咋觉得你今天话比往日多了呢?” 这些年闫镇深在村子里除了王五可没见搭理过谁,更别说多管闲事了。 “只是提醒。”闫镇深也觉得自己好像话多,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他说这些弄不好就是里外不是人。 “那我先回去了。”闫镇深说完就准备走。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见王五急匆匆跑来。 “闫老大,先别走。”王五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再次开口:“正好你在,等会我要是骂顾盼,这家伙急眼你帮我拦着点。” 顾盼无奈摇头,王五想骂他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都不用其开口就直接说道:“我是真的打算和离。” “凭啥?”王五掐着腰一脸不赞成:“你娶他是花了银子的,而这一年多她吃你顾家喝你顾家,家里有啥好玩意她都得往娘家划拉,你说和离就和离?” “不然呢,总不能休妻。” 顾盼觉得没必要做到那个份上,不管如何张二妮当年的的确确救了他。 “我可没说让你休妻。”王五自认为还算是了解顾盼,这人喜欢张二妮那么多年,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而且他家这情况,怕是这个媳妇没了,他能打一辈子光棍。 “你就先晾着她,让她在娘家住着。”王五信誓旦旦的说着:“时间久了不用你去接,张家就会把人给你送回来。” 顾盼苦笑:“回来继续闹,我能忍,还要让爹娘跟着一起忍。” 他昨夜始终睡不着,脑子里百转千回,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不该因为自己的喜欢,就拖累父母和二弟跟着一起受委屈。 只有和离是最好的办法。 王五‘嘿’了一声:“你咋那么笨,不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 他拉着闫镇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着:“送回来你别要,就说你家供不起这金凤凰,那张家人自然会帮着你好好教育。” 顾盼抬眼看他,还是有些不懂,“这是能说改就改的?” “这张二妮能不能改,还不是得看你的态度。”王五最看不上的就是顾盼的不争气。 “等他们过来求你两次,你在让张二妮回来,但是你要摆正态度,让她知道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你就真的会不要她。” 顾盼一时有些犹豫,他怕自己做不到。 “先把和离书送去。”闫镇深说着就看了眼那大箱子:“东西不送。” 他这话太简洁,顾盼没听懂。 就见王五一拍大腿:“对,还是要送和离书表明态度,但东西不能送,这会显得你对她余情未了。” 顾盼:“……”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夫妻过日子还得玩计谋。 可事到如今,最差也就是和离,要是张二妮真能有所改变…… 顾盼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还是不要有什么期待。 “试试。”闫镇深语气平静,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而比王五那咋咋呼呼样子更能让人信服。 “真的可行。”顾盼有些不确定问。 “你可以学学我。”闫镇深指了指自己。 “学什么?”这下连王五都没能理解闫镇深的意思。 闫镇深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面瘫。” 顾盼:“……”这个好学嘛? 王五:“……”好家伙,面瘫还用学。 闫镇深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沉默。” 顾盼:“……”这个他会。 王五:“……”这个好难。 闫镇深最后指了指眼睛,故意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冷漠。” “这个我可能学不会?”顾盼弱弱开口,毕竟这会闫老大的眼神可不止冷漠,都让人觉得汗毛直竖。 “你那不是冷漠,你那是想杀人。”顾盼不敢说,王五可不怕。 第241章 哪来的公平 三个臭皮匠嘀嘀咕咕半晌,王五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弄点小酒边喝边聊。 闫镇深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在这耗着,就先行回了家。 回去后说地没买成,赵桂芝皱眉问起什么原因。 闫镇深就将事情简要说了说。 赵桂芝听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村里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小哥那是泼出去的水。 但毕竟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嘴上虽这么说,可私下里怕孩子在婆家受委屈,很多都会偷摸的贴补一些。 像张正来这种贴着吸血的倒是也有,可也都是小来小去,这张口就是十两银,让女婿给自家养儿子的,还真是第一见。 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倒是苦了顾盼那孩子。” 楚潇这会和三妹正在后院喂小鸡,十几只小鸡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上午打的鸡草丢进去,全都低头再啄。 闫三妹还抓了一些虫子,更是引来一轮争抢。 这些小鸡都很壮实,带回来养到现在一只都没死,赵桂芝每次看到都会夸上一句楚潇挑的好。 当然还是要着重表扬一下闫三妹养的不错。 听到牛哞哞的叫声,楚潇就往那边扫了一眼,正巧看到一坨热乎的牛粪落在地上。 这会天气暖了,蚊蝇也露了头,尤其是猪圈和牛棚,清理不及时就会有蝇子飞来飞去。 这会几个工人还在费力挖井,后院有粪便也着实不好。 楚潇刚拿起铁锹准备清理出去,闫镇南就从深坑里冒出个头:“哥夫郎放那,一会我弄就成,你和三妹去前院给娘帮忙。” 闫镇南早注意到有两个挖井的汉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两人身上扫。 这些常年在外做工的,见过的世面自然比面朝黄土的农家人多,花花肠子也不少,看着姑娘小哥心里说不准想着什么肮脏事。 虽说有他和大哥在家,这些人就是有贼心也没那贼胆,但就那猥琐的眼神,闫镇南也觉得不舒服。 正巧这时闫镇深也来后院,顺手接过楚潇手里的铁锹:“你跟三妹忙别的去,这两日后院我打理。” 楚潇觉得这兄弟都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三妹去了厨房。 家里帮工的这些汉子都吃的多,赵桂芝几乎一天到头都得围着灶台转。 楚潇和闫三妹进来净手,赵桂芝这会馒头也蒸上锅,得了闲也就跟楚潇絮叨下顾盼家的事情。 闫镇深说的简洁,但架不住赵桂芝会自动补全,虽说事情稍有些偏颇,但也大差不差。 闫三妹听的直撇嘴,虽说她也是姑娘家,但对张二妮的做法那是丁点不赞同。 “还真是不公平,林哥儿那种好的要被婆家磋磨,张二妮这种不知足的却被宠上天。” “哪来的公平,不过都是命。”赵桂芝也是无尽感慨。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楚潇赞成的点头,他也不信什么公平,从末世到这里,他没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当真公平的。 无非就是争与不争而已。 晌午吃过饭,楚潇去洗衣裳,顺便把牛牵到河边去放,院后荒地他刚撒了草种,得让发两天芽。 母牛很温驯,根本不用楚潇拉着走,就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因着牛犊还小,并没有拴着,这一路都是停下这里吃几口草,看到母牛走远又赶忙跟上,那里再吃几口,随后又跟上。 要是没吃够还会哞哞叫个不停,就像控诉不等它一样。 楚潇觉得小牛这般,怕不就是被狼崽带坏的,毕竟狼崽之前没少跟它玩闹,一狼一狗冬日无聊就会打架。 楚潇将母牛拴在树上,绳子留的长,不耽误它吃草和喝水。 这会太阳正晒,楚潇就找了个阴凉处洗衣服,将鞋袜脱去双脚泡在水里,很是惬意。 就是这边他洗着,一个没注意小牛犊也在上游不远处跳进了河里,瞬间将河水搅浑。 看着流下来的有些浑浊的水,楚潇连忙将正在清洗的衣服捞出来。 气的他从空间拿出一截麻绳气势汹汹的对着牛犊抽了好几下:“玩水去下面,难道要让我用你的洗澡水洗衣裳。” 小牛犊这是第一次被打,虽说打的也不重,但还是象征性的哞哞叫唤着,连忙从河里爬出来,往母牛身旁躲。 楚潇看它躲在母牛身后,还偷摸用大眼睛瞄他就忍不住笑出声:“肯定都是跟狼崽学的。” 跟他打狼崽时躲在踏雪身后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等水流了一阵,楚潇才再次洗起衣裳。 平时衣裳都是他和闫三妹一起洗的,毕竟姑娘家的里衣,大多不会假于人手。 但今日三妹说想去林哥儿家量一量小宝的尺寸,就趁着这会跑去了村里。 林哥儿听到三妹说想给小宝做衣裳还是推拒,再听说是布料太小,也是拿来练手的才没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有时候别人的好意不好一直拒绝,不然别人不会认为你是有原则,只会当你矫情。 林哥儿不是个爱占别人便宜的,所以三妹量好尺寸离开时他给装了不少韭菜,这东西好种,还一茬接一茬的长,几乎家家都会有。 但其他东西林哥儿也确实拿不出,就说道:“这个包饺子好吃。” 闫三妹高兴的接过,虽说她家老宅子里也种的有,但没人在那照看着,菜地都被猎犬霍霍的不成样子。 本来赵桂芝还想种些别的,但家里一直忙,拖来拖去也就只能等井打好后种些青菜,吃过一茬再种白菜萝卜,正好放入地窖留着冬日吃。 话再说回来,她家那里土地是真的不行,种出来的韭菜跟野生杂草一般,还是林哥儿家这个好,翠绿翠绿的,每根叶子都饱满,带回去正好做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所以当晚,楚潇和闫镇深遛狗散步时,趁着四下无人,闫镇深想亲夫郎一口,被嫌弃的推到一边。 “全是韭菜味。” 闫镇深:“你不是说韭菜饺子好吃吗?” 楚潇认真点头回应:“韭菜饺子好吃,韭菜味的深哥不好吃。” 第242章 兄弟打架 水井挖完,赵桂芝也总算得了些空,水田已然长出杂草,趁着早上凉快,几人就去地里拔草,但闫镇深和闫镇南兄弟两个却没跟着。 说是给挖井的人结算工钱,赵桂芝还嗔怪一声,结个工钱还需要两个人。 可刚下地没一会,就听路旁传来惨叫声,赵桂芝直起腰去看,就见往村里走的路上几个汉子已经打了起来。 而那最是高大的两个汉子明显就是自家两个儿子。 这会时间尚早,地里干活的人不少,都抻长脖子去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像闫镇深这种在村里当猎户的,本就带着一些威名,可除了上次张一鸣的事情,也没见他动过手。 但这次兄弟俩下手都挺狠,不过两拳就把那过来帮工的人牙齿都打掉了。 一时之间倒是没谁敢往前靠。 别人不急赵桂芝急啊,这两兄弟不是说结工钱,怎么就动起了手。 如果是闫镇南打架,赵桂芝可能还掂量一下谁对谁错,但她家老大一向沉稳,一些小事是绝对不会动手的,那定然是那些挖井的帮工惹到了他。 赵桂芝动作急,赶忙去田边穿鞋,还不小心踩踏了好几处秧苗,脚都来不及洗,踩上鞋子就往路边去。 就她家老大那力气,别在把人打死了。 “娘你慢点。”反倒是楚潇看起来并不是很急切,不就是打个人嘛,他深哥想打就打,只要留口气楚潇就能保那人不死,顶多赔些银钱,他空间里十个金疙瘩还怕赔不起嘛。 其实楚潇大概知道那兄弟俩动手的原因,闫镇深一开始不让他们去后院他还有些不解,但晚上闫镇深就跟他解释了一下。 楚潇本身是觉得没有什么,但三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他也怕被人占了便宜去。 所以有时要去后院做事,都是楚潇自己去的,还真有个汉子对他挤眉弄眼。 楚潇看的只想笑,觉得这大兄弟勾搭人的水平实在太烂。 他回去还跟深哥探讨了下撩汉技巧,当时闫镇深的脸色就难看的紧。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深哥和二弟今天还会找个由头动手打人。 那边说是打架,可实际上就是闫家两个兄弟单方面打人,只因被打的那两位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而除了一个拉架的被误伤,其他帮工都站在一旁,连开口劝解的没有。 虽说他们都是一起出来做工的,但也没啥太大的交情,这两个人不止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还管不住嘴。 说的那荤话他们听着都觉得不舒服,这当哥哥和相公的听到,打死都不为过。 赵桂芝赶过来时,闫镇深已经停了手,他冷冷的目光看向其他帮工,那些人都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些。 “嘴巴都闭紧。” 那些帮工都跟着点头,挖井的师傅叹了口气,一脸歉意的跟闫镇深道歉:“大兄弟你放心,绝对不是有人出去乱说,全都烂在肚子里,这次也是我的不是,没曾想这两人这般……不成体统,他们两个的工钱我退给你,你看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狗命。” 这会已经有村人注意到这边,大师傅也不敢乱说话,要是说这两人意淫人家姑娘小哥,怕是对其名声也不好。 毕竟村里长舌妇最喜欢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闫镇深没吭声,倒是闫镇南还不解气的又踹了两脚:“嘴还欠嘛?” 那两人这会都蜷缩着身体,脸上都是血,哪里还敢嘴硬,连连求饶。 “老大,这是怎么了?”赵桂芝急急忙忙的过来,看着地上被打的人都不敢认真去看。 有赵桂芝领头,村民也都慢慢聚拢,没一会就十几个看热闹的人。 闫镇深扫了那些人一眼,面无表情的道:“他们偷东西,把咱家刚买回来的狗崽子抱走了。” 听到这话赵桂芝才注意到煤球和皮球被丢在不远处,皮球更是呲牙盯着这边。 “就是,那皮球哥夫郎可是花八百文买回来的猎犬。”闫镇南也跟着应和。 农户人家可没谁觉得狗值钱,认为不过就是抱走两个狗崽,哪至于把人打的那么惨。 可听到那狗崽居然值八百文,又觉得打轻了,这给主家帮工,临走偷东西的完全可以送去县衙。 打井师傅本还想着给编个什么理由呢,没想到这两人抱着狗突然冲过来是早就有了打算的。 那今日怕不是这两兄弟巧合路过听到,而是早就知道这两人没事就口花花,就等挖完井收拾呢。 在场的人都知道事情原委,却没有一个敢反驳,打井师傅也就顺着偷狗的事情往下说,连连道歉,连连保证,闫镇深才让那些帮工把人抬走。 至于那两人的工钱,闫镇深没要,就当是给他们的药钱。 人被抬起楚潇才和三妹过来,看了眼那两人的模样,轻笑一声:“打的轻了。” “总不能打死。”闫镇深下手有轻重,虽说打掉了几颗牙,胳膊给拧脱臼,但也顶多是痛上一段时间。 让其长个教训就成,要是真给人胳膊腿打断,那就不是教训而是结仇。 这些年闫镇深不打架不惹事的原因就是不想跟谁结仇,毕竟他经常在山上,家里没个汉子护着,谁要是想报复,趁着他和二弟不在家,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这顾虑楚潇也能理解,要不就说再厉害的人但凡有了软肋就会瞻前顾后。 “二哥,你手上都是血,脏死了。”闫三妹说着嫌弃的话,却还是很关心的掏出一张帕子让他擦。 闫镇南没接,“嫌脏还给我帕子。” “脏了再洗就是,赶紧擦掉。”闫三妹硬是塞进他手里,又赶紧往后退了退,像是怕那血沾到她身上。 “你这衣裳自己洗。” 闫镇深‘哼’了一声:“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打这一架是为了谁,居然衣服都不想给他洗了。 不过这话他是不可能说的,毕竟那两人说的着实有些难听,什么奈子,屁股,条多顺,要是那个如何如何。 这些话要是让姑娘小哥听到,怕是都要羞愤致死。 所以闫镇深才威胁那些人都闭上嘴。 可实际上那两人是落在后面自己口嗨讨论,跟着其他人都有一段距离,全程只听两人哈哈哈,后面就是啊啊啊。 说了啥还真是不清楚,也都是靠自己脑补。 第243章 三妹还小呢 农户人家干活衣服很难是干净的,但沾染这么多血迹的时候倒是很少,闫三妹嘴上说着不帮闫镇南洗衣裳,可吃过午饭后还是放进了自己的盆里。 边洗嘴上还边嘟囔:“都是打架,你看大哥衣服就啥也没沾上,二哥这是跟人抱在一起打的不成。” 楚潇脑子里还瞬间有了些画面感,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闫三妹听到他笑就转头看过来,“那两人并没偷咱家狗吧?” “怎么这么问?”楚潇有些好奇这小姑娘是怎么发现的。 “那煤球虽是串,但长的更像土狗,要偷也该偷白云白雪才对。” 就算都是土狗,那白云白雪看着也比煤球好看的多。 楚潇还真没想到两兄弟是在这里暴露的,不过既然说是偷狗,那就只能是偷狗。 “或许人家眼光独到,发现煤球不一样的美呢?” 闫三妹倒是一乐,还觉得那偷狗贼挺有眼光:“对,煤球最是乖巧。” 而闫家院子里爷三个坐在屋檐下,闫正道难得的板着一张脸:“老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偷狗。”闫镇深面无表情的回答。 “偷狗?老宅有大狗看着,他们能把狗崽抱走才怪。”闫正道知道他家老大嘴硬的很,自小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所以他将目光转向闫镇南:“老二,你说是怎么个情况?” 闫镇南支支吾吾好半晌:“就,就是……怎么说呢。” “有什么就说什么,怎么就那么难?”闫正道都被他弄的没脾气了。 “哎,反正我和大哥没错,他们就是该打。”闫镇南虽说平时嘴挺快的,要是自己的事情,他说也就说了,最多不过是挨顿打,但这事他就是觉得有些烫嘴。 可不说闫正道也是会东想西想的,这不下午有人叫他下棋都没去,就坐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编着箩筐。 闫镇深将后院清理干净见他眼睛都发直,就过去坐在他的旁边,“他们觊觎三妹。” 这话一出口,闫正道眉头就是一皱,抬头看向闫镇深:“怎么不直接打死?” “打死要偿命。” 闫正道顿时噎住,可心里还是有些气,他们都是汉子,自然知道闫镇深说的觊觎是什么意思。 三妹这半年出落的越发像个大姑娘,反倒让家里的汉子生出了危机感。 “这三妹大了,以后还是不能让她到处乱跑,得让你娘陪着。”闫正道寻思一下又说:“要不给她提前相看个人家,早点定下来也成。” 闫镇深觉得他爹这主意真是烂透了。 “等狗养大,以后三妹出门都让狗跟着。”白云白雪虽说是狼狗,但要训练成猎犬也不是很容易,但看家护院可是把好手,以后就让这俩小东西跟着三妹。 而被人挂念的闫三妹这会正跟着赵桂芝下地拔草,还很用心的把草分开,能喂鸡的喂鸡,能喂猪的喂猪,至于鸡和猪都不吃的还可以喂牛。 赵桂芝都忍不住笑话她,费那个劲的时间都够去割一箩筐猪草了。 但小姑娘倔的很,非说没费什么时间。 闫镇南这会正被打发着在老宅子这边刨地,等弄出来赵桂芝好种一些小菜,这会老宅不住外人,以后狗都让在前院活动,也就不会去霍霍那些菜。 闫镇深拎着两桶水过来,狼崽跟着前前后后的打转,他将刨过地浇上水,说道:“我跟爹说了,免得他一直胡思乱想的。” “他就是心思重。”闫镇南头都没抬,继续弯腰刨地。 “还想着早点给三妹许个人家呢。”闫镇深说起这个也是无奈。 闫镇南这下可不愿意了:“许什么人家,三妹还小呢。” “嗯,我没同意。”闫镇深觉得三妹的夫婿还是等大些自己来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造就的不过就是一对对的怨侣。 “那就成。”现在他们家大事基本还是要听大哥的,只要闫镇深反对,想来爹娘也不会较真。 “这什么时候能下雨啊?”没再说之前的话题,闫镇南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这一锄头下去都是干土,再不下雨怕是水田还得重新灌水。” 闫镇深也抬头看了看天,算一算应该有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往年就算雨水少,也不会干上这么久。 好在河里的水位并没有下去多少,勤快点打水浇地倒是还能挺上一阵子。 太久不下雨,不少人都担心今年会大旱,有些家里留的余粮不多的都开始有些忧虑起来。 好在这雨并没有让农家人等太久,这日上午还是万里无云,到了下午就刮来一阵妖风。 楚潇晾在院子里的衣服都被吹飞了两件,他连忙将剩下的收回来。 闫三妹要出去把衣服寻回来,但风这般大,楚潇真怕她被风给刮跑了。 闫镇南和赵桂芝本在老宅撒种,风太大,他们就把堂屋门打开让大狗小狗都进去躲着。 这会顶着风回到新宅,听说闫正道出去下棋还没回,闫镇南又赶忙去接。 闫正道腿脚不好,出门都是摇着轮椅,这般大的风,怕是能把轮椅给掀翻。 好在下棋的人没让闫正道自个回来,闫镇南走了没多远就看两个村里叔伯推着他艰难的往这边走。 闫镇南快步上前,谢过那两人后直接把闫正道背起来,腾出一只手拽着轮椅就走。 那两个叔伯看这操作,忍不住感慨一句:“这闫家兄弟这力气还都挺大的。” “能不大嘛,一个山上扛野物,一个天天扛木料,你儿子要是能吃那苦,也能有这力气。” “哎呦,我不想跟你犟,赶紧回去,这是雨要来了。” “可算要下雨了,不然地都要干死了。” 两人拉着彼此顶着狂风费力的往家走。 而这边闫镇南刚将人背进院子,雨滴就落了下来。 至于那俩个叔伯是不是会被雨淋已经不重要,毕竟这雨下的这般好,怕是被淋了都得开心的不得了。 雨来风也就渐渐小了,赵桂芝坐在堂屋看着雨幕,有些担忧的道:“老大也不知道走到哪了?” “应该快回来了。”楚潇倒是没多担心闫镇深,他比较担心狼崽,刚割了蛋蛋就淋雨,会不会感染。 第244章 狼崽也没了蛋蛋 这雨一下就是几日,楚潇和闫镇深穿着蓑衣从老宅喂狗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趴在屋檐下的狼崽,整个狼都是蔫头耷脑的,完全没了之前调皮捣蛋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个模样还真是勾起了楚潇的一点怜悯心。 他脱掉蓑衣蹲在那里摸了摸狼崽的脑袋:“可不我要剥夺你当爹的权利,都是那屠户干的。” 背锅的屠户也不想啊,他是平时谯猪,阉牛,顺带给狗割个蛋,但狼也是头一回,还被狼崽呲牙威胁。 要知道狼都是很记仇的,他都怕哪一日这狼寻着位置来报复他。 要不是闫猎户给了双倍价格,他才不愿意动那个手。 狼崽委屈的呜呜两声,还将后腿抬起来给楚潇看。 这个楚潇是真的不太想看,就摸着它的脑袋安慰:“没事啊,过几天就不疼了,没儿子也不怕,以后让皮球给你当儿子。” 狼崽似乎不太喜欢皮球,呜呜声越发委屈:“不要皮球也成,要是再有狼崽咱们再捡一个。” “别惯着他。”闫镇深有点听不下去了,像狼崽这种孤狼,即便回了山林也不会有母狼看的上,注定是要断子绝孙的,有没有蛋蛋有啥区别。 狼崽听到闫镇深开口,就对着他呲牙,显然是把割蛋之仇记在了他头上。 楚潇刚才还温柔劝慰,看它这样直接在狼崽头上拍了一下:“跟谁呲牙呢,找揍是不是?” 狼崽呜呜呜呜呜呜。 被夫郎护着,闫镇深对着狼崽一挑眉,随后就去后院剁猪草。 楚潇又教育了狼崽一顿,差点把狼崽说自闭,看着将头埋在前腿完全不想理自己的狼崽,他这才闭嘴,去后院给闫镇深帮忙。 后院水井处建了一个棚子,虽说不大,但是容纳两个人避雨还是没有问题。 楚潇几步跑到棚子下,也开始剁鸡草,鸡棚里的小鸡都窝在一处,等楚潇将鸡草放进鸡食盆里,它们就快速凑过来,低头去啄。 闫镇深看了一眼:“快回来,别站在那淋雨。” “我去给他们抓把糙米。”去年赵桂芝也买了几百斤的糙米,但吃的不多,如今还剩下不少,闫三妹和赵桂芝是舍不得拿来喂鸡,但楚潇总会时不时的抓上一把。 “嗯,喂完就去屋里待着。”闫镇深交代了一声。 楚潇身体底子不太好,他有些害怕夫郎淋雨生病,况且这绵绵细雨的天气,活路不多,就适合做些夜间运动。 他觉得自己这几日这么努力,说不准哪颗种子就发了芽。 看着夫郎的身影,他越发觉得可能性很大,嘴角都控制不住的扬起。 随即又安慰自己这事还是不能太着急,毕竟夫郎底子不好,还是该多养上两年,更何况都说生孩子很痛,也不知道夫郎能不能承受的住。 一时间他都开始有些纠结,一边想要个属于他和潇哥儿的孩子,一边又怕夫郎受苦。 胡思乱想一通,闫镇深还是清楚自己的,他打心里想要一个孩子,不管是小哥还是汉子都成。 毕竟成婚生子,开枝散叶都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 闫家大概一辈只能出一个离经叛道的主,上一代是离家十几年的小叔叔,这一代大概就是他二弟。 至于他自己,闫镇深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个普通的汉子,终究无法免俗。 楚潇舀了一碗米去喂小鸡,却没有听话的回屋,而是又跑到棚子下面。 刚拿起柴刀就被闫镇深抢了过去:“这点活我来就成。” 活确实不多,楚潇也就没抢着干,而是好奇的打量起闫镇深:“深哥刚才再想什么,眉头都皱成坨了?” “再想以后咱们也有个小哥,长大肯定很好看,到时候要是被惦记上可怎么办?”闫镇深笑着说。 楚潇知道他还是在意三妹被人觊觎的事情,就笑着回答:“那就教他功夫,看哪个登徒子敢往跟前凑。” 闫镇深瞧见他还真认真思索的样子,唇角就扬起一个笑容。 “其实我也想教三妹一些防身术的,但是刚提起娘就说我胡闹。”楚潇有些委屈撇撇嘴:“我想着咱们今年上山就不带着踏雪了,让它先跟着三妹。” 闫镇深也有过这想法,留一只猎犬在家里,但他想留下的是大黄,三只猎犬真算起来,大黄和大黑追捕猎物都没踏雪好,让踏雪留在家里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而大黄和大黑比较,大黑比较难驯服,怕是不太会听三妹的话,大黄虽然没有踏雪那般有灵性,但好在脾气还算温和。 “还是留下大黄吧。”闫镇深也有自己另一层的顾虑:“我想把皮球带上山,也让踏雪带一带。” 大黄和大黑都有些排外,别说教本事,怕是都不会多理睬,要是哪只狗崽凑到它们跟前,它们就会不耐烦将其拍开。 这狼崽也是跟着楚潇几个月,大黄大黑才会偶尔跟着一起玩。 不过好在它们知道这些狗崽都是自家的,也不会去欺负。 “那就留在大黄。”楚潇没什么意见,留下猎犬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要不是因着那几个帮工,怕是家里人都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等他们上了山,闫三妹说不准还是满山遍野的挖野菜打猪草。 今日下雨,赵桂芝在屋里指导闫三妹做衣裳,闫镇南再次趁着这个空档跑去了县城,雨不停怕是不会回来。 等到要做饭的时间,赵桂芝将掏出来的菜叶子丢进鸡舍。 “娘,今晚吃什么?”楚潇喊了一声,他指着菜地的小青菜:“这雨一下,小菜都长出来了,要不要掐一把。” “刚冒头你就惦记。”赵桂芝看那还没一扎长的小菜,要吃也得再等上十天八天的。 楚潇就是故意逗个趣,他自然知道还不能吃:“娘我想吃鸡蛋羹。” 闻言,赵桂芝就往关着大鸡的鸡窝看了一眼,这鸡又好几日不下蛋了。 “老大,剁完猪草去村里买些鸡蛋回来。”赵桂芝说着就问楚潇:“这会雨不大,你还想吃啥,让老大一起买回来。” “别麻烦了。”楚潇说着手往旁边草篮子一放,十几个野鸡饭就落在里面:“去年捡的野鸡蛋还没吃呢。” 赵桂芝:“……”去年的野鸡蛋还能吃? 第245章 深哥脸皮变厚了 蒙蒙细雨飘了五日才放晴,地里庄稼吸饱水看着绿油油的很是喜人。 雨过后天气也越发热了起来,楚潇这会已经穿上更薄些的衣服,只不过闫镇深给他备了个褂子,让他早晚还是多披一件。 晒了两日地面就已经干透,如今天时变得长,楚潇和闫镇深太久没上山,这次就决定早些出发。 上山的路已经长出不少杂草,踏雪走在前面,先吓跑草丛中的蛇虫鼠蚁。 没了大黄的大黑落在后面,不断的回头张望,像是在等着它的老伙计跟上来。 而狼崽因为被割了蛋蛋,并不适合此时长途跋涉,可留在家里又没人能管住它,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背篓里让闫镇深背着。 还时不时传出呜呜的低鸣,想引起楚潇的重视。 不过他那可怜巴巴的声音哪有皮球又抓又叫引人注意。 楚潇都听的心烦:“要不咱们弃养吧?” 继狼崽小灰后,楚潇第三次生出弃养的想法。 闫镇深只是低笑一声,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夫郎这么说,自然也知道他就是随口抱怨,要是真给丢了,他怕是舍不得。 “可以试着再养几天。” “那就再给他个机会。”楚潇回手在背篓上敲了一下:“听着没,不乖就丢了你。” 得到回应的皮球,这下叫的更凶了,直到山路走了一半才终于消停下来。 两人停下休息,楚潇往背篓里看一眼,小家伙已经蜷缩着睡的香。 想来是一直叫,把自己给叫累了。 休息时,大黑终于认清大黄没跟着一起上山这个事实,不再继续回头张望,而是趴在背篓上去看狼崽,像是确认其他伙伴是否还在一般。 大黑体型大,背篓被他的重量压倒,蜷缩着的狼崽被摔了出来,不同往日的调皮的模样,如同一个娇弱小白花,凄凄惨惨兮兮。 不过大黑钢铁直狗看不懂,对着它嗅了嗅就去扒拉另一个背篓。 将熟睡的皮球扒拉出来,直接一爪子给拍到一边。 显然是对这小家伙很不待见。 皮球被惊醒,随即被打的一脸懵,过了好几秒凄厉的叫声才在山林中响起。 闫镇深和楚潇就坐在一旁喝水吃饼子,对于那些狗官司,视若无睹。 继续赶路,狼崽说什么也进背篓,怕累到它,更是走走停停,过了晌午才终于到了茅草屋。 这会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猎犬们跑了一路渴的很,踏雪和大黑就去河边喝水。 狼崽要跟去被楚潇给拦住,硬是给拽回了院子。 闫镇深拿着木桶去打水,楚潇就欣赏起这个新盖的茅草屋。 新房子比之前的屋子大了一些,除了东西两个睡人的屋子,后面还加盖了一间储物室。 这是别村的新盖法,那些工人说了一嘴,闫镇深也就让这么盖,还特别交代盖的大一些。 储物室还挺大,挨着顶棚位置留了两个半尺宽的小窗户。 夏日打开可以透气,冬日关上,放在此处的粮食有其他屋里的温度不至于冻上,但温度也不会太高。 其实作用也就等同于地窖,却没有地窖冬暖夏凉的特性。 对于楚潇来讲,没啥用处。 闫镇深打水回来,给狼崽和皮球喂了水,就进来找夫郎。 “这间到了夏日拿来阴干药材,也就不用每日早上拿出去,晚上还要收回来。” 楚潇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去年晒药材时是用竹子编的棚子,因为夜里会下露水,只能这般折腾。 不过这点活楚潇还真没当回事,怕的是连雨天,外面湿气重,药材就容易生霉。 去年一下雨,楚潇就将那些没干透的药材放入空间,但难免嘴上会抱怨几句。 看来深哥是听了进去,听到别人说起新盖法,就想着给他弄上这么一间。 楚潇搂住闫镇深的脖子就吧唧一口,“深哥真好,感动的我真想直接把你扑倒。” 闫镇深‘嗯’了一声:“那就等晚上。” 楚潇:“……”他深哥脸皮越来越厚,撩不动了怎么办。 闫镇深说完就去柴房抱柴火来烧火,不管春夏秋冬,上山第一件事总是要把房屋烘一下。 尤其是这种新房,按理说该好好烘上几日再住人,可上次下山时闫镇深也只是烘了一日。 不过前些时候太阳大,因着屋里没东西,他走时就没关窗,这会倒是需要好好检查一下,别有长虫爬进来没发现。 锅里的水烧开,楚潇就将水舀出来,留着一会擦拭东西用。 随后刷锅重新烧水,煮上一锅肉汤。 狼崽现在需要营养,再家里时楚潇也想喂一些,但因着家里饭食都是赵桂芝来做,并不会有什么富余,也就只能菜汤就馒头。 更何况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哪里会舍得炖肉喂狗,那些边角料赵桂芝有时都觉得喂狗可惜。 关于这些楚潇从不会争辩,要不是他空间里十几二十头野猪,怕是他自己也不舍得。 趁着炖肉的功夫,楚潇将炕上的竹席擦拭一遍,又拿到外面晾晒。 闫镇深已经将院子扫干净,倒是不怕起灰。 该擦洗的擦洗,该打扫的打扫,肉香飘出来时,楚潇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来的路上虽说吃了饼子,可那会楚潇觉得饼子硬,也就啃了一个。 要是不惦记吃的,干活时倒是意识不到饿,可闻着肉味,瞬间就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 皮球显然也闻到肉味,一直围着楚潇打转,小尾巴不停摆动,头一次表现出如此乖巧的模样。 这超雄体质的狗崽突然装乖,楚潇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楚潇放下抹布洗了手,揭开锅盖先舀了一碗喂给狼崽。 见皮球颠颠的要过去抢食,赶紧一脚给踢到一边。 狼崽护食的紧,这会皮球敢去抢,狼崽不咬它才怪。 拎着皮球后脖颈去了厨房,也给它盛了小半碗。 踏雪和大黑都没叫,就站在那里等着楚潇投喂。 楚潇拿出几个黑面馒头放在食盆后才盛了肉汤,不然光喂肉,这半锅怕是不够。 可他还饿着呢,舍己为狗自己饿肚子,开什么玩笑。 加盐调味后,又炖了一会,楚潇这才叫闫镇深吃饭。 半下午也说不上算哪顿,楚潇边吃边寻思去附近找些野菜,晚上还是吃的清淡些。 因为他也发现自己最近是真的胖了。 第246章 手把手教学 闫镇深吃过饭就端着用过的碗筷清洗,楚潇去将狗盆也收回来清洗,天气热了后,不清洗干净就喂水,狗盆也容易发馊, 农户人家养的狗倒是不用注意这些,但猎犬不同,因着自小养的仔细,吃了变味的食物是真的会坏肚子。 闫镇深曾经就养过一只猎犬才一岁多,因着吃了山上腐烂的生肉,得了痢疾,喂了不少药也没救回来。 自那以后,他就挺注意猎犬的吃食,别说腐烂变味的,就连山上蔫头耷脑没啥活力的野物也是不允许他们抓的。 毕竟鸡瘟猪瘟的在村里不少见,有时候一家的鸡开始死,用不上几日半个村子的鸡都得跟着遭殃。 老猎户说,不止家养的会这样,野生的也会如此,遇到那种懒得挣扎懒得跑的最好别吃,直接挖个坑埋了。 楚潇当时听到这话,也就放在了心上,反正清洗这些东西也不费事。 将食盆洗好,又填上水,闫镇深也把放在柴房的箱子和水缸搬出来。 上次下山时,大多数东西楚潇都已经放入空间,但因着有人上山做工,总不好全搬干净,也就留了一些在柴房。 这会擦洗一下再晒晒,就可以搬去东屋放着,总好过放在柴房落灰。 “这些我弄就成,你进屋去歇歇。”闫镇深跑这些山路是习惯的,可楚潇长时间没走这么多路肯定会觉得疲累。 别说人,就见踏雪它们吃饱都趴在屋檐下不想动弹。 楚潇确实觉得腿有些酸,也就听话的进屋躺一会,想着反正还早,等太阳快落山时再去挖野菜。 躺在炕上楚潇还没觉得自己困,就拿着几根院子旁长出的狗尾巴编来编去。 他前几日看闫正道编了蜻蜓和小狗,觉得好玩也跟着学了学。 可惜他手笨,鼓弄了好几日也没弄明白,但是他又不死心,没事就会薅几根草继续。 闫镇深透过窗户看到就笑了笑,其实用草编东西村里长大的孩子大多都会。 尤其是不少汉子都会用这小玩意去讨姑娘小哥的欢心。 当年王五不就是用个草编的兔子把萝哥儿骗到手的。 想到这闫镇深还有些懊恼,他以前咋就没想过给夫郎编些小玩意,居然让他爹给抢了先。 这边闫镇深清理完水缸,再往窗户里望去时,楚潇已经闭上眼睛睡着,那几根狗尾巴草歪七扭八的缠绕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他夫郎到底想弄个啥。 房间中小哥睡的香甜,院外几只狗也都趴着睡觉,只有闫镇深拎着木桶来来回回的打水。 太阳快落山时,楚潇拎着箩筐走去竹林旁,山下的竹笋已经吃了几茬,而山上的却像是刚破土而出。 不过看看另一面已经老掉的竹笋,看来只有这细毛竹是新发的。 显然山下这阵子,错过了采摘春笋的最佳时节。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收获,居然发现了蓝脸蘑,这玩意淡蓝色,虽说个头不大,倒是也容易被发现。 去年闫镇深跟他说时,他就记得这东西很像蓝色的狗尿苔。<一种长的像蘑菇的东西。> 不过现在碰到长开的,倒是还真有蘑菇的样子。 蓝脸蘑一般就是初夏时节才会长,虽说入了夏也能偶尔碰到,但累死怕也凑不够一盘。 倒是这次他寻摸了不少,别说一盘,两盘也是够的。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楚潇又掰了些竹笋,这才叫了声跟出来皮球回去。 皮球此时正抱着一颗嫩笋磨牙,听到楚潇叫它就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继续抱着竹笋啃。 “爱走不走。”楚潇才懒得搭理它,反正这里离茅草屋不远,皮球自己也能先回去,就算找不回…… 这可不能怨他弃养。 他抬步就走,皮球这才停下啃竹笋的动作,见人根本不回头,汪汪叫着跟上去。 楚潇头都没回的‘啧’了一声,这狗崽和奶娃娃一样,都是惯不得的。 回到茅草屋楚潇就开始清理蘑菇,根茎处泥土多,楚潇清理的仔细,一部分今晚炒来吃,另一部分放进空间下次带回去。 细毛竹笋子也细,一层层的笋衣扒去就剩小拇指粗细,楚潇将其泡在水里。 光吃素也不行,楚潇就拿出一块肉,正好拿来炒竹笋。 烧火起锅,竹笋炒肉,清炒蘑菇,菜出锅楚潇从另一个锅中端出热好的馒头和饼。 饭菜上桌,楚潇喊了声正在补网的闫镇深:“那网别补了,下次回家买个新的。” 因着上次房子倒塌他们下山匆忙,完全忘了河里下的网,等闫镇深带人上来建房子时才捞出,那网上已然好几个大洞。 闫镇深本也想着回去再买一个,但回去后事情太多,这种小事反而被忘到九霄云外。 要不是楚潇下午睡醒看到手腕上的小木鱼,说了句好多天没吃鱼了,怕是闫镇深依旧记不得渔网破了的事情。 “我明早再补补,还能对付着用几次。”也确实只能对付,要不是夫郎想吃鱼,闫镇深也有些懒得鼓弄那些破布条。 进了厨房,闫镇深才注意到夫郎居然采了蓝脸蘑。 这东西县城卖的贵,新鲜的一斤都要七八文,有时十文一斤也是有人买的。 原因无他,数量少。 至少他们安宁村几乎就不会长这个东西,他之所以认识,也是老猎户跟他讲的。 至于吃,在老猎户没离开前也吃过两回,他没觉得味道有啥特别,顶多颜色鲜艳一些。 但今日一吃倒是觉得爽滑可口,看来不是蘑菇不好吃,而是老猎户厨艺差。 晚饭吃的晚,简单洗漱后楚潇就先回了房,又拿起几根草比比划划。 闫镇深带着猎犬转了一圈回来,进屋就笑着道:“喜欢什么我给你编。” “我要自己编。”楚潇哪里是喜欢草编的玩具,他就是不服气自己是个手残。 看着夫郎那不服的样子,闫镇深忍俊不禁:“那我教你。” “这个可以有。”楚潇拉着人上炕:“来,手把手教学。” 闫镇深当真环着人,一步步的操作,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率先不太规矩,两人就黏糊到一起。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挠门声。 楚潇气的对着院子大狗:“再挠,再挠把你丢出去喂狼。” 狼崽:“……”这不好吧? 第247章 偶遇熊瞎子 山中岁月静好,楚潇前两日就将人参种子泡上,因着种子活力太差,他还耗费了些精神力。 清早闫镇深带着踏雪和大黑上了山,楚潇就趁着太阳不大将已经生芽的人参种子种下。 一共不过十二颗种子,数量着实有些少,楚潇等着它生根发芽,就用精神力催生两颗,让其快速长成,有了种子秋天时再种上一波。 其实他也可以靠精神力种植,这点人参不出一个月就能变成二三十年的老参,到了年底都催成百年的,想想楚潇都觉得兴奋,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闫镇深并不是很赞同,一颗两颗还可以,只当是运气好在山上挖的,但如果数量太多,难免会让人生出些心思。 怀疑楚潇的身份是其一,更大的可能性是会有不少人进山寻参。 毕竟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有时不确定的危险反而不值一提。 太多人进山,动物会往更深处逃避,以后打猎也会越发困难。 可闫镇深的顾虑可不是这个,而是怕寻参的人找不到人参会心生怨恨,凭什么楚潇找得到他们找不到。 当人产生这种不平衡的心理时,很可能生出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的想法。 楚潇倒是能理解他深哥的意思,也是他脱离末世后,安逸生活让他放下了警惕。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这脑子都如同一个摆设,好像所思所想都变得异常简单。 楚潇坐在河边一边清洗衣裳,一边思考,他在末世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长大,最大的追求无非就是平稳的生活。 如今家中房子田地都已经置办好,再将他的空间填满以防不测,那剩下的就该是躺平悠闲度日。 其他人想要的大富大贵他并不在意,小富即安则已。 虽说人参还要种,却不用那般心急,催生几颗老参留着有备无患即可,剩下的让它们慢慢长。 要是可以,以后他可以多卖些药材种子,等整个安宁镇的人都开始种药材,那时他再有些什么好东西也不会惹人眼红。 楚潇想着都忍不住笑,还真是有够长远的打算。 过了晌午最热的时候,楚潇又去竹林掰笋子,这种竹笋就得趁着嫩的时候抓紧掰回去,不然用不上几日就会变老。 掰了一背篓楚潇才停手,总是要留下些让其生长,他顺着竹林往河岸处走,前两日抓鱼时采了不少水芹,但有些还小的他没采,这会应该也长了出来。 他想的没错,这会长的正好,很是鲜嫩,他将能采的都采走,这几日太阳越大大,楚潇觉得自己有些上火,吃着水芹正合适。 瞧见水花菜也冒出头,他挑着采了些,想着明日该往西边走走,那边野菜长的更好些。 野菜等真正入了夏就会变老,只能趁着这会能采多少是多少,这可都是储备粮,楚潇是丁点犯懒的心思都不敢生。 楚潇将这片能采的都采回去,这才叫上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的狼崽往回走。 野菜简单清洗后他再次收入空间,顺带着打了两桶水回去,也就免得闫镇深打猎回来该要忙活这些。 上次抓的鱼,水缸里还有两条,楚潇抓出来刮鳞掏内脏,动作一气呵成很是熟练。 将鱼剁成小块,用盐腌制上,他又将水芹菜拿出来切成段,起火烧火,将水芹菜过水,直接做个凉拌水芹。 水芹菜捞出,烧油放上姜片蒜片几个红辣椒,用热油一淋,一道凉拌菜就完成。 鱼腌制好后,用锅里剩下的油稍微煎一下,加水小火炖上一会,楚潇趁着这个空档切了些豆腐,放入锅里一起炖。 这会无事,他又薅了些草在手里摆弄,编出来依旧是个四不像。 想着这几日某个家伙总是以教他为借口占便宜,就眉头一挑,将那些胡乱丢到一旁。 不过就是些无用的小玩意,他也不是非会不可。 所以当晚闫镇深始终没见夫郎拿着草研究,还好心的帮着去薅了些,不过夫郎看都不曾看一眼,说了句不学了就直接躺下睡觉。 闫镇深轻笑,其实占夫郎便宜,好像也不需要非得找个理由。 狼崽被精心照料一段时日,倒是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就是开始看皮球越发不顺眼,有事没事就真的把它当成皮球踢。 楚潇将河岸边的水花菜采完,直起身子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 他习惯性的伸个懒腰,身体向后倾斜,倒是显得肚子愈发大了些。 这阵子他突然饭量见长,还特别容易饿,往常一日三顿,他用自己的小碗顶多吃上一碗半,可最近却要吃三碗。 进了山更是看到什么都想咬上两口,尤其是这水花菜,生吃也是鲜嫩,他采这一会就吃了四五颗。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不至于胖成这个样子吧?” 突然察觉手下触感不太对,刚才他肚子是不是动了一下。 他正想好好探究一下,就见狼崽对着西边的树林发出低吼声。 林子太密,楚潇并不能看清林子里有什么。 但狼崽这般模样,只有遇到小娃娃和危险时才会表现出来。 要是猛男怕是早就已经跑出来,那就有危险。 楚潇心下一惊,闫镇深说过,西边有狼群,难不成这是被包围了。 他一把捞过跟着汪汪叫的皮球,随意找了棵树荡上去。 正想去将狼崽拽上来,就见林子里出现一个身体粗壮,头阔,身影很大的黑熊。 从卖野猪的经验来看,楚潇觉得这玩意应该能有四五百斤。 都说熊瞎子可以直立行走,要是站起来应该会比他深哥高吧。 正这么想着,黑熊就直立起来用一棵树给自己挠痒痒,胸前的白斑如同戴了一个围巾,看着憨憨傻傻的。 狼崽并没有靠近楚潇所在的树下,而是站在另一边此时低伏着身子,却并未在发出声响。 熊瞎子蹭够树干,前爪落在地面,巨大的身躯使地面仿若都颤了颤。 楚潇坐在树上抱着皮球,一脸的若有所思,这皮毛真厚,要是拿来做褥子得多暖和,就是得用啥玩意能穿透。 都说熊掌与鱼不可兼得,那味道应该和鱼不相上下吧,有点想尝尝。 可是……要怎么杀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第248章 勇斗黑熊 总所周知熊瞎子视力不好,但耳力极佳,两三百米外的脚步声都能听到。 而且这东西皮糙肉厚,咬合力惊人,就连舌头都有倒刺,都说碰上它装死就成。 不过楚潇觉得那就是扯淡,除非你可以保证自己一动不动,甚至都不用呼吸。 蹭够了的黑熊,向着狼崽缓缓挪动,狼崽发出低低的呜鸣,脚步也不自觉的退后。 楚潇知道熊瞎子当真能一爪子将狼崽拍飞,这种杂食性的猛兽也是会吃狼肉的。 “狼崽,跑。”楚潇可不想自己养的狼被吃,要吃西山多得很,干嘛欺负他的。 狼崽却没立即逃离,而是呲牙面对这个庞然大物,发出威慑的低吼。 “快跑。”楚潇看着一熊一狼越来越近,有些暴躁的又喊一声。 一个狼群都不一定是只熊瞎子的对手,一只没在山林中生活的狼哪里能对付。 可狼崽始终只是小幅度的退后,发出声响引导着黑熊对上自己。 楚潇也是被气的无奈,只能从树上荡下来,落地的声音不轻,熊瞎子歪头过来。 狼崽突然发出一声锐利的狼鸣,这才调转方向想将熊瞎子引走。 熊瞎子跑起来的速度并不慢,要是当真追着狼崽而去,怕是狼崽凶多吉少。 楚潇没有过多思考时间,手中藤蔓甩出,将熊瞎子缠住,可这东西力气不比野猪小,随着它的挣扎,楚潇被拽了一个跟头。 这下楚潇更气了,可还不待他有下一步动作,熊瞎子就挂着一身藤蔓向他冲来。 眼看就要冲到眼前,楚潇一个利落翻身,藤蔓缠绕树梢荡出好远。 可他却未上树,借着回荡的速度与高度,一把揪住熊瞎子的耳朵。 在那熊掌拍过来前,迅速收入空间。 手下重量消失的瞬间,楚潇重心偏移,又被藤蔓荡了回去,而这没有控制方向的一荡,居然是奔着一棵大树而去。 这要撞树上还不得撞出一脸血。 楚潇迅速收拢藤蔓,堪堪躲过冲去大树怀抱的一劫。 他双脚落得的瞬间就是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说当真一点不怕是假的,哪怕再慢上一秒,他就得被那熊瞎子拍飞。 好在他对收东西这活得心应手,而狼崽又在旁边不断狼鸣,吸引了熊瞎子的注意力。 刚才精神过于紧绷楚潇并未发觉其他,这会终于卸掉那口气,他才发觉自己肚子好像一直在动。 而此时小腹处也有些隐隐作痛。 一种奇妙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随即就是惊慌。 不会吧,不会吧,我怀崽崽了,刚才动作那么大,现在又肚子痛,崽崽不会保不住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他立马盘膝而坐,开始吸收四周树木生气,生命力转化时他发现吸收的并非自己,也更加确认了这个猜测。 腹中躁动慢慢平息,楚潇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起身却猛的一晃,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次他下意识环住自己腹部,毕竟他看萝哥儿就是这么做的,有样学样总是没错的。 肚子里崽崽受生命力加持是安然无恙,可楚潇因着过度担心导致精神力使用过度,再次出现虚脱之感。 他躺在地上,透过重重树影窥得一点阳光。 地面溅起的尘土与草屑,和那被熊瞎子挣断的藤蔓楚潇都全然不当一回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有崽崽了,原来他真的能怀崽崽。 深哥要是知道一定会高兴吧,那生出来崽崽会不会跟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风吹云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狼崽有些急切拉扯着楚潇的衣服,想让他起来。 楚潇愣愣的看着树影良久,可思绪早就跑到九霄云外,神色有时欢喜有时迷茫。 狼崽拽他,他就稍稍动了动,“别拽了,我再休息一会。” 他也不是不想回去,但此时全身无力,手软腿软的,再让他缓上一会,天黑前肯定可以…… 滴滴答答的雨水落下,楚潇顿时一愣,也不管手软脚软了,费力的爬起身。 这里都是树木,要是下雨打雷,说不准又要劈他,他是不怕被雷劈,谁知道肚子里这个会不会被电死。 正想寻一个安全处躲雨,就听树上传来凄厉的汪汪汪。 被他遗忘在树上的皮球,此时四条狗腿都在打颤,整个狗都抖成了筛糠模样。 一直尝试着想跳,却又不敢跳下来,也不是没有叫着提醒将它遗忘在树上的主人。 可楚潇东想西想的根本就没注意狗叫是从哪传来的,只当皮球淘气乱叫。 这会才反应过来,那会他跳下来时,怕这小东西碍事,是给放树上的。 但这会他精神力全无,也无法上树,就只能张开手臂:“皮球,跳下来。” 动作和当时在清灵村猎狼时的闫镇深一模一样。 不过当时楚潇是对他深哥充满了信任,但这小东西似乎不太相信楚潇。 “你不下来我就走了。”楚潇再次对它招了招手。 皮球呜呜叫着,小腿抖的更加厉害,一个不稳不用跳就大头朝下从树上栽倒。 楚潇连忙上前,但也只堪堪抓住皮球的后腿,避免了它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可小东西还是太小,被这么一抓……大概是脱臼了,惨叫声更加尖锐。 楚潇赶忙将它放在地上,皮球试着往前爬,可后腿却只能拖行。 楚潇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脆皮狗崽真是他花八百文买的。 觉得有点不值这个价。 刚才接狗费了些力气,这会楚潇觉得这皮球绝对克他,下次可不带他出来了。 “狼崽,我没力气,你能给他叼回去吗?”楚潇跟狼崽商量着。 狼崽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对皮球过分嫌弃,将头歪向了一边。 楚潇去掰它的狼头,狼崽倒是也没跟着犯倔,看着楚潇把皮球往它这边推,这才不情不愿的叼了起来。 一身反骨的皮球这会被咬住后脖颈,倒是没再像往日那般挣扎,怕是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楚潇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次忍着身体的虚弱起身,跟着狼崽的步伐向前。 雨越下越大,楚潇觉得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不知走了多久,狼崽才寻到一处可以避雨的位置。 它将皮球丢进去,等楚潇也钻入不太宽敞的石缝后,就趴在外面,大半的身子都在风雨中。 楚潇靠在一块凹陷的石头上,看着狼崽轻笑:“以后不骂你是白眼狼了。” 狼崽回头看他,半晌又傲娇的转过头去。 第249章 一孕傻三年 楚潇此时身上都是湿哒哒的,有了崽崽可是不好生病的,所以待他体力恢复一些,他就从空间拿了身衣服换上。 这下可好,人更晕了。 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熊瞎子不在深山老林跑到这边来作死,害的我又是精神力耗尽,又要被雨淋。 念叨完这个又去念叨他又没失恋,为何这般不合时宜的下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慢慢变小。 狼崽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随后对着一个方向发出狼吟。 紧接着就是几声狗叫,楚潇心下安定不少,这是他深哥来找他了。 楚潇趴在缝隙处往前张望,就听狗叫声越来越近。 踏雪率先从草丛中窜出,对着狼崽闻闻嗅嗅,这才对着石头缝隙汪汪叫上两声。 楚潇伸出手去摸它的毛,摸了一手的雨水。 踏雪神情并没有往日的温顺,一直围着狼崽转来转去,像是从狼崽身上闻到了特殊的气味,正在不断确认。 大黑很快也跑了过来,跟踏雪的动作如出一辙。 狼崽被两只猎犬按在地上,发出呜呜的低鸣。 不过几息间,高大的身影就跨过草丛跑到近前,闫镇深呼吸粗重,两条腿的人类追在四条腿的猎犬后面,能勉强跟上但也着实累人。 “夫郎。”闫镇深走到石缝处俯身,呼吸依旧急促,却对着楚潇左摸摸右碰碰:“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见天色不好就提前回了茅草屋,可雨落下来楚潇还未回来,他就穿上蓑衣出来找。 楚潇今日说过去西边,他也就往这边来,一开始只是担心他会淋雨,但听到狼崽的叫声,心中就是一突。 狼叫分很多种,闫镇深说不上多了解,但踏雪的回应他还是知道的,显得急切与暴躁。 楚潇出事了。 心惊之下,他将蓑衣甩在一边就快速跟上猎犬,好在夫郎此时只是脸色有些差,倒是并没有受伤。 “你动用精神力了?”闫镇深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虚脱的样子,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而能让他夫郎精神力耗光的定然是个大东西:“你遇到了什么?” 这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楚潇根本来不及回答,就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深哥。 闫镇深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没事,没事,我在呢。” 楚潇:“……”他看起来当真有那般无助嘛,要不是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崽崽,一只黑熊算什么。 他不过是脑子没转过来才会用藤蔓去缠,现在想想一开始就该用雷劈,就算劈不死,也能给它震聋,眼瞎耳聋的熊瞎子那岂不是很容易对付。 要是这么做也就不会伤到肚子里的崽崽,哪里会像如今这般凄惨。 看来萝哥儿说的一孕傻三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然他怎么会脑子转不过来。 “碰到了熊瞎子。”楚潇说的毫不在意。 闫镇深心中一凛,再次确认了一遍夫郎有没有受伤:“真的没伤到?” “没有。”楚潇觉得他深哥身上湿漉漉的,就推了他一把,“我是因为别的才这样的。” “你还碰到了什么?”闫镇深往西山方向看了看,面色非常不好,不会深山野兽都跑出来了吧。 深山有猛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深山究竟有多大,却无人得知,毕竟近百年没有谁会不要命的往更深处而去。 怕是有命进没命出。 “这里冷,我们先回去。” 闫镇深面色凝重,他一直觉得西边有狼群,其他猛兽不会轻易过来,只要不往深处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却忽略了狼群也不愿意跟猛兽对上。 “那黑熊还挺大,皮毛厚实的很,等把皮剥下来,给咱们家小崽崽当褥子。” 闫镇深看他夫郎精神头还挺好,就跟着应了声。 “今天狼崽特别威武,我让它跑都不跑,还一直叫着要引开熊瞎子,就是太没眼力见,我要不是担心它被熊瞎子拍死,才不会动了胎气,也补会为了保住小崽崽而精神力耗尽。” “嗯。”闫镇深应了声后,动作突然一顿:“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楚潇见到闫镇深心情放松,就絮絮叨叨挺多话,也不知道他深哥问的是哪句。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自己脑门:“对了,皮球,是不是又把它落下了。” 闫镇深回头看着踏雪嘴里叼的狗崽子:“踏雪带着。” 楚潇这才松一口气,“有踏雪我就放心了,让狼崽叼它,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嗯。”闫镇深不想再继续狗的话题,就开口问:“你刚才说动了胎气?” “对啊,我肚子里应该有崽崽了。”楚潇笑着分享这个好消息:“他今天动了,我搞熊瞎子时大概惊到了他,动的更加厉害,肚子也很痛,我就用植物生气转化成生命力,都被他吸收了,一点都没分给我。” 闫镇深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心中欣喜不已,可同时也更加心惊。 他都不敢去想当时的场景,要是有个万一…… 这么几秒钟,高大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可心里已经惊涛骇浪。 他一边高兴的想笑,一边又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心细一点,明明夫郎的很多表现都有怀孕的征兆。 可村里不管小哥还是女人,怀孕时都会呕吐,他夫郎一声干呕都没有。 就因着这一点就忽略其他变化,这是他的过错。 “深哥,快回家,好冷啊。”楚潇这会衣服又湿了,不得不开口催促一下,毕竟他深哥这会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而闫镇深听到夫郎的声音回神,身体比脑子先动,只是这荒山中到处都是野草树根,一脚下去没注意,差点被绊倒。 他赶忙护住怀里的夫郎,晃荡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我小心些。” 楚潇看他神情笑出声来:“不碍事,这小崽子吸收了那么多生命力,怕是比我还壮实。” “你也不能摔。”都是他的宝贝,哪个都是极其重要的。 闫镇深这一路走的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每一步都踩的很稳,可不能再犯刚才的错误,这要是把人摔到那当真是自己的罪过。 第250章 这以后可怎么办 回到茅草屋,闫镇深帮夫郎擦头发换衣服,烧水做晚饭,忙的团团转。 他这会还觉得自己脚下是飘的。 脑子里一直想着王五跟他说的怀孕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要注意什么? 突然想起怀孕初期不能同房,那他夫郎这肚子是有几个月了。 闫镇深对小哥怀孕的事情都是从王五那里取的经,而王五虽说当了爹,怕是懂得也不多。 很多事情他也是云里雾里。 但怀孕喝些鸡汤鱼汤总是没错的,要不他现在去杀只鸡。 炖鸡用的时间太久,还是先让夫郎吃饱,等晚些再杀,放锅里炖上一夜,软烂些才好消化。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锅里加柴,楚潇在屋里都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撑着身子下地一看,他深哥呆愣愣的坐在灶台前,不停往里加柴火,锅里的水都被烧干了。 “深哥,再烧锅就漏了。” 也不知道闫家人什么习惯,都喜欢边烧火边想事,上次赵桂芝把饭烧糊了,他深哥更牛,还想把锅烧漏。 闫镇深下意识看向楚潇,以为是夫郎哪里不舒服,刷的起身,坐着矮凳都被踢出去好远。 “潇哥儿,怎么了?”显然人还在茫然状态,根本没听清楚潇刚才说了什么。 楚潇发现这一点,顿时有些憋不住笑,不就是肚子里揣了崽子,怎么人就傻成这样。 闫镇深见夫郎笑,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有些尴尬的涨红了脸:“你快进屋躺着,我给你做饭。” 说话时眼睛还盯着楚潇的肚子,这么一看,还当真已经有了凸起,之前还来开玩笑说胖些好,怀娃娃才不会太辛苦。 可谁曾想,小娃娃已经早就待在夫郎肚子里。 他迈步上前,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潇哥儿,这里是我们的孩子。” “是啊,所以为了你家娃儿不饿肚子,你是不是该给锅里添些水,要是锅烧漏了,以后可就只能用一个锅煮饭,会很麻烦。” 闫镇深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往锅里舀了一瓢水,顿时白烟升起,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快进屋去。”闫镇深一把将夫郎抱起,给人放在炕上,嘴上说着要去做饭,但却不舍得迈动步子。 “胡郎中说你底子差,我还以为要等上几年。” 虽然心里总想着这次会不会有,那次能不能怀上,但也只是想想,心底深处一直知道夫郎底子不好,也不是没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孩子。 小哥本就没有女人好生养,一辈子怀不上也是可能的。 就像柳家湾的屠户,两口子成亲应该也有十年,始终没有动静,前不久还听赵桂芝回来说,两人在屠户堂兄那边过继了个小哥,就全当自己亲生的来养。 “你这么努力,我要是怀不上,岂不是浪费你这般辛苦播种。”楚潇调戏了闫镇深一句,然后皱起了眉头:“深哥,这怀了崽以后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闫镇深没太理解夫郎的话。 “这不知道不当一回事,可知道了岂不是不能……再有房事了?” 毕竟萝哥儿把出喜脉的时候他是听着胡郎中交代的,说是孕期不适合剧烈运动,房事也是能少则少。 可这要怎么少,他觉得自己最近精神头有些足,更何况夫夫间不做这种事要怎么交流感情。 “咳咳咳。”闫镇深是怎么也没望到他夫郎担心的是这种事,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的直白程度,他自愧不如。 “应该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我轻点就是了。”闫镇深觉得等天晴些就下山,到时候得去胡郎中那里问一问。 可不能再听王五那个半吊子所说的。 “那多无趣。”楚潇撇撇嘴,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要是实在不行,他也就只能将就一下。 闫镇深嘴角抽了抽,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讨论这种事,要是被他儿子听到多不好。 “我去做饭。”闫镇深又摸了摸楚潇肚子,才恋恋不舍的去厨房,怕是再不去,锅又得烧干。 楚潇独自躺在炕上,也开始思考以后的问题,这孩子已经有了,那之后呢? 等他落地是喂羊奶还是喂牛奶,或者给他吃水晶果。 还有以后带孩子的问题,他可不想至此围着孩子打转,也不想有个小东西来破坏他和深哥的二人世界。 看来家里以后得请点人过来帮忙,这样娘和三妹就能空下来帮忙哄孩子,他还是要跟着深哥继续上山的。 再者就是教育问题,这个倒是不用操心,有乔青云在,想来他也会用心教导,大不了让孩子认他当干爹就是了。 楚潇在心里将后面的事一一盘算清楚,这么一想他好像只需要等到月份一卸货就行,顿时觉得生孩子也没那么麻烦。 要是这肚皮争气,也生他十个八个的,还可以分给二弟几个。 这么一想还挺美滋滋。 闫镇深想的可比楚潇长远的多,他此时考虑着不管夫郎肚子里的是汉子还是小哥,他都得努力赚钱,以后孩子大了总要有些家底,底气才能足,身板才能硬。 而且他们成亲不到一年夫郎就怀上,那以后怕是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到时候孩子多了,花销也会越来越大。 光靠打猎养是养得起,毕竟农家人养孩子都养的随意,无非就是多双筷子。 可他总觉得自己的孩子不能那般随意,就算不是锦衣玉食,至少要吃好穿好。 一时间屋里的人在思考,厨房的也在焦虑。 不过闫镇深没想太久,他知道楚潇是个有本事的,人参都能种出来,自然不用担心养不起孩子。 为了养好小娃娃,其实软饭吃着吃着也是能习惯的。 饭还要焖一会,闫镇深就冲了碗蜂蜜水给楚潇端过去:“先喝点暖暖胃,饭菜还得等一会。” 楚潇确实有些口渴,接过一口闷了半碗下去。 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楚潇摸了摸肚皮:“是他饿,不是我饿。” “我去给你拿吃的。”闫镇深跑到厨房转了一圈,茅草屋大多东西都是收在夫郎空间的,这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能立马吃的食物。 突然想起夫郎昨夜喊着饿,吃了半包的糕点被他放在书桌上,进屋一看还真的在那里。 “你先吃着垫垫,我去给你蒸鸡蛋。” 楚潇点了点头,精神力消耗本就容易饿,这会给他吃啥都是香的。 第251章 谁是宝宝 闫镇深是会做饭的,就是做出的东西总会被夫郎嫌弃。 所以他简单烙了饼子,蒸了鸡蛋,又用陶泥锅熬了粥。 一路回来没少听夫郎念叨狼崽,也知道这家伙知道护主,就将烙好的饼丢了一个给他,以示奖励。 狼崽今日也是又惊又怕还淋了雨,这会给个白面烙饼吃的狼吞虎咽。 虽说闫镇深时不时会给他们喂肉,但更多时候却是黑面做的馒头,白面对于农家人来说都金贵,自然不可能拿来喂狗。 楚潇也饿的紧,几块糕点吃完肚子叫的更凶,好在闫镇深动作快,饭菜很快就端了进来。 闫镇深见他头发还没干透,就说道:“我去烧些水,吃完饭你泡个澡去去寒气。” 刚想说别生病,又怕说啥来啥,也就闭了嘴。 “好。”楚潇啃着饼子头都没抬,肚子饿时有啥事能比吃饭重要。 “喝点粥,别噎着。”闫镇深将吹的半凉的粥放到夫郎身旁:“今日刚好打了几只野鸡,一会杀一直煨在锅里,明早喝鸡汤。” “用东屋的锅,这会炕都烧的烫,再烧没法睡觉了。”楚潇刚回来躺在被窝还觉得冷,后面热的被子都盖不住。 这会已然入了夏,哪怕下雨也就是带点凉意,有些火力旺的汉子,也就白日里烧点,到了晚上都不烧炕,免得夜里太热容易上火。 闫镇深也没忙着吃饭,先去往东屋的灶里添柴烧了一锅水,又将洗澡盆拿出来清洗,楚潇这边吃饱,锅里的水也就开了。 闫镇深这才开始兑水,吃饱喝足再泡个热水澡,楚潇觉得惬意,四肢百骸的毛孔好像都全部打开。 夫郎泡澡,闫镇深这才拿起饼子吃起来,看到剩了半碗的鸡蛋羹说道:“你怎么不多吃一点。” 楚潇靠在浴桶里眼睛都没睁开:“吃饱了,深哥你吃。” 闫镇深心知这是夫郎特意给他留的,也就没说其他,几下将鸡蛋羹吃完。 将碗筷清洗好后,闫镇深就过来帮夫郎洗头发。 闫镇深特意放轻手上的力道,楚潇舒服的喟叹一声。 比起刚才的紧张和慌乱,这会反倒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就是楚潇没想到他深哥给他洗澡,居然就这般正人君子,一点便宜都不占,弄的他还有些不习惯。 甚至开始担忧不会从今日起,自己就没肉吃了吧。 看他深哥那一脸严肃表情,楚潇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顿时觉得这小哥的身体就是麻烦,非要揣个崽,这得少了多少福利。 楚潇叹气着盘腿坐好,凝神静气进入冥想状态。 闫镇深清理好浴桶进来,拿过一个厚实些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这才去柴房抓了只最肥的野鸡。 想了想又拎了一只出来,杀了给猎犬们吃。 夜深了,雨却未停,屋檐下踏雪和大黑都已经趴在麻袋上闭眼睡觉,只有狼崽嘴里还嚼着鸡骨头,咔吱咔吱的声响在夜里很是明显。 闫镇深往灶里添了些柴,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水还挺多不会烧干锅,就扣上没在管。 他此时也有些累,进屋挨着夫郎躺下,也小憩一会。 第二日,青烟飘起,柴房的野鸡咕咕叫个不停,昨夜都忘了给它们喂食。 闫镇深一早顶着雨去割了些鸡草,丢进柴房这些家伙才安静下来。 昨夜狼崽吃的好,又不见楚潇出来就围着闫镇深打转,也不知道是忘了被割蛋蛋的仇,还是暂时放在一边,讨食要紧。 楚潇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恢复了大半,不再像昨晚那般娇弱。 随着他醒来,第一个给出反应的依旧是肚子,动一下,咕一声,动一下,咕一声。 楚潇摸了摸肚皮,看来不仅自己饿,这小崽子怕是饿的紧。 鸡汤炖的软烂,楚潇连吃好几碗。 闫镇深看他吃的香,也就放下心来:“等雨停了,晒上两日,我就送你回家。” 楚潇愣住一下,抬头与他对视:“这才上来几日?” 闫镇深知道夫郎没懂他的意思,就解释道:“山上不比村里,你有了身子就该好生将养着,娘也比我有经验,能更好的照顾你。” “我走了,山上的野菜谁来采,地里的药材谁来照顾?”楚潇皱着眉头,脸上都是不情愿:“还有我想你了怎么办?” 闫镇深笑了一下,心知夫郎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你下了我也不会再山上久呆,没成亲前我也是三五天跑一趟,以后再跑的勤些就是。” “这次下去先去胡郎中那里诊个脉,确认下月份,如今都已经显怀,应当再有四五个月就到了月份,我趁这几个月多打些猎物,等娃月份足了,我就回去陪你。” 闫镇深想了想又道:“到时候问问胡郎中孕期有什么忌口,也不知道你爱吃的那些东西还能不能吃。” 以前还不觉得夫郎在吃食上挑剔,但近段时间倒是开始一阵一阵的偏好起某种食物。 这也应当是孕期反应,倒是又被他忽略掉。 “这会山里的花开了不少,应该也能寻些蜂蜜,萝哥儿怀着身子时爱喝那个,我也给你备上一些。” 闫镇深说着,就笑了起来:“你不是爱吃羊肉,这几日在山上没瞅见野山羊的影子,不过野猪岭的野猪都跑到深处,我过段时间带猎犬去那边找找,多抓上几头,家里以后也养一些,你就不用愁着没羊肉吃了。” 闻言,楚潇直撇嘴,说来说去就是不让他跟着一起,他气哼哼的继续喝鸡汤,根本不搭他深哥的话。 “也就几个月,等你出了月子,娃给娘来带,你还跟我一起。”闫镇深见夫郎还是不高兴,就只能给他画大饼:“我以后上山最多不超过五日,也在山下待上两日再上来好不好?” 楚潇抬眼看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会后悔给你生娃。” 闫镇深:“……”这还真是多说多错,平时夫郎都不能惹,这会的更不敢惹。 楚潇哼了一声:“赶紧吃饭,烦死了。” 见状,闫镇深连忙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吃饭吃饭。” 说着又去摸了摸楚潇肚子:“宝宝也吃饭。” 楚潇拍开闫镇深的手,“就他是你的宝宝?” 闫镇深立马意会:“你是大宝宝,他是小宝宝。” 其实楚潇说完就有些后悔,耳朵都红了起来,他绝对不是这般骄纵做作的人,肯定是因为怀了孩子,毕竟谁要当宝宝,真是肉麻死了! 第252章 媒婆上门 雨到快晌午的时候就停了,闫镇深带着大黑去将落下的蓑衣和打猎工具捡回来,山里没有其他人,也不用担心丢失。 楚潇冥想一夜,这会人也精神,将饭焖进锅里,就去看了眼受伤的皮球。 昨天楚潇把狗后腿给拽脱臼,也不知道闫镇深是什么时候给接上的,还用小木棍给固定着,以防皮球淘气造成二次损伤。 楚潇将早上没吃完的鸡汤给皮球喂了些,觉得它看起来还算精神,也就没多管。 狼崽看到楚潇就凑过来,楚潇就将鸡骨头都丢给它,虽说狗都爱啃骨头,但猎犬也就是啃,哪里会像狼崽总是要将所有骨头咬碎。 有时楚潇看着,都想掰开它的嘴看看,这牙齿到底是有多锋利。 不过他始终没这么做,谁叫狼崽不刷牙,他嫌弃着呢。 而与此同时,闫家居然来了一个媒婆。 这农家人找的媒婆无非也就是村里的妇人,平时空闲时间多些,就喜欢给年轻人搭线相看,成了男方总是会给些好处。 两斤肉一筐蛋总是不会少的,有些大方的还会没上百八十文的媒人礼。 有了好处自然也就更加热衷给人说媒,时间长了也就成了十里八村的媒人。 能做这行的都很是能说会道,他们嘴里的汉子那都是个顶个的有出息,姑娘更是美若天仙,秀外慧中。 这次来闫家的媒婆是隔壁王家村的,这人赵桂芝以前也见过,毕竟他家老大那个年纪,她也曾托人给问了问。 当时这王媒婆是应下的,只是左等右等也没个后文,那会赵桂芝也清楚,他家条件差,应当没有哪个小哥和姑娘会愿意嫁进来。 其实这王媒婆帮着村里不少人说过亲,只是因着赵桂芝去村里时候少,所以没那么熟悉。 这会见她过来还有惊讶,心里想着这是来给她家老二说亲的。 倒也不怪她这般想,起了新房后,村里来问老二婚事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也都是口头问问,看赵桂芝确实还没打算给闫镇南娶亲的意思也就没有再提。 这般正式的请媒人上门倒还是第一个,她还寻思着是谁家姑娘小哥这般心悦她家老二,居然放下脸皮到汉子家来提亲。 可不管是谁也都无法,她都得狠心拒绝。 “王媒婆,你怎么会有空过来。”拒绝归拒绝,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媒婆笑着道:“闫家媳妇,我来肯定是有喜事啊。” “院子里坐。”赵桂芝一点都不觉得是喜事,反而心有些累,这会她甚至有点想坑自家儿子,不然就按潇哥儿的主意说,他家老二不举,免得一个个妇人都把老二当成一块肥肉盯着。 “哎,你家这离村子够远的。”王媒婆进了院子眼睛就四处打量,随后笑着道:“这院子有够气派,也算安宁村头一份。” “都是老大和老大夫郎的。”赵桂芝这话意思也明白,老大挣的家底可与老二无关。 “我家老二做了五年学徒,没挣到什么银钱,我是想着让他在努力两年,有个正当营生再说娶亲的事。” 她这话说多了,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不然啥都没有,总不能指望他大哥掏钱给他娶妻。” 王媒婆一听就笑了:“闫家媳妇你误会了,我是替男方来提亲的,这不你家三妹也不小了,也可以早些订个人家。” 赵桂芝愣住,虽说她总念叨三妹过两年就要相看人家,但那也是过两年的事,总觉得时间还早。 这冷不丁的有人来提亲,一下子就有了种自家女儿要做他人妇的错乱感。 “我家三妹才多大,这么早定亲不合适。” 赵桂芝自小就偏疼三妹一些,一则是家中就这一个女儿,二则女儿也能说些体几话,不像那些小子,话还没说上几句就不耐烦。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 自三妹出生起,赵桂芝就开始为三妹担心,总怕三妹离了家以后会受欺负,没事就也就爱念叨几句。 也是因为她念叨,家里汉子也记进心里,闫镇深总想着大不了不让三妹嫁人,闫镇南更是好几年前就去了解十里八村的人家。 怕的是什么,不就是媒婆这张嘴。 王媒婆笑呵呵的抖了抖手里的帕子:“哎呦,闫家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提前定亲也就是定下,也提前相处着培养下感情,成亲还是要等姑娘到了岁数才成。 赵桂芝没接话,理倒也是这个理,可心里还是觉得定了亲姑娘就等同于帮别人家养的,想想就心里不痛快。 “我这次给你家三妹说的可是个好的,虽说年长你家三妹几岁,但年纪大些也更懂得疼人,而且男方可是有功名在身,年纪不大就是秀才郎,明年就要参加乡试,这要是中了举,你们家三妹说不准以后还能当官太太呢。” 王媒婆看赵桂芝似在思索,忍不住暗自撇嘴,不过就是个泥腿子人家,就算挣了钱还不是农户,有个秀才郎看重,居然还犹犹豫豫的,这要是看上自家女儿,她高低都是同意的。 “秀才郎,那得比我家三妹大多少?”赵桂芝的确有些意动,这秀才是比普通农户人家好,至少三妹嫁过去不用吃苦受累。 她也不指望什么官夫人,哪怕这秀才郎以后做个账房一月也能赚上一二两银子,更何况还能免去土地赋税,自然跟地里刨食的农户不同。 “大个七岁而已,倒也不算太多。”王媒婆道:“如今算下来还不到二十,家中有十一亩田地,爹娘都还年轻也能帮衬着一二,最重要的是家中独子,这以后所有家产还不都是小两口的。” 赵桂芝点头,这条件确实好,就算没有秀才郎的名头也是好娶亲的。 “不知你说的是哪家?”赵桂芝问道。 说到这王媒婆就开始有些支支吾吾:“你应当是认识的,这十里八村的秀才郎也就那么几个。” “您给个明示。”赵桂芝眉头皱起,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是你们村的张秀才……” 第253章 关你屁事 赵桂芝就说越听越觉得不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张一举。 毕竟怕是这十里八村认识他们两家的人都应当知道,曾经潇哥儿是跟那张一举有过婚约的。 不仅退婚时闹的不好看,张一举后来还跟楚婉婉…… 赵桂芝这般好脾气的人,此时都忍不住发火,这王媒婆到底是来说媒的,还是来触霉头的。 那张一举定亲两回退亲两回,这种烂人也好意思说是读书人。 这会居然还敢惦记她家三妹,赵桂芝是宁愿把三妹嫁给那无赖张一鸣,也不可能许给这人渣张一举。 “王媒婆我就不留你了,这事没什么可谈的。” “哎,闫家媳妇,你听我说,这张秀才仪表堂堂有学问,还愿意出五两彩礼,还答应日后不会纳妾,顶多有个通房……”王媒婆极力劝着。 “你好好想想,十一亩土地那可是近百两银子,都不用交赋税,一年地里的产出都是自家的,一月还有二两银钱,要是中了举人自会更多。” 赵桂芝才不想听她说这些,“这人你还是留给自家吧,我家不稀罕,你给我出去。” “闫家媳妇你可别冲动,这也许是你家三妹当上官太太唯一的机会,你至少问问她愿不愿意啊。” 王媒婆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伸长脖子对着院内喊:“三妹啊,你快出来听听婶子给你找的人家。” “你喊什么。”赵桂芝脸色很不好,这人怎么这般不懂规矩,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就算父母开明同意自己女儿做决定,也没有当着外人面说的道理。 “你再喊我可就要把你轰出去了。”赵桂芝说着就要去寻扫把:“你做媒就做媒,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而闫三妹在后院都听了好一会,这会看这王媒婆着实气人,不用她娘动手,将后院扫鸡棚的扫把拎出来就往王媒婆身上招呼。 “滚出去,我家可没有粪塘,别什么屎都想往这扔,我嫌恶心。” 王媒婆之前就听人说过这闫三妹也是个厉害的主,却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最是害羞的年纪,还不是许些好处就会信以为真。 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就这么把她打出门。 “行,你家清高,以后别想着我帮你家说媒。”王媒婆被拍了一下就往外跑,但还不忘叫嚣。 “用不着,臭狗屎你自己留着吧。” 闫三妹还想再骂,可这会正巧几个汉子从地里回去路过此处,赵桂芝赶忙将三妹拉住:“行了,撵走就是,你可别喊了。” 都被人看了笑话去。 王媒婆骂骂咧咧的走了,闫三妹还气的不行,这会她真希望自己是个汉子,肯定去把那张一举打一顿,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想着他来提亲就觉得恶心晦气,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赵桂芝叫她进院子她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正要转身就见枣树后探出个脑袋,张一鸣对她一挑眉:“三妹,谁惹你了?” 闫三妹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见闫三妹要走,张一鸣连忙叫住她:“嘿,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你那个好堂哥,你去收拾吧。”说完她就迈步进了院子。 张家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张一举让人恶心,这张一鸣也是个讨人厌的。 而让人觉得讨厌的张一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三妹咋就看他那么不顺眼呢,他不就嘴欠那么两回而已。 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王媒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也觉得张一举不要脸,就那种伪君子哪里配得上三妹。 不过收拾张一举……这得从长计议。 晌午下地的闫镇南和下棋的闫正道回来吃饭,赵桂芝就将王媒婆过来的事说了。 闫正道听了也是直皱眉:“不同意是对的,那张一举不是个好的。” 闫镇南可没他爹那好脾气,一拍桌子站起身:“老子今天非得扒了那渣滓的皮。” “拍什么桌子?”赵桂芝踮起脚去揪闫镇南的耳朵:“你去打他,三妹名声不要了。” “不要了。”闫三妹看了她二哥一眼:“大不了不嫁人,以后让二哥养我。” “我养。”闫镇南都来不及顾耳朵上的疼,用力在自己胸脯拍了拍:“以后二哥养你。” 赵桂芝都被气笑了,“你先养活你自己吧,一个汉子没出息,上次回来那身新衣服是青云买的吧,吃人家用人家的,你给他买什么了?” 闫镇南是丁点不觉得丢人,嘴角一勾美滋滋的道:“我给了他快乐。” 毕竟他现在每次去县城,阿云都很高兴,笑容都常挂在脸上,哪像以前总是板着一张脸,莫名给人一种看破红尘生无可恋之感。 不过这话听在过来人耳朵里就有些不对味,闫正道轻咳一声:“坐下吃饭。” 赵桂芝更是在他背上招呼了一巴掌:“你以后少给我胡咧咧,你三妹还在呢。” 闫三妹:“……”跟她有啥关系? 闫镇南:“……”我说啥了? 吃过午饭赵桂芝收拾好厨房,边擦手边走到屋檐下。 这会三妹去河边洗衣裳,闫镇南说去摸些螺蛳也跟着一起。 两个孩子不在家,赵桂芝才有些无奈的开口:“今个三妹拿扫把王媒婆打出院子被不少人看到,不知道村里人又要怎么编排。” 闫正道如今倒没有赵桂芝思虑那么多,不是他不关心子女,只是这阵子出去跟那些汉子唠嗑,也听了不少事。 心境也发生不少变化,这人善被人欺,厉害点也没什么不好。 就像他家潇哥儿,以前被楚老二那般磋磨,可一旦转了性子,那光景也就生了变化。 他闫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娃,厉害点好,以后不受气。 至于被编排这事……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担心也无用。 “放宽心,总有明事理的人。”闫正道安慰一句,哪怕他心里知道村里人怕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可住在村里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过一阵有了别的事,自然也就没人会提起。 赵桂芝又是一声叹气:“都是不省心的。” 第254章 张一鸣添油加醋引导舆论 不过这次倒是闫正道和张桂芝想差了,那些看到闫三妹打人的汉子的确嘀咕了一阵,只不过后来张一鸣追上来给好一顿添油加醋。 说他自己虽是张一举堂弟都有些看不惯,不就是个秀才郎,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这跟楚小哥退了亲就去勾搭人家堂妹,这边婚事黄了又想娶人家婆家妹子,这是觉得楚小哥好欺负,还是觉得闫家好欺负。 也就是闫猎户和楚小哥不在家,不然肯定撕了那媒婆的嘴,真是什么亲事都敢应,也不怕缺德事做多了,半夜梦里都要被鬼追。 说着还煞有介事的一掐腰,也就是闫家人脾气好,这要是我妹妹,定然把那秀才郎打的满地找牙。 近些日子张一鸣怕那些花楼打手找麻烦,就没出去晃悠,每天都在地里忙活,倒是跟村里汉子混熟了些。 再加上上次的事,村里人发现这张一鸣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赖,顶多就是没个爹管着,放纵了些。 还是个十七八岁的汉子,一时间村里人对他态度转变不少,甚至有时有事也会试着叫他帮忙。 张一鸣虽说觉得有些麻烦,但别人叫他也都应了。 不过月余的时间,村里已经没有人会说他是个无赖,甚至还有不少人夸他,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改过自新肯定能有大出息。 他听的都是一阵无语,他不过就是读过几天书的泥腿子,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哪里来的浪子回头,改过自新,又能有啥大出息。 张一鸣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定位都很清楚,趁着年轻晃荡几年,等到了岁数就老老实实地里刨食,至于媳妇夫郎就算了,他没觉得凭自己的本事能养一窝娃娃。 让他勒紧裤腰带来给张家传宗接代,他宁愿自己吃好喝好,老了总是会有人把他埋了,不至于臭在家里。 就算臭在家里也无妨,那么大一个房子给自己做棺木,可比其他人的气派多了。 不过这话他也就自己寻思一下,可不敢说出去,不然肯定会被他娘好好收拾一顿。 如今自己有点人样,他娘也总是笑模样,身为人子,为了表现出他的孝心,那就让他娘多乐呵一阵子吧。 张一鸣觉得他的孝心简直可以感动上天。 有了张一鸣这些添油加醋的话,村里倒是没谁去说闫三妹的事,而是又把张一举一顿数落。 本以为上次事情已经过去,又出来晃悠的张母完全没想到现在村里议论的居然还是他儿子。 他儿子怎么说也是个秀才郎,她还觉得那闫家的姑娘配不上她儿子呢,要不是张一举说就要娶她,自个也不会去找媒婆提亲。 本想着年纪小好拿捏,谁知道居然弄的自己一身骚。 张一举前段时间嫌村里议论的话难听,跑去书院躲了阵清静。 不过像他这种中了秀才的,要不就去府城读书,要不就是在家自学,书院的夫子大多也都是秀才,举人也就那么一两个。 而想让举人指导功课的都是人家收的学生,张一举不过就是农户出身,成绩虽不错,但也不见得有多好,那些举人是真瞧不上眼。 不过以前他厚着脸皮去讨问一二,夫子也会给解答,可如今名声不好,那些夫子都不愿意理会。 张一举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与其在学院讨嫌,他宁愿在家中读书。 总想着自己中了举人,倒是跟那些夫子平起平坐,看谁还能给他脸色看。 张母出去转了一圈,气冲冲的回来,看到张一举读书气才消了几分,但也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这闫家真是不知好歹,不同意婚事就算了,居然还在村里编排你。” 提到这个,张一举也是一肚子气,那王媒婆回话时说的有些难听。 什么粪塘什么屎的,真是有辱斯文,也不知这话当真是闫三妹说的,还是王媒婆胡乱编排。 可不管怎样,张一举都气不过:“随他们怎么说,等我中了举人,有他们后悔的。” 张母觉得有理,哼了一声:“一群泥腿子,看不上我家秀才郎,我还觉得他闫家不配呢。” 张一举没在回话,只是捏着书的手有些泛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日,他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后悔。 …… 闫镇深这两日都没上山打猎,倒是跟着夫郎一起去采野菜,掰竹笋,还去东边峡谷又挖了些药材。 这边有好些蜂巢,楚潇上次只弄了一个,因着不想让那些勤勤恳恳采蜜的蜜蜂都招了自己的毒手,他后面也就没动他们。 如今闫镇深过来,倒是可以让他去采蜜。 因着是之前说过的,闫镇深还特意穿上了蓑衣,带了布巾。 闫镇深掏蜂巢有经验,虽说蜜蜂也要受点罪,但不至于一网打尽。 他是用烟熏,把蜜蜂熏走再去掏,可难免会有几只漏网之蜂,也会被蛰几个包,又痛又痒的感觉,哪怕是个汉子也觉得不好受。 如今专程来掏蜂巢自然是要做好准备,将自己包的密不透风,总不至于还被蛰。 闫镇深升了把火,又往上面扔了些湿柴,烟气大了以后,他让夫郎躲远些。 楚潇也就没守在这里,而是附近转着寻些药材来挖。 之前说想在院子种花,他就想寻些开花好看的。 芍药桔梗这些都是山上常见的,楚潇走着走着看到合欢花。 这花深粉或浅粉,如同羽毛一般,还算是漂亮,就是这树有些太高,而且药用价值也是这花,可以舒郁,理气,安神,活络。 如今已经有了花蕊,用不上多久就能开花,楚潇想挖,但看着这十几米的树又不得不放弃。 他围着这棵树转了转,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幼苗,可惜转了几圈也没发现。 好吧,楚潇承认他只认识花和成树,幼苗长什么样子他还真不清楚。 看来只能等秋日再过来弄些种子,至于这花清明后应当就能开。 要是他深哥当真不让他上山……他也无法! 只能静待明年。 有些惋惜的摸了摸这棵树,好好的花怎么就不能采呢? 第255章 总能成功 日头大,两人在山上留了三日,下山的路也基本干透。 要不是怕路面湿滑,再不小心摔了夫郎,闫镇深老早就想下山。 虽说他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没让郎中把过脉就是觉得心里不安稳。 俩人下山时,楚潇看着自己那片药田,虽说并不用太精心的伺候,但偶尔也要浇水抓虫,不然真任其自由生长,怕是过上几月,要死不少。 他边走就边说,哪些药材什么时候该挖,还有哪些需要播种。 闫镇深开口道:“我会留意着,抽空就过来浇水抓虫,要挖哪些你提醒我一声,阴干还是晒干我是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那你会撒种吗?”楚潇指着药田道:“你知道要挖多深的坑,要放几颗种子,你能看出种子活性……” 闫镇深环住他的腰,在上面摸了摸:“多撒几次总会成功的不是嘛?” 他这么一说,楚潇就开始往歪处想,他是该夸他深哥棒,还是真棒呢。 可随即发现自己的思维有些跑偏,就拍了他一下:“跟你说正事呢。” “嗯,我会试着弄,总会成功的。”闫镇深一本正经,似乎他一直说的都是药种一般。 楚潇露出个狰狞的笑,行,就他思想不健康成了吧。 两人走到半路歇脚,楚潇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这会才突然想起:“我还没给你看熊瞎子吧?” 这几日闫镇深被有崽子的事情占满了整个脑子,对夫郎遇到熊瞎子的恐惧和慌乱已经平静了不少,只是如今提起,心里还是突的漏了一拍。 他没问过夫郎到底是如何制服那庞然大物,心中只是在庆幸人没事就好。 这几日他夜里检查的范围都大了一些,更是时刻陪在夫郎身边才能心安。 那日去捡蓑衣和打猎的工具,他也让猎犬去寻了那片林子,从地上的痕迹看,倒是没显得太过于激烈。 可地上被挣断的藤蔓却让闫镇深看出当时的惊险。 要知道他夫郎的藤蔓野猪都不能轻易挣脱,而他也曾经试过,至少他不用上工具也是无法将藤蔓弄断的。 但熊瞎子力大又可直立,牙齿更是锋利,用熊掌撕扯用牙齿咬合,挣脱也不无可能。 闫镇深承认,要是他遇上熊瞎子,最大的可能就是用猎犬将其引走,毕竟不止他没对上过这东西,就连老猎户也没有,根本不知弱点为何,要是胡乱射杀,怕是死的只能是自己。 而熊瞎子虽吃肉,但也不是非肉不可,所以一般黑熊并不会为了食物拼命。 因此猎户不会去招惹,熊瞎子大概率也不会缠斗。 随着嘭的一声,楚潇将身上缠着无数藤蔓的熊瞎子扔到地上,闫镇深看着那团巨大的黑球,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些。 “这般大。” 之前他听老猎户说起深山猛兽时,说的熊瞎子不过也就如他这般高。 可这只明显要大了他好几圈。 黑熊在深山生活,能对它造成威胁的一般也就只有老虎,可深山野物更多,哪怕老虎也不会跟棋逢对手的熊瞎子硬碰硬。 就算捕猎一般也是在熊瞎子冬眠结束,饿的瘦骨嶙峋之时,可往往那时熊瞎子就会离开深山,换个地方将自己一身肉养起来。 或者这次来到这边就是不小心踏入狼群的领地,被驱逐到了这边。 闫镇深上前检查了下这只黑熊,没有伤口,怎么死的已经不言而喻。 他心中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感慨,这熊瞎子死的还挺……安详! 再看一眼夫郎那等着被夸赞的模样,有些违心的夸了句:“夫郎很厉害。” 还不待楚潇得意,闫镇深话风就是一转:“虽说你有异能加持,但也需量力而行,要是精神力耗尽这些野物没死,后果……” “知道了。”楚潇起身一把捂住闫镇深的嘴:“不许说我,他会听到的,我要让他知道身为他爹的我有多勇猛。” 闫镇深低头看看了楚潇,这会他能知道什么,反正他五岁之前的事情屁都没记住。 但夫郎要当勇猛的…… “阿爹。” 闫镇深纠正,他才是崽子的爹,夫郎是阿爹。 “唉。”楚潇故意应了一声,随即咯咯咯的笑出声,这可不是他要占便宜,是他深哥自己叫的。 闫镇深:“……”夫郎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 赵桂芝听说在山上遇到熊瞎子心都惊的不行,这东西她们村里人还都是只听过没看过,具体长啥样都不清楚。 他一直牵着楚潇的手,不断安抚:“吓着了吧,哎呦这要是我能直接吓死。” 楚潇倒是没觉得那玩意有啥吓人,憨憨傻傻的样子还挺可爱,要不是体型太大不好养,他都想养一只玩玩 本来还想把熊瞎子拿出来给家里人看看,不过闫镇深不让,怕会吓着赵桂芝和三妹,而且村里人要是知道他们猎到这东西,肯定又要来围观。 如今楚潇有了身子,闫镇深那是小心又小心,就怕人多哪个没长眼的冲撞到他夫郎。 狼崽趴在门口晒太阳,很没眼力见的横在正中央,要是平时赵桂芝肯定要骂上两句。 不过今日居然还一脸的乐呵,老人都说狼这种野物是养不熟的,不然也不会有白眼狼一说。 可她家这狼崽可跟其他狼不一样,居然还知道护主,碰到熊瞎子不跑还要替楚潇引开。 这会再看,倒觉得这狼崽那灰扑扑的毛都显得没那么脏乱,甚至觉得那灰蒙蒙的一只眼也很特别。 这狼崽养了八九个月,赵桂芝第一次仔细看,心里也没了惧怕,还关心的问上一句:“这狼崽那只眼睛能看到东西吗?” “能。”楚潇去年就用精神力给狼崽恢复过,确认过能正常视物,虽说眼珠子还是灰的,对于这点他就没有办法了。 不过一灰一绿也挺好,容易分辨,山上野狼那么多,要是哪天他再把别的狼认成狼崽,这家伙不得被气死。 这狼崽耍起小性子,哄起来也着实麻烦。 第256章 这锅我不背了 闫镇深没直接说楚潇有了身孕的事,还是得请郎中把了脉才能作数。 所以第二日一早闫镇深就套了牛车要去镇上,还让张桂芝跟着一起。 赵桂芝一开始还有些不理解,这家里也不缺啥,要是卖野物和野菜楚潇现在也都熟悉的很,也不用她跟着一起去招呼。 可看到自家老大那眼睛一直往楚潇肚子瞄,生了四个孩子的赵桂芝哪里还不懂。 “有了?”她神色带着不确定,小声去问闫镇深:“啥时候发现的?” 闫镇深憨憨笑了一声,也没想太多:“这得去请了脉才能确认。” 赵桂芝一听这话,觉得大概八九不离十,脸上也顿时带着喜意。 她也是知道潇哥儿年少时受了磋磨,身体底子不好,所以从不敢说说生孩子的事情,就怕这一直没有,两个孩子心里不好受。 本以为她还得等上几年才能抱孙子,谁曾想潇哥儿肚子这般争气。 “潇哥儿可真是个福星,受老天庇佑的。”赵桂芝对着门外弯腰拜了拜:“谢谢老天爷保佑,谢谢老天爷保佑。” 楚潇不过进屋拿了个垫子,出来就看到赵桂芝这般模样,一脸不解的问:“娘,你这是怎么了?” 赵桂芝快步过去拉着人的手:“我没事,我垫子有些薄,坐牛车颠的慌,娘去给你拿个小被垫着。” 她心里着实高兴的厉害,又对编箩筐的闫正道说道:“你今个别出门,一会我抓只母鸡你给处理了,我晌午回来煲汤。” 家里如今能下蛋的母鸡也就三只,平时赵桂芝宝贝的紧,这咋莫名其妙要杀鸡。 “老大不是带回来好几只野鸡?” 这家鸡比野鸡长的大,价格也比野鸡价高,况且这会正是鸡下蛋的时节,哪里有人舍得这时候杀鸡的。 “让你杀就杀,哪那么多话。”赵桂芝急急忙忙的进屋拿被子,懒得跟他解释。 更何况村里本也有些说法,没去郎中那里请过脉的不能乱说,一是没怀上怕被人笑话,二是必须郎中开口,胎神才不会动怒,不然觉得这家人对胎儿不重视,就会带着胎儿离开。 还有身子不满三月也不能对外说,这个主要是前三月胎不稳,也是提防小人,当然也跟胎神有关。 这说法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不管真假可没谁会不信,老人都说女人小哥怀孕时,是有胎神跟着守护的,他们可以保佑胎儿健康长大,但惊扰胎神,以后都很难再怀上。 “唉,我一会就杀。”这王媒婆过来后赵桂芝连着几日脾气都不好,闫正道可不敢招惹。 闫镇深赶着牛车离开,后院出来的闫三妹还有些懵,她不就是去后院喂了个鸡,怎么娘和大哥他们就去了县城。 都没人招呼她一声,至少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她的彩线没剩多少,也不知道她娘能不能想起来给她买。 楚潇坐在小被上倒是软的很,看赵桂芝满脸的喜意一直在那抿着嘴笑,他就开口道:“娘,深哥跟你说我……” “哎呦,这会可不兴说。”赵桂芝拍了拍他的手,“咱们先去请个脉。” 楚潇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想想来了这里后,深哥的确跟他说过不少习俗和规矩,难不成怀个崽子也是有说法的? 赵桂芝一路跟他说了说了地里的庄稼,后院的菜地,还说了闫正道下棋听来的笑话。 反正就是不提有了身子的事,路上也遇到了村里人,不过招呼一声就走,她现在心里也急得很,哪有功夫跟人闲唠嗑。 赵桂芝急,闫镇深比她还急,可又不敢将牛车赶的太快,就怕颠簸伤了夫郎肚子里的娃。 进了县城正巧见到准备回家的闫镇南,看到他们就招呼一声:“嘿,大哥你下山了,是来卖野物,那我等会跟你们一道回去。” “不卖东西,我们去找胡郎中。”闫镇深招呼着他上车。 请完脉他打算给夫郎买些吃食,还得买些布料,夫郎肚子大了还是要穿的宽松些,还有小孩子的衣裳也该做起来,尿介子之类的也得准备。 买的东西多,他怕自己拿不下,正好碰到二弟肯定得跟着他去搬东西。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大哥当做劳力的闫镇南跳上牛车,他看了眼他娘,又去看楚潇,这气色不都挺好的。 弄不懂为啥要去找胡郎中就问了句:“是谁病了?” 赵桂芝没好气的拍了他两下,这时候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想着又拍了两下,忍不住骂:“我看是你脑子不好,一会让胡郎中给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小时候被摔傻了,一天天的话都不会说。” 闫镇南莫名其妙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的,一时也不敢多言语,将牛车寄存好后,偷摸瞄了眼走在前面的赵桂芝,这才往他大哥跟前凑了凑:“大哥,不会是娘哪里不舒服吧,我看她最近脾气大得很。” 楚潇刚想张嘴回话,就被闫镇深拉了一下,村里规矩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时候不能说。 “再胡咧咧,看娘还打不打你。”闫镇深护着楚潇往前走,没再搭理闫镇南。 闫镇南挑了挑眉,很是疑惑到底啥事搞的神神秘秘的。 不过不说就不说,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等会他就在外面偷听,不信不知道怎么回事。 胡郎中的同仁堂本就在城西,走不上一会也就到了。 闫镇南本还以为他们会不让自己进入,可没想到谁也没管他,那他自然就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胡郎中在吗?”赵桂芝进了药铺就问柜台后的药童。 “在的,我去后院叫他。” 这药童不认识赵桂芝,但对楚潇和闫镇深熟的很。 至于后面跟进来的闫镇南……也熟,毕竟可没见谁会隔三差五的就过来买那种东西。 这胡郎中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替他大哥买的,后来也觉出不对味。 不过胡郎中因着跟楚潇熟,能多开口絮叨几句,让闫镇深节制些,至于其他人他自认为不该有多余的好奇心。 所以一直都当不知情,而闫镇南还当这锅依旧扣在他哥头顶上,哪里想到早就暴露无遗。 第257章 四个月 胡郎中在后院晒药,听到药童叫他,洗了手就往前面走。 赵桂芝坐在楚潇旁边,一直往后院方向瞅,看到胡郎中就一脸笑意的站起来,“胡郎中,我们来请个脉。” “好好好,这就来。”胡郎中拿过帕子擦手,坐到诊桌前:“是给谁请。” “给我。”楚潇胳膊一伸,就放到胡郎中面前:“摸摸,看我这崽多大了?” “啥崽?”胡郎中都被他一下说懵了,随即反应过来这潇哥儿是说他有了身孕。 一边给他把脉,一边有些不赞成的道:“这娃就娃,怎么能说是崽,要是惹怒了胎神……” 胡郎中说着手指就挪了挪位置,好半晌说道:“那只胳膊伸出来。” 楚潇连忙照做,看他那一脸严肃表情,本来都等着听喜讯的人全都跟着紧张。 就连这会搞懂是什么情况的闫镇南都紧张的抓紧他大哥的袖子,就怕这胡郎中一开口,他那小侄子被他给说没了。 直到胡郎中收回手,白了楚潇一眼才开口说道:“恭喜,是喜脉。” 赵桂芝呼的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吓坏他了,他都怀疑这胡郎中是故意吓他们的,居然那般严肃。 闫镇深也是嘴角止不住的咧开,笑的一脸憨傻模样。 然而最兴奋的却是闫镇南,他激动的一把将他大哥抱住,砰砰砰在闫镇深背后拍了好几下:“怀了,怀了,真是太好了。” 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闫镇深差点没被他二弟拍的岔气,连忙将人推开:“那是我儿子。” 闫镇南抹了抹因为激动而润湿的眼角:“我知道,但那也是我侄子啊,我真是太高兴了。” 要不就说喜事谁都高兴,就连旁边的药童听是喜脉都连连道喜。 赵桂芝笑的合不拢嘴:“哎呀,谢谢谢谢。” 这可是他们闫家第一个孙子,赵桂芝都恨不得到处去显摆,可想着前三个月是不好往外说的,也就只能压下那个想法。 要说全场最淡定的就属楚潇,这孩子在他肚子里,他肯定是知道有了的,不然那生命力还能被谁吸收。 “几个月了?”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毕竟萝哥儿怀冬冬时,他没怎么下山,后来又去了府城,等再回来时,肚子已经溜圆一个。 胡郎中哼了一声:“四个月了,你怎么不等生产时再来找我?” 楚潇:“……”他也是才发现的好不好。 要不是肚子里这崽子自己动了,他还当自己吃胖了。 还跟他深哥振振有词,心宽体胖这是说明他过的舒心惬意。 四个月? 这下赵桂芝可不淡定了,这都四个月了,那岂不是过年时就怀上,那后面又是插秧,又是盖房,潇哥还跟着老大上山。 还有她家那混小子,总是…… 狠狠的剜了闫镇深一眼,头一次觉得她家老大这般不着调,夫郎都四个月身孕了,咋就一点没察觉。 “胡郎中你在给好好看看,这潇哥儿底子不好,要是生产对他没影响吧?” 要是月份小还能抓紧时间补一补,可这都四个月了,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产,补都来不及补。 胡郎中摸了摸胡须,笑着道:“不碍事,也不知道潇哥儿吃了何等良药,这会身体壮的别说生娃,怕是上山打头野猪都成。” 这话就有些夸大其词,更是酸溜溜,楚潇知道这胡郎中一直认为自己有更好的方子,或者是认识哪个神医。 可事实上他的确没有,不过就是精神力提升的同时也在修补他身体的不足。 但胡郎中说的壮那是胡扯,他如今的体格顶多是比普通小哥个女人好上一点,要是恢复到他末世时的体能,至少精神力提升到五级。 “那就好,那就好。”赵桂芝拍了拍胸脯,但也没太相信胡郎中嘴里的壮,只当是让她宽心。 毕竟很多郎中都是如此,知道夫郎在婆家过的困难,总是挑着好听的话来说。 这胡郎中又是个心善的,当年他家没钱抓药的时候,还会让他们先把药拿回去,什么时候有再给就成。 赵桂芝送上请脉的铜板,又从背篓里拿出一只野鸡递过去。 胡郎中都笑着接下,其实楚潇有了身孕他也挺高兴的,心里还想着说不定就是他之前开的药有用处。 他哪里知道楚潇根本就没吃过。 赵桂芝又问了些忌口和需要注意的事情,其实说来说去也都是大同小异。 尤其是楚潇这身体是真的好,更是没什么特别交代的。 就说不要大补,最好少食多餐,免得孩子个头大,生产时遭罪。 再次谢过后一家人才喜气洋洋的离开医馆,闫镇深让赵桂芝陪着楚潇去旁边的茶水铺子歇脚。 这会天热已经有冰酿圆子可以吃,虽说胡郎中说要少食多餐,但赵桂芝是过来人,知道怀着身子时会嘴馋,也不能饿着。 “你在这别乱走,娘去给你买些糕点来吃,你还想吃什么,跟娘说就成。” 楚潇看她那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怎么突然间就把他当成了孩子。 “不用了娘,我现在我不饿。”楚潇把冰酿圆子往前推了推,“你快坐下吃,我饿了跟你说就是。” “行,你要想吃什么一定得说。”赵桂芝说着却没坐下,还是想着去买些糕点。 楚潇就笑着道:“深哥会买的。” 而且他喜欢吃哪些,闫镇深也清楚,倒是不用赵桂芝再跑一趟。 这里离糕点铺子也说不上近,这是要往常,赵桂芝说去也就去了,都是村里走惯了路的人,这么点距离算不上什么。 可想了想她又不放心楚潇一个人在这,这要是被谁碰一下可怎么好。 要不还是等老大回来,要是没买再让他们兄弟跑一趟就是。 赵桂芝最终还是哪里也没去,就坐在楚潇外侧,免得别人碰到他。 “晌午回去娘给你炖鸡汤,你还有啥想吃的菜不,正好一会让老大去买。” 县城方便,东西也齐全,要买就多买一些。 “我想吃鱼。”楚潇倒是也不客气,“红烧鱼。” “好好,要是县城没有卖的,回去让老二去柳家湾买。” 赵桂芝笑着应下,爱吃鱼好,生出来的娃娃聪明。 第258章 哭包属性根源在这 闫镇深拉着闫镇南这个苦力东买西买了不少东西,楚潇一直说想要两个躺椅,闫镇南这个不靠谱的始终没给做出来。 闫镇深也懒得等他去做,干脆买了现成的,不过他们去的不是谭木匠的铺子,这会他可没有闲工夫去听他二弟扯皮。 看到婴儿床闫镇深也想买,被闫镇南一把拉住:“大哥,这个真不急,我保证一月内给你做出来,还有小木马,秋千,空竹,陀螺我都会做。” 闫镇深有些不太信任的看他一眼:“潇哥儿要的屏风。” “回去就做。”闫镇南连连保证:“要不这躺椅你就买一个,我抓紧些再做两个出来。” 闫镇深倒是也不反对,这木匠铺子的成品可比木料贵的多,既然家里有个现成的木匠,的确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还不如留着以后给娃娃多买些玩具,像拨浪鼓,泥叫叫,风筝,竹蜻蜓,还有蹴鞠之类的。 “行,你别干两天又往县城跑。” 闫镇深总觉得他这二弟不仅不求上进还特别不值钱,就他那作为妥妥的就是吃软饭。 也就乔院长把他当个宝,但凡对方是个女人或者小哥,他这德行的都得被腿打折赶出来。 “放心,我哪里会不知道,现在咱家小侄子最重要。” 毕竟他可没本事给闫家传宗接代,说不准他和阿云这个二叔二婶,以后还得靠着这小家伙养老送终,他肯定得好好表现。 想到以后有个小家伙叫他二叔,他还能给对方举高高,让他骑大马,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闫镇深选中一个躺椅,再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那里傻愣愣的闫镇南,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闫镇南见他大哥看他,挠了挠头,想说选好了,可一张嘴牙花子都乐了出来。 “你在傻笑什么?”闫镇深都被他笑懵了。 “我就是想着哥夫郎怀孕高兴。”闫镇南也是有啥说啥:“大哥,你说哥夫郎怀的是汉子还是小哥?” “那是我夫郎,怀的是我儿子。”闫镇深特意加重‘我’字的读音。 可闫镇南毫不在意:“嗯嗯,反正都是咱闫家的孩子,有啥区别。” “区别是,我是爹,你是二叔。” “对啊,我是二叔,我是二叔啊,以后我就带着小家伙一起玩,要是你们没空,我和阿云也可以帮你们带孩子的。” “阿云教他读书识字,我教他做木雕,学赶车骑马,对了,阿云还会武……” “你想的太多。” 闫镇深看着过度兴奋的闫镇南就顿觉头疼。 怎么也该是他这个当爹的最高兴,可如今倒好,最是兴奋的成了闫镇南,顿时就让他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不行,儿子是他的,可不能让小家伙以后觉得自家爹还没有叔叔好。 “我会教。” “用你那气死夫子的文采?”闫镇南这会可一点不怕他大哥,当眼整个安宁镇,也没几个举人老爷,还是能当院长的举人,那他家阿云可是头一个。 闫镇深:“……”他这二弟不能要,怎么就会往人痛处搓。 “闭嘴。”闫镇深一扳起脸,闫镇南还是怂的,毕竟家里小时候弟弟妹妹犯错,几乎都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收拾。 在闫家几个兄妹心里,还当真有些长兄如父的感觉。 有孕是大喜事,东西买的差不多,赵桂芝就着急回去,想赶紧告诉闫正道。 而回去的路上,恰巧碰到闫正行和他儿子背着背篓往回走,因背篓没盖着,能清楚的看到上面放着香烛纸钱。 一算日子确实快到清明,今个都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这样的大喜事还去先祖坟头念叨念叨,让他们保佑。 闫正行父子自然也看到他们,虽说并没有寒暄的意思,但还是对赵桂芝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而他儿子也跟着叫了声四伯母。 赵桂芝应了声,也没再多言语。 闫家两个兄弟全程目不斜视,全当谁也没看见,他们心里谁都清楚,这两家关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是最好的选择。 想修复那几乎是不可能,什么感情都是这般,一次次忍让,一次次的心寒,直到老死不相往来。 牛车赶出好远,赵桂芝还有发怔,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闫正行家的孩子叫他四婶。 以前还在村里时,这孩子不过四五岁,看到她和闫正道全当看不见。 有时闫正道喊他一声,他也是理都不理。 赵桂芝轻笑一声:“这要是以前,你爹听到说不准会乐的合不拢嘴。” 闫镇深回头看了赵桂芝一眼,沉吟一下低声道:“过去的事不用惦记。” 如今家里日子过的好,总想着以前只会自添烦恼。 “是啊,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爹知道要抱孙子,肯定高兴的紧。”赵桂芝笑着握住楚潇的手:“等清明你和老大也去给你爹娘报个喜,让他们地下有知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好。”楚潇笑着回应一声,虽说他不是楚小小,但用了人家的躯壳,那这孩子倒是也能算有一半是楚老大的外孙。 过去说一嘴的事,也不会有多麻烦。 回到家后,闫正道已经将母鸡处理好,放在井里冰着,这会天热也是怕放在厨房被虫蝇给爬了。 听赵桂芝说了楚潇有身子的事,高兴的直拍大腿,好像有很多想说,却一句都没说出来。 就是那眼睛越来越红,随即一转轮椅进了屋,赵桂芝也连忙跟着进去。 楚潇嘴角抽了抽,看着也同样红了眼眶的闫镇南,这下他算知道这家伙的哭包属性随了谁。 而闫镇深仿若见怪不怪的让楚潇坐下歇着:“没事,爹没二弟那么能哭,顶多一炷香就好了。” 楚潇:“……”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我可没哭。”闫镇南有些不服气,他大哥怎么能这般说。 就算他不要面子,他爹还要面子的好吧,不然也不会躲屋里去哭。 而屋里赵桂芝抱着人不停顺背:“知道你高兴,哭一会得了,我怀孕时你哭,生娃你也哭,这怎么儿夫郎怀上你还哭?” “马上就好。”闫正道吸了吸鼻子:“我要抱孙子了。” 第259章 这喜事得显摆 闫镇深去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小院,闫三妹这会也是乐的不行。 知道自己要当小姑姑,就更加期盼这小娃娃早些出来,这样她就可以给做新衣服,要是个小哥还能扎辫子打扮。 赵桂芝没太多时间去管闫正道,她还得抓紧时间去炖鸡,不然晌午怕是炖不好,她可不想饿到大孙子。 这是家里第一个孙辈的孩子,而且自从孩子们长大,都各有各的忙,她也觉得家里冷清,要是有个孩子让她忙活,也不至于觉得冷淡。 况且添丁本就是大事,哪户人家不想人丁兴旺,所以楚潇这会受到全家的重视。 他想去厨房帮忙,赵桂芝不让,说是厨房又是油又是烟的,熏着不舒坦,让他去院子里歇着。 而闫三妹也不让他去后院喂鸡喂猪,还给他拿了闫镇深买回来的糕点,冲泡了蜂蜜水。 楚潇感受到这莫名的待遇,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哪里有那么娇贵,再山上斗熊瞎子都没问题,难不成做着家里活还能把自己累到不成。 今天晌午赵桂芝做的丰盛,又是鸡汤又是鸡蛋羹,还炒了肉,完全忘记胡郎中所说的少食多餐,不停的给楚潇夹菜。 还是闫镇深拦了拦,才没真让楚潇由着自己吃撑。 他可是听王五说过,萝哥儿生产从傍晚到半夜,那还是冬冬个头不大,有些夫郎那才是遭罪,生上一天一夜的也不是没有。 还有胎不正的,那才是真正的鬼门关走上一走。 这没孩子的时候惦记,可夫郎当真有了身子,他又忍不住东想西想,就怕这肚子里的娃娃不懂事,让他夫郎受罪。 半下午时有几个婶子路过闫家去地里,就停下来跟赵桂芝说说话。 “我上午瞅见你们家去县城买了不少东西,是你家老二婚事定下了?” 这会不年不节,也不是农忙的时候,村里去县城赶集的人都少,更别说这一下买半车的东西。 牛车村头路过被不少人看见,几个妇人过来时都讨论了一路,说来说去,除了是闫家老二定了婚事准备下聘,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说起这个赵桂芝心里就美的慌,喊三妹拿了包糕点,每人都给分了一块。 “跟我家老二那混小子有啥关系,这不是潇哥儿有了,老大疼夫郎,这糕点都买了四五样,还有那蜜饯也都挑着买一些,总得让潇哥儿都尝尝,这以后才知道喜欢吃哪样不是。” “这不又买了不少布料,潇哥儿肚子大起来要穿的宽松些,娃娃的衣服也得做起来。” “这东一点西一点自然也就看着多,也是无法,潇哥儿以前受过罪,底子本就比不上别的小哥,不好好将养着可是不行。” 什么身体壮的很,能上山猎野猪,那都是扯淡,她家潇哥儿柔弱着呢。 几个妇人听的都不住咋舌,这小哥怀个身子不过几月,也没见谁家做新衣裳,有些肚子大的也不过穿自家男人的,反正对付个把月也就生了。 还有那糕点四五样也就算了,蜜饯可是贵的很,居然说每样都买点,以后还要买。 要说起她们年轻那会,什么糕点蜜饯,能隔上两日给个鸡蛋吃都是顶顶好的。 有个妇人将赵桂芝给的糕点用手帕包起,留着回去给自家小孙子吃:“这潇哥儿身子有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赵桂芝笑着回道:“这潇哥儿是个命好的,肚子里孩子不折腾,也不像咱们那会吃不下还总想吐,这不一个没留意,我这大孙子都在他阿爹肚子里长大了。” “那还真不错,生下来也该是个乖娃娃。”另一个身子附和一句。 “我也这么觉得,几位老姐姐是要去地里吧,你们忙着,潇哥儿说想吃鱼,这不县城没买到,我得去柳家湾池塘去看看。” 赵桂芝一顿显摆后,就喊闫镇南跟他去柳家湾,本来她去不去都成,但这会说的高兴,就想再去找人说说。 去柳家湾这一路,赵桂芝几乎遇到谁都会说上几句,哪怕平时不来往的,赵桂芝都会打声招呼。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她这一脸笑模样,都会下意识问问。 那赵桂芝肯定要停下来显摆一下,本来闫家突然过的好,就有不少人酸溜溜的。 可她才不管,既然酸那就让他们更酸,别人顺不顺心她可管不着。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有了闫镇深去地里忙活,闫镇南还当真一天到晚的跟那些木头做斗争。 闫镇深抽着空也会带猎犬去附近山里抓些兔子野鸡,倒是也不为拿去卖,就是养着留给家里人吃。 “娘,我去放牛。”楚潇现在家里能让他干的就是些轻省的活,放牛割草再不济溜溜狗。 赵桂芝应了一声:“你走慢一些,带上点糕点和水,饿了也能垫一垫。” 不过几日,楚潇都觉得自己肚子又大了,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一天太能吃。 这几日楚潇放牛都是往下游走,有时还能碰到萝哥儿出来洗衣裳。 如今冬冬已经五个月,会翻身后就总是翻来翻去,躺着时还好,一趴着那口水就不住的流,弄的家里的铺盖几乎都有他的口水。 萝哥儿爱干净,这被单几乎十天八天就得洗上一回,这会楚潇牵着牛过来,后面还跟着几只狗崽。 村里来这洗衣服的年轻妇人看到他就笑着打了招呼,这些年轻小媳妇本就害羞,多数更是连话都没说过。 “潇哥儿,我昨天绣了个肚兜,你看喜不喜欢?” 萝哥儿将手擦了擦,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孩子的红肚兜:“你这娃得生在七月,那会天正热,你这月子怕是不好过。” 他悄摸凑近楚潇耳边:“你看这样式喜欢不,要是喜欢我也给你做一件,要不天太热,这小娃娃过了三还能每日洗洗,你就要受罪了。” 楚潇本来拿过肚兜,想着小娃娃穿还觉得好看,但让他自己穿…… 他只想呵呵……还有月子的事,他是一点不以为意,他的身体有精神力填补,还不是可以洗洗涮涮,不过这话他又不能往外说。 第260章 背后蛐蛐人 不过萝哥儿是好意,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就想着让他给自己做个短袖里衣。 去年去府城,虽说买的大多是花样好看的棉布,但绸缎他还当真买上了两匹,就是放在空间里没拿出来,怕赵桂芝嫌他乱花钱。 当时那那绸缎本来是打算给二弟成亲充门面的,这会想来也用不上。 闫三妹成亲还要等上几年,倒是这会正好做个里衣,再给肚子里的崽子做两件小衣裳。 说到绸缎萝哥儿哪里敢上手,那布匹一尺都得几十上百文,这要是做坏了可怎么好。 “你是知道我不会针线活,要是我自己做怕是根本没法穿。” 赵桂芝做针线手艺倒是还成,但让她把绸缎做成里衣,怕是都得心疼死。 虽说楚潇也不是个奢侈的人,但夏日是真的热,汉子还好,有些讲究的就穿个无袖的褂子,不讲究的那是直接打赤膊。 小哥和妇人那可是一点不敢露,里衣外衫穿的整整齐齐,尤其是晌午那会,热起来里衣都能打湿一片。 黏腻腻的贴身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萝哥儿在楚潇殷切的目光下终于妥协:“那成,做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不怪不怪,要是布料有的多,也给冬冬做一件。” 总不好让人帮忙却什么好处都不给,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这处得来的村里人,更是该有来有往。 “那我得替冬冬谢谢他潇阿叔,小小年纪都能穿上绸缎衣裳。”萝哥儿跟着打趣了一句。 近来闫家人已经不让楚潇去洗衣裳,怕他一直弯腰压着肚子,可他坐着也无事,就在这附近割了些草。 离萝哥儿距离也不远,有时候想到什么,还能聊上两句。 那些村里洗衣服的小媳妇偶尔也会往这边扫上几眼,不过她们洗的衣裳少,没一会也就走光了。 潇哥儿去河边清了清手,从挎着的包里掏出一包糕点跟萝哥儿分着吃。 萝哥儿倒是也没跟他客气,拿了一块叼在嘴里,这会没外人,他也没管什么形象,就跟楚潇说起了八卦。 “那张二妮不是让顾盼掏银子供他弟弟读书,没想到银子没拿到,顾盼倒是给了一张和离书。” 这事楚潇是知道一点的,也就是深哥去买地那天回来说了一嘴。 “那和离了吗?”楚潇觉得吃着糕点听八卦还挺惬意的。 “哪能啊。”萝哥儿嗤笑一声:“这说的好听是和离,可外人看来那就等同于被休弃,姑娘小哥可跟汉子不同,只要有银子再找一个就成,但被休弃的姑娘按村里老人说的就是二手货,都是娶妻,谁不想娶个黄花大闺女,干嘛要别人……” 萝哥儿连忙拍了自己嘴一下,觉得自己这是被王五带的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再找就只能找些二流子老光棍。”萝哥儿似乎是想到林哥儿,忍不住叹息一声:“你看看林哥儿就知道被二嫁的女人小哥能过的是什么日子?” 楚潇跟着点头,那看来张二妮是不想和离的。 “那后来怎么弄的?” 萝哥儿哼了一声:“那张二妮就是个不知足的,收到和离书就去找顾盼闹了一场,还说顾家抠搜的紧,顾盼没本事,这不是把顾盼气的不行,把人又撵了出去,还说不和离也成,那就休妻。” 休妻也不是说休就休的,尤其是乡下人家,都知道‘七出’和‘三不去’,但除了生不出娃是一出外,其他的倒是没几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更何况农家人娶个媳妇本就不易,更是没有休弃的道理。 “我也没太听懂,不过顾盼去问了村长,村长说张二妮不孝顺父母,没有子嗣,脾气不好,还总是拿婆家的东西给娘家,已经犯了四出,的确可以休妻。” 可自古都是劝和不劝分,村长还是劝和了一番。 “这不张家人上门道歉,说是他们教女无方,但顾母没让进门,说他儿子宁愿打光棍,也要不起这种媳妇。” 萝哥儿说着就捂着嘴笑:“这还是你家闫猎户还有王五给出的主意呢,说什么都得好好治一治那个张家。” 楚潇:“……”这个他深哥可没说,咋突然觉得这人蔫坏蔫坏的。 两人正说着,就见村里走来一个身影,手里端着个大木盆,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衣裳。 楚潇抬头去看,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萝哥儿顺着他的视线也望过去,立马就收回了目光,小声道:“刚说她,人就来了。” 楚潇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顾盼的媳妇张二妮,不过他记忆里的这个女人可是光鲜亮丽的很。 要说村里最爱打扮的姑娘,楚婉婉排第一,这个张二妮那就能排第二。 可如今看来,人憔悴了不少不说,穿的也跟村里妇人一般灰扑扑,哪里还有一点亮丽的颜色。 像是知道楚潇的想法,萝哥儿小声解释:“她回娘家时没带衣裳,顾母也不许她回去拿,现在穿的都是未出嫁时地里干活时穿的。” “这以前张家想让她攀高枝,肯定会给她打扮,这会被赶回娘家,那张家不止不会给她花一文钱,那活也都得她来干。” 说着萝哥儿就翻了个白眼:“都是自己作的。” 楚潇没言语,只是轻笑一声,他在末世时,女子本就比男人少,但末世就是末世,没有谁会受到优待,真算起来,那里的女人过的不见得比这里的小哥好。 为了生存女儿们都会尽量去攀附更有能力的异能者,所以楚潇并不觉得攀高枝有什么不对。 毕竟人各有志。 但就事论事,他也很是瞧不上张二妮,他觉得这种人就是当年老师说的高不成低不就。 德不配位,又瞧不起跟她同一水平线的人,认不清自己定位,总是要吃着苦头。 “二妮,洗这么多衣服啊。”萝哥儿看人走近就招呼了一声。 张二妮‘嗯’了一声,在萝哥儿不远处将洗衣盆放下,“那个,你家王五有说过顾盼是否消气了?” “这家里兔子下了好几窝崽子,王五这阵只顾着给兔子分窝,好些日子没出门了。” 两口子的事情萝哥儿可不想管,自然也不会让他家王五再掺和,免得以后两人和好,弄的他们里外不是人。 第261章 这话他不敢接 闫镇深这次下山在家里待了近十日,前两天陆之承来过一次,送来了一筐鸡蛋和几只正下蛋的母鸡,顺便说想去山上看看。 这日一早,闫镇深就收拾好东西,走出院子时跟还生闷气的楚潇道:“不气,三五天我就下来。” 楚潇不说话,闫镇深就拉了拉他的手:“我要是猎到野山羊和野鹿,都留着给你吃好不好?” “注意安全。”楚潇不跟着一起上山,心里总是会不免担心,虽然他也知道闫镇深打猎这么多年,定然是有分寸的。 不会因为捕猎而冒险,况且这次三只猎犬都跟着一起上山,还有一直不安于室的狼崽,自然更没什么问题。 但担心就是担心,楚潇都觉得自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人都变得比平时矫情的多。 楚潇又蹲下身摸了摸踏雪和狼崽的头:“把深哥给我护好了。” 踏雪用手拱了拱楚潇的手心,跟着闫镇深离开后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 倒是狼崽没心没肺的跟着大黄大黑没一会就看不到影子,只能听到山林里偶尔传出来的狗叫声。 闫镇深在进山入口跟陆之承和他的两个手下会合,他没带人走平时上山的路,而是选了一处荒坡,走这边只需要翻过两个山头,就能接近峡谷。 主要也是闫镇深不知道陆之承究竟是带什么人进山,更是不想与那些人有什么瓜葛。 进山不走同一条路,以后他跟夫郎也不往峡谷那边走,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选择。 快接近晌午,密林中倒不会显得燥热,闫镇深带着人进入峡谷之中,不过他没继续深入,而是在附近带着猎犬追着几只野兔。 再往东就是一个断崖,楚潇一直没往这边这边走过,闫镇深以前倒来过几次,以前这边有不少野山羊,不过都被老猎户给猎了个七七八八,已经好些年没在这边看到过大型猎物的影子。 树叶微微摇动,闫镇深将几只野兔绑好放进背篓中,踏雪半蹲在旁边警戒,耳朵突然动了动。 大黄大黑也很快对着密林深处摆出攻击状态,狼崽更是敏锐的呲牙,那不安分的狼爪还试图一步步往前挪。 闫镇深虽说视力很好,但在丛丛树影中一时也看不出前方究竟有何物。 密林中幽深安静,突然一声高亢鸟鸣刺破长空。 林中鸟儿被惊飞四散,更是有野鸡扑腾着翅膀没头没尾的乱窜。 踏雪对着密林狗叫,想要震慑那林中之物, 与此同时,林中扬起一团黑影,闫镇深一眼过去,本以为是鹰,再一看居然是只座山雕。 座山雕又称狗头雕,属于大型的猛禽,翅膀张开可接近两米,此时飞在空中盘旋不去,也不知是看中背篓里的野兔,还是把他这些猎犬当成了盘中餐。 山中有这恶心的东西闫镇深是知道的,每年都会看到几次它的身影,不过大多是在更北边的高山处徘徊,毕竟那边有大型野兽,有时野兽吃不完的腐肉,也能让它填饱肚子,却不知何时居然来了东山这边。 还不待闫镇深有所动作,从峡谷中出来的陆之承就已经一箭射出,那秃头的座山雕翅膀扑扇了两下,掉头往北面飞去。 想来这玩意应当是在密林歇息一下,并非定居于此。 陆之承收回长弓,眼睛还盯着座山雕,直到看不见才开口:“这山里怎么也有这玩意,我以为只有边境战场上才会招来这东西。” “不知何时有的。”闫镇深确实不知道这东西何时开始出现的,至少他刚上山那两年的确没见过。 那会他刚出现时,老猎户就跟他说这是狗头雕,食腐肉,当过兵的人常要跟它们抢战友的尸体。 所以陆之承不喜欢这东西也是有道理的,不然像这种并没什么太大威胁性的动物,他没必要浪费自己的箭。 陆之承似乎对这峡谷很是满意,拍着闫镇深的肩膀说道:“我信闫兄弟的为人,我也就跟你交个实底,虽说尊远侯大胜回朝,但却受了伤,圣上同意他归隐修养,却不允许带走一兵一卒。” “可将军身边无人,安全都是一大问题,所以我要此地只是为了暂时安置那些军营的兄弟,等我慢慢将他们的户籍落到安宁镇,不然突然出现太多人,只怕圣上会怀疑尊远侯别有用心。” “却无他心?”别说圣上,就连闫镇深都不怎么相信。 “真没有。”陆之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将军伤了这,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哪里还能有别的心思。” 闫镇深“……”这话他不敢接。 难得上次山,陆之承也不急着走,非要跟着闫镇深去打猎,甚至听说深山有老虎,还有些跃跃欲试。 “我并不知道在何处。”深山有老虎也都是一代代口口相传而来,到底有没有,又在哪里没人知道。 反正闫镇深在山中九年,连声虎啸都没听到过。 陆之承的手下白日在峡谷做着简单的清理,而他们的小将军就跟着闫镇深满山去找野山羊。 两人搭伴,又有猎犬跟随,闫镇深寻踪觅迹去找野山羊的落脚点。 不过此时草木茂盛,当真去寻一种野物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还是要看运气如何。 天渐渐黑下来,闫镇深就就近找个山洞,洞口升起一团火。 随便将就一夜,第二日过了野猪岭,才终于发现一群野山羊。 闫镇深抓羊自然是要抓活的,要是有带崽的更好,等生了羊崽,他家娃娃就能有羊奶喝。 但陆之承以前在军队出去偷偷弄肉吃,都是直接射杀,这会弓箭已经搭好,却被闫镇深一把按住。 “猎犬先去围两只,你再射其他的。”不然一箭射出去,把羊群惊散,让他追在后面跑,那抓起来可就麻烦的多。 猎犬趴在不远处,只等闫镇深一声令下,而最是皮的狼崽早就跃跃欲试,不过好在它不是第一次跟闫镇深出来,还是懂得听从一下命令的。 羊群吃着草,越靠越近,闫镇深手抬起又落下:“围。” 狼崽听到声音最先冲进羊群,一时间十几只羊慌乱的四处逃窜。 三只猎犬配合默契,将三只羊围在其中,不管怎么跑都在它们的包围圈。 “剩下的你随意。”闫镇深拿起麻绳,猎犬就撵着野羊向他的方向靠近。 陆之承看的眼睛眨都不眨,有点馋这几只狗,真是太通人性了。 第262章 不敢说 因着看猎犬围堵野羊,陆之承回过神羊群都快跑没影了,他纵身跳下山坡,跑出好远才发现一只野山羊,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等他扛着羊回来,闫镇深这边已经用麻绳将那三只被猎犬围堵的羊拴在树上,正用草药给被狼崽咬伤的那一只抹药包扎。 要说这狼崽也挺会挑,还当真挑了个带崽的母羊,咬着脖颈就不松口,母羊挣扎的厉害,伤口自然也不小。 闫镇深给上了药,能不能活,也就只看它的造化。 这次他们走的远,等回到茅草屋天已经擦黑,陆之承的手下也已经回来,正好晚上吃烤羊肉。 两个手下生火,他们二人就将羊拖去河边,陆之承不会杀羊,这事还是得交给闫镇深,他在旁边边清洗箭头边问道:“你一向都抓活的?” “活的好卖。”闫镇深看了看他的箭,箭头锃亮而锋利,一看就是纯铁打造,比他们猎户用的好太多。 “而且猎户三年只允许打十个箭头,以前家里贫苦,自是不会将银钱浪费在这上面。” 闫镇深很多时候上山都并不带铁箭头,除了猎野猪和野狼那两次,倒是也当真用不到。 而且他力气大,竹箭削的锋利,只要不是皮糙肉厚的野兽也是能穿透的。 羊皮被剥下来在水中清洗,这一片的水迅速被染红。 陆之承晃了晃手里的羽箭:“这是军营专用的铁箭,你把标记抹去就成,我这些你都拿去用。” 如今陆之承是安宁镇守卫军统领,虽说官职降到七品,但却更有实权,安宁镇的军需也都要经过他的手,给闫镇深些铁箭自然是不妨事。 闫镇深笑了一声,继续清理羊肉:“我前些年没去申领过,随时都可以去衙门申领,倒是不用这么麻烦。” 这军需哪里是他这平头老百姓用得的。 “不麻烦。”陆之承直接连弓带箭篓都放在了闫镇深脚边:“我说什么也年长你几岁,让你帮忙不给些好处怎么成,这要被成雪知道,定然说我不懂礼数。” “都是自家人。”说到路程雪两人就又聊了下家常,如今闫镇北还是住在陆主簿家里,有时路程雪得空也会教导一下两人功课。 “小北那孩子聪明,不仅学东西快还有毅力,每日都早起扎马步,还要一边背书。” 陆之承笑着道:“反倒是青哥儿,功课学的一塌糊涂,习武更是会偷懒,我这刚要凶他两句,程雪和小北都要替着求情。” “青哥儿毕竟是小哥,年纪也还小,确实不必那般严厉。” 闫镇深觉得要是夫郎肚子里是个小哥,那他肯定不会逼着孩子做任何事,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毕竟读书有多痛苦他是深有体会的,况且小哥儿身子本就比汉子弱,习武也是辛苦的。 一个准父亲已经为孩子偷懒找够了理由。 …… 第二日晌午,半山腰闫镇深和陆之承告别,昨晚的羊肉他们四个人只吃了小半,因着闫镇深这几只都是活羊,是打算养起来的,陆之承就又给他拿了个羊腿。 不然如今天气热,放不了多久也是要坏的。 闫镇深也没拒绝,反正自家的羊以后杀了也是要给路程雪送去一些的。 闫家正吃着午饭,就见狼崽冲进了院子,随后山上传来狗叫声。 楚潇放下筷子出去看,大黄大黑已经出现在山坡上,随后才是闫镇深的影子。 闫镇南看他大哥牵着羊,就连忙过去接应,毕竟一个人牵着好几只,还都挣扎着不可能往前,拽起来也是很费力的。 其他人也都往前迎了迎,主要是楚潇过去,被赵桂芝拉着不让。 “这背篓里怎么还有一只?”等所有人都进了院子,闫镇深将背篓放下,赵桂芝有些诧异:“这只是要死了?” 闫镇深眼睛看着楚潇,恨不得黏在上面,回答道:“被狼崽咬伤了,我已经上了药。” 楚潇看着闫镇深眼眸也都是笑意:“我看看。” 闫镇深将野羊拎出来放在地上,楚潇就上前摸了一下:“应当能养活。” 伤的虽重了些,但生命力还在,顶多是受了惊吓有些萎靡,好心照顾一段时间就成。 这山上野物受伤也是常事,可是比家养的顽强的多。 “那就好。”闫镇深露出个笑说道:“这母羊怀了崽,要是养得活,以后就不用去寻母羊,咱家娃娃也有奶喝。” “那感情好。”赵桂芝笑着让牵去后院,又让三妹拿些鲜草来喂,一时间所有人都围着这只受伤的母羊,连吃饭都忘记了。 “另外三只都是公的,先养上一阵留下一只配种,我看看以后还能不能抓到母的,要是抓不到就留着家里吃肉。” “行,我多割些草就是。”闫三妹应了声,伸手想去摸摸这这山羊角。 “三妹,别去摸,这野山羊难驯的很,你摸它会顶你的。” 也就是猎犬多,让野山羊一时慌了神,要是只有一只猎犬,那些野山羊是会跟猎犬打架的。 闫三妹伸出去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闫镇南将羊拴在牛棚旁边:“下午我再搭个棚子。” “成。”闫镇深拉过楚潇的手:“屏风二弟做好了吗?” “做好了。”楚潇笑着回声:“就是他说还得放上几日才能用。” 闫镇南:“……”嘿,我就在这呢,有话干嘛不问我? “哎呦,老大还没吃饭吧,我再去炒个鸡蛋。”赵桂芝看着野山羊直乐呵:“锅里火应当还没灭,快得很,你赶紧洗洗就吃饭了。” 闫镇深应了,除了楚潇其他人都回了前院,闫镇深直接井里打上一桶水准备随便洗洗。 这会水井里的水凉的很,楚潇又跑去厨房舀了些留着洗碗的热水兑了兑。 赵桂芝看他那样子,连忙喊着让他慢一点,可仔细着点脚下。 狼崽也跟着楚潇跑进了后院,闫镇深看到就撵它出去,这家伙太皮,家里的鸡鸭如今还小,关在后院也没见过猎犬,很可能被这家伙吓到。 可狼崽往楚潇身后一躲,就没有在山上那般听话,又偷摸对闫镇深呲牙。 楚潇回身就给了它一脚:“前院去。” 狼崽呜呜叫了两声,见楚潇还要踢,麻溜的夹尾巴跑去前院。 闫镇深:“这狼崽,到你跟前就皮的很。” 楚潇不乐意:“你又说我是我惯的?” 闫镇深:“……”被夫郎瞪,他哪里敢说是。 第263章 伤了腰后的力不从心 这些野山羊确实跟家养的羊不同,是有一定野性的,别说像三妹那样的小姑娘,就连闫镇深去套绳子时也不小心被羊角刮蹭了一下。 吃过晌午,回了小院,楚潇拿着药膏帮闫镇深上药。 其实刮蹭的也不算严重,不过就是腰侧顶青了一块,只是过了一夜,淤青散开了些,才看起来有些唬人而已。 楚潇抹药时,小手在他腰间游走,而这侧腰处正式闫镇深身上的痒痒肉,这动作越轻,就越让人忍不住想挣扎。 可身为汉子,要是连这点痒都受不住,那多没面子,闫镇深忍着难受,轻轻挪动下身子。 “没多大事,随便擦擦就成。” 楚潇在他腰间揉来揉去,擦药是其一,揩油才是重点,毕竟他都好几日没摸过这高大健壮的体魄。 尤其是深哥怕痒时,肌肉会下意识的收紧,腹肌一块块的很是分明。 “怎么不重要,这要是伤了腰,以后你力不从心怎么办?” 自从知道楚潇有了后两人就没再如之前那般,虽说胡郎中说房事不打紧,只要多注意些就成。 可闫镇深就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再弄的过了火,要是伤到啥的,他怕哭都找不着调。 但腰间又酥又麻的感觉,却又让他蠢蠢欲动。 外面的太阳大的有些晃眼,前些日子种下的草药花里有蛐蛐在打架。 狼崽趴在小院屋檐下打着盹,耳朵忽的动了动,头都未抬的继续睡觉。 白日宣淫可不是闫镇深的作风,但耐不住夫郎太磨人。 只是这次跟以往太不相同,以至于一切结束后,楚潇还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深哥:“要不要我在给你上个药?” 闫镇深打了水帮楚潇擦身,这夏日本就热,更何况大中午的做这种事,全身都是汗津津的。 “不用,不大疼。” 楚潇却哼了一声:“我觉得你应当挺疼的,不然怎么动的这么费劲。” 闫镇深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以前做的狠了,夫郎是对他又抓又咬,还要跟他生气。 可现在他温柔一些,夫郎又嫌弃他不行。 “你有身子。” “我信你个鬼。”楚潇没在跟他争辩,其实他知道深哥是怕伤了崽子,可这慢腾腾的实在是无趣。 他翻了个身,打算不理人,这是他对男人不卖力的无声控诉。 楚潇爱吃羊肉,闫镇深本就打算将抓来野山羊留在自家养,可是不过养了两日就发觉这想法大概成不了。 刚牵下山的野山羊,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又累又饿,又有猎犬一直威胁,喂草时倒还算乖顺。 可吃饱喝足歇够了,就开始作妖,第一天整整叫了一夜,这也就算了,可后来居然开始拆家,闫镇深刚搭起棚子,不过两晚就被顶塌。 而三只羊也被压在了下面,其中两只还好,但有一只不仅被棚子压,可能棚子倒塌时羊都受了惊,受到同伴的踩踏。 虽说并没死,但看着也离死不远了。 闫镇南拿着被顶断的木头看了又看:“这可够凶的。” 楚潇也上前去凑热闹,被闫镇深拉住不让往前靠。 知道自己此时情况特殊,他也懒得一直强调自己当真不是一朵娇弱的小花。 反正也就是再坚持两个月,他忍忍就是。 “这羊怎么处理?”闫镇南将那只半死不活的羊拖出来,老实讲昨日看着还挺可爱的野山羊,这会身上当真不少伤。 而且看那状态,怕是不止被踩踏,应当还被另两只羊拱了不少下,好几处地方都没了皮毛。 赵桂芝有些心疼,况且这还是个半大没长成的羊,心里很是不落忍,直叹可惜。 这活羊和死羊本身就是两个价,尤其这种看着惨不忍睹的怕是更卖不上价格:“这能好卖吗?” “卖去县城怕是不行。”闫镇深说道:“杀了吧,要是村里有人买,就算便宜点卖了。” 虽说都留着自家吃也不是不行,但楚潇如今有了身子,闫镇深都莫名变得有些迷信,被祸害成这般的羊,怎么能给自家夫郎吃,太不吉利。 “那卖多少?”赵桂芝问个价钱,也才好通知村里人,夏日吃羊肉的本就少,要是价高,怕是根本不会有人买。 羊肉一般四十到六十五文一斤,不过能卖到六十五文也就是冬至的时候,冬日里一般五十五文这个价格居多,夏日自然更是便宜,四十五文已然是高价。 这只羊本也就不大,看着不到一百斤,但去除内脏和骨头,应当也就出五六十斤左右的肉。 就算没受伤卖去肉铺,怕是也卖不到二两银子。 “三十文,买肉就把羊骨内脏看着送出去。” 这价格着实便宜,赵桂芝寻思一下,觉得村里应当是会有人买的。 也就是这会还算农闲,这要是农忙那阵子,这价钱怕不是得有妇人过来抢破头。 他家也不是第一次卖野物,况且这羊肉也没多少,所以赵桂芝也就是随便去村里说了一声。 闫镇深和闫镇南处理起这只小羊也快,赵桂芝跟几个婶子有说有笑过来时这边羊肉已经摆了出来。 狼崽这两几日学聪明,根本关不进老宅,就成天在新宅里转悠,这会看到肉,就围着闫镇深直打转。 闫镇深知道它这是馋的,但还是切了一块不太好看的肉扔给它。 村里妇人一见都忍不住唏嘘,这猎户就是跟他们这些靠土地的农家人不同,这喂狗…狼都直接给那么大一块,少说得有三四两,那可都是银钱。 “你家老大拿肉喂那些狗,你都不管管。”有个婶子实在看不得这些年轻人不会过日子,连连摇头。 “这猎物没有这些猎犬帮着围捕也不好抓,总不能只让猎犬出力,连口肉都不喂。” 赵桂芝嘴角带笑,面色也是坦荡:“之前家里最困难时,即便家里人不吃肉,这些猎犬也少不了,不然它们吃不好,跑不动。” 之前那妇人有些尴尬的点点头:“那是应当,这打猎微笑,猎犬是该好好养着。”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仍旧不赞成,自家狗都是有剩菜剩饭就喂些,没有的时候都懒得管,这不也长的挺好,一天还能到处撒欢。 也没看那只狗是跑不动的。 第264章 卖羊肉 村里有点什么事,就免不了有人过来凑热闹。 这闫家卖羊肉,哪怕好多人并不会买,但不妨碍他们过来看看都有哪些人家这么阔气,农闲时节都能舍得吃羊肉。 这会村里几个汉子就蹲在离闫家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顾盼和王五过来时,还有汉子喊他们:“顾小子,你媳妇接回去了没?” 这事也闹了快一个月,村里人大多的想法也都是等着顾家气消了,自然会把人给接回去,毕竟农家人和离的还真是少见。 要是摊上张二妮那样的媳妇,顶多就是多打上几顿,再大的脾气都能给她打没。 不过顾盼疼媳妇是村里人都知道的,还有不少汉子背地里笑话他就是个窝囊废,居然让媳妇骑在头上拉屎。 但笑话归笑话,自然不能当着人家面上说,毕竟这顾盼也并非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上一捏,惹急眼了也是能动手打人的。 顾盼被这么一问,脸上有些挂不住,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他家这破事怕是十里八乡都已经知道。 其实知道也无妨,这东家长西家短的,哪家没被人说过,而他们家就是本分的农家人,就算传出村子,顶多也就是我们村的谁谁谁,根本没几个识得顾盼这个人。 至少王五就是这么安慰顾盼的。 而顾盼自然也信了这话,虽说经常夜里辗转反侧,也为其苦恼,但没人提及心里还能好受些,可就是有那嘴欠的给人添堵。 “就你话多。”王五见顾盼脸色不好,就笑嘻嘻的对着那个汉子挥了挥手:“管好自家得了,你家儿子前几日偷亲人家姑娘的脸蛋,屁股都快被你媳妇打开花了,不回去抱着你儿子哄,还有空出来凑热闹。” 那汉子顿时一噎,随后忍不住笑出声:“你咋啥都知道,我儿子才六岁,都是小孩子,亲一下怎么了?” “那我们也才二十出头,跟媳妇吵个架怎么了?”王五推了推顾盼:“走走走,别理这些闲汉,不去地里干活,就知道到处凑热闹。” “嘿,王五,谁他娘的能有你爱凑热闹?”那人不服气,这全村最八卦的汉子,居然还嫌弃他们。 王五边推着顾盼走边回头应声:“我凑热闹怎么了,我又不会乱说。” “……”这还真不好反驳。 那汉子顿时也觉得自己没事嘴欠这么一句干嘛,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嘛。 自讨了个没趣,那汉子嘴唇嗫喏几下,最终还是啥也没说。 顾盼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拍开王五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你不用推我,我又不会打他。” “打也没事,这里离闫老大家就几步,咱们有救兵。”王五笑嘻嘻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故意放慢步子:“我也想问来着,你咋还不让张二妮回来?” “他家还没卖地,说不准还在惦记让我供她弟弟读书。”顾盼情绪有些低落:“这不快童生试了,等她弟弟考完,考上了我家也就不去攀那高枝,要是没考上,那也得等她认清现实,这种事我是一点不想闹第二回。” 不仅仅是丢人,也让人觉得异常痛苦。 王五赞成的点点头:“确实,你那媳妇就是个拎不清的。” 还是他家萝哥儿好,虽说如今在夫郎心中,他已经降到了第二位,但是自家儿子还小,他让一让也应当。 闫镇深本就不是个多话的,尤其过来买肉的又大多是妇人,他就只闷头割肉,这来的人买的也不多,大多一斤半斤的,他又不是专业的屠户,下刀也不是很准。 见王五和顾盼过来,他就连忙喊道:“王五,过来帮忙。” 王五就知道闫老大不爱应付这些人,连忙跑过去笑着说:“这里交给我,你忙你的去。” 闫镇深应了声:“给你留了一块肉,一会你卖完去厨房拿。” 王五呵呵一笑:“就知道跟着闫老大你混能有肉吃。” 他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打算真的占便宜,到时候铜板还是要给的。 割肉也属实是个技术活,不是老把式哪里做的到一刀准,不过王五这嘴着实能说,有时多个一二两,经王五小嘴一叭叭,那些妇人也不会多计较。 更何况这闫家也是实在,还会给搭些添头,来买肉的妇人花钱花的舒坦,也都是满脸笑意。 这羊不大,哪怕每个人割的不多,这点肉也很快卖完,卖到最后就剩羊头羊蹄,这玩意就算是送人,很多妇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闫镇深本也没打算卖,摆出去就是让人看看这当真是今日杀的羊,要不他这价格卖的便宜,怕是有些会说着酸话。 什么便宜没好货之类的。 羊蹄子没啥肉,但做的好也是好吃的,王母做饭手艺不差,闫镇深就让王五一并拿回去。 顾盼这次过来也就是王五拉着过来凑热闹,倒是没打算买啥,但还有些没送人羊骨,闫镇深让他们一并都打包走。 至于羊头,一会去老宅煮上,拿来喂猎犬就成。 一只羊卖完,家里是丁点都没捞着吃,赵桂芝都有些不解,但听了闫镇深支支吾吾的解释,甚至还觉得挺有道理。 况且前两日才吃了闫镇深带回来的羊腿,这会倒是也不惦记这一口。 “天气热,羊肉吃多了上火。”赵桂芝坐在院子掐菜:“潇哥儿要是想吃肉,咱们一会杀只鸡来吃。” “吃点素菜就成。” 天一热人就容易没胃口,前些时候乔青云拿来了不少鸭蛋,赵桂芝都给腌上,这几天正好能吃。 楚潇是挺喜欢吃的,但赵桂芝不让多吃,说是这种腌制的东西吃多了不好,甚至连泡菜都让他少吃些。 这天气热,没了这些下饭的爽口菜,楚潇对肉倒是没了什么兴趣,反倒觉得吃素挺好。 闫镇深将院外清理干净,回来说道:“今日这羊卖了一千七百文,给王五留的那块肉他硬要给钱,我就收了三十文。” 村里人给的都是铜板,这一千多文看起来着实不少。 赵桂芝笑着应声:“倒是还没少卖,我还怕村里人不买呢。” “价低。”闫镇深将装铜板的小木盒往赵桂芝身旁放了放:“这个就不去县城换成银子了,留着家里用。” “行,这铜板用起来可比银锭子方便。” 第265章 消停点 楚潇这阵子在家,除了放牛割草也着实干不了什么事,不是他不做,而是赵桂芝不让。 这日闫镇北休假在家,太阳好就把屋里的书都拿出来晒晒。 楚潇随意拿过一本翻了翻,十个字里有九个不认识,咋说他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到了这里却突然成了文盲。 “哥夫郎,你想习字嘛?”闫镇北看见楚潇对着一本书又是皱眉又是扶额的,以为他是看不懂觉得懊恼。 “不学。” 楚潇拒绝的毫不犹豫,在读书这事上,他跟他深哥是一样的,都觉得那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在基地读书那会可不敢调皮捣蛋,该学的都必须学会,不然基地可不会养一个没用的废物。 闫镇北看了楚潇一眼,略微有些失望,为啥他家就没有一个爱学习的人。 不过,家里这不是很快就要多出一个小萝卜头,到时候他教小侄子也是一样的。 闫镇北对读书还是很有热情,这边晒着书,他就拿过一本认真看起来,看的专注,被太阳晒的脸蛋红扑扑都仿若感觉不到热。 楚潇倒是晒够了就从躺椅上起身,“小北,进屋看去。” “哦。”闫镇北抬起头,看楚潇已经起身,就连忙放下书:“哥夫郎,你要去哪歇着,我给你把椅子搬过去。” “你那小身板还是算了。”楚潇现在力气虽说比不成年的汉子,想来也比只有十岁的闫镇北强的多。 “哥夫郎,我现在力气可大。”闫镇北说着就双手扶住躺椅两侧,拿是拿的动,就是这椅子着实大了一些,个头不高的闫镇北搬着走着实费劲。 往前是迈不开腿,就只能横着走,楚潇看的直发笑,眼见人往他的小院去,连忙开口:“放厨房门口就成。” 闫镇北迈着螃蟹步将椅子放在厨房旁的屋檐下,抬头看着楚潇以求夸奖。 楚潇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力气是大了不少,怎么就不长个呢。” 闫三妹那身高这一年蹿的猛,可闫镇北却没啥变化。 楚潇也见过村里跟闫镇北差不多的大的孩子,哪个都比他长得高,他还真担心这小家伙的将来。 这要是太矮,以后青哥儿看不上可咋整。 近来地里的庄稼长的飞快,同时比庄稼长的更快的还有那些杂草。 如今家里牲畜越养越多,一天下来光是喂的草都要几十斤。 半下午楚潇出去放牛,闫镇北也是跟着去,走着走着他眼睛就突然瞪大。 “肚子动了。” 他在家的时候少,知道自己即将有个小侄子心里也是高兴的,听同窗说小娃娃会伸胳膊伸腿。 可他之前偷偷看了哥夫郎好几次,也没见那有啥变化,还以为是同窗逗他,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楚潇的手随便摸了摸,之前这小崽子也会偶尔动上一下,但幅度不大,可这几日倒是精神的很,楚潇都怀疑他在翻跟头。 “淘的很。”小崽子被抚摸稍微消停了一下,可很快又上演全武行,气的楚潇拍了一下:“消停点。” 可能其他人有了孩子会小心翼翼的,别说用力去拍,怕是别人碰一下都怕伤了崽。 楚潇却不太在意,适者生存,要是这点打击都受不住,只能说体质太差。 “哥夫郎……”闫镇北看他自己拍肚皮心都跟着一颤。 “怎么了?”楚潇看到闫镇北一脸担心的表情就是一笑:“没事,健康的很。” “他踢你很痛嘛?”闫镇北指了指楚潇。 “还行,就是抻的太紧不舒服。”楚潇低头看了看又长起来一圈的大肚腩,‘啧’了一声,这体型还真是有够难看的。 放了牛割了草,晚上吃饭的时候闫镇北就说今天看到娃娃动了。 生了四个娃的赵桂芝好笑的在他小脑袋瓜上点了一下:“这有了身子哪个不会动,不过老四那时候确实比你哥哥姐姐乖。” 至于不太乖的闫镇南和闫三妹都低头扒饭,而最是不乖的闫镇深此时独自坐在茅草屋里啃馒头。 他这次上山三天,追着两只鹿跑的有些远,眼看就要抓到,居然误入了野猪领地。 好在踏雪机敏拦着没让他继续往前追,不然还真有可能打个照面。 他之前还寻思这野猪被猛男吓跑去了哪里,没想到躲得还挺远,就算他徒步也得走上一日,想来三五年再近处都不会再看到野猪的踪迹。 这样也好,没有野猪在附近,那些食草动物就会慢慢在近处活动,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好事。 因着追野鹿没追到,为了不空手而归,他又在山上耽误了两日。 虽说这次只打些野鸡野兔,但也得下山,要是再不回去,夫郎怕是会不高兴。 想到楚潇,闫镇深就忍不住高兴,眼看夫郎月份越来越大,他也越发有了做父亲的感觉。 下了山跟夫郎躺在一块,都不敢做些什么,就怕打扰了孩子。 可是面对夫郎抱怨的目光,闫镇深一时间也很是纠结。 楚潇盯着固定在自己肚皮上的那只大手很是不悦:“有爹的孩子是个宝,而我就是一根草。”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闫镇深哪里会不想,但身为汉子总是要学会克制。 只是到了晚上熄了灯,楚潇决定主动出击,闫镇深顿时脑子就是一团空白。 哪里还知道什么是克制,一开始还真如同一个毛头小子,直到被崽子踹了一脚,他才放轻动作。 还不停的问有没有哪里难受不舒服。 就差动一下问一句,气的楚潇直接一个翻身换了位置。 靠人还不如靠自己。 要不是他那玩意当真是没啥用,他都恨不得…… 有些还是不要想的的好,哪怕一个念头都会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么魁梧有力的汉子,要是……那就是暴殄天物。 过吧过吧,不想改啦。 第266章 这是白云 天气越发热,每日吃的好,楚潇反倒有些苦夏。 闫镇深倒是不用再管着夫郎少食这事,就是多餐必须得安排上,不然吃的太少,这人哪里受得住。 早饭吃完,赵桂芝就又在锅里蒸上鸡蛋羹,就等着楚潇有胃口时吃上一些。 放点肉沫的鸡蛋羹吃起来是很香的,可楚潇仍旧吃不了多少。 眼看就要到伏天,赵桂芝都有些跟着犯愁,中午就弄了些之前泡的竹笋用来炒肉。 这泡笋有味道,楚潇倒是难得多吃了一些。 赵桂芝有些嗔怪的看着他:“真是越不让吃啥就越愿意吃啥。” 楚潇调皮的伸了伸舌头,这也不是他愿意的,成天到晚啥也不干,人躺都躺废了,哪里还能有啥胃口。 这几日闫镇深在家,地里的活有人忙活,赵桂芝吃过午饭就说去弄些笋子,既然楚潇爱吃,那就吃点新泡的。 闫三妹要带着狗崽去打猪草,楚潇就跟着一起去放牛。 这阵子楚潇在家,闫镇南也没总往县城跑,倒是也没让大黄再跟着闫三妹。 反倒是小灰和煤球一大一小两个保镖可谓是寸步不离。 见楚潇出门,狼崽这个最是管不住的也立马跟上。 楚潇倒是不在意带着它出门,让村里人多跟狼崽熟悉熟悉,时间久了,别人也就会把它当成一条狗,不至于太过惧怕。 这会太阳大,闫镇深和闫镇南没下地,就在老宅那边搭棚子。 新宅子里的鸡鸭已经不小,而新宅养的东西多,鸡窝搭建的不大,看着都很拥挤。 况且天热后鸡鸭挤在一起容易生病不说,更是会不下蛋,就只能将他们分开,位置弄大一些也活动的开。 这边赵桂芝之前种了不少菜,平日也会勤着过来打理,几棵青瓜藤都已经长出扎长的青瓜。 闫镇南被晒的热,就揪下来一个直接咬着吃。 这要是以前这种没长好的青瓜他们哪里敢薅下来,那绝对就是败家,可如今老宅新宅都种的有,倒也就没那么稀罕。 “哎呦,那个是白云还是白雪,这是跟谁打架,怎么还被咬伤啦?” 闫镇南咬着青瓜就见墙面趴着的小白狗后腿有些红,仔细一看这明显是受了伤。 闫镇深放下手里的活也过来看,这两个小白狗他夫郎喜欢的紧,他都看到过几次夫郎偷偷给它们喂鸡蛋。 至于为啥偷偷的,那肯定是要躲着狼崽的,不然狼崽知道它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肯定又要使脾气。 显然全家都知道狼崽爱争宠,这会闫镇南拽了拽小白狗的后腿做确认:“这是白云,不会是狼崽咬的吧?” 闫镇深扒拉了下伤口附近的毛:“不是,这是划伤的。” 白云大概是被碰的疼,将腿往回缩了缩,闫镇深摸了摸白云脑袋:“谁划的?” 白云呜呜叫了两声,却还是趴在那里没动。 这白云白雪虽说是狼狗,按理说这种狗都应该是挺灵性的,可奈何他夫郎选狗就是能选出不一样的,一个小灰笨就算了,这两只也是不大聪明的样子。 “老二,你回去拿些止血的药,我让踏雪带我找找这是在哪伤的?”闫镇深交代了一声,就把踏雪叫了过来。 这狗要是调皮伤了也是很正常,可白云这伤口明显是利器划伤的,细而长,应该是刀剑之类的东西。 踏雪嗅了嗅味道,就往院外走,一路低头嗅来嗅去,直接走到了河边那群妇人常洗衣服的位置,随后汪汪几声,这是到了这里就找不到痕迹啦。 也是正常,到了人多的地方气味混乱,有些女人小哥更是会擦脂抹粉,狗鼻子再灵也是会分不清的。 这会河边就蹲着几个女人小哥洗衣裳,听到狗叫都吓了一跳。 看到踏雪身后的健壮汉子,有不少人还有些脸红。 要说以前的闫猎户虽说也长得俊,可总是冷着一张脸着实是有些吓人。 再加上他家太穷,还有那么多的拖累,村里的姑娘小哥都怕跟他有什么牵扯,不小心碰到都只能低着头绕开。 可如今情况不同,这一仔细看,顿时就觉得这人长的这不错,身材壮实还能干,反倒成了不少人择偶的标准。 闫镇深没继续往前靠近,也没多看谁一眼,叫了踏雪一声就转身离开。 蹲在角落里的张二妮定定的看着闫镇深的背影良久,心想怎么别人家汉子就一个个都能赚大钱,又是野猪又是野山羊的。 哪像顾盼,一年到头守着那点地,当真就是个没本事的。 可又想着那没本事的男人居然还想跟她和离,心里就更加郁结,衣服洗着洗着就暗自神伤落下泪来。 不远处的几个姑娘看到,又连忙别过脸去,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们对张二妮都有些瞧不起。 都是自个作的,这会又要哭给谁看? 闫镇深回去时,闫镇南拿着竹条编竹席,白云趴在他的脚边,后腿已经被包扎好。 “啥情况?”闫镇南还挺好奇的。 “应该是有人划伤的。”闫镇深也在旁边坐下:“踏雪一直走到河边。” 闫镇南看了看趴在他脚边的白云,啧了一声:“谁那么闲,跟只狗过不去。” 闫镇深‘嗯’了一声,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这伤口是利器所伤,一般人出门不可能带刀,而白云的活动范围也应当就是老宅附近,要是生人,其他猎犬不会不防备。 那就是猎犬熟悉气息的,才会一个不察,让白云被人伤了去。 闫镇深眉头皱了皱,要不就是这边有地经常路过的村里人,要不然就只能之前盖房子和打井的帮工。 这样一想,闫镇深更偏向那两个被打的打井人。 “其他狗崽呢?”闫镇深突然抬头看向闫镇南,好像他们出来进去真没看到其他狗崽。 “煤球和小灰天天都是跟着三妹的。”闫镇南想了想:“我刚才在老宅看到了白雪,但皮球确实没见。” 闫镇深心下一突,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闫镇南也起身,虽说只是个狗崽子,但那也是他们花了银子养了一阵子的狗崽,哪里能是说不见就不见的。 第267章 它死了,你来偿命 “汪汪汪。” 楚潇正在和闫三妹割着草,突然听到幼犬的叫声,煤球本来跟小灰在打闹,听到声音也停下动作,耳朵都瞬间支楞起来。 “汪汪汪。” 那狗叫声距离并不是很近,要不是这里空旷没什么格挡,怕是听都听不到。 狼崽耳朵也动了动,随后快速冲着狗叫声的方向跑去,小灰紧随其后,但因为腿短那定然是追不上狼崽的。 只有煤球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着楚潇和闫三妹叫了两声。 楚潇如今精神力等级已经不低,五感也比之前敏锐的多,“是皮球?” 皮球这叫声像是挑衅又像是警告,楚潇一时也听不明白。 只是按着那个方向,应该是往山上去的,皮球怎么会跑到那边去。 “我去看看。”楚潇将手里的镰刀放下,迈步就往狼崽跑走的方向。 “唉,潇哥哥你别去。”闫三妹想拦,可楚潇已经快速跑远。 哪怕是那已经鼓胀起来的小肚腩也影响不了他的速度,顶多就是需要拖着点。 闫三妹气的跺脚,这有身子的人怎么还跑那么快,“煤球,咱们也去。” 她说什么也得跟着,不然哪里放心的下。 皮球的叫声从挑衅变成凄厉的那一刻楚潇就觉得不好,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一些。 “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回荡在山林间,本来听到狗叫没在意的村民也都下意识看过去。 可一抬头就见一道身影窜进了林子里,其中一个大叔揉了揉眼睛:“那个是潇哥儿吧?” “好像是。”另一个人应了声。 “他不是有身子了,怎么还敢这般跑?”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个人丢下刚拔出来的杂草:“咱们跟过去看看,可别出了什么事?” “唉,成。”两人刚上了地头,看到也晃悠过来准备拔草的张一鸣,就喊了他一声:“张家小子,你去闫家说一声,这潇哥儿不知怎的就往林子里跑,让他家来人看看是怎么个事?” 另一个连忙补充:“是山上先有人惨叫,潇哥儿才跑进去的。” 这话说完,两人又对视一眼,连忙穿鞋往山上去,他们都差点忘了那一声凄厉惨叫了,怕不是谁在山上出了事。 张一鸣:“……”啥玩意? 他还没搞懂是个什么情况,就见闫三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远看到张一鸣,她扶着膝盖喘了口气:“你,看到我哥夫郎了嘛?” 张一鸣下意识摇头,随即又想起那两个汉子的话,就往林子里一指:“应该在那边。” 闫三妹对他挥了挥手,又要入追,张一鸣连忙喊住她:“唉你别去,我现在就去找你哥,你在这等着。” 闫三妹看了看那林子,她也确实有些跑不动,继续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那你快去啊,磨叽什么呢?” “哦,哦。”张一鸣转身就要走,走时又喊了一声:“你别担心,你哥夫郎厉害着呢,他能一打四。” 说完就往闫家跑,边跑还在心里补充一句,就是没打他,不然那就是一打五。 楚潇跑过去的时候,就见狼崽咬着一个人的胳膊,而那人手里明晃晃的拿着一把菜刀,而旁边地上小灰背上明显已经被砍了一刀,皮毛上都是血迹。 再看不远处的皮球奄奄一息的趴在那里,更是不知被砍了几刀,全身的毛都快被血浸透。 楚潇眼睛眯了眯,心中愤懑之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强烈的一次,周身都爆发出了嗜血的气息。 “恶狗伤人啦,快叫他住口。”男人看到楚潇过来,就连忙呼喊。 不过是个小哥他并没什么畏惧,甚至还想用刀去砍狼崽。 “你们养狼伤人,再不管管,这事没完。” 楚潇眼神冰冷的看向男人:“你伤了我的狗,这事我也没完。” 他的狗他可以欺负,别人想打杀总要问过他同不同意。 “狼崽,让开。”楚潇吼了一嗓子,狼崽犹豫一瞬就松开嘴呲牙退后。 楚潇手腕一动,一根竹条就穿透了男人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疼的凄厉叫喊,楚潇却又丢出两根竹条扎在男人双腿上。 男人腿受了伤,再也稳不住身形,痛的在地上不停打滚。 楚潇上前,用力的踩上男人的脖颈,低头俯视男人,一句一顿的道:“我的狗要是死了,我让你拿命来偿。” “饶了我,饶了我。”男人被踩着脖颈,说出的话都带着气音。 楚潇并没有真的想过杀人,平静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干嘛要打打杀杀。 可若是当真敢动他的东西,他也不介意送其一程。 他收回脚就去查看皮球的情况,可皮球伤的实在重,小小的身躯被砍了七八刀。 楚潇过去,皮球只是对他眨了两下眼睛,喉咙处被伤到,想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他的手刚触摸到皮球,就见那已经涣散的瞳孔彻底没有了任何的光彩。 楚潇咬紧牙关,轻轻抚摸了下皮球的脑袋:“睡吧。” 小灰也凑了过来,发出低低的呜鸣,用鼻子不断去拱着皮球的身躯。 楚潇起身,眼睛都染上了丝猩红,一步步靠近那个男人,语气平静而冷淡:“它死了。” “我错了,我错了。”男人已经知道这个小哥的厉害,这会怕的不行:“我陪你一只,不不不,两只,三只,几只都行。” “我说了,我的狗要是死了,用你的命来偿。” 男人震惊的看着楚潇,嘴里还在求饶:“不就是一只狗,我赔你银子,十两行不行,你饶了我。” 正在这时,追着过来的两个汉子边跑边喊:“潇哥儿,潇哥儿。” 楚潇回头看去,随即退后几步,那男人听到有人过来也松了一口气,连忙大声呼救:“救命,救命,杀人啦。” 楚潇并没有理会他的呼喊,退到安全距离外,右手一扬,随着他手腕下落,晴空一声闷雷。 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又是一道雷电落下,惨叫声停止,而地上已然是一具漆黑的尸体。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潇直接席地而坐,将狼崽叫到自己身边抱住,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具尸体。 第268章 讨人嫌也不是一天两天 来找人的两个汉子刚听到有人喊救命,紧接着就落下两道雷,如此之近吓得其中一个腿软,直接摔倒,险些顺着斜坡滚下去 “啥,啥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有点不敢往前迈步。 这时小灰突然叫了两声,知道上面还有活物,两个汉子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迈动脚步继续向前。 晴天惊雷,惊动了整个村子的人,刚准备下地去拔草的村长仰头看着山林的方向,总觉得这咋有点似曾相识呢。 闫镇深更是听到雷声就心知不好,他快速往山林方向跑去,路上碰到张一鸣,只听到他说潇哥儿,山林,就更加确信这是他夫郎的手笔。 他平时就总在深山追野物,当真跑起来那速度快的很,路上看到闫三妹着急的也往山上走,就喊她等着:“你二哥在后面。” 闫三妹这会的确急的很,有些懊恼自己干嘛要在山下歇脚,就该一鼓作气上去的,也不知道楚潇现在如何,“大哥,潇哥哥……” “有我。”闫镇深头都没回,跟着踏雪快速上了山,看见前边探头探脑,小心挪动脚步的两个汉子,他才稍微停下脚步:“叔。” “你夫郎就在前面。”顺着他们指的方向,闫镇深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楚潇。 他赶紧跑到楚潇跟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因为极速奔跑这会气息也很是不稳。 “潇哥儿,你怎么了?” 楚潇微微挪动了下眼睛,却没有跟闫镇深对视,声音轻不可察的低语:“我杀人了,懒得去衙门,装几天傻。” 闫镇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漆黑的一坨,心下就是一惊。 他一把将楚潇抱进怀里,轻轻安抚他的后背:“不怕不怕,我在的。” 一直在树后面不敢上前的两个汉子这时候也发现了地上的焦尸,都是村里老实本分的种地的,哪里见过这种的尸体。 ‘嗷’一嗓子喊出口,吓得后面追过来的闫镇南心里也是突突的:“咋啦,咋啦,我哥夫郎他咋啦。” 其中一个汉子都不敢伸手去指,就怕这人死的蹊跷有啥不好的说法:“有人被雷劈死了。” 闫镇南一听,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双腿打颤,脑袋就像锈住般一点点的转过去,定睛一看…… 还好,还好,他哥夫郎大哥抱着呢。 着实松了一口气,他才注意到那股焦糊的味道,再看到那焦黑的一坨,闫镇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即转身哇哇一顿吐。 “二哥。”闫三妹终于追过来,闫镇南却连连摆手,忍着想吐的冲动抬起头:“张一鸣,把她拉走。” “到底怎么了?”闫三妹不想走,还打算继续往前。 却被张一鸣一把拉住:“听你二哥的。” 他已经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要是他猜测没错,肯定是劈到了什么。 如果只是树木,不会有这种焦糊味。 “你松手。”闫三妹这会很是担心楚潇,抬脚就去踹张一鸣。 张一鸣躲也没躲,而是看向闫镇南:“闫兄弟,我可是无意冒犯你家小妹,你们别过河拆桥来打我。” 闫镇南还没搞明白啥意思,就见张一鸣一把将闫三妹扛起,转身就往山下跑。 闫镇南:“……” “姓张的,你把我妹妹放下。”吐的腿都发软的闫镇南着实觉得头疼,前面哥夫郎,后边是三妹,他到底该管谁? 不过张一鸣也不是心里没数的,跑出一段距离就将人放下,气的闫三妹对他又是打又是踢,他也没敢还手。 “你就在这呆着,你要是再敢上去,我就把你扛回你家,到时候被村里人看见,你可就只能给我这个无赖当媳妇。” 闫三妹动作一顿,随即又踢了他两脚:“我让我大哥打死你。” 张一鸣也是有些害怕闫镇深,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我经过你二哥同意的。” 闫三妹都气死了,不过这会她哪里还顾得上这点破事,还是有些想上山看看情况。 张一鸣看出她的担心,开口宽慰:“你大哥二哥都在上边,你上去也只会添乱。” 闫三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心里有气,又过去踢他一脚:“你怎么那么讨人厌。” 张一鸣摸了摸鼻子:“我讨人嫌也不是一天两天啦。” 闫三妹:“……”她要是个汉子,绝对打死这家伙。 姗姗来迟的村长带着不少村民上山,看到山脚的张一鸣和闫三妹就问:“这雷是怎么回事?” 张一鸣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劈到了什么东西有股焦糊味,我胆子小可不敢去看,闫家兄弟又怕三妹看了害怕,就让我把人先带下来。” 他这话先是解释了上面的确出了事,再也是说清楚他们孤男寡女的在山脚也是有原因的。 免得村里人乱传,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 “死,死人啦?”村长终于爬上来,看到那漆黑的尸体嘴都有些不听使唤。 闫镇深冷着一张脸回头,这事有些不好解释,就只能全当啥也不知道。 “村长,我夫郎应该是吓到了。”闫镇深不停安抚的轻拍楚潇后背。 “到底什么情况?”村长也不敢上前去看那被劈死的是谁,就算上前看,怕是也看出个所以然。 “具体不清楚,我看踪迹我夫郎是追着狼崽上的山,而狼崽之所以往山上跑……” 闫镇深看向已经死去的皮球,一切不需要他多说。 而最早上来的两个村民这时候也出来作证:“对,潇哥儿确实是追着一狼一狗上来的,我们之前在山下也听到了狗叫声。” “那这人……”村长有些心有余悸的暼了那焦尸一眼,并不敢多看。 “肯定是恶有恶报。”呼哧带喘跑上来的王五连忙接上这么一句。 立马就有人附和:“我觉得也是,这杀狗就杀狗,一刀解决的事,还非要砍那么多刀,这平日里也定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老天爷看不惯才劈死他。” 王五又立马给众人洗脑:“这潇哥儿也是可怜,这还有身子呢,就要受这么大的惊吓,闫老大,你还不赶紧带着潇哥儿去县城找郎中看看。” 闫镇深抬头对王五一点头,抱起楚潇就要走,狼崽马上亦步亦趋跟上。 小灰也顶着一身毛的血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楚潇却偷摸掐了闫镇深一下,小声嘀咕一句:“皮球。” 闫镇深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王五:“帮我把皮球带回来。” 王五点头:“行,交给我。” 第269章 行,你给我等着 闫镇深抱着楚潇离开,村长也没有阻拦,这人是雷劈的,总不可能是人为。 而且楚潇现在有身子,看起来也是吓的不轻,这会总不好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官吧。”村长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他们这些农户人家最是不喜跟官府打交道,可这人的死法着实有些…… 这个时代的人多少还是有些迷信的,也相信天怒人怨被雷劈这种事。 况且他们安宁村有人被雷劈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传的人尽皆知,要是这会不报官,后面官府的人知道调查,他这村长也不好交代。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汉子上前用脚踢了下那焦尸,趴伏地面那侧倒是还没有太焦,依稀能看出些面容。 “这人不是咱们村的。” 王五没敢往前凑,就躲在村民后面呸了一声:“拿着菜刀来咱们村,肯定是没安好心,这也就是被闫老大养的狗撞见,要是进了村,说不准得杀人。” 说着他就一脸痛心的看向已经死透的皮球:“大家心里可得好好寻思一下,最近有没有跟谁结仇,这狗崽说不准就是替你们挡的灾。” 村里人被这话一引导,还当真开始寻思起来,大多都是农户,平日里就是围着那几亩地转悠,要说跟谁有深仇大恨是不可能的。 可也架不住有些人就是心理扭曲,因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想杀人。 “我前几日去县城,牛车不小心刮了人,当时那人说没事,不会回过味来找我的吧。” 旁边汉子推了他一下:“那顶多是过来找你赔钱,哪至于动刀子。” “倒是我儿子前些日出去,鼻青脸肿的回来,是跟隔壁王家村的人打架,你们看看,这人是不是王家村的。” 虽说两个村子离得不远,但也不全都认识,更何况都这副德行了,能分辨出不是自己村子的人那都是眼力好。 “要看你自己去看。”刚才说话的汉子被人一把推出去,那人哪里敢,又赶忙退了回来,对着胆子大的那个人招呼。 “王大胆,你看看。” 王大胆还当真又扫了两眼:“看不出。” “别猜了,先去报官。”村长制止七嘴八舌胡乱猜测的众人:“王大胆,王五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顾家小子,你带几个腿脚快的去报官。” 被指名的顾旺一愣,这事咋就摊他头上了,不过看到王五一副要不咱俩换换的表情,他觉得去报官总比在这里守着一具尸体来的好。 闫镇深抱着人到了山脚,见闫三妹站在路边不停往上张望,而张一鸣蹲在一棵树下,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拔草。 见到他们下来,闫三妹立马冲过去,“大哥,潇哥哥。” 闫镇深应声,“潇哥儿受了惊,咱们先回去。” 闫三妹也跟着点头,她又看了眼楚潇,窝在她大哥怀里闭着眼,看着就像是睡着了。 楚潇也不想装睡,但这回去的一路谁知道会碰上多少人,让他装会傻还行,可一直装惊恐害怕他觉得累。 但他不装又不成,毕竟一个小哥碰到这种事,不吓病都对不起他这小哥的身份。 闫三妹哪里知道楚潇是装的,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都怪我,是我没拦住潇哥哥。” “先回去。”闫镇深说着看了一眼张一鸣。 张一鸣一秒立正站好:“闫大哥。” 闫镇深这回没应声,大步往家走,倒是跟着后面腿有点软的闫镇南对着张一鸣怒目圆瞪:“姓张的,我看你是找死。” 张一鸣对闫镇南是不怕的,嬉皮笑脸的道:“闫老二,你叫我帮忙,怎么这会还怪我?” “我让你拉走,我有让你抱走嘛?”闫镇南一想到闫三妹被这人抱了去,就气不打一处来。 张一鸣却连连摆手:“这话得说说清楚,我没抱,我是扛的,可哪都没碰到。” 闫镇南:“……”真是气死个人。 “行,你给我等着。”闫镇南放下狠话,就去追前面的人,他这会懒得跟这无赖掰扯,等他得出空的,一定要把人打一顿。 张一鸣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唉,闫老二,这事咱俩解决,你可别叫你大哥。” 这闫镇南他还能比划比划,要是闫镇深他岂不是只有挨揍的份。 闫镇南又回头瞪他一眼,这事他自然不会跟他大哥说,要是他大哥知道,他怕是也少不了一顿揍。 …… “这是咋啦?” 听说山上出事,赵桂芝就有些心慌,看到闫镇深抱着楚潇进来,连忙跑上前去。 闫镇深一时没想好这事该怎么说,说没事不成,说有事赵桂芝肯定会担心,说不准会跟闫三妹一样哭成个泪人。 楚潇看出闫镇深的顾虑,露出一个笑来:“娘,我没啥事,就是那雷来的太突然,我被吓到了而已。” “嗯。”闫镇深跟着应声,低头看了眼楚潇,这会应付家里人还好,就怕官府会过来询问,还是需要提前商讨一下对策。 闫镇深想着就无奈的叹气,他这夫郎胆子着实大,还当真是个敢杀人的主。 “哎呦,这有身子哪里经得住吓,潇哥儿,你这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桂芝刚听说没事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起,“不行,赶紧去县城去请个脉。” “娘你别急,我这会还好。”楚潇说着就回头去看哭的眼睛红肿的闫三妹:“三妹也吓着了,你照顾着些,我和深哥去县城就行。” “好,那你们抓紧去。” “嗯。”闫镇深应了声,让闫镇南去套牛车,顺便让他别出去凑热闹,好心照应着家里,要是有衙役过来询问,就让他们去同仁堂找他。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闫镇深才架着牛车带楚潇去县城。 闫镇南看着牛车渐渐驶离,呼出一口气,回院子去给小灰上药。 “皮球没了。”他边给小灰清理伤口边念叨:“你可得坚强一点。” 闫三妹吸着鼻子凑过来,摸了摸小灰的脑袋:“二哥,小灰它这是怎么弄的?” 闫镇南叹气:“你个姑娘家家的别管那么多,万事还有大哥二哥顶着呢。” 闫三妹红着眼睛瞪了闫镇南一眼,但也识趣的没继续问。 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因着他二哥这话,也放下了不少。 第270章 体壮如牛 楚潇背靠在闫镇深身上,伸出右手在阳光下照了照,淡淡的光影从指缝中透过。 “是那个打井的。” 楚潇淡淡开口,语气随意而自然,杀人对于末世的人来说确实没啥可大惊小怪的。 以前只是没有让他动手的理由,什么楚老二,李秀兰,还有张一举在他看来不过就是跳梁小丑。 况且他们骂的针对的又不是他楚潇,还真没有要了他们命的必要。 要说他之前动过杀心的时刻,反倒是那闫正行,敢对他深哥和二弟动手。 可闫家人都既往不咎,他也没必要强出头。 但这次看到皮球的死状,他确实有些无法容忍。 可能对于大多数村里人来说,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 但楚潇不同,他哪怕嘴上嫌弃,总是喊着弃养,可这些狗对他而言就是伙伴。 更甚者说,都是他楚潇的崽,当真被伤害,他是无法忍受的。 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皮球没死,哪怕给他留出救治的时间,他也不会要了那个人的命。 可皮球死了,在他眼前咽气,他承认那一刻的愤怒战胜了理智,他甚至没有想过,如果他杀了人,闫家还如何自处。 “你不用想那么多,这事总能圆过去。”闫镇深对于夫郎当真杀了人并不是特别在意,他夫郎想杀的,必然就是该死的。 “要是真的问起,你就一问三不知,以后也尽量别在用异能。” 楚潇转身趴在闫镇深肩膀上,很认真的开口:“深哥,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怎么会这么想?” “这里杀人犯法啊,说不准还会连累一家人。” “我还是太冲动了,该把人抓到深山老林去杀的,就这么明晃晃的在村子附近,怕是那山头都没啥人敢去了。” 闫镇深听着楚潇说完,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夫郎是知道杀人不对,可这话里的意思却没有对杀了人的后悔,只有考虑不全面的懊恼。 “唉,三妹今天哭的好可怜,我都没法安慰,要是娘知道了,怕不是也得担心的要命。” 楚潇这会都苦恼死了,他为啥就这么冲动呢,先把人藏起来,趁着夜黑风高无人夜的时候丢到山上喂狼也好啊。 “他是被雷劈死的,跟咱们无关。”闫镇深嘱咐楚潇,咬死这一点,谁也拿他们无法。 反正这年头都迷信的很,这边蹊跷的死法即便官府来查也没证据。 “他喊了救命,有村里人听到。” 闫镇深:“你就说他莫名其妙的自己打自己,全当他恶事做尽,白日里都能撞上鬼。” “嗯嗯嗯。”楚潇连连点头,两人商量了一套说辞,楚潇觉得没啥大问题。 他也不怕记不住,反正他一个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的小哥,语无伦次一点也是正常的。 “我的皮球没了。”楚潇又突然有些落寞。 闫镇深没应声,他养狗的年头多,也失去过很多只猎犬,每一只死去时他心里自然也都是不好受的。 牛车进城,闫镇深没将牛车停在寄存处,而是直接赶着去了同仁堂。 这做戏就要做全套,现在他夫郎可是受惊的人。 他抱着人一进同仁堂,胡郎中就连忙跑过来,担心的问:“这潇哥儿怎么了?” “受了惊,先去内室躺着,您给把个脉。” 胡郎中没有丝毫犹疑,连忙把人往内室领。 只是这脉一把,他的嘴角就直抽抽:“体壮如牛。” 楚潇却不愿意,一副虚弱的模样握住闫镇深的手:“深哥,我肚子好痛,崽子会不会有危险?” 闫镇深也回握住他的手,眼神有些晦暗的看向胡郎中:“要不,您在认真把一下?” 胡郎中觉得这俩人绝对有事,又仔细的号脉,可这脉象稳的很,就算他把十次也是这个结论。 “要不你们直说,想要什么脉象。” 胡郎中也不跟他们卖关子,他做这么多年郎中,见过的世面可不少,尤其是有产业的人家,有病没病几乎都不是郎中说的算,而是人家想不想。 闫镇深跟楚潇对视一眼,楚潇点了点头,他才开口:“我们村山上有个人被雷劈死,我夫郎恰巧看到,受了惊。” 胡郎中眉头一皱,上下打量楚潇片刻,很是狐疑的问道:“当真是被雷劈死的?” 楚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信你自己去看,黑不溜秋的都糊了。” 胡郎中:“……”这他可不敢去看,怕影响自己吃饭的胃口。 “人又不是你杀的,干嘛要装病?”胡郎中也就是跟楚潇混的熟,再加上有生意上的往来,当然最重要的是知道闫家的人品,不然这话他可不敢问出口。 说不准哪句问到点子上,就半夜被人抹了脖子。 楚潇也不躺着了,直接一个翻身坐起,“我看到了他是怎么被劈的,我一个小哥,要是没被吓到,那官府怀疑我怎么办?” “雷劈的,怀疑你干嘛?”胡郎中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还能控雷。” 楚潇:“……”我还真能。 闫镇深适时开口:“潇哥儿有了身子,不想一直被打扰。” 这话胡郎中是赞成的,这有了身子本就该好好养着,这要是三不五时的就有人来扰,情绪不稳,的确不好。 尤其是官府那些衙役,问话时都凶得很,他一个老头子都不爱跟其打交道,更不用说一个小哥。 “行,受惊过度,情绪不稳,我给你开点安胎药。” 胡郎中可不会说胎儿不稳这种话,这说不准是要得罪胎神的。 反正是安胎药,身体好的人也是能吃的。 闫镇深点头:“谢谢胡郎中。”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胡郎中收起号脉用的诊垫,状似无意的开口:“你胆子还真大,看到那情景都不害怕。” “怕啊。”楚潇说着就把胳膊往前一伸:“我胆子都快吓破了,要不你在给把把,我总觉得这里闷闷的,肚子也不太舒服。” 楚潇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左手一直往上抬。 胡郎中白眼都快翻上天:“行行行,你好心歇着,我一会给你端药过来。” 楚潇立马不皮了,这不会真的要吃药吧? 第271章 就是偏袒 这安宁村山上死了人,哪怕离奇官府也是要管上一管的。 楚潇这边刚喝完一碗换成糖水的安胎药,医馆就有几个衙役过来。 “何人是安宁村猎户闫镇深,哪个又是他夫郎楚潇?”为首的人问道。 这会整个医馆就四个人,三个汉子一个小哥,再看身形,这还用问? 楚潇嘴角撇了撇,这人要不就是脑子有病,要不就是纯粹想显显自己的官威。 “我是安宁村猎户闫镇深。”闫镇深起身对着那人行了一礼。 “行,你们两人跟我去趟衙门。”那人鼻孔朝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对于还躺在床上的楚潇就是一个视而不见。 “我夫郎受了惊吓,郎中说需卧床休养。”闫镇深看向那人:“况且我二人似乎并没有犯事,这衙门也不是非去不可吧?” “你夫郎牵扯命案。”那人说道:“杀人可是大罪。” “不知各位可有证据。”闫镇深直接说:“如果只是恰巧看到就算杀人,那看到的可不止我夫郎一个。” “可当时只有他在现场。” 闫镇深也是不卑不亢:“那是因为我夫郎去寻狗,想来村里人应该都能作证。” 那人气的很,他刚从府城调任到这安宁县,本就心里就气不过,居然还碰到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少废话,把人给我带走。”那人大手一挥,很是一副了不得的样子。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衙役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也没有动。 这人新来的不清楚情况,他们这些一直在安宁镇当差的可几乎都认识这两人。 这可是安宁镇守卫军统领陆大人的亲戚,要是当真犯了事,他们抓也就抓了,可那人明明就是被雷劈死的,和人家小哥有啥关系。 这要是他们不顾人家小哥身体带去县衙,有个好歹,怕是这差事都不用干了。 见所有人都不动,那领头的脸色一沉。 “为何还不动手?” “楚小哥身体有恙,县丞大人要问什么直接问就是。”这时候,一个在衙门当了十几年捕快的人说了一句。 他是衙门老人,总觉得不能让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县丞刚来就吃瘪,还是提醒一二的好。 “只要没死,就给我带走。”县丞却完全不听,还当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这火怕是要烧到自己。 “呦,冯县丞好大的口气。” 陆之承听说了留在安宁村手下的汇报就想来看看潇哥儿的情况。 毕竟这怀着身子的小哥可受不住惊吓,这要是有个万一,可是很伤身的。 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要抓人,他都有些搞不懂这县丞一天到晚在想着什么,被贬了还不消停一点,一天到晚跳的那么欢,就不怕直接被罢官回家种地去。 冯县丞忍不住皱眉,这陆之承不过是个七品守卫军统领,要是以前他是一点不放在眼里的,可如今…… 他哪怕再瞧不上,现在的官品等级也没人家高,只能回身行了一礼:“陆统领。” “不必。”陆之承摆了摆手,没在搭理冯县丞,而是去问闫镇深:“潇哥儿如何了?” “受了惊吓,刚喝下安胎药。”闫镇深倒是也不想给陆之承添麻烦,就说道:“我夫郎确实不便,不如我跟你们走一趟。” 陆之承却是一笑:“没事就好。” 说着他转身看向冯县丞:“不知他二位所犯何罪?” “有没有罪,审过才知晓,陆统领难道要假公济私不成?” 这守卫军统领官职虽有,但断案可跟他们毫无关系,他可不相信什么被雷劈死的。 这大晴天哪来的雷,说不准是有什么障眼法。 这么想着,冯县丞就面色阴沉的看向闫镇深,“衙门审案不听召唤者,杖二十,如若你们还要找托词,那就只能先吃点教训。” 大夏是有这么一条规定,可所谓的不听召唤者,那是衙门已经有了证据,基本板上钉钉。 不由分说就打人那只有不作为的县令才能干的出来,况且一个县城能行使这个权力的也只有县令,哪怕是知府来了这里,也不是说打就打的。 这就是在其位谋其职,别人地盘的事,哪怕你是官职大也得跟本地县令知会一声,不然就是滥用职权,是完全可以被参上一本的。 “冯县丞,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没仗责的权利。” 陆之承倒是也不怕得罪这人,哪怕他以后恢复官职跟他们将军也不是同一道上的。 更遑论这官贬起来容易,想升上去怕是难得很。 冯县丞脸都黑了,“陆统领,你这是公然偏袒他们。” 陆之承一耸肩:“他们又没犯事,这偏袒一词要从何说起呢?” 这是冯县丞来到安宁镇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要是让县令来判,大概率就是息事宁人,毕竟这种事玄乎其玄,所有人都会当做意外。 可他想要回府城,甚至回京都,那就必须做出比别人更好的成绩,要是这个案子查出凶手,总会被上面看到。 要是能知道降雷的办法,更是大功一件。 这会医馆外面已经围了一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这县城一共能有几个官,这会医馆里可就有两个。 不过大多人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就开始问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群人里倒还真有个人知道,就跟他们讲解了一下。 “这是得做了多少缺德事才会被雷劈死?” “那人是被雷劈死的,为啥还要抓人,难不成里面的人还会法术不成?” “会法术的可都是能人,哪里还会在咱们这小县城待着。” “所以,官府这是想胡乱抓人顶罪?” …… 安宁镇的县令还算是个奉公执法的人,但架不住这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故事,冤假错案少吗,那肯定是不少的。 老百姓为啥有事大多都不会去县衙,说白了,就是怕小事变大,吃了哑巴亏还得蹲大牢。 对官府不信任才是最大的问题。 外面百姓闹哄哄的说着,冯县丞气的脸色越发难看,这还没审呢,怎么就是抓人顶罪。 真是一群无知的百姓。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晴空万里何来惊雷,是与不是总有审过才知道。” 突然被当官的一吼,所有人都害怕的闭了嘴。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身月牙长袍之人,“大夏律法规定,传唤刑罚都需一县最高执法者下达,若下属越主代袍,需杖责三十,情节严重杖责五十,罢官永不录用。” 第272章 判定已出 乔青云迈步走进医馆,他的身份特殊,整个府城的大人几乎都知道他是谁。 虽说是被他叔叔牵连,此生不可入官场,但他祖父以前的学生如今可都是在京都举足轻重的存在,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去得罪他。 “冯大人,需要我将大夏律法背给你听嘛?” 乔青云看了冯县丞一眼,这一眼的威慑怕是比陆之承这个有官职的更让人胆颤不已。 冯县丞一时哑口无言,他是没想到今日居然碰到了硬骨头,不就是村中一个猎户,认识的人倒是不少。 他一心想破案,也是为还死者一个公道,可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如此偏袒。 “冯大人,若是有需要,我自会配合衙门办案,但我夫郎有了身子,又受惊吓,确实不方便去县衙,还请见谅。” 闫镇深是挺感谢陆之承和乔青云,但未免落人口舌,他跟着走一趟也是无妨。 反正人就是被雷劈死的,再查又能查出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乔青云和陆之承,义正言辞的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县令大人总会给个公正的决断。” 听闫镇深这话,冯县丞更是气愤的紧,开口就是县令,这是完全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乔青云一笑:“所言不差,咱们县令最是明察秋毫,自然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两人这一唱一和是在给县令搭台,同时也不无讽刺冯县丞的意思。 “行,那就你跟我走。”冯县丞也不是没听出他们话里的意思,可此时已经是这般景象,他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那里子面子怕是都保不住。 闫镇深没直接走,而是对着楚潇道:“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楚潇一阵大无语,这咋突然就冒出个县丞,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路上商量的那些是屁都没用上。 早知道必须去衙门走一遭,他还装个屁的病。 “我跟你一起。”楚潇虽知道这事不会因为一个冯县丞就真的能治他的罪,但事情是他惹下的,就让他在这等着,他可受不住。 “听话。”闫镇深捏了捏楚潇的手。 “潇哥儿放心,我们跟着一起去瞧瞧。”陆之承也跟着宽慰一句。 冯县丞本想催人赶紧的,可对上乔青云的目光,话又憋了回去。 安宁镇不算大,虽说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少见,但命案还是不多的。 尤其是这么离奇的事情,这会去过山上的人几乎都被带到了县衙,这呜啦啦的好几十人。 县衙大堂是无法塞下这么多人的,就只有村长王大胆和那两个先行跑上山的村民站在里面,其他人都在县衙外候着。 这会仵作已经当堂验尸,确认死因的确是被雷电击中所死,而且按照伤口来看,还是被劈了两下。 村民也都能证实,当时的确听到两声闷雷,他们这才会去山上看个究竟。 村长此时跪在大堂之上,看着那仵作对着那焦尸翻来覆去,又是割又是划的就止不住犯恶心。 而同样跪在大堂的除了王大胆,另外两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形,捂住口鼻完全不敢看。 “发现三根竹条,两处咬痕。”仵作汇报结果,这些都是轻伤,无致命可能。 县令点头,又问了村民所知的事情,这前后一合计,倒是也能推出大概。 县令大人一拍惊堂木:“你们所言非虚?” “大人,草民所说句句属实。”村长连忙回答,其他村民也跟着应和。 “那猎犬主人可在?”县令哪里会不知道安宁村养猎犬的是谁,可问都问到这里了,总不好随意揭过。 这时要是没人应声,怕是县令会不高兴,但农家人本就对衙门这地方有着天然的畏惧,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王五左右看看,这闫家人一个都没来,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大人,草民安宁村王五,闫猎户夫郎因有孕受惊,只能送去医馆医治,但草民可以作证,闫家养的猎犬从未伤过人。” 其他村民也跟着点头,那狼崽虽说吓人了点,可不管谁路过闫家附近,它几乎就是抬眼看一下,有时甚至眼都不抬,倒是真没对谁呲过牙。 但凡狼崽对着谁露出一点凶相,村民也不会让这狼到处跑。 村长这时也抬头说道:“大人,闫家夫郎是因寻自家狗崽上的山,那狗崽被残忍杀害,一只土狗也被伤,那人手里有刀,潇哥儿一个有身子的小哥定然跑都跑不得,猎犬也是护主,才会撕咬。” 最先上山的人也连连点头:“是的大人,当时我们听到有人喊救命,想来就是闫家夫郎所喊。” 虽说他们俩也觉得声音不太对,但人紧张害怕时声音变调也是正常的。 这时候一个衙役悄声对县令说道:“那不是猎犬,那是狼。” 县令白了他一眼:“本官已经明了,死者带刀欲伤人,猎犬护主无过,死者因被雷电击中,命陨当场,此乃天罚。” 他惊堂木刚刚举起,要做最后定论,外面就来了人,只见冯县丞大步跨入县衙大堂:“大人,我觉得事有蹊跷,不该这般轻易盖棺定论。” 县令扫了这个新来的县丞一眼,全然不理会。 惊堂木啪的拍下:“各村查看,寻得死者身份,带刀行凶为大过,查明缘由,再对定论。” “死者有过无法偿还,安宁村无故受此牵连,今年赋税免去一成,闫家损失最大,我做主,免其三年赋税,人头税,徭役税。” 冯县丞被这般无视,心里很是愤懑:“大人,你这般判案是否过于草率,我严重怀疑闫家因猎犬被杀,心存报复。” 县令看了仵作一眼,仵作立马开口:“我查验了狗崽的伤口,按照我推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县令又看向村长,村长立马答话:“未时三刻雷落,我每日都是那个时辰下地,绝不会记错。” “几乎同一时间,敢问冯县丞,一个有身子的小哥要如何报复?”县令不屑一笑:“你是不是还要说那楚小哥并非常人,可以晴空引雷,若真如此这等奇人异事,想来圣上定会奉为上宾。” 冯县丞一时也被怼的哑口无言,心里异常不是滋味,他曾几何时也是二甲进士…… 一眼扫到站在人群中都异常打眼的乔青云。 他叹息一声,本以为身处同一境遇可成知音,但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273章 狗随主,都很莽 正如乔青云所说,这一个县有执法权力的只有县令,哪怕冯县丞千般不愿,但案子已有定夺,他再说其他已然是无用。 若是不服,他就只能往上参这县令一本,可凭他如今的地位……虎落平阳被犬欺。 而外面围着的百姓,有不少都是医馆跟过来的,这前后一对比,就觉得这县太爷还是挺公正的。 平时听老人讲故事,都是谁谁被冤枉,经过家人的不懈努力沉冤得雪的故事。 这种事情听的多了,对县衙的畏惧就越发强烈,甚至很多人认为进了这里,不管对错都是要脱层皮的。 可今日县令判的果决,莫名就有种顺应民意之感。 “冯县丞,你可还有意见?” 冯县丞没说话,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这是一点没把自己的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县令也不介意,大喊一声退堂。 这闫镇深被带过来,结果一句话都没问,这案子就已经审完,他这是白跑一趟。 一听退堂,安宁村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一个个的脸上慢慢挂上笑容。 “免一成赋税?”其中一个汉子有些不确定的去问村长。 村长也是长呼一口气,他年纪大了,今日又是爬山,又是久跪,这会两条腿都快要废了:“天色不早,都先回去,别在县衙吵吵嚷嚷的。” 说完就去看还没太搞清楚情况的闫镇深:“楚小哥还好?” “他没事。”这会案子已经了解,倒是没必要把问题说的太严重。 有个汉子大咧咧的笑道:“闫猎户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那可是三年的赋税。” “给你你要吗?”王五一听就立马怼了回去:“让你媳妇怀着身子也去看看那场景,看你儿子还能不能安稳在他娘肚子里待着。” 那人也有些不乐意:“这闫猎户不是说潇哥儿没事吗?” 另一个汉子赶紧拉了那人一把:“哎呦,你可闭嘴吧,少说两句。” 村里人其实看闫镇深自个过来,就知道楚潇这会怕不是还在医馆,受了这么大惊吓,哪能一点事没有。 这稳胎就得花银钱,这三年赋税还不知道要花在哪里。 王五瞪了那人一眼,随即拍了下闫镇深的肩膀:“这小哥受了惊,以后照顾得更仔细些。” 他这话也是说给村里人听的,不然他家免去三年赋税,难免会有人眼红,这会倒是不会说啥,以后背地里又不知道怎么嘀咕。 闫镇深也有些冷脸,不过很快又恢复表情。 这百人百面,一个村那么多人,也不全是这种脑子不好使的。 他虽没听到整个审案的过程,但县令能这么判,一方面可能是看在陆之承和乔青云的面子,但最根本的定然还是村里人的证词。 “谢谢各位。”闫镇深很认真的道了谢。 村里人都连连摆手:“我们只是说实话而已,值不得一声谢。” “就是,况且你家潇哥儿还因着这事受了惊吓,要不是那人被劈成焦炭,定然让他赔的只剩一条底裤。” 村里人叽叽喳喳给楚潇抱不平,倒是没人觉得闫家因着这事得了便宜。 村里人都想赶着天黑前回去,并没有耽误。 人散的差不多,陆之承手下过来说了大致审案过程,主要也是说给闫镇深听。 “打井的?”陆之承一愣,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奔着闫家来的。 闫镇深点了点头,又把他们兄弟把人打了的事情说了下。 “这事我跟县令说,虽说事情因你们而起,但这人平日作恶多端,口上无德,仗着一把子力气欺压附近村民,不孝父母,酗酒烂赌逛花楼,你说他是不是该遭天谴。” 陆之承不过就是随口几句话,这些名头就会挂在那人身上,不管那人平日到底如何,一个口无遮拦就活该被劈。 “谢谢陆大哥。” 陆之承没所谓的摆摆手:“我看潇哥儿状态还不错,不如去我家里吃饭?” 说完又看向站在一边的乔青云:“乔院长一起。” 乔青云谢过,“就不去打扰了,我去看看潇哥儿,再去安宁村给爹娘报个平安,免得他们跟着担心。” “还是乔院长细心。”陆之承一个大老粗,只觉得事了了,潇哥儿无碍即可,倒是忘了家里等着的人肯定会很担心。 “那我也不耽误,这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传进程雪和小北耳中,我这也回去跟他们说说,免得冷不丁听到再吓一跳。” 闫镇深去不去吃饭他也不再问,只是说晚些时候让家里车夫送些饭菜去医馆。 聪明人都知道,这会楚潇不管身体如何,留在医馆待一晚才是最稳妥的。 闫镇深和乔青云迈步进医馆,就见楚潇抱着一盘子糕点在吃,等人进来就伸手招呼一下:“过来一起吃?” 闫镇深和乔青云对视一眼,都没曾想楚潇会如此平静。 胡郎中放下茶盏,起身:“这楚小哥还真是心大,药童回来说了审判结果,他就说自己饿,已经吃了两包糕点,我拦都拦不住。” “嗯,那晚饭就不吃了。”闫镇深过去抢下楚潇手里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 楚潇有些不乐意,这人过度紧张再放松下来,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况且这糕点一包才几块,怎么就…… “嗝嗝。”楚潇刚一起身就打了两个饱嗝,这吃的时候没啥感觉,这会一动还真有点撑的慌。 乔青云趁着天黑前出城去安宁村,闫镇深就带着楚潇出去消食。 西街这边有条小河,县城的人不吃河里的水,但还是会有人过来洗衣洗菜。 天黑下来后,星星点点的灯火看着很有烟火气息。 闫镇深环住楚潇的腰身慢慢走在静逸的河岸边:“皮球我让王五带回去了,二弟会把他埋了。” “嗯。”楚潇应了声,并没有太多忧伤,“以后再养狗还是你去选吧,我选的都智商堪忧。” 一共五只他抱回来的,一死两伤,一个个的没有战斗力就算了,连跑都不会,着实有些愁人。 闫镇深摇头叹气:“还不是随了主人,莽的很。” 楚潇刷的抬头:“谁莽了?” 闫镇深没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楚潇。 楚潇被看的不自在,偏过头去:“我没它们那么笨,至少我打得过。” 还是被男人视线盯着,楚潇嘴一撇:“好了好了,以后我注意些总行了吧。” 闫镇深嗯了声:“你可是要当阿爹的人了。” 楚潇:“……”他觉得他深哥在无声的给他洗脑。 第274章 这是让你长记性 牛车哒哒走在回村的路上,牛车还没到家门口,就见赵桂芝站在院门口不断张望。 牛车还没停稳,赵桂芝就快步过来:“潇哥儿,现在咋样?” 虽说乔青云昨晚来报了平安,可赵桂芝她们还是后怕的紧,这莫名其妙打雷劈死个人,越想越瘆得慌。 可以说昨晚全家人都没咋睡好,尤其是后半夜狼崽没事就哼哼,更是让他们心里跟着一咯噔一咯噔的。 闫三妹大概也是吓的不轻,大半夜的一个姑娘抱着枕头非要跟爹娘一起睡。 弄的赵桂芝无法,丢下闫正道去陪三妹。 “我没事,现在好好的。”楚潇从牛车下来就是一笑,看起来精气神倒是比赵桂芝好不少。 “没事就好。”赵桂芝松了口气,作势要扶着楚潇进院子。 楚潇哪至于那么娇贵,“娘,我真啥事没有,胡郎中都说我体壮如牛。” “听他胡扯,我可听三妹和老二说了,你又是追着狼崽跑,又是吓得不敢动的,我都怕你吓丢了魂。” 说着赵桂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去问闫镇深:“潇哥儿昨晚有没有做噩梦啥的?” “应当没有。”闫镇深昨晚也没睡太好,就是怕夫郎白天一副无事模样,到了夜里才反应过来怕。 毕竟这也是一条人命和一条狗命,夜里安静一胡思乱想,那后劲可大的很。 所以他睡的很轻,总是时不时醒来看看,哪曾想楚潇睡的那叫一个熟,甚至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还能呵呵笑两声。 闫三妹这次是真的受了惊,整个人都蔫蔫的样子,赵桂芝说她昨夜睡的不安稳,半夜睡着就毫无预兆的哭。 楚潇看着那因为哭而浮肿的眼睛:“要不带去神婆那里看看?” 赵桂芝之前说怕自己吓丢魂,可他觉得三妹这模样倒是挺像。 “我没丢魂,就是……”闫三妹支支吾吾半晌:“我就是害怕,潇哥哥你要是出点啥事,我真是……以后我可不跟你一起出门了。” “我的错,我的错。”楚潇知道闫三妹这就是后怕,这时候的人把子嗣看的特别重,而他是跟三妹一同出去,这要是有个万一,就算家人不怪她,她自己都能自责死。 “你有身子还跑那么快,我追都追不上。”闫三妹压在心里的委屈这会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对楚潇已经有了种她自己没发觉的依赖,知道出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慌的。 甚至于懊恼自己怎么那么没用,要是她跑的再快一点,说不准就能拦下潇哥哥。 或者她发现不对劲就死死把人拽住。 晚上翻来覆去的想,怎么都睡不着,好不容易后半夜睡了会,梦里一会是楚潇从山上摔下来,一会又不见了,把她急的一直哭。 “唉,潇哥哥错了。”楚潇拍了拍眼眶又红了的小姑娘:“可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的睁不开。” 闫三妹吸了吸鼻子,这会看到楚潇好好的坐在这,心倒是也安定了不少,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就开始告状:“潇哥哥,昨天张一鸣那个二赖子欺负我。” 楚潇一愣,他是记得下山时看到张一鸣和三妹在山脚下,但两人不是离的挺远。 “他咋欺负你的?” “就……”闫三妹脸一红,姑娘家说起这个是既生气又害羞:“就是……他把我从山上扛下来的。” “他那么瘦,被他扛着是不是硌得慌。”楚潇一想到张一鸣那身板就觉得硌,要是他深哥那种满身都是腱子肉的,应当还能好些。 “潇哥哥。”闫三妹脸更红了些,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说的是这个嘛。 楚潇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逗逗小姑娘,“好好,那三妹你说怎么解决,是我去打他一顿,还是让你大哥去打他一顿。” “让二哥去。”三妹气哼哼的道:“然后让大哥打二哥。” 谁让他二哥就那么轻易的把她交给别人。 闫镇南帮着把牛栓好出来,就正好听到这话,一掐腰指着闫三妹:“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那是为谁,就你那小胆子,当真去看,怕不是得做一个月噩梦。” 乔青云很认真的给闫镇南作证:“嗯,你二哥都吓得昨晚说了一宿梦话。” “阿云。”闫镇南没想到自己媳妇会这么拆台:“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会怕。” 乔青云只是看他一眼,倒是也懒得再说他一会喊爹,一会喊哥,突然醒来抱着他就说,阿云有鬼。 他哄了半天才让其安稳,看来这是睡迷糊了,早上一醒根本不记得。 他们这次的事情解决的不可谓不快,知道楚潇回来,村里不少妇人小哥都过来看了看。 有的拿几个鸡蛋,有的拿点自家种的菜,反正都是意思意思,更多的是想打听打听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赵桂芝说潇哥儿这会要多休息一个都没见,至于最先上山的楚潇看到了啥,那正好把去县城时两人路上那套说辞搬出来。 这案子都已经判了,谁也不觉得这闫家是撒谎,全都信以为真,甚至还说是不是那狗崽子死的太惨,直接变成狗仙儿报复伤害它的人。 反正他们这里本就有各种仙儿,多个狗仙儿也不是不可以。 要说这事对谁冲击最大,那必然是闫镇深。 因着这个,他都不打算再上山,就在家看着楚潇,直到崽子落地。 他也几乎是走哪就把楚潇带去哪,老宅干活,就让楚潇坐在屋檐下跟狗玩,地里薅草就弄把椅子放在树荫下,让他坐在那呆着。 去县城也不怕麻烦,把夫郎捎上一起,顺便再给他买些吃的用的。 楚潇嫌他烦,要去放牛,他也跟在后面割草,弄的楚潇都没法跟萝哥儿偷摸蛐蛐人。 这之前一直有些爱黏着自己男人的楚小哥就有些不愿意了:“我就在河边跟萝哥儿说说话,你走远一点行不行?” “离岸边远点,不许玩水。”闫镇深交代一句,这才往远处走了走。 不过距离也不见得有多远,还是要楚潇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你家汉子这是魔怔了?”萝哥儿简直是没眼看。 楚潇一翻白眼:“他这是让我长记性。” 楚潇觉得他深哥真是坏的很,知道光说没用,这是打算磨的他没脾气。 第275章 只因好色一错又错 最近村里没啥事值得人讨论,这死人的事说上几天也不新鲜,就开始有人回想了以前。 楚潇性情大变是从被雷劈开始,更甚者有人说起去年也不是没有过晴天打雷,而那次就是因为楚老二一家欺负楚潇。 当时楚潇还说了他是老天爷庇佑的人,要是惹他是会被雷劈的。<考古第八章> 这说法也很快得到不少人认同,一时间到底是狗仙儿,还是楚潇当真是有老天爷庇佑,让不少人讨论起来。 萝哥儿说到这里都忍不住发笑:“我也挺好奇,究竟是因为啥?” 楚潇再次一阵大无语,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怎么还有人记得。 “我相信后者。”楚潇也不是不相信有仙儿,毕竟上次去神婆那里,脚腕处凉飕飕的感觉到如今他都记忆犹新。 但这事是他亲手所为,那就是他得到了自己的庇佑。 萝哥儿噗呲一笑:“你还当真选啊?” “选不选不都有人说。”楚潇是不太介意,来的时间越久,他也就越能融入这种生活,东家长西家短,说的人多了,甚至于他现在都挺爱跟萝哥儿一起蛐蛐人的。 毕竟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周而复始确实没啥意思,况且大多数人虽会说,但也没啥恶意。 无非就是将自身代入其中,发表一下意见而已,就连他自己看书时,不时也会对书中人有赞成,有不满,有时也会想,这要是我会如何如何去做。 又过了几日,那打井人身份被查明,衙门也贴出公告,还真如陆之承所言,欺压邻里,吃喝嫖赌样样占全,一时间所有人都说活该。 楚潇一开始还以为这都是陆之承弄的,可没想到这居然大半都是真。 那打井人叫刘二虎,今年三十有一,父母健在,有妻有子,本来他要好好干活,家里日子也是不错。 但奈何他这人好色,挖井这活总是要往别处跑,一次去挖井认识了个寡妇,一来二去就睡进一个被窝。 自此以后他就在这条路上不可自拔,虽说不是总能碰到这种事,但他看到那些好看的妇人小哥都忍不住口花花。 农家人大多老实,不会因为他一两句话撕破脸。 也总是有那脾气不好的年轻小子忍不下气,可这挖井的力气大,一般人还真不见得能打得过他。 前年他在一个大户人家后院挖井,认识了不知道是第几房的小妾,两人就又勾搭在一起。 而那小妾有个弟弟,就是街上的二流子,一口一个姐夫把他叫的飘飘然。 就总是带着他出去吃吃喝喝,后来更是跟着他一起去赌场。 这赌场肯定是十赌九输,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哪里会让家里卖房卖地去堵这个窟窿。 就跟着二流子小舅子帮着赌场做事,更甚者他们还从外地拐来了几个姑娘。 这银钱还的差不多,就想做回老本行,也是因着他太久没挖井,倒没几个记得他是啥德行。 可没想到刚重操旧业就被闫家兄弟一顿打,再炕上躺了个把月才算好利索。 这刚好几天就恰巧碰到他那假小舅子,他这喝点小酒再被他那小舅子一激,也是越想越气。 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寻思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拎着菜刀想来找闫家人算账。 他就不信他们再横能不怕菜刀。 只是还没到闫家,就看到溜出来玩的白云和皮球,两个小东西又没多大,他就拿它们先开刀。 皮球灵活一些,直接钻进了草丛,可白云没躲开被砍伤后腿。 狗崽子的叫声引来猎犬回应,刘二虎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这不管心里想的多好,当真见了血,他也有些害怕,就晃悠悠的往河边走,想把刀上的血迹洗掉。 可他对安宁村不熟,走着走着就去了妇人洗衣裳那片区域。 刘二虎这会可没有了那好色的想法,他只担心自己被谁看到,要是闫家兄弟发现自家狗被砍伤,而村里来了他这么一个外人,那肯定会知道是他干的。 所以他就转身往山上走,寻思走山路总不会有人看到。 可谁曾想皮球那傻狗一直在草丛里窜来窜去,硬是跟着一起上了山。 刘二虎也是走到半山腰才发现皮球跟着自己,他想把狗撵走,可那狗崽子对他汪汪直叫,还伏身呲牙。 他想着这都上了山,砍死也没人知道,一时间把心里的气愤情绪都发泄在了这狗崽的身上。 连砍几刀他才觉得痛快,不自觉的笑了几声,还用脚去踢了踢那奄奄一息的小东西:“上次不就是冤枉我偷了你这只狗崽子,这回我不偷,直接砍死才解气。” 说完还有些懊恼:“没碰到另一只倒是有些可惜。” 不过还不待他可惜完,狼崽就窜出来咬住他的胳膊,险些把他拖倒。 他欲拿刀去砍,狼崽灵活躲过,这时小灰跑来,也对着那人冲过去,结果挨了结结实实一刀。 狼崽俯身猛扑,再次咬住他的胳膊,还不断咬着他的胳膊向外拽 狼的牙齿尖利的很,他要是用力挣扎定然会被扯去一块肉,他一边疼的惨叫,一边又不得不挪动脚步,旋转身体。 这狼崽狡猾的很,之所以用力拽,就是不想给他换手拿刀的机会。 直到楚潇跑上山,刘二虎的人生也算是就此终结。 “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是他偷狗在先,居然还想着回来报复,拿着菜刀过来,还想杀人不成。”赵桂芝听到这人因为喝了点酒气不过,来她家找麻烦心里更是后怕的紧。 “幸亏老大老二和猎犬都在,不然家里就我们几个……” 赵桂芝突然停下话头去看楚潇,她也听了村里人的议论,说是这人想对潇哥儿动手才会被雷劈,一时间也觉得不无可能。 这会倒是不觉得那人能伤了家里人,可想想要是在她家有个人被劈成焦炭,她怕是以后都不敢住在这新院子里。 “他那个小舅子如何了?”赵桂芝觉得这煽风点火的也不能放过。 “被抓了,拐卖人口是重罪,秋后问斩。”闫镇深说道:“他那姘头也被撵出府,娘家不让回。” 要不就再找个人做妾,不然就只能去那风尘场所。 “他这么做怎么就没想过自己的父母妻儿。”赵桂芝愤怒过后,又开始犯起了软心肠。 “娘你可别操心别人了,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吧。”楚潇听过就过,反正事情过去了,一切往前看就好。 赵桂芝嗔怪的轻拍他一下:“好好好,娘不管那闲事,喂饱我大孙子才是正事。” 第276章 雨一直下,气氛很是融洽 进了伏天,越发热了起来,楚潇之前种的香瓜已经开始成熟,闫镇深挑了几个放进井里冰着。 虽说有了身子的人并不该吃凉的,可架不住楚潇总说自己体壮如牛。 待过晌午最热的时候,闫镇深跟楚潇去老宅那边清理鸡鸭的粪便,这会鸡鸭已经不小,过了伏天应当就能下蛋。 还有之前闫镇深抓的几只野兔,这会也养在老宅里。 闫镇深不让楚潇干活,他就没事乱晃,拿着几根草去逗兔子,突然看到一个兔子的肚子好像有些大。 “深哥,你快来看。”楚潇对着闫镇深招手,还拿草不断去搓那只兔子:“这个怀崽啦。” 闫镇深放下扫把过来,之前一直想着拿去卖,公兔母兔都关在一起,就始终没给分窝。 “想要小兔子吗,要是不养我就给王五送去。”闫镇深刚认识楚潇时,觉得楚潇对兔子情有独钟,后来又发觉他偏宠狼崽,再到后来的小灰,白云白雪。 再看他对林哥儿家的小宝,还有王五家的冬冬也很是喜欢。 终于发现,他夫郎或许只是喜欢幼崽,长大了好像也就没那么娇惯。 就比如现在狼崽哪里还敢向小时候那般皮,惹到潇哥儿那也是真收拾。 有了白云白雪,小灰现在都已经另谋明主,放弃这个喜新厌旧的人类。 “也行。”楚潇对着母兔笑了笑:“咱们就养这一窝,等冬天小兔子长大,做麻辣兔肉。” 闫镇深有些好笑的摇头,幸亏这兔子听不懂人话,不然都得被他夫郎这话吓的不敢生崽崽。 “那我给它分个窝。”闫镇深说着就拿出之前用过的兔笼,打算把公兔母兔都分开。 可他拎起另一只母兔时,看那肚皮怕不是也揣了崽:“要不养两窝?” 去年养过兔子后,楚潇就不太再想养这玩意,虽说看着可爱好看,但拉的粑粑不仅多,味道还重。 少养几只还成,要是养的多……想想王五一天四五遍的清理兔子粪便他都觉得麻烦。 “还是都给王五送去吧。” “也好。”闫镇深点头:“我顺便抱几只小的回来养。” 至于其他的兔子,也都一起给王五拿过去,他如今兔子养的多,会有人专门过来收,让他顺手帮卖了就成。 这边鸡窝还没收拾好,就刮起了风,眼看乌云越来越近,闫镇深更是加快了速度。 “潇哥儿,你先回家去。” “应该不会那么快,我等你一会。” 风并不是很大,吹在身上倒是能扫去一丝燥意,楚潇坐在小板凳上打了个哈欠。 闫镇深那边快速清理完,就要带楚潇回新宅那边,可刚到前院,雨点就落了下来,又只能调转方向进了老宅堂屋。 雨下的很急,没一会就是大雨倾盆之势,哗啦啦的雨水砸在屋檐上,很有催眠的效果。 楚潇将头靠在闫镇深肩膀上:“二弟不是说要去收拾张一鸣,打赢没?” “他也就是说说。”闫镇深盯着雨幕:“我问过王五,村里没人说这事,可能那两叔当时也没看见吧。” “怕是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去注意那种热闹。”楚潇笑了一下又说:“就算说了又有谁敢信。” 他们闫家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两个哥哥能打不说,这不又有了他这个谁得罪谁被雷劈的哥夫郎。 虽说张一鸣已经很少人喊他二流子,但再怎么浪子回头,他也浪过,好人家的姑娘小哥有的选,自然不会选他。 楚潇说着抬眼看了下这天,乌云重的很,半下午就跟要黑了一样。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深哥,我困了。” “那去屋里睡。” 虽说老宅东西都已经搬走,但炕又没扒,楚潇空间里有棉被,铺开睡个午觉倒也不用生火先烘屋子。 楚潇抬步往屋里走,狼崽立马就跟着进屋,白云白雪也要跟过来,被狼崽一呲牙给吓得退了出去。 楚潇回身就给了狼崽一脚:“我要睡觉,去外边玩去。” 狼崽呜呜叫了两声,夹着尾巴跑到踏雪旁边,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告状。 踏雪微微抬头看它一眼,就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它。 狼崽又叫了两声,就在踏雪旁边趴下,尾巴一甩一甩的,总是会不小心打在踏雪身上。 雨一下空气湿润也是凉爽不少,楚潇往闫镇深怀里窝了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不动。 闫镇深没啥困意,就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夫郎的后背。 他这阵子不上山,对家里人说是担心楚潇,可实际上是陆之承已经开始安排人进入了东边的峡谷。 如果他这时候在山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说自己不清楚怕是都没人会信。 虽说如今他家跟陆家已经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知道的越少,对他家人越有利。 他们就是平头百姓,还是不要去掺和那些大人物的事情里好。 陆之承对于闫镇深的决定也很赞成,虽说他们这样的安排确实是为了保护尊远侯,但上位者多疑,若是有个万一,他也不想牵连无辜。 大雨并没有下多久,不过半个时辰就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闫镇深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夫郎,轻轻起身,躺了这么久,身上肌肉都有些不适。 出了屋他稍微活动了下筋骨,狼崽就贱兮兮的凑过来,对着他做出扑咬的动作。 白云白雪也跟着有样学样,只是狼崽有分寸,是不会当真扑到闫镇深身上的,但白云白雪还小,当真露出犬牙咬住他的裤腿。 还不停的甩动脑袋,硬是给闫镇深裤子咬破了个洞出来。 闫镇深抬起腿甩了甩,将两只狗甩落,看它们还想继续扑,他就喊了声踏雪。 然后一狼两狗就被踏雪收拾了一顿,都乖乖的去一边面壁思过。 身边没了热源,楚潇没一会也醒了,打着哈欠出了门,就注意到闫镇深的裤脚:“哪只败家狗咬的?” 看见乖巧趴成一排的一狼两狗,楚潇无奈摇头:“要不该揍还是揍吧,不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狼崽是该好好收拾一下。” 自从上次山上咬了人,狼崽就总是喜欢做出扑咬动作,要是不改了他这毛病,说不准哪天当真会再把人咬了。 “嗯,还打打该骂骂,只要打不死就成。”楚潇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他可不想哪一日他的狼被人道毁灭。 第277章 收拾狼崽 后院菜地被雨水浸透,只是经过这么大的一场雨,不少菜都被打的歪歪斜斜,地上更是落了好多青瓜。 楚潇将青瓜捡出来,看着有些不过拇指长短,顿时觉得可惜。 闫镇深整理那些被大雨砸倒的菜,楚潇就将他清理出来的剁碎喂鸡,农家可不会浪费一点东西,总是都能寻得它的用处。 这边鸡窝建的大,鸡鸭没有淋到雨,有新鲜吃食全都一拥而上来抢夺。 下了雨地面就会泥泞的很,老宅这边收拾完,闫镇深怕楚潇脚滑,就背着人往回走。 顶着个大肚腩被背着,楚潇想往人家身上趴都觉得费劲。 回到新宅赵桂芝也在收拾后院,楚潇就和闫镇深过去帮忙。 “这雨来的可真急。”赵桂芝说道:“我寻思去地里看看,这雨却说来就来,我紧赶慢赶还是被淋了一身,不过有了这场雨,地里的秧苗吸饱水,也能更快的抽穗。” 赵桂芝说着就是一笑:“我跟别人家地里的庄稼做了比较,还当真就属咱家田里的苗最壮实,看着都要高出一些。” 楚潇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插秧时他就用精神力稍微加固了下秧苗的生命力,有异能辅助,可以保证这些秧苗一棵都不死,也就省去了后面补苗的麻烦。 因着是种在外面地里,他没敢催促秧苗生长,但生命力旺盛自然长的会比普通秧苗好一些。 “那是娘打理好。” 楚潇对赵桂芝种地的勤劳也是很佩服的,三天两头去看,有杂草就拔掉,这草不欺苗,也是一大主要原因。 果然谁都喜欢被夸,赵桂芝笑的满脸喜意:“还不都是为了多打些粮食。” “我看今年差不了,不都说瑞雪兆丰年,去年雪那么大,今年肯定大丰收。”楚潇将一把被雨打蔫的青菜丢进鸡棚。 新宅这边关着的都是下蛋的母鸡,喂菜叶子倒是不用剁,它们自个啄就成。 楚潇看着七八只母鸡头一点一点的啄着菜叶子,发现有几只不是头上没毛,就是屁股没毛,有只最是惨,整个尾羽都不见了,看着着实有些丑。 “这鸡都相处了这么久,怎么还打架?” 七八只母鸡里只有两只是原本家里的,其他的都是别人知道楚潇有了身子送来。 这本就是母鸡下蛋的时节,母鸡是不太好买的,乔青云和陆之承有门路,都没少往这拿。 王五和村长也都拎了自家一只下蛋的母鸡过来。 各家各户的母鸡凑在一块,个个都不熟悉就很容易打架。 楚潇之前就听说斗鸡斗鸡,但人家斗的是公鸡,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这母鸡战斗力也挺强。 赵桂芝笑了两声:“打架是其一,主要是在换毛,唉,这阵子杀鸡,那鸡毛可难拔的很。” 家里前阵子鸡多,赵桂芝也舍得,几乎过个三五天就炖上鸡汤给楚潇补补。 吃的楚潇现在对鸡汤是完全没了兴趣:“还是都留着下蛋吧。” “进了伏天鸡也不爱下蛋。”赵桂芝直起腰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拍了拍后腰:“我今早就捡了三个蛋。” 闫镇深把清理出来的杂草往牛棚里一扔,“我赶明去柳家湾买些鱼。” 这怀了身子的人虽说不能多吃,但营养还是要跟上的。 村里有些人家日子过的差,没那余钱给女人小哥补身体,这崽子落了地,大人亏了身子不说,娃儿也是个瘦小不敢好养活的。 赵桂芝是过来人,最是知道这些,虽说她有这四个孩子时吃的都不算差,可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家那跟猫崽子一样的娃,好多都养不了几天就没了。 这大人也因此做了病,再想要下一个又难得很,这一来二去被夫家嫌弃,日子越发不好过,自然更是怀不上。 “最好买着鲫娃子,那个养人。” 闫镇深点头:“这下了雨也好去摸泥鳅……” 赵桂芝连连摆手:“一股子土腥气,潇哥儿可吃不得那些。” 楚潇:“……”啥玩意,他没吃过啊。 闫镇深还想说去抓黄鳝,可想到那玩意的作用,想想还是算了,一怕自己着不住,二怕夫郎着不住。 雨水冲散了不少暑意,虽说泥泞,还是有不少汉子趁着凉快去地里干活。 闫三妹也背上背篓去割草,楚潇说跟她一起,她说啥也不干,路湿地滑的,她可是被楚潇吓怕了。 楚潇无法,就捧着一个香瓜站在家门口啃着,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溜过来,四个爪子脏的很,刚要靠近就被楚潇用脚往外踢了踢。 “回老宅去。” 新宅可都是铺的打磨过的石头,狼崽进去还不得都是狼脚印。 这时两只不知是谁家的狗从院子旁边路过,狼崽对着两个狗发出呜呜的低吟。 两条狗吓得加快速度,快速跑开。 狼崽一直盯着两条狗没了影子,这才转过来继续对着楚潇摇尾巴。 楚潇啧了一声:“你怎么那么霸道,别的狗路过都不成?” 狼崽呜呜叫了两声,又要往前走,楚潇连忙伸腿去拦:“你脏死了,等天好洗干净再过来。” 如今天气热起来,河里的水也不再冰,要是明个不下雨,还真得把所有的狗都带去河边好好洗洗。 尤其是小灰,被砍后换了几回药没敢碰水,那毛上沾的血都已经打结,最是能招虫蝇。 狼崽委屈呜呜叫,可它敢跟闫镇深比比划划,在楚潇跟前就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回老宅去。” 狼崽是看出楚潇当真不让它进院子,就在院外门口处一趴,使起小性子就是不走。 要说狼崽气人,趴在门口永远都是正中央,哪怕你把他弄到边上,它没一会也要爬到中间躺着。 赵桂芝出来看见,就拿扫把吓唬狼崽,让它去边上趴着,狼崽却突然一呲牙,吓得赵桂芝后退个好几步。 闫镇深正巧看到,接过扫把对着它连拍好几下,眼看狼崽要往楚潇身后躲,一把揪住它的后颈,拖着就往老宅去。 狼崽嗷嗷惨叫,楚潇还欠欠的跟它挥了挥手,这不收拾是不行,跟他深哥嘚瑟一下就算了,对着家里其他人呲牙,不好好打一顿,怕是会更肆无忌惮。 第278章 萝哥好凶 最近王五家兔子已经有几只下了崽,还有几只也已经怀上,整个后院到处都是兔笼子,哪怕他清理的勤快,味道也是大的紧。 虫蝇围着飞来飞去很是扰人,只能每天点着艾草来熏,萝哥儿现在白天都不爱呆在家里,倒是出去打草比谁跑的都勤快。 闫镇深和楚潇过去时,王五正在后院清理兔窝,看到闫镇深过来就给炫耀昨天又下了一窝。 他发现的及时,九只兔崽子一个都没死。 兔崽子没毛的时候着实不太好看,楚潇看了一眼就去前院找萝哥儿。 萝哥儿见他出来,一边给冬冬换尿介子一边说:“味道大得很,可怜我家冬冬天天闻的不是臭味就是艾草味,长大了这鼻子怕不是都会不好使。” 楚潇拿过旁边的拨浪鼓对着冬冬摇了摇,小孩子咧嘴就是一乐,楚潇注意到他下牙床上的小米粒:“呀,冬冬长牙了。” 冬冬乐的更欢,嘴咧的太大,口水都流了下来。 萝哥儿连忙拿过旁边的小布巾擦了擦:“这牙齿冒出来就更爱吃手,我一天到晚都恨不得给他那爪子绑起来。” 萝哥儿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提到孩子脸上却都是笑意。 楚潇如今有了身子也不好去抱人家孩子,只能继续晃着拨浪鼓逗着冬冬笑。 至于原因那就又是村子里的不成文的说法。 说是孩子被怀着身子的女人小哥抱,要拉肚子。 楚潇当时听到这话就只想呵呵…… 这有些女人好生养,三年抱俩的也不是没有,甚至有些着急的,恨不得一个年初一个年尾。 这种的难不成有了小的就不管大的。 村里人大多都没啥空闲的时候,可没谁家会腾出个人来专门带孩子,这还不是得自己来带,他也没看哪个拉肚子拉死。 更何况他不知道自己有身子时也不是没抱过冬冬。 但现在……嗯,还是听话一点吧,这古话古话,他不信总是有人信的,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事让别人不乐意。 “刚换完又尿。”萝哥儿突然一嗓子吓了楚潇一跳,就见他在冬冬圆溜溜的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 冬冬显然被拍屁股已经习惯,哭都懒得哭一声,就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萝哥儿。 “哪就那么多尿。”萝哥用尿介子给冬冬擦了擦小屁股,随后发现已经没有干净的尿介子,就一把将冬冬塞进楚潇怀里:“你帮我抱一下,我进屋去拿尿布。” 楚潇抱着孩子一笑:“你让我抱,就不怕冬冬拉肚子。” 楚潇都知道的事,这土生土长的萝哥儿自然也是清楚的,他边往屋里走边回答:“要是能拉肚子更好,最近天热,他喝羊奶上火,拉屎费劲还臭的很。” 其实村里不少孩子四五个月能喝米粥后大多就不会再喝羊奶,但王五养兔子赚了点钱,他觉得这钱不花在自己宝贝儿子身上怎么成,就硬是给喂到现在。 当然,按照王五的意思,那最好是喝到会走路。 “我听胡郎中说可以喝点蜂蜜水。”楚潇想着自己空间里好像还有不少蜂蜜:“你家有没有,没有一会回去我让深哥给你拿一罐子过来。” “还有呢。”萝哥儿在屋里应着话,没一会拿着几个干净的尿布出来,给冬冬弄好。 本想把孩子绑到背上干活,可冬冬大了,总是喜欢薅人头发,他可不想受那疼,就又把孩子塞进楚潇怀里:“你再抱会,我把介子洗了。” 这萝哥儿不介意,楚潇自然也不介意,抱着冬冬逗,小孩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没一会就听楚潇哎呦一声:“小家伙,你快松手。” 楚潇被抓了头发也不敢用力掰,小孩子又听不懂话,抓着头发就往自己嘴里送。 “这个不能吃。”楚潇连忙去拦。 萝哥儿叹了口气,走过来对着冬冬小手就拍了两下:“抓头发,抓头发,再抓你就这么打。” 楚潇:“……”萝哥儿好凶残,这又是拍屁股又是打手的,咋觉得冬冬有点可怜。 萝哥儿看出楚潇的想法,瞄了他肚子一眼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楚潇呵呵呵,他不太想知道。 过了早上那股清凉,就开始有些燥热,抱着个孩子就跟怀里有个暖炉一样,这要是天冷时或许还挺舒服,这天气热的时候着实不是个好的体验。 萝哥儿洗完介子,冬冬已经睡着,萝哥儿将其抱进屋里,跟后院的王五说一声,就准备去割草。 楚潇跟着萝哥儿一同去,闫镇深倒是也没拦着,就是让他慢点,注意着脚下。 村后有个小溪,水很浅,但这里的草长的茂盛,开村时王五还跟楚潇讨了些草种,就偷偷撒在这边。 楚潇之前几乎没太往这边来过,过来时看小溪里有不少鸭子,看到人也不怕,嘎嘎叫着继续在水里扑腾。 走近了才看到一个小娃娃坐在那边,看一眼鸭子落下个手指,等双手握成拳头才又重新数起来。 萝哥儿喊了小宝一声,小宝抬头来看,依旧没有表情。 “你阿爹呢?” 小宝往山上指了指,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柴。” “哦,去捡柴啦。”萝哥儿说完就开始弯腰割草。 楚潇就迈过小溪,在口袋里掏出几个蜜饯递给小宝。 小宝抬头看他,并没有接楚潇手里的东西,而是回身往山上看。 似乎是要先征得林哥儿的同意。 萝哥儿看到就笑着开口:“小宝,潇阿叔给你就拿着,这是一阵子不见把人给忘了。” 小宝犹豫了下这才接过来,对着楚潇点了两下头,全当是谢谢。 “小孩子记性差,没记住你,倒是跟你家三妹混的熟,见到三妹就笑。” 萝哥儿说着就指了指小宝身上的衣服:“这衣服还是三妹做的呢。” 萝哥儿平时在村里跟林哥儿来往的多,平日里也能多帮衬一些,前阵子林哥儿去县城买鸡苗鸭苗,东西多不好带着孩子,小宝就是萝哥儿帮忙照看的。 要不就说这种乖巧的孩子带起来一点不费事,因着跟别的孩子不同,也越发让人心疼。 “三妹手艺还不错。”楚潇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就去跟着萝哥儿一起割草。 两人有说有笑,小宝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嘴角扯动露出个无声的笑来。 第279章 我的媳妇我就亲 晌午太阳火辣辣的晒人,狼崽趴在小院枣树下,时不时抬头去看二楼躺椅上的人。 楚潇拿着一把蒲扇扇着风,有蜜蜂嗡嗡在窗边飞过。 院子里种的那些花如今开的正好,总是会引来些蜜蜂蝴蝶,到了夜里更是有蛐蛐打架。 前几日大雨过后,楚潇甚至还在水缸边看到好大一只癞蛤蟆。 赵桂芝很是不喜那东西,说是全身都是癞疙瘩,看着就瘆人。 不过在楚潇眼里,这些都是生机。 闫镇深从水井里里把之前冰上的野果子拿出来,选了几颗楚潇爱吃的拿去小院。 野果这会还是有些酸,楚潇吃一口眉毛都不自觉的皱在一起。 闫镇深拿过旁边的蒲扇,先给自己扇了几下,又去给楚潇扇风。 “天热了,明日我去镇上买几个凉竹席回来。” 以前家里倒是也有凉竹席,可用的年头久了都有破损,搬家时赵桂芝就没带上。 老实讲,他们这的气候四季分明,这也就进了伏天热一些,出了伏就会好的多,哪怕有个秋老虎,也不至于把人热的心慌慌。 尤其是去年楚潇可能是因为身体弱,寒气太重,倒是也没觉出这夏天有那么难捱。 “今年是不是比去年热?”楚潇啃着酸果子,哪怕酸的直皱眉也没丢掉,毕竟是冰水泡过的,冰冰凉凉酸点慢慢吃就成。 “应该吧。”闫镇深有些分辨不出,毕竟对他来说,哪一年的夏天都挺不凉快。 楚潇看见闫镇深头上有汗,就推了推他给自己扇风的手:“我自己扇,你顾着自己吧。” 蒲扇继续轻轻摇动,“去年没想起这事,今年冬日多存些冰,等明年做些冰饮来吃。” 楚潇倒是也在书上看到有硝石做冰这种说法,但硝石是个啥? 书上说医馆有,他还当真去问了胡郎中,然后从一个问号变成两个问号。 胡郎中搞不懂就把所有药匣子打开让他自己找,结果不言而喻……那玩意摆在他眼前,他怕也认不出。 还是以后冬日刨冰夏日用,来的更稳妥一些。 天热人就容易昏昏欲睡,楚潇躺在躺椅上一个果子还没吃完就打了两个哈欠。 闫镇深让他去床上睡,他却懒得动弹,迷迷糊糊的闭目养神,没一会也就睡了过去。 这午觉都睡不了多久,要是把人抱床上去,夫郎可能还会醒,闫镇深也没挪动他,而是坐在一边扇风。 闫镇深几乎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听着夫郎浅浅的呼吸声,倒是也闭着眼休息一会,但摇着蒲扇的手却没停。 楚潇睡的迷迷瞪瞪,肚子却时不时动一下,又被踹了一脚后,他是彻底被踹醒。 睁开眼刚动了一下,闫镇深就关切的问:“怎么了?” 楚潇没睡醒,还在不停的打哈欠:“有个崽子不让我睡。” “以后打他屁股。”闫镇深伸手摸了摸。 这一觉没睡一会,但醒了也就不想继续再睡,枣树下已经没了狼崽的影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闫镇深听见赵桂芝在院门口叫他们,就应了一声,先去了厨房那边。 楚潇又扇了一会风,也起身出了小院,想去后院井里打些水,那个喝起来凉快。 不过倒是不用他过去费事,闫镇深已经将一碗绿豆汤放在水桶里凉着,看他过来就端给他:“快喝,这个解暑。” 楚潇接过喝了两口,剩下的递给闫镇深。 他在水井边坐下,将手悬空在水井上方,就能感觉出一丝凉意。 过了这阵子一天最热的时候,家里就又得忙碌起来,草要割,鸡棚牛棚猪圈都得打扫。 楚潇也例行的牵着牛出去放,狼崽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在他的后面。 这阵子天热,牛要下水,倒是无法再去找萝哥儿闲聊,免得牛把水搅浑,别人衣裳都没法洗。 狼崽是不太喜欢水的,每次给他洗澡都费劲的很,闫镇深之前给他按在水里清洗了一次,这会倒是也不算脏,他就懒得再给它洗。 脱去鞋袜,将脚泡在水里楚潇觉得惬意的很。 闫三妹没一会端着盆衣服过来,在楚潇上游找了个位置。 这边水比较浅,站起来也就到膝盖处,楚潇趟着水过去,帮着一起洗衣裳。 看他一直站在水里不上来,闫三妹道:“大哥看到又要说你。” 楚潇不以为意,闫镇深这会下地去了,又不会过来,可嘴上却一点不服软:“咱家不是我做主嘛?” 闫三妹噗嗤一笑:“那我回去可是要跟大哥说的。” 楚潇一耸肩,这抓个现行和事后再谈,那区别可大了去,难不成他深哥还能打他,怕是要打也打不过他。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是半个月,前阵子乔青云和几个有声望的夫子被县令叫去为这次童生试出题,商讨出题目后怕提前泄题,就只能呆在府衙,考完又要批阅,这一忙活就到了如今。 闫镇南也是好些日子没见到他的阿云,见到马车停在院门口连忙就跑出去。 他刚想冲过去抱人,似乎又想起什么,迅速左右看看,这才一下子把人抱住,还不待乔青云说什么,就一下堵住人家的嘴。 “咳咳。”突然出现的咳嗽声把闫镇南吓一跳,歪头一看就见马车帘掀开一半,闫正道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爹,你咋在这?” 闫镇南刚问完,就见车厢里又伸出两个小脑袋,闫镇北和青哥儿嘻嘻笑着道:“二哥羞羞。” 闫镇南也觉得挺羞的,撇着嘴去看乔青云,想要个说法。 “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闫镇南哼了声:“咋都在你车里?” “我是院长,让小北和青哥儿提前休假两日,路上看到爹下棋,就也一起带回来了。” 好长时间没见,乔青云也挺想闫镇南的,但他倒不至于那般毛毛躁躁,在闫镇南耳朵上轻轻捏了捏:“去把爹扶下来。” “哦。”闫镇南应着声去抱闫正道,却被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光天化日的,以后你给我注意着一点。” “晓得了。”闫镇南是敢怒不敢言,他亲他媳妇怎么了。 回头看了眼偷笑的乔青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男媳妇也是媳妇,他就亲。 第280章 谁媳妇谁照顾 还没进门,赵桂芝也从田里回来,看到一下子回来这么多人,就欣喜的很,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特别爱热闹。 “青云那什么童生的事忙完了。” “嗯。”乔青云帮着去拿闫正道的轮椅:“接下来一阵都不会有什么事。” “那感情好,在家多住一阵子。”赵桂芝笑呵呵的说完,就去摸青哥儿的小脸:“青哥儿又长高了一些,也更漂亮了。” 青哥儿被夸,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去看了看闫镇北,随即才叫了声婶子。 还是脆生生的声音,听的赵桂芝更加乐呵。 一群人进了院子,楚潇也从小院出来,看到最先推着闫正道进院子,嘴都快咧到耳后跟的闫镇南:“你家阿云回来了。” “对,”闫镇南憨憨的摸了摸脑袋:“他买了不少东西,我去帮着拿一些。” 看着脸红跑走的人,楚潇有些疑惑:“爹,二弟咋还突然娇羞上了。” “他还能知道羞。”闫正道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脸盆前,马车里闷热,他出了一些汗,想要洗洗。 “这老二是一点没有老大稳重,也不怕外面有人路过,被看了去。” 一听这话,楚潇大概能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笑道:“回头让他大哥跟他好好谈谈,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话是那么说,但他那语气,闫正道一听就知道又是哄他们高兴。 他用布巾擦了擦脸,无奈一笑:“你就别在这哄我了,青哥儿这次也跟着过来,你去给寻点零嘴。” 虽说闫镇深和楚潇平时去县城买来的吃食大多也是放在主屋这边,可当真吃零嘴的也就楚潇和闫三妹,像闫正道是从不吃那玩意儿,摆在他面前都不会动。 楚潇去堂屋拿了一些出来,青哥儿这会也跑进来,跑的倒是挺快,却在快靠近楚潇时停下:“潇哥哥,小舅母肚子里也有小宝宝喽。” 他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道喜。 赵桂芝从后跟进来,立马笑的合不拢嘴:“哎呦,这啥时候的事?” “就几天前。”青哥儿有些想不起到底是哪天,就将目光看向闫镇北。 “五日前诊的脉,郎中说大概两月身孕。”闫镇北说的一板一眼:“虽说不满三月,但程雪姐姐说自家人岂有不告知的道理,只是怕有冲撞,哥夫郎生产时怕是无法过来帮忙。” “自家人哪有那么多虚礼,只要都好好的就成。”赵桂芝乐的很,但也没忘了正事:“青哥儿想吃什么,婶婶去给你做。” “婶婶,你做什么青哥儿都爱吃。” “好好。”赵桂芝又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这小嘴,一个个都跟抹了蜜似的。” 楚潇很认同的接下这句赞赏,又对乔青云一挑眉:“学着点。” 乔青云温和一笑,这个他要怎么学,哪怕照着说也是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还不待他自我否定,就听赵桂芝问到他:“青云,有什么想吃的?” 乔青云:“……”这个当真能照着说嘛? 他也不是个挑食的人,做啥他还真不介意,却突然想到上次见闫镇南时,他给自己带的青瓜杻:“娘,要不凉拌个青瓜吧。” “也成,天热是得多吃些素菜。”赵桂芝挽袖子洗手:“老二,青云要吃青瓜,你还不赶紧去老宅那边摘点。” 楚潇也跟着接话:“就是,谁媳妇谁照顾,怎么那么没眼力见。” 闫镇南:“……”他爹绝对跟哥夫郎说了啥。 目光扫过去,闫正道全当没听到的撇过头。 他可啥都没说,那是潇哥儿自己猜的。 闫镇北觉得楚潇这话甚是有道理,立马去问青哥儿:“你要是需要什么就告诉我,小北哥哥照顾你。” 青哥儿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小北哥哥,我想骑大马。” 闫镇北:“……要不换一个?” 他也没骑过大马,况且那马是青云哥哥的,总是要经过别人的同意。 乔青云倒是乐的这会带着小家伙去骑马,他也已经看出来,因着外面闫镇南那一下,楚潇这是故意在逗弄他们。 他自认自己没那么厚的脸皮,还是让闫镇南那个脸皮厚的独自承担吧。 “青哥儿,我带你去骑大马。” “谢谢乔院长。”青哥儿对这个学院院长很是尊敬,还给行了个学生礼。 闫镇北拽了拽他:“青哥儿,在家里他是哥哥。” 青哥儿点头,立马改口:“谢谢院长哥哥。” 引得一众人哄笑出声,青哥儿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又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闫镇北。 闫镇北道:“要不你跟我一样,叫青云哥哥。” “好。” 楚潇叹息一声,凑到赵桂芝身旁:“咱家还是小北最有出息,看看青哥儿都快把他当榜样了。” 赵桂芝却轻笑一声:“会疼夫郎的才是大出息。” 这话一边是为自家那另外两个没出息的儿子找补,一边也是她心中所想。 她从小就最看不上那种外面没啥本事,回家就能对着媳妇夫郎发火的汉子。 就连她爹年轻时也是那个德行,导致她以前觉得嫁人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 好在,她碰到了个好的,现在也只期盼三妹以后也能找个真心对她之人。 而被挂念的闫三妹这会正坐在地上,怒目瞪着把她撞倒的人。 张一鸣想起身去扶,可寻思一下还是收回手:“三妹,我真是不是故意的,这山坡太陡,我是当真停不下来。” 就在刚才,闫三妹正在山脚割草,小灰突然汪汪大叫,她一抬头就看到山坡上滚下来一个人,她想躲都没来的及,两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小灰还在旁边汪汪直叫,倒是煤球分不清敌我的跑去张一鸣旁边嗅来嗅去,随即还对着摇尾巴。 闫三妹那个气,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一鸣,你怎么那么讨厌。”闫三妹气哼哼,闫三妹气哼哼,想要起身回家,却觉得脚腕钻心的痛,惨叫着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你咋啦?”张一鸣有些关切的问了一句。 闫三妹却抓起刚割的草,劈头盖脸的往他身上砸:“我一定要让我大哥打死你。” 第281章 还真是找打 青哥儿坐在马上,很是新奇,虽说他家里也有大马,但他小舅舅可不会让他骑。 乔青云牵着,就在闫家附近晃荡,没一会闫镇南和闫镇北也摘好了青瓜。 闫镇南递给乔青云一个:“洗好的,直接吃就成。” 乔青云接过,回头一看闫镇北正伸长胳膊给青哥儿递青瓜。 青哥儿胆子小,不敢弯下身子去接,这可就有点难为身高不太够的小北。 闫镇南看的发笑,一把将小北抱起,也给放到了马背上。 马蹄子挪动一下,吓的小北一把抱紧青哥儿。 “嘿嘿嘿,坐就坐,这可抱不得。”闫镇南用手里的青瓜拍了下小北的手。 哪怕是定了娃娃亲也没有占人家小哥便宜的道理。 “我没想抱。”闫镇北立马收回手。 青哥儿微微侧头,“小北哥哥不喜欢青哥儿了吗?” 闫镇北立马回答:“喜欢,但要等我们成亲以后才能抱。” “要长到潇哥哥那么大才能做新夫郎,感觉还要好久好久。” 青哥儿有些苦恼,他现在才这么高一点,做不了新夫郎就要习字练武,他一点都不想学,他也想生宝宝。 童言无忌的话乔青云和闫镇南没去听,并肩往前走着,童生考试的事忙完,之前说盖房子的事也得提上日程。 闫家附近的荒地挺多,随便选一处就能起房子,两个人实际都不太懂,一会觉得这里可行,一会觉得那里也不错。 反正闫家前后左右都让两人看了一遍。 漫步走在田间小道,傍晚的夕阳照射在人身上都仿若镀上金光。 闫镇南侧头去看牵马的人,觉得要是没有马背上叽叽喳喳的两个小家伙,还真不失为一幅完美的画卷。 自此他就和这个男人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 “闫老二,闫老二。”张一鸣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对着这边喊。 这会已是黄昏,太阳一落山那天黑的会很快,到时候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那可就好说不好听。 到时候闫家兄弟不把他打死,那也得是个半死。 所以知道闫三妹伤了脚,他就连忙去闫家喊人,幸好在这碰到闫老二,他是真的一点不想面对冷脸的闫猎户。 被打破美好氛围的闫镇南没好气的往张一鸣那边走。 “叫我干嘛,找打吗?”闫镇南嘴上说的恶劣,可看着眼前头发乱糟糟,脸上都是灰,衣服还被刮了几个破洞的人,又忍不住皱眉:“你这是从山上滚下来的。” 张一鸣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村里孩子平时往山上跑,摔跤滚下来的不老少,但长大还这般不稳重,那就容易被人笑话。 他今日就是去弄柴火,拽树杈时没控制住好力道,就这么滚了下来。 “撞到你家三妹了。” “你说啥?撞我家三妹了?”闫镇南听罢就气势汹汹的想动手打人。 张一鸣立马往后跳开:“崴了脚,这会还在山脚底下呢。” 眼看天要黑了,一个姑娘家家的伤了脚,要是碰到坏人想跑都跑不了,闫镇南一寻思就有些担心,“在哪,还不带我去。” 张一鸣立马前面领路,闫镇南脚步也越来越快。 而乔青云这边怕马太快,两个孩子坐不稳,就都给抱了下来:“小北,带着青哥儿回家去。” 闫镇北听到闫三妹伤了脚其实也挺着急,但他现在懂事不少,知道自己这小身板背不了抱不起的,说不准还得让别人照顾。 “那我回去先告诉娘。”闫镇北说完就牵着青哥儿往回跑。 “别跑,小心着青哥儿,别摔了。”乔青云又嘱咐一句。 闫镇南走到山脚下时,闫三妹已经站起来,正扶着箩筐单腿蹦跶。 “你不消停等着,蹦什么蹦,再把另一只脚崴了,才有你受的。”闫镇南过去一下将人扶住,语气难免带着训斥。 闫三妹一看到家人就心也安定下来,随即就是一股委屈的情绪,她一把抱住闫镇南,声音都带着哭腔。 “二哥,我好好的在下面割草,眼看一背篓就满了,张一鸣那个讨厌的家伙,突然从山上滚下来,我躲都躲不开,又怕镰刀伤了人,丢出去后都找不到了。” 闫三妹越说越委屈:“这草就剩半筐,喂羊都不够,兔子吃什么,小牛犊吃什么?” “我脚腕疼,干不了活,我的小鸡小鸭要饿死了。” 闫三妹越说越邪乎,闫镇南赶紧拍了拍她后背安抚:“咱们先回家,以后二哥割草喂羊喂鸡鸭。” 说罢就要去背闫三妹,这会乔青云开口:“放马背上吧,背篓也得背回去。” 闫三妹抹了抹脸,“嗯,我骑马,才不要让你背。” “你还嫌弃我?”闫镇南指着胸口的鼻涕眼泪:“我还没嫌弃呢。” 闫三妹哼了一声:“我被欺负了,罪魁祸首就在那,你不给我报仇吗?” 闫镇南:“……”这架不打是不成了呗。 张一鸣没想到这小妮子这般瑕眦必报,反正这会也没他啥事,转身就跑。 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闫三妹,这事是我的不是,以后我一天给你家送两背篓的草,我在让我娘买个猪腿给你补补。” 闫镇南把人抱上马背,对着乔青云一扬下巴,趁着人还没跑远,转身就去追。 “哎哎哎,我都道歉了,怎么还非要打。”张一鸣一边抱怨一边跑。 乔青云无奈的摇头一笑:“三妹,抓紧马鬃,我先带你回去。” 到了家,赵桂芝晚饭都已经要做好,听说是崴了脚也没太在意,给她拿热毛巾敷上时还忍不住念叨。 说三妹今年怕不是犯太岁,咋啥事都能让她碰上。 说白了,这张一鸣从山上滚下来也是意外,倒是也无法全部都怪在人家头上。 但心里没气那是不可能的,可已经这样了,老二也追着人去打,她也不好去张家讨要说法,要真是那样,最后落得不是怕还是他们家。 对三妹一个姑娘家名声也不好。 楚潇摸了摸已经气成河豚的小姑娘:“没事,要是不解气,让你大哥把人拖到山上去喂狼。” 闫三妹只是生气,哪里会想着这么报复人,不然也不会丢了镰刀。 “潇哥哥。”她一下子泄了气:“打一顿就成了。” 楚潇勾唇一笑:“咱家三妹就是善良。” 第282章 啊,别咬 天刚黑透,闫镇南就拎着一个竹筐进来。 厨房中热气蒸腾,赵桂芝正准备往外盛菜,平日里这会三妹都是要帮忙打下手的,这会脚受了伤,就只能坐在一边看着。 听到动静单腿撑起慢慢往外挪,楚潇看的直发笑,“你二哥一会肯定要跟你显摆,你着什么急。” 闫镇南这会恰巧进来,对着三妹憨憨一笑:“这回二哥还真显摆不了。” 闫三妹小脸立马都是不高兴,“你连他都打不过?” 闫镇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我可不是打不过,就是这小子跑的贼快,等我追到他们家,张婶子就不停给我道歉,我总不好当着他那寡母的面打他。” 他看三妹更加不悦,连忙又捏了下她的脸蛋:“别气别气,一个村住着,我总有机会帮你收拾他。” “我才不用你,我去找大哥。”闫三妹拍开他的手,就去看楚潇:“潇哥哥,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谁知道呢?”楚潇打了哈欠,“说不准今晚又不回了。” 王五他姐夫本就是个跑商的,自家兔子大多也都是他帮着卖,前几日谈了笔大生意,人家要一百只兔子,可王五那里成兔只有三四十只。 这兔子不够总得想办法,所以就拉着闫镇深一起上山打兔子,这都跟着跑了七八天,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走得远,夜里也可能不回来。 兔子究竟打了多少只楚潇不知道,就是柴房里的野鸡倒是越关越多,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只,等过了这阵子还真得拿到县城卖掉。 赵桂芝将菜盛出来,又刷锅填水,这才招呼楚潇不用再往灶底添柴。 赵桂芝这边忙完,就站门口喊了声被乔青云考验功课的闫镇北:“小北,带着青哥儿洗手准备吃饭了。” 叫完人才回身问闫镇南:“你那筐哪来的?” “张婶子给的,有新蒜有辣子,还有两把香葱。”闫镇南拿出来给赵桂芝看。 这筐里新蒜是最多的,农家人都喜欢院前院外种一些,这会挖出来腌泡菜。 她家今年也种的有,就是种的迟了些,再加上地不好,也不知道能长成什么样。 “张婶说这辣子够味,让你先试试,要是吃的惯,她今年多留些种。” 闫镇南也是拿人手软,可他不收,张婶子就一直抹着眼泪道歉,说是她教子无方,养了这么个混账玩意,也不用闫镇南动手,她自己就拿着扫把一顿打。 张一鸣又不会站着挨打,那是在院子里一阵乱窜,可谓是鸡飞狗跳。 他不收,张婶子就一直打,他要走,就被拽住,非让他把菜给拿上。 觉得不够,还又拉着人去后院拔了一些,没看这会上面还都有泥土嘛。 赵桂芝知道张一鸣那个娘还是挺好的人,以前住在村子里时也会经常一起去洗衣裳。 不过后来,一个男人瘸了腿,一个男人没了命,住的远了,又都要为生计奔波,倒是当真没了什么往来。 赵桂芝掰开一个辣子闻了闻,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这还真是够呛的,潇哥儿和三妹这会不能吃辣,我明天腌蒜,顺便把这辣子也腌上,应该能挺有味的。” 这张家婶子都替着求情,闫三妹也就没再说什么,虽说那张一鸣讨人厌的紧,可他们家孤儿寡母的…… 她微微蹙眉思索片刻,觉得要是就这么过去,心里还是有气的。 “张一鸣说一天两背篓草,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要是割不完,我还是要让大哥打他的。” “行,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闫镇南点头,他要管地里的活,有时还得坐坐轮椅打打家具,主要是阿云准备盖房子,这事情多的很,还真不一定每天都能腾出时间去割草。 今天的草就不太够,就只能给牛喂些干草来吃,反正它每天都会出去放,少吃一顿也是没啥的。 闫镇深这夜回来的晚,家里人都已经睡下,猎犬都关在老宅那边,就连狼崽都能偷溜出来。 同时闫镇深还拉回来一只黑蹄羊,也就是为了追它,今天兔子都没怎么打。 但算一算一百只兔子应该也够了,明日倒是不用跟着王五再往山上跑。 老宅这边门已经落了锁,闫镇深就从后院的墙头翻进去,赵桂芝觉轻,听到动静出来看,正好看到披着长袍出来的乔青云。 “应该是大哥。”习武之人耳力好,听脚步声沉稳有力,也就猜出是谁。 从后院走出来的闫镇深小声应了一句:“娘,青云,你们回去睡。” 对于乔青云的那句大哥他也已经见怪不怪,别看比他年长一点,可奈何是他二弟的媳妇。 反正不管叫啥都是同辈,总比陆之承那里好论的多。 乔青云回了屋,闫镇南就一个翻身趴在炕上:“就说你不用出去。” “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闫家住的偏僻,以前日子过的差不会有人惦记,但如今日子越来越好,就架不住会有人眼红。 后院关着那么多牲畜,虽说在乔青云看来不算什么,但那可都是娘和三妹用心养着的,当真被人偷走,那心里得多难受。 见人上了炕,闫镇南就一把将人抱住:“阿云,小北肯定睡着了,不如我们……” “这是在家里,别胡闹。”乔青云抓住他那不安分的手。 “你小点声,就算小北醒着,这墙这么厚也听不到的。”闫镇南的手被抓住,他不是还有嘴嘛。 “来来来,我先帮你。” 乔青云哪里会让他得逞,一把两人困在怀里:“睡觉。” 闫镇南不想跟他比力气,就算比赢了,说不准还要把人惹恼。 不如徐徐图之,反正……嘿嘿嘿。 当房间内轻浅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某个按耐良久的人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很快屋内传来一声轻呼:“闫镇南,你……啊,别咬。” “乖一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乔青云捏紧被角,伴随着压抑的声响,一个一脸惬意而满足:“阿云,你看我都提前有准备。” 一个一脸无奈又纵容:“你就不怕被爹娘看到,家里还敢放这种东西。” “他们又不知道是什么。”闫镇南很是得意,一身的牛劲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第283章 多吵吵多闹闹 老宅关着的黑蹄羊,被狼崽吓了一夜,这会蔫头耷脑的趴在地上,哪怕草放到眼前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狼崽还得意的直摇尾巴,不停的对着黑蹄羊发出呜呜的恐吓声。 “你就欠吧。”楚潇对过来蹭他裤腿的狼崽也很是无语。 “这羊不吃草,会不会饿瘦了。”楚潇瞧着那样子,怕是三五天都恢复不了精神。 “没事。”闫镇深将鸡棚里扫出的粪便倒进背篓里,一会都要拿到新宅院后堆肥。 “黑蹄羊爱顶人,不留在家里养,明天就拉去镇上卖掉。” “天这般热有人吃羊肉吗?”楚潇只知道冬至时羊肉最好卖,其实要是能把羊养到那个时候,能多出一二两银子。 “伏天时候还成,有些大户人家讲究,每年入伏时都会吃羊肉,先去问问林府管事要不要,不要就卖去屠户那里,五两银子还是能卖的。” 家里已经有了两头公羊一头母羊,入了冬一头杀来吃肉,另一头留下,等母羊没了奶,就能配种。 想到这里,闫镇深说道:“那母羊应该快下崽子了,这几日得提醒娘多注意一下。” “你会给羊接生?”楚潇有些好奇,他深哥难道连这个都会。 “不会。”闫镇深回答的干脆,“山林里跑的,应该自个就成。” 他又想了一下:“再不济,找王五过来看着点。” 这兔子和羊都是动物,应该也大差不差。 “也成。”楚潇更是不懂这些,寻思这野生的在山上不是也没人管,还不都是一代代繁衍越来越壮大,想来确实不用他们跟着操心。 太阳大了一些,老宅这边收拾完,闫镇深就推着板车去新宅,家里有个木匠就是好,这板车都有好几个,平时有重物不用来回跑几趟背着走,倒是省了不少事。 回到新宅三妹正坐在屋檐下绣花。 平时家里活多,她已经没太多时间碰针线,这会伤了脚,干不了活就寻思绣几个手帕。 天热流汗多,手帕洗一段时间就会又黄又旧,家里人用的还是去年的,不如趁这阵多绣些,也给家里人都换换。 楚潇进了院子就看到一大背篓的草,压的还挺实诚:“这是张一鸣割的?” 提到这人闫三妹还是有点气,“他送一背篓草过来,拿走咱家两个背篓。” 这姑娘是在气头上,自然是看人家哪哪都不顺眼。 虽说楚潇这人护短,但也不至于那般不讲道理,这事怎么看都是一个意外,况且张一鸣家道了歉,还替着割草。 “这怎么还有个猪蹄?”楚潇刚坐下,就看见旁边一个小筐里放着根猪蹄,下面塞了干草,扒拉开一看,还有十几个鸡蛋。 闫三妹一秒钟泄气:“张婶子也过来了,娘不收不成,一直道歉,弄的娘都特别不好意思,只能说这没啥,过去就过去了,这不,两人乐呵的出去跟张一鸣一起去割草了。”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算了,我也懒得跟他置气,我就是想不通,张婶子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生出这样的儿子。” 楚潇噗呲笑出声:“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又不是一个娘,当然不同。”闫镇南开门出来伸了个懒腰,“你看咱家,好竹出好笋,都是个顶个……哎呦。” 话说一半,就被从屋里出来的乔青云踹了一脚:“滚远点。” 闫镇南立马回身,把人往屋里抱:“阿云,你咋起来了,累了大半个月,多睡会懒觉又不会有人说。” 说着一脚将门勾上,随后屋里就是模糊的声响,掺杂了好几声乔青云暴怒的滚开。 楚潇一挑眉,这就对了,要是他没记错,那次跟踪闫老二,两人就是这般相处的,可在一起后你侬我侬,弄的楚潇都快认为这乔院长是个软柿子了。 小两口嘛,就是要多吵吵多闹闹,只一个惯着另一个,总是被惯出毛病来。 楚潇越听越乐呵,不用猜都知道老二肯定是被乔青云收拾了,而早上没起来床……累了半个月,骗鬼呢。 起不来床这事,他不要太熟好嘛。 唉,倒是有点羡慕两个汉子在一起,毕竟不用揣崽子,就能想干啥就干啥。 闫镇深弄好那些从老宅推过来的鸡鸭粪便,从后门进来,去厨房门口洗手时听到动静问楚潇:“怎么了?” “没事,闹着玩呢。” 闫镇南前两日在河里下了两个鱼篓子,昨天本来打算去收,因着乔青云过来,一时高兴就忘了这茬。 今天正好拿这事来哄乔青云,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收网。 乔青云本也没太生气,不过就是觉得有些不成体统,可看闫家似乎也没人太在意,就闷闷点头同意了。 这会太阳已经不小,去河边还能凉快些,楚潇就叫着闫镇深一起去。 他家这边的河段平时没啥人过来,渔网放在河里也不会有人捞走。 闫镇南选的位置更是有些偏僻,岸边都是半人高的杂草,楚潇没跟着过去,就在旁边一棵大树下等着。 跟着跑过来的狼崽倒是兴奋的紧,眼睛一直盯着那渔网。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渔网连带着鱼篓都被拽了出来,看到里面有鱼儿拍着尾巴挣扎,狼崽就伏低身子呜呜的叫。 尾巴也是一甩一甩的,显然是又欠的连鱼都要威胁一下。 等鱼网彻底拽出来,它反倒后退着躲开,毕竟狼崽不喜欢洗澡也不太喜欢水。 楚潇在树下看着,故意使坏:“深哥,把狼崽丢河里去洗澡。” 闫镇深回头对夫郎笑了一下,作势要去抓狼崽,吓得狼崽夹起尾巴,溜溜的跑开,离得老远才停下回头看。 见闫镇深没跟过来,这才又慢慢凑过去。 可谁曾想,除去闫镇深这个会收拾它男人,还有个跟它一样欠的闫镇南,见狼崽凑近去嗅闻那网里的鱼,直接一个用力把狼崽抱起,丢进了河里。 狼崽一声凄厉惨叫,狼就已经彻底湿身,它一边狗刨的往岸上游,一边呜呜叫个不停。 闫镇南哈哈大笑,乔青云无奈的摇头,这是什么恶趣味。 闫镇深回头去看楚潇,见他也捧着肚子一脸笑意,这才收回了想把闫镇南也踹下河的想法。 第284章 阿云,我不小吧? 这条河里前些年抓鱼的人太多,导致鱼少不说,个头也都没有多大,两斤左右的样子,但抓了三条,怎么也就家里吃上一顿。 还有七八条扎长的鲫娃子,上次闫镇深去柳家湾买,一网下去也就五六条。 虽说不多,但给楚潇炖汤还是够了的。 鲫娃子刺多,大多人也不爱吃,闫镇南把它挑出来丢进鱼篓里:“这个东西没那么爱翻肚皮,先养着,过两日让娘炖汤,今天咱们吃大鱼。” 看着那两斤多一点的‘大’鱼,闫镇深是一点不敢苟同。 回去后把鲫娃子放进院子的水缸里,闫镇南就开始收拾他那几条‘大’鱼。 楚潇将家里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放到木盆里,跟三妹一起坐在院子里洗。 他现在没法长时间弯腰,这活还是得三妹来干,他帮着清一清,晾一晾。 闫镇南的衣服乔青云没让他拿,说他来洗就成。 一时间两个人洗衣服,变成了三个人洗,闫镇南这边杀鱼需要换水,刚想喊阿云,回头看见他在给自己洗衣裳,立马改口:“媳妇,帮相公换盆水。” 乔青云全当没听见,头都未抬一下。 闫镇南也知道不能蹬鼻子上脸,过了干瘾嘿嘿笑了两声:“阿云,帮忙换盆水呗。” 乔青云这才甩了甩手,起身去给他换水。 水缸里的水晒了半上午倒是也不算凉,夏天衣服薄也用不了太多。 这边衣服洗完,还剩小半缸,几只鱼儿在缸底游得欢快。 闫镇深喂完几只野山羊,又去看了看母羊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 乔青云来后院打水,见闫镇深蹲在地上看母羊,也跟着看了一眼:“应当就是这几天了。” 闫镇深回头:“你还懂这个?” 乔青云笑了一下:“我父亲以前就是在西北边关,那边养牛养羊的很多,军队要是想吃肉,也是要自己养的,所以跟着放羊队学了一点。” 乔青云说着就走过来,蹲在闫镇深旁边:“你看,它现在奶容已经变大,头部也立了起来,还会渗出一点黄色的东西,你去挤一下,就能挤出黄色的奶水。” 闫镇深还当真去挤了一下,有一点黄色液体流出来:“我还以为奶水都是白的。” “后面是会变白。” 乔青云站起身:“它现在看着还挺安静,快生产时母羊会有些不安,一直动来动去,起来又卧下,那会就该多注意。” 说完他就拎着水桶去打水,前院的水缸是要填满的,家里人洗手,洗菜都是要用那个缸里的水。 闫镇深又观察了一会,就去将羊圈打扫干净,又烧了些艾草熏一熏。 忙着忙着就快到了晌午,闫镇南杀完鱼去生火,楚潇淘米煮饭,乔青云将做鱼要用的配菜切好,只等着赵桂芝这个当娘的来掌勺。 其实家里会做饭的人不少,但不得不承认赵桂芝做的味道最好,所以一个个的就只能翘首以盼。 赵桂芝是和闫正道一起回来的,后面跟着小北和青哥儿,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去哪里疯玩,头发身上鞋子都是泥,也就小脸还算干净一点。 就连闫正道的裤腿都是湿的。 而老的小的都一副犯错误的模样,低头不说话。 “三妹,给青哥儿洗洗,把衣服换了。” 赵桂芝招呼一声,没再搭理他们三个,直接洗手进厨房。 “这是咋啦?”楚潇跟进厨房问了一嘴。 赵桂芝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还咋啦,就经常跟他下棋的那个张老头,他儿子前几天挖了个池塘,今天说灌水,你爹就带着两个小的去看热闹,这不是水里有几条小鱼,青哥儿往前凑,也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就掉池塘里了,小北二话不说跟着往下跳,要不是人拦着,你爹也得跟着跳下去。” 赵桂芝越说越气:“带孩子出门也不知道看好,幸亏那池塘还没灌多少水,出了事可怎么办?” “没人看到是谁推的?”楚潇总觉得这不是无意,毕竟有孩子在的场合,大人都会比平时更注意一些。 “都说没看见,不过青哥儿说是一个婶子。” 今天来来去去看热闹的人多,就算是妇人也得有七八个,这也没出事,当真一个个去问,难免被人说小题大做。 “没事就成。”楚潇宽慰道:“这不也算小北和青哥儿第一次患难与共吧,咱家小北多勇猛,直接跳下去,等长大了可是能好好吹嘘一番。” “净说胡话。”赵桂芝被逗的终于没那么气,边做菜边跟楚潇说起今天张婶子跟她讨教育儿经。 说到这个,赵桂芝就乐的不行:“要说皮,以前村里谁能皮的过老大,那当真是三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的主。” 闫镇深一听他娘说到他,连忙往厨房走:“夫郎,我想吃菠菜,咱们去老宅拔点。” 楚潇噗嗤笑出声,这是为了不被说黑历史,啥蹩脚的借口都能找。 赵桂芝白了他一眼:“行了,不说你,要吃自己去拔,马上要吃饭了,可别折腾潇哥儿。” “哦,那晚上吃。”闫镇深也没介意借口被拆穿,还对楚潇眨了眨眼。 等赵桂芝回来烧的那点热水都拿去给青哥儿洗澡用,至于闫镇北就在院子里用冷水冲。 乔青云用水瓢往下浇,闫镇南就用力给他搓,甚至使坏非要去扒小北的里裤。 闫镇北抓的紧紧的:“二哥,会被看到的。” “我又不是没看过。”闫镇南继续逗他。 “哥夫郎和青哥儿过来怎么办。”小北憋的小脸通红。 闫镇南啧了一声:“毛都没长齐,小鸡仔一个,他们才不会看。” 闫镇北哼了一声,看走过来的闫镇深,嘴比脑子快了那么一点:“你不是也没有大哥的大。”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就有点不对,闫镇南抬头去看面色也稍微有些尴尬的乔青云:“阿云,我不小吧?” 乔青云真的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在闫镇南期许的目光下,只能点头:“不小。” 路过的闫镇深也感觉气氛不太对,问道:“说什么呢,什么大啊小啊的?” 三人谁也没回答,该浇水的浇水,该守卫裤子的守卫裤子,那个最欠的,也连忙帮着把小北头发的泥清洗干净。 闫镇深:“……”怎么都突然怪怪的。 第285章 盖房子开木匠铺 赵桂芝炖的鱼汤奶白奶白,快出锅时撒上些香菜,白绿相间很是好看。 就是后面炒的辣子着实呛人,楚潇连着咳嗽几声,就被赵桂芝撵了出去。 可即便在院子里,也是能闻到那冲人的味道。 “我要是能吃辣就好了,这味道闻着还挺香。”楚潇有些忧愁,现在是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可自己不吃光看着别人吃,他馋啊。 闫镇深知道他的意思,又将他远处拉了拉,免得呛着鼻子不舒服:“又不是完全忌口,少吃一些还是可以的,不过这辣子味道是重了些,家里种的也长出不少,明日杀只野鸡,辣子鸡也是不错的。” “那可得挑只又大又肥的。”闫三妹牵着换好衣服的青哥儿出来:“最好再做个红焖鸡。” “是该换换口味。”楚潇这三不五时的鸡汤也是喝够了,总是想吃些有味道的。 “都收拾好没,收拾好吃饭了。”赵桂芝揭下绑在口鼻间的帕子,走出来深呼好几口气。 “这辣子我泡了一晚,还换了两遍水,炒出来还是这般味道。”虽被呛的难受,却还是一脸笑着:“这做泡菜应当还是好的。” 大中午的本就热,这辣子一吃更是满头的汗,楚潇只吃两口辣子炒的肉,就辣的喝了一碗鱼汤,这回倒是不用闫镇深拦着,他自己就没打算继续吃那道菜。 乔青云更是连碰都没碰,可闫镇南一边嘶嘶哈哈,一边筷子不停。 他是很能吃辣的,以前在县城做学徒,那饭菜着实不好吃,还总是一些没人要的菜叶子,为了下饭他们就去弄些有味道的咸菜,泡菜,还有辣椒酱。 再不济偷摸去谁家拔点葱拔掉蒜,也能就着米饭吃一顿。 想想之前吃的烂菜叶子,心中感慨,现在这日子才是人过的,当真没钱的时候为了吃饱就得使用浑身解数,哪里还有这个好吃那个难吃一说。 闫镇南吃的满头大汗,最后又用鱼汤泡了半碗饭,吃饱喝足放下筷子。 “爹娘,大哥,我和阿云想在家附近买块地盖房子。” “盖房子?”赵桂芝一愣,有些不太能理解:“家里屋子这么多,你要做木匠活,老宅那边也是空着的。” 楚潇慢慢喝着汤,他是能理解闫镇南的想法,男人嘛,总是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虽说这里是有闫镇南的一席之地,可这房子盖下来,银钱都是闫镇深和楚潇掏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房子就是闫家老大的。 要是像小北那般,年纪还小自然是不会有太多想法,可闫镇南已经是个能谈婚论嫁的汉子,一直生活在他哥的羽翼下确实不太好。 更何况乔青云可是院长,能没有钱嘛,既然有钱干嘛不给自己弄个小窝。 “我这零散的接活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就想着房子盖好,开个正经的木匠铺子,倒时做些成品家具打样,那就得占些位置,老宅房子太破旧,摆进去看着也不太好看。” 闫镇南早就跟乔青云商量过,盖两间主屋住人,再弄个厢房专门来展示成品家具,后院小点没所谓,但前院必须大,不然他做家具的木材怕是都摆不开。 其实在乡下开木匠铺买家具的人不会太多,他还能做些农具来卖,总是能赚些吃喝的银子。 要是当真就在家里种地,他那五年手艺就等同白学,有时自己想想,都觉得亏的慌。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闫正道和赵桂芝也不好过多参与,况且这房子是乔青云要盖,她更是不能有啥多余的意见。 闫镇深安安静静听闫镇南说完,这才开口:“要是就在家附近开木匠铺,尽量往大路边靠一靠,咱们家找人,把通向村里的路再修一修。” 闫镇南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其实盖房子的事也急不得,只是想先定下来。 “那就先选好合适的位置,去村长那里先定下来。” 乔青云是举人,有功名在身,想盖多大的房子怕是衙门都能允许。 不过他没有住大房子请仆从的想法,他们一共就两个人,一个小院住着,开门就能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一起洗衣做饭,闫镇南敲敲打打他的木头,他就在这敲打声中看书写字。 离这边近一些,还能帮着一起下地干活,吃娘做的菜。 乔青云想着就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这种生活他应当不会厌烦。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闫家就已经炊烟袅袅,闫镇深要去县城卖羊和野鸡,赵桂芝也跟着一起去。 卖东西总是要早些出门,去的晚了怕是寻不到合适的摊位。 闫镇深赶着牛车,后面栓着一只羊,只是那黑蹄羊实在是没精神,走的慢慢悠悠。 牛车走的慢,赵桂芝干脆从牛车跳下去,拿过一根麻绳去赶那头黑蹄羊,嘴里抱怨道:“这晃悠的还没我走路快。” 不过他们走的早,进了县城还是有不少摊位,赵桂芝留下来卖野鸡,闫镇深就带着楚潇去找林府的管事。 管事看到黑蹄羊个头还不小,也知道这猎户夫郎是个不好惹的,也不压价给了六两银子。 付了钱还抱怨他们多久没送野物过来,还当是忘记了他这个老主顾。 闫镇深轻轻颔首:“夫郎有个身子,往山上跑的少,之前猎到的野山羊被架子砸伤,不好往贵府送,就杀了便宜卖给村里人。” 管事这才打量了楚潇一下,随后笑着道喜。 闫镇深和楚潇也道了谢。 这边银子到手,他们也就先回集市那边,闫镇深路上买了两竹筒酸梅汤,这东西也就夏日县城才有的卖,酸甜可口,很是解暑。 而这时赵桂芝朝着人群吆喝着。 家鸡下蛋时都金贵的很,家里妇人一般没哪个舍得杀了吃肉。 这有些汉子几个月不吃鸡肉难免馋的紧,这会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汉子来买。 这镇上不差钱的人不少,一只野鸡两斤酒,总比去饭馆吃的划算。 楚潇看这野鸡卖的挺快,就觉得还是三妹会先下手为强,将最肥最大几只都挑了出去。 只等过两日小北回书院给程雪带去,至于他,还是等程雪过了三月再说吧。 第286章 有钱,大大的有钱 不曾想这会野鸡挺好卖,一个多时辰就卖光。 卖完东西得了空,赵桂芝要去买些白面和粮油。 其它倒是没什么要买的,闫镇深老早就已经备齐。 东西买完,闫镇深把东西拿去牛车那里,赵桂芝就让他先去,说她要去首饰铺子看看,楚潇跟着一起。 这边讲究娘家给新生娃送长命锁,是大是小,是空心还是实心的都无妨,只是一个心意,代表娘家对孩子的重视。 不过楚潇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娘家,可自家大孙子总不该比旁人少些什么,那就自家出钱打一个。 楚潇倒是不懂这么多,只当是奶奶疼爱大孙子。 长命锁有现成的,看着还都挺好看,不过那些大多都是空心的,看着不小,实际没用多少料,磕了碰了很容易变形。 她让掌柜拿过画册选样式,倒是也没打算打个太大的,大了孩子挂脖子上也重。 赵桂芝喊楚潇过来选样式,在他看来大差不差,好像都差不多。 “娘决定就好。” 掌柜的也接话:“这送小外孙的是心意,自然哪个都是好的。” 赵桂芝倒是也纠正掌柜的话,选了个她看着最好的,转身就看楚潇已经挑了好几个银镯子。 有小娃娃的也有大人的,这又是想给家里人都买上一个。 “这镯子还新着,哪里需要再买?”赵桂芝拦着楚潇,不让他大手大脚。 可来一趟首饰铺总不能空着手出去,楚潇就眨了眨眼睛:“上次给娘买的镯子太素,这个好看,还有这个特别适合三妹,三妹也不小了,咱们得提前把聘礼准备起来。” 赵桂芝纠正:“那是嫁妆。” 楚潇耸了耸肩,“那嫁妆也得备起来,就先买一个镯子,等她成亲时,我再给她打一对金镯子。” 赵桂芝知道楚潇要是想买,她是拦不住的,就让他买一个就成。 楚潇只是抿唇露出个浅浅的笑,随后挑出他早就中意的四个镯子。 这做哥哥的,总是不能厚此薄彼,哪怕乔青云带不了,也得给他买上。 最后又看了看小娃娃戴的那种小镯子,这个他现在不打算买,谁知道会生个啥,可不管是啥,太小的孩子都不适合戴首饰。 赵桂芝看着楚潇眼睛都不眨的就花了将近十两银子,虽说都是花在自家人身上,但还是有些心疼。 这农家人挣银子不易,她就难免念叨几句:“你都是要当阿爹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在这般大手大脚。” 楚潇星眸微弯,将选的手镯给赵桂芝戴上:“好看。” 赵桂芝看了看手上的镯子,自然也是喜欢的,叹息一声:“你啊。” 楚潇要付银钱,赵桂芝说那长命锁得她来买,这个楚潇就没必要去争了,哪怕赵桂芝说全部都她来付,楚潇都不会反对,大不了之后再多给些家用就是。 出了首饰铺,赵桂芝抬眼看了下楚潇,有些担忧的问:“老大最近也没太上山,你们手里还有银子嘛,要是没有,娘这里还有几十两。” 这话她是不好和老大说的,那孩子报喜不报忧,哪怕身上分文没有,也只会自己想办法,断然不会收她们的银钱。 哪怕这银子,本来就是他给的。 “有啊。”楚潇挽住赵桂芝的胳膊:“前些时候去胡郎中那里,刚拿了五十多两分红,不然我可舍不得买镯子。” 赵桂芝又是一惊:“这么多?” 楚潇倒是没觉得很多,他空间那十个金疙瘩,要是换成银子怎么也得有千两,不过他是打算秋收后拿来买粮食的,也就没必要跟其他人说起。 吃过晚饭,天气也就没那般燥热,楚潇坐在躺椅上吹干湿润的头发,闫镇深正在清洗浴桶。 弄好后出来将钱袋子拿出来,倒在旁边的桌子上。 都是今天卖野鸡的钱,赵桂芝老早就给了闫镇深。 自从家里买了地盖了房,赵桂芝就很少再收他们的银钱,也说地里的收成以后家里留下足够的粮食,其余卖掉给他们一半,另一半就留着做家用。 闫镇深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很多时候卖的野物铜板太多,就会让赵桂芝收着。 这种的赵桂芝倒是也不会拒绝,都是一家人,你推我让的,反而会越来越生分。 楚潇对数铜板还是挺有兴趣,总觉得这一串串的铜板握在手里比银子更让他有满足感。 他就像是有种莫名的癖好,总是没事就喜欢往他深哥腰包里塞上几十个铜板。 十四只野鸡,也卖了一两多银子,不过有一块碎银,铜板也就只有五百多。 楚潇将铜板一股脑放进他空间的木箱子里,至于碎银又塞回荷包,这也算是他深哥的零花钱。 给自家汉子零花,还真有点一家之主的感觉。 其实这不过就是楚潇个人所想,闫镇深平时去县城买东西,都是卖猎物顺手买的,要是再村里买啥,赵桂芝都会给铜板,还真用不上什么零花。 两人这边刚数完,那边就听赵桂芝喊了一声,说是母羊要生产。 “去看看。”楚潇起身就想往后院走,却被去柴房拿干草的赵桂芝看到。 让他消停在院子里待着,说是怕冲撞胎神。 闫镇深让三妹过来陪着,就跟着往后院走。 这会闫镇南已经又把羊棚清理了一遍,铺上干草让母羊卧在上面,至于其他,那就只能等。 不过倒是也没等上太久,一个羔羊被透明黏膜包裹着落了地。 闫镇深去看乔青云:“后面该怎么办?” “要不抱起来擦擦?”乔青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那么一次,还没凑近去看,一时也有些不太确定。 倒是赵桂芝果断的很,找了干净的布巾将羊羔身上黏膜擦干净,这才又放回母羊身边。 母羊伸出舌头舔了舔,几乎将羊羔又舔了一遍。 赵桂芝:“……”这是白费劲。 乔青云:“……”多此一举了。 闫镇深满意点头,他就说这山上跑的肯定可以独自完成生命的繁衍。 喂了清水和草料,闫镇南又拿过几个竹席挂在羊棚上,免得夜里刮风吹到。 毕竟这人坐月子不好见风,羊应当也是如此。 第287章 信仰有些杂 正是盛夏,路两旁野花开的正好,白的粉的一片一片,楚潇出去放牛,顺手摘了一些,小牛犊凑过来他就往牛犊身上比划。 不过牛身上的毛短了些,根本放不住,楚潇干脆都绑在一起,编了个乱七八糟花环给牛犊戴上。 夏日虫子多,为了驱赶飞虫,牛犊总是一抖一抖的,没戴一会,花环就掉落下来。 楚潇给它戴了几次,直到牛犊下了水,花环掉进河里,顺流往下漂,这回是捡也捡不回来。 狼崽没一会寻着味过来,可能是上次被丢进河里长了教训,没往楚潇身旁靠,在离河边有段距离的地方一扑一扑的。 应当是又寻到了某种它能欺负的对象。 闲着也无事,楚潇从空间拿出镰刀开始割草,他空间里已经不少,等冬日拿出来喂牛喂羊也是好的。 没一会狼崽跑过来,将嘴里的青蛙丢在地上一爪子按住,像是邀功般的呜呜叫。 楚潇看了一眼那小青蛙,狼崽怕是一口能吃三五个。 “你现在也就能欺负欺负蛐蛐青蛙啦。” 狼崽没听懂,还当楚潇是夸它,晃悠着又把青蛙往前推了推。 “自己一边玩去。”楚潇没再搭理它,继续割草,这地方有种叫灰菜的草,长的高不说,生长还快,村里都会割回去喂猪。 楚潇前一阵子割了不少,这会又长了出来,他从半截处割断,也就免得弯腰。 狼崽见楚潇不再搭理自己,就放开那只青蛙,跑到河边去挑衅小牛犊,母牛哞哞叫了两声,它连忙后撤。 怂的那样子,楚潇都不知道该说它欺软怕硬,还是知进退懂退让。 没一会闫镇深也挎着背篓过来,虽说现在张一鸣一天两背篓草倒是也够喂羊和兔子,可冬日里这些牲畜也是要吃的,只能趁着这阵没事,多割一些晒干。 楚潇一抬头,就看到闫镇深拿着个竹筒,里面装的定然是蜂蜜水。 “刚才冰过的。”闫镇深接过他手里的镰刀,让楚潇先把水喝了。 如今天热,哪怕不动都会一身汗,汗出的多自然就容易口渴。 楚潇出来有一会,确实口渴的紧,咕咚咕咚两口下肚:“绿豆汤?” “嗯,王五送过来的。” 不过王五送来的只是绿豆汤,赵桂芝又往里面加了点蜂蜜,味道喝起来难免有些怪怪的。 闫镇深在旁边刷刷割草,楚潇就问:“兔子都卖出去了?” “卖了,我和王五一共打了八十二只,王五又从家里挑了二十只,留了两只肥的一家一只做来吃。” 这次王五他姐夫是拉到别的县城去,所以给不上太高的价格,一只八十五文。 他姐夫得赚个跑腿的辛苦钱,到了他们手里就是一只七十五文,八十只也有六两银子,一人一半闫镇深也是赚了三两。 况且这次也不白跑,还抓了一只黑蹄羊,因着是闫镇深一个人追的,倒是不用给王五分。 其实只是打兔子不用去深山,过了向阳坡往西那边兔子当真不少,有猎犬去寻摸兔子窝,一天打个十只八只还是没问题。 他们这次不止抓了大兔子,小兔子也有二十几个,王五都拿回去自家养,闫镇深也没跟着算钱。 不过经过这么一次大洗礼,说不准其他兔子也会搬家挪窝。 想再去抓,怕是不会有这次这般容易。 楚潇对兔子肉兴趣不大,相比较他还是更喜欢猪肉羊肉。 尤其是家养的猪,没那么重的腥味,比野猪肉好吃的多。 想到野猪,楚潇空间里还有不少,一直也没个合适的机会卖掉。 牛吃饱草,两人背着一箩筐草拿去老宅那边晒上,楚潇将鲜草均匀铺开,闫镇深就拎着水桶去河边打水,这几日太阳大,菜地的菜都打了蔫,也得给浇浇水。 闫镇南最近也不得闲,这边刚选好盖房子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去找村长,就接到了一个大活。 乔青云书院的一个夫子女儿出嫁,要打全套的家具。 美人榻,拔步床,朱漆大柜,闷户橱,梳妆台,樟木箱,官皮箱,提盒,子孙保桶,春凳,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十八件。 而且每样家具要求的材质也不同,他这阵子就是忙着在找各种木料。 也幸亏他平日里就是个话多的,做学徒时还当真认识不少卖木料的人,倒是不至于有了大生意只能两眼一抹黑。 不过这次家具是当真不能再家打,叮叮当当还是有些扰人的。 眼看楚潇日子越来越近,他可不敢扰了小侄子休息。 算日子应该也就七月中旬,赵桂芝最近求神拜佛想要避开七月半,甚至还去村东找了神婆,要真躲不开,还得让大仙帮忙镇一镇。 楚潇也是知道七月半是啥日子,要是他自己还真不太在意,大家都是鬼,谁也别害谁。 可这关乎到孩子,一时间还真有点父爱大发,弄的自己都有些紧张。 当然比他紧张的大有人在,闫镇深给菜地浇着水,突然就有些愣神,一桶水都撒在一块地方,硬是把泥土冲开,植物根茎都漏了出来。 楚潇正去薅一根青瓜,回头看到他那样子就忍不住发笑:“深哥,你这是打算让菠菜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闫镇深立马回神,补救般的想将水往别处引,结果弄的手上鞋上都是泥。 日子转眼就是几天,楚潇这日莫名念叨着想吃花生酥。 闫镇深哪里会有不应的,大中午赶着牛车就去了县城。 因着楚潇近来口味总是变来变去,一会想吃辣一会想吃酸,有时候又非要吃甜的,搞的所有人都不好猜到底是个大胖小子还是个小哥。 为了以防万一,闫镇深买了好几种糕点,又去买了些蜜饯,酸的甜的都有。 至于辣,那无法,即便想吃也不敢让他多吃,容易上火。 闫镇南这日也正好得空回来,倒是跟闫镇深前后脚进院子。 一进来就神秘兮兮的掏出不少东西,平安符,桃木小剑,一块玉石,还有一个鸡血藤的手环。 “我和阿云去别的县城找木料,顺便去寺庙道观求的,都是辟邪保平安的东西,送我大侄子的礼物。” 而赵桂芝此时将在神婆那里求的一张符文往口袋里塞了塞,这一家人信的东西太杂是不是也不太好? 第288章 七月半 入了七月,天气越发热,都说越是要到日子就越要多动动,所以别看日子近了,楚潇还是会出来放牛,就是将时间从半下午改到了清晨和傍晚。 免得白日太热,把人晒中暑可怎么好,毕竟这时候汤药可不好多吃,硬熬着人还难受的紧。 闫镇深也看的他越发紧,如今几乎楚潇走到哪,百步之内必然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傍晚没了白日那般炎热,橘红色的夕阳即将落下,一片片的火烧云挂在天际边,绚烂而美好。 萝哥儿也背着箩筐来割草,看到楚潇就近跟他说话。 前两日村里有人给林哥儿说亲。 这次说的是别村的猎户,一个鳏夫带着三个娃,两个儿子一个小哥,最大的已经十三岁,最小的六岁。 而且这三个孩子还是两个娘生的,一个三嫁一个三娶,一个克妻,一个克夫,别人还都觉得挺合适。 甚至有人嘴欠,还说要看看这两人哪个命硬,到底谁会把谁克死。 不过想来应该是看不到,林哥儿现在一个人带着小宝,日子过的可比以前舒心的多,又怎么会想不开再往火坑里跳。 虽说如今手上没什么银钱,但再过一个多月地里庄稼就能成熟,到时候他也能有钱买些棉花做些新棉衣新被子。 他和小宝这个冬天不用受冻挨饿,能为自己的生活做主。 和一心照顾全家老小,还要看汉子脸色,一个不顺眼又打又骂的生活,那是全然不一样的。 萝哥儿倒是挺赞同林哥儿的想法,这女人小哥嫁人几乎都是父母之命,若无子嗣也是不允许独自过活的,总是有人逼着再嫁。 可如今林哥儿的情况与其他人不同,他已经有了房子和土地,也都是经过县太爷所判决,即便是别人想抢也不会有那个胆子。 与其跟不知道品行的人一起生活,还不如带着小宝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虽说并不该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这好的汉子婆母也是有的,但奈何林哥儿就是命不好,头婚恶婆婆,二婚家暴男。 不过每个人想法和境遇不同,萝哥儿虽这么想,可也是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家里没个汉子,这重活累活落在一个小哥肩头,也确实是难的。 不久后就要秋收,要是林哥儿一个人又割又背又是脱粒又是扬场,怕是能把自己累死。 “到时候让你家王五和深哥去帮帮忙。” 萝哥儿眼睛突然一亮,他是有这个心,但要是他家王五自己去,难免会被村里人说三道四,毕竟这寡妇门前总是有些没必要的是非。 可随即萝哥儿又有些犹豫:“你家今年地种的多,自家怕不是都忙不过来。” 楚潇寻思了一下,秋收的时候,怕是当真有的忙,不过也不是无法,他家地完全可以比别人家的先收上几日。 “到时候再看吧。” 楚潇好些时日没去过地里,他总要去看看水稻的情况,要是长的好,提前三五日收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 只不过第二日晃悠到地里,发现他家秧苗长的虽好,但也是刚进入孕穗拔节的时候。 跟旁边其他人家地里的没啥区别,反倒是林哥儿因为怕自己忙不过来,育苗比别人时间早上几日。 况且他就两亩的水田,与其催生自己家的,还不如去催生林哥儿的。 这么想着,楚潇就迈步往林哥儿家的水田走过去。 他之前去割草,看到过林哥儿下地,也记得大概的位置。 “你去哪?” 楚潇说要来看地,闫镇深自然不会拦着,可这自家地看完了,怎么还往别处走。 楚潇随手薅下一个刚抽出来的稻穗,说道:“萝哥儿怕林哥儿秋收时一个人无法,我去给他家地催熟一下,提前三五日,到时候多叫两个人,一天给他收完。” 闫镇深倒是说不出啥反对的意见,这林哥儿的境遇大家都知道,确实也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提前三五天,其实用不了多少精神力,不过就是蜻蜓点水一划拉的事情。 怕林哥儿一家提前收太突兀,他还顺便将旁边也已经抽穗的两块地连带上一起。 楚潇弄完抹了把头上的汗,闫镇深立马过来扶着人:“是哪里不舒服?” 楚潇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这会太阳大了些,着实有些晒人。 他推了推环住自己的闫镇深:“我都够热了,你不要往我跟前靠。” 闫镇深已经被嫌弃了好几次,甚至夜里夫郎也不惦记亲亲摸摸,恨不得让他能离多远就多远。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还是冬日里好,夫郎不仅不嫌弃,还会主动往他怀里钻。 闫家人就这么盼着,不知不觉间,日子就到了七月半。 七月半鬼门开,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去祭祖,楚潇如今不方便,那去上坟的事就只能由闫镇深代劳。 这一日一家人都是忧心忡忡,就怕楚潇突然发作。 自古都说七月是鬼月,若是七月半这日生下的孩子是会被称为鬼娃的。 老人说这天出生的孩子阴气重,气虚体虚,四肢冰凉,还一身邪骨易招鬼,更是会给身边人带来灾祸。 有些迷信的家里,这日生出的孩子大多直接溺死,对外就说生出来的就是死娃。 这种事情村里年纪大的都心知肚明,可又有哪个不嫌晦气,甚至还觉得死了好,免得生出鬼娃导致全村都不祥。 闫镇深这日去上坟,心里惦记夫郎,那坟上的没有丝毫诚意,烧了纸就连忙回了家。 又怕将坟地的阴气带进家门,进门前还让他娘给他拿艾草熏一熏。 楚潇在小院就看到门口烟气缭绕,出来一看,他深哥被呛的直咳嗽。 赵桂芝还觉得不够,又烧了一把,逗的楚潇笑的肚子都有些痛。 他这一痛,把赵桂芝和闫镇深吓坏了,“是怎么个疼法?” “岔气了。” 赵桂芝一口气也没有放下,拿着闫镇南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枕头底下放个玉石,平安符压在被子下,桃木剑挂在门口,最后一寻思也把她带回来的符文压在西屋竹席底下。 至于最后剩的鸡血藤手环,让楚潇戴在手腕上。 更是双手合十,求列祖列宗保佑,可千万要捱过今日。 第289章 越说越紧张 村里有些讲究的人家,这一日会去放河灯,和上元节的彩色河灯不同,放的都是白色的,上面有些还会题字。 都说这一日的河灯可直入黄泉,停在奈何桥下,将人的思念送到亡者身边。 楚潇在天快黑时,也凑热闹放了一个,并没有题字,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楚小小。 眼看天快黑透,闫镇深催促着他回去,想放河灯,明年多放一些也是成的, 人们普遍相信天黑后会有亡魂出来游荡,所以天彻底黑透就不要在外面。 赵桂芝更是屋前屋后都燃上艾草,用来驱赶鬼魂。 虽说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但家里人这般重视,楚潇总是不好说些泼冷水的话。 闫三妹这会从小院出来,瞧见二人就说道:“我将浴房的水烧好了,让大哥提些冷水兑一兑就成。” 天热以后汗多,洗澡也就比较勤,不然全身汗津津的,夜里睡觉都不够安稳。 以前家里没水井,打水麻烦的很,倒是不如现在这般,应当也就跟村里大多数爱干净的姑娘一样,拿盆水擦擦也就了事。 如今两个院子都有浴房,不用来回挪动大浴盆,闫三妹在村里和小姐妹说起,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闫镇深将水兑好,招呼楚潇过来:“我先帮你洗头。” “好。”楚潇点头应声。 浴房的门关上,楚潇坐进浴桶里,闫镇深就站在外面帮他一点点清洗头发。 头皮按压的力度合适,温水裹住全身,让人觉得异常舒适。 这一两个月身子重,楚潇已然能体会那种辛苦。 甚至感慨以前基地的那些小姐姐当真是比他厉害的多,有了身子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异能输出也不见得比他少分毫,一边要承受着精神力耗尽的痛苦,一边还要受着这种的难捱。 这样对比起来,他如今倒当真是有够娇弱。 楚潇泡了一会坐在躺椅上擦头发,这才轮到闫镇深清洗。 不过他洗的快一些,楚潇这边头发还没擦干,闫镇深就已经出来。 两人并排坐在院子里吹着夏日的晚风。 楚潇这夜睡的香甜,倒是家里人总是难免有些提心吊胆,特殊的日子总是会让人联想很多东西,闫三妹这晚又磨着赵桂芝陪她睡。 第二日清晨,赵桂芝总是时不时盯着旁边的小院。 闫镇深从里面出来,赵桂芝就连忙问:“昨夜安稳?” “没啥事。”闫镇深打水洗漱,狼崽就蹿了进来,在闫镇深身上嗅闻两下就跑进了小院里。 “三妹去老宅喂鸡了?” “三妹昨晚不好睡,这会还没起呢。”赵桂芝也是无奈,平时胆子挺大一个姑娘,倒是还挺怕这鬼鬼神神的。 “是你爹过去薅菠菜,早上做个菠菜汤。” “嗯。” 闫镇深没管狼崽,反正这家伙不会往楼上跑,也扰不了潇哥儿睡觉。 没一会踏雪也跟着闫正道后面晃晃悠悠的过来,长时间不上山打猎,猎犬都显得懒洋洋的,大多时候就是在老宅趴着,即便有人过去,也就是抬眼扫一下。 楚潇有时候带它们出去溜溜,也都是慢悠悠晃荡,哪像以前,蹿出去就没了影子。 闫镇深起身,没一会楚潇也醒了,刚从楼上下来,狼崽就立马凑了过去,用脑袋去蹭楚潇。 楚潇有些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狼崽又有好些时日没洗澡。 一天管不住,总是跑出去乱跑乱玩,身上虽说没臭,但想来也干净不到哪去。 “别捣乱,一边自己玩去。” 狼崽却没退,还更往他身边靠了靠,楚潇刚想将其踢开,只觉得腹部有些不对。 随着狼崽一声狼吟,踏雪也不再懒洋洋,快速蹿进小院。 赵桂芝被这一声狼吼吓了一跳:“这是咋啦?” 闫镇深将布巾丢进洗脸盆里:“我过去看看。” 他快步走进小院,就见踏雪咬着狼崽往后拖,而楚潇手里拿过一个扫把作势要打。 “怎么了?”闫镇深抢过楚潇手里的扫把,有些着急的问楚潇是什么情况。 而楚潇脸颊有些微红,显然很是难为情。 支支吾吾半晌,也不好意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刚刚尿了裤子,而狼崽居然还过去嗅闻,闻完又来拱他。 不过闫镇深显然已经注意到地上的水迹,再去看楚潇的裤子,这他哪里还有不懂的。 赵桂芝生了四个孩子,生小北时他都已经十三,半大小子光听也能弄懂个一二。 他一把将楚潇抱起送进西屋,“你先等着,不要紧张不要动。” 随后就连忙去叫赵桂芝:“娘,潇哥他……yangshui破了。” 赵桂芝先是一愣,随即立马丢下手里的菠菜,开始指挥闫正道去烧热水,又叫闫镇深赶紧去村子里找人,王五他娘和陈阿叔都是提前打好招呼的。 她嗓门太大,将屋里的闫三妹一下子吓醒,反应过来连忙穿衣服出去。 许是太着急,出门时脑袋哐的磕在门框上,顿时眼泪汪汪,却也没敢停留,还是连忙跑了出来。 楚潇坐在西屋炕上,本想去找件衣服重新换上,听到这一动静也就知道不用动了。 他就说他没有想尿尿的感觉,怎么会突然尿裤子,原来是瓜熟蒂落。 “潇哥儿,现在感觉怎么样?”赵桂芝急步进来,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楚潇当真没啥感觉,也没觉得哪里痛。 可在赵桂芝看来,这小脸都是白白的,显然是不舒服的紧。 “你先躺会,娘给煮两个鸡蛋先垫垫肚子,千万别紧张别害怕。” 楚潇本来是真的没啥紧张情绪,可被这一个两个的嘱咐,还莫名紧张了起来,感觉小心脏都开始砰砰乱跳。 赵桂芝出去就喊闫三妹,让她赶紧把浴房的水也烧上。 她也得抓紧时间去弄些吃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张一鸣来送鲜草的时候就见头没梳脸没洗的闫三妹被赵桂芝指使着屋里屋外团团转。 “闫三妹,这是咋啦?” 闫三妹回头懒得搭理他,“你今天别送草过来了,你要是没事就去县城叫我二哥回来。” 她们有天大的事情要忙,可这牲畜也总是要有人管的。 第290章 他当爹了 张一鸣也不是个傻的,一猜就猜出怎么个事,“你二哥我得去哪找?” “去古道书院找乔院长或者找小北,跟他们谁说一声都成。” 闫三妹也是不知道乔青云到底住在哪里,他家怕是也就只有大哥和潇哥哥知道。 “行。”张一鸣应了声:“我先回去叫我娘也过来帮忙。”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闫三妹赶忙去柴房抱柴火,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锅底的火可是不能灭的。 闫镇深带着人回来时,楚潇还是没啥反应,甚至还偷摸出来上了个厕所,刚想再去洗漱一下,就被回来的闫镇深逮个正着。 王五娘看到楚潇还在乱跑,拍着大腿哎呦一声,连忙把人拉进了屋子。 赵桂芝也没想到她就是去厨房煮个蛋,这潇哥儿就已经下地转了几圈。 有了有经验的人来照看着,像三妹和闫镇深就不能再进屋。 没一会萝哥儿和林哥儿跟着张婶子一起过来,这么多人围着他转,楚潇就很是不自在。 屋外狼崽又低吟几声,总是想寻着空往屋里钻,被守在门外的闫镇深一把拽住,硬是给拖到了院子外面。 他该把狼崽关去老宅去的,可这会他心里七上八下焦灼的很,哪里愿意离开半步。 有人陪着楚潇,这会赵桂芝终于抽出一点空,去煮了一锅面,这时辰很多人家也是刚做早饭,怕是还没吃就被叫了过来。 闫镇深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两下,见赵桂芝又出来,就着急的问怎么样了? “还得再等等。”赵桂芝知道自己儿子着急,就宽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两人这边刚说两句,就听里面有人喊有反应了。 而屋内的楚潇体内那生命力旺盛的小东西,似乎要挣脱某种束缚,带给他一阵高过一阵的痛感。 哪怕他能忍着不喊出声音,但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在隐忍。 赵桂芝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就见萝哥儿在给楚潇擦汗。 忍过这一阵痛意,楚潇就小声跟赵桂芝说屋里人太多,他又热又燥。 “娘,你跟王婶和张婶去给我做些好吃的,让阿叔他们几个在就成。” 赵桂芝一看,楚潇让留下的都是小哥,倒是也知道他是不好意思。 按理说这女人和小哥不同,她们这些妇人的经验确实也不太实用。 况且去年萝哥儿就是这阿叔帮的忙,而萝哥儿和林哥儿也都是有经验的,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成。 热水早已经烧好,林哥儿端着热水进进出出,闫镇深在门口急的团团转,可里面始终安静的没有声音。 三妹又将锅里填满水,加柴用大火来烧,她喊了一声:“大哥,没水了,再打两桶来。” “哦,好。”闫镇深几乎是拎着桶就跑,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打了两桶水回到小院。 太阳越来越大,一直在厨房烧火的闫正道扶着墙慢慢走进小院:“这咋还没动静?” 闫镇深也着急,况且这会已经热的很,他一头一脸的汗,却就站在门外台阶下守着。 没一会狼崽和踏雪又溜了进来,这回一狼一狗都没叫,就乖巧的蹲在枣树下,伸着舌头散热的同时,耳朵也立了起来,随着屋内轻微的声响,一动一动的。 林哥儿再次开门出来时,闫镇深看着那被血染红的水,眼睛都跟着一起红了。 虽说里面的阿叔算是他们村最有经验的人,但这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情,还是让人很是不安。 闫镇深心中一悸,抬脚就往屋里走,却被闫正道一把拉住,“老大,进不得。” 由于他力气本就大,往前冲时哪有那么容易拉住,而闫正道腿脚又不稳当,直接摔在地上。 “哎呦”一声,让屋里缓过一阵劲的楚潇问了句怎么回事? 终于听到夫郎的声音,闫镇深才再次冷静下来,赶忙将闫正道扶起,又赶忙回应屋里的人:“没事,爹刚才没站稳。” 被大儿子拽倒的闫正道能说什么? “对,这腿脚不行,站久了没站稳。” 楚潇刚想回话,突然的疼痛让他终究没忍住喊出了声。 闫镇深紧张的脸都白了:“夫郎,潇哥儿?” 可就这一声,屋里又没了动静,萝哥儿这会一边给楚潇擦汗,一边说要是疼,喊几声也是成的。 就是这阿叔,当时也是跟他说尽量别喊,攒着力气好施力。 可那疼哪里是能忍得住的。 赵桂芝跟着两个婶子杀鸡煲汤,可那心里实在担忧,这边拔着鸡毛没几下,手里动作就停了下来。 这心情王婶子可太懂了,就让她也过去守着,这边交给她们两个就成。 赵桂芝倒是也没跟着客气,起身就往小院去,看闫正道居然也站在这里,就小声骂道:“你这是站多久了,要是腿疼我可没功夫管你,快一边坐着去。” 闫镇深一心挂念屋里的人,倒是忽略了这点,把他爹扶起来,也没想着给找把椅子。 连忙搬出个小凳子放在枣树下,一狼一狗这会乖乖的,他也就没再驱赶,就让闫正道挨着踏雪坐。 又过了有一刻钟左右,院外传来马蹄声,很快闫镇南拉着胡郎中就往这边跑。 这一路马车赶的飞起,胡郎中的老骨头都快被颠散架,又被拉着往里跑,左脚绊右脚差点也摔个跟头。 好再闫镇南眼疾手快一把两人扶住,干脆一把把人抱起快步去往小院。 胡郎中:“……”黄土埋半截的人,居然会被人这般抱。 他这老脸也是不用要了。 闫镇南倒是也没打算让胡郎中丢脸,一进小院就把人放下:“大哥,如何了?” 闫镇深回头,刚要回答,就听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 他保持着侧头姿势,突然顿住,直到闫镇南高兴的一蹦哒:“我大侄子这是在等我啊,我一来,他就出来了。” 闫镇深挺想打他一顿的,怎么就这么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就连烧水的闫三妹都连忙跑了出来。 乔青云停好马车脸刚迈进院子,就听屋里的阿叔朝着外面喊了一句:“是个小哥,一切平安。” “恭喜大哥。”乔青云笑着道喜。 闫镇深深呼一口气,紧张的整张脸都是僵硬的,嘴角扯动了几下才扯出一个笑。 他当爹了! 第291章 天赋异禀 没一会萝哥儿抱着用小被包起来的小娃娃站在门口给闫镇深看了一眼。 “恭喜闫老大。”萝哥儿一脸的笑意。 闫镇深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他是不是该接过来抱一下。 不过显然萝哥儿也没有给他抱的意思,让家里都看过后就又抱回去关上了门。 闫镇深盯着那突然被关上的人才立马反应过来:“萝哥儿,我夫郎怎么样了?” “挺好的。”萝哥儿看了看仿若从水里捞出来的人,这会虽说看着虚弱,却能清醒的打趣这玩意为啥都那么丑,想来是没啥大问题的。 闫正道腿脚不好,这还没看到大孙子就被抱走,连忙问赵桂芝,“好不好看,是像潇哥儿还是像老大?” 这会还是皱巴巴的,哪里能看的出像谁,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居然会问这种笨问题。 阿叔跟萝哥儿给小娃娃擦拭干净,围上尿介子,林哥儿这时候也将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这才开门出去。 “恭喜恭喜。” 赵桂芝见人出来,就连忙拿出红包塞进他们手里:“多谢几位啦。” 这阿叔封的红包是两百文,至于萝哥儿和林哥儿的都是一百文。 来帮忙的张婶和王婶的自然也不能少,不过给的就是喜钱,一人是二十文。 接下来还要洗三,赵桂芝就说着让阿叔到时候过来帮忙。 阿叔应的很爽快,这安宁村近些年来的小哥几乎都是经他的手,对于这一套流程已经驾轻就熟。 怀里的红包他刚才稍微一掂量就知道大概多少,心里也是高兴的紧,看来这闫家还当真是发达了。 这会离晌午已经不远,他们这些帮忙的总是要吃过饭再有。 张婶和王婶在厨房忙活着,这会鸡汤已经软烂,就盛出一碗先晾着,等会好端去给楚潇喝。 林哥儿和萝哥儿没去主院那边,又仔仔细细帮着把屋里收拾干净。 等彻底收拾妥当,这才让闫镇深进来。 小娃娃此时已经闭着眼睛睡着,楚潇倒是还精神的很,还能跟着萝哥儿说说心得。 这玩意有一个就成,还真没必要为难自己。 至于之前想的十个八个,那纯粹就是臆想。 闫镇深带着胡郎中进来,反正人都被二弟请过来,那就给楚潇把个脉。 胡郎中在楚潇手腕上点了又点,眉头就是一皱。 闫镇深紧张的连忙问:“怎么了?” 胡郎中还没答,楚潇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不皱眉,没病都被你吓出病了。” “唉,习惯了。”胡郎中呵呵一笑,随后收回手,依旧是那四个字:“体壮如牛。” 闫镇深:“……”这回他都有点不想信。 在那怀疑的目光下,胡郎中又再次给楚潇重新把了脉,其实他也是不太相信的。 这次把的时间要比之前久了一些,斟酌又斟酌的开口:“肝火有点旺,多喝水,少生气。” “没了?”闫镇深不确定的开口:“需不需要补气血?” “这个……要不你先出去?”胡郎中不确定的看了眼楚潇,他觉得有些话,他需要单独问问这人。 在楚潇点头示意下,闫镇深退到了门口,却并没有关门。 胡郎中也不介意,直截了当的开口:“你到底是有什么良药,能让身体如此快速的恢复?” 楚潇能有什么良药,不过就是那小东西之前吸收了不少生命力,脱离他时可能是觉得没啥大用处了,就还了他一半。 “没有。” 胡郎中很是狐疑的打量他:“当真没有?” “真没有。”楚潇叹气,是谁把这小老头带过来,还真是能添麻烦。 “我有一套内功心法,可以快速修复自身,也没多复杂,但有个前提,就是必须在娘肚子里就修炼。” 楚潇闲来无事觉得忽悠忽悠这个小老头。 胡郎中不信,“娘肚子里怎么修炼?” “这就是天赋异禀。”楚潇得意的一扬下巴,“你要是想知道我就把口诀背给你。” 胡郎中要是听不出这楚潇是在耍他,那绝对是年纪太大老糊涂了。 “行,你背。” 楚潇嘴角抽了抽,他哪里知道什么心法。 看他突然顿住,胡郎中哈哈大笑。 楚潇无奈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何,反正也没啥坏处,那就这样吧。” 胡郎中也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也就笑呵呵的揭过:“要是以后有啥药方,可得记得我同仁堂。” 楚潇哼了一声:“你最好别出去乱说,要是再有人来问我这种话,我砸了你的医馆。” 说完觉得不够狠,又加了一句:“一直砸。” 胡郎中叹了口气,知道这是还记得上次卖人参的仇,“放心,关于你的事,我只字不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 楚潇这才满意一笑,喊闫镇深带着胡郎中去喝茶。 厨房这时候已经炒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还做了一个汤,这饭食也算是丰盛的很。 可比村里其他人家都要招待的好。 王母这人心细,看他家还没准备红鸡蛋,就让闫三妹去拿红纸,这会也顺手把红鸡蛋弄出来。 闫镇深把胡郎中带出来,让乔青云招呼着,又连忙去厨房将放温的鸡汤端过来。 今日外人多,也就分了两桌,吃过饭也就刚到晌午,闫镇南要送胡郎中回去,就顺带着把这些婶子阿叔也送回去。 闫镇深刚才忙着招呼楚潇,并没有出去吃饭,这会林哥儿和萝哥儿过来,他才去主院。 赵桂芝给他留了菜,这会天气热,倒是也没凉,就让闫镇深先吃着。 “吃完跟我去村里送红鸡蛋,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谁家换几个老母鸡。” 虽说现在家里的鸡不少,但都是近两年养的,他寻摸着补身体还是得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更好一些。 楚潇这会有人陪着,闫镇深就点头答应,虽然胡郎中说他夫郎身体没问题,但补补总是没有坏处的。 他这边刚吃完,闫三妹过来收碗,就见赵桂芝一拍大腿:“哎呦,忘了挤羊奶。” 这只顾着大人的嘴,咋就把他大孙子忘了。 第292章 新手爹 夜深人静,喧嚷了一日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楚潇软磨硬泡下终于洗了个舒服的澡。 闫镇深帮他擦着头发,眼睛时不时就瞥向躺在床上的小崽子。 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呼吸浅不可闻,或许是新为人父过于紧张,他总是会时不时去探探小崽子的呼吸。 “深哥,你把他抱到小床上去。”楚潇头发半干,也低头去看那皱巴巴的小娃娃,总觉得长的太丑。 “我去叫娘来抱。” 这小娃娃身子软,要是冬日里出生包的厚实点他还敢抱一抱,可这会就一个小薄被,他总怕自己力气大,弄伤了胳膊弄伤了腿的。 “抱个娃,你还要去叫娘。”楚潇嘴上虽这么说,可他实际上今日也没挪动过这小东西。 奶是赵桂芝喂的,尿介子是赵桂芝换的,也是赵桂芝给抱上的二楼。 全家今日敢抱娃的也就赵桂芝和闫正道,别看闫镇南咋咋呼呼说他小侄子等他回来才落地,肯定是喜欢他这个二叔。 可实际上他也不敢抱,就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东西的脸颊,至于究竟有没有碰到,也就闫镇南自己知道。 “要不还是让娘来带?”闫镇深声音始终不大,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吵醒了熟睡的小娃娃。 “娘今日也累了,明天再说吧。”楚潇拖着小娃娃身下的小被子,给拖到床的最里面。 这床本就打的大,多睡个崽子也是睡的下的。 不过他又怕自己晚上睡熟把这小东西压死,又让闫镇深下去拿两个枕头过来,横在他和崽子中间。 这么一弄,嗯,这床似乎也没那么大了。 安排妥当,闫镇深贴着床边躺下,一时也睡不着,便说道:“你有啥想吃的不,我明个再去柳家湾买点鱼?” 楚潇想了一下说道:“有没有河虾,那种个头大的,我想吃醉虾。” 虾可以吃,醉了的那肯定是不行,哪怕胡郎中说楚潇身体没问题,但之前也该养上十天半个月。 “那我这两日带着王五和顾盼去捞一些回来。” 离村子近的河道可都没什么鱼虾,要想多弄些就得往远处走。 要是王五也不知道该去哪弄,那就进山里去捞,走快一点,一天一个来回也是可行的。 赵桂芝这会刚洗完脚,洗脚水泼到墙根处,进了屋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再过去看看?” 闫正道将炕上的被子铺好,闻言说道:“孩子都睡了,要是老大弄不明白,会来叫你的。” 赵桂芝笑了下:“也是,这喂奶换尿布我都是教了的,潇哥儿那里有水晶果,也不用半夜起来热奶。” 这刚落地的娃前几日总是要阿爹来带。 毕竟人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怕是一时看不见都会着急的很。 她一时间也睡不着,那么小的娃,软软乖乖的,真是一想到心都快要化了。 赵桂芝是想的挺好,毕竟她家老大一向稳重,做事也很是妥帖。 就算潇哥儿性子跳脱了一点,但自家娃哪有不在乎的,肯定也是能带好的。 可奈何两个新手,当真是…… “这小被子都尿透了,老大你昨晚就一夜没给他换尿介子?” “我没听到他哭。”闫镇深昨晚就没咋睡熟,隔一会醒来看一眼一大一小,看都睡的安稳才继续闭上眼睛。 以前他也是带过小北的,饿了尿了都要嚎上两嗓子,他哪里知道他家这个怎么就不哭的。 “喂奶了嘛?”赵桂芝让打了盆温水过来给娃洗了洗,换好尿布又抬头问二人。 两人面面相觑,“娃没哭。” 赵桂芝看这两个不靠谱的,一时间连教训人的想法都没有了,等过两日潇哥儿稀罕够了,这娃还是她来带吧。 不然总忘记换尿布,天又这般热,肯定是要长痱子的。 赵桂芝捏了捏小娃娃的手,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种的她也不是没见过,倒是没啥可担心的。 可闫镇深担心,连忙上山去试探呼吸,赵桂芝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你干嘛呢?” “他一夜没哭过。”闫镇深一晚上都不知道探了多少回,但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这代表孩子乖,是个不闹腾的。” 可这么一直睡也总不是办法,总还是要喂奶的。 “我先给他弄醒。” 赵桂芝捏着小娃娃的脚丫,在脚底心用力按了一下,只听哇哇两声孩子啼哭,可随着赵桂芝松手,小娃娃小嘴吸动两下,又没了动静。 “怎么又睡了?”楚潇皱眉,这小东西之前可没这么安静,还总半夜踹他呢,这会倒好,居然还成了睡不醒。 赵桂芝又捏了一下,这回小娃娃是彻底被捏醒,哇哇哇哇的哭声很是响亮。 闫镇深心疼的紧,想抱着哄哄又不太敢抱,就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 那么高大一个汉子轻柔的‘哦,哦,哦’着实有些不太相称。 楚潇靠在床里面,看着这画面就觉得好笑。 赵桂芝视线被闫镇深遮挡,倒也没急着上前,就在后面等了一会,她倒是要看看自家老大是怎么带孩子的。 小娃娃当真被拍了几下就不再哭,就是小脸憋的通红,小拳头捏的死紧,随即伴随着一种莫名味道。 闫镇深的手顿了一下,这种他是知道什么情况的。 “娘,他拉了。”说完他就往后退了一步:“我再去打盆水。” 赵桂芝应了声,这小娃娃的胎便虽不臭,但一般拉的都比较多,她连忙掀开小被看了看,这要拉完可得赶紧换,不然娃娃也难受的紧。 伴随着小娃娃洪亮的哭声,赵桂芝赶紧轻拍几下:“不哭不哭,奶奶马上换。” 赵桂芝把尿介子拽出来,楚潇下意识的就想捂鼻子,可一眼扫过去,人就有些愣。 “这啥色?” 又黑又绿的。 “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赵桂芝倒是没有丁点嫌弃的意思。 锅里本来就有热水,闫镇深回来的挺快,赵桂芝用小帕子给小娃娃洗干净,又换上新的尿介子。 “这小娃娃刚出生大解比较勤,你们都多注意着一点。” “好。”闫镇深答应着,露出个憨憨的笑,毕竟这是自己儿子,他自然是会用心看顾的。 第293章 拦不住,真的拦不住 狼崽和踏雪昨夜就没回老宅那边,这会听到婴儿哭声就都抬眼往楼上看。 哭声一停,一狼一狗又趴了回去。 这会时间还早,赵桂芝早饭做好还要有一会,家里母羊下崽没多久,虽说没之前那么凶,但赵桂芝和闫三妹还是不太敢去挤奶的。 昨日的羊奶就是闫镇深去挤的,不过村里都说,刚出生的娃娃喂点水就成,等过上几个时辰再喂奶,前两日没奶喝,只喝水也是饿不坏的。 可这话谁会听,自家的崽子自家疼,虽说昨晚他挤的羊奶娃娃也没咋喝,但要是这会饿了呢。 赵桂芝见他来厨房拿碗,连忙嘱咐一声:“那小羊崽刚叼完,你拿湿布巾给擦一擦。” 闫镇深应了声,拿过瓷碗和赵桂芝递过来帕子,去后院挤奶。 闫镇深以前也没干过这种活,昨天第一次还把母羊捏疼了,还被踢了一脚。 闫镇南这会正好也在后院捡鸡蛋,看他大哥过来挤奶连忙帮着按羊,他大哥被踢倒是没所谓,反正皮糙肉厚也不踢坏。 可要是把挤好的奶弄撒弄脏了,他大侄子喝啥。 “唉,翻个面再擦擦,那个刚才羊羔叼过,可别挤那个。” 闫镇南帮忙按着羊,嘴也是一点不消停。 这会小娃娃吃不了什么,闫镇深也就只挤了大半碗,这奶也不能直接喝,还是要用小陶罐煮沸晾凉才能喂给小娃娃。 一个小娃娃让全家长了辈分,不管哪个人都喜欢的不行,这一睁眼睛就都惦记着过来看孩子。 闫正道腿脚不好又上不了楼,就眼巴巴看着小院,闫镇南捡了鸡蛋放进厨房,嘿嘿一笑:“爹,要不我去替你看一眼?” “你去干嘛?”这小哥屋子哪里随便谁都能进的。 闫镇南脸皮厚,昨天跟着赵桂芝去看了一眼,也就是他家没那乱七八糟的规矩,不然这小叔子往哥夫郎屋里去,那就是不懂规矩,是要被罚的。 赵桂芝蒸了鸡蛋羹,又煮了面,这会羊奶也已经晾凉,正好一起端过去。 闫镇深今年已经二十三,在村里他这个年纪的汉子,有些孩子都已经两三个,他好不容易当了爹,啥事都想亲力亲为。 可给孩子喂奶这事也确实没那么容易,手里的勺子都不比小娃娃嘴小多少,一个不注意就会洒在外面。 “还是我来,你这般笨手笨脚的。”赵桂芝连忙接过羊奶,这老大喂的得大半撒在外面,半碗喂完,她大孙子的肚子,怕还不是空空的。 赵桂芝以前也没这么给孩子喂过奶,但多少能比闫镇深强上一些。 这边喂完小娃娃,她是越看越喜欢,低头就亲了一口。 小娃娃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奶奶喜欢自己,反正咧嘴笑了一下。 闫镇深自然也是想亲的,也想让小崽子对自己笑。 不过这会不行,他下巴有胡茬,之前夫郎都会嫌弃扎的慌,更何况这小娃娃皮肉这般嫩,定然是要给扎疼的。 “我去刮个胡子。” 没长胡子的楚潇倒是不用有这个顾忌,也跟着低头亲了小崽子一下。 睡饱了的小家伙睁着大眼睛,这次不仅笑了,小腿还用力的蹬了蹬。 赵桂芝抓住他从小被子里蹭出来的小脚丫:“这孩子可真壮实,比小汉子还活泼的紧。” 楚潇一直都没注意这些,这会才去看小家伙手腕上小红点,还别说,跟他小时候手腕上的那个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特别想呵呵,难怪别人是大魔头,他就只能是个小哥,原来他是有这先天的红痣。 昨天闫家去村里送了红鸡蛋,按照规矩那是要每家都送一个,但难免有几家是当真来往不来的,也就懒得去热脸去贴冷屁股。 赵桂芝昨日忙着换老母鸡,也没空跟人炫耀,而闫镇深本也不是个多话的,就只说生了,又忙着去送下一家。 所以是小哥还是汉子,不少人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村里大多人家要是生个女儿和小哥,红鸡蛋也就送送来往多的人家,毕竟都是赔钱货,哪用得到费那心花那钱。 哪怕是现在鸡蛋不算贵,那也是一文钱一个,全村送一遍,那也是不少的铜板。 还不如把鸡蛋留着给家人补补身体,说不准下一个就是汉子。 因着这个,村里很多人都当闫家这小娃娃是个汉子,可出去一说,这就有些对不上。 “这闫家人可真舍得,生个小哥居然还全村的送。” “那是闫家重视潇哥儿,你是不知道,给那阿叔接生的红包都有两百文。” “这算啥,那闫家老二直接把胡郎中从县城给请来了。” 东一嘴西一嘴的,倒是让不少妇人小哥都心生羡慕。 但有人羡慕就难免有人说酸话,就听一个妇人哼笑一声。 “那赵桂芝昨日村里换了好几只老母鸡给楚小哥补身体,你当是为了啥?” 众人看向那个妇人,都有些不解她这话,这当婆母的买老母鸡能为啥,不就是为了给小哥补身体嘛。 那妇人见众人都看过来,就很是得意的一笑。 “补身体是没错,但那么急着补,还不是为了早点再生个汉子。” 她如同看破了闫家的想法般很是不屑:“你们就看着吧,要是后面不生,或者还是小哥,说不准这楚潇都能被休了,毕竟这闫家现在可有银钱,会要这下不出蛋的鸡。” 被人臆想会被休弃的楚潇,此时也很是郁闷。 闫镇深明明知道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不同意他下床出门,就连如厕都要拿个桶进来。 “我要去茅房。”楚潇才不想在屋里,会很有味道的。 “外面有风。” 楚潇看着挡住楼梯口男人,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深哥,我憋不住了。” “那里有桶,你方便完,我马上就拿出去洗,不会有太重味道的。”闫镇深觉得自己说的很是合理。 楚潇呵呵一笑,“你当真认为自己拦得住我?” 闫镇深顿觉不好,他夫郎要是不听话的时候,那当真是啥事都干的出来。 他刚想说同意他出去如厕,就见一根藤蔓缠上了房梁。 “潇哥儿……” 根本不给闫镇深妥协的机会,这人就已经荡到了院子里。 第294章 再闹也是乖的 楚潇落了地,就见踏雪和狼崽立马跑了过来,都对着他东闻闻西嗅嗅的。 他在一狼一狗头上都摸了一下,这才嘚瑟的对着推开窗户的闫镇深扬了扬下巴。 不过也就嘚瑟这一下,就立马往茅房跑去,他是当真憋的慌,让他昨晚在屋里小解他也就忍了,这拉屎还要在屋里,他连小娃娃的都有点嫌弃,更别说自己的。 闫镇深这时候想下楼跟着去看看,至少也得拿布巾给包个头,可刚才还睡的好好的娃娃却突然哭了起来。 他只能先过去哄孩子,这掀开小被一看,好的,这个也拉了。 这会的小娃娃不会翻身,把他独自就在屋里一会倒是也无妨,闫镇深将尿介子扯下来给他擦了擦,连忙出去打水,这个还是要洗洗的。 不过这小崽子嗓门大,倒是不用闫镇深下楼,就听见赵桂芝在下面问怎么了。 闫镇深去窗口处回应一声拉了,赵桂芝就说她端水上去。 这一日厨房的锅底的柴就没断过,一直都烧着些热水,就是给准备着给小娃娃洗屁股的。 楚潇从茅房出来就听见赵桂芝的动静,偷摸从墙角伸出脑袋,见赵桂芝出了小院,这才连忙上楼。 这要是被赵桂芝看到他就穿着中衣往外跑,肯定又要絮叨他。 上了楼他就对着闫镇深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许告状。” 闫镇深有些无语,他就算跟他娘说了又能怎样,怕也是拦不住的。 “先把藤蔓收了。” 楚潇哦了一声,连忙将挂在房梁上的藤蔓收回空间,听到赵桂芝上楼的动静,就又爬到床上去,依旧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原本楚潇今天就想把孩子给赵桂芝来带的,毕竟他和深哥是真的没啥经验。 不过闫镇深却突然反悔,说是他肯定能把孩子照顾好。 他跟闫镇北差了十三岁,他那时候就能给小北换尿布,有时候还能顺手带一下闫三妹,他就不信自己儿子反而带不了。 既然闫镇深说他行,那楚潇也不反对,就是睡觉的时候让他深哥睡到了娃娃的身边。 闫镇深其实带娃娃那点经验当真是九牛一毛,昨晚还安静异常的小家伙,这一晚是一点不消停,一会尿了哇哇哇,一会饿了又是哇哇哇。 闫镇深一晚上换了三次尿介子,喂了两次水晶果,小娃娃吃不完一个,他不想浪费还得捡着剩给吃完,不然这东西放到明天也是要坏掉不能吃的。 好在他身体好,被小娃娃这般折腾,第二天一早也不见什么疲态。 前一天还说让赵桂芝带孩子的楚潇,经过这一夜也放弃了这念头。 爹娘毕竟上了年纪,要是一晚上被吵醒五六回,那精神头还不得被这小祖宗给磨没了。 清晨赵桂芝看闫镇深出来挤羊奶,就问他昨晚孩子闹没闹。 闫镇深对孩子,那是当成了宝,就算闹了在他这里也是最乖的。 “就饿了尿了的时候哭了两声。” “那就好。”赵桂芝还挺怕老大不长记性,又忘记给孩子换尿介子。 “今日要洗三,要来不少人,你让潇哥儿到楼下东屋待着。” 不然来的妇人小哥来来回回的往楼上跑也是够费劲的。 吃过早饭没一会,家里就陆陆续续的来人,男人是不好往小院去的,就都坐在主院这边说话。 倒是有几个妇人小哥进去看了看孩子和潇哥儿。 “这孩子长的可真俊俏。” “胖乎乎的,看着就有福气。” “哎呦,你看他还在笑,这是知道夸他啊。” 萝哥儿这次是带着冬冬一起过来的,小家伙坐在萝哥儿怀里撑着身子往小娃娃身上看。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居然卷着舌头发出哒哒声,小下巴还一扬一扬的。 惹的屋里妇人小哥都不住的笑:“这肯定是跟他爹学的,也不学点好的。” 冬冬见所有人都看他,有些怕生的往萝哥儿怀里钻。 有个妇人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怕什么,来婶婶抱。” 冬冬已经快八个月,抱久了也是累人的很,萝哥儿是巴不得赶紧有人接过去。 可往常谁抱都成的小家伙今天还挺认人,刚一进那妇人怀里,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躺在炕上看自己小手手的小崽子也撇嘴跟着一起哭。 萝哥儿没去管冬冬,反倒赶紧去摸小崽子的头:“摸摸毛吓不着。” 这冬冬看他阿爹没管他,反而去摸别的小孩,又提高了声音,越哭越凶。 “你快哄哄。”楚潇现在也不方便抱人家孩子,况且就算他抱了也没用,冬冬这会怕是除了萝哥儿谁都不认。 “我给他爹送去。” 这孩子越大,抱起来越费力,小哥的体质终究比不上汉子,抱上个把时辰,感觉两只胳膊都不是自己的。 恰巧林哥儿这会正好过来,一看萝哥儿那样就知道又被冬冬给磨出了火气。 他笑着上前接过冬冬:“来,我哄一会。” 冬冬对林哥儿要更熟悉一些,倒是没有继续哭唧唧,吸了吸鼻子还想下地去跟小宝玩。 可这七八个月的孩子爬都没爬明白,又哪里会走路,有时弯腰扶着走一会,那可比去地里插秧都累人。 “把他俩都放炕上玩。” 萝哥儿立马道:“那不成,小孩子没个轻重,再碰到弟弟可怎么办?” “那就把他俩放炕上,你们抱这个小的,反正他肯定比冬冬轻。” 其实今天村里妇人过来,除了村长媳妇抱了一下小娃娃,其他人都没上手。 毕竟别人家的孩子那几乎都是捡着旧衣服穿,老人说是好养活,可实际上就是觉得这小孩子长得快,扯布做衣裳出不了两月就得小,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可闫家这孩子,那是从里到外都是新的,尤其是身上那小衣服的料子可是丝绸,都是大户人家才穿的起的金贵玩意。 她们都怕手太糙,把那小衣服给刮坏了。 其实楚潇也不想给小崽子穿这个,可今天热的很,屋里人又多,要是穿棉的,小家伙一直躺着怕是也不舒坦。 而且赵桂芝说做都做了,为啥不给别人看,就是让村里人都看看,他们家的小哥可是比旁人家的汉子都金贵的多。 楚潇一听她这话,也是懂了,怕是村里又有人说三道四,他娘这是又被气到了。 第295章 肥鱼,肥鱼小肥鱼 萝哥儿将小家伙抱起来,很快就有人凑过来看。 这个摸一摸小手,那个捏捏小脚的,甚至还有个妇人去看那红痣。 毕竟可没见过谁家小哥刚出生就有这般壮实的。 小崽子本就觉多,被萝哥儿抱一会,就打了个哈欠,眼睛眨巴眨巴,随即一闭,睡着了还咧了下小嘴。 这么大的娃娃可不兴一直抱着,不然贪怀,以后放都放不下,楚潇不懂这些,屋里的妇人就这个一嘴,那个一嘴的跟他说经验。 说着说着,林哥儿突然问道:“这娃娃小名叫什么?” 村里人家的孩子一般要满月后才会去上户籍,名字大多也都是那会才能确定下来,但小名都是早早想好的,孩子出生就会喊。 不过楚潇和闫镇深两个起名废,还当真谁也没提过这一茬,一天到晚,你儿子,小崽子,孩子,小娃娃。 称呼挺多,就是都不算名字。 楚潇一时也想不出,总不能跟着猎犬的顺序往后排,他要是敢,赵桂芝也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这么烧脑子的事情,还是留给他深哥来思考吧。 太阳越发大了,屋里人多,别说孩子,就是大人都热的着不住,也就三三两两的外面屋檐下坐着。 过了辰时,赵桂芝过来抱孩子,洗三要开始了。 这会楚潇倒是也不用出去,他只管在屋里休息就成。 主院这会热热闹闹的,流程跟冬冬洗三那会没啥区别。 因着都知道这洗三时丢进盆里的东西都是给收生姥姥的,也没人会放贵重的物品。 出手阔绰的如乔青云,陆之承和胡郎中,也就是放十二个铜板,想给小娃娃的礼物,完全可以私下里拿出来。 就会楚潇就看着乔青云定制的金锁,陆之承拿来的平安扣,胡郎中调配的香囊。 还有一个陆之承代为转交,据说是他们新邻居所送,一个手掌大的玉如意。 “新邻居?”楚潇能猜到是谁,可今日村里也算过来不少人,也没听谁提起有人入住了那个大宅子。 “陆大哥说已经到了六七日,是半夜来的,所以村里人并不知晓。” “就始终没出门?”楚潇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跟闫家又有啥交情,总不至于一个邻居孩子洗三就要送这么大的礼,要真是这样,怕他家财万贯也是不够霍霍的。 “这个……”闫镇深有些欲言又止,过了好半晌才小声道:“说是伤了脑子。” “傻的?” 闫镇深立马拦住夫郎的口不择言:“这可不兴乱说。” 楚潇翻了个大大白眼,不说就不说,他还不想知道呢。 他把香囊拿出来放在小家伙旁边,至于其他的都又放回盒子里收起来。 这些东西,小娃娃现在还带不了,就连赵桂芝打的长命锁也就今天带一带,不然真怕小家伙哪天抓着就往嘴里送。 本来想收入空间,后来一寻思还是算了,说不准他娘哪天心血来潮想给小家伙戴一戴,就让闫镇深收进了柜子里。 突然想起小娃娃名字的问题,就问了闫镇深一句。 今日那些汉子自然也问过这个问题,因着是小名,就是自家人叫着顺口就成,倒是也不用在乎什么意境的问题。 不少汉子还七嘴八舌的给出主意,看到院子里的花说一遍,看见枣树又说叫红枣,小树苗,还有人说叫夏天生的叫夏夏,正好跟冬冬订个娃娃亲。 闫镇深当时脸就黑了,倒不是觉得冬冬不好,就是他家小哥才刚出生,自己还没稀罕够,凭啥就要许给别人家。 他连三妹都不想往外嫁,更何况是他儿子,那以后必然是…… 王五是个聪明的,都是过来人,哪里会不知道闫镇深的想法,什么娃娃亲都是狗屁,这潇哥儿和张一举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到时候怕是亲事不成,他和闫家还要生出嫌隙。 就笑着打趣说这话的汉子:“你要这么说,不如等你媳妇再生个姑娘小哥的,就直接许我家冬冬得了。” “那要猴年马月去,我媳妇下一胎肯定是小子。” 几个汉子吵吵嚷嚷着相互打趣,这事也就这般揭了过去。 这会潇哥儿再次提起名字的事,闫镇深还挺苦恼的。 他家小哥这小名起的太女气不行,夫郎肯定不乐意,可要是起的跟个汉子似的,他娘也是会反对的。 他本来就是个起名废,这会更是脑子里连个合适的字都没有。 “想好了没?”楚潇踢了下那一脸沉思的汉子。 “我再琢磨琢磨。”闫镇深道。 他这一想就想到了第二天,直到楚潇问他什么去给他抓鱼虾,他想吃醉虾。 闫镇深才一拍自己脑门:“对啊,要不就叫小鱼儿吧?” 楚潇晃了晃手上的小木鱼:“小肥鱼?” 这样一想也挺合适,就去逗弄床上的小家伙:“肥鱼,肥鱼,小肥鱼。” 也不知道是脸被楚潇搓疼了,还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反正小家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闫镇深连忙去把孩子抱起:“不肥不肥,咱家小鱼一点都不肥。” 楚潇看着又被润湿的尿布,啧了一声:“他又听不懂,那是尿了。” 小鱼儿这个名字家里人都觉得还不错,反正也就是个小名,叫上两年也就没人叫了。 就像他家这几个,以前也不是没有起过,可如今你问问他们,怕是自己都不记得。 “娘,那都叫什么?”楚潇还挺好奇的。 赵桂芝边给小鱼儿洗澡边笑着道:“那时候起小名都糙,说是这样好养活,老大当时好像是叫大牛。” “老二那时候叫二虎,小北那会出生身体不太好,就叫了阵猫儿,不都说猫有九条命嘛。” 赵桂芝说着就呵呵笑:“我觉得我这名字起的还都挺准的,这老大性子沉稳,老二虎了吧唧,你看,咱家小北也真跟个小猫似的乖巧。” 楚潇呵呵笑着应是,可心里却腹诽,他深哥也就是面子上沉稳,实际坏心眼多着呢。 这闫镇南更是个脑子活的,不然也不会把乔青云拐到手。 至于小北,敢跟县令侄子打架,怕也乖不到哪里去。 “那三妹呢?” 赵桂芝抬眼看了看楚潇,笑着道:“这不就是她小名。” 楚潇:“……”倒是他孤陋寡闻了,原来小名还能这样取。 第296章 一泡爱的尿尿 日子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过的很快,眨眼楚潇就被困在屋里十日,他是实在有些待不住,这日就抱着小崽子出来溜达。 赵桂芝看到就让他去围个头巾,说是见了风,老了是会头疼的,可天这般热,当真围个头巾,捂一脑门的汗,说不准都能长虱子。 说了几次楚潇也不听劝,赵桂芝也是拿他无法,絮絮叨叨的说年轻不讲究那些,等到老了有的受。 可又一寻思,农家人又有几个能当真是把月子做好的,还不是有些躺个三五日,就该洗衣服洗衣服,该做饭做饭。 她生老大时因着没分家,倒是坐了个足月,闫家大嫂那会每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几乎睁眼就是骂骂咧咧,说是有些人就是金贵命,还得让她这个大嫂伺候着。 当时她也是坐不住的,但闫正道不理,就让她在屋里待着,即便心里发堵,她确实待够了个足月。 可分了家后,没人帮衬,老二三妹和小北,哪个都是三五天就得下地伺候孩子,虽说不做重活,但洗洗涮涮还是要做。 本想着自己吃过的亏,用不该让儿夫郎再来一遍,可奈何这潇哥儿是个坐不住的。 赵桂芝这会正在炖猪脚,近来她每天做的都是汤汤水水,全家人也都跟着一起补补,只是这般吃倒是给闫正道补过了,昨日一早起来,嘴里还起了泡。 猪脚要想炖的软烂总是要费些时间,她从厨房出来对着小院喊了一声:“老大。” 闫镇深从小院出来:“怎么了,娘!” “今年咱家没种苦瓜,你去村里看看谁家种的有,买几根回来。”赵桂芝想想又说到:“这离中秋也就不到二十天,往年顾家婶子都会做月饼,你跟她订十个。” 说完又寻思不太够,就又补充道:“先订二十个,要给陆主簿送去些,还有青云那边应当也得准备节礼,你啥时再去县城问问,用不用我们帮忙张罗一下,要是啥啥都花银子县城买,那要多花多少银子。” 虽然乔青云应当也不差那个钱,但既然都已经是一家人,这做长辈的就总是忍不住惦记完这个就惦记那个。 “再买点鸭蛋提早腌上,还得寻些桂花回来,做些桂花糕。”赵桂芝这一说起就觉得这个也得弄,那个也得整,着实是又有的忙活。 闫镇深点头道:“知道了,需要什么你跟我说就成。” 正说着,楚潇就从小院里伸出个脑袋:“桂花嘛,我这里有。” 去年掰了很多桂花树枝桠丢在空间里,本想着没事就往花瓶里插上一枝,也能满屋香气。 可那花落了时掉的到处都是,楚潇收拾两次嫌麻烦,也就没了这闲情雅致。 正说话间,被楚潇放在躺椅上的小家伙头歪向左边没人,歪向右边又没人,哇哇哇哇哇的就哭了起来。 这下谁还顾得上别的,连忙就去小院看什么情况,这么大的孩子本就觉多,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 他家小鱼儿觉也多,就是觉短,没一会就会睁眼瞧一瞧,不哭也不闹的很是乖巧,要是不饿也没尿,很快又会闭眼睡觉。 可一旦醒过来旁边没人,那是绝对不成的,那哭声当真是震天响。 楚潇都不禁感慨过很多次,吸收他那么多生命力,这体格就是够好,嗓门都能比旁的孩子大的多。 终于有人过来抱他,小崽子是不嚎了,很给力的给了他爹一泡爱的尿尿。 小崽子之前这尿布是楚潇换的,躺着时或许还有用,但一抱起就掉了一半,等同虚设的尿布并没有阻挡住什么,闫镇深拖着孩子屁股的手,还有衣服下摆全都遭了殃。 楚潇轻咳一声:“他这一觉睡了有半个时辰,憋久了,难免有点多。” 绝不是他尿布没围好的锅。 闫镇深抱着小鱼儿进屋,又给换了尿布,顺便将自己衣服也给换了。 刚丢进盆里,赵桂芝就要端主院去洗,这小孩子尿介子不勤着点洗,总是怕不够换。 闫镇深洗了手去村里,赵桂芝就让楚潇到主院来坐着,两人说说话她也能一直看着她大孙子。 将洗好的衣服,尿介子都挂上,就见一个牛车慢慢靠近。 “三姐。”赵桂芝笑着喊了一声:“这么大太阳,热坏了吧,快点进来坐。” 闫三姑却没直接进屋,而是看着自家男人搬下来一个背篓:“我这前几日跟着你姐夫去外地一趟,收到信就晚了些。” “这有啥早晚的,你们离得远,本身来一次就够费劲的。” 赵桂芝拉着人往院子里走,楚潇听到动静已经先去堂屋搬出了几把椅子。 “三姑,三姑父。”楚潇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冲杯蜂蜜水。” “哎呦,你可别忙,这哪里能让你伺候。”闫三姑连忙拉住楚潇让他坐下,看到他这一身穿着有些嗔怪:“这屋里憋闷出来透气,怎么也得围个头巾,这吹了风怎么好。” 楚潇没想到这一个头巾原来如此重要,看来他是被备上一个,家里来了人赶紧装模作样围上,也免得被太过关心。 闫三姑倒是也没再多说,而是转身去看又被放在躺椅上的小家伙。 “这才十天就这般壮实了。”闫三姑拿出一个长命锁在小家伙眼前晃:“来,三姑奶送你的礼物。” 赵桂芝让他们先坐着,把井里凉着的香瓜端出来给他们解暑。 “这小娃娃可真是乖巧。”闫三姑给他家男人递过去一个香瓜,自己才再拿过一个吃起来。 赵桂芝把楚潇泡好的蜂蜜水接过,让他先回小院去歇着,不用跟着一起忙乎。 这才坐下,听到这话就笑着回答:“只要身边有人就不会哭,这要是醒了看不到,那嗓门能把房顶掀了。” 说到自家孩子,这话可就太多了,虽说这才十日的小崽子,可赵桂芝觉得哪哪都是可人疼的,翻来覆去的小事,怕是当真让她讲,说上一天都不会嫌累。 第297章 也是个手松的 “你们过来时没看到老大?”赵桂芝寻思闫镇深出去也没多大一会,应当能碰上才对。 “看到了。”闫三姑笑着道:“着急忙慌往村里走,后面还跟着一只猎犬,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他就进了村,我就没再喊他。” 赵桂芝怕闫三姑觉得老大没把他们当回事,连忙找补,“我家这老大当了爹,反倒越发不稳重,一天眼里就只有他家小哥,怕不是急着办完事,赶紧回来带孩子。” 闫三姑自是不会挑自家孩子错处,这话也主要是说给她这三姐夫听而已。 这会家里汉子都不在,三姐夫除了看了两眼孩子始终也没怎么开口说话。 这会两个女人聊的欢,他就起身打量起这个新宅,不得不说盖的是真心不错。 他没往小院那边去,但也能看见里面的二层小楼,他们这地界盖两层的人家不多,主要是房子太高,到了冬日想把屋里烧热乎着实是太费柴火。 “我去后院看看。”三姐夫跟赵桂芝说了一声,这去后院总还是要经过主家人同意的。 “唉,三姐夫,后院那几只野山羊有些凶,你小心着些。” 自家人是喂熟了,平时清理羊圈时那两只公羊不会有啥反应,但前几日王五跑去摸了一把,险些被羊给拱了,好再年轻反应快给躲了过去,这要当真给拱到,怕是得几日做不了活。 到时候王家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舒坦的,这来参加孩子的洗三礼,还得带着伤回去。 闫家后院的牲畜着实不少,有牛有羊,有猪有鸡的,这会后院的门也是开着的,母牛就在院后的荒地上吃草。 被沤肥的地方草长的更是茂盛,这牛就算不去放,留这一块也够它吃上十天半月的。 小牛犊趴在院墙边乘凉,见有生人过来哞哞叫个不停。 这是跟狼崽混久了,也学会了一些狼的警觉性。 这三姑父虽说是个货郎,但农家的活计也是没落下的,反正去前院也无事,就拿起扫把开始帮忙清理鸡棚和羊棚。 赵桂芝聊了一会,想起厨房炖的猪脚,连忙起身去看看。 闫三姑也跟着一起进入,闻着味道就说:“你这猪蹄炖的香,做饭手艺可比我好太多,我那大儿媳妇就不爱吃我做的饭,月子时那是把亲家请过来做的饭。” 赵桂芝一听这话就知道闫三姑这是对儿媳妇很是不满,就说道:“可不是,你是没去我家后院看,为了给潇哥儿补身体,我去村里换了好几只老母鸡,结果换回来后非说鸡汤喝够了,这不只能给换换口味炖猪蹄。” 说着又笑了起来:“前几日潇哥儿要吃虾,我家老大跑山里去给他捞的,天没亮出发,天黑透才回来。” “就为了口吃的,哪值当这般折腾。” 闫三姑本来还挺喜欢潇哥儿这孩子,可一听这话,顿时也觉得是个能作妖的,就生了个小哥,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要是她儿媳妇这般,她才不惯着。 “怎么不值当。”赵桂芝盖上锅盖回身,“不就是些吃吃喝喝,咱们如今有那条件,也不差那一口吃的,这月子里本就是好好补的,他不想吃不爱吃,那又何必强求。” “那事也太多了。”闫三姑还是不太乐意,这自古都是媳妇伺候婆婆,哪有婆婆把儿媳妇供起来的,这以后怕不是自己说什么都没人当回事。 “可没你四弟之前事多,一天要死要活的。” 赵桂芝现在一天做饭洗衣乐呵的很,倒是一点不觉得疲累。 哪像闫正道刚受伤那会,每天给他端屎端尿,人家还不乐意,总说自己已经无用,干脆就让他自生自灭。 那阵子她才是真的心累,比后面八年的苦日子都让人难熬的紧。 过去的事,赵桂芝也不愿意多提起,就给她看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我家潇哥儿也是手松的很,前两个月卖了药材赚些银钱,就非要给我买个银镯子。” “你这不是去年才买的有。”闫三姑过年那会可是看到过的,的确跟赵桂芝手腕上这个不一样。 “我也是这么说,这去年才买过,今年又要买,他赚那点银子怕是都花家里人身上了。” 赵桂芝这说的好像是潇哥儿不会过日子,可实际的意思是这人都是相互的,她对潇哥儿好,这潇哥儿对她这婆母也是没话说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显摆,这闫三姑既然来了,肯定会去闫家其他兄弟那里看一看,他就是想让闫家人都知道,他们家汉子腿断了又如何,如今孩子大了有本事,日子不会比任何人过的差。 “唉,这汤也炖的差不多,三姐我先给你盛一碗垫垫肚子。” “你可别,这给潇哥儿炖的,我哪有那么好吃。”闫三姑不肯吃,赵桂芝也不强求,就又坐着说起家常。 没一会闫镇深回来,进了院子看到闫三姑也是挺高兴,他家没啥能走动的亲戚,这闫三姑一年回来的时候也不多,既然来了,那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方才不知道三姑过来,该去王五那抓只兔子。” “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般客套。”闫三姑过来可不是为了来打秋风的,她这些年是当真关心四弟的情况,这看着如今过的越发好,心里也就高兴的很。 “三姑父呢?”闫镇深没看到人就问了一声。 “这去后院好半天了,也不知道咋一直没出来。”赵桂芝也才是记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我去看看。”闫镇深将苦瓜放进厨房,就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看到三姑父把鸡棚猪圈都打扫了,一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三姑父别弄了,洗洗一起去村里叫我爹回来。” 三姑父对闫镇深倒是不至于如面对赵桂芝那般不说话,“你爹干啥去了?” “去村头下棋。” 闫正道因为大孙子已经好几天不出门,每天就坐在屋檐下眼巴巴等着抱回孩子。 这还是那几个臭棋篓子来叫人,这才跟着一块去的。 “他现在日子过的倒是安逸。”三姑父也是个爱下棋的,可平时哪里有空,如今倒是还挺羡慕闫正道,家里琐事不用愁,四十出头就过上了老太爷的日子。 第298章 想开点,不挣扎 村口大树下这会坐着几个老爷子,大多都是快能抱上重孙的年纪,这一眼过去就属闫正道最是年轻。 闫镇深去王五那抓了两只兔子,再过来这盘棋正好下完。 推着闫正道回去三姑父就说他小日子过的不错。 闫正道看了眼大儿子也是有些得意,如今村里可没谁会再笑话他是个瘸子,还总是夸他儿子养的好。 他四平八稳的坐在轮椅上,还是谦逊的开口:“哪好啊,还不就是个拖累。” “别家汉子像我这个年纪那还是家里主要劳动力,我这天天啥活不干,就成天的吃白饭,也就是孩子懂事孝顺,这要是碰到嫌麻烦的,盖了新房子都不该给我这没用的老东西住,就丢在老宅每天给一口饭吃,饿不死都算尽了孝。” 三姑父一听这话都直发笑,哪里不知道这人絮絮叨叨就是在跟他瞎显摆,就打趣闫镇深道:“听到没,你爹说把他丢在老宅给口饭吃就成,那新宅子他不想住。” 他这话里都是揶揄,紧接着还继续说“这干不了活的人不用给好饭好菜,吃剩的打发他就成,可别糟蹋了好东西给这老骨头。” “你喂狗呢。”闫正道抬头去看三姑父,这人日子过得好,也就没了以前的心气,不止不气,还能笑着拌嘴。 “你可别给我儿子瞎出主意,要是当真不管我,我就去你家让我大外甥养,他总不至于给我剩饭剩菜。” 闫镇深看两人越说越不着调,就笑着说道:“三姑父有所不知,咱家现在是我夫郎做主,我这要是敢把我爹送去老宅,怕是我夫郎能让我去睡狗窝。” 闫正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是,我儿夫郎可孝顺着呢。” 三姑父是咋都没想到闫家两个汉子居然都承认如今当家的居然是长子夫郎,毕竟都说父母在不分家,那当家做主的自然都是长辈,让一个刚过门一年的小哥做主,这怕是说出去都得被人笑话。 三姑父挺不理解的,刚想说这般怕是不妥,就被闫正道打断。 “眼看晌午了,这兔子又要杀又要收拾的,在不快点怕是这午饭有的拖,老大你快点推,还没有自个摇着快呢。” “你个光坐着不动的,要求倒是多。”三姑父没再说那茬,而是继续跟闫正道互损对方。 闫镇深心里暗暗发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还真是挺像两个孩子。 加快了些速度就难免会颠簸,不过闫正道也习惯了,进了院子跟闫三姑招呼了一声,就眼巴巴的盯着小院,开始惦记抱孙子。 楚潇将孩子抱出来给闫正道,他就和三姑父围着小鱼儿不停的夸,就是偶尔看楚潇的眼神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他咋就没看出这小哥有啥不同,见了三回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也不像是个厉害的主,咋就把老四一家治的服服帖帖。 吃过午饭,闫三姑他们就要走,今年家里忙,楚潇又有了身子,没人去采山货,倒是无法给闫三姑带回去一些。 不过这妇人难得来娘家兄弟这里,没有空着手出门的道理,赵桂芝就要给她抓只母鸡,闫三姑说啥都不要。 最后就只给她装了些咸鸭蛋,泡竹笋,还有闫镇深特地从王五那里多抓来的一只兔子。 闫三妹对这三姑也是挺喜欢的,跑进屋子里拿过她绣的手帕,让闫三姑用着。 如今三妹绣活也是越发好,绣什么像什么,不再像是之前的图案几乎都靠猜。 这又让闫三姑一顿夸,说是没想到他们闫家还能有个针线活这般好的姑娘。 又熬了几日,终于进了八月,楚潇终是待不住,又开始牵着牛出去晃荡。 楚潇这一出门,可是美了闫正道,下棋也不去了,天天在家带他大孙子。 因着赵桂芝不让总抱着,他就趴在堂屋的小木床边看。 这换尿布喂羊奶啥啥都能干,甚至小鱼儿睡着,他还能去给洗尿布。 赵桂芝看见,就拿过来检查一下,觉得还算干净,还顺便把小鱼儿上午换下来的衣服让他一并洗了。 要知道闫正道以前虽说能帮着做饭,但洗衣服和打扫屋里卫生这些活他是不干的。 哪怕生老二那时候已经分家,他都是请隔壁婶子过来洗洗涮涮,可是一片尿介子都没洗过。 后来腿脚不好,从早到晚编箩筐,更是没干过家里的活。 这还是赵桂芝头次看他给谁洗衣裳,就忍不住呛他两句:“也不知道谁说的,男主外女主内,汉子就是干体力活的,这洗衣服被人看了去,会被笑话的。” 伺候大孙子闫正道乐的很,也不在意赵桂芝是故意翻旧账埋汰他,“这不是体力活干不了,给我媳妇分担一点嘛?” “那以后家里人的衣服都你洗。” 闫正道嘴角抽了抽,看到赵桂芝那想笑又憋着的样子,无奈摇头:“都成,都成。” “你想洗,我还怕你洗不干净呢。”赵桂芝笑着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事。 闫正道看着进了厨房的赵桂芝,笑着想,他这媳妇老了老了,还越来越有小脾气。 此时河边,楚潇把狼崽按在水里,拿着皂珠子可劲往它毛上搓。 前日下雨,这狼崽又把自己弄成了泥狼,都埋汰成这个样子,还想往小鱼儿身边凑。 不过每次都没能成功,毕竟这狼崽太皮,闫家人都怕它不小心伤了孩子。 还是踏雪懂事,就楚潇抱着让嗅了一次味道,就再也没往前靠过。 狼崽嘴里呜呜叫着,却也没敢用力挣扎,怕是也知道挣扎无用,总是逃不过这一遭。 那边闫三妹挽着裤腿摸螺蛳,要喂给家里的小母鸡。 这春日里养的鸡终于下蛋,可是让三妹高兴的不得了。 毕竟楚潇说过这鸡是她养的,以后如果蛋多就能拿去县城卖,卖的钱也全都给她。 哪怕只能卖一半,那也是不少铜板,也是够她买彩线和漂亮绢花。 “潇哥哥,等鸡蛋多了,我卖了钱,给你买糕点吃。” 楚潇一把按住想偷溜的狼崽,“成。” “还要给小鱼儿买绢花。” 楚潇嘴角突的一抽,他儿子貌似也是一个可以戴花的。 “他还小。” “那就长大一些再买。”闫三妹已经在琢磨要怎么打扮小侄子了。 “也成吧。” 入乡随俗,都已经是小哥了,那就按着这边的人的方式来养。 想开点,不挣扎。 第299章 麦子熟了 将狼崽搓了一遍,楚潇就连忙往旁边躲去,一会这狼崽爬上来肯定第一时间就要抖毛,他可不想被甩一身。 如今家里牲畜多,闫三妹能出来割草后就没再让张一鸣往这送。 张一鸣倒是又送了两日,被闫镇深一瞪,这几日已经不敢过来。 如今楚潇能出门,自然是该分担点家里的活,现在每天要割的可不止是当天喂的草,冬日里喂牲畜的也得开始备起来。 楚潇如今弯腰没有个大肚腩顶着,割起草也是比之前快的多,更何况他不用一背篓一背篓的往回背,节省出来的时间都能再打两背篓。 这草一割就是一下午,本该白净的小手又染上了草绿色的污迹。 地里的庄稼已经开始结穗,用不上一个月就可以收割。 不少人家旱地里还种了早麦,这几日去地里看庄稼的汉子不少,就等着成熟。 闫三妹还打趣说,去年咱家只有旱地,今年却只有水田,只需要忙上一阵就成,倒是不用跟老天抢两次时间。 狼崽那毛早就已经干了,但因楚潇按着他洗澡生了好久的气,见始终没人哄,这会又凑了过来。 它一过来,就要去蹭楚潇。 楚潇老早看见,往旁边躲了躲,狼崽又去蹭,楚潇继续躲。 这下可是让这狼崽得了乐趣,一蹦一扑的跟着楚潇比划,结果一下蹦狠了,扑在闫三妹身上,直接给扑了个跟头。 闫三妹气的哇哇直叫,狼崽是一点不怕三妹的,见她要起身还要去扑。 狼崽前些日子没少被闫镇深收拾,这会已经不敢再对家里人呲牙,可这般玩闹倒是也不会挨打,它聪明着呢。 闫三妹倒是没再被扑倒,就是也起不来身,气的用草去打狼崽,狼崽就一左一右的躲。 有时见三妹不想打了,它还要故意被抽中一下,反正也是不疼不痒,更像是在逗着三妹玩。 楚潇边割草边在旁边笑,他让狼崽皮了一会,就连忙过去拎着脖颈给提溜到一边。 他要是一直不管,小姑娘肯定会怄气的很,说不准又说不跟着一起出来干活。 狼崽也是见好就收,没有留在这继续烦人,转身往河边跑去,应当又是去找小牛犊挑衅。 楚潇猜想的没错,没一会河岸边就传来哞哞的叫声,就见狼崽前面跑,小牛犊后面追。 但狼的耐力哪里有牛好,狼崽跑累了,牛犊就会让它歇一会,吃点草再继续。 狼崽倒是也不会带着小牛犊跑远,就围着河岸边来来回回,直到把狼累的趴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牛犊才又晃悠回母牛身边。 太阳西斜,楚潇和闫三妹回去,狼崽又跟进了新宅,趁着楚潇不注意,一溜烟进了堂屋,在闫正道驱赶前,趴在小木床上看了一眼。 床上的小鱼儿这会并没睡觉,看到狼崽也是丁点不怕,甚至还咧嘴在笑。 “出去,潇哥儿,你快管管这狼崽。”闫正道这边站起身,喊着楚潇过来看看。 楚潇喊了狼崽一声,这家伙才收回扒在小床上的爪子,一溜烟的跑出新宅,这是怕要挨收拾。 地里麦子终于成熟,种了早麦的人家都忙着抢收,闫镇深也去给王五家帮忙。 这天下午天突然阴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就会落下来,又要下多久。 要是下的久,割下来的麦子无法晾晒,一直堆在一起,是会发霉的。 楚潇割着草,抬头看了看天,闫三妹也跟着一起看:“可别下雨。” 虽说水稻结穗正是需要雨水的时候,但小麦若是被雨一直淋着,有些会被雨水打落,有些在穗上就能发芽。 庄稼人都爱惜粮食,那可真是丁点都不想浪费在地里。 没一会就路过了好几个妇人,都是跟着去地里抢收粮食的。 闫三妹跟着几个人匆匆打了招呼,又庆幸今年家里没有旱田,不然当真收不回,怕是能把她急哭。 楚潇自然也是不希望下雨,如今家里牲畜养的多,到了冬日要是只喂干草,怕是累死他们一家人也割不够那些草料。 都是要混着谷糠和麦麸一起喂的,自家地里怕是根本不够,到时还得去村里买一些。 但村里人家都会养些鸡鸭牛猪之类的,这要是一直下雨,麦子发了霉,那麦麸也是不敢拿来喂牲畜,怕是到时谷糠都买不到。 况且他今年还想多囤积些米面粮油,可是一点不希望粮食减产。 好在一直到傍晚,雨也并没有落下来。 闫镇深临近天黑时回来了一趟,拿了件粗布外套,说是王五家还剩一亩多地,想今晚就全给收回去。 他今晚也过去帮忙,能早点收完,免得都担心这雨随时落下来。 粮食收回去,要是当真下起了雨,农家人多少也能想着笨办法,用炕哄也好,铺在屋里地面也罢,反正能得一点是一点。 “要不我也过去帮着一起收。”赵桂芝说着就也拿了件厚实的外衣,这进了秋,夜里总是要冷的多。 割小麦赵桂芝比楚潇来的熟,人家这是抢收,那自然是谁干活利索就谁过去。 赵桂芝去了,楚潇也就走不得,这小鱼儿晚上还得有人照顾着,闫正道白日看孩子成成,要是夜里,就他那腿脚也没人能放心。 林哥儿本就只有不到一亩的旱田,天气阴,他也没敢放在外面晾晒,就先堆在屋里,然后也抱着小宝去了萝哥儿那里,让他在家看孩子,也帮着一起抢收。 临近子时,这雨终于落了下来。 雨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很是清晰,楚潇醒来先是看了看小崽子,没拉没尿也没饿,这才起身去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听到楼上动静,躲在屋檐下的狼崽呜呜了两声。 楚潇看着这雨下的倒是不算大,往远处看去,还能依稀看到地里火把的光亮。 王五家只剩一亩多地,这会应该也已经割完。 楚潇倒是预料的没错,王五家的地确实已经割完,但总是有人家没割完。 这会忙完的就又一窝蜂的帮着别人家抢收,都是粮食,不管是谁家的也都不想就这么浪费在地里。 这会倒是显现出安宁村难得的团结。 第300章 拖油瓶 赵桂芝回来时雨势还不大,但也被淋湿了衣裳,她回屋换了身干净的,就连忙去厨房熬姜汤,这会晚上凉,要是不驱驱寒怕是容易生病。 她进厨房时,楚潇已经将灶点上,赵桂芝看着烛火的光亮,笑着问:“咋还没睡?” “睡了一觉。”楚潇回了一声:“姜汤我来熬,娘你看想吃什么就煮一点,也垫垫肚子。” 这地里忙活到现在难免有些饿,总是要吃些东西在休息,不然饿着肚子翻来覆去不好睡。 “那我做几碗疙瘩汤,一会你也吃点。”赵桂芝看楚潇收拾姜,她就先去和面。 雨越下越大,渐渐也连成了片,楚潇将姜汤熬上,就趴在厨房门口往外看。 “就是帮着运两趟麦子,应当该回了。” 赵桂芝话音刚落,就听院外有急急的脚步声。 闫镇深平时在山上打猎,怕吓跑猎物,走路时脚步声总是比较轻,可在家不同,要是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身后怕是容易吓到人。 赵桂芝和闫三妹就被吓了好几回,所以他平日在家时,走路声音会踩的比较重,这会外面有雨水,一脚落了地,都能溅起水花,即便想轻也是比较难。 将镰刀丢到厨房门口,闫镇深抓着一只小鸟雀进来:“捡了只小鸟,拿回来给小鱼儿玩。” 闫镇深把手里的小鸟给楚潇看,这鸟个头不算小,足有巴掌那么大,羽毛花花绿绿尾羽也很长。 “这什么鸟?”楚潇平时在山上见到的野鸟不少,倒是这般颜色鲜亮的很少见。 “没见过。”闫镇深让楚潇找了根麻绳将鸟腿绑上,另一头栓在桌角上:“就回来路上看到,见着人也不跑。” 楚潇看着还挺喜欢,笑着道:“等下抓把米喂喂,要是养的住,就给它打个笼子养起来。” 小鸟这玩意山上多,楚潇以前也不是没抓过,但这东西气性大,喂粮食都是不吃的,用不上两日就能把自己饿死,根本养不住。 可这只小鸟着实是有些漂亮,要是就这般死了,也是可惜。 “养不住咱们还是给它放了。” 闫镇深对这些填不饱肚子的东西本就没多大兴趣,也是想着夫郎他们应当会喜欢才抓了来,不然这么大的雨,他也是懒得管这么个小东西。 赵桂芝也凑过来瞧了瞧,伸手去摸,那小鸟往旁边躲了躲,后来直接缩到桌子底下。 这会已经晚了,小鱼儿独自在楼上,赵桂芝也不放心,就让闫镇深去换衣服,顺道看看孩子。 不然这会下着雨,怕是孩子哭声都被雨声掩盖,哭哑了嗓子都没人听的到。 小家伙夜里没白日觉那么短,不饿不尿时也不会折腾人。 闫镇深上来时他还睡的挺好,可这边刚换了衣裳,就听小家伙嚎了两嗓子。 用布巾直接将湿了的头发包起,闫镇深这才轻轻掀开小鱼儿的小被,换了尿布又喂了半个水晶果,小家伙才消停的又闭上眼睛。 本还打算下去吃点东西,楚潇这边直接端了上来,怕被雨水淋着,上面还盖了一个盘子。 “吃饱先睡觉。” 楚潇本也没多饿,跟着分两口就爬上床躺着,往常这时候正是睡的香甜之时,太久没熬过夜,早就已经哈欠连天。 闫镇深几口吃完,也跟着上了床,不过头发还有些湿,倒是不好直接躺下。 楚潇也去摸了一把,潮呼呼的的确没法直接睡,他就缩进男人结实的胸膛笑着道:“那你就坐给我当抱枕。” 之前天热被夫郎嫌弃,每天都让他躲远点,这会被主动抱着,闫镇深心里没得很。 “嗯。”回应的语气依旧跟往常没啥区别,就是脸上那笑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不过楚潇没抬头,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 “还有半月才会收水稻,我山上的药草也要去收拾一下,要不趁着这段时间,去山上一趟?” 楚潇想到上山有些兴奋的同时又觉得惋惜,一想浪费三四个月收山货的好时节,心都在滴血。 “今年山货啥都没准备,这眼看已经进了秋,要是再不去弄一些,山上那么多山货岂不是都浪费掉。” 闫镇深轻抚楚潇后背笑着说道:“过段时间我去打些狐狸,要是能碰到纯色的,打上两只也能有比不小的进账。” 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清楚夫郎在乎的不只是这点银钱,毕竟那十个金疙瘩怕是他打上十年八年的猎物也是赚不出来。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药材也不着急,秋收完山上还能有些野果子板栗啥的,到时候我跟着一起采,你这还没到日子,要是我现在带你上山,娘定然也是不会同意。” 楚潇倒是没想那么多,总觉得自己身体没问题就不碍事,可要是村里人知道这月子还没出就往山上跑,又不知会被如何编排。 叹了口气,楚潇有些不大情愿的道:“那这阵子晚上就把小鱼儿给娘带,免得咱俩上山他一时不适应。” “不着急,小鱼儿那么乖,等上了山再让娘来带也成。”闫镇深这白日里活多他就没啥空带孩子,要是夜里也见不着,他哪里舍得。 楚潇抬头看向男人,这两人相处久了,对方的心思岂能猜不出来:“你要舍不得,我直接把他打包给你带山上去。” “山上那环境怎么好带着孩子,太遭罪。” 这话一出,楚潇就止不住想笑,看来他深哥还真往这方面想过:“山上哪里不好,有我在不管是吃的,喝的,玩的,啥都不会短了他,哪里会遭什么罪。” 不过这话也就是随便说说,这家里有爹娘带着自然不会当真往山上带。 不然他们两个在山上就够家里人操心,要是再带个小娃娃上去,怕是爹娘每天能担心的睡不着觉。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闫镇深也是一声轻笑:“行,明日就把小鱼儿给娘带。” 不然他当真怕夫郎能干出把小娃娃往山上背的事情来。 楚潇就知道他肯定会妥协,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小拖油瓶给娘带,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话说一半他又突然顿住:“之前忘记问胡郎中,要怎么才能不再生拖油瓶。” 第301章 不跟傻子讲道理 自家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被夫郎说成拖油瓶,闫镇深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想再要了?” 虽说他倒是想多要几个,毕竟多子多福,可要小崽子也的确受罪,对小哥来说更是鬼门关走一遭。 想着小家伙出生那一日,那种紧张感哪怕过了这么多时日,闫镇深依旧记忆犹新。 “以后再说,反正近着这几年我是不想再大肚腩。” 楚潇摸了摸已经平坦的小腹,要说遭罪是有些,但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不忍,可这一有崽子就是七八个月,的确有些耽误事。 更何况这一个谁来带都成,要是多了怕是家里人都只能围着这些小东西转悠,那家里这些牲畜谁来养。 最最重要的是,太影响他的夜间生活。 “嗯。”闫镇深也应了声:“赶明个我去找胡郎中那问一问,总是有办法的。” 就是以后不再要自然也是成的。 可是这话闫镇深没说出口,总觉得不说来,说不准还能有些盼头。 “真有办法?”楚潇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闫镇深连连点头:“真的,城里很多大户不想让妾室怀上,那就当真怀不上,胡郎中以前在京都府城都待过,知道的肯定不少。” 楚潇勾唇一笑,“成,那就等上三五年,我们再要一个。” 闫镇深听夫郎这般说,也是忍不住笑了,同时大大呼出一口气,只要夫郎不是完全拒绝就好。 第二日闫镇深当真让赵桂芝晚上带小鱼儿,这可美坏了闫正道,左一个爷爷小心肝,右一个爷爷小宝贝。 逗着鸟儿玩的闫三妹听到以后小鱼儿给她娘带,也忍不住开口:“娘,要不晚上住我屋,我跟着你一起带。” 她本就挺喜欢孩子,可一天到晚都有的忙,还真抽不出什么空来哄孩子,很是担心小鱼儿长大后跟她这个小姑姑不够亲近。 “你睡着了打雷都不醒,能帮什么忙?”闫正道有些不乐意,这怎么还带有人抢的。 闫镇深将昨天割回来堆在一起的草翻了翻面,这些都是要晒干的,放了一夜已经有些蔫,可雨要是不停没法晒,也只能拿去后面喂牛羊。 雨势看着比昨日后半夜小了些,却没有要停的迹象。 闫镇深和楚潇撑着油纸伞去老宅那边喂猎犬和鸡鸭,顺带着还得把小母鸡下的蛋都收起来。 这有雨水难免有些泥泞,鸡棚里更是被踩踏的不成样子,闫镇深穿上蓑衣进入收拾。 楚潇剁着鸡草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雨要是一直不停,咱们把村里的麦子都收了吧?” “收不了。”闫镇深回头看他:“就算被雨淋了总不会颗粒无收,府衙那边赋税就说不过去,况且你收了又能如何,还不是没地方晒。” 楚潇动作一顿,还真是一孕傻三年,这话真是一点没过脑子。 就算没有赋税这一说,他要是冒冒然当真都给收了,怕是村里人又能给他传出更多版本的精怪身份。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些,他也确实没必要上赶子给自己找不痛快。 还好这雨只下了两日,稻田里灌满了水,秧苗看着都精神无比。 雨一过,太阳出来晒上半日,地面也就能开始晒麦子。 半下午时村子里就开始有人家打麦,雨过天晴心情舒畅,边打麦还不住的喊着号子。 楚潇放牛这块离村子不近,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觉得这些人嗓门还当真不小。 这秋日里河边就能看到不少螃蟹,个头都不大,村里也没人吃这玩意。 不过平时会有些孩子来抓,一是为了玩,二是砸碎还能喂鸡鸭。 楚潇自然也是看不上这些小螃蟹的,个头大的都不见得有啥肉,这么小的更是不必说。 不过他不吃倒是不妨碍他来抓,搓几根草绳,抓到几个就绑成一串,地上一丢就看着它们往不同方向爬,各方用力的模样还挺逗趣。 “小哥这是童心未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上传过来。 楚潇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站在大树顶端之上。 要知道这树杈越往上越细,到了顶别说一个成年汉子,怕是连个孩子也支撑不住。 正这么想着,就听咔嚓一声,树顶的枝桠当真被踩断,楚潇连忙后退几步,这人站的那么高,谁知道这掉下来会往哪边掉,可别溅他一身血。 可那男人显然是会些功夫……不,那男人功夫应当很是了得,只见脚尖轻点,随后如同陀螺般转了几圈,动作潇洒漂亮,就是落地时要是不就地滚那两下就完美了。 男人抬头,看到楚潇嘴角抽动的样子,轻咳一声:“我这是卸力懂不懂?” 楚潇不太说话,这个他还是懂得,就是没想到轻功这东西还挺接近现实。 男人起身,刚才现在树顶有多拉风,这会就有多狼狈,虽说太阳晒了大半日,但这边草比较茂盛,被遮挡处还是有不少泥水。 这会男人头发衣裳都有不少泥,倒是脸上没什么脏污。 看着应该不到三十的年纪,五官说不上多出众,但也不差,在楚潇看来中等偏上,没他深哥俊朗赏心悦目。 但身高不矮,跟他深哥不相上下,体格也是差不了多少。 楚潇又后退两步,他倒不是怕这个人,毕竟他没觉出这人有什么恶意,甚至还在他眼中看到了光。 没错,就是一种满怀期待的光彩,就这么直直的注视着他。 “你就是楚潇?”那男人将被泥水弄脏的头发往身后一甩:“听说你是个奇人。” 楚潇眼睛微眯,村里出现的陌生人,看这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也大致猜出是谁:“北山大宅的新主人?” 那男人一拍巴掌:“聪明,本将正是尊远侯,既然知道还不下跪。” 楚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来小叔还真没骗人,这脑子当真是有些问题。 “你怎么还瞪我。”尊远侯有些不乐意:“你这是大不敬知不知道?” “那你把我砍了吧。”楚潇一脸无所谓,这人眼神清澈,说是战场的将军不可能,要是说傻了的将军…… 他干嘛要跟一个傻子讲道理? 第302章 大师兄,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 “尊远侯。”楚潇后退一步很给面子的行了一礼。 男人身上虽沾染着泥污,但身型板正,的确带着些上位者的气势,可也只是一瞬,又变成随意模样。 他应了一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倒是也无需这般客气,我叫……” “嘿,我叫什么来着?”男人歪头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 楚潇嘴角又是一抽,看来这脑袋当真是伤的不轻,居然连自己叫啥都记不住。 “雷豁。”男人表情有些无奈的吐出这两个字。 只见他啪的一拍手:“对对对,我叫雷豁,雷霆万钧的雷,豁然开朗的豁。” 说完他又噗嗤一笑:“老实讲这名字起的还真是不咋地,我第一次听还以为是祸害的祸,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哈哈哈。” 楚潇:“……”娘的,这不止是脑子不好,这完全就是个疯子吧,自言自语还这般自得其乐。 楚潇寻摸要不然趁着这会他发疯自己还是赶紧撤,不然要是疯劲更大对他出手可怎么好,就算不是暴力狂,他也怕这疯病传染给他。 只是刚迈开两步,就被雷豁叫住:“楚潇,你往哪去?” 楚潇步子一顿,莫名还有些紧张起来,说实在的耍凶斗狠他还没那么虚,可这疯子是一点不懂规矩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有身份的疯子,他要真把人弄死…… 算了,弄死不太成,可弄伤了怕也不好收场。 显然这雷豁没啥眼力见,根本没看出楚潇那丁点的紧张,往前走了两步拉近距离,一脸期待的开口:“奇变偶不变?” “哈?”楚潇一脸懵逼,这话啥意思,咒语还是暗号? 雷豁看他好似没听懂,立马又接了一句“白日依山尽?” “背诗嘛,我没上过学堂。” 这诗词歌赋的来找他一个小哥讨论,是不是找错人了。 唉,好吧,一个疯子怎么可能按理出牌。 雷豁难免有些着急:“你真听不懂?” “我该懂什么?” “你怎么会不知道。” 雷豁急的直跺脚,他老早就听说了楚潇这个人,被雷劈了还毫发无损,还带着全村最穷的闫家发家致富,怎么看都是穿越小说的套路。 他本来到了这里就想去找人问问,只是不敢巧,人家刚生了孩子,冒冒然过去总是不太好,这好不容易碰上他独自出门。 本还想着在这老乡面前装个逼,居然从树上掉下来,这会更是让他气愤的不行,怎么会暗号都对不上。 难道真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楚潇看着他一脸哀凄,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老实讲,跟这身份着实有些不太相称。 “尊远侯,你要没事,我就走了。”不要搭理有身份的疯子,他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 雷豁一抬头,似乎还没放下希望,又直直的看着楚潇:“锄禾日当午,床前明月光。” 楚潇:“……”疯的不轻,干嘛一直跟他对诗,是欺负他以前文化课不好好学。 等等……怎么觉得有句这般耳熟,好像还真的在哪里听过。 异能觉醒进入种植区时,一个管事的老人经常说什么粒粒皆辛苦,前面就有谁日谁来着。 当时大家还开玩笑,谁叫锄禾,谁叫当午。 只是他那时候年纪还太小,完全没懂是什么意思,甚至都把这些忘的差不多,要不是这人咬重了‘日’字,他怕是也记不起这句话。 所以…… “时空者?”楚潇也难得有些激动,这是碰上异世界的穿越者,而且既然有相同的诗词,那是不是代表他们是从同一个世界而来。 “啥?”这回换雷豁有些懵,不过他反应很快,不过几秒就想通,立马露出一个傻笑:“哈哈哈,真的是老乡。” 楚潇也露出个笑:“你是哪个基地的,是异能者嘛?” 雷豁脸上的笑静止了一瞬,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你,等下,咱们再对对暗号。” 什么基地,什么异能,好像有点叉劈了。 他想了想突然唱起来:“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 楚潇摇头,这个他真没听过,不过他们基地也有歌:“抗争,抗争,所有灾难都会度过。” 雷豁不甘示弱,两人你来我往各唱了好多,不过没一首能对上的。 这斗歌斗的两人表情都变得异常严肃,虽说已经能确认都是时空者,但好像所处环境相差甚远。 直到雷豁来了首,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三徒弟,西天取经上大路,一走就是几万里。 楚潇忽的一乐,“这个我知道,大师兄,师父又被妖精抓走了。” 小时候在基地,听到最多的故事就是西游记,或者说,这也就是末世流传最广的故事。 终于顺利会师,两人都异常激动,雷豁甚至一个猛扑就要过来抱人,楚潇吓得连忙往后躲,一身的泥,离老子远点。 可就在要抱上楚潇的时候,身体却突然顿住。 张开的手臂收回,后退两步,下巴微抬一脸倨傲,语气也没了之前的随意,莫名有点冷淡“改日再议。” 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身跟着楚潇挥挥手:“我改天再找你啊。” 楚潇:“……”啥玩意,咋觉得有点瘆人呢? 看着那人身影走远,楚潇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个时空者有点不太正常,也不知道猛男啥时候还会过来,到时候得让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语气忽冷忽热,难不成是……鸠占鹊巢而人家雀没走。 越想楚潇越忍不住打寒颤,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是有些灵异。 不过,有另一个时空者楚潇还是挺高兴的,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能力,这人能上树,会不会是风系异能? 想想风系异能的杀伤力,倒是挺适合战场。 要是那雀愿意跟鸠和平相处,倒也算是能有所助益。 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得劲,这两个灵魂一个身体,这媳妇该算谁的,会不会吃醋每天打的不可开交。 反正楚潇觉得要是楚小小还在,那他定然……会争个你死我活。 第303章 找楚潇总没错 没有抱头痛哭互述衷肠,雷豁还当真有些恋恋不舍,但正如楚潇所想,他这个鸠有时的确身不由己,很多时候被雀管的死死的。 他也是很无奈,好在一回来就有满桌的饭菜供他享受,倒是也能稍许平复心中的愤慨。 “将军,你下次出门至少带上两个人,这一个出去,我们着实不放心。”雷豁身边的管家有些纠结的说道:“这外面说不准有什么危险。” “知道了。”雷豁吃着红烧肉,可没空去听老管家的苦口婆心。 他在原本世界就是一个吃货,无奈家里条件一般,虽说不会少了肉吃,但也不能跟那些真正的有钱人般想吃啥就吃啥。 虽说刚来时,因着身体受了重伤,着实受了不少罪,伤口疼的晚上睡都睡不着,但这将军是真的有钱,如今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对他来说那点罪受的很是值当。 “将军,你不能只嘴上应承,你这没来多久,都跑出去三回了。” 老管家是看着将军长大的,自小就是懂事有礼的孩子,可哪想这一受伤性情大变。 性情跳脱一些也就算了,好奇心还越发的重,在京都修养时就每天各个酒楼跑,后来更是跟着表少爷进青楼。 老夫人担心的不得了,就怕他带回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可谁能想到,他去青楼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青楼鱼龙混杂去的多了总是不安全,老夫人着实无奈,只能高价把那厨子请了过来。 “你怕什么,我这伤已经养好,还不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雷豁说的很是得意,可随即又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能成吧。” 他抬头看了管家一眼,随即夹起一筷子青菜,正要放进嘴里,脑袋就往旁边躲。 管家看到他又是这般滑稽的动作,站在一旁连连叹气:“将军你这……咋又犯病了?” “没事,没事,你先出去。”雷豁这话刚说完,一筷子青菜就被塞进了嘴里。 他认命的嚼啊嚼,再次对管家挥手:“我好了,你去让厨房给我熬个燕窝啥的,我晚上多喝点养颜。” 管家又看他两眼,见他确实没有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意图,这才无奈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雷豁就嘭的一摔筷子:“姓雷的,我都说了我不爱吃青菜,你总往嘴里塞什么。” “……” “你又不说话,我都跟你说了,要是你想吃就自己出来吃,我又不是当真要跟你抢,你总莫名出来跟我较劲有意思嘛?” “我很累。”有些高亢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声音没变只是声调有了很大变化。 沉默了数秒,雷豁再次拿起筷子边吃边絮叨:“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这楚潇跟我情况差不多,都是方外来客,我想着跟他多套套近乎,打听打听情况。” 说着他就一歪头,似乎想到什么:“他说我是时空者,你说这词是他自己琢磨的,还是有别人告诉他,这大夏会不会还有其他像我这样的?” “有空琢磨那些,不如多学习学习。”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小白,大夏总要有人守卫。” 他不屑的啧了一声:“我白昊天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可别指望着我替你上战场,我总会找到办法让你能完全操控自己身体的。” 让他先天之忧而忧,还不如让他多吃几顿山珍海味。 “我认为找楚潇总没错。”白昊信誓旦旦的道:“要是成了,平时身体都给你,只要吃饭时让我出来就成。” 而被惦记的楚潇刚吃完晚饭,村长就找了过来。 “张家这次是当真要卖?”楚潇问道。 “对,这次打算卖三亩。”村长说着也不住叹了口气:“这不是他儿子这次童生没过,哭着闹着说是因为书读的太少,这今年麦子又被雨淋了,多少是有些损失,没钱买书,就只能卖地。” 楚潇是挺看不上这家人,可对土地没意见,村里好一点的土地也就这么多,剩下的就是那贫瘠的荒地,要想开垦可是要养上好多年。 农家人又都是靠土地过日子,房子土地那就是根。 除非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就比如像闫正道这般要银钱保命的,不然谁会舍得往外卖。 哪怕是读书人家,大多也是量力而行,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农闲是去镇上打短工,冬日里砍柴去山上卖,再不济亲朋帮忙,卖地供养读书人,那可是要做好打水漂的准备。 反正自小就不太会读书的楚潇觉得挺难,就小北回来时嘴里念叨的他都有些听不懂。 这还只是个普通学子,够不上考童生的资格。 所以,张正来家小儿子考不上也属实正常。 村里那点破事谁都知道,这大半年过去,也没见顾盼把张二妮接回去,这是指望不上顾家,不得不卖地。 要说这村里谁家土地多,谁的底气就足,赵桂芝是挺想要这三亩地的。 “买,我们买了给潇哥儿。”赵桂芝嘴上这么说,但眼神还是看向楚潇,哪怕钱她来出,可是这钱也是老大和潇哥儿给的。 更何况都说了以后楚潇当家,买地这种大事还是要经过他同意的,不然那话说出去,岂不就是个笑话。 楚潇哪里会有二话,直接点头应承:“行,那就买。” 话他应了,可后面要怎么商谈那可就跟他无关,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家里汉子出面才成。 闫家这边答应了,村长就准备回去给张正来回话。 这会天都已经黑了,闫镇深也只能明日再去商谈。 送村长出去的时候他才开口:“要是张正来这次再反悔,以后就不用过来问了。” “别说你,以后他家的事我都懒得再管。” 村长虽说是个老好人,平时就只会和稀泥,但泥人也是有脾气的,哪容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逗着他玩。 要不是看在张正来家有个读书人,想让村里能多出几个秀才,这次他都懒得过来问。 想到读书人,村长立马又乐呵起来:“小北现在学的咋样?” “还成。”闫镇深想到乔青云对小北的夸奖会心一笑:“再有两年也能去考个童生试试。” “那就成,那就成。” 村长乐呵呵的,这村里多几个秀才,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第304章 旺夫命 闫镇深一早就去了村里,这次很顺利,不到中午就拿着地契回来。 赵桂芝手里拿着那地契怒其不争的看了楚潇一眼:“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小哥。” 楚潇依旧不以为然,对他来说,他深哥在的地方就是根。 如果当真有什么是他不可预测也无力阻止的,就算他有银钱有土地也不见得有用。 那还不如来几道雷,自此浪迹天涯。 身外之物从不是他在意的,毕竟只要他想,银钱对他来说并非什么难事,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安稳的生活和一群在意他的人。 “收好了。”赵桂芝将地契放进楚潇手里,又是无奈一笑。 “都留着给咱家小鱼儿。”这里的俗成不就是这般,辛劳苦作为了下一代。 楚潇倒是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毕竟人多力量大,要是末世的幸存者能多一些,应该也不至于最终走向灭亡。 收回思绪,楚潇将地契收了起来。 虽说这次地契依旧写的闫镇深名字,但却是要交给楚潇放进空间保管。 如今家里有七亩水田,三亩旱地,楚鹏还有四亩他们算是租种,再加上家里这些牲畜,怕是明年开春当真有的忙。 闫家又买土地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 想当初温饱都成问题,现在不仅盖了大房子,还买了那么多土地,甚至还能轻松供养一个读书人,要说村里人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这闫家是怎么发家的,要当真是靠闫镇深那个猎户,哪里还至于穷困那么多年,这些东西可都是娶了楚潇开始。 这说着说着除去以前各种精怪说法,又有人说起了旺夫,八字。 要是有钱人家成亲前还有个讲究,换庚贴测算八字啥的,农家人自然没那么多讲究,相看满意就是彩礼价格,说定就是婚期。 而婚期也就是找村里老人给看看哪天合适,没啥忌讳就成。 至于找神婆道士大多是不会的,毕竟那可都得花铜板。 可谁家不想娶个旺夫的媳妇,不少人就开始琢磨以后还是得去合一下八字。 因着这个,村里神婆生意都比往年多了不少。 村里人七嘴八舌,越说越对闫家羡慕,都说自己看走了眼,早知道楚小哥这般旺夫,应该早些去提亲的。 一个婶子啧了一声:“瞎眼的可不是你,怕是那秀才娘才得把肠子悔青喽。” 这楚小哥当年可是跟张秀才有婚约,一个金疙瘩就这么被推了出去。 再说那张一举眼看就要去府城考举人,因着盘缠的事情,张母已经找了不少人去借银钱。 要说张家一族以前哪个没帮衬过这个秀才郎,可这人有了出息却没谁得到点好处。 没好处也就算了,毕竟也是光耀门楣的事,他们出点钱和力自然也是愿意的。 可如今这张一举不干人事,在镇上书院名声可谓是臭的很。 按说张一举家的银钱怎么会不够去府城的盘缠,还不是因为名声差没人给他互结。 自古科举就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这秋闱三年一考,五人互结互保,一但有一个出问题,那就是五人连坐。 所以互保之人定然是要仔细甄选,要是以前张一举定然不会有这般顾虑,可如今又是退婚,又是青楼,再加上一时情绪不好,跟书院同窗大打出手,导致他如今无人理会,想找五人互结还当真是难上加难。 实在无法,就只能跟那些自知无望但也不介意再去试上一试的秀才互结。 只不过这种互结总是要有些代价的,那就是吃喝用度都得张一举负责,不然他们也是懒得跑这一趟。 就算这一路省吃俭用,这多出的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张家一下子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银钱,但想改换门楣就要去考,无法只能找人借些银钱。 可这借了几日,也不过凑了十几两银钱,这还都是族里长辈的棺材本,人老了总是希望家族能有个出息的,他们也不指望借光过上好日子,但至少去了地下,能跟先祖有个交代。 至于年轻一些的,各家都有各家的日子要过,哪怕有两个闲钱也不想往外借。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大家的想法就发生了改变,总觉得这银钱给出去就是打水漂,还不如留着自家多吃一点肉。 仔细回想,才发觉是从张一鸣浪子回头,有事没事就会往张一举家去,有时说是借点粮,有时说去借点布,但次次都是空手而归。 要知道那张一鸣老爹活着时,可没少帮衬这个读书郎,可如今一个秀才有官府每月给的银钱,却都不愿意反过来帮衬一下那孤儿寡母。 还不如他们这些泥腿子大度,张一鸣当真来借,他们也是借了的,人家又不是不还,还的还总比借时多出那么一些。 这般不懂知恩图报的读书人,哪怕是同族他们也是看不上眼的。 以前村里人瞧不上张一鸣,也是因着这孩子太不着调,现在他们发现这人有信用还实诚,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倒是也越看越觉得这人不错。 反倒是那读书郎,恨不得鼻孔朝天,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碰到村里人招呼都不知道打一个。 不对比不知道,这一对比,他们就觉得那张秀才他们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 张母为了儿子也是愁的焦头烂额,这边听说闫家买了张正来三亩地,那也是二十两银钱,就颠颠的跑了过去。 要说这张正来和张一举也是有点亲戚的,就是隔的有的远,可能是爷爷的爷爷是兄弟。 反正都在一个族谱上,倒是也能称为自家人,张母自从儿子中了秀才就总觉得高人一等,哪怕找人借银钱也不愿意低下她那尊贵的头颅,总觉得自己低声下气,那是丢了他儿子秀才郎的脸面。 所以她进了张正来家也没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直入主题:“我也不多借,十两就成。” 张正来这边儿子童生都没过,人家那边要去考举人,要说心里没有落差自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家卖地是为了给儿子买书,哪里愿意这般往外借。 别人家的孩子哪怕中了状元,也没有自家儿子中了秀才有用不是。 第305章 不介意多两个雷下魂 “这个……”张正来多少有些为难,他偏头去看自家媳妇,只见那妇人摇了摇头,这可借不得。 张母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想借,立马开口:“我儿子若中了举人,我给二成利。” 张正来不想得罪全村唯一的秀才郎,毕竟他还指望以后这人能对自家儿子指点一二。 “那写个借条?” 张母立马有些不高兴:“我儿子以后可是举人老爷,你们就这般不信任他。” 张正来媳妇嘟嘟囔囔说了一句:“那万一没中,不还是一个秀才。” 她声音不大,可却被张母听的清清楚楚。 这时候正是为了科举紧张时刻,哪里听得了这般丧气话,气的张母怒瞪张正来媳妇:“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正来媳妇也有些不乐意:“你骂谁呢?” “骂你又怎样,你儿子童生都没过,也别浪费那银子,还不如借给我应个急,我儿子中了举人,自然不会亏了你们。” 都说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往人痛处去搓,不打起来才怪。 只见张正来媳妇啪的一拍桌子:“你儿子好,一天就知道围着小哥女人转,有银子逛青楼,没银子做盘缠,这是把银子都花在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肚皮上,又让你这当娘的舔着脸到处借,借了我看也没用,满脑子都是女人小哥,他还考举人,等着落榜吧。” 张母没想到这人越说越过分,气的心肝儿疼,也不讲究什么读书人家的身份张口就骂。 这张正来一开始还想着劝和一下,让自家媳妇闭嘴少说两句,可这张母越说越过分,把他儿子贬低的一文不值。 说着说着又骂起了张二妮,这被人撵回娘家不要,野鸡非要当凤凰。 这下张正来是里子面子都没了,被气的直哆嗦。 他这脑袋一热,就直接要动手,幸好被他媳妇赶忙拉住,这女人动手还说不上谁的对错,这汉子要是动手打了别家女人,说不准这张母不要脸能讹走他家一笔银子。 “滚,滚出去,没银子借给你。”张正来媳妇拉住自家男人就去推张母:“你儿子那么能耐,哪里还差我们家这十两银子。” 张母被推的一个踉跄,气的不行倒是没继续开口,她也怕再多骂几句,这张正来当真会动手。 这会她还得操心儿子科考的事情,要是被打坏了那怎么好。 这离秋收越来越近,闫家人都忙了起来,割草的割草,砍竹子的砍竹子。 秋收时要用的竹筐和背篓都是少不得的,闫镇深和楚潇砍竹子,闫正道就在家编箩筐。 如今也没人有空去镇上卖箩筐,家里少了这笔进账,但自家用的总是不好出去买,更何况这两日还有村里人招呼着说给他们编几个。 闫正道也都乐呵呵的应下,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手里动作不停。 虽说有段时间没碰这些,但也没有丝毫生疏,有正经事情干,也就不会觉得自己没用,脸上笑容都越发多了一些。 如今八月,正是秋老虎来袭的时候,这几天再度炎热起来,闫镇深干了一会就开始流汗,竹林这会也没人,他就把外衣脱了下去。 在地里男人干活打赤膊的少,但只穿着一个小甲的汉子倒是常见,不过闫镇深在有外人的时候都是穿的整整齐齐,也就是这会只有他和夫郎才会这般衣冠不整。 注意到楚潇那总是飘过来的视线,闫镇深也是有些得意,他夫郎惦记什么他清楚的很。 要说他自然也是惦记的,可胡郎中和他娘都千叮咛万嘱咐说要等上一个月,最好是一个半月后再行房事。 所以哪怕他在惦记,为了夫郎身体,该忍还是得忍。 跟着一起来的狼崽这次学聪明了不少,离得闫镇深远远的趴着,总不至于被竹子再次砸到。 悠闲的甩着尾巴,却突然耳朵一立,一个起身对着一个方向呜呜两声。 楚潇和闫镇深同时回头看它,顺着狼崽的的视线抬头往上方看去,只见无数竹叶纷飞,一道残影快速闪过。 “鬼嘛?”楚潇有些不确定的打了个寒颤。 “嘿,是我。”黑影从他们身后传来声音。 楚潇回头一看,真的有些想骂人,这好好的路的不走,总是飞来飞去的是在跟他显摆什么,显摆他有风系异能不成。 不过看他这能力,想来等级应该不是很高,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一藤蔓把人给拽下来。 “你……有事?” 一句你有病硬生生被楚潇憋了回去,别管这会是雀还是鸠,人家身份摆在那,总是不好得罪的。 唉,楚潇不得不再次感慨,你看看,你看看,都是时空者,人家大魔头日天日地,毁灭世界,这个出场就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就他,就是他,受苦受难小可怜,身材缩水不说,作案工具不能用,还得生孩子。 “你男人身材不错啊。”白昊一点不见外的上下打量闫镇深,随即又在自己胸口摸一摸:“要不要比一比谁的胸肌结实?” 闫镇深微微皱眉,已然猜出这人大概身份,之前潇哥儿回去跟他讲碰到尊远侯,并且确认了这人脑子当真有问题。 不过楚潇没说他也是时空者的事,总觉得该再次确认一下,毕竟鸠和雀共处一室,要是哪天鸠没稳住……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太安全,他甚至有些后悔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开始琢磨要是这人当真有危险,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解决掉。 也别管鸠和雀谁是谁,共赴黄泉也不是不可以。 闫镇深可不知道自家夫郎如此危险的想法,见到尊远侯总不能视而不见,他微退一步,行了一礼:“见过尊远侯。” 白昊微微一愣,去看楚潇,这都是自己人了,干嘛还那么客气。 只见楚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也跟着行了一礼:“尊远侯。” “装什么装,还跟我客气上了。”白昊一挥手:“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楚潇对他一笑,心里却腹诽狗屁自己人,最好下次把事情跟他讲清楚,到底有没有危险,不然他不介意再多两个雷下魂。 第306章 你居然怀疑我不安好心 白昊今日又是偷溜出来的,顶着雷豁这么一个身份,还是被太医说成伤了脑子的人,每天都被管家和侍卫严防死守,想出来还真心有些不太容易。 他承认自己就是个无知无畏的普通人,甚至还有点懵懂的善良。 回京都养伤之时就因看不惯那些纨绔子弟闹出不少笑话,正经把尊远侯的名声毁了大半,要不是因着他有战功傍身,怕是这侯爷名头都要被削去。 毕竟如今家中惦记他这侯爷之位的人也不少,想趁他病要他命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如今面上虽说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养伤,实际也是怕他再惹出什么祸端,哪怕没有实权的侯爷那也是有个名头傍身。 但凡继续在京都惹是生非,参他的本子再多些,那皇帝老儿不胜其烦,还真说不准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可遇见不平之事,让白昊这个自称五好青年的人视而不见又总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但白昊可能自小脑子里就缺根弦,小时候因着帮助小伙伴被狗追的满村子里跑,最后屁股被咬了一口,打了好几针。 高中更是因为看不惯校霸欺负同学,被打断了腿。 按理说,怎么也该长点记性不要多管闲事,可高中毕业后,他又因为救一个跳河的姑娘…… 老实讲那姑娘还挺漂亮的,他承认他有点英雄救美的情怀在身上,可也没曾想能搭进去一条命。 也不知道这种见义勇为能不能有点奖金啥的,不然他的死着实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 毕竟他这花了十八年父母的钱,还啥也没回报就一命呜呼,着实有些太过意不去。 如今更是占着别人的身体,因着自己让堂堂一个大将军沾染那么多污点不说,这雷豁想出来冒个头都费劲的很。 要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要这狗屁的将军之位,尤其是这雷豁一冒头就督促他练功温书,研究兵法,要将生平所学都传授给他,咋看咋像是交代后事。 似乎也对楚潇这个异世界的灵魂丝毫不感兴趣。 可白昊这人自小就不是个有担当的人,让他插科打诨还成,领兵布阵定然会被打的片甲不留。 太有自知之明的他只能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哪怕牺牲他白昊一个小我,成就雷豁这个大我呢。 有了这个念头,白昊看着楚潇的眼神更加灼灼,楚潇被他盯得浑身都不太自在。 不自在的自然不止楚潇,闫镇深也是黑着脸挡在楚潇面前。 自家夫郎被别的男人这般看,这要不是个将军,还是脑子不好使的,闫镇深绝对要动手打人。 “尊远侯,不知此来何事?”闫镇深出声提醒这人,有些越界了。 “楚潇他男人,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有些事情问问楚潇。” 白昊说着就往旁边挪了两步,能看到被闫镇深遮挡住的身影才说道:“楚小哥,上次我没说清楚,我这情况跟你可能不大一样,其实……” “我知道。”楚潇连忙打断的话,看向也同样皱眉,一脸不解看着他的闫镇深,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人要是个普通的时空者,楚潇自然不会愿意瞒着他深哥,可这人情况实在不太明了。 但被闫镇深这么看着,楚潇也只能叹了口气,行吧,夫夫一体,有难同当。 “时空者。” 闫镇深只听到这三个字就明了一切,原来不是脑子坏了,是跟楚潇一样芯子变了。 可随着楚潇下一句话,一身双魂。 闫镇深就有些不太淡定了,看向白昊的目光也带了些危险的气息。 闫镇深和楚潇生活久了,思想上多少也有些同步,一下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两个灵魂共处一个身体,自然都会争取主导权,而他们不管与任何一个交好,另一个都会因此得罪。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侯爷,想要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闫镇深心中百转千回,最终拉着楚潇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您请回吧。” 哪怕知道现在说这些无用,但闫镇深也不想让楚潇去趟这趟浑水,大不了背井离乡,连夜搬离此地。 他是不得不做起最坏的打算,一个不知心性为何的时空者,一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着实太过让人不放心。 “啊?”白昊怎么也没想到楚潇他家男人这般不友好,他这还没说啥呢怎么就开始撵人。 要不要搞搞清楚,即便他不拿身份压人,那也是楚潇的老乡。 那代表什么,代表他是娘家人,这男的着实太不懂事,这般对娘家人说话,就不怕他以后在楚潇旁边说他坏话,给他穿小鞋,让其家宅不宁。 这么想着他都忍不住想笑,他这算不算是那种特别能搅事,恨的人家男朋友牙痒痒的男闺蜜。 “潇潇,你看他好凶啊,虽说咱们现在汉子小哥稍微有别了一点,但毕竟也是老乡,你想啊,在这里除了你就是我,咱们可是一个小团体,怎么能因为一个土着男人有嫌隙。” 白昊顶着这么一个高大身材,一张硬朗的脸,说出这种犹如撒娇的话语,很容易引起大家的生理不适。 最先不适应的自然是身体本尊,只见雷豁突然面色一变,紧皱眉头:“你又犯什么病,好好说话,不然就回去。” 这变脸速度快的吓了闫镇深一跳,拉着楚潇往后退了好几步。 虽说楚潇之前也见过这人变脸,但哪有今日这般明显,着实也有些惊吓,总觉得太过灵异恐怖。 恨不得立马抬起右手给这家伙一道雷,看看能不能劈出来一个。 身为一个有勇有谋的大将军,闫镇深为何想让小白离开他自然是清楚。 不过想让小白那不太会动的小脑瓜听出别人的弦外之音怕是有些难,以免弄巧成拙他还需解释一下。 “我与小白并无嫌隙,二位大可安心,小白贪玩过于叨扰,还请见谅。”雷豁低沉的声音说完这句,都等不到对方回答,那略微深邃的目光又变得异常清澈。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看看你,说两句话都这么费劲。” 白昊碎碎念的抱怨,但也听懂了雷豁的话,看向楚潇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怀疑我不安好心?” 第307章 牛牛牛6666 楚潇哪里会想到这将军如此大度,被人占了身体居然都不介意。 “人之常情。”楚潇被质问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看不出丝毫愧疚感。 他也的确没啥好愧疚的,他跟这个时空者不过就是一面之缘,什么老乡,自己人,可都不是自己说的。 “不讲义气。”白昊气呼呼的说完,又很大度的一摆手:“我不计较,不过看在大家都有同样的遭遇,你是不是该帮的忙得帮。” “不帮。”楚潇毫不客气的拒绝,这人是什么身份,要想干嘛,手底下怕是能有一群赴汤蹈火之人,能找到他的肯定是那种特别棘手不好解决的事情。 他自认为没有那能力,与其听他说出一堆没用的废话,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我都还没说,你怎么就直接拒绝?”白昊都快被这个楚潇气死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般冷漠无情。 “你让我帮的忙,我认为我做不到。”楚潇道。 “我没说你就知道做不到。” 白昊不想再次听到拒绝的话,也不等楚潇在开口就噼里啪啦自己说起来。 “我想让雷将军好起来,他要保家卫国,可我做不到,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能主导这个身体。” 楚潇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保家卫国的想法很好,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楚潇很认真的看他:“那你替他去前线打仗好了,你有风系异能,只要打坐冥想精神力提升,纵横千军之中应该也问题。” “啥玩意?”白昊满脸莫名:“啥风系异能,啥精神力,还纵横千军,我连鸡都没杀过,你们居然叫我去杀人,做不做孽啊?” 看电视剧太过血腥的场面他都不敢看,还指望他亲自动手,怕是他能吓得尿裤子。 那这丢的可就不是他白昊的脸,而是堂堂尊远侯,战场尿裤子,怕是能成为千古笑话。 楚潇也察觉出不对,正色道:“你不是风系异能者,怎么会飞?” 白昊听到这个,就嘚瑟的给他展示起来,助跑几步一个借力就蹦到半空,抓住一根竹子旋转一圈,一脚踏上另一跟竹子,又到达竹顶,眼看脚下竹子被踩弯,他快速在竹林上一溜烟跑了一圈,最后一个旋转落地。 跟上次一样,落地又没落稳,不得不就地一个翻滚撤力。 “唉,我就这落地没练好,总是震的我脚底板生疼。” 白昊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对着楚潇一扬下巴:“怎么样,我练了大半年的轻功,他们都说比以前的雷豁都厉害。” 练武啥的白昊是真没兴趣,但这轻功可是他年少时的一个梦,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一学就会,他是不想得意都不行。 “轻功?”楚潇觉得有些玄幻,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玩意,他目光看向闫镇深想跟他确认一下。 “没见过。”闫镇深也只能摇头,他到如今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府城,哪里知道外面有什么高手。 不过上次跟乔青云动手,倒是察觉出那人体态很是轻盈,应当也是有些关于这方面的基础。 别人会不会不重要,楚潇对于能飞这事也是有些莫名向往:“我能学吗?” 白昊也不懂这些,反正雷豁说让他练他就练,也不知道自己行,别人能不能行:“他能学吗?” “最好从小练起。”雷豁沉思一下,又道:“可以腿上绑重物,时间久了也会蹦的别人高。” 楚潇嘴角抽了抽,说那么多做什么,不如直接给他“不能”两个字。 不过这种事无需纠结,不就蹦的比他高一些嘛,他才不在意。 倒是这时空者,好像跟他所想不同:“你不是异能者那是什么?” “你是异能者?”白昊觉得新奇的很,可笑容刚挂在脸上不久又落了下去:“不对,不对,咱俩能对上暗号,那说明肯定有些渊源,异能代表末世,难道我原本的世界真的要经历末世。” 说着他就猛的一抬头:“我新国历103年,你是哪年的?” “末世59年。”楚潇说道:“末世前并没有新国历一说,应该是公元两千多年。” 两人相继沉默半晌,楚潇倒是没啥太多意外,毕竟猛男说过,有些无数小世界,而他们这些时空者不过就是一种磁场波动。 白昊似乎对楚潇不是他真正的老乡有所失望,那清澈的眼神都没了之前的光彩。 不过也就一会,又重新打起精神,管他从哪里来的,反正跟他一样都是别的时空到来的,那也属于同一个阵营。 “没事,我还能当你是老乡,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嘛?” 楚潇犹豫着摇了摇头:“我真无能为力,不过你若运气好,猛男再跟大魔头赌气跑到这里来,我或许能帮你问一问。” “那是谁?” “时空管理者。”楚潇边跟跟着闫镇深继续干活。 白昊好奇心特别重,一直围着楚潇问东问西,那刨根问底的架势让楚潇有些招架不住。 “你帮我削一根竹子,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没问题。”白昊答应的干脆,他本就是农村出身的孩子,虽说没干过什么体力活,但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知道原来还有时空管理者的存在,一时很是欣喜,干活那也是相当卖力。 不过哪怕手上干着活,也不耽误他小嘴叭叭,对楚潇说的末世很是好奇。 可一根竹子一个问题,好半天才能得到回答,着实让他有些憋屈。 “那你有什么异能?” 最后一根竹子弄好,白昊眼巴巴的看着楚潇,很想让他给自己展示一下。 楚潇本来也还把这些弄好的竹子收入空间,就笑着道:“那你看好了。” 不过一个眨眼间,地上几十根竹子就只剩下几根。 “艹?屮。”白昊整个人都惊了,随后就是一堆彩虹屁:“牛牛牛,666,我不服天不服地,不得不佩服你。” “大哥大哥你真棒,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个楚潇可不敢收,直接跟他挥手:“我回家了,你别出去乱说。” 白昊连连点头:“我不说我不说,潇潇,也让我去你家做客呗。” 第308章 我家狼崽害羞 楚潇不太想带这个时空者回家,不说身份如何,这人着实有些太过自来熟,而且说话也没个把门的,怕是带回去能咋坏家里人。 “要秋收了,忙得很,以后再说。”楚潇在白昊殷切的目光下还是开口拒绝。 他挺想跟这人说说平日里该遮掩还是遮掩一下,哪怕学不来尊远侯的气势,也不至于弄的让所有人都说脑子坏了。 毕竟很早之前,陆之承就说起过。 连自己下属都这般认为,看来这个时空者怕不是没来这里前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楚潇想到这,就不自觉的回想一下自己,算了,这人的性格如此,装怕也是装不出来。 “唉,你这狗养的不错啊。”白昊这人的确有些自来熟,完全没把楚潇的拒绝听进去,看到跟着起身的狼崽就想去摸它的头。 狼崽对他一呲牙,弓腰做出攻击状态,可白昊丝毫不怕,还颠颠的往前凑。 白昊自小就不怕狗,他小时候家里就养了一只狼狗,那几乎是看着他长大,如今也已经是条老狗,但他每个周末回家时还是会在村口等着他。 唉,可是以后再也等不到自己。 不过白昊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挺想得开,再伤春悲秋也无用,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未来可期,可他却只来的及活到十八岁。 一场机缘来到这里,他也打算占着人家的身体不还,那不如趁着这时间多及时行乐,全当到此一游。 “汪汪,你这眼睛还两色呢,我还当只有猫才有异瞳。” 弄的狼崽都有些懵,这人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都呲牙了还不躲开,这是该扑上去咬还是不咬啊。 咬人要挨收拾这个道理狼崽还是懂得,眼见那手即将摸上自己,它一个跳跃躲开,窜到楚潇身旁,直接躲了起来。 “嘿,怎么还不让摸。” “我家狼崽害羞。”楚潇踢了一脚这没啥出息的狼,摸就摸一下呗,咋还带夹着尾巴躲的。 狼崽已经被踢习惯,还可劲的往楚潇身边靠,至于啥是害羞狼表示听不懂。 “还有,这是狼。”楚潇说着就低头摸了狼崽一把。 狼崽到了楚潇跟前那是乖巧的很,不停的用手去拱楚潇的手,看的白昊着实有些羡慕。 “狼嘛?” 白昊还没见过真正的狼,只觉得跟狗也没啥太大区别,“哪里有狼,改日我也去抓上一只。” “山上有,不过这是被遗弃的狼崽,我们捡的,你要去狼群里抓,记得把狼都杀光,不然那东西记仇,会跑来报仇。” 楚潇这可不是吓唬白昊,狼这东西本来就记仇,遗弃的你捡了就捡了,去狼窝里掏崽子,人家闻着味能追过来,大宅子里有守卫倒是不怕,可伤了村里的人,那可又有的闹。 说不准他家狼崽还要因此受牵连。 “那算了。” 白昊只是觉得养只狼挺酷的,但是让他去杀一个狼群这种事他还干不出来。 不过他也没打算就此放弃,仍旧一脸的期待的看着楚潇:“那你以后要是再捡到就给我养呗。” 楚潇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的看向白昊,有点不理解这人为啥张嘴张的这般自然,难道不懂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嘛。 突然想到村里那些备受宠爱的熊孩子,不禁摇头一笑,想来这时空者应该也是备受宠爱,很是习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不过整体来说品行应当不差,顶多就是孩子气一点。 “行。”楚潇一口答应,要是以后碰到被遗弃的狼崽就给他搞一只。 几人拉着剩下的竹子往外走,就连白浩也没空着手,跟着拉了两根。 闫镇深走在最前面,刚一出竹林就看到好几个生面孔,全都是一身黑色劲装,跟村里人打扮格格不入。 尊远侯来到村里也有些时日,可深居浅出宅院大门紧闭,外出采买的也都是早就住进去的几个仆从,倒是没让村里人察觉出有其他人入住的感觉。 不过今日竹林外这么多人,让路过的村民一看心里都是一咯噔,想来砍竹子的村民愣是没敢往前靠,赶紧回村里去问问村长,又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闫镇深停下脚步,对着外面的黑衣人一点头,就往旁边靠了靠,将落在后面一点的尊远侯露了出来。 白浩本来还兴致勃勃跟楚潇说他说自己原来世界的快递行业,网上购物是多么的快乐。 再一抬头看到管家带着四个护卫守在竹林外面,笑容瞬间僵住,有些失落的看向楚潇:“今天怕是不能去你家做客了。” “嗯,改日。”楚潇其实对他嘴里故事也很是感兴趣,不过去他家做客这事还是要跟家里打下预防针,不然家里人突然见到一个将军,怕不是得吓的半死。 况且还是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将军,他要不是知道这是个时空者,都怕听到啥不该听的话被杀人灭口。 “将军啊,该回去了。”管家对着白昊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又对着楚潇和闫镇深打招呼:“叨扰二位了。” 管家来这里之前对安宁镇有所调查,安宁村更是家家户户都清楚的很,尤其是这闫家,想不知道都难。 与陆副将是干亲不说,跟乔院长也有些扯不清的关系。 他毕竟是侯府管家,这京都宦官子弟他自然认识的不少,尤其是乔青云……小时候可还跟将军的弟弟打过架。 虽说十几岁就被发配于此,可人家人脉在那里,就连府城知府也不敢得罪。 去年刘员外家公子无故被杀,被找到时那尸体被野狗咬的惨不忍睹,而这一调查,就莫名调查到乔青云头上。 这府城衙役恭恭敬敬的询问几句,走走过场这事也就算过了。 这案子怎么判的来着? 哦,安在了一个被拘捕的凶犯头上。 对于这种事,管家见怪不怪,世家子弟又有谁当真是个善良的小白兔,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就是好的。 而陆副官和乔院长的人品管家自然是信得过,所以将军来到此处愿意与闫家交好,他又岂会反对。 不过,也不适合交往过密,毕竟他家将军现在就是个小白兔,着实是让人放心不下。 第309章 孩子多了着实头疼 村里有些什么事情传播速度非常快,这北山大宅的主人已经入住之事,当天就传播开来。 闫三妹去割草时就有婶子跟她打听有没有看见那家主人长什么样子。 毕竟这闫家跟那大宅子离得可比村里近的多。 不过闫三妹可没见过什么生人,至于大宅里的仆从她倒是看见过几回,那里面有两个去年还帮他家割过麦子。 不过她是姑娘家,即便见到了,也就是点点头,全当打了招呼,攀谈说话自然是不可能的。 在闫三妹这问不出什么,那些婶子就又各忙各的去。 割完一背篓草,她看到有荠菜就又挖了一些,入了秋的没有开春时候的嫩,但架不住她嘴馋,有点想吃荠菜馅包子。 拿着一大捧荠菜回去,不用她说赵桂芝就知道这丫头是惦记哪口吃的。 要说她家前些年这野菜还真是没少吃,那时候总想着日子好了,再也不吃这玩意,可如今当真不愁吃穿,反倒会时不时惦记起这口。 小鱼儿这会睡的正香,闫三妹去看了一眼,也没去打扰小家伙好眠,就去收拾荠菜,顺便歇歇脚,等下还得去割一背篓草才成。 闫镇深和楚潇拖着竹子回来,看到荠菜也是一乐:“我今个还看到一些野葱,一会也去挖些回来。” “这会的野葱味道冲的很,用来包包子吃完嘴里都有味。” 闫三妹对于葱蒜啥的还是有些嫌弃,就连她爱吃的韭菜那吃完都是要漱口的。 楚潇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虽说他不嫌弃自己吃,但他嫌弃深哥吃,确实有点耽误他和深哥抱抱亲亲。 “潇哥哥,我今天听说北山大宅的主人来了。” 这大宅都是陆之承帮着张罗起来的,闫三妹虽说搞不懂这个官那个官的究竟哪个大,但想来这大宅主人肯定也是个大人物。 “嗯,今个我和你大哥见到了。”楚潇坐在闫三妹旁边帮着收拾野菜:“是个将军来养伤。” 虽说陆之承以前就跟闫镇深和楚潇说过,但谁都没有跟家里人讲。 毕竟这平静的日子过的好好的,当真知道附近有个大人物,怕不是都得跟着提心吊胆,就怕一个不注意把人得罪,那可是会小命不保的。 “将军?”闫三妹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络腮胡刀疤脸,特别凶悍的形象。 “那是不是杀人如麻,特别凶狠?” 楚潇噗嗤笑出声:“将军是守护一方疆土,保家卫国的,又不是江洋大盗,哪来的杀人如麻,而且一点也不凶,人还挺好的。” 听楚潇这么说,闫三妹心里才踏实一点,说:“那就好,不然我都怕出去割草时碰到,小灰和煤球对着人家叫上两声,它们就得被人端上桌。” 话是这么说,可闫三妹还是打算以后割草不再去大宅子那边,就算潇哥哥说将军人不错,可谁知道他那些下属和家眷会如何,真要因为狗叫生恼,她也没法为了只狗拼命不是。 接下来的几日,白昊都很消停的没再出现,眼看地里的水稻也即将到了收割的时候。 地里时不时就会有汉子转来转去,也就有人发现林哥儿家附近的几块水稻成熟的比其他人家的早。 这一发现还引来不少庄稼老把事过来看,都不住的猜测为啥这片水稻会成熟的早些。 有说是因为这边没遮挡太阳大的,有说是因为杂草清理的好,最后有个婶子路过啧了一声,“人家林哥儿下种本来就比咱们早。” 有个汉子不服气的道:“那旁边这几块怎么说?” 这下确实有些不太好解释,所以没人觉得是下种的问题,而是这片土地比较肥沃。 所以在秋收真正来临前,林哥儿家的稻子就已经开始收获。 本也没多少地,林哥儿觉得自己应该就能收完,可萝哥儿老早就跟楚潇说好,所以收地那天闫镇深,王五,顾盼都过来帮忙。 张一鸣去看自家地时候,看到他们过来打了声招呼,一寻思自己也没啥事,干脆也回家拿了把镰刀,跟着一起干。 这四个汉子干活速度快的很,还没到晌午就割完了一半。 太阳大起来时,他们就将割下来的麦子往板车上装,给林哥儿直接拉回自家院子里。 这会林哥儿和萝哥儿在厨房张罗着饭食,楚潇坐在院子带孩子。 他今个把小鱼儿也给抱了出来,这会刚一个月的娃随便拿个小被往两张椅子上一垫,就是个临时小床。 就是这吃喝拉撒就都得他来管,老实讲,楚潇还从没独自带过家里这个小东西。 小宝一直都是个规矩的孩子,对小鱼儿好奇也就是一直盯着看。 冬冬着实有些太皮,总想伸手去抓小鱼儿,楚潇一个没打眼,小鱼儿就被冬冬抓了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腕上被划出一个指甲印。 赶巧不巧还正好被萝哥儿看见,这下被抓的小鱼儿还没哭,冬冬的小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 “唉唉唉,差不多得了。”楚潇想拦都没机会。 萝哥儿往旁边拎了一些,让他独自对着墙角反省:“他就是欠教训,得谁抓谁。” 冬冬被打的时候还没哭,这一面壁思过委屈的不得了,嘴一张就嚎了起来,一个娃哭起来,带动着另一个也跟着哭,哇哇哇的哭声中,感染的小宝也唰唰掉眼泪。 楚潇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 这孩子一多,着实有些头疼。 萝哥儿过来把小鱼儿抱起,看了看手腕没啥印子气才消了一些。 楚潇拍着小宝后背安抚,“又没人说你,你哭什么?” 小宝到如今也没学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哭嚎,只会默默的掉眼泪,他似乎很是难过的指了指冬冬:“弟弟,疼,小宝,怕。” 楚潇和萝哥儿都是一愣,一下子反应过来小宝可能是害怕这种打人的场面。 萝哥儿也连忙过来哄:“小宝不怕,弟弟不乖萝阿叔才打的,小宝这般乖,阿叔最喜欢小宝了。” 那边哭唧唧的冬冬看真的没人理他,也闭上了嘴,一个转身往地上一趴,手脚并用的往鸡圈爬。 只是显然这爬的技术还不是很纯熟,爬了没几下就大头朝下的栽倒。 楚潇:“???” “你家冬冬会爬了?” 萝哥儿回头去看,气的咬牙切齿:“我刚给你换的衣服。” 第310章 讨债的来了 今年小麦虽说有了些损失,但秋雨倒是让水稻长的异常好。 林哥儿旱地还种了些花生,这些杂粮大多都是秋收忙完慢慢在往回挖,这会挖出来的还有些嫩,不过用来做些水煮花生刚刚好。 咸香又嫩爽,下酒正合适,干了一上午活的汉子喝上两杯,晌午歇息时也能睡个好觉。 闫镇深他们推着板车回来,顺道将割回来的稻谷都在院外铺开,虽说这样多少占了些路,但秋收时家家户户都是这般,也不会有谁多过计较。 隔壁婶子看到还招呼让他们铺开一点,位置不够往她家院子这边弄弄也是成的。 这婶子心肠不坏,平日对林哥儿也多少有些照顾,就是家里汉子不是个好脾气的,总是让她少管些闲事。 但这次婶子招呼他们,那汉子却没吭声,倒也不是突然变得好心,而是他家地也不少,过几日秋收要晒的自然更多,这会让林哥儿占了他家的位置,等过几日他家稻谷往林哥儿家院前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王五抬头应和一声,虽说心里门清的很,但人家的好意总是不好拒绝。 他们这边干活,附近几家村民都出来看一眼,这潇哥儿和萝哥儿都还在林哥儿家院子里,自然不会有谁说闫镇深和王五。 但这寡夫郎门前总是难免让人多些心思,有那嘴欠的就逗弄起张一鸣。 说他是不是也想屋里头有个人,不然咋这般主动过来帮忙。 其实他们心里还想着,怕惦记的不是林哥儿这个人,而是这房子和土地。 毕竟这林哥儿没跟李拐子之前,媒人可是先去张一鸣那提过一嘴,不过张一鸣不愿意,被他娘满村子追着打。 张一鸣以前能被称作无赖,那脸皮自然薄不了,别人这么说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应着。 “叔,我还真挺惦记的,你家秋收忙的过来不,要不我也去你家帮把手。” 那汉子家里刚好有个准备说亲的姑娘,听到张一鸣这话脸都黑了。 刚想开口训斥,就听张一鸣又提高嗓门说道:“谁家秋收忙不过来记得招呼我啊,三十五文两顿饭,也让小子我赚点老婆本。” 那汉子没出口的话硬是憋了回去,他要是再继续抓着之前的话骂这个无赖,一是显得他小肚鸡肠,二是会被人笑话把自家闺女当个宝,还真当谁都会惦记。 那汉子的脸是黑了又红,红了又黑,硬是憋不出一句。 张一鸣也没再继续搭理他,而是推了旁边顾盼一下,小声说道:“院里去,讨债的来了。” 顾盼刚才一直低头憋笑,险些给自己憋出内伤,可当真笑出来,说不准这些人的矛头就会指向自己,他可不想没事让自己去当靶子。 “嗯?”顾盼应了声一时没听懂,有些疑惑的看向张一鸣。 要说他之前对张一鸣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太喜欢,毕竟他就是个本分的农家人,最是看不上这种游手好闲的赖子。 张一鸣没在村里惹过事,他以前也没接触过,但今日看他干活还挺利索,一点不比他们差,尤其是这嘴还挺能说,把人气个半死,还让人找不出错处。 对于这一点,顾盼是当真挺羡慕,他就是个笨嘴笨舌的,家里出点事被人笑话,也愣是一个屁都蹦不出来,有时候也着实觉得有些窝囊。 “你媳妇。”张一鸣说着就推了一把,将听到这称呼身体明显就是一僵的顾盼直接往院子里推:“我说错了,前媳妇。” 两人刚进了院子,这边张二妮就脚步匆匆的跑来,一脚将铺在院外的稻谷踢开,开口就骂。 “顾盼,你给我出来说清楚,不让我回去是不是看上古晚林这个狐狸精啦,被那么汉子睡过的,你也不嫌脏。” “古晚林,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李拐子怎么就没打死你,就知道勾搭别人家的汉子。” 附近的人一开始听到古晚林这名字还有些懵,只当是顾盼是又去外面相看了人家,等听到李拐子才明白这张二妮骂的是谁。 老实讲,村里人林哥儿,林哥儿的叫着,还真没人在意过林哥儿到底叫啥。 村里一般生个丫头和小哥名字也都是乱取,有个称呼就不错了,这么正经的名字还真是挺少见。 一时都不知道这古家父母是爱重自家小哥还是为了取个好名字能多卖两次。 被推进院里的顾盼双手握拳,转身就想出去跟张二妮理论,这去他家里闹就算了,怎么还跑到别人家来大放厥词。 却被张一鸣一把拉住,虽说他平时跟顾盼没啥接触,但这人笨嘴拙舌的他还是清楚,当真跟张二妮吵起来,怕是也说不过人家,甚至他都能想到这人会说啥。 我们已经和离了,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这是既没摘清自己,还要拉个无辜的人下水,杀敌五百,自损一千。 “你先想好怎么吵吧,别出去人家说十句,你一句还没吭出来,在脑袋一热,真的把林哥儿给带进去。”张一鸣说着就一脸笑模样的看向楚潇:“你说是不,潇哥儿?” 张一鸣倒是不怕吵不过,可他一个汉子跟个女人吵架,赢了也丢面子的很,更何况这张二妮怎么说也是本家的人,他要是出头,那就是明显的胳膊肘往外拐,族里的人说不准又会去他家找他娘的麻烦。 所以他一个外人,只能作壁上观。 而被突然点名的楚潇除了呵呵真的是啥也不想说。 人家夫妻俩的事情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嘛? 不过外面张二妮越骂越凶,在另一边晒稻谷的王五和闫镇深已经过来,这会外面除了张二妮的骂声,还能听到王五的回嘴。 不过就如张一鸣想的那样,真要是吵架,这汉子总不好跟个妇人说太过分的话,哪怕你有道理,也会被人说欺负妇孺。 所以这个地方就是这般,这女人小哥被自家汉子又打又骂,别人也会觉得理所应当,外面汉子说句讲道理的话,那也是对其的羞辱。 厨房忙活的萝哥儿和林哥儿也已经出来,听着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不要脸,林哥儿也只是低头一声苦笑。 第311章 手动闭嘴 要说无奈,林哥儿真的是很无奈,这大半年来,他几乎跟村里的汉子话都不会说一句,就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连这次秋收,他也不曾想着找任何人,顶多自己累上一些也就是了。 可萝哥儿说有他和楚潇过来,村里不会有人说嘴,他也就想着自己不必那般谨小慎微,毕竟这村里寡妇也不止他一个,哪个也没同他一般几乎过成了独户。 更何况这房子隔几年就要修屋顶,不然很容易漏雨,还有屋里的炕三五年也要扒了重弄,不然里面灌满灰,一烧满屋子都是烟。 这些活都是要找汉子来帮忙的,他一个小哥着实做不来这些。 所以想跟所有汉子毫不接触,那自然是不太可能事情,他也想着这秋收家家户户都忙,应当没人有空去嚼舌根,他也该一点一点去接受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可谁曾想他才迈出一步,就有这般事情找上门,他心中只觉悲哀,难道这小哥没了男人,就真的不配好好活着吗? 这会正是晌午做饭的档口,这张二妮嗓门尖细,这一吵闹起来,传出老远的距离,很多人都从院子里伸出脑子往外看。 左右两家的妇人相互一对视,不约而同的就往这边来,至于做饭……那个不着急,还是先去看看热闹,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张二妮,你差不多得了。”王五也是气得很,这顾盼是他带来的,被闹这么一出,着实让他有些里外不是人。 张二妮完全不理王五,继续骂着林哥儿,说他守寡耐不住寂寞,这么喜欢勾搭汉子怎么不去窑子里卖。 她这声音着实吵的很,吓得三个孩子都啼哭不止,楚潇想出去也没法立即将小鱼儿放下。 他不断安抚着孩子,侧头去看林哥儿,这会林哥儿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楚潇就是莫名感觉出一丝悲凉,他心中更是恼火异常,一天到底哪来那么多屁事。 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天作天作地,也不让别人消停,真的有点想撕了这个女人的嘴。 “萝哥儿,孩子你先带一会。”楚潇冷着一张脸把小鱼儿塞进萝哥儿怀里,至于冬冬愿不愿意这会他可懒得管。 “小宝,去你萝阿叔那哭,林哥儿跟我出来。” 小宝抽抽噎噎的抬眼看了看楚潇,被林哥儿轻推一下,就凑到萝哥儿腿边继续掉眼泪,这萝哥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腿边还有一个,着实也是有些头疼。 但这会楚潇要出去给林哥儿出头,他总不好跟着拖后腿,能不能带,他也都得带。 凑过来的人已经不少,张二妮还在外面继续骂。 当然,她也就只敢在外面骂,毕竟外面这么多人,他们总不敢跟她动手,这要是进了院子,那就不好说了。 她过来时她爹娘说让她骂的凶一些,要不让顾盼证明没这事把她接回去,要不就证实顾盼跟林哥儿有一腿,这样错的就是顾家,她再找婆家也容易些。 毕竟她跟顾盼这事按照之前的传言,那就是她张二妮不孝顺婆母,辱骂自家汉子,拿夫家钱财贴补娘家,哪怕说是和离,她这样的也没哪个汉子还敢再要她。 所以如今不管如何,她都只能拼上一拼,毕竟这嫁出去的姑娘在娘家日子也着实不好过。 要说她后没后悔,自然是后悔的,哪怕顾盼确实没啥本事,但之前对她是真心好,家里有啥吃的用的从没少了她那份,还能纵着她的脾气,从不对她发火。 哪像如今在娘家,家里什么活都得她来做,家里鸡蛋都是小弟的,好不容易吃顿肉,她顶多能分一块,剩下也都是小弟的。 要说她没嫁人前过的也是这种生活,可那时她觉得没什么,小弟是汉子还是读书人,吃的用的比她好那也是理所应当。 哪怕去了顾家,她也一心惦记让小弟出人头地,这样有了个有本事的娘家人,她也能有所底气,顾家更是要高看她一眼。 可在顾家过了一年多好日子,再次回到以前的生活,才知道区别,可她明明都找了顾盼那么多次…… 她已经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可为什么那男人就这般狠心。 “张二妮,我们已经和离了……”顾盼实在没憋住还是先楚潇他们一步出来。 只是他这话才说一半,就被赵一鸣又拉了一下:“说这一句就成,后面别说。” 他是真怕这人后面说出跟他预想中的那样,无端给人留下嚼口舌的话柄。 张二妮看到顾盼出来就双眼含泪,一脸委屈至极的模样,“顾盼,你不肯接我回去到底是因为觉得我错了,还是老早就看上人家夫郎,不然怎么李拐子一死,你就要跟我和离?”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盼气的咬牙切齿,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如何忍受这个女人那么久的。 “我胡说八道?”张二妮不依不饶:“是你做贼心虚吧,李拐子是怎么死的可还不好说,说不准就是……” “啪。”一声清亮的耳光直接打在张二妮脸上,打的张二妮着实一愣。 她捂着脸抬头看去,就见楚潇甩了甩自己的手腕,敦敦教诲的对着林哥儿道:“看到没,对于这种听不进去道理的,就手动让她闭嘴。” 张二妮一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楚潇对着她扬起一个笑容:“我就是做个示范,你满嘴喷粪臭气熏天,怕是这块几天都散不去臭味,严重影响林哥儿的正常生活,所以……林哥儿,她喷了多少粪,就打她多少下,可千万别手软。” “你们敢?”张二妮还在叫嚣,楚潇就推了林哥儿一下,被推上前的林哥儿倒是也没多犹豫,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呼上去。 反正打都打了,他心一横又连着好几巴掌,要说这妇人和小哥虽说在这里所处位置差不多,可这小哥的身体再如何也比妇人好一些,更何况林哥儿本就是干活的好手,当真打起人来,张二妮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啊,你住手,顾盼你个没出息的,就这么看着我挨打。” 顾盼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只是视线挪向一边。 第312章 打就打了 这农家人娶个媳妇本就不容易,说的难听点,很多人家娶媳妇就为了传宗接代。 要是这张二妮,能生出个汉子,哪怕她作的厉害一点,外人多少也会开口劝劝。 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能说和离就和离。 可这会张二妮没给顾家生下一儿半女,还跑到别人家来找茬,这林哥儿当真动手打了人,也没见一个出口劝阻。 就算不看林哥儿的脸面,这楚家小哥此时可还在这里。 这楚潇是谁,那可是把全村最泼辣最不讲道理的李秀兰都能骂的无法还口的人,她们这些笨嘴拙舌的背后议论几句就不错了,当真碰到正主,那可得闭紧嘴巴。 “啊啊啊,别打了。” 张二妮被林哥儿抽了十几个嘴巴,两边脸颊都明显浮肿起来,她拼命往后退去,却被林哥儿一把抓住头发,又连扇几个巴掌,还真是毫不留情。 楚潇在旁边看的都连连咋舌,还真没看出这林哥儿不鸣者已,一鸣惊人啊。 他还当林哥儿给两巴掌顶天了呢,没想到这一动起来手还挺狠。 众人见张二妮往他们这边过来,也都连连后退,没哪个人想被挨上,这要是张二妮求到个人头上,不开口帮忙说话也不好,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 可真要帮忙说话,他们也不愿意,毕竟谁也看不上这种女人,甚至都怕以后自家摊上这么一个媳妇。 甚至于她们巴不得林哥儿能再狠点,以后也让家里那些不听话的能引以为戒。 顾盼原本是不想管的,但张二妮的喊叫声着实太过凄厉,他一时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刚想出口阻止,自己的嘴就被两只手堵住。 王五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心软的,一边看热闹还一边注意着顾盼的表情,看他要求情,就只想把他嘴堵住,他们两口子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会可是人家林哥儿教训人的时候。 张一鸣更是一看他表情不对就伸手捂住,至于原因? 嗯,大概率是他就是看这张二妮不顺眼,更甚者说,他其实看张氏这一族都挺不顺眼的。 毕竟他这颗老鼠屎,挺想让这锅汤更臭一点。 两只手的主人互看一眼,微一挑眉又双双收回了手。 两人:“你来。” 顾盼:“……”他闭嘴总行了吧。 “别打了。”安宁村里张家是大姓,也是村里唯一有宗族的姓氏。 出了什么事情总是有整个宗族撑腰,就是因为如此,这张家人在村里也是比别人更有底气一些。 这边张二妮吵吵嚷嚷时,张正来就去找了族里人过来,本是想着给顾盼施压,谁想到过来一看,居然是自家女儿被人薅着头发打。 要说张正来多疼爱自家女儿那是没有的,可这般情形那也是如同在打他的脸。 “爹,快救我。”张二妮听到她爹的声音,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救。 张正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哥儿的手腕,也许是看自家女儿被打的太惨,脑袋一热,扬手就要打回去。 小哥的力气没法跟汉子比,林哥儿即便想挣扎那也是无用,但他今天着实出了心里窝着的火气,抬头迎着那巴掌,丝毫没有畏惧。 只是张正来的巴掌终究是无法落下来,他刚起了手势,就被站在不远处的楚潇给了一脚。 楚潇这一脚是丁点没收着力,把人踹的直接往后倒,眼看林哥儿也要被拽倒,楚潇回手就环住林哥儿的腰,又把人拽了回来。 众人看的眼睛都直了,这要不是两个都是小哥,就这情形,怕是村里人又有的编排。 其中一个妇人看热不怕事大的跟着旁边人打趣:“楚小哥这么看着还挺俊俏,一点不比那些汉子差。” 旁边妇人也是偷偷的笑,对着她挤眉弄眼的道:“我都快当话本看了,英雄救美。” 看热闹的人都小声的窃窃私语,讨论的好不欢快,要说之前小哥打妇人,对她们来说就是热闹,毕竟这村里打架的妇人虽说不多,但隔上几年也总是能碰上那么一回。 但这打汉子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事以后回了娘家都能当个稀奇事说上一说。 外姓人看热闹,这过来的张家人可不能干,他们要是没来就算了,既然来了要是都不出声,丢的可就不是张正来一家人的脸。 那是丢了他们张氏一族的脸面。 “我说林哥儿,即便二妮说了啥不中听的话,你也没必要把人打成这样吧。”张家一个年纪跟张正来差不多的汉子开口。 他没直接将矛头指向楚潇,也是知道这不是个好对付的,林哥儿家没有其他人,他自然柿子挑软的捏。 不待林哥儿开口,楚潇就是一笑:“这话说得好,听说你们张家汉子最是喜欢逛窑子,那家里妇人是不是也喜欢进窑子啊?” “你什么意思?”汉子哪里听不懂这话。 这张一举逛青楼的事人尽皆知,可楚潇这是把他们张家整个都骂进去了,气的那是一个咬牙切齿。 “生气啊?”楚潇嗤笑一声,去看林哥:“那凭什么不准林哥儿生气,你们张家人可以在别人门口污言秽语,却不准别人说上一句?” “那也不该动手打人。”那汉子抓住这一点不松口,这但凡动了手性质总是不一样的。 “打就打了,你又能如何。”楚潇是丁点没想给面子,也不能说楚潇以偏概全,一个张一举,一个张二妮就让她对姓张的有些厌烦。 “楚潇,我知道你惯来是个不讲理的,因着跟张一举的婚事对我张家多来不喜,你出言不逊我们不同你计较,哪怕是张二妮有错在先,但林哥儿动手总是不对的,你若是这般胡搅蛮缠,我们张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话一出,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张家人都跟着应和:“就是,没有随意打人的道理,告到官府也是我们有理。” 这妇人小哥打架,汉子不好出头,但这会张家既然有汉子过来,闫镇深也就没啥顾忌的走了过来。 他直接站在楚潇面前,冷着一张脸看向张家人,大有种要动手就来的架势, 第313章 嗯,一文不值 这小打小闹村里人还挺爱看个热闹,这要是一群汉子打架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更何况这张家人在村里是最多的,闫镇深他们那边才几个人,哪怕闫镇深是个猎户,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林哥儿啊,你这动手总是不对的,要不你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看热闹外姓人想着开口打个圆场。 “就是啊,这村里人有个小打小闹的多正常,没必要把小事变大。” 他们说这话无非就是都想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左右都是一个村的,哪里有必要结仇。 楚潇指尖轻轻在腿上敲啊敲,他自然也知道没必要,闫家离村里远是当真不在乎得罪谁,可林哥儿还要在村里生活。 这人情世故的楚潇觉得还真是麻烦。 “唉,我也是气的狠了,你们有所不知,这林哥儿本来是想一个人忙活家里的土地,我这也是刚做了阿爹,特别心疼孩子,怕他累着自己又没时间顾着小宝,这才出主意找人过来帮忙。” 楚潇说着就无奈的一摇头:“林哥儿家里情况大家也应该知道,多的铜板拿不出,也就能给二十文一日,这有汉子过来干活,就是怕外人编排,我和萝哥儿才过来陪着,想着我们自家汉子也在,总不至于被人说三道四。” “这顾盼也是王五找的,一是帮忙,二也是想再赚点银钱娶媳妇,这和离了,总不能再打一辈子光棍,为了一个不在乎他的女人也着实不值得。” “我是没想到这花银钱请个帮工还能有误会,也不知道张二妮是安的什么心,难不成顾盼以后去谁家里干活,你就打算去谁家骂,他赚不到银钱无法娶媳妇,就只能把你接回去,既然觉得他那么好,那以前怎么不见得在乎一点。” 楚潇语气没有任何犀利和嘲讽,一本正经的将事情说出来,“而且也不怪我们动手,这院子里还有三个娃娃呢,她那般污言秽语,吓得孩子啼哭不止,这小宝也三岁多了,哪里听不懂,委屈的我看着都心疼。” 这会过来看热闹的大多都是家里妇人,最是听不得孩子受了委屈,尤其是那小宝是个什么情况,本就是平时妇人嘴里乖巧懂事又可怜的娃。 这眼看着好了一些,又经历这么一遭,又不知道会不会再次不开口说话。 也就有人气愤的骂道:“我说张家的姑娘你还是要点脸吧,都已经和离就别再缠着人家,这顾家都摆明了不要你,能不能别那么上杆子。” “可不是,这也就是顾家心肠好,你这啥好东西都往娘家拿,为了让你好嫁人才说的和离,要是别人,那肯定是把你休回去,还得让你们家退彩礼。” 这话一出,众人才恍然大悟,这张家可是占了大便宜,这些年搭进去不少东西不说,这彩礼也没说要回来。 可谓是对张二妮仁至义尽,和离后还这般纠缠,不痛打一顿怕是也不能长记性。 还有这些张家人,仗着人多势众就能这般不讲理。 “你们胡说什么,我没同意就不算和离。”张二妮这会脸颊痛的厉害,吼这一嗓子更是疼的眼泪直流。 “那我休妻。”始终没来及开口的顾盼,一把拍开王五又要堵他嘴的手。 王五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嘿,早说要说的是这个,他就不捂了,还省的弄他一手的口水。 “凭什么?”张二妮一脸委屈的看着顾盼:“别忘了当初我可救过你,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顾盼拳头紧紧捏起,手背青筋都浮现起来,他眉眼中流露出悲伤的情绪,咬紧后牙努力平复自己怒吼的冲动。 “就是这个理由,我纵容你骂我没出息,纵容你对我父母不敬重,纵容你对顾旺冷嘲热讽。” 顾盼说着就冷笑一声:“家中割回两斤肉你要拿去娘家一斤半,闫猎户给只兔子家里只能剩下几根兔毛,你这一年多给你弟弟做了三套衣服,可家里人呢,你连破布头都没添置过,张二妮,我顾盼赚的银钱可是给了你一半,你可曾为家里花费过一文?” “我……”张二妮一时有些语结,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些我都能纵容你,可你张口就是十两银子供你弟弟读书。”顾盼看向张家众人:“你们张家一族有本事供读书人,可我顾家就是泥腿子,沾不了那个光。” 张二妮哭啼啼的看向顾盼:“我不要银子了,我也再不说你没用,顾盼……” “免了。”顾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曾经等着你认错,可这大半年过去,我觉得没有你,对我,对爹娘弟弟都好,我不能也不该自私的因为自己那可笑的恩情,害的家中得不到安宁。” “张二妮,你不配。” 顾盼说的这些,张二妮都无法否认,她已经说不出什么,心中也只有满满的悲凉之感。 她懊恼,后悔,自责,可又不得不为自己找理由,她不过也就是个不到二十的女孩子,做错事也是正常的,难道就这么不可饶恕? 要说顾盼和张二妮这事,确实是张家人理亏,所以这事他们无从辩驳,可林哥儿动手打人…… 张家人还想揪着这点再说上两句,可一看村里人那一脸不屑的样子,顿时也只觉心累。 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情,再出头也着实没啥意思,“你们自家事情自己解决。” 之前张家那个率先出头的汉子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为了不再继续丢脸,其他张家人也都跟着一起离开。 只是落在最后一个二十出头的汉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一鸣:“你好样的。” 张一鸣很是无所谓的一耸肩:“堂哥何必这么说,我这不是得赚银钱,不然族里准备出钱帮我娶媳妇吗?” 那人没在言语,转身快步离开。 被留下来的张正来看着远走的众人,也不想留下继续丢脸,拽着张二妮就想走。 可张二妮却挣扎的看向顾盼,眼中都是深情与不舍,要说这眼神不是配着这被打肿的脸,说不准还真能让人产生一点怜惜。 可奈何…… 楚潇看的只想笑,抬头看向闫镇深:“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闫镇深稍微理解一下意思,随后跟着点头:“嗯,一文不值。” 第314章 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林哥儿,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那张二妮是故意来找茬的。”隔壁婶子老早就听到动静,自然知道张二妮都骂了什么,这会就出声安慰了一句。 林哥儿本来心情是很低落的,但他今日打了个痛快,反倒再次想开了不少。 虽说这会不少人在替他说话,但村里人什么德行他也不是看不清楚,大多都是帮亲不帮理,他在这安宁村毫无根基,顶多就是出事时,那些事不关己的人说一句可怜,过了这阵子又是不断的编排。 他回头看向楚潇,看那人对着他竖起一个拇指,林哥勾起唇角笑了。 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也许很多时候人活着那份底气也不只是亲人给的,像楚潇和萝哥儿这样的朋友也可以给他很大的支撑。 或许还有他自己,只要他可以像楚潇那般不在乎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话语,自己活出个人样也不是不行。 这边热闹没得看,众人也就都急忙回家做饭去。 门外稻谷有些不小心被人踩了去,这会还没脱粒,倒是也没啥影响,他们又归置归置也准备去吃午饭。 之前饭菜就已经基本做好,正剩下两个青菜还没下锅炒,要不是张二妮来闹这么一出,这会他们本该吃着饭菜喝着小酒。 “林哥儿,今个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平白遇到这种事。” 顾盼一脸歉意的开口,他本来想着道歉完也就回家去。 不过楚潇说他活没干完往哪去,他就只能悻悻的回来,把下午的活干完再说。 林哥儿抬头对他笑了一下:“跟你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被人说两句,我不在意。” “就是,村里哪个人没被旁人嘀咕过。”张一鸣从旁过来啪的拍了顾盼一下,对林哥儿说道:“人要想的活的痛快那就得脸皮厚,别人说别人的,自己过自己的。” 顾盼这人平日少言寡语,像今天这般跟人争辩的时候都很少,自然不可能是个脸皮多厚的人。 这大半年因着张二妮的事情,被村里人没少说嘴,有时走到路上碰到村里人,他们问上一句还不把你媳妇接回来,他就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哪怕心里骂了无数次多管闲事,关你屁事,可让他当真说出来就觉得会得罪人。 今日这些话他也是听了张一鸣的想清楚再说,寻思良久才能真的说出口。 这憋闷太久的抱怨之词一出口,好像心里的郁气都少了很多。 “谢谢。”顾盼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说给林哥儿还是说给张一鸣。 秋日天气变化比较大,太阳出来时依旧热的很,可天一阴沉下来就能感觉出凉意,有种昨天还在过夏,今日就入了冬的感觉。 “潇哥哥。”闫三妹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跑来:“娘做的桂花糕,我给你拿几块过来。” 明日就是中秋,赵桂芝提前将桂花糕蒸了出来,切成正正方方的小块,可以整个塞进嘴里。 楚潇手上有些脏,秉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原则,捏了一块直接丢进嘴里。 赵桂芝大概率是没放多少糖,这一块嚼起来,足够宣软就是没啥甜味。 “大哥给青云哥哥送月饼带回来不少榛子,我刚才抓了一把,吃起来着实有些费牙。” “直接咬开的?”楚潇笑着道:“也不怕把牙齿崩坏。” 农家人在山上采的榛子都是生的,可镇上卖的大多都是炒过的,吃起来也要香的多,闫三妹以前没吃过这种,咬上一颗就喜欢的很,本来还想着给楚潇带一些过来,结果路上边走边吃,还没到地方就已经吃光。 “一会回去我用石头给你砸些。” 闫三妹虽说到了说亲的年纪,但她一天根本就没想那些,成天脑子里除了干活就是啥东西好吃。 就连赵桂芝都念叨了好几次,这丫头越发爱吃零嘴,以前也没发现是个嘴馋的。 哪有小孩子不嘴馋,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吃饱都难,自然不会惦记其他吃食,但近来家里条件好了一些,闫三妹赚的铜板也都是自己收着,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腰包有了银钱,就越发不想委屈自己那张嘴。 家里牲畜多,楚潇这边吃了两块糕点,就得抓紧时间割草,趁着草没枯黄,自然是割的越多越好。 一阵风过就带来一片云朵,把太阳结结实实的挡住,楚潇一个没注意,手就抓到旁边的一株刺刺球上。 他‘嘶’的一声缩回手,可刚才抓的太实诚,那刺球上的小刺已经扎进手里。 这东西虽说没有多大的伤口,但扎起来也着实疼的厉害。 不远处的闫三妹注意到一直在手上扣来扣去,就问道:“潇哥哥,你手怎么了?” “扎了刺。”楚潇想把那小刺拔出来,可他这会手太脏,根本看不见那刺扎在了哪里。 “我看看。”闫三妹连忙过来帮着找,看了半晌也没发现哪里有。 她以前也被这东西扎过,自然知道这东西扎进肉里有多疼:“先回家把手洗了,用针才能挑出来。” “没事,先割草,晚些时候回去再说。”楚潇没把这点疼当回事,几根小刺而已又不耽误干活。 闫三妹年纪小,懂得东西也不多,这刺刺球到处都长的有,平时小孩子也会采来往人身上丢,能直接扎在衣服上。 小灰和煤球平时跟她出来割草,那毛上也没少沾,她光给往下薅都要薅好久。 两人继续割草干活,没一会闫镇深也背着背篓过来,这会只能秋收,地里倒是没什么可忙的,不如跟着一起多备着冬日牲畜吃的草料。 他一过来闫三妹就说他大哥眼神好,让闫镇深帮忙把刺挑出来。 “哪里扎了刺?”闫镇深握着楚潇的手的左看右看。 “就那刺球,晚些回去再说。”这会不碰倒是觉不出什么疼。 闫镇深神情有些不悦,皱着眉头说道:“那刺球有毒,不及时拔出来,会红肿。” “哈?”楚潇和闫三妹同时看过来,这到处都是的刺球怎么会有毒。 第315章 是什么情况能扎到屁股 闫镇深的话楚潇都觉得好笑,他又不是第一次被这东西扎到。 “不信你回去问娘。”闫镇深对夫郎这不信任的眼神也是无奈,又说道:“你先回去把刺挑出来,不然当真肿起来有的疼。” 见楚潇依旧不相信的眼神,他轻轻在夫郎手指上捏了一下。 楚潇又是‘嘶’的一声,有些抱怨的道:“疼。” “疼还不赶紧回去,这边草我来割,你这手里有根刺,抓着草的时候岂不是也很疼,要是肿了吗你接下来几日更是什么都做不了。” 闫镇深说着就悄悄看了闫三妹一眼,见她没往这边看,就悄悄凑到他的耳边:“那岂不是澡也得我来帮你洗?” “我倒是不介意。”楚潇对着他一扬眉,已经素了这么久,说不准洗着洗着还能有点肉吃。 闫镇深:“……” “先回去。” 在这方面闫镇深是比不过他夫郎,只能拉着人直接走。 楚潇被他拽着也不反对,这家里活是永远干不完的,割的草多一背篓少一背篓也无妨,他只是觉得为这一个小刺来回跑没必要,还不够折腾的。 但跟他深哥牵手漫步一下,倒是也无妨。 跟闫三妹招呼一声,两人就往家里走。 边走闫镇深边说:“靠家里人割的草到了冬日肯定不够,我寻思稻子收回来村里人也就没啥事情忙,直接叫村里孩子帮忙割一些,一背篓给个一两文,三妹在家收草就成,这从春天起她就忙到现在,也该歇歇。” 闫镇深其实老早就有这个想法,可之前并没有说出口,那是知道他一说赵桂芝肯定不会同意。 这野草到处都是,家里牛羊吃的多,一天有两背篓也是够的,不过是废上些时间,哪里需要花钱雇别人来割。 不过他这会要为冬日做打算,再说雇人自是不会反对,不然冬日里没有足够的干草,把牛羊饿坏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楚潇一想一摞摞的草,嘴角就莫名挂起一丝笑,他清楚自己是有些囤积癖的,就像总想着把自己的空间填满,还有他那一大箱子的铜板。 “今年麦麸没法用,谷糠怕是买不了多少,家里打的也就够喂猪,这牛和羊怕是一天都得两背篓干草,到来年开村得五个月,那……” 楚潇又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是不是得三百背篓?” 不算不知道,一算还当真吓一跳,就算他和三妹割草从早割到晚,一天也就能割十几背篓,这三百背篓不得大半个月。 “干草不止,至少五百背篓鲜草晒干才勉强够。”闫镇深又将夫郎脏兮兮的小手握住:“不过少点也无妨,冬日里早些把猪和羊杀了就成。” 反正长成的猪和羊到了冬天也不怎么长肉,的确没必要喂到寒冬腊月去。 “我赶明儿跟王五去说一声,他家种兔到了冬天也得吃草,别到时候说出两个价来不好。” 去年王五家兔子不多,自然没找人帮着割草,但如今他那里光种兔就有几十只,更别说还没长大的小兔子。 他家人忙不过来,老早就让孙叔家的小孙子帮忙,但一背篓是给多少闫镇深还真没打听过。 眼看秋收,哪怕只是孩子也得去地里帮忙,秋收后大概还能有个把月草才会枯萎,也确实并不急。 况且说是找村里孩子,但想挣些铜板的人家,大人肯定也会帮着一起割,毕竟挣钱这事很容易让人心热。 回到家赵桂芝一听楚潇手上扎了刺就忍不住笑:“老大这是一遭被蛇咬。” 楚潇有些不解:“这刺到底有毒没?” 看他娘那样子,怎么觉得好像自己被忽悠了呢? “应该有吧?老大小时候被扎过屁股,因着害羞不让看后来坐都坐不下,肿起来老高去找郎中,才发现肉里面扎了刺球。” 赵桂芝也不知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反正村里孩子都玩这个,也没看谁像他家老大一样肿起来。 闫镇深就知道他娘要说这个,认真的帮着楚潇清洗手上草渍头都没抬一下。 楚潇听到这话有些想笑,他歪着头对着闫镇深眨了眨眼睛,要笑不笑的问:“我就想知道,是什么情况下能扎到屁股?” 闫镇深白了一眼,但他知道不说,夫郎肯定能一直追问,毕竟楚潇似乎对他的黑历史一直都非常有兴趣。 “在河里洗完澡刚上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上去的。” 楚潇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所以到底是这刺的问题,还是你摔肿的?” “刺。”闫镇深说的斩钉截铁,毕竟那刺拔出来没两日他就不痛了。 这边拔了刺,闫镇深也跟赵桂芝说了找人割草的事情。 赵桂芝一听都是一愣,这春日里楚潇荒地撒草种就已经够稀奇,到了秋还的花钱去买那漫山遍野的玩意。 还一背篓就给一二文,心里总觉得这事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这时间还早,等忙完秋我跟三妹去割上一阵子就成,哪里需要花钱雇人干这活。” 割草这活看着不累,可割的时候要弯腰,背回来也很是费力气,闫三妹现在一天两背篓倒是还能应付,但当真从要割到晚,这腰得酸疼的够呛。 “娘,那你跟三妹去割草,菜园子谁打理,只管牲畜冬日口粮,人吃啥?” 秋收结束也就到了罢园的时候,这会各种菜该腌的就得腌,该晒的也得晒,不然到了冬日里就真的只能吃白菜萝卜。 “也快到了腌酸菜的时候,今年豆角种的多,还得晒些豆角干。” 楚潇也跟着点头:“娘,我今年没啥存货,也不能天天吃萝卜,总是要放屁。” 这老大和潇哥儿都这么说,赵桂芝哪里还有反对的意见,她也开始寻思得多备着冬日的吃食,别说楚潇不想总吃萝卜,她也不想天天吃。 闫正道对于话题更是没有多嘴的意思,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大孙子:“老大秋收完你上山弄些水晶果回来,入了冬可不能一直给娃喝羊奶,容易上火。” 说到这个赵桂芝也是连连点头:“还得弄些厚实的皮毛给小鱼儿做个包被,这棉花的小被厚了不好包,薄了又不保暖。” 闫镇深:“……”他们这还没上山呢,就已经被安排好该干什么。 第316章 少说话多吃饭 村里本就有摆满月酒的习俗,家里人忙着这个事,倒是没谁太把中秋当回事。 这农家人除了婚丧嫁娶,其余的事情倒是不会大操大办,像这种满月也就是请些亲戚和关系好的人。 可闫家哪里还有啥走动的亲戚,请的无非就是之前过来帮忙的婶子阿叔,还有王家顾盼林哥儿他们。 王母和张婶今日过来的早,帮着一起张罗饭食,不然这么多人靠闫家人自己忙活,也是有些费劲。 萝哥儿和林哥儿过来后也帮着切菜打下手,一时厨房里也是热热闹闹。 家里鸡鸭长的都已经不小,王五在拎过来两只兔子。 昨日闫镇深去柳家湾买了几条鱼,还拎回来两个猪肘子,这顿饭鸡鸭鱼肉可谓是齐全。 很多人家过年吃的怕是都没有这么丰盛。 眼看就要开席,正是热热闹闹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身锦衣华服的男人在门口轻敲两下门,院子里立时安静下来,都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来人。 白昊对抬头看过来闫镇深一笑:“唉,楚潇他男人,给娃办满月酒怎么不叫我,太不够意思。”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几乎都是女人小哥冠夫姓,谁谁媳妇,谁谁夫郎。 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把小哥名头放前面的叫法。 王五听到这叫法觉得挺稀奇,正想找谁打趣一下,一看左边顾盼刚没了媳妇,右边张一鸣还没娶媳妇,再有乔院长,闫镇南,别以为闫家人不说他就啥也看不出,略过略过。 剩下最后闫正道和他爹,这是他能开玩笑的嘛? 最后无奈只能碰了闫镇深一下:“嘿,楚潇他男人,这是谁?” 不待闫镇深回答,就见乔青云微一眯眼:“雷豁?” 白昊寻着声音看去,就见一身月色长袍的男人,容貌俊美气质芳华。 “这是认识的?”他小声嘀咕一句,自然不是问其他人,而是问跟他共用一个身体的雷豁本人。 “嗯。”雷豁轻轻应了一声,对着乔青云一点头。 要说他跟乔青云说认识也算认识,小时候一个校场训练过段时日,只是两人相差三四岁,着实没啥交集。 他对小时候的乔青云最深的印象就是把他庶出的弟弟按在地上打,打完还过来问他要不要替他弟弟报仇。 对于欺负一个刚到他胸口的小孩子他着实没啥兴趣,况且他跟弟弟关系也没多好,当真动了手…… 那更是说不清,说了句随意就离开。 两人对视一瞬,眼里都没有看到昔日旧识的光彩,反而都带着一些防备。 身为世家子弟,不管哪一个都不单纯,太知道跟这种心黑手狠的人来往有多危险。 乔青云担忧的是这雷豁给闫家带来影响,毕竟这人受伤后,经历的暗杀应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更何况这雷豁杀伐果断,但凡有人做出伤害他的事,那不管是何种理由都无用,直接拎着项上人头来见。 而雷豁想法倒是没那么多,他知道乔青云这人心思活络,又善于伪装自己取得别人的信任,毕竟小时候他是亲眼看到乔青云率先挑事,可他庶弟一动手,他把人打了一顿,最后挨罚的还是自家弟弟。 还被他父亲说把这乔青云好一顿夸,说他聪明乖巧,什么年纪虽小就能审时度势之类的。 要不是因为他叔父是个脑子不灵光的被牵连,要是入仕,说不准能接替他祖父再创乔家的辉煌。 白昊这种心思单纯没有一点心眼的人,碰上乔青云定然会被他耍的团团转,怕是能被骗的底裤都落不下一条。 所以雷豁从始至终都不想让白昊来找楚潇,可他着实无法长时间控制这个躯体,想拦也拦不住。 闫镇深是没想到这人会不请自来,但来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人撵出去不是,除非他是觉得自家人脑袋太沉,想拿下来轻快轻快。 他快步上前行了一礼:“尊……” 白昊连忙拦住他:“唉唉唉,我是楚潇的朋友,你总这么客气干嘛?” 楚潇听到声音这会也走了出来,听到白昊这话嘴角就是一抽。 啥玩意就是他朋友,一个汉子和小哥是朋友,这是丁点不怕被人误会编排。 “里面坐吧,马上开席。”楚潇没指明他的身份,不然怕是今天这满月宴都不会有人敢动筷子。 “楚潇。”白昊跟他挥了挥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自从前几日看到楚潇那一手,他就对这来自末世的朋友很是好奇和向往。 对于他这种说是已经过了中二但还没完全过的少年来说,越是神秘莫测的东西他就越抱有无限憧憬。 “帮忙啊?”楚潇寻思一下往他这边走了两步,小声说道:“少说话,多吃饭,可别让所有人发觉你这里有问题。” 说着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嗯,有理。”雷豁也一本正经点头应和。 楚潇倒是没想到这时候尊远侯本尊会出来跟他站在统一战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听到没,二比一,你听点话。” 白昊本就是个话唠,平时无人时他嘴都闲不住,跟着雷豁都要嘟嘟囔囔个不停,说上一会还得让人出来冒个头,嗯上一声或者点个头。 这要是让他光听不说,也太难为人了。 可在楚潇一副你不听话就不让你进来的目光下,只能无奈答应:“可以是可以,那你有空得来找我玩,给我讲讲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 “行。” 白昊也不是当真傻的什么都不懂,自然是知道楚潇和雷豁怕自己口无遮拦说错话,那他不跟大人说去找小朋友玩总是可以的,反正小孩子又听不懂什么。 所以在等吃饭的这阵子,所有人就看到这一身华服的男人趴在竹床边对着一个刚满月的娃嘴里叭叭讲了好多故事。 什么人身鱼尾的姑娘噼里啪啦变成泡沫,什么苹果不能随便吃,吃了就会从公主变成睡美人,最后被恶龙吻醒。 闫镇深有些无语的问楚潇:“他在说什么?” 楚潇也是一脸懵:“没听过,不过我觉得有点不适合咱家小鱼儿听。” 第317章 压他一头 今日家里人多,猎犬都被关在老宅那边,但架不住总有个越狱的狼崽。 赵桂芝这边听说家里来了个楚潇的朋友,忙完手里的活就想出来招呼一声。 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门外探头探脑的狼崽,连忙叫闫镇深,让他把狼崽带回老宅去。 这村里很多妇人看到猎犬都难免害怕,更不用说这一头狼,况且院子里还有孩子。 也幸亏这狼崽没如平常般直接跑进来,不然当真吓到谁可怎么好。 林哥儿这边清洗菜叶子,萝哥儿就在旁边切出来,等腾出锅一炒就能开饭。 小宝坐在旁边认真看着,听到赵桂芝的喊狼崽眼睛就是一亮,看了林哥儿一眼小声说道:“狗狗。” 萝哥儿回头对他一笑:“去外面找你王五叔,让他带你去看大狗狗。” 小宝平时去王家的时候不少,对王五也算熟悉,稍微一犹豫就颠颠跑出去找王五。 林哥儿在厨房听着王五回应小宝的话,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闫镇南把人抱出院子也没说什么,眉眼间还带出一个很浅的笑意。 小宝能接受越来越多的人靠近,他心里也是欢喜异常。 外面赵桂芝跟着白昊说了两句话,被白昊一通夸,说她看着好年轻,他要不是楚潇朋友都得叫声姐。 其实真的按照年纪算,叫声姐也没啥大问题,毕竟这赵桂芝也就四十出头,而雷豁也即将到而立之年。 要说雷豁以前在战场风吹日晒也是比平常人显老一些,但架不住白昊这个正值青春年少的人爱美。 在京都那名贵的润肤膏不知道用了多少,耗时大半年才把这张脸收拾出点能看的模样。 院子里的热热闹闹的说着种地的事情,闫镇北帮着端茶倒水,还被张一鸣打趣啥时能考个状元郎回来。 闫镇北这一年在县城读书,在村子里的时候很少,对张一鸣的印象还是南山竹林逗弄他们姐弟的那个二赖子。 可既然如今能进他家的门,应该也不会是啥坏人,就对着他腼腆一笑,说他可没那本事。 张一鸣见闫镇北居然会回他的话,笑的更是开朗,在小家伙肩膀一拍:“没事,只要比我那堂哥有出息就成。” 王五也凑过来搭话:“就是,咱家小北努努力,他是秀才咱们就考举人,他考举人咱们就进士,咋地也得压他一头。” 闫镇北顿时觉得肩膀上的那只手着实有些重量,他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之前那张秀才跟哥夫郎退亲他还觉得没啥,毕竟没有这事他不就没有这么好的哥夫郎。 可后来听说他居然来家里提亲,顿时就觉得这人着实不要脸,心里就生出想把人痛打一顿的冲动。 可他一是年纪太小不一定打的过,二是他读了书懂得事情也比以前多,虽说张一举现在是在秀才,打就打了也无妨,可要是这人考中举人也就算半个官身,若是想欺辱他家中之人,他们也无力反击。 所以现在还不能打,至少也得等他跟那人势均力敌之时。 “闫小四,你绝对能成。”顾盼也给他加油鼓劲。 虽说他跟那张一举没啥过节,可那毕竟也是张家人,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那是外姓人能压张家一头,他也乐的看他们笑话。 不过顾盼一直挺不理解这张一鸣,都是姓张的,怎么会对自己族里人那般不待见。 他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张一鸣一听就不屑的啧了一声。 “你知道我爹是个老好人吧,活着时宁愿自家几个月不吃肉,都要给他那好侄儿买笔墨,族里干点什么,永远少不了他出钱出力。” 顾盼平时不太管别人家的事,但也多少知道一些,就跟着点头:“知道点。” “我十岁时我爹病了,具体啥病我也不记得了,反正郎中说能治,就是费些银钱,以后也干不了活。” 张一鸣说的挺轻松,完全不像是回忆什么痛苦的过往:“那时候寻思我爹为张家这一族付出的也不算少,找他们帮帮忙总是可行的,可奈何他们一听我爹以后干不了活,怕是这拿出来的银子都得打水漂,各个哭穷,这也就算了,你知道张一举怎么说?” 顾盼摇头,这他哪里会知道。 张一鸣冷哼一声:“他哭的特别凶,说要是我爹没了以后谁给他买笔墨,谁给他买零嘴。” “我还当他是对我爹有点感恩之情,可谁想到他后面紧跟着说能不能在我爹死之前在给他买个砚台,他已经看中很久了。” “哈?”王五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你咋没打他?” “打了。”张一鸣侧头看他:“我直接冲上去把他鼻子都打出血,后来被我三叔一顿揍,我娘要去拉就被我三婶拦着,我娘去请族里人做主,结果谁也不搭理。” 说到这张一鸣终于有了点气愤的情绪:“这种日子其实我都不该跟你们讲,你们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嘛?” 这个顾盼不知道,但王五还是知道一点的:“不是说喝多了在山上溜达摔死的。” “假的。”张一鸣笑着道:“我爹根本就不会喝酒,况且他上山时我就跟在后面,他一边喝酒一边嘟嘟囔囔的跟我说,让我以后自己好好活着,别再管别人家的事,都不值得。” 王五都震惊了:“所以……” “对,我亲眼看着他跳下去的,也是我回去叫的村里人。” 顾盼和王五看他的顿时变得很不一样,他们谁也没想到张一鸣能这么狠,眼睁睁的看着他爹去寻死。 张一鸣被他们看的无奈一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好话赖话说尽,他一心求死,他把我逼急了我说他敢死我就跟着一起,他也不在乎,还说也行,省的我这个拖油瓶连累我娘。” “可我凭什么死,我又没有错。”张一鸣直直对上王五的视线:“你知道后来我怎么说,我说他要真的不想活,那就去三叔家门口上吊,大家都别好过。” “可他哪里舍得他那好大侄,到死都怕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第318章 如果是逗你们的? 张一鸣对他那个爹要说不怨那是假的,那时候他年纪小,还会去问他娘为啥爹对堂哥给比自己好。 他娘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谁叫你读书不如人家,这张家想改换门楣自然哪家的娃娃有本事就照顾着哪家。 那时他只觉得不服气,但还不至于去记恨谁。 他爹没了后,族里的长辈就过来说了土地和房屋的事,说是暂时替他保管,免得他娘二嫁把东西带去别人家。 还没等他娘说啥,张一鸣就把人哄了出去,他这一举动被族里人说成不敬重长辈,不过倒是没罚他。 他毕竟已经十岁,在农家也算个半大小子,大多数事情也能自己做主,更何况这张家人都挺好面子,真闹起来他们也觉得丢脸,这事也就没有再提。 要不都说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家里有点啥好东西都架不住有人惦记,他爹没得那两三年里,来找麻烦的人说不上多,但也着实不少。 尤其是那些婶子没事来走动一下,不说照顾一下他们孤儿寡母,还总是要顺走点什么东西。 因着这个张一鸣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跟人吵架,撒泼打滚一条龙。 可年纪小撒泼还能说的过去,可十三岁后他个子猛窜,再哭唧尿嚎的着实不像话,就干脆认识了一些不务正业的孩子,每天呼啦啦混在一起,都不需要他做啥过分的事,就被村里人安上了二赖子的名头。 张一鸣觉得做赖子也挺好,至少那些以前总爱来他家占便宜的人都不再敢过来。 他平时农忙时地里该干的活也干,冬日要用的柴火也会去砍,无非就是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总是会晚上空着手出来乱逛。 被人看到的多了,他就成了游走好闲。 为了更好做实这个身份,顶多他在逗弄一下小孩子,无非就是说说长大了要不要给我做媳妇夫郎啥的,但也都是年纪小一些的,婚配还要几年,到那时村里人怕早就忘了这一出。 至于适龄的姑娘小哥他可不好逗,怕影响了对方的名声。 要不就说村里着实给力,把他编排的差点无恶不作。 张一鸣有些出神,不知不觉的想,要是他跟他爹一样,此时怕不是已经被那些姓张的吸干了血。 所以他宁愿做那个老鼠屎,随意拿他跟张一举去对比,他挺喜欢张家人看不惯又拿他无法的样子。 适当的再给张家抹点黑,看他们那难受劲,他心里就特别痛快。 他这样的想法要是被那些长辈知道,属实是太过大逆不道,说不准还得被请家法面壁思过,然后从族谱将名字划掉。 算了,虽说他没想让张家有多好,但他也不想做个无根的浮木,更何况他要是被从族谱里划去,他娘到时候怕也不能跟他爹葬在一起。 他心里嘀咕一声,也不知道他娘咋想的,就那么惦记跟那起老头埋一块。 油锅滋啦作响,素菜也已经下锅,闫正道喊着他们到堂屋里吃饭。 王五拍了张一鸣肩膀一下:“吃饭吃饭,过去的事别总想,没必要。” 张一鸣嬉皮笑脸的起身:“我要是跟你们说,我说来逗你们的,你们会有何感想?” 顾盼本来还为听到这么一段过往有些悲从中来,听到这话突的一顿:“逗我们的?” 张一鸣哈哈大笑:“没有没有,哪里能逗你。” 他这随意的态度更是让顾盼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人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 听了全程都未发一语的闫镇北深深呼出一口气,小大人的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今日这里除了不请自来的白昊,其他都是熟人,楚潇怕白昊不自在还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坐一桌。 要是他同意就带着小北,他们三个单独坐一桌。 白昊直接拒绝,他这人爱热闹,又觉得这种农户人家让他莫名的安心,毕竟他就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京都那些锦衣玉食各种规矩很是不适应,还是这种朴素的氛围让他倍感熟悉。 今日天气不错,闫镇深将小鱼儿抱过来说是要给各位爷爷叔叔敬酒,这毕竟是小家伙的满月宴,总是要让所有人都见一见。 满月后的小家伙长的越发壮实,平日羊奶水晶果混着吃,整张小脸都胖乎乎的,谁一逗他,圆溜溜的眼睛就会跟着声音看过去。 他这会还太小,也没法像冬冬那样抱着一起上桌,大家说几句祝福的话,也就又把他放回小床躺着。 汉子们喝酒吹牛吵吵嚷嚷,也不知道座位是怎么坐的,乔青云和白昊挨在一起,两杯酒下肚,两人侧头对视一眼。 乔青云帮着他将酒杯满上,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会选择来这里休养?” 白昊歪头看他一眼,这个他还真知道:“西北去不了,往南不敢去,就中间这一截,飞镖扎中哪里就是哪里。” “你会这般儿戏?”乔青云是当真不信雷豁能干出这种事,按照他的个性,定然会选择一个对他有利又极为稳妥的地方。 “为什么不会?”白昊有些得意的道:“我来这里绝对就是命中注定,不然哪里会识得楚潇。” 乔青云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随即勾唇一笑,心中已经了然。 白昊见他这模样就觉得像是做坏事被班主任找来谈话,而不管你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人家心里都有了答案,不过就是想看看你会如何狡辩,让他背后都忍不住发凉。 “你做什么的?”白昊端着酒杯很客气的跟他碰了一下。 虽然管家对安宁村调查的很清楚,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他也就只记得楚潇家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至于其他没太放在心上。 “夫子。”乔青云喝了杯中酒,很是随意的问:“那你呢?” “我高中刚毕业。”白昊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就立马感觉不对。 抬头一看乔青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不想跟他说话了。 可随即又想,这人应该听不懂他这话的含义吧,立马轻咳一声:“我是说高堂之上已经没了我位置,退休养老。” “嗯。”乔青云很识时务的点头:“不过这年纪告老着实早了些,预祝你早日康复,边关的战士可都还等着你的回归。” 第319章 傻了吧唧的单纯 白昊傻了吧唧的没听懂,还当乔青云是真的希望早些好上战场,他知道雷豁也是这般希望的,就又再次抬杯,很诚恳的说了声:“谢谢。” 乔青云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客气。” 可身为尊远侯的雷豁哪里听不出乔青云的意思,什么边关战士等着他回归,话里的意思明明是说脑子早点清楚一点也好早点滚。 可这会他又不能冒头,不然乔青云肯定能看出更多的问题。 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宾主尽欢,闫镇深本来酒量就不差,又没敢多喝,所以没有醉态。 倒是王五他们几个小年轻,从开始正常喝几杯,到后面开始划拳,一个个都喝的酩酊大醉。 这会给人送回去不太现实,就都扶到闫镇北屋里,睡成一排排。 乔青云帮着收拾桌子,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对着门栓嘀嘀咕咕还傻乐的白昊。 具体什么情况他猜不到,但至少他能确定这个不是雷豁本人,毕竟这性格看起来可不像是坏了脑子,更像是…… 楚潇从厨房过来拿剩下的碗碟进去洗,见乔青云一直盯着白昊看,嘴角抽了抽:“不是给扶屋里去了?” 乔青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楚潇:“他……确认没问题?” “啊?”楚潇大致知道乔青云说的是什么,就笑着回道:“真正的尊远侯我不清楚,但至少现在这个,很单纯。” “嗯。”这人的单纯怕是大家有目共睹,这点乔青云不会反驳,“尊远侯十三岁上的战场,十六岁成为轻骑营小将,弱冠之年带领冲锋军,五百铁骑攻入敌营后方,二十二岁接替他父亲侯爷之位,次年因战功卓绝成为统领西北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 “去年秋天尊远侯攻入最近的一个部落,本想先打一场胜仗震慑霍尔沁,能让战士们过个安心年,可谁曾想大雪来的早了些,西北粮食减产,霍尔沁更是冻死不少牛羊。” “这十几年虽说两国摩擦不断,但去年是打的最为惨烈的一仗。” 说到这乔青云顿了一下,随即才继续开口:“对雷豁我是心生佩服的,但他在战场十五年,不说霍尔沁的统治者有多恨他,就连大夏也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如果想过太平日子,这种人我们不适合接触太密。” 要是旁人乔青云是不会将话说的这般直白,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对楚潇也有了些许了解,脑子反应是快的,但不够圆滑,为人处事上能稍微思考一点,但更多的全凭心意。 只有他想和不想,没有他敢和不敢。 他都怀疑楚潇要是跟如今的尊远侯长期接触,有一日这人要带着他去战场打仗,楚潇都能一时热血上头跟着人说走就走。 “那对家里人有危险嘛?” “暂时应该没有。”乔青云手指习惯性的在卓沿边敲了敲:“短短三月,安宁镇多出近千外来人入住,守卫军也几乎全部换了人,现在这里就是铁桶一块,只要那些想动手的人不傻,是不可能近期有大举动的,除非……” “除非什么?”楚潇听着乔青云分析这些特别认真,有种他每次出任务时领导者给他们划分任务目标的感觉。 “除非他自己作死,离开陆之承给他划定的安全范围。” “啊。”楚潇不知道这安全范围有多大,但至少安宁村肯定是包含其中的,毕竟村子里就这点好,但凡村里经常有外人出现,被村里人看到,定然会七嘴八舌打听一下,那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了外人。 这也就是北山大宅的护卫为何不会随意出门走动,哪怕出门也都会跟着早先就在这边仆从,这熟人带生人,久了也就都是熟面孔。 闫镇深从后院打了水拎进来,入了秋直接用井水总觉得冰手,还要兑些锅里的热水来洗澡。 “用不用送他回去?”看到门口蹲着的人,总觉得他们这般随意对待有些不太好。 楚潇犹豫着摇了摇头,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要是这般模样被他那些下属看到,怕是以后白昊想把身体还给雷豁,人家都没脸要。 “扶小院西屋去吧,等他醒了我得跟他好好聊聊,可不能有事没事往咱家跑,影响不好。” 主要也是怕让外人觉得与他太过熟悉,暗杀将军不成,再跑到他家来撒野可怎么办。 反正楚潇听完乔青云的话就觉得很有这个可能,顿时就觉得这白昊也是个不懂事的,一个移动靶子到处跑什么,乖乖躲在他的小黑屋里不好吗。 不过楚潇多少也能理解白昊的想法,他是把异常归为一类,对于他来说,他和自己是穿越者,而其他所有人都是土着。 身为共同穿越的异类,他们应该抱团取暖互帮互助。 对于这想法楚潇也是无奈大于欣喜,他想过平静而充实的生活,像这一年多的日子就是他所向往的,所以一点都不希望被打破平静。 闫镇深将水倒进水缸,跟乔青云一起把人扶到西屋里去。 除了喝多的,其他人已经回去,楚潇端着碗进厨房,赵桂芝就问道:“你刚才吃饱没,我看你就一直忙着喂冬冬吃东西。” 楚潇笑着道:“萝哥儿抱着孩子饭吃不消停,我帮着带一会,也让他吃个消停饭。” 别看王五他娘对这大孙子宠的不得了,每天大孙儿大孙儿的叫个不停,可听萝哥儿说吃饭睡觉时她那是一点不会帮忙带。 对于这点萝哥儿倒是也不算抱怨,毕竟村里就是这样,王五娘其实已经比别人家好不少。 但这人就是不能对比,要是都跟赵桂芝来做比较,怕是十里八村的媳妇夫郎都得闹。 赵桂芝笑着把旁边用盖着的锅盖打开:“就知道总有吃不饱的,我这特意留了点鸡肉和老鸭汤,把昨天剩下的包子热一热。” 说着她就去问在洗碗的闫三妹:“三妹,吃不吃?” “不吃,我一会吃块月饼。”今日菜量大,她倒是吃的饱饱的。 正好这时闫镇深和乔青云把人送进西屋后过来,赵桂芝就问一句。 闫镇深笑了一下:“那我也吃点,被王五闹的都没吃啥菜。” 乔青云也跟着点头,他就只顾着跟雷豁喝酒,连闫镇南啥时候喝多的都没注意到,自然是更没惦记着吃饭,这会还真觉得有点肚子空空。 第320章 大馋丫头 随着一场秋雨落下,地里的稻谷说熟就熟,没几日就家家户户就在地里忙的热火朝天。 闫家今年种的水稻在村里还算比较多的,不过好在闫家兄弟都比较能干,又从镇上找了两个短工来帮忙。 秋收时的帮工都比平时贵上不少,都是三十到四十文之间,人是闫镇南找的,都听说他家伙食好,倒是也没要太高的价格,算是如今市场最低的三十文。 收割这几日太阳大的很,虽说不会像夏日那样晒的眼晕,但干起活来依旧大汗淋漓,很多汉子临近中午时都会脱去外衫,有的更是会打起赤膊。 今年找了人帮忙,倒是不用家里妇人跟着一起下地,但人多饭食也麻烦,况且汉子干活累的很,也总是要吃着好的。 赵桂芝和闫三妹忙着做饭,楚潇时不时就得送去地里给送些水,井里刚打出来的喝起来凉快。 哪怕雇了人,家里的地也是忙活了四天才收完,摊开晒在新宅外的空地上,老远一看就是黄澄澄一片。 到了这时就能看出这远离村子的好,位置够大,也不用跟人争来争去哪家占了哪家的地方。 虽说他家这空旷,可也不愁谁会把稻谷抱走,好几只猎犬看着,要是有人靠的太近那汪汪的叫声老远就能听到。 闫三妹端着赵桂芝煮的绿豆汤坐在门槛上喝着,看着今年的收成小脸都是笑模样。 “晒上两日还得打谷,到时哪哪都是灰。”闫三妹将喝完的空碗放在旁边,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榛子:“潇哥哥吃不吃?” 楚潇从手里拿了两颗,放在手里转着玩,虽说他这人牙口也挺好,但也不想费力咬这东西,万一崩成了豁牙子,总不能像那些地主乡绅似的弄个金的上去,着实丑的没眼看。 “等忙完这阵也该腌酸菜,娘前几日说去杏花家砍些回来,还有咱家后院种的萝卜都没怎么长起来,怕是今年也得出去买。” “嗯。”楚潇点了点头:“红薯花生啥的要是能买也多买一些。” 后院的菜地虽说土质不太好,但因着楚潇在长的倒是不会比别人家差。 就是萝卜种在后院的空地处,那位置可不算闫家的地方,萝卜长出来就眼见着没事少上那么一两颗,都是路过的人随手拔的。 都是地里的老把事,要是他家萝卜种的太好被人看了去,那说头怕不是会更多。 “好啊,还有红枣也得多买些,潇哥哥,你要是跟大哥上山多栽一些柿子回来,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卖冻梨的。” 楚潇听着闫三妹不停说着冬日里的安排,觉得这丫头还当真是长大了不少,比他这一家之主操心的还要多上一些。 可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这怎么絮叨这么久都是各种吃食。 楚潇无奈笑了笑,还以为长大了,原来是还没猫冬就已经开始嘴馋。 家里牲畜多,这会秋收还没忙完,没有村里孩子会送草过来,闫三妹休息一会还得去打草。 自从小鱼儿满月宴那日楚潇跟白浩聊了聊,说的无非就是让他低调,注意身份之类的。 也不知道是他听进去了,还是被雷豁管着,反正陆之承过来补满月礼的时候说尊远侯最近习武特别认真。 楚潇本以为他也就能消停几日,可一直到他和闫镇深进山时也没看到白昊再过来。 入秋也正是猎物贴秋膘的时候,这会的兔子都比往常肥上不少。 茅草屋太长时间没人过来,这附近居然也有了不少野鸡和野兔出没。 两人上山这一路都顺手抓了两只,闫镇深拎着肥嘟嘟的兔子丢进柴房里面。 走了一路腿脚难免有些累,楚潇先在院门口坐了一会,望着已然有些发黄的树木出神,虽说只在山下待了半年而已,他却有种已经很久很久未曾上山的感觉。 对于这座大山他还着实有些怀念。 闫镇深倒是没休息,先开门进屋把他们常住的西屋简单打扫一下,这才出来叫楚潇:“夫郎,进屋里歇着,别在门口坐着吹风。” 楚潇被叫回神,笑着起身跟闫镇深一起忙活,这房子半年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可有的收拾。 狼崽进了山也比往上欢快的多,和大黑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子,应当是去巡视它的领地。 白日里忙忙碌碌,到了夜里吃过饭,两人带着猎犬在这附近转了转,确认没有大型野兽这才回了茅草屋休息。 夜里的山林很安静,只是偶尔能听到虫鸣,楚潇一时有些睡不着,这一天没听到小鱼儿的声音,心里还有点怪怪的感觉, 闫镇深翻了个身,将他抱进怀里,低声询问:“怎么还不睡?” 楚潇往他怀里拱了拱,叹息一声:“这在家时没觉得有多稀罕那小家伙,可这冷丁一天没看到,咋还有点想呢?” 闫镇深可比楚潇惦念自家崽子多的多,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真想走哪就把他儿子带到哪。 “爹娘肯定带的好,你不用挂心,咱们过几日也就回去了。” 这回他们确实也打算在上面待太久的时间,顶多十天八天就得回去一趟。 “好。” 楚潇应了声,随即打了个哈欠,没再东想西想很快就睡了过去。 闫镇深今年山下呆的时间久,所赚的银钱可能还不够开销,所以他这次上山主要就是想弄些好的皮毛,这东西总是要比旁的值钱一些。 况且他娘说要给小鱼儿弄个包被,其实兔子皮也不是不行,但作为老父亲难免想要给自家孩子更好的东西。 要说纯色狐狸的皮毛自然是最好的,但做包被又过于浪费,不如就多打些杂毛狐狸。 歇上一日砍些柴火备用,楚潇将咸鸭蛋,烙饼,小咸菜给他塞了满满一个布包,闫镇深这才带着踏雪和大黑往深山里走。 狼崽也试图想跟着一起去,被楚潇叫了一声又不情不愿的回来,围着他转了两圈还用头去拱他,试图推着人跟上大部队。 楚潇回神就在它头上狠狠一拍:“消停点,自己玩去。” 第321章 戏精狼崽 闫镇深不带狼崽狼崽也是也有原因的,只能说幼崽时候过于娇惯,哪怕他现在收拾了几次能长些教训,但让一头狼像猎犬一样听从命令还是有些难。 要是去打其他猎物倒是也能带着它,可猎狐要是狼崽扒伏不住,是会把猎物吓跑的。 楚潇看着人和猎犬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回身将院门关上,他得去药田看看,有些草药早就该挖了。 进了山总有很多事情要忙,不知不觉就是一上午过去。 楚潇抬头看看天色,这还没挖多少太阳就已经挂在正中,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楚潇坐在一块大石头休息,就他一个人也懒得回去做饭,拿出饼子和泡菜啃了起来,至于狼崽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耳边除了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就是自己吃东西时的咀嚼声响,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一时让人觉得心里都是空落落的。 不过这情绪也就维持了一会,等再次干起活来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他这会挖的当归很多都是去年没挖留到今年的,一个个根须长的老长,稍不注意就容易一锄头挖断。 临近黄昏时,楚潇才放下手里的活,计算着还要几日可以收种子,又去看了看人参的长势。 今年的人参刚种下,又没得到很好的护理,不知道何时死了一颗,如今只有十一颗长的乱糟糟一团。 楚潇挖开一点土看了看,拇指大小的根茎看着着实有些可怜,等他下山时先挖出一颗,反正冬日里无事,先弄个百年老参出来压箱底。 至于另外十颗就让其先长着,等到明年好好打理收一播种子再说。 趁着天没黑楚潇又给药田浇了水,边浇水他还边往想,明日应当去把枯树那看看剩下的几个灵芝还在不在。 这尊远侯下属在山上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眼尖的发现,要是被别人采走那可是好大的损失。 闫镇深猎狐三两日不回也是正常的,楚潇孤枕难眠不知是何时睡着的。 他是在狼崽挠门声中醒来的,睁眼一看太阳已经老高。 简单吃过说不上是早饭还午饭的一顿,他就带着狼崽往西边去,这附近的路楚潇早就已经走熟,路上看到还没掉落的野果顺手采了一些。 等到枯树那里时也采了有小半背篓,就是品相看着不算太好,但味道没啥太大影响。 枯树上的灵芝依旧长在那里,似乎比之前还大了一圈,要说楚潇还挺舍不得都采回去,总想着让它再大一点。 可一寻思这山里说不准啥事就会有外人出现,就这么放在这里也着实不够安全,挑着大的采下几朵,至于那些小的还是再长长吧。 毕竟他也不会种这玩意,要是都采走可不一定还能寻到下一窝。 回去的路上,楚潇又将成熟的枸杞和麻椒采回去,干起来干净利落,没一会就装满好几个背篓。 深山里的东西长的比村子周围的好,冬日里用红枣和枸杞泡茶也好喝,他去年留下的那些已经没剩什么,今年得抓紧时间多备一些才是。 药材和枸杞麻椒都要晾晒,楚潇从空间里拿出闫镇南之前做的架子,找了块太阳充足的位置,将其平铺在簸箕里,又一一摆好。 白日放在这晒太阳,夜里就直接收进空间,倒是也没那么麻烦,至于他深哥专门给他弄来阴干药材的小屋自然也不能浪费掉。 连着忙碌了两三日,楚潇也再次适应了山里的生活,院里院外都晒上不少东西,抬头一看就是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闫镇深这一次去的时间久了些,第三日擦黑前才猎犬回来。 楚潇这会刚准备做晚饭,听到狗叫声就连忙起身出去。 狼崽比楚潇快的多,老早已经奔着那边跑去,跟踏雪打闹了一阵。 等快靠近茅草屋,狼崽又第一个跑到楚潇面前,对着他又蹭又跳,就像以前它跟着闫镇深一起打猎归来等着被人夸一样。 楚潇很是无语,自己去没去打猎心里没点数嘛,在他这装什么装。 本来出来迎接他深哥的那点雀跃的心情,被狼崽这么一弄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 倒是闫镇深看到夫郎高兴的紧,脸上都是不由自主的笑模样。 “一边玩去。”楚潇把狼崽用力推开,再次抬头看向闫镇深,嘴里似乎带着一丝抱怨:“这次怎么去那么久?” “走的远了些。”闫镇深上前牵起夫郎的一只手,一脸喜意的跟他说道:“这次过了野猪岭又往西走了十里,那边以前我没怎么去过,不过运气不错,打了两只品相不错的白狐,还有六只杂毛狐狸。” 闫镇深对这次的收获也很是满意,脸上都难得冒出得意的神色,就像狼崽似的,好像等着被夸奖。 可能对于这种变化闫镇深自己都没有丁点察觉,但楚潇看着就不住会想起赵桂芝嘴上提起他深哥小时候的模样。 要是没有家逢巨变,那他深哥会长成什么样子,应该是那种自信张扬,爱说爱闹,村里姑娘小哥都想嫁的汉子吧。 进了屋闫镇深还在跟他讲路上遇到的猎物,就如同发现了一个新的宝藏之地。 “我又看到了獾子,不过没有找到洞穴,等多猎些狐狸我在带着踏雪去找找。” 楚潇跟着点头,“过段时间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他深哥说那边以前并没踏足过,楚潇也难免会担心有危险,谁知道那更深处有什么,他跟着一起总是安全一些。 “我正准备做饭,今天采了不少野菜,做个野菜汤再炒盘鸡蛋。” “行。”闫镇深笑着应声,回来有人说话有口热乎饭吃,他心里满足的很,这就是有夫郎的好处,总比前几次上山回到茅草屋空无一人让人来的舒心惬意。 老实讲,没有夫郎陪着他如今也是一点不想在山上呆,他都不自觉的想,幸亏他就是猎户,要是当兵或者货郎啥的,怕不是得拉着夫郎一起上战场,一起到处奔波。 他笑着摇头,抛开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洗了手后把另一个灶台点上,他山里钻了两三日,风餐露宿的回来总是要洗个澡,不然身上那般脏,哪里敢抱着夫郎睡觉。 第322章 学舌的花花 楚潇在山里的日子总是很忙碌,如同囤积过冬食物的小松鼠般,恨不得能多长出几只手。 等闫镇深第三次打狐狸回来时,楚潇已经将药田处理好,该收集的种子放进空间,晒好的药草也有好几箩筐。 如今院外晒的都是枸杞麻椒,闫镇深看着那一排排的东西都不得不夸奖夫郎一句能干。 “不用那么辛苦,我这阵子皮毛弄的不少,总是够家里开销。” 闫镇深处理着手里的野鸡,顺便让楚潇把那獾子肉煮上,好拿来犒赏猎犬。 虽说楚潇说等忙过这阵跟着他一起去探索深山,但闫镇深还是在猎狐的空档找到了獾子洞,獾子皮毛也是好东西,一张一二两银子的价格也是能卖上。 要说闫镇深以前打猎时也没钱抓这玩意,真的算起来一年银钱不少赚,二三十两银子还是有的,这要放在一般家庭用不上两年就能村里的富户。 可家里有个病人那当真可以称为无底洞,他所赚的银钱看起来多,可也就勉勉强强够个药钱。 要不是他娘勒紧裤腰带也抓着他别不放手,不管他爹如何自暴自弃寻死觅活都包容劝慰,怕是他家可能跟张一鸣家一样,当爹的为不拖累媳妇孩子,老早就自挂东南枝。 哦,他爹腿脚不好,这个怕是得有些难度。 楚潇将獾子肉放进锅里煮,喂给猎犬的食物不用加任何调料,不过这狗盐吃多了还会掉毛,尤其是狼崽特别爱蹭人,那灰扑扑的狼毛沾在身上弄下去很麻烦。 另一个锅里的水已经咕咚咕咚烧开,楚潇将几个野鸡蛋丢进里面,这会才半下午,离晚饭时间还早,煮几个野鸡蛋来打打牙祭。 “我前几日看到挺好看一只鸟,还想抓回去跟花花做个伴,不过那东西太警觉,我还没靠近它就飞走了。” 山里好看的鸟的不少,但要想抓的活的就有些难,毕竟这鸟有翅膀人可不会飞。 闫镇深笑着说道:“养一只每天叽叽喳喳就够讨人嫌的,更何况品种都不一样,怕是也不能好好相处,每天打架怕不是更闹人。” 这倒也是,这花花自从被他深哥捡回来,就每天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更气人的是有时候这玩意叫声着实有些怪,居然还发出婴儿的哭声,弄的家里人总以为是小鱼儿醒了,可一去看又不是。 吓得闫三妹还以为闹鬼,经历好几次惊吓才发现是那小鸟发出的声音,因着这个那小东西差点点就被人道毁灭。 幸好乔青云回来看到,说这种鸟他在府城见过,本就是个会学舌的,常听到什么声音就学什么声音。 家里人虽然每天都说话,但不可能总说同样的话,倒是唯一不会说话的小鱼儿,一天要哭上几次,自然这小东西最先学会的就是哭声。 楚潇煮上蛋就又打了盆热水出来,这鸡毛擦完还要再清洗一遍。 “这阵子野鸡都挺肥,腾出一天时间多打一些,清理干净放起来,到了冬日拿来炖汤正好。” 这野鸡肉没有家鸡油水大,肉质也要偏柴一些,但个人有个人的口味,县城有钱人家不缺油水的自然爱吃这些野味,但农户人间却正好相反,哪种油水大自然哪种更值钱。 “好,大半年没怎么打,这附近野鸡野兔都不少。” 楚潇将闫镇深处理过的野鸡放进另一个盆里,将没处理干净的毛又拔了拔。 “可不是不少,这阵子狼崽在近前都抓了好几只,就是那野鸡被它咬的惨不忍睹,我都懒得给它处理,让它直接吃生的,倒是不用照顾它的吃食。” “既然不懂事就让它自食其力,獾子肉没它的份。” 闫镇深将一只也处理好,跟着楚潇一起处理第二遍,清理干净后拿去厨房剁碎,晚上可以拿来做红烧鸡。 这么一会锅里的獾子肉已经冒出香气,狼崽闻着味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是丁点不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根本就没打算喂给它。 喂给猎犬的肉食不需要煮太久,基本熟了就可以,之所以不喂生肉也是怕吃换了生食跟狼崽一样见到猎物就狠命撕咬。 獾子肉捞出来楚潇喂给踏雪和大黑,狼崽馋的一直呜呜叫个不停,楚潇拍了它一下还是没忍住也喂了一块。 狼崽这才消停的低头大快朵颐。 只是楚潇喂它的还是比踏雪和大黑少了很多,它几下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就想去大黑那里打个秋风,结果被大黑按在地上咬住了耳朵。 呜呜的惨叫声没维持一会,大黑就懒的跟它一般见识,狼崽夹着尾巴溜到踏雪那里,又被踏雪凶走。 它只能委屈巴巴又去缠着楚潇,蹭的他一裤腿都是狼毛,烦的楚潇无奈只能又喂了一块。 闫镇深坐在一旁剥着野鸡蛋,心道夫郎这么惯着,怕是到狼崽老了他都无法管教出来。 可这话他也不能再说,毕竟提起好几次他夫郎都不承认娇惯过狼崽,说的多了怕是会生气,还得嫌弃他唠叨。 一场秋雨一场寒,两人上山也有接近十天,昨晚一场秋雨落下,虽说没下多大一会,但清晨起床时就已经能感觉出明显的凉意。 楚潇出门就不自觉打了哆嗦,看着正在整理打猎工具的男人道:“下了雨,山上路能好走嘛?” “没下多大不影响。”闫镇深打算在去猎最后一次狐,然后就下山,等下次上来天气会更冷,不好在山里过夜,很容易把人冻病。 “那你带个被子上,不然就算生起火堆也受不住寒。” 夜里下露水当真是冷得很,即便有火堆烤的了前面也烤不了后面。 要是就这么山里睡上一夜,受了寒发起高热,再碰上点什么厉害的猎物哪里还能有命回来。 闫镇深很听话的拿上了一个薄被,他也不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有个被子披在身上,他打盹时也总会暖和一些。 这薄被是家里以前用的,不过赵桂芝去年找人重新翻了次棉花,也还算松软。 旧物件弄脏了也不会觉得太浪费,更何况洗洗也还是能用。 第323章 和狼崽促膝长谈 楚潇看着人离开后也没闲着,这已经下霜,他得去多采些水晶果回来,不然天在冷着,上了冻家里小娃娃可就没得东西吃。 出了院门能明显看到被霜打蔫的草叶,进了林子更是满地落叶,随着踩在上面的声音,惊动不少鸟雀快速从头顶飞过。 许是因着树木没了往日的生机,一眼看去只觉满眼荒凉。 路过几棵板栗树时,能看到松鼠快速扫过的身影,狼崽是个闲不住的呜呜叫着跑过去追,眼看松鼠快速爬到树上,狼崽还不放弃的将前爪搭上去,但奈何没有爬树技能,只能在树下对着松鼠低吼。 地上已经掉落不少板栗,楚潇弯腰捡了一颗,那毛刺这会这还硬的有些扎手。 这时候倒是不急捡这个,哪怕入了冬再来捡也来得及,不如先让林间的这些小东西储存够过冬的粮食。 野柿子这会也已经挂霜,揪下一颗尝了尝口感还有点涩涩的,要是这会摘回去还得捂上两日才能吃。 这片林子去年楚潇不知走了多少回,哪里有什么心里都清楚的很,今年野果子没来得及采,还少了蘑菇木耳的收获。 路过去年采木耳的那几棵树,抬头一看上面还零零星星挂着一些,只是都已经干瘪不成样子,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充足的收获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楚潇就想着该用什么东西找补,正脑子里想着这深山里还有什么,就听到狼崽的低吼声。 楚潇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一路狼崽撒欢看到什么都要吼上几声,一会追着野鸡跑,一会追着松鼠跑,路过小溪时看到里面拇指长的小鱼都要欠欠的去吧啦两下。 不过这次狼崽吼的时候过于长了一点,楚潇这才寻着狼崽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棵树下有一条四五尺长的蛇,两头细中间粗,明显是正在进食,也不知道是吞了什么,看起来要把肚皮撑破的样子。 狼崽这会左跳右蹦的一会给那条蛇一爪子,就算那蛇想跑也没给丝毫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潇运气比较好,他在山上还真没见过几次蛇的踪迹,自然也分不清那种蛇有毒,哪种没毒。 不过就算这是条毒蛇,狼崽那么欠被咬了他也就只能说声活该。 他没打算过去管,正想往前继续走,就见那蛇身体一抖一抖的,狼崽再次给人家翻了身,正低吼威慑的时候,蛇口一张就吐出一个东西。 楚潇离得远根本看不清,就是觉得这操作是不是有点恶心。 只听狼崽的低吼声突然变了调子,尾巴一夹转身就跑,那落荒而逃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有够丢狼。 楚潇也没多留,加快步子往前走,他是一点不想好奇那蛇究竟干了什么。 不过后面的路他没在东想西想,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本就是野物贴秋膘的时候,他可不想突然被什么突袭。 更何况这边是狼的地盘,这真正的野狼可不是他家狼崽能比的,怕是要收拾狼崽就真的跟收拾个崽子一样。 还好一直到水晶果树这边没在碰到什么东西,狼崽应该也是被蛇那操作吓的不轻,安静跟在楚潇后面,没再去到处讨嫌。 楚潇如今依旧不会爬树,就只能借着藤蔓荡上去,今年树上的果子依旧不少,楚潇想要多采一些。 这边采完早就已经过了晌午,肚子都不知道咕咕叫了多少回。 昨晚烙了不少饼子,里面还放了肉沫和野菜,不用配菜吃起来也香的很,不过楚潇还是剥了个咸鸭蛋,如今日子好过总不能委屈自己。 狼崽在下面看着楚潇吃东西,馋的围着树不停打转,好几次试图往树上爬,都以失败告终。 楚潇就是特意看它那急的团团转的样子,拿来当下饭的节目,等他吃完狼崽也转累了,才掏出一块獾子肉扔给它。 这附近也有不少枸杞树,不过路程太远,走过来都要小半天的时间,楚潇去年是没有过来采摘的。 如今正好在这边,要是就直接走了楚潇总觉得浪费,可留在这采也不实际,毕竟回去还要走挺长时间。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出柴刀直接把枝桠都砍了下来,拿回去以后慢慢往下摘就是。 可即便他寻了个最快速的办法,也浪费不少时间,还没走回去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天一黑温度就降的很快,还莫名刮起了风,吹的树叶更是唰唰往下掉。 今夜没什么月亮,就算有在林间也没多大用处,楚潇夜视能力并不是很好,甚至有点分不清方向,只能让狼崽在前面领路。 可狼崽这狗东西是丁点没有踏雪靠谱,带的路并不好走,楚潇几次差点被树根藤蔓绊倒,气的在狼崽似乎上踢了好几脚。 狼崽被踹的嗷嗷叫,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的楚潇不高兴,直接一溜烟跑出老远,才停下等着楚潇慢慢靠近。 楚潇:“……” 他总觉得这狼崽是故意的,是报复今天晌午故意馋它的仇。 靠近茅草屋附近其实没什么危险,楚潇倒是也不心急,就慢慢的往回走,甚至还掏出一个饼子边走边吃。 狼崽闻着味又慢慢靠近,楚潇根本不搭理,直到又被蹭了一裤腿的毛才分了狼崽半个。 有吃的吊着,狼崽终于好好带路,没再往那犄角旮旯里领路,一人一狼没一会也就回了家。 回到院子楚潇将门关紧,点火烧炕给自己做点简单的吃食,这才抽出空找狼崽好好促膝长谈一番。 深山之中的茅草屋传出阵阵的饭菜香气和狼崽嗷嗷的惨叫声。 楚潇坐在厨房门口喝着昨晚剩下香喷喷的鸡汤,而狼崽被藤蔓五花大绑的院里不断挣扎。 楚潇吸溜一口,抬头教训:“不听话没饭吃。” 又吸溜一口:“你得认清谁才是老大。” 再吸溜一口:“不许动了,听得懂就汪汪两声。” 狼崽:“嗷嗷嗷嗷。” 楚潇吸溜吸溜:“不是嗷嗷嗷嗷,是汪汪汪汪。” 狼崽:“呜呜呜呜。” “你不叫我可就一直绑着你了。” 已经很久没学过狗叫的狼崽:“……” 早忘了怎么叫好嘛!!! 第324章 吃饱喝足 深山之中闫镇深也找了处山洞歇脚,踏雪和大黑趴在山洞边向外面张望,眼前层层叠叠的密林鸟啼声不绝于耳。 刚捡来的干柴因着下雨难免有些湿气,要是在山洞里点火,那烟能熏的人睁不开眼睛。 划拉来不少枯叶才将火堆点燃,闫镇深将已经处理过的野兔切成几块,这才架在火堆上烤。 踏雪这会也从山洞口挪到了火堆旁,只是趴了没一会就耳朵一动,随即快速窜进林子里。 闫镇深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在山里到了吃饭的时间,猎犬会对小型猎物更敏锐,大概是为了多抓一些填饱肚子。 闫镇深这次上山运气其实不错,今年没有野猪拦路,终于能放心的越过野猪岭。 从未来过的地方野物就是多一些,不过跑了两次就有三张纯色狐狸皮,还有十几张杂毛狐狸皮,再加上那一窝獾子,能卖不少钱。 不过闫镇深也就打算再猎这一次,老猎户以前就说过不能总追着一种猎物打,总要给其休养生息的时间。 不过这座山是真的大,同时也孕育着无数生灵,弱肉强食的深山之中,十几二十只狐狸倒是也不算打的多。 闫镇深翻转着手里野兔,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会。 要是今晚能多收获几只,他明天还是该早些回去。 正寻思着就看踏雪叼着一只黄鼠狼回来,直接丢在闫镇深脚边。 虽然以前听村里人说黄鼠狼满身都是宝,但这东西对于他们这些猎户着实没啥用处,皮毛县城的皮货店即便收也给不出什么价钱,至于肉能不能吃他也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都说这东西邪性的很,信不信的不重要,但没人愿意去招惹,都是记仇的东西,就像他在山上这么年不去招惹西边狼群一样,多少怕被这些东西报复。 可这已经被踏雪咬死,闫镇深倒是也没过犹豫,踏雪既然带回来那就给它当晚饭好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闫镇深本打算这次回去就下山,却又遇到秋雨连绵的天气。 这场雨下的不大,但一下就是好几天,雨水连绵不断,冷意也越发明显起来,冷不丁从屋里出来就冻的人不住哆嗦。 楚潇撑着油纸伞从茅房快步走进屋子,鞋面难免沾上雨水,他在屋檐下跺了跺脚,这才将油纸伞收起。 “茅房棚顶漏了个小洞,一直往下滴水。” 让他不得不在茅房里都得撑起一把伞。 “我一会弄些干草去补上。”闫镇深正在掏灶底的灰,这东西三两日就得弄一次,不然灰堆多了灶坑点起来费事。 “雨停了再说吧。”楚潇说这个也不是让闫镇深现在就去忙,而是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去茅房时不打伞,再被弄湿了衣裳。 如今这会可不比夏天。 今年两人进山的时候少,这十几日谁也没有闲着,闫镇深猎狐几乎今夜回第二日就走,一点功夫都不想浪费,好在所付出的也有收获。 而楚潇更是一天到晚忙着划拉这划拉那,如今空间里又多出不少的山货,尤其是茅草屋附近的枸杞和花椒基本已经收完,他还抽空去挖了些竹笋。 前两日他还看到一些野菜,只不过老的掐都掐不动,只能挑着嫩一些的尖尖弄一些,倒是也够做顿野菜汤来吃。 闫镇深这半月没怎么在家吃过饭,楚潇一个人也懒得做太多吃食,大多时候也是随便对付一口,这下了雨,倒是都没得忙,倒是可以好好犒劳一下肚子。 洗过手楚潇就开始捣鼓东西,从山下拿来的肉没吃多少,楚潇拿出一大块弄个竹笋炒肉片。 要说这炒竹笋还是得腊肉好吃,今年家里养了猪,杀了冬猪可不能拿去卖,得让他娘多熏些腊肉才成。 楚潇做菜手艺没有赵桂芝好,但胜在他舍得用料,在农户家里油盐酱醋糖都是金贵的东西,就算如今不差钱,但赵桂芝做饭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节省。 刚栽回来花椒味道冲的很,跟辣椒混在一起呛的人直咳嗽,楚潇一只手捂着口鼻不断翻炒,闫镇深看不过去连忙接过他手里铲子。 楚潇呛的打了两个喷嚏:“深哥,你炒一下,我出去缓缓。” 刚迈出厨房,楚潇就被这深秋寒意冻的一个哆嗦,原本被熏的头昏脑胀立马清醒很多。 本来还在厨房门口想着蹭点吃食的狼崽这会都被熏的跑进了柴房,踏雪和大黑更是没有丁点要靠近的意思。 见到楚潇出来还汪汪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提醒他远离那危险的区域。 缓个那股劲楚潇又连忙硬着头皮进了厨房,一直翻着也不是个事,总是还要加些其他调料的,他怕是不进去,他深哥连盐都能忘了加。 竹笋炒肉,花椒鸡,再加上一盆有些老的野菜汤,这顿饭三个菜有荤有素也算丰盛。 闫镇深其实挺喜欢吃辣,但家里赵桂芝和闫三妹有些吃不来,自然做辣菜的时候比较少。 而楚潇虽说能吃一些,但他架不住这呛人的味道。 今日这花椒鸡楚潇是下了重料,吃了几口就麻的嘴皮仿佛没了知觉,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嘴唇,总觉得好像肿了。 “多喝点汤。”闫镇深见他一直嘶嘶哈哈的连忙将野菜汤放在他面前。 这会汤已经没那么热,楚潇端起来喝了两口,也没感觉好到哪里去。 “深哥,是不是麻椒放的太多了。” “还成。”闫镇深倒是没觉得太麻,还觉得吃起来挺香。 “你多吃着猪肉。”闫镇深给楚潇夹了一大筷子。 他知道夫郎对于鸡鸭兔没那么喜爱,相比之下更爱吃猪肉和羊肉。 这次上山本没打算多呆,猪肉也就带的不是很多,他还想着自己不长回来,总是够夫郎吃用,哪想到他不在夫郎居然也不好好吃饭。 看来以后打猎可不能出去那么久。 “你才要多吃点。”楚潇也礼尚往来给闫镇深夹菜。 闫镇深抬头本想说让夫郎吃猪肉他吃这花椒鸡就成,可又一想他想把好的好的给夫郎,楚潇又何曾不是这么想的。 第325章 思yy 趁着雨势不大,闫镇深和楚潇穿上蓑衣跑去河边下了网,多抓一些放进空间,哪怕是死的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 回来时两人还顺道又挖了着竹笋,弄的双手都是泥,尤其是裤管和鞋子,脏的几乎没眼看。 一回来楚潇就冻的连忙打热水,两人面对面的将脚放在一个盆里。 闫镇深山路走的多,脚底板有层厚厚的老茧,刮蹭到楚潇的脚背都能觉出疼来。 楚潇将自己的脚往旁边挪了挪,闫镇深还追过去直接踩住:“嫌弃我。” “你今年冬日多弄些獾子油,不然脚底皲裂出口子我更嫌弃。” 知道夫郎是担心他跟去年刚入冬时一样,就故意用脚底的老茧去摩挲夫郎的脚背:“蛤蜊油也得早点买,再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孩子用的,不然小鱼儿哭两回那脸还不得皴。” 两人说着话狼崽和大黑那边就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扑进了雨幕里,瞬间就成了两只落汤狗,好好的毛发都被打湿成一绺一绺。 这会天冷猎犬被打湿也是生病的,楚潇连忙将脚从盆里拿出来,准备去点个火堆给它们哄一哄毛。 狼崽过于也知道楚潇会嫌弃它这般脏,没有像往日一样蹭来蹭去,乖乖的蹲在那里等着楚潇将火堆点燃。 闫镇深过来帮着生火,燃起来两人也没进屋,就在火堆旁坐着,楚潇还拿出几个板栗丢在里面烧,他倒是没打算吃,主要就是烤来给狼崽磨牙。 “也不知道咱们回去小鱼儿还认不认识?”楚潇用棍子扒拉一下那已经鼓起来的板栗。 闫镇深笑了一下:“又不是走个一年半载的,这才半个月咱儿子还能认不出哪个是爹?” 提到小鱼儿闫镇深就忍不住满脸笑意,“咱娘照顾的好,说不定回去又得长胖一大圈,怕是明年这个时候抱起来都费劲。” “你野猪都扛的动,还能抱不起一个小娃娃?”楚潇故意打趣。 “那怎么能一样。”闫镇深可一点不想拿自己娃娃和野猪相提并论,他这么说无非就是想着自家娃娃就该白白胖胖的。 其实一算日子家里娃娃也已经有两月,而楚潇这身子也早就养好,本来两人都还挺惦记那点事,但真进了山闫镇深每次回来都累的不行,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难得闲下来有些心思就又冒了出来,但让闫镇深如夫郎那般直截了当的开口,他还是有些难为情。 寻摸一会就说道:“外面还是有些冷,还是进屋多歇歇。” 楚潇眉头一挑瞬间了然,毫不扭捏的拉着男人的手就进屋。 狼崽本来还等着烤栗子,可眼看两人快步离开,它连忙嗷嗷叫起来,呼唤楚潇先将它的吃食从火里给扒拉出来啊。 不过它的呼唤显然叫不回有更重要事情要做的两人。 进了屋楚潇二话不说就将男人推倒,闫镇深连忙阻止有些猴急的夫郎:“我先去往灶坑里加点火。” 屋里不烧暖和一点冻坏他夫郎可怎么好。 “那你快点。”楚潇倒是没反对,脱鞋上炕将被子铺开。 等闫镇深再进来,楚潇已经躺进了被窝:“这天冷还是被窝里暖和。” 闫镇深也快速上炕,将夫郎抱进怀里。 外面狼崽还在为已经变成焦炭的板栗惋惜,呜呜呜呜的不停叫唤着。 吵的踏雪有些烦躁,直接将其扑倒,给它一个左勾拳右勾拳,将狼打服后又用尾巴轻扫被打痛的狼崽,算是给予一定的安慰。 在狼崽嗷嗷嗷的叫声中,偶尔也会嘈杂一些压抑不住的呜咽,屋外火堆渐渐燃烧殆尽,屋内却正是热火朝天。 灶坑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响声,直到烟囱里最后一缕青烟冒出,一切才算归为平静。 闫镇深抱着夫郎一时间觉得浑身舒坦,这半月的疲乏似乎都消失无踪。 他亲昵的捏了捏夫郎白皙的脸蛋,眼里都是神采奕奕的光芒:“还行嘛?” 楚潇将他的手挥开,声音里透出几分懒怠,有气无力的说道:“改日再战。” 闫镇深倒是也没多为难楚潇,只是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阔别已久的温存总是让人闹心欢喜。 长期劳作的汉子肌肉结实有力,又有些体热,刚盖上没多久的暖被很快就变的暖烘烘。 外面雨水还未停,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很是好眠,没一会两人就相依偎的闭上眼睛。 这场秋雨连着下了好几日,地上泥泞湿滑的不成样子,楚潇出门上厕所一个没注意就被滑倒,将这两日过度使用的位置摔的更是疼上好几分。 闫镇深听到动静连忙出来两人扶回屋子,帮着换了衣服塞进被窝,还仔细的帮着揉了揉。 “疼不疼?” “你说呢?”楚潇心里有气,虽说他这人是爱吃肉,但也不能吃饱了还要硬喂吧。 他这几日简直差点被撑死,再加上这么一摔,只觉得自己基本快要散架。 闫镇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揉完屁股又给夫郎揉腰:“嗯,那先养养。” 楚潇侧头去瞪他:“养肥了吃个饱嘛?” “没饱。”闫镇深这说的可是心里话,要不就说饿久了的狼不是丁点肉就能打发的。 楚潇是没想到他深哥就跑该能顶嘴,一时有些语结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深哥,咱们得量力而行。” 说完又立马补充:“细水长流它不好吗?” “好。”闫镇深能说什么,只能乖乖应声,不然夫郎生气怕是肉沫都不给。 深山里本就没有什么外人,陆之承之前安排在东山峡谷里人应该也已经安排了身份滚入市井之中,不过楚潇还是没有再往那边走,心里不得不惋惜那么一个宝地就被这般埋没。 一场连雨后放眼望去很多树木上只有几个零星的叶子还坚强的挂在树枝之上。 这会下山路比较难走,地面还需再晒上两日。 但河里的鱼虾倒是异常肥美,反正下不了山,楚潇就盯上了这份美味。 今年就靠它们来补充他所失去的大山馈赠。 第326章 有了儿子忘了夫郎 出了两日大太阳闫镇深和楚潇带着猎犬下了山,路面虽说已经基本晒干,但有个背阴的山路一脚下去依旧湿滑的很。 尤其是有些浅浅的水洼被野草覆盖,一个没留神鞋面就被浸湿。 脚下沾的泥巴多了,走起路来都有些沉重。 闫镇深蹲下身用随手捡来的木棍帮楚潇清理鞋底沾上的泥巴:“要不要换一双?” 两人在山里跑本就费鞋,赵桂芝平来无事时给做了不少,楚潇上山前可是收拾了不少衣裳鞋袜放进空间。 “换了也还要弄湿,过了这片林子再说。” 天气一晴倒是也没前几日下雨那么冷,鞋子潮湿也没觉出冷意。 路面湿滑两人走的都不算太快,直到过了晌午才一脚泥的走回了家。 最爱显的依旧是狼崽,眼看到家又是一狼当先的往院子里跑,完全没有给大黑用叫声来提醒家里人它们回来的机会。 不过大黑似乎也不在意是否能引起家里人注意,它依旧汪汪的叫个不停,直到老宅那边传出此起彼伏的回应,它才收了声。 赵桂芝如往常一般迎出家门,只是这次手里抱着一个小襁褓,对怀里的小娃娃笑着道:“小鱼儿快看,你爹和阿爹回来喽。” 小鱼儿哪里知道谁的去留,只是见奶奶跟他说话就不住的咧嘴笑。 闫镇深见到自家崽子那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这赶了大半天路的疲惫都仿若烟消云散。 “娘,我来抱一会。”闫镇深身上背篓都来不及卸下去就伸手要去接小娃娃。 “你先进去洗洗。”赵桂芝看他那一鞋一脚的泥,再加上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点不想让自家儿子身上的灰尘弄脏自己大孙子。 要不就说还是得隔辈亲,以前不管儿子多么千好万好,如今都没有大孙子重要。 赵桂芝躲开儿子伸过来的手,又去招呼楚潇:“潇哥儿快进屋去把衣裳换了,你这鞋都湿了,可别再着了凉。” “知道了娘。”楚潇应了声就往院子里走,虽说他也挺想自家娃娃,倒是也没如他深哥那般,回来就就要第一时间去抱。 “赶紧去给潇哥儿烧热水。”赵桂芝又去催促闫镇深:“别有了儿子就不在乎夫郎。” 闫镇深被他娘这一声吼,都微微愣了一下,按理说这乡下地方,妇人嘴里说的最多的一句大概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这婆媳关系能相处好的当真是少之又少,而这般能替儿夫郎考虑的十里八村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 赵桂芝看闫镇深还不去,就又提醒一声:“你还愣着干嘛,洗个热水澡再出来抱孩子,你儿子我又不会跟你抢。” “知道了。”闫镇深应着声将背篓放在主院这边,这才去他和楚潇的小院去烧水。 他娘的意思稍一寻思他多少也能懂一些,之前跟王五去山里打兔子就听他提起过萝哥儿的暴脾气。 说他在家要是儿子长儿子短,萝哥儿就会说你们老王家的种那就你们王家人带,他一宿一宿的睡不好,正好可以睡个好觉。 可一旦他不提冬冬萝哥儿更是生气,说他到底是不待见他儿子还是不待见他这个做阿爹的。 反正不管他咋做都不对,着实让他头疼了好长一段日子。 还是后来他二姐过来他去问了问,才知道这是萝哥儿觉得所有人都围着孩子转,而就连王五都不再在意他的感受,心里才会越发不痛快。 身为一个汉子确实有些理解不了这到底是什么毛病,被他二姐好一通训斥,说这是萝哥儿把你当回事才跟你发脾气,要是真是稀里糊涂过日子的才懒得搭理你。 王五有两个姐姐,大姐就是到了年纪稀里糊涂的嫁人,如今倒是也不能说过的不好,不缺吃不缺穿,但成婚七八年跟自家汉子也没培养出什么感情。 有时两姐妹坐在一起大姐就忍不住叹气,说不羡慕二妹是假的,选了个中意的男人,如今她也没什么盼头,顶多就是看着孩子成家生子,她也能安心的闭上眼睛。 每次说起这个二姐也忍不住唏嘘,小时候挺开朗的姐姐如今都被生活磋磨的没有了任何棱角。 当时提起他大姐的事情也是不停叹气,他这个爱八卦能打听的性子,即便他姐姐嫁去了外村,很多事情也不是不知道。 他那大姐夫外面有了人,他想去质问却被他大姐拦下,说是她也知道,不过她并不在意,与其说的明明白白,还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过日子。 王五当时气的拳头都捏的咯咯作响,可他作为弟弟也不好去强出头,毕竟本来就是没啥感情的夫妻,要真的东窗事发,那滚蛋东西找个理由把他大姐休了,那可怜的就是小外甥。 对于王五说的这些闫镇深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心里唏嘘幸亏他喜欢潇哥儿,潇哥儿也喜欢他,要是没有丝毫感情的两个人,所过的日子怕是不会有什么美好感受。 家里的浴盆本就大,两个人一起洗挤是挤了些,但这洗澡太过费水费柴。 闫镇深找了个特别合理的理由又拉着夫郎缠绵了一回,他得让夫郎知道相对于小娃娃,他更在乎娃娃他爹。 两人进了小院半晌不出来,赵桂芝做好饭菜本想去催一催,就见村里的吴家婶子进了院子。 看到赵桂芝放在桌子上的饭菜,有肉有蛋的都忍不住咽口水。 “怎么这会做饭菜?” “这不老大两口子刚从山上回来。”赵桂芝说着就用布巾将闫镇深放在院子里的背篓盖上,里面可是有不少狐狸皮。 都说财不外露,尤其是马上又到了缴纳赋税的时候,去年就有不少人跑来借银子,他家如今越过越好,不知道又要来多少人。 虽说她已经想好了拒绝的借口,又是盖房又是买地,再加上养个孩子花费也不老少,但要是这狐狸皮被人看了去,这传来传去的定然有不少人会有歪心思。 老大上山老二也要忙着打家具,要真有人偷上门来,他们家里剩下的这几人想拦也拦不住。 第327章 相互恭维 “你家儿子都是有本事的。” “哪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胆子大一些,这老大十四岁就上山打猎,哪次去我不是提心吊胆。” 赵桂芝招呼着人在屋檐底下坐,刚好锅里有热水就冲了蜂蜜水端出来。 这吴家婶子心肠不坏,也不会跟其他妇人一般爱嚼舌头,赵桂芝跟她相处的也还算可以,但架不住她家那儿媳是个嘴快的,所以赵桂芝自然不会什么都跟她絮叨。 “说的也是,深山危险。” 说起这个吴家婶子也是没话说,如今他家两个儿子哪个都比闫镇深年纪大,可要说让他们进山打猎那当真是不敢,哪怕出门回来晚了,她这个做娘的都心焦的很。 要是进了山十天半月的不回来,她怕是觉都睡不安心。 两人说了几句家常,闫镇深和楚潇就湿着头发过来,跟吴婶子打了招呼这才去厨房吃饭。 吴婶子笑呵呵的夸道:“村里都说这潇哥儿是个旺夫的,虽说这婚事一开始闹的不好看,但这日子过的多红火,咱们村里,现在过的最好的就属你们家。” 被人夸赞赵桂芝自然也听的高兴,也跟着应和:“这潇哥儿确实没得说,对我们老两口比那可比家里这些混小子上心的多。” “要说这楚老二也真是黑了心肠,竟然如此亏待他,不然家里有个这般的福星,哪里会落得被赶出村子的下场。” 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赵桂芝都不住的一愣,以前一旦想到那家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才过去大半年,却莫名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她往厨房看了一眼,见楚潇正在往闫镇深碗里舀鸡蛋羹,一双眉眼笑的弯弯,也不知道是没听到她们说的话,还是对楚老二一家已经完全不在意。 吴婶子这时候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我儿子说前几日去县城卖粮时看到了李秀兰,领着她家楚飞去买糕点。” 赵桂芝听到这话立马又去看楚潇,见依旧没啥反应才小声问:“他们不是去了别的县城?” 当时离开时路引还是陆主簿给开的,路程雪回来时还说起这事。 “应该是回娘家吧。”吴婶子不是个爱打听的,况且都离开村子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作妖:“就她和小儿子两个人,也没见楚老二和楚婉婉,大概是觉得丢脸没带回来一起。” 赵桂芝也没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又聊起了别的。 说到她家老二赵桂芝又忍不住炫耀一番:“也是忙得很,说是书院夫子嫁女儿,要打十八件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得精雕细琢才成。” 这话闫镇南秋收回来时不知念叨了多少次,说那龙凤呈祥的图案他精雕细琢了三日,那家具边边角角他都精雕细琢的没有丝毫毛边。 说的多了赵桂芝都把这词记住了,这不一开口就用了出来,顿时觉得自己都多了这文化。 “当然了,孩子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这当娘的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面,还是不如你儿子媳妇都在眼前晃,至少看着安心。” 闫镇深和楚潇都是耳力比较好的,外面说的什么自然都听的一清二楚。 楚潇抬眼去看闫镇深,小声问道:“娘这是想二弟了?” “没有。”闫镇深很是平静的回答:“不过就是相互恭维。” 楚潇:“……” 好吧,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的很,这有了孙子,他爹娘哪里还能记得老二是谁,说不准真在她面前晃,还得烦的不行。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半晌的话,中间赵桂芝还去给小鱼儿挤了羊奶,如今母羊已经习惯被挤奶,看到赵桂芝就温顺的侧躺,已经没了刚牵回来时那难训的模样。 吴婶子也是第一次进闫家后院,看着这么多牲畜那夸奖的话又是一连串。 “难怪你家要收那么草,这牛羊冬日是要吃的多。” 况且这牛居然还有两头,要知道村里很多人家一头牛都买不起,到了农忙的时候还得等别家忙完才能去租用。 两个妇人这闲磕唠了许久,直到楚潇将碗都清洗干净,吴家婶子才说了这次的来意。 “我这次过来就是问问你们家要不要花生,我娘家今年种的比较多,可县城粮行卖的价格没降,收的价格却比去年少了三成。” 这事赵桂芝也是知道的,今年不少豆子县城粮行都给不上价,要是不卖压在手里也吃不完,可是卖给粮行去掉赋税种子,一年忙活下来赚的银钱都不够扯一匹布的。 “买。”楚潇本就想多收一些东西,不过他也不是冤大头,以前不可能高价去收取。 “我今年冬日要跟深哥再去一次府城,花生黄豆什么的我都要,但价格不会比粮行高太多,不然我跑这一趟怕是分文不赚还得赔本。” “什么?”赵桂芝有些惊讶,怎么今年还要去府城。 楚潇本就是个不太会编瞎话的,总不能说他是要沿路收粮充实他的空间。 求助的目光看向闫镇深,得到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猎了几张狐狸皮,去年去府城时看那里给的价比咱们县城多出不少,山货也有船队收,就寻思带着东西过去走一趟。” 他这话也不算假,府城有钱人那可比县城多太多,对于皮毛的需求也大,他打的那几张狐狸皮卖去府城至少能多出三四成的价格,那也是十几二十两银子,就算专门为了这个跑一趟也是值得的。 “也没必要跑那一趟。” 村里人家本就很少出远门,像安宁村离着县城不远才能有事没事去县城走一走,要是离得比较远的村子,很多人到死连县城都没去过。 更何况家里刚填了丁,赵桂芝总觉得这老大和潇哥儿还是该多腾出些时间陪陪孩子。 吴婶子也跟着点头:“我听沿路可是有不少截道的。” 闫镇深和楚潇相互对视一眼,反正他们去年是没碰到有那么不长眼的。 “家里有了娃娃,总是要多赚些银钱。” 赵桂芝没有再说啥,他家当年还没落败的时候,也总觉得有几亩土地,手里捏着点银钱就万事无忧,但世事无常…… 她觉得儿子这也是为家里以后考虑,要是她拦着还当真是太过目光短浅。 “那是不是要多收山货啥的,有空我去问一问。” 楚潇连忙点头:“啥都收,米面粮油杂豆山货咱们都要。” 第328章 闫家有钱,有大钱 安宁村的村民,听说了楚潇收杂豆比县城粮行高上一成,顿时感觉头顶压着的乌云都被吹散了不少。 虽说只高一成并没有往年的价高,但有些人家旱地多,一种就是好几亩,能多赚几个铜板也是好的。 都是靠地里粮食吃饭的农家人,当真愁的很多人家汉子一晚上就把小半个月的烟丝给吧嗒完。 而且听说这杂豆收了是要拉去府城卖,对于村里人来说那绝对是有胆魄有能力的象征。 闫猎户真厉害有本事,到了冬日还想着怎么给家里添些进账,不像那些入了冬就成天赖在炕上当大爷的汉子,只顾着自己安逸,一点不为家里考虑。 村里妇人夫郎一边夸着闫镇深还不忘数落一下自家那无所事事的男人。 因着这个村里好几家都发生了争吵,毕竟没几个汉子能忍受被自己媳妇瞧不起。 听来卖豆子的妇人七嘴八舌的还说起谁家谁家动了手,这家汉子被抓花了脸,那家媳妇被脸被打肿了。 楚潇听的都唏嘘不已,按理说他给出比粮行高的价钱应该是个好事,怎么反倒还某点弄巧成拙的意味。 闫镇深又称好一个婶子拿来的豆子花生付了银钱,楚潇就凑过来问:“这能打起来绝对都是闲的。” “嗯。”闫镇深点了点头,看着后面还有人排队,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就稍微凑近楚潇耳边:“所以我可不能让夫郎太闲,不然想打我怎么办?” 楚潇抬眼瞪他,“你这么大个体格说这种话,也不觉得丢脸。” 闫镇深无所谓的耸耸肩,承认夫郎比自己有本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况且夫郎能力越强,那也就代表着更安全,他也无需时时刻刻都要盯紧。 村里人本来还讨论村里夫妻打架的事,抬眼一看闫镇深和楚潇在那一脸笑模样的咬耳朵,顿时就画风一转。 “闫猎户和楚小哥孩子都有了,还能跟刚成亲时那般腻乎。” 另一个婶子也跟着接话:“哎呦,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不像我家那口子,我生了老大后就嫌弃我胖了,这不是搞笑嘛,哪个不说我有福态,就他眼瞎的很。” 话题一引就又有些跑偏,另一面出大力搬东西的汉子听到自家婆娘又在外人面前奚落他,脸色都黑了下来。 不过都说人前教子,背后教妻,当真外人面吵起来丢的还是他们的脸,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回去再说。 闫家杂豆山货收了好几日,那白花花的银子掏出去不少。 闫家有钱,有大钱,要是这次去府城再赚上一些,那岂不是能当一个地主老爷。 安宁村附近的几个村子是没有地主的,家家户户日子过的都差不多,就算谁家富裕一些,那也就是吃穿不愁的地步,要说兜里有多少银子,自然是没有的。 但离县城稍远的一些地方,有些整个村的土地都是一个地主老财的私产,而在那里种田都是所谓佃户或者是地主雇佣的长工。 村里人都不住讨论闫家能有多少银钱,有些人觉得村里要是能出一个大户也是好的,这乡里乡亲的说不准有啥事还能帮衬一下。 但更多的人却是嫉妒,尤其是这村里最穷苦的人家,以前没少被人瞧不起,还有不少人会给他们冷眼说着嘲讽的话,如今人家摇身一变过的比谁都好,那岂不是要反过来瞧不起他们。 这会,村里人关上门,还当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骂骂咧咧心中不甘,对闫猎户一家嫉妒的可以说面目全非。 这些人里就包括闫五叔闫正行,就因为他媳妇一句四哥四嫂是有福气的,就大发雷霆摔了喝水的杯子。 心疼的闫五婶对他吼叫起来:“闫正行,你是赚了大钱还是咋地,好好的摔什么东西,这一个瓷杯要多少铜板你知不知道?” 闫正行本就是死脑筋的性子,不管是对是错,他只要觉得觉得别人错了,不管你如何苦口婆心的跟他讲道理都无用,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回去骂回去,把他吓住才能消停。 他儿子说了不少次,就是他把四叔家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亲戚给得罪狠了,要是交好就以四叔四婶的秉性肯定会多多照顾他们家。 就不说别的,闫镇深在山上打了猎物,也能时不时送些过来,哪像如今,明明人家收杂豆的价格比粮行高上不少,但他们也没脸过去。 看到儿子那垂头丧气的样子,闫正行什么话都没说,虽说他是老子,可如今儿子大了,已经不太把他当回事,他要是声音大一些,也是要被吼回来。 儿子又跟媳妇一条心,他是多说多错,啥也没争吵就下地出了屋,垂头丧气的去外面走走。 但总有那不长眼的人要凑过来说话:“闫老五,你家今年不是种了很多花生杂豆,你四哥有没有给你更好的价钱收啊?” “什么玩意,我家杂豆早就卖了。”闫正行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会是卖去粮行了吧,那还真是可惜,你四哥给的价可比粮行高出一成,你家种的多,这么一算那得少卖一两多银子。” “也是运气不好,你说今年这稻谷价格涨了些,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这杂豆价格居然这般低,今年旱地多的人家,怕是这个年都过不好。” “不过你四哥如今是真发达了,我昨个去卖杂豆,一下午他们就收了十几两银子的杂豆,你说这都收了三四天了,那岂不是得上百两。” “听说他们拉去府城卖,也能不少赚,说不准跑一趟又是百八十两,咱们这一年到头地里刨食,勒紧裤腰带也就能剩个三五两银子,还是你那大侄子有本事。” 那人滔滔不绝在闫正行面前把闫老四一家一顿夸,说的他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 “他有钱没钱关我什么事。”闫正行很是不高兴的道:“当年闫正道差点害了我的命,他家能发达只能说老天爷不长眼。” “害你?”那人嗤笑一声:“也就你一直这么认为,当年你大嫂可偷摸跟人说过,你大哥是故意崴的脚,而且你爹病了也是你四哥照顾着这才没去替换你,等你爹死了也是你大嫂张罗着分家,怕被人指指点点才去的李家村,结果你回来不去你大哥那里闹,就揪着你四哥不放。” 第329章 这是他能看的嘛? 闫正行一时有些愕然,其实这些他真的不知道吗,不,他或许是知道的。 可去他大哥那里闹他又能得到什么好……顶多是被他大嫂拿着扫把一次又一次的轰出来。 还有他大嫂娘家那些兄弟,可不管他是怎么被水冲走,又是如何回来的。 他也不想怨恨什么人,但他又确实差点没了命,回到家里却发现两个哥哥已经分家,要是没人为这事承担责任,他要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怪自己运气不好。 “这么大年纪了可别再自己给自己找事,如今你四哥你得罪不起。” “唉,当初你要看开点,还能有个走动的兄弟,哪会像现在,都过成了独户。” 被人这么明明白白的指出来,闫正行可谓是郁闷至极。 不用别人说他如今也不可能再去招惹他四哥一家,去年因着去买地的事情,被人抓去大牢里好几天,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不管他如何郁闷,闫家新宅子里倒是热热闹闹,这几日因着收杂豆赵桂芝都没时间张罗饭食。 这边收了四天,仓房里面都被堆满,才算消停下来。 忙活了好几日,赵桂芝做了丰盛的饭菜,之前他做菜并不太舍得放油,但今日她却特别舍得。 不过是听楚潇说他有银子,这些也不是当真要拿去县城卖,不过就是趁着今年价低收一些,等哪年杂豆价格高了,再拿出卖,这一进一出就是接近两成的利润。 粮价本来就有浮动,尤其是这杂豆跟主粮水稻麦子,糙米大麦那些东西比,浮动更是大的不得了。 低价收高价卖,不过等待上一些时间,要说赵桂芝不心动那是假的,甚至还想着多收一些,可闫镇深说收的太多太过打眼,更何况十里八村当真种杂豆的人家也没并没有那么多。 如今收了四日附近几个村子应该已经基本都卖的差不多。 赵桂芝心里高兴,做菜时都不自觉哼起了小调,就是平时哄小鱼儿睡觉时唱的那种。 红烧鸭她放足调料,就连去腥气的酒都用的度数高的那种,可是比她平时做菜那没啥味道的酒水贵上不少。 辣椒炒肉用的也是半肥半瘦的猪肉,放了不少辣椒炒的很有味道。 一碗青菜豆腐汤,里面滴上几滴油,带点油花看着就觉得味道不会差。 还有鱼她做了清蒸,农家人是很少这么做的,一旦弄的不好,那鱼腥味重得很。 可楚潇没事跟她嘀嘀咕咕几个菜谱,又说了添加什么调料,当真做出来没有腥气不说,肉质还特别软嫩。 “这味道真不错。”赵桂芝本就口味清淡,对于红烧麻辣来说,她更适应这种味道,“潇哥儿要是你还有什么新做法,跟娘讲,娘做来给你吃。” 楚潇小心翼翼的将嘴里那根鱼刺吐出来这才开口说话:“让我琢磨琢磨。” 虽说他空间里是有几本菜谱,但也不是什么菜都能说做就做的,很多都缺少一些原材料,他还的先寻摸出替代的东西。 不过楚潇觉得如今饭菜的品类就已经够了,当真去琢磨那些还真没什么必要。 不过他觉得没必要,但架不住家里有个大馋丫头,看着楚潇的眼神,眼里充满了期待。 如今家里对于楚潇知道的东西为何那么多,早就已经不会探究,反正知道这人是个好的那就足够。 况且家里当真有个既旺家又厉害的夫郎,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羡慕。 闫三妹一想到跟着潇哥哥就有很多很多的吃食,眼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可随即又想到过了年她就已经十四,姑娘到了年纪还得嫁人,怕是也吃不上几年,就特别懊悔自己干嘛是个姑娘,要是个汉子,只要大哥不说分家,她就能多吃上几年。 她的这些小心思自然没人会去注意,要是被人知道她为了一口吃的不想嫁人,怕不是得被笑话死。 这顿饭,一家人都吃的特别舒心,各种味道菜都有。 家里汉子口味重,有盘辣菜都能多吃一碗饭。 虽说家里如今不缺肉,但也许是前几年太过缺少油水,家里没谁会真的放着肉而选择去吃那清汤小菜。 一只鸭,一斤肉,还有一条三斤多的鱼,放开了吃还当真什么也剩下。 就连辣椒都被父子就饭吃的丁点没剩。 闫正道吃的很饱,还打了好几个嗝:“这是你二弟没在,不然这盘辣椒咱爷俩怕是都吃不上几口。” 赵桂芝收拾着碗筷,听他这话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辣椒吃多了你也不怕上火。” “又不经常吃。”闫正道拍了拍自己吃饱的肚皮:“上次吃辣椒还是收秋的时候,老二一个人吃了半盘子,我都没来得及夹上几筷子。” 这话说的莫名还有点委屈的意味。 “你多大岁数了还那么贪吃。”赵桂芝可不管他委屈不委屈,这当娘的有好的自然会先想着孩子,至于自家汉子也该跟她一条心,先惦记孩子再惦记自己。 这种思想是自古以来根深蒂固在大多数父母的思想里,赵桂芝自然也不例外。 “好好。”闫正道连连点头,家里家外都得他媳妇忙乎,他可不会反驳媳妇的话。 “我今年腌了不少辣子,以后隔上两三日就给你吃几个。” 倒不是赵桂芝舍不得那些东西,主要原因还是闫正道生病的那八年里是不能吃辣喝酒的。 如今病虽说好了,但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担心,可要是完全不让他吃,这老头子怕是能馋的流口水。 所以赵桂芝也就只能控制着,儿子都不在家时就尽量不做那些。 “唉,那感情好。”闫正道笑呵呵的对着自家媳妇一挑眉。 得到赵桂芝一声轻嗤:“多大年纪了,还这般不正经。” 闫正道也不在意媳妇说啥,又挑了好几下眉,那特意逗媳妇发笑的样子,还真让赵桂芝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嘴角没压住,噗嗤笑出了声。 还没来得及离席的闫镇深:“……” 这是他能看的嘛? 第330章 盖盖盖啥房子 之前在木匠铺当学徒时人多,这个人做这个,那个人做那个,感觉一个家具做出来也不不觉得有多麻烦。 而且那时能让他们这些学徒上手的,大多也都是农户人家没多细致的活计。 如今闫镇南给夫子家女儿做嫁妆,那可是讲究人家,又是看着他家阿云面子才会找的他,这活自然要做的能有多完美就有多完美。 就连雕刻上去的花样子,闫镇南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图册,又跟着描摹了很多次。 这可是他第一笔大生意,以后他的木匠铺子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可都得看这次能不能成。 那边大件已经上漆,闫镇南终于抽出空档回来张罗另一件事,那就是盖房子。 本来老早就惦记的事,却因为这事那事耽误了不少时日。 不过也好,他正好趁着这个冬日打些家具,免得房子能住人时里面还是空荡荡的。 他对自己未来的木匠铺,和阿云共同的家心中期待不已,没事时路过哪家看着比较舒心的院子,回去就会加些自己的想法画下来,这不知不觉间画了很多图纸。 拿回来给家里人看,都夸他这画面的挺好,至于哪个院子合适,那还当真是个人有个人的喜好。 楚潇本就喜欢大的,总觉得越大越好,要不是这盖房子还得遵守什么规制,他绝对要盖个比尊远侯那大宅子还大的。 听说有功名的和他们这些农家人不同,举人老爷虽说也不允许盖的特别大,但三进的院子应当还可以。 对于这个提议闫镇南连连摇头,这想法不错但不现实,如今他自己也就卖些轮椅手里有那么几两银子,这次做家具看着多,但也耗时,总的算下来却也只能赚个十两八两的。 而乔青云虽说是个书院的院长,可他的书院跟那些只要交束修就能读书的书院不同,那些聪明好学家里却没银钱的孩子实在太多,这里减免一些,那里帮扶一些,一年到头能落进自己口袋的银钱还真剩不下几个。 尤其是去年大雪书院茅草屋又被压塌,这里修修那里补补,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一个举人老爷还是古道书院的院长,要是让旁人知道,他连二百两银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会夸他为了培养国之栋梁不在乎钱财的好夫子,还是得背后嘲笑这就是个迂腐的书生。 不过对于这一点不管是乔青云还是闫镇南都不太在意,两个汉子又不用养孩子,平日没什么花费,有个百来两银子傍身,挣一文花一文也是不碍事的。 赵桂芝却是和楚潇正好相反,只住两个人的院子无需那么大,不然收拾起来都费劲很。 她是从没见过两个汉子过日子什么样子,有时都忍不住想,这做饭洗衣收拾屋子的活都是谁来做。 反正村里那些没有媳妇夫郎的汉子,大多房子都脏的像个狗窝,十天半月的不换衣裳,埋汰的都能直接打铁。 但每次看老二回来衣裳都是干干净净,还有那乔院长更不必说,月牙色的衣服都能纤尘不染,一看就是个爱干净的。 “你们俩平时家里活都谁做?” “啊?”闫镇南有些搞不懂这说着房子的事怎么莫名就换了话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谁有时间谁做呗,他忙书院的事衣服就我洗,他不忙就他洗,不过他总嫌弃我洗不干净。” “那做饭呢?” “我又不会做饭。”闫镇南被他娘问的一头雾水,之前做学徒是有人做饭的,回了家有他娘,他三妹一个姑娘家如今做的饭食也就是能下口的程度,想夸一句好吃那都得摸着良心说出违心的话。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娘又不是不清楚,没事干嘛要问他这些。 赵桂芝看他儿子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就啥都让青云做。” 她这一下是丁点没收力,闫镇南被拍的措手不及,身体向前差点直接趴在桌子上。 “哎呦,娘你儿子是那种人嘛,阿云是我媳妇我自然心疼的紧,我可没让他天天做饭伺候我,很多时候我会去饭馆买些他爱吃的。” 闫三妹就知道他二哥一说家里活青云哥哥做的多,就得挨收拾,这会坐在一旁不住的偷笑。 虽说她没笑出声,但还是被闫镇南看到,伸手就去捏她的脸蛋:“你又笑话你二哥。” 闫三妹被捏的疼,用力去推他:“娘,你多打几下,二哥实在是太讨厌了。” 兄妹俩打打闹闹家里人早就已经习惯,要是闫镇南回来没跟三妹拌几句嘴那才让人觉得奇怪。 两人闹了一会,又说起正事,闫镇深看着老二画的位置,问道:“你们选的是这几个地方。” “嗯。”闫镇南指着几个画圈的位置:“我本来想在村里路口处盖,但那里平时走动的人不少,就想着盖的偏一点,村里荒地也就这几处。” 闫镇深指着图纸上一个位置:“这里吧,离家不到二里,到村里主路也大多都是荒地,找人平整一下,过车不难。” “嗯,我也觉得这里不错。”闫镇南本家开木匠铺能做的也就是熟人生意,挨不挨着路边并不重要。 而且他大哥选的位置荒地多,并不会跟谁家地头相连,以后修出一条路平时也不会有走,哪怕有人过来,应当老远也能看见。 而且离家不算远也不算近,走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没事回来吃饭也不会耽误,同时又有上那么一点距离,他做家具叮叮当当的也不会扰到其他人。 “你们不如也盖个二层小楼,站的高看的远。”楚潇故意逗弄闫镇南:“说不准往楼上一站,还能看到家里。” “盖楼?”闫镇南倒是还真没想过那么多,他们这县城弄个二层的少,更别提这农户人家。 “对啊,夏日里住在二楼哪怕不烧炕也不会潮湿,免得为了去湿气,一把火烧的晚上睡都睡不着,我都想把主屋这边扒了全都盖成二层小楼。” 赵桂芝一听就连忙摆手:“我可住不惯,飘在上边一点不接地气。” 第331章 那又如何? 家里人商议好后闫镇南又急急忙忙跑去县城跟乔青云说结果,对于这个乔青云没有意见的就点头赞成。 跟村长打了成招呼,没两日就来人丈量土地,因着乔青云是举人,那一大块能有五六亩的荒地就到了乔青云的名下。 本来他还想着盖房子就把户籍迁到安宁村去,最好是闫镇南落在一个户籍上,哪怕是兄弟也好,至少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但这个县令没给他办,就怕他突然脑子一热书院也跟着搬了位置。 而且官场上混的人,也都有些眼力,又是盖房子又是迁户籍,还都跟闫家老二有些关系,让他不多想都有些难。 “要不你把他户籍迁到县城来。”县令给了个合理建议:“说实在的乔院长,你们这关系在乡下地方待着真不太合适,时间久了总是会被人看出端倪。” “那又如何?”乔青云很不在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从一开始提出去安宁村盖房子就不怕被人知道他和闫镇南的关系,甚至还怕那些人眼睛太拙分不清。 闫镇南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以后开起木匠铺也算有了个正经行当,说不准有多少姑娘小哥惦记。 都说人是最经不起诱惑的,要是他的阿南已经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他自然没什么担忧,可现在那还只是个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要是有一天突然想要个孩子,或者觉得这男人还是不如女人,娶一个媳妇也不是不行…… 每次想到这里,乔青云就想不顾一切断了他的后路。 所以他们必须定居安宁村,让身边的人慢慢都知道他们就是与旁人不同。 至于指指点点…… 他会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县令也顿觉自己有些多嘴,连忙岔开话题,说起了上次童生考试成绩比较好的几个孩子。 “如今你学堂已经考出了四个秀才,今年秋闱可有机会?” “只去了一个家境比较好的,才学不够,就当去习惯一下环境。” 古道书院在安宁镇时间太短,考出四个秀才已经算是教学不错,但都只读了五六年书本,想考举人还没有那个本事。 学院里的学生有几分能力乔青云自然是清楚的,至今还未碰到个有大才学的孩子。 不过都说勤能补拙,要是用心自然也能出人头地。 县令倒是特别看好古道书院,毕竟每考出一个秀才可都是他的政绩,要是三年后再能出个举人,说不准他还有调任的可能性,毕竟做官的哪个不想往上升一升。 闫镇南是不知道自家媳妇的心思,还美滋滋的找人,趁着土没冻上先将地基挖出来,这样来年开村有个把月房子就能直接盖好。 还弄不清状况的村里人都不免有些惊讶,这闫家怎么又买地盖房子,难不成是打算分家? 就是那宅基地是不是太大了些,那到底是盖房还是打算开荒地? 挨着闫家这边着实有不少荒地,以前也不是没人偷偷种些东西,可不管种什么都没啥收成,本该长的挺大的窝瓜到了秋都不见得比拳头大多少。 拿来喂猪都不够塞牙缝,后来也就没人再惦记来这边种东西,收成太少浪费种子和时间。 而现在闫家又要起房子,莫名就让村里人觉得那一片都仿佛成了闫家的地方。 闫镇南在镇上找了个盖房子的老把事,但时间紧任务重,要想在土地冻起来前将地基挖好,还的在村里再找着汉子来帮忙。 “闫老二你怎么想着盖房子,还有那么大一块地那得建的多大?”村里一个年轻汉子看到闫镇南从王五家院子里出来,就连忙凑过去问。 王五紧跟其后对着那人挥了挥手:“你怎么比我还能打听?” “我这不就是好奇,他家那有新宅子还有老宅子,就算闫老二要成亲也没必要再盖个房子。” “嘿,我家二弟可是手艺人,哪里是盖房子那么简单,是打算开铺子的,以后等你弟弟妹妹娶亲嫁人,要打家具可就不用往县城跑了。” 王五拍着闫镇南的肩膀,故意打趣道:“不过可别给他便宜,谁叫他一天狗嘴吐不出象牙。” 那年轻汉子显然平时跟王五习惯斗嘴,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你是吐不出象牙。” 王五抬脚就踹:“你说谁是狗呢?” 王五帮着在村里找了几个汉子帮忙干活,二十五一天不管饭,反正那地离家也不远,即便不管饭回自家吃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村里人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哪个不知道这闫家给帮工做的伙食都特别好,就算少个几文钱能吃上几顿好酒好肉那也是特别值当的。 毕竟这次王五找的大多都是没成亲的汉子,铜板拿回去也都只能给了公中,留下几文压兜那都得是家里爹娘大方,没一口一个都给你攒着娶媳妇。 村里人都在议论闫家盖房子的事,还有不少婶子去闫家新宅找赵桂芝打听。 连着跟好几个人解释了这宅基地是乔青云买的,不然他们这平头百姓哪里能划出那么大一块。 这乔院长买地盖房子却是闫家老二来来木匠铺,这原因为何一时还真有些耐人寻味。 但村里人哪里会真的多想,只能说闫家有本事,不光自家孩子有能耐,这认得干儿子干女儿也是个顶个的有本事。 现在当真有谁心里泛酸,也不敢再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北山大宅里住的什么人,一开始还没人知道,但这时间久了哪个还不清楚。 而闫家大孙子满月宴这侯爷不请自来还特别有礼的说是闫猎户和他夫郎的朋友。 呵呵……这闫家人认识的一个比一个来头大,虽说依旧是农户,但从某种意义上似乎已经跟他们有了些许的不同。 不过这不同倒是没让村里人有所退缩,甚至于有事没事来闫家串门的人倒是越来越多。 这人一多话题自然又转到闫镇南的婚事上,赵桂芝能说啥,只能呵呵笑着回应:“不着急,不着急。” 心里那个气啊,有点不想要这个儿子了怎么办? 第332章 不速之客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屋内却烧的异常暖和,狼崽不知道又作什么妖,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狼鸣,听着还挺像模像样的样子。 不过好在茅草屋离西边狼群有一定的距离,不然对上暗号,当真此起彼伏的吼上一吼,还真能吓的人不敢轻易睡觉。 楚潇刚迷迷糊糊睡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的吓了一跳,倾耳细听没再有其他声音,就往闫镇深怀里拱了拱。 清晨山中起了淡淡薄雾,草木已经基本枯萎,伴随着呼吸间的凉意,显得更加萧条。 夜晚的雨声有安眠,这白日地上就有多泥泞,不过好再大太阳晒上两日,倒是不至于被沾的一脚泥巴。 可走路还是要多加小心,谁知道哪堆枯叶下就有个看不见的水洼,有些水洼比较深一脚下去不仅会湿了鞋面,裤腿也能打湿。 野柿子已经成熟,在枯草枯树中那一个个如同小灯笼的果子老远就能看到。 楚潇走的近了,惊起很多过来啄食的鸟雀,乌泱泱的飞走一大片。 抬头一看,顶端不少柿子都被啄去很多果肉。 深山之中这种鸟雀着实有些多,果子一成熟难免会被它们啃去七七八八。 不过剩下的也不少,也够楚潇忙活上好几天。 忙活了一阵摘完一棵树,他落地时一脚踩进被树叶盖住的小水洼,浑浊的泥水四溅开来裤腿上都是成片的泥点子。 这下鞋子算是彻底湿了,眼看要到晌午,而这里离茅草屋也说不上远,还是回去将衣服换下来洗洗。 哪怕入了秋,有太阳的晌午也不会觉得太冷,楚潇懒得烧热水,就想直接用冷水洗洗算了。 可手刚放进冷水里一会,就觉得有些冰人,他将手从盆里拿出哈了一口气,寻思一下还是别为难自己。 将锅点燃添了几根柴火进去,看着燃烧的火苗有些愣神,要说想了什么还真没有,就是大脑莫名放空,再一回神时锅里都已经冒出了热气。 衣服洗完晾上已经过去些时间,他将木盆清洗一下放在厨房的角落。 去后面小屋看了看阴干的药草,旁边放着几个袋子,装的有米有面还有十几个鸡蛋。 这些都是楚潇怕自己早上睡懒觉起不来炕,或者他回来晚了,深哥还能做些饭菜填饱肚子。 青菜那些放不住,楚潇没敢往外拿,不过他之前从家里摘了不少,豆角丝瓜青菜的也弄了能有两背篓,整个冬日长的很,自然是不能像夏天时想吃就吃,但冬日里本就没有青菜,偶尔吃上一回那也是难得。 下午又去林子转上一圈,跟着鸟雀抢这大山中为剩不多的食物。 山里日子过的清静,每天东忙碌一下西忙碌一下,看着空间里越来越多的东西,楚潇没觉得寂寞只觉越发充实。 只是山中清静总会被一些不速之客打破。 林中鸟雀鸣蹄听着似乎要比往日慌乱,瞬间从楚潇头顶快速飞掠而过。 今日无风却能在不远处的林子中听到唰唰声响,是鞋底与地上枯叶产生的摩擦声,而且人数应该不少于五个。 深山之中几乎不会有外人,楚潇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些在东山峡谷的人。 但不管是谁,他都没有上前打招呼的必要。 这附近楚潇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哪里有避人的位置再清楚不过,侧身站到一棵树后,并没有发出太多声响。 不过那几个人似乎很是警觉,立马停下了脚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的低声询问其他人:“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 “这山上小动物多的很,你别疑神疑鬼的。”另一个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说这山上有个屯兵的地方,咱们都转了好几日,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急有什么用,还不是一点点去找,只要找到位置,这雷豁就是装疯卖傻圣上也会对他更加忌惮……只要他不在能领兵,那侯爷之位早晚是咱家主子的。” “哪那么多话。”那沙哑的男人低声训斥刚才多话的两人:“不知道何为祸从口出,不想死都把嘴闭紧了。” 被训斥的两人似乎有些不服,但也没出声反驳,不情不愿的相互对看一眼,随即都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拿个鸡毛当令箭,都是侯府里的下人,还真当出门时被主子多叮嘱一句,就是他们领头的。 楚潇站在树后听着这几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开始沉思这破事他是该管还是不管。 虽说陆之承说东山峡谷绝对不是屯兵,尊远侯也不可能有造反之心…… 对于这个楚潇可以很确认,白昊那个时空者怕是还没长出造反的脑子。 但这山里也确确实实有个这种地方,就算没常住应该也留下了不少生活痕迹,当真被找到不知道又要多出多少麻烦。 “闹心。”楚潇小声嘀咕一句,小小的安宁村怎么就来了尊远侯这么一尊大佛。 “谁?”已经有过去几人快速回头,腰间佩刀也都拔了出来,“出来。” 楚潇没想到这些人耳力还挺好,不过他本也打算让这些人离开。 慢悠悠从树后晃出来,目光毫不客气的扫视过几个人,除了为首说话有些沙哑的那个男人看起来还算壮硕一点,其余四个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就算会些拳脚应该也只是皮毛。 而且几人穿的都是短打,目光虽说不太友善,但也不像那种刀尖舔血,一对视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感觉,倒是丁点不像探子和杀手。 不过楚潇对如今这个世界还是说不上了解,什么人该什么样他也说不好,说不准就是他看走眼了呢。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不过就是普通农户打扮,可是深山之中出现个小哥,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男人眉头紧紧一皱:“我们刚才说的话你可听了去?” “说了什么?”楚潇不以为意抬头和男人对视:“哦,主子侯爷?还是藏兵?” 几个男人顿时将手里的刀握的更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山中猎户。”楚潇有些无奈叹气:“你们上山前都不打听一下嘛?” 第333章 扎成刺猬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询问之色,他们来到这里完全是听从命令,主子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他们几个从京都过来,怕被尊远侯手下发现行踪,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打听,就马不停蹄的进了山。 因着对山里环境不了解,一进山就吃了大亏,被狼群围了一夜天亮才得以脱身。 兜兜转转走了好几日,带在身上的那点干粮早就已经吃完,不过好在山上野鸡野兔不少,倒是也不会饿着肚子。 就是那烤出来的东西没加盐,总觉得少了些味道,况且天天吃烤肉,人都有些上火,满嘴都是燎泡。 “你一个小哥会打猎?”一个瘦高的男人开口问道。 楚潇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刚才话多的两位,这话他懒得回答,会不会打猎重要嘛,只要会打人就成了。 领头的那人看来也不想说什么废话,他直接点了两个男人的名字:“去把人抓起来,问问他知不知道咱们要找的地?” 被点名的两个人将手里的刀一收,虽说这深山中有个小哥是挺奇怪,但要说是有猎户带着自家夫郎一起,平时帮忙煮煮饭倒也是正常。 所以他们谁也没真的把楚潇放在眼里,快步上前就想动手去抓。 只是眼看还有几步就要到楚潇跟前,却突然迈不动脚步,就如同自己的脚被钉在地上一般。 他用力一抬,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背处传来,低头一看就见脚上那破旧的鞋子上插着一根竹签,已经整个从脚背处穿透,甚至还有一截插进了地里。 这也就是为啥他一开始觉得迈不动步子的原因。 “啊啊啊……”男人如同杀猪般的哭嚎响彻整个林中,刚消停下来没一会的鸟雀再次被吓得振翅分走。 “你,你……”另一个过来抓楚潇的男人看到同伴那被穿透的脚背,哪里还敢伸手抓人,连连后退数步。 “你们乖乖的将自己绑起来,还是等着我一个一个将你们钉在地上?”楚潇手往背后一放,再一扬手就是好几根麻绳丢在已经目瞪口呆的几人脚下。 领头的这会倒是还有那么一点冷静,可其他几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楚潇动手时他们是清清楚楚看到的。 那动作快的就如同一个残影,要不是同伴真的被钉在地上,他们都怀疑那是一时眼花。 “咱们怎么办?” 领头男人的声音也有些打颤,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开口:“我们并没想过伤你,不过就是问问路,如果你愿意配合,等回去后我会跟我家主子为你讨赏。” 楚潇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屁话,如今是打不过才会这般说,他要当真是个普通小哥,那绝对就是严刑逼供,赶尽杀绝还得毁灭证据,也许连个全尸都不能落下。 还有那回去讨赏,应该说是讨命更实在一些。 “你们也别废话了,要不赶紧动手将对方给绑了,消停等我有空把你们给尊远侯送去,是要求情还是有啥能保命的话跟他说就成。” “如若不然……”楚潇手里瞬间多了一把竹条:“这深山老林的,想必把你们扎成刺猬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几人心下一惊,这人认识尊远侯,那他们更不能让这人活着离开。 相互一对视,剩下的人就全都提刀奔着楚潇砍去。 楚潇就知道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吃点苦头就不知道消停,这般没有眼力见的人,是死是活那就全凭运气吧。 手里一把竹签毫不犹豫的丢出去,几个男人还没到近前就噼里啪啦倒下去,一阵接一阵哀嚎声不断传来。 不过其中有一个倒是一声不吭,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向前方,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随即吐出一口血沫子。 楚潇无奈摇头,这人运气着实不好,居然被竹签扎破了喉咙。 至于其他人虽说都受了伤但也不算重,毕竟一起丢出一把他的腕力可不够,这些竹签顶多就是扎进血肉,应该连要害都伤不了。 “饶命,小哥饶命。”当真被扎成刺猬的男人们这会疼的还在嚎叫,反倒是最先被扎了脚背的人这会已经认清现实,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你先把他们都绑了吧。” 楚潇有些烦躁,他本没打算把这些人弄伤,这样下山时一串牵下去就成,丢给尊远侯以后也就没他什么事。 可如今一死四伤,还好死不死的都基本伤了腿,他要怎么把这些人弄下山去。 他甚至心里生出一种要不全杀了一了百了的念头。 倒也只是随便想一想,这些人背后是有靠山的,要是尊远侯知道有人害他,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斗,可这几人若是莫名其妙死在山上,怕他们嘴里那个主人就会觉得是发现了什么而被杀害。 那以后这深山还能有消停的时候。 所以这几个定然不能悄无声息的死去,得让他们主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尊远侯干的。 楚潇并没把人带回茅草屋,随便找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山洞把人一塞。 要是这人想跑自然也是能跑的,不过满身的血腥气在山里,怕是跑不出多远就得被野兽撕碎。 天还没黑透,楚潇就看到冲进院子里的狼崽,这是他深哥打猎回来,狼崽又先回来卖乖。 围着楚潇不停打转摇尾巴,直到被摸了头才心满意足的跑去喝水。 楚潇走出院子往北看,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楚潇的视野里,还有他手里拽着的一只傻狍子。 再次对上这无知懵懂的眼神,楚潇有点嘴馋:“这只挺大,今年冬日有狍子肉吃了。” “嗯,这会正是肥的时候,等杀了给程雪送个后腿过去。” “你说狍子肉是红烧好吃,还是爆炒好吃。”还没尝试过的楚潇光想想都不自觉的流口水。 “你想怎么做都成,也许还能拿来炖粉条。” “那就每样都做。” “嗯,都做。”闫镇深宠溺的对着笑了笑。 懵懂无知的傻狍子被牵进院子,并不知道这个人类的几句话就已经定了它以后的结局。 第334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将傻狍子拴好,闫镇深就跟夫郎讲讲这傻狍子是如何抓到的,能边跑边回头,又因为速度太快一头撞在大石头上把自己撞晕。 虽说儿时听兔子讲过守株待兔的典故,可他打猎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 楚潇听着也一直笑个不停,不过注意到闫镇深看着他皱眉的表情就收了笑,问:“怎么了?” 闫镇深上前拽住楚潇的衣服下摆:“这里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楚潇还真没注意到自己衣摆沾了这东西,想来应该是绑脚背被扎伤那人时不小心沾到的。 “没有,这是别人的血,今日下午碰到了几个来山里找尊远侯屯兵所在的汉子,都得我扎成了刺猬,绑成粽子丢在山洞里。” 看闫镇深皱的更深的眉毛,他连忙在自己胳膊腿上都拍了拍:“我真没事,他们都没能进我两步之内。” “你用异能了?”闫镇深有些担心夫郎是直接把人用藤蔓捆了,那他的特殊就会被知道,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也许能成为登云梯,但也可能会被当成怪物。 要是真的暴露了,那就只能一了百了。 “没有。”楚潇随手拿出几个竹签:“用这个扎的,今天一丢一大把,我都没什么存货了,你有空再帮我削一些。” 这些竹签的制作方法跟竹箭差不多,区别也就是没那么长那么粗,为了提高穿透力,闫镇深每次打磨的时候比竹箭还要精细上不少。 “好。”闫镇深应着声,心里也吐出一口气,他只是普通猎户,射杀猎物是为了养家糊口,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可杀人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过于为难他。 “一会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好啊,不过都受了伤,要怎么弄下山给尊远侯送过去?”楚潇越想越觉得麻烦。 “我明日一早就下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就成。” 这事有人担着,闫镇深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幸好都是瘦骨嶙峋的,要是都是练家子怕是我几根竹签对付不了。”楚潇将沾了血的衣服脱下去,换上一件干净的,还不忘说笑两句。 “你说让他们主家让这么几个没啥自保能力的奴仆进深山找什么藏兵地,怕不是脑子也不好使,要不就是看这几个不顺眼,专程让人来送死的。” 闫镇深顺着他换衣服的动作,用眼神将人检查了一遍,再次确认没事后才接口:“奴仆?家养的那种?” “对啊,我就顺口说了一句他们没用,就这点本事也敢进深山,别说藏兵地了,碰到个野兽他们都招架不了,然后就有个人说他们不过都是普通家奴,主子的命令都必须遵守。” 那几个人什么本事闫镇深不知道,但像他夫郎这样的小哥怕是世上仅有,轻轻松松就能制服好几个汉子,若是碰上他这样的…… 这么想着,闫镇深就伸手去楚潇的肩膀,本来是想试试夫郎到底什么身手,可没想到夫郎不躲不闪,被抓到就顺势往他身上一扑。 “要抱就抱呗,你抓我那么用力干嘛?” 闫镇深连忙给夫郎揉了揉肩膀:“疼嘛?” “有点。”楚潇说完这句又小声嘀咕道“别想着跟我动手,你在我这只有这里能动。” 突然被抓住兄弟的闫镇深眉头微挑,忍不住的先出声来。 他弯腰低头用额头在夫郎脖颈间蹭了蹭,笑着道:“每次都说的好听,上了炕就不认账。” 楚潇一听这话,脑子里就是无数他求饶的画面,而那时候的深哥…… 不能想,不能想,真是想想就有感觉了。 本来只打算亲亲抱抱一会,可分开时只是相互一个对视,看到对方眼神里包含的热意,就不自觉的再次陷入其中。 山林幽静安宁,夕阳的光辉给整个大山镀上了一层金光。 院子里还饿着肚子猎犬汪汪叫了几声,提醒主人该给他们添水喂食。 而狼崽更是毫不客气的前腿搭在窗台上,顺着并没关紧的窗户往里看。 对于主人在做什么它没有丝毫兴趣,只是呜呜叫着再次呼唤自己食物到底什么时候给它。 楚潇一个侧头就与狼崽对视上,莫名还生出点害羞的感觉,连忙抓住棉被将两人都盖的结结实实。 闫镇深正是忘我的时候,突然视线被遮挡也还是该干嘛干嘛,是丁点没有被影响。 伴随着狼崽呜呜呜的低鸣,偶尔再嘈杂着几声猎犬汪汪声,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草草收场。 没得到满足的男人眼神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凶恶,不过一个抬眼就吓得狼崽夹起尾巴远离窗台。 “我去做饭。”楚潇缓了一会,没给男人再次举枪上阵的机会,收拾好自己就连忙去了厨房。 闫镇深看着夫郎背影就笑了,笑着笑着又不住的皱眉,村里来了尊远侯这么个大人物,怕是一年半载都无法太过安宁。 或许是因为傻狍子有干草吃,而狼崽如今还饿着肚子,心里不平衡就不停对其做出扑咬的动作,吓的傻狍子将自己缩进角落,也不再敢吃草。 闫镇深出来给它们添水正好看见,直接在狼崽屁股就是一脚,耽误他好事不说,居然还来吓狍子。 要真吓得不吃食,饿瘦了冬日里他夫郎吃什么。 狼崽被踹呜呜叫了几声,夹着尾巴就往厨房跑,不过它知道这厨房里是不能随便进的,就在门口一直呜呜叫,此起彼伏很有节奏,一听楚潇就知道这是来告状的。 从锅里拿出一个半热不热的馒头丢给它,得了吃食这才算消停一会。 闫镇深老远看见无奈的摇头,这狼崽打猎不行,讨巧倒是厉害的很。 吃过晚饭楚潇跟闫镇深去了绑人的地方,要不就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好看到几个人磨断了绳子准备跑。 狼崽和猎犬都呲牙对着几人,夜里五只泛着幽绿色的眼睛让人看着就不住心里发毛。 楚潇:“……”哦吼,他这是来早了。 那几人:“……”想死怎么办? 一时间空气都变得有些焦灼起来,借着火把的一点光亮,他们看见楚潇手里又出现好几根竹签,连忙将绳子往自己身上套。 第335章 才不要当垫背的 这次由闫镇深绑人,那当真变成了五花大绑,哪怕再想借着石头魔来麻绳,怕是都找不好着力点。 不管他们如何求饶,闫镇深始终一声不吭,看到那脖颈处扎着竹签已经死透的人,也没什么表示。 将人绑好后又弄来些石头将洞口尽量堵住,免得夜里有野兽出没,明日怕是就只能见到几具被啃的七零八落的尸体。 等他这边忙完,楚潇才慢悠悠往里面扔了一朵忘忧花:“让他们睡的好觉。” 闫镇深无奈摇头一笑,他夫郎一开始没拿出来,怕不是就想让这几个人跑。 “想放他们走?”回去的路上闫镇深开口问道。 楚潇打了哈欠:“要是真跑了咱们明日早上去追,你说能不能在山下遇到?” “不能。”闫镇深毫不犹豫的否认:“他们看到你往东走就一定会往西跑,而那边想下山就必然会遇到狼群。” 楚潇一耸肩,想来也应该是这样,就算追到时人没死,还要费劲弄回来,更加耽误事,麻烦。 也只能怪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为了限制行动大多都扎在了腿脚上。 第二日一早,闫镇深就下山去找尊远侯的人,楚潇闲来无事又去那山洞看了看,里面没有什么光线,看不清具体情况,但听着一声接一声呼噜,应该还有人依旧睡着。 一个来回不停歇,按照他深哥的脚力也得接近五个时辰,这会白日已经慢慢缩短,等人回来基本已经可以准备晚饭。 也不知道这次会上来多少人,需不需要他管饭。 人总是不能闲着,不然等待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所以楚潇依旧该干嘛干嘛,将西边剩下的几颗柿子树能摘的都摘回去。 还用石头打了几只个头还算不小的鸟雀,对于是什么鸟他不清楚,能不能吃更是不知道,不过可以拿回去给猎犬加餐。 路过一棵野果树时,楚潇看着叶子已经掉光,但那几个野果还顽强的挂在树上,就想着要不要摘回去。 虽说这被霜打过,又没了该有水分的果子不好吃,但傻狍子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毕竟那干草怕是比这干果子更难吃。 傻狍子果然是不在意,没有狼崽的恐吓他吃的很是悠闲,倒是没看出太多对人的警惕。 趁着今日天气不错,楚潇就去竹林砍些竹子,不管是他的竹签还是深哥用的竹箭,都要用上这东西。 这会多坎上一些,到了冬日在家没事时就可以拿出来慢慢打磨。 要是看到竹笋他也会掰下来,这阵子天冷竹笋长的细不说,还稀稀拉拉的没有多少。 不过今年他在家的时间不短,南山竹林他和三妹没少跑,除去晒干的那些,他空间里也还是留着一些。 感觉时间差不多,他深哥应该也快回来,他从空间拿出一个竹筐将竹笋装起来,也没收回去,就这么拎着往回走。 刚靠近茅草屋就听有人喊:“楚潇。” 楚潇下意识顿住脚步,回头去看正巧见到从另一边上来一个大部队。 一眼望过去至少二十个人往上,楚潇低头看了看竹筐里那几根竹笋,这么多人他今日岂不是要大出血,也不知道白昊能不能记得给他饭钱。 “哎呀,这一路可累死我了。”白浩小跑过来喘息有些重,额头也能明显看到流出的汗。 “你怎么也跟着上来了?”楚潇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这深山有多危险嘛,要是碰到来要他狗命的,还指望他和深哥两个平头百姓为他以身犯险。 什么侯爷你先撤,这里有我顶着,这都是屁话,他只能说深哥快跑,这些人奔着那二百五来的。 “出来走走,这次人带的多。”白昊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唉,你上次跟我说完我又回去找雷豁探讨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时候太不计后果。” 说着他就是一声叹息:“其实我跟讲实话吧,我就是想着活一天挣一天,管他二五八万呢,我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自然怎么舒心怎么来。” 见楚潇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又悻悻的压低声音:“我也知道我就是个大麻烦,还差点连累你和你家男人,我给你们道个歉。” “就这么道歉?”楚潇一挑眉,显然对他这话不太满意。 “那要怎么道歉?”白昊嘴快的说道:“嘿,难不成是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说完他都不住嘿嘿笑:“这话你听过么?” 楚潇满头黑线,怎么说不了两句正经的这人就能跑偏。 “先进院子里喝水。”闫镇深招呼了一句,这白昊不动,他那些护卫也没一个敢进院子的。 毕竟这是等级制度非常严重的年代,尊卑观念简直深入人心,要是尊远侯没动,有人先进院子,那完全可以治个大不敬之罪,说拉出去砍头也不是不行。 这就是楚潇自始至终不想与什么大人物有接触的原因,不然凭他现在的本事,去当个将军也不是不行。 再不济他的异能还能提升生命力,去圣上面前晃上一晃,定然能让他精力充足,后宫佳丽三千也才不算完全浪费。 高官不敢想,厚禄定然也是有的。 不过这也不过就是楚潇闲来无事自己给自己逗闷子的想法,都说伴君如伴虎,他在基地也不是没听过出任务时那些管理者用身边人挡下攻击。 一个基地的普通管理者就这般,那在这个世界他想都不敢想,那岂不是分分钟就有给人垫背的风险。 一个疯了傻了的侯爷都那么多人算计,还真是越想越可怕。 “嗯,先进院子。”楚潇看有护卫扛着像木板的东西,便问道:“用这个把人抬下去?” “看看是什么人,要是有用就留着,没用直接……”说着白昊就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事也不归我管,反正我是真的连鸡都没杀过。” “你害怕?”楚潇看他瘪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的就问道。 “刚开始是怕的,第一次见到死人我做了七八晚噩梦,硬是给自己熬了个国宝级黑眼圈,但现在也习惯了,只要不让我自己动手就行。” 也幸好他过来时已经战争结束,不然让他带兵打仗,呵呵…他能让全国百姓见证一下史上最重量级逃兵。 第336章 不用白不用 进了院子喝口水,闫镇深带着一些护卫去抓人,狼崽跟着山上山下的跑,这会累的趴在地上只吐舌头。 茅草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生人,踏雪和大黑都歪头不住打量。 “你家男人真是火急火燎的,弄的我午饭都是边走边吃的。”白昊喝了蜂蜜水,觉得肚子暖呼呼的,就又开始话唠:“不过他还挺放心你,敢把你一个人丢在山上。” “我能自保。”楚潇自认为他有多少本事,深哥肯定是了解的,没有事情自然是好的,但若要真碰到什么危险,他都对付不了,那他深哥在大概率也是送的。 “我知道啊,你不是末世来的嘛,那对付普通人定然是手拿把掐。” 白昊说着就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油纸包展开:“我还剩点瓜子,你吃不吃?” 楚潇看着站在挨着围墙站成一排的护卫,有些气恼的抓了一把瓜子:“你一天嘴上就不能有个把门吧?” 白昊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这些都是亲卫,雷豁说了,他们不管听到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就连管家,雷豁他娘问了都没用,嘴巴严的很。” “你能确认?” 白昊连连点头,很是认真的回答:“我相信雷豁,他不会骗我。” 这话刚说完,楚潇就看到眼前之人唇角勾了勾,显然白昊是不会这么笑的,应该是雷豁听到这回答特别满意,不自觉的就表现了出来。 两人坐那将瓜子嗑完,闫镇深那边还没有回来,再听说他深哥为了快些回来,一路都是啃的干粮,就准备赶紧把晚饭做了,不然这么多人的饭食有的他忙活。 这点竹笋肯定是不够的,又从空间拿出来一些,还有去年剩下的木耳泡发一些,又拿出四五只野鸡,猪肉没剩多少,但野猪肉多得很,两个肉菜应该也是够的。 “让你手下人帮着清理野鸡,劈些柴火,还有这肉也得切,别都干站着,让我一个人做二十几个汉子的饭菜是想累死谁?” 楚潇让白浩出去吩咐他那些护卫都动起来,不然一个一个都杵在那里当柱子,莫名让他觉得自己这小院都变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还是挺有压力的。 要不就说习武之人耳力好,他这话才刚说完,那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人就相互看了一眼,不用白昊吩咐就自己动了起来。 院子里斧头只有一把,不过这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他这人储备东西,所以农家人用的工具他空间里都有备用。 又拿出来两把递过去,还说能劈多少劈多少,都别累着,但也别闲着。 亲卫听到这话那严肃的面容上明显能看到嘴角抽动。 另外有两个人帮着薅鸡毛,虽说楚潇空间里有已经处理好的,但那可都是他深哥辛辛苦苦弄的,今天有这么多人,不用白不用,要吃饭就得干活。 厨房里还有切肉和烧火的,这活一分下去,楚潇倒是乐的轻松。 院子多了不少人,狼崽看着都比往常兴奋,从不进厨房的它都悄悄趁着楚潇不注意偷溜进来。 围着切肉的案板看了又看,那切肉的护卫侧头看了一眼正有说有笑的侯爷和楚小哥,没人注意这里就连忙往地上丢了一块肉。 要说这灰扑扑的狼一眼看过去是真没啥招人喜欢的地方,可毕竟一起走了半日山路,闲来无事都在看这狼耍宝,一会追着松鼠跑出老远,一会又要爬树去捉鸟雀,尤其是见不得别人吃东西,几乎侯爷一张嘴它就快速跑过来,亦步亦趋跟着,还时不时去蹭人家裤腿。 就狼崽今日的表现,看的闫镇深都脑壳疼,他干嘛要想不开带着这丢人现眼的狼一起下山。 不过这些亲卫倒是都觉得挺逗,比普通人家养的狗要活泼太多。 他们军队也养了不少军犬,可要说灵性还真不如闫家养的这些。 天快黑时闫镇深才带着护卫回来,不过回来的只有这些人,并没看到那几个家奴。 其中一个上前将来龙去脉说了一下,都是侯府里的人,甚至有两个他们之前还是说过几句话的。 “都是二夫人院子里的人,一个是管事嬷嬷的儿子,一个是车夫之子,两个普通小厮,还有一个护卫。” 楚潇听这一介绍就大致知道哪个应该是护卫,必然是声音沙哑领头的那个,毕竟五个人里也就那人身材还算能看的过眼。 “二夫人手下没有能用的人了?”白昊听到护卫这么一说,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拷问。 “属下回去调查。” 白昊也不纠结,让他继续讲。 其实也没啥隐秘的事,无非就是二夫人不知从哪听到了山里有藏兵的消息,让人先过来踩一踩点,要是这事情属实,就等于抓住了侯爷的把柄,说不准上报上去尊远侯就会被削掉爵位,那他儿子岂不是就有了机会。 “她想屁吃,我一个啥都不懂的都知道藏兵等同造反,那是要诛九族的,老子死了好像她们还有的活一样。” 白昊气的不住爆粗口,“都是什么狗比玩意,脑袋里灌的是屎吧,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就不知道啥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好的二夫人不做,信不信我回去就将二房那些不安分的狗东西都丢出府去。” 对于他这骂骂咧咧的样子显然亲卫都已经习惯,毕竟在京城就是因为他这粗鄙不堪,毫无遮拦的嘴,惹的不知多少府上的老夫人到侯府告状,气的老夫人给他禁足了,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什么时候才允许出门。 后来侯爷倒是不当着面骂了,嘴里也能说出之乎者也,可一旦回了院子就立马原形毕露,不把今天惹到他的人骂个痛快那绝对不会停。 还需有时候被他们将军手动捂嘴,那才能稍微消停一会。 护卫们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次将军会不会出来管一管。 不过这次不用将军出手,只见楚潇被吵的耳朵疼,拉着闫镇深就走:“深哥,咱们去吃饭,让他自己在这骂。” 白昊立马停嘴,赶紧跟上:“唉,我都饿死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第337章 雷豁,你出来好不好? 这件事后续楚潇和闫镇深并没在意,反正并没有直接将杀了,而是连夜被带下山。 白昊显然是有些不想走,不过被护卫团团包围,说他不回去管家定然会操心的很,又该絮叨他几天几夜。 对于偶尔如同班主任般大道理大道理讲不停的管家,白昊还是真的有些受不住。 只能悻悻然的跟着的下了山,他也知道他不走,定然会留下一些护卫保护他,而这茅草屋就这般大,住都住不下。 总不能大冷天的还让护卫在外面站岗,这种资产阶级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把人送走楚潇也舒一口气:“行了,这事算是了了。” “嗯,进屋外面冷。” 闫镇深白天赶路几乎没怎么停,跟夫郎说了会话就慢慢闭上眼睛。 楚潇见他声音越来越低,从嗯嗯嗯到不应声,抬头一看人已经睡着,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睡了。 这边两人香甜,另一边白昊还在山上赶路,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这天黑路不熟,哪怕被火把照着还是时不时会被杂草碎石绊到。 “我走不动了,雷豁你出来好不好?”白昊用着商量的语气,不然那家伙懒得很,总是躲起来没有丁点动静。 尤其是最近几日,好多时候他叫上半天,也得不到丝毫回应,他总是不住担心那家伙会有一天彻底消失不见。 “你替我一会,一分钟也行。”白昊继续说着,甚至还带上点撒娇语气:“帮帮忙嘛,大将军。”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一个低沉些的声音发出来:“忍忍,快到了。” 白昊听到这人回话,虽说没打算替他走完接下来的路,但莫名心情就好了一些,“那行吧,我再坚持一会。” 围在他附近的护卫,听着他的自言自语,眼神难免有些落寞,虽说对于这个占了他们将军身体的人,他们并不讨厌,可既然能说是亲卫,自然都是从小就跟在将军身边,对他们来说,只有雷豁才算是他们的主子。 而这个叫白昊的人……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怕是将军应该已经死去,毕竟当时也是他们守着将军,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呼吸与心跳。 却又在悲痛袭上心头时看到将军突然开口,捂着脑袋直喊疼,中间掺杂着些略微有些粗俗的话。 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就隐隐感觉出不对,尤其是这人彻底清醒后,开口就是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老子不是被淹死了嘛? 说完又是一通嘀咕,什么好人没好报,他是救人而死得算大功德,来生就算不让他含着金汤勺出生,也不该再让他死于非命。 就凭他那叭叭个不停的嘴,他们这些人哪怕想装傻也没法装。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私下找了老侯爷的故家,一个有些本事的游方道士,也是那道士把将军重新唤醒,并给他们指出了安宁村这个地方。 说是他曾经来过这个村子,若是当年那孩子的贵人已到,或许将军还有一丝希望,若是没到,那将军最多能维持三年,到了后面会越来越虚弱,甚至于可能再次陷入沉睡。 白昊当时就目光炯炯的看着那老道士:“要是我主动放弃呢,你直接引魂把我引出去不就行了。” 老道士只是呵呵一笑:“傻小子,我可没那个本事,来到此处就是你的机缘,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况且你若离开,这人还是活不了。” 护卫们深呼一口气,万般皆是命,他们期待着将军的回归,却也不会为难一个本就无错的孩子。 “侯爷,你要走不动我来背你?”其中一个护卫直接就在他面前蹲下。 白昊连忙挥手:“不用不用,我就随便说说。” 他确实走的有些累,但他本就是农村长大孩子,哪怕累也不是不能坚持,别说已经没有多远,就算再让他走一个来回,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坚持。 他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为了得到雷豁一声回应,不然他心里着实不安。 回到北山大宅已经过了子时,夜深露重冷的人都不住打哆嗦,那几个受了伤的家仆因着接近两日没有进食,再这么一冻更是发起了高热。 大宅里有郎中,这人虽说犯了错但还是要治的,治好送回京由老夫人来发落,毕竟这回是二夫人下的手,一是家丑不可外扬,二是后宅的事情也没必要他这个侯爷插手。 赶路疲累,白昊回了自己房间习惯性自言自语说了一会话,说着说着就慢慢睡了过去。 一炷香后,他却又突然翻身而起,面容冷峻,眼神锋利:“雷一。” 护卫立马进门,单膝下跪,一看神色便知是谁,“将军。” “二房重罚。”雷豁不过说出这一句话,就顿感不适,他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之前还能时不时在猜昊清醒时出来阻止他干些傻事,如今却只能等人睡着,才得以短暂操控一下这个身体。 “我最近有些疲累,你们照顾好他。” “将军?”雷一有些担忧的抬头看去。 雷豁却是一挥手:“出去吧。” “是。” 雷一出去带上门,却控制不住的捏紧了拳头,眼看着将军越发虚弱,可那贵人究竟在哪? 他们本以为是楚潇,可将军却告诉他们并不是,而是一个有可能会出现,也有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人,或者可以说是神。 “不管是人是神,求你快些出现救救我们将军吧?” 雷一抬头看着如墨的夜色,勉强才找到几颗星星,又重新念叨一遍。 而房间中雷豁又重新躺回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是被保养的越来越细致,跟他在战场时比起来,还当真有很大区别。 其实他知道等待一个神迹降临很难,他也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若是留下他,那白昊又该何去何从。 回到他本来世界,还是彻底消失,后者可能性或许更大,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白浩希望他始终存在,每天都会不断的呼唤他。 他又怎么舍得让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就此不在。 “小家伙,你见过我的样子,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338章 吃啥补啥 深山中基本不会有人来,况且这山着实大的很,就算有人误入也不见得能寻到路。 就算如今的楚潇一个人上下山,说不准也要走上一些错路。 所以楚潇一般出门是几乎都不会上锁,关好后就会离开。 他今日是去捡些板栗,要是松鼠没那么勤劳,说不准还能有些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松子和榛子。 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冬,等冬日里第一场雪下下来,他们就不会再上山。 深山之中最危险的应该就是冬季,没了丰富的资源,白雪皑皑,猛兽御寒需要更多的食物,自然也会变得特别凶猛。 闫镇深这些年从没跟家里说过打猎的危险,但近百年村里汉子想趁农闲时进深山试试运气的,那真是十去九不回。 不熟悉山路的人总是难免走着走着就绕到西边去,那些侯府家仆是,去年楚鹏和那个李家村的人也是如此。 捡了几筐板栗和一些零星的松子,楚潇抬头看天,太阳已到正中,没有了树叶的遮挡,倒是能直直晒在身上。 在初冬的天气里晒的人全身暖洋洋,让人觉得舒服的同时,又难免有些有些昏昏欲睡之感。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楚潇听到了狗叫声,他抬脚往前张望,就看到踏雪跑了过来,大黑紧跟其后,倒是狼崽一瘸一拐的完全跑不起来,呜呜呜的声音里全都是委屈。 不管是人是狗都没想到会在外面遇到,踏雪跑过来围着楚潇蹭了蹭,就用头把他往狼崽那边拱,看样子比往常急切了不少。 “深哥,你怎么会往这边来?”楚潇边走边问道。 “猜你在这边,就直接过来了。” 楚潇走近看到狼崽,有些莫名道:“狼崽这是受了委屈?” “呜呜呜……”狼崽一听楚潇说到他的名字,也不往前走了,直接就地一躺,还把前爪翘了起来。 闫镇深没好气的白它一眼,这才回答夫郎的问题:“狼崽追兔子掉进前几年挖的陷阱,前腿受了伤,我检查过骨头没断,但它不敢直接着地,已经嗷嗷叫了一路。” 平时就爱装模装样,这会虽说看着挺可怜,但楚潇也不知道是真的受了伤,还是又在装可怜。 直接蹲下检查了一下,没看出个所以然,虽说植物异能可以转换生命力,但主要作用也就等同于身体内的元气,对内伤或许还有些作用,但外伤可以说屁用没用。 所以狼崽这问题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要没伤到骨头,养上段时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挺着吧,谁叫你那么不小心。”楚潇摸了摸狼崽的脑袋,让它在这趴着。 如今时间还早,倒是没有回去的必要,闫镇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人就继续捡板栗。 这些山货到了冬日里都是口粮,哪怕是丰收年只要不是懒惰的人家,都会再山上寻些回去,不过都是村子附近几座山找一找,费上一天劲弄一筐两筐的那都算运气比较好。 哪里会像再深山里这般,一整片板栗林都归楚潇所有,地上落得板栗不说密密麻麻但也差不离,蹲下去转圈捡完,就基本是一筐。 就是蹲久了难免会有些腿麻。 两人边干活边说着话,甚至有些都是之前已经说过的话题,但这并不妨碍再拿来说一次,听到有趣的地方,还是会忍不住发笑。 每天白日几乎都是自己在山里寻宝,到了夜里说不上几句没一会就能睡着,自然有时还是要做着还做的运动,也是累的蒙头就睡。 像这样闲聊着时候进山以来次数着实不太多,楚潇心里难免会比平时更加欢喜。 太阳西斜他们也该回家去,楚潇这才去看他深哥背出去的背篓,里面三只死兔子,皮毛上沾着血迹。 闫镇深将背篓背起,笑着道:“本来想抓的活的,可狼崽掉进陷阱忙着过去,就让踏雪和大黑直接咬死了,拿回去炖上给狼崽两个兔腿吃,不都说吃啥补啥嘛?” “两条腿不行,就给它四条。”楚潇说着就看向已经恢复精神,三条腿也能蹦哒挺欢的狼崽。 这一看就知道伤的并不重,无非就是故意卖惨罢了,这么一看还不如皮球,当时他可是直接把那小家伙后腿给拽脱臼。 想到皮球楚潇就一声叹气,对他来说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但皮球被人砍死他每每想起还是觉得气愤。 “在想什么?”闫镇深发觉夫郎突然出神,就问了一句。 楚潇扬起一个笑容:“我就是再想咱们是不是还得养几只狗,二弟明年盖好房子,院子里定然有不少木料,到时候把白云白雪给他牵过去,小灰和煤球天天跟着三妹,总不能让大黄一直呆在老宅,猎犬就是猎犬,怎么能一直看家。” 狼崽凑过来,楚潇往旁边踢了踢,免得他自己再不小心把它那受了伤的爪子给踩了,岂不是得叫的更凶。 闫镇深点头:“那回去再买两只。” 如今家里粮食足够,银钱也不缺,况且看门护院的狗也并不需要吃的多好,平时喂些糙米黑面即可,偶尔有些边角料,或者打到卖不上价格的野物,它们也能吃上一顿肉。 “这次你去选,我眼光不好。” 楚潇确实分不清犬类的好坏,他顶多是看那只可爱,可奈何选了那么多只,没一个是能培养出来的。 不过他深哥肯定有经验,说不准还能挑出像踏雪这样的猎犬。 想到这个,楚潇就说道:“不是说府城那边有卖跟踏雪一个品种的猎犬,我们过去要是看到,就买两只给踏雪当儿子。” 闫镇深看着走在前面的踏雪,点了点头:“嗯,就是这种猎犬价格高了些,我当年买它还是老猎户出的银子。” “那是多少?” “三两五钱。”闫镇深说着就叹笑一声:“我都没来得及赚够银钱还给老猎户,他就走了。” 楚潇之前有问过老猎户的事情,知道深哥也不知道这人老家究竟在哪,哪怕想找也是找不到的:“那就看有没有缘分,要是有缘碰到,这银子咱们还是还的。” 第339章 捕蛇人 狼崽确实伤的不重,不过三五日它又如之前那般活蹦乱跳。 毕竟是野物,哪怕自小被楚潇养着,依旧关不住,闫镇深去打猎的时候它就悄摸跟了上去。 楚潇看到也没管它,爱去就去吧,倒是闫镇深叫它回去,不过狼崽可没有猎犬那般听话,被训斥了就停下脚步等一会,等闫镇深走出一段距离它又慢慢跟上。 气的闫镇深也是拿它没什么办法,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这狼崽就像个皮孩子,训斥它的话能不能听懂,全凭它愿不愿意。 楚潇现在院门口,已经看不到他深哥的身影,却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声音能这般大,肯定是被狼崽弄烦了。 具体说了喊了什么楚潇并不能听清,但他却能想到大概情况,忍不住的扬起一个笑容,他深哥还真是越来越喜形于色,也更加可爱。 楚潇今日走过了板栗林,那边还有一些榛子树,要不是东边峡谷他不方便过去,也无需东捡一点西弄一点,零零散散弄了好几日,也没弄上多少。 过了晌午他正歇下吃着东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声,心里顿时一个咯噔,难不成又有人来寻藏兵地。 要说这边位置离那峡谷还真不算远,顶多也就半个时辰的距离。 他放轻脚步慢慢往有人说话的方向靠近,就见三个汉子也正坐在一块空地啃馒头。 而他们旁边的背篓里东西已经不少,距离有些远,楚潇并看不清楚。 “都说山里都是宝,我们走了这么久咋啥也没寻到?” “那宝放你眼前怕你认不出。”另一个年轻汉子讥笑着开口:“人参长啥样你认识嘛?” “我咋不认识,不就是根须比较多的萝卜。” 那人哈哈大笑:“你娘的真是要笑死个人,那人参缨子是长的长的像白萝卜还是红萝卜。” 两人就着人参的话题争论好半天才被一直没开口,年纪也是最大的人打断:“行了,吵吵啥,吃完赶紧干活,走了这么久,也没找到蛇洞。” “不就是没找到,才想着寻些别的宝贝,不然这一趟岂不是白来。” “宝贝哪那么好寻,更何况这山里可是还有个猎户,有啥宝贝能轮到你。” “娘的,这么大个山就那一个猎户,不知道他那里能有多少宝贝,之前可听说他手里就有人参。” 年轻汉子难免有些羡慕,他们几个是捕蛇人,一年到头也是不停在山上打转,但都不是深山里,寻不到啥宝贝也是正常。 但这一年听着安宁村闫猎户的发家史,越听就越心痒难耐,就决定也走这么一遭,本行自然还是捕蛇,要是能另有收获自然更好。 安宁镇这边很多村子都是依山而居,不是农忙时去采山货的人不少,所以近山几乎找不到什么好东西,要想碰运气来这深山里准没错。 不说虎骨熊掌,人参灵芝的,哪怕打只狐狸狍子山羊这些猎物也能值上不少银钱,再不济找到几株药材,或者比较值钱的菌类。 走上一日要是能有三五两银子的进账,对他们这些乡下人来说那也算不少赚,有本事的。 毕竟这捕蛇当真没那么赚钱,一条普通的不过就是几十文钱,也就有碰到五步蛇那东西医馆收,还能值上几吊铜板。 况且农家汉子还是要土地为主,一年到头能当真闲下来跑山的时候并不多,可即便如此,附近的野物也越来越少,有时转上一天也寻不到一条。 无奈只能越走越远,出来三五日捕上十几条倒是也能有一两左右进账。 几人说着就掏出工具磨一磨,楚潇这才看清背篓里东西,有长长的铁钩砍刀和几个麻布袋子,最底下是棉被,一个汉子正拿出来往附近的树上搭,打算晒一晒。 带这东西上山,应该是打算直接在山里过夜,楚潇都不得不佩服他们几个胆子大。 深山老林里多危险,像他深哥对山里熟悉,哪里有山洞哪里有什么野物都大致清楚,那也就猎狐是才会在山里过夜,要是对地形完全不了解的人,随便找一处就停下歇息,那真是特别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跟楚潇没啥关系,他可没那闲心邀请几个陌生人来茅草屋借住。 毕竟刚才那个汉子所说的话,似乎对他们并没多少善意,他都怕这些人夜里突然暴起,把他家柴房里的猎物洗劫一空。 到了那时,他还得跟深哥起来把人打一顿,太影响睡眠质量。 确认没有危险,楚潇就慢慢远离,换了地方又捡了些榛子。 闫镇深这日回来的比较早,吃晚饭时天还没完全黑透。 楚潇说了那三个捕蛇人,闫镇深并没太当回事,深山之中近两年是没什么外人过来,但以前夏日里还是偶尔能碰到采药人。 再之前一些时候还有些有钱人家的公子,进深山狩猎,夜里回不去借住茅草屋一夜,虽说那天晚上他和老猎户睡的是柴房,但他可没有丁点不乐意,毕竟人家给了二两银子借宿费。 对于那时十四五岁的闫镇深觉得特别美,甚至还想着他们要是能多来几次就好了。 可奈何这山里的野物可不比那些狩猎场里豢养的好猎杀,人家公子哥来过一次就没了兴趣。 他们本打算这一两日就下山去,可楚潇怕那几个捕蛇人寻到这边来,趁他们不在把他的药草都挖了可怎么好,就又再山上待了五日。 风平浪静的过去后,两人这才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这次他们山上呆的时间不短,闫镇深除了那只傻狍子,还抓了一只母鹿,都说这东西是温补之物,到了冬日要是拿去卖,定然能卖不少银钱。 野鸡野兔也是不少,不过野鸡大多都被抹了脖子,直接放进空间,倒是野兔七八只挤挤挨挨的在背篓里,看着就是灰扑扑的一坨团子。 闫镇深和楚潇一人牵一只野物往山下走,猎犬跟在后面驱赶。 就狼崽完全没有眼力见,独自跑在最前方时不时抬起脖子吼上两嗓子,吓的傻狍子立马换个方向逃窜,这突然的一使力,哪怕是闫镇深都被拽的一个踉跄。 第340章 苦力狼崽 赶路本就是挺累的事,更何况闫镇深还背着重物,被这么一拽险些两背篓里兔子给颠出来。 逗的楚潇哈哈大笑,不过对于惹祸精楚潇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拿出麻绳绑上两只兔子直接绑在狼崽身上。 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帮着分担一下也不为过。 狼崽自是不喜欢被束缚,不停甩动身体,可楚潇绑的结实,不管它怎么晃动都没丝毫用处。 一只兔子能有六七斤,两只就是十几斤,这下狼崽是跳不动了,时不时还要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楚潇,只是都被无情的无视掉。 虽说狼崽被楚潇一直都养的比较好,但它从没背负过这般重物,回去路上越走越萎靡不振。 这要是别人看着说不准还真会有些心疼,可奈何楚潇对于狼崽吃瘪看的直乐呵。 而闫镇深自然也不会多管,要是狼崽当真累的走不动,早就趴下不动了,说不准还得哼哼唧唧个不停。 他们想的没错,快到家时,狼崽瞬间就来了精神,又一狼当先冲回院子。 楚潇无奈的笑了一声,这家伙是真能装。 狼崽确实没啥事,就是苦了那两只兔子,差点被吓破本就没多大的胆子,虽说没死,但到了家被解下来也是进气多出气少。 赵桂芝有些没好气斜睨楚潇一眼,不用猜都知道这事也就楚潇干的出来。 倒是闫三妹看到狼崽背兔子,觉得这画面有些搞笑,哈哈笑个不停,还说下次要跟杏花说一说,自家这狼崽真是厉害的紧。 赵桂芝也被这笑声感染,也跟着扬起嘴角。 楚潇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本意是修理狼崽,谁能知道最后成了修理兔子。 “怕是活不成了,那晚上炖了吃。” “先养养,要是过一会还缓不过来劲,就杀了。”赵桂芝说着就拿过一个兔笼子把两只兔子关进去,又弄了些水放在旁边。 至于其他几只兔子这会精神头还算可以,闫三妹喂的草也都被吃光了。 闫镇深将母鹿和傻狍子牵去后院,洗了手就忙不迭的去看他儿子。 小鱼儿这会还睡着,院子里的笑声也并没有打扰他的安眠,却被闫镇深粗糙的大手一摸,眼睛都没睁开,小嘴就是一瘪,先是哼哼两声,紧接着就是响亮的啼哭声。 急的闫镇深连忙抱起来哄,可奈何小家伙丁点不给面子,越哭越大声,那嗓门大的都有些震耳朵。 赵桂芝听到动静连忙进屋接过去,不过轻哄几声小鱼儿就安静下来,可大大的眼睛里还有水珠要落不落。 闫镇深再次伸手,还没碰到,小东西就已经做好了继续哭的准备。 气的闫镇深只能缩回手,“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在山上天天惦记自家儿子,可自家儿子已经不认他这个爹。 “还没睡醒,睡醒了他不认人。” 赵桂芝这话可真不是安慰儿子,她家小鱼儿还真是谁抱都行。 别说自家人,就是村里偶尔来串门的,他也是让抱的。 等小鱼儿睡一觉醒来,闫镇深再伸手,这次倒是没哭,就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似乎在很努力的辨认抱着他的是谁。 被自家儿子这么认真的盯着,闫镇深嘴角越咧越大,他一笑,小鱼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楚潇进屋看到闫镇深这傻模样,也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不过他过来可是有正事,直接将小鱼儿接过来。 “那两兔子不够坚强,你赶紧去杀了。” 终究是没挺过来,已经有一只断了气。 厨房里赵桂芝已经烧好水,又喊了一声,闫镇深这才在儿子脸颊亲了一口,已经迈出脚步又停下,回身又快速在楚潇嘴上亲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 楚潇都被他亲的一愣,随即轻笑一声,逗弄般对着小鱼儿眨了眨眼睛:“你爹是不是越来越傻了?” 晚饭做的红焖兔肉,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这人一多起来,就显得特别热闹,这个说两句那个说两句,一顿饭硬是吃了半个时辰。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透,赵桂芝拉着楚潇去仓房,给他看前些日子又收来的山货:“你说多买一些,我看还成的就全收了。” 楚潇打开布袋来看,干蘑菇干木耳都是比较常见的,还有些猴头菇,桦树茸,这东西价格就要贵上不少,同时量自然也不多。 “娘真厉害,我在山上都没找到几个猴头菇。” 看楚潇满意,赵桂芝心里自然也高兴的很。 就不说这东西拿去府城能换多少银钱,主要是食物充足就让人心生欢喜。 尤其是那一排排的大瓮,里面的粮食吃上两年也是足够的。 夜色渐深,泡了澡后的楚潇就钻进被窝,现在天已经冷下来,二楼已经没法睡人,还是烧过的炕睡起来暖烘烘的更加舒服。 闫镇深回来逗弄儿子半晌,这会心情特别好,抱着夫郎就不住的连亲好几口。 楚潇往旁边躲了躲,刚想说他这是自己当小鱼儿了,就被一下堵住了嘴巴。 或许是因为回到家,身心都比较放松,闫镇深来了兴致倒是并不觉得今日赶路累,依旧很有劲头。 比起山里的清静,家里总是要热闹一些,楚潇睡的迷迷糊糊就听到小鱼儿的哭声,和他娘嗔怪的喊他爹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热源,就又往近挨了挨,闫镇深伸手把人抱的更紧些,昨日折腾的有些晚,这会他也有些没睡醒。 渐渐没了声音,两人就又睡了过去。 不过没睡一会,屋门就被拍响,是赵桂芝叫他们吃饭。 农家人本就是早睡早起,真跟村里人比,他们家起的并不算特别早的,要是有那老太爷老太太人家,天没亮就恨不得把所有人叫起来,要是不起就是懒货,能被骂一个早上。 不过赵桂芝向来心疼孩子,今日早饭都做的平时晚一些,就是想让他们多睡一会。 “我煮了杂米粥,你们起来吃了早饭再睡。” “娘,我们起了。”楚潇揉着过度使用的腰回了声,透过窗户缝隙能觉出外面已经大亮。 他一动就觉得全身都在酸痛,可不止是腰的问题,娘的,纵欲真是不可取。 第341章 被自家狗子欺负 闫镇深常年在山中,深山之中的夜里哪里敢完全睡熟,这会听到动静自然早就醒了。 不过他今日确实有些懒怠,眯起一只眼睛看着夫郎:“没睡够就再睡一会,我让娘帮你把粥热着。” “起了。”楚潇拿过衣服,伸胳膊伸腿的都能感觉到明显酸痛,倒也不全是他深哥昨夜无度的问题,还有就是下山时时不时还要和母鹿角力,也是费了大力气。 闫镇深是挺想抱着夫郎再睡一会,可夫郎要起身,他自然也不能赖床。 见楚潇一直捏胳膊揉腰的,就连忙殷勤的去帮忙,他手劲重,这一按上去还真是够劲,又疼又舒服,楚潇不停直哼哼。 听的闫镇深又起了反应,被夫郎给了两脚。 待出了房门,就看到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进了小院,围着他转了一圈找到存在感后就找了个地方继续去晒太阳。 四肢完全伸展的侧躺,想让自己能够更多的沐浴阳光。 吃过早饭两人去了老宅那边,这边养的只有鸡鸭和几只兔子,可一天下来粪便依旧不少。 不过现在天气凉了,不仅没有虫蝇,味道也没那么重,自然不用像夏日那般每天都要收拾,要是躲懒隔两日收拾一次也可以。 靠土地生活的农家人,这粪便可是沤肥的好东西,不少人赶车出门,那牛屁股后面都得罩个麻布袋子,自家牲畜的粪便都不愿意便宜了外人。 入了冬后,更是能看到一些老爷子背着背篓在官道晃悠,将那已经冻结实的粪便铲回去。 闫家牲畜养的多,可旱地水田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亩,今年沤的肥那肯定有剩余,还可以在院门口开一小块荒地,多用些肥料明年长出点好萝卜,好南瓜应该也不为过。 闫镇深在清扫鸡棚,楚潇就在后院菜地放火,之前种的秧苗这会已经枯萎干枯,赵桂芝没来得及打理,楚潇就都给拔了出来,放火都给烧了。 老人都说这烧过的灰养地,就连家里灶坑那些灰也从来没浪费过,还不是堆在一起,下雪前都洒进了地里。 楚潇虽说以前在末世就主打一个种地,但方式和这里完全不同,对于没啥经验的人来说,特别相信老人言。 所以这边火熄灭后,他还用锄头到处扒拉扒拉,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之前围在这附近烤火的白云白雪见火灭了,居然凑过来去拱那些草灰,好好的白色皮毛立马显得显得脏污起来。 不过好在玩够了用力一抖,那些灰尘又全都落了下去,再次变成两只雪白的小狼狗。 家里狗都吃的比较好,只要不跑远,就家门附近的荒地也随便它们跑闹,有饮食有运动,所以一个个养的有油光水滑,皮毛又厚实又鲜亮。 楚潇将草灰扒拉开,就过去在白云白雪身上逆毛撸了一把,看看毛里有没有藏灰。 被逆毛撸显然什么动物都不太喜欢,眼见耳朵都被撸的立了起来。 楚潇这才在它们肚皮下抓了几下,两只小狼狗显然被抓的很舒服,直接卧倒把肚皮完全露了出来。 可是狼崽显然是不能接受任何狗比自己受宠,先是对着白云白雪呲牙低吼,见没有威胁到它们,就直接跑过来往楚潇身上扑。 如今这狼崽体重可不轻,楚潇看他那架势立马起身躲开。 这下狼崽更加生气,它不是主人最爱的狼崽嘛,怎么可以宠爱别的狗。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没有得到楚潇丝毫的安慰,狼崽彻底不干,非要扑到楚潇不可。 一个扑一个躲,看的白云白雪也当这是一个游戏,都奔着楚潇而来。 娘啊,被一只扑他也许还没事,要是三只都来扑他,那岂不是要被压趴下,楚潇转身就跑,大喊一声:“深哥,它们造反了。” 闫镇深都有些哭笑不得,看到夫郎跑过来连忙打开鸡棚的栅栏,等夫郎进来又快速关上。 被关在外面的狼崽发出低吼,被闫镇深一声冷喝,吓得夹起尾巴就跑,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的白云白雪,见狼崽跑了,也连忙跟上。 楚潇趴在栅栏边不住低笑,闫镇深也跟着笑出声:“还能被自家的狗欺负?” “就是因为是自家的才会被欺负。”楚潇歪头看他,无奈一耸肩:“要是别人家的晚上就有狗肉吃了。” 踏雪听到动静这会也来了后院,看到蹲在墙角几只一声低吼,三只小东西更加消停,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潇对着它竖起一个大拇指:“咱家踏雪就是有大哥风范。” 玩闹一会,还有一些活要干,除了这些牲畜要收拾,院子也要清扫,还有老宅屋里因不住人,怕闷久了都是霉味,总是开着门窗透气,里面落得灰尘也是不少。 两人又各自忙了一会,这才推着板车回新宅那边。 睡了一日懒觉,第二天闫镇深和楚潇才早起去镇上卖猎物。 虽说闫镇深打了好几年猎,但不管是鹿肉还是狍子家里人都还真没吃过,毕竟这值钱的玩意,以前家里人哪舍得留在家里吃。 如今条件好了,吃些金贵的吃食倒也不会那么心疼,所以狍子就留在家里,等上冻后就能杀了,还要再杀一头猪和一只羊。 这么一算,家里冬日肉食不可谓不丰富。 牵着母鹿出来时,赵桂芝连忙招呼他们,“买两个猪肘子回来,娘给潇哥儿做酱肘子吃。” 上次楚潇回来时就说了一嘴,不过赵桂芝去柳家湾走一趟并没买到。 楚潇都已经忘了这一茬,没想到赵桂芝居然还惦记着,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被人这么放在心上,暖的楚潇嘴角都不住上扬。 “好,要是有大骨我也买一些,大骨汤煮的面条更好吃。” 赵桂芝点点头:“也成,煮白菜叶子萝卜和豆腐都香的很,不过也别买太多,下了雪咱家就杀猪。” 家里猪平时照顾的精细,这会就已经有小两百斤,老大说不买都留着自己吃,那得多少肉啊。 每次赵桂芝喂猪时看着,都不住在心里感慨,家里今年冬天好多肉,就跟做梦似的。 第342章 老乡还是有点用处的 闫镇深大多数时候去卖猎物都是楚潇一起,被村里人看见不住打趣这小两口还真是看到一个就能找到另一个。 当牛车缓缓靠近村口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在空地上晒太阳,看到牛车后面跟着的母鹿,都不住的赞叹。 虽说闫镇深以前也不是没打过羊啊鹿啊的,但那时候赚多少没多少,日子过得苦也就没人觉得他有啥本事。 可如今人家日子过起来,再看到这鹿都不住夸着厉害。 这会天气已经凉了,猎物价格也都在提升,这么大一只母鹿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农户人家辛辛苦苦忙活一年,也不见得能赚这么多。 惹的村里人都在猜测,这闫家如今到底得有多少家底,说着说着就又莫名说到闫家老二和三妹的婚事上。 这有适龄的姑娘和汉子的人接都有些心痒痒,可哪个没去闫家提上那么一嘴,都被赵桂芝笑呵呵的给拒了。 “也不知道他家老二是打算找个什么样的?” “人家发达了看不上这地里刨食的农家女,这不是攀上了院长,还有那当官的,说不准就想找个官家小姐或者读书人家的姑娘。” 有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虽说攀高枝这种事说出来让人瞧不起,可实际上不管谁家的姑娘汉子,能找个有本事的亲家,心里都能乐开花。 村里的闲言碎语没人会多去在意,闫镇深到了县城就直接去林府找那个管家。 有个固定的主顾,不管人家买不买,总是要来问上一嘴,况且这种比较大的猎物,除了大户人家也就是酒楼和肉铺。 可酒楼肉铺给的价格都要少上一些,着实没有卖到林府划算。 当然,林府要是不要,卖给酒楼也是可以的,再不济还能杀了卖肉,若是不怕麻烦分开卖,这么大一个县城,打牙祭吃个新鲜的人家不会少,赚的自然也比这整头卖多上一些。 林府管事依旧笑呵呵的,看到母鹿直说不错不错,什么鹿肉鲜美又滋补是冬日圣品,一堆彩虹屁简直把这母鹿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相较于他们上次过来,楚潇只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些过于客气,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 尤其是说到价格时,林管事居然给了楚潇都没想到的价格,开口就是二十两。 价格算是高的,哪怕把母鹿分开卖,骨头皮毛内脏都算上银钱,应当也卖不出二十两的价格。 楚潇和闫镇深对视一眼,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啥猫腻。 “你确定?”楚潇有些狐疑的看着林管家:“你觉得这母鹿值二十两?” “值啊。”林管事又说了一堆鹿肉的好处,从口感到功效,还真是言之有物,让人不得不信服:“况且这母鹿本就不是寻常之物,你们二人这般有本事,一年也猎不到两头,对于咱家老爷就好这一口,别说二十两,翻个倍也是舍得的。” 楚潇越听越觉得不对,不过钱货两讫,人家给银子他没有不要的道理。 收了银钱两人准备离开,林管事还招呼着:“有猎物随时送来都成。” 这意思是说不限于十八之前,不管何时送过来的他们都要。 “你说他突然这么客气是为啥?” “他们大户人家消息广,应该是听说了什么?”闫镇深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楚潇还记得上次过来时林管家的态度可不是这般,要说经常送猎物的人他们不会不打听,要是打听了自然知道他们认识乔青云和陆之承。 这中间有什么不同,那只能是…… “白昊?” “应该说是尊远侯。”闫镇深压低些声音,在外面提到这样的大人物,可不好太过张扬。 多卖了银子楚潇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借着谁的面子他倒是没那么在意:“看来这个老乡也是有些用处的。” 闫镇深轻笑一声,这话幸好没有被尊远侯听到,不然肯定又要跟夫郎好好争辩上一番。 “我们去街上转一下,今日赚了钱多买些东西。” 既然说买楚潇自然不会客气,除了猪肘猪肘,他还买了羊肉和羊排,一只烧鸡,五包糕点,炒瓜子炒花生。 路过卖豆腐的摊位又买了几块豆腐,回身时看到一处围了很多人就也走去去看看卖的什么。 只见一个摊贩身前放着两个箩筐,里面放着红彤彤的果子,饱满多汁的样子还真的让人不自觉分泌口水。 楚潇拉着闫镇深说道:“看着很像莓果,可比山上的大了好多。” 山上的野莓不过拇指大小,有丁点酸甜味道,看着可没这么诱人。 “这是红莓,味道甜的很,喜欢可以买几颗。”卖红莓的汉子小心翼翼的拿起一颗给众人看:“这可是从外邦买来的秧苗,我们试验了两年才种出来。” “怎么卖?”有个穿着还算鲜亮的妇人问了一句。 那汉子脸上带笑,但说出的价格却吓人一跳:“一文一个,可以买几个吃新鲜,绝对不后悔。” 那妇人都被吓了一跳,这果子可没多大,一口就能吃下一个,那得多馋的嘴能一口一文钱。 不少人听到价格就连连摇头的散开,那汉子连忙大声说道:“要不你们买一个尝尝,真的好吃。” “再好吃有啥用,你不如去东街敲敲那些大户人家的门,也许还能卖的出去。” 人群散了一些,楚潇才凑着上山,递给那汉子一文钱:“我尝尝。” 那汉子立马笑逐颜开,显然有个捧场的他又又有了信心:“这个是新品种,我费了两年时间才种出来,味道真的没得说。” 楚潇随便拿起一颗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是一亮,连忙将咬过的一半塞进闫镇深嘴里,一脸期待的问:“好吃吗?” 这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同吃一个果子,这般举动引来不少人目光,不过那些人在意的或许不是这两人的动作,而是这果子究竟什么味道。 哪怕如此,闫镇深还是难免闹了个脸红,微微点头:“味道不错。” 闻言,楚潇又再次蹲下:“我多买一些,能不能便宜?” “你买多少?”那汉子说着就上下打量着楚潇和闫镇深,看穿着应当是不缺吃喝的人家。 “我买两百个,一百五十文如何?”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就立马答应,说是帮他装起来,却被楚潇拦住,说是他自己挑。 这个头有大有小的,哪怕他给便宜了一些,他也得挑个头大的。 第343章 囊中羞涩 红莓金贵,那汉子还准备了小竹篮,一个个认真摆好,就怕磕了碰了没如今看着这么喜人,觉得自己吃亏上当,到时候来寻麻烦。 虽说这东西个头不大,可这人编的竹篮也是精巧,比闫正道以前过年时编制的那些用来送礼的还要小上一圈。 可能是怕大主顾说他抠搜,他给装了四个竹篮,显然也不是个常做生意的,不管刚才叫喊的多卖力,这会到了收银钱的时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这竹筐都免费送你,不多收你的铜板。” 说完这句他就有些殷切的看着闫镇深,毕竟这出门在外,银钱一般都是汉子身上,就算小哥身上装一些,也不过是几十个铜板,买些针线啥的够用就行。 尤其刚才一时热血上头,人家一说买两百个,他就有些乐不可支,这会东西装好,反而有些担心这汉子会不高兴夫郎这么败家,人高马大的一个,他心里也难免犯怵,一个不高兴把他这些东西都毁了,他也不敢真的去跟人家动手。 闫镇深注意到他看过来眼神,没有多话就在腰包里摸了摸,之前买的那些东西,银钱都是他付的,夫郎给装的碎银子已经花完,铜板也只剩几十个。 一百五十文他还真拿不出来。 被不少人盯着,一个八尺汉子都莫名觉出有些脸热。 楚潇对于果子喜欢的紧,这么一会已经又偷吃了好几个,所以一时也没注意到他深哥的窘迫,还回身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闫镇深一口吃下,然后有些委屈巴巴把自己的腰包打开给楚潇看。 楚潇低头一看,就不住发笑,难怪这么半天还没把铜板给人家,只是今天花费太多,已经囊中羞涩。 在那卖红莓的汉子忐忑不安的眼神下,楚潇将手放进闫镇深腰包中,“铜板不够,那就付银子吧。”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银出来时,闫镇深的腰包里同时也多了好几块,这银钱可得给够,不能丢了自家汉子的颜面。 那汉子乐呵呵的接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拎着小竹筐就直接离开。 买了新鲜的东西,楚潇就惦记给路程雪送一些过去,这人有了身孕难免口味会有些变化,还有小北和青哥儿,应该也会对这东西喜欢的紧,毕竟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甜的。 程雪那边送了,闫老二也不能少,都是自家弟弟,总不能因着年长几岁就厚此薄彼。 还有那个尊远侯,今天借了人家的面子多赚几两银子,也该给他分点稀奇的东西。 这么一算计,他还能剩啥?下次要是再碰到,他还是该多买一些。 不过现在让他回去买,他还真有点不舍得,一文一个的果子确实只适合拿来吃个新鲜,那要是想管够,还是得自己来种。 不过他去找那汉子买种子,怕是那人不会舍得卖。 楚潇看着竹篮里的草莓,还是有些嘴馋,可他再吃那还能有的剩。 “想吃就吃。”闫镇深看夫郎那馋样,就笑着道:“你多吃几个,老二一个汉子,给他两颗尝尝就行。” “你可真是亲哥。”楚潇笑了一下揶揄的说道。 闫镇深还挺理直气壮:“我要不是亲哥,一个都不会给他送。” 不止话这么说,他还真手动从一个竹篮里往另一个竹篮放了不少,只给留了二十几个,半篮的样子:“这个给老二。” 楚潇也没反对,本就该多拿一些回去给爹娘和三妹吃。 他们送东西过去也没多留,程雪之前落水难免伤了些底子,有了身子后就有些不够舒坦,吐到如今也没见有什么起色,能明显看去瘦了不少。 楚潇不放心的探查了一下,觉得没多大问题,小东西也算强健,又听到郎中也说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而闫镇南那边推开院子就能闻到明显的木料气,还有些其他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也不好闻。 好好的小院硬是被闫镇南给折腾成了一个木匠作坊,每天叮叮当当的也不知道这左邻右舍都是怎么忍下的。 对于这一点,闫镇南说起还挺骄傲:“隔壁那奶奶喜欢我的紧,还帮我改了很多花样子。” 楚潇倒是没啥不信,他家老二在木匠铺时见的人不少,其实挺能说会道,最重要的是脸皮也厚,这一点他家深哥的确不如老二。 闫镇南吃了红莓就没舍得再吃,说给他媳妇留着,又开始炫耀般的给他们看已经做好的家具,不管是雕花还是木料他都恨不得吹嘘上几遍。 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他可谓是非常用心,自夸的语气很像赵桂芝夸奖小鱼儿,那简直是哪哪都好。 “我这边也快交货,阿云说过阵子我们回家去住一段时间。” 对于这男生外向的闫老二,是否回去还真没人太在意,就连赵桂芝都说过,她就全当养了个闺女嫁出去。 这次串门闫镇深和楚潇没多待,离开时楚潇把买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闫镇南还装模作样的左顾右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般一折腾时间已经不早,路过吃食铺子的时候,他们停下吃了两碗阳春面,又去买了些擦手擦脸的蛤蜊油,还有小孩子能用的面脂。 这面脂一般都是有钱人家才会用的东西,小小一罐就要三百文,要不是空间里有那十个金疙瘩,楚潇定然也会心疼的紧。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人多时闫镇深总是会用手臂护住楚潇。 路过粮行时,楚潇想进入问下价格,只是脚还没迈进去,就听有人喊了一声潇哥儿。 寻些声音望过去,就看到挑着扁担的楚鹏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他如今看着比之前壮硕一些,胡须不知多久没刮过,细细密密的胡茬显得人都变得粗犷不少,不过如今精气神倒是挺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容光泛发的样子。 “我还寻思这两日去村里走一趟。”他话说的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意思:“我要成亲了,所以回来问问地的事。” 第344章 他变化还挺大 楚潇冷不丁看见许久未见的人,尤其是这人变化还挺大,就好奇的多打量几眼。 老实说,如今再见楚家人,楚潇心里可谓是毫无波澜,甚至觉得之前发生的所有,仿佛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遥远的如同末世一般,埋在记忆的最深角落,偶尔想起没有怨恨也没有想念,甚至更像是一个已经读完的故事。 尤其是对待楚鹏,他更觉得这只是一个曾经认识的人,对他发生的变化或许会有一丝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楚鹏笑了一下:“我就是看到喊你们一声,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忙。” 脸上虽是笑着,但心里难免有些尴尬,虽说以前在楚家他对楚潇态度没那么恶劣,但也说不上好这是真的。 跟楚老二闹崩之后,他还多少利用了一下楚潇,因为他不知道这服徭役他走多久,如果土地放在村长那,很可能会有什么变故。 有可能是楚老二回来继续闹,村长迫于压力当真还回去,或者楚家其他亲戚想占这个便宜,趁他不在把地种了,等他回来时不还。 毕竟他不是真的楚家人,总是会抓住这一点说事,到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与其这样还不如交给楚潇,他想着凭楚潇的本事应该没人会去惹他,而且这闫家品行好,应当也不会贪图那几亩地的银钱。 其实他当时还有另一种想法,就是想着他要是这一去不回,那土地就当补偿给楚潇。 至于为什么是补偿,楚鹏其实自己也想不明白,他跟楚潇以前不过是堂兄弟,要说他哪里对不住这个人。 应该是见他被楚老二一家欺负从未帮忙说过话,更甚者就是……他以前确实也没在乎过这人的生死,还帮着去埋尸。 很多时候他会看着自己身上那被雷劈的烧伤,暗暗问自己,如果当时楚潇真的死了,那如今自己会不会觉得愧疚。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刀子没割在自己身上时都不会觉得痛,以前的他不会对楚小小感同身受,可如今他懂了,也就知道错在哪里。 “不忙。”楚潇笑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就如同一个熟人般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要娶哪家的姑娘还是小哥?” “回来已有半月,前阵子找地方落脚就没去安宁村。” 楚鹏没敢一直盯着楚潇看,以前这人是堂弟倒是没什么,如今没了关系那就是闫猎户的夫郎,他一个汉子要是一直盯着,总是不太好。 “我要娶的是个小哥,外县人,他家里三两银子卖给我,他说不想继续留在那里,我就带他回了安宁镇。” 可能是怕误会,楚鹏又立马解释一句:“我不是要买夫郎,是他爹太不把他人看,徭役居然让一个小哥替他家儿子去,好不容易回来就要把他嫁给一个鳏夫。” 楚潇倒是也没瞎想,不过听了这解释倒是还挺欣慰这人良心不是坏的,就笑着说道:“那你现在手头应该不宽裕,明日来村里跟村长说一声,那地你是卖还不是继续种都成。” “行,那我明日就去村里。”楚鹏点点头,随即有些犹豫的再次开口:“潇哥儿谢谢你,还有……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那句道歉的话他终究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会在意那句对不起,或许以前的事他已经选择忘记,只有像他这种做错事的人,才会始终在心里卡着这根刺。 三人分开后,楚潇进入问了粮价,心里有了数就和闫镇深出了安宁镇。 “楚鹏倒是变了很多。”楚潇靠在闫镇深身边,往他嘴里塞糕点。 没人的时候他总喜欢这么做,你咬一口我咬一口,他甚至还想着要是小鱼儿以后能吃东西的时候,看到他和他爹这么吃,会不会不高兴。 所以趁着孩子不懂事,他得抓紧时间投喂他深哥。 闫镇深几下将糕点吃进肚子,对于夫郎的话只是轻微点了点头,不管这人有什么变化,他对楚家人打心底看不顺眼,自然也包括楚鹏在内。 楚潇见他不说话,也多少能猜出他的不待见,这是因为他深哥在乎自己,就像闫家人或许能因为亲缘对闫家其他亲戚以前所做之事放下,而他每次想起都恨的牙痒痒般,深哥对楚家或许也是这个感觉。 越在意就越无法接受任何人对他的伤害,哪怕事情过去,甚至以后不再有交集。 “他还算良心未泯,明日咱们还是按照正常水田价格给他,以后也是要养夫郎孩子的汉子。” “嗯。”闫镇深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对于夫郎的想法他不干预,但想让他不计前嫌是想都别想。 车轱辘在地面滚动,时不时就会有些颠簸,今日碰到楚鹏,倒是让楚潇又想起了之前吴婶子说碰到李秀兰的事。 按理说这李家村跟安宁村又不算太远,要是李秀兰回来也不该没人说嘴,如今来家里串门的婶子不少,要是有人议论,赵桂芝自然会知道。 要说他对李秀兰有兴趣那自然是没有的,主要他知道狗改不了吃屎,这人泼了半辈子,一旦回来不冒出点什么事情他都觉得稀奇。 这有讨厌的人热闹看,他自然是乐不得,下次去给楚老大一家上坟时还能讲讲,免得每次都不知道说啥。 要是人有灵魂存在,他闷头烧纸,那灵魂看着他烧纸,想想那画面还觉得挺尴尬的。 正这么想着,牛车就走过一段带点陡坡的路,下行速度突然加快一些,劈头盖脸一阵冷风,吹的楚潇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看天,正巧乌云遮住太阳,一片阴影打下来,亮度都减了不少。 都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他这明明就是白天想一想,要不要突然这么瘆人。 “冷吗?”肩膀突然被环住,被温暖的怀抱笼罩,楚潇心里那些阴间想法瞬间消失于无形。 “不冷。”楚潇往人怀里又靠了靠,他有这个天然大暖炉,哪里会觉得冷。 第345章 对天发誓 红莓对于农家人确实新鲜,可谓是见所未见,闫三妹这个小姑姑有了好吃的食物,还挺惦记自家小侄子,偷摸挤出点果子的汁水也让小鱼儿尝尝味道。 小家伙那小嘴吧唧吧唧吸的欢快,大概也是觉得好吃,高兴的小短腿又蹬又踹,没几下就把身上盖的小被子踹开。 闫三妹连忙腾出一只手给他盖好,随即又想再喂小鱼儿一些,却进来拿东西的赵桂芝看见,赶紧拦着:“他还小,可不兴吃这些,再吃坏肚子有的折腾。” 闫三妹连忙收回手,把那已经捏坏的红莓一下塞进嘴里,随即笑眯眯的道:“咱家小鱼儿真可怜,只能喝羊奶和水晶果,你快快长大,等你再大一些,姑姑就给你买糖吃。” “你别再给他乱吃东西。”赵桂芝笑着说了一声,又自顾自的去忙活。 平时闫三妹也总会帮着带孩子,要说她如今带的肯定比楚潇和闫镇深好。 要是小鱼儿不闹觉的时候,那确实谁带都可以,一旦要睡了,也就只有赵桂芝和闫三妹能哄住,平时看着他最多时间的闫正道也是不行的。 拍一拍晃一晃,小鱼儿睡着后,闫三妹将他放在炕上,炕边还得用被子整个挡起,免得他睡着拱着拱着再落了地。 要知道这农家土炕可都有一定高度,小孩子当真摔下去,要是摔在身上还好,伤了脑袋那是会夭折的,这种事情十里八村听说的不少,在意孩子的人家自然都在意的紧。 她从房间走出来,闫正道正在看楚潇带回来的小篮子,看着样式这在研究怎么编。 “睡着了?”他声音压的低,恐扰了小孙子休息。 “睡了。”闫三妹点点头。 “咱家小鱼儿就是乖,闹觉也就闹那么一下下,哪像他爹小时候,一哭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哭的背过气去,总吓得我和你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跑去郎中那里检查,人家郎中说好得很,就是闹觉,气的我当时就想把他打一顿。” 要说闫正道有四个孩子,但对于孩子的小时候记忆最深的还是老大,也许是因为初为人父太过紧张,所以对孩子的点点滴滴都特别关注。 哪怕过去二十多年,如今再想起,他甚至都还能想起老大的哭声。 不得不说,小鱼儿这大嗓门确实随了他家老大,但这乖巧的性子应该是随了潇哥儿。 闫三妹在旁边听的眉眼弯弯,这话她得记着,等潇哥哥回来说给他听,毕竟潇哥哥似乎特别喜欢听他大哥的黑历史。 而楚潇这会正和闫镇深在北山老宅这边,一小篮子的红莓送过来,人家给的回礼却太过于丰厚。 “布料都是他娘前几日送过来的,花花绿绿的哪里穿的出去,你家有女眷拿回去做衣裳。” “这些蜜饯是他家厨娘自己做的,干净卫生有保证,你们也拿一罐子回去吃。” “还有酒水据说是外邦贡品,整个侯府才得三罐,送来我这里两罐子,见面分一半,你也拿去喝。” 白昊一副特别大方的模样,站在库房里这个也要给楚潇拿一些,那个也要给一些,不过他所指的也就是些吃穿上的东西。 至于那些属于雷豁喜欢名画摆件,还有各种装在锦盒里的东西,他可做不了主。 更何况就算他送给楚潇,这两人应当也不会要,毕竟朋友间要想交的好,最好别跟银钱挂上钩,太伤感情。 但布料和吃食不同,那叫有来有往。 楚潇倒是也没客气,他对酒水不感兴趣,但这白瓷的大瓶子,上面还有好看又精致的花纹,他觉得用来装酒着实可惜,这般的物件用来当花瓶也是可以的。 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这么精致的东西居然是酒瓶子。 “你喜欢酒水?”白昊看楚潇一直研究那酒瓶子,就说道:“这种属于贡品,我也只有这两罐,不过京都有家酒坊里面有卖葡萄酒,梨子酿的还都不错,我跟管家说一声,让雷豁家里再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带上几罐。” “不用,我喝不来这些。”楚潇刚说完就想到他深哥似乎偶尔还是会浅酌几杯,就侧头去问闫镇深:“要不带几罐?” 闫镇深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好酒?” 楚潇也笑,故意凑上前去去逗弄他深哥:“那你喜欢什么?” “你说呢?”闫镇深不躲不避,甚至还轻轻捏了下楚潇的手指。 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刺的白昊眼珠疼:“唉唉唉,这里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别刺激我这单身狗,小心我一个没控制住做出对不起雷豁的事。” “单身狗?”这词楚潇还真知道什么意思,立马好奇的问:“你怎么对不起雷豁?” 白昊还真不耻下问:“你说我用这身体娶妻生子……艹?屮,我就随便一说,你怎么还带掐人的。” 眼睁睁看着尊远侯自己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楚潇嘴角不住的直抽抽,他严重怀疑这雷豁要是能随便出来,定然会跟白昊大吵一架。 对于他们这个情况,楚潇如今看着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尤其是每次见到白昊这人都不忘问上一句那管理者来了没有。 他能看出白昊的急切,可这猛男始终不出现,他也就只能干看着。 甚至跟白昊接触久了,楚潇心里难免会生出一点另类的想法,觉得要是无法,那以后由白昊完全主导这个身体也不是不行。 毕竟对他来说,白昊是没有危险的存在,但雷豁究竟如何,他又不清楚。 若是有一日,当真将白昊的灵魂剥离出来,那他又该何去何从,甚至尊远侯会不会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杀人灭口。 好吧,其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杞人忧天,有没有那一天还是两码说。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也定然会要一个保证,有猛男这个管理者做见证,雷豁总不至于不遵守。 若是雷豁当真出尔反尔…… 楚潇眼神一暗,哪怕他死也能拉着这个人一起下地狱。 第346章 还真是贼不有空 对于楚潇的所思所想白昊是丁点没发觉,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他是个有品行有道德,三观正确的好青年,绝对做不出这种道德败坏骗婚的事情。 也不管能不能得到回应,他就已经开始对天发誓,只是诅咒的话还没说出口,手指就被强行按了下去。 “你吭个声,别总动手动脚的。”白昊又将手指竖了回去,但刚才说到哪已经完全忘了。 “你慢慢发誓,我们先回了。”楚潇毫不客气把那些布料放进闫镇深怀里,而他自己抱起那个漂亮的酒瓶,至于其他东西还是算了,他和深哥就四只手,又没有背篓这种东西,实在带不走。 楚潇这一打岔,白昊也转移了注意,指着他精心挑选的回礼的道:“那这些东西我让人送你家去?” “也行。”楚潇点点头,蜜饯啥的县城卖的也不便宜,他今年没摘成野果,冬日就少了一种吃食,白昊给拿那么大一罐子蜜饯,应当能吃上好久。 还是那句,不要白不要,因着白昊他可是担着生命危险,所以跟他客气什么,完全没必要。 白昊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有空间吗?” 楚潇对于这没脑子的问题很无奈:“你家库房招了贼,应该会挺兴师动众吧?” “靠。”白昊突然一拍脑门,很是沮丧的说:“难怪连雷豁的下属都说我是傻了而不是疯了,原来我这智商真的不在线。” 楚潇一耸肩,对于这个说法他也表示认同。 等二人回到家,赵桂芝看着那颜色鲜亮的料子可谓是爱不释手,京都拿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安宁镇上最好的料子怕是也没法比。 而且哪个女人不爱美,几乎一眼看去脑子里就开始琢磨能做什么衣裳。 不过赵桂芝也就欣赏了一会,就不确定的问道:“这布料是尊远侯给的?” 没错,赵桂芝已经知道小鱼儿满月宴那天,说她像个姐姐的男人就是尊远侯,要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可不得不说那是白昊的表现实在是太过随意,让人无法跟这个名号挂上钩。 所以闫家人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尊敬,却并没有什么畏惧之情。 得到楚潇的肯定,赵桂芝就小心翼翼的道:“那些布料不会也有啥规格吧,当官的能用,咱们平民百姓也能用?” 楚潇笑了一下,开口:“咱又不做龙袍官服,有啥不能用的?” “别乱说话。”赵桂芝斜睨他一眼,知道潇哥儿也就家里这里说说,再外面定然不会胡说,也就没再多唠叨。 高兴的抱着布料进屋拿给三妹看。 如今她自觉年纪大了,虽说依旧爱美但好东西却不舍得往自己身上添置,就想着留下几块给三妹做嫁妆,再给小鱼儿做几件近些年能穿的小衣裳。 这布料是潇哥儿拿回来的,自然也不能少了他那份,至于家里汉子,这么鲜亮的颜色着实有些不适合。 回到家楚潇就将那酒瓶子丢进空间里,想着既然是贡酒,那可得等到重要的日子再拿出来。 至于什么算重要的日子,他哪天特别高兴,哪天就是重要的日子。 冬日总是给人特别萧索的感觉,生机盎然的野草已经干枯,繁茂的树木也都成了秃头,放眼望去几乎已经没有绿意,到处都是灰黄的一片。 一大早闫镇深和楚潇就收拾妥当上山去,这次也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进山。 今日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中吊坠着几朵白云,却无法遮住阳光,偶尔刮过一丝冷风,穿的厚实一点倒是也觉察不出太多冷意。 踏雪向来警觉,还未到达茅草屋,它就开始吠叫不止。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狼崽和大黑就已经冲进了院子。 楚潇看着那未被关严的院门,已经知道这是招贼了。 没听到大黑和狼崽的声音,显然院子里并没有人。 这倒也是正常,他们这次下山了七八日,要是这都能把贼逮个正着,他们得是啥运气,那贼又得多倒霉。 不过是哪个傻逼能跑到山里偷东西,明知道里面不可能有啥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东西? 楚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值钱的东西他有啊,想到这里他连忙转身往药田方向跑去。 闫镇深似乎也想到了这里,连忙跟上夫郎的脚步,要是夫郎的药田被挖了,他都不敢想夫郎得多生气。 不过好在并未发现土地被翻动的痕迹,楚潇又走近去确认一下,确认那些小蟊贼的确是不识货的才彻底安心。 他拍着胸脯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我的人参还都在。” 这要是被挖去,他怕是自己哭都找不着调。 “回去看看。”这边确认了没问题,他们还得回茅草屋里检查一下。 不过两人这会反倒没那么急切,毕竟他们知道里面确实没太多东西,要说最值钱的也就里面那两口铁锅。 显然想什么来什么,看着灶台上那两个大洞,楚潇都气笑了:“还真是贼不走空,搬着两口锅下山,就真不怕被人看见?” 闫镇深也是无奈摇头:“看来咱们也只能下山。” 没有锅不好做饭不说,烧火都得满厨房的烟,不然就得把灶台这个大洞给补上。 楚潇没吭声,又四处检查了一下,发现碗碟倒是都还在,除了这两口锅丢的就是一床旧棉被,几件旧衣裳。 一小罐盐巴,半斤糖和小半袋粮食,至于酱油和醋倒是没拿走。 再有就是桌子上深哥用来写纸条的纸张,就连裁成一条条的都没放过。 至于其他……好吧,楚潇一般下山时把能用的基本都会带走,留下的那些也是怕自己不跟着上来时,闫镇深不至于没东西用。 他留的不多不说,还基本都是旧物件,丢了倒是没有多心疼。 就是他的两口锅…… 楚潇越想越气,这到底是什么人,哪有连别人家锅都要偷的。 楚潇站在厨房无语的看着棚顶,这贼能是谁,要说他最怀疑的还真的只有那几个捕蛇人。 毕竟这深山基本不会有人来,最近遇到的也就只有那三人。 不过是谁都已经不重要,这次是他大意,以为人定然早早走了。 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可还是越想越气,他的大铁锅啊…… 第347章 疯了两个 闫镇深在这深山之中呆的年头不算少,招窃倒还是第一回,哪怕是有了怀疑人选也无法确认,更何况那三个捕蛇人是哪个村子的他们也不清楚。 要说仔细着去寻找,应当也能找的到,可找到又如何,铁锅都长的一样,别人不承认他们也拿不出丝毫证据。 丢一次无妨,可就怕那些人熟门熟路过阵子再摸上来,也许头一次偷东西紧张没注意到药田,这要成了惯犯,总是会打起人参的主意。 楚潇来到这个世界几乎很少会用末世的东西,毕竟他空间里的变异植物都有一些不好的作用。 就像无忧花可致使人昏迷,其实一朵没有什么大功效,可怕的是末世里那一片一片的花田,哪怕异能者踏入,若是没有做好防范措施,也会永坠梦中,自此再无忧愁。 他这里还有幻灵草,具有致幻作用,凭心而定,可在幻觉中感受极乐,也可感受痛苦。 还有僵尸树,食腐草,变异紫金藤这些,全都是无差别攻击的变异植物,不止防贼对他和深哥,还有猎犬也会有伤害。 所以这些东西定然是不可能种在这里。 楚潇一边翻看一边否认,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而去除具有攻击性的,剩下的都是实验室目录上让带回的几种,具体有何作用,他们这些基地底层是不被允许知道的。 虽说身为植物性异能者,若是想了解植物属性也不是不行,不过楚潇自来不是个探究欲多旺盛的人。 毕竟在基地所有人都知道一句话,无知是福,因为你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发没有自由,甚至于死的也会更快。 翻来翻去楚潇发现他这里还真没有特别合适的,就有些破罐破摔的决定就种幻灵草。 他只种两颗,哪怕有致幻作用也不会太强烈,至少当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中了幻觉的人疯疯癫癫离开,是被野物吃了,还是不小心滚下山掉进河,那可就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以后上山时拔掉,下山时种上,哪怕麻烦一点也无妨,至少不会再次被偷家。 这么想着楚潇就让闫镇深带着猎犬在一旁,他用布巾将口鼻捂上好几层,在药田和院门旁各种一颗。 这草长出来也不过半寸长,不靠近根本注意不到,可它的气味却可以传播十几米,中招也不过是四五个呼吸间的事。 而且一颗致幻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至于应该有多长,楚潇还真不知道,实验室的数据是不会跟他们这些人公开的。 而他更不会无聊的拿自己做实验。 不过很快楚潇就有了第一个客户体验,让他确认时间确实不太长,顶多一炷香的时间。 原因无他,狼崽素来调皮,见楚潇蹲在门口一直不过来,就往这边跑,闫镇深想拦都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跑过去。 还未到楚潇面前,它就开始蹦蹦跳跳,一会扑过去,一会缩回来,跟着空气玩耍的很开怀。 不管谁叫都没用,哪怕踏雪跑过去拍他,他依旧一蹦哒一蹦哒的往西边跑去。 紧跟着踏雪也中了招,不住低吼似乎是在威胁什么东西,一点点退后,似乎很是畏惧的模样。 一下疯了两个,弄的大黑这边看看,那边瞅瞅,不停汪汪叫着却没敢动一下,可能是觉得小伙伴都太过不对劲,吓得夹住尾巴往闫镇深身边缩。 楚潇已经同闫镇深说过这东西的作用,自然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自家一狼一狗也着实无奈。 “可有什么办法?” 楚潇快步走过来摇了摇头,如今看样子不会伤害他和深哥,也不会伤害它们自己,也就只能让它们先疯着。 踏雪这会倒还算安静,慢慢退着还时不时回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楚潇回头看了眼依旧蹭蹭跳跳的狼崽,那边踏雪就突然一个低吼,奋力一跃像是再扑咬什么东西,又是翻滚又是起跳,脑袋不断摇晃用力撕扯。 楚潇立马转过来看着已经跟空气战成一团的踏雪,眼睛微微一眯:“它这是……” 闫镇深点了点头,他也已经看出,踏雪出现的幻觉就是当年为了保护他受伤时的场景。 不过当年踏雪并未坚持多久就被野猪拱穿了腹部,倒是如今幻觉中,它仿佛越战越勇,没有受伤自然也就不会退后。 狼崽没心没肺,欢快的已经蹦哒出好远,楚潇再没多看一眼,只是有些担心踏雪会不会因着这个幻觉留下啥心理阴影。 狗应该也心理阴影吧? 他还正琢磨着,就感觉裤腿被蹭了一下,低头一看就不知狼崽何时已经回来,蹦哒太久累的伸出舌头直喘气。 而那边踏雪对着虚空汪汪几声,叫声很是洪亮,显然这次它所经历结局的结局完全不同,颠颠跑过来难得对着闫镇深又拱又噌。 已经看懂了的闫镇深嘴角扬起笑容,蹲下身一把抱住踏雪的脑袋,由衷的夸赞:“你真棒。” 虽说有了一点小插曲,但对他们来说却只有欢喜。 猎犬对他们来说也是家人,也是并肩而战的战友,看着踏雪现在如同一个战胜的将军,回去的路上都难得跟着狼崽打闹起来,闫镇深身心都莫名的舒爽。 而深哥高兴,楚潇的心情也会不自觉跟着好昂。 这山上山下的跑确实挺累,再次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赵桂芝看他们早上走晚上回,就问是怎么回事。 闫镇深就跟她讲了一下,楚潇在旁边不断补充,背走了他两口锅。 显然短时间这事楚潇肯定会记在心里。 这会小鱼儿正好醒了,楚潇抱了一会,三个月的娃娃长开了不少,白嫩嫩,肥嘟嘟的特别可爱。 赵桂芝说看这模样越发像他家老大,楚潇就抬眼对照着来回看了好几眼,可不管如何看也没看出究竟像在哪里。 一个硬朗,一个可爱,完全不是一挂好嘛。 小鱼儿不哭的时候性子特别好,看到楚潇又抬头又低头的,就以为是在逗着他玩,对着楚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小家伙一笑,楚潇也跟着笑,什么贼人铁锅全都暂时抛在脑后。 第348章 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抛弃 不过几日时间,天气就越发冷了,前些时候楚鹏回来,楚潇并没有跟他说太多,无非就是土地那点事,旁的他没主动提起,自然也就没人问。 可离开挺长时间的人又再次出现,村里人看见就难免会说上几句。 而楚鹏自小在村里长大,自然会有几个处的来的汉子,有人问起他的情况他也就说了。 七嘴八舌的就会说到楚老二一家,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甚至问话的那个汉子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立刻找补:“看我这臭嘴,这都搬出村子了,你哪里会知道。” 几个汉子笑呵呵想扯开话题,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哪个都不想往人心里插刀子。 楚鹏笑笑,像是并不在意般的说他还真知道。 楚鹏去服徭役走的也不远,不过就是四五日路程的地方修堤坝,而好巧不巧楚老二一家去的也是那个县城,而他们所处的村落距离堤坝的位置不过十几里的路程。 按理说即便这般近,他们也不该有遇到的可能,毕竟徭役可没有空闲到处转悠,但奈何楚婉婉干了一件大事。 县城里有一个大户,当家的老爷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却一次外出偶遇楚婉婉,两人眉来眼去就勾搭到了一起,给人做了妾室。 而楚婉婉也是争气,进门不到两月就有了身孕,那老爷高兴的不得了,怎么也算是老来得子。 为着这个那老爷还大发善缘,布粥三日全当给他这老来子积福报。 “楚婉婉长的是好看,不知道以前多少人惦记呢?” 听说她给人做了妾,汉子们难免有些唏嘘,当年他们一般大的汉子,怕是十个里面得有八个惦记过楚婉婉。 但也都自知人家看不上,真的去献殷勤的倒是没几个,尤其是后来名声毁了,如今再想起这人,除了好看倒是也说不出来啥。 连彼此打趣的兴趣的没有,互看一眼还莫名松了一口气,幸亏当年他们这些人谁也没表现的太明显,不然如今还不得被笑话。 楚鹏也没接这茬,而是继续说,这楚婉婉有了身孕自然更加受重视,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也不为过。 为了让他安心养胎,那老爷还给他安排了两个丫头,衣食住行有人伺候着。 这种生活哪怕他们这些汉子听着都忍不住羡慕,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他们努力一辈子怕是也过不上一天那种日子。 说到这里自然都是好的,楚鹏却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 “这不惑之年的汉子哪里有少年郎吸引人,更何况楚婉婉一直想嫁的可是读书人。” 楚老二一家落户的村里也有个秀才郎,不过跟张一举比,更加清苦一些,没什么土地不说,还有个病殃殃的老娘。 落户没几日,楚婉婉就跟那秀才郎好上了,两人私定终身,那人说他中了举人就定会回来娶她。 甜言蜜语说完,秀才就说家中实在拿不出赶考的盘缠,两人一合计就挑中了那有钱老爷的儿子,据那秀才郎说是个无用的草包,又极为好色,最是喜欢留连风花之地。 可谁知误打误撞楚婉婉却被那老爷一眼看中,无法只能将错就错,毕竟这爹可比儿子有钱多了。 一个去做妾弄些银子,另一个赶考回来就将她接出来。 为了给楚婉婉一个保证,还特意在出发前卖力给她留了一个种。 楚婉婉其实将那老爷哄的很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楚老二家也能日日有肉吃。 不过好事不长,那书生赶考路上喝多了,与人说笑中就将这事说了出去,他本以为掩去了姓名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他说的实在过于详细,而旁边那一桌恰好就是那老爷店铺里的管事,越听越不对就多多留意一下,再稍微一打听更是知道跟楚婉婉一个村的。 他回去将这事禀告上去,要说被带绿帽子老爷就挺生气,再稍加查证,确定她肚子那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忍无可忍之下他就将楚婉婉五花大绑带去游街,当时那事闹的挺大的,楚婉婉被拽的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那老爷也是个家丑不怕外扬的,硬是将这事闹的人尽皆知。 据说后来楚婉婉被那老爷卖进了窑子,而她的第一个客人就是老爷的儿子。 不过后续楚鹏没有说,毕竟真假不定,是进了窑子还是死了谁说的准呢? 这事闹的着实大,哪怕楚鹏不想知道但架不住总有人会提起。 倒是楚老二家后来什么情况他并不知晓,反正过得是好是坏跟他也没啥关系。 等楚潇听到这些的时候难免被添油加醋变了一些性质,甚至按着村里人传八卦的德行楚婉婉已经被千人骑万人跨,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 楚婉婉自小就自命清高,对于自己的外貌很是得意,不过这脸蛋终究留不住读书人,一次又一次被欺骗抛弃,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楚老二和李秀兰应该也不会管她。 想来如今她应该会有想死的心吧,不过也不一定,更有可能的是她依旧抱着幻想,有一天会有一个达官贵人再次对她一见钟情,然后为她赎身,给她一个名分。 楚潇跟楚老二一家已经没什么瓜葛,可听到他们倒霉,心里还觉得挺痛快是怎么回事。 好吧,楚潇承认他确实不是个好人,对于跟他有恩怨的人,他可以选择不报复,但是他还是可以幸灾乐祸的。 “自作孽不可活啊!”楚潇喝着蜂蜜水,一脸惬意的笑道:“如今李秀兰的所有希望可就剩楚飞一个了。” 闫镇深同样笑了一下,对于这件事没发表任何意见,可在他看来,就以楚老二和李秀兰的品行,怕是那楚飞也不会是个好的。 毕竟所有的恶都是由小变大,这般小的年纪就自私自利,跋扈嚣张,若没人严苛给他改正,恐怕日后会……变本加厉。 不过楚潇已经跟他们断亲,那家人如何跟他们无关,日子都是自己过得,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第349章 跟狼崽学坏了 入了冬后每天清晨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都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一夜睡醒屋里几乎没有热气,胳膊伸出来一点就又冷的缩了回去。 好不容易穿上衣服出门,入眼的就是满地冰晶,点点阳光照耀下,仿若满地星光闪闪。 到了冬闲时节,家里人也就闲了下来,不用忙活地里的活,也不用去割草,赵桂芝和闫三妹就开始给家里人做冬衣。 前两日赵桂芝将家里的旧棉袄棉被都翻了出来,找弹棉花的人都重新弹了一下,混着新棉花一起做些新衣。 她们家如今确实不缺钱了,做新衣服不会心疼,可要说旧棉袄就直接扔掉自然也舍不得。 旧棉花翻一下一样用,那些布料也能拿来做鞋底,闫镇深常年在山上跑,特别费鞋,赵桂芝以前都是村里要些别人家不用的旧布头,如今多裁几件旧衣裳,那做多少都是够的。 闫镇深和楚潇也没闲着,忙活着多砍几棵树回来,虽说柴房里的柴还有大半,但过日子的人家哪个不希望粮满仓柴满垛。 砍树是个费力气的活计,自然用不着楚潇来干,他就旁边坐着剥板栗,时不时跟闫镇深说上几句。 冬日里的西北风一吹起来就不会小,呼啦啦的划过带起灰尘和木屑,一个不留神就很容易眯住眼睛。 楚潇只能调转方向,背对着闫镇深,不然眼睛里被吹进东西难受的紧。 闫镇深砍倒一棵树就过来坐下休息,从小木盆里拿了一颗已经剥好的板栗来吃。 “你给吃光了,晚上炖菜用什么?”楚潇看着闫镇深又去拿,赶紧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似乎所有的细致活都不太适合楚潇这个人,就连剥个板栗也是费劲巴拉,好不容易弄出小半盘,哪里舍得让人偷吃掉。 被拍了手的闫镇深有点委屈,不过就是两颗板栗,夫郎怎么就凶他,莫名让他再次生出被厌弃的感觉。 他这委屈巴巴的表情一出,楚潇觉得他深哥绝对是被狼崽带坏了,好好的一个硬汉也好意思装委屈。 不过这招似乎对他还是有点用处,连忙又给他塞了几颗:“随便吃,随便吃,大不了晚上咱们不做板栗鸡,做红烧的也成。” “我帮你剥。”闫镇深本就不是嘴馋的,对于吃什么着实没那么太在意,不过夫郎说想吃板栗,那就得剥着,这些活他干起来跟玩一样,用力一捏就是一颗。 楚潇嗔怪的道:“你剥的快,那你来剥,我去砍树。” 虽说他力气小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砍不动。 闫镇深立马抓住他:“你坐着就成,都是不急的活,能干多少是多少。” 倒也是这个道理,楚潇没起身,开始在木盆里扒拉那些被他剥碎的板栗,找出来喂给他深。 没一会就听见狼崽动静,抬头看去就看到它后面还跟着王五,这是过来找闫镇深发现没在家,让狼崽寻着味找过来的。 “闫老大你什么时候去府城?” “还得过上几日,先把家里的猪杀了。” 他们这一去少说个把月,自然得将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 狼崽看到楚潇面前的小木盆,就颠颠跑过来要去嗅闻,楚潇连忙将木盆端起,就怕它犯馋一头栽进去。 要说这狼崽也不爱吃这东西,可架不住这狼东西能祸祸人。 王五走过来在闫镇深旁边蹲下,说道:“我姐夫也要去县城拉点货,让我过来问问你们能不能一路。” 要说正福那人本就是个跑商的,一年各个县城府城跑的时候不老少,这次之所以过来问是因为跟他一路的帮忙的那人最近要娶亲,就不想再干这东奔西跑行当。 可要再找个合适的人一起也不是那么容易,虽说安宁镇是挺安宁,近几十年也没听说哪里有土匪。 可别的县城那当真不好说,有些村子发生什么变故,就得想别的办法,拦几回道碰上几只肥羊,那整个村也能过个好冬。 而被劫道的人哪怕报了官,全村的人不承认,互相包庇官府也拿不出什么证据,要是强制抓人,官差都会被打出去。 对于官府来说,这样的村子比真的土匪还要愁人。 而今年正巧秋收时下雨,他们这边还好没多的损失,可正福听人其他跑商的人说,靠近府城那边有两个县,大雨下了七八日,几乎家家户户麦子都没怎么收回去。 而那地界本就是旱地多水田少,家里余粮不够难免就会有那不要命的。 “你这块头有震慑力,往牛车上一坐哪个不长眼的敢劫你。” 正福那批货也不急,早点晚点都没事,他也就是过来问一嘴,要是闫老大他们不方便,他自己跟着走一趟也成,不然当真让正福一个人去,他二姐定然担心的睡不着觉。 楚潇有点犹豫,要说一路走倒是没啥,可他这次想沿途要收些物资,一个牛车又能装多少,定然都要放进空间。 正福那人虽然话不多,但也不是傻的,收了东西转眼就没,哪里会看不出问题。 “你放心,尽量不耽误你们事,他自己驾牛车,你们白日里要去干啥事,让他等等也是成的。” 王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还挺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我娘一听路上可能不太平,说什么都不准……” 在这个特别在意香火传承的年代,像王五家就这一个汉子,自然都是当成眼珠子疼,如今又成了家里顶梁柱,哪里会让他去有危险地方。 要是顶梁柱倒了,这个家也就基本毁了。 楚潇也不想王五为难,便笑着点了点头:“行,跟你姐夫说一声,我们十日后走,不过这一路我们可能偶尔会去山上打猎,怕是得耽误他不好时间。” 王五乐呵呵的应声:“没事没事,本就是麻烦你们,他要是有意见就让他自个去,咱们不带他玩。” 楚潇也是一笑,既然已经有了别人一路,那楚潇就得重新想一下这沿路该怎么做。 只出不进自然不成,那就去打一个时间差,再回头一想,其实有正福也没啥不好,这人走的地方多,那路子肯定也广,说不准能给他空间里的熊瞎子和野猪找点好买家。 第350章 礼轻情意重 闫镇深去府城的前两日家里杀了猪,他家应当算是村里杀猪最早的人家,这会虽说还没下雪,但肉也能冻住,倒是不怕会坏掉。 村里听了信的还有人会过来问卖不卖,怕是心里都惦记能再买点便宜的肉回去打牙祭。 不过这次闫家并没有要卖的意思,有脸皮厚的多说几句也被楚潇直接拒绝,说是县城有个收他们猎物的老主顾,已经订了半头出去,还得留下些送年礼,真剩不下什么。 楚潇说的这个家里谁也没听过,不过只要不得罪人又能搪塞过去就行。 村里人哪怕心里不乐意,但面上也得过得去,嘴里不住的夸赵桂芝有福气,以后家里定然是不愁肉吃的。 猪杀好了自然是要炖上一锅杀猪菜,这年头村里谁家炖肉,要点脸面的人自然不会一直留着,不然被说出去定然会被笑话,穷的吃不起肉,去别人家打秋风,所以没一会村里人也就自觉离开。 闫镇南那边家具已经做完,如今回来家里住,有他和闫镇深两个汉子,杀猪倒是用不上别人帮忙。 赵桂芝看着那白花花的肉,笑的脸上都是褶子,她问旁边指挥闫镇深分肉的楚潇问道:“这猪肉真有人要?” 楚潇笑着点头:“对,卖给我自己,娘养出来的猪这么好,哪里能卖给别人,岂不是暴殄天物。” 赵桂芝一听就拍了他一下:“越来越能了,居然连娘都打趣。” 家里还有鸡鸭兔,冬至时还要杀上一头羊,一只傻狍子,所以家里留上小半头冬日里吃,再留一些做腊肉,剩下的楚潇趁着新鲜还没冻上就划拉到空间里,这样总是能吃上新鲜的猪肉。 吃了杀猪菜,闫镇深和楚潇就套上那牛车棚子,出发去府城。 出发的第三日,楚潇算是彻底郁闷,看着后面跟着的五六辆马车,无语望苍天,怎么就运气这么差,居然碰到尊远侯去京都送年礼的马车,稀里糊涂的就走成了一路。 同行的正福倒是挺乐呵,人越多自然越安全,虽然他不清楚那一路是什么人,但看穿着打扮应该有几个是练家子。 楚潇其实也不认识,也就有两个看着眼熟,说是尊远侯府里的仆从,至于其他应该都是镖局的人。 那仆从说是将军的吩咐,紧赶慢赶才追了上来,不然去京都送年礼哪里需要这么早,再过上一月半月也是成的。 这话楚潇自然听的懂,不过老实讲他是真的一点不需要这种关心。 这会所有车辆都停在路边休息,楚潇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啃干粮,那边镖局的人都围着货物,一起有了一日多,等同于零交流。 “他娘的,老子走镖十几年,第一次跟着牛车后面晃悠,这速度得慢一半,耽误老子多少时间。”一个镖师骂骂咧咧的对地上呸一口,看着前面两个牛车目光明显不悦。 另一个显然也是这想法,跟着接话道:“本家就是保货,如今还得保人,这次回去得跟当家的说,下次再有这种临时搞事的,兄弟们可不干。” “要我说前面汉子就是有毛病,出来做生意还得带个小哥,难不成是怕路途太远寂寞,带着给自己暖被窝。” 镖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你别说,那小哥长的还真挺不错,看着白白净净的不像农家人,你说会不会是哪个青楼的,要不咱们过去问问?” “要去你自己去,也不怕那汉子听到打你一顿。” “怕什么,就去问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问一句又不能少一块肉,再说就两个跑商的汉子,还敢跟咱们镖局作对不成。” 这群镖师当真也没把那三人当回事,虽说都知道这趟镖是尊远侯的,可看那仆从跟他们说话很是随意的样子,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仆从认识的人,应该跟尊远侯没啥关系。 “行,咱们就过去打听一下,不过别说的那么直接,要是当真是人家夫郎,传出去影响不好。” 他们这车队跟那牛车不远,两人趁着楚潇回牛车拿东西的时候凑过去。 不过还没靠近,就被仆从拦下来,镖师有些不悦:“你拦着我们干嘛?” 仆从也沉下脸:“别往那边去。” “我们去哪关你什么事?”镖师有些不耐烦要推人。 “尊远侯的命令。”仆从也不退,哪怕身板跟这些镖师比看起来单薄不少,但作为侯府的下人,哪怕是条狗也是有主人的狗,自然不会畏惧这些镖师。 “拿根鸡毛当令箭。”镖师冷哼一声,倒是没再继续往那边去,不管这仆从说的是真是假,他们没必要得罪尊远侯的人。 刚才也不过是话赶话,一时兴起的冲动行为,被这么一拦脑子也冷静下来。 出发的第六日,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路面打滑导致后面一辆马车翻倒,幸亏里面装的不是瓶瓶罐罐,而是几箱子粮食,有稻谷有小麦,有红薯有杂豆,都是布口袋装着,倒是没有撒出来太多。 不过堂堂尊远侯年礼送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过于小气。 “这都是咱家侯爷亲手种的。”那仆从可能是看出楚潇的想法,连忙解释。 “他种的?”楚潇是丁点不信,尊远侯过来时都快秋收,他又没有植物异能,是怎么做到两个月收获的。 仆从摸了摸鼻子,笑着道:“这么说不是比较好听嘛,况且粮食也就这几箱,其他箱子里还有腊羊肉,腊驴肉,腊猪蹄啥的。” 楚潇嘴角抽了抽,这大户人家送的东西能不能不要这么质朴,想想大宅子仓库里那些东西,完全不等价啊。 “礼轻情意重嘛,况且我家侯爷说了,明年要猎一头老虎送回去。” 显然这话仆从很是信以为真:“你是不知道,在京都老虎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一旦有人卖不知道多少人争抢,要是侯爷当真送一头回去,那老夫人可是能出去跟其他吹嘘上一阵。” 楚潇能说啥,只能点头应和,心里腹诽,这大饼画的可真大。 第351章 路遇劫道 马车翻倒将所有东西归置好本就耽误了时间,下着雪路面滑,也不敢赶快车。 眼看天快黑了,楚潇掀开牛车棚前的帘子,大声问赶着牛车在最前面的正福:“王家姐夫,如今走到哪了?” 虽说去年楚潇和闫镇深在这官道上走了个开回,可认路不是问过往的人,就是看那路口的指示,这会一条官道走了很久也没见啥岔路,一时有些分不清位置。 正福那边可没有车棚,听到动静就回过头,“还有三十多里到下一个县城。” 距离说不上远,要是天气好的时候赶牛车也就一个多时辰,可这会是初雪,落地有些是雪有些又被晒成了水,因着温度低下来,地面就会出现薄薄一层冰。 车辆要是赶快点,打滑再翻一两辆车,岂不是更耽误时间。 “那到了县城还能进得去?”楚潇感觉吹拂过来的冷风,冷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要进不了城,晚上就只能在城门外等着,他们这辆牛车有个棚子还好,至少可以挡风,可其他的车辆那当真是用来拉货的,没有丝毫遮挡。 正福随意摆了摆手:“没事,实在不行找个村子落脚,再往前七八里应当就有一个。” 楚潇点头,觉得这样倒是也行,村里人总是要淳朴一些,他们掏些铜板暂住,村里人能挣一点,他们也能省下不少。 楚潇隔着牛车跟他正福聊了几句,那人话不多,更可以说很少会主动开口,但是你问他就会答。 似乎对让闷葫芦说话这种事觉得很有趣,楚潇顶风喊话灌了一口冷风,呛的他只觉从喉咙管一直冷到肚子里,嗓子也不舒服的紧,咳咳咳的咳了好一会。 冬日天短,他们没有再停下来吃东西,只是偶尔暂停那一下下,给大家放水的时间。 路上也会碰到别的车,不过拉着货物的少,空车牛儿马儿的并没那么费力,很快就会将他们超过去。 太阳落下山去后,温度就降了下来,甚至于可以说是骤降,一股股的冷风仿佛要穿透棉衣,往人皮肉里钻去。 楚潇从车厢里拿出一个兔毛做的围巾,往闫镇深脖子上围:“深哥,冷不冷?” “不冷,我穿的厚。”闫镇深将手套摘下来去摸楚潇的手,让他感受那温度。 他打小就是个耐寒的,别人家孩子已经穿上棉袄时他还能穿着单衣,再加上后来总是山里跑,体质也越发的好,近些年他连风寒都没染过。 全身也就脚脖子有点冷飕飕的感觉,不过他这会蜷起一条腿,时不时换换倒是也能扛得住。 倒是楚潇还是没那么抗冻,坐在车棚里手还是比闫镇深冷不少,这会汤婆子也已经没了温度,他就只能盖着棉被尽量用自己的体温取暖。 天色越来越暗,不过对于跑商的人和镖师都有准备,再车上弄根杆子,挂上一个灯笼,怕被风吹底下还坠着东西,但被风一吹还是会微微晃动,所照亮的地方也是忽明忽暗。 灯笼照应的地方着实有限,所以这速度又不得不再慢一些。 后面车队的人已经冻的坐不住,开始下来跟着走路,几个人凑在一起又开始骂骂咧咧,什么银钱没几个,招的都不是人招的罪。 一会骂天一会骂地,一会骂这鬼天气,骂够了就又说起别的,一群到处跑的镖师碰到的事情自然不少。 这个说起某个县城的寡妇巷,十一户人家硬是没有一个男丁,有的门口挂红灯笼,有的挂黄灯笼,能不能进门,这是很有讲究的。 他们嗓门大,说的话楚潇都听的一清二楚,他听的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猜测这是一个鬼故事。 可随即那镖师却哈哈大笑,挂红灯笼的是表示屋里没人,挂黄灯笼代表客已满,你要是硬闯也不是不行,说不准人家同意,还能来个二龙戏珠。 楚潇一开始还有些一头雾水,但听到那些镖师越来越猥琐的笑容,嘴角就不住的抽了抽。 这话闫镇深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 心里想着明日还是跟那两个尊远侯的仆从说一下,后面的路各有各的。 正这么想着,就听最前面的正福突然大叫一声,前面的牛车似乎被什么绊到,剧烈颠簸几下,就停下下来。 要不就说这人一旦倒霉起来啥事都能遇到,紧赶慢赶的眼看就要到一个村落,居然就莫名的被拦了路。 “全都下来,将东西和银子都留下,你们人可以走了。” 正福跑商已经七八年,以前也不是没敢过夜路,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他这人不是要钱不要命的,听到这话就连忙下了车,转身就往闫镇深这边走。 楚潇这会也拉开帘子往外看,昏黄的灯笼照耀下,前面站着十几个人,有的人手拿锄头,有的拿着砍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正福所说的哪种。 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的村里人。 人这般多,正福本就有些腿软,还没跑几步,就被人后面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就倒在地上。 他连忙爬起身,不停行礼作揖,“各位饶命,东西都给你们,牛车也给你们,我去叫上我同乡,马上就走。” 可领头的那个却不听,一把砍刀直接架在正福脖子上,这下可真的把他吓坏了,腿一软险些再次倒了下去。 他惊恐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些磕磕巴巴的道:“大哥,我们不反抗,给留条命吧?” 闫镇深都已经迈开脚步想去救人,可这会看着紧贴正福脖子的刀却不得不顿住脚步。 一个仆从这时跑过来,脸上都是慌乱:“闫猎户,后面也有十几个人,要不东西都给他们算了。” “有人被挟持嘛?”楚潇将人拽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仆从连忙摇头:“没有,镖师正跟他们对峙,可是只有七个镖师,就算再加上闫猎户,咱们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 “嗯。”楚潇点点头,将仆从往旁边推了推,这才跳下车:“后面的人交给你们,这边的我们来处理。” 第352章 影响他的群攻技能 这些劫道的村民显然不是第一回干,不然看到这么多人的车队哪里敢拦,更不可能这会还嘻嘻哈哈的笑着:“老大,这车上没啥好东西,但是小六说后面有镖师压的货物,都是大箱子装着,定然有宝贝。” “镖师?”拿着砍刀的汉子眼睛亮了亮,嘿嘿一笑:“镖局咱们可不敢惹,本来还只是想抢着东西,这下无法,你们只能把命留下了。” 正福一听,顿感绝望,这些人怕不是已经抢红了眼,不再是小打小闹,他抬头看了闫镇深一眼,对他不停的使眼色,不过夜色着实太暗,哪怕闫镇深眼力好,也无法看清他的眼部动作。 “我劝你们别挣扎,说不准大爷们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说着就哈哈大笑的抬起砍刀,想把正福先杀了,也好震慑一下其他人。 正福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可闫镇深应当还有点反抗之力,就大喊一声:“快跑,别管我,让王五……” 他话还没喊完,听哐当一声,是砍刀掉落地面发生的脆响,吓得正福不住一哆嗦。 “深哥。”楚潇只说这两个字,闫镇深就知道他的意思,回手接住楚潇扔过来的钢刀,快步跑向正福的方向。 其他人还在愣神间,闫镇深已经将正福拉到身后,随着一声哀嚎声响起,那些劫道的也回过神,“老,老大。” 那汉子捂着手腕目眦俱裂,气的大喊:“杀了他们。” 闫镇深抬刀挡住一个锄头的攻击,叫已经吓得腿软的正福:“去我夫郎那边。” 楚潇这会也已经又走近几步,不然天色太暗,凭借他的夜视能力,还真说不准会扎到哪里。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这一个个的都扑过来,闫镇深也招架不住,好在楚潇时不时丢出一根竹签,帮他挡下不少攻击。 站在后面的楚潇这时也有些气急败坏,又一根竹签扔出去,气的直吼:“你俩倒是回来啊,杵在那里,我都不敢群攻。” 正福这会才仿若被叫回魂,回头看了闫镇深一眼,就连忙往回跑,可就在这时,从旁边冲出两个人,抬着砍刀就要去砍。 楚潇迅速丢出两根竹签,却只听一声惨叫,这是打偏了一个。 再怎么说正福也是一个四肢健全体力尚可的汉子,刚才是反抗无用才不挣扎,这会来砍他的只剩一个人,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很快就跟对方扭打到了一起。 而同时车队后方叮叮当当铁具撞击声也不绝于耳,显然已经动起手来。 或许是觉得碰到了硬茬子,带头的吹了声口哨,众人转身就想逃跑。 要是这些人当真只是劫财,楚潇或许会放他们一马,可是他们已经明显动了杀人的念头,还是想杀他的人。 楚潇哪里会让这事得过且过,闫镇深一退后,他手里的竹签就丢了出去,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回响在这夜色里。 楚潇夜里分不清那么多,有些并没有被扎中,头都没回就跑了,也有人伤了胳膊捂着伤处也未停下脚步。 有运气好的自然也有倒霉的,被竹签穿透身体,疼的躺在地上嗷嗷惨叫。 而那边,生死攸关很是能激起汉子的血性,正福这会正拽住那个跟他打成一团之人的头发凌乱一个翻身骑在他身上,另一个手一拳头一拳头砸下去。 旁边那被楚潇伤了肩膀的人,这会已经吓得不行,正悄悄挪动着想悄摸离开。 “饶命,饶命啊,我是第一次这么干,我家里老娘孩子还等着我回家,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正福更生气:“谁没老娘,谁没孩子,你们劫道的时候就没想过,我死了他们会如何?”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实在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不然好好的日子不过,谁会来来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正福虽说跑了几年商,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除了见识比村里人多一些,倒是也未练就出一副钢铁心肠。 被人求了一会难免就有些心软,打人的拳头顿住一瞬,就再也无法落下。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去看拿着一捆麻绳,跟在闫镇深身后的楚潇:“楚小哥,能否给我两根。” 楚潇连忙丢过去两根,又顺便看了下那被打的鼻青脸肿,抱着头直哼哼的人,嘴角勾了勾,这王家姐夫下手还挺重,都快给人毁容了。 刚才围攻他们的这边应该就有十七八个,可被他们捆住的却只有九个人,其中还包括正福捆的那两个。 那个想偷摸跑掉的终究是没逃掉,早就被正福盯住,一直防着他过来偷袭。 至于另一边,那几个镖师也不是吃素的,抓的人并不比楚潇这边少,只是他们零伤亡,而镖师却有一个被锄头伤了肩膀,一个被砍刀伤了腿。 其实对于他们没死也没伤,这些镖师还挺惊讶,不过这会并不是探究的时候,毕竟他们这里有人受了伤。 一个镖师快步走过来,倒是没了之前的傲慢无礼,很是客气行了一礼:“不知二位能否借牛车一用,若是弄脏了东西,我们照价赔偿。” 闫镇深眉头一皱,他是真的不愿意外借,毕竟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夫郎都得坐在里面,沾染上别人的血腥气,光是想想心里就不痛快。 “请你们帮帮忙,他们受了伤要是再吹冷风,怕是会高热不退。” 楚潇翻了个白眼,娘的,这也是道德绑架,他无奈叹气一声:“用吧。” 镖师立马连连道谢,说完谢谢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脖子,嘴唇蠕动好几下,才吭哧出一句:“那个,之前是我们嘴欠,多有得罪。” 说完这句他快速离开,去搀扶那受伤的两个人。 楚潇被他这话说的有点懵,侧头去看闫镇深:“他的意思是之前那些故事污了我的耳朵?” 闫镇深也有些莫名,只能摇头说他也不清楚。 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仆从这会可不敢多话,难怪侯爷如此重视二人,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不可谓不是高人。 第353章 深哥,你看的起他了 大夏本就有宵禁,日出开城门,日落后不久就会关闭,过了子时街上更是不可随意走动,能看到的人影除了打更的也就只有守卫军巡逻的身影。 不过特事特例,若是碰到急病求医或者禀告案情的村民,这城门也是可以进的。 这日天色暗沉,城门上的守卫军冻的直跺脚,黑暗中忽然看到昏黄的灯笼慢慢靠近,扒拉了一下同伴:“有车队过来,不会是这会要进城吧?” “谁知道呢?”话是这么说,但人已经趴在城楼上往下张望,看着那灯笼越来越近。 正如他们所想,没一会就听下面有人大喊,说是路遇劫匪抓住几个,特来送官。 守卫军听到有劫匪哪里还能不重视,要知道这一月来,已经有三四波人去县衙报了官,虽说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奈何村里根本没人配合。 要说抓那些劫道的汉子他们自然不会手软,可奈何村里老弱妇孺总是拦着,等把人撵开,那些汉子早就跑没了影。 县城守卫不过百余人,若是当真大规模剿匪,要去府城军营借兵,靠他们这几个没啥真本事的守卫那当真不行。 可这村民劫道之事,如今并未受到上面重视,县衙能做的无非就是晓之于情大之于理。 可是肚子都无法吃饱,谁会跟你讲道理,只要没出人命,县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被抢了财物只能自认倒霉。 城门打开,十几个守卫军先仔细检查一下才能放他们入城,尤其都是外地人户籍路引也要一一记录,马车上的箱子更是都得打开,严格程度比白日里更深。 至于那些被麻绳绑着,有的栓在马车后面,有的随意丢在马车空隙处的人,也都被守卫军按在一旁,不管他们是哭爹喊娘大喊冤枉,还是求饶说着再也不敢了都充耳不闻。 而楚潇他们作为受害者,也有人专门带领去驿站休息,不得随意离开,静等明日县太爷审理此案。 到了驿站正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原以为今夜会就此没了性命,劫后余生松懈下来,只觉两腿虚软无力,后怕之感导致他根本无法入睡。 而那些镖师更是无法休息,有人看守货物,有人去找郎中,只有楚潇心大的没啥感觉,窝在他深哥这个大暖炉怀里打了几个哈欠,话都没说几句就睡了过去。 等清晨出来吃早饭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楚潇和闫镇深神清气爽反倒像个异类。 仆从喝了两口白粥,看着旁边桌吃着肉包子一脸惬意之人,喃喃道:“不愧是侯爷看中的人,碰到这种事居然还能睡的如此安稳。” 话里带着敬佩之情,旁边的镖师对此也表示赞成,按理说他们这些走镖有年头的人,心态上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可每次遇险,仍旧会心有余悸,夜里反反复复寻思,说是复盘也好,总结经验也罢,反正想直接安睡还是有些困难,甚至不止一次想着换个营生。 吃了早餐就有衙役带着他们去县衙,昨夜那些劫道的已经被拷问过,都是普通村民并没什么见识,不过被问了几句就吓得什么都招了。 所以今日审理也就走个过场,楚潇他们所说能跟劫道的村民对上,这事也就跟他们没了什么关系。 更何况镖师所保的可是尊远侯送去京都的年礼,县令更是不会对他们为难。 正福这次当真被吓得不轻,从县衙回来就发起了高热,衙役帮着把人送去医馆,又让他们在驿站安心住着,住宿费用都由县衙出,等养好病再离开也无妨。 伺候人的事情楚潇一个小哥虽说不在意,但传出去不好,也幸亏镖局现在也没法立即离开,有人受了伤总要休养几日,就顺便帮着照看一下正福。 走不了闫镇深和楚潇点头打算出去逛逛,按着驿站伙计给指的路,他们来到主街上,熙熙攘攘的街头很是热闹。 摆摊的小贩不停的吆喝着所卖的东西,楚潇左看看,右看看,见到什么稀奇的价格也合适就会买一些。 正是晌午饭时,酒楼里传来阵阵香气,楚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说如今他们不差银钱,可若说去酒楼吃饭还是有些不舍得。 菜量不大价格却贵,味道说不准还没有那些小摊贩上的吃食来的美味。 天气寒凉,正是适合喝羊汤的时候,闫镇深和楚潇去了卖羊杂汤的摊位,一碗喝完,楚潇悻悻离开,嘀咕了一句:“还没咱们县城的好喝。” 闫镇深笑着捏捏他的手指,心想这要是老板听到会不会出来理论上一二。 若是当真理论,想来他夫郎也不会在意,小嘴叭叭的定能把人说的哑口无言。 楚潇是不知道他深哥心里所想,不然一定会立马否认,他是有理才能搅三分,若是无理他也只有挨骂的份好嘛? 街边空地此时很是热闹,有人拍手有人叫好,楚潇拉着闫镇深也过去看,就见有人在杂耍。 胸口碎大石,吞宝剑,在安宁镇可没有这个,看的楚潇目瞪口呆,根本挪不开步子。 又见一个表演者拿过一个长剑让人来检查真假,到楚潇面前时,他弹了一下,只听铮的一声,表演者黝黑的面孔露出一个笑容,夸赞道:“小哥力气还真不小。” 楚潇被人一夸,倒是难得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闫镇深有些不悦的将人往自己这里拉了拉,也不在意是大庭广众,就用胳膊将人圈住。 楚潇丁点没在意,眼睁睁的看着那黝黑汉子将宝剑用力插进自己胸口,随后转身让众人看他背后,穿透胸腔的剑身还略微带着一点红。 这会已经有人吓得惊叫,有人害怕的后退,不过也有知道这都是假的,拍掌不住叫好。 “好,好,好。”楚潇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架不住新奇,也忍不住鼓起掌,甚至还拉着闫镇深一个劲的说:“深哥,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是有治愈术?” 闫镇深自然也是不清楚,不过他觉得跟人无关,定然是那剑有问题。 第354章 吃醋咱得顺毛撸 这个表演完,紧接着又是刀尖上行走,表演者依旧是那黝黑汉子,看着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没想到刀尖上走动起来反倒显得很轻盈。 楚潇又一次跟着叫好,已经看的有些入迷,闫镇深也全神贯注盯着,总想从中找出一些破绽,这人又不是铜皮铁骨,怎么就能胸口穿剑,刀尖行走。 “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再此谢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支持。” 一个中年汉子捧着锣在人群前走过,一脸笑容的边走边说,有不少人都掏出铜板放进去,不过更多人只当视而不见。 走到楚潇身边时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笑容满面的说道:“我看这位小哥喜欢看的紧,能否让你家相公多给几个赏钱。” “好啊。”楚潇丁点没否认,回身就去摸他深哥的腰包,正巧跟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目光对上,那人转身就跑,楚潇抬脚就踹。 这会围着看热闹的人不少,他这一脚还是用了些力气,那鬼鬼祟祟的人将不少人撞倒,一时间闹哄哄的有人痛呼,有人咒骂,更是有人吓得躲出老远。 闫镇深这时候也注意到自己腰包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里面铜板和碎银子都已经不见,一时有些气恼过于大意,毕竟在安宁镇他这身板往那一杵哪里有人敢打他主意。 没想到到了别人地界,自己也能被贼人惦记。 “深哥,抓住他。”楚潇见那人要跑,就连忙叫闫镇深去追,要说他抓也不是不行,但当小哥当久了,已经习惯这种冲锋陷阵的事交给自家汉子。 不过不用闫镇深去追,那贼人就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围住。 “你,你们干嘛?”那贼人被围也不慌,很是无所谓的看着楚潇,恶人先告状的说道:“你当街无故伤人,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 “去啊。”楚潇伸手将闫镇深的腰包解下来,将那被划破的地方给众人看:“把银子还回来。” 众人一看有人被偷,就连忙去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钱袋子还在就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人一摸是空的,发现棉袄不知何时被划了一个洞,更是着急的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很是不想承认自己被偷了这个事实。 被偷了银子的两个人急的眼睛发红:“快把银子还回来。” “你们丢了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那贼人哼了一声,将自己的钱袋子拿出来颠了颠,一副有恃无恐的道:“我可没拿你们东西,但我被踹的胸口痛,小哥还得补偿我十两医药费。” 那贼人笑的猥琐,很是张狂:“要是赔不起,你跟我回去也成。” 抓贼抓赃,闫镇深虽说腰包被划破,可也无法确认丢的银子是否在那人手里,毕竟碎银和铜板也不会一一做记号。 闫镇深腰包里一向装的银钱都不多,本想着这银钱能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就将这人送去衙门,县太爷怎么判他也不在意。 可此时这人居然口出狂人,不仅想讹诈他们,还敢惦记他夫郎。 闫镇深眼神微眯,目光也变得冷冽起来,楚潇感觉到他深哥的气息发生变化,回头一看就立马出声安抚:“别气别气,生气你就打他一顿,只要不打死就成。” 旁边看热闹的都一脸惊讶,哪有小哥这么劝自家汉子的,还真是不怕事大的典范。 虽然夫郎这么说,但闫镇深还是有些理智的,青天白日的他动手打人本就不可取,更何况这人这般有恃无恐,那背后定然有人给他兜着。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就是普通猎户,可不是什么龙,自然更不会跟这些地头蛇对着干。 “这位大哥,若是丢的不多,这事还是算了。”那表演刀尖上行走的黝黑汉子这会也凑了过来,往街对面看了一眼说道:“他们人多,平时巡城的衙役都不管,惹恼他们当真没必要。” 闫镇深也顺着他眼神方向看去,那边站着十几个流里流气的人,一直注视着这边,显然他若是将事情闹大,那些人定然会冲过来。 闫镇深跟那汉子道了谢,拉了楚潇一把:“夫郎我们走吧。” 楚潇应声,路过那人身边时扔了颗变异紫金腾的种子在这人身上,要说这东西被催生出来后会变得很恐怖,顺着人的皮肤钻入身体内部,顺着血管流动,又将所过之处的血管撑开,变成紫金色。 等它生长在人体所有血管中,就会撑破人类的身体,以人体为养料,快速生长变成坚硬无比的藤蔓。 当然,它的寄生过程对丧尸也有作用,所以他们基地外围种了不少这种东西,主打一个借用变异物种来防御。 不过楚潇可没想着催生这东西,毕竟催生出来对他来说容易,若是想摧毁它就有些难,到现在为止他知道的唯一办法,就是火烧,火系异能者不间断的烧上七八日,才能将其彻底毁灭。 他扔在那人身上,是因为紫金腾的种子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这玩意会产生一种气味,至于什么气味身为人类是闻不到的,但特别能吸引嗅觉灵敏的动物。 也不知道这县城里有多少野猫野狗,会不会把这人咬的生活不能自理。 离开人群楚潇叹了口气:“这贼人手法倒是好,我居然一点没发觉。” 闫镇深哼笑一声的说:“你眼睛都快长在那表演的汉子身上,哪里会注意这些。” “哈?”楚潇还真没见过他深哥醋味这么大的时候,忍住大笑的冲动,连忙顺毛撸:“我看的是表演又不是人,讲实话那人怎么能跟我深哥比,他有你高嘛,他有你壮嘛,他哪里有你长的俊朗。” 闫镇深“嗯”了一声,很不谦虚的应下了这下话,被夫郎这般夸自然心里美的很。 不过楚潇突然画风一转,似笑非笑的问道:“我看表演没注意,那深哥你平时可警觉的很,难不成是被哪个姑娘小哥迷住了心神,自己腰包被划开都不知道。” 闫镇深:“……”这怎么还带把锅往回甩的。 不过夫郎找茬得实话实说,“我不想让你看别人,所以就在认真观察那些刀剑究竟会有什么问题。” 楚潇噗嗤一笑,他深哥怎么吃醋都能这么可爱。 第355章 冤家路窄 时间尚早,楚潇并没直接回去,而是又去几个粮行打听了下粮价。 秋收后,农家人交了赋税留够家里口粮,其他粮食就会卖到粮行,而且一个县城粮行不止一家,所以一般秋收之前,粮行就会派人去地里看庄稼。 差不多估量出收成如何,提前将粮食定下,为了有个良好的竞争环境,哪个粮行收哪些村子的粮食,都分配好了地盘。 所以楚潇来粮行问收粮价格时,伙计就要先确认是哪个村的,这若是去了别家粮行的地盘,那东家又有的跟人扯皮,他这饭碗也不用要了。 要说良性竞争确实有一定好处,至少这粮价并不会哄抬,收购的价格也比安宁镇多上一点。 要说他们安宁镇粮行只有两个,据说还是姻亲关系,只要价格不是特别离谱,多点少点全凭他们心意。 就像这杂豆,安宁镇收的价格比往年减了三成,可这里虽说收的价格也低,但却只减一成左右,要是楚潇将空间里的杂豆都卖掉,那妥妥也是赚的。 不过卖他自然是不会卖的,好不容易收到的便宜粮食,让他再低价卖出去哪里舍得。 不仅不买,他还要买些粮食,不过都不算太多,一两百斤就成,毕竟如今他空间所剩银子已经有限,还是得到府城去把他那十个金疙瘩换成银子。 扛着两袋粮食出了粮行,找个无人的巷子楚潇就将东西收了起来,再从另一面出去绕道回去驿站。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冤家路窄,还没出巷子口,他们就听到好多狗吠,还有那凌乱脚步声掺杂着男人呼哧带喘的咒骂。 “娘的,县城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野狗?” “快跑快跑,别废话。”随着话音,楚潇看到七八个汉子已经奔着这条巷子跑来。 不往这边跑也不行,前边可是个死胡同,只是他们一拐过来,就见闫镇深和楚潇堵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这前有人堵,后有狗追,几个汉子气急的二话没说就要动手。 他们都是县城里游手好闲的人,混着混着人就多了起来,莫名成了一个团体,平时收收保护费,给赌房钱庄当打手催债,没活时还能干点小偷小摸,下手的目标大多就是这些外地人。 被发现也无妨,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只要把人打怕了,还不是得乖乖交出银子。 不过这次他们比较倒霉,虽说闫镇深腰包里的银钱全加起来也不过一两多,但架不住楚潇这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若是没遇见,他也就是打算让那人被狗追一追,可这遇到了,那就只能说这些人该着。 将这七八人痛打一顿,没用异能没用暗器,楚潇可谓是拳拳到肉痛快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这也是闫镇深第一次见识到夫郎的身手,虽说力量不够,但灵敏有余,若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定会夸赞一句好身手。 可作为他的汉子,闫镇深那嘴角是压都压不住,跟他并肩而立的人是他夫郎,哪怕没有那些神鬼莫测的异能,也是一个如此厉害的小哥。 “汪汪汪。”这边楚潇和闫镇深将人打了一顿,巷子口那些野狗野猫被吓得连连后退,却并没有直接散去。 依旧不停的嗅闻着什么,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似乎在等他们一放松,就扑咬过来。 楚潇不知道那紫金藤种子到底什么味道,但看这些野狗如此魔怔的样子,若是他不收回去,怕是他们一走,这些人就能被野狗撕碎。 他不是圣父,但也不是个无端制造杀孽之人,对于末世来的他,他最想要的就是远离腥风血雨,过那太平安稳的日子。 将几人钱袋子打劫一空的同时,楚潇也将那紫金藤的种子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几个人,哼了一声:“再让我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打的你们娘都认不出。” 有个嘴硬的虽说这会已经被打的有些怕,缩在别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却还不忘恐吓一番:“你,你知道我们老大谁嘛?” 楚潇不以为意一笑:“是谁?县太爷,知府老爷还是京都那个圣上?” 他这一列举,一个比一个派头大,一时居然觉得自家老大好像也没了不得。 不过也是一瞬间的想法,就再次开口:“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怎么大逆不道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这里是不是属于圣上,知府和县太爷是这边的父母官,那这里的安定是不是归他们管?” 楚潇勾唇一笑:“所以,你们老大是谁,居然敢跟圣上一较高下?” “你……”那人被怼的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要是以往他说不过,那肯定是骂骂咧咧的直接动手。 但这会他们太过被动,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也只能颓败的闭上嘴,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你们偷了我的银子,我抢了你们的银子,一报还一报,这事就算了了,不过若是你们还敢来找麻烦,我也不太介意,老实讲,就你们这样的,百八十个也杀不了我,可我不死,你们谁的命都保不住。” 楚潇这话完全就是威胁,要说他这话不是假的,若是动用异能,百八十个普通人确实不在话下。 但他还是比较讨厌麻烦的,当真被人没事就来添点堵,想想就有够不痛快,甚至心里还真会生出,把人都杀了以绝后患的想法。 看到他突然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那些人缩的更紧,身体不住打颤,特别后悔为啥要招惹这么一个煞神,很怕今日就会命丧于此。 “不敢,不敢,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人连连求饶,恨不得跪下给他磕几个,再对天发个誓。 “回了。” 楚潇的手被握住,他才突然回过神来,收回那冰冷至极的目光,有些抱怨的说道:“深哥,他们骨头好硬,我手好像破了,这会有些疼。” “我看看。”闫镇深连忙松了力道,将楚潇的手抬起,看着他手上确实因用力磕红了好大一片,好再没有破皮出血,“回去我用药酒给你揉揉。” 两人仿若无事发生的走出巷子,甚至话语间还在商量晚饭该吃着什么,而被留在巷子里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让他们找老大告状也不敢,还是都消停回家养上一段时间伤,等这俩煞神离开以后再说。 第356章 书读进狗肚子 那些人应该是被打怕了,接下来两日很是平静,楚潇也是闲不住的,拉着闫镇深出城去附近几个村子转了转,多多少少收了一些山货。 稻谷小麦这些是收不到的,杂粮这边价高,楚潇也觉得没有必要,除了山货他还要的就是鸡蛋鸭蛋和一些好吃的泡菜。 路过一个村子见一个老人家做的都是嫩豆腐,白嫩嫩的好像一碰就会破,跟安宁镇卖的那些完全不同。 楚潇新奇的尝了一块,觉得好吃就问这是如何做的。 这做豆腐的法子人家哪里会说,甚至看闫镇深如此高大害怕抢他的方子,就要把人撵出去。 楚潇也就是一时嘴快,看老人变了脸色,也就反应过来他这么问等同于抢人财路,连忙对豆腐夸了又夸,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最后在老人家那里定了三百块豆腐,豆皮还有一大缸豆腐脑。 要说他这东西收的也是杂,可杂不杂的不重要,农家人可不管你收这些干嘛,只要银货两讫就成。 两人早出晚归,连着两日回来牛车上都会拉着一头野猪,跟城门守卫都混了个脸熟。 再加上知道这二人就是和镖局一起抓了劫道的人,随便查验一下就笑着问:“我都不知道咱们县城附近居然还有这么多野猪?” “运气好。”闫镇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很认真的解释的一句,“这次走的远了些,山上乱走也分不清是哪里?” 守卫自然知道他们是外地人,分不清位置倒也是正常,正要放行时就又打趣一句:“你胆子也是大,上山还敢带着夫郎。” 闫镇深和楚潇出城所用的牛车是租的,没有了棚子楚潇也就只能坐在闫镇深身后,用他的身体来挡风。 赶路时他把自己裹的只剩一双眼睛,但入城前必须要解下帽子围巾来检查,这会他正整理围巾,听到这话就笑着故意逗弄一句:“这野猪就是我打的?” 那守卫又抬头看他一眼,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小哥,能打野猪这话自然不信,但也没想跟着掰扯,就点头说了句:“厉害。” 看那表情语气明显是一点不信,楚潇撇撇嘴却没再多话。 直到入了城楚潇才悻悻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那人有点哄小孩子不哭的意思?” 闫镇深噗嗤一声笑,抬手在楚潇头上摸了一把:“他那年纪,怕是孩子能比我们都大,把你当孩子也是正常。” “重点是年纪吗,是他好敷衍。”楚潇哼了一声,做小哥就是这点不太好,哪怕他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也没人会信。 要不是他一次次的在深哥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怕不是这人还会如之前那般把他藏在身后,不想他碰触一点危险。 两人去酒楼先把野猪卖了,价格给的还算公道,一头也有十一二两,倒是把今日收山货的银子给赚了回来。 从酒楼离开,闫镇深突然说道:“我夫郎是最厉害的。” “什么?”楚潇被这话弄的莫名其妙。 闫镇深又揉了揉楚潇毛茸茸的兔皮帽,“不管别人知不知道,至少我知道我的夫郎是最特殊,最勇猛,最……嗯,最厉害的小哥。” 楚潇呵呵一笑,给了闫镇深一个大大的白眼,用手指去搓男人结实无比的胸膛。 “你寻思这么久才说出来的话,居然连夸人都能没词,我是该说你是敷衍还是书都读进了狗肚子。” 闫镇深被搓的直想笑,一把抓住夫郎的手握住,二选一这个很好选。 “是书读进了狗肚子。” 楚潇本来还想闹些小情绪,可他深哥一本正经的接话,哪怕已经看了一年多,他还是忍不住发笑,当真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 四下无人他直接抱住男人脖子,哈哈大笑起来:“深哥,你别总逗我笑成不成。” 闫镇深:“……”他很认真的好不好,还是夫郎笑点太低。 回了客栈,正福就过来找他们:“闫兄弟,楚小哥。” 闫镇深开门应声,请人进来。 楚潇给他倒了杯水,小二刚拿上来的,还是热乎的:“王家姐夫,身体现在如何?” “已经无碍。”正福客气的接过茶水,叹息一声:“哎,我这一个汉子还没楚小哥胆量大,说出去怕不是得被人好生笑话。” “天寒地冻的,伤寒也属正常,这哪里分什么汉子小哥。” 楚潇知道正福一个跑商的,不会在乎这种面子,来找他们自然不是觉得丢脸,应该是怕这事被家里人知道过于担心。 他想的没错,正福起身给两人行了一礼,闫镇深连忙去扶,将人按坐在凳子上:“二姐夫,这是干什么?” 正福倒是也没再起身,只是又一拱手:“这次是你们二人救了我的命,我正福会铭记在心,若是日后有需要,我定然会报答。” “嗯,我记下了。”楚潇自然不会说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这种话,这人的命确确实实是他们救的,若是日后他当真有需要这人也必须帮他一次,这才能够两清。 无私,大义,这种东西对于楚潇来说并不在他的认知范围,爱我护我,我护之爱之,伤我辱我,加倍奉还。 这就是楚潇的处事原则。 “若是可以,这事回去能否不跟家里讲,我怕吓到她们,以后我再出门,更是吃不好睡不好。” 正福一出远门就会把王五二姐送去娘家住一段时间,平日楚潇倒是也没少见,偶尔也会坐在一起说上几句话。 所以也知道那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就点头笑道:“这个你不交代我也是要说的,若是我娘知道路上如此凶险,怕不是以后都要把我深哥困在安宁镇,我还想着每年都跟深哥出来走一走呢。” 有外人在,楚潇不好直接上去抱,就拉了下闫镇深衣袖:“好不好?” “好。”闫镇深哪里会拒绝,笑着点头,夫郎想出门转转他自然会陪着,或许过上几年等小鱼儿长大些,也可以带着一起。 那现在看来,他可不能再偷懒,得好好打猎赚银子。 同时楚潇也乐呵呵的想着,他要带着深哥走遍大江南北,那下次见到猛男再换十个金元宝吧,不行,十个太少,得换二十个。 第357章 是真的有够抠搜 正福养了几日身体已经大好,几人就打算继续往府城那边走,这次没跟镖局一句,哪怕尊远侯的仆从一再说侯爷有吩咐。 楚潇只淡淡一句,你看我们需要保护嘛? 这话一出仆从顿时没话可说,就连那些镖师都有些惭愧,凭这两人的身手,真走一路还真说不上谁保护谁。 况且他们这里有人受了伤,重新安排人继续前行还得从别的镖局借用,少说也要再耽误上几日。 哪怕一个个都觉得跟着他们更安心一些,可也不敢耽误人家行程,也就只能不舍的送其离开。 偶尔路过某个城镇,三人也会歇上一两日,楚潇和闫镇深去村里转悠,正福就会自己随便转转,倒是也聪明的没过问过两人是要去干嘛。 快到府城时,闫镇深和楚潇还当真往山里跑了一趟,只因听说某个山头有老虎出现。 前些日子正好听尊远侯小厮说这老虎在京都值不少银子,对于囊中已经很是羞涩的楚潇来说,这可是天降横财,哪有不要的道理。 可奈何这山中野物哪里有那么好寻找,跑了三日硬是连根老虎的毛都没看到,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被一个七八头的狼群包围,皮毛拿去府城应当也能买上十几两银子。 至于狼肉也不能浪费,拿回去煮一煮给猎犬加餐,只是到时候得给狼崽开个小灶,不然吃同类什么的,着实有些过于残忍。 闫镇深可没夫郎想的那么多,寻着雪地上印记又抓住几只兔子,每天赶路难得往山上跑,一时间还当真兴起了趣味。 拎着兔耳朵给夫郎看时,莫名带上得意的表情,或许是因为陌生环境心境不同,觉得能抓住兔子比他平时抓到大一些的猎物还要骄傲。 楚潇挺喜欢深哥这股得意劲,怪不得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走走多看看,换个地方心境也会有很大的改变。 这不,他深哥变化就挺大,楚潇顿时觉得和深哥携手走遍大夏河山这想法着实不错,他特别想看一看爹娘嘴里那个淘气捣蛋的闫镇深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到了闫镇深这个年纪,调皮捣蛋有些不合适,但偶尔一下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寻摸不到老虎踪迹楚潇倒是也不强求,一路没再耽误的直接奔着府城而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身上没了银钱,只等去府城卸货。 跑商的在很多地方都有固定落脚点,正福进了府城没去客栈,而是带着两人拐进城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巷子。 牛车在一处院落停下,门头上空空如也,并不像其他宅院那般这个府那个府的,而两边挂的红灯笼经过风吹日晒也已经泛黄发黑。 再加上那褪色的红色大门,楚潇下意识的往闫镇深身边靠了靠,怎么光是站在门口就觉得有些瘆人。 正福下了牛车去敲门,很快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老头就皱眉看过来。 显然他对正福还算熟悉,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道:“去偏门,这边又进不得牛车。” “李伯,还有房吧?”正福没急着走,而是又多问了一句:“东厢房剩的有没有两间。” “主屋都空着呢。”李伯说着就连忙挥手:“快去侧门,别把牛粪弄到门口,我还的收拾。” 跟着正福去侧门那边,就有人帮着将牛车卸下,那个李伯没一会也绕了过来,带他们往里面走,看到两个生面孔就边走边说住在这里的规矩。 这里以前是个员外爷的别院,主要就是用来养外室的院子,因为犯了事被官府查抄,名声着实不好,哪怕贱卖也没人会要这种院子。 这李伯以前就是别院的管家,疏通一下关系,用很低的价格将这院子买下,为了有些收入就长期对外出租,长租短租都行,反正价格比客栈不知便宜了多少。 院子不小,除去主屋还有十几个房间,有几个已经有人入住,倒是还剩七八间可以选择。 正福来过很多次,进了院子就直奔东厢房而去,他悄摸跟闫镇深和楚潇说:“冬日里就得住这种小厢房,这李伯抠搜的很,给的柴火不多,越大的屋子睡到后半夜越冷。” 他声音不大,但李伯显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哼笑一声:“我这里也提供柴火和饭食,柴火五文一捆,饭食二十文一餐。” 他们过来时还真看到了那一捆捆的柴,那么一小把,怕是村里孩子随便去山上转一圈捡的都比这个多,这都要五文钱,楚潇只想呵呵。 不过府城里人口多,到了冬日不管柴火还是木炭需求量都不小,价格自然也比他们县城高出不少,早知道府城柴价都这般高,他就该把空间装满拿来这里卖。 不过如今再想也无用,要是夜里冷,他就跟深哥去别处砍些回来,想来这屋子不大,应当也不会用太多。 李伯见他们都没吭声,就继续说道:“东厢房这边也有小厨房,烧水做饭都成,但所需物品你们自备,用一次得给五文磨损费。” 楚潇微一抬眉,看来正福说的没错,这李伯是真抠搜,借用厨房居然也要收费。 想来是有不少人对话提出过质疑,李伯见怪不怪的笑笑:“反正咱们这就是这情况,东厢房七十文一晚,赠送一捆柴火,用水自己打,烧水也算用厨房,还有咱们这有门禁,一到亥时就准时关门,若是回不来也最好别翻墙,被守卫军抓去,若是让我去保人,那得给一两银子辛苦费。” 闫镇深和楚潇来过一次府城,知道这里没有宵禁,酒楼客栈夜里都开着门,尤其是那青楼和赌坊更是热闹的很。 也是因为如此,城里守卫军巡逻的也更加仔细,想来李伯能这么说,看来翻墙被抓去衙门的人应该不少。 所以翻墙什么的,楚潇觉得自己怕是也没那本事。 李伯得到楚潇的点头回应,又看了正福一眼,“客栈三四百文条件也比我这好不了多少,七十文可是良心价。” 正福瞬间面色微红,连连称是,李伯这才满意离开。 楚潇见人离开才深呼一口气,侧头去看正福:“这老伯这么做生意真的能行?” “物美价廉。”正福将自己的包裹往屋里拿,接着说道:“而且李伯的女婿可是守卫军里管事的,住在这比客栈还安全。” 楚潇这下是懂了,难怪说翻墙被抓他能去保人,原来是还有这层关系。 他严重怀疑李伯着重强调不让翻墙,就是为了激起一些人的逆反心理,想赚那一两银子的辛苦费。 第358章 见财起意 楚潇和闫镇深选的房间确实没多大,甚至比闫家老宅以前住的屋子还要小上一圈,看惯了农家人那一铺铺的大炕,再看这个着实觉得有些磕掺。 楚潇躺上去试了试,竖着躺倒是绰绰有余,可打横连他都伸不开腿。 也幸好如今是冬天,抱着睡还能暖和一些,若是夏天这炕睡两个人,肉挨肉的那不得热死。 除了炕就是一个桌子两把椅子,应该是留给吃饭的地方,出门就能看到一个小厨房,两口锅都烧着热水。 正福就住他们隔壁,屋子跟他们一样,这会他铺盖已经弄好,出来看到楚潇就招呼一声“我烧了两锅水,你们洗洗再出去吃饭。” 他们在府城待不得几日,要是自己做饭柴米油盐各种调味料,都备齐了往回拿也不方便。 穷家富路,正福自然也懂该省省该花花的道理,哪怕嘴上说着李伯抠搜,但还是去买了两捆柴来烧水,毕竟这冬日里要是没有热水,不管洗脸洗手还是洗衣裳都会冻的着不住。 其实前几日三人都是住的客栈,昨日楚潇还痛快的泡了澡,今日简单泡个脚解解乏就成。 接下来几日他们都是各忙各的,正福虽说过来时没带多少东西,但要带回去的着实不少,他这冬日也就只打算跑这一趟,每到年节那正是做生意的好时节,像他们这种跑商的更是要货比三家,也确实有的挑选有的忙。 而楚潇和闫镇深却没他那么急,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出门去钱庄,楚潇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新奇的到处打量。 尤其是那高高的柜台,他往那一站只能露出一个脑袋,跟里面伙计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滑稽。 不过闫镇深长的人高马大的倒是只到他胸口,里面伙计虽说站的高一些,却也无法压住他深哥的气势。 所以找男人还是得找大高个,要不现在就是两个小矮人踮起脚尖仰头说话,那画面不能想,光想一想楚潇就憋不住的笑出声。 伙计有些疑惑的看了楚潇一眼,不知道这小哥突然笑什么,但还是礼貌询问:“两位是来存银还是取银?” “换银子。”闫镇深将包裹里的金疙瘩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全部换掉。” 伙计拿起一个已经被雷劈的没了形状的金疙瘩左看右看,那感觉就差拿到嘴边咬一口。 “你们等一下,我去叫掌柜的来瞧瞧。” 大夏流通最广的是银子和铜板,虽说钱庄里也偶尔会有金子,但基本都是一个个的金元宝,像这种奇形怪状的伙计还真没见过。 这要不是看这两人手里有不少,他都想让人出门左转去当铺换物。 闫镇深先将金疙瘩收了回来,等了一会见过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才又拿出来,那人拿过又看了看,点了点头道:“确实是金子,但品质有损,换银子我得扣七厘。” 一两金十两银,闫镇深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他们县城钱庄金换银是扣五厘,也就是十两金换到手只剩九十五两。 而府城这边一般是扣二厘,哪怕他这形状怪了一些,也全没有扣七厘的道理。 显然这掌柜是在坑他们这种不懂行情的人,闫镇深什么也没说,拿过金疙瘩就打算走。 那掌柜倒是也没拦,而是给伙计使了个眼色,所以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迎面走过来几个人,装作无意的撞过来,一把勾住闫镇深挂着的包袱拽着就想跑。 可奈何闫镇深是什么力气,要说被偷他也许还能偶尔马虎大意一下,这明抢就有些太看不起人了。 “娘的,快松手,信不信爷几个弄死你。”抢包袱的人被闫镇深拽的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却还没松开。 闫镇深没理会他的话,微微弯腰在那人手腕上一捏,就听那人痛嚎一声立马松了手。 眼见一计不成,那几人干脆从腰后拿出匕首砍刀,这光天化日居然就敢行凶。 不管是府城还是县城,普通百姓都是不允许配带刀具的,若是被发现轻则三十大板,重则要被羁押一年有余。 眼见几人面露凶相,楚潇照着最近的人踹了一脚,拉住闫镇深的手转身就跑。 虽说几个混混也不是打不过,可是他们手里有刀啊,要是不小心被划一下多不值当。 要说也是他们大意,没去打听就挑了个最近的钱庄,居然运气这般差碰到黑店,赚不到那差价就想明抢。 那几人后面追了一段,眼见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对着楚潇二人招手,他们也就不再敢追。 又悄摸看了几眼,见那两人上了马车,金疙瘩没抢成,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对着地上呸了一口,也只能无奈回去。 “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蒋佳文将人叫上马车就笑呵呵的道:“都是穷乡恶水出刁民,我倒是觉得越繁华的地方,阴沟里的老鼠就越多,不知二位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也许在下可以帮助一二。” 老实讲楚潇一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谁,能上马车也是因为这是一个密闭空间,若是这人也是有歹心的,他能用些异能手段对付。 倒是闫镇深记性好一下就认出此人,先行见了一礼:“蒋老板,多谢帮忙,倒是不必劳烦,不过是些见财起意的人罢了。” 楚潇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记不起这人是谁,逗得蒋佳文失笑,“这小哥记性可真差,我去年买了二位一头野猪和不少山货,我这么一个大主顾,你也能说忘就忘。” 要说蒋佳文平日接触的人着实不少,像这种没啥交集的要是以往也不一定会记得,可去年这楚小哥说的红红火火,柿柿如意的寓意还当真让他没少赚。 再加上这猎户人高马大也是能让人记忆犹新,所以今日一个打眼就将二人认了出来。 楚潇一拍脑门,这才记起这人是谁,开口就问:“你今年还要野猪和山货嘛,我这里还有一个好东西,你要不要收?” 第359章 这是大生意 蒋佳文做漕运生意已经多年,一条大运河从东到西,每个地界的好东西他自觉什么没见过,所以对于楚潇所说的好东西着实没那么好奇。 但生意人哪个不是几副面孔,蒋佳文装也得装出感兴趣的模样:“哦,小哥手里是什么宝贝?” “宝贝算不上,就是有一头熊瞎子,你若是有兴趣,我明日可以给你送去码头。” 楚潇其实一直都挺愁这黑熊该如何卖出去,拉去酒楼自是可以,可他卖野猪时随口问了一句,人家收是收,但给的价格着实不高。 不过之前是县城问的,府城里他们还没去打听,但这会遇到蒋老板,楚潇就寻思先问问他。 再楚潇看来,这位可是财大气粗的主,哪怕他是一个乡野村夫,也知道如今大夏最赚钱的行当就是漕运。 而且能做漕运的人,哪个背后没有一点实力,不然分分钟可能被打压的家破人亡。 “那还真是宝贝。” 蒋佳文一听熊瞎子当真来了兴趣,脑子里瞬间就将其分解出来,回去处理一番,熊掌作为年礼送给那些嘴刁的大人,还有熊皮也是宝贝,他知道的就有不少大人物喜欢这些皮草。 至于熊肉,宗亲各家分一分,也是年节时的一道好菜。 蒋佳文虽有一点本事,但在京都那种到处都是达官显贵的地方就有些不够看,所以他每年早早的就得费劲脑筋准备年礼。 当真是谁一说出什么,觉得合适脑子就开始飞快运转。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毕竟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蒋佳文跟这两人毕竟才是第二次见,要说交情……完全没有交情,如今他对这黑熊来了兴趣,很是怕他们突然后悔,若是明日不来,他想去寻也不知该去哪里寻。 他这一着急反倒是让楚潇有些为难,总不能随处找个地方就凭空把熊瞎子拿出来。 楚潇下意识去看闫镇深,只要他深哥在,楚潇就不想动脑筋找理由,而且他一直认为深哥想的借口总是比他更稳妥。 闫镇深也知道这会该他开口了,无奈在夫郎头上摸了摸。 随即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蒋老板,我们这里还有几头野猪,不少山货,你若是有需要,我们回去整理整理,明日一起给你送去码头。” 蒋佳文本就脑子活,一听这话难免想的有些多,这是看出他对黑熊的兴趣,想将野猪和山货捆绑卖给他。 还是想趁着这个空档多去打听一下,然后价高者得。 反正不管是哪个,他都比较被动,本以为跟两个农家人做生意随意一些即可,是他的问题,不该表现的如此急切,大忌,大忌。 不管蒋佳文如何百转千回,如何揣测,都不影响楚潇继续谈价格。 “我那黑熊应该有四百斤左右,九尺高度,皮毛完整,只头部有箭伤,蒋老板你能出多少银两。” 他这么一问,蒋佳文更认为这人是想探价格去做比较,微一皱眉就狠心给了个高价:“一百二十两。” “哈?”楚潇都惊了,他之前去县城问酒楼最多也没超过六十两,本以为府城能卖的高一点,也就觉得多出十两二十两的,没想到这大客户就是大客户,开口直接翻一倍。 “成交。”楚潇一把拍在他深哥大腿上:“那可说好了,明日我就送去码头,你可不能反悔。” 要是敢反悔,他就把这人船队上的货物都打劫了,不过这也就是心里想想,楚潇自认为日子要想过的舒坦,就得遵纪守法做个大夏好百姓。 闫镇深被夫郎一拍,顺手就把夫郎的手握住,他这占了大便宜的小表情,蒋老板看了不知道会不会怄的心肝疼。 蒋佳文确实有些心肝疼,他翻来覆去的揣摩,结果人家根本就没那么多考量,所以是他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要是如此,他当了冤大头也不算冤。 虽说这生意谈的出乎意料,蒋佳文倒是也太在意,只是自嘲一下继续说道:“野猪和山货我自是也要的,但我只能给你们去年的价格。” 楚潇道:“可以,你要多少?” 蒋佳文愣了一下:“你有多少?” “野猪十几头,山货那就多了,上千斤总是有的。” 除了自己采摘的,这一路他着实没少收,如今空间里的架子根本放不下,已经堆成了一个个的小山包。 “那这可是一笔大生意,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咱们慢慢商谈。” 楚潇对赚银子这事自然很感兴趣,见闫镇深点了头就应了下来。 三人找个了酒楼坐下,主要说的无非就是数量和品质。 不过也就是几句话的事,蒋佳文之所以请两人吃饭,心里也是有交好的意图,他总觉得这二人是有本事的,想将这生意长期做下去。 蒋佳文将酒满上:“我的船队每两月就会就会路过一次,一般停留十日左右,日后若是有好东西,可得想着蒋某。” 楚潇吃着酱肘子连连点头,接过酒杯毫不客气的就一饮而尽,“咳咳咳,这么辣。” “哈哈哈哈哈,抱歉,我看楚小哥做事干脆利落,倒是不知你不善饮酒。” 楚潇哪里能让人笑话,拿过闫镇深那杯又一饮而尽,这次准备倒是没有出洋相,还很不服气的对着蒋佳文一挑眉,那表情写满了瞧不起谁呢,小爷厉害的很。 要说喝酒,楚潇确实不会服谁,他如今精神力已然达到四级,不管喝多少也只有身体不适,大脑却可以保持清醒,这样一算,他也等同于是千杯不醉的体质。 “哈哈哈哈……楚小哥好酒量。”蒋佳文笑的欢快,他顿觉这小哥是当真有趣,哪怕这次生意亏了,他也觉得心喜,毕竟如此性情之人,别说小哥,怕是汉子也不多见。 闫镇深也是无奈的一摇头,他总觉得夫郎时而很是聪明,时而又蠢的可爱。 本就不喜喝酒,居然被人一笑就连喝两杯,拿过茶杯让他喝上两口,这才在他已经有些微红的脸上捏了一下:“多吃菜。” 楚潇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笑容,“你也少喝点,这酒还没果酒好喝。” 蒋佳文放下酒杯:“嘿,我这三两一壶的女儿红怎么就没果酒好喝?” 楚潇撇嘴:“你喜欢喝那你多喝点,我深哥就喜欢喝果酒。” 闫镇深:“……”这个还真没有,不过夫郎说他喜欢喝什么就喝什么吧,从今以后他最爱喝果酒。 第360章 闷声发大财 吃饱喝足几人也聊了不少,听到楚潇年纪如此小,蒋佳文都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可是比其大上一轮还要多,被叫上一声叔叔也不为过。 不过多少在闫镇深那里找回了点面子,“我比闫老弟大上八岁,你们二位叫我一声大哥不亏。” 楚潇暼他一眼,心想他家深哥就是老大,下面都是弟弟妹妹,他们为啥要做小的。 可又一寻思这是大主顾,那可都是银子,叫声哥也不会掉块肉,就敷衍的“嗯”了一声。 “你还挺不愿意。”蒋佳文也没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吃完几人准备离开,蒋佳文又突然问起他们今日被人追的事情,一是这生意还没做成,他也怕这二人有点什么意外,那今日这生意岂不是白谈了。 另外一个原因他当真是挺喜欢这小两口,去年今年碰到两次都是二人一起,虽说做主的看似是这个小哥,有种小哥主外汉子主内的感觉,可实际楚小哥做决定时都会下意识去看他家相公。 而他家相公又几乎不会对他的意见生出反对之意,只是在他不知如何应答时才会开口补救一二。 在如今的大夏,这般豁达的汉子当真不多见,至少蒋佳文觉得自己对家中妻子不会这般纵容。 而像楚小哥这般有主见的小哥那自然是更少,他只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作为一个外人都不得不说一句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同时也是让人特别羡慕的一对。 若是蒋佳文没多问这么一句,楚潇自然会和闫镇深再找别的钱庄,但既然这人问了,他就一五一十说了。 蒋佳文做漕运,平时进货出货那数目都不会小,不管是哪个府城他自然都有熟识的钱庄。 至于像楚潇他们碰到的小钱庄,他自然也听说过,要说有什么靠山也是没啥本事的,主打能坑一个是一个,所以抢一次不成,后面应当也不会纠缠。 “那你给指一个地方。” “没多远,我跟着你们一起过去。” 楚潇点头:“那成,辛苦蒋大哥了。” 蒋佳文都快被他气笑了,怕也只有用到他的时候,这人才会叫一声大哥。 至于楚潇倒是完全不怕这人坑他,做漕运有多赚钱他是知道的,人家财大气粗定然看不上他这十个金疙瘩。 被雷劈过的金疙瘩品相确实不行,那钱庄掌柜说要融了重新做模,所以二厘换不了,要是别人他们至少要扣四厘,不过看在蒋老板面子,只扣了三厘。 出了钱庄楚潇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蒋佳文,觉得这人面子怎么就能这么值钱,那可是足足的十两银子。 蒋佳文被看的有些莫名,连忙抬头去看闫镇深的面色,就怕这人觉得夫郎对他有意思,再记恨上怎么办,那他可真是冤死了。 不过闫镇深跟楚潇相处这么久,对他夫郎的大多想法光猜也能猜几分,不过说实在的,哪怕知道是怎么回事,夫郎一直盯着别的男人看,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回了。”闫镇深去拉夫郎手腕,想直接把人拽走。 “深哥你又吃醋了?” 楚潇抬头故意打趣,他深哥都快成醋包了,看人家杂耍的不高兴,今个他看蒋老板也不行,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没有,银子太重,早些回去。”闫镇深否认,对蒋佳文告辞,说了明日送货时间。 本打算送他们回去的,新会倒是也没再提。 两人转身离开,楚潇还不忘故意逗弄闫镇深:“野猪你都抗的动,这个能有多重,你就是吃醋了,是不是我看谁你都不高兴?” “嗯。”闫镇深也不否认,“看我就够了。” “那可不行,我得看看别人再跟你一对比,这样我才知道原来还是我深哥最俊朗,最好看,最有男人味。” 声音渐渐远去,本来还觉得小两口打情骂俏挺有意思的蒋佳文,脸上笑容突然一僵。 这话啥意思,是说他不够俊朗,不够好看,不够有男人味。 蒋佳文无奈失笑,这楚小哥哄自家男人能不能不要夸一个贬一堆,若不论拉踩,这话还不错,以后回去他也这般哄媳妇,这也算是学到了,不亏。 将熊瞎子野猪和山货卖掉,楚潇又得四百两,一千多两能买的东西着实不少,接下来几日两人就开始了大购物。 不说别的,就蒋佳文那里各种海货楚潇就花去一百多两,再去粮行买上一些已经脱粒的米面,粗粮黑面也买上一些,每个粮行转一转又是二百多两银子。 府城的布匹花样多,价格却比安宁镇便宜一些,麻布棉布楚潇都买一些备用,随后就是副食调料品种多,种类全,用过没用过的楚潇都要卖,大不了以后回去慢慢研究该如何吃。 本来楚潇还想买些棉花,但一问价格比他们安宁镇还要贵上一些,千里迢迢花高价,只要脑子不是秀逗了,谁也干不出这种事。 该买的都买了,楚潇空间也被填满大半,两人对了一下账,居然还剩五百多两。 而且还有一些皮毛并没卖出去,光是狐狸皮大概就有一百两左右,再加上獾子和狼皮。 当然还有最值钱的人参,楚潇路上没事就会催生一下,不过半月已经接近百年老参,不过楚潇没打算卖,这是留着压箱底保命用的。 同时他还打算再催生两棵到七八十年的样子,这样明年他还能多收些种子,以后一茬接一茬,他会有好多好多人参。 “咱家院子要扩建,我以后要种好多好多人参。”楚潇抱着闫镇深脖子吧唧就是一口:“山上还是有些不安全。” “种在家里更容易招祸。”闫镇深将人抱住,随即后仰躺在炕上,就这么让夫郎趴在他的怀里。 “家里就这几个人几条狗,若是有人知道你院子里种的有人参,你认为能保得住嘛?” “保不住。”楚潇也不是个傻的,不过是一时脑热,觉得家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仔细一想也就清楚,富贵红人眼,若是没有本事保护住家人,他和深哥只能保持财不外露。 除非有一日,他们达到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地位,成为员外老爷有家丁有护院,别人才不会觊觎。 看看如今手里这五百两银子,楚潇叹息一声:“咱们还是闷声发大财吧,我可一点不想让你做员外爷。” “为啥?”闫镇深有些好笑的问道。 楚潇个翻身侧躺,撑起脑袋去看闫镇深:“你看哪个员外不是三妻四妾的,诱惑太大,我怕你变坏。” 闫镇深闷笑出声,胸膛不住震动,“把你的胆子借给我,我也不敢。” 第361章 欲练其功必先自宫 楚潇这边东西已经买的七七八八,那些皮毛卖了个合适的价格,两人无事就在小院休息,等着正福那边忙完一起回去。 夜里二人睡的正香,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楚潇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闹什么?”困的眼睛都不想睁开。 闫镇深拍了拍轻轻安抚他的后背:“继续睡,莫管。” 府城又不是村里,他们懒得去管别人的闲事,只认为是哪个住客没听李伯的话,半夜翻墙被守卫军抓了去。 可等第二日守卫军挨个房间敲门让出来认一下贼人,闫镇深和楚潇才知道被惦记的居然是他们。 没错,昨日翻墙的就是那日钱庄想明抢他们金疙瘩的几人,本来楚潇和闫镇深那日跑了他们除了郁闷倒是也没想继续找麻烦。 况且就算想找麻烦,府城这般大,他们也不能一家家客栈去蹲守。 可不巧二人去卖皮毛时又恰巧被这几人看到,其中有个混混跟皮草店的伙计认识,进去一打听说是又卖了一百多两。 难得碰到这么个肥羊,哪有不宰的道理,更何况他们只要不跟钱庄掌柜打招呼,那弄到多少银钱可都是他们自己的,无需跟钱庄对半分。 所以几人跟踪他们两个到了落脚点,趁着夜色正浓之时就翻墙进了院子,要说一开始他们运气还算好,翻墙进来并没有被守卫军抓到。 可这进了院子反倒有些为难,虽说知道那两人住这里,可住哪个屋子就无法分清。 随即想到他们能拿出十个金疙瘩,皮毛又卖了一百多两,自然是不缺钱的,那定然不会委屈自己,肯定哪个屋子大就住哪个。 所以几人头一个目标就是主屋,而好巧不巧主屋这两日还当真住了人,而住在里面的那几位还会些拳脚功夫,所以几人刚一进去,就被人直接按住。 问他们是做什么的时候,不仅不说还出言威胁,说赶紧把他们放了,不然没好果子吃。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半夜被人摸进屋,还被如此威胁,正所谓士可忍孰不可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打上一顿再说。 不过主院和这以前下人住的东厢房还是有点距离,故而他们只是觉得有些闹人,并不知道那是一阵阵的惨嚎。 楚潇见到那几个被衙役按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人时还挺惊讶,这就是传说中打的娘都认不出吧? 对只打过一次照面,又稍微有那么一点脸盲的楚潇来说,一开始还当真没往自己身上想。 最后还是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开口指认,说他们就是来偷楚潇和闫镇深银子的。 “啥?”楚潇当时都是懵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诚实的贼人,不知该不该夸一句勇气可嘉。 不过衙役知道是谁后,倒是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私下里将那几人的口供跟二人对了一下。 确认无误后衙役一改严肃表情,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猎狼的猎户?” “嗯。”闫镇深应声点头,两人去年猎狼时确实跟着几个衙役,不过当时除了计数给银子的会打几次照面,其余的人他们也没去太在意。 反正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还当真有点只认衣服不认人的感觉。 得了回应,那衙役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眼睛从闫镇深身上快速挪到楚潇那里,目光灼灼的仿若在发光。 “楚小哥,你收徒不?” “哈?”楚潇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他认真寻思一下自己到底有哪方面能为人师表,打架他顶多是花拳绣腿,做饭也就是不难吃,女工不会,学问没有,所以…… “都说你会内功心法,那薄薄的竹签就可以直接穿透皮肉,哪怕被狼群围困,你一把竹签丢出,就能全部杀死,可谓是杀人于无形,功法了得。” 衙役越说越兴奋,要知道他们当时是真的谁也没想到那狼腿上的竹签都是这小哥弄的,而为啥往腿上扎,那也很简单,想给其他猎户分一碗汤。 不然这都已经能扎狼腿了,扎狼脖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尤其是后来听其他猎户说起,这小哥是练内功心法的,对于他这种有点武侠梦的人来说当真是呕的要死,怎么就能让人直接离开,他应该拜师学艺的。 好在如今又一次碰到,心中已经熄灭的火苗又再次燃起。 楚潇很是无语的抬头去看闫镇深,当时这事似乎是他深哥应下的。 闫镇深也没想到不过就是随口一应,会有今天这一出,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难不成要说当时是说笑的。 可看这衙役两眼冒光的样子,怕是他们解释什么也不会信。 楚潇看他深哥也无言以对的模样,叹息一声说道:“这个你练不了。” “为啥?”那衙役一听顿时有些失望,随即又想到什么:“是要从小练起嘛,若是我不行,我还有两个儿子。” 楚潇摇头,摆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若练此功必先自宫,你舍得吗?” “哈?”那衙役目光下意识就往楚潇胯间看去,被闫镇深黑着脸往前一挡,冷冽的目光跑过去简直要杀人。 衙役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是我逾越了,我只是没想到……”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更是脸臊的通红,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就算再惊讶也不该这般去看人家夫郎。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开口问道:“非得如此?” 其实楚潇说完这话也有些后悔,拒绝人的理由有千万种,他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就莫名说出这么一句话。 而且这句话到底是哪听说的,娘的,是白昊那货,有回跟他扯东扯西一会葵花宝典一会辟邪剑谱的,好的没记住,倒是让他把这话记得清楚。 可话说都说了,也没收回的必要,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所以你们学不了。” “好吧。”衙役肩膀耷拉下来,又再次道歉后,一脸落寞的离开。 闫镇深看人走远才回头,似笑非笑的道:“若练此功必先自宫?” 楚潇哼了一声:“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不用。”闫镇深憋笑把夫郎抱进怀里,低声道:“就算我舍得,夫郎应该也舍不得。” 第362章 幸灾乐祸 要说也是赶巧,闫镇深和楚潇离开府城前最后一天时路过贡院放榜的地方,虽说秋闱已经过去段时间,但那榜单倒是还贴在上面。 时不时还会有三三两两的人去看一眼,楚潇对于大夏文字到如今也认不全,不过安宁镇三个字他还是识得的,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即一撇嘴:“咱们安宁镇就一个都没中?” “中了一个。”闫镇深眼神好,在这已经泛黄的榜单靠下位置微微一指:“平溪村陈什么,这个字我也不认识。” 楚潇也凑过去认真看了一下,随后不得不承认他跟深哥就是两个文盲,但心中这么想,嘴上可不承认:“这名字起的真怪。” “怪吗?陈彟‘yue’,代表尺度,法度蹈矩循彟,不认字还来贡院处,可笑。”一个书生路过有些鄙夷的看了二人一眼,脚步未停的直接离开。 楚潇:“……”他招谁惹谁了,读书人很了不起嘛,他家也有两个好不好。 等他家小北中了举人,他定能一眼就看到,哪像这个陈什么的,名字也不好好起。 “这人真讨嫌。”楚潇气哼哼的拉住闫镇深的手:“回去我就好好跟小北说说,可不能像这人般鼻孔朝天,看的我只想上去踹两脚。” 不过就是随便嘴两句,没一会楚潇就懒得计较,而是问,“这平溪村是哪里?” 闫镇深摇了摇头,安宁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大多时候都是在山上,能知道的也就是附近几个村子。 若是像闫镇南那般到处送货的倒是还能知道一二。 “管他呢,反正没有安宁村的张一举就成。” 楚潇承认他是记仇的,讨厌的人不痛快他想想就偷着乐。 要说他刚过来时脑子里确实有那么一段张一举和楚婉婉不知所谓的东西,也以为这会是未来发生之事。 但是是可惜,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变化,楚婉婉既然没有嫁给张一举,那张一举中不了举人岂不是也很正常。 而与此同时,风尘仆仆回到安宁村的张一举满脸落寞的迈进家门。 “你说什么?”张母正在做饭,听闻如此噩耗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并非儿子无能,而是有人作弊连累儿子被连坐。”张一举坐在门槛上痛哭,声音都带着沙哑:“我被禁考三次,再考举人只能等十二年后,儿子完了,彻底完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母扔下手里的东西,抓着张一举在他背后狠狠打了好几下,眼泪也是不住的流:“你可知道这次为了让你赶考,家里借了多少银钱,枉费爹娘为你如此付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这以后可要怎么活啊。” 张一举颓败的低下头弯下腰,以前的傲气如今全然不见,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呜呜呜呜,我也不想啊,我给他们出盘缠,好吃好喝供给着,为何要如此害我。” “那个杀千刀的,我定然要去找他好好理论,自己没本事为何连累我儿子。” 张母稍微一冷静,也就不舍得再怪自家儿子,抱住张一举继续大哭:“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以后可如何是好。” “娘……”母子俩抱头痛哭,引来左右邻居趴在墙头去看是发生了什么,冷不丁看到那场面还莫名有些感动,感情丰富的妇人都不住跟着抹了下眼睛:“也不知这是咋了,看的我都想哭。” 不过眼泪还没落下,就被自家汉子从墙头拽下来,低声骂了一句:“你哭个屁,当真出了事,求到你头上,你还想再拿家里银子借出去。” “你当时不是也同意嘛?”那妇人不乐意的顶了一句嘴,随后眼睛突然睁大:“不会没考中吧,那咱家银子他们得啥时候才能还。” 那汉子怕的也就是这个,当时借银子是寻思隔壁若是中了举人,会记恨他们不慷慨解囊的仇怨,可这没中,那岂不是有的拖,而且拖着拖着说不准就成了烂账。 都是地里刨食的,哪里舍得自家银子打水漂,可这次不中,那三年后呢,这么一想又有些犯难,又怕得罪人,又舍不得银子,着实是让人头疼。 张家愁云密布,都将那作弊的老秀才记恨的要死,倒是没有如李秀兰那般颠倒黑白连同楚潇一起记恨。 况且也确实跟楚潇没丁点关系,他最多也就是幸灾乐祸一下下而已。 不过如今的楚潇还只当是张一举没考上,倒是还不知他被禁考这一出。 回安宁镇的官道上,狂风呼啸,大雪纷飞,三人不得不找个村子暂时躲避一下。 闫镇深帮着正福将他那满满一车的货物搬进村长暂时给他们借住的厢房,楚潇帮着村长媳妇在厨房做饭。 村长媳妇看了看外面:“这风刮的这般大,就算雪停了官道前面也得被积雪堵住,等县衙派人来清雪少说三五日,这两日得有不少人被堵路上,你们也算来的早,不是我自夸,这村里就属我家最宽敞。” 又是刮风又是下雪的,很多坑洼处积雪能有一人高,这个楚潇去年已经见识过,倒是一点不怀疑村长媳妇的话。 外面闫镇深和正福将货物都搬进屋里,村长就在堂屋对着两人招手:“挺冷吧,快进屋喝点酒暖暖身。” “多谢老伯,我着实喝不来酒水。”正福在火盆边坐下,却拒绝了村长的好意。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的村招灾能干出劫道的事,自然也就会有村里坑害路过来往商人之事。 闫镇深自然也没有接,说是夫郎不喜他喝酒水。 “那我让你婶子给你们煮几碗姜汤,天这么冷,惹了风寒可没法去县城看郎中,我们村倒是有个赤脚郎中,开来开去就那两副药,还没喝姜汤有用。” “多谢。”闫镇深倒是没正福那么谨小慎微,毕竟他是可以吃软饭的,楚潇之所以去厨房帮忙,想来也是为了防范一二。 楚潇:“……”防什么,范什么,他明明就是怕村长媳妇做菜不舍得放调料,才亲自下厨的。 为了吃口好的容易嘛? 第363章 不安好心 接近傍晚,又有两拨人进村里借住,村长帮着给这些外来人安排住宿的地方,闫镇深和正福我跟去稍作打听。 不过小半日的雪,前面确实已经被堵住,有那着急的还想稍微把雪铲开一下,可东西拉的多,压过去车轮陷进厚厚的积雪中,马蹄又不住打滑,马车差点就直接翻了。 不管是人还是马,被狂风刮着都是又冷又累,只能就此放弃。 说这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他叼着烟袋子一脸愁容:“过了交货的时间,真说不好又要被东家如何刁难。” 他们不过是给人做工伙计,差事做不好被扣银钱都是小事,就怕耽误了东家的事情,直接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一看下雪几人都快马加鞭的加速前行,没想到还是被堵在路上,眼看只剩不到三十里就能到达地方,真是越想越气。 “他娘的,若是没有这雪,我这会都已经到家抱着媳妇了,拿了赏银也能给家里孩子做件新棉袄。”一个还算年轻的汉子烦躁的抓了抓脖子,将脖子抓出一道道白印子。 闫镇深听了一耳朵知道路况也就没有多留,正福跟着出门用围巾捂住口鼻,叹气一声:“真是耽误事。” 出门一月有余,闫镇深其实也挺惦记家里情况,可家中有二弟,若是有事也有乔青云和陆之承帮衬,耽误三五日他倒是没太在意。 回去村长家时,楚潇已经将鸡炖好,本来村长媳妇看楚潇放那么多油和调料还心疼的紧,但人家给了十个铜板借用自然也不好多话。 尤其出锅时还给他们盛了满满一碗鸡肉,村长媳妇更是喜笑颜开,连忙放进另一个锅里温着,等自家汉子回来吃。 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本来还有些着急上火的正福心下都安定了不少。 他感叹道:“每天外面随便对付一口,真是挺长时间没吃的这么香。” 出门在外哪里会舍得一直吃好的,一碗汤面几个肉包子都是不错,更多时候吃的就是饼子馒头配点咸菜辣椒酱。 “王家姐夫,你多吃些。”楚潇这次是直接炖了两只鸡,他们三个自然是吃不完的,不过如今天冷倒是不怕放坏,吃不完明日还能热一热。 村长吃了楚潇的鸡肉,礼尚往来的特意给端来两个炭盆,不住的夸赞楚潇做饭手艺,说是不比那做席面的师父弄的差。 夸得楚潇还挺不好意思,心里寻思这几日暂住,若是做什么好的都给分一些。 可这想法并维持多久,不过睡前出去解手回来就气哼哼的道:“我明日做红焖兔,兔毛都不给他们吃一根。” 闫镇深有些莫名的问怎么了,为啥生那么大气。 楚潇却突然恶狠狠的看向闫镇深,“离开前你消停给我在屋里待着,别人家的姑娘不要乱看。” 说完他还有些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还有王家姐夫你也得看住了,要是一个不注意做出什么对不起王家二姐的事,回去咱们也不好交代。” 闫镇深更是一脸懵:“到底怎么了?” “娘的,他们想玩仙人跳。” 原来刚才楚潇出去解手,因为天色太暗就走的很慢,再加上风声有些大,所以村长夫妻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两人嘀嘀咕咕一开始还说的是他败家,谁家要是娶了这种小哥,那有多少家底都不够败的。 这话楚潇听着心里是有点气,东西是他自己,银钱也是他自己赚的,又没花别人一文钱,得了他的便宜居然还背后嘀咕他,真是有够无语的。 不过这话哪怕是他们村里也有不少人说,楚潇已经完全免疫,他也没兴趣偷听别人说自己坏话,又不是有啥找虐的倾向。 可他从茅房回来,冻的哆哆嗦嗦本来挺着急回去的,可好巧不巧村长和他媳妇又换了话题,说明日去把他小女儿接回来住两日,然后找机会把那两个汉子灌醉一个。 村长说那两人都不喝酒,他怎么把人灌醉。 “不喝酒你不会劝嘛,你一个人劝不动就去找村民一起,他们几个外乡人一个人的面子不给,难道还能这么多人的面子都不给。” 两人后面还说了什么楚潇没再去听,毕竟他出来解手只随意批了件棉袄,只要知道这村长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够了,至于其他计划…… 反正他们不长眼的当真敢动手,那倒霉的是谁还真说不准。 闫镇深听完若有所思点头:“难怪村长安排每个人住下都会下意识打听一下情况,原来这是在摸底到底哪个值得动手。” 今天后面来的两拨人一拨是负责采买的伙计,身上没有什么油水可刮。 而另一拨听他们跟村长说话的语气,应该算是熟人,想来借住不是第一回。 这看来看去要是想借这场雪宰肥羊,暂时是只有他们合适。 他是带着夫郎一起,下手其实还是有些不合适,可王家姐夫却不同,夜里是一个人住,若是喝多了偷摸给屋里塞进去一个人,等天微亮的时候其他人破门而入,那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像是村里发生这种事,能去县衙报官的都是少数,一般都是私下解决,要不然给上一大笔彩礼负责把那女人娶了,若是不愿村里人说不准能将其打个半死。 到那时在钱与命之间做选择,付出的银钱只会更多,而后面到底能不能活下去依旧不好说。 仙人跳这种事闫镇深以前就听老猎户说过,什么风,马,燕,瓷,金,评,皮,采,挂之类的骗人手段。 那时候闫镇深就全当是听故事,并没放在心上,甚至还还打趣老猎户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以前也是个骗子? 老猎户故作生气的用长弓敲他脑袋,说爱听不听,别等哪一日当真被骗了再后悔。 “我会跟王家姐夫说一声,只要防范着点应当没事。”闫镇深安抚的拍了拍夫郎后背。 楚潇叹息一声,也回手拍了拍闫镇深肩膀:“原来你们汉子在外也挺危险,放心还有我,敢玩阴的我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第364章 能坑一个是一个 第二日一早闫镇深就跟正福说了这事,知道有人要害自己,正福难免有些不舒坦,甚至想着直接离开算了,没办法往前走大不了退回去找其他村子落脚。 闫镇深也有些犹豫,觉得确实没必要明知道有圈套,还非要往里面跳的必要。 本来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楚潇见这被盯上的两只肥羊都打起了退堂鼓,倒是也没了搞事的欲望,走就走吧,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要是他当真没把人护住,回去不知王家二姐要如何伤心,想想那后果,他啥搞事的心思都没了。 只是还不等几人辞行,就又见一个车队进了村子,在村民的带领下来到村长家门口。 正准备往牛车上搬东西闫镇深和正福都停下动作,只见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恭恭敬敬的扶着一个小少爷下了马车。 那人一身月色长袍,脚踏皮靴,头戴银冠的模样冷不丁一看觉得还有些像乔青云。 不过再一细看,除了穿着打扮相似以外,不管长相还是气质那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只见那小少爷下了马车就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说道:“这就是最好的院子?” 旁边仆从连忙开口劝慰:“少爷,这农家院子就是这般,咱们就委屈一两日,等路通了就离开。” 那小少爷依旧很是不高兴,不甘不愿的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院子,哼了一声:“那就这里吧,多给些银子让所有人都离开,包括主家,我可不喜欢住的地方有外人。” 楚潇眼睛顿时一亮,这是又来了一头大肥羊,这村长一家都被撵了出去,也不知道还能如何仙人跳,有点想看热闹怎么办? 想来村长这会也正琢磨这事,没看那眼神一会瞟向他们这边,一会又看向那小小爷,显然是在估量哪边更有可行性。 这小少爷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只见仆从直接掏出五两银子,说这院子他们租下了,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去别处暂住。 这边还在商谈,那边已经有人进了主屋去打扫,完全没想过这村长是否会不同意。 村长媳妇见到银子哪里有不应的,看那银子的眼睛都是亮的:“成,成,成,我们去隔壁借住两日,若是有啥需要你们喊一声就成。” 村长却有些不愿意,眼睛还时不时往楚潇他们这边瞟,他心下觉得那几人虽说不可能有这小少爷有银子,但出了事必然会更好打发。 而这小少爷带的下人实在是多,不是他们这能随意下套的。 正想着该给楚潇他们三人安排什么住处,最好是能直接分开,这样动手应该更容易些。 就听楚潇突然用力拍了一下牛车车厢,用的力度有些大,疼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闫镇深都不知道他这突然一下是因为啥,连忙抓住夫郎的手查看,看并没有什么事才小声问:“怎么了?” 这边嘭一声响,引来不少人目光,楚潇没回应闫镇深的话,而是一脸不悦的看向那小少爷:“不是这位少爷,你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吗,我们花了银钱住的好好的,你一来说让我们走就走,没有这个道理。” 那小少爷只是略微打量他一眼,就一脸不耐烦的道:“把银子退给他。” “我差那几十文铜板,我讲的是道理。”楚潇掐着腰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们跑商货本就多,搬来搬去的有多麻烦,而且这村里最好的房子就是村长家,你想住好的,我也不想住差的。” 像是被吵的烦了,小少爷微一挥手,就有几个仆从上前,意思很明显是想将人直接扔出去。 闫镇深刚想上前,楚潇却手腕一动,刷刷刷三根竹签直接钉在地上,挡住那几个仆从的脚步。 楚潇手里捏着另外几根,一脸笑模样的问:“能讲道理嘛?”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哥居然有些本事,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有小少爷皱眉问道:“你想如何?” 楚潇晃了晃手里竹签,“不如何,你想住进来也成,给点补偿即可,不然就哪来的回哪去,我没理由给你让地方。” “多少?” “不多,比他们多一倍就成。”楚潇这话一出,闫镇深都觉得夫郎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无奈一摇头,心下已经知道夫郎要的银子应当不只是挪地方的补偿。 “行。”小少爷显然也是不想得罪有本事的人,二话没说就让仆从拿了银子。 楚潇接过稍微颠了颠,满意一笑就让闫镇深和正福去搬东西,而他抬脚就往小少爷那边走,却被仆从直接拦住,都用提防的眼神注视着他。 “真不至于,我跟你家少爷无仇无怨又不会害他,只是想当面谢谢他的慷慨解囊。” 小少爷觉得他这话里都是嘲讽意味,更是一脸不悦的说道:“不必。” “你确定?”楚潇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的模样,莫名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 小少爷这才抬头认真打量楚潇,左看右看这都应该是个小哥,可这人不管说话还是做事,却都没有一点小哥的样子,甚至让他觉得比那地痞流氓还要让人不喜。 小少爷收回目光,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楚潇一耸肩:“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他刚想转身回去,就听那小少爷开口:“等一下,让他过来。” 不过这电光石石间,小少爷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这人是有什么话要说,难不成这房子闹鬼,他出门在外自然知道不要得罪人,可真说起来他没觉得人有什么可怕,他更怕鬼好不好。 好在楚潇的话让他心下一松,他低声问道:“仙人跳,对付我吗?” “不,本来是对付我们的,不过显然你比我们肥多了。”楚潇并没有靠的太近,而是保持一个彼此能听见其他人却听不见的距离,毕竟汉子小哥也是授受不亲的。 “多谢。”小小爷斜睨了村长一眼,随即对着楚潇一拱手,就算行了一礼。 这行径哪里像是道谢,但更像是打发人,楚潇也不在意,毕竟他是收了银子的。 第365章 小哥,小哥,心肠不坏 村长媳妇收了银钱,乐呵呵的收拾些东西就站在院门口等着楚潇他们,见楚潇坑了人家小少爷十两银子,反倒心下更是安稳,这样贪得无厌之人,他们也等同于以恶制恶,完全不用有丝毫愧疚。 也就心安理得的和村长小声嘀咕着该怎么安排他们三个。 哪怕天寒地冻,这会也已经有不少村民出来看热闹,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甚至有不少都跃跃欲试。 一个村里几十户人家,有人想坑这丧良心的银钱,自然也有不情愿的,对于这一种还没靠近,就会被拦住圈子外,怕说着不中听的话耽误他们的好事。 可谁也没想到,三人套好牛车根本就没给村长说话机会,直接就告辞离开。 村民们都傻眼了,这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有人着急的上前,想将牛车围住,正福看这架势紧张的都出了一身冷汗。 就怕这些村民阴的不行改为明抢。 不过楚潇倒是没这担忧,这村子明显跟那些劫道的不同,哪怕做坏事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要是能当真明抢他反而会觉得好对付一些。 更何况那小少爷十几个仆从可还都在院子里,当真动起手想来也不会视若无睹,他们不可能因为几只已经出圈的羊,而放弃所有的羊。 “不让走?”楚潇看着挡在牛车前的几个村民:“你们再不让开,被牛踢了我一点不介意请你们村的赤脚郎中开上几服药。” 挡路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的,都觉得这小哥不像骗人的,很可能会直接撞过来,这天寒地冻路都被雪封住,要是受了伤靠那赤脚郎中那都得等死。 眼角牛车往前走了几步,村民都下意识躲到了两旁,没了阻挡几人顺利离开。 直到出了村子,闫镇深才一脸凝重回头看了一眼:“今年真是不太平。” 要知道他去年跟夫郎来府城可谓是一路畅通,几乎没碰到任何事,哪像今年又是被劫道,又是被偷被抢,还有人想仙人跳。 闫镇深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侧头去看还没到车厢里坐着的夫郎:“去年还说我冷脸吓人,城门守卫都一再检查户籍路引,难不成我今年变了?” 楚潇也抬起冰凉的小手去捏了一把,故意打趣道:“还别说,我深哥越看越好看,哪里还像什么冷面猎户,这要穿上一身长袍,妥妥一个俊朗不凡大少爷。” 闫镇深:“……”他在很严肃的说事好嘛,为何夫郎就能这般不正经。 三人寻了个更偏僻的村子,不过十几户人家,房屋也略显破旧。 或许是村里很少有外人过来,几人一到村民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可一听他们为何来到此处,瞬间就迎来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村长没将几人往任何家安排,而是让他们住村口的空院子,因着没人住灰尘有些大,不过只是借住随意收拾一下也能对付。 要说这边住的是真消停,除了偶尔有人路过时往院子里看上一眼,就没见有人过来打扰。 直到四日后,村长一大早过来敲门,说是路已经通了。 因着天冷村民又明显有些排外,所以几人都未出去乱逛,这会要离开楚潇才问了一句村里是否有什么山货要卖,他是跑商的,要是品质好他能给个合适价格。 村长或许是看他挺有诚意,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说了几句实在话。 “能卖的早就卖了,今年秋收雨水不停,麦子没来得及收完就发了芽,不瞒你们,为了过冬,如今家家户户都挖了泥土将麦子种在屋里,也是实在没地方安排才让你们住这空屋。” 村长难得打开话匣子,帮着几人往牛车搬货时就一直说个不停,说他们村人口少,今年日子不好过,就怕别的村会惦记他们这点粮食,每天都得提防着有外人靠近。 又说村里孩子去官道看情况时还特意去楚潇他们之前落脚的村子看了看,那些路过的都已经走了,村里也挺安静没感觉有啥不同。 絮絮叨叨中还帮别人说起了好话,说要不是日子当真不好过,那些人也不会起别的心思,那个村前些年是出过几回事,但近些年都挺消停。 “我看他们村里条件可比这里好不少。”楚潇站在院门口看着低低矮矮的房屋,回头问村长:“那你有想过坑我们嘛?” 村长像是怕被误解,连忙摆手说这怎么可能:“只要别人不害我们那我就谢天谢地了,粮食省着点,只要熬过这个冬日,入了春山上野菜长出来,怎么都不会饿死。” 地里刨食靠老天爷吃饭的难免会有收成欠缺的时候,但还真不至于被饿死,要说往前数当真闹饥荒,也是百年前的事。 所以哪里是日子过不下去,无非就是给心中贪念找个合理的借口。 牛车哒哒的离开村子,楚潇没给村长住宿的费用,而是给可了两袋杂粮两袋黑面,自然比给铜板要多出不少。 几个村民目送三人离开,村长感叹一句:“这小哥心肠不错。” 一个黑脸汉子盯着正福那一车的货,很是羡慕的道:“我们心肠也不坏,不然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真把他们抢了,那可就不是几袋粮食的事。” 村长抬脚就往他屁股上一踹:“你想干啥,你说你想干啥,信不信我替你爹打死你?” 黑脸汉子被踹了一脚立马跳开:“我说啥了,我就是想说咱们心肠也是好的。” “你敢说你没有歪心思?”村长追着还想踹人。 “没有,真没有。”黑脸汉子连蹦带跳的跑开,还再大喊:“天地良心,我是冤枉的。” 风停雪止,一声怒吼仿佛可以传出很远很远,楚潇从车厢前伸出脑袋往后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村口的几个人。 他勾唇笑了一笑,“你说那小子干了啥,会被村长追着打?” 闫镇深头都没回,认真赶着牛车,不过对于夫郎那肯定得有问必答:“不知道,就听嚎了一嗓子,也没听清说了啥。” “管他呢。”楚潇得了回应也就没再当回事,收回脑袋就又往他深哥身边靠,天寒地冻的有个火力旺的汉子就是好。 第366章 教育不好怕是得废 牛车走的缓慢,又过了好几日几人才到安宁镇,到了熟悉的地方,才确确实实觉得到家了。 正福要将车上的货物安排妥当,就没有跟他们一路,说过几日请他们喝酒。 回村的路上楚潇显得很兴奋,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一会说着小鱼儿,一会又说想吃娘做的饭菜,说着说着就哼起了小曲,哈出的热水很快被冻上,眼睫毛都结了一层霜。 天色快暗的时候,牛车终于到了安宁村,眼看到家,闫镇深都不直接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这个点家里正是吃夜饭的时候,炊烟袅袅中,赵桂芝突然听到院外有人大喊。 “娘,娘,我们回来了。” 赵桂芝闻声手里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刚打开堂屋门就见楚潇已经迈进院子,她连忙回头招呼其他人:“快别吃了,老大和潇哥儿回来了。” 赵桂芝刚要迎出去,楚潇已经直接扑了过来,全身都是冷飕飕的,把赵桂芝冻的都是一个哆嗦。 “潇哥儿,这是怎么了,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赵桂芝有些担忧的将人往屋里拽:“快进屋里说,外面怪冷的。” 也不怪赵桂芝会这么想,虽说楚潇一直对家里人都挺好,但上来就抱,如今家里也只有老大有这待遇。 “谁能欺负我,我就是太想你了。”楚潇挎着赵桂芝的胳膊进屋,对于落在后面的闫镇深已经全当看不见。 闫镇南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哥夫郎,就连忙出去给他大哥帮忙卸牛车,这牛有了走了这么时日也是累的紧,闫正道还不忘招呼给喂点好料。 闫三妹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潇哥哥快坐下,娘今天做的蘑菇汤,还热乎着,你先喝一碗暖暖身。” 楚潇笑着接过,问了一句:“家里近日可还好?” 赵桂芝高兴的笑弯了眼睛:“好着呢,你是不知道,阿云在村里寻了间空屋子,请了两个夫子教村里孩子识字,不管汉子小哥姑娘他们都收,也不教什么复杂的,就是千字文和算数,说是什么启蒙,而且也不收束修,送孩子过来给打几捆柴就成。” “那他可真够亏的。”楚潇往屋外看了一眼,见闫镇南一边从车里往外搬东西,一边不知道在跟闫镇深说什么,突然就傻乐起来。 楚潇有些没眼看的收回视线,再次总结一句:“是真亏。” 赵桂芝跟着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就算那屋子不要银钱,可两个夫子的工钱也不少,这都得自己贴补。” 随即她话风又是一转:“不过这也算是做善事,咱们这女子小哥也去读书,外村不知道有多羡慕,如今咱们村的姑娘小哥可都是香饽饽,都惦记能娶个识文断字的媳妇夫郎回去。” 兄弟俩收拾完进屋,闫正道怀里还抱着两个狗崽子,这是楚潇在回来路上碰巧看到的,看着跟踏雪有些相似,但并不纯正,是个串。 可奈何他跟深哥在府城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也没见谁卖跟踏雪一个品种的狗崽子,更甚者可以说这冬日里就没啥崽子卖。 这也是正常,天冷一个不注意,那小崽子落地就得冻死大半,不然王五也不会入了冬后就给兔子分窝,不让下崽。 “我在去重新炒两个菜,你们喝口汤垫垫,饭菜一会就好。” 闫正道将狗崽放在地上:“蒸个鸡蛋,青云不是还拿了那什么香油的,你给多撒点,吃着香。” 家里有点啥新奇的吃食,当父母的总惦记让孩子也尝尝。 进门到现在说来说去还都没离开过乔青云,想来近些日子这人应该在家里呆的时日不少,而不管是赵桂芝还是闫正道也都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儿婿。 楚潇看到一听乔青云就不住傻乐的闫镇南,开口问道:“你家阿云呢?” “去书院了。”闫镇南笑着道:“这不前几日雪下的大,他怕书院茅草屋又被压塌,就去书院勤了一些,而且书院用的柴火也多,他再村里收了不少,又怕学生取暖不知道节制,说要去敲打敲打,最好能抓住几个典型。” 楚潇噗嗤笑出声,他咋觉得这就是乔青云给自己抠门找的借口,谁家好好一个书院都是茅草屋,冬日里用柴火也要抠抠搜搜。 好吧,古道书院就是特立独行,谁叫他们院长不爱俗物,就喜欢他家这个傻老弟。 本就岌岌可危的小金库还得往这傻小子身上搭不少,确实有些无力支撑那么大一个书院。 就是可怜了他家小北和青哥儿,因为他二哥夫的宠夫无度,取暖都成了大问题。 而闫镇深可没空关心其他,一回来就奔着小鱼儿睡觉的屋子过去,等孩子醒了才抱到堂屋这边,已经学会翻身的小东西趴在小床上,因为穿的太厚,根本翻不动。 气的小手不停拍打床面,嘴里呜呜哇哇的一直不停,闫镇深蹲就蹲在旁边拿着帕子给他擦口水,那笑的模样跟提到乔青云的闫镇南如出一辙。 行吧,楚潇不得不承认这闫家傻的其实不是只有老二一个。 赵桂芝让三妹和了面,都说出门饺子回家面,况且饭也不够,现做更费时间,还不如面条来的快。 要说切面条这活,家里除了赵桂芝就属闫镇深切的最好,赵桂芝忙着做菜,就喊了闫镇深一声。 虽说这边闫镇深应了声,却还有些依依不舍又摸了摸小鱼儿脸蛋一下,看的楚潇都不住牙疼。 就看他深哥现在这个样子,他很是忧虑小鱼儿以后的教育的问题。 “啊啊叭叭。” “啊啊叭叭。” “噗噗噗。” “噗噗噗。” 从闫镇深手上接过帕子的闫镇南,一边给小鱼儿擦口水,一边跟着学那毫无意义的婴语。 楚潇无奈的一扶额,不,可不止他深哥,从上到下,不管爷爷奶奶还是叔叔姑姑似乎都有点太把小鱼儿当回事,难不成以后全家就他一个唱红脸的。 想想以后那画面,他一个人教育孩子,六七人拦着说好话,顿时就觉得这孩子怕是要废了。 第367章 不仅怕媳妇,还会吃软饭 赵桂芝手脚麻利,蒸了鸡蛋还炒了个咸菜肉片,家里有前几天冻的豆腐,跟着白菜一起再煮个汤。 要说如今家里鸡蛋倒是也不愁,虽说冬日里母鸡因着天冷并不爱下蛋,可老宅那边空着也是空着,她就腾出一个屋子让母鸡夜里歇息。 反正冬日里牲畜暖和身子,总是要喂些热乎的吃食,每日老宅那边都得烧着火煮一下,屋里暖和没人住,还不如换些鸡蛋来的实在。 就是隔上两日就要打扫,屋里的味道着实有些不太好。 “脏是脏了点,但好歹一天能摸十几个鸡蛋,去掉家里吃的,这阵子也攒了快有一百个,我跟娘商量着过几日就拿去县城卖掉。” 闫三妹今年小鸡养的不少,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只老母鸡,算下来大大小小也有三十多只。 不过有几只是赵桂芝跟人换来给楚潇补身体的老母鸡,虽说也会下蛋,但下的不多,又有十几只是秋日里抓的,要等下蛋怕是得到明年开春。 所以能下蛋的主力鸡应当不到二十只,一天还能收十几个鸡蛋不得不说闫三妹养的精细。 楚潇对闫三妹是丁点不吝夸赞,一边吃着蛋羹一边说道:“咱家三妹就是厉害,这冬日鸡蛋可贵着,要是没有你,我们哪有这蛋羹吃。” 闫镇南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不是说有几只母鸡不下蛋,要不明日二哥帮忙杀了,少养几只你也轻省些。” 闫三妹怒瞪闫镇南,“你不要总惦记那几只鸡,那可都是老母鸡,是养身子用的,过些时候还要给程雪姐姐送去,你个汉子难不成还要补一补?” 说着就不自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二哥,随即一撇嘴:“不过看在你是我二哥的面子上,若是你当真有些虚,杀一只给你炖汤也不是不行。” “咳咳咳……”闫镇南直接被一口汤呛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闫三妹:“三妹,你个姑娘家家的在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你不虚能被青云哥哥一脚一个跟头,还真当谁也没看见?” “哇哦。”楚潇也忍不住好奇,眼巴巴的看着闫三妹:“怎么个情况快说说。” 还不等闫三妹说什么,闫镇南就连忙开口:“哪有什么情况,就是闹着玩,而且踹一脚怎么了,我大哥还不是经常被踹。” 闫镇深是真没想到,他这般认真吃饭,这话题也能说到他身上,他侧头去看闫镇南:“你找揍是吧?” 闫镇南赶忙将碗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就怕他哥当真一巴掌呼过来:“说实话而已,咱们家汉子怕媳妇,这不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闫正道看了赵桂芝一眼,有些弱弱的开口:“这怎么能是怕,这是……这是……”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干脆去让闫镇深回答:“老大你说,这是怕嘛?” 闫镇深:“……”他是招谁惹谁了,到底是怎么说到这里的? “噗嗤。”楚潇忍不住笑出声,又连忙憋了回去,赶忙给他深哥夹了一筷子菜:“快吃饭,路上不是说特别想吃娘做的菜嘛?” 闫镇深再次无语,这话好像是夫郎说的,不过夫郎说是他惦记,那就是他惦记吧。 怕不怕媳妇的事就此揭过,闫正道也赶紧转移话题,让闫三妹去拿一壶酒,说今个高兴大家都喝点。 闫三妹也不懂酒,就随便拿了一个半坛子的过来,楚潇也跟着喝了一杯,辣的直哈气。 “这啥酒这么辣?”比蒋佳文那个女儿红还辣嗓子。 闫正道哈哈大笑:“够劲吧,这是之承拿过来的,说是边关战士喝的烧刀子,喝上一口特别驱寒。” 楚潇觉得确实驱寒,一口下去当真从喉咙管辣到肚脐眼。 饭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但谁也没下桌子,依旧围在一起说着话,楚潇说起他一路碰到事情,又是被偷,又是被抢,还差点仙人跳,不过他说的云淡风轻,还顺带表示了下这都是小儿科,他不仅没啥损失,还大赚一笔。 听的家里人都是一愣一愣的,心里暗暗觉得这路途危险,同时又感慨这潇哥儿当真闯荡,也不知道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艺高人胆大。 尤其是闫正道以前也是跑过商的,要说危险自然也遇到过,但大多都是吃了亏硬往肚子里咽,哪里有儿夫郎那般运气,找回场子不说,还要顺道挖下一块肉。 “我们沿途收了一些山货,都卖给去年那个跑漕运的大商人,这次去府城还真没少赚。” 楚潇的手在闫镇深大腿上摸了一把,一个木头匣子就出现在闫镇深怀里。 前一秒还在因为夫郎摸他大腿有点心猿意马的人,下一秒就被沉甸甸的箱子吓了一跳。 闫镇深将木头匣子放在饭桌上打开,赵桂芝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都惊了:“这么多?” “五百两。” 赵桂芝和闫正道有些傻眼,真是一次比一次震撼,以前觉得几十两就已经很多,如今一下子五百两,简直要闪瞎了眼睛。 他们这地里刨食的,从早到晚忙活,一辈子怕是也赚不到这么多。 就连闫镇南都震惊了,他家阿云一个书院院长手里也才有二百两银子…… 不对,如今二百两都没有了,可他大哥和哥夫郎不到两年的时间,又是房又是地,居然还能赚这么多银子。 他由衷感叹一句:“哥夫郎,咱们家就该是一个整体,这辈子就别分家了吧?” 闫镇深毫不客气的给他一个白眼:“滚。” “哎。”闫镇南倒是不在意他大哥的话,还不怕死的说道:“大哥,这时候你就不要吭声了,毕竟你又做不了主。” “你是不是真的找揍。”闫镇深抬起手腕晃了晃。 闫镇南连忙求饶:“干嘛,干嘛,欺负我家阿云不在没人保护我是不是?” 闫镇深瞬间没了想揍人的欲望,他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为止他家汉子不仅怕媳妇,还全都有点吃软饭的意思。 本来还想着小北应该不至于,可再一细想,算了,小小年纪就已经住进了未来夫郎家里,要说软饭谁也没小北吃的早。 第368章 心里慌慌 震惊过后,赵桂芝来忙伸手盖住木头箱子:“快,快收起来,以后你们赚的银子就自己收着,可别拿出来吓唬我,我见不得这么多银子,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说完赵桂芝又觉得有啥不对:“不是,你们这次去府城当真没干啥坏事吧?” 要说路上收的山货卖给漕运商人,哪怕翻倍也不可能一下赚那么多,而且凭借赵桂芝对潇哥儿的了解,他向来大手大脚的,去一次府城定然会买不少东西,那肯定也是一笔不小开销。 “啊。”楚潇知道一次拿出这么顿银钱定然会让家里人有顾虑,连忙开口解释:“怎么可能干坏事,深哥卖的皮毛就一百多两,我之前不是碰到一头黑熊,那个漕运商人出价也是一百多两,还有……” “啥熊瞎子?”赵桂芝皱着眉头打断,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春日里时潇哥儿刚发觉有身子回来时确实提过一嘴,说在山上遇到了熊瞎子。 她整个人都惊了:“不是说让狼崽引走了,怎么就……潇哥儿,你当时不会是给打死了吧?” “啊。”楚潇有些弱弱应了一声。 “你,你……” 赵桂芝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你到底是不是人啊,难道真跟村里传的那般是精怪,是神仙,不然一个小哥到底是怎么弄死一头黑熊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不安的摸了摸心口:“我觉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闫正道有些着急的给她端了一杯水:“别急,别急,都是过去的事情,你忘了潇哥儿可是福星,遇到啥事都能化险为夷的,那熊瞎子肯定是追狼崽时一头撞树上了,是不是啊,潇哥儿?” 楚潇:“……”他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这理由未免有些太扯。 “娘,你别想那么多,哥夫郎厉害着呢,我家阿云四岁习武,那软剑用的可谓是出神入化,可哥夫郎一根竹签就能给打偏,我家阿云说了,哥夫郎能打十个大哥。” 闫镇南说完就看到他大哥略显不善的眼神,又立马加了一句:“能打二十个我。” “我现在能打你一百个。”楚潇也是有些无奈,只怪他嘴太快,完全忘了当时并没有跟家里人说抓了黑熊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空间物资已经够了,他顿时觉得这银子一直留着也没啥意思,今个高兴,就想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讨论该怎么花,哪想到一个得意忘形,居然让原本欢快的氛围变成这般模样。 “娘。”楚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 赵桂芝这会也已经从那心悸中缓过来不少,不得不说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光想一想潇哥儿是在何种情况下遇到黑熊又将其打死的,她就不得不说声小鱼儿也是个命大的。 而最让她心惊胆颤的还是楚潇到底是什么? “潇哥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不同?” 楚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问题,若是他刚来闫家时,他们这般问起他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如今他早就已经把闫家当成了自己的家,而这里所有人都是他楚潇的家人,若是再让他欺骗,他有些无法开口。 闫镇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闫三妹的声音的响起:“娘,潇哥哥就是潇哥哥啊,其实大哥很早以前就跟我说过,潇哥哥那时候已经要死了,一道雷电劈下来他就又活了过来,所以有了些特殊能力,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 闫镇南也跟着接茬:“是不是话本里说的打通任督二脉?” 众人:“……” 闫镇南突然被所有人盯着,有些不自在:“不是,哥夫郎都能随意把东西变没又变出来,你们都没觉得难以接受,为啥他打死一头熊瞎子你们就如此震惊?” 是啊,赵桂芝一时间也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不是早该接受潇哥儿的与众不同。 闫正道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不管潇哥儿是什么,他确确实实救了我的命,我只当他是个咱家的福星。” 赵桂芝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来:“怪我,怪我,看到这些银子就方寸大乱,你们可赶紧收起来,不然我又要胡思乱想。” 楚潇此时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很想跟家里人和盘托出,他并不是以前的楚小小,而是一个异世界的孤魂。 可话到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害怕家里人知道真相会对他有所畏惧,毕竟这里的人是如此信奉鬼神之说。 闫镇深似乎是看出了夫郎的犹豫,紧紧握住他的手,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草草收拾完,楚潇把从府城买的东西拿出来,有各色布匹,有给他爹买的白玉象棋,玉不算是好玉,但这东西也不便宜,花了楚潇六两银子。 给赵桂芝的一根金簪子,样式虽然简单,确是实心的,用料有一两多,可做成簪子却要十八两。 至于闫三妹就是各种头饰,有的是银饰,有的是绢花,主打就是一个好看,要说多值钱倒是不见得。 姑娘家总是爱美的,看到那些漂亮的头饰可谓是爱不释手,恨不得现在就带出去给村里那些小姐妹看看。 闫镇南眼巴巴的看着哥夫郎掏出一样又一样东西,眼看楚潇又拿出一对玉佩,他以为这是自己的礼物,却听楚潇说这是小北和青哥儿的。 又等了一会,见楚潇没再继续往外掏东西,他不得不泄气的念叨一句:“这是把我忘了?” “你不是说你媳妇不喜欢饰品?”楚潇说着随手就扔出一个不小的盒子,闫镇南连忙接住,只听他哥夫郎说道:“但我就喜欢送饰品,爱要不要。” 闫镇南连忙乐呵呵的打开,只见两个男人配戴的发冠,一打眼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但一细看,却发现固发用的簪子尾部一个是一朵云彩,而另一个像是一个南字。 “谢谢哥夫郎。”闫镇南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虽说他还不到戴发冠的年纪,可那是重点嘛,重点是他要跟阿云一起带。 他得想想该挑个什么日子。 第369章 一个一个又一个 东西送完,赵桂芝就让他们去休息,这一路回来定是累的紧。 简单洗漱一下,楚潇躺在暖和和的炕上,闫镇深在主屋又跟爹娘说了着话,应该还是宽慰让他们别多想。 回到小院时,楚潇没再像以前那般眼巴巴盯着自己,而是背对着门的方向用被子把自己捂住。 闫镇深脱掉棉袄,弯腰去看夫郎,因着这会炕着实有些热,露在外面的脸蛋已经热的通红:“不高兴?” 楚潇闭着眼睛没吭声,可小嘴却撅了撅,很明显的怄气的模样。 突然一个微凉的触感贴在他额头上,随即又是脸蛋,最后在他嘴上轻轻一啄。 “潇哥儿,夫郎,小福星,大宝贝……” 楚潇被他深哥那特意压低的嗓音叫的啥忧郁情绪都没了,拉着男人就往炕上拽:“快快快,来点实际的。” “还生气吗?” “我又没生气,就是觉得有些……害怕。” 或许是有点跟自己较劲,越在乎就是越怕失去,他知道如今的自己肯定做不到你们看不惯,大不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这种事。 “怕什么,不管何时你不是都有我和小鱼儿,况且娘今日也就是一时没想通,可家里其他人都是护着你的。”闫镇深上了炕将夫郎抱住,略带逗弄的语气说道:“你可是一家之主。” “嗯。”楚潇这边应了声,可手却开始有些不老实,“我今天受了这么大惊吓,你赶紧好好哄哄我。” 闫镇深低低笑了一声,倒是毫不客气的满足夫郎提出的要求,要知道这一路,住的客栈隔音可都不太好,而他们隔壁住的就是正福,他还真没敢怎么动过夫郎。 如今回了家,那还吃的肉怎么也得找补回来。 主院赵桂芝正清洗小鱼儿刚弄脏的尿布,闫镇南看了一下锅里,已经基本没有热水,就问要不要再烧点。 赵桂芝抬头见老二在厨房一直晃荡,就知道又是出来偷吃:“这才放下碗多大一会,你又饿了?” 闫镇南嘿嘿一笑:“这又是蘑菇汤又是豆腐汤的,灌了满肚子水,撒泡尿肚子就空了,而且我这还在长身体,总饿着怎么长个头。” 都说男子及冠还能窜一窜,而她家老二这半年当真还长高了一点点。 “盖帘底下有肉冻,还有你王婶子拿过来的豆包,你自个加把火热一热。” “不用热,不用热,凉的也好吃。”闫镇南端着盘子往赵桂芝旁边一蹲,吧唧吧唧就吃了起来。 “一边待着去,往我跟前凑什么?”赵桂芝开口撵人。 闫镇南吃的津津有味,一点都不介意他娘这会洗的可是小鱼儿的尿介子,反正小孩子这东西也没啥味道。 “陪你说说话,咱家汉子都怕媳妇,我怕我爹宽慰不了你。” “我需要宽慰什么,又不是老糊涂的不知好坏,不过就是一时没想明白,还用的着你们一个个都过来劝。” “嘿,老太太就是通情达理,我家阿云都说羡慕我有这么好的爹娘和家人。” 赵桂芝将介子拧干搭在旁边凳子上:“吃完记得洗碗,别又放一边不管,你也就是有张好嘴,不然又懒又馋的,青云能要你。” 闫镇南听这话不仅不觉得没面子,还挺洋洋得意。 要说闫家汉子这思想工作,那当真是一个接一个,赵桂芝刚回屋,闫正道就特别隐晦的提起来。 从他们刚成亲说起,又到后面他受伤,再到如今这日子:“我也不太会说话,反正我就知道家和万事兴,哪怕潇哥儿真是个妖怪,这儿夫郎我也是认的,毕竟没有他可能我已经埋进土里,咱家老大说不准还打着光棍。” 赵桂芝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她不过就是提出一句质疑的话,居然就挨个给她做思想工作。 “行了,这事以后都别再提,东绕西绕的我听着烦,有那闲工夫你不如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宽慰一下潇哥儿,让他别瞎想。” 闫正道愣了一下,还当真认真思考起来,夫妻这么多年,要说媳妇的性情他再了解不过,哪里会真因为一个身份就不认这儿夫郎,顶多是钻了牛角尖。 要说全家最在意孩子的就是赵桂芝,只要孩子觉得好的,她都会不停退让,对老二是如此,那对老大只会更甚,毕竟家里前些年过的最苦的就是闫镇深。 不知多少夜里赵桂芝偷偷抹泪,觉得都是他们做父母的拖累了儿子。 “潇哥儿那五百两银子不如拿去买铺子吧?” “啥?”赵桂芝也正寻思明天该如何跟潇哥儿谈谈,冷不丁听到这话就是一皱眉:“你个老不羞的,怎么还惦记上潇哥儿的银子了?” 闫正道叹气一声:“我啥时候惦记了,你说潇哥儿今天为啥把银子拿出来,那是把咱们当一家人不藏私,那咱们这些家人偶尔给些合理的意见也是应该的,总分的那么明白,怕是潇哥儿才会不高兴。” 闫正道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从潇哥儿把嫁妆里土地写老大名字时,他就知道这儿夫郎是个重感情不在乎黄白之物的人。 赵桂芝看他那笃定的模样,还颇有点以前当家做主的劲头,可她还是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咱家如今可还没分家,东西置办多了,哪怕都写的老大和潇哥儿的名字,但若是到了分家那一天,这些也都属于公产。” “我看哪个有脸分老大的东西,我豁出老脸去衙门敲鼓,挨个给他们治罪,送去草原那边流放。” “真是给你能的。”赵桂芝低笑了两声,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可不觉得老二和老四会是那种白眼狼。 “我明个就去跟潇哥儿说,这银子一直放着不如置办些产业。” 赵桂芝:“你真打算说啊?” “为啥不说,你看着吧,只要提了这茬,不用说其他,潇哥儿也定然能懂咱们的意思,那孩子聪明着呢。” “算了,随你吧。”赵桂芝没再多话,要说家里的事虽然大多是她操持,但毕竟是个乡下妇人,眼界比不上自家汉子。 第370章 脱缰的野马 楚潇到底聪不聪明,怕是楚潇自己都说不明白,不过昨晚战况着实有够激烈,酣畅淋漓过后倒头就睡。 什么这个那个的楚潇已经忘到九霄云外,早上醒来只知道腰疼腿疼屁股疼。 导致此时他看着帮他穿衣服的汉子都是一脸的怨念:“我全身都好疼。” “嗯。”闫镇深小心翼翼的给夫郎套上棉袄:“我下次轻点。” “你认为我会信吗,说了多少次细水长流,可你看你,要不就让我饿上十天半月,要不就直接把人撑死,咱们就不能稍微匀一匀?” 闫镇深低头在夫郎嘴上亲了一下,弯腰去给他拿鞋子,低笑着说道:“知道什么是脱缰的野马嘛?” 楚潇:“……”他有点不想知道。 闫镇深反倒是一脸无辜:“没办法,一进去我就控制不住。” 楚潇:“……”完了完了,他深哥如今是越来越不知含蓄为何物了,说不过,说不过,那他以后岂不是又少了一个逗弄他深哥的乐趣。 可这能怪谁呢,还不是得怪他自己,让他平时口花花,如今让人家学了去,他也只能甘拜下风。 吃过早饭,闫正道对正抱着小鱼儿闫镇深道:“老大,我跟你们说个正事。” 闫镇深抬起头,将小鱼儿放在木床上,这才正襟危坐的道:“你说。” “我昨晚跟你娘商量了一下,你们那银子与其放着,不如去买间铺子,每年还能收些租金,也是比不少的进项,总是够家里嚼用,这样以后不用总冒着危险上山打猎。” “买铺子?”闫镇深还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倒是夫郎以前提过一嘴给二弟在县城开家木匠铺,不过出师时间太短,谭木匠自不会允许,后面也就再没提起。 赵桂芝在旁一边逗弄着大孙子,一边时不时看看老大和潇哥儿的神情。 楚潇啪的一拍巴掌:“要不就说姜还是老的辣,我和深哥这眼界就是不如爹,顶多想着多买些土地,倒是从来没往县城打主意。” “呵呵,我也就是给个建议,成不成还是得咱家做主的说了算。” “成,成,成,那必须得成啊。”这一个建议让楚潇一下子打开了思路:“等我再赚几年银钱,也去县城买个大院子,再雇几个人来伺候爹娘,让你们做老太爷老夫人,以后这牲畜也找人喂,咱们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闫镇南听的哈哈笑:“哥夫郎,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我也想吃了睡,睡了吃。” 楚潇歪头一笑:“你要是愿意,你家阿云现在应该就能满足你。” 闫镇南瞬间被噎住,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家人的软饭和媳妇的软饭哪里能一样。” “哪个也别想。”楚潇将银子拿出来,二话没说就塞进了闫镇南怀里:“别光想着吃不做事,这店铺的事就交给你,当然你也完全可以让你家阿云帮忙。” 闫镇南:“……”这铺子的事他哪里懂? 可随即一想,他这哥夫郎真是狡猾的很,这哪里是让他办事,明明就是想让他家阿云来办,却非要绕这么一下,指使他理所应当,阿云那边的人情也要他来欠。 不过哥夫郎都发话了,闫镇南也只能将事情落实,二话没说就去县城找他家阿云,先商量一下哪边的铺子比较好,再找人去打听一下哪些是要卖的。 在安宁镇买铺子说难也不难,但想寻一个好的却难免耽误些时间,毕竟很多店铺生意做的好好的,自然不会说卖就卖,只能先放出话去,让那些房牙帮忙留意着。 虽说买铺面的事情暂时没啥进展,可家里近日的话题却大多围绕着这件事,至于不愉快的事情倒是没谁再提起,家里氛围又跟平时没了区别。 楚潇在府城还买了不少食材,没事就跟赵桂芝在厨房研究该怎么做,一时间家里饭食都多了不少花样。 就是有些东西赵桂芝之前也没做过,楚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难免会有失败的时候,就只能就着咸菜吃上一顿饭。 而对于那些实在研究不明白的食材,楚潇直接打包都送去了北山大宅,白昊一看还挺乐呵,“这是墨鱼和鱿鱼嘛?干的不知道能不能烤来吃,还真有点馋铁板鱿鱼的味道。” 白昊本身也不是会做饭的,楚潇带过来的东西他也大多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没关系,他家厨子可是南北菜都会做,想来应该懂的多。 看到吃的,白昊就又开始碎碎念,跟楚潇讲起他原本世界的美食,还一边说一边咽口水,越说越馋,干脆让人在院子里生起火,他来试试能不能做出铁板鱿鱼来。 “呸呸呸。”楚潇吐掉那又干又柴还有些糊的东西:“这要是你们那世界的美食,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白昊也将嘴里的东西吐掉,脸上挂起痛苦表情:“这是我手残的问题,算了算了,不弄了,我可不想给我原世界美食招黑。” 忙活半个时辰弄出如此黑暗料理,白昊还当真有些后悔当年他为啥就没多研究研究美食,哪怕不研究美食也该多了解些穿越必备常识。 哪里像如今两眼一抹黑,只能当米虫,想离开前给雷豁搞点挣钱的行当都做不到。 “哎。”白昊叹了口气,看来他只能突然出现,又黯淡离场:“楚潇,若是有天我走了,你可千万要记得我。” 楚潇抬头看他一眼:“又发什么疯?” 白昊塞了个糕点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开口:“就是让你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好日子过多了,我怕下去后我没钱日子过的太惨。” 楚潇有些嫌弃将身子躲出好远:“你能不能咽下去再说话,渣子都喷我脸上了。” “哦,好的。”白昊喝了口茶将糕点咽下:“兄弟,一定要记得,我下面日子过的好不好可全都靠你了。” 楚潇想说你也可以不走,不过他知道这会说什么雷豁都能听见,就悻悻的说道:“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白昊都震惊了:“过分了,真是过分了,我的心这个痛啊。” 楚潇没搭理他,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花生壳:“或许根本用不到,也许你命好又跑去别的小世界呢?” 说到这楚潇突然笑了一下,若是命不好去了他原本的世界,或者猛男嘴里那个大魔王所处的世界,光是想想都好惨。 第371章 孩子该随谁? 正福回来可没有闫镇深和楚潇这般清闲,忙了小半个月才空下来,让王五专程来闫家跑一趟,请闫镇深小两口喝酒。 前几日家里杀了一只羊,给陆主簿送去一个羊腿,北山大宅的白昊不差钱,但楚潇还是意思意思也给送去一根。 要不就说幸亏闫家亲戚少,不然杀头羊怕是根本不够分的。 来王五家时,闫镇深又拎了块羊肉,王母一见就有些抱怨:“这一头羊才几斤肉,你们路上那般照顾正福,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他这请酒也是道谢,哪好还拿你们东西。” 楚潇笑着问了声萝哥儿在哪,听在厨房忙活就接过闫镇深手里的羊肉:“那婶子,我去找萝哥说会话。” 王母一时没反应,楚潇就已经小跑着离开,闫镇深连忙叮嘱一句:“别跑,小心摔到。” 要知道前日夫郎去老宅给猎犬热吃食,因着狼崽调皮追着母鸡满院子跑,楚潇如往常一般打算踹狼崽一下让它长点记性,结果狼崽没踢到自己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一摔有些生气,闫镇深刚把人扶起,他又去追狼崽报仇,还没跑几步就又要滑倒,幸亏闫镇深连忙将人接住,避免了一日两摔的悲剧。 冬日里穿的厚,其实当真摔了倒是也没多疼,可楚潇偏偏要借此机会说他屁股疼。 连着两天都让闫镇深给揉揉,可揉出火气却又把人晾在一边,美其名曰他疼着呢,可不能让深哥再脱缰,不然伤上加伤怎么办。 厨房里萝哥儿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来,楚潇晃了晃手里的羊肉道:“咱们加个菜?” 王家二姐在灶台前忙活,回头看了一眼笑道:“那感情好,他们汉子喝酒,咱们妇人小哥喝羊肉汤。” 家里三个小萝卜头这会也都在厨房围着一个炭盆坐着取暖,正月听到他娘这么说,高兴的蹦了一下:“月月也要喝汤。” 正虎一个小汉子,每天迎着寒风跑来跑去,一到冬天那小脸就皴的没眼看,这会小嘴一撅,更是不高兴:“那我喝啥,爹说小孩子不能喝酒,娘说羊汤也不给汉子喝。” 说说突然就委屈上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冬冬如今还不到一岁,太复杂的话听不懂,可看正虎哭了,他也小嘴一瘪,跟着一起嚎,“哥哥,哭哭,冬冬,哭哭。” “小虎子你给我闭嘴,不然外面哭去。”王家二姐实在腾不出手去收拾孩子,她这一嗓子孩子哭的更凶。 楚潇将羊肉放下,刚想过去哄哄,就被萝哥儿一把拽住,大有点看热闹的成分:“不用管,马上就有闲人过来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正福快步跨进厨房:“唉,小虎子你又咋招惹你娘,走跟爹去找你小舅舅,不然你娘打你我可拉不住。” 正福将冬冬抱起来,又去拉正虎,这才微微弯腰问道:“月月?” 正月乖巧的坐在那里摆摆手:“爹,月月陪娘。” 正福跟楚潇一起去府城,这会也算熟悉,哪怕这一路下来,他已经有些没再把楚潇当成小哥来看,可如今在村里,不如在外面说话那么随便,所以他就点头笑了一下,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堂屋。 萝哥儿一扬眉毛:“这二姐夫过来我和二姐也能轻省几天,当真是被这俩小子一天天吵的头疼,还是小哥好啊,看看我们月月多乖。” “也不是各个都能乖的。”楚潇一想到闫家人对小鱼儿的纵容,仿若已经看到未来。 “你家小鱼儿以后肯定乖,老人不都说随根嘛,你和闫老大性子都沉稳,哪像王五一天天不着调,我看冬冬就是随了他爹,那小虎子定然是随了舅舅。” 楚潇:“……”不会真有这个说法吧,他更为未来担忧了怎么办? 王家二姐也忍不住噗嗤一笑:“可千万别随了闫老大,那还不得翻天。” 显然这都是见证了闫镇深成长的人,都知道他小时候的尿性。 “哈?”萝哥儿轻轻拍了楚潇一下:“你家闫老大不会真跟王五说的小时候是个孩子王吧,我还当他是骗我的。” “汉子和小哥应该会不大一样。”楚潇依然抱着一丝希望,他是真想要个乖乖的娃娃,若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孩子,那他得提前准备一捆藤条在空间里。 吃饭的时候也没分桌,只是汉子坐一边喝酒,妇人小哥坐另一边聊着家长,至于孩子已经喂饱,都在堂屋里关着自己玩,时不时看上一眼就成,倒是也不用多管。 几杯酒下肚王五就又开始嘴不停,说张一举前些日子又去相看了人家,这次去看的那个姑娘家里有些远,怕是根本不知道他的那些破事,因着个秀才功名居然连彩礼都没要,就同意嫁过来。 王五这人虽说挺爱打听,可这一年养兔子能出去乱逛的时候不多,也就没了之前那般八卦,他之所以知道张一举这事,还是听张一鸣提了一嘴。 “张一举这次去秋闱他娘跟别人借了几十两银子,这不没考上,不少人过去问这银子什么时候还,要说他家也有不少地,卖了总是能补上,可他家不仅没说要还,居然还打算再借一些,给他家秀才郎办席面。” 张母之所以还敢张这个嘴,也是因为秀才名下有三十亩免税田,张家好几个亲戚的土地都挂在他的名下,若是闹的太难看,不让挂靠那一年税收也是不少银钱。 不过当真在秀才郎这里借光的也就那几家,大多张氏宗族的人可是一点便宜没占到,甚至还多多少少都搭了一些。 若是张一举这次当真能考个举人,名下就能有一百亩免税田,那时定然有不少人献殷勤,可如今…… 这张家人怕是已经对张一举避如蛇蝎,谁也不想继续往里搭银子。 楚潇忽的勾唇一笑:“若是村里人知道他禁考三轮,他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王五眼睛瞬间就睁大了:“还有这事?” 楚潇喝了口羊肉汤,“乔院长说的,那还能有假。” 王五直接拍掌大笑,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哈哈,我真想去他家门口放几个爆竹,好好庆贺一下。” 第372章 就是个痛快 要说王五跟张一举还真没啥仇怨,但就是看他特别不顺眼,这会听到这么一个重磅消息,恨不得插上翅膀将这事宣传到各家各户去。 他还真挺想看看那张氏一族最有出息的读书人还怎么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怕是以后都嘚瑟不起来,都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可这张一举明明就是一只鸡,这落了水岂不是更惨。 “哈哈哈,他都不能考举人了,名声又那么差,那他成亲岂不是骗人家姑娘?” “也不算吧,毕竟他还是秀才郎。”正福对安宁村的事情不算特别了解,但张一举这个秀才他还是知道的。 “他请的可是王家村的王媒婆,就王媒婆那张嘴,好的不停夸大,不好的闭口不谈,她肯定会不停夸张一举读书多厉害,姑娘嫁过去以后就是官太太,还得说他家土地多,房子盖的气派,又是家中独子,姑娘嫁过来就能当家,啧啧啧,就她那套路,我不要太熟悉。” 王五说的绘声绘色,楚潇和闫镇深相互对视一眼,这话听着着实有些耳熟。 哦,想起来了,上次王媒婆来闫家给三妹提亲,赵桂芝后来学的几乎跟王五这话一模一样。 还当真是没啥新花样啊,难怪王五能全部猜中。 “张家那么要面子,肯定不会说张一举禁考的事情,若是那姑娘以后知道了,怕是又有热闹看。” 要是那村子离得近,按照王五的性子说不准都得过去给张一举宣传宣传。 张母可能也是怕这婚事出点啥纰漏,硬是没跟任何人说是哪村的姑娘,整个张家也就知道张一举要成亲,多的啥也不清楚。 楚潇耸了耸肩膀,也只能在心里给那姑娘默哀三秒钟。 心里想着三妹以后成亲他们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哪怕是招个上门女婿,那也得是品行好的,毕竟话本里那些杀妻夺家产的上门女婿可不少。 妇人小哥吃完饭都去厨房围着烤火,萝哥儿抓了些瓜子过来,边剥边喂给月月,又跟楚潇说起最近村里得事。 其实能说的也没啥,除了张一举要成亲,顾盼近些时候也去相看了人家,不过张二妮到如今还有点抓着顾盼不放手的意思,顾盼前脚过去相看,她后脚就去闹,所以看了两家也都没成。 “而且我看顾盼那意思也是不想成亲,他家土地本就不多,顾旺也快到了年纪,要是他成亲那顾旺就得再等上几年。” 说着萝哥儿就是一声叹息:“唉,农户人家就是如此,大儿子都是顶门立户的,宁愿委屈下面小的,也不能亏了家里老大。” 这个楚潇倒是多少知道一点,说是什么长幼有序,家里孩子多的成亲也得一个一个往后排,有那特别在意这些的人家,老大娶不到媳妇,全家孩子都得打光棍。 据说村里孙爷爷以前就是这般,作为家里第三个孩子,他二哥因为身体有些残疾始终娶不到媳妇,硬是拖到快三十才娶了个寡夫郎,可娶进一个家里又没了银钱,正好赶上招兵,他就入了伍。 再回来已经是十几年后因伤退伍,父母已经不在,兄弟也已经分家,他那会年纪不小,又伤了命根子,一辈子无妻无子。 闫正道曾经还说过一嘴,孙爷爷年轻时也是挺精神一个汉子,他跟李家村一个小哥有点意思,那小哥为了等他,硬是拖到十九才嫁人。 不仅没有等到,那小哥三年后又难产走了…… 那时候的闫正道也就是个半大孩子,知道这事后一想自己是家里老四,吓得赶紧回去找他娘,问家里银钱够不够,会不会给大哥二哥娶了媳妇就不给他娶了。 而那时候的老五闫正行还屁都不懂,只会喊着他也要媳妇,他也要媳妇。 堂屋里汉子还在喝酒,有王五一个人嘴巴不停,反倒更显出另外三人的寡言少语。 直到王五喝多了,晃晃悠悠的被王父扶着出去放水,正福才跟闫镇深碰了一杯:“前几日听说下和镇富丰粮行的老爷子过大寿,他孙子从京都回来的路上被人仙人跳。” “咱们借住的村子?”闫镇深将杯里的酒喝尽,轻笑一声:“应该没成事吧?” “自然没有。”正福又将酒杯满上,却没再喝,继续说道:“说是小公子跟仆从换了屋子,晚上那村长女儿摸进屋里,被四个汉子按住,等第二天一早村民过来闹时,那几个仆从直接给姑娘扔出了院子。” 正福干了杯中酒,说话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据说那姑娘被扔出去的时候简直没一块好肉,显然被折腾的不轻,要不就说这大户人家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不同,是真够狠的。” “闹的很大?” 想来正福都能听到信,那这事肯定是闹的不小。 “是啊,那姑娘被带回去就发了高热,没两日就没了命,路一通村里人就去报了官,咱们就是路过下河镇时没停,不然也能看看热闹。” 闫镇深没接话,等着正福继续说。 正福也是个慢吞的性子,依旧不紧不慢的吃了口已经有些凉的羊肉:“要说这事之所以闹的大,可不是因为小少爷的爷爷是富丰粮行的东家,而是因为他爹是京都主管刑罚的一个大官。” “这案子若是查不清,那人家大人物不得亲自下来查,所以县令也是动了大怒,我听一个跑商的兄弟说,县令差点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抓了,二话不说先打二十大板,能熬住的就关进大牢让郎中去上药,总有那熬不住的还没打就全都招了。” “反正罪证已经落实,至于后面怎么判的就不清楚了。” 闫镇深点了点头,对那个村子的人没有一点同情:“只能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不是,听说那村长的女儿都已经快三十了,长的还不咋地,黑灯瞎火的那几个仆从也看不清,想来早上一看都得挺后悔。” 正福越说越憋不住笑,这些事他不好跟家里人讲,免得他们担心,喝点酒跟闫镇深一聊,又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她家汉子就是仙人跳硬逼着娶她的,结果拜完堂没几日那汉子就跑了。” 不管闫镇深和正福都知道这事能传到安宁镇多少带点水分,可恶有恶报,想想还是觉得痛快。 毕竟当时要不是夫郎听到村长的谈话,又有那个小公子的出现,怕是如今他们已经脱了一层皮,想脱身也不会多容易。 第373章 秀才娶亲 冬日的早晨推门出来一个呼吸间就是一股冷意灌进肺腑,哪怕还没睡醒,瞌睡虫也都被瞬间冻的无影无踪。 楚潇捂着棉袄急匆匆往茅房跑,刚跑到小院侧面就见一团雪从屋顶落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前方。 他抬头一看就对上屋顶汉子的笑容:“院子里的雪还没扫,你走慢点。” “再慢就尿裤子了。” 楚潇倒是没跟闫镇深计较他这临头一雪,毕竟他深哥还是有分寸没砸到他,若是当真砸到……哼哼,那他还是要多少生点气的。 匆匆忙忙的跑进茅房放了水,楚潇再抬头时闫镇深已经去清理房顶别处的雪。 而主院屋顶闫镇南也在故意往下扬着雪花,清扫院子的乔青云被淋到,随手捏起一团雪就往房顶扔去。 活干了一半,两人居然就这般打起雪仗,只是地理位置不同,哪怕乔青云准头好,可依旧占了下风。 好再闫镇南也不敢真往自己媳妇身上招呼,每每都选择打偏。 楚潇站在小门处看了半晌,也蹲下捏了一个雪团,趁其不备直接朝着闫镇南丢了过去。 闫镇南还在屋顶叫嚣,打不着打不着,就突然被一个雪团直中胸口,不说痛不痛的问题,冷不丁这一下吓得他深吸一口冷气,咳的好半天缓不过来。 待看清是谁动的手,他就眼巴巴往小院屋顶看去,要说闫镇深站的高自然看的也远,不过这可不关他的事。 乔青云跟楚潇相视一笑,就又继续扫院子,对房顶汉子那委屈巴巴的眼神选择视而不见。 这几日下雪乔青云并没有去县城书院,倒是去了几次村里学堂,要说以他的学问给孩子启蒙那当真是大材小用。 所以他去学堂还当真没教什么正经东西,而是写了一排排的春联让村里孩子去学。 想来过年时孩子们若是能给家里表现一下,村里人也才不会觉得读书无用,一开春就会让孩子回去干活。 也是他如今没什么银子,不然还真想弄个更大的学堂,把这十里八村的孩子都弄来读书。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有一天出现什么闲言碎语,他还指望他这些学子。 所以思想教育也是要从小娃娃抓起,口乃心之门,守口不密,泄尽真机,意乃心之足,防意不严,走进邪蹊。 要说安宁村的人也不是不知道读书的重要,可奈何束修着实太高,一般农户人家哪里能培养出一个读书郎。 而张家倒是培养出一个,虽说人品差了些,还是有不少人羡慕。 所以乔青云弄这么一个学堂出来,村里人都很是感激,孩子回了家就会听父母絮絮叨叨说要跟夫子好好学,学问如何都是其次,可得学会怎么做人。 不得不说有个反面例子放在那里,让乔青云想传递出去的理念得到了很大成功。 转眼就进了腊月,也到了张一举成亲那日,若是以前的张家定然会大操大办,可如今却冷清的只有些抹不开面子的张家人。 张一举禁考的事情村里已经传遍,那些借了张家银子的人这回可没了往日的客气,三不五时就上门要银子,又被张母尖酸的撵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张一举依旧是个秀才郎,哪怕心疼银子,也不敢真的上门撒泼,毕竟张母嘴里这个少爷那个举人的可都是她儿子的同窗,还有什么老虎真的落了难也不能被犬欺负。 钱没要到,还要被骂是狗,要说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气。 看见高头大马将花轿迎回来的秀才郎,那些心里堵得慌的村民暗搓搓的吐了好几口口水。 而骑在马上的张一举也没见丁点喜气,垂头丧气的模样看着一点不像成亲,反倒是更像死了老娘。 到了这会他更是不住的后悔,想当初他能选择的不管是楚小小还是楚婉婉,亦或是那个路程雪,哪个不比花轿中的女子貌美。 冷不丁目光一扫,他还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到长相秀丽的闫三妹,一脸笑着的跟旁边的小姑娘的说着话。 张一举眼睛瞬间就直了,他堂堂一个秀才郎,要娶妻不就该娶如此相貌的女子。 闫三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就跟张一举对上视线,她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杏花,走了,咱们回学堂。” 目送那道倩影离开视线,张一举再次垮下肩膀,全程臭着一张脸完成婚礼和洞房。 反倒是他娶回来的那个姑娘还每天乐呵呵的,夸她这个夫君很是沉稳,成亲都能不喜形于色定然是个有出息的。 成亲几日下来,张一举除了新婚夜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待在书房,对新媳妇着实有点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哪怕新媳妇偶尔进来给他添水,他也是目不斜视的盯着书本,这反倒还让人觉得他很刻苦,甚至还会温柔小意的安慰一句:“相公,下次科考还需三年,你万不要累着自己。” 张一举满脸的不耐烦,淡淡嗯了一声,就又继续看书,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张母虽说对这儿媳妇也并不满意,可他儿子考举人已经无望,如今年纪也着实不小,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到下一代身上。 看自家儿子这个态度,也不得不劝上几句:“你也不能总是这样,至少现在努点力先让娘抱上孙子。” “她那样貌,儿子着实……”张一举叹息一声,他总不能跟他娘说新婚夜他都是熄了灯才能办事。 可一早醒来发现怀里有个比他肌肉还壮的女人,瞬间就把他吓萎了,到了如今他都没再硬起来过。 张母往屋外看了一眼,新媳妇这会正在院里扫雪,虽说模样是差了点,但也算不上丑啊。 “他胳膊比我粗,全身都是硬邦邦的。”张一举看出他娘的疑惑,也不再遮掩,直接将话说了出来:“难怪她家不要彩礼,这是骗婚。” “不会吧?”张母很是不可思议的又看了一眼新媳妇,就见她视线左右一扫,没在院子里看到人,直接搬起院子里的水缸往墙角挪了挪。 张母:“……”这力气是个姑娘该有的嘛? 第374章 新媳妇有点怕怕 张母已经相信了儿子的话,倒是还想确认一下,所以趁着新媳妇洗澡的时候装作好心给她拎热水进去。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要是光看后背那谁都不会认为这是个姑娘家家,不知道比多少汉子看着来要结实。 新媳妇听到动静转过来,张母入眼的就是她腹部那块块分明的腹肌,要不是还具有女性特征的存在,就这身材,谁敢说是女人。 张母嘭的一声将木桶放在地上,就开始哭嚎起来:“你们梁家欺人太甚,居然把这种怪物嫁给我儿子,难怪他新婚夜后饭都吃不下,原来都是因为你这怪物。” 张一举的新媳妇梁小艳慢吞吞的穿上衣服,维持了几天的好脸色已然不见,她暼了一眼坐在地上哭嚎的张母,懒散的说了一句:“再哭,信不信我打的你儿子陪你一起哭。” “你说什么?”张母立马起身,指着梁晓艳的鼻子就开骂:“你家骗婚难道还有理了,我儿子可是秀才郎,你居然还想打他,难道你娘没教你什么叫妻为夫纲?” 张母恨不得上去给她一个大嘴巴,可一想到她那全身的鸡肌肉,哪里还敢动手。 梁晓艳慢吞吞的穿上棉袄,嗤笑一声:“妻为夫纲?婆母可别说笑了,既然我嫁进你们家,你儿子那德行以后就得改改了,沾花野草逛青楼那得去一次打一次,还有骗婚的究竟是谁,村里人应该清楚的很,说的好听什么官太太,他连举人都没得考,还想做官?” 张母被噎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儿子也是秀才。” 梁晓艳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看中他是个秀才,想来生的娃娃也会聪慧,不然我为啥要嫁给他那样品行的人。” 张母还以为这些都瞒的好好的,怕梁晓艳知道这些天都没让她出门,哪成想人家早就清清楚楚,揣着明白装糊涂。 “行了,既然你们要撕破脸我也不在意,说实在的,你儿子那方面的确差了点意思,不过我委屈委屈也不是不行。” 梁晓燕将她刚才洗澡用的木盆捧起准备出去倒水:“我就三个要求,第一你们全家都给我乖乖的,第二你儿子不许勾三搭四,第三……” 梁晓艳露齿一笑,张母看的心里直发毛。 “第三,该交的公粮还是得交,不然我就用强的。”梁晓燕忽的一抬头,对着窗外提高了音量:“听清楚了嘛,张秀才?” 趴在窗口偷听的张一举被吓了一跳,往后退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梁晓艳推门出来,对着地上的人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句:“弱的不如一只鸡。” 张一举怒目而瞪,刚想开口辱骂,就被梁晓艳吓得立马闭上嘴。 “听说过上土坡嘛,我爹是二当家,你可知大当家是谁,梁晓艳也不卖关子:“告诉你哦,是我娘。” 上土坡张一举是知道的,临近府城的一个土匪窝,不过那土匪窝又跟其他的不同,他们不会烧杀掳掠,顶多是跟富商客客气气的收到过路费。 “你,你,你是土匪?” 梁晓艳咯咯笑了两声:“相公,莫要胡说,上土坡五年前就被招安了,如今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农家女,可若你惹我生气,我想我们村的叔叔伯伯应该不介意为我再做一次土匪。” 张一举已经被吓的两股颤颤,险些就要尿裤子,他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跑去土匪窝给他找媳妇。 梁晓艳将水倒去墙根底下,回头看了眼依旧还坐在地上的汉子,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还磨蹭什么,赶紧进屋睡觉。” 张一举这会全身都是软的,想站都站不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腿间,娘的,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要说这梁晓艳也是个有本事的,打一巴掌还知道给点甜枣。 或许是昨晚得偿所愿,第二日一早她依旧早早起来做饭,见张母那眼下乌青的模样,她笑容依旧:“婆母,昨夜没睡好?” 张母有些怯怯的应了一声,就连忙去灶前烧火。 梁晓燕倒是不介意,继续说道:“婆母,我听闻之前不少夫子都夸相公聪慧,有这一点我就很是满意,既然如今我已经嫁过来,就会做好一个媳妇的本分,为你张家开枝散叶生儿育女。” 也不用张母回应,她就自顾自说着:“家里土地我也会帮忙照料,若是我心情好,偶尔上山给你们打些野味补补身子也是成的,家中有我,你们也不必为银钱烦恼,欠的那点银钱,三五年我也就帮你们还了。” “以后都是一家人,谁也莫要藏私,毕竟有了孩子,也是要送去学堂读书的,他爹当不了官,也许你大孙子就成了呢?” 张母抬头看了眼自家这新媳妇,虽说依旧不满意,甚至还有些惧怕,但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梁晓艳乘胜追击,嫣然一笑:“我也知道供个读书郎不容易,婆母你想,相公除了读书其他的什么也不会,若是你们换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媳妇,那家里所有重担可都得压在你和公公身上,可有我就不同了,我什么都能干,你们只要享清福就成了。” 张母一个农家妇人哪里有多少见识,被梁晓艳这话说的晕晕乎乎,甚至觉得娶个这样的媳妇还真是不错,对梁晓艳的态度都变了不少。 “唉,那娘就等着抱大孙子享清福。”张母一改刚才脸上那忧愁怯懦,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梁晓艳的表情都多了一抹慈爱。 梁晓艳心里冷笑一声,就这欺软怕硬爱摊小便宜的人家,也真是够没劲的。 她又侧头看了眼卧房的方向,没忍住嗤了一声,看来得去寻些药来,她可不想每次同房都那么费劲。 要说她其实也有点后悔,虽然知道读书郎是弱了一点,可也没想到会那么弱。 唉,以后有了儿子不能光死读书,身体也的锻炼起来,可不能跟他爹似的,坚持不了一刻钟。 第375章 语言也是一种艺术 张家院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并没人知道,只是打那之后,张家屋里屋外的事情就开始由着新媳妇做主。 张一举一个汉子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人问起,梁晓艳就笑呵呵的说夫君身子太过单薄,这受了风寒一直也不见好。 张母对这说法挺不乐意,好好的一个人哪里愿意被人说病了,毕竟农家人都迷信,就怕说着说着真给说病了可怎么好。 不过她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梁晓艳一个眼神给吓得闭了嘴。 梁晓艳并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没事就会东家串串门西家走一走,而且嘴巴也特别会说,小半月几乎就跟村里不少妇人小哥熟络起来。 这一熟悉,也就有人跟她说起张一举以前干过的那些事,梁晓艳每次都认真听着,听完还要装模装样的掉几滴眼泪。 嗯嗯点头应承着,从未说过反驳的话,哪怕有些人话里明显有胡编乱造的成分。 本以为新媳妇多多少少会不听劝,可哪曾想她这么懂事乖巧,说话的妇人都大感安慰,毕竟都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还想着她若不听以后就不要来往的人都对她大为改观。 梁晓艳听人说完,还会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说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又说日后一定会多多规劝相公不可再如以前那般行事。 不少人都惋惜这么一个好姑娘怎么就如此可怜被张家骗了婚,也是因此并没几个人会因张家以前所做所为给她为难,反倒还对她很是怜惜。 梁晓艳跟村里妇人打好关系后,又去找了那些借给张家银子的人,先是态度诚恳的替相公婆婆道歉,又保证日后定会把银子还回来,让他们莫要太过怪罪。 道了歉紧跟着还得诉诉苦,说她是真不知道这些,可如今她来都来了,那她就是张家媳妇,婆母相公欠下的,她必须还。 将张家母子大贬一通,还不忘谈起她父母对她的教育,人活于世间就该无愧于心,做人做事都得讲究诚信。 什么亲戚邻里愿意慷慨解囊本就是大善,她梁晓艳绝对不会愧对他们这份善意。 这一番话说下来,真是该夸的夸,该恭维的恭维,虽说没明着骂张一举和张母,可话里话外意思也很明显,他们缺了大德,可她梁晓艳不会。 要不就说语言也是一种艺术,如今村里讨论最多的就是张一举那个新媳妇,可谓是一面倒的夸赞,当然夸她的同时还是不忘骂上张家母子几句。 村里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楚潇自然也会听说,不过他往村里去的着实太少,而每次进村里也没跟着打过一次照面。 等他见到那个姑娘时,已经是第二年开春。 路面开化后就显得很是泥泞,楚潇拎着如同泥球一般的狼崽去老宅那边给他清洗,因为狼崽挣扎了一下,他一脚踩进了泥坑。 正要开口骂上狼崽两句,就听一个女子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楚潇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盘着妇人发髻,身着褐色薄袄黑色襦裙得女子。 只是这会她那襦裙半掀的扎在腰带里,露出里面的薄棉裤和一双穿着红色棉鞋的大脚。 楚潇盯着那棉鞋看了好半天,心里估计这鞋怎么着也得四十码往上吧? 楚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得靴子,他早就测量过好几次,就是三十七码到三十八码之间,可他如今身高应该是一米七多一点,难怪总是爱滑倒,原来是底盘不够稳。 梁晓艳手里拎着两只兔子,大步朝着这边走来,走的近了,她微微扬了扬手:“楚潇,要吃兔子嘛?” 楚潇从鞋上收回视线,抬头去看那女子,嘴角不自觉暼了一下,开口就是:“你咋这么高?” “啊?”梁晓燕没想到楚潇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一时居然不知该怎么应答。 其实梁晓艳不比楚潇高多少,只是她如今站的位置脚下正好是块石头,而女子本就比汉子小哥更能显出身高来,才会让楚潇有了这人好高的错觉。 要说楚潇刚来到这里时因为身高体型的问题也是纠结了好久,本来已经认命的放下,可冷不丁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出的不少的女子又莫名的开始纠结起来。 心里不住念叨着猛男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明明这个世界就有长的高又壮的女子小哥,为啥非得给他挑一个如此单薄的身体。 到现在他还没有一丝肌肉,稍微干点需要力气的活就得调动精神力。 他也好想高一点,壮一点,脚再大一点。 “这样还高嘛?”梁晓艳往旁边挪了一下,这下子倒是能跟楚潇视线持平。 “啊,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楚潇也反应过来他这话有些突兀,虽说他是挺想长高的,也不在意外人目光,但大夏这边女子小哥可是以柔弱为美,说人家姑娘个子高那不是夸赞,更像是贬低之意。 梁晓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问了一句:“你要吃兔子嘛?” “是要卖给我吗?” “不,送给你。” 楚潇自然已经猜出这人是谁,有些不理解的问道:“为什么送我兔子?” 梁晓艳勾唇笑了笑:“我喜欢有胆识有魄力的人,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 “啊。”楚潇没想到这姑娘说话还挺直接,一点不像普通的农家女,他都想学着白昊也跟着对一对暗号,说不准又是一个老乡。 “不愿意嘛?”梁晓艳叹息一声:“也是,谁叫我眼瞎挑了张一举那么一个废物,他得罪过你,你不喜与我来往也是正常的。” 楚潇:“……”他咋听出点白昊口中那此绿茶非彼绿茶的味道。 心里对这人是老乡的猜测又多了一分,只是白昊那时候都说过啥来着,什么变什么不变的,他完全想不起来啊。 梁晓艳见他不说话,又是一声叹气:“好吧,那我先走了。” “等等。”楚潇叫住要走的人:“你让我想一下,到底都有啥来着?” 第376章 讲道理的很 都说一孕傻三年,楚潇觉得他现在脑子当真是越来越不好使,干脆让梁晓艳跟他一起去北山大宅找白昊,让他来对这个暗号。 要说梁晓艳作为一个前土匪的女儿,自懂事起跟着她娘的确与不少人打过交道,不管是富商还是官兵该如何对付她都清楚。 所以来了安宁村面对那些村民她也可谓是游刃有余。 可北山大宅住的那可是尊远侯,光是想一想她心里都直发怵。 “潇,潇哥儿,这可使不得,我一个农家女怎么好去打扰侯爷休养。” 楚潇不以为意的说:“没事,他人挺好的。” 梁晓艳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潇哥儿你可别为难我了,那般大人物我见了怕是话都说不出,再惹人不喜那可真是罪过。” 楚潇眉头微皱,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梁晓艳,开口问道:“你知道猴哥嘛?” “猴哥?”梁晓艳仔细想了一下上土坡还没被招安前是否有人用这个绰号,再三确认并没有,这才摇了摇头:“我并未听过。” “你不知道吗,猴哥八戒?”楚潇怕他想岔了,又加一个名字。 梁晓燕依旧摇头:“也没听说过。” 楚潇莫名有些气馁,要说刚知道白昊是时空者时他第一想法就是麻烦,可一旦接受了一个,他就又开始期待能有第三个第四个。 或许也是自私的心理作祟,想着若是能有友军,那尊远侯那个大麻烦也有人跟着一起承担。 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若是尊远侯翻脸啥的,逃难时路上也能有个伴。 不过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他并没有觉得尊远侯会真的翻脸,毕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应该做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情。 不过他仍旧想遇到下一个时空者,闲来无事听他们讲讲故事也是不错的,就像白昊前些日子跟他讲的还珠公主的故事,他都还没听完呢,这两日有空还是得去北山大宅让白昊将故事讲完。 “唉。”楚潇摇头叹气,要说这梁晓艳看起来着实不错,听村里讲的那些,能将张家制住,也是个有本事。 为啥就不是时空者呢,像这般脑子好使的,若是时空者说不准就能会书上那些肥皂,琉璃,火药之类的配方。 哪像他跟白昊两个,将他空间的书都翻了好几遍,也愣是没拼凑出丁点有用的东西。 不是就不是吧,一个世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空者,更是不可能都出现在这一个小小村落。 “是我误会了。”楚潇勾唇笑了一下:“梁姑娘,想来你也知道我与张一举的过节,但听村里人说你并不维护他,那我自然也不会因为那人对你有偏见,他是他,你是你,交个朋友自然可以。” “爽快。”梁晓艳很想同在原本村子里那般去拍一下对方肩膀,可两只手此时都拎着兔子,她只能抿唇一笑:“我叫梁晓艳,你以后可以叫我晓艳或者艳子。” “嗯。” 梁晓燕等着楚潇叫她一声,而楚潇点头后就没了下文,两人就这般站着相对无言些许,还是梁晓艳没憋住哈哈笑出声。 “村里可都传你嘴巴厉害的很,我怎么看着那么不像呢?” “那村里还说你特别懂事可怜,我看着也不太像。” 梁晓艳又是一耸肩:“张家名声那么臭,我刚来安宁村,不好好装一下怎么混的开。” 楚潇点头:“楚老二一家人不做人,我不厉害点岂不是要被欺负。” 又是一阵大笑,两人倒是有点相见恨晚之感,就是苦了一直被拽着脖颈的狼崽,被忽视的那见一个彻彻底底。 呜呜呜的叫声都无法唤醒主人对它的关心爱护。 楚潇家里不缺肉,自然没有收梁晓艳的兔子。 梁晓艳说起她以后空了可能也会去山上打些猎物,会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楚潇说不会,他深哥打猎都是在深山,村子附近本也没多少猎物,也就是些兔子野鸡之类的,说真的这两样东西深山里最是不缺。 过了闫家离村子也就不算太远,梁晓燕将襦裙弄好这才跟楚潇告辞,原本大刀阔斧的步伐被裙摆限制着,倒是也走出了姑娘家该有的感觉。 楚潇视线跟着她背影看了好一会,啧啧感叹这梁晓艳背影看起来虽比不上农家汉子,但可比那张一举那种弱鸡书生看着结实的多,这宽肩,这窄腰,这大脚,羡慕啊。 “还没看够?”闫镇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楚潇被吓了一跳,手下一用力,捏的狼崽又是嗷嗷一通惨叫。 楚潇连忙松了手,狼崽失去束缚立马窜了出去,完全没给楚潇再抓它的机会。 不过楚潇也没打算去抓它,而是抬头去看闫镇深:“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跟你前后脚。”闫镇深也往路上扫了一眼,有些无奈的道:“那姑娘太豪放,我不好直接过来。” “那你刚才躲在哪?”楚潇回头看了看,指着一棵大树道:“就躲那里嘛?” 闫镇深无奈点头:“不然呢,你跟人家姑娘聊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可她里面穿的有棉裤啊。” “那也不可,衣衫不整被别的汉子看到,总是不好的。” 也只能说闫镇深一直对男女大防很是在意,若是遇到这事的是别的汉子,那可不见得会躲起来,尴尬的就只能是女子。 要是碰到那嘴碎的传播出去,那更是好说不好听。 虽说楚潇来到世界时间已经不短,但他还真没在意过那些,听闫镇深说着,他还打趣道:“男女大防,那小哥呢,是不是不用防?” 闫镇深抬手在他脸上捏了捏:“你说呢?” 楚潇被捏的偏头躲了躲:“我也没觉得你管我啊,那白昊也是汉子,我没事就去找他,所以你是不在意我?” 闫镇深都被他气笑了:“故意的是不是?我要真把你当小哥,你定要跟我闹?” “我哪有那么不讲理?” “嗯。”闫镇深点头:“夫郎最是讲道理,那以后别去了。” “凭什么,我跟白昊可是老乡。” “他是汉子,你是小哥。” “那我不做小哥了。” 闫镇深低低笑出声:“讲道理?” “我讲道理的很。”楚潇哼了一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深哥,我是讲道理的吧?” “嗯。”闫镇深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太讲道理了。” 第377章 狼公公脾气大点怎么了 两人晃悠到老宅,去年冬天抱回来的狗崽子就扑了过来,楚潇拎起一只颠了颠:“真是够肥的,可以煮上一锅汤了。” 闫镇深脸上都是笑意:“快放下,他爪子上都是泥。” “正好一起洗洗。”楚潇拎着就往厨房走,等他把水烧好了再去抓狼崽。 “烧西屋炕,一会洗完在炕上烘一烘,这会天还冷,冻到是要病的。” “知道了。”楚潇应了声,闫镇深就去了后院,如今雪已经开化,到到了夜里还是冷得很,温差一大,这牲畜要是不用心伺候就特别容易染病。 尤其是这会,村里有些人家的鸡已经染了病,怕是用不了多久,村子上的鸡就得死上一大批。 幸好老宅这边本就离村子不近,平日里也没人会过来,也就没有带着病气,若是家中母鸡也死了,怕是闫三妹能哭的背过气的。 也是因着怕母鸡染病,这会老宅这边的后院就只有闫镇深在打扫,猎犬全都被撵到前院,活动面积也少了很多。 抱回来的两只狗崽很是活泼,圆滚滚的两只蹲坐在楚潇旁边,小尾巴一个劲的摆动,楚潇手欠的将狗尾巴捏住,摇不动的狗崽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楚潇也心软,依旧一直抓着不放,就是不让它随意甩动。 另一只看不下去就用湿软的鼻头去拱楚潇的手,还呜呜叫个不停。 被两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盯着,还真是让人有负罪感啊。 不过更有负罪感的事情还在后头,因着抱回来是冬日,这两个小东西还没洗过澡,被楚潇按进水里的时候,叫的那是一个凄惨。 本来已经偷偷溜回来的狼崽,听到这叫声硬是又收了已经迈进门内的爪子。 将洗干净的狗崽丢在西屋炕上,楚潇才出门叫了一声狼崽。 狼崽探出个脑袋偷摸往里瞧,楚潇对它招手,它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再不过来,我就把你捆了扔水里泡一天。”楚潇开口威胁,狼崽不为所动。 闫镇深从后院出来看一人一狼对峙,就笑出了声:“你还真当它能听得懂。” “狼崽,过来吃骨头。”楚潇又换了一个语气。 门外的狼崽再次后退一步,显然是知道自己过去要遭遇什么。 不过它的反抗终究是没什么效果,还是一个不备就被楚潇用藤蔓捆了,扔进木盆里被好一顿揉捏清洗。 等将狼崽也扔西屋炕上时,整个狼都是一脸的生无可恋,缩在墙角独自面壁思过。 楚潇还故意的去拽它的尾巴,狼崽直接缩回去依旧对这个恶劣的主人不理不睬。 楚潇也是真的闲,还爬上炕对着狼崽东搓搓,西拽拽,“你还好意思生气,脏成那个样子,没看踏雪和大黑都离你远远的,你被嫌弃了知不知道,我这是在帮你维持和踏雪大黑的友谊。” 当然主要原因不是这个,而是狼崽一身泥的偷摸去了新宅那边,小鱼儿啊啊叫上两声,它就乐颠颠又跳又蹦,后来干脆满地打滚,将堂屋的青石弄的到处都是泥。 或许是炕烧的有些热,狼崽稍微挪动了一下,可以就对楚潇不理不睬。 楚潇都被逗笑了,他眉眼间哪里还有一点生气模样,给狼崽顺毛捋了捋,“不气不气,晚上真的给你炖大骨头好不好?” 闫镇深也在笑:“哪来那么大脾气?” 狗崽子这会毛已经基本干了,两只呜嗷乱叫的滚做一团,狼崽侧头低吼一声,显然是觉得自己生气的时候不想看到这欢快的画面。 楚潇抬手在它头上一拍:“给你能耐的,就知道欺负幼崽。” “呜呜呜呜。”狼崽委屈的低叫两声,刚才还是卧坐的姿势,这会已经萎靡的整个趴在炕上。 楚潇顺着它的脑袋又摸了几下,“那你自个生气吧,才懒得管你。” 刚想下地出去,狼崽就偷偷用眼睛去瞟楚潇,楚潇突然一回头,刚好对上它那小眼神。 “哈哈哈,装啊,你继续装。” 狼崽也不知道是被楚潇突然回头吓到了,还是觉得自己被抓包太过于羞窘,反正呜呜呜的叫声中显得很是委屈。 闫镇深将闹成一团的狗崽子抱到地上,笑了一声说道:“看看,那么大一坨还没这两小东西听话。” “它都是狼公公了,有点小脾气岂不是很正常。”楚潇顺着就往狼崽少了两个蛋蛋的地方看一眼。 楚潇又揉了一把狼崽的大脑壳,“可怜的狼崽,可能是整个安宁镇唯一没有蛋蛋的狼。” 也幸亏狼崽不能完全听懂人话,不然这会肯定怄的要死,问问楚潇能不能好好做个人,不要往狼伤口上撒盐成不成? 好在狼崽这萎靡状态并没维持多久,皮毛差不多干了它就急匆匆的跑到了屋外,去踏雪那里讨了一会嫌,又跑去对着大黑呲牙。 不过猎犬都懒得理它,趴在一块干净的地方晒太阳,懒洋洋的摇着尾巴。 也就只有狗崽活泼的跟在狼崽后面,却被狼崽一爪子按住,又是低吼一声。 已经是常态,楚潇和闫镇深都没去管,毕竟狼崽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当真去伤害它们。 而且看狗崽哪怕被狼崽按着,尾巴依旧摇的欢,显然也是把这当成一场游戏,没带怕的。 将老宅这边清理一下,闫镇深再次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筐,里面是今天捡的鸡蛋。 鸡蛋上有不少泥点子,看着真算不上干净,闫镇深将竹筐递过来:“拿回去洗洗。” 楚潇应了声,闫镇深又回后院将板车推出来,春日里鸡窝垫的稻草用不上两日就脏污的厉害,再加上那些粪便,一收拾就是两箩筐。 闫镇深和楚潇走出老宅将院门关上,狼崽听着动静回头盯着大门看,直到外面没了声响,它才跳上柴房边堆积的柴火上。 狼脑袋刚伸出院墙,就见墙外楚潇正掐腰看着它:“我正纳闷你每天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还寻思你是在哪挖了一个洞,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翻墙?” 第378章 深哥变乞丐 开春可以挖土,闫镇深那边当真也开始动工,这天闫镇深将老宅那边堆积的木头都清理进了柴房,狼崽不满的嗷嗷直叫。 没了越狱的机会,狼崽是真的生气,好几日除了吃食的时候完全不理人,直过了好几日它才又见缝插针的趁着有人进出老宅时跑出去。 还要装模作样的回头示威一下,跑就跑了倒是没人在意,反正狼崽大多时候也就新宅老宅两面跑,顶多再去闫镇南那边看一看白云白雪。 楚潇一直认为狼崽与猎犬不同,毕竟是野物哪里能管得住,偶尔出去撒欢一下也不是不行。 家里没什么事,闫镇深也会去闫镇南那边帮忙,而赵桂芝让乔青云赶着马车去县城走了一趟,等他们再回来时马车上就多了两个猪崽。 闫三妹围着猪仔转了好几圈,高兴的给抱到后院猪圈里,去年家里只养一头,刚入冬就杀了吃肉,肉是有的吃了,却没看到什么进项。 而今年养两头,杀一头还能卖一头,要知道一头猪养到冬少说能有两百斤,就算卖给屠户一斤也要十二三文,那可是二两多银子。 对于农户人家,二两银子着实不算少,毕竟娶个媳妇大多也就三五两的彩礼,要不然也不会很多人都说姑娘小哥都是赔钱货。 乔青云把马牵去后院,又开始套牛车,闫镇南说要去河里挖些泥沙,要是靠人力背回来费时又费力,好再闫家这头母牛养的壮实,哪怕路面泥泞一点,也能拉的动。 “唉,一次可别拉太多,这牛若是使了大力是要伤到筋骨的。”赵桂芝在母牛身上摸了摸:“拉不动就不拉,回来给你喂草料,里面多加些豆子。” “娘,你放心,大不了多跑几趟,绝对不会让它累着。” 这也就是自家的牛,若是换做村里人谁家要说借牛去拉泥沙,那可当真是舍不得。 乔青云套着车,赵桂芝又连忙进屋去兑了些温水喂给母牛,那样子当真是心疼的不行。 看的乔青云都有些不忍将母牛牵走,很想说要不还是用马车拉吧。 可马的力气哪里能跟牛比,不然他也不会回来换牛车。 楚潇噗嗤笑出声:“青云你赶紧把牛牵走吧,不然娘得越看越心疼。” 赵桂芝也不矫情了,这牲畜买回来本就是干活的,不然谁家也不会闲的花十几二十两来给自家添个活路:“去吧,去吧,河里危险,你可得交代他们都注意着点。” “好。”乔青云答应完就赶着牛车出了闫家,挖沙确实危险,一个不注意脚下就是一个深坑,直接跌坐在水里,哪怕有些会水性的人也会一时反应不过来,多少是要呛些水的。 这还不算什么,更有甚者河底泥沙太软,双脚陷下去拔都拔不出来。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迷信的说法,那就是容易惊动河底休憩的水鬼,会被拖着双脚一直往河中心拽去。 所以挖沙总要很多人一起,还得随时注意旁边人还在不在,陷进去跌倒他们倒是不会很怕,毕竟挖沙的地方水位都不太深,大多人更怕的可能反而是那玄之又玄的东西。 乔青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挂在正中央,水被晒了一上午,应该不至于太凉。 挖沙人多倒是也用不了太多时间,不到两个时辰,闫镇深就赶着牛车回来。 他身上衣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鞋子也基本被泥巴糊满,头发半干不干用力一晃还能落下几粒沙子出来。 这形象不可谓不狼狈,看的楚潇没憋住直接笑了,若不是这人他太过于熟悉,还真会以为是哪来的叫花子。 “你这怎么弄的?” 闫镇深说来也有点没好气:“还不是二弟,挖着挖着突然喊了声有鬼,吓得一个胆子小的帮工一屁股坐进水里,其他人都只顾着笑,我过去捞人,那人却拽住我头发,硬是给我也拽了一个跟头。” “我去烧热水。”楚潇倒是没再多问,连忙跑去小院浴房里生火。 “好,你把火点着就行,水我来打。”闫镇深牵着牛去后院,还不忘嘱咐楚潇一句。 “知道了。”楚潇已经进了小院,但还是提高声音回了一句。 赵桂芝听着动静出来,先是去关心了一下自家牛的情况,这才皱眉去说闫镇深,怎么那般不小心。 闫镇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皮,他真的很想说被抓着头发好痛,他要是不往水里钻,说不准能被那汉子把头发直接拽掉。 直到闫镇深洗头时,他还觉得头皮有丝丝痛意,楚潇扒拉开头发给他认真检查了一下,并没看出有问题。 而这边闫镇南进门就不住东瞄西看,悄摸问了赵桂芝一句:“娘,我大哥呢?” 赵桂芝这会正在做鞋面,见闫镇南进来直接转身背对他:“你大哥要是打你,我全当看不见。” “别啊,娘,我也是你亲生的。”闫镇南本来只是觉得这挖沙又冷又累,想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哪里想到有个胆子那么小的,更没想到会把他大哥拉进沟里。 “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我选择不看。”赵桂芝毫不给面子的起身就去了厨房。 闫镇南刚想再呼唤一下母爱,就看到闫镇深头上包着布巾走出来。 还不待闫镇深说什么,闫镇南就很懂事的转身撅起屁股:“大哥,你往左边踹,刚才阿云两脚都踹的右边,已经很疼了,实在着不住。” 闫镇深:“……” “滚。”没再搭理他,闫镇深直接拎着水桶去后院打水,还得烧水洗衣裳,他可没那闲工夫跟老二较劲。 闫镇南没被自家大哥打,乐颠颠的跑去厨房,“娘,儿子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赵桂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滚一边去,脑子越来越不正常,可别再我这碍眼。” “我脑子正常的很,娘,我就是太高兴了。”闫镇南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闯的祸,满脸喜意的说道:“我的木匠铺盖起,我就可以挣钱养阿云了,以后我就是一家之主。” 赵桂芝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什么也没说,但那满含深意的眼神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娘……” 赵桂芝摆摆手,很是不耐的说道:“行,行,行,一家之主你快去忙你的。” 第379章 排排坐看大戏 盖房子这事确实让闫镇南异常兴奋,他已经连着好多日都情绪亢奋,哪怕白日里活一点没少干,到了夜里依旧睡不着,还要拉着乔青云酱酱酿酿。 一天两天还可以,可已经连着好几日,乔青云现在一看到他就想上去给两脚。 “阿云,春天到了。”闫镇南抱着人不撒手,腻腻歪歪的这里亲一下那里啄一口。 “嗯。”乔青云困的直打哈欠,一点不想理这个发,情的东西。 “你听外面是不是有猫在叫?” “我只听到你在废话。”乔青云胳膊用力往后一推:“闫镇南,你睡不睡觉?” “我石更的根本睡不着。”闫镇南语气都是委屈巴巴的。 乔青云一个如此有学识的人,都被这家伙弄的很想爆粗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明日学院有事,要离开几日。” 闫镇南一听这话,更加委屈了:“那今晚你让我弄两次。” “闫镇南,你……”还不等乔青云说出反对的话,闫镇南就直接一个翻身,完全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 “阿云,明天你好好休息,后日我就去县城找你。” 乔青云:“闫镇南,你大爷,啊……” 天光大亮,楚潇抱着小鱼儿坐在院子里,一脸兴味的看着闫镇南围着套马车的乔青云说着各种好话。 乔青云完全不理会,马车套好还进屋搬出一个箱子,闫镇南拉着不松手:“阿云,我错了,下次肯定说话算话,你就原谅我呗。” “嗯,我不生气,不是说了去府城办点事。” 乔青云语气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温柔的意味,就是看着闫镇南的眸子可没了往日的淡漠,仿若里面有两团火,想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 “阿云,我真的错了。”闫镇南拉着人就是不放,毕竟昨晚还是书院有事,今天一早就是去府城办点事,他又不是个傻子,哪里会不知道是为了啥。 “乖啊,好好在家看着房子,等盖好我就回来了。”乔青云说着还对闫镇南笑了笑。 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闫镇南不住打了一个激灵,要说昨晚痛快不,那是相当痛快,本来就是在乔青云没点头同意的情况下说是两次,结果他一个没忍住,就不小心又加了一次。 也是因此县城变府城,闫镇南这个悔啊:“那你带我一起去,你走哪我跟哪,别想丢下我。” 赵桂芝收拾好厨房也坐到楚潇旁边,逗了逗小鱼儿后就跟着楚潇一起看热闹,对普通狗皮膏药一样的儿子很是不待见。 “他还说以后木匠铺赚了钱要养青云,做一家之主呢。” “我觉得有的难。”楚潇发表了下自己的意见。 “我都只当他是在说梦话。”赵桂芝嘲讽起自家儿子也是一点不留情面。 闫三妹听到外面如此热闹,也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被家里女儿小哥这般围观,闫镇南倒是不以为意,还在那死缠烂打说要不把他带走,要不就哪里也别去,还一再保证他会控制他自己。 乔青云本来也就是想治治闫镇南,不然让他这般随意折腾,实在是有些着不住,可看家里人恨不得拿盘瓜子把他俩当戏看,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 “阿南,别闹,我是去办事。” 闫镇南委屈巴巴:“我没闹,我陪你一起去办事,你要是去学院,那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等你,你要是府城路上一个人多无聊,我跟你说话解闷。” “那房子呢,你不看着能放心?” “不是还有大哥嘛,我在不在都行的。”闫镇南为了哄媳妇,是丁点不介意让他大哥多受一些累。 楚潇小声在赵桂芝耳边说道:“娘,二弟小时候确认没被摔到嘛,我咋觉得他脑子不太好使。” 乔青云如此简单粗暴的套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闫镇南要是脑子好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其实闫镇南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就是不想跟阿云分开,尤其是这种情况下,阿云真的走了可不会告诉他去做什么。 只要不能确认乔青云的确切位置,他就难免会心慌,毕竟乔青云无父无母了无牵挂,他就怕一个没看住,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了。 而乔青云也知道闫镇南最怕什么,所以往常他去做什么都会一五一十的跟他说清楚,这次也是气狠了,才会故意如此吓唬他。 手里的箱子着实有些重,两人争来争去的乔青云都没了力气,况且他这会腰和腿都酸疼酸疼的。 还有那个部位,因为使用过度这会更是难受的紧,乔青云叹了口气,抓着箱子的手松开:“东西给你,你拿回去吧。” 闫镇南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还走吗?” “我书院真的有事。”昨日跟赵桂芝去县城抓猪仔时,书院有个夫子说有私事要办,不得不停课几日。 停课自然是不能停的,那就只有乔青云暂时补上,这事赵桂芝是清楚的,所以才会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乐的看她家二儿子出丑。 “那我送你。”闫镇南还是有些不放心,好说歹说的非要把人送去书院,还说这几天他都会来县城找乔青云,同时也保证五天内绝对不会再动他。 一场大戏落下帷幕,赵桂芝无奈摇摇头:“算了,老二是个不靠谱的,我去老宅叫老大,让他去那边盯着点。” 闫镇南这次找来盖房子的好些都是以前在县城认识的,还有些就是村里的年轻汉子,干一天给一天银钱,若是没人看着,总是会有偷奸耍滑的。 赵桂芝走了,闫三妹还趴在窗台上,似乎对刚才她二哥的那场大戏没太看明白。 “潇哥哥,二哥是哪里惹的青云哥哥如此生气?” 楚潇:“……”这个问题好像不是很好回答。 按他推测大概可能也许…… 肯定就是炕上那点事,只是这话怎么好随便说出来,更不好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起。 “我也不清楚,要不等你二哥回来你问他?” 谁惹的事谁负责解答。 “他才不会说实话。”闫三妹似乎都能想到她二哥胡编乱造的模样。 她才不要问,问了就是被戏耍。 第380章 母鸡没了还能有蛋嘛 雪彻底化开再晒上几日,本来到处都是泥巴的地面也变得干实,不会出门就是一脚泥,倒是又省了不少洗鞋子的功夫。 小院围墙上,楚潇将自己前些日子穿的靴子晾在上面,因着刷的次数多了,好好的皮子都显出破旧。 好再赵桂芝这阵子又做了不少布鞋,有新鞋子穿,楚潇倒是也没太把那皮靴当回事。 主院这边,狼崽又偷摸跑了过来,堂屋转了一圈就又去扒拉赵桂芝那屋的窗户。 透过窗台缝隙往屋里看了看,就懒洋洋的趴下晒太阳,春日的太阳没那么晒,别说狼崽和猎犬,楚潇坐在小院的躺椅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闫三妹坐在他旁边做着针线,正想问问楚潇小鱼儿的衣裳上面该绣个什么花样子。 她是真的一点不想再绣那小肥鱼,再绣下去她都快忘了鱼到底该长什么样子。 侧头一看,发现楚潇已经闭上眼睛,她也就没出声,小心的起身去给楚潇拿个薄被盖一盖。 闫镇南那个狗皮膏药跟着乔青云屁股后面去了县城,虽说白日里也会回来,可却是晚回早走,气的闫镇深把之前没踹的那几脚都给补了回来。 这个不着调的不在家,房子总还是要盖的,已经连着好几日闫镇深都在那边呆着,老宅打扫的活就得落在赵桂芝和楚潇身上。 要说闫三妹可不敢用,她现在也在村里跟着小姐妹一起读书识字,一天接触的人太多,很是怕她把那鸡瘟带回来。 可是千防万防也是没防住,赵桂芝吃了午饭又去老宅给鸡喂食,回来时手里就拎着一只蔫头耷脑的母鸡:“潇哥儿,你看看,这鸡像是得了瘟病?” 赵桂芝有些着急,声音自然不小,楚潇睡的迷迷糊糊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同时被吓醒的还有屋檐下趴着的狼崽,它起身跑到赵桂芝旁边,对着她手里的母鸡嗅闻好半天。 楚潇和三妹出了小院,就见赵桂芝将母鸡扔在地上,狼崽低吼着吓唬母鸡,可母鸡只是象征性的煽动下臂膀,像是没了力气般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楚潇都没正经养过鸡,哪里知道鸡瘟是什么样子,蹲下身抓着鸡脖子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只有轻微的生命力波动。 “要死了,这种鸡还能吃吗?”楚潇这么问自然是没打算给人吃,煮煮喂给狗狗还是应该可以吧? “要是瘟病那可吃不得,吃了也是会得瘟病的,以前有个村子不信邪,觉得这鸡病死太可惜,就有不少人家煮了吃,结果死了好多人,尤其是老人孩子就没剩下几个。”赵桂芝说着也忍不住唏嘘。 楚潇听赵桂芝这么说,连忙将有些跃跃欲试还想去扑母鸡的狼崽踹到一边去,“滚远点,没听到这个不能吃嘛,吃了你也要死翘翘。” 狼崽本也就是逗弄母鸡玩,知道这东西不能咬,莫名被踢一脚委屈的嗷嗷直叫,抬着头用凄惨的叫声对楚潇发起控诉。 随着一声孩童啼哭,狼崽立马收了声音,又跑到窗台上去往屋里看。 闫正道本就跟着小鱼儿一起午睡,这会把孩子抱起轻轻哄着,窗户留着一条缝隙透气,往那一看就对上狼崽的眼睛。 对于狼崽趴窗户他已经习以为常,倒是不像之前那般会被吓一跳。 “小鱼儿不哭了,看看你狼崽哥哥过来了,咱们去堂屋玩好不好?” 狼崽在屋外呜呜叫了两声,小鱼儿抽抽噎噎的止住哭声,伸着小手一抓一抓的,显然是听到了狼崽的动静。 “我的大孙啊,在你这里狼崽都比爷爷好。”闫正道说着就让小鱼儿坐在炕上,他慢悠悠的下地穿鞋,这会闫三妹已经走进来,要抱小鱼儿出去。 小鱼儿却对着闫三妹咯咯笑,张开双手要抱抱,闫正道更是气馁,在他小脸上捏了一把:“你个小没良心的,每天就属爷爷陪你时间最多,你说你咋就那么不待见我?” 小鱼儿被捏了依旧咯咯的笑,露出嘴里长出没多久的小牙。 闫三妹将他抱起,笑着说道:“咱家小鱼儿不待见谁可是要咬谁的,他没咬你,说明还是喜欢爷爷的。” 全家到现在唯一被小鱼儿咬过的就只有闫镇南,可闫镇南才不承认这是小鱼儿不待见他,明明就是特别喜欢他,不然怎么会对他又亲又咬。 屋外赵桂芝和楚潇已经拿着铁锹去挖坑,村里瘟病死的鸡都是挖深坑埋了的,也免得被野狗刨出来吃掉。 狼崽回头看着拎着母鸡出门的楚潇,它有点想跟过去,可又有些舍不得走。 正巧闫三妹这时候抱着小鱼儿出来,狼崽就颠颠跑了过去,完全把它原来的主人彻底抛到脑后,对着小鱼儿摇头晃脑又蹦又跳。 家里鸡得了瘟病那可是大事,赵桂芝去村里找了懂这些的老人过来给看看。 得了准话不管是赵桂芝和闫三妹都有点蔫蔫的,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楚潇也没啥经验,可还是老宅挨只鸡抓过来用精神力感受了一下,生命力强的放在一边,要死不活的扔另一边。 “先分开养着试一试。”晚上闫镇深回来,楚潇跟他说了这事,要在旁边荒地围个栅栏。 闫镇深没啥意见,第二天逮住闫镇南让他这几天别往县城跑,知道家里鸡出了事,他也不敢再嘚瑟,不然他娘心情不好,说不准能拿扫把追着他打。 闫镇南倒也不是一个懒得,盖房子那边忙的差不多,他也会去竹林里砍竹子,晚上没去县城还跟着闫正道一起搓草绳。 而楚潇这边也拎着一只鸡去了后山,想试试提升下生命力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 经过几次实验证明,提升生命力确实是个办法,就是别再跟其他鸡关在一起,不然没几天又是蔫哒哒。 费了不老少的精神力,祸害了不少树木,楚潇看着新搭建的栅栏里那咕咕直叫的几只鸡。 忍不住心里骂了好几句脏话,这次对母鸡的施救真是赔到家了,居然只保住六只,真是脑壳疼。 第381章 小燕子飞,狼崽追 要说这场鸡瘟最伤心的莫过于闫三妹,去挖坑埋鸡的时候没忍住还落了好半天眼泪。 “幸亏给程雪姐姐留的那几只老母鸡早早送了过去。”闫三妹悲伤结束又不住觉得庆幸。 赵桂芝心情也不太好,家里鸡已经死的差不多,她就去村里问了问,别说安宁村,就附近几个村子那鸡也死的七七八八。 “我再烧点草木灰扬在鸡棚里,过阵子天气暖了再抓些小鸡来养。” “嗯。”闫三妹点头,“这次可不敢再养那么多,养个十只八只蛋够家里吃就成。” 楚潇听着母女两个商量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他要是一开始没把治疗过母鸡又扔进鸡棚,或许还能再多保下几只。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闫三妹这是去老宅回来跟楚潇说那边有燕子在筑窝。 老人有个说法,燕子不入苦寒门,有燕子来筑巢那代表的福气。 赵桂芝一听就笑开了花,说那感情好,燕子都来了,再养鸡应当也就没事了。 狼崽似乎也发现老宅的新住户,楚潇这天过去时,它就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燕子窝,楚潇抬头跟着一起看去,本来还在窝里的燕子却直接飞走。 狼崽顺着燕子飞走的方向看去,嗷嗷叫了几声,楚潇也听不出它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狼崽将他平时睡觉用的麻布袋子拽过来,楚潇才知道它并不欢迎这不速之客,毕竟谁的床铺被拉了那么多鸟屎应该都不会乐意。 楚潇再仔细看了看狼崽,嗯,非常好,狼崽的毛毛上沾的也有。 “这是燕子的错,干嘛把窝搭在你睡觉的上面。”楚潇话是这么说,却忍不住笑出声,只要想到狼崽睡觉的时候,头上有燕子拉屎,他这笑是憋都憋不住。 狼崽委屈巴巴的将那麻布袋子甩开甩去,显然是已经不想要这个东西。 楚潇伸手想摸摸它安抚一下,可一想到它毛里有鸟屎硬是没摸下去。 “也没见你爱干净,这会倒是嫌弃上了。” 狼崽一个用力将那麻布袋子直接撕开个口子,里面的稻草都落了出来。 眼看它又要拿那些稻草撒气,楚潇连忙踢了它一脚:“我再给你做一个,别把稻草弄的到处都是,还不是得我收拾。” 狼崽嗷嗷两声,就要去蹭楚潇裤子,楚潇赶紧跳出好远,“你嫌弃鸟屎,我也嫌弃好嘛。” 这会时间已经不早,不然他真想给狼崽好好洗一洗。 明天早点过来给狼崽洗干净,不然它去找小鱼儿,小孩子又什么都不知道,抓一手可怎么办。 养个埋汰的狼就算了,他可不想再养一个埋汰的娃。 楚潇说做就做,去新宅那边拿麻袋,回来时就看到狼崽趴在踏雪的麻袋上,很有种鸠占鹊巢的意思。 不过踏雪一般都不会跟它计较,依旧老神在在的晒着太阳,听到什么声音就微微抬起头看上一眼,打了哈欠才慢慢起身,慢悠悠的挪到楚潇腿边蹭了蹭,挨着他又趴了下来。 楚潇摸了摸踏雪的脑袋,它的尾巴就摇了摇,正在玩闹的两个狗崽这会也凑了过来,半趴在踏雪身上小尾巴摇的异常欢快。 狼崽这会占着其他狗的窝,倒是没有继续闹腾,就在那里眼巴巴的盯着楚潇手里的麻袋。 楚潇有点不想给狼崽弄了,也不知道他今天若是不管狼崽,晚上踏雪要休息时会不会把狼崽打一顿。 好吧,他承认自己多少有点恶趣味,为了促进狗狗与狼崽的和谐相处,这种缺德事还是不要干的好。 塞好干草,楚潇挑了个远离燕子窝的位置将麻袋放下,随手拍了拍:“狼崽,以后你就睡这边。” 狼崽似乎还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踏雪的麻袋,又去看楚潇手下的那个,这才起身过去,一口将麻袋咬住,要往原本睡觉的地方拖。 楚潇都被它气笑了:“你嫌弃鸟屎,还非要睡燕子窝底下,找事是不是?” 狼崽听不懂,拖回原本位置就侧躺在上面。 楚潇走过去连着狼崽和麻袋往旁边拽了拽,狼崽抬头看了看,呜呜叫了两声,倒是没再起身拽回去。 楚潇第二日过来给狼崽洗澡的时候,都已经做好狼崽又被燕子拉了一身屎的准备。 好在这次它没继续犯傻,还在楚潇昨天给他安排的位置上。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添了不少绿意,闫镇南那边房子已经盖好,晾上段时间就能住人。 而闫镇南也提前几日就开始为屋里的家具忙活,春日里闫镇深也并不会上山打猎,被王五叫去跟村里几个汉子喝酒。 春忙快要开始,如此闲暇的生活已经剩不下几日。 闫三妹从学堂回来,进院子就喊了楚潇一声,一双杏核般的眼睛都是笑意:“夫子说我们识得千字文和基本算数就算学成了,以后不用再过去。” “就不去了?” “嗯,不去了。”闫三妹眼里都是欢喜,她本就没多喜欢读书,可是以前不管是她爹还是小北总是会没事教她识字。 那会也是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毕竟村里本就没哪个姑娘识字,她也不想学。 可青云哥哥弄了这么一个学堂,又是冬闲的时候,村里适当年纪的姑娘小哥能去的都去了,闫三妹哪怕再不想,也只能跟着去。 这人一多,莫名就不想被比下去,好在她脑袋不算笨,这次夫子考验的字和算数她都答了出来,以后自然就不用再去学。 而那些没答出来的,夫子让她们回去好好练一练,若是还想学今年冬日还可以过去。 当然,去与不去那全凭自愿,跟她关系最好的杏花这次就错了好多,她说今年冬日还是要去的,字认得多一些,以后相看人家时也能让对方高看。 “这次夫子考验功课,全部答对的就三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我。” “夫子夸我聪慧,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楚潇听她自卖自夸,不自觉眼底就带上了笑意,自然也是要跟着夸上几句。 “既然学成了,那明日我们就去县城赶大集。” “真的?”闫三妹眼睛一下就亮了,她这一个冬天都在学习,每次去县城她都没法跟着,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哪里有不爱热闹的。 第382章 要让老娘失望了 去县城赶集倒也不是专程为了带闫三妹去玩,而是春忙要开始了,赵桂芝说要去县城买种子。 而且家里鸡都死的差不多,赵桂芝时不时就会去撒点草木灰,如今再买些春雏回来养过上三四个月也差不多就可以下蛋。 冬日里鸡蛋本就比平常贵,赵桂芝既然有让母鸡冬天下蛋的办法自然不舍得这笔进项,怎么也要把这损失找回来才甘心。 闫镇深晚上回来时楚潇就跟他说了这事,让他明日别跑出去喝酒,不然这牛车谁来赶。 闫镇深应了声,今日他酒喝的不少,脸上都带着微红,委屈巴巴的道:“我就去了两次。” 他说话时满嘴都是酒气,楚潇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你喝的这酒味道不好闻,以后还是喝果酒吧。” 至少果酒带着丝甜味,楚潇还挺喜欢闻的,这样他就不会介意亲亲抱抱。 闫镇深嘴角抽了抽,要说果酒自己在家喝还成,但跟汉子一起喝酒,喝那玩意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只有姑娘小哥才喜欢那味道。 但夫郎让他喝果酒,闫镇深只能狠了狠心点头:“成,以后就只喝果酒。” “逗你的。”楚潇双手捏住他深哥的脸颊拽了拽:“爱喝啥喝啥,别喝多了就成。” 这话说完就去推闫镇深:“你快出去漱口,不然今晚你去睡炕稍。” 说来说去还是被嫌弃了,闫镇深只能默默的出去洗脸漱口。 去县城前闫三妹和赵桂芝还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去挖了半背篓野菜回来。 不得不说家中死了二十几只鸡,对她们影响那是着实有点大。 吃过早饭,闫镇深套好牛车,因着闫正道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赵桂芝不太放心就让闫镇南上午在家照应一下,不然就闫正道那腿脚,她真怕小鱼儿哭闹起来,老头子招架不住。 闫三妹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可一想她二哥也不会带孩子,就说要不她也不去了。 楚潇直接把人拉上车:“怕什么,他要哭就让他哭去,哭累就消停了,哪至于一个孩子一群人围着转。” 况且就他家小鱼儿那体格好的很,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生过病。 哪怕楚潇冬日里把他放在浴盆里洗完澡,放炕上时连小被都忘记给他盖,回去一摸全身都冷冰冰的,也没把他冻出伤寒来。 当然这事楚潇谁也没说,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少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闫三妹还有些犹豫,闫镇南就一再保证,有他在尽可放心,小鱼儿最喜欢他二叔。 对于这话,赵桂芝不屑一顾,她大孙最喜欢的肯定是奶奶。 不过她没必要跟自家儿子争辩这些,也就敷衍的应和两句。 闫镇深在空中扬了一下鞭子,啪的一声响,母牛就迈开蹄子走了起来。 闫三妹太久没出村子,这会迎着春风满脸都是笑意,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野菜卖完要去买些什么。 如今家里不愁吃穿,闫三妹的头饰楚潇也买了不少,她能惦记的无非就是各种小吃糕点。 今日天气不错,牛车到了县城赵桂芝和闫三妹就先去找个地方卖野菜。 闫镇深和楚潇没跟着一起去,说让她们先卖着,他们去胡郎中那里看看。 赵桂芝一听他们要去医馆眼睛都亮了:“是不是又有了?” 闫镇深:“没有。” 有是不可能有的,他们过去就是找胡郎中拿避孕的东西。 要说胡郎中刚听到他们说近几年不想再要孩子时还挺不可思议,一开始给拿了一些肠衣,不过楚潇着实不喜欢那个东西,用了两次就跑来退货,让胡郎中再给换一种。 最终胡郎中说翅果菊可以避孕,但他这里没有这种药材,得去别去买一些,让他们隔上一段时间再过来。 这一隔就是大半年过去,楚潇已经完全对那肠衣失去兴趣,如今他连拉着深哥一起共沉沦都丧失了该有的冲动,要是胡郎中再不给个交代,他都怕自己要完。 好在这次过来胡郎中没有让他失望,不等楚潇开口就将一个药瓶放在柜台上。 “一百颗,六两银子。”胡郎中不等楚潇开口讲价就连忙说道:“这真不算贵,你知道这翅果菊我问了多少人才寻到,在京都这东西都有价无市,更别提咱们这小小一个县城。” 胡郎中觉得他收六两亏大了,连他的辛苦费都不够。 楚潇:“……”他看出来了,胡郎中简直对这药材痛心疾首。 “这玩意既然这么值钱,要不然你给我找点种子,我自己来种。” 胡郎中猛的一抬头:“这玩意也能种?” 到如今胡郎中还没听谁说过能种出来的,就因为是野生的东西,所以才有点不好寻。 而且这翅果菊价格也忽高忽低,有时奇货可居,有时又很是便宜,当然,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没人去种植这个东西。 毕竟花了大心力,很可能就是白菜价。 楚潇倒是不以为意,卖不卖的不重要,主要是种来自己用。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胡郎中倒是也不含糊:“行,我再去给你问问。” 他对楚潇总是有种莫名的信任,觉得哪怕别人种不出,这楚小哥那就说不定了。 胡郎中又叮嘱了下使用方法,楚潇这才付了银钱,和胡郎中道别后就去集上找赵桂芝和闫三妹。 楚潇出了医馆,眉眼间都是笑意盈盈,“也不知道胡郎中什么时候能寻到种子,这一百颗可不经用。” 闫镇深也是嘴角含笑,低头轻声说道:“细水长流肯定不够,要不你让我多脱缰几次,那应该能用好久。” 楚潇抬头斜了高大汉子一眼,他深哥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就敢说浑话。 “想得美。”楚潇看见前面卖油炸糕的摊位,快走了几步:“深哥,刚出锅的,快过去买。” 闫镇深无奈的摇了摇头,夫郎还总说三妹是大馋丫头,看到吃的就要一次吃个够的可是他家潇哥儿。 第383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楚潇美滋滋的买了一斤油炸糕,因出门前吃的挺饱,虽说已经过了一会但肚子里这会也没多少空隙。 这油炸糕不算大,一斤能有十个左右,楚潇趁热喂给他深哥,闫镇深三两口就吃了。 而楚潇一副小馋虫的样子,结果吃下两个就不住得开始打嗝。 这嗝打起来没完没了,闫镇深试着想吓唬他一下,突然说地上有蛇,楚潇边打嗝边四处寻找,问蛇在哪呢? 显然楚潇并不怕这玩意,倒是把从他们旁边路过的一个姑娘吓了一跳,一声尖叫的跳起来,直接扑到楚潇怀里:“蛇蛇蛇,我怕蛇。” 楚潇:“……”妈呀,这姑娘突然扑过来,真是吓了他一跳。 闫镇深也没想到他声音特意压低,居然还能伤及无辜,连忙解释道:“姑娘莫怕,我只是跟夫郎开玩笑。” 那姑娘即便被吓显然也还保持清明,居然还知道往楚潇怀里扑,至少姑娘小哥当街有点啥亲密举动不会被人随意揣测。 这会听到是个笑话,她依旧瑞瑞不安的拍了拍胸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高大的汉子,轻声跟楚潇抱怨:“你家相公什么人啊,居然这般吓唬你。” 楚潇:“……”他大概知道他深哥的意图,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之前他被这姑娘一吓,还当真没有再打嗝。 “抱歉。”楚潇露出个歉意的微笑,那姑娘倒是也没多做计较。 看人走了,楚潇刚想开口数落一下闫镇深,让他乱说话,看把人家姑娘吓的。 没想到闫镇深却恶人先告状:“抱着舒服吗,好半天都不撒手。” 楚潇将双手举起给他看:“是她抱我,我可没动手。” 毕竟他一手油纸包,另一只满手油,哪里好意思蹭到人家姑娘身上。 闫镇深没吭声,楚潇又不乐意了,“怎么着,那姑娘没往你身上扑不乐意,也是,这大庭广众的,他扑我一个小哥没什么,若是扑你这个汉子身上,那你岂不是得负责,被逼无奈娶个小的回来,三妻四妾岂不快哉。” 闫镇深:“……”完了,他又说错话了。 还不等他说出什么,楚潇就哼了一声:“我就说我打嗝那么半天,你怎么突然就开口说有蛇,原来是旁边有美娇娘路过,故意为之,没想到啊没想到,深哥你心机居然如此深沉。” 闫镇深叹了口气:“夫郎,我错了。” “好吧,原谅你。” 心里明镜的两个人相互伤害一下,又选择重归于好。 今日天气好,街上的人也多,两人站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知道惹来多少人侧目,都在猜这小两口是不是在吵架。 还正想着一会是不是得一个走一个追,就见两人突然相视一笑,又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因着好奇多看了几眼的人,所以他们到底在看啥? 楚潇和闫镇深左右看着每个摊位,寻找赵桂芝和闫三妹。 没回头所以没发现后面一个戴着纱巾的女子正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他们的背影。 开春野菜在县城一向卖的好,赵桂芝和闫三妹刚寻了个位置就有不少人来问价,忙活了好一阵才渐渐空下来。 闫三妹学了算数,别人哪怕买的多,她也能快速算出价格,赵桂芝乐呵呵的说书还真的没白读。 或许是随了两个哥哥,闫三妹也是个不爱读书的,直到如今落到实处,方才觉得读书还真是有些用处。 如今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她也变得越发自信起来,甚至还有点向她二哥靠拢的架势,洋洋得意的又说起学堂夫子夸她的话。 “夫子说我很聪慧,若是认真一些不会比那些汉子差,还说我若想学,今年冬日再去,他就教我些四书五经。” 赵桂芝是没读书的,哪怕家里招过难,想的比村里妇人开明一些,可对女子读书这事依旧还是老思想。 “你又不能考功名,识得几个字就够了,那四书五经读来有啥用。” “我也觉得没用。”提到读书,闫三妹还有些庆幸自己是女子,他若是个汉子,说不准潇哥哥也会把她丢到书院像小北那样去读书。 一想到夫子曾经给她们读过一次特别拗口的易经,她就觉得头疼不已。 说着话赵桂芝又想起楚潇和老大去医馆的事,她还以为又要抱所以,哪曾想这两人居然打算近几年不要孩子。 “也不知道你大哥和哥夫郎是怎么想的,这趁着年轻多生养几个娃娃哪里不好。” 闫三妹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大哥和潇哥哥每天都黏在一起,带孩子的时间着实太少。 要说两人这种日子,她一个正是情窦初开的女孩还是挺羡慕的,要是她自己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汉子,两人黏黏糊糊的有啥不好,这孩子多了岂不是…… 嗯,闫三妹觉得潇哥哥就是这般想的。 不过看她娘似乎不能太理解,她就笑着打趣道:“不是已经有小鱼儿,这个我还没稀罕够,再来一个我都不知道该疼哪一个了。” “哪个都得疼。”赵桂芝也笑了一下,倒是没再说什么,她无非也就是想着家里如今日子好了,多些孩子也能热闹一点。 况且小鱼儿毕竟是个小哥,在农家还是得汉子越多越好,这样小哥嫁出去,娘家也能有兄弟撑腰,总不会去了婆家被欺负。 不过她的考量似乎跟楚潇完全不同,对于小鱼儿是否嫁人这事他就从来没想过,甚至于闫三妹他都想留在家中。 人丁兴旺,楚潇也想啊,但总不能靠他一个人,二弟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三妹,不过三妹年纪还小不着急,再过四五年小北有了功名,那他们再招婿应该也能容易些。 闫三妹还完全不知道,楚潇已经将主意打到她身上,还乐呵呵的说要去给小鱼儿买点心吃。 还剩几把野菜,赵桂芝就让想买什么快些去,不然一会去买家用可顾不上她要的东西。 “那我去了。”闫三妹拿着铜板刚跑了两步,侧面一个店铺也有个少年急匆匆走了出来。 两人谁都没注意,嘭的撞在一起,闫三妹哎呦一声,手里握着的铜板全都落在了地上。 而那少年本来皱着的眉头,看到抬起头怒瞪他的女子时,瞬间愣在了原地。 第384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闫三妹也只是不高兴的瞪那少年一眼,就连忙蹲下身去捡落到地上的铜板。 这会街道上的人依旧不少,有那善心的看到就会帮着捡起来递给闫三妹,可也有那爱贪便宜的,哪怕一两文不值当,但还是放在袖子里转身离开。 闫三妹本来是拿了三十枚铜钱,可等再寻不到手里也只有二十二枚,气的闫三妹又瞪了杵在那里的少年一眼。 心里腹诽着,这是什么人啊,撞到她不道歉就算了,可看她铜钱掉地上也不知道帮忙寻一寻,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瞧不起她这农家女,她还瞧不上这鼻孔朝天的…… 闫三妹又打量他一眼,看这人身着长袍,应该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有什么了不起,他们村现在不止汉子,姑娘小哥都是读书人。 这边闫三妹被人撞到,而赵桂芝摊位正巧来人买野菜,这会才注意到闫三妹还没走远,就赶紧喊了一声:“三妹,怎么了?” 闫三妹回头对赵桂芝笑了一下:“没事娘,我这去买东西。” 被撞那一下其实也没多疼,但闫三妹心里痛,八文钱可是能买好几块糕点。 她倒是没再打算在理会那少年,可少年看她离开却像突然回神一般,快步跟了上去:“姑娘,你是哪家的?” 闫三妹见人跟上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心里顿时升起防备:“你从侧面出来,我没看到是正常的,我丢了八文钱都没计较,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赔你损失?” “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年看着闫三妹的侧脸莫名就有些脸红:“你可许配了人家?” 闫三妹:“……”娘的,她这是碰到登徒子了。 正想着她是该回去找她娘,还是回去找她娘,就见前方闫镇深那高大的身影,她连忙踮起脚尖挥了挥手:“大哥,你快过来。” 闫镇深正挨个摊位找两人,看到闫三妹就加快了些脚步:“你怎么在这,娘呢?” “娘在前边摊位,我要去买些糕点。”闫三妹交代完又往旁边看了看,那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看到人高马大的闫镇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心里有些怕怎么办,若是自己说看上了他妹妹,想去家中提亲,会不会被这高大汉子暴打一顿。 闫三妹毕竟是个姑娘家,虽说在村里泼辣一些,可当真遇到登徒子还是会下意识的找自家哥哥寻求保护。 她这会就已经拉住闫镇深得胳膊,往他身后站了站。 闫镇深自然也注意到这个少年,开口询问道:“你是何人,跟着我家三妹做什么?” 他的声音又冷又低沉,听的少年不住就是一个哆嗦:“在,在下叫何长留,今年十七岁,福来酒楼就是我爹开的,如今就读古道书院是个秀才,去年秋闱虽没中,但我也是去年才考中秀才的,读书时间尚短,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定能考中举人。” 闫镇深和楚潇相互对视一眼,这人啥意思,他们要问的应该是这人为啥跟着自家妹妹,干嘛说这些有的没的。 何长留悄摸抬头看了一眼闫镇深的表情,见没动怒的意思,这才又开口:“刚刚无意撞到令妹,害她损失了些铜钱,今日出门着急,并未带银两在身上,不知可否给个住址,明日定会登门道歉,补偿令妹损失。” “不需要。”闫三妹觉得这人就是不怀好意,拉了拉闫镇深的衣袖:“大哥,就八文钱,大不了我少吃几个鸡蛋,才不要赔。” 闫镇深和楚潇都是过来人,哪里会分辨不出这少年的意图。 楚潇看了闫三妹一眼,心中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惆怅。 不过对于这种烂桃花,楚潇打算毫不客气的斩断:“你们不合适,我家三妹以后是要招婿的,你个读书人做的了上门女婿?” 何长留:“啊?” 这个他爹可能不会同意。 闫三妹也是震惊的,她潇哥哥刚才说什么,招婿,是说她嘛? 那她以后不用嫁人了,可以一直留在家中。 可突然又想到,这招婿的人家一般都是没有汉子顶门立户才会做此选择,但她家可是有三个汉子,招婿上门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闫三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怎么被楚潇拉走的都不知道。 话已至此,何长留只能落寞的看着人离开,心中百转千回,要不然他回去跟他爹商量商量,反正他娘和之前的大娘都那么能生,有哥哥有弟弟,多他一个儿子不多,少他一个儿子不少。 而回去的路上赵桂芝听楚潇说起这事,开口就是胡闹:“又不是没兄弟,哪里能招婿?” 楚潇笑呵呵的道:“娘你舍得把三妹嫁出去嘛,反正我是不舍得。” 赵桂芝自然也是不舍的,可再不舍也没有招婿的道理。 “娘是不舍得,可自古以来就是男娶女嫁,若是家中没有汉子,留女儿在家给父母养老自然无话可说,但家中汉子这么多,若是招婿,会被人说家中汉子不孝,要靠女儿给父母养老送终。”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可楚潇这人向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主。 “咱家被议论的难道还少,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咱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他们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不给他们找点谈资,我都怕他们会嫉妒的发疯。” 赵桂芝轻嗤一声:“就能胡说八道。” 闫三妹已经迷糊了一路,这会听她娘和楚潇说起她的问题,越听越觉得脸热。 当着她一个姑娘家的面,谈论这些真的好吗,这女儿家的婚事不是该父母和兄长私下决定的吗。 越害羞就越想做点什么,她伸手想寻些东西来吃,也免得太过于尴尬。 可手刚伸出去就突然顿住,‘啊’的叫了一声:“我的糕点忘记买了。” 楚潇:“……” 赵桂芝:“……” 他们这正说着三妹的终身大事,这姑娘居然还惦记着吃。 说她是大馋丫头还当真一点没说错。 第385章 啊,恶毒女配 家里今年养了两头猪,等猪大一些,怕是会活动不开,闫镇深和闫镇南得空就重新在后院搭猪圈。 闫镇南那边盖房子剩下不少木头和泥沙,拉回来正好用得上。 闫镇深用干草和了稀泥,后院门没关,狼崽就偷溜进来,趁着没人注意到它,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不少梅花印。 被发现时又难免被收拾一顿,再次被楚潇拎去老宅洗澡,嗷嗷的惨叫声听的小鱼儿都竖起了耳朵,居然蹦出一个字:“崽儿。” 闫正道冷不丁听到除了咦咦啊啊婴儿语言外的其他发音,连忙凑过去问:“大孙,你刚才说了啥?” 小鱼儿坐在竹椅上一脸懵懂的看着闫正道,又将小手塞进嘴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闫镇道连忙将他的手拽出来,又给擦了擦口水,可他手刚一拿开,小鱼儿又去吃手。 “脏脏,不吃手。”闫正道拉着他的小手,很认真的教育着。 小孩子哪里听得懂大人的话,没了办法他只能去厨房掰了块馒头让小鱼儿拿着磨牙。 晌午赵桂芝包了野菜包子,吃饱喝足兄弟俩继续去后院忙活,如今太阳大,到了晌午被太阳晒着,火气重的汉子干会活就容易出汗。 闫镇南已经将外衣脱了丢在一边,好在里衣穿的板板正正,闫镇深看了他好几眼,就怕他又不注意,夫郎过来时又会去偷瞄。 不过这就是闫镇深想多了,楚潇这会已经拎着竹筐跟闫三妹快乐的出去挖野菜。 倒是赵桂芝将小鱼儿哄睡,来后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她能帮忙的地方。 要说这个季节正是乱穿衣的时候,像他家这两个汉子怕热的,这会已经穿上夏日的薄衣,像那些年纪大的受不了寒,这会可能还穿着薄袄。 不过她家这两年吃的好,不缺油水身体不像往年那般虚,哪怕是三妹这时候也早就将熬子脱下,不过穿的依旧是厚布衣裳。 所以这会赵桂芝看到闫镇南将外衫脱了,就忍不住絮叨几句:“赶紧把衣服穿好,你自个不清楚家里就属你最虚,受了寒又要发烧,我可没那闲工夫伺候你。” 闫镇南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自家老娘:“怎么就我最虚了?” “你不虚谁虚,也不知道是谁发烧,还得大半夜送去县城。” 闫镇南:“……”他居然无言以对。 毕竟家里这两年,当真生病到要看郎中的确实只有他。 可他还是有些不服:“那是特殊情况。” 闫镇深侧过头看他一眼,想到二弟上次发烧的原因,心里怎么还是有点气:“我该再打的狠一点。” 闫镇南没想到他大哥居然还记恨此事,连忙说道:“大哥,事情已成定局,你看我媳妇是阿云多好,至少不用哥夫郎为妯娌的关系犯愁。” 要知道多少兄弟就是因为媳妇之间处不来,弄的兄弟都跟着反目,不说远的,就是他娘和大伯母关系就僵的很。 闫镇深冷笑了一声,啥妯娌关系,就算他二弟娶的是个母老虎,想来他夫郎都能治的服服帖帖。 不过他夫郎是挺懒的,若是能安稳的过日子,自然没兴趣跟任何人斗智斗勇,所以这么看来,乔青云确实很不错。 赵桂芝又絮叨了闫镇南几句,硬是逼着他将外衣穿上。 狼崽不知何时又跑了过来,不得不说它对洗澡有多深恶痛绝,对泥巴就有多情有独钟。 不过这次它刚溜进来就被闫镇深看到,照着屁股一脚,它就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可狼崽刚跑去前院没一会,就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闫镇深一听这动静,就知道狼崽这是发出警告,想来碰上的应该是生人,也可能是熟人惹到了它。 狼崽本就是野物,还是咬过人的,当真有人不长眼惹它,还真说不准又会被咬。 闫镇深这狼东西犯浑,就放下手里的活计:“我去看看什么什么情况。” 这会闫正道已经从堂屋出来,就见门口跪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看到闫正道也没开口说话,就默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闫正道怀里还抱着小鱼儿,也就没怎么往前靠,只是叫了一声狼崽,怕它真的扑过去咬人。 狼崽对于闫正道的命令完全装作听不懂,依旧弓着身体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小鱼儿伸出小手对着狼崽的方向抓了抓:“崽儿,崽儿。” 狼崽似乎知道小鱼儿是在叫它,慢慢向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跑到闫正道旁边,前爪搭在闫正道的轮椅扶手上,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了拱小鱼儿的肚子。 小鱼儿被拱的咯咯直笑,还想伸手去抓狼崽,可狼崽已经又蹲下继续戒备的看着门口的女人。 闫镇深这时候也从后院走出来,“爹,是谁来了?” “我也不知道。”闫正道往门口指了指:“奇奇怪怪的。” 闫镇深这会也看到了门口跪着的女人,眉毛微微一挑,觉得莫名有点熟悉感。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见那女子抬起头来,一双眼中满含泪意,楚楚可怜。 “哥夫,求你帮帮我吧,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可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堂哥若是怨我,你们随意打骂也是可以的,求你们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一柔弱女子实在无处可去。” 闫镇深这下子知道是谁了,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他很想开口让人能滚多远滚多远。 不过他平时很少会开口骂人,更何况他家小鱼儿还在呢,当着孩子的面骂人总是不好的。 他是这般想的,可在他后面跟出来的赵桂芝却没啥顾虑,开口就骂道:“你爹娘又没死,来我家报什么丧,赶紧滚,不然我让狼崽咬你了。” 狼崽早就已经跃跃欲试,闫正道叫它回来听不懂,赵桂芝若是要它去咬人,这个它肯定能听懂。 赵桂芝还欲开口再骂,闫镇深连忙开口:“娘你等一下,让爹先把孩子抱屋里去,万一吓到,夜里又要哭。” “唉唉唉,小孩子可不能看这些,我这就进屋去。”闫正道轮椅都不坐了,抱着小鱼儿起身,慢悠悠的往屋里晃荡。 跪在门口的楚婉婉,微微抬头有些怨恨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娃娃的身上,她的孩子没了,凭什么楚小小孩子有这么多人疼爱。 第386章 特意来找骂的 双方僵持了一阵,直到闫正道进了屋,赵桂芝才再次开口:“你赶紧走,我们闫家不欢迎你。” 楚婉婉依旧跪在门口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期期艾艾的眼睛看着闫镇深,泪水一颗颗的掉落下来,隐没在她的面纱之下。 这要是让人看到姑娘家这么哭,肯定是会升起点怜悯之心,可闫镇深一想到这楚婉婉以前的所做所为,只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桂芝向来是个心软的,心里有很多话想骂,可看楚婉婉那模样,话到嘴边又骂不出来。 可要是不骂,她心里又着实堵的慌。 “你们家以前那般欺辱潇哥儿,如今你怎么有脸到这里来给我家添堵。” 楚婉婉见闫猎户这么半天都还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对她的眼泪毫无软化的意思,就只能转移目标看向赵桂芝。 “婶子,我真知道错了,如今我爹娘已经不要我,我才方知他们居然如此狠心,虽然如今认错也无从补救对堂哥的伤害,但那时我真的不是有心,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不是爹娘如何做,我就跟着学。” 往自己爹娘身上泼脏水,楚婉婉是毫不心虚,如今她已经恨死了爹娘和弟弟,她荣耀时跟着她一起吃香喝辣,落魄了居然家门都不让进。 若不是被撵出来时,她偷摸藏了几个首饰,怕是如今她就已经饿死在街头。 “婶子,如今我真的走投无路,不然可也不会求到堂哥这里,求你们买了我吧,以后我定会洗衣做饭好好干活。”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哽咽:“我也不求别的,给口饭吃,给个屋子睡就成,我一个女子流落在外面,是真的过不下去。” 赵桂芝被说的都有点于心不忍了,若是换做别人求上门,她大概已经让人进门,先给人做顿饭填饱肚子,再好好询问一下什么情况。 可这是楚婉婉,差点害死她家潇哥儿的人,不管如何说,她也不能心软的答应。 挖了一筐野菜,楚潇和闫三妹还没靠近新宅这边,就见前面跑着的煤球汪汪叫个不停。 楚潇绕过墙角,就见一身黑色麻衣的女子跪在他家大门口,但从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侧后方,一时也分辨不出能是什么人。 闫三妹更是一脸的疑惑:“这什么情况?” 门口跪着的楚婉婉听到动静看过去,见楚潇正一步步走近,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其实她今日一早就来了附近,可她清楚楚潇定然不会收留她,所以直等楚潇出了门,她才跑过来跪在门口。 可哪知跪了好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率先发现她的居然是那头狼,她当时真的怕死了,好想转身就跑,可腿软的实在站不起来。 楚婉婉知道闫家人心善,想着她这般可怜,若是打动了闫家人收留自己,哪怕楚潇回来也会无法将她赶出去的。 哪想闫家人还没松口,楚潇居然就已经回来,她心里对如今这个堂哥多少还是有些怕的,当即低下了头,身体也往后挪了挪,表现出十分的惧意来。 楚潇直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的看了楚婉婉一眼,“稀客啊?” 闫镇深见夫郎回来,怕楚婉婉的出现又让夫郎想起些不愉快的事情,眉头皱了起来,面色也越发的冷。 几步上前握住夫郎的手,低声说道:“别搭理她,再碍着你的眼。” 要说楚潇见到楚婉婉确实有些影响心情,但他深哥也不至于如此紧张,难不成他还能在自家门口杀人,那这里岂不是会成为凶宅,这么赔本的买卖,他可不会干。 楚潇并没打算询问楚婉婉过来是干嘛的,想也知道没好事,那是该打一顿丢出去,还是打一顿丢出去呢? 楚潇安抚般的挠了挠闫镇深的手心,勾唇笑了一下:“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就成。” 闫镇深没说话,只是点头答应,楚婉婉不管如何劣迹斑斑,也毕竟是个女子,他身为一个汉子留在这里确实也不太方便。 知道自家夫郎没被影响了情绪,闫镇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闫镇深暂时去了后院,楚潇这才微微弯腰,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你是特意来我这找骂的?” 楚潇可不跟她讲什么情面,出口就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都来了安宁村,怎么不去找你老相好张秀才叙叙旧,他现在日子过的怕是也不好,正需要你的温柔小意。” 楚婉婉以前从来没觉得楚潇能有如此压迫感,看着她的眼神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有种要被扒皮抽筋的感觉。 “哭的这般梨花带雨还真是让人怜惜,但我闫家门口向来清理的干净,你这满身污秽就不要来惹人嫌了,趁着我这会还心情好,赶紧滚吧。” 楚潇直起身,再看向楚婉婉的目光都是厌恶,甚至觉得打她一顿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楚婉婉脸色变了又变,终是不愿就此离开,她突然再次跪好,开始砰砰给楚潇磕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堂哥,你就给我留条活路吧。” 娘的,什么叫他不给活路,又是道德绑架,还真是让人心烦。 楚潇冷笑一声,可惜了这玩意对他楚潇可没用处,再一个头落地抬起的间隙,楚潇抬起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 楚婉婉是没想到楚潇会直接动手,左手刚捂住被踹痛的肩膀,忽然感觉到微风吹到脸上的凉意,吓得瞪大眼睛,连忙捂住又去捂自己的左脸。 楚潇踹人时鞋尖不小心将楚婉婉的面纱勾了下来,这会正用力的甩出去。 再一抬头就看到楚婉婉惊慌失措的模样,可哪怕她捂的够快,楚潇依旧看到了她脸上的东西。 楚潇吹了一声口哨:“这刺青还真是适合你。” 这边动静一大,被闫三妹按着的小灰和煤球又开始吠叫起来。 而因着离得稍微有些距离,并不能完全听清楚潇说了什么的闫三妹这会也看清了那究竟是谁。 闫三妹瞬间就怒了,直接松开了按着两只狗的手,大喊一声:“去咬她。” 小灰和煤球听到命令就直接冲了过去,楚婉婉吓得双手抱头啊啊啊直叫。 楚潇没想到三妹会做出纵狗伤人的事,连忙快步上前将两只狗拦下:“停下。” 这边小灰和煤球被拦下,院子里竖着耳朵的狼崽听到咬人的命令也冲了出来。 楚潇都快被如此积极的狼崽气笑了:“不许咬,她脏的很。” “呜呜……”狼崽两个前爪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怎么一个让咬一个不让咬。 第387章 还没发威怎么就跑了 楚婉婉听到那个‘脏’字,全身都不住颤抖,透过胳膊缝隙看向楚潇的眼神很是凶狠恶毒。 她做为一个妾室给员外老爷带了绿帽子,被拉出去游街时已然丢了面子,那员外老爷也没有磋磨人的习惯。 并没有将她打杀,或者送进窑子里。 可像她这种被人称为不知检点水性杨花的女子,总是要给些教训,所以在被撵出门前,大夫人还是让人在她脸上刺了字。 一个大大的‘贱’字几乎占据她半边脸颊,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唾弃。 那些石头菜叶口水臭鸡蛋落在她身上的感觉,每次想起都让她胃里不住翻滚,生出恶心干呕的感觉。 可实际上楚潇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要说忠贞不渝的感情自然是好的。 可他毕竟来自末世,换对象如同换衣服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对于楚婉婉汉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并不会真的看不起,说那刺青适合她,是觉得她被张一举骗了一次,居然还能被另一个秀才骗第二次。 没有那金刚砖就别揽瓷器活,没本事捏住一个汉子的命脉,就不要太不切实际。 至于说她脏……这个就是普通意义的脏,楚潇刚才离她近一些,就已经闻到了酸臭的味道,也不知道这楚婉婉到底有多久没洗澡了。 小灰和煤球被楚潇拦下,闫三妹还有点气不过,对着楚婉婉就喊道:“你个小娼妇,居然敢来我们家,真当你是个女人,就没人敢动你。” 说着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就丢了过去,不得不说三妹这准头着实有些差,那么大一个人居然都没砸中。 石头落地的声音吓得楚婉婉又是一抖,捂着左脸做起身再次期期艾艾:“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堂哥,咱们可是有些血缘的亲戚。” “堂哥?”楚潇指了指自己,噗嗤笑出声:“谁是你堂哥,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楚小小已经被你害死了,我是来寻仇的恶鬼。” “不是的,不是的,楚小小没有死,你就是楚小小,你是楚小小的对不对。” 楚婉婉被员外爷赶出家门,到如今已经三四个月,这期间她为了吃饱不受冻,是待在一个老光棍家里。 那老光棍每天就给她一碗粗粮粥,却要她干很多活,甚至夜里还会不断折腾她,对她又掐又咬。 楚婉婉何时受过这种苦,所以就在半月前,她趁那人抓鱼的时候用石头砸破了他的脑袋,又将人推进了河里。 近些时候楚婉婉夜夜都会梦到那老光棍从河里爬出来找她索命,所以特别听不得楚潇说什么恶鬼。 楚潇都被她突然激动起来的情绪弄的有些懵,不是,这话他前前后后说过多少回,之前也没见楚婉婉这么激动啊。 忽然脑中出现了一个猜想:“你杀人了?” “我没有,我没有。”楚婉婉猛的爬起,跌跌撞撞的转身就跑。 狼崽见人跑了还追出一段距离,仰头发出一声狼吟。 楚潇知道狼崽不会咬人,也就没去管它。 就是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眉毛轻皱,难不成楚婉婉真的杀人了。 “狼崽。”闫镇深从后院走出来,提高声音将已经跑出去很远的狼崽叫回来。 春天本就容易躁动,狼崽难得找个人类逗弄,被闫镇深一叫,就有些犹豫要不要听话。 不听话自然是不行的,要说楚潇拎它脖子踹两脚,到了闫镇深那里是真的揍,那种一棍子落身上,生疼生疼的揍。 闫三妹还有些气不过,说话时还带着火气:“真是便宜她了,就该拿扫把将她打进村里去,也让其他人看看她如今模样,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来咱家。” 楚潇一耸肩:“有没有脸不知道,但应该没有胆子再过来了。” 闫镇深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他也没觉得夫郎做了什么,怎么就能如此笃定楚婉婉不敢再来。 楚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拉了拉闫镇深袖子:“你低点下来,我跟你说。” 闫镇深听话的弯腰,将耳朵凑到夫郎面前。 楚潇没忍住又笑了几声,这才清了清嗓子,在闫镇深耳边说起悄悄话。 “都说精神力达到五级就可以外放,以前我也没机会试过,但刚才拿楚婉婉做了一个实验,发现真的可行。” 闫镇深:“……”有点没弄懂。 楚潇得意一笑,拍了拍闫镇深肩膀:“放心,又不会害人性命,不过就是让她越害怕什么就越能想到什么,说不准想着想着突然就顿悟了,自此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 楚潇呵呵笑出声:“也不是不可能。” 闫三妹看着大哥和潇哥哥站在门口就开始咬耳朵,完全忽视了她这个正在火冒三丈的妹妹,哼了一声就带着大灰和煤球进了院子。 闫镇南这会也趴在后院和前院的木门上,冲着闫三妹使了眼色,“撵走了?” “自己跑的。”闫三妹觉得自己还没开始发威,那人就跑了,莫名的还有些失望。 而与此同时,楚婉婉刚跑出二里地,就被一个高大的女人的拦住。 梁晓艳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婉婉,啧啧两声:“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就这么被毁了。” 楚婉婉此时脑子里本就想着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画面,再被面前面色冷硬的女人一拦,害怕的尖叫出声。 梁晓艳嫌她吵,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不过她没用什么力气,怕真的一脚给人踹散架了,但还是威胁一句:“不许叫,再叫把你舌头拔了。” 楚婉婉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你,你要干什么?”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去与我相公见一面,也让他好好看看朝思暮想的女人,如今是什么模样。” 面对一个体格不比汉子差多少的妇人,楚婉婉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被人拽着衣领拎起时,她的两条腿都在哆嗦。 楚婉婉想开口求饶,却被那女人从她衣服上撕下来一块黑布塞进嘴里。 梁晓艳对着她嘘了一声:“乖一点,咱们悄悄的,你总不想再游街示众一回吧?” 第388章 老情人见面相互嫌弃 张一举不是没想过再次见到楚婉婉是什么样子,或许那时她已经为人妇为人母,街头偶遇相视一眼,他对楚婉婉露出一个笑容,那女人还会再次红了脸。 尤其是他成亲以后,更是多次幻想着能再与其发生点露水情缘。 当然,他幻想的对象自然不止一个,但不得不说想的最多的的确是楚婉婉,毕竟他的一次就是给了这个女人。 可是,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居然就在如此狼狈下见了面。 这个全身脏兮兮,脸上有刺青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楚婉婉。 “一举哥哥。”楚婉婉今天哭的实在太多,这会眼睛又红又肿,可却非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张一举用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眼都是愤怒:“梁晓艳,什么意思?” 梁晓艳一副看好戏的靠在门框上:“你说你不是不行,只是对我石更不起来,那我把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带过来了,你石更一个给我看看。” “你无耻。”张一举简直暴跳如雷,可奈何这梁晓艳有事没事就给他灌药,如今身体已经被掏空,连大声说话都气喘吁吁。 梁晓艳根本不在意他的话,扬了扬眉毛说道:“别废话,赶紧石更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是石更起来了,我以后就不给你灌药了。” 张一举心知梁晓艳就是故意戏耍他,可不争馒头争口气,他今日就要证明,他张一举不是不行,就是看不上…… 再一回头认真打量了一下楚婉婉,认真努力的回忆以前种种过往,想从中寻找到一点他曾经爱过的证明。 “呕,呕……” 对着这张脸,张一举实在寻不到他寻找的感觉,反而看到那刺青就知道楚婉婉干了什么,瞬间就觉得这人真是哪哪都是脏的,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楚婉婉立马上前搀扶住张一举,还轻轻帮他拍着后背:“你怎么了,一举哥哥?” 张一举本就因为药物副作用没什么力气,这会再一吐更是觉得头昏眼花,可鼻尖隐隐的酸臭味,这可不是他吐的。 他使出吃奶的劲一把将楚婉婉推开:“你别碰我,脏死了。” 楚婉婉再次被推倒,低低啜泣着:“一举哥哥,你嫌弃我吗?” 张一举身累心也累,完全不想理会楚婉婉。 看戏的梁晓艳幸灾乐祸的叹气一声:“唉,真是个薄情郎。” 张一举听到梁晓艳的话,心中火起:“梁晓艳,我是你相公,你为何要这般辱我?” 梁晓艳一耸肩:“你的老情人难得来安宁村,我特意带过来让你们再续前缘,我这妻子做的如此大度,何来辱你一说。” 张一举自成亲就受着他无法忍耐的窝囊气,这会更是火大的不行,猛的起身就想跟梁晓艳来个鱼死网破。 梁晓艳还饶有兴趣的想看看这人能干出什么,却只见他步子都没迈出就身影一晃,随即一头扎在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楚婉婉吓的惊声尖叫起来,快速往角落缩去,恨不得离张一举越远越好。 梁晓艳再次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真是没用。”这才过去将人拎起丢在炕上。 而另一个屋子的张母,听到尖叫声也是吓的一个哆嗦,心中焦急不已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如今真是被梁晓艳那女土匪收拾怕了,根本不敢出屋去看到底什么情况。 人都晕了,梁晓艳也觉得无趣,她走到楚婉婉身旁蹲下,神色依旧不冷不淡:“可怜的姑娘,说说,来安宁村干什么呢?” 楚婉婉紧紧的抱着自己,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见她一言不发,梁晓艳也不是个有耐性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又是一声尖叫。 可还不等楚婉婉说什么,她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这种刺青看着真让人不痛快,别怕,我帮你毁了。” 楚婉婉一看她手里发着银光的匕首,就感觉脸上刺青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当初被按在地上刺字的画面再次浮现,她连忙求饶道:“不要,不要,我什么都说。” “行,那你先说。”梁晓燕倒是没再动手,才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爹娘不要我了,我来求楚小小收留。” 梁晓艳转动了一下匕首,“乖乖的说实话。” 楚婉婉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把匕首,猛的扑过去就想夺下来,梁晓艳自小就受母亲教诲,不要小瞧任何人,哪怕是女人和孩子,都会给你致命一击。 所以即便面对楚婉婉这样的弱女子,她仍旧提防着,见她想抢匕首,手腕一抬,锋利的刀刃就在楚婉婉脸颊上削掉一块皮肉。 又是一声凄厉惨叫,晕倒的张一举都被直接吓醒,他迷迷糊糊的看过来,虚弱的开口:“梁晓艳,你在做什么?” 梁晓艳根本不理他,还是那不喜不怒的表情,捏着楚婉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不说就算了,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肯定帮你把这刺青除了。” 梁晓艳匕首玩的贼溜,毫不迟疑的就是几刀下去,彻底将楚婉婉的左脸划花,伴随着女人的啜泣声她无比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样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楚婉婉这会疼的已经叫不出声音,只能唰唰的掉眼泪。 “不哭,不哭,我给你上点药,过几天就不疼了。”梁晓艳拿出金疮药撒上去,又左看右看的从撕碎一件张一举的中衣,简单粗暴给楚婉婉包扎一下,只留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张一举都快被梁晓燕的举动给吓尿了,这女人到底发什么疯? 等一切都处理好了,梁晓艳才再次开口问道:“是不是该说实话了,到底干什么的?” 楚婉婉经历了如此剧痛,早就被梁晓艳吓到了,全身颤抖了好一会,才嘶哑着声音开口:“我无处可去本就是个死,那不如拉着我恨的人陪葬。” “你恨楚潇?” “对,我恨他,如果他早早就死了,我父母不会被赶出村子,我也会嫁给一举哥哥,都是他害的我们一家如此,我要杀了他。” 第389章 谁是软柿子 即将进入春忙,村里人家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哪怕是半下午村口也没了往日一群妇人扎堆纳鞋底的场景,只剩几个下棋的老爷子为了一步棋吵吵嚷嚷。 张一举家虽说是村中的位置,但从后院翻墙出去却也见不到什么人。 梁晓艳拎着楚婉婉将人扔在了山脚下,哪怕之前嘴里还说着乖一点,听话,这会丢人却如同丢一个垃圾,满眼都是嫌弃意味。 楚婉婉疼的钻心,可这会儿她已经怕的开口呼救都不敢,总有种今日可能就要死在这里的冲动。 既恐惧又害怕,让她下意识往后挪动身体,手心被枯草扎到,让她稍微回了下神,再看这位置不就是她第一次和张一举苟且的地方。 若是她一开始没有被张一举吸引,没有跟他发生苟且,什么都不做在家乖乖等着嫁人,那如今她也不会是这般模样。 目光看向山下的农家院子,再想起那懦弱无能,薄情寡义的男人,有些恨不得再冲回去将张一举咬死,就是这个男人花言巧语的骗了她,将她变成如今的样子。 如今的楚婉婉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她心里仿佛对所有人都充满恨意,只是奈何没什么本事,这个也恨,那个也恨,可惜一个她都对付不了。 而张一举这会也不好过,嘴里骂骂咧咧着说着毒妇,他要休妻,完全不用思考就已经给梁晓艳罗列出好几种罪名,只是奈何他的狗吠人家根本懒得听。 就连张母收拾着地上儿子吐出的秽物都是一脸麻木,隔三差五就听上一回也不知道变变词,她一个老婆子听的都能跟着照葫芦画瓢说个八九不离十。 张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孙子生不出,骂人也不会,这书真是白读了。 梁晓艳现在就是一个大大的良民,自然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将楚婉婉丢在山脚,她还好心的施舍了几文钱。 只当自己是大发善心,施舍一下这误入歧途的小可怜。 或许是被梁晓艳嘲讽的眼神刺激到,楚婉婉好半天都一动不动,直到那人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她才不甘的将那几个铜板捡起。 而这边楚潇被梁晓艳专程过来提醒,让他要多注意一下家里妇人和孩子时,他还是有些懵的,楚老二一家被赶出村子跟他关系真不大,那不都是楚鹏的功劳。 再说张一举不娶她那更是跟他无关,老实讲,楚潇还挺想让这俩人在一起的,破锅配烂盖多合适,你看这一分开不就祸害了其他人。 要说过节那肯定是有的,只是楚潇觉得楚婉婉若是真想报复谁,他怎么着也该往后排一排。 “柿子都挑软的捏,这种没本事还嚷嚷恨这个恨那个的,都是活不下去硬给自己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不过若是她当真没了活头,你们还是得注意。” 梁晓艳又好心提醒一句,还对院子里一直往这边探头探脑的闫三妹笑了一下。 楚潇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软柿子,楚婉婉若是单独碰到他,他都不介意做出点什么毁尸灭迹的事情。 要说家里妇人闫三妹虽说年纪不大,但个子长的高,一年到头农活也做的不少,出门旁边又总跟着小灰和煤球,危险应该也不大。 所以家里真能欺负的应该就只有两个老的和一个小的,但这三人出门时候还挺少,不过楚潇还是特意又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平时注意着点。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楚婉婉一个实实在在的弱女子,其实只要不让她进家门,真无需太过防备。 赵桂芝心肠软,这会还不住的叹息,好好一个孩子硬是被李秀兰带歪。 “这李秀兰一个当娘的也是心够狠,一个女人出了事娘家都回不得,这外面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这不就是要她命吗?” “再可怜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就是活该。” 闫三妹心里也是唏嘘,但她不像赵桂芝那般总往一个人可怜之处去想,可恨的地方她也是会记得清清楚楚。 说白了,这丫头就是有些记仇。 赵桂芝没再说什么,这楚婉婉今日过来明显不安好心,她若还要可怜那人,就是往潇哥儿心口扎刀子,这种不识好歹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她可不能做。 “这次她没得逞进了家门,以后应该也不敢再来。” 闫镇深轻抚了下楚潇后背,劝慰道:“全当都没见过,别放在心上。” 赵桂芝终究是个爱操心的人,不想触家里孩子霉头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可等晚上回了屋就拉着闫正道再次说起。 “要说那楚婉婉也不至于没有活路,咱们县城那收容堂应该能暂时收留她,虽说那里面吃不饱,但挨过一段日子让管事的给寻摸一个婆家还是可行的。” “你说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之前村里多少汉子惦记,随便一个嫁过去,日子也总是过的下去的。” “她跟咱们没关系,可用不着你瞎操心。” 赵桂芝哼了一声:“谁操心她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知道自家男人不爱听,她有些气闷的转过身去,但心里还是不住寻思,那楚婉婉脸上有刺青,怕是收容堂也不好给她寻婆家。 她哪知道梁晓艳今日已经将那刺青毁去,一来她就是想折磨一下楚婉婉,看那两人瑟瑟发抖的样子,她还觉得挺痛快。 二来,大家都为女子,梁晓艳自认若是她身上有那东西,定然会直接毁掉。 楚婉婉没那勇气,她不介意帮上一帮。 就是今日这事让张一举受了大刺激,晚上就发起高热。 梁晓艳又是采野菜,又是打野鸡野兔,费了大力气赚了一两多银子,又全都搭了进去,结果还不够,气的她直骂娘。 没有银子总不能让人烧傻了,她就想让张家卖上几亩地,可张母哪里愿意,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哭爹喊娘的闹腾。 第390章 真是大孝子 又是一个暖阳天,楚潇牵着牛出去吃草,如今他家的小牛犊也已经长大,过几日春耕就得让母牛带着它一起耕地。 无忧无虑快到两岁的牛犊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也要拉车耕地,依旧如同之前那般被狼崽追的撒开蹄子跑。 牛的耐力哪里是狼崽能比得上的,没一会狼崽就趴在地上呼哧带喘,牛犊见它不追了,居然还退回来拱了拱它,力度没掌握好,直接把狼崽给翻了个身。 或许觉得这样挺好玩,牛犊还想再拱,狼崽却一个蹦起,嗷嗷叫着直接跑开。 楚潇老远看着狼崽跑过来,嗷嗷嗷的像是在控诉,他伸手摸了摸狼头,心中发笑,你还当那是牛犊能随便被你欺负,!人家现在可是大牛,一蹄子下去能踩死你。 不过家里养的小牛犊还算温顺,也就是碰到狼崽时还偶尔疯闹一下。 不过显然狼崽已经不想跟牛犊玩耍,趴在楚潇旁边用尾巴不停扫着楚潇小腿。 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的,哪怕隔着裤子都觉得有些痒,楚潇伸手抓住狼尾巴好一顿揉搓,硬是搓的起电炸毛才松了手。 然而另一边的张家如今还闹着,哪怕张母对梁晓艳很是惧怕,但说起卖地的事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抓花面前人的脸。 “这地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卖出去再想买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儿子之所以病的这般厉害,还不是因为你总给他喝些乱七八糟的药。” 张母越说越气:“我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种女人,恨不得汉子死在你身上,若是没了男人不能活,你怎么不去窑子里卖,还能换着银钱给我儿子治病。” 梁晓艳倒是惊奇张母能说出这种话,让自家儿媳妇去窑子,这话若是普通女子听了,说不准能一头往门框上撞。 不过梁晓艳倒是没多在意,淡淡开口问道:“卖地,还是我打一顿再卖地?” 张母平时在村里嘴巴也不见得有干净,无非就是认为自己是个秀才娘,才会稍微注意那么一点,这会听儿媳妇要揍她,心里还是有些怕的,但再想到家里的土地,那点惧怕又烟消云散。 “你个怪物,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进我张家门,一天天就知道惦记汉子那二两肉,长成这德行难怪我儿子看不上,喜欢男人是吧,我现在就去给你宣扬宣扬。” 张母也就是嘴上吆喝,自家媳妇这般不要脸,当真说出去丢的还不是她家的脸。 不过梁晓艳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但跟妇人吵架她嫌麻烦,所以就只能动手。 到底是自家婆母,打的狠了总是不好,缺胳膊少腿还耽误干活,要不就先给拽脱臼,让她疼上一阵再给接回去。 张母除了生孩子外哪里受过这种疼,坐在地上捂着胳膊鼻子眼泪流的到处都是。 要不就说贱命好养,这边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张一举反倒坚强的爬了起来。 到了晚上他的烧就基本退了,可张母得胳膊却没有被接回去,她躺在炕上动都不敢乱动,低声啜泣。 “都是你,当年给你相看这个不愿意,那个也不行,挑来挑去没得挑,居然娶了这个一个母夜叉。”张母疼的厉害嘴里也开始抱怨自家儿子。 张一举哪里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开口就是回怼过去:“还不是你逼我娶的,早知如此我宁愿打光棍。” “你这什么话?”张母气的嘴唇都直哆嗦,眼泪更是唰唰的落:“我这当娘的难道不是为你好,你这是怪我?” 张一举虽说退了烧,但这会依旧头疼全身无力,他扶着额头很想怒喝着去衙门敲鼓,让衙役把那个逼迫相公,打骂婆母的女人抓起来。 可他如今每天腿软脚软出门很是费劲,他娘倒是能出去,可每次他提起,她娘都说让他努把力,先让那女人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他清楚母亲的考量,无非就是怕梁晓艳有个万一,那上土村的人过来报复,整个村子大半以前都是做土匪的,要说张一举也是怕的,所以他才想让自家老娘去敲鼓,至少真的被寻仇,他也能有个推脱的理由。 他当真一点都不想再忍受那个女人,可他娘却不愿为儿子考虑。 “娘,去告官吧,梁晓艳对你动手那是大不孝,是可以被判流放的。” 张母也不是傻的,儿子拿她当枪使,自然也不乐意,“你再努努力,先让梁晓艳生个孩子再说。” 有了孩子在他们手上,那上土村的总是要有所顾忌。 见母亲还是这话,张一举顿时心头火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就是这么做我娘的,看儿子受罪还要助纣为虐,那大家都别活了。” 挨了巴掌的张母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看着儿子的眼神都是不可置信,过了好半晌才像反应过来开始哭天抢地。 本就是个嘴巴不干净的,这会也没了顾忌,什么难听的话都往自家儿子身上招呼,污言秽语让张一举这种读书人根本听不下去。 张一举打完也是后悔,那毕竟是自己老娘,他落荒而逃的跑出去,看到院子里站着冷笑看着他的梁晓艳就是一个激灵。 “真是个大孝子。”梁晓艳鄙夷的摇了摇头:“你这种汉子我梁晓艳还真看不上,可亲也成了,我总不能太吃亏,像你娘说的,你努努力,只要我怀上,我就同意与你和离。” “当真?”张一举眼神亮了亮。 “要不你去衙门告我,我绝对不拦着。”梁晓艳是真的一点不在意。 她们上土村可是半数土匪,更有不少人被招安进了守卫军,一个不孝罪名算什么,哪怕她把张家人都打残,只要没出人命,县太爷都不敢给她治罪。 毕竟招安了又不是不能继续落草,除非将整个上土村屠杀殆尽,不然头疼的就是那些当官的。 张一举一个小小秀才,可没那能耐让县太爷处理她。 告官张一举自己可不愿意去,如今有了梁晓艳这话,他心下也安定了不少,反倒更加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连忙回屋给自己老娘赔不是。 张母本还气着,可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是清楚,给她低头也就只能有这一回。 “我的儿啊。”一声凄厉哀嚎,母子俩没再说什么,只是抱头痛哭。 第391章 留成老姑娘 春忙一到,闫镇深和闫镇南一人牵着一头牛去犁地,牛犊还不到两岁,不能一直干活,相对于人累了才能歇息一会的母牛,牛犊就是干半个时辰歇息半个时辰。 可即便这样,村里人都羡慕的红了眼,要说村里少说能有十几头牛,相较于其他村子着实不算少。 再加上有些人家省钱买些骡子的也能耕地,但没牲畜的人家还是占大多数。 如今闫家两头牛在地里,就有人过来问他家耕完地能不能借用一下牛。 村里借牛是常有的事,一天给上几十文,再喂两顿好些的草料,但借牛也总要等别家地里活干完才会借。 犁地晚,那种子下地也是要比别人家晚上几日的。 安宁村这边水稻一般四个月才能成熟,种的晚了就怕霜下来的太早,所以农户肯定是要抢时间的。 那些家里没牛又勤快的人家,早半个月就已经开始翻地,能来借牛的大多都是家里有些余钱不愿下那死力气的。 这也是正常,翻地可是力气活,能花几十文钱省下大力气肯定是值当的。 乡里乡亲借牛闫镇深也没拒绝,过来打了招呼也就答应了。 其实还有很多人想来借,但看前面已经有三四个人去问,也就没有过去,毕竟这一家一家排下来又是好几日,还不如跟别家去借。 林哥儿春耕也没有牛来用,甚至他一个小哥还扶不好犁子,所以他早早就开始翻地。 楚潇和闫三妹采野菜时看到,就拉着他一起去采野菜好拿去县城卖,虽说这会野菜已经卖不上价,但闫三妹又莫名对挣钱兴起了兴趣。 她甚至跟楚潇算了笔账,她一天弄三十把野菜就是三四十文,可割草两背篓才三文钱,与其她去割草,不如挖野菜去县城卖。 若是不想走路即便坐牛车来回,再给自己买了烧饼肉包子,那还能剩下二十多文。 楚潇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她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县城跑总是不太好,正好看到林哥儿,那就有钱大家一起赚。 至于林哥儿的地,当真靠一个小哥少说得翻上七八日,正巧家里牛犊要历练一下,但牛犊还小借出去肯定是舍不得,可林哥儿地少,哪怕牛犊不中用,干干停停有一日功夫也够了。 闫三妹和林哥儿去县城卖野菜算是赚了一笔好钱,每天都有三四十文进账,闫三妹几乎天天买好吃的回来给小鱼儿。 这有味道的东西吃多了,赵桂芝再给小家伙喂羊奶和白粥,小鱼儿就直摇头不肯吃,小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糕点,又开始拍自己小肥腿:“吃,吃。” 小家伙一挑食当真愁坏了赵桂芝,又将闫三妹好一顿说,最后无奈只能往羊奶里加糖再喂,一边喂还一边念叨:“这糖吃多了是要坏牙齿的,小鱼儿以后牙没长好都是小姑姑的错。” 认识到小孩子少吃甜的闫三妹再回来就开始给小鱼儿带肉包子,要说这娃胃口也是好,小肚皮硬是塞下去大半个。 只是奈何赵桂芝觉得小鱼儿已经挺胖,平时他的吃食里油水并不多,这冷不丁吃的多一些,半夜就开始拉肚子。 闫三妹免不了又是被一顿训斥,小姑娘被骂的那是一个委屈巴巴,好在小鱼儿只认吃,身体不舒服也最是黏着小姑姑,这让闫三妹很是安慰。 经此教训,闫三妹很是老实一阵,再不敢给小鱼儿随便喂吃食,反倒开始热衷打扮小家伙,各种绢花往小鱼儿本就没多长的头发上扎。 楚潇这日去地里给闫镇深和闫镇南送水回来,就看到小家伙头顶红红绿绿的很是滑稽。 可小家伙却不自知,还美美的晃着脑袋,小手隔一会就去脑袋上摸一摸。 楚潇很怕他往下拽再扯到头发哭起来,但那小东西摸了几次也没去拽,继续美美的晃脑袋。 楚潇:“……”真没看出来,他家小鱼儿还是个爱臭美的。 家里土地耕完还要注水,家里旱地赵桂芝想种些杂粮,苞米红薯花生之类的,倒是也不急,水田育了苗再去弄就行。 家里没有需要楚潇和闫三妹的活,两人就带着自家牛犊过来帮林哥儿犁地,虽说犁子扶起来也要费些力气,若是当真一个小哥扶一天力气定然是不够的。 但三人轮着干,说说笑笑的倒是也没觉得累,林哥儿和闫三妹结伴去县城近十日,虽说年龄差了一些,但相处的却不错。 说起县城卖菜,林哥儿就笑着道:“有个小公子连着好几日都过来买野菜,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拿走的居然还是压在底下,我们打算便宜卖掉的那几捆。” “这是没买过菜还是故意的?”楚潇一听小公子脑子里就出现一大段话。 古道书院,秀才,三年中举。 闫三妹没想到林哥儿会说这事,再看楚潇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是那个姓何的,但我没跟他说过话。” 林哥儿本来就觉得那小公子有够稀奇,再看楚潇和闫三妹哪里还有不懂的。 “确实是这样,三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有来买菜的汉子都是我招呼的。” 楚潇倒是没多在意,家人是家人但对象还得自己处,要说闫三妹现在也不算小了,若是有喜欢的人,能提前相处个两三年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姑娘家家的被骗了,那就不好了。 “你自己喜欢就成,若是看中了谁跟我们说,先让你二哥好好去打听一下人品,这个姓何的不是在古道书院,那青云和小北说不准会知道,我改天帮你问问。” 闫三妹瞬间涨红了脸,气的直跺脚:“潇哥哥莫言胡说,我又没说喜欢他。” 楚潇‘哦’了一声:“那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你还小,再等个三四年相看也是可以的。” 闫三妹一个姑娘哪里好意思说这些,红着小脸一声不吭,她才不要跟潇哥哥说话,反正也说不过,还要被他打趣。 倒是青哥儿噗嗤一笑:“三妹,你可莫要听潇哥儿的,他这是要把你留成老姑娘。” 第392章 喜得一女 育苗插秧结束都忙活完已经出了四月,如今竹林里笋子长出不少,闫三妹又给了自己换了个营生,拉着林哥儿去县城卖竹笋。 竹笋卖不上什么价,挣得自然没有野菜多,况且林哥儿不像闫三妹,哪怕她不在,家里和地里也都有人打理。 跟着跑了几日就说地里要拔草,而闫三妹若是自己去,赵桂芝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这边三妹正郁闷着,就见陆之承满脸喜意的来送红鸡蛋,说是程雪产下一女。 女子向来好生养,头胎是男是女倒也不见得那么重要,更何况陆主簿的孩子里有儿有小哥,就是没有一个女娃娃。 当时那产婆抱着孩子出来时还挺忐忑,毕竟多数人家都希望一举得男,心里想着这回赏钱怕是拿不了几个,谁知陆主簿高兴的不行,还交代陆之承再多给些赏钱。 陆之承说这些时笑的有些憨,一方面他是真的挺喜欢闺女,另一方面是知道他爹这么做就是为了抬举程雪。 程雪和闫家是干亲,更甚者说,闫家就是程雪如今的亲人,他爹抬举程雪也就等同于抬举闫家,虽然他是如同玩笑般的说起,却也是表达出陆家的态度。 赵桂芝早就算着日子,寻思着也应该就是这几日,作为娘家该拿的月子礼都提前准备了不少。 如今的母鸡是没法抓了,可赵桂芝去年就熏制了腊猪蹄,腊猪肝,腊排骨,家里还有六只下蛋母鸡,攒一攒给拿去应该也是够的。 不过楚潇没让它攒,前阵子本就是春忙,一家子都在出力气,蛋啊肉啊的可不能少。 况且程雪是他妹妹,需要什么东西本就该他来帮着准备,空间如今还有不少鸡蛋,品相特别好的红枣枸杞,还有府城买的红糖,外加不少水晶果。 东西杂七杂八的装了一个背篓,陆之承都有些哭笑不得,他急着过来通知闫家这个好消息,所以是骑马过来的。 而且他这会也没法直接回去,得先去北山大宅那边给兄弟们送些红鸡蛋,然后还得往柳家湾跑一趟。 虽说程雪已经跟路家断了亲,但之前柳家湾还是有不少人照顾过她,到如今有些依旧是有来往的。 还有就是路老爷子,虽说前两年就生了病,所有人都做好了他离世的准备,可哪曾想路程雪一成亲,他精神头反倒好了些。 虽说依旧是病殃殃的模样,但能吃能睡,村里不少人都说这是冲喜给冲好了。 陆之承倒是觉得没那么玄乎,可有人这么说他也不反驳,冲喜能把老爷子身体冲好,那说明他和程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之承还要去别处,闫镇深就说他给送过去,虽说娘家人洗三前不该过去,但陆之承倒是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毕竟小北这个娘家人已经在那里住了两年。 闫三妹听她大哥去送东西,也喊着自己要去看看外甥女。 陆之承哪里有不同意的,还说让她空了就多过去看看,他家中无婆母无妯娌,之前程雪无聊还能让家里伺候的婆子扶着她出去走走,这会屋子都出不了,定然很希望有人能陪着多说说话。 赵桂芝一想也是这个理,就让闫三妹近些时候别惦记卖菜,不如多去陪陪路程雪。 得了这话,闫三妹这次过去还当真被路程雪留了下来,直到过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天气越来越热,小鱼儿也早就时不时能蹦出几个字,但他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崽儿和吃吃。 至于闫镇深和闫正道不遗余力教他说爹爹和爷爷,小家伙总是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 听不懂,不会说。 当狼崽跑进院子,小鱼儿伸出小肥手,乐呵呵的喊着‘崽儿’时,闫正道和闫镇深父子俩都莫名有些颓败,他们两个爷爷爹爹居然比不上一头狼。 倒是楚潇很不在意,更甚者他也一点不希望小鱼儿先学会叫爹,毕竟老人说过,这孩子张口先叫谁,那谁就得在孩子身上受累。 这么一看叫狼崽挺好的,让它调皮捣蛋,以后也别上山打猎了,在家带孩子挺好。 过了一个多月,闫三妹和路程雪才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小娃娃来了安宁村。 楚潇刚给孙爷爷的小孙子和另一个孩子结完两背篓鲜草的铜板,就见一辆马车慢慢过来。 要说那车夫将马车赶的是真慢,走路快些的人都能超过去。 这不,闫镇南在他和乔青云的新家做家具,看到马车往这边来,他进屋洗手出门关门,耽误了一会居然跟马车差不多时间过来。 闫三妹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这会回了家特别高兴,车还没停稳就直接跳了下来:“潇哥哥,我回来了。” 闫三妹其实挺想扑过去,可还没跑到楚潇身旁就觉后脖颈被人拎了一下,闫镇南走的比较快,这会鼻头都有些薄汗:“没良心的臭丫头,看到你二哥在后面,都不知道等等我。” 刚才马车明明停了停,闫镇深刚自作多情的说不用等他,就听闫三妹对着车夫说,又没多远,她二哥不用坐马车。 路程雪当时掀开车帘叫了声二哥,闫三妹却依旧喊着,快走快走,娘还等着看外孙女呢。 那车夫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看闫镇南,但看了也无用,虽说路程雪跟闫家是干亲,可毕竟没有血缘,闫镇南一个汉子自然不好真的去马车上面挤,只能对着车夫挥挥手。 可他坐不坐马车是重点吗,重点明明是闫三妹根本没把他这二哥当回事。 闫三妹被拉着后衣领倒是也生气,虽说她二哥大多时候挺烦的,但有阵子不见她还挺想跟着二哥拌几句嘴。 “二哥,你拉我干嘛,程雪姐姐还在后面呢。” 闫镇南又在闫三妹额头点了一下,“等会收拾你。” 说完他往旁边靠了靠,这路程雪他不好去扶,孩子也不好上前去接,也就只能旁边看着,一会帮车夫将马车卸下来。 楚潇已经有了抱孩子的经验,没去管见面就爱掐架的兄妹俩,走过去将孩子接过来,稀罕的不行。 家里又多了女娃娃,各个都抢着抱,倒是闫家宝贝小鱼儿一时间被冷落了起来。 “崽儿,吃,包包,花花。”小鱼儿小手捏着狼崽脖颈处的毛,将他会说的话一骨碌说了个遍,可惜根本无法呼唤那些被另一个小娃娃吸引住的人。 只有狼崽特别配合的小鱼儿发个音,它就呜嗷一声。 第393章 耳朵给崽儿吃 闫家就这么一个宝贝,怎么可能会被人忽视,路程雪更是一进门就想去抱那肥嘟嘟的小家伙,不过楚潇拦着没让她去抱。 小家伙眼看要满一岁,长的壮实力气又大,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坏毛病,谁抱就抓谁耳朵,若是抓不到他就嗷嗷的哭。 如今家里除了没在家的闫三妹几乎都被他抓过,尤其是小北回来的本就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止耳朵被抓,头发都被拽下来好几根。 楚潇也学着萝哥儿打了好几次手手,可这小东西根本不怕打,哭上几声就又继续去拽人耳朵。 所以楚潇规定若是小鱼儿再犯,那这一天谁也不许抱他,至于闹觉那就闹去吧,反正也哭不坏还能锻炼肺活量。 闫三妹挺长时间没见自己大侄子,想的紧,哪怕楚潇提醒了,她还是凑过去抱了起来,刚说一句又重了,耳朵就遭了殃。 好在闫三妹没有戴耳饰的习惯,不然还真的很容易会被拽伤。 楚潇就知道会是这结果,啪啪两下打在小手上,小鱼儿张嘴就哭,楚潇接过来就又把他丢回院子里的席子上。 闫家人已经习惯都不搭理他,倒是路程雪看那只哭了两声就跟狼崽闹成一团的小东西,“咱家小鱼儿真是比小汉子还壮实。” “也比汉子皮。”楚潇都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岁的娃娃就能气的他想抽人:“要说萝哥儿家冬冬就够皮了,但好歹萝哥儿打几回就能长记性,这小鱼儿手背都红了,硬是改不过来。” 赵桂芝也在旁接话:“这白天没人抱,晚上他都能爬起来去拽他爷爷耳朵。” “他为什么一直拽人耳朵?”路程雪摸了摸自己的耳饰,想着要不要摘下来也试着去抱抱,这小孩子大多喜欢拽大人头发,对耳朵情有独钟的倒是还没见过。 楚潇抬眼扫了一下有些尴尬摸鼻子的闫镇深:“因为他爹天天去咬他儿子耳朵,说猪耳朵最好吃,小鱼儿的耳朵给爹爹吃,然后小鱼儿就开始拽着别人耳朵叫狼崽来吃。” 楚潇到现在都还记得半月前他的宝贝儿子拽住他的耳朵呵呵笑,嘴里念叨:“崽儿崽儿,吃吃。” 路程雪都被逗笑了,“那不是也该给他爹吃嘛,为啥是给狼崽吃?” 提到这个楚潇更是大无语,要说他家小鱼儿总被闫正道和闫镇深教着叫爷爷和爹爹,他从来都不叫,本来都以为他没学会,结果突然有一天他对这狼崽一会爷爷,一会爹爹。 要说叫就叫了吧,可狼崽那狗东西居然还句句回应,一娃一狼有来有往,着实把闫家人气的哭笑不得。 这边大人正说着,那边小鱼儿就很给力的当真叫了起来。 “耶耶。” “嗷嗷。” “咯咯咯咯咯,嗲嗲。” “嗷嗷。” 路程雪:“……”虽说吐字不清,但小鱼儿喊的似乎还真是爷爷,爹爹。 家里女人说着话,赵桂芝就打发自家儿子去买东西,虽说路程雪每次过来东西都不少带,但如今家里不缺银钱,肉菜还是要弄的足一些。 闫镇深先跑去王五家抓了只兔子,又和闫镇南去柳家湾买猪蹄,豆腐,看到有人捞鱼也买了一条。 本来路程雪还说下午要去看看他爷爷,正巧二人看到村口晒太阳的路秀才,得到允许就直接给背了过来。 柳家湾和安宁村确实离得没多远,再加上老爷子这两年都病殃殃的身上也没了多少肉,轻飘飘的闫镇深背了一路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程雪,看看谁来了。” 刚迈进家门,闫镇南就招呼了一声,路程雪连忙从厨房迈步走出来,看到爷爷眼泪水就不住眼眶打转。 要说她如今日子过的好,最惦记的也就莫过于她爷爷,可她毕竟是外嫁女总不好三天两头往回跑。 更何况她也已经与父母断了亲,每次回去爹娘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又听村里人说,她前脚走,后脚娘就开始骂骂咧咧。 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虽说她娘没明着骂谁,但爷爷听了心里自然也不会舒坦。 她好几次都想将爷爷接出去,哪怕不去陆家,她如今刺绣也赚了一些银钱,附近租个小院养着爷爷也是可以的。 但奈何说什么也不愿意,说他有儿子有所以,哪有让孙女养的道理。 多次劝说无果,这事也就没有再提,本还打算下午带着孩子去给爷爷看看,可心里还是担心爹娘又会说着不中听的话。 如今闫家大哥将人背来,路程雪是打心里高兴的,“爷爷,你近来身体可好?” 闫镇深将人放在屋檐下的躺椅上,路秀才这才回答孙女的问题:“一把老骨头有什么好不好的,多活一天赚一天。” 赵桂芝这会也端了一杯红糖水出来,又拿了些软糯的糕点:“老爷子,这太阳大的晒人,您喝杯水润润嗓子,这糕点一抿就化,您先吃些垫垫肚子,再等上一会饭菜就好了。” 这两年路秀才很少出门,也很少开口说话,知道闫家人心肠好,他也露出个笑来:“费心了。” “唉,你们先聊着。”赵桂芝还得做饭,说上几句就又去了厨房。 闫镇深和闫镇南杀兔子的杀兔子,杀鱼的杀鱼,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忙活起来。 路程雪给爷爷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小娃娃,路秀才连忙让路程雪抱屋里去,孩子还这么小,哪怕如今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也是不好见风的。 小鱼儿没人搭理,这会已经趴在竹席上睡着了,小屁股撅的老高,双手举过头顶,一副跪地求饶的模样。 楚潇看到他这睡姿还觉得挺可爱,小鱼儿已经是大娃娃,睡在外面也没啥,所以楚潇没打算去管,就让他那么睡着。 再者这会太阳虽说大了点,但竹席放在屋檐下,如今小鱼儿睡觉的位置只能晒到屁股。 没关系,屁股不怕晒。 狼崽挨着小鱼儿也在打盹,时不时睁眼左右看看,偶尔有蚊虫飞过,他毛茸茸的尾巴就会动一动,将其驱赶开。 第394章 都是大孝子 要说这一娃一狼现在关系是真好,以前最讨厌洗澡的狼崽如今为了小鱼儿隔上两日就被楚潇按在水里都开始不挣扎了。 而小鱼儿以前只要醒着看不到人就哭的没完没了,现在已经爱谁谁,有狼崽陪着他除了肚子饿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 这让闫家人一边觉得娃娃不闹人,一边又觉得在小家伙心里没有地位,很是纠结了一阵子。 不过再纠结也无用,如今全家能任由小鱼儿随便霍霍的也就只有狼崽。 路秀才在闫家吃了一顿午饭,饭后又跟路程雪聊了聊,让她有了孩子就好好照顾着,不用总惦记回来看他。 这话一说路程雪就知道肯定有事,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爹娘觉得弟弟年纪到了该定门亲事。 要说路家有个秀才公,小孙子定亲本不该太难,可奈何两年前闹出逼着女儿做妾的事情,不止断了亲又害的不少人差点被县太爷打了板子。 虽说最后因着路程雪求情并没有挨打,但心里难免会记恨上,一个柳家湾可以说跟十里八村都有姻亲,这一相看就难免有人会找熟人打听。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好人家的女儿自然不会嫁到这种人家,日子过的好好的都能卖女儿,那对媳妇想来也好不了。 路父路母无法,就只能等着路程雪回来让她收回断亲的说法,再留在家里住上一段日子长出去跟人说说好话。 至于路程雪会不同意他们是不担心的,老爷子可是还在家里,以后见不得到,没了的时候允不允许她回来发丧可都是他们说了算。 “你娘还说,若是陆家非要过来接人,那就把彩礼补上,一百两银子他们还真敢开口。” 路秀才说着就不住咳嗽两声,路程雪连忙帮着顺气。 路秀才缓了一会又说道:“既然断了亲,家里的事情你就无需再管,你弟弟是个汉子,以后的路总要他自己来闯。” “爷爷……” 还不待路程雪说什么,路秀才就摆了摆手:“程雪啊,爷爷这把老骨头坚持不了多久,我走了以后你就别再回柳家湾,闫家人挺好的,你只当自己是闫家女儿。” 爷孙俩在堂屋说了许久的话,闫家人都没过去打扰,直到太阳微斜路程雪才叫上楚潇和闫镇深帮忙用马车将老爷子送了回去。 至于她,爷爷说什么都不让她去柳家湾,就怕程父程母看到她说出些威胁的话。 大夏最讲孝道,虽说路程雪跟爹娘断了亲,可在农家人眼里那不过就是随便说说,父母生你养你,总不该当真置之不理。 更何况谁不知道路秀才以前最疼的就是路程雪这个孙女,若是她爹娘都这般说了,她却置爷爷于不顾,难免又要被说三道四。 夏日蝉鸣总是不断,天黑前路程雪才回县城。 闫三妹在厨房洗碗,赵桂芝在院子里清理竹席,小孩子躺着的东西总是会时不时润湿一片,总是要勤着洗刷一下。 狼崽已经回了老宅那边,小鱼儿就又开始作妖,伸手要抱抱,可不管谁抱他都去拽人家耳朵。 闫镇深皮糙肉厚的倒是没觉得有多疼,还好言好语的跟小家伙讲道理。 “爹爹不爱吃耳朵,狼崽也不爱吃耳朵,乖乖小鱼儿没人吃咱们不拽。” 对于皮孩子来说,有没有人吃不是最重要的,他就是故意讨嫌。 楚潇这边刚迈进堂屋,就看他深哥耳朵被拽着,毫不客气的在小手上打了一下,随后就捏住小鱼儿白嫩嫩的小耳朵:“松手,再不松手我把你耳朵也拽下来。” “哇哇。”小家伙震天响的哭声很快引来了刷竹席的赵桂芝:“不哭不哭奶奶抱,是不是阿爹把小鱼儿打痛了。” 这哭着的时候小手倒是乖,紧紧搂着赵桂芝的脖子一抽一抽的好不委屈。 哭着哭着,赵桂芝就感觉腹部一热,夏日里都穿的薄,赵桂芝怕捂着孩子如今连尿介子都不给小鱼儿围,那当真是是得哪尿哪。 赵桂芝早就习惯孩子尿怀里的事情,看了眼外面天色:“我抱进去给他换身衣服,这天也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去休息,不是说明日要进山。” “哦。”楚潇应了声,知道他娘这是又心疼他打孩子,只能无奈的跟着闫镇深回小院去。 闫正道坐在院子里吹着凉风在用楚潇送他的白玉棋自己跟自己下。 见二人出来就招呼闫镇深过来下一盘。 闫镇深可没有他爹这爱好,勉强也就是知道马走日象走田的基本规矩,当真跟他下一盘都不用一炷香时间就能惨败。 可闫正道一边不舍得将这么好的象棋拿出去,一边又想过手瘾,就只能虐他这大儿子。 毕竟每次他一叫老二,那家伙跑的比兔子都快,三妹更直接,说她学会了也无法去村口跟那些大爷下棋,学来干什么? 楚潇很认可的点头,显然是对象棋也毫无兴趣。 要说全家当真能静下心来跟闫正道下棋也就那两个读书人。 但乔青云哪怕让棋,闫正道也下不过,屡战屡败后闫正道决定换个对手。 而闫镇北虽说学了没多久,但去乔青云那里学了艺,倒是也能和闫正道有来有往,只是奈何孩子不在家。 这边,没一会就直接将对方杀的片甲不留的闫正道皱眉抬头:“你怎么今日下的比前几天还差?” 闫镇深很无辜:“我感觉都是一样的。” 闫正道无奈的挥挥手:“去去去,睡你的觉去,我还不如自己跟自己下。” 听到这话闫镇深起身就走,没有丁点犹豫,楚潇这会也没回院子,而是去刷赵桂芝还没刷完的竹席。 一局棋下完,他正好也清洗结束,哪怕他爹不撵人,楚潇也打算叫闫镇深过来把竹席搭在墙上,然后两人顺便一起跑路。 进了小院楚潇压低声音问道:“这么久了你还没学会下棋?” 闫镇深一耸肩:“下不下的好我不知道,但我学会了怎么越下越差。” 楚潇:“……”这是从一开始就寻思着怎么糊弄老爷子,还真是个大孝子。 第395章 资源不能浪费 闫镇深和楚潇上次上山还是春忙结束那几日,山上回了温就可以去种药种。 因着家里不缺银钱,打猎也就没那么急切,闫镇深自然不会在野兽正处饥饿时往远处跑。 茅草屋附近打些野鸡野兔,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帮夫郎翻药田。 没有牛来拉犁子,全靠一锄头一锄头的翻,也是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这次上山是因着胡郎中帮楚潇寻了不少翅果菊的种子,他拿出一些种在了老宅那边,为了避免鸡瘟围出的栅栏总不能浪费。 至于剩下的种子那就得拿到山上来种,更何况这会山上猎物也不再像春日时那般骨瘦如柴,该挣的外快还是要挣的。 要说山下日头一大,就能晒的人流汗不止,倒是深山中水分充足又有树荫覆盖,微风一吹整个人都舒坦无比。 闫镇深带着踏雪和大黑大黄去打猎,而跟着楚潇的是去府城时抱回来的两只狗崽,因着起名字着实有些麻烦,一开始谁也没提这茬,都是狗崽子狗崽子的叫。 可自从小鱼儿对着狼崽叫了几天‘崽儿’,狼崽听到有人叫狗崽子就特别不乐意,总是有事没事对着狗崽子呲牙。 一开始谁都不知道狼崽是怎么回事,直到有天是赵桂芝去喂食,可能是面对赵桂芝狼崽更没有忌惮,这边狗崽子一喊出来,狼崽就直接扑了过去,一狗崽一巴掌。 虽说知道狼崽不会咬人,但赵桂芝也不敢在它发狠的时候往前凑,只能喊踏雪过来拉架。 等她又一次喊狗崽子被打后,赵桂芝似乎发现了问题,回去跟楚潇说了这事,两个半大的狗才终于有了名字。 “大一,大二,离我的野菜远点。” 今年雨水足,山里野菜一长就是一大片,楚潇这边采着,眼睛就已经找到下一片,可看着大一大二两个调皮的狗东西居然直接在那野菜上打滚,不知要被压坏多少。 “去那边玩。”楚潇随手指了个方向,大一大二就听话的跑走,没有两个狗东西捣乱,他这才安心采起野菜。 可能是去年满山的野菜都被浪费,楚潇除了上山前两天把药种撒下,其余时间简直成了一个收割机器,早出晚归很多时候回去的比闫镇深还要晚。 就连前几日下小雨,楚潇都拉着闫镇深穿上蓑衣出去挖竹笋。 正如之前赵桂芝所说,家里如今不缺银钱,确实没必要再让闫镇深冒险去打猎。 其实打不打猎的楚潇都觉得没所谓,但丰富的大山资源总不该浪费。 所以一年到头总还要往山上跑几趟,至于他深哥是陪他采集还是打猎自然都行。 两人这一上山就是二十几日,昨日山间下起瓢泼大雨,夜里听到呼隆隆的声响,踏雪和大黑大黄汪汪叫了好久。 闫镇深顶着雨出去看了下情况,一个时辰才转回,说是东边有个地方滑坡,滚落不少石头。 要说深山树木茂盛,能出现滑坡的情况并不多见,也是昨夜雨太大,将土层砸开才有几个大石滚落了下来。 楚潇坐在厨房听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声,有些昏昏欲睡之感,夏季多雨不管是闫镇深还是楚潇都并未太在意。 同一时间安宁村里闫正道也抱着小鱼儿在看雨,闫三妹坐在矮凳上绣花。 闫镇南穿着蓑衣跑进院子,雨声太大他都不得不提高嗓门:“娘,家里旱地被冲开不少,好多根茎都漏了出来,水田那边水也灌满了,我弄了几个口子放水,等雨停了我再去给补上。” 赵桂芝在厨房应了一声,招呼他赶紧把衣服换了过来喝姜汤。 闫镇南收拾完自己,坐在屋檐下喝着辣嗓子的姜汤,眉毛都皱成一团。 可小鱼儿哪里知道他二叔喝的是什么,反正看到别人吃东西就嘴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闫镇南,小手一抓一抓:“吃,吃。” 闫镇南故意逗他,“小鱼儿要吃吗,那叫声叔叔来听听。” “吃吃。” 小鱼儿完全不搭理,眼睛就盯着闫镇南手里的碗,口水流的老长。 闫正道拿帕子给他擦干净,开口让闫镇南远点去喝:“你可别教了,不然狼崽又得多一个称呼。” 趴在地上假寐的狼崽听到有人叫他,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放在前爪上继续睡。 赵桂芝从厨房端出她刚蒸好的红枣糕,放在小鱼儿够不到地方,“刚出锅的,趁热吃。” 闫镇南连忙将碗放下,很是捧场的拿过一块就往嘴里塞。 要说他还真说不上多爱吃这种甜滋滋的糕点,但他嘴里这会都是老姜的味道,总要吃着别的把那姜味压下去。 小鱼儿看他二叔又在吃东西,这下是真的不乐意了,胳膊腿都用力蹬起来,那架势恨不得去闫镇南手里把东西抢下来。 赵桂芝赶紧掰下一块吹了吹:“奶奶这有,小鱼儿不着急。” 等吹的差不多凉了,小鱼儿接过来特别急的就往嘴里塞,东西吃进自己嘴里,眼睛都笑的弯了起来。 闫三妹看的咯咯笑起来,伸手在小鱼儿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还真是个小馋猫。” “吃吃。”小鱼儿嘴虽馋,但并不护食,抓着红枣糕的手往前伸了伸让闫三妹也吃。 “我才不吃你的,上面都是口水。”闫三妹说着就拿起一个自己吃起来。 闫正道这会无事也慢慢吃着:“这雨真是够大的,也不知道老大在山里怎么样?” “那茅草屋是新盖的,比村里不少人家的都结实,定然不会有什么事。”闫镇南对于他监工出来的屋子还是挺有信心的。 不过闫镇南的自信显然并没有那么靠谱,楚潇这会正用一个木盆放在炕上接水:“这漏的可真是地方。” 闫镇深也抬头看了看屋顶,“开春时该把稻草换一遍的。” 当时只认为新房子应该没问题,可长时间没人居住,不生火湿气就会重,雪化开时屋顶的稻草怕是就已经发霉不少,再被大雨一淋…… 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好在是白天漏的,要是夜里棉被都得被淋湿。 第396章 差点倾家荡产 大雨一下就是两日,后面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村里有些老房子都出现了漏雨的现象,不少人家都顶着雨去修补屋顶,唯一庆幸的就是没有谁家房子被冲塌。 村长这会也顶着雨开始挨家挨户的看情况,尤其是那种家里只有老弱的,若是漏雨还得让村里汉子过来帮忙将屋顶补上。 要说安宁村的人日子本来过的就不错,整个村里家中一个壮劳力都没有也只有三户。 带着小孙子生活的孙叔,寡夫郎林哥儿,还有一个就是村东头的神婆。 神婆住的青砖瓦房,他那过继出去的儿子也有银钱,隔上两年就会找人过来翻瓦片,自然不会有漏雨的可能。 可林哥儿和孙叔住的都是茅草屋,不想麻烦别人屋顶稻草可能几年都不会换。 如今过去一看这两家漏雨都特别严重,尤其是林哥儿那屋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桶和木盆,就连炕上都有两处漏雨的地方,也就炕头那块还能留个睡人的地方。 村长刚打算出去叫人过来帮忙,王五和顾盼就穿着蓑衣抱着稻草过来。 也是萝哥儿放心不下,今日看雨小了些,一早就过来看了看,看到屋里的样子还把他气够呛,说漏了雨怎么不去跟他一声。 先把小宝抱去他家,这才招呼王五去帮忙。 对林哥儿放不下心的自然不止萝哥儿一个,一起卖了那么久的野菜,闫三妹也惦记的厉害,这不拉着她二哥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来了村里。 只是兄妹俩过来时,王五和顾盼已经上了屋顶,看闫镇南过来就让他在下面递东西。 顾盼一点点往前挪,跟屋里的林哥儿确认漏雨的位置,突然咔嚓一声,屋顶的一块木头被踩断,顾盼脚下一滑,就扑在屋顶上。 王五和闫镇深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这屋顶本来就有坡度,平时不注意掉下来的人都有,这下了雨更是滑的很,这若滑下来也不是没有摔断腿的可能。 若是点背在大头朝下,那人也就够呛了。 屋里的闫三妹也是听到一声咔嚓,随即满头满脸的灰尘落下,就在自己头顶不足三尺的位置,小姑娘被吓得尖叫一声。 也是这一声尖叫让吓得汗毛都竖起来的两人都回过神来,闫镇南站在梯子上被王五挡住了视线,开口问道:“顾盼,什么情况?” “腿被木头卡住了。”顾盼试着往外拽了拽,但手下稻草滑的很,他也不敢太用力1就怕腿拔出来人又滚下去。 知道屋顶不结实,王五都不敢在上面大步走了,干脆直接趴下小心翼翼得爬了过去,“伤着腿没?” 顾盼感受了一下:“应该是划破了,有点疼。” 村里汉子平日干活受伤都是难免的,要是小伤基本都不会说疼,顾盼能说疼显然是伤的不轻。 林哥儿和三妹这会也跑了出来,都抬着头往屋顶看:“闫家老二,是顾家老大伤了吗?” “是,让王五先把他带下来再说。” 林哥儿挺愧疚的,这人是给他帮忙才伤到的,问完就连忙进了屋,将前些日子卖野菜赚的铜板都翻了出来。 顾盼这边只是踩断了一根木头,脚被卡住扒拉开稻草把断木往旁边推了推,脚也就拿出来了。 等两人从房顶下来,林哥儿就拿着铜板一直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木头会断伤了你,我这里有三吊铜板,麻烦你们带他去县城看看郎中,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顾盼被王五扶着坐在屋檐底下的小凳上,这才将已经划破的裤腿卷上去,从脚踝到小腿被划了挺深的口子,这会还在不住流血。 “没伤到筋骨,上些止血的药就成。”顾盼抬头看了眼眼睛都已经吓红的林哥儿:“没啥事,你别太紧张。” 他也清楚一个小哥日子平平淡淡的怎么都过的下去,若是遇到点啥大事,那就等同于天塌了。 若说今日他伤到骨头,哪怕他爹娘好说话,也得将林哥儿剥下一层皮。 王五和闫镇南都再次过来确认一下,又是让他伸腿,又是转一转脚腕的,忍着疼反复几次,那伤口的血流的更多了。 确认当真没什么大问题,王五才问林哥儿家里有没有止血的药。 这个林哥儿家里还真有,当初李拐子死前他被打的那般狠,胡郎中是给开了些外敷的药粉。 他又急冲冲跑进去,翻了好半天才翻出被他压在箱底的东西。 毕竟平时也用不到,况且一看到就能记起这东西是干嘛用的,可扔了又觉得乐意,就只能压在箱子底下。 将伤处理好,王五又上屋顶看了看,本来只是一小块漏雨,这下好了,踩出一个大窟窿。 “踩断的木头是被虫子蛀了,怕是还有很多都是这个情况,这种屋子住着都危险,最好是好好检查一遍,把那些坏了的都换掉。” 要说这林哥儿也算运气好的,幸亏去年冬天雪下的没往年大,不然就这房梁肯定得被压塌。 林哥儿听王五这么一说,神情就莫名有些沮丧,他和小宝赖以生存的无非就是这一间屋子三亩地,若是屋顶重修那得花多少银子。 这么想着,林哥儿也就问了:“那得花多少银钱?” 要花多少王五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家那房子盖的时候他还小,转头看向闫镇南:“闫老二,你不是刚盖了房,帮林哥儿估个价。” 对于这个闫镇南还真懂一些,“那要看需要多少木头,除了主梁贵一些,其他木头不用太讲究,雇人三四十文一天上山砍就行,我估摸着七八百文大概就成。” 闫镇南给的估价是最低的,毕竟他认识的人不少,找些没出徒的小工确实花费不了太多。 三个汉子东一句西一句的给林哥儿又仔细说了说,听的林哥儿和闫三妹都是一头雾水。 王五最后开口总结:“要弄也得等雨停晒上几日,你这屋子最好别住了。” 说完王五就尴尬了摸了摸鼻子,这林哥儿如今无亲无故的不住这还能住哪。 要说林哥儿和萝哥儿关系还挺好,住他家也不是不行,可他家一共就三间住人的屋子,如今他二姐夫又去跑商,他二姐住在家里,再有人过去也着实住不开。 “那去我家,我屋子不算小,住你和小宝肯定住的开。” 第397章 四岁半的对手 顾盼那腿伤的说重不重,但也不算轻,就怕睡上一夜发起高热,那还是得去看郎中。 王五将人送回去的时候特意跟顾家人交代了一下,说是要发了热就去找他。 倒也不是王五有事就往自己身上揽,可林哥儿一个寡夫郎很多事他做都不方便。 要说去闫家借住,林哥儿还挺不好意思,但为了小宝的安全,这屋子确实也没法再住。 这会林哥儿就跟闫三妹收拾东西,不带过去的都得放进大箱子里,免得屋顶越漏越严重,再被雨淋了。 一款铺盖两件换洗衣服,再加上她和小宝的口粮,这一收拾东西还真不算少。 再就是院子里的鸡鸭,都是今年刚抓的春雏,这会半大不大的十几只都在草棚下避雨。 “这些也带去我家养,我家有笔墨,挨个做上记号,混在一起也能分的清。” 闫三妹帮着去抓鸡鸭,看到有两只大的还挺惊奇:“我听杏花说村里的鸡鸭基本都死光了,没想到你这还剩两只。” 说到这个林哥儿也觉得自己运气好:“年节时想给小宝做一套新棉衣,就把家里鸡鸭都卖了,就剩这两只想留着下蛋给小宝吃,村里闹瘟病时,我都愁坏了,可哪曾想它们天天都下蛋,啥事也没有。” 闫三妹简直羡慕死了,她怎么就没提前把鸡鸭都卖了,想到家里死的那二十几只鸡,到如今她都心痛不已。 林哥儿将两只母鸡抓住用绳子将翅膀缠起来,又去将屋里攒的十几个鸡蛋都递给调转回来的王五:“麻烦你把这些给顾家送去,若是后面还需汤药钱,该多少我都负责。” 过来帮忙受了伤,给些东西补身体是应当的,不过王五只接了一只鸡:“另一只你拿去闫家吧,那边我家萝哥儿说补一只兔子,等你家鸡鸭养大了到时候再让我家占点便宜。” 这话自然不是萝哥儿说的,毕竟顾盼受伤这事萝哥儿还不知道,只是王五觉得闫家虽心肠好,林哥儿过去肯定特别欢迎,但空着手没有啥表示总是不好的。 村里人讲究的无非就是有来有往,像林哥儿这种日子过的难的,夫郎跟他关系好,搭些力气帮着干点活自然没有什么,可总一面倒的帮,心里总是会有些不痛快。 不过林哥儿这人相对于村里不少妇人来说倒也还算是不错,日子差一点却一点不抠搜,每次萝哥儿抱着冬冬过来,回去时那小肚子都能吃的饱饱的。 林哥儿对王五道了谢,其实他还真不是空手去闫家,他背篓里还装了好几块腊肉,都是打算给闫家带过去的。 一场雨连下了七八日才停,好在后面都是小雨,那些被冲出根茎的庄稼再用土去埋一埋,倒是也没多麻烦。 林哥儿自家也有一亩的旱地,这会弄好他就去闫家地里帮忙。 闫正道在家抱着小鱼儿给小宝讲故事,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倒是亲身经历。 说着说着就提起二十年前:“那时候你桂芝奶奶才刚怀上老二,像几日的这种大雨,断断续续下了小一月,要说咱们安宁镇地势高只是被毁了点庄稼都是好的,那挨着河堤的村子可就遭了秧,一场大雨将堤坝冲毁,十几个村子最后都没剩下几个人。” 小宝听的似懂非懂,但很是乖巧的点头。 闫正道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堤坝毁了就得修,强制去服徭役,这一去又有好几个没回来。” 小宝眨了眨眼睛:“去哪了?” 小孩子不懂生死,并不明白没回来代表的是什么,而闫正道也没打算真的去解释,就笑着随便说了一句。 “大概是觉得这辈子没活明白,换个地方再重来一次吧。” “希望这次可别再把堤坝冲塌了,要是再强制服徭役,就让那些官兵把我抬过去算了。” 闫正道叹了口气,他可是一点不想让自家儿子去受那个罪。 雨一停林哥儿就回去将门窗都打开,又烧了火去屋里的湿气。 太阳晒上两日,地里的活也基本干完。 “我前几日回去整理了一下,又晒了几日应当可以住人,我和小宝明日就回去了。” “回去什么回去。”赵桂芝把小宝拉到自己身旁:“你那房梁都被虫蛀了,不是婶说话难听,要是万一哪天房梁又断几根,人被压在底下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应该不至于吧?”林哥儿其实觉得不下雨也没人踩那房梁应该不至于还会断。 “那谁说的准,反正家里屋子多的很,你要是不愿意跟三妹睡一屋,我把小北那屋给你收拾出来,再不济潇哥儿那小院都空着,老宅还有好几间屋子,你想住哪婶子就给你收拾哪个屋子。” 林哥儿是觉得住在这里太过麻烦闫家人,可赵桂芝这么说,他鼻头难免有些犯酸。 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婆家他都从没有过自己选择的权利,还真挺羡慕闫三妹和潇哥儿有个这么好的娘。 “谢谢婶子,有啥活你招呼一声,总不能一直白住。” 赵桂芝忍不住笑:“活可多的很,首先我做饭时你就得帮着烧火。” 林哥儿暂时不回去闫正道也挺乐呵,因着下雨实在没事做,他的棋友已经从大人变成了小孩子。 作为大字不识一个的四岁半小娃娃,小宝先认识了车马象炮怎么认。 小宝再一次被将军时,他的小脸都皱巴了起来,抬头盯着闫正道,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再来。” 虽说这小娃娃还是个臭棋篓子,但毅力不错,闫正道下的也挺高兴。 就是闫镇南看了一会直撇嘴:“爹,人家小宝才四岁,你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怎么着也该让几颗棋啊。” “你说让几颗?”闫正道白了自家老二一眼。 “四颗,去掉两个车两个炮。”闫镇南是努力给小宝争取。 “你咋不说让我把将直接放在最前面呢?” “有道理。”闫镇南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领兵打仗将军本就该冲在最前面,这象棋的规矩不太行。” 闫正道都被气笑了:“你见哪个将军是在最前面的?” “尊远侯。”闫镇南有理有据:“陆之承说的。” 闫正道:“……”他居然无言以对。 第398章 又得背什么锅 楚潇和闫镇深等雨停了几日这才下山,那场大雨着实是有些大,平时上下山的路这边一个沟壑那边一棵断树。 一路上都能看到滚落下来的石头,还有以前的小溪的地方如今流水都成了哗哗声,很有一种势不可挡之感。 看这样子两人都有些担心,也不知家里现在如何,会不会受到雨水影响。 不过还好,安宁镇大多村子地势都算比较高的,很多人家地里虽说被冲开不少口子,一垄垄的田老远一看如同被拦腰折断,倒是没有冲塌房屋,山上石头滚落的情况。 一时间村里不少人都忙着去地里堵水填坑,外村嫁过来的妇人也会不放心的回自家村子看一看。 这消息一通起来,大家就开始说起哪个哪个村被天神惩罚,山上大水混着泥浆流下来,冲垮了大半个村子,不过一息之间人就差不多死光了。 村里人听着那是既好奇又惊惧,还有不少记得之前天灾的老人摇头叹气,说上一句‘都是命’表示自己的惋惜。 都说有天灾就会有民乱,安宁镇县太爷一直想做出一点政绩,可不想到任最后一年出点什么纰漏。 雨一停就连忙让各个村去统计一下是否有房屋被冲塌的人家,若是有衙门会给一定数量的赈灾款。 当然这钱不可能县衙出,他还得派人看看其他县城的情况,酌情报到上面去。 村长也不是死脑筋的,让统计他也没客气,直接将林哥儿和孙叔外加一个孩子读书的学堂给报了上去。 安宁村数目报的少,管这事的衙役只看了一眼就将那一户三百文钱给了村长。 要说这点钱着实不够干啥的,建个最简单的茅草屋少说也得三五两银子,三百文怕是只能搭个四面透风的牛棚。 县太爷是想先下发一些铜板作为安抚,可当真受灾严重的村子哪里能是几百文就能活下去的,一时间还真出现了几起打家劫舍的事情。 闫镇深回来休息一日就被王五叫去山上砍树,已经有盖房子的工匠过来看过,林哥儿那房子若是还想住,最好把梁上所有木头都换了。 工匠是闫镇南县城找的,最近好多村子都出现危房,他也是忙的团团转,看了情况交代树砍回来要怎么处理就又去了下个村子。 这边砍些树,王五就没事跟他唠闲嗑:“闫老大,你家离村子远,晚上可得把家看住了。” “怎么了?”闫镇深抬起胳膊抹了一下头上的汗,再次扬起斧子砰砰的往树上砍。 “有土匪啊,还别说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咱们这里还会闹土匪,听说有些村子住着青砖瓦房的都被夜里偷了家。” 在村子里,若是家里有上十几亩地,在风调雨顺五六年,攒些银子盖个青砖瓦房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尤其是离安宁村最近的柳家湾,因着村里做生意的人家不少,有点营生的哪家不是青砖瓦房。 闫镇深没太当回事,笑着说道:“啥土匪会不是抢而是夜里去偷?” “管他是不是土匪,反正近来不太平,像咱们县城还是好的,听说另外几个县土匪更多,咱们县城的守卫军都被借走不少。” 闫镇深听到这些,不免也有些担忧,看来他得去县城打听打听,要是镇上当真有土匪啥的,像他家这种离村里远的人家那肯定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土匪?”楚潇更是不以为意:“那他们可得真有胆子来,也不看看咱们这跟白昊那宅子也就二里多路,跑的快点也就三五分钟,到时候我拖着,你去叫人,咱们都给一锅端了。” 楚潇说着还当真有点跃跃欲试:“唉,你说那土匪人多不多,要是送去县衙能不能给赏钱,一个人头要是能有一两银子,来他个百八十人,那得赚多少?” 闫镇深无奈的揉了一下楚潇的头发,知道他夫郎这是又惦记着像之前猎狼般捡漏官府的银子。 “你可别东想西想,忘了上次抓的那些拦路的可是一两赏银都没有,如今咱们镇上也顶多是些小偷小摸的,这银子你可赚不到,而且咱们也不能赚。” 这些事两人都没跟家里人说,免得他们一天担惊受怕,怕是夜里都睡不好觉。 第二日闫镇深说打算去县城找陆之承问问情况,楚潇指了指北山大宅:“这么近的不去问,你说你到底是打算去县城做什么?” 闫镇深一听夫郎这语调就是无奈,这是又闲的要跟他故意找茬。 “你说吧,我又得背什么锅?” “什么叫背锅?”楚潇不乐意了,嘭的一拍桌子:“我问你话就回答,是不是不把我这一家之主当回事了。” 闫镇深:“……” 楚潇冷哼:“不搭理我是不是,那我还不搭理你呢。” 说完就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起身就走。 “夫郎,干嘛去?”闫镇深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问。 “去找搭理我的汉子好好聊聊。”楚潇去主院跟赵桂芝说了一声,就往北山老宅走去。 闫镇深这会倒是没继续跟着,夫郎跟白昊一碰面总是说些听不懂的话就算了,而且要是讲起话本子能说上一天。 他陪着那两人实在是坐不住,还不如去继续砍树。 白昊如今作为一个侯爷知道的事情自然不会少,楚潇一问他就满脸的一言难尽。 “防火防盗防小人,楚潇啊楚潇我的处境比你还惨,你知道有多少人对我蠢蠢欲动,我真担心那群小人趁这机会又要来取我狗命。” “啊,不对不对,他们不稀罕要我的狗命,他们要的是尊远侯这一代将领的狗命。” 楚潇一阵大无语,这还带边夸边骂的,也不知道雷豁听到自己也是狗命该是什么表情。 “你又怎么了?” 白昊抹掉嘴上的糕点渣子:“咱们县被借走的守卫军大半都是老子的人,陆之承想拦都没拦住,妈的,我怀疑县令要不被人抓住了把柄,要不然就是得了好处。” 这种事情楚潇哪里会懂,耸了耸肩:“所以呢?” “所以你们也要小心些,我白昊死不足惜,可不能连累我的老乡被牵连。” 第399章 真可一个人坑啊 楚潇才不信白昊会想到那么多,不然一开始这个大麻烦就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来找他。 而且看他如今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担心有人会过来找他麻烦。 “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 “嘿嘿。”白昊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事情是这样的,我这不是一直养病,前些时候京都传来消息,圣上说要给我赐婚找个女人来伺候我,送来一堆画像让我选,可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十四岁第一次梦遗,梦到的就是我们高中部那个打篮球特别帅的黑皮帅哥,我们相互打飞……” “停停停。”楚潇是一点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不用讲的那么详细。” “我就要说,你知道我的初恋有多惨,我魂牵梦绕的黑皮帅哥他居然跟我一个村的姐姐处对象,我那姐姐白的啊,就跟得了白化病似的,太阳一照都透亮,他俩站一起那绝对是黑白配,特别辣眼睛。” 楚潇都无奈了,扶着脑袋听白昊碎碎念了一刻钟他的春心萌动和爱而不得,最后变成因爱生恨往人家饭里扔苍蝇。 等念叨累了喝口水还要继续讲的时候,楚潇不得不打断:“圣上赐婚后续呢?” “啊。”白昊似乎这才想起要说的正事,“这身体又不是我的,我又跟雷豁确认了一下,他也不想娶妻,所以我就上书一封,说自己养伤期间认识一个小哥,美貌非凡,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白昊边说边有些心虚的用眼睛打量楚潇:“就是吧,他已经成亲,可尊远侯想要的人怎么会得不到,制造了不少假证据,所以尊远侯现在在整个京都人眼中的形象大概就是有点疯魔的变态。” “成亲的小哥。”楚潇咬牙切齿眼神不善的看向白昊:“你还真是可着我一个人坑。” “你要听重点,美貌非凡,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我可都是夸你的。” “美貌非凡。”楚潇一拳头就往白昊脸上招呼,也幸亏白昊平时除了吃吃喝喝还知道锻炼身体习武很是勤奋,微一偏头就躲过了楚潇的拳头。 “别气别气,我可没指名道姓,等过了赐婚这阵风波,我会在随便编点故事将这事圆过去的,楚潇你放心,你的清白有我守护。” “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你看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嘛?”楚潇手里突然多出好几个竹签,去年亲眼见过被扎成筛子的几个家奴,白昊是真的不想照量这玩意。 “楚潇,楚潇你消消气,我这也是没办法,若是我编出个莫须有的人别人也不会信,可若说其他小哥那岂不是害人家。” 白昊用柜子挡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个脑袋对楚潇说好话。 “别人不能害,你就来害我?”楚潇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他是造了什么孽,碰到白昊这货。 “你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我之所以选你是因为整个安宁镇我就跟你往来比较多,与其让别人揣测你跟我的其他关系,还不如做个受害者,要是万一哪天尊远侯一个没hold住,那你们也有全身而退的理由是不是?” 对于白昊偶尔蹦出奇怪的词语,楚潇已经习惯选择忽略,可对于这个解释,他依旧不满意。 “所以你还是为我着想?” “互赢,互赢。” 白昊以为劝动了楚潇,刚要松一口气,就见七八根竹签直接奔着自己飞来,他连忙脑袋缩了回去,砰砰砰几声紧接着就是竹签落地得声响,结实的红木家具上明显多了几个陷下去的坑洞。 再次伸出脑袋出来的白昊一脸肉疼:“这柜子都是京都拉过来的,不算运费都得一百多两。” 楚潇都震惊了:“这么贵?” “当然了,尊远侯有爵位不说还是一品将军,他的吃穿用度肯定都要讲究一些。” 白昊仿若忘了刚才那一茬,连忙跟楚潇介绍起这屋子里的摆设:“你看这八仙桌,还有书柜,置物架,桌椅板凳这些都是一套的,全部下来小一千两银子。” “所以呢?”楚潇一点不喜欢有人跟他炫富,毕竟他可没一千两买家具,好吧,即便他有那也不会买,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用那么贵的干什么。 白昊一脸讨好的笑着:“只要你不气,我立马叫人搬到闫家去。” “用不起。”楚潇其实也没多生气,什么清白名节的他又不是很在意,无非就是觉得这白昊总是给他添麻烦,故意闹一闹出出气。 “那要不我带你去库房,看中什么你随便拿?”白昊倒是从没想过给楚潇拿银子,原因有二,都说朋友之间莫谈钱,谈钱伤感情。 还有一点,就是银子都在管家那里,而管家从来不给他银子,哪怕出门在外他都口袋空空,需要什么都是身边人付钱。 “随便拿?”楚潇眼睛瞬间就是一亮,尊远侯的库房可是有不少好东西,什么玉石玛瑙珍珠红珊瑚的真是不老少。 还有各种砚台,他就看到有个是乔青云家里也有的,据说那砚台是乔青云爷爷的东西,价格很是不菲。 作为一个只能看美丑,分不出好坏的农家小哥,楚潇已经眼馋很久了。 “要不也别太随便。”白昊一想到楚潇那所谓的空间,很怕自己库房被一瞬间搬空。 “别废话,赶紧带路。” 楚潇兴冲冲的奔着尊远侯库房而去,乔青云说明年小北就可以试着去考童生,童生考完还得考秀才。 为了给小北一个奋斗的目标,他打算用这砚台作为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让他可以更努力。 当然好东西不要白不要,他得多寻摸几样好看的东西来做传家宝。 “楚潇,你看这个玉佩多好看。”平时并不太关注库房有什么的白昊这会也跟着一起翻箱倒柜。 楚潇看着那被雕刻成一朵花的玉佩撇了撇嘴:“啥玩意,食人花?” “这是牡丹。”白昊往前凑了凑让楚潇看清楚:“你看白牡丹多漂亮,我老家那个城市就有一个牡丹种植园,四十五块一张门票,不过我还没去过。” 好不容易毕业,正是一脚踏出的时候,就是步子迈得太大,不是踏出自己的家乡,而是踏出了自己的世界。 第400章 危险即将来临 不得不说,楚潇和白昊的审美有很大的不同,好像除了男人白昊喜欢黑皮的,其他东西白昊倒是喜欢白的,粉的,红的,更偏向亮一些的色彩。 而楚潇不同,作为植物系异能者,他生来就爱绿色,要不是末世都有人会念叨头上有些绿这些词,他曾经还真有把自己头发染绿的冲动。 当然除了颜色他还喜欢大的壮的,不管是男人还是物品,正如楚潇这会看着那一堆砚台,相互比较了好久最终挑出两块最大的。 随后他又看向那巴掌大的玉佩:“这玩意是挂哪的?” 白昊回头看了一眼,记得在京都时他做的马车上好像挂的有这玩意:“你信我,这个不值钱。” 值钱的东西谁会往马车上挂,况且玉这东西那么脆,可是很容易碎掉的。 白昊说的倒是没啥错,这玉不是什么好玉,自然不值什么钱,同时这玉也是有价无市,那可是老夫人从大师那里求来保平安的。 刚到安宁镇管家就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取下放进库房妥善保存,哪里会想到这会居然被两个土老帽嫌弃。 “这个怎么样?”楚潇拿着一个盒子给白昊看,里面是两块晶莹透绿的平安扣玉坠。 “哇哦,这个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吧?”白昊拿出来放在灯罩旁认真观察了半天,只是对于他这种玻璃和水晶都分不明白的人哪里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同样什么都不懂的楚潇也拿着另一个在看:“什么是帝王绿?” “就是特别值钱的玉石。” “这个我要了。” 楚潇一听值钱,其他东西也不看了,总不能真的把尊远侯库房搬空。 “没问题。”白昊特别大方的一口应下。 楚潇倒是也没多拿,两个砚台,一对平安扣,还有三个玉镯子。 白昊这会也翻的特别乐呵,腰间都挂了好几块玉佩,看楚潇不动了,还招呼他再挑挑。 不过楚潇也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有便宜不要白不要,但过犹不及,拿多了他怕那尊远侯的管家以后不敢让他再进门。 等两人从库房出来,管家看着白昊那腰间的玉佩,再听到走路玉佩碰撞发出的声响,只觉得一言难尽。 自从来了安宁镇白昊就更肆无忌惮的放飞自我,管家想不发现他的不同都很难。 但看破不说破,做管家的首要职责就是维护好侯府的利益。 “侯爷,刚刚得到消息,百里外寿和县已经封城,城外河流上百漂尸,都是从其他地方顺着河流飘漂过来的。” 白昊一想到河里都是尸体的画面就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甚至还想起他就是为了救人淹死的,那他曾经也是一具漂尸。 “没人管吗?” “府城那边堤坝被冲毁,波及了七八个县城,很多村庄甚至无一幸免,这次的受灾情况怕是更比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怎么了?”两个外来者都是一头雾水。 “但凡堤坝被毁,那必然尸殍遍野,如今正是天气较热之时,尸体泡在水里腐烂的很快,如不及时打捞就会慢慢膨胀,然后一碰就会炸开,导致河水无法引用,鱼虾不能存活,随即就是瘟疫的到来。” “瘟疫?”楚潇一听这词,先想到的是鸡瘟,随即又有些担心,这玩意会传染,但到底是怎么传染的,难不成也如同丧尸那般抓咬一下。 倒是学过历史的白昊有点如临大敌的感觉,瘟疫在古代那可是一死死一村,感染染一城的存在,可比现代这个病毒那个病毒的恐怖多了。 “真的会有瘟疫嘛?”白昊有点不能接受,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看着一个个人死去,更甚者,可能他还没将身体还给雷豁,他俩就得用着一个身体等死。 “虽说寿和县那里还没得到确切消息,但总不会无缘无故封城。” 封了城就说明那里已经出现不可控的问题,而如今这个这个情况,最大可能就是已经有多人感染疫病。 两个县城不过百里,也不知道封城前有多少人跑出来,又跑去了哪里? 听完管家的分析,白昊和楚潇面面相觑,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不香了,哪怕价值连城又如何,能有小命要紧吗? 管家继续开口:“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尽快收集一些粮食,风波未过去之前,咱们宅子里人不可再随意出入。” 说着他又看向楚潇:“楚小哥,若是信老夫的,也可早早做些安排。” 楚潇点头称是:“谢谢,我这就回去跟家里人说。” 要说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楚潇是不带怕的,可天灾瘟疫,他肉体凡胎除了躲似乎毫无办法。 而家里人听到这事,最先开口反驳的却是闫正道:“二十年前没听说哪里有瘟疫啊?” 赵桂芝却对那管家的话深信不已,“那侯府管家说的那般详细,肯定是咱们这些村野农户不知道而已,你最远也就附近几个县城跑一跑,人家侯府的管家知道的事情还能比你少?” 闫正道顿时闭上嘴巴,这人没经历过的事情倒是也没多担心,反倒是听到府城堤坝被毁,有些着急:“你说过段时间会不会又强制服徭役?” 赵桂芝一把抓住闫正道胳膊:“那可咋整,修堤坝很可能会没命的,要不问问青云或者之承。” 说着赵桂芝又抬头看向楚潇:“实在不行,咱们全家去求尊远侯。” 楚潇:“……”现在是说徭役的事吗,明明说的是瘟疫。 “那个以后再说,爹娘,这瘟疫离咱们安宁镇不过百里,若是当真传播开不过就是几日,你看要不要把小北接回来,最好是通知乔青云,书院干脆放假算了。” 赵桂芝和闫正道对视一眼,这事确实要重视,闫正道做主:“那就接回来,能通知的咱们也都跟人说一声,至于信不信的就看他们自己。” 赵桂芝也跟着补一句:“还得问问陆主簿情况,若是当真如此那县城人多,可不比咱这村里,程雪和青哥儿要是能回来就一起接回来,若是不回来,那咱们给他再送些粮食过去。” 第401章 真是酸死了 赵桂芝第二日一早就去村里转了一圈,至于都跟谁说了可能闹瘟疫的事,又是如何说的,楚潇倒是没多过问。 反正这种事一旦有人提起,那用不上多少时候应该就能传播开,信不信的也就全凭个人,这可不是闫家能管的了的。 如今天气热,很多老婆子老爷子都喜欢在村口大树下纳凉,赵桂芝过去时就看一个老婆子拿着几件很好的绸缎布料在显摆。 农家人哪里见过这么好的料子,都不自觉的小心翼翼摸了几把。 见赵桂芝过来她们还招呼了一声,让她也过来看看,“闫老四家你也来看看,这料子跟你家小孙子穿的那身哪个好?” 去年小鱼儿满月宴一身绸缎小衣裳可没少让村里人念叨,又说闫家当真是发达了,那么好的料子居然给个小娃娃做衣裳。 这小娃娃见天的长,村里人家大多都是给穿旧衣裳,哪怕是新做的,那也要做大,再把裤腿袖子缝起来,这样娃大一些再往外放一放,也是能穿几年的。 村里有人羡慕,自然就有人觉得败家,更甚者还有说酸话的。 小娃娃一件衣裳能用多少料子,闫家认识的人多,说不准就是哪家做完多出的布料,他们当宝似的捡回来给那小娃娃做身衣裳,也是好意思拿出来到处炫耀。 而这会叫赵桂芝的正是村里平时特别爱说酸话的一个妇人,说这话时还特意扬了扬眉毛,很有种自己手里也有好东西,能压闫家人一头的意思。 只是奈何这布料可不是她的,但那不重要,只要能逞一时痛快,她心里也是满足的。 赵桂芝走过去一看,七八块好布料,就是看着怪怪的,像是洗过好多次颜色已经退了不少。 “这绸缎就是这点不好,洗的时候得小心,晒的时候也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不然这色泽就会变。” 赵桂芝说这话是觉得这么好的料子变成这样着实可惜,想给些自己总结出的经验,可听在有心人耳朵里,那意味就变了样。 “唉,还是闫家妹子有见识,咱们这些村妇可比不得,好料子到了手里都是糟蹋,再者咱们都是粗人,这么金贵的布料也用不上,还不如便宜些卖给闫家妹子,让她拿回去再多做几件衣裳,毕竟这好布料也不能只给小娃娃穿,如今发达了全家都该穿的好一些才是。” 赵桂芝哪里会听不出这妇人话里的讥讽,却也没跟她一般见识:“天天屋里屋外的忙活,这棉布衣裳穿我身上都得小心着别被弄太脏,这么好的料子若是我穿了,怕是厨房都不敢进,我那一家老小那么多张嘴,总不能因着一件衣裳全都饿肚子。” 她这打趣般的说完,妇人们都不住的笑,又七嘴八舌的跟着转了话题。 一个妇人掩唇轻笑:“说的可不是,我这还寻思儿子娶了媳妇就能不用围着灶台转,可当家的说吃惯了我做的饭菜,倒是让我那媳妇得了清闲。” 另一个妇人接茬:“我家那媳妇倒是挺乐意进厨房,就是那手艺我实在是没法说。” 大家谈论的热闹,赵桂芝就顺手把布料抖开,想帮忙折起来放好。 这不展开还好,一旦展开就能发现有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破损。 这下赵桂芝看向那说酸话的妇人就有些不乐意了, “这布料都是破的,你不说清楚就想卖出去,心眼怎么那么坏。” “我怎么心眼坏了,我又不知道这布料有破损。”说酸话的妇人白了赵桂芝一眼:“再说这布料又不是我的,我就给个意见,你们买不买卖不卖的我可没一点好处。” 这时一个老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赵桂芝手里的料子:“这是我儿子前几日在河里捞的,说是县城南边那条大河里,近些时候总有东西漂过来。” 赵桂芝一听是河里捞起的东西,就觉得碰过布料的手有些不舒服,在衣摆处用力蹭了好几下。 “这么好的料子有破损也是可惜,不过我儿子还捞了一些木盆木桶的,还有一张上了漆大桌子,可比咱们平时吃饭的桌子大上好几圈,牛车都放不下,拉回来也是废了不少劲。” 老太婆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抬头看向赵桂芝:“唉,闫家的,你家二小子不是木匠,那大桌子实在太占地方,你让他有空来家里看看,若是好料子他用得上就拿去,若是用不上也帮忙给想想,看能不能改点别的东西。” 赵桂芝不用想都知道河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大桌子都能冲跑,那可想而知人定然也好不到哪去。 赵桂芝本就是因为可能引发瘟疫的事来村里走一圈,这河里来的不明物她哪里能让自家儿子去碰,但也不好说的太直接。 “我家老二最近又接了几个活,你若是不急,等他忙完我就让他过去。” 至于什么时候能忙完,那就得等等看了。 老婆子也并不在意,继续笑呵呵的说这话,“要说我儿子今日还带了村里好几个汉子去捞东西,也不知道又能带回点什么?” 老婆子前些天还藏藏掖掖,不想让人知道家里得了好东西,村里人都会跟着惦记,那自家岂不是就亏了。 可昨日儿子半夜回来,说东西越来越多,根本捞不完,这才决定叫上村里人一起,因此,她也能拿着东西出来炫耀。 “闫家的,你家老大打猎不是回来了,若是没事,明日也跟我家的一起去,他力气大本事强,肯定比我儿子能寻更多好东西。” “他打猎累的很,还是好好休息段时日。”赵桂芝再次拒绝,本来还想提醒下这些人瘟疫的事。 可听了老太太这话,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若是她这会说了,怕是那些去打捞的人家绝对不会信,更甚者说不准还得骂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家过的好。 赵桂芝没再多留,而是跟几个相熟的人去说家常,又委婉的说起鸡瘟的事,最后才随意带了一句,听说别的县城死了不少人,如今天这般热,若是那尸体没收敛臭了可如何是好。 第402章 不好也是好的 赵桂芝说的没那么直白,但能听明白的自己就会往那方面想,可若听不明白的她也不好只说。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村妇,最是清楚她们这种人只想过太平日子,更甚者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只想听好事,不想听坏事。 若是她直接说可能要引起瘟疫,哪怕是平时与她交好的人都得骂她几句乌鸦嘴。 反观另一边闫镇深可就直接的太多,去县城前找到王五只跟他说了一句,北山大宅那听来的,要引发瘟疫,你注意着点。 王五还一脸懵逼状态,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闫镇深就已经赶着牛车去了县城。 而到了县城,还不用他说什么,乔青云就已经先跟他说起这事,然后让昨夜听到风声就连夜跑来的闫镇南来了一场大采购。 闫家两兄弟去买东西,他这才回到学院通知放假。 古道书院休学一月着实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一时间整个县城都在猜测他这举动究竟为何? 聪明些的自然发觉出不对,多方猜测自然就将瘟疫之事联系了起来,不过能相信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依旧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危险离自己很远很远。 安宁村去河里打捞东西汉子从几人已经变成十几人,一牛车一牛车的往回拉东西,被其他村的人看见,莫名还形成了一种竞争关系。 你在这里捞,那我就去更上游。 可好事不长,不过四五日的时间,河里能打捞的家具没剩几个,却开始有一具具尸体从河底漂浮上来。 再经过太阳暴晒,一股股恶臭仿佛感染了整片河域。 晚些听到消息的人本还打算过来捡个漏,可入目的却是一片如此惨状。 还未太靠近,就已经是一片片的呕吐声,吓得两股颤颤只喊见鬼。 王五向来相信闫镇深的话,得了信就去找顾盼说了这事,两人一合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说农家人向来都会留满一年吃用的粮食,倒是不用在这方面费力气,可但凡这瘟疫是真的,最怕就是那粮食不够的人家会来偷东西。 东西丢了都是小事,若是带着疫病那可是要传染的,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加固家里的围墙和大门。 接下来几日两人就开始忙活这些,顾盼的弟弟顾旺虽说以前有些不喜他大哥被张二妮熊成那般模样,但自从两人和离后,他对自家大哥的那点偏见也少了不少。 听他大哥说要加盖围墙,本想跟着去打捞些东西的顾旺也就打消了那念头,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干活。 跟着去凑了一天热闹,弄了些破木头回来的张一鸣看几人忙活就过来帮忙。 顺口抱怨一下那河里的家具大多都是损坏的,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那般没见识,居然还当宝贝的差点打起来。 等王五说起那些东西可能的由来,张一鸣一张脸都扭曲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幸亏我不会游泳,只拿竹子在岸边勾了勾。”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也觉得浑身不舒服,也不帮着干活了,将那些破木头都拿去村头空地丢了,又连忙回家洗澡。 这里里外外一顿搓,用了两颗皂珠子才算舒坦一点,等他洗完,张家婶子还故意打趣一句,他长这么大就从没见他这般爱干净。 头一次如此爱干净的张一鸣夜里做了一场噩梦,那满河的破木头一点点消失,再一眨眼看去却是一具具尸体,全都睁着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对他笑。 吓得他连着好几日夜里不敢自己睡,宁愿在他娘屋里打地铺,又是被他娘一通笑话,“那么大一个汉子,一做噩梦就来赖着我。” 张一鸣可不会承认:“我是觉得天太热,打地铺凉快。” “那你咋不去你屋里打?” 张一鸣继续嘴硬:“你屋比我屋大,自然比我屋更凉快。” 张家婶子叹了口气:“让你成亲又不愿意,你说要是我哪天死了,你再做噩梦能去赖着谁?” 张一鸣有些不乐意:“什么死不死的,少说那些丧气话。” 张家婶子又是一声叹气。 张一鸣唉了一声:“你说你一个老太太怎么那么能操心,你儿子又没啥本事,养咱们两张嘴还能时不时有口肉吃,若是再多张嘴,你说那肉是少你两口好,还是少我两口好?” 张家婶子:“……”咋突然觉得哪个都不好呢? 又一次将他老娘绕晕的张一鸣再接再厉:“反正我是不能亏了自己,要是你还让我成亲,那我就只能做个不孝子每天给你吃野菜糊糊,毕竟成了亲我就得对人家负责,娘,真是委屈你了。” “你敢。”张家婶子气的直接从炕上坐起来,拿过扫炕用的小扫把就往张一鸣身上扔:“你这一天天的是不是恨不得我早点死?” 张一鸣被砸到小腿哎呦一声,“你看,我不过就是随便一说,你咋这么大气,我都说了我不成亲,那你自然也就受那委屈。” “这还差不多。”张家婶子刚躺下,顿觉哪里不对,又气的坐了起来,指着打地铺的儿子就开骂:“你个小兔崽子,拿老娘开涮是不是?” 张一鸣见自家老娘反应过来,就不住的憋笑,又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哈欠:“我都困死了,赶紧睡,不然我明天起不来都是你影响的,别又说我懒。” 张母都快被自家这个儿子气死了,哪里还能睡的着觉,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兔崽子是随了谁,怎么就能这般不着调。 甚至想着是不是他小时候哪次抱出去的时候跟别人家孩子弄混了,可再一想想村里其他人家差不多年纪的汉子。 算了,怎么看还都是他儿子比较好,不说别的,相貌……还是能看的过去。 能力……至少会耍无赖,不会被人随意欺负了去。 担当……只要不给他娶媳妇,应当不会丢了她这个娘。 想来想去居然又是不成亲,张家婶子再次把自己绕懵,到底是要儿媳妇和大孙子,还是多吃两口肉? 生了个如此孽障儿子的张家婶子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先吃肉吧。 第403章 疫病起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赵桂芝刚翻了个身就听院里有声音,她半爬起身认真听了听,好似又突然没了动静。 老两口平日本就起的早,赵桂芝这边有了动静闫正道也就跟着醒了,“醒了咋还不起?” 赵桂芝指了指院子:“我刚才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啥动静?”闫正道也仔细听了听,除了鸟叫声真没听出啥来。 “我要知道是啥不就说了,问那个废话。”赵桂芝说着就起身下炕,将窗户推开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这才一脸笑模样的回身穿外衣。 “还得是咱家小北,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蹲马步。” 闫正道这会也披上衣服一点点挪到窗口往外看:“看着还挺像模像样。” 赵桂芝翻了白眼:“那肯定比你像样,要说咱家就那老二随了你,一天不着四六的,要不是有张好嘴,肯定得打光棍。” 被这般说闫正道也不气,反正不管哪个都是他家的娃,他觉得那叫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出息,在他眼里虽然说不上人中龙凤,可也不觉得比任何人差。 赵桂芝出去做早饭,没一会林哥儿也过来帮忙,因着潇哥儿说瘟疫的事情,这会他那屋顶修了一半也不得不停工。 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过去,他已经把家里大多的粮食都搬了过来。 这边两人做着早饭,扎完马步打完拳的闫镇北已经偷偷溜进小院,趴在东屋的窗户很有节奏的敲击了好几下。 “青哥儿,要起床早读了。” 要说闫镇深去县城带小北回来,也说了让路程雪跟着一起,毕竟闫家如今这院子盖的大,屋子也多出好几间,哪怕多些人过来,也不怕住不开。 可陆家两个汉子老的要呆在衙门,小的还得管理守卫军,哪个都忙得很,若是路程雪回了安宁村那家里就会没人照看。 不过她没回来,倒是让青哥儿跟着闫镇北一起,不管怎么说,两个孩子定了亲,那青哥儿也算半个闫家人。 若是当真有瘟疫爆发,县城哪里比的上村里安全,说白了也是为了孩子好。 若不是如今她家小丫头月份太小,她都想一并让闫家人带回去。 闫镇深站在二楼往下看,就见闫镇北带着青哥儿洗漱后去早读,没一会院子里就传来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之乎者也。 等吃过早饭,闫镇北继续读书,青哥儿倒是不用刻苦,这会已经牵着小宝跟闫三妹去老宅喂鸡鸭。 林哥儿家里还有一块菜地,这会正是疯长的季节,尤其是那韭菜,一茬接一茬的总也吃不完。 楚潇不想浪费就拉着闫镇深过去收菜,至于林哥儿还是留在家里帮着赵桂芝将仓房的东西整理一下。 前些日子雨水大,湿气太重,就怕有些东西没保存好发了霉,趁着日头大,正好拿出来晒一晒。 看着东西没多少,可当真忙活起来也不是一天就能整理利索的。 赵桂芝收拾了三日,哪怕有人帮忙依然觉得腰酸背痛的,一边拍着自己的肩膀,嘴里却乐呵的不行:“我一看这些粮食,心里就特别踏实。” 闫正道也在旁边跟着点头,“可不是,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了地主老爷,这一仓房的东西,哪里吃的完。” 老两口美的不行,围着家里存粮转悠了几日,几乎都快把其他事情忘记了。 可谁成想,不过是又过了四五日时间,村里就敲响了锣,随后七八个衙役进村子挨家挨户的问过去。 闫家离村子远,等衙役过来时都已经快晌午。 小鱼儿正在满院子爬,大门没关,但衙役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小家伙抬起头,一巴掌拍在狼崽脑袋上:“崽崽,咬。” 狼崽立马起身弓腰呲牙,吓得那两衙役赶忙后退两步,大声问道:“闫正道,闫镇深,在没在家?” 闫镇深本就在堂屋坐着看孩子,只不过他起身动作可没他家小鱼儿指使狼崽行凶快。 这会快步走出来,就见两个衙役满头满脸的汗,却全副武装用布巾将口鼻都捂的紧紧的。 两人也不进门,同时也不让闫镇深靠近,隔着好几步距离问话。 “你家近几日有没有来过外地亲戚?” 闫镇深摇头:“没有,只有村里的一个寡夫郎和他儿子,还有就是县城接回来的我家老四和陆主簿家的小哥。” “古晚林是吧?”这事衙役已经在村长那里知道,至于陆主簿家的小外孙他们过来时,陆主簿更是提前打了招呼。 “是。”闫镇深点了点头。 “那近半个月你们有没有去过外地?” “没有。” 衙役在本子上又画了一笔:“城外主干河有去捞东西嘛?” 闫镇深依旧摇头,他心里都清楚那东西的由来,怎么可能去捞,更何况费那劲弄那些烂木头,还真不如去山上转一圈,哪怕抓几只兔子也比那些东西值钱的多。 “家中可有人出现发热的症状?” 再次得到否认,那衙役点了点头,“那行,近些时候不要与外人接触,能远离着点就尽量远离。” “是起了疫病?”闫镇深知道以后怕是不好出门,这会也忍不住打听两句。 如今县城衙役有不少都是知道闫家的,这会人家问了自然不会隐瞒,“近些时候从别的县城来了不少投奔亲戚的外地人,过来没几日就开始发热,这边郎中还没治好,那边别人又被传染。” 衙役说着就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确实是有了疫病,从咱们县城往南,已经封了三座城,怕是咱们安宁镇用不了几日也得封锁城门。” 闫镇深微微一皱眉:“很严重?” “很严重。” 两个衙役相互对视一眼,若不是家中还有父母妻儿,他们这次出来都不想再回去。 “多谢告知。”闫镇深目送两人离开,这才上前关上大门,再回头时面对的就是一家子忧心忡忡的脸。 虽说早有准备,但事情当真发生,还是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第404章 娘的,什么鬼 安宁镇同仁医馆里几乎坐满了人,胡郎中开这医馆少说二十余年,也是平生仅有被堵在医馆中被无数人用如此迫切的目光紧盯不放。 他觉得只要自己做出最终判决,这些人的亲属很有可能会过于激动直接撕了他。 又一个高热患者被搀扶过来,哼哼唧唧的已然分不清嘴里究竟说了些什么。 “发热多久了,身上是否有溃烂?” 亲属连忙在旁回答,当说背部有个脓包时,胡郎中心里已然有数,更是在掀开那件已经被脓包染成不知该称为何种颜色的衣衫后,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哪怕隔着面巾都会引来胃里翻滚。 布料摩擦使得脓包创面更大,脓水顺着背脊流下,帮忙扶人的药童没忍住,连忙推开挡路的人跑到门口一顿大吐特吐。 “这,这是何时长的脓包?”胡郎中都有些震惊,要说近几日发热皮肤溃烂的病人确实不少,但大多都是疫病初期。 胡郎中二十年前曾去治理过疫病,对此多少有些经验,能不能治好他不敢说,但若只是疫病初期稍加压制一下还是可行。 每个人身体素质都有差异,若是压制的住,那身体素质好的也不是不能挺过去。 “有半月了。”送病人过来的几个汉子相互对视了几眼:“胡郎中不都说你妙手回春,你就看看该怎么治,不管用什么药材花多少银子都没问题。” 胡郎中摇着头将那汉子的衣衫拉下来,“他这已经化脓,哪怕我把腐肉剜去也是治标不治本。” 他拿过纸笔写了一个方子:“外敷或许可以让他走的体面一点。” 几人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什么叫让他走的体面一点,我告诉你,今天是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胡郎中也不是被吓大的,活了一把岁数居然还要被人威胁,更何况还是他忙的焦头烂额之时。 猛一拍桌子起身:“我说治不了,哪怕阎王老子来了也治不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几个汉子怒目而瞪,快速抽出腰间别着的凶器,很有一种今日治不好,那就所有人陪葬的架势。 来看病的人中也有不少妇孺小哥,见这架势都连声尖叫,没头没脑的就想远离此处,医馆里瞬间就乱作一团。 药童这边吐完就听见医馆里起了冲突,他想进入看看什么情况,却被往外冲的人裹挟着被带出好远。 “师父,师父。”他在人群中大声呼喊,却也无济于事。 好在县城守卫军巡视越发勤奋,在一场暴力冲突引发前及时赶到,拿着砍刀威胁人的汉子立马四散潜逃。 胡郎中在他们抽刀瞬间就已经觉察出不对,出来看病都带这铁家伙,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近些时候那些受了灾,选择当土匪的人。 而这些人也是很危险的,杀过人见过血,就会不把人当人,而他们带过来的那个人,病的那般重,很可能会传染给其他人。 若是那种土匪得了病,会不会……特意让疫病传染开。 胡郎中越想心里越惊,对着那些守卫军大喊:“他们不是好人,应该是刚冒出来的土匪,还可能都染了病。” 本来只打算装装样子追一下的守卫军听到这话,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撒丫子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毕竟若是让陆统领知道他们将土匪放进了城,发现后居然还让人跑了,挨顿打都是小事,陆统领是真的会罚银两的。 小小守卫军,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跟银子过不去。 而此时安宁镇不远处一个破庙里,前些时候还出现在安宁村的楚婉婉正躺在一个角落,全身瑟瑟发抖,痛苦异常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已经连着发热好几日,面色惨白的如同一个死人,身上那用来遮挡身形的稻草也不知是被汗液还是尿液打湿,散发着异常难闻的味道。 而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伙人,有些闭目养神一声不吭,有些却焦急的来回踱步:“娘的,明明知道是疫病还非要进城治,人都快烂完了,哪里还能治的好。” “我最多再等半个时辰,若是那几个龟孙还不回来,不管你们走不走,反正我肯定要走。”另一个在外面张望的人回来就是气冲冲的一句。 “这里离县城太近了,我刚才已经看到好几个衙役跑进跑出。” 招了灾一群汉子凑在一起落草为寇,说白了为的无非就是活下去,自然没谁愿意冒着风险去接应那临时的同伴。 一个人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大家伙正商量着接下来该去哪里,其中一个汉子尿急,直接跑到角落解开裤腰带。 还没等把家伙掏出来,就见脚下的稻草抖了抖,吓得他直接一个激灵,裤子润湿了一片。 “娘的,什么鬼。”被吓尿裤子对一个汉子来说那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用力一脚踢过去,稻草下发出一声女人的痛呼。 “谁,出来。” 楚婉婉继续缩着根本不敢吭声,虽说她现在高热不退,若是不治疗怕是也活不了多久,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想活。 所以她不想面对那些土匪,不想被乱刀砍死,更不想就这般无人在意如同一个垃圾般的死去。 汉子直接掀开稻草,刺鼻的臭味差点将他熏吐。 一身黑布麻子上黄黄白白的好似是某种排泄物,再看那手里捏着的发霉发臭软成糊糊的饼子。 “呕……”汉子被吓尿后再次被恶心的吐了出来:“呕……太臭了,这娘们怕不是麻老大更严重。” 一直闭目养神的金钩鼻似乎也闻到了味道,猛然睁开眼:“应该不是疫病。” “什么?”吓尿了的汉子回头去问:“都臭成这样了,还不是疫病?” “味道不一样。”金钩鼻起身走过来,用帕子捂住口鼻,却依旧被熏的皱眉:“确实不是,疫病是先发热随后身体出现脓包,可这人溃烂的脸部明显是受过刀伤后没有得到处理。” 楚婉婉勉力的抬起头,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说话那人,好半天才低低发出一句:“求你,救我。” 第405章 牛鬼蛇神都劈成渣 接下来的几日,不管是安宁镇还是其他村子都陷入了疫病的恐慌中,尤其是那些去河里捞过东西的人家,都害怕下一个得病会是自己。 而从别处往安宁镇这边来的难民也越来越多,县太爷先前还表现的异常仁慈,城外搭棚施粥,想要做出一番政绩。 可城外毕竟缺衣少食,大多数人身上有伤得不到医治。 而城外河流中哪怕尽量去捞,却依旧时不时有尸体出现,难民不敢下河去洗澡,导致伤口感染。 也不知传染源是谁,不过六七日,城外难民中疫情就再度大规模爆发。 而同时那些还未出现症状的难民想活命就只能远离,在一日清晨时分,城门刚刚打开就有百十个难民一股脑的往里冲。 哪怕守卫军极力阻拦,却依旧让几十人跑进了城里,为了活命,他们偷鸡摸狗还算小事,更甚者有人直接跑进一家院子将主人家绑了鸠占鹊巢。 疫病本就让人害怕不已,可想着只要自己注意点总不会染上,但再闹这么一出,那可不是自己注意就行了,毕竟那些难民选了谁家,可不是镇上人能做主的。 县太爷这下子再也不敢怠慢,马上下令封锁城门,让手下衙役挨家挨户的查,除了抓出那些难民还得把瘟疫扼杀住。 郎中被集体带去县衙,镇上住户闭门不出,家中有发热皮肤长脓包的及时在门口挂上黑布条,县衙就会发放药物,若是不报求药无门只能在家等死。 有几户听到这信息,连忙在屋外挂上黑布,第二个衙役当真送来几包草药,可同时却也从外面用木板将大门封死。 安宁镇下达的指令各个村子自然也要执行,为了防止外地人进村,村长让那些没去打捞过东西,家里也无外人来过的汉子都去村口挖坑。 进村的路一旦被挖断,那些对安宁村不了解的人想绕山路过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边坑挖完,村长又组织起了巡逻队,每两个时辰一换班,一个班两人,也不需要做什么,无非就是挨家挨户门口看一看,有黑布的就去通知村长给送药材。 再写就是不少人家都养了牲畜,还有地里活要干,哪里能真的闭门不出。 所以巡逻队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让挨家挨户有次序的出门,必须一一错开时间,免得一个得病其他人也被传染。 自从封村后,安宁村也很是太平了几日,没见谁家有感染疫病的人,村民又开始惦记自家地里的活。 要说为了防止染病,错开时间一天只能干半天的活他们可以很配合,可一旦感觉没事,那些村民就觉得这么安排是多此一举,完全不再听从安排。 而巡逻队的本也就是村民,他们还不是惦记着家里着活,既然没人听,那他们也懒得管,全都自顾自的干活去了。 闫镇深和闫镇南两兄弟自然不会被村长放过,也不得不被抓壮丁去巡逻,只是这还没轮到他们,就见三五成群的村民一边吐槽一边八卦的从闫家附近路过。 闫镇南有些懵:“啥情况,这是解封了,那村长怎么没通知我们?” “不清楚。”闫镇深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们家本就离村里有距离,与其隔三差五村里晃一阵,还真没待在家里来的安全。 “我去问问。”闫镇南说着就要往门外跑,被在堂屋教导闫镇北读书的乔青云直接开口叫住。 “上次疫病爆发时我七岁,各个地方上报过来的情况都要我爷爷先行过目,像你们村这个情况着实不少。” “啥意思?”闫镇南有些搞不懂,他们村是什么情况。 “有人瞒报,看起来一切安好,让村里人放松警惕不再听从村长之前的安排,然后跟瞒报的那家人接触,及时发现的还好,早些将感染疫病的人分离开,还能保住一些人。” 乔青云无奈摇头:“若是发现不及时,一个村子十不存一的不在少数。” 或许镇上人会觉得封城后村里要比县城好,至少有吃有喝有自由。 可事情往往恰恰相反,县城有守卫军和衙役时刻盯着,根本无人敢随意外出。 同时郎中聚在一起也能更好的研究方子,药物充足的情况下,疫病会被更好的控制。 而县城中的人最需要担心的无非就是粮食问题,而据乔青云了解,安宁镇的粮食并不会短缺,若是那些粮行坐地起价哄抬粮食价格,城里不是还有个陆之承。 说不准这人一时意气,能给那些不顾百姓死活的人安个土匪的罪名给抓了。 可村里能主事的却只有一个村长,事态严重时村长可以作为一个主心骨,让村民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可一旦问题得到一定缓解,那大多数人就会放松警惕,甚至生出些其他心思。 “见识短浅并非是文人对乡野村夫的偏见,在很多事情中都能得到证实,正如现在。” 乔青云对劝不动无法劝的人也宁愿选择随之任之。 两个乡野村夫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咱们要不要去跟村长说说?”闫镇南有些拿不定主意,但还是觉得该去说一说。 乔青云嘴角勾了一下,他自认为自己算是冷饮冷情的那种人,可他的男人虽说有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事有些不顾后果,可心却是实实在在热的。 “尽人事听天命,咱们提醒即可,万事莫言强求,毕竟那不是你我的责任。” 闫镇南除了炕上那点事,其他事情他还是很听乔青云的,连忙点头:“放心,我就去村里找村长说一声,其他事我不会管。” 乔青云刚想说自己陪他去,就见小院里晒太阳的楚潇走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老二,你家里待着吧,我和你大哥去。” 说着他暼了一眼闫镇深:“走,村子里转一转,我倒要看看哪个魑魅魍魉躲在村里祸害人,我也求老天爷降下一道雷,什么牛鬼蛇神都给他劈成渣。” 第406章 要不要喝西北风 不管外面形势多严峻,此时安宁村各处的土地,一眼望去三三两两的人倒是如往常一般的忙活着。 离的近一些还能听到有人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什么村长大惊小怪的每家每户都只能干半天活,害的地里的草这般高,秧苗都被草欺了,秋天收不上粮食饿肚子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农户。 正说着看到楚潇和闫镇深往村里去,还有人好心提醒一声巡逻队的人大多都去地里了,让他们也去忙活自己的地,不用再去村里。 闫镇深应了声,却没停下脚步,也并没打算跟谁多聊。 进了村楚潇先跟闫镇深围着村子绕了一圈,大多数人家的大门都是开着的,里面还能听到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看来村里人倒是也不算糊涂,为了生计去地里忙活,倒是也交代了不许家里孩子乱跑。 路过村西头一户人家时,楚潇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微微一皱眉:“这是哪家来着?” 虽说楚潇是有些楚小小的一些记忆,可他除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为了更快的适应这里的环境会仔细回想。 到了后面他已经完全抛却楚小小这个身份,行事作风全然不同,自然也就不再需要楚小小那些记忆。 长期不寻思,时间久了不是特别深刻的自然忘掉的七七八八,而他本就不常往村里来,哪怕来了能接触的人家也不多。 所以村里人若是见到他倒是能认识大半,可哪家住在哪里他还真不清楚。 “这边几户都是张家人。”闫镇深指了指村西第一户:“除了那家,这一排都是姓张的。” 说安宁村张家是大姓那话并不掺假,安宁村有三四成都是姓张的,就连村长的媳妇都是张家女。 不然村长哪怕是个童生,若是张家人都不同意,这个村长也是做不成的。 村子里就是这般,沾亲带故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所以村长一直以来的处事风格就是活稀泥,除非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大多时候都不愿意出头。 对于这点闫镇深倒是也能理解,毕竟他小时候在村里看过太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村长若是不和稀泥,过段时间人家话说开了,那里外不是人的就只能是村长这个主事人。 好吧,哪怕村长和稀泥,其实他在村里也依旧没威望,没人把他当回事。 没人当回事的村长这会正在家中气的不行,这一个个都去地里忙活就算了,他那两个不听话的儿子居然也随大流,把他这既是村长又是老爹的话当成耳旁风。 他这还没来得及发火,自家媳妇就为两个臭小子说话,对着他一顿奚落,什么地里不管冬天吃什么,难不成都去喝西北风。 什么儿子大了做事有自己的主张,让他该服老就服老,若是儿子不好过,等他老了棺材板都没人抬。 越说越过分,村长气的都直拍桌子:“我就算不是当爹的,那我还是村长,说的话他们不该听。” 村长媳妇这回没吱声,只是拿起墙头的锄头就打算出门。 村长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要干嘛去?” “去地里除草啊,你是村长喝西北风都能饱,我们这普通人想活着那是要吃粮食的,土地不打理粮食怎么来。” 村长媳妇白了村长一眼,又去拿箩筐:“这村里已然消停这么多天,路也被断了,你不放心就自个在家呆着,但别想拦着我和你一起喝西北风。” 正争执大门就突然被敲响,村长没好气的应声:“谁啊,要去地里就去,你们爱干啥干啥,我不拦着。” 楚潇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村长显然被气的不轻,轻笑一声喊道:“村长,是我,潇哥儿,我和深哥过来跟你说点事。” 村长一听潇哥儿和闫镇深过来,莫名心里就有了些底气,连忙推开挡在前面的媳妇,快步过去开门。 被推的一个踉跄的村长媳妇没好气的又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锄头放下,赶忙去屋里倒水。 “快进来。”村长把人招呼进来,开门见山的就问:“是有啥事?” 楚潇在屋檐矮凳上坐着,示意让闫镇深说话,虽说村里已经传遍这闫家当家做主的是他楚潇,可自家男人的面子他还是得给,万事他出头,那他深哥岂不是真成了吃软饭的。 “村长,我和夫郎在村里转了转,如今村里人大多都下了地,可村西张家那几户却大门紧闭,你有去问过什么情况嘛?” “啊,村西那边我还真没去过。”村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他不止村西没去过,这阵子他几乎就没咋出过门,反正村里有巡逻队看着,要是有事自然会有人来告诉他。 这要不是村里人突然闹这么一出,他每天在家吃好喝好的,日子过的可谓是好不惬意,若是没人提疫病的事,他都觉得自己已经过上了老太爷的日子。 可惜现实和想象终究是不一样,这会听闫镇深提起村西就顿感不妙:“若是我没记错,村西那几户应该就是去河里打捞东西的几家。” 说着村长就去翻之前衙役挨家挨户查完,让他抄写下来的一份名单。 “唉,没错,张老三,张大柱,张二成和张平安他们四个都跟着顾大脑袋去河里捞了东西。” “大家这会都忙着去田里,可他们几户闭门不出,我总觉得有问题,村长不如你带几个人去看看。” 楚潇又简明扼要的给村长讲了讲之前乔青云说的可能性,这十不存一的说法让村长吓得白毛汗都出来了。 他这一家老小可都在村里,若是当真变成那样,那他家岂不是很可能断了香火。 “既然村里人不想闭户,那还是挨家挨户再排查一番,若是当真无事自然是好的,我们所有人也都能放下心去忙活地里的事。” 土地是农家人活命的根基,如今大多数人已经去了地里,不忙活完所有活,哪里是能让回来就回来的,与其让村长为难,确实不如先排查一番。 第407章 宁弄错不放过 正如闫镇深和楚潇所想,各退一步村里人还是能接受的。 村长再次召集了十几个汉子,让他们用布巾捂住口鼻,开始从村口挨家挨户的去看。 要说麻烦倒是也没多麻烦,无非就是去哪家,就让这一家人在院子里蹦两下,衙役可是都说了,疫病的初期症状就是发热无力,随后身体才会开始溃烂。 若是发热无力那蹦肯定是蹦不动的,村长觉得他这主意还真是不错。 可是到了第三家就出现了不妥之处,这家的老太爷腿脚本就不好,杵着个拐杖晃悠出来,听说要蹦几下,那拐杖立马毫不客气的往村长头上招呼:“让我蹦两下,你不如直接叫人把我抬去向阳坡埋了。” 村长连忙告饶,“老爷子你别动气,你这中气十足的不蹦我也知道你老身体壮的很。” 不得不说,村里的人这年轻时出了大力,导致腰腿不好的人比比皆是,可耐不住人家身体依旧硬朗,当真发起火来打他一棍子还真招架不住。 村长带着众人连忙溜走,到了下一家还能听到老爷子骂村长不靠谱,让他蹦哒两下,要知道他年轻时蹦的比谁都高。 村长不敢接话,可也没改变主意,顶多是家里有老爷子老太太的他换个招,看着精神头还行的也就那么过了。 后面连着好几户都没啥问题,村长叫来的人这会又有些懈怠,这大夏天的本就热,再将口鼻捂住,更是难受的不行。 这会已经有人将布巾取了下来,进了别人家院子就往屋檐下一蹲,看人蹦哒完再去下一家。 要说这排查起来速度还是挺快,其他人家差不多就行,村长特别注意的无非也就是那几家去河里捞过东西的。 到了顾大脑袋家时,村长都有些紧张,这可是村里最先去河里捞东西的人,他还挺怕有点啥事,赶忙让跟过来的汉子将布巾都围好。 不过顾大脑袋一家人都屁事没有,为了证明自己点可没那么背,捞点东西就能染上疫病,顾大脑袋还让全家汉子都脱了衣服让村长检查。 “我都听说了,这染了疫病身体会溃烂,村长你仔细着看看,我们这可都好好的。” 见村长点了头,他还笑着说他这人运气向来好,若是村里有事不用在防着他,招呼他一声肯定过去帮忙。 说完还挺羡慕的看了看跟在村长后面的汉子,他也挺想雄赳赳气昂昂的挨家挨户去盘查,感觉特别有排面。 而被他羡慕的这些人只想呵呵,大晌午的捂成这样满村转悠是真的热啊。 要说这般排查也不是没有闹过乌龙,就比如张一鸣那老娘,一听河里捞过东西的要重点排查,气的追着张一鸣满院子打,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让你不娶亲,我连孙子还没抱上,你这要是没了那剩我一个老婆子家里田地房屋都得被那些张家人收了去,那我依旧没肉吃。” 张一鸣被追着跑,还不忘顶嘴:“娘,都这时候了,你咋还惦记肉呢?” “我那是惦记肉嘛,我是惦记大孙子。”张母可一点不想承认她都思来想去了好多天,孙子和肉到底哪个更重要。 母子俩人在院子里又跑又蹦的,这还检查啥,这大热天的还是赶紧去下一家吧。 而到了张一举家,看到那毫无精气神,走路都直打晃的张秀才,村长立马就提高了警惕:“张秀才,你这是……” “我没疫病。”张一举眉头皱的死紧,虽然说话有气无力却依旧要摆出一副读书人的架势,身体站的笔直。 “可你这也不像没事啊?”村长并不敢太靠前,总觉得这人多少有些问题。 “反正我没病。”张一举并不愿过多解释,直接摆手送客:“你们赶紧走,我又不会出门,影响不到你们。” 村长有些迟疑,虽说他还没想好村里当真有人感染了疫病该如何处理,但总不能当真什么都不管,就这般任其自生自灭。 梁晓艳靠着堂屋门看热闹,见村长犹犹豫豫的模样,笑了一声:“就算他得了疫病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直接打杀了?” 张一举一听她这话,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要知道他为了能顺利和离,最近有多努力,就连那不知名的汤药都不知灌了多少。 闭着眼睛干这种事,哪怕看不见可心里依旧觉得太过委屈自己,总想着忍忍就好,可奈何梁晓艳那肚子太过不争气。 这会居然还说起了风凉话,自然更是不乐意,虎着一张脸回头就骂:“汉子说话,你个妇人插什么嘴?” “汉子?”梁晓艳冷哼,有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继续开口,她可没兴趣让外人看自己的热闹。 至于张一举,想在外人面耍威风那就耍吧,等人走了该吃的苦头总是要吃的。 村长对张一举的状态还是怀疑的厉害,秉承着宁弄错不放过的原则,他直接拿出一块黑布挂在张家大门口。 “那个,张秀才,你也别怪我多事,我作为村长总是要对全村负责,你们一家近段时间最好别出门,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喊喊左邻右舍,让他们去我那拿就成。” “我没病。”张一举不好解释,就只能强硬的重复这一句。 “行行,有病没病都行,只要你们不出门就成。” 村长敷衍着应着,赶忙带人出了大门,随后又让人把门关上,用麻绳将门绑死。 弄完这一切还不忘对着里面喊话:“有啥事让其他人叫我一声,你们可别往外乱跑。” 张一举这个气啊,他好好一个人被冤枉得了疫病,看向梁晓艳的眼神越发冷冽:“让我如此丢脸,你满意了?” 梁晓艳一耸肩,说出的话却森冷又恐怖:“疫病是什么症状来着,发热无力,全身溃烂。”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张一举:“天气这般热,你说刀口只要够深,不处理的话应该是会腐烂的吧?” “你,你什么意思?” 梁晓艳的话一出口,被她扫视过的地方,仿佛真被刺穿一般,莫名觉得疼痛。 梁晓艳转身回屋: “开个玩笑,我暂时可舍不得杀你。” 至于以后,那还真是不好说。 第408章 各有各的难处 一个村子挨家挨户的排查过来,终于到了村西,站在那几户大门紧闭的房子门口,村长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率先敲响张老三家的院门,过了好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汉子们对视一眼,心里都难免七上八下的直打鼓,一个年轻一些的汉子,这会也不在意什么年纪辈分,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张老三,你在不在家,快过来开门。” 喊了好几嗓子依旧没动静,再次面面相觑后,就有人去叫其他院子的人。 “张大柱,张二成,张平安……” “唉,张二成和张平安家里有人,我今个看到二成他哥,还有平安他爹都下地了。” 村长一听这两人家里有人下地,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也不管张老三这边,老胳膊老腿的居然还跑的挺快。 “先去那两家看看。” 这若是家里有人得了疫病还出门下地,那跟他们接触的人会不会被传染。 村长简直想都不敢想,脑子里又再次出现闫镇深说的十不存一。 越想越害怕,他下意识去寻找闫镇深的身影,随即无奈叹了一口气。 那闫镇深和潇哥儿过来说了事,走之前潇哥儿更是严肃的表示,他们这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反正他们家在村外,村里如何也影响不到他们,来提醒就是情分,但危险的事情可别再带上他们家汉子,不然以后哪怕他知道再多,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潇哥儿跟陆主簿一家也算沾亲带故,那乔院长更是常住闫家,再加上北山大宅那位,不得不说如今的闫家在不少人眼里比他这村长更有威望。 而且闫家认识的大人物那般多,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这个村长更多,更准确。 这种人他一个小小村长自然不会得罪,连连点头称是,没想到这会当真遇到问题就开始抓瞎,总想有个靠谱的人能给出出主意。 “那个王五……”村长看见站在最后面的王五,想着这人跟闫家关系好,下意识就叫了一声。 还不等村长说什么,王五就边摆手边往后推:“村长,我家可就我一个独苗苗,我爹娘已经老了,冬冬又小,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我觉得我不该站在危墙之下,那是对我一家老小的不负责,虽说古人有云,舍小家为大家,可……” “行了,你闭嘴。”村长都被他说的头疼,又将目光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连连摆手:“村长,虽说咱不是家里的独苗苗,可我也有媳妇有孩子,你总不忍心看我媳妇没了汉子,孩子没了爹。” “那我更不行,我还没娶媳妇,跟你们比那我就是娃娃,这种事怎么也不该轮到我。”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谁也不想往前一步,毕竟这疫病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为了整个村子一股脑冲进去,当真自己染上,死也就死了,可家里其他人若是也被自己拖累。 那当真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说不准下了黄泉还得被老祖宗打一顿,让你嘚瑟,让你逞能。 村长:“……”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吃,不对,也不是人少,而是都过于胆怯。 好吧,其实他也挺怕,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作为一村之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 “进来吧。” 村长刚做好一个深呼吸,正准备再次敲门,大门就被从里面打开,张二成他哥用力摩擦了几下自己脸,吐出一口气:“我家就二成一人得了那劳什子的病,一发现我就腾出一个厢房让他单独住。” 村长一皱眉:“既然你发现不对,为何不跟村里说?” 张大成蹲在地上一脸的欲哭无泪:“我咋说,不说还能出去干半天活,可一旦说了,你们得如何处理,将我们一家关起来自生自灭,村长,我这一家老小八九口人,总不能因为我弟弟一个都跟着不活了。” 村长想怪罪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骂,村里就是这般,很多时候总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无非就是你从哪个方面想。 这张大成瞒着不报,为的是他一家老小,可对村里人来说,那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你们一家老小是命,那我们呢,咱两家地可是挨着的,今个上午我还和你一起在地头歇息。”一个汉子很不忿的开口,那怒气冲冲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把张大成打一顿。 张大成连忙解释:“我真没想害任何人,我也跟我弟弟没接触,不管饭菜还是汤药都是我老娘放在门口的,我们家现在除了我弟弟,真的谁都没染病。” 众人往院子望去,看到他那一大家子确实都还好好的,甚至所有人都围着布巾,想来正如张大成说的,所有人都很注意。 这会妇人们已经哭红了一双眼,汉子也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村长心里也是一阵不忍。 但不忍归不忍,依旧拿出黑布挂在他家门上:“大成,你也别怨叔,我会时不时过来看看,但你们一家人暂时还是别出门了。” 张大成哽咽着点点头,又开口问道:“那我弟弟若是没了该如何处理?” 虽说他从未去那屋里看过,但他弟弟已经连着两日没再出来拿东西,想来日子也不会太长。 村长再次被噎住,好半天才叹息一声:“若是真的没了,那你夜里拿个草席捆了,就近挖个深坑给埋了。” “成。”张大成没再说什么,直接将大门关上,随后院子里的哭声越来越大,跟过来的不少汉子一时间都跟着红了眼眶。 要说张二成这家人还算通情达理,可到了张平安家那就有些难办,张平安那个爹拿着锄头站在门前,谁问他儿子一句,就开始挥舞起锄头来。 “我儿子好得很,你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我家门口晃荡。” 村长本就站在最前面,好悬没被那锄头打到,幸好他身后的人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不然真有可能命丧当场。 “行,你说你儿子好的很那就好得很,我们也不进去,但你家里人可不能出门。” 张平安的老爹再次挥舞锄头:“滚,都给我滚。” 第409章 不管了,养孩子去喽 村长又是惊惧又是气恼,直接拿出黑布往门上挂。 那张平安的爹可见不得这黑布,一锄头下去就把那黑布砍断,门上都被铲出一个深深的印子:“别把这丧气玩意挂我家门口。” 村长这个气啊:“张家的,哪怕你不愿意,可你也得为其他人想想,一个村住了这么多年,你总不能……祸害其他人吧?” “就是,是你儿子要去捞那死人东西,不能因着他一个害的全村人陪葬。” “他又不是什么人物,陪个屁的葬,若是真要出来害人,我夜里一把火将你们全家都烧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愤,真是没见过这般不识趣的,谁也没想对他家里人怎么样,无非就是不让他这一家出来害人,难道还有错了。 “烧啊,要烧你们就烧,最好把我这一家老小都烧死,等我头七回魂,全村人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众人看着他那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都觉得这人怕不是疯魔了,他们不过随口一说,可这张平安的老爹看起来说的可一点不像假话。 莫名就觉得背后发寒,大热天的居然都打起了冷颤。 “当家的,他们不进来,没人要害平安。”张平安的老娘从后面一把抱住老头子,连拖带拽的往院子里弄:“你消停一点好不好,你把大孙子都吓哭了。” 张平安的老爹这才仿若回过神,回头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立马收起满脸凶相,就地一跪。 “村长,我错了,求你救救我孙子吧,他还这么小,不能就这么死了啊,他没染病,他真的没染病,求你把他抱走吧。” 刚才还仿若想杀人如今又是这般可怜,村长皱了皱眉头:“那你家中都有谁染了病?” 老头子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儿子,媳妇,还有我小女儿,如今也就我们两个老的和我大孙子还……” “我们老都老了,死不足惜,可我大孙子还不到一岁,求你们把他送我闺女那里去,求他看在爹娘的份上,替她弟弟将孩子养大。” “这孩子确定没有……” 村长有些犹豫,都说老人孩子体质差更容易被传染。 “没有,真的没有。”老爷子连连保证:“前些日子跟平安闹了些矛盾,谁也不搭理谁,吃饭都是分锅,而孩子一直也都是我们老两口在带,等我发现平安出了问题,更是没再让老婆子和孩子靠近。” 说着他更是泣不成声:“可,可那混小子还活着,我舍不下啊,哪怕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舍不下啊。” 老婆子也在旁哭:“我们俩老骨头不怕死,村长你把孩子抱走吧,我保证以后我们谁也不会踏出一步,若是都烂死这屋里,还求谁真的一把火给个了结。” 看出村长的犹豫,老爷子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眼神里都是决绝:“村长若是你不肯帮我,那就现在杀了我,不然就别怪我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 眼看软的不行,老爷子就只想拼死一搏,村里人的性情村长多少还是有些了解,所以他一点都没觉得这人说的是虚话。 “行,孩子给我。”村长一咬牙同意把孩子带走自己养一阵,他也是一把老骨头,若是这孩子被传染了,他死也认了,若是没有,也算是给这家保个根。 “你们两个好好的,若是能挺过去,孙子还是自己带着放心不是嘛?” 老两口再次磕头:“谢谢,谢谢村长。” 又解决一家,所有人都觉得身心俱疲,看向村长怀里那个孩子一时间百味杂陈。 村长没打算让别人帮他抱这个孩子,而是从别人家要了一个箩筐背在自己身上,至于剩下的两家,村长看向身后的人:“你们都离远些,我自己进入。” “村长。”看他那老胳膊老腿的,王五都有些于心不忍:“要不直接挂上黑布封起来算了,反正他们也是闭门不出,进不进的没区别。” 村长觉得这话还挺有理,可也只是一瞬,他就迈步上前继续敲门,嘴里咕哝了一句:“是死是活总是要知道。” 张老三家的门依旧没人应,一个汉子上前用力一脚,嘭的一声本就没多结实的大门应声倒地。 村长让人退后,又把背篓放在一边,这才大步迈进院子,他左左右右挨个房间看过去,一个人影都没找到,甚至家里的粮食棉被衣物都被拿走不少。 “这是什么时候跑的?”村长一头雾水的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村西本就没有多少户人家,若是夜里偷溜出村子,哪怕有巡逻的人没发现也不稀奇。 他们又赶紧去张大柱家,跟张老三一家如出一辙,看来这两人是商量好的,一起跑到别处躲起来。 “村长,那这是不是就不用管了?” 其中一个汉子问出口,还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是一点都不想在看到之前那般的场景,毕竟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容易被感动,要不是极力忍着,怕是眼泪早就落了下来。 唉,这么多人就他一个哭真是很丢脸,可这么忍着也是真的好难受。 村长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如何:“跟村里人交代一声吧,以后若是张老三和张大柱他们回来,都避着点。” 说完他看了看背篓里的小娃娃:“你们谁跑个腿,去我家让我婆娘给拿床棉被,再拿些粮食送去学堂那边。” 他这话一说,汉子们我就明白他的意思,都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其实他们这里很多人对村长并没那么尊敬,只是出于根深蒂固的理念,觉得不麻烦的事情村长叫了不好直接拒绝。 可这一刻,他们觉得安宁村的村长或许并没那么威严,也没多么有本事,但心肠总是好的。 若是今日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或许会同情,或许会犹豫,可最后的最后绝不敢说为了村里人的安危,就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就像王五说的,他们有父母,有妻儿,那村长…… “行了,我一把老骨头可折腾不动了,你们几个没事多加注意一些,我一个人在学堂还乐的自在。” 说着他又似乎想起什么:“对了,给我再带一点酒,还有那野山茶也抓一把,若是你们婶子不给拿,你们就悄摸去西屋,都在那个大箱子里。” 众人:“……”咋感觉他似乎还挺自在。 第410章 咱不是有这条件嘛 知道村里当真有人得了疫病,村民总算能消停一点,哪怕村长进了学堂奶孩子,村民自发组织起来的巡逻队却按部就班的继续着。 只是巡逻而已,闫家两个兄弟倒是又参与进来,自然也就听说了那日的事情,也是跟着一阵唏嘘不已。 疫病起,难免多是非,老宅的门近来不管白日还是夜里都不曾再关,猎犬们没事就新宅老宅两边跑,将想靠近闫家的人都驱逐出很远。 有些下地路过闫家这边的,都被猎犬吓得不得不绕开,要知道猎犬可是得了闫镇深的命令,完全不像平日里那般温顺,一个个凶相毕露,好像随时都能扑上来给人一口。 一转眼安宁村已经封村一月有余,地里的麦穗都已经微黄,整个村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消失的那两家人也没见再出现。 赵桂芝这日中午去仓房拿腊肉,看着上面挂的三三两两的几块有些头疼。 如今这新鲜的肉无处买,家里的鸡鸭还要下蛋不舍得杀,靠这点腊肉这一大家子还真是经不住吃。 楚潇空间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可如今家里不止有青哥儿,林哥儿和小宝也在,若是莫名拿出点新鲜肉食,总是难免要被怀疑。 也不能说楚潇对林哥儿不信任,但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情总是不好说的。 不过肉食倒是也不用太愁,新鲜的不好拿出来,但腊肉可谓是管够。 要说闫家还有所顾虑,白昊却是一点不想委屈自己,趁着夜深人静之时,飞檐走壁的偷溜进楚潇居住的小二楼。 “楚潇,楚潇,布谷布谷。” “白昊,你大爷的。”楚潇一个翻身坐起,起身就要去找白昊算账,堂堂一个尊远侯三不五时的跑他这里打秋风好意思吗? “衣服穿好。”闫镇深一把将已经翻身下床的人又拎了回来,中衣外衫一件都不能落的往楚潇身上套。 楚潇都无语了:“这大晚上的,穿一件就行了,又啥都看不清。” 闫镇深根本不搭理,将楚潇腰带系上,又让他抬手穿外衣。 收拾整齐才去开门把白昊放进来。 “不进去了,不进去了,让楚潇给我拿五斤猪肉,最好是五花的,有没有猪蹄给拿两个,还有府城那个梅花糕挺好吃的。就是放不住,一天不吃第二天就酸了,这样先来一包,等我想吃了再来拿。” “哪有啥五花,我这一共就半头猪。你这三不五时的过来,还能剩下几块肉,猪蹄你上次不是就拿走了,你认为一头猪能有几个蹄子?” 楚潇气的只想打人,可这大半夜的他说话都得压低声音,在自己家里还得偷偷摸摸的,怎么能不气。 白昊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别气,别气,你看我也不白拿,这不是如今没法出去,等这阵过了,我让管家去买三五头猪回来,到时候除了猪蹄其他我都给你送来。” 说着白昊还不住叹气:“要说也是怨我没有考虑周全,就该一开始多弄着放在你这里保存,不然也不会想吃个猪蹄都那么难。” “楚潇啊,虽说我生来就是农家娃,但作为新世纪的孩子,挑食真的不是大问题,那什么腊肉肉干的,吃个几次还可以,但一直吃真的着不住。” “更何况咱不是有这条件吗,真没必要委屈自己这张嘴对不对,话在说回来,你说我这有今天没明日的人更不该对自己太严苛是不是?” “若不是情况着实特殊,我也不想总来麻烦你,可放眼望去整个大夏,能让我一秒想到的就只有楚潇你啊,咱们能有如此境遇实属不易。” “况且真算起来,我那时才十八岁,十八代表着什么,代表我还是个孩子,还是一朵温室里未能完全开放的花骨朵,还没经历社会的风吹雨打,就来到了这没网络,没娱乐,无依无靠的地方,楚潇啊……” “闭嘴。”楚潇有些头疼,他到如今也搞不懂白昊究竟来自怎样的世界,但想来他以前过的一定很幸福,不然不可能十八岁还会那么能撒娇,还那么任性。 若是在末世,别说十八,八岁都得支楞起来,不然说不准何时就会被基地抛弃。 哪怕是这个被楚潇视为安宁的地方,十八岁的汉子也已经娶妻生子,成为一个家的支柱。 这边楚潇喊了闭嘴,白昊立马一脸委屈巴巴的看过来,“肉肉?” 为了口吃的,白昊是丁点不介意顶着尊远侯这张脸,摆出如此不要脸的模样。 看的楚潇一阵大无语,侧过头去表示没眼看:“行了,行了,都给你,都给你,你别用这个表情看着我,我怕以后我无法面对真的尊远侯。” 楚潇那里确实没有准备多少新鲜的肉食,野鸡野兔倒是还有一些,可这种养着随时可以宰杀的活物,北山大宅的人怎么会不准备。 白昊之所以会总往他这里跑,显然是对猪肉更情有独钟。 得了东西,白昊感慨一句,希望这劳什子瘟疫能赶紧过去,他是真的想吃红烧猪蹄。 “楚潇,你知道嘛,这瘟疫到了我们那个世界是可以医治好的。” “怎么治?”楚潇眼睛也是一亮,虽说他没啥忧国忧民的情操,但既然身处这里,自然也希望国泰民安。 白昊叹息一声:“若是我高考成绩不错,说不准就能报个医科大学,待我学业有成,想来这小小瘟疫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呢?” 白昊一脸无辜:“只能说我来早了,我高考成绩还没出来,所以医学院还没去成。” 楚潇:“……”说来说去,又是一堆废话。 就是半夜睡不着跑来闲扯屁的白昊,见楚潇黑了脸,立马识趣的转身就跑。 没一会院门外就传来猎犬的汪汪叫声,楚潇这下更气了:“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闫镇深有些不理解。 楚潇:“他就是故意去撩拨猎犬的,不然为何来的时候狗不叫,走的时候狗才叫?” 第411章 这小子真的可以 半夜被扰了清梦,清晨楚潇还有些懒洋洋的,伴随着朗朗读书声,他伸了个懒腰,这才起床趴在窗口往外看。 只见小院里青哥儿正有模有样的拿着千字文来回踱步有模有样的读着。 而小宝坐在矮凳上也全神贯注的认真听,青哥儿读了一遍,就板着一张小脸问道:“小宝,你听懂了嘛?” 小宝点了点头。 “那你读一遍。”青哥儿将手里的千字文递给小宝。 可小宝接是接了,却依旧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青哥儿,没有任何要张嘴的意思。 青哥儿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没学会是不是,没关系,那我在给你读一遍,你要认真听哦。” 读书声再次响起,楚潇忍不住噗嗤一笑,趴在窗口喊小宝:“你听懂了嘛?” 小宝回过头来,仰起头来稍做思考,这才认真的点了点头。 楚潇相信小宝是能听懂的,毕竟这孩子跟其他孩子不同,根本还不会撒谎,更不会不懂装懂。 “那你跟潇阿叔说说最后一句是什么?”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小宝声音不大,甚至还有点小孩子专属的奶音,嗯,说白了就是大舌头,咬字很是不清晰。 楚潇没听清更是没听懂,哪怕听清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毕竟对于读书他是真的丁点兴趣都没有。 “青哥儿,小宝说对了没?” 青哥儿连连点头,笑的特别高兴,毕竟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学生,他之前还跟小北哥哥说小宝学不会千字文,不过自己不会放弃,一定要把自己会的都教给小宝。 如今自己的学生终于有所成就,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先生,特别有成就感。 楚潇挑了挑眉头,觉得小宝还真是聪明,被青哥儿这种半吊子来教居然都能学会。 “不错,那青哥儿,既然小宝学会了,你是不是该教他识字了?” “识字?”这下青哥儿就有些为难了,毕竟他的大字着实有些丑,就像他外公说的,一个好好的字不是硬要往一起挤,就是恨不得给字分个家。 可看向小宝那目光灼灼的眼神,他一咬牙就同意了:“那小宝,你跟我去小北哥哥那里拿笔墨,我今日教你写前两句。” 再说小北,近一个月学业比之前在学堂时还要紧凑,原因无他,毕竟能被乔青云一对一的教学,让他对读书可谓是孜孜不倦。 乔青云有时也会感叹一句,小北这孩子有韧性,等这次瘟疫过了,以他现在的水平倒是可以去考童生。 清晨习武,白日跟着乔青云读书,到了夜里还会挑灯夜读的闫镇北,直到过了好几日才发现他桌案上多了不少纸张。 随意一翻,他的眉头就是一皱,这一张是青哥儿写的,这丑不拉几的字他不要太熟悉,可另外几张看着跟青哥儿写的很像,可下笔的力度明显要更轻一些。 再一想青哥儿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他无奈的一扶额头,这事得怪他,天天从早到晚的读书忽略了青哥儿,居然让他去误人子弟。 第二日闫镇北难得跟乔青云请了假,把小宝叫过来让他重新学习字体,可谓是每一笔每一划都让其看清楚。 青哥儿或许是觉得自己学生被抢,很是不高兴,根本不看闫镇北写字,撅着一张小嘴气哼哼的跑到屋檐下坐着。 楚潇还正纳闷这是怎么了,就见闫镇北过来将人拉走,等过了一会楚潇在透过大开的窗户往屋里看去,就见小宝正半趴着很认真的写字,心无旁骛的似乎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事情。 嗯,确实感受不到,毕竟就在他旁边,他们家小北居然抱着青哥儿,握着人家小手练大字。 楚潇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要是他没记错,什么男女七岁不同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男女大防。 难不成这些都是子虚乌有,可即便不在意那些,那青哥儿才多大,他家小北是不是有点点过分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耳边‘哇哦’一声,随后啧啧声响起:“你这弟弟可以啊,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就能抱得美人归,不过这里即便成亲早,这么小的年纪也不太合适吧?” 楚潇猛的一回头,就见一个陌生男子站在他身后,摸着下巴看的饶有兴趣。 楚潇真是被惊的不轻,连忙撤出老远,一脸戒备的看向来人:“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指了指身后的大门:“你家大门又没关,我直接走进来的。”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男人用食指指向自己,随即哈哈大笑:“时空者,你又不认识我了?” “猛男?” 猛男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抱怨的说道:“唉,我在山上等了三天也不见你上来,没法子只能下山来找你,时空者,废话先不多说,我都快饿死了,能先炖两锅肉吗?” “不能。” “为啥,我可是给你带来了好东西。”猛男拿出一个布袋子,随便一抖就落了满地的牙膏牙刷漱口水,洗发水沐浴露居然还有洗面奶。 这些对于楚潇来说不可谓不是宝贝,别说两锅肉,就是十锅也是行的。 只是…… “这会正在闹瘟疫,不是我不给你做,而是根本买不到肉。” 他家后院倒是有猪,可这才喂多久,在他娘眼里那还只能算是个半大的猪崽,现在杀了吃肉自然是不可能的。 猛男倒是也不在意,立马就有了主意:“那我去山上打野猪,你先把火升起来。” “行。”楚潇一边应声,一边快速过去将落在地上那些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 这猛男既然来了,那白昊的事情就得处理,可谁又知道猛男能不能答应,又会不会觉得麻烦一走了之,所以这眼前的东西能拿就得拿,毕竟错过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猛男一看自己带过来的东西瞬间消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后悔自己大意,这楚潇可不是个讲信用的,虽说上次事出有因,可他那两锅肉是真的没吃成。 “我上次过来那两锅肉可没吃到,所以你得多补我两锅。” 楚潇难得特别大方的点头:“没问题,两锅若是不够,你可以多呆一段时间,想吃多少有多少。” 第412章 谁会不怕呢 猛男有些狐疑的看向楚潇,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难不成是太久不见对他很是想念? 楚潇也一脸殷切的看向猛男,随后一指北面:“你过来时有没有看到那个大宅子,一会咱们那边见,你放心,那里的主人家大业大,别说肉,就算你要山珍海味,等这瘟疫过去,都能满足你。” 楚潇再次提到瘟疫,猛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既然是时空管理员,对自己所管理的小世界多少是了解一些的。 若说天灾不管哪个世界都会经历,可这个世界的这场灾难却并非如此,说白了就是隔壁那个大魔头又发疯,非要打破世界壁垒,才会引起这场浩劫。 但这事他可不能跟楚潇说,若是被他知道说不准又得狠狠讹他一笔。 不对,他是管理者,为啥要被时空者欺负,绝对是那大魔王的锅,被他压榨久了,居然觉得被时空者欺负是理所应当。 娘的,他们又不能投诉管理者,他怕个毛线球球。 想通了,猛男觉得自己腰背都直了不少,抬头挺胸的‘嗯’了一声:“行,那你等我一会,我很快过去找你。” 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出了闫家大门。 目送这个傻乎乎的管理者离开,楚潇这才又看向小北的屋子,很好,三个孩子都如此全神贯注,居然谁也没发现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又离开。 楚潇叹息一声,孩子就是孩子,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要是家里没个大人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楚潇去后院叫他深哥去北山老宅,闫镇北这才再次抬起头,有些不解的抓了抓头发,他哥夫郎刚才在做什么,自言自语不说,还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日头正盛,不过是三两里的路,顶着大太阳走过去依旧汗流浃背。 楚潇看着闫镇深身上穿着的马褂,再看自己这里衣外衣的,就觉得很不公平。 不过他也不会委屈自己,随手从空间拿出一块去年冬天在河里凿出来的冰两只手来回倒腾,多少能去除一点暑意。 天气实在是热,刚到北山大宅那巴掌大的冰块就已经化的只有鸭蛋大小,楚潇也没浪费,再次收进空间,还将手上的冰水都擦在闫镇深的马褂上。 看着自己胸前的两个水手印,闫镇深也只是浅笑一下,抬步刚想上前敲门,就听里面有人喊道:“闫猎户,楚小哥,为保证侯爷安全,管家发话,本府概不接客。” 楚潇都被气笑了:“保证侯爷安全,你家侯爷三不五时的夜里跑出去,可别说你们不知道。” 当谁不晓得尊远侯这些亲卫可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轮值守着白昊,别说他大半夜出门,就是上厕所怕不是都得守在外面闻味。 院子里的雷五被楚潇一句话拆穿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能求助的看向雷二:“那让不让进啊?” 雷二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不让任何人进出那是管家下的命令,既然侯爷没反对,他们就得依照命令行事,可这楚潇跟侯爷的关系,若是当真不让进,怕是侯爷得不高兴。 “那个楚小哥,要不然你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下。” 这北山大宅的大门朝着正南方向,门口又连一棵树都没有,这般站着只能直面太阳暴晒,楚潇热的多少有些不耐烦。 “那算了,我觉得你家侯爷如今这样就挺好,倒是也用不上贵人帮忙,叨扰了,深哥,咱们走。” 门内雷二眼睛瞬间瞪大,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还是雷五率先反应过来,赶忙将大门打开,急切的开口问道:“楚小哥,贵人,贵人在何处?” 楚潇擦了擦头上的汗,一把将雷五推开,赶忙进入寻了个阴凉处蹲下:“都概不接待了,还哪来的贵人。” “误会误会。”雷五连忙掏出一把折扇递给楚潇:“楚小哥你稍等,我这就叫人去通知厨房,立马给您备上绿豆汤,昨日还听厨房说有那冰酿圆子,也给二位来上两大碗。” 雷五说完这些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有些懊恼的抓了抓脑袋。 楚潇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还真是有够为难这些亲卫的,平时都跟一块块木雕似的一言不发,这会倒是难得说出几句奉承的话。 刚才楚潇那么说也不过就是逗一逗他们,毕竟不吓唬一下,他可说不准还要晒多久的太阳。 “你们就不用招待我了,不如去厨房叫人将过生起,等贵人来了,你们得给煮几锅肉,那人只有吃饱了,才可能会帮忙。” 雷二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等了这么久,突然听到贵人到来,他是真的有些懵。 “楚小哥,当真是贵人?” 对于猛男是不是那老道士所说的贵人,楚潇也不敢肯定,可若说这怪力乱神的能力,怕是在这里猛男说他第二,应该也没人会说自己是第一。 “怎么说呢?”楚潇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可以说是方外之人。” 不得不说亲卫有一套自己传播消息的途径,楚潇这边才走到白昊居住的院子,守在那里的亲卫眼眸瞬间就是一亮。 雷一率先一个抱拳,满怀感激的致谢:“闫猎户,楚小哥,不管成与不成,雷家亲卫军都感谢你的帮助。” 其他亲卫也跟着抱拳,齐齐开口:“谢恩人。” 楚潇:“……”要不要这么搞,莫名让他觉得自己担子有点重,好像不用心逼着猛男帮忙,都对不起这些亲卫。 可若真的能行,那白昊呢? 楚潇情绪稍微一低落,闫镇深立马就察觉了出来,轻轻握住夫郎的手,小声宽慰道:“猛男不是很厉害,他总会有办法的。” 是啊,猛男可是时空管理者,肯定会有办法的。 “楚潇,雷豁有救了是不是?”白昊一边往这边跑,一边满脸激动的询问。 “你不怕吗?”楚潇真的想问很久了,明明他已经占据了这个身体的主导权,又何必总想着将身体还给雷豁。 反正楚潇觉得,他绝对做不到这般无私。 白昊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憨憨一笑:“谁会不怕呢?” 第413章 下辈子做个姑娘 可怕又如何,若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雷豁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那他会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个身体。 亦或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他说不准还没能抱着为民除害的心思把那个灵魂压的死死的。 更甚者,如果一开始雷豁就不遗余力的跟他争取主导权,按照他这正是叛逆的年纪,越要跟他抢,他就越不让。 可偏偏这些情况都没有,雷豁的灵魂依然存在,他又是个抵御外敌,保家卫国的将军,更甚者,哪怕自己鸠占鹊巢,可雷豁从未表现出一点对他的不喜。 他会交代下属保护自己,尊重自己,对他谆谆教诲,让来到陌生世界本该迷茫无措的自己寻到了归属感。 白昊承认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私是人的本性,他又不是有意占据了雷豁的身体,这种情况只能说是偶然,意外。 自古以来都说不知者无罪,意外伤人都可无罪辩护,凭啥他就不能…… 是的,他不能,在雷豁灵魂越来越薄弱,不再能陪着他絮絮叨叨,不再能随时对他有回应的时候,他从内心深处就已经知道,他不想让这个人消失。 哪怕为之付出的代价是自己,他也毫不在意。 一个无足轻重的高中生,又如何跟一代枭雄做比较,白昊总是这样时刻提醒着自己。 “以前看电视,有一句台词是什么,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什么?” 白昊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就无法在笑出声,表情也略显出一丝悲伤。 他咒骂一句:“都他妈是胡扯,谁说死了一次就不再怕死,就因为死过才会更怕好吗?” “白昊,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不得不说,楚潇对这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伙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舍。 白昊却瞬间收起那抹悲伤的表情,再次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唉唉唉,这话可不要再说,你这是会扰乱我军心的。” 楚潇微微低垂下目光,更加用力的握住闫镇深的手。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每一天都觉得比前一天更好,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他也渐渐融入其中,心境的变化不可谓是不大。 要说白昊对他来说,可以说当真是个大麻烦,死不死的本该与他无关,可真到了这一日,他却…… 不仅楚潇如此,就连那些一心期待将军回归的影卫一时间也收起了欢欣雀跃的表情,都默默的低下了头。 若是让他们在将军和白昊之间做选择,那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会选择将军。 可同时他们也知道白昊并无过错,相处近两年的时间,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居然也开始将这个人当成半个主子。 楚潇深呼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白昊:“谁要扰乱你的军心,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咱们就等着管理员的到来,也许并不是只有你死我亡的选择。” 对于这件事,白昊从没想过能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但此时他还是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呲着一口白牙。 “那感情好,我的要求也不高,要是能保住我,那以后吃喝玩乐时是我,打仗办公时是雷豁,啊,光想想就觉得美死了。” “那你还是光想想算了。”楚潇可不想看他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笑的这么假,看着着实有些别扭。 略过白昊,楚潇拉着闫镇深直接迈步进了凉亭。 白昊却没如往常一样跟在他们后面,交代亲卫好好招待,他独自走进了卧室。 翻箱倒柜寻了半晌,白昊才找出一个巴掌大的琉璃镜坐在窗前矮塌上,窗外光线很亮,琉璃镜拿的近一些,镜面里的人毛孔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雷豁,我费了那么大劲才把这脸养的能看,以后若是你要去打仗可得记得带布巾,都说西北风沙大的很,别再把自己弄成一个糙汉子,不然你就是对不起我费的那个劲。” 说着他又将琉璃镜拿的远了些,尊远侯整张面容都显现其中,白昊微微扬唇笑了笑:“雷豁,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你长的挺好看的,至少比我那无疾而终的暗恋对象要好看,虽说男人嘛,黑一些看着健康又阳光,但黑归黑,可千万不能糙。” 说来说去,白昊又说到了皮肤的保养上,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他的护肤小心得。 絮叨了好半天,感觉该说的基本都说了,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都要走了,你难道不该跟我说声再见嘛?” 雷豁已经有半月没再回应过他,他真的很想在离开前能再一次看到真正的雷豁给他一个回应。 “雷豁,我知道你很虚弱,可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我只想面对面的跟你说一声再见,所以,你出来再让我看一眼行不行。” 白昊一直举着手里的琉璃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盯的太用力,眼睛也开始有些酸涩。 镜子里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模糊,他用力的一眨,一滴晶莹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哈哈。”白昊看到那滴眼泪后哈哈大笑:“雷豁啊雷豁,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将军是不是奉行着流血不流泪的宗旨,可是我看见你哭了。” 哪怕白昊知道这眼泪究竟是谁流的,可是他以后怕是再也没了笑话这个人的机会。 因为只有他清楚,他越来越无法感应到雷豁的存在,他不离开,雷豁就会消失。 一滴泪水落下,紧接着就是突然的决堤,白昊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根本无法再看清镜面。 “真是该死,我为什么要哭,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嘛,你的亲卫,边疆战士,还有大夏百姓可都等着你的归来。” “还有那皇帝老儿不是要给你赐婚,这事你可得解决好,在这个世界我可就楚潇这么一个老乡,千万别把他拉下水。” 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白昊无奈的放下手,一个后仰倒在矮塌上,一边流泪一边傻笑:“要说惨老子是真的惨,喜欢上一个直男就算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 “唉,算了算了,这辈子诸事不顺,下辈子还是投身成一个姑娘吧,最好还是个大美女,到时候让你们所有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第414章 不听不听,随你念经 北山大宅此时炊烟袅袅,厨房听到命令已经将所有的锅灶点燃,这会水已经烧沸好久,厨房里的温度一再升高,根本呆不住人。 大宅里的厨子全都蹲在屋檐下不停扇着蒲扇,一头雾水的等着下一步指示。 可等啊等,眼看锅里的水都要烧干了,还没等到下一步指示。 这大热天的又不得不顶着高温进去厨房加柴加水,脾气难免就有些暴躁,再看亲卫过来要冰酿圆子,几个厨子都恨不得将一锅锅的热水往其脸上招呼。 “雷七,这热水都烧干两锅了,你倒是说说究竟让我们干嘛,难不成就是看咱们太闲,故意瞎折腾不成?” 雷七如同往常一般冷着脸,只说了一句,这是侯爷的吩咐,他们做下人的照着做就成。 厨子们那个气啊,可终究敢怒不敢言,直到雷七离开厨房才骂骂咧咧说道:“娘的,难不成这脑子不好使也能跟瘟疫似的传染。” 刚刚午睡醒来的管家正好这时过来,听到厨子的话很是不悦的咳嗽一声,若是在侯府听到有人妄议主子,定然要拖下去打板子。 可如今北山大宅的主子最是不喜体罚,不过折磨人的功夫倒是也不比体罚差多少。 “书房去寻本易经,明日我来考验。”管家说完就走,倒是忘了他过来是想寻些解暑的吃食。 厨子抱着头欲哭无泪,对于没学过几个字的下人来说,背书真的比被打板子还要痛苦。 “上次那个被罚,不是背的三字经,怎么到我这里就是易经,那是个什么玩意有多少字?” 其他厨子和下人可都还没机会看到除了千字文和三字经这种入门级别以外的书本,全都爱莫能助的摇头。 厨子:“……”娘的,不就是烧火热一点,作为一个厨子不是早就该习惯,所以他今天倒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居然嘴这般欠。 没吃到解暑吃食的管家正考虑着那厨子要是想把易经背出来少说得十天半个月的,要不然明日只让他背前两页就算了。 不过这种事可不能完全姑息,一点点的背,总是能全部背完的。 想到这,管家都觉得这侯爷是真会折磨人,罚下人背书,罚账房劈柴担粪,亲卫犯错更是让去厨房跟厨子学做菜,失败就自己吃掉,直到做出侯爷满意的才算为止。 要知道雷十二为了做一道糖醋鱼,半夜去河里摸鱼,失败自己吃,硬是拉了两日的肚子。 费了七八天总算学会这道菜,可一向不挑食的雷十二自那以后看到鱼就想吐,管家都怕这人若是再犯几次错,会不会以后被折磨的再也吃不下去饭。 管家还在胡思乱想,就见凉亭处坐着两个人,他的眉头瞬间皱起,快步走到雷一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侯爷的命令。”雷一扫了老管家一眼,语气很是强硬。 老管家一皱眉,有些生气这些亲卫不听自己的话,嗓门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我不是说过,疫病结束前,大宅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雷一看都未再看管家一眼,还是刚才那句话:“侯爷的命令。” 老管家更气了,指着雷一的鼻子就开骂:“侯爷,侯爷,侯爷脑子不清楚,难不成你们的脑子也都是摆设,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们清楚吗就放人进来,若是他们染了疫病,你听侯爷的话,岂不是害了侯爷。” 雷一:“……”好烦。 不听不听,让他独自念经。 “侯爷还没跟他们接触吧,要是没有赶紧把人请出去,而跟他们接触过的人,近些时候都不要靠近侯爷。” 这贵人还没来,就要把恩人赶出去,这是不是连卸磨杀驴都不算,应该是还没上磨就要把驴杀了。 雷一:“管家,我们亲卫只是将军的亲卫,也只服从将军一人的命令。” 管家在侯府做事几十年,自从做了管事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下人如此拂了面子,觉得自己老脸有些挂不住,可却依旧要保持管家该有的本分。 “雷一,我们的本意都是为了侯爷,如今侯爷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侯爷愿意跟楚小哥接触,哪怕平时拿走不少宝贝我也没有二话,可如今是什么情况,疫病可是能要人命的,你怎么还能让他们这时候进来打秋风?” 雷一:“……”真的好烦。 不听不听,随他念经。 凉亭内的楚潇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聚精会神的听小话,听到管家对他的评价,撇了撇嘴:“我早就觉得这老头看不上我。” 闫镇深微微抬眸,往管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用勺子舀了个圆子喂给撅着小嘴一脸不服的夫郎:“那咱们也看不上他。” 要说闫镇深是真的不懂如何去哄闹情绪的人,若是自家弟弟妹妹跟他矫情,他可能早就上手教训了,但眼前的人是夫郎,教训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顺着他的话去说。 而楚潇最喜欢的就是他深哥这种略显笨拙却全然站在这面的态度,刚才故意装做生气的样子,这会立时笑了起来。 “嘿,别人骂你,你怎么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楚潇再次被突然出现的猛男吓了一跳,再次问出之前问过一次的问题:“你怎么进来的?” 猛男肩膀这会还扛着一头野猪,却显得异常轻松,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正大门的那个方向:“从大门进来的啊,不过他们留的门缝隙太小,我是跳进来的。” “那你进来怎么没人跟着?”楚潇疑惑的四处看看,是真的一个亲卫都没跟过来。 猛男歪头:“你是不是傻,我又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为啥要让其他人看见我,解释起来多麻烦。” 楚潇:“……”妈的,管理员居然还有这技能。 可是不对啊,楚潇连忙看向他深哥:“你看的见猛男吗?” 闫镇深点头,他或许比夫郎更早看见这又变了个样子的猛男,只是还没来得出声提醒楚潇,这家伙就已经先开口说话,还把夫郎吓了一跳。 第415章 怪我喽 “唉,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什么样子你家男人没见过,我躲着他有什么意义?” 猛男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闫镇深,那眼神明显是在说,你看你看,这楚潇是真的傻。 闫镇深:“……”他表示看不懂,接收不到猛男的意思。 楚潇突然想起之前他还笑话家里孩子没有安全意识,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又离开都没注意到。 原来不是没注意,而是根本看不见,那在别人眼里他该是个什么模样? 天啊,不要想,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楚潇扶着额头,他的一世英名啊,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啊,会不会都因为猛男这骚操作变得荡然无存。 “野猪放下,你……” 楚潇很想让猛男立刻马上消失,可一想到白昊又生生的忍了下去:“你消停在旁边坐着,一会还有事情让你帮忙。” “唉,其他事不急,我现在饿得很,要不咱们还是先去做肉汤。” “很急。”楚潇做事向来都是早解决早结束的原则,但他并不能确定猛男一定会帮忙,而威逼凭他如今的能力肯定是无用,那就只能利诱。 “光喝肉汤就够了吗,这大宅里可是有很多厨子,红烧肉你吃过吗,粉蒸肉,东坡肉,酱猪肘子,卤猪头,你想不想尝一尝?” “想。”猛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们这些管理者其实吃不吃东西都没所谓,所以导致他活了七百多年都未曾吃过小世界的食物。 要不是因为没有打过大魔头,导致他的能量全部消失,他可能依旧不会尝试小世界的食物。 可这食物吧,不吃者已,一吃就有些忘不掉,可大魔头那个修真世界,修士居然要辟谷,害的再馋都没得东西吃。 这会几乎是楚潇说一个菜名,他就跟着咽一下口水,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让楚潇有了八成的把握。 “用人家厨子做菜,总不能白吃不是,猛男啊,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家主人跟我一样,也是个时空者,但情况又不太一样,就是……时空者和本来身体的灵魂共存在一个身体里,这事你要是能解决,我替他们保证,在他们有生之年,不管你何时来,想吃什么,他们都会无条件满足。” 猛男并没打断楚潇的话,只是有些不解的思考了很久。 楚潇看他半天不说话都有些着急,“能不能行,你倒是说句话啊?” 猛男皱眉又沉思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若是我没记错,上一个时空者应该是十九年前被我送到这个世界,但他只存活了十二年,也就是说七年之前就死了。” “况且我们管理处有规定,同一个时空不可以有两个时空者同时出现,所以,你说的那个要不然就是真的被鬼附身,要不然就是偷渡客。” 楚潇:“……”为啥感觉哪个都不太妙。 可该问的还是要问:“什么是偷渡客?” 猛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偷渡客顾名思义就是没有经过管理员收集后送往其他世界的能量体,他们是靠自己打破世界壁垒,出现在另一个小世界。” “而承载他们能量体的肉身也是凭借他们的自主意识来选择,像你说的这种,大概就是肉身没死透,他就占了人家的躯体,按照修真世界的说法,这叫夺舍,按照你们这里应该就是鬼上身。” 楚潇再次扶额,娘的,好好一个老乡居然成了强盗,而且一个被抢不生气,一个抢人躯体居然还觉得自己是个不问世事的小白花。 真是有够奇葩。 “那这忙你就不帮了?”楚潇指了指猛男肩膀上的野猪,意思很是明显,若是不帮,这野猪就只能是野猪,想变成美味的菜肴怕是不太可能。 猛男摇了摇头:“我们管理员是不管偷渡客的,人家凭本事穿过世界壁垒,那就是他的机缘,别说就是夺舍,哪怕是他想毁天灭地,我也没权利劈死他。” “那如果他不想夺舍,想把身体还给原主呢?” “还有这种事?”猛男都觉得惊奇,要知道偷渡客大多都是有大机缘的人,夺舍后更是会觉得自己就是社会的主宰,作天作地的不在少数,可想放弃夺舍将身体还给原主的,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这应该就是活的久了,总是啥事都会碰到。 “对,所以你有办法吗?”楚潇再次指了指野猪:“红烧肉,粉蒸肉……” “有。”猛男几乎毫不犹豫的同意下来,“不就是磁场抽离,只要本人同意,这个很简单。” 楚潇嘴角含笑,总算落下了心里一块大石头,可随即想到白昊,他又皱起了眉毛:“那偷渡客的磁场你会怎么解决?” “他可以再次夺舍其他人,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被我捕捉,投放到其他小世界,这样他就是一个时空者,而不再是偷渡客。” 楚潇听猛男这般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这样挺好的,不管如何,白昊总是还活着,无非就是用另一个身份开启另一段人生。 莫名升起的忧郁情绪,在这会顿时烟消云散。 “我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没想到白昊那狗东西还有那么多选择。”楚潇说着就低头看向自己那完全无法再引以为傲的地方,“可我却连个男人都不是。” 闫镇深:“……”这话他真的不敢接。 猛男:“……”怪我喽。 没人搭话,楚潇白了他们一眼,刚想起身去找白昊说这事,猛男却嘭的一声将野猪丢在地上:“时空者,说好的红烧肉,粉蒸肉,东坡肉,酱猪肘子,卤猪头。” “你记性可真好。”楚潇很违心的赞叹一句。 猛男是丁点不知谦虚为何物,还特别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这才几个菜,你再跟我说上千八百个我都能记住。” 楚潇觉得这吃货猛男怕是在意的不是记菜名,而是这几样还没吃到嘴里,就已经开始惦记以后还能有什么吃食。 猛男不是个穿梭在各个小世界的管理者嘛,为啥那好吃的劲头比他这末世来的还不如。 第416章 就不能有个好词 既然要帮忙,猛男倒是也不再刻意隐匿,总要出来见见人,不然忙帮了没人知道要怎么混饭。 为了那还不知道名字的百八十道菜,他得多认识几个人,就像那边站着的两个,一看就是能做主的,就像大魔王那里不干人事的左右护法。 凉亭外,本还打算来找楚潇说说如今行事,互不打扰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管家,被凉亭里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彻底惹恼,指着雷一的手指都在抖。 “怎么还有其他人,你们这些亲卫到底是如何办事的,知不知道一旦有人感染疫病,那我们所有人都落不得好,若是侯爷有个万一,我绝对会如实禀告给老夫人。” 雷一对管家的话依旧选择充耳不闻,只是目光灼灼的看向凉亭里的猛男。 虽然雷一不敢说自己功夫有多了得,可作为将军的亲卫,又能排在第一位,本事总不会太差,阵前他可以是冲锋官,私下他可做影卫,人前更是将军的左膀右臂。 不是他自夸,哪怕在京都他的功夫排不上前十,前二十总还是可以的。 可这人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不仅他,怕是整个大宅的人都未曾发现这人的到来。 高人啊,这绝对是高人。 管家还想对亲卫的能力提出质疑,影一却已经脚尖一点,几个跨步来到凉亭之中。 “贵人,求你救我家主子。”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跪在地上,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闫镇深拉着楚潇连忙躲去一边,这大礼他们可受不得,老人都说受了不该有的大礼是会折寿的,他还想跟夫郎长长久久的过日子,所以这种折寿的事情猛男独自承受即可。 毕竟这猛男不是都已经七百多岁,活的着实太久,应该并不会在意那一点点的寿数。 猛男倒是对这些并不在意,可看见闫镇深和楚潇往旁边躲,就下意识跟着一起动,仿若一个背后灵般,一个眨眼就飘到了楚潇身后。 只留雷一傻愣愣的对着空气来了三个响头,再一抬眼,眼前一个人都没有。 平常那般稳重的侯爷亲卫,今日难得出了一回丑,真是让人憋笑憋的有些难受。 楚潇觉得自己若是当真笑出声,着实有些不厚道,只能将头埋进闫镇深怀里,肩膀一颤一颤的样子,想让人不知道他在偷笑都有些难。 闫镇深冷脸惯了,哪怕夫郎乐的不行,他若想面无表情也不是做不到。 可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相处久了,就会更容易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闫镇深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压制住,只能一手环着夫郎,另一只手抵在唇间用轻声咳嗽来掩饰他的失礼。 猛男一时间还有些没搞懂什么情况,楚潇突然扑进他家男人怀里干嘛。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终于赶过来的管家哪怕呼哧带喘,但开口的依旧是训斥,人年纪大了,思想难免就会有些老旧。 就像管家认为,小哥和女子就该呆在后宅,出门抛头露面就是丢了夫家脸面。 而像楚潇这般,明明知道这大宅里几乎都是汉子,那就更该避嫌,有事没事过来他就已经很是看不上眼,更遑论还总从库房顺东西出去。 可他虽是管家,但这个宅子的主人却只有侯爷一人,对于他的决定,老管家并不会过多干涉。 可今日这楚潇带外人进宅子,更是光天化日在他们宅院里有如此不规矩的行为,老管家仿佛找到了一个契机,说话的语气里也难免带上鄙夷。 “楚小哥,这里可是侯爷的宅院,你与闫猎户在家中如何咱们外人不好品评,但在其他人家里,你多少该注重一下品行,小哥就有点小哥的样子,相夫教子打理家宅才是正事,总往汉子扎堆的地方跑,知道的你是不拘小节,不知道的怕是会觉得你……” 水性杨花四个字管家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毕竟这词着实有些伤人。 作为侯府的管家一言一行也代表着侯爷,所以哪怕他心里对楚潇的印象就是如此,也不会当真说些太过分的话。 “楚潇,他在骂你。”猛男看热闹不怕事大,居然还对管家的断句产生了深深的兴趣。 “他肯定是想说你不知检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招蜂引蝶,不安于室,红杏出墙。” 楚潇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严重怀疑猛男学的所有成语怕是都没一句好词。 “没有的事,我可没这般想。”管家极力否认,眼睛还时不时瞄向已经起身的雷一,就怕这人事无巨细的跟侯爷禀告,这些话传到侯爷耳朵里,岂不是要对他多有怪罪。 管家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一身华服,怎么看都应该是个贵公子的男人,会这般不讲究,听破不说破这种事难道不懂嘛? 不对不对,他也没那个意思啊,他不是说了楚小哥是不拘小节,他那般说明明是关心楚小哥的名声。 “楚小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管家一脸正色,说的铿锵有力。 楚潇耸耸肩膀,对于别人的想法他并没那么在意,更何况深哥不是也说了,管家看不上他们,那他们也看不上管家。 雷一这会很是急切,哪里还想理会管家的胡搅蛮缠,完全没了往日的恭敬,上前一步,直接把管家撞到一旁。 “贵人,楚小哥,闫猎户,不如我带几位现在去找侯爷。” 猛男对那偷渡者没兴趣,轻轻推了楚潇一把,又将视线放到野猪身上。 楚潇:“……”行吧,看来不让这个吃货吃饱,怕是不会有心去管旁的闲事。 厨房突然得了头野猪,还被要求将大锅菜做的色香味俱全,哪怕这会厨房热的像个蒸笼,也不得不都忙活起来。 毕竟这可是侯爷亲自过来吩咐的活,哪个敢不用心,除非是不想继续留在大宅,被撵出去跟那些难民一起。 更何况…… 他们真的不敢不用心,完全不用七八个亲卫眼神不错开的盯着好嘛。 有些心理素质比较差的厨子,被这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紧盯,吓得几乎糖和盐都分不清。 第417章 大庭广众耍流氓 大宅的厨子手艺定然是不会差的,猛男大快朵颐,亲卫也都化身成了小厮,端菜添饭倒水服务的很是周到。 白昊平常也是爱吃的,若是以往他碰到这种饭桶,肯定会因为人家吃的香,自己也来上两碗。 但此时他心里揣着事,整个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在雷一寻过来前,他始终在呼唤雷豁,不过是最后的告别,却无法得到。 终究还是个叛逆期的孩子,甚至说出了威胁的话,若是真不理他,那他就去跳河,上吊,割腕,抹脖子,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活了。 威胁毕竟只是威胁,一旦那种情绪被人打破,他也只能落寞的放弃。 对在吃食上没啥见识的猛男来说,楚潇做的肉汤就已经很好吃了,完全没想到这大宅里的吃食会比肉汤还美味无数倍。 他吃的起劲,却也在扒饭的间隙注意到白昊的异样,对着楚潇一挑眉:“我先说好,若是这偷渡者不愿意,我拿他也无法,可别说我光吃饭不办事。” 楚潇早就察觉出白昊这家伙脑子有些不正常,之前聊天会跟他说什么黑皮帅哥,无疾而终的暗恋,完全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可提到雷豁时却完全不同,那模样表情语气,不能说跟他家老二提到乔青云时一模一样,但区别也不大。 自己看上自己…… 楚潇都私下怀疑过,白昊会不会趁着洗澡时,故意揩自己的油。 那雷豁能有感觉吗,唉,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奇怪。 闫镇深捏了捏楚潇的手指,虽说他知道楚潇跟白昊就是老乡,可夫郎一直盯着别的汉子,他就想把夫郎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还在呢,多看看他这个相公不好嘛。 白昊是有些出神,但猛男说话的声音不小,他也都听了进去,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纠正猛男的话。 “我凭什么就是偷渡者,明明是你们工作效率太低,才让我不得不自救,我认为你该跟上面反映反映,给我们这种自我拯救的灵魂换个名称,比如方外来客,命定之子,超强灵魂体。” 猛男差点被自己嘴里的肉噎住,他觉得自己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没想到这偷渡者居然比他更盛。 “什么叫我们工作效率低,你以为一个一个小世界寻找磁场很容易,明明就是你不安于室,这边刚死,未消散的磁场就开始乱窜,你看看人家楚潇,人家就安安静静在那呆着,我们一抓一个准。” 这话楚潇就有些不爱听了,凭啥他就一抓一个准,显得他好像特别没用。 没用是不可能没用的,若是猛男当真那么认为,他就要……呵呵。 “一个大魔头你对付不够,是不是想让我也跟着毁灭世界。” “咳咳咳。”猛男这回是真的被红烧肉堵住了喉咙,用力拍了胸脯好几下才咽下去。 “什么大魔头,什么毁灭世界,可千万不要有这种极端想法。” 猛男捧起红烧肉给楚潇看:“你看这肉不香嘛,你家汉子不好睡嘛,为啥要想不开呢?” 楚潇侧头看了他深哥一眼,嗯,猛男说的不错,肉是好吃的,他深哥也是好睡的。 一句话就被劝动的楚潇觉得自己跟白昊比确实算是乖的,管理员和偷渡者之间的事情,他这个正正经经的时空者不掺和。 还不如多看看他深哥,看他深哥这鼻子,看看他深哥这眼睛,再看看这身材,真是哪哪长的都符合他的心意。 闫镇深确实挺喜欢夫郎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但也没必要看的这般认真吧,就好像要把他衣服扒光一般。 大庭广众的,他都被看石更了,天太热,他出门只穿了个短褂,遮不住怎么办。 楚潇自然也发现了闫镇深的变化,特别好心的轻拍两下作为安抚。 闫镇深:“……”更石更了好嘛,他夫郎这算不算是耍流氓? 无奈的瞥了一眼自家夫郎,似乎在述说自己的委屈。 楚潇有些心虚的往闫镇深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放心,我给你挡着,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他们会自卑的。” 石桌上另外两个都是耳聪目明的,哪怕楚潇声音不大,他们也都听了个大概。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往闫镇深那边看去,楚潇这下不愿意了,“看什么看,你们又不是没有,都去看自己的。” 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昊一眼:“哦,你这个确实不算是自己的。” 白昊:“……”这意有所指的味道,咋还有点让人脸红。 猛男倒是实在,还当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后毫不在意的继续吃肉。 他为啥要自卑,对于他来说,还是小娃娃的模样让他觉得更舒适,那袖珍的小玩意也更可爱。 哪像如今,为了符合成年的身体,那东西都不好看了。 随即他似乎想到什么,“我用过楚潇的身体,他的还没我大。” 又再度打量了闫镇深一眼:“楚潇你确实该自卑。” 楚潇:“……”娘的,猛男这是什么意思,用他的模样难不成还真是一比一复刻,居然还知道他的大小? 管理员,偷渡者,时空者,三个外来物种互相伤害,其结果就是时空者率先发火。 “猛男。”楚潇一拍桌子起身,左手一挥,晴空一道雷电直接劈下来。 “卧槽。”变故来的太快,白昊都已经傻了,只能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感叹。 倒是楚潇还没恼羞成怒到忘了他深哥的地步,发动雷电时已经将他深哥送出亭外。 全场最不淡定的要属猛男,凉亭被劈毁,他灰头土脸依旧抱着一盘红烧肉:“啊,我的肉,楚潇你赔我的肉。” 噼里啪啦,咔嚓咔嚓,一道道雷电很快将凉亭两米内劈的焦黑一片。 “咳咳咳。”白昊张嘴吐出一口黑烟,他招谁惹谁了,你们牛,你们都牛,但能不能让他先撤啊,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雷豁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真着不住这么凶猛的攻势。 唯独庆幸的就是那两人互相劈,到如今还没歪到他身上,可这噼里啪啦的,他怕啊。 第418章 这是在内涵谁 过来上下一道菜的亲卫听到雷声,都下意识的丢掉手里的盘子往凉亭里冲:“侯爷。” 猛男看到那一盘盘落在地上的菜,心痛的都停下了劈楚潇的动作,硬是又挨了楚潇好几下。 猛男倒是毫无反应,倒是楚潇没了猛男的雷电加持,瞬间就感觉到精神力去了大半,也不得不停下,毕竟他可不想为了置气精神力耗尽。 “侯爷。”雷一雷二率先冲过来,看着眼前都是黑灰一动不动的三个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确定到底是死还是活的。 那可是雷电,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三道雷电,即便是高人怕是也得被劈成焦炭。 “侯爷。”雷二还未踏进凉亭范围,就已经悲伤的跪在地上。 后面闻雷赶过来的亲卫听到雷二的痛呼,全部齐刷刷的跪在他身后,悲痛欲绝的一头磕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 猛男还在惦记他那还未入口的粉蒸肉,悲痛的情绪跟这些亲卫不遑多让。 “咳咳。”楚潇虽说有雷电异能,但被雷劈也不是全然没有副作用,就比如他现在,全身焦黑不说,嗓子也干的厉害。 “楚小哥。”雷一本还盯着缩成一团的焦黑人形物,听到咳嗽声立马回头。 一声咳嗽也让猛男回过神,“我的肉。” “高人。”雷一情绪再次波动几分,这两个都活着,那他家侯爷是不是也没事。 其实到此刻,雷一还认为是高人做法帮助将军才会引来雷劫。 不然这好端端的大晴天,怎么会突然降下二十三道雷。 可他再回头,尊远侯依旧缩在那里一动不动,雷一略有些忐忑的靠近一些,又唤了一声侯爷。 没动静。 雷一不得不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个黑人。 楚潇见人不动,也有些疑惑,对因为没吃到肉正难过的猛男问道:“你劈到他了?” “我都说了,我们管理员不能对偷渡者怎样,就算我想打他,那也只能肉搏,雷是劈不中他的。” 所以这个锅,猛男表示他不背。 “那我十四道雷是不是都劈在了你身上?”楚潇对雷电掌握的并不是那么精准,只能跟猛男确认一下。 猛男摇头:“你只劈中了我十三下。” “什么?”楚潇一脸震惊,难道真是他把尊远侯给劈死了? 那可真是罪过,也不知道白昊的磁场会不会被毁,还有没有的救。 “你第一道雷不是劈在了凉亭上。”猛男适时开口,有些一言难尽的道:“你还真当你能劈死偷渡者,你太小瞧他们了,他们连世界壁垒都能穿透,还能怕你这小小的雷。” 楚潇:“……”咋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鄙视了,他现在可是精神力达到五级的高级异能者,怎么就是小小的雷。 “大机缘,大机缘。”猛男叹息的直摇头:“他若是成为将军,除非是死无全尸,不然定能所向披靡。” 要是这个偷渡者是在大魔王那个世界就好了,有这么一个外挂,他何愁对付不了大魔王。 “咳咳咳,所向披靡个屁,一根柱子都能把我撞晕。”白昊正好这时醒过来,揉了揉被磕痛的后脑勺,疼的‘嘶’了一声。 真是好大一个包。 雷一一听侯爷这语气,俨然已经知道醒过来的是谁,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不管是哪个,只要人没事就好。 “侯爷。”雷一快速过去将人扶起,对于楚潇和高人说的那些,他是听懂了的,知道白昊并不是普通人,若是上了战场不会比他们将军差。 可对他们这些亲卫来说,在厉害的人物那也不是他们将军。 白昊看了看不远处跪成一排排的人,这才对着雷一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陪在白昊身边近两年,雷一自然懂得他的一些小动作,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那成,快去叫厨房烧热水,还是得赶紧洗洗。” 猛男本想说不必那么麻烦,他在修真界也不是白呆的,像他这么高的天分,随便一学学,简单的清洁术还是会的。 不过都说入乡随俗,这里都是泡澡,那他就去泡澡。 只是泡澡可以,他的肉也不能少:“别只烧热水,你们摔了我的肉,是要赔的。” 雷一:“……”高人就是高人,都这个模样了,居然还能惦记吃,真是有够淡定,看来他也得学着一点,不管遇到何事,都要泰然自若,淡然处之。 楚潇懒得管别人,知道白昊没事,这会已经跑到闫镇深旁边,尴尬的在脸上摸下一手黑灰:“这次真不能怨我,猛男用我的模样就算了,他居然还说我小,身为男人真的不能忍。” 闫镇深的眼眸都是无奈,就这么皱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把自己弄一身灰,头发又焦了。” “冲动了。”不过楚潇真的是气不过,这猛男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就是说他这正经的时空者比不上白昊那偷渡者。 这也就算了,三个外来者齐聚一堂,凭啥他就是最差的那一个,不蒸馒头争口气,劈不死猛男他也要气死猛男。 让他吃肉,慢慢等着去吧。 猛男确实又等了半个时辰才吃上肉,不过这倒不是厨房做菜太慢,而是他被劈的挺彻底,当真泡澡洗洗涮涮着实太费时间。 顶着比楚潇还焦的头发,猛男继续淡定的吃肉,折腾这么一遭,其他人也都有些饿,一时间四人都低头吃饭,谁也没说话。 直到夜色降临,猛男才拍了拍自己没啥变化的肚皮。 “行了,吃饱干活。”猛男说着就抬手按在尊远侯的天灵盖上。 吓得白昊肩膀一缩:“唉唉唉,要不要这么突然。” 猛男歪头:“你是有什么遗言嘛?” 白昊震惊:“说好的还能……” 不管是夺舍还是鬼上身,都觉得有些不妥,白昊轻咳一声:“这借尸还魂我也是有要求的。” “废话多。”猛男觉得这偷渡者就是比时空者麻烦,选个身体还有要求,哪像时空者,他们管理员选中哪个就是哪个。 “怎么就多了,我好好一个男人,总不能变成女人,小哥也是不行的,我本来年纪才十八,都说古人寿命短,你可不能给我选个没几年活头的身体,还有我这人有些爱美,太丑的也不行,最后,家里条件好一点,吃糠咽菜我不如去死。” 楚潇:“……” 啥意思,到底啥意思,这是内涵谁呢? 第419章 老黄瓜刷绿漆 夜色渐深,整个安宁村都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北山大宅内灯火通明,雷一为首的亲卫军都严阵以待的守护在大宅每个角落。 老管家也一脸焦急的来回走动,嘴里念念叨叨着阿弥陀佛,无量仙尊。 而此时卧房内的大床上,尊远侯正发着高热,府里郎中已经给喂下了两碗退烧的汤药,更是用酒水不断擦拭身体,可依旧高热不退。 “郎中,侯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管家最怕的就是侯爷被楚潇几人传染了疫病,得了瘟疫即便身份在尊贵,也只能是用些名贵的药草吊着命,能活多久不说,哪怕活着那也是只能受罪的废人。 他家侯爷可是保家卫国的人物,若是让他那般活着,怕是会比死了还难受。 “应当是受了惊引发的高热,并非疫病。”郎中恭恭敬敬的回话。 其实从脉象推测,他也无法说出个一二,一会是将死之人的脉象,一会又变得很是有力,有时现出枯槁之感,可五脏六腑又无衰败的迹象,他前前后后摸了不下十遍,只能用一个‘乱’字来总结。 当真是他做郎中几十年来摸过最奇怪的脉象,若不是如今疫病阻挠,他真想立马带着侯爷回京都,找上那些老伙计来一起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京都是回不去了,可现在他也不能对管家如实禀告。 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大宅这个管家对药理一点不通,哪怕他说了,管家也听不懂,说不准还会大骂他是庸医。 与其跟管家费嘴皮子,还不如他多花些时间好好研究研究,治病治病,总要研究透了,才能对症下药, 管家确实不懂医术,听郎中说不是疫病心就放下了大半。 夜色深沉,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熬不住,老管家再次跟下人交代一句好好守着,也不得不回房歇息片刻。 侯爷生病,他更是得打起精神,一个宅子上上下下一百多人,要操心的事真是一点都不少。 雷豁迷迷糊糊中总感觉似乎有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听起来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可他却清楚这说话的人是谁。 那个自由散漫,不受拘束的异世灵魂。 “我答应楚潇给他三五头猪,本还想着把猪蹄留下,可我也吃不到了,那就完完整整的都给我老乡吧。” “都说女儿红要埋在树下,我也替你埋了,就后山上那棵歪脖树,等你有了闺女记得回来挖出去,也算是我给的贺礼。” “唉,你家那些亲戚真的不咋地,可别太把他们当回事,还有啊,我严重怀疑皇帝老儿让你选的那些姑娘都是另有图谋,你就算要娶媳妇也得挑个合心意的,可千万别随意将就,要是你过的不好,真是一点都对不起我把身体让还给你。” “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如何,又会被丢到哪一个角落,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回来再看看,至少你和我老乡都在这里。” “你可别太惦记我,以后我也不会再惦记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一大片广阔森林等着我去发掘,那歪脖树下的女儿红,我一口都不想喝。”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尊远侯有什么了不起,眼看都是年近三十的中年大叔,我可才十八,正是一朵花骨朵。” “什么娶妻生子,娶个屁的亲,生个屁的孩子,你当你是尊远侯是个大将军,人家妙龄姑娘能看上你,老黄瓜刷绿漆,你还不是个老疙瘩,也就我眼瞎。” “妈的,真是想想就觉得憋屈,凭啥我不知归处,还要惦记着你,老子是不是就是找虐的体质。” “滚球吧,我谁也不惦记。” “你是将军,那就去忧国忧民,我只想做个米虫,哪怕为了我这种人,也请你快快好起来,守护好这片河山,还是别太惦记儿女私情。” “唉唉唉,雷豁我告诉你,你要是成亲可千万别大操大办,要是被我听到消息,我一定四处给你造谣,说你伤了命根子不能人道,说你喜欢汉子,娶女人是为了骗婚,还要说你是个大渣男。” “雷豁,你说搞不搞笑,我居然还是个恋爱脑,真是逗死了。” “雷豁,灵魂被抽离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舒服,就像是坐过山车。” “雷豁,我走了,我会想你的,还有,我喜……” “别走,不要走。”床上的男人嘴唇蠕动,干哑的嗓子哪怕想极力呼喊什么,可发出的声音依旧低不可闻。 “白昊,不要走。” “侯爷,我说什么,是不是口渴?”正在给他擦拭身体的郎中见人终于有了些反应,连忙凑近些去询问。 “不要走。” “不挨揍?”郎中有些疑惑,这侯爷是梦到了什么,难道是小时候被人虐打,这绝对不可能,尊远侯没成为侯爷前那也是世子,在侯府的身份如此尊贵,谁敢打他。 倒也不是完全没人敢打,据他所知道的,那些授课的夫子可是相当严厉,难不成侯爷这是梦回二十年前。 郎中还在胡思乱想,手腕就被一把擒住,床上的雷豁猛然睁开眼睛,布满血色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眼神把郎中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想退后可手腕却被抓的死紧,只能怯怯的开口:“侯,侯爷。” 见人没反应,郎中都紧张出一头汗,也不知道侯爷这会神志是否清醒,这要是突然给他一拳,也不知道他这一把老骨头是否能顶住。 “雷一,侯爷醒了,你快进来。” 不想挨揍第一步,那就是找外援,想来这些亲卫在如何维护主子,总是不能看着侯爷发疯不阻止,毕竟他一个老郎中无错无过被打,那可是对侯爷名声有碍的。 “侯爷,我是咱们府上的郎中,您发了高热,我在帮你退烧,你莫要太紧张。” 不想挨揍第二步,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证明自己没有危险性,不给对方将错就错的机会。 “侯爷,你先松手,让老夫替你把把脉,这对症下药,身体才能更快恢复。” 最后一步,他还有用,很有用,非常有用。 第420章 真的不能够 “将军,将军。” 郎中只叫了个雷一,没想到呼啦啦进来一大片,本来被握着的胳膊如何也挣不来,突然一群人扑过来,郎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亲卫扒拉着,扒拉着就扒拉到了外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有点想骂人,也不知道是哪个亲卫硬是一把把他拽开。 侯爷力气本就大,这么拽侯爷倒是没啥事,他这手腕差点拽折了。 难怪管家总说这些上过战场的,就是带着一股野蛮劲,根本不把管家放在眼里。 如今看来,这话一点也不虚,他都是已经花甲的年纪,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对他稍微温柔一点。 雷豁睁开眼入目都是熟悉的面容,他此时还有点恍惚,脑子里依旧盘旋着那人碎碎念的话语。 可看到那一个个关切的目光,他很快镇定下来,哪怕嗓子依旧沙哑,却也能下达命令:“雷一雷二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整齐划一的退出的屋子,看到门口郎中时,还不忘顺手把人提溜走。 他们心里都清楚,将军回来定然有很多事要了解,有可能是军机大事,自然不能让郎中听了墙角。 雷一听那语气就已经确认,这次真的是将军回来了,漆黑的眼眸简直眨都不想眨一下,这可是他们真正的主子,是边关将士的主心骨。 “将军,霍尔沁去年冬天有三次小规模侵犯,都让吕将军打了回去,据传回来的情报,应该都只是稍作试探,来确认如今边关的守城的将领。” “从去年冬日到如今,吕将军共抓获探子十一名,经过拷问可以确认探子至少三十人往上,如今分布在何处还在探查中。” “京都那边,圣上想立七皇子为储君,二老爷和老太太却一直是四皇子的人,疫病开始前,咱们得到最后的消息,就是二老爷已经起身去了边关,想以你的名义借兵,意欲何为还不清楚。” 这两年不管是边关还是京都着实有不少事需要汇报,以前将军还能夜里趁着白昊睡着时占据一阵身体,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只要有个决断,他们这些手下也就能动起来。 可近一年来,将军能出现的时候越来越少,尤其是近半年,雷一更是一次都没有被将军召见过。 如今等着将军做决断的事情着实不少,甚至于此时雷一也只能挑着重要的说。 “嗯。”雷豁应了声,雷一汇报的事情他听是听进去了,可让他立马做出决断却有些难。 毕竟他现在脑子里似乎还在被白昊的话萦绕,哪怕他能一心二用,却也被搅和的无法正常思考。 “找到他。” 雷豁沙哑的声音让雷一有些不确认将军说的到底是不是‘找到他’这三个字。 但身为下属,定要能时刻揣度主子的心意。 “是。”雷一拱手继续回禀:“二老爷出了京都就一直有咱们的跟着,到如今还未收到来信,应当是还没有到边关,属下现在就飞鸽传书,让咱们的人把二老爷拦住。” “随他去,我二叔的事情无需去管。” 人要作死是拦不住的,更何况他二叔还真当是他的长辈,西北将士就能给他脸面? 不过就是去白跑一趟,按照他那不能吃苦的秉性,一个来回少说四五个月,京都局势总是多变化,也不知他空手而归,四皇子会如何? 一想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雷豁头就更疼了,扶着额头缓了好半晌,才再次抬头,眼神冷冽威严,倒是让看惯了白昊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雷一雷二有些不习惯。 雷豁轻咳一声,似乎也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自在。 可找到白昊是他心之所想,又何必要有所顾忌。 “其他事情先放一边,现在召集人手,全大夏搜寻白昊。” 雷一都傻了,将军刚才说的什么,全大夏搜寻一个不知归处的人? 可这要怎么找,没人知道长相年纪,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问,你们哪个是白昊? 雷二向来是一根筋,不会如同雷一那般会揣度将军的用意,他是不懂就问:“将军,咱们该如何找,我之前偷偷听过侯爷……不是,我之前偷偷听过白公子和楚小哥谈话,他们好像都不是咱大夏的人,说不准经此一事,白公子回了自己本来的地方。” 亲卫们并不知道那贵人是如何做到唤醒他家将军的,更不知道白昊去了哪里。 毕竟那高人吃饱喝足,不过就是按着他家侯爷……不是,是白公子。 按着白公子脑袋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随后将军就晕了过去,他们老远看到这场景,都急急忙忙的去看将军情况如何。 不过一个没留神,这贵人就在他们二三十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只留闫猎户和楚小哥。 当时楚小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在偷摸的笑。 还是雷一不放心问了他一句,是否知道他家将军这是怎么了,楚潇才咳嗽一声回答。 “如今身体归还给了你家侯爷,但贵人说他的磁场……灵魂太过虚弱,就算醒了也会出现精神紊乱,至少还要修养一年半载。” “还有,你家侯爷能否醒来,又需要多久才能醒来,这个说不好,用心照顾着吧,可别醒不过来,那岂不是白折腾这一场。” 说实在话,这种不太吉利的话若是被管家在场,说不准能直接撂脸子给楚潇好好讲一通道理。 但上过战场的将士不同,每一次出征,他们都是抱着血洒战场的决心,永远做着最坏的打算。 遗书都不知道写了多少封,改了又改,从一开始的宏图壮志,愿为家国洒热血,到后来的淡然处之,甚至还能在遗书里调侃抚血银两的用处。 所以对于楚潇的话,他们并没什么介意,还很感激的将人送出大宅。 只是楚潇一离开大宅就哈哈大笑,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搞笑的事。 什么事那么好笑,雷一雷二一直也没有搞明白,再次看了看自家将军,应该不是笑话他家将军吧。 不能够,真的不能够,他家将军看着多么有威严。 第421章 想要多大有多大 闫家老宅,楚潇一步跨进院子,看看自己手里的衣裳,又看了看猛男,实在憋不住想笑。 可猛男此时的表情着实不太好,若是他笑出声,不知道这管理员会不会气急败坏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毕竟此时白昊还在他手里,还是先憋着。 可他实在有些憋不住,就往闫镇深怀里钻,用他深哥高大的身影来遮挡住他因为憋笑而抖动的身体。 “时空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在笑话我。” 突然变成小娃娃的猛男拎着能裹住好几个他的成人衣裳,本来是一身华丽的长袍,结果现在倒是成了累赘。 他此时怒气冲冲,小脸都皱成一团,“人类真是太阴险了,居然使手段要把我的能量都吸干。” 这真是猛男没有想到的,本来抽出偷渡者的磁场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可哪里想到,他在抽出磁场的瞬间,那具身体居然开始吸收他的能量。 这一吸还没完没了,硬是抽空他九成九,就给他留了那么一点点,害的他不得不为了节省能量又变回小娃娃的样子。 为了不丢人丢的人尽皆知,他还得耗空最后一点点来维持隐匿状态。 既然楚潇给他的身份是高人,那就必须保持高人的形象,不然以后哪里还有脸去混吃混喝。 管理员怎么了,他们也是很在乎面子的。 毕竟那大宅里的厨子做菜真好吃,可比楚潇的手艺好了不知道多少。 至于肉汤? 什么肉汤? 他可是吃过红烧肉,粉蒸肉,酱猪肘,卤猪头的管理员,以后肉汤可别想再打发他。 楚潇就算想打发猛男小朋友,这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空间可就剩下那么一点肉,怕是都不够猛男塞牙缝的。 “不笑,不笑。”楚潇带着猛男来老宅前,还特意回了新宅一趟,去赵桂芝那里找了几件给小鱼儿做大了的衣裳。 布料都是之前从白昊那里拿过来,材质柔软舒适,就是颜色太过于鲜亮,不过现在的猛男又成了小娃娃,穿个又粉又红的应当会显得更加粉雕玉琢。 “来来来,猛男小朋友,先把衣服换了,你这滴里当啷的抱一堆不累吗?” 没了什么能量的猛男,此时的状态不比真正的孩子好多少,也幸亏这会是夏日,衣服穿的薄抱起来没多累,顶多就是太长,而他的胳膊太短,抱着抱着一个不注意就会拖在地上,好好的一件袍子都变得脏兮兮。 可即便袍子脏,猛男依旧拒绝楚潇手里衣裳,粉肚兜,红裤衩。 要说他第一次见楚潇的时候确实只穿着一个肚兜,连条裤衩都没有,光着屁股倒是也不觉得丢人。 毕竟那时候楚潇又没见过他别的模样,可现在不同了,楚潇可是见过他成年的样子,若是再让他穿肚兜…… 光想想就觉得好别扭。 猛男别过头看都不看楚潇手里的东西,滴里当啷就滴里当啷,反正现在不要穿肚兜。 尤其是不要穿粉色的肚兜,更不要穿绣花的粉色肚兜。 毕竟他们管理处只有女孩子才会穿粉色,他们男孩子再不济也得穿个红色。 猛男变成小朋友倒是也多了些小孩子的性子,不高兴不吱声,就默不作声的生闷气。 楚潇叹了口气,还真是每次见这人不止外貌有变化,就连性子都改变了不少。 以前有啥说啥的小朋友多可爱,这会如此傲娇,也不知道是被谁惯的。 不吱声就不吱声,楚潇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闫镇深肩膀上,若说之前是他有求于人,这会猛男若是想恢复能量,可还得靠他。 半晌,猛男偷偷瞄了一眼楚潇,有些闷闷的开口:“我喜欢红色的。” “什么红色的?”楚潇一时没反应过来。 猛男又哼了一声,继续不吭声。 “你是说你喜欢红色的肚兜?”楚潇拎起几件小衣裳看了看,还真是不巧,除了那件裤衩是红的,其他都是别的颜色。 当然,赵桂芝做衣裳向来是可着一块布先做,所以楚潇手里大多都是粉色。 猛男小朋友的小奶音故意发出粗声粗气的声音:“谁说我喜欢肚兜,你就不能找件正常的衣裳,况且你那肚兜一看就是两岁娃娃穿的,我这身体可是三四岁,是三四岁不是两岁。” 楚萧:“……”讲真,这猛男的小模样说他三四岁那绝对是自小吃不好所以没长大,可随即再一想,就他那食量,怕是他们管理处也养不起。 这小身板一看,还真没比他家小鱼儿大上多少,楚潇一想自家娃那壮实的样子,再一看猛男,莫名还有些父爱大发。 真是可怜的崽,饿的还没有小宝看着大,看来这几天帮他恢复能量的空隙,还是得给做点肉补补。 等等,这会他要去哪里弄肉,总不能现在上山去打猎。 上山其实也没啥,现如今要说山里定然比在安宁村安全,荒无人烟之地,疫病要是都能传染,那绝对是老天爷都要收了此人的命。 可上山是不能上的,他这还有一家老小,这特殊的情况之下,着实有些放不下。 屋檐下,闫镇深听着楚潇和猛男为了一件小衣裳争来吵去,自己已经动手撕开一件旧衣裳,这里没有针线,就只能打上几个结。 幸亏这会是夏日,衣服只要遮住重要部位就好,况且一个小娃娃的身体,遮不遮的也没关系。 猛男虽说对于闫镇深做的衣裳依旧嫌弃,可话都说出去了,他不想穿肚兜,更不想穿粉色绣花的肚兜。 哪怕这会再嫌弃粗布衣裳,总不好自己打脸又要穿肚兜。 算了,算了,他猛男也是要面子的,为了面子受点罪也是有情可原。 不情不愿的接过那破布条,刚把自己身上那累赘的成人衣服脱掉,破布条还没穿上,就听闫镇深不冷不热的开口。 “这是真的小,可能还没咱家小鱼儿一个小哥的大。” 猛男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可爱嘛,这多可爱。 谁家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要开始攀比这些。 再看向偷笑的楚潇,娘的,等他恢复能量肯定要脱了裤子跟他们比一比谁的大。 你大故你大,他猛男是想要多大有多大。 第422章 不过尔尔 雷豁这边虽已经醒了,可却一直发着高热,郎中将大宅里能用的草药几乎都用了个遍,依旧没有任何退热的迹象。 还真如他所想,老管家明里暗里说他是个庸医,更甚者还有些后悔从侯府出来时,干嘛非要选了这么一个郎中。 老郎中这几日被挤兑的真是有苦难言,只能更加卖力的研究他带过来的那几本医书。 倒是反观那些亲卫并没多少担心,毕竟高人说了,他们将军就是需要休养,那定然能养着养着就好了。 唯独担心的就是将军躺太久,会不会武功退步,所以亲卫们决定,他们要更加刻苦练习,好保护他们将军。 每天喜气洋洋的练拳,一个个搓拳擦掌丝毫不懈怠,也因此值守的人换班过于勤快。 几乎上个时辰还是雷五到雷八,等雷豁一叫人,进来的可能就已经是雷十二。 对于如今的亲卫有些没有规矩这情况,雷豁也是很无奈。 有个没组织没记录,从不愿意对自己严苛,更不会对属下有啥要求的主子,亲卫若是不变的散漫那才着实奇怪。 不过雷豁倒是没打算重新给亲卫们立规矩,如今这样挺好的,一个个看着都亲和了不少,倒是像白昊那家伙能带出来的兵。 雷豁有些精神不济,夜里总是能梦回白昊在的时候,他仿若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面目模糊的人。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雷豁是真有些头疼,好好一个汉子,怎么就能如此那般不稳重。 这若是自家弟弟或者晚辈,他真不介意好好教导一番,非要把人打的有规矩才算成。 毕竟出门在外,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侯府,同时也是他尊远侯雷豁的脸面。 可对于白昊,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人的行为选择纵容,甚至很多时候,他还有点羡慕,别人口中的稳重成熟不过就是为了家族荣耀压抑自己的性情。 小时候做一个别人眼中合格的世子,长大做一个别人眼中战无不胜,为家国,为大夏,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军。 可这一切到底是他心之所向,还是生来就不得不担负的责任。 雷豁觉得自己生来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光耀门楣,若是不做将军,他能选择的路大概也是入朝堂,与那些文官斗智斗勇。 只是他惯来不喜欢京都里那些人的勾心斗角,宁愿守在边关那苦寒之地,倒是也乐得轻松自在。 可边关那种风沙漫天,没有京都的繁华,没有安宁村的平静,随时都要面临战争的危险,若是白昊依旧在,怕是根本不愿意去那种不毛之地。 所以,他不遗余力的想找到那个人,找到又该如何,找不到又能怎样? …… 雷豁的所思所想楚潇是全然不在意,他已经连着三天将精神力借给猛男,明明很顺眼的小朋友,有了能量着实有些气人。 厨房里楚潇正煮着蘑菇汤,稍微放些肉闻起来特别香,就连本该去新宅那边陪着小鱼儿学走路的狼崽今日都旷了工,这会就守在厨房门口等着。 楚潇又往灶台里添了些柴火,刚直起腰就听院里的猎犬都吠叫个不停。 楚潇抬眼往外看去,就见闫镇深从屋里走出来,身上穿的居然是猛男之前的那身长褂。 怎么说呢,猛男穿着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可这身衣服换成闫镇深的身材和脸,就有点不伦不类。 尤其是猛男和他深哥那体型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硬塞进去看着真是别扭。 楚潇不过打量几眼,就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能看,不能看,又是故作风流倜傥,又是对他挤眉弄眼的闫镇深真的不能看。 若是当真记住了这个模样的深哥,以后他怕是再也石更不起来。 哦,不对,他本来就不太能硬起来。 等等,等等,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明明是那个猛男又开始作妖。 昨日刚恢复一点能量,就非要跟他深哥比大小,闫镇深没搭理他,今日他就变成了深哥的样子。 为啥变成深哥,真是细思极恐。 楚潇猛的将手拿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看了?” “不过尔尔。”猛男潇洒的一甩头,“我还当能多大,就让我自卑,原来也就这么大。” 猛男食指与拇指间比划出一个距离,这一看就是他深哥的小兄弟萎靡不振时的状态。 可这是重点吗,重点明明是,猛男他居然…… 楚潇这下是真的不愿意了:“你他娘的居然还量了?” “不过随便比划一下。”猛男似乎发觉出了楚潇的情绪,连忙退后一步:“唉唉唉,你气什么气,虽说我是看了,可我看的是自己,又不是真的你家男人。” “假的,都是假的。”猛男见楚潇一抬手就有些急,这楚潇的精神力可都是要用来恢复他能量的,怎么能浪费的用来劈他。 “我虽然能随意变换身形,但也只能模仿一个形态,细节是做不到的,所以我刚才是胡说的,我就是故意逗你一下,绝对跟你家男人有区别,不信我现在就脱给你看。” 说着猛男就打算脱衣服,楚潇连忙拦住:“你住手,我不想看。” 他是真的不想看,甚至于想直接降下几道雷,把这个因为闫镇深说了一句比他家小鱼儿还小,就非要较个高低,因此来辣他眼睛的家伙直接劈成焦炭。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这个模样的深哥,哪怕知道是假的也不行。 那可是他深哥,怎么能被别人随意模仿,真是比看到猛男变成自己还让人难受。 可手都扬起了,那道雷却终究没有劈下。 这可是他家老宅,前院有猎犬,后院有鸡鸭,一个雷劈下来,伤及无辜怎么办,就算没伤到小动物,把院子劈坏了,岂不是还得他自己来收拾。 他可不想再如深山那般,将自家房子又毁了。 低头看了看还在严阵以待,弓背准备随时攻击的猎犬和狼崽。 楚潇勾唇一笑:“狼崽,踏雪,大黄,大黑,咬他。” 狼崽得了命令居然还顿了一下,一直拦着不让他咬人的主人刚刚说了什么? 眼看踏雪已经扑上去,狼崽瞬间兴奋起来,它来了,它来了,捕猎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第423章 偷袭,偷袭 猛男被猎犬追着满院子跑,可是楚潇家里什么不多,就是这狗着实不少。 就连楚潇没叫名字的大一,大二,还有小灰和煤球都闻风出动。 这当真是躲无可躲,跑起来四面八方都是狗,猛男无法只是一跃跳上墙头。 他还正得意的对着下面的猎犬勾手指:“来啊,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要说他现在能量已经恢复不少,对付几只狗那简直绰绰有余,可奈何这都是楚潇的宝贝。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楚潇这又给吃又给住,还得提供精神力给他恢复能量,他若动了人家的狗狗,那岂不是有些太过不道德。 虽说打狗得看主人,但没人说逗弄一下不行。 “汪汪汪。” 不会爬墙的狗狗们活力十足的对着墙头上的猛男汪汪叫,尤其是踏雪叫的特别卖力,甚至还好几次试图往墙头跳。 这老宅的墙头可是去年刚修的,为了防贼娃子修的还挺高,本来上面还插了不少竹签,可是时日久了,很多竹签都断了,要不然这会猛男也不会安安稳稳的蹲在上面。 他还在这里撩闲,那边狼崽已经众多的狗狗掩护下跳上旁边的柴火垛。 开春时还为了防止越狱将柴火都搬进了柴房,可这疫病一闹,家里汉子都得了闲,无事可做这柴火垛就又堆了起来。 更何况狼崽白日几乎都呆在新宅那边,越不越狱的已经没了所谓,反而每天光明正大的老宅新宅两边跑。 这柴垛对狼崽已经形同摆设,倒是没想到这会又有了用途。 楚潇就这么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兴味的看着狼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像猛男方向靠近。 能在还剩不少竹签的墙头行走,不用想都知道狼崽干这事肯定不止一次,不然墙头的竹签不至于破损那么严重。 踏雪带着狗狗们还在不停的吸引猛男的注意。 上一秒猛男还顶着闫镇深那张脸笑嘻嘻,可下一秒就发觉不对。 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像少了一个小东西。 就在他研究到底是少了哪只狗狗时,旁侧却突然传来一股低吼,侧头看去,狼崽已经已经一个跃起向他扑来。 猛男瞬间瞪大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该躲还是不躲。 稍作停顿后,他一脸的无奈:“楚潇,你就是故意的。” 他若是躲了,这高墙之上,狼崽摔出个好歹,楚潇肯定会借题发挥讹他一笔大的。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住这来势汹汹的蠢货,哪怕他觉得这狼着实有些丑,可比大魔王那魔宫里的灵兽丑的不是一星半点。 猛男这次是误会楚潇了,他没管绝对是因为狼崽跳墙已经跳出经验,能把自己摔伤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他这会藤蔓都已经催生,若是狼崽有个失误,那他就将狼崽五花大绑,也让它长长教训,太过不自量力以后怎么能把小鱼儿带好。 都说孩子跟谁混在一起就学什么样子,他可不想让他家小鱼儿以后像狼崽那么混不吝。 楚潇甚至都考虑要不要把狼崽多绑几日,让踏雪去学学带孩子。 可再一看踏雪,好像除了小鱼儿出生那日守了一天,再后来几乎都不去新宅那边。 而楚潇几次把小鱼儿抱过来,踏雪也只是闻闻味道意思意思一下,似乎没有一点想带孩子的意思。 再看这老宅里的其他狗狗,好吧,想来踏雪带崽已经带的够够的。 狗崽都够它烦的,人类幼崽可更娇贵,不愿意带孩子也是正常的。 毕竟就连楚潇他自己,似乎,好像,大概,可能……他也是真的不愿意像赵桂芝那般每天围着孩子转。 唉,他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阿爹,所以慈父这个角色就别想了,只能当个严父,别人负责宠爱有加,他负责让孩子屁股开花。 楚潇脑子里想东想西,可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墙头方向,看出猛男没有躲避的意思,他也收回了手中的藤蔓。 当一狼一人抱做一团,狼崽还在胡乱挣扎,猛男一脸嫌弃的一把将它撕下来,一手牵制住狼崽两条前腿,一手捏住它试图咬人的嘴。 要说这闫镇深的身体还真是好用,手长脚长的,哪怕狼崽后腿蹬的再欢,也碰不着他分毫。 看见狼崽在猛男手里那般屈辱的模样,楚潇简直没眼看。 他深哥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哪有这么欺负狼的。 不仅楚潇这么认为,就连巡逻回来的闫镇南也一脸好奇的往这边瞅了好几眼。 站在路中间,确认了好几遍,那好像就是他大哥。 可是他大哥不就是比他先回来一会,怎么就跑去老宅收拾狼崽了,要说狼崽近些时候带孩子带的那么尽心,就连他娘都对狼有了改观。 没事就会念叨一句,是谁说的白眼狼不好,你看咱家狼崽就有一个白眼,这不也乖的很,每天陪着小鱼儿让我也省了不少心。 闫镇南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他娘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那狼崽哪有白色的眼睛,那明明就是灰色的。 再者什么白眼狼养不熟这些话,不都是老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要说狼崽还是一个狼崽的时候,他可真的听过赵桂芝说这种话,甚至对狼崽避之不及。 这女人还真是善变,还是他阿云好,说啥是啥。 不就是不小心在他脖子上留了个印子,人家小北都说最近蚊虫多,明明有个那么合适的理由,偏偏不用,非要回来收拾他,说不让他上炕那是真不让。 哪怕他夜里偷偷爬上去,都能再次被一脚踹下来。 好在他已经睡够了三天地铺,今天就可以抱着媳妇睡觉了。 想起自家阿云,闫镇南倒是也没再耽误,他要回家去找媳妇。 往新宅方向走了几步,闫镇南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 站在墙头拎着狼崽吓唬,难不成是狼崽怕高? 可狼崽自己都能从墙头跳下来,怎么会怕高。 越想越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大哥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来着? 他若没记错,应该是短褂,可刚才墙头那个,穿的明明是长衫。 闫镇南一脸震惊,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是有贼娃子? 第424章 你是热迷糊了 这光天化日的,哪里会有什么贼娃子,更何况这几日他哥夫郎都几乎呆在老宅,那个贼会如此不长眼,去挑战他哥夫郎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况且闫镇南觉得自己眼神还挺好的,那墙头站着的人,不管是身影还是侧脸,明明就是他大哥无疑。 “大,大哥。”闫镇南还未到新宅,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新宅后门走出来的闫镇深。 他整个人都惊了,他大哥在这边,那老宅墙头站着的是谁? 明明就跟他大哥大差不差的样子,难不成是他娘当初生他大哥时是双生子,然后被人抱走一个,这会突然找了回来? 闫镇深巡逻回来,惦记着闫三妹说后院荒地上的李子树有了不少果子。 他就先到新宅这边挑些成熟的摘上一些,拿去老宅那边给楚潇和猛男尝尝。 要说由楚潇培育一下的果子,跟原本土生土长的李子树一对比,似乎少了涩,也少了酸,隐隐约约中还能品出一丝甜。 其实安宁镇大多人都不太喜欢这种果子,都说酸的掉牙,也就有了身子的妇人小哥喜欢的紧。 不过这东西做成果脯就要好很多,在县城卖的也一直很好。 今年家里李子结的不少,闫镇深本还打算过些时候就拿去县城找人做成果脯留着冬日里吃。 可这一尝味道,觉得也不必费那个劲了,光这么吃味道也很好,他这不爱吃酸的人都能接受,想来他娘和三妹也定然能喜欢。 从荒地那边出来,正好看到闫镇南傻不愣登的站在路口,就想招呼他也去摘一些。 可他还没开口,就见闫镇南一脸震惊的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仿佛见了鬼一般。 闫镇深还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左右看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这也穿的好好的。 闫镇南过了半晌才眨了眨眼睛,仿若回过神,不可置信的道:“大,大哥,老宅那边有情况。” “老宅能有什么情况。”闫镇深是知道猛男在那边的,所以这两日就连后院的鸡都是他和夫郎在喂,没让闫家其他人过去,就怕谁看出什么不对,在被家里人问东问西。 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胡编乱造一个还不如让所有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时闫镇南提起老宅,闫镇深照旧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道:“你哥夫郎不是在那边。” “不是大哥,我没看到哥夫郎,我看到的是你,站在墙头收拾狼崽。” 闫镇深:“……”真想扶额长叹,不用想能干出这种事的想来只有猛男那个家伙。 他有时候都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这些外来者到底都是些什么秉性,居然一个个都如此不靠谱。 不对,至少他夫郎跟猛男和白昊比较,还是比较靠谱的。 闫镇深轻咳一声,依旧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天这么热,你是不是热迷糊了,赶紧回家去井里打桶冷水好好凉快凉快,也免得说胡话。” “真的,大哥我真的看见你站在墙头,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闫镇南极力解释他绝对不是幻觉,他看的清清楚楚。 闫镇深哪里不知道他二弟看到的应该是真的,可若是真的要怎么解释,说来了个方外来客,可以随意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他要这么说,怕是家里人会觉得夫郎能认识这种人,对他的猜想更多。 若是正面的还好,可人心隔肚皮,哪怕是家里人,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维护,但同时作为一个汉子,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夫郎,跟家里人有任何隔膜。 像年前他娘突然问出的那一句,潇哥儿到底与他们有何不同? 这种话闫镇深是真的一点不想在听到,毕竟一家人一次次猜忌,一次次质疑,总是会叫人寒了心。 “你何时看过我穿长袍,还站在墙头,我是闲的慌。” 闫镇深对自家这二弟还算有些了解,他这边否认,哪怕他心里有质疑,顶多就是跟他家阿云说说。 对于爹娘和三妹,他们兄弟都有一个共识,不是实在无法隐瞒的事情,那就只报喜不报忧,免得他们跟着操心上火。 而对于小北,身为家里另一个汉子,因着年纪小还能让他无忧无虑几年,等过了十五,家里的事情他们兄弟三个,该商量的还是要商量着来。 没再搭理老二,闫镇深塞了一颗李子去堵闫镇南的嘴,“味道不错,若是闲的没事,就多去看看李子熟了多少,免得落了地,都便宜了牛犊。” 家里那牛犊子已经长成大牛,大多时候还算沉稳,可那嘴馋的毛病怕是被它小伙伴狼崽感染,每次牵出去,不管遇到什么草和树都得啃上一口。 后院荒地那李子树也不能幸免于难,底下枝桠的叶子几乎都被啃的差不多。 也幸好他夫郎给李子树催生让树长的高了不少,要是这树自然生长,怕是整颗树都得是光秃秃的。 闫镇南本还想说什么,可有东西一入口,就下意识咬了一下,随即眼睛就是一亮。 “这个好吃,我去给阿云摘一些。” 老宅那到底是谁,闫镇南这会已经懒的去想,反正他大哥这会要过去,总是出不了什么事,那他大哥说是他眼花,那就眼花吧。 眼下还是该去摘些李子,若是阿云喜欢,这心情一好…… 嗯嗯,今晚他可就能上炕了,可不能再让阿云给撵下去。 对于闫镇南的小九九,闫镇深懒得去深究,让他闲来无事就去割草,如今村里的孩子不能送草过来,这活就落在家里孩子身上。 可三妹带着小北,小北又得照顾青哥儿,青哥儿又硬要拉着他的学生小宝,这一串下来,闫三妹当真是边干活边带孩子。 活干的是多还是少不重要,主要是那两个小的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眼看就要秋收,冬日里要用的草料也该备上,如今家里柴火烧上两年都绰绰有余,接下来也确实需要多备些草料。 第425章 全都是算计 之前猛男变成楚潇原本的样子,夫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时闫镇深还无法感受那种感觉。 可这会他看着依旧蹲在墙头将狼崽坐在身下的那个人,嘴角就忍不住抽动。 确实,直面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做出平时自己绝对不会做出的事情,只能用不忍直视来形容。 哪怕他向来被别人说沉稳,可骨子里他也可以做个惹是生非的主。 做为已经成亲的汉子,总是要顾全大局,顾着自家的脸面,所以大多事情能忍就忍。 可这猛男用自己的形象,却干出如此滑稽的事情,也不知道夫郎现在是什么感受。 若是当真对这模样的猛男印象深刻,以后会不会想起来就往自己身上联系。 要不就说,小两口就是心有灵犀,楚潇确实有这个感觉,要说他这人记性好,很多小事他总是会忽略。 可说他记性差,那些他越是不想记得的画面,却偏偏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 比如他和他深哥相遇之时,自己那爬不上树的滑稽身影,又比如白昊潇洒从树上落下,然后滚了自己一身泥。 再看眼前的猛男,楚潇觉得这情景,他怕是十年八年的都能时不时回忆起来。 这太颠覆他对自家深哥的想象。 再看猛男屁股下已经放弃挣扎的狼崽,楚潇都有些担心这小东西会不会认错人,要是真记恨上他深哥,怕是以后有的找事。 不过狗和狼好像都是依据气味识别的,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命令,所有狗狗都冲了上去。 家里养的这些狗不说,光说猎犬,楚潇也是有自知之明,虽说平时他不少喂食,可在这些猎犬眼里,他家深哥总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院子里的狗狗还在汪汪叫,猛男也是很无奈,压着屁股下的狼为狼质,跟那些狗狗商量:“只要你们不围着我,我立马就放了你们的同伴。” “唉唉唉,别叫了,咱们有事好商量,你看你们都叫了这么久,是不是特别累。” 反正猛男是挺心累的,顶着个大太阳蹲在墙头,面对一些弱小的生物,他还无可奈何。 虽说楚潇养的狗比较通人性,但并不代表就能听懂人类说的所有话。 踏雪这会已经后退几步,猛男正觉有戏,就见踏雪又猛冲过来,一个跳跃险些勾住猛男垂下去的下摆。 吓得他赶紧把衣服往上捞了捞。 知道跟这些狗狗无法沟通,猛男又将目光看向楚潇:“时空者,你纵狗行凶,这可算做了坏事,身为管理员,我是可以对你做出惩罚的。” 楚潇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肩膀:“那你们管理员一般都是怎么罚的?” 猛男噎住,怎么罚,大去不去不都一个样子。 “用雷劈。”不用猛男回答,楚潇就很是肯定的给出了答案,毕竟以前还没见过猛男的时候,他就因为这个管理者有错小世界被劈过。 况且后来,他们两个打架,他发现猛男似乎除了雷电,好像就只能近身肉搏。 虽说猛男长刀用的不错,但若真算起来,以他现在的能力,若是当真跟猛男开场实打实的战斗,谁胜谁败还真不好说。 猛男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的能力确实只有雷劫,按理说,时空者去了其他小世界,大多都很消停。 哪怕有些认为自己有着前世记忆,有点不安于室,做出些出阁的事情,他们管理员出手,一道雷劫那就得去半条命。 若是不知悔改,多劈几下,磁场能量大多也会被劈散。 可好死不死的,猛男连着两个小世界找到的时空者都对雷电免疫。 楚潇这是越劈精神力越强,那大魔王更过分,他劈够九次,人家居然还带提升实力的,从金丹到元婴,再到如今的化神境,猛男觉得自己真是出了不少力。 那大魔王时不时寻衅滋事是不是就是为了引他去劈人,这样大魔王就不用真的去扛天道雷劫。 仿佛恍然大悟般,猛男终于意识到他犯了怎样的错误,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大魔王算计了,若是没有他,让大魔王去对抗天道雷劫,可能早就被劈的魂飞魄散。 真是大意失荆州,如今那大魔王都已经是化神境,想要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对于那个他所管理的小世界,猛男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所谓的飞升不过就是重头来过。 可好死不死,时空者只要磁场能量不完全消散,他就会记得所有一切。 所以对于大魔王来说,飞升后发现自己又成了一个小可怜,怕不是得更想毁灭世界。 越想越觉得头疼,这么一看还是还是这个世界的时空者比较好,至少还能给他肉汤吃,还能帮他补充能量。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气全消。 “哪有什么惩罚,我就是开玩笑的。”猛男觉得做人就该识时务,哪怕他是一个管理员,也要做到入乡随俗。 “我前阵子在大魔王那又弄到不少宝贝,只是我的多宝袋装不了太多东西,等下次我来,肯定给多带些金元宝,还有那亮晶晶的宝石,大魔王说了,那东西比金元宝还值钱。” 一说亮晶晶的东西,楚潇下意识就想到了晶核,之前他还真用绳子绑起来给他深哥做了定情信物。 可闫镇深同他一般,并不喜欢带饰品,楚潇又只能收回自己的空间。 这会听到猛男提起亮晶晶,就将晶核拿了出来,随意在手上颠了颠:“你说的宝石,有我这个亮吗?” 猛男打眼一看,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道:“死人脑袋里挖出的东西。” 本还觉得是原本世界带过来的东西,给闫镇深做定情信物再合适不过的楚潇陷入沉思。 丧尸也是尸,好像是有些不吉利。 刚好进门的闫镇深:“……” 他这会要不要开口说他不介意,东西是从哪挖出来的不重要,主要这是夫郎的心意。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猛男就又说道:“不过这东西能量还是挺多的,也不是全无用处,像被偷渡者夺舍的那个,磁场受损,倒是可以借助这些能量修复……” 说到这,猛男突然一顿,所谓的能量基本都是同源,所以那天他差点被吸干,可能并不是意外,这是有人算计好的? 第426章 难道是相思病 猛男是难得聪明一回,前一秒才猜透了大魔王的别有用心,后一秒就顿觉自己被这个世界的人再次算计。 一时间反倒觉得聪明有啥好的,不过是能更清楚的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到底有多蠢笨。 猛男一聪明,就对自己被吸干能量的事情变得耿耿于怀,可楚潇那里却是一问三不知。 看那懵懂无知的眼神,猛男不相信都不行。 若是让他问那个侯爷,人家不说他也是没办法,最后只能把目标放在还没送出去的偷渡者身上。 所以这边他的能量刚恢复大半,就出发要去给这个偷渡者寻找一个身体。 然后顺便问问到底是什么让他能被吸干能量。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闫镇深侧头看向楚潇,两人眼神子一对上,彼此就心照不宣的一笑。 白昊那个大嘴巴向来在楚潇这里什么都说,自然是知道老道士的事情。 可他为什么要告诉猛男,要是他知无不言,说不准这家伙还要在他这里赖多久,磨磨唧唧的不去办事,那白昊何时才能得到新身体。 “你有没有觉得猛男好像长大了?”楚潇笑着看向闫镇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闫镇深无奈:“他都七百多岁了。” “我说的长大可不是年纪,而是猛男似乎有了自己的性格,还长了脑子,以前不都是咱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这回居然有了较量的心思。” 非要跟人比大小不说,居然还会去计较能量是如何消失的。 不得不说,这个管理员已经不如之前单纯,怕是以后想忽悠他会比较难。 不过这并没什么关系,至少猛男还学会等价交换,况且还是一个吃货。 唉,要不就说人若有缺点总是好被人拿捏。 猛男说的没错,这人啊,就是狡猾的很。 …… 雷豁说是休养,却没日没夜的被白昊那魔音贯耳,硬生生的熬出了大大的黑眼圈。 整个人看着都越发憔悴起来,这下老管家更加着急了,天天跟在郎中屁股后面念叨,让他赶紧想办法。 郎中哪能有什么办法,自从侯爷退了高热,那脉象就已经恢复平稳,如今他连药汤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只能用着温补的药来滋补身体。 这几日他真是差点把医书都翻烂了,最后只能总结出,侯爷这大概是心病。 自古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哪怕医术了得,那也是无能为力的。 可老管家却不信:“什么心病,难不成你还认为侯爷犯了相思病不成?” 一说心病老管家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毕竟他在京都可是见过太多那些后宅里因为得不到夫君关爱,郁郁寡欢后早早离世的女人。 当然,也有汉子因为无法得到朝廷重用,又被同僚排挤,气出毛病的也不少。 可他家侯爷是谁,那可不止是尊远侯,还是统领西北数十万大军,圣上亲封的定北将军。 因着他多年从无败绩,西北大军对侯爷可谓是只认将军不认圣上。 因着功高盖主,朝堂中确实有不少人说些不中听的话,但当今圣上是谁,那可是明察秋毫,绝不会冤枉一个忠臣的明君,哪里会听这种谗言。 所以只要侯爷病养好,那自然是可随时回到西北,成为数十万大军的统领。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得志,若是当真是心病,那就只能是相思病。 可侯爷相思之人会是谁,这之前也没觉得有谁被侯爷放在心上啊。 老管家琢磨来琢磨去,几乎将侯爷在京都时所有有接触的人都想了一遍。 最终不得不咬牙接受,只能是那个有夫的楚小哥。 想来他家侯爷也是那日楚小哥过来才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那日他们究竟说了什么,都怪那些影卫拦着他,他作为管家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想帮将军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可看着将军日益消瘦的模样,心里清楚若是这心病得不到好的结果,他家侯爷说不准就会像那些后宅里郁郁寡欢的妇人般…… 这可使不得,老管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家侯爷想要的,就算背德,就算被人戳脊梁骨,那也必须得到。 不就是个成了亲的农家小哥,大不了强取豪夺,若是闫家人不同意,他也不介意拿侯府来施压,把他们都抓进大牢。 想必那楚小哥为了夫家众人,就算装,也能装出在乎他家侯爷的样子。 这么想着,老管家也不在乎这会疫病还没结束,急冲冲的就想去找楚潇谈谈。 可他自己去定然是不行的,毕竟他可不会拳脚功夫,闫家那个猎户如此威武,若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哪里会是对手。 所以还是得带上那些亲卫。 “去找楚小哥?”雷二有些拿不准主意,他侧头去看雷五:“你说楚小哥能不能知道白公子的下落?” 虽说将军下了命令,全大夏寻找白公子,可如今的情况就是,他们这些稍微了解白公子的人将军身体不恢复,他们不敢轻易离开。 可把消息传出去,又对白昊的情况述说的不清不楚。 作为一个武力值不错,脑子却有些愚笨的雷二,一想到雷一写出的秘信,怎么都觉得那信里写的不是白公子,而是一个纨绔至极,无法无天,不知所谓的浪荡子。 可白公子哪里是那样的,明明就是见义勇为,无所畏惧,不拘小节的好人。 “将军不是说现在不要去打扰楚小哥,等他身体恢复,自会亲自上门道谢。” 当然主要目的怕也是找白公子。 “听将军的。” 要说雷豁之所以让雷二排在第二位,倒不是觉得他有多出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人最是忠诚,从不会在心里计算什么小九九。 虽然很多时候有啥说啥,难免堵的人不知怎么回答。 可同时与这种心思简单的人接触也不必费脑子,甚至很多时候更能当个乐呵。 当然,将军的心思雷二可不知道,这会正面色严肃的遵从将军的命令。 “谁也不许去打扰楚小哥,若是违背将军的命令,那我绝对军法伺候。” 老管家:“……”这个大宅究竟是谁是管家,这些亲卫也太无法无天,还想给他上军法。 第427章 管家的威望何在 “什么?” 管家本以为雷二那人心眼实在,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实在的居然想跟他动手。 在雷二那里吃了瘪,他只能再去找雷一,老实讲,管家是挺不愿意跟雷一打交道的。 雷一倒是很少会对他说不敬的话,可架不住人家左耳进右耳出,总是摆出一副你说随你说,听不听那是我的事。 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来气。 可今日,老管家过来说了自己的想法,雷一终于有了反应。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笑话,想去闫家把楚小哥抢过来? 虽然雷一不清楚潇的来历,可通过白昊平时跟将军碎碎念,他多少能从中听出一些蹊跷。 定然不会是普通人,再说去年那几个被竹签差点扎成筛子的家丁。 就这一手暗器,哪怕他们亲卫各个身手不凡,若是一个不防备,也是会很容易被暗算的。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若是将军当真喜欢楚小哥,他们作为亲卫就算豁出性命把人抓来也不是不行。 可将军本人对楚小哥怎么会有什么想法,毕竟与楚小哥交好的明明就是白公子。 要是真如老管家所说,将军有心病,而心病就是相思之症,那人也应该是白公子才对。 额?雷一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属实有些大不敬,那白公子……他是个男人吧? 这个还真不能确定。 雷一猛的想起白公子曾经跟楚小哥聊天,说什么黑皮帅哥,跟邻家姐姐在一起,无疾而终的暗恋。 难不成白公子他也是个小哥? 猛的有了新想法,雷一直接转身就走,他得去跟其他亲卫对一下平时护卫时有没有听过类似言论。 若是那白公子的以前喜欢的当真是汉子,那他是小哥的几率会很高。 一个小哥都能占据他家将军的身体,若是他再次……嗯,活过来,会不会变成小哥,甚至于变成女人。 雷一一想寻找目标再次变大,真是头疼的很。 可作为亲卫,还是将军的第一亲卫,怎么可以嫌麻烦,所思所想不管对错,都还跟主子汇报,说不定就能让主子有了更全面的计策。 “雷一,你怎么说走就走,闫家咱们是去还是不去啊?” 老管家再次被冷落的丢在一边,气的追在雷一后面大喊着追问。 可他的速度如何能跟这些有功夫的人比,不过追出几步,那雷一就已经没了影子。 正巧这时郎中从旁边路过,管家连忙追了上,一通抱怨的开口。 “一个个的都说要替侯爷肝脑涂地,怎么关键时候都这么不顶用。” 老管家气的跺脚:“莽夫就是莽夫,只懂听从命令,一点都不知道用脑子思考。” “侯爷为人正派,自然不可能做出强抢之事,这时候就该咱们这些手下人为他考虑,恶人咱们来当,若是楚小哥生气,大不了咱们背锅领罚便是。” 郎中:“……”老管家莫非是魔怔了,这种还要受罚的事情干嘛跟他说。 莫不是要拖着他一起下水? 这绝对不行,他这一把老骨头可顶不住那军棍和鞭子。 “我这刚研究出一个药方,管家你先忙,我这也忙去了。” 郎中说完就赶紧鞋底抹油,一把老骨头居然都无奈的小跑起来。 一个大宅说大不大,老管家去找了雷一雷二的事情很快府里的仆从也都传开了。 之前去县城,有两个仆从跟着楚潇他们走了一段路,当时好几个镖师对付那些拦道的村民都受了伤,可楚潇和闫镇深愣是丁点没事。 抓的人还比镖师多出几个,这事去年冬天就已经被那两个去京都送年礼的仆从不知道吹嘘了多少遍。 这会知道老管家在亲卫那里吃了瘪,就怕找到他们身上,一个个的见着管家都躲着走。 老管家一阵无语,这是从何时起,他在大宅里已经完全没了威望,亲卫不把他当回事就算了,怎么这些仆从也躲着他。 也就是他没把这话问出口,若是问了雷一绝对会告诉他,之前白昊说过拿多少月钱办多少事。 因着管家不给他发月银,所以他什么都不干,可不干就不干吧,他闲来无事还要给其他人灌输这个思想。 你看厨子每天热火朝天,撒扫的仆从更是从早忙到晚,还有那倒夜香的,一大早就要挨个屋打扰别人睡觉。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管家,这小老头一天吃好喝好睡好,居然还敢克扣主家的银子,真是太过分了。 被白昊一念叨,亲卫也发现这大宅里似乎这没啥事需要管家去处理,又不像是京都时,还有一些亲戚和同僚需要应付。 管家能负责的也就是发发月钱,再没事整个大宅转一转,吹毛求疵的挑些错处。 拿着最高的月钱却不办人事,虽说亲卫们还不甚在意,可那些仆从心里可就不那么舒坦了。 也是因此,越来越多人对管家很是敷衍,直到近些时候,亲卫明显表现出对管家的不耐烦。 亲卫所作所为代表的可是侯爷,做下人的多少懂得看些眼色。 主子已然不喜,哪里还能有什么威望。 也就是白昊如今不在,不然一定大喊一声冤枉,他真的没有跟管家过不去的想法,他不过就是想要月钱。 凭啥这么大一个宅院,人人每月初都乐呵呵的拍着荷包,就他一个人屁都没有。 身为一个高中毕业,在奋斗几年就能成为社畜,每月准时准点收到小钱钱的现代人,他也想要工资。 况且他还是一个侯爷,一个月给个十两二十两零花不过分吧。 可他什么都没有,口袋空空两年有余。 所以再来一次,他一定要做个可以自己管银子的人。 银子在手,才能万事不愁。 只是当白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简直想把生平所有学过的脏话都骂上一遍。 要不要这么坑爹,这他妈的是想让他醒来活受罪,然后等死吗? 看着那溃烂发出恶臭的小腿,白昊没忍住哇的吐了出来。 真想对天一声狂吼,可发出的声音却那般微弱。 “让我死了吧。” “刚活就想死?”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白昊眼前,俨然就是那不靠谱的猛男。 第428章 总有刁民想害我 “坑爹啊。” 下和镇白家的一个小院,白昊简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吼出一声,只是这一声吼完,他就全身冷汗的又倒回床上。 这破败的身体,简直比穿到雷豁身体里时还差劲。 虽说都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可雷豁至少伤口包扎的很好,还有人随时换药,哪里像如今,这腿都烂的发臭,只是草草的抹了些药,不给挖去腐肉不说,居然连包扎没有。 “总有刁民想害我。”白昊全身没有力气,可眼睛却如刀子般看向正一脸悠闲坐在脚踏边吃着糕点的猛男。 “哪有人害你?”猛男可不懂那嘴里那些词,还当白昊是觉得如今身上这些创伤都是别人害的。 只能给他解释一下:“你如今可是这府里尊贵的小少爷,人家供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害你。” 说着猛男就举起手里的糕点:“不信你看看,这都病死了,房间里居然还得放着新鲜的糕点和水果,还有那水也好喝的紧,酸酸甜甜的。” 好不容易给偷渡者寻找到一具刚刚断气,又年轻又好看,还挺有钱的身体,猛男可是又费了好大几日才引导白昊去夺舍。 要不就说偷渡者就是麻烦,他们管理员想强行塞进去都不行,还得人家自己慢慢往里磨,磨了一个晚上白昊的灵魂才算与这具肉身完全融合,折腾的他也是又累又饿。 白昊一看到糕点,也觉得肚子空空如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那个管理员,你能不能先扶我起来?” 这身体着实太过虚弱,感觉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能背过气去,想起身还不得不借助别人帮人。 哪怕他现在很想跟猛男好好算账。 他可是在意识消失之前,楚潇在他耳边提醒过,猛男这个时空管理员对偷渡者没有束缚。 所以他若是想跟管理员硬刚也不是不行。 硬刚? 妈的,他倒是想硬刚,可他会什么? 人家楚潇虽说受时空管理员约束,但人家可是末世来的,有那非人的本事,跟管理员互劈都没落得下风。 可他什么都不会,难不成还真的能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 他数理化是学的还行,但知识储备毕竟只是高中,而且就他们那小破地方,实验室都没进去过几次。 若是想研究火药对付猛男,他怕是还没研究出正确配方,就能实验失败把自己炸死。 去他娘的磁场强大,屁都不会的人,给他再强大的灵魂有何用,还不是只能成为守护宝藏的恶龙。 屁用没有。 倒是猛男没那么多想法,也没问他起来干嘛,把糕点盘子往旁边一放,单手就拎着人家脖颈硬给拽了起来。 就这行径,完全没把白昊这副身体当做一个病患,可谓是粗鲁至极。 白昊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抓住了命门,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撅过去。 “咳咳咳。”一坐起身,白昊就拼命的咳嗽,五脏六腑都被牵着疼。 “管理员,你要想让我死干嘛还要给我找这么一具残破的身体。” 猛男有些不服气:“哪里破了,我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找到,京都刑部侍郎的小儿子,今年十七,比你本来的年龄还要小,从小锦衣玉食,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满意?”白昊撇了撇嘴:“我现在全身无力,腿烂的都臭了,感觉离死仅有一步之遥,你说我能满意?” “不是一步之遥,是人家已经死的透透的。”猛男纠正他的话:“若是不死,难不成你还想跟之前一样?”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倒是也不是不行,可猛男作为管理者总觉得这种行为有些不道德。 毕竟人家好好的活着,凭啥跟一个外来者共用身体。 而且凭着偷渡者的磁场能量,还会把原主压的死死的,直到原主本来的磁场完全消失。 提到这个,猛男突然想起他一直等着白昊醒来的原因,忽的一抬眸:“我抽出你磁场时,能量几乎被吸干,说明那个雷豁的身体有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嘛?” 白昊也是一愣,雷豁身体有问题? 他心中有些着急:“雷豁出什么事情了,难道我离开,他……” 一个不好的猜测盘旋在他脑海里,可白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年那个老道士就说过,他虽能保住雷豁的灵魂暂时不消失,可最多也就只有三年。 说的是最多却不是绝对,自从来了安宁村,雷豁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尤其是近半年,他有时连续叫上好几天,那人才会给他丁点回应。 可上次雷豁回应他已经是一月前的事,而他离开那日,不管他说了多少话,也没能得到一句告别。 更甚者,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雷豁的存在。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猛男都是一愣,这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难道是他那句话说错了? 猛男还在回想自己都说了什么,白昊就再次骂骂咧咧的开口。 “真是日了狗,我好吃好喝,勤加锻炼为的是啥,不就是想让雷豁重新掌管身体时可以健健康康,身体倍棒。” “妈的,若是知道那人早就嗝屁了,我他妈折腾个什么劲,养了那么久的身体不要,非要到这个烂了腿的人身上,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说不定以后就是个瘸子。” 或许是太过激动,骂了没几句白昊又拼命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 气刚喘匀又接着骂:“知不知道我一个晚睡晚起的现代人,每天蒙蒙亮就起床的痛苦,扎马步真是无聊死了,打拳也很累,还有那长枪一个不注意枪杆就能怼到自己,我这么辛苦全他们白费,好心喂了狗,雷豁你个不要脸的,要死也不早说一声。” 越说白昊越伤心,完全没控制自己,哇哇的大声哭起来:“我他妈的离开那天还舞了一早上的剑,我还没还楚潇那些猪肉,我的猪蹄子还没吃。” “我没来得及做的事情那么多,二话没说说走就走,到底为啥了啥,你个没有用的,凭啥就不能再坚持坚持?” 第429章 不用以死谢罪吧 猛男都被他这又哭又骂弄的一愣一愣的,好几次想开口说话,硬是在白昊的碎碎念中插不进去嘴。 好不容易等到白昊哭的直打嗝,不得不停下时刚想说话,白昊却用力大吼一声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这一声大吼,门外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白府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 而同时白昊这残破的身体显然也已经力竭,一下摔倒在床榻间,居然还没了呼吸。 猛男眼看着一道白色光芒想从这个身体里脱离,连忙伸手去按。 “唉唉唉,我给你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可不容易,你别说脱离就脱离,哪怕你是偷渡者磁场强大,这般消磨也是会完全消失的。” 那可当真就是修真界所说的魂飞魄散,身陨道消,变成空气,变成尘埃,屁都不会留下。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猛男无奈只能再次动用自己的能量将这磁场暂时禁锢。 “白昊,咱们可先说好,若是你这次从身体里出来,那我可就把你当正常磁场捕捉送去其他小世界了。” 用力向外挣脱的磁场稍微停滞了一瞬,随后又开始向外挣扎。 猛男还以为这人舍不得离开这个小世界,没想到他这威胁都没用。 再一想刚才白昊的碎碎念,终于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是误会雷豁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会吧?”猛男瞠目结舌的直摇头:“你个偷渡者占据人家身体是不道德,但也不用以死谢罪吧?” 他这话一出,手下的磁场震动更加厉害,猛男都显些有些压制不住。 “唉唉唉唉,你赶紧回去吧,那个雷豁又没死,不仅没死,吸收了老子那么多能量,本该好好将养几年的才能修补的磁场,这回有个三五月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但他之所以让楚潇跟那些亲卫说是一年半载,就是不想让那人那么快好起来。 不都说心之所向嘛,这病人心里惦记着是一年,说不准哪怕好了也会当成自己没好,就让他卧床躺着吧,谁叫那人如此不讲究的恩将仇报,吸光他的能量。 手下震动的磁场再次顿住,随着房门被推开,白昊又重新睁开眼睛。 先是很没好气的瞪了猛男一眼,这才转头用那一脸懵懂和无措看向推门进来的人。 “少爷。”率先进门的是一个用布巾捂住口鼻的少年,人是进来了,却停在卧房桌子旁边,离白昊至少还有三米的距离。 白昊眨了眨眼,一言不发,毕竟这人是谁,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他都一无所知。 不过他这也不是第一回借尸还魂,所以基本套路他懂,无非就是装傻,毕竟这身体醒来时明显就是在发着高热,人被烧傻了,烧失忆了那不是都很正常。 随着少年进来,后面紧跟着另一个人,同样捂着口鼻,只是身侧背了一个药箱,看这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郎中。 哪怕白昊从醒过来就一直有些不在状态,可猛男的话他依旧记得清楚,这个身体的原主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父亲在京都为官。 既然是官家子弟,怎么还会有下人如此不用心,居然让他腿烂成这般模样。 难不成是原主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或者是惹恼了他那做官的爹,然后被收拾不让郎中医治。 再看那离自己几米远的仆从,白昊还有点怀疑是下人欺上瞒下导致原主伤口感染一命呜呼。 这边白昊还在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那边郎中已经背着药箱靠近,先是行了一礼,就一言不发的把脉,检查腐烂的伤口。 整个过程动作都很小心,甚至于除了把脉时不得不碰触,检查其他位置郎中几乎都是隔着手套。 白昊倒是不认为被人这般嫌弃有啥问题,毕竟他自己也挺嫌弃的。 这腐烂的若不是自己的腿,此时他怕是也恨不得躲出老远,毕竟这臭不可闻的味道,跟那大热天放了一周的饭菜没啥区别,不管是看一眼,还是闻一下味道,都能让人作呕。 没错,看看床边那痰盂里可还有他刚才的杰作。 想必是肚子里没食,硬是吐出好几口汤药,现在嘴里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不是,他刚才要起来是干什么的,好像是想填填肚子,可这啥都还没吃,就先大哭一场。 这会更加饿的前胸贴后背。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郎中有些纳闷的暼了一眼,这才继续该有的检查。 这会室内很是安静,白昊这肚子一响,那个仆从打扮的少年却有些激动。 “少爷,您是饿了嘛,那小童现在就去厨房给你叫吃的,您看是燕窝银耳,还是鸡汤馄饨?” 白昊咽了咽口水,他这会真饿,感觉自己如今能一口吃下一头牛,所以小童说的那些他都想吃。 而这会看不见得猛男也馋的厉害,眼巴巴的看着白昊:“我想吃肉,就像之前那样,红烧肉,粉蒸肉,酱猪肘,卤猪头,当然若是有其他的也成。” 毕竟他猛男一点都不挑剔,只要是肉他都喜欢,若是没有肉,只要做的好吃的其他东西也行,就比如现在手里这糕点味道就很不错。 白昊稍微扫了猛男一眼,真是恨不得白眼翻上天。 这个管理员到底有没有常识,他现在可是一个病患,饮食自然要以清淡为主。 要是他开口就要肉,说不准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他最后的晚餐。 毕竟被病痛这般折磨,还真不如把自己撑死来的更洒脱。 想是这么想,可白昊开口却猛的来了一句:“直接上个满汉全席。” “啊?”小童有些懵圈,满汉全席? 这是一个酒楼的名字,还是菜品的名字?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白昊其实一开口也是恨不得给自己这嘴来一下,只不过就是一提到吃,脑袋里率先能想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词。 而且他这嘴怕是很多时候都比脑子快,居然直接就秃噜出来了。 不过满汉全席这玩意,还真是只能惦记一辈子,毕竟那一百零八道菜有什么? 哦,很抱歉,他一个普通高中生,真是没吃过也没见过。 “那就有什么上什么,越多越好。” 小童连忙称是退了出去,对白昊说的越多越好丁点不觉诧异,毕竟原主本就是这般奢靡享受之人。 白昊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的稳住了原主的人设。 第430章 让我再死上一死 “卧槽。” 白昊直等郎中出去,才一脸震惊的看向猛男,再次确认般的问了一句:“刚才郎中说我得的是什么病?” “疫病。”猛男并没把这当回事,反正偷渡者磁场那么强,又不会死翘翘,最多就是半死不活的耗着,这耗着耗着,说不准就能好了呢。 反正猛男这有些欠缺常识的管理者,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疫病是很难治愈的,更甚者就等同于是绝症。 哪怕身份再尊贵的人,用心调养顶多也就是比那些贫苦百姓多遭罪个一年半载。 况且如今白昊这身体的原主,就是因为疫病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本就是身娇体贵的小少爷,这忍耐力还比不上常人,夜里再次一场高热烧的晕晕乎乎,完全没了求生的意志,这才一命呜呼。 如今白昊占据了这身体,可体内磁场虽发生变化,但身体的病症却得不到太多缓解。 若是没有好的治疗方法,等待白昊的只有不断高热,身体溃烂越发严重,然后……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白昊当真是有了再死一次的想法。 与其活着这般受罪,他还真不如再死上一死。 不过死之前他得好好问问这管理者,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居然能正这般坑他。 猛男对‘坑’这个字眼很是不认同,据理力争他这完全是按照白昊的要求选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要是以前论动嘴皮子,哪怕没理白昊定然也要争上三分。 可现在明明被坑的就是他自己,却因为这身体太过虚弱,说上没一会就气喘的说不出话。 对于一个话唠来说,吵架吵不过还没那么难受,有口难开才是真的憋屈至极。 “咳咳咳。”白昊一顿猛咳,虚弱至极的开口:“我不跟你争辩,但我要再死上一死,你可别拦我。” 猛男有些不赞成的皱眉:“怎么说你也请我吃过大餐,我实话跟你讲,想寻一个合适的身体真没那么容易,这若是自己寻死的,上吊颈骨可能会断裂,喝药死的,那毒素依旧在身体里,上吐下泻都是小事,怕的就是伤了心肝脾肺肾,要是抹脖子的更无法,那么大一个口子,噗噗往外喷血,这要是伤到喉管,岂不是要做一辈子哑巴。” 白昊:“……”这人绝对是嫌麻烦才这般故意吓唬他。 可他白昊那是能被只言片语吓到的人吗? “你觉得我会信,那楚潇不就是好好的。”白昊不屑的白了猛男一眼,有理有据的拿事实说话。 这一提到楚潇,那猛男就更有话说了:“他是挺好的,可时空者那身体的原主很穷,自小就被虐待,吃不饱穿不暖身体亏空至极,还有一堆极品亲戚。” 若不是楚潇本就有精神力能稍加改善一下那亏空的体质,换成普通人,就原本楚小小头上的伤和损耗成那般的身体,就算想好好活着,怕是都有些艰难。 这白昊居然还能提楚潇,要猛男来说,楚潇来到这个世界,说不上是地狱开局,但也算是比较难的开始。 要是管理处给评定一下难度,大概是有三星半到四星。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也是楚潇到如今依旧耿耿于怀的事情。 “他是一个小哥,那东西不仅小,还没啥用。” 白昊:“……”妈的,说的好有道理,虽然他承认自己确实喜欢男人,也曾想过若是他也是姑娘会怎样。 但想归想,说归说,当真有成为现实的那一天,白昊是打心底的抗拒。 让他带着十八加二的男性记忆去做女人和小哥? 不不不,这个真的有些不行,况且这还是一个封建社会,女人和小哥的地位可并不太高,再加上他这性子,怕是真的成了女人小哥都嫁不出去,那岂不是依旧没有男人。 哪怕嫁出去了,然后呢? 白昊对自己还是有些基本的认知,大是大非面前不多说,可在一些小事上,他的确有点点小任性,有点点爱作妖。 这若是夫家不喜,还不是被冷落到一边。 反正不管怎么看,他都是没有汉子的命,这么一比较下来,他是打死都不想变性。 猛男见白昊不说话,再接再厉的开口:“要我说,你如今这身份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你看看,你爹是个大官,你娘的娘家也是京都有脸面的夫子,可谓桃李满天下,再看你爷爷,开着那么大一家粮行,能缺银钱吗?” “你这以后得是什么生活,荷包满满当当,学着螃蟹横着走都无妨,能有几个不长眼的敢招惹你?” 对于像白昊这种与原主身体强硬融合的偷渡者来说,他们是没有原主记忆的,如今被猛男这么一说,倒是也升起了点好奇。 “那我这疫病是如何染上的?” 猛男突然一滞,这个还真有些不好说,犹豫了一瞬,猛男才有些尴尬的开口:“是我疏忽了,只顾着看他身份,没太注意人品。” 白昊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知道,没太注意人品,那就说明原主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的。 “你说吧,我能挺的住。” 也算是帮人帮到底,猛男用自己的能力将这具身体还残留的一些记忆尽量抽取,制作成一本人物传记,这才又塞进白昊大脑里。 白昊本就晕晕乎乎的脑子,顿时就觉得有无数钢针在扎一般,这感觉跟他刚到这个时,军医在他肩膀挖箭头的疼痛不遑多让。 那时他是刚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就再次晕了过去。 而现在,他依旧痛呼出声,可不知道为啥就是不晕。 白昊真的好想给自己一棍子,难得受这般疼痛。 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啊,为啥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历这些痛苦时刻。 白昊疼的咬牙切齿,但神志却清醒的很,大脑还知道控制自己的舌头离牙齿远一点。 毕竟咬碎一口小白牙不容易,要把舌头咬伤却简单的很。 “疼疼疼疼疼。”白昊为了转移疼痛,只能不停的碎碎念:“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又是窒息而亡,又是挖骨取箭头,如今不仅有这得了疫病的躯体,还因为自己随口的一问,这管理员就找理由让他头疼欲裂。” 第我431章 积德还是造孽 忍过那阵针扎般的疼痛,一些纷乱的记忆也同时涌入白昊的大脑中。 原来这人有个跟他差不多的名字,白豪,此名寓意豪情万丈,他那原本还是一个京都名不传经传的小小官员的爹,虽然从文,但一直有着不切实际的武侠梦。 大儿子的名字他不敢乱取,毕竟家中长子,得由老爷子来定夺。 二儿子还有个书香门第的老丈人,也无法让原主他爹取名。 直到原主出生,这一家之主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豪情万丈,侠义江湖。 只是奈何,他们家这个姓氏,取啥寓意大概都是反的。 这不白豪这人就没任何侠义心肠,还因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爹娘有些过度溺爱。 从文不行,一说看书就头疼,从武更不能,多伸一下胳膊腿都觉累得慌。 要说什么本事最厉害,那就是骄奢淫逸不务正业,吃喝嫖赌可谓是样样精通。 出门在外屁股后面永远是一群随从,若是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那一身通体的贵气,大概会觉得是个贵公子。 可京都又有几人不识这个纨绔,不管表象看起来多乖巧可人,内在却是个跋扈至极不懂规矩的人。 不然也不会京都待的好好的,还不远千里跑到这下和镇来避难。 没错,这家伙来这里就是避难的,只因花楼一日游,正巧赶上花魁献艺。 要说那花魁还带着纱巾,根本无法看清容貌,可就凭着这花魁的名头,白豪就非要一睹芳容,若是能春宵一刻自然更是美事一桩。 可京都有名的花楼,那里的花魁岂能是肤浅到如此随意,自然是要对恩客考验一番。 白豪本就文不成武不就,看到花魁出的问题,那是一脸的懵逼。 不过是被邻桌礼部侍郎的儿子稍加嘲笑,他就气恼的用茶壶给人脑袋开了瓢。 若只是开瓢也不算什么大事,可那茶可是刚沏好端上来,这热茶一泼,险些给人家毁了容貌。 要知道这大夏科举,容貌也是考量的一大标准,当真毁了脸面,此生怕是也入不了朝堂。 白豪这般没轻没重,礼部侍郎岂能善罢甘休,非要让白家给一个说法。 按理说,这白豪他爹怎么也该将自家这惹是生非的儿子打一顿,再押着人去负荆请罪。 可奈何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白豪他娘哭天抢地的说她小儿子身体瘦弱底子薄,别说打一顿,哪怕白豪他爹多骂一句都是舍不得的。 人家要追加,不给个说法总是不行,无奈只能借故说孩子被打发了高热,实在无法亲自上门道歉。 又怕自家这不懂事的小儿子在府里待不住,又去外面招摇过市被人抓住把柄,只能让家里仆从连夜将人送回老家去。 其实来了这里对白豪来说,除了赶路过于辛苦,日子反而过的更加潇洒。 毕竟京都那地方,都说一个板砖拍下去,能砸死一群朝中大臣,可这下河镇完全不同,最大的官不过七品,有他爹的名头压着,对他还不是得毕恭毕敬。 这让白豪有了种土皇帝的感觉。 也因此他做事更加肆无忌惮,招猫逗狗调戏良家妇女这都是小事,走在街上但凡看谁不顺眼都能随意找个理由让仆从去把人打一顿。 什么跟他用了同款发带,什么看他的眼神不对,就问一句你瞅啥? 白昊:“……”真是日了狗,这猛男真会选,居然选了这个家伙。 要知道在京都的时候,他还路见不平一声吼,把这人收拾了一顿。 不过那白侍郎虽说疼儿子,但也不敢去找他尊远侯的霉头,顶多是见别人说尊远侯重兵在握,谨防他狼子野心时凑热闹参上一本罢了。 真是不得不说一句世事无常,以前是路见不平,如今他就是那个不平。 这白豪的记忆如同卡顿一般,对他如何得了疫病完全没有,有的只是他得病后要死要活的折腾。 身体难受哼哼唧唧,稍微舒坦就开始对仆从吆五喝六,甚至因着郎中治不好他的病,居然让人取来鞭子打了一通。 难怪那郎中今日对他爱搭不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所以,他到底是如何得了疫病?” 白昊记得他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但奈何受了这么大的苦,却依旧没有搞清楚。 要说本来他是当真随口一问,可现在其他都知道了,就这点不清楚,怎么就那么让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猛男倒是也没卖关子,直接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城外河里有漂尸,他闲的非要去看热闹,还拿刀去搓,结果那尸体泡的久了,一搓就炸,嘭的溅了他一身。” 夏日本就热,去了河边他更是整个小腿都泡在河水里,还惦记回了京都要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吹嘘他的胆子有多大。 谁曾想一个嘚瑟,就把自己小命给嘚瑟没了。 猛男和白昊难得有了意见统一之时,都表示不作就不会死,这白豪妥妥的就是自作自受。 死的活该。 活该是活该,可如今白昊接手了这个纨绔的身体,人品先放在一边不谈,主要是这疫病该如何医治。 真是夭寿啊,为啥就不能等他几年,若是他上了医科大,说不准能学到很多东西,对付这小小瘟疫岂不是信手拈来。 “我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孽。” 白昊一句感慨却让猛男一撇嘴:“你是积了八辈子的德,不然哪会有此大机缘。” “哈,我咋积德的?”白昊以前倒是经常跟同学调侃,多做好事多积德,说不准来世就能含着金汤匙出生,要啥有啥,再也不用奋斗。 可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做好事也顶多是自己力所能及的,帮把手什么都可以,出钱那是万万不能。 毕竟他那点零花钱还不够他吃校门口麻辣串的。 所以白昊一直认为他这人做事有点表面功夫的意思,当真不是个舍己为人的英雄,哪怕他的确是因着救人淹死。 可若是当时他知道自己会死,怕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才不会去救人。 第432章 大道理666 白昊显然对猛男的说法存在很大的质疑,所说好人好事,那些动辄几百上千万巨款往外捐的慈善家可不少。 反正在他的世界,每遇天灾人祸总是能在网络上寻到那些人的影子。 而白昊自己,还是那句话,不是他抠门,是他真的没有多余的零花钱捐款。 毕竟他那会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就一个感觉,吃不饱肚子饿。 可惜囊中羞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路边摊直咽口水,而每次他在心里也曾希望,有个好心人来可怜可怜他这个孩子。 他的要求也不高,吃饱吃好就行。 所以就他这觉悟,居然还能积了八辈子的德? 仆从还没将饭菜送过来,猛男就只能抱着他手里的那盘糕点继续啃。 对于白昊所说积德行善,他们时空局自有自己的一套的理念。 “磁场是否强大,取决于这人死时的心境,若是你因为帮助别人死去,却心怀怨恨,这种黑色磁场是要当场销毁的。” 猛男舔了舔嘴角的糕点渣子,继续说道:“你和楚潇都一样,虽说死时对自己的不自量力有些后悔,可却都没有去怨恨所帮之人,甚至于在最后还在关心你们所救之人的安全。” 关于楚潇末世的最后经历,白昊的确有打听过,他是为了掩护队友撤离耗空精神力,才被雷系丧尸劈死。 当时楚潇确实没有怪过那些人,因为他知道,哪怕那些人全部留下,结果也是死成一排排。 楚潇可没有让人给他陪葬的爱好,反倒不如让那些人都活着,也许过个十几二十年,基地的孩子听他们讲故事时,会冷不丁提起,当年有那么一个后勤人员,为了保护他们这些低等级的异能者,就此离去。 哪怕不能名留千史,可死后还能有人惦记总是好的。 只是可惜,楚潇那原本的小世界已经崩塌,提到这里时,白昊都不住跟着一起感叹。 毕竟楚潇的想法可以说跟他不谋而合,哪怕是死,他白昊也不希望自己死的悄无声息,毕竟像他这种普通人,怕是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段轰轰烈烈的事情。 还他娘是拿命换的。 十八岁的花季少年,见义勇为永沉水底。 也不知道他这条命到底能不能换来一个热搜。 应该是不能的,毕竟每一天全国各地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想必轮也轮不到他。 “生前未做恶事,没有恶心,死时舍己为人,无怨无悔,这才是我们时空管理员需要去拯救的磁场。” 白昊还在这边神游天外,那边猛男已经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大多都是他在各个世界收集来的磁场信息。 一堆听起来犹如至理名言,实则没啥用处的人之本善大道理。 白昊只觉得这会的猛男好似化身成了他们学校的教务主任,真是一堆大道理讲的贼溜。 猛男所说这些也不过是他自生来就听管理处主事讲的,谁还不是被大道理熏陶着长大的。 要说猛男之所以讲这么多,无非也就是希望这偷渡者既来之则安之,有个身体就对付着用,毕竟这有颜有钱,还要等着人家死的身体真的不是很好寻找。 当然,若是偷渡者依旧想夺舍,那不管何人都可以去试一试,只要那人磁场稍微弱一点,如今这个偷渡者都有可乘之机。 毕竟白昊可是刚将身体自愿还给了一个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将军,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也是一种大善。 甚至可以说,是大大的善举,完全可以顶上成千上万个见义勇为的行为。 不过真去夺舍? 这个猛男不敢帮也不会帮,所以他就全当根本不知道偷渡者有这能力,以防白昊发现,就只能让他接受这个身体。 为了让其不作妖,趁着自己不在当真死上一死,猛男硬是留在这里盯了白昊小半个月。 这半月来白昊倒是也挺安分,没再如之前那般矫情,反而慢慢接受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虽说肉体上他伤痕累累,但精神却越来越好,成天无事就跟猛男对着吃各种美食,继续拌嘴。 日子过的倒是也挺悠闲,当然前提是得忽略掉他那腐烂越发严重,也越来越臭的腿。 白昊有时候都觉得那些得了疫病的人之所以死的那么快,可能就是因为身上散发的味道太过难闻,倒进胃口怎么吃得下。 吃不下身体营养跟不上,最后骨瘦如柴死翘翘。 也幸好他有猛男这个管理员,多少能帮他做些弊,美食的香味势不可挡,可腐烂的臭味却几不可闻。 这倒是让白昊一天吃的不老少,眼看着整个人都胖了不少。 每天一桌桌的食物送进来,空盘子收出去,让府里的人很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白老爷子,一开始家里人怕他年纪大被传染,各个劝慰着不让他过来。 这下知道小孙子一天比猪吃的都多,都好奇的过来看了一眼。 白昊所知原主的那一丁点记忆,着实没给这小老头留下多少。 所以爷孙俩一见面,隔的老远不说,还相对无言。 哪怕白昊是一个话唠,可面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也不敢满嘴跑火车,只能乖巧的叫了一声爷爷,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白老爷子也说不出话,他是知道得了这劳什子的疫病是没得治,可看到小孙子如今吃好睡好,红光满面的样子,总觉得可能是回光返照。 心中可谓是悲痛欲绝,毕竟谁也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这时候他也不能说什么丧气话,只说想吃个什么就让厨房做,若是厨房没有,等县城解禁,爷爷就去给你寻来。 白昊这边其实也在等着解封,一旦城门开了,他得抓紧时间去找楚潇,毕竟开春时闹鸡瘟,楚潇还救活了好几只。 如今他这小命能否保住…… 不对,猛男说他是死不了的,低头看看自己,清理一层烂一层的腿,这以后是成一个瘫痪,还是一个正常人,还是得靠他那老乡。 只希望这瘟疫赶紧过去,要是城门再关上两三个月,怕是他的腿得烂的只剩骨头。 到那时还治疗个屁,不如直接截肢来的痛快。 白昊一想到这就一脸的欲哭无泪,他一个大好青年,真的不想做一个瘫子。 第433章 李子树下埋死人 村里人听到锣声响,就知道有大事发生,被困了近近两月的安宁村,村口突然传来锣声,让住得近的几户人家都吓了一跳。 倒是很快村里就传开了这个好消息,疫病终于得到控制,安宁镇已经解封,所有村子的人可以照常生活。 但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噩耗,那就是城外不少为躲避瘟疫跑来这边的难民,因为没有得到好的安置,不少壮年集结在一起,已经抢了三个村子。 而这伙匪人,少说有上百人,确实很大一股势力。 赵桂芝抱着小鱼儿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疫病都过去了,那群人不是该回家去好好生活,难道还打算继续做土匪?” “听那些衙役说,那些土匪有的家人死在水灾之下,有些死在疫病里,都是孤家寡人的,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他们确实抢了别的村长,那有反抗的能不杀了。” “这要是回去,官府追究下来,哪怕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可抢了村子却是事实,这关大牢打板子都是轻的,要是被判流放,还真不如继续做土匪。” 王五是一得到通知,就乐颠颠的跑闫家来报信,毕竟闫家离村子有些远,没人专程过来通知,还不知道何时能知道解封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疫病已经过去,而是有土匪横行。 这闫家独门独户的,若是土匪从山上摸过来,那首当其冲对付的毕竟是这里。 哪怕这闫老大身手了得,力气还大的很,若是普通的土匪一个能打十个也说不定,可衙役都说了,最少都有上百人。 这若是突然冲下来,闫老大又不是三头六臂,到时候顾头顾不了腚,还不是都白搭。 毕竟那可都是亡命徒,脑袋别在裤腰上,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只会让他们更加凶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王五说着就下意识看了一眼楚潇,若说土匪下山,汉子顶多也就是一死,可这些姑娘小哥怕是会更惨。 虽说这安宁镇至少三代人没经历过土匪抢村子的事情,可再往前几十年,大夏初定之时,那土匪窝怕是比村子都多。 就他们祖爷爷那辈哪个没经历过被劫村,又有哪一个没拼命护过自家老小。 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普通农家汉子来说,可谓是这辈子做过最勇猛的事情。 所以哪怕已经过了百八十年,依旧会老人提起。 一边夸着祖辈的勇猛无畏,一边述说当年的惨状。 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当年不少妇人小哥受不得被凌辱,都寻了短见。 这导致那时很多汉子都娶不到媳妇,到了一定年纪,家里已经没了什么人,就只能两个光棍搭伙过日子,也算彼此有个照应。 要说那年头这种事情当真见怪不怪,哪像如今国泰民安,稍一安定,汉子不愁娶不到媳妇,反倒将这契兄弟看做了异类。 不过在王五看来,这还当真没什么,反正都是过日子,人家爹娘都没意见,他一个外人就哪里需要有啥看法。 再一看那边角落里,闫老二非要给人家乔院长喂李子,他就顿感牙酸。 虽说是没什么看法,可若是这般腻歪,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看不过眼。 甚至于挺想过去将那黏黏糊糊的楚老二拎开,让他立正站好,能不能有点汉子样,一副小姑娘撒娇的做派,他夫郎都没有这样过。 乔青云也是无奈,不过就是前些时候说了句李子很好吃,这可就被闫镇南盯上了,恨不得一天八遍的往后院荒地跑。 回来手里就是一捧,说阿云喜欢就多吃一点。 毕竟等那一树的果子都成熟,说不准他哥夫郎小手一挥,一个都不能给他剩下。 所以必然要趁着这个时候多吃一些。 要说有些东西偶尔吃确实新鲜,可一旦吃的多了,就难免有些恶心反胃。 就像如今乔青云看到这李子,可谓是脸比李子还要绿。 “都说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王五实在看不过去两个汉子这般腻歪,提高音量特意打趣闫镇南。 “唉,闫老二,我还指望我家冬冬去村里学堂开蒙呢,你要害也不能挑着乔院长来,这要是有个万一,你可就是全村的公敌,到时候我定然拉着村里人一起,用口水淹死你。” 闫镇南整个人都是懵的,指了指手里的李子:“啥玩意李子树下埋死人?难不成这李子还有毒?” 王五连忙点头:“对,这玩意可不兴吃,不如你拿过来我帮你处理掉。” 闫镇南哪里看不出王五的小九九,这明显就是在逗他。 “处理到你肚子里去?” 王五嘿嘿一笑:“这也不是不行,毕竟咱们这村里孩子,小时候啥玩意没往嘴里塞过,可谓是百毒不侵,所以你放心大胆的给我吧。” “不给。”闫镇南将李子都塞进了乔青云手里,他这可都是给他家阿云摘的,树尖上的才又大又甜,他这爬上爬下的容易嘛。 “要吃你自己去后院摘,可别惦记我家阿云的东西。” 王五:“!!!”这闫老二是不是没脑子,怎么在他一个外人面前都这般不避讳,什么你家我家的,说的太直接,若是被其他人听到误会可怎么好? 不得不说王五这人除了八卦也是个爱操心的,当年跟着闫镇深操心他家的日子不好过,作为一个农家人,肉他是送不起的,可自家种的菜,着实没少往闫家送。 后来闫老大和潇哥儿成亲,看着那桌宴席他都跟着心疼。 到了这会,这闫老大日子倒是安定了,可这闫老二…… 猛的对上乔青云的视线,王五连忙收回目光。 不得不说这有学问有功名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个目光都让人觉得很有智慧。 所以有这么个人在,他干嘛还要跟着操心,难不成他还能认为自己比乔院长更有见识?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怕是十个王五加起来也比不上乔青云的本事。 不对啊,管他是十个还是百个,那不都还是一个脑子,所以跟一个又有啥区别? 第434章 烂的通透 眼看秋收在即,这瘟疫过去又解了封,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村子,却没哪个能露出一个笑模样。 这边王五还在说着村西头那姓张的两家,要不就说还是张大成舍得,硬是没让家里任何人靠近张二成。 其实半月前那小子就断了气,这大成还当真让巡逻队帮忙上山挖了个坑,不过人是张大成趁着黑天没人自己用板车推去向阳坡,也是他自己动手埋的。 “要不就说那大成子有主意,虽说家里死了一个儿子,他那老娘哭天喊地了好几日,这巡逻的人都晚上都不愿意往那边走,毕竟这大半夜的听着个婆子哭,还挺瘆人的。” 王五终究还是从闫镇南那里扣来了几个李子,这边嘎嘣咬着,嘴也没闲下来。 毕竟在巡逻时,他跟闫家兄弟始终没排到一起,论起来也挺久没好好说过话。 这张大成家半夜有人哭闫镇南也碰到过一回,不过那时他已经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倒是没觉得有多吓人。 要当真说起来,闫镇南反而觉得张平安家那个院子更瘆人,真是不管何时路过,都没听到过声响。 这要不是偶尔还有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了还真会让人以为这一家子都…… “要说张开心他那老爹就……”王五也正好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一解封村长就过去敲门,敲了好半天也没人开,大家这才捂着布巾进入看情况,我真是庆幸没去跟着凑热闹,听回来的人说,那张平安和他媳妇妹妹应当早就死了,尸体都烂的不成样子。” 赵桂芝可听不得这些,满脸都写着震惊,很是不可思议的道:“就那么烂在屋里,那张老头都没帮着收敛一下?” 王五叹了口气:“他倒是想,要说上次过去时人还好好的,可这次去那老两口也只剩一口气。” 闫家人都是一阵唏嘘,虽说平日里几乎没啥来往,可这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人,一场疫病让一家子都遭了殃,确实让人有些不忍心。 可不忍心归不忍心,王五提起来着实还有些气。 “那张老头之前说,若是他们都得了疫病,就让村里人一把火把房子烧了,可这次过去的人回来说那老头又不同意了,非说让村里人帮着收尸,这房子土地可都是要留给他孙子的。” “那孩子没事吧?”都是做爷爷奶奶的人,赵桂芝还挺能理解张老头的想法。 这可是一家子的根,只要孩子在,那这张老头也不算断了香火。 要说这人辛辛苦苦一辈子,舍不吃,舍不得穿,努力积攒下的一份家业,还不是都为了子孙后代。 临了临了,想给所以多留一些东西自然也是情可有原。 要说张老头那小孙子确实没有被感染,刚被村长带去学堂时,晚上哭着要找爷爷奶奶,着实让没怎么带过孩子的村长头疼的不行。 不过好在也就闹了那么两天,村长媳妇知道后就送来了家里的红糖,一哭闹就喂点糖水。 孩子本就小,并不太能记事,可以说就是个有奶就是娘的年纪,有了糖水哪里还能惦记其他人。 说完孩子,王五又有些愤愤不平说起收尸的事。 “那都成了一坨烂肉,谁敢去给他家收尸,就连张家那些族亲都没有一个应声的。” “他们怎么会应声,说不准都等着张老头咽气,然后去瓜分那些家财呢。” 向来不愿主动开口的林哥儿,这会听到这种事都忍不住嘲讽一句。 毕竟作为曾经的受害者,他太知道那些族亲不顾妇人孩子的死活,只知道为自己争取利益。 林哥儿这一开口,弄的王五都有些愣,这还真是,大家如今都想着这尸体到底会如何处理。 若是村长当真应了张老头的话,那干这活的少不了又是村里的年轻人。 作为还算年轻的王五,当真是有些担心村长找上他,这不连忙跑到闫家来,一是报信,二也是打算避一避。 反倒是一时没想到村里张姓人那唯利是图的臭德行。 所以,若是村长答应,那出人出力的是他们这些年轻汉子,得好处的却是张家人。 这说不准张一举那个秀才还能分的一杯羹。 还真是……他娘的。 真该去跟村长说道说道,收啥收,那张老头的小孙子还是个奶娃娃,给他留再多东西有何用,又不一定能保住。 看看当年的楚小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所谓的亲戚不管之前说的有多好,当真家财入了手,哪里还舍得再拿出来。 钱财迷人眼,啥好人都不一定能经住此诱惑,反正王五觉得自己怕是在那么多土地面前也不一定就能坚守本心。 当然,他就是一个俗人,若是换成像乔院长这样的,有些那么大一家书院,定然日进斗金,自然就看不上农家人那点家财。 乔青云被王五那一眼又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要说王五是好奇他和闫镇南的关系,他们也没避讳着,怕是只要不是傻子,早就该看出端倪。 对于王五是否知情,乔青云可以打包票这人早就知道。 那如今看他到底是为何? 哪怕乔青云觉得自己大多时候可以看破别人的想法,可也想不到王五一直拿自己与村里人做对比。 尤其是那日进斗金的想法,也就是没说出口,若是当真说了,怕是第一个跳脚的就是闫镇南。 哪有什么日进斗金,就看古道书院那一排排的茅草屋,就该知道这院长有多穷。 他家阿云可没什么银子,如今他闫镇南也是在打家具贴补家用的。 也就是他现在还没啥名气,可等以后他家具打的多了,挣得定然比乔青云多。 看那时谁还敢说他吃软饭,他家阿云明明就是他养的。 这边众人还正说着,那边村里锣声再次敲的震天响。 为了将村里每家每户的人都召集过去,就连闫家这边都有人过来敲锣。 这冷不丁传来的锣声,吓得小鱼儿一惊,往常并不爱哭的小娃娃,都不住嚎哭起来。 老宅那边的狗狗更是汪汪叫个不停,此起彼伏的声音倒是把过来传信的吓了一跳。 闫镇南是率先冲出去的,他得看看是哪个愣头青这般不将就,居然吓哭了他大侄子。 只是一出门,本来都到了嘴边骂人话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孙小壮,怎么是你过来?” 孙爷爷的小孙子显然也没想到他这小力气能把锣敲的这般响,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直揉衣角。 “那个,那个是我想过来问问你们家还需不需要我割草,村长就让我过来顺便敲下锣,通知你们去村里商量事情。” 闫镇南都有些无语,这孙小壮着实太过实诚,人家让敲锣就敲锣,这都到门口了,再走两步敲门不好嘛? 唉,毕竟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真是没得计较。 第435章 商讨一下杀人放火的大事 村长这会一脸的风雨欲来,晒谷场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看着村长的模样,都没心情去议论东家长西家短,全都严肃着表情,等着人到的差不得好说正事。 这次将人聚在一起,村长率先说的还是相比较下不算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张老头那边到底该怎么处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的一下,所说村里若是哪家真的死人,乡里乡亲的帮忙收尸自然没啥。 可怪就怪在那张平安还算正常尸体吗,那就是一坨烂肉,反正没谁想去接触。 毕竟这疫病虽说已经过去,安宁镇也解了封,可谁知道碰过那些尸体的人会不会再次被传染。 大家举手表决,除了有些张家人觉得尸体就该入土为安,帮忙收尸也是应该的。 可其他村民,甚至还包括小部分张家人,都觉得等张老头死了,还是直接一把火烧了了事。 这时就有人说起到如今还不知道去了何处的张老三和张大柱。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管他死的还是活的,反正人不在村子里倒是给咱们省了不少事。” 像张老头那一家子,就算放火他们还得去弄干柴,况且那么大一个人也不可能烧成灰烬,最终还不是得给其收尸。 这要真说起来,村民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老三和张大柱跑的挺好。 毕竟杀人放火这在大夏可都是重罪,哪怕情况特殊,这些老实本分的农家人也不愿意去做。 这若是烧一家,还能给自己找个情势所迫,冲动行事的理由。 要是连烧好几户,那可很是容易让自己都认为是个惯犯。 当然还有一个重点,娘的,要烧一个院子到底需要多少柴火。 而且要是放火时刮风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左邻右舍。 这些自然都是要注意的,定然要挑个晴空万里无云无风的日子。 当然,要动手烧房子,还要等张家那老两口咽气。 这事当真不能细想,真是越寻思就越觉得自己不人道。 少数人服从多数,村长还又顺便讲了讲大夏律法。 虽说张老头家房子是要烧的,但土地究竟归谁反倒成了难题。 反正张老头的大孙子着实太小,即便财产留给他,那首先也得这孩子有人养吧。 通篇背诵下来的村长,这会倒是跟着律法说的有鼻子有眼。 “根据大夏律法,这财产该如何分配,主要还是由财产所有者定夺。” 这话也就说张老爷子想将他积攒的所有都给他家这最后的命根子。 “若是族人或者亲人觉得分配不合理,也可去衙门请求县太爷判决。” 至于如今的县令,怕不是这会得忙的脚打后脑勺,哪里会有功夫来断定这些。 这事有了决断后,暂且还要先放在一边,接下来说的才是大事。 “想来应该有不少人都听说了,这疫情期间有不少逃过来的难民,现如今已经祸害了好几个村子,咱们安宁镇也不安全,所以巡逻的人得增加,巡逻范围也要加大。” 这眼看就要秋收,几乎家家户户都开始忙起地里的活,近些时候那些巡逻的汉子都显得特别敷衍。 要说前阵子村里经过几次排查,得疫病的也就那几家,只要不出来害人倒是也算安全。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那土匪可不会跟谁讲情面,那是说来就来,哪里会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况且衙役也说了,这群土匪可谓是数量惊人,若是真的进了村子,怕是村里的汉子也根本应付不了。 真是不管怎么想都让人头疼的厉害。 对于这种事,虽说村民都没经历过,但不管是话本还是老一辈的口口相传,那土匪可都是暴虐成性,真是说不准能杀了整个村子的人。 不过同时也有人抱着侥幸心理,一副信誓旦旦的道:“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土匪也不见得就会来这里,要说咱们村过的好那是因为土地多,可这东西又带不走,我要是土匪第一个去抢的定然是柳家湾,他们村做生意的人多,那手里银钱定然不少。” “你当土匪也是本地的,还能知道哪家有银钱,哪家没银钱?” “那土匪就算不知道,难道还不会打听?” “他打听啥打听,反正都是待宰的羊群,先去后去能有多大区别。” 顿时间村民们就开始七嘴八舌争辩起来,真是一个声音比一个大,就仿若谁的音量高,说出的话就有理般。 村长被吵的头疼,下意识看向人群里个头最是打眼的闫镇深。 那些因着摸不着头脑,并没参加讨论的人,本就等着村长拿主意,这会也跟着村长的目光往闫镇深那边看去。 这可是关乎着整个村子几百口人命的事情,闫镇深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能给众人拿主意。 毕竟这种大包大揽的事情,谁能保证万无一失,不管成与不成,怕是都得不到好,被骂那是必然的。 这若是以往,闫镇深定然保持沉默,才懒得参与进入。 可这次闫镇深虽依旧觉得自己没那本事,但给点意见还是可行。 “咱们村应该算是安全的。”毕竟北山有那么大一个宅院立在那里。 不说里面的仆从有多少,就尊远侯亲卫就有四五十人,那可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实力不知比那些乌合之众的土匪强上多少倍。 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村长依然不敢将全村的性命都压在北山大宅,毕竟他那锣声敲的震天响,也不见北山大宅有任何人过来。 所以村里人该巡逻的还是得巡逻,可是丁点不能懈怠。 而此时躲在暗处百无聊赖听着安宁村民争辩的雷十二打了一个哈欠,有些无趣的跟旁边雷九念叨。 “小小土匪,乌合之众,哪里就能把人吓成这样。” 这若是按人头数,这一个村子的人数怎么也比土匪多,就算一打一打不过,一个半打一个总成吧。 雷九白了他一眼,“说什么风凉话,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上战场,刀都拿不住。” 雷十二一噎,随即气冲冲的道:“那时候刀比我都高,拿不稳不是很正常。” 至少他小小年纪面对的可是千军万马,能憋住没尿裤子,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很牛了。 第436章 姑娘,你说的对 之前因着疫病,村口的已经挖了深坑防止其他人带着疫病进村。 可这会要防着土匪,那深坑是埋与不埋就成了一个问题。 虽说那坑能阻止土匪进村,可同时也是阻断了村里人逃生的机会。 若是土匪从山里摸进来,哪怕想去县城找官兵都出不去。 村里汉子顶着大太阳在晒谷场商量对策,就一个坑是否该填上就争论个不停。 “这坑不能填,若是填了那岂不成打开大门让土匪进。” 说这话的就是林哥儿家邻居,那个总喜欢跟自家媳妇找事的汉子。 他这一开口,自然就有人应和,不同意填坑的大多都是村口那边的村民。 这土匪若是直接从村口进来,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有的活,怕是只能用他们的惨叫声告诉村里人土匪来了。 身先士卒这种事,可没人愿意去干。 当然,他们不同意填坑,就有人觉得应该填上,毕竟已经封村近两个月,虽说这农家人倒是没多愁粮食问题。 可这么长时间都没咋沾到荤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当真有不少人想出村去买些东西,就算不说肉,那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也总是要添置。 至于这些人里,叫的最凶的当属张一鸣,他可真是馋肉都快馋疯了,这要不是他娘看的紧,怕是家里那半大的母鸡他都能宰了吃肉。 要说土匪可怕不可怕,那绝对是可怕,都说土匪残暴,杀人不眨眼,可不是他们这种二流子能比的。 土匪见人就杀确实让人想想就不寒而栗,可同时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到死都没吃上一块肉,他哪里能甘心。 “要我说,不全填上也成,那就搭个桥也能方便村里人进出。” 这会两边吵的不可开交,因着梁晓艳是个妇人,着实不好跟村里其他汉子靠的太近,这会就站在晒谷场石磨旁边,一边轻抚小腹,一边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刚喊完,她又连忙去摸肚子,真是怕自己声音太大惊动了肚子里崽。 她这一嗓门,顿时让争论的人都停下来看向她,要说刚才众人都我有些忧心忡忡,倒是没几个人注意到张秀才来的人居然是这新媳妇。 可随即又突然想到,那张秀才家不是也挂了黑布? 不少人还真当那秀才也被染了疫病,还曾唏嘘过张家也不知做了什么孽。 毕竟这染了病的可都是他们张氏一族的,尤其是张一举,几乎是全族帮衬着才考取了秀才的名头。 哪怕如今名声差了一点,还被禁考十二年,可那张一举才多大,也不过二十出头,哪怕十二年后再考也来得及。 况且就算他不再科举,有这秀才名头在,不管去做个启蒙夫子,还是给店铺当账房,那都是不愁吃喝的。 若是当真得了疫病,不得不说这张家人说不准会怄气,毕竟如此用心培养出来光宗耀祖的小辈就此夭折,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岂不是都付之东流。 好在那黑布挂是挂了,却没有真的得疫病,至于为什么众人如此肯定,看看张一举那新媳妇的动作,都是过来人还有啥不知晓。 这明显就是怀上了,就是这肚子一点凸起都没有,应该月份很小。 那大概率就是疫病刚开始时有的。 所以这张秀才若是当真有了疫病,哪里还会有力气折腾这种事。 被一群汉子盯着,梁晓艳也没什么不自在,甚至还有点想炫耀一下她肚子里的崽。 不过都说三月前不方便往外说,况且如今封村,她都没有找郎中请脉,自然不好真的炫耀。 尤其是不能跟一群不熟的糙汉子炫耀。 还是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她得回一趟上土村,让她爹娘也乐呵乐呵。 还有那些说她嫁不出去的叔叔哥哥,她梁晓艳不止把自己嫁了出去,如今还还有了崽,再过几月,她也就是当娘的人。 看谁还能笑话她不是女人,娘的,不是女人怎么能生娃。 只是回娘家这事还得往后靠一靠,如今要解决的是土匪问题。 身为一个出生就在土匪窝长大的孩子,梁晓艳对那些人的思想其实还挺了解。 攻其不备才是上策,所以那些土匪从村口进来的可能性并不高,毕竟那么大一群人明晃晃的招摇过市,就算安宁村的人不知道,其他村子的都有可能看见。 但凡有一个欠的跑去报官,可能就是打家劫舍刚劫一半,就被官兵给包围了。 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就是村民又不全是待宰的羔羊,人家也是会反击的。 毕竟兔子逼急了都能咬人,身为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完全坐以待毙。 可一旦有反抗就会有伤亡,那土匪集结上百人可不容易,哪里会愿意进一个村子就送一些人头。 那送着送着,岂不是会变成光杆司令。 “疫病已经解除,如今官府定然在通缉这些土匪,所以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去袭击村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夜半之时,趁人熟睡时从山上摸下来。” 梁晓艳觉得若是自己定然也会这么干,毕竟熟睡中的人哪怕想反击也总是要有反应的时间。 哪怕只是一息间,也足够给人补上一刀,毕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过就是瞬息的事情。 不少人都觉得梁晓艳说的很有道理,张一鸣更是直拍巴掌。 “唉,梁姑娘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哪个人偷鸡摸狗还敢光明正大,我看书上写的,就连行军打仗都会偷偷摸到敌军后方烧粮草,所以那些土匪一定会半夜偷摸的来。” 突然被叫梁姑娘,梁晓燕还有些新奇,毕竟她来到安宁村就是嫁做他人妇,自然要冠夫姓,张家那个新媳妇。 梁姑娘,不得不说这称呼她还挺喜欢,归其原因无非是自家相公不太何心意,与其做秀才娘子,还真不如做梁姑娘。 她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什么梁姑娘还是张家媳妇哪里重要,她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孩子,如今孩子有了,那碍眼的人倒是也可以眼不见为净。 第437章 热血的只想骂人 “土匪要是不光明正大的来,那深坑在村口,不仅做不到阻断土匪的用途,还得影响咱们去求助的路。” 梁晓艳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时候也没人在乎她只是一个妇人,完全是谁说的通,就听谁的话。 张一鸣也再次应和:“就是,要是土匪真从山上下来,咱们去县城总不能靠两条腿跑,那得什么时候才能一个来回。” 要说土匪真的过来,年轻人跑的快说不准还能求得一条生路,可那些老人孩子和妇孺可怎么办? 真是越想越觉得糟心,有些其他县城有亲戚的人家,甚至都想着能不能出去避难。 可再一想,这疫病也不是只有他们安宁镇有,怕是整个府城都落不得好,也不知道那些亲戚这会是否还活着,若是真去了再扑个空,那不就是瞎折腾。 况且山高路远的,万一路上遇到匪徒,连个落叶归根的机会都没有。 当真是有不少人有这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想来想去又都觉得不实在,最终只能歇了心思,只祈求那些土匪千万别来安宁村。 这有想法消极的,自然也有特别热血的汉子。 顾大脑袋虽说年纪已经不小,可这人就是爱出风头,不然也不会去河里捞东西还弄的人尽皆知。 再者他自认为自己的运气特别好,不然也不会他前面觉得没啥好物件懒得再折腾,后面就有腐尸漂上来。 想必张家那几个得了疫病的,定然是没听他的话,又偷摸跑去到那些尸体上去摸钱袋子。 这么干的人可不少,这死人钱财岂是那么好拿的,这不是都得了报应拿命去偿还。 这会看不少村民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觉得这绝对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大手一挥,特别高亢的发言:“怕什么,不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村子里的汉子算起来也有近百人,那土匪来了也不是不能拼上一拼,操起家伙上去干就是了,总不能因为害怕就全都等死。” 之前疫病那巡逻小队没他的份,这回他定要首当其冲,不就是一群难民,怕是也没多少人有大本事,比他们村里汉子强的无非就是敢杀人。 但把人逼急了,他们也不是下不了手,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眼一闭心一横,还不是一刀一个。 “是汉子就都支楞起来,为了你们一家老小,大不了就是拿命搏,若是死不了咱们等同于赚一条命,若是死了那也是为了保护家人,你们就说值不值?” “值,必须值。”王五跟着闫家兄弟过来,始终也没怎么开口说话,这会被顾大脑袋一煽动,顿时也热血起来。 “为了爹娘媳妇还有家里孩子,死不死的重要嘛,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有啥不值。” “说的对,那就干,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顾盼向来跟王五站在一边,这会也跟着应和出声。 只是他刚说完,就被他弟弟顾旺拉了一下,“大哥,那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上百人。” 顾盼一皱眉:“咋滴,嫌你哥哥不会算数?” 顾旺:“……”他是那个意思吗,他只是觉得村里这些汉子这时不管说的多能耐,怕是那些土匪一来,不知有多少要被吓的尿裤子。 倒不是他瞧不起人,毕竟将心比心,他认为自己多少也有些怂,还跟人去拼命,他都怀疑自己那时紧张的还能不能握住家伙事。 当然,这么灭人志气的话肯定不能说,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像他那堂叔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害怕是没丁点用处的。 有人开了头,年轻的汉子为了不丢脸,自然也都跟着喊,打他娘的,狗日的敢来祸祸咱们安宁村,都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要不就说这气氛全靠带动,一时间这晒谷场哪里还有之前的愁云惨淡,简直如同誓师大会般,各个热血沸腾。 村里汉子本来话就糙,从一开始的热血慢慢就变成了一群汉子骂街,那还真是一个声音比一个高亢,一个骂的比一个脏。 始于谩骂土匪不是东西开始,终止于将人祖宗十八代骂上一遍,最后还不忘诅咒一句来世投胎成畜牲,杀了给大家打牙祭。 不得不说这话是真的毒,不仅诅咒的毒,也让村里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人投身成畜牲,那这些年他们吃的鸡鸭猪羊啥的,会不会也是人投身过来的。 咋光想想就觉得这么膈应呢? 这汉子骂街可不比那泼妇来的差,梁晓艳都有些听不下去,连忙用双手捂住肚子,她这肚子里的娃,将来可是要有大本事的,千万不能听这污言秽语。 而村长现在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毕竟那些汉子骂的太有热情,他想插句话都插不进。 有热情抵御土匪自然是好事,可光有热情也不行,总得拿出点有效的办法。 就算真如梁晓艳说的,土匪大概率不会从村口进来,可若是当真从山上绕下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毕竟他们安宁村可谓是群山环绕,除了村口这边,其他方向可都是山。 虽说村西向阳坡是有些距离,可也顶多不过七八里。 再看南山竹林,那边树木竹子最是茂密,也是离村子最近的山头。 土匪要是从那边过来,哪怕有巡逻队发现,发出预警也没啥大用处,怕是村民根本来不及集结。 至于北山那边,村长下意识看了眼闫镇深,其实那边有北山大宅,那里面的人可是个大将军,着实不用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担心。 倒是闫家虽说汉子有本事,可老弱妇孺也着实不少,他觉得一会还是该劝劝那两兄弟到村里来暂时落脚。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土匪当真从北边杀过来,那首当其冲的可就是闫家,哪怕村里其他汉子快速赶去,那肯定也是来不及的。 当然,这种对付土匪的事情,定然需要一个杀伐果断,敢动刀子敢见血的人领头。 而他们安宁村有这本事的……也就是猎户闫镇深。 第438章 什么才算人脑子 秋日里的虫子仿佛在做最后的狂欢,闫家两兄弟在月色的映照下回到闫家新宅。 这会小鱼儿已经睡了,可家里其他人却都坐在堂屋等着消息。 闫家老两口本是有些忧心忡忡,可楚潇开玩笑说土匪没啥可怕的,咱家离北山大宅又没多远,要是土匪过来咱们就去搬救兵。 若是觉得如此也不安全,那咱们全家都去北山大宅里借住,凭着他和尊远侯的关系,借住肯定没问题。 不得不说,这时候楚潇心里也是有担心,倒不是因为自己,毕竟一群土匪而已,凭他如今的精神力,若是当真动手,也不见得会落入下风。 可家里如今这些人,除了乔青云以外,怕是没谁能招架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 要是可以,还是得把人送去比较安全的地方,可如今哪里能算安全,真的可以说,除了北山大宅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过赵桂芝可不敢去麻烦尊远侯,哪怕白昊之前过来很是客气,但那毕竟是个将军是个侯爷。 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自然没什么,可一旦知道后,光是想想那般的大人物就心里直打颤。 尤其是每次楚潇和他家老大去北山大宅那边,她都是提心吊胆,就怕这两人说错话做错事把人得罪了。 可她又不能开口阻拦,毕竟他们这平头百姓能与侯爷说上话,那就已经是万般的荣幸,哪里敢去故意疏远。 赵桂芝也是不得不承认,他家潇哥儿的胆子着实很大,居然还能从尊远侯那里拿回那么多东西。 要是她自己,怕是见到人都得慌的说不出话,作为潇哥儿的家人,她可不好过去丢人现眼,若是让尊远侯晓得他的家人这般无用,岂不是会看低了潇哥儿。 他们家可不会想着去高攀谁,自然也不想被人看不起。 能平等相交那就多些来往,若是不然,也就只当认识这么个人,不谄媚不得罪,避而远之即可。 闫家两兄弟走进院子,闫镇南风风火火的跑到乔青云面前,二话没说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阿云,你想我了没?” 乔青云近几日又被闫镇南折腾的很累,这会一边听着家里人聊天,一边还要听闫镇北背课,哪怕知道闹土匪,却依旧觉得安心,毕竟有家人在身边,总是更能让人放松下来。 本是觉得有些疲乏,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可没想到居然迷迷糊糊的险些睡着。 这会被闫镇南咋咋呼呼的动作,真是把瞌睡虫惊跑的一干二净,哪里还有什么困意,剩下的只有无奈。 “你也就出去了三个多时辰。”乔青云可从他出门就算着时间,他们是过了午时被叫走,如今这会也就是过了戌时并没多久。 也就是入了秋,天时变得短了一些,这要是夏日里,怕是这会也就刚摸黑。 “三个时辰还不久,你是不知道那村里人商量事情完全没有一个头绪,东一句西一句的说来说去,我感觉自己都快站成一个木头桩子了,可到最后,居然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闫镇南说的还真不是假话,他一个嘴巴那么欠的人,就因出门前被阿云和他娘都交代了一句莫要出头。 当真是一句话都没讲过,哪怕村民争辩时,他心里都想了无数反驳的话,可也就是在心里自己嘀咕,并没有参与。 毕竟他家阿云是个很聪慧的人,交代的事情总是有道理。 你看,这村里人奇思妙想的方向,归根究底为的还不是让自己和家人能晚一步面临危险。 村口的不同意填坑,村南的说那边必须加大巡逻,同时还要在竹林附近挖陷阱。 村西的几户倒是没啥意见,毕竟那向阳坡可是老祖宗休息的地方,只要那群土匪还稍微信一些鬼神,就不可能从老祖宗面前路过去杀人家子孙。 而村北的…… 哦,村北是指他们家,虽说他们兄弟是没啥想说的,可在村里挨着北边的人也仍旧觉得不安全,说是南边陷阱挖完,北边也要挖。 可南边那边被竹林阻挡,能通人的地方可不多,说挖陷阱应当也挖不了几个,可再看这北山。 可以说,真是哪哪都是路,哪哪都能过人,别说百来个土匪,就是再加一倍,只要不避开那些树木,他们想肩并肩站成一排位置也应该是够的。 所以北山要在哪里挖陷阱,那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总不能将这绵延几里地的山脚都给挖通吧? “要是阿云你也去就好了,哪里还需要这么久,凭借你的本事,定然是一指定乾坤,让他们也知道什么才人脑子。” 乔青云但笑不语,目光稍微向外看了一眼,一指定乾坤他不敢说,可他能确信的是雷豁不可能看着村里遭殃毫无作为。 尊远侯大将军,乔青云不好说这人有多仁慈,但相较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宦官子弟,雷豁这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有一颗赤子之心。 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就收服边关数十万将士,那战场之上,可不是看谁武艺高强,有开头有地位就能让人完全折服的。 想要让战士心甘情愿的抛头颅洒热血,那将领必须仁义,勇猛,聪慧。 只有指挥得当,降低兵损数量,伤有所医,死有抚恤,同时还要吃饱穿暖,不受饿不受冻,再来讲军纪。 对于西北大军,乔青云还是听说不少,因着各个对尊远侯很是尊崇,所以军纪非常严明,虽然不可能做到一是一,二是二,但所有人都尽量遵守。 可如今在看,似乎好像也不太严明了,毕竟哪有亲卫跟踪人,躲在人家屋顶嗑瓜子的道理。 要说闫镇南觉得自己站了三个时辰感觉自己成了木头桩子,那雷十二就是饿到前胸贴后背的饿死鬼。 他是真的好饿,可这闫家厨房里的东西他又不好意思动,糕点啥的应该也都有数,也就是这瓜子那么大一袋子,他抓一把应该也看不出变化。 况且将军给的命令也只是保护,又不是监视,所以他随意一点也无所谓。 “嗑,磕,磕。”这瓜子可真香,有机会得问问楚小哥这是哪买的,他也要买一些回去好好馋一馋其他兄弟。 第439章 嗓门大有道理 而跟雷十二一同过来的雷五,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小十二已经跟白昊学坏了,哪有趴人家屋顶磕瓜子的,实在是太不专业,没看都有人看过来了嘛。 等等,刚才他是不是跟那乔青云对视了一眼,不是吧,不是吧,他们亲卫的一世英名就这般被雷十二给毁了。 这暗中保护被发现,跟在战场上一股脑冲进敌方战营有啥区别,雷十二这个小犊子就是在毁他。 而嗑瓜子正欢的雷十二猛的看到雷五脸色俱变,还以为是有啥大事发生,难不成是真的有土匪过来,连忙左看右看,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好不好。 那就是…… “你是不是尿急,那你去就是了,这边不是还有我。” 完全没注意到乔青云暼来那一眼的雷十二,这会还大言不惭的拍胸脯保证:“放心,我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有陌生人出现,我就直接跟上去,跟到他们老窝去,叫上兄弟一起去端了,看看那个兔崽子还敢不敢为祸四邻。” 对于雷十二在西北剿匪的经验的来说,那些土匪要是想祸害哪个村子,定然要先来踩点。 所以他对闫家院子里的情况并没多在意,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那都得睁大眼睛认真瞧瞧那是个啥。 却完全没有看到乔青云那不经意的一眼,不仅毫无自觉还打趣雷五就是懒人屎尿多。 对自己的评价是沉稳冷静,如同一个老大哥的雷五来说,他那不是懒,只是不如年轻人那般咋咋呼呼。 更何况他怎么就屎尿多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吃自己做的饭菜,差点把自己拉死。 同样咋咋呼呼的闫镇南只顾着跟他家阿云诉苦,他听话,他懂事,能否有些福利。 乔青云哪里不知道他如此卖乖究竟为了啥,真是懒得理会。 倒是闫镇深一进屋就被其他人团团围住,拉着他坐下开口就问:“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村长怎么说?” 闫镇深将村长想让家里人去村里暂时落脚的事情说了一下,对于其他还真不用他交代,光听闫镇南诉苦也就基本知道了大概。 不得不说,听到这些赵桂芝也有些犯了难,若是按照村长说的去村里,人多总是要安全一些。 若是只有人过去,自然怎么安排都行,可家里这么多牲畜该怎么办。 一直还没回去的林哥儿这时候也开口,“要不就去我那里,村头有深坑土匪无法进来,总是安全一些。” 赵桂芝看了看家里这这人,着实不算少,就林哥儿家那个小院塞的满满当当怕是也塞不下。 “要不你把三妹带去你那里。”赵桂芝稍加犹豫一下,还是舍不得家里牲畜,可又不愿意让自家孩子跟他们老两口一起冒险。 “老大带着潇哥儿和小鱼儿去王五家借住几天,至于老二,你跟青云带着小北和青哥儿去县城,我和你爹就不过去了,已经这把年纪,活也算活的够本,土匪也没什么可怕的。” 什么一把年纪活够本,不过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哪怕是在末世这也只能算是壮年。 虽然楚潇来了这里也大概知道这里老人活过六十就已经算高寿,可有他楚潇在,只要不是突发的急症,保证他们长寿自然没什么问题。 不管咋算还有几十年活头,哪里会当真将爹娘留在家里。 要留该留的也该是他楚潇,若是土匪当真来了,那他正好试一试他如今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 对付末世高等级丧尸不行,应该不至于对付不了一群土匪。 就算对付不了,他还可以跑啊,要跑就一定要往北山大宅跑,一是离得近,二是那边战斗力定然不容小觑。 “我和深哥留在家里,其他人全部去县城。”楚潇作为一家之主到了关键时刻自然要做出决断。 说着,他就看向乔青云,“明日一早你就带着他们离开,这群土匪官府没解决之前,就全靠你照顾。” “不行……”楚潇这边话刚说完,就招到家里所有人的反对。 闫镇南平时确实有些玩世不恭,大多时候都更像一个孩子,可这会反对的声音就属他的最大。 “这都啥时候了,怎么还在乎家里那些东西,要走大家一起走,大不了我和大哥没事多跑跑,一两天喂一次牲畜总是饿不死。” 但赵桂芝却又不同意,若说留在村里有危险,现如今的情况,县城村里两边跑,怕不是遇到土匪的几率的更大。 “我是你们娘,都按我说的做。” “嘿,你个老太太,把你和爹两个老的留下,我们做儿女的都躲起来,你说说看,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那我和大哥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那绝对是大大的不孝。” 闫三妹和闫镇北也连连点头,虽然两个小的如今这种时候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即便想发表怕是也没人会听。 但这可不影响他们赞同二哥说的话,大夏可是很重孝道的,若是他们当真背上不孝的骂名,不管是三妹以后说亲,还是小北科举那都将会变得很难。 当然,闫三妹和小北这时候考虑的可不是自己的将来,不同意爹娘留下,无非就是希望一家人整整齐齐,若是当真少了谁,对他们来说都是特别痛苦的事情。 闫镇南还在喋喋不休:“我告诉你老太太,你若是再敢说出逼着我们不孝的话,我扛都给你扛走。” 赵桂芝简直被自己家这二儿子气死了,猛一巴掌就拍在他的脑门上:“谁不孝,我看你现在就是不孝,对我吼什么吼。” 被拍了脑袋闫镇南不仅不气,还嘿嘿的傻乐:“这怎么能是吼,明明就是讲道理,不信你就问大哥,这道理若是想讲的通,还是得看谁嗓门大。” 这不,他猛的提高嗓门,看看其他人都差点被他震慑住。 这现学现卖的本事,作用真是不错,就是他大哥和哥夫郎若是不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更好了。 再回头看他家阿云,那侧过脸不愿与他对视的目光又是为啥? 第440章 各个击破 雷十二本来还在认真观察四周的动静,可听到闫镇南突然提高的嗓门耳朵也是动了动。 再一习听闫家说的话,又闲不住的去找雷五搭话:“别人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看闫家这是不是可以说成娘说娘有理,儿说儿有理。” 雷五:“……”这小十二真是好的不学,把白昊那些歪话学了个十成九,有一成没学会,怕不是因为根本听不懂。 没好气的白了雷十二一眼,雷五完全不想搭话。 毕竟他若是搭了话,还不知道这小十二又有多少话要讲。 他们的任务可是暗中保护,这又是嗑瓜子又是聊天的,还暗中个屁,干脆下去陪着闫家人一起商量算了。 哦,也不对,若是闫家人知道尊远侯已经派人盯着这边,那也就不用商量了,还有啥离开的必要,毕竟有他们这些亲卫,那就等同于万无一失。 正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如此纠结的雷五,突然听到一声拍桌子的声音。 随后楚潇站起身,“不是说好我是一家之主,那都听我的,爹娘三妹还有小北青哥儿,你们必须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又看向闫镇南和乔青云:“至于你俩,若是想留下我不拦着,可你们要清楚,爹娘弟妹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否需要有人照应。” 闫镇南:“……”他哥夫郎说的倒是挺委婉,可他就是莫名听出了跟着一起滚的意味。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若是当真有人要留,那也该是他,哪怕他们都知道楚潇有些本事,可毕竟身份上是个小哥,把他置身在危险之中,总觉得不太妥当。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楚潇下一句就已经接踵而来:“是要比嗓门大吗,你等着,我这就去把小鱼儿弄醒,看看是你嗓门大,还是小鱼儿哭声更大。” 闫镇南再次被噎住,跟小鱼儿比音量,这绝对是他哥夫郎不讲武德,毕竟他提高嗓门还要说话,可小鱼儿只需要啊啊啊。 这时候去折腾孩子,楚潇才不愿意,这么说也不过是先让跳的最欢的闫镇南闭嘴。 随后他又看向小北:“你也不小了,又读了如此多的书,自然该清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这会青哥儿可还在,虽说你二人定了亲,可他如今可还不是咱们闫家的夫郎,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他跟你一起共患难?” 闫镇北::“……”他刚刚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吗,怎么突然就需要跟着做决断。 “你都没让青哥儿跟你同过甘,却要他跟你一起空苦,你知道你这算什么吗,这就是不负责任,没担当,没本事,不配做一个汉子的表现。” 闫镇北:“……”他没有,他真的没有,而且他从始至终好像啥话都没说,哥夫郎怎么就突然将刀口对上他。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无妄之灾吧? 虽说青哥儿现在也不过八岁,这会被闫家的气氛感染,哪怕听到别人多次说起他的名字,也不敢插话。 可这会见到他的小北哥哥被说的哑口无言,连忙趴在闫镇北耳边小声表示,“小北哥哥,青哥儿一点都不怕跟你共苦,外公说过,做人就是有苦有甜,所以青哥儿相信,咱们总是会甜的。” “嗯。”闫镇北郑重的点头,什么苦不苦的,他的青哥儿这辈子只需要甜就可以了。 所以……他也算是弄清楚他哥夫郎的意思,这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哪怕各个击破,也要先从他这个在家里最没啥存在感,同时又有青哥儿这个软肋的小孩子下手。 真是……很有成见呢,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哥夫郎居然是个如此的聪明的人。 楚潇可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聪明的人,至少在乔青云面前他就是一个渣渣。 可到现在乔青云都没开口说过任何反驳的话,那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对他的安排表示赞成。 至于原因? 娘的,家里耳聪目明的可不止乔青云一个人,还真当没有其他人听到屋顶磕瓜子的声音。 反正楚潇是听到了,再跟他深哥对视一眼,心中就已经了然,想必他深哥也应该知道他家这宅子已经在尊远侯的保护之中。 可哪怕如此,楚潇还是觉得得把人送走,而究其原因就是怕土匪真的来了,那些亲卫可能根本不会管这里是他们家院子。 真的打杀起来哪有不见血的道理,再把家里人吓到,死过人,还是不少人的院子,怕是这以后住起来都会不安心。 至于楚潇之所以会这般想,那就只能说是感觉,自从知道有土匪打劫村子那一刻起,他就隐隐觉得安宁村必然在打劫的行列中。 更甚者,他们家这位置,可以说就是土匪的首选。 毕竟安宁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得不说只有北边的防御最难。 当然,土匪也不是不能沿着山路往村子里绕,直接避开闫家和北山大宅。 可是人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家这独门独户的,是多好一个敬刀的活靶子。 家里两个弟弟被楚潇一顿数落,闫三妹顿时就觉得下个目标会是自己。 可楚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对着闫正道开口:“爹,娘说要跟你一起留下,你自己觉得可行吗?” 闫正道:“……”潇哥儿这问题问的真好,可行不可行,那自然是不可行,不说别的,就说他这腿,遇到危险怕是不止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还有可能成为一个大累赘。 多余的话楚潇完全不用多说,闫正道就已经没了反驳的话语。 楚潇最终将目光看向赵桂芝:“娘,我这一家之主可是你亲口说的,若是你想反悔,那以后还是由你来当家做主。” 赵桂芝:“……”咋突然有种若是她不听话,潇哥儿就打算撂挑子另起炉灶的感觉。 “你们也是知道我和深哥常年在山上,真论起走山路,你们觉得那些土匪能比我跟深哥更熟悉?” 众人:“……”确实如此,要说家里遇到土匪,谁最有逃跑的机会,那定然是老大和潇哥儿。 楚潇这一番操作,还当真是让家里人无话可说,哪怕心里依旧不赞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有一直没被提及的闫三妹觉得自己好像被忽略,眨了眨眼睛叫了楚潇一声,想提醒一下还有一个她,是不是也该该对她说上两句。 楚潇微微一勾唇,觉得他家这三妹怎么还带找骂的,他之所以直接略过她,还不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脸皮薄,最是要面子,哪里能往其痛脚上踩。 可这会三妹开口,他总是要表示一下,不然会让三妹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不受重视。 “嗯,三妹最乖,定然会听话。” 闫三妹:“……”实在太敷衍了,她有点不想听话怎么办? 第441章 有事乔青云,村长靠边站 闫家人终究还是听了楚潇这一家之主的建议,只是并没有去县城,而是去了村长之前住的学堂暂时安顿。 要说村长听说闫镇深不过来时还隐隐有些失望,毕竟那可是他中意的带头人。 可当看到乔青云的身影,顿时就将闫镇深忘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村那些汉子干活没得说,体力也是杠杠好,就是奈何并没几个肚子里有墨水,这就显得脑子有些不好用。 可这乔青云是谁,那可是古道书院的院长,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那绝对是个脑子好使的。 所以相比较之下,村里的最强体力,哪能比得上这最强大脑。 当然,乔青云进村也着实没有让村里人失望,首先就让全村人将自家的狗都牵出来,然后按照狗狗的警醒程度,安排在村子的各个角落。 若说人到了夜里人的五感会有所下降,那狗狗到了夜里只会更警醒,有些人看不见听不到的,狗狗却能注意到。 要真算起来,乔青云觉得这些狗大概比人更管用。 随后乔青云又让村民去村南边砍些竹子,做成一根根的竹签将村南方向能过人的地方都插上竹签,只留一寸有余露在外面。 这番操作确实比直接挖陷阱省了不少人力,村里汉子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而且有了主心骨拿主意,不用村里人在动脑子,一时间都干的热火朝天,各个都对乔青云赞赏有加。 这读书人就是不同,看看人家出的主意,真是又省力又实用。 竹签埋好后,若是白日里注意一些发现并不是难事,可若入了夜,这种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东西,那得是啥眼神才能看清楚。 自认为自己视力绝佳的闫镇南还当真去试了试,差点因为脚滑把自己摔进那堆竹签中。 幸好乔青云及时两人拉住,不然他闫镇南那就不是要跟土匪一决高下,而是直接与他媳妇天人永隔。 至于村西,就像村里人所想,那边埋着老祖宗,自然要借助一下这个优势,天一黑就去点些星星点点的火光。 不得不说坟地这种地方,不年不节的老远一看那些光点,不觉温馨,反而有些瘆人。 至于北山……乔青云曾在家人忙活收拾东西时问过楚潇和闫镇深的想法。 楚潇只是很随意的耸了耸肩肩膀,表示百八十个普通人他还真没看在眼里。 乔青云从不认为楚潇是个说大话的人,他说不看在眼里,那定然就有能力对付。 不得不说,对于楚潇那神鬼莫测的本事,哪怕乔青云也从没想过居然能强到如此地步。 这若是战场之上能有几个这般的奇人异事,大夏还何惧其他国家的威胁。 以一敌百的传说,又能给多少战士鼓舞士气。 当然,这也就是乔青云随便想想,就出现那性子,大概也就只愿意护着些他在意的人,什么家国情怀,他真是丁点没有看到过。 而他乔青云要说有多忠君爱国? 开什么玩笑,如今他一个那般在乎他的闫镇南,难不成还要如他爹一般,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还是像他爷爷般,那般呕心沥血,最终落得个子孙后代满门抄斩,剩下他一个又如何,不可入仕不说,哪怕到了娶妻的年纪都未曾有人提过亲。 他并非没有试探过,但凡他表示出对哪个女子或小哥有意,那姑娘小哥定然会早早定下亲事。 好在,他这人对成亲不成亲,是否可以延续香火的也并不在意,甚至于相对女人小哥,他反倒更中意于闫镇南这种汉子。 哪怕居于人下又如何,若非真心对他,又有哪个汉子愿意冒着天下大不韪对他不离不弃。 闫镇南既然可以,那他乔青云亦然。 整个村子就这般提心吊胆过了几日,一旦夜里听到有狗吠叫,那都是一个激灵的起身,抄起家伙就往外冲。 可每每跑出去,发现不是有人闲得慌村里乱转,就是张二驴家后院那只要下崽的母猪又在哼哼,引得附近的狗跟着应和。 出来乱转的人他们还能骂上几句,让他能不能夜里消停呆着,出来招猫逗狗的干个啥? 不过是夜里吃的多了,随便转转消食的汉子,被人说的也是一阵无可奈何。 行行行,他晚上不出门就是了。 人能说通,可猪要怎么讲道理,那张二驴也是很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让他对自家母猪如何他可不能干。 他家这猪一窝少说七八个猪崽,最多的时候下了十二只。 要说猪崽养上一两个月,就会有人上门来买,那可是笔不小的进账,他家除了种地,另外的进项可都靠这母猪。 小儿子能不能有肉吃,小女儿能否穿新衣,可都得看母猪多争气。 “我算了日子的,最多七八天就该下崽,要不咱们去跟乔院长商量商量,把那狗稍微往远点拴一拴。” 一同过来看看情况的村长:“……”他还在这呢,就没个人打算问问他的意见。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阵子村民但凡想到啥遇到啥事,都会下意识的去找乔青云。 而乔青云也确实从来没让村民失望,说的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哪怕有些农家人的事情他都并非特别了解,却在闫镇南的解释下给出最合理的建议。 没错,乔青云只给建议,做与不做那都是别人的事情,甚至他还多次说过,这村里的事情去找村长商议更合适。 但奈何这农家人就是对读书人多了一层滤镜,咋看咋觉得有本事。 更何况这乔院长多平易近人,哪像那张秀才眼高于顶,成天说他们见识短浅,村野莽夫的。 再看人家乔院长,指导那闫家老四时,说的什么之乎者也他们一句听不懂,可但凡跟他们讲话,从不说那文绉绉的话。 这代表什么,代表人家乔院长不会跟他们耍威风。 有个这样的举人老爷做邻里,真是与有荣焉之感。 乔青云:“……”拽什么文采? 有他家闫镇南在的地方,可千万别拽文采,不然必然被追根刨地弄清楚这话是何意,讲了听不懂,听不懂继续问。 真是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口水。 第442章 千错万错,狼崽的错 村里经过乔青云的安排,给了村里人很大的安全感。 可随即又有其他亲戚在其他村子的,又开始有些犯愁,毕竟别的村可不见得如他们这般幸运,能出现一个如此有本事的读书人。 就像王五近些时候就很是焦虑,不说其他亲戚,就他那大姐二姐可都在其他村子。 若说他二姐还算好的,之前正福那人对他二姐是真好,况且长期跑商的人,自然不可能不为自家考虑一下后路。 说不准这会他们村里的防御安排,正福还能出个头,可他大姐却完全不同。 他那大姐夫就是家里横,没啥本事不说,还能勾三搭四,对他大姐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若是真的遇到危险,怕不是第一个推出去的就是他大姐。 要说萝哥儿这会心里自然也是跟着担心的,同时担心的还有他的娘家人。 可担心又有什么用,想必现在各个村子都有自己的安排,就算他们想去把人接回来,大概也进不了村子。 看着王五皱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就觉得心烦。 “你能不能别晃了,要是闲得慌就去后院把兔笼子清理一遍。” “我刚才已经清理了,鲜草也喂了,菜地杂草也拔了。” 这不就是因为没事干,才又开始惦记其他人,若是真忙起来,哪里还能想那么多。 “难不成家里就只能有这些活?”萝哥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农家人哪里有能干的完的活,说自己闹心,不如直说就是偷懒。 “要不你先去看看家里的水缸是不是满的,柴房有多少木头还没劈,院子里的落叶是眼瞎看不见吗,还有你儿子昨晚尿湿的褥子需不需要洗?” 王五算是知道了,他夫郎这心里肯定也特别不痛快,偏偏他还一直说担心自家大姐二姐,丁点没提老丈人和小舅子,他不被骂谁被骂。 正想表现表现说些好话,也给夫郎宽宽心,可不巧刚才萝哥儿声音着实有些大,被他爹听到,这会从堂屋走出来,皱着眉一言不发就去拿水桶。 “唉唉唉,爹你放下,那可都是我的活。”王五连忙出声阻止,这要是夫郎说的活被他爹干了,萝哥儿定然又要再骂他一顿。 王父也是无奈:“你爹说我要是闲的慌就多干活。” 他还正想着该干些什么,这不萝哥儿就给指出了方向,先挑水后砍柴,再扫院子。 至于大孙子尿湿的褥子,这个他就不跟儿子抢了,总是也该让他干点什么。 不过王五想闲也闲不了多一会,村里如今巡逻的人数大大提高,两个时辰一换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个方向就要三四个人。 可以说村里五十以下,十四以上,没啥大毛病,腿脚没问题的都在这巡逻队行列。 可哪怕几乎全村汉子都动起来,有时候一天还是被排上两次。 这么多时日都没啥动静,很多人闲下来时又去忙地里的活。 闫家倒是没急着这几天,可北山这边没防备,而如今下地的不止汉子还有一些小哥和妇人。 楚潇干脆将家里的狗狗都放出去跟着一起巡逻,若是碰到陌生人,猎犬定然会警醒的提醒村里人。 只是这边楚潇刚把狗狗放出老宅,那边狼崽就立马窜了出去,看那方向就知道,这狼东西可没打算给谁干活,定然是去村里找小鱼儿。 “狼崽,不许咬人,不许吓人,不许吼叫。”楚潇站在院子门口扯着嗓门喊。 要说村里的成年人大多都见过狼崽,可村里孩子却很少往这边来,而狼崽进村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狼崽这家伙就喜欢对着小孩子呲牙,在这所有人神经绷紧的时候,若是把别人家孩子吓到,说不准就能寻个理由将其打杀了。 这也是为何一开始楚潇硬是拦着狼崽没让它跟着一起去村里的原因。 看着头也不回的狼崽,楚潇气的嘴都能挂酱油瓶,“白眼狼,真是有了小鱼儿就忘了我这个一碗汤一块肉将它喂大的人。” 闫镇深微微一歪头,这话怎么听着这般熟悉呢,想了一下才无奈的直摇头。 要是他理解的不错,夫郎的意思应该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还好他夫郎如今还是有很多话无法用俗语说出来,不然真的冒出这么一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深哥,狼崽他这是彻底变心了,跑的头都不回,完全没把我当回事。” 楚潇可怜兮兮的跟闫镇深抱怨。 “嗯,咱们以后也不搭理他。” 哪怕心知自家夫郎因为一头屁用没有的狼跟自家吃醋是不对的,可闫镇深依旧毫无原则的站在夫郎这边。 千错万错都是狼崽的错,停下来听听他夫郎的吩咐怎么了,那般着急忙慌的往村里跑,就当小鱼儿也那般想它一样。 楚潇噗嗤被逗笑,他深哥可真是最会哄他,完全不用说一句甜言蜜语,只需要他说啥都是对的,就能让他心情瞬间晴朗。 闫镇深见夫郎笑,嘴角也跟着扬了扬,凑到楚潇身边,指了指那些已经快跑到山脚的猎犬。 “逆子不要也罢,看看咱们不是还有很多听话的狗儿子。” “狗儿子?”楚潇也跟着打趣的来了一句:“那深哥你真是子孙满堂。” “我倒是真想。”闫镇深可不再像以前那般,夫郎一打趣就会脸红,现如今他能跟着对付几句。 楚潇却是一撇嘴:“你还是别想了,毕竟你那些狗儿子可都被你带去割了蛋蛋。” 闫镇深:“……” “哦,爷爷当不了,外公应该还是可以的,就看煤球和白雪能不能争点气,让你早点抱上狗外孙。” 闫镇深:“……”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狗外孙。 看来等解封他还是得去问问屠户,这母狗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 既然要断子绝孙,那就别分什么公母,大家整整齐齐的才能和平共处。 跑的正欢的煤球脚下突然一滑,总觉得好像有啥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443章 祸害遗千年 本来已经入秋,却迎来了所谓的秋老虎,太阳晒的人极为不舒服,楚潇懒得再跟闫镇深贫嘴,连忙躲到树荫下。 如今家里人住进了村里,所有的活都只能他们小两口忙活。 不说别的,每天喂鸡喂猪,清理猪圈牛棚也是有的忙,幸好草不再用他们来割,每天三妹都会和小北带着村里孩子去割草。 只是送过来时就得需要闫镇南跟着,不然谁知道土匪会不会突然从犄角旮旯冒出来,一群孩子可没有招架的能力。 其实就算大人看着,若是土匪突然冲出来那也是无济于事,但有个成年汉子一起,多少也算有些心里安慰。 疫情过去后,家里有得开始晒干草,眼看家门口那块空地都快被扑满,楚潇本想存一些新鲜的草料,到了冬日也好给两头牛改善改善伙食。 往自己空间看了一眼,经过大半年他空间里是腾出点位置,可眼看秋收,他还是打算多存着粮食,到了冬天还得去弄些冰保存。 这么一算计,似乎又没了位置。 楚潇叹息一声,不得不说,他这空间若是不放东西时,那一眼看过去着实不小,可一旦这个也想储存,那个也想留着,就显得有些不够用。 自古都说破家值万贯,楚潇现在也算懂得这个道理,当真看他空间里还真拿不出什么太值钱的玩意,可要是都卖出去,定然也值不少银钱。 闫镇深见夫郎盯着地面出神,走到他身边手刚环住楚潇的腰身,就被无情的一把推开。 “你身上跟个火炉一样,不要靠我太近。” 闫镇深真是恨透了这秋老虎,本来前些日子已经凉爽下来,夫郎都已经不排斥他靠近,可这秋老虎一来,他就又被夫郎冷落在一边。 “我身上不热。”闫镇深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信你摸摸,皮肤都是凉的。” 楚潇自然知道皮肤摸起来是凉的,但这并不会影响他深哥这个大热源不断散发热量。 “深哥,中午你做饭呗。”楚潇倒是不会真的拒绝闫镇深靠近,热又能多热,总不会比烧火做饭更让人难受。 夫郎靠在自己胸前撒娇的模样,闫镇深当真是喜欢的紧,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行,夫郎想吃什么?” 要说楚潇想吃的东西那可就多了,但他深哥做饭什么手艺他还能不清楚,弄来弄去无非也就是那几样。 会的菜色少也就算了,还十次能有六七次端上来的都是失败品。 这要不是今日着实热的很,楚潇当真不想让他深哥进厨房。 “啥都行,做点简单的,煮个绿豆粥,再炒个鸡蛋。” 这东西做法不要太简单,闫镇深抱着人一脸的满足:“成,韭菜炒鸡蛋。” 楚潇猛的抬头,没事吃啥韭菜,本来天气就热,再吃上火了怎么办? 闫镇深勾了勾楚潇的手指:“上火怕啥,不是还有你嘛。” 楚潇算是懂了,这是这几天冷落了他深哥,这家伙打心底想折腾他。 要说折腾也不是不行,就是这场地似乎该换一换。 楚潇往河边看了一眼,如今疫病已经过去,想来那下水应该已经没有问题。 只是他刚提出这个建议,闫镇深就直接否决,“其实闫家浴桶也挺大,晚上我多烧些水。” 楚潇:“……”光天化日和浴房小屋,那感觉能一样吗? 村里巡逻队几乎每半个时辰就会路过闫家门口一趟。 闫镇深刚跟夫郎说上几句话,就见一行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只能悻悻的松开手。 楚潇下地放开,就赶忙给自己扇了扇风,这把扇子还是从北山大宅亲卫那里弄来的。 是雷二还是雷五来着? 对于大多时候都穿同样衣服的亲卫,楚潇表示他确实有些脸盲,虽说模样长的都不太一样,可莫名在他眼里,那就是几十个同胞兄弟。 不过他倒是能一眼分辨出两个,雷一和雷十二,主要一个想给它们行大礼,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至于另一个雷十二,没事就偷摸过来抓一把瓜子,不过几日过去,那瓜子就少了半袋子。 楚潇都想问问那雷十二是否有知道,可着一只羊薅毛,那真是想不发现都难。 “闫老大,潇哥儿,去你家后院喝点水呗。” 眼见中午要到了,巡逻队走上一圈都口干舌燥的厉害。 “行,正好我们也要回新宅那边。” 虽说老宅这边狗狗都放了出去,可眼下村里门不闭户大概也不会有小偷小摸的人来偷东西。 毕竟村里四个巡逻队交叉绕着村子走,若是真的有人偷了东西,哪怕避开这个,也很可能会碰到那个。 往新宅回去,巡逻队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叔叔开口:“咱们村巡逻挨家挨户都该出人,结果张秀才连着好多天都没过来,今日村长去他家看情况,你猜怎么着?” 闫镇深都服了,不知为何村里人说话都喜欢问这种问题。 他一点都不想猜,况且他要是能一猜就准,那岂不是比村东的神婆还要厉害。 倒是也不用闫镇深接话,那大叔就继续开口:“他居然说自己身体虚弱,要是巡逻必须每家都出人,那就把他媳妇带走。” 村里汉子其实也特别喜欢聊八卦,这不有人开了头,另外三人也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要我说,那秀才说不准得了什么大病,这回封村又不能去县城就医,这那般赖赖巴巴的,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另一个也连忙接茬:“不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张一举那德行,怕是老天爷都不想收他。” “真的假的?”楚潇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人若是当真得了什么病,确实只能等死。 “当然是真的。”跟着村长去过两次张一举那里的一个汉子连忙跟着帮腔。 “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张秀才走路都跟脚底踩了棉花似的,那晃悠的劲,总让人感觉他随时都可能摔跤。” 楚潇一挑眉,这应该也算是一个自作自受,良心坏了了人,总是有招到报应的机会。 第444章 你们猜怎么着? 要说如今村里知道事情最多的就属这巡逻队,还真是这几日谁家两口子吵架,谁家孩子惹祸都一清二楚。 不过就是讨口水的功夫,楚潇就知道了不少村里的事情。 “张二妮那个弟弟不是说他们书院有个秀才要娶他姐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有啥你就直说,卖什么关子。” 显然这是有人跟闫镇深一样,不愿意猜来猜去。 说话那汉子‘啧’了一声,却也并未计较,继续讲起他巡逻时听到的墙角。 “这下张二妮跟顾家老大是真的没戏了。” “都已经和离了,还把人往一起扯什么,你说个话怎么那么费劲?” 有急性子的这会已经跳脚,哪怕是闲来无事背后说人长短,也该可着重点说不是。 要说张二妮自从跟顾盼和离,在十里八村也算出了名,这般又跋扈又只顾着娘家的媳妇可没谁敢要。 所以她爹娘也不是没有再给她寻亲事,要说那正当年的年轻汉子看不上她那也就算了。 可没想到那死了媳妇的鳏夫一听是张二妮,都毫不客气的将媒婆往外请。 这一来二去的,附近几个村的媒婆谁也不想再搭理这事,出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砸了自己的招牌。 毕竟媒婆说亲,哪个不希望是佳偶天成,要是说成的都是怨侣,那只能代表这行不适合她们。 媒婆不给说亲,这张正来也不能让自家女儿就一直住在家里。 眼看小儿子再有两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有个名声不好的姐姐多少都会有些影响。 既然没了媒婆,那就全家人一起出动,不管去哪里都会下意识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不张二妮的弟弟跟在学堂还算能说几句的同窗一说,当真寻了这么一个秀才郎。 张二妮对读书人可是很有好感,毕竟她从小就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官夫人。 可想做官夫人的前提,那就是不能嫁给地里刨食没啥出息的泥腿子。 要说之前张二妮有些无法接受顾盼就那般将她丢弃,有了个秀才郎要与她相看,她又觉得庆幸。 庆幸顾盼有自知之明,没有耽误她的前途。 “我家媳妇之前还羡慕的紧,说这张二妮一个二嫁女居然都能嫁给秀才,真是天大的福气。” 有人酸溜溜的来了这么一句,这一群汉子自然不可能羡慕女人嫁给了什么人。 之所以酸,无非就是觉对自家姑娘哪里不比张二妮强,却没有那个造化。 “狗屁的福气。”偷听墙角的汉子嘿嘿一笑:“我劝你们可别羡慕,我那日可是亲耳听到,这二妮被人骗了。” 那秀才确实是个秀才,只是年纪已经不小,至于到底多大张二妮和她弟弟吵架时并未多说,不过张二妮连着好几句老家伙,猜也能猜到定然不小。 要说这年纪大的人就是阅历丰富,甜言蜜语可谓是张口就来。 张二妮虽说成过亲,可毕竟还是个不算大的妇人,又一直被顾盼保护的挺好,还当真不懂汉子的险恶用心。 不过几首酸诗就被迷的晕头转向,直等失了身子后,才知道那秀才居然早有家事。 对张二妮又哄又骗无非就是寻个乐子,根本没打算娶她。 要说这汉子听墙角还只听一半,知道张二妮被人骗了去,撇了撇嘴离开,完全没听到张二妮从之前的歇斯底里,已经转变成低低啜泣。 “小弟,你一定要帮帮姐姐,他骗了我,我肚子里这个孽障留不得。” 可张二妮小弟却是一脸为难:“村长不让随意出村,这事就算我想帮也没办法。” 张小弟看了看自家姐姐的肚子,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头:“要不还是生下来,我相信秀才郎肯定会对你负责。” 能否母凭子贵,就要看他姐姐这肚子争不争气。 “真的假的,这可是关乎一个女人清誉,你不能瞎说。” “我可没瞎说。”汉子表示他听的特别清晰。” 不然哪怕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张二妮那种吃里扒外不知好赖的女人,却也不会胡编乱造这种事情。 “那张家两姐弟疫病前不是总往外面跑,我都看到过好几次村口百米外有个马车在接她。” 农家人养牲畜可不止是为了拉车,主要用途还是耕地,所以村里大多数人家养的都是牛,当然,骡子和毛驴也有那么一两只。 至于马? 除了北山大宅那边,怕是也就只剩闫家时不时有马车进出。 而那马车是乔院长的,这个几乎全村都知道。 汉子们说着说着就转移了话题,莫名开始讨论死了牛和马的问题。 听的正起劲的楚潇见人转移了话题,并不再说村里事情,倒也没打算追根究底,毕竟什么张二妮,老秀才反正都跟他没有关系。 巡逻队喝了水歇了脚,倒是也没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人走远,楚潇哼笑一声,“什么老秀才,张秀才,看来这秀才就没一个正经好人。” 闫镇深这回可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无条件支持夫郎的对错。 “小北以后若是考中秀才?” 那是不是也就是夫郎嘴里的不是正经好人。 “那就让他多努力,尽量早点做个对大夏有用处的人。” 晌午的太阳正是最毒辣的时候,楚潇看人离开就立马进屋找了个凉爽的地方,同时还不忘提醒他家深哥,那些东西可都是。 中午闫镇深当真做了个韭菜炒鸡蛋,两人面对面的吃东西,倒是让人再次升起岁月静好之感。 只是这份平静并不会维持太久。 本以为还能安生过上几天的楚潇,本正在浴房洗澡,正是关键时刻,却听大门砰砰被拍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楚潇看着不仅没被吓坏,还挺好奇,就是声音难免变得支离破碎。 随着一声低吼,闫镇深只缓和了几秒钟,就快速拿过外衣披上:“我去看看,你也快些把衣服穿好。” 楚潇累的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很是想把闫镇深的话当成耳旁风。 可对于这大半夜突然有人敲门,楚潇哪怕不想动也得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土匪过来被巡逻队看到,特意过来通知一下。 第445章 啥也没听到 这边闫镇深开门出去,一抬头就对上了雷十二有些尴尬的表情,抓了抓自己脸颊,小声开口解释。 “那个,我也不是有意打扰,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有人从北山边绕过去了村里。” 闫镇深看着现在敲击他小院屋门的闫十二,向来严肃的脸上也难免有些羞红。 要说进浴房时他还真四处打量了一番,确认尊远侯的人不在才会那般如此肆无忌惮。 可哪里想到居然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也是难怪古人都说美色迷人眼,这话真是不假,听到敲门声他都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怎么会如此近,原来这人已经在他家院子里。 不过此时可不是尴尬的时候,闫镇深轻咳一声,就让闫十二去主院说话,他夫郎可还在浴房里,要是一会衣衫不整被人看了去,怕才是真的尴尬。 雷十二也不是那般没眼色,根本没往浴房看上一眼,一骨碌就跑了出去,随后又有些掩耳盗铃的去大门外象征性敲了几下。 “闫猎户,我是尊远侯亲卫雷十二,特意过来通知你们一下,有一小股土匪已经溜进村里,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雷十九到到雷二十七这会已经跟在他们后面,保证村里人的安全。” 闫镇深:“……”这雷十二的脑子怕不是有什么大毛病。 倒是穿戴整齐出来的楚潇完全不知道小院里闫镇深已经跟雷十二已经打过照面,看见还在院子里一脸无语的闫镇深有些不解。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去开门?” 闫镇深:“……”算了,多此一举就多此一举吧,这般尴尬的事情还是不要跟夫郎再提,不然怕是又要被笑话一通。 哪怕笑话的主要目标是那雷十二,可也说不准会顺便带上自己。 毕竟夫郎很多时候的笑点,他并不能完全理解。 那就全当刚才啥也没发生,对,就这般决定。 快步过去把大门打开,两个汉子相互一对视都难免有些心虚。 尤其是雷十二,觉得自己今天这番操作,不仅脑子有毛病,却着实过于丢人。 他咋就那般想不开顺脚就进了人家院子,还好死不死跑去浴房门口偷听。 这会看到这小两口,脑子里都莫名有了些画面感,尤其是那楚小哥,以前看他跟白公子相处觉得很是强势,哪里能想到……叫的还挺软。 娘的,这是他能瞎想的嘛,又不是活够了,看来一会他得多杀几个土匪,给自己好好清理一下脑子。 楚潇不过比闫镇深晚了几步,从小院出来就看闫镇深和雷十二大眼瞪小眼。 他微微一皱眉,“深哥,还愣什么神,赶紧去村里看看,爹娘他们可还都在村里。” 楚潇不是没有设想过那些土匪会绕过北山大宅和闫家去村里,可还是有些不理解,整个安宁村最气派的房屋除了北山大宅就当属闫家这新宅子。 这些人怎么就舍近求远绕了过去,难不成是畏惧北山大宅的尊远侯。 可若是真的畏惧尊远侯又怎么会来安宁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大无畏的想法在土匪那里可不适用。 不管怎么想都有些逻辑不通,但通不通的重要嘛,反正来都来了,有尊远侯亲卫在,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有人来通知闫家,村里自然也不会落下。 村长猛一看到一个黑影落在院子里,可谓是心惊胆战,以为土匪居然能这般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混进村子。 这样的人,他们这些泥腿子当真能对付的了,不得不说这一刻,村长真有仰天长啸的想法,这是老天爷要断了他们村子的活路啊。 只是待雷九走进有光亮的屋子,村长心中的百转千回都愕然而止。 嗯?这一身穿着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才还觉得老天爷断活路的村长,这时笑的牙都呲了出来。 尊远侯的人来了,那说明什么,说明那大人物不会对他们村子不管不顾。 既然如此,别说土匪劫村,怕是阎王爷亲自过来,那尊远侯都能跟着斗上一斗。 还在养病的尊远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吓得老管家连忙上前询问:“侯爷,可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郎中过来。” 雷豁刚想说无碍,可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发出来,想阻止的话就已经来不及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管家急匆匆的跑出去。 “大惊小怪。”雷二因着之前说要对老管家军法伺候,可谓是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因此老管家一句家里存粮不多,近些时候给亲卫提供的伙食都不知差了多少。 可又能怎么办,他们亲卫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府里库房的钥匙可都在老管家身上,他们这些人里,哪怕有会那溜门撬锁的,可总不能去偷自家主子的东西。 真是越想越憋气,尤其是雷二这个实心眼的家伙简直将自己的愤怒都写在了脸上。 甚至有点跟老管家较劲的意思,这边老管家急急忙忙去找郎中,雷二很是看不上。 打喷嚏怎么了,他们将军这体质打一两个喷嚏肯定不是生病。 “那话怎么说来着,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 不对,刚刚将军好像就是打了两个喷嚏,那岂不是有人不知死活的在骂他家将军。 雷一真是无奈的一扶额,雷二这二货,每次想拍马屁都能拍在马腿上。 用力白了雷二一眼,雷一只能跟着找补:“将军,是不是昨夜风大着了凉?” “昨晚刮风了吗?”雷二完全没反应过来雷一这是给他台阶下,还一脸认真的表示他怎么不知道昨晚刮风。 雷一:“……”二货,就这脑子还想跟老管家较劲,要不是将军亲点的人,作为亲卫军老大,他绝对把这人排成雷一百零一。 至于为啥是雷一百零一,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夏有规定,一等侯爷亲卫不可过百。 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这句话雷豁自然也听过。 要说想骂他的人定然不会少,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该是那位。 一旦想起这个人,雷豁嘴角就不自觉微微一扬。 雷二看到侯爷笑,也是得意的很,对着雷一一挑眉,看看,哪怕他说错话将军也不会计较,他可是将军亲点最宠爱的那个亲卫。 第446章 半夜造访 宁静的夜晚先是传来传来狗叫声,村里的汉子精神先是一震,随后就是骂骂咧咧。 “张二驴那母猪不是已经下崽了,这狗还叫什么叫?” 接连数日的平静,再次让不少人生出懈怠的心思,一听狗叫首先想到的不是土匪,而是张二驴家那一到夜里就哼哼唧唧的母猪。 本还慢悠悠下地穿衣服的汉子,随即就听到震天响的锣鼓,这声音代表什么,那可是再清楚不过。 这下子哪里还有谁会去抱怨夜里的狗叫扰人清梦,一个个都胆战心惊的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家伙事往外冲。 边往外走还不忘交代家里人,定然要锁好大门,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若是村里汉子没拦住,带着家里孩子赶紧跑。 父母媳妇都连连应是,可心里都清楚,若是汉子们顶不住,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就只有等死的份。 村里汉子着急忙慌的集结,可另一面张一举家的院子里却来了不少的不速之客。 梁晓艳身披一件外衣,看向那为首之人身后站着的女子时,勾唇一笑。 “楚婉婉,没想到咱们还能再见面,只是这大半夜的如此大动干戈又是所为何事?” 要说楚婉婉被梁晓燕削去脸皮后可谓是九死一生,好再被这群土匪所救。 可土匪窝里什么最多,那自然是汉子,而他作为一个女人混在这么多汉子里能落下什么好。 尤其是她半边脸被毁,一开始着实被嫌弃的厉害,可清洗干净后,那些憋久了的汉子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刚开始时,她几乎被折磨的恨不得直接死在那破庙里,可一旦得到喘息,就又再次对生有了希望。 好在这种日子她并未捱上多久,得了趣的土匪们带回来的姑娘小哥越来越多。 而作为最先混在土匪其中的楚婉婉,因为向来懂得审时度势,从未在那些土匪面前做出任何逆反的行为。 甚至很多时候还异常配合,居然被土匪的首领委以重任来管理那些被打劫回来的女人和小哥。 要说这人有了一些权利就是不同,之前还把她当破布一样随便揉捏的土匪们,居然开始对她和颜悦色,想要的无非就是让他多劝解一下那些带回来的人。 毕竟这人若是寻短见,挖坑埋了也就是比较麻烦,可怕就怕在他们汉子这边正是兴奋的时候,那边人家姑娘小哥就能冷不丁给你来一下。 虽然用的大多都是石头碎瓷片这种没啥杀伤力的东西,哪怕当真被刺到也无大碍,可哪个汉子受得了关键时刻来这么一下,真的会瞬间吓软。 甚至于还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再无用武之地的可能。 不想经历这些的汉子,若是有了想排解的想法,大多都会讨好一下楚婉婉,让她给挑个没那么具有挑战性的人。 这被恭维久了,楚婉婉腰杆子都硬了不少,更是在这群土匪打劫了几个村子后,给出意见说安宁村土地多,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会少。 要说这群土匪大多都是流民,相较于银两他们更在乎的的确是粮食,毕竟饿肚子的滋味谁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这不一听安宁村粮食多,而楚婉婉还是这里人,必然对道路熟悉。 经历过几次打劫村子的成功,如今这些土匪从一开始的心慌慌,已经变成把村里的村民当成肥羊。 也不知道哪个土匪说了一次,过去打仗时食不果腹,就将人称作两脚羊烤来吃。 这话一说,不少人都跟着应和,觉得很是有道理,那些明明手里有武器却毫无用处,被他们一恐吓就恨不得逃跑的人,不就是软弱可欺的小棉羊。 所以楚婉婉提出想先回村给自己报个仇时,这些土匪也并不在意。 十几个人跟着楚婉婉绕过山头来到这里,杀了该杀的,再和大部队汇合也不耽误。 张一举已经挺长时间不需要交公粮,不被逼迫的日子里他心情都要好上不少。 之前因为郁结于心渐渐消瘦下去的身体因着吃好睡好都养胖了一些。 身体好,睡眠质量都有所提高,这土匪进了他家院子都毫无察觉,还是被村里震天响的锣声惊醒。 急急忙忙的出了屋子,刚想去找梁晓艳,让她去村里看看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敲锣难不成是土匪来了。 可屋门一开,看到一院子的人,他真想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他一觉睡过去村里已经彻底沦陷,不然为啥会有这么多人在他家院子里。 “梁,梁晓艳,这,这些人是谁?” 梁晓艳面色严肃,却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说大半夜能来造访的会是谁?” 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还要明知故问,梁晓燕都有些怀疑这秀才郎的智商。 真希望她肚子里的宝宝出生后能只随了张一举这狗东西的聪明才智,而不要把这愚笨的一面遗传给孩子。 张一举自然已经猜到,此时一脸的忐忑,可心里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个其他答案。 土匪可以是土匪,但能不能不要是那打家劫舍的土匪,而是上土坡那些已经从良的。 抱着这一丝希望,张一举又艰难的问出一句:“这是你们上土村的人来看你?” 梁晓艳摇头,很是无情的说道:“不,是你的老情人带着土匪来杀你。” 听到老情人三个字,张一举这才注意到人群里的楚婉婉,再看到她那一脸怨恨,其他人上下打量的目光,他的心里难免生出惧怕。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张一举心中的恐慌让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一边往梁晓艳那边挪,一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死里逃生。 “你们听过上土坡吗,我媳妇她就是上土坡的大当家的女儿,你们想想那上土坡什么来历,以前那可是府城最大的土匪窝,哪怕如今被招安,可若是知道你们杀了他们上土坡大当家的女儿和女婿,怕是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带头过来的土匪很是不屑一顾:“什么上土坡,如今这安宁镇,最大的土匪窝可是咱们。” 其他土匪也是跟着哈哈大笑:“杀就杀了,已经从良的人难不成还能为了你再次卷土重来?” 第447章 看读书人唱大戏 上土坡的土匪会不会为了梁晓艳卷土重来张一举并不清楚,但此时他知道凭借他自己想在土匪手里活命显然不可行。 可若是靠着梁晓艳? 她毕竟只是一界女流,哪怕有些身手又如何,也不过就是能跟他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耍耍威风,当真碰到这么多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还不是只有认人打杀的份。 更何况这梁晓艳虽说是他的妻子,可两人究竟关系如何,他们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面对如此境遇,他们大概只能是那林中鸟,大难临头只有将对方推出去挡刀的份。 这不,梁晓艳眼看着张一举已经挪到自己近前,很是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 她承认他是喜欢脑袋瓜好使的读书人,可这狗东西的如今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彼此两看两相厌的人,挨的那般近做什么,要是这张一举当真过来,她真是丝毫不介意帮这些土匪动手,除之而后快。 唉,要不是出嫁前她娘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冒出人命,她当真想再怀上的时候就把这人给抹了脖子。 村子里的锣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张一举的心跳也仿若擂鼓,知道梁晓艳靠不住,他又将目光看向楚婉婉。 “婉婉。”这一声叫的那是相当的婉转,就好似一个多情之人对久别重逢的爱人发自内心的呼唤。 这若是以前的楚婉婉听到,定然会相信这就是她一举哥哥对她的爱。 但如今她却只是冷笑一声,怕是她到死都无法忘记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这个男人看到的她时表情。 没有欣喜只有震惊,没有爱意只有厌恶。 曾几何时,她也多么希望哪怕两人分道扬镳,可自然能记住彼此最美好的样子,但如今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不管是张一举还是那个骗了她的读书人,都是薄情寡义之徒。 “婉婉,我承认是怎么对不起你,可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为了你怎么可以取消自小定下的婚约,哪怕辱了自己的名声也在所不惜。” 张一举面对着楚婉婉那毫不遮掩毁去了半张的脸颊真心生不起任何喜爱之情,哪怕很是努力的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与眼前这人对上号。 但为了活着,说着违心的话,做些违心的事情又如何。 正所谓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婉婉,我知道你如今可能已经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这些,但天地可鉴,我对你的爱从未动摇,海可枯石可烂,我张一举的心意不会变,哪怕今日我死在你的手上,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张一举见自己说完这些,楚婉婉的表情似乎有了些变化,更是再接再厉的表示自己的决心。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着实无用,当年无法反抗母亲的话,眼睁睁看着你远走他乡,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我的错。” 梁晓艳本也没打算跟这些土匪谈论太多,不过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到柴火垛把她常用的斧头拿到手,就直接砍杀出去。 村里的锣声响了停,停了响,这会已经是第三次,想必村里汉子应该已经开始防御。 所以只要她打杀出这个院子,应该就会有人发现她。 梁晓艳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腿边的斧头却没有过多动作。 毕竟这读书人唱大戏还挺有趣,机会难得,她还是先陪着自家小崽子一起看看热闹。 说不准以后自家崽子问起他爹的事情,他还能好好讲一讲,曾经有那么一个毫无用处的读书人,背信弃义被人找上门来报仇,他是如何说着不着边际的假话,还那般真情实感。 虽然这做法确实有些没骨气,但正所谓艺多不压身。 梁晓艳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汉子能活成张一举这般能屈能伸的样子还真是不容易。 锣声响完第三遍,张一举下意识往左邻右舍瞧了瞧,抱着一丝可能,只盼着有人能去村里通知一下其他人。 可再看那些土匪有恃无恐的模样也大概清楚,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人,毕竟之前村长通知时可说了土匪已经上百,想必大部队也已经在附近。 张一举想的不错,此时北山脚下俨然已经出现很多人,同时南山竹林那边也是一阵一阵的惨叫,夹杂着汉子的骂骂咧咧。 “娘的,这是谁想的这么阴险的事,往地上扎竹条。” 虽说这玩意扎脚上死不了人,可他是真的痛啊。 村里汉子哪里知道还有一个原本村里的人跟着土匪一起,让土匪对安宁村那般了解,居然还分三路来攻击他们村子。 夜色深沉中,一个个火把被点燃,都奔着村南而去。 临近村西的张一举家如今不管多么热闹也没人会在意,唯独村里留下的老弱妇孺一脸忧心忡忡。 村长带着一群汉子来到竹林边时,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然平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同时还有几个同样装扮的亲卫。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不小心被竹签扎破了鞋底,这会正负伤坐在地上气的不行。 怎么能不气,作为将军亲卫上战场受伤那是军功章,杀土匪要是伤了那也能说句双拳难敌四手,结果都不是,居然是被村里弄的陷阱给误伤。 可他气的是这个吗,当然不是,而是村里埋竹签的时候他明明是知道的。 还开玩笑说这破竹签能有啥杀伤力,扎脚能扎几个。 可如今他就是被自己瞧不上的陷阱害的被其他亲卫笑话。 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什么乌鸦嘴向来都是要应验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村民这会已经过来,还说不准要被笑话多久。 可如今这情况也不咋地,看看其他亲卫气宇轩昂的站着,都是一脸倨傲的模样,只有他惨兮兮的坐在地上。 丢人啊,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是说好的竹签都在竹林里,外围这是什么时候埋的?” 刚过来的村民还没搞懂是什么情况,就被这一声吼问的很是懵逼。 竹签是埋在竹林里的啊,外围指的是哪里? 只有张一鸣和顾旺两个人有些尴尬的说不出话,这好像是两人白天巡逻时争论那是埋竹签谁干的更快。 争不出个所以然,这才跑来这里比试一下,这不还没比出个胜负,就被换班的王五给撵走了。 还以为王五能给处理一下,谁能想居然会造成这种乌龙。 两人彼此一对视,最终还是因为误伤帮忙之人感到愧疚,弱弱的举起手。 第448章 胆小怎么了? 安宁村的村民这些日子大多设想过土匪进村后他们会怎样,英勇杀敌或者落荒而逃。 甚至有更多的人觉得这么倒霉的事情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却当真没有一个觉得这事情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举着家伙事,正打算跟土匪拼上一拼,可一腔热血却毫无用武之地。 看着倒在地上土匪,他们都不得不佩服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北山大宅的人就是跟他们这些普通农家人不同,看看,看看,不过才区区五人,却撂倒一大片。 只是这土匪人数咋感觉那么不对,有那好事的这会已经凑近数了起来。 “一二三……十三,十四,十五。” 顾大脑袋没了英勇杀土匪的机会,这会一听到十五这个数字,就有些大惊大怪的喊了一声。 “村长,这人不对啊,衙役不是说那土匪有上百人,可这里才十几个,那这些是来打头阵的,还是根本就不是衙役说的那群人?” 村长也是想到了这点,下意识回头去找乔青云,想问问他的看法如何。 可这不找还好,这一回头就恰巧看到闫镇南那小犊子用双手捂住了人家眼睛,嘴里还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闫镇南的声音不大,可乔青云跟他紧挨在一起,哪里可能会听不清。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云咱们不怕,这人死了不过就是一块肉,跟平时家里杀猪宰羊也没啥区别。” 乔青云哪里会怕这些,可感受到闫镇南那略微有些颤抖的手,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发怵也是正常的。 要不如今这里这么多汉子聚在一起,知道雷豁的亲卫帮他们把土匪处理了,定然是欢天喜地的大呼小叫才对。 可此时还愿意开口说话的却没几个。 怕是已经有不少人这会的状态跟闫镇南没啥大区别。 唉,乔青云无奈感慨一句,他家这汉子,真是又怂又勇敢。 明明自己已经怕的不行,居然第一个想到的是捂住他的眼睛。 这样的人怎么能叫人不欢喜,不心悦。 “咳咳咳。”王五这会是看都不想往那边看一眼,血赤呼啦的再被火把一照,莫名对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以后怕是要做很久的噩梦。 要说以前王五觉得自己胆子当真算不上小,就像后山那被雷劈死的人,楚潇吓的神志不清,闫老二更是大吐特吐。 而他虽说没敢如王大胆那般往前凑,可也不至于不敢直视。 但这会他是真的没眼看,也不知道这些北山大宅的人下手怎么那么…… 好吧,作为受益者,他不该说着不中听的话,可那些尸体大窟窿小眼子也就算了,这身首分离,缺胳膊少腿的他们收尸时岂不是还得帮着拼接好。 要是万一不小心落下一只手,少了一个脑袋的,以后村里孩子过来玩不小心捡到,岂不是要被吓死。 不得不说,王五这人就是喜欢操心,虽说眼睛不往地上看,可已经开始琢磨村子附近哪里适合作为乱葬岗。 想来想去,觉得他们安宁村哪哪都是人杰地灵的宝地,怎么能用来埋这些丧尽天良的坏人。 若是沾上了安宁村的福气,下辈子还能投身做人,那岂不就是他们的罪过。 正胡思乱想着,眼睛就扫到村长回过头来,他连忙轻声咳嗽提醒闫镇南稍微注意着点。 只是还不待他开口提醒,跟随村长目光的村民们都回过头来。 王五:“……”这都看什么看,没看过汉子给汉子挡眼睛吗? 嗯,这个可能确实没看过,毕竟好好的,汉子间是真的不会有这般过于亲密的举动。 “松手,松手。”王五轻轻推了推闫镇南,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 可闫镇南闭着眼睛阿弥陀佛的根本不晓得王五的意思,不仅没松手还将头往乔青云肩膀上靠。 “我乐意,我媳妇。” 他这话声音小的哪怕是站在他旁边的王五都没听到,只有乔青云轻笑一声,反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不要闹,快松开。” 闫镇南这会只觉得跟自家媳妇挨挨蹭蹭才有安全感,有些不情愿的抬头松手。 猛的对上一双双满带疑惑的眼睛。 闫镇南,真想亲切问候一句,你们瞅啥瞅,没见过别人家小两口亲亲热热吗? 可这会他可问不出口,甚至还有些小尴尬。 倒不是觉得自家媳妇是个汉子怕被人发现,毕竟他跟乔青云在一起一年两年三年的,别人只当他们关系好。 可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在一起过日子,哪里会不被发现。 顶多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他尴尬的是,刚刚他那动作是不是特别像撒娇? 即将弱冠之年的闫镇南,怎么说也到了自立门户的年纪,这般幼稚的行为怎么能表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村里人可没他想的那么多,看到两人的动作只觉得这乔院长一个文弱书生定然是被吓到了。 “闫家老二,你快带着乔院长站的远一些。”村长虽说这会想问问乔青云对这些土匪的看法,但心里也着实怕吓到了人家。 毕竟乔青云又不是他们村里的人,本可以一走了之回到县城去。 能留下为他们出谋划策那就是安宁村大大的恩人,这会人家受了惊吓,他怎么还能让其继续劳心劳神。 显然村里人对这个俊朗非凡的乔院长都有些误解。 什么文弱书生,怕是他们村最强战斗力闫镇深也不是他的对手。 哦,不对,要说安宁村最强战斗力现在可轮不上闫镇深,那必然得是他夫郎楚潇。 楚潇? 之前锣声可谓是震天响,哪怕是闫家的位置也不该一点声音听不到。 此时还未见到闫镇深和楚潇二人,那定然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乔青云眼睛微微一眯。 “土匪应当是从多路进的村,很可能村里有危险。” 乔青云话音刚落,村里汉子顿时就慌乱起来,村里有危险,他们的妻儿老小可都在村里。 “快回去,快回去。”也不知道是谁好声吆喝一句,这些汉子就一股脑的往外跑。 不得不说,那速度可比来时不知道快上多少。 第449章 拦路的野鸳鸯 乔青云想的没有错,土匪确实是从多路进的村。 张一举家那些和南山竹林这边都是小部分,真正的大头这会正跟想进村看看情况的闫镇深和楚潇对上。 为首的那个金钩鼻目光凶狠,楚潇只是一打眼就对闫镇深小声嘀咕一句:“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对于这点闫镇深很是认同,都做土匪打家劫舍了,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闫镇深正想询问一下楚潇他们现在是不是该往北山大宅那边去,把这些土匪引来。 毕竟看这些人的手里拿的东西,可都是衙门管制的刀具,并非是村里人那些锄头砍刀能对付的。 “去北山大宅?” 闫镇深刚小声嘀咕一句,就听对面土匪一声高吼:“前面的,是拦路还是路过?” 说完还不住哈哈大笑,显然是根本没把这形单影只的两个人当回事。 “野鸳鸯怕是要变成鬼鸳鸯喽。” 土匪倒是没有因为遇到两个人而停下前进的速度,漆黑的山路上,越来越多的身影慢慢靠近。 可被他们嘲笑的野鸳鸯却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这倒是让土匪们越发感兴趣。 甚至还有人恶趣味的大声吼道:“嘿,要不咱们给他们几个数的时间,让这野鸳鸯逃命如何?” “逃命,他们还能往哪逃?” 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楚潇嘴角都不住的抽搐一下:“深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有些太过自信?” 闫镇深没懂楚潇的意思,但这时候也没心情去寻摸具体含义,只是下意识伸手握住楚潇的手。 “潇哥儿,要不要走?” “走什么走。”楚潇很是不以为意,只是眼睛又往四处瞟了几眼。 只是今夜月色实在不够美好,哪怕楚潇认为他和深哥已经算是不错,但可见范围也并没多远。 对于几十米开外的土匪还能看到个大致模样,可那雷十二到底是什么时候跑没影的,又跑去了哪里他还真没注意。 这也就是如今尊远侯的身体已经被物归原主,要是白昊还在,就这般不负责任的亲卫,他说啥也得去白昊面前说道说道,好好收拾一下雷十二。 偷吃了他家那么多瓜子,怎么能做临阵脱逃的逃兵。 “汪汪汪。” 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声响,老宅的猎犬都吠叫着向这边跑来。 一阵接一阵的狗叫声在漆黑的夜里还当真有总有种狗狗大军即将到达战场的感觉。 “踏雪,过来。”楚潇一声高喊,阻止踏雪带着狗狗军团往土匪那边冲。 要是只有十个八个的人还好,可这打眼一看,还真如村长说的那般,大概百八十人的样子。 要是这会猎犬过去,那可不是护主,完全就是不自量力的去送狗肉。 养几只狗容易吗,一天要吃吃他多少粮食,就这般送了命楚潇哪里会愿意。 好在家里猎犬向来通人性,被楚潇一叫就毫不犹豫跑到楚潇身侧,各个严阵以待的盯视着对方。 也是因着这些狗,让土匪的脚步稍微有些迟疑。 所说狗作为汉子自然是不会怕的,可不怕的那是一两只,不代表是一群。 更何况闫家养的狗不是猎犬就串,体型看着都不小,再配上那发亮的眼睛,难免有些瘆人 夜间小风再一吹,隐约中有种森寒的感觉。 “娘的,真是撞鬼,谁家没事养这么多狗?” 都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有人说了撞鬼,就有那比较迷信的土匪觉得背后发凉,用力的抓紧手里的刀,心虚的四处打量。 抢劫了这么多村子,他们中又有几个手上没沾染过人命,刚杀人时那几乎是夜夜做噩梦,总觉得自己刀下亡魂会来索命。 本以为时日久了就会习惯,可这不提还好,一旦有人将鬼挂在嘴边,心里就难免跟着发慌。 “少他娘的胡说八道。”金钩鼻没好气的白了那说撞鬼的汉子一眼,微微挥了挥手:“人和狗都杀了,赶紧进村少耽误。” “得嘞。”这有人会因为杀人心虚,同时就有那将杀人当乐趣的穷凶极恶之徒。 这会得到首领授意,就晃了晃手里的刀,“要不汉子杀了,小哥留下?” 他身后的人推了他一把:“人随你,但这狗谁杀的就归谁。” “我要那条最大的。” 体型最大的踏雪显然是这些想吃狗肉的土匪首选目标。 “那我要那白狗。” 这几日被领回老宅的白云白雪听到‘白’字就认为说的是它们,居然在土匪话音刚落时就汪汪叫了起来。 “唉,说什么也得给我留一只,我最爱吃狗肉锅。” 还没吃过狗肉的楚潇:“……” 他的狗就算变成狗肉锅也不能便宜其他人啊。 哦,不对,说什么狗肉锅,狗狗那么可亲可爱,他怎么能有吃狗肉的想法。 实在是太对不住他深哥这些狗儿子,没了蛋蛋不说,还有人想把它们给煮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不知所谓,分不清谁大谁小,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懒得再听这些废话,楚潇随手一挥,就将钢刀递到闫镇深手里:“深哥带着踏雪后退,这些人想吃我的狗,都是找死。” 闫镇深:“……”为啥他在夫郎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没有错,楚潇是真的挺兴奋,月黑风高夜,四下无人时,真是太适合他大显身手的时刻。 过来杀狗的土匪不过说话间就已经到了近前,楚潇只是微微退后一步,再次一挥手,只见十几根木头仿若从天而降般直接砸了下来。 这天降神木着实过于突然,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那些率先冲过来的人,十成十的都被砸中。 但到底是死还是伤就只能看他们的运气。 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嚎中,楚潇大步跨上最粗大的那根木头上,本就被压着的人再次被挤压,惨叫的更加厉害。 楚潇全当听不见,对着还在愣神的其他土匪一扬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路过,你们得拿命来。” 众土匪:“……” 怎么感觉有人抢了他们的词? 第450章 谁话多射谁 楚潇做的哪里是抢词这么简单,这边几乎是他刚说完,紧接着就是接连三道雷劈在人群里。 劈到的半死半活,奄奄一息,没劈的也被吓得不轻,面无血色都还是好的,胆子小一些的,这会裤腿正滴答滴答流出一摊不明液体。 “今天想活命的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我数三声,只要你们跑出我的攻击范围,那就算你们命大。” 众土匪:“……”这话可真耳熟,明明就是他们之前刚说过的。 再抬头看向那个头不好,身形纤细,却有种俯瞰众生的人,众土匪只觉这小哥不仅诡异还记仇。 “三,二……” 突然炸响后的寂静,被楚潇那略有些诡异的声音打破,土匪们心中此时有些纠结有些犹豫,他们到底该不该跑? “怕什么,他们不过只有两个人,我们百来号弟兄还对付不了?” 金钩鼻努力装作自己很平静,完全没被那天降神木和惊雷落地而吓到。 若是他攥着刀柄的手不颤抖,就凭借他这很是冷静的声音,还真能唬住不少人。 楚潇 一声‘一’结局,那些还在犹豫该如何的土匪也没了其他的心思。 既然没有逃跑,那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大家打起精神来,我们齐心协力一个小小村长并不在话下。” 这句话或许是为了鼓励那些土匪,可听在楚潇耳朵里,这是瞧不起谁呢? 区区百人的乌合之众,他怎么能让其往村子里再跨进一步。 “听我指挥,咱们左右包抄,此时都不要挨的太近。” 金钩鼻最喜欢玩的就是瓮中捉鳖的把戏,他们土匪为笼,哪怕是再厉害的人,也有顾头不顾腚的时候。 只要人一慌乱起来,那别说把人打杀了去,怕是想抓活的也并非很难。 有了主意,众土匪也像是有了精神寄托,对于刚才的突发异象都选择遗忘,一时间还真让人少了那些忧虑,只需埋着头跟着做事就成。 “首领说的没错,咱们这么多兄弟怎么能被一个小哥吓到,拿好武器将他砍成肉泥,什么牛鬼蛇神都得交代到这里。” 有那胆子大的在一旁跟着应和,自古老人就说,鬼怕恶人,只要人够恶,阎王爷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他们可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土匪,怎么可能畏惧这些小把戏。 什么天降神木,召开雷电的,土匪只当楚潇是道家之人,还有人好心提醒:“大家注意着点他手里有没有符纸,或者法器之类的,只要把那些毁了,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然而半炷香后,一阵阵的惨叫声响起,冲在前面的土匪几乎被楚潇扎成了马蜂窝。 要说前面的土匪没有防备被楚潇的竹签扎个正着,后面的就已经没有了防备,手里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将那竹签阻挡了大半。 “他奶奶的,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别来这些阴招。”看着又一堆弟兄倒下,金钩鼻心里也难免有些慌乱。 他如今之所以能被官府都如此忌惮,仰仗的无非就是人多势众。 真是楚潇多放倒一个,就等同于在他臂膀砍下一块肉,当真是痛彻心扉。 一个络腮胡子从后面挤到前面,“大哥,这两个人怕不是安宁村请来的道家大师,要不然这次咱们还是先退了吧?” “他娘的,来都来了哪里有退的道理,更何况村里这时还有两波兄弟在等着,咱们一直不过去,他们满打满算三十人,可这安宁村可是两三百人。” 都是乱棍打死老师傅,三十个人对上两三百人,那还能落得个好。 作为首领的金钩鼻虽然嘴上一直再鼓舞着土匪的勇气,可心中难免还是生出惧意,这些日子他们不管去哪个村子,都可谓是无往不利,没曾想到了安宁村居然碰到这般硬骨头。 “兄弟,能不能讲些情面,咱们各退一步,我们退出村子保证以后绕着安宁村走,你们让我一个弟兄进去,把那些进村的叫出来。” 楚潇虽说没学过什么兵法,但也知道何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在楚潇的认知里,杀土匪和杀丧尸本就没多大的区别,毕竟想要落脚地安全,最先要做的就是清理掉所有危险。 所以什么各退一步,这些土匪是不来则已,但凡来了,那就谁也走不了。 楚潇懒得跟那些土匪废话,都说反派死于话多,如今在土匪眼中,他怕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反派。 侧头看了眼已经搭箭瞄准的闫镇深,楚潇勾唇一笑:“深哥,往那金钩鼻身上射,他的话太多,我听着心烦。” 几乎是楚潇话音刚落,闫镇深一箭就已经射了出去,只是此时夜已深,再加上那金钩鼻躲在人群中央,所以这一箭并没射中要害。 楚潇叹气的唉了一声:“深哥,你这太久没上山,准头有些不行啊,等秋收完我陪你上山打猎,最好是去打头老虎,白昊不是说他想往京都送头老虎做年礼。” 只是话音刚落,楚潇很快反应过来,还哪里有什么白昊,如今可已经雷豁。 要说以前白昊在的时候,除了跟他插科打诨没觉得那人有什么用处,可如今跟北山大宅的真正尊远侯一比,还是他老乡好啊。 不说别的,就说他现在站在这里对付土匪,想必白昊那爱凑热闹的,哪怕不敢动手,应该也会站在那哪棵树上给他加油打气。 被射中肩膀的金钩鼻已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显然这是没得谈了,居然还来偷袭这一遭。 趁着夜色偷袭的土匪头子,这会因为别人偷袭而恼羞成怒,这想法也就是别人不知晓,不然定然会成为一个笑话。 “去他娘的,都给老子上,把那两人给老子砍成肉泥喂狗。” 刚才挤过来的络腮胡子也跟着一声吆喝:“冲啊,兄弟们,想想村里的粮食和姑娘,小小拦路虎何须畏惧?” 闫镇深再次搭箭瞄准,一箭射向络腮胡子,当真是听从夫郎的话,谁话多就射谁。 第451章 看热闹看出了事 土匪手持大刀,都叫嚣着冲向二人,躲在暗处的亲卫也着实捏了一把汗。 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虽然他们一直挺好奇这楚小哥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当真出事。 这要是死了残了,他家将军说不准能直接剥了他们的皮。 只是还不待他们从树上跳下来,就见腾地而起无数藤蔓,仿佛密密麻麻的网将一群土匪直接笼罩在其中。 而兵分两路,另一路的人,本已经冲到闫镇深近前,却被那边的场景吓得顿在原地。 只有几个也不知道是视力不好,还是被吓得只觉穷途末路,完全不管不顾的继续朝着闫镇深砍去。 那大刀眼看就到眼前,闫镇深灵敏的避过,手中弓箭一扔,一把抽出手里钢刀,只听叮的一声,短兵相接后那土匪手里的大刀应声而断。 这一下不止是土匪惊的不行,就连暗暗偷窥的亲卫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说楚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他们惊奇是惊奇,可也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只当他这种异世来客就像话本里一样,有些常人不能企及的能力。 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闫猎户这么一个普通的农家汉子,手里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宝贝。 要知道,那大汉手里的大刀可是军备,就连战场之上都不见得能人手一把的好刀。 也不知道那些土匪什么本事,居然还弄来了十几把。 可这样的军备品,居然轻而易举就被砍断,不得不说闫猎户手里的刀已经不能说是好东西这么简单。 那简直可以说是神兵利器,让每个用刀之人都羡慕不已。 这不,已经有亲卫按捺不住,特别想下去好好欣赏一下这绝世的宝贝。 不管亲卫们怎么羡慕,这会闫镇深却宝刀在手,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从没真刀真枪跟这么多人拼杀过,哪怕闫镇深反应如何灵敏,依旧顾得了左边就顾不住右边。 这边刚把人踹飞出去,身后就猛的传来破空声,毕竟不是正经学过功夫的人,能与之缠斗靠的无非就是力气比常人大的多。 这会身后偷袭,那个受伤的金钩鼻这一刀可谓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那凌厉的杀气,是恨不得将人直接劈成两半。 闫镇深显然已经无法躲开,正准备空手接白刃做个缓冲,哪怕废了一只手也总比命丧当场来的好。 他可还有好好的日子要过活,哪里舍得就这般死去。 楚潇刚操控藤蔓将一个方向的人包成一个粽子,一回头就看到这般场景。 眼睛瞬间瞪大,他不过一个没防备,居然就有狗东西想伤他深哥。 楚潇如今的心情可以说是怒火中烧,他此时完全想不了太多,下意识的就已经从木头上跳了下去。 那速度完全不比那些会轻功的亲卫速度慢,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身体为闫镇深挡下了这一刀。 “夫郎。”闫镇深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拖累楚潇的一天,居然因为自己让夫郎受了伤。 “草,真他娘的疼。”楚潇被砍到后背,因着有精神力加持倒是并不会致命。 可这疼却是实打实的,不会因为他的精神力而有所缓解。 也不过是瞬间时间,那些躲在暗处的亲卫也加入了战斗中,对于真正战场下来的亲卫,收拾这些土匪真如砍瓜切菜,可以说是一刀一个,没有丝毫的留手。 那势如破竹,风卷残云的架势让土匪都心下胆寒不已。 夜色中一阵微风吹过,惨叫声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真是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而这时雷十二看到楚潇受伤,心里真是一万句脏话想骂,他们不过就是慢了那么一步,哪里会想到迟到一点点就会有这样后果。 这些土匪对亲卫来说,充其量就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小蟊贼,本以为凭借楚潇的本事,对付起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要说一开始他们想的的确没错,可千算万算,就是忘了这闫镇深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猎户,哪怕有些本事,那也是跟普通人比较。 当真遇到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还是做不到下死手,可那群土匪却是刀刀奔着人家要害去的。 这边亲卫还在不停的杀戮,雷十二就已经急急吼吼的回了北山大宅背着郎中飞似的往这边跑。 要说郎中老胳膊老腿的,哪里经得起这般颠簸,到了地方还没来得及看楚潇什么状况,就先吐为敬。 一方面是颠簸的实在厉害,另一方面是这里的画面和味道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住。 哪怕是平时经常给伤患做包扎的郎中,也从未闻到过这般重的血腥气。 “吐什么吐,先来给楚小哥看看伤口。”雷十二着急忙慌的将刚吐了一阵的郎中连拖带拽的往楚潇旁边靠。 可楚潇哪怕是疼的呲牙咧嘴却还是下意识往闫镇深怀里躲了躲。 “别别别,你让他先吐着,我这里不急。” 雷十二这般粗鲁,他真怕这郎中迷迷糊糊的看不了伤,再好死不死的吐他一身。 更何况他现在除了疼也确实没什么大碍,毕竟他这般惜命的人,可以稍微作一点死,但绝对不会真的想死。 几乎就是在那群亲卫出现的瞬间,他一确认安全就已经开始吸收附近的生命力。 好在这会是天黑,这要是白日,就会有人注意到围着他方圆十米没的草木几乎都已经变的枯萎。 同时也包括他用来围住土匪的藤蔓,因为枯蔓已经被土匪砍的一寸寸断裂。 眼看已经要破笼而出,楚潇连忙大声提醒已经将这部分土匪砍杀的差不多的亲卫。 “别歇着,那边还有一群呢。” 雷十二这会最紧张的就是楚潇,听到另一群就抬眼看去,明显已经有几个小蟊贼破了楚潇那藤蔓,正打算趁着夜色偷溜。 “雷十八,你丫两只眼睛是用来喘气的,没看到人都跑了?” 刚停下来稍加喘息的雷十八,心里恨狠的骂了一句娘。 “你眼睛才是用来喘气的。” 话虽这么说,可人已经脚尖一点地快速过去拦截。 作为冲锋陷阵的士兵,首要目标就是斩草除根。 还有战力的情况下,哪里能放虎归山,留有后患。 第452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说北山这边宛如人间地狱,那村里张一举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婉婉哪怕听着章一举巧舌如簧说了一大堆,却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想法。 甚至还幻想着,当整个安宁村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到那时幸存下来的妇人和小哥到她手里,她要如何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毕竟她家当年被赶出村子,那当真是过街老鼠一般,不管是亲戚还是邻里,就没有一个人为她们家说过一句话。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跟她想的大大不同,梁晓艳作为府城内最大土匪窝的孩子,那自小所学习的可不是女红刺绣,反而是刀枪剑戟。 况且她生来就与其他人体质不同,说不上力大无穷,却也比普通汉子大上不少。 这要不是她娘同意被招安,如今上土坡的大当家她不敢从她娘手里抢过来,但她爹的二当家肯定要退位让贤让她来做。 之前在村里,不知道有多少叔叔伯伯可惜她不是个汉子,不然从军定然能有所作为。 可惜她梁晓艳虽说总是舞刀弄枪,可打心眼里喜欢那些文秀的书生。 毕竟自小时候就听那被抓回来的教书先生,对着土匪窝里的孩子总是说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听的多了,自然就信以为真,总是憧憬着以后长大要抢一个读书好的,然后生个小子想办法给他上个良民户籍,说不准以后她就是状元娘。 只是后来被招安,抢个读书郎是没戏了,那就只能嫁给读书郎。 要说梁晓艳一开始对张一举这个读书人还是有那么一点心悦的,可一直被如此嫌弃,她又是个心气好的姑娘,能忍住没杀人都得得亏她娘的耳提面命。 这会张一举的老情人要来找麻烦,她自然不会拦着,对于这个两看两相厌的相公,死了也就死了,倒是省了她和离的麻烦。 只是奈何这楚婉婉想杀的可不止张一举,甚至连她都不想放过。 口口声声的说当时就是自己毁了她的容貌。 梁晓艳简直无语至极,严重怀疑这楚婉婉脑子有问题。 一边是带有讽刺意味的刺青,一边是几道疤痕,这作为女子,不管是谁都应该知道该如何选。 当然,梁晓艳并不知道当时因为自己那几刀,险些让楚婉婉因为皮肤腐烂丧命。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如何,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根本没有后悔的必要。 眼下面对十几个汉子,梁晓艳并不打算拼死一搏,毕竟她肚子里崽子可谓是来之不易,哪里能因为这些人动了胎气。 这边土匪开始还将几人的爱恨情仇当个乐子来听,可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听到村里其他动静。 着实有些按耐不住,各个都显得异常急躁,其中一个喊了一声别废话,速战速决。 眼看土匪要动手,梁晓艳一把将张一举推了出去,抽出斧头劈向离这边最近的土匪,趁着那人躲避,直接翻上柴火垛,随后跳上墙头进了隔壁的院子。 这时隔壁的院子大门紧紧关着,还能隐约听到孩子的啜泣声,显然这家人不是没听到动静,而是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对于这家人的行为,梁晓艳着实有些看不上,明知道这群土匪什么德行,居然还不趁着没被发现赶紧跑,去通知村里汉子过来帮忙。 就这般躲在屋里有何用,真当土匪杀了张家就不会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别人如何想如何做跟她并没多大关系,甚至是死是活又与她有何干系。 为了防止土匪追来,梁晓艳再次翻过两个院子,这才再次从院后绕回张家的后院。 她倒不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完全就是想看看她这相公到底是如何死的。 只是她这边刚越上房顶,就与两个黑衣人猛的对上视线。 梁晓艳心下就是一惊,刚想转身再次逃跑,就见其中一个黑衣人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往下面一指。 梁晓艳:“……”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般爱看热闹。 跟踪过来的几个亲卫让梁晓艳噤声后就没再理会她,他们趴在上面这么久,可就等着那些土匪动手呢。 要说这安宁村张一举这个秀才,他们还真没少听白昊拿出来骂,什么渣男断子绝孙,什么贱人自有天收,还有垃圾就该回收。 骂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这要是不知道人怕是会以为这张秀才辜负的是他白昊。 可究其原因居然是因为这家伙跟楚小哥退亲后还想娶楚小哥相公的妹妹。 “那还是孩子,比我还小很多孩子,那姓张的难不成还是个恋童的变态,这要是在我们那里,定然让他牢底坐穿。” 只是奈何在这早婚早育的地方,哪有恋童这个说法,白昊哪怕顶着尊远侯的身份也不好没有缘由的抓人。 听的多了,亲卫们心中自然也给这张秀才下了定义,不是个好东西。 既然都不是个好东西了,他们干嘛还要救,是让他活着给楚小哥添堵,还是继续给白公子提供骂人的素材。 好吧,虽说白公子如今也不知道究竟在何处,可毕竟是相处了近两年的人,亲卫们觉得白公子既然如此不喜这人,那还是让他入土为安为好。 至于张秀才的家人,那个糟老太婆也坏的很,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全当看不见。 梁晓艳并没有因为有其他人在而选择离开,寻了个位置刚趴下,院子里就传出了张一举的痛呼声。 眼睁睁看着他一条胳膊被砍断,紧接着又是一条腿。 眼看土匪下一刀就要砍下脖子,楚婉婉却连忙叫住:“不用杀了他,直接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我就是要让他这般活着受罪。” 众亲卫:“……”要不就说最毒妇人心,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姑娘居然想让人生不如死,不可谓是蛇蝎心肠。 对于楚婉婉的要求,土匪们倒是也不在意,现在心里都是大部队为何这么久居然还没到。 第453章 你说这是谁? 要说亲卫一开始对付那一半的人还能说个游刃有余,可经过一场战斗体力都消耗不少。 毕竟是以少对多,难免就会有人受伤,可这并不能影响他们的心情。 这么久没上过战场,难得酣畅淋漓的打一场,着实让他们热血沸腾。 甚至还觉得再来百个十个他们依旧能轻轻松松拿下。 夜幕下,老郎中老眼昏花根本看不清伤口,在楚潇那边研究了半天,就差要趴到楚潇后背上。 “唉唉唉,要不你先去看看其他人?”楚潇是真不想为难这老头,可雷十二却不愿意。 “那怎么行,总是要有个先来后到,他们皮糙肉厚的都没事,让他们等着就行。” 雷十八是最先去拦截土匪的人,一下子对上好几个,胳膊上被砍了两刀,这会正嘶嘶哈哈疼的直抽气。 不过作为亲卫受伤已然是常事,这种不算严重的刀伤他们自个也不是不能处理。 只要没引起高热,休养个十天半月也就等同于没事了。 可这会听到雷十二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就有些不乐意。 “雷十二,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兄弟们冲锋陷阵,你就站那看着五六个人围住我也不过去帮忙,我这胳膊上的伤你也装作看不见,你说你还是个人嘛?” “你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雷十二这如今这怼人的功夫可都是白昊亲传,完全不怵别人找茬。 就像白昊曾经说过的,吵架这东西,无非就是谁往心里去,若是能做到不管别人说啥都心平气和,这才能见招拆招。 雷十八:“……”他绝对就是闲的,好好的跟雷十二贫什么嘴,如今谁不知道这家伙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嘴欠人欠哪哪都欠。 这要不是他还没欠到将军面前去,说不准都能被从亲卫里除名。 雷十八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他还是比较怀念曾经那个傻了吧唧的雷十二。 而此时村里的村民确认了老弱妇孺的安全后,也终于注意到张一举的动静。 “救命,救救我。”此时张一举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而躲起来的张母更是被土匪一刀解决,正准备先离开的土匪却在此时跟过来的村民撞个正着。 如此情形之下,一场打斗总是难免的。 屋顶上看着双方短兵相接的村民土匪,亲卫开口问了一句:“五哥,咱们出不出手?” 雷五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吧,怎么也该让这些村民跟土匪打上一架,不然都被咱们解决了,那他们怎么会有参与感。” 就像军队练兵一样,总是要在危险度并不高的情况下让新兵练练手,不然直接去面对敌人大部队,怕是不少新兵蛋子连刀都握不住。 这会村子里过来的打眼一看少说五六十人,对付这十几个土匪若是还打不过,那雷五绝对下去挨个扒了裤子看一看。 这安宁村的人到底是有多没种。 显然,想扒人裤子的想法并不可能实现。 刚刚看过那些亲卫气宇轩昂模样的村民,正是羡慕的时候。 正所谓哪个男人没有一个英雄梦,杀土匪这种事情,哪怕过了几十年,也依旧可以拿出来吹嘘。 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辉煌最勇猛的时刻。 “啊啊啊,打打打。” 村里汉子一边嘴里给自己鼓劲,一边手里锄头,砍刀,斧子挥的虎虎生风。 完全将那十几个土匪围在中间,不给人逃跑的机会。 随着土匪的惨叫,也有村里汉子跟着嗷嗷喊:“哪个那么不长眼,踢我屁股干什么?” “唉唉唉,哪个不知羞的拽的裤子?” “顾大脑袋你注意点,要不是我躲的快,你那锄头就砸我脚上了。” 这挤在里面的人,一阵阵的骂骂咧咧,而外围的人这会想上去给土匪补两脚都做不到。 就比如被落在外面的张一鸣,看着多出土匪几倍的村民,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往里面挤,去凑这个热闹。 其实张一鸣早就注意到他这堂哥家院子里如今的情况,看着已经缺胳膊少腿还在努力往外爬的张一举,他都不住啧啧两声。 真是世事无常啊,你说怎么那么赶巧,这些土匪这家没去,那家没去,偏偏就选了张一举。 不得不说一句,这些土匪还挺有眼光,知道先杀该杀之人。 张一鸣这会也是有些为难,真不知道是该发自内心的大笑,然后落井下石嘲讽一番。 还是该装模作样哭上一哭,他那天之骄子的堂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算了,算了,他可不看了,不然没憋住笑,被族里其他人看见,我不知道要如何数落他。 只是张一鸣稍微挪了挪视线,就发现柴火垛旁边好像躲了一个人。 他才刚往前迈了两步,那身影就更加往角落里缩去。 张一鸣只当那是张一举的媳妇,碰到这种事被吓到也实属正常。 要说他是真看不上张一举这个堂哥,可对梁晓艳这个堂嫂观感还不错。 显然这位跟这个家的其他人行为处事完全不同,不是一家人却进了一家门,好好一朵鲜花一个没注意就被插在了牛粪上。 当真是委屈了人家姑娘,他这堂哥可配不上。 所以他一直都是叫梁晓艳梁姑娘,从来没叫过堂嫂。 这会黑灯瞎火的,张一鸣也看不清那姑娘的情况,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梁姑娘,土匪已经被村里的汉子制服,你不用再害怕。” 温声细语一句安抚,不仅没让人放松,张一鸣反倒看那人抖的越发厉害。 他还正准备再安慰几句,就见顾旺一个踉跄被挤进了院子。 “日你大爷的,是谁把老子从里面拎出来的?” 他刚刚明明都踢了土匪好几脚,正准备去踢第二个,就被人越挤越往后面。 甚至还听到有人说他,小孩子家家的自己去玩泥巴,别跟大人一起参和。 顾旺气的只想骂人,这之前还说他十六是个大小伙子,干啥事都落不下。 怎么这会他就成了玩泥巴的孩子? 真是越想越气,顾旺一回头正好看到张一鸣前面的女人。 顾旺微微一皱眉,“楚婉婉?” “哈?”张一鸣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一愣,再顺着顾旺的视线一看,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说这是谁?” 第454章 在阴曹地府等你 一个被撵出村子的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村子里,这确实是张一鸣没想到的。 他就说之前见到的梁晓艳那可不像个胆子小的人,哪里能吓的缩在角落怎么安慰都不应声的。 只是…… 张一鸣再次看向顾旺:“你确定是楚婉婉?” 顾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确定他是能确定的,毕竟当年喜欢楚婉婉的汉子里,也有一个不太起眼的他。 可他心知自己家里的条件,再者说他年龄还比楚婉婉小。 这农户人家姑娘嫁人,大多都喜欢比自己年长几岁,年纪小的汉子在她们眼中那就是不成熟,无法挑起家里重担。 所以,楚婉婉当年不管选谁也不会选他,自知无望他也就放下了那心思。 但没事看看总不会有什么,毕竟爱美之心又无错,所以顾旺对这身影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不过这种事可不能往再说,要是让张一鸣知道,说不准又要笑话他一通。 “咳咳,都是一个村的,难道你看不出是谁?” 张一鸣一撇嘴:“我又不会每天闲的专门盯着人家姑娘看,难不成我顶着个无赖的名头,就挨打没够不成。” 以前经常盯着楚婉婉的顾旺:“……”真的又被内涵到,不过他很庆幸没有挨过揍。 院外村民已经大获全胜,不过毕竟是没怎么见过血的汉子,虽说把人打的半死不活,终究还是留了姓名。 将其五花大绑后,众人都只觉得畅快,在人多的优势下,这土匪也不是不能对付。 一时间还真让村民生起了他们并非那是那谁都能欺辱的勇气。 可也只是一时,当注意到院子里的楚婉婉,那点骄傲瞬间变成了愤怒。 “我就说土匪怎么对咱们村子那般了解,原来是这个女人把人领进来的。” “真是个白眼狼,她小时候我还给过她鸡蛋吃。” “你给个鸡蛋算什么,我家那傻小子,以前有啥好的都等不到第二天,颠颠给人送去,结果呢,她跟张秀才勾三搭四那也就算了,居然还勾结土匪,想要咱们村所有人的命。” 显然这个汉子是气糊涂了,不然他儿子前不久才相看了人家,这种糊涂事怎么好往外说。 若是被村里人瞎传,以后新媳妇进了门,那不得跟自家儿子置气。 “给她一起送去官府,这样的女人必须被砍头。” 楚婉婉这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本来还瑟瑟发抖的厉害,可听着村民对她的谩骂,甚至将以前那些小恩小惠都拿出来说。 嘲讽的冷笑一声:“是啊,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楚婉婉不管遭遇了什么都不值得人同情。” “你遇到什么那还不是你自作自受。”顾旺因着有个张二妮那般的大嫂,对这种脚跟不愿意沾地的女人最是看不上眼,哪怕这姑娘曾经是他心悦的,可如今再看,真是除了容貌一无是处。 不对,如今这楚婉婉是连容貌都没有了。 “我自作自受,对啊,就是我自作自受,当年我怎么就那般想不开非要嫁给读书人,狗屁的读书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楚婉婉说着就哈哈大笑,目光略过众人看向宛如死狗般被张家其他人抬着往屋里送的张一举。 她突然高喊一声:“一举哥哥,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你可要快些过来找我啊。” 说完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匕首,一刀狠狠的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本就因为缺胳膊少腿失血过多几近陷入昏迷的张一举,被楚婉婉尖厉的声音一吓,身体也跟着一阵抖动。 趴在房顶还在看热闹的亲卫都不住的嗤了一声:“这姓张的秀才可真不是个东西,看把人家姑娘害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会屋顶还趴着另一个受害者,只是一眼扫过去,发现那梁晓艳居然还在笑。 梁晓艳能不笑嘛,看看如今这情形,死了的婆母,重伤的相公。 呵呵,这张一举重伤成这般落在她手里又能活上几日。 待一切尘埃落定,这张家的房子和土地可就是她这新媳妇的,用来养孩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要说其他人对土匪有多痛恨,梁晓艳就有多感谢,要不是这土匪进村,她还得想些其他办法对付张一举。 没错,梁晓艳一个如此好强的姑娘,被人那般嫌弃,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让张一举活。 毕竟她上土坡的女人和离被休弃,那是要被笑话的,哪里有丧夫来的体面。 “一举那媳妇呢,怎么没见到人?”张一举被抬进屋子,连忙有人点上油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那伤口都倒吸了一口气。 “快速烧热水,拿止血药,去县城请郎中。” 张家族里那年纪比较大的汉子着急忙慌的的大吼,将后脚过来的村长都吓的一惊。 “这怎么伤成这样。”村长先让村民将那些土匪带去村西跑了的两家关起来,这才进了屋子看张一举的情况。 怎么说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只是这一看,也知道这人是废了。 “我让人去请郎中。” 这会村口的大坑还没填上,走山路把人带进来也不知道这张秀才能不能等的住。 即便等住了又如何,那些土匪可是丝毫没留手,失血那么多,哪怕这会救活了,没有那好东西吊着命,还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也就是这会,梁晓艳故意弄乱自己的头发,从后院走了过来,她一脸漠然的看向其他人。 “不用了,我家相公最是看重脸面,与其让他这般屈辱的活着,还不如让他体面点离开。” 这话若是旁的妇人说出来说不准要被骂,毕竟人还没死呢,哪里有不救的道理。 可这张一举是谁,那可是他们村里最是体面的读书人,自小为了不脏鞋子连地都不下的农家汉子。 让他缺胳膊少腿的活着,不管他自己能不能接受,确实也是拖累其他人。 村里汉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年头妇人的不易,若是家底厚一些倒无妨,可这张家之前去科考欠了一屁股的银钱还没还清,哪里还有闲钱养这么一个废人。 可这时候他们也没法只听梁晓艳的决定,还是得让张母做决定。 一想到张母才发现到这会还没见到人,四处寻找一番,才在厢房看到了尸体。 这下好了,这张家还当真只剩下这么一个能做主的新媳妇。 第455章 你红,你红,你最红 惊心动魄的一夜的过去,安宁村的汉子依旧无法闲下来,北山大宅的亲卫功成身退,可这收拾的活还得落在他们头上。 闫镇深这边已经将楚潇抱回了新宅,雷十二怕回去受处罚,也屁颠颠的拽着郎中跟了上来,还当真是对自己那些兄弟不管不顾。 这让雷十八回了北山大宅包扎的时候还不住的骂骂咧咧,说雷十二就是一个狗东西。 什么楚小哥看着比他们都精神,怎么就把郎中给带走了,要是发起高热没了命,做鬼也不会放过雷十二。 要说他们亲卫包扎手法都不差,有没有郎中当真没那么重要,可他要的是郎中嘛,在乎的明明是态度。 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怎么这会好像比不上一个外人。 若不是大家都心里都清楚楚潇对他们将军有恩,定然会以为雷十二对楚小哥有啥图谋不轨的心思。 要说雷十二的确有点其他心思,不过这心思不是楚潇,而是他相公闫镇深手里的宝刀。 夺人所好这种事情他自然做不出来,可借过来耍一耍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只是这会楚潇还伤着,看闫猎户那紧张的面容都没了血色,不过这一会嘴唇也干裂的脱皮,双眼布满红血丝。 反倒是楚小哥,郎中一边上药他一边嘶嘶哈哈的喊着痛,可那面色倒是红润的很,精神头看起来也不错。 这样一对比之下,要是不清楚的人定然会以为那受伤的是闫猎户。 楚潇看到他深哥那个样子也着实有些无奈,但同时又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人明知道他不会有事,还是急成这般模样,他忍不住开口安慰一句:“深哥,也就是疼一点,我真的没事。” 闫镇深连连点头,可眼眶却突然红了,这要不是有外人在,说不准真能落下泪来。 即便人没真的哭,可是说话的声音俨然已经有些嘶哑:“我知道,我知道,潇哥儿吉人天相,哪里可能有事,皮外伤养上些时日就能好。” 老郎中这边上着药,嘴角却不住抽了抽,这小两口可真有趣,这么深这么长的刀口,虽说是能算作皮外伤,可也是有生命危险的好嘛。 这还当真一个说自己没事,那个就全然相信,他作为一个郎中都不敢说这话。 “还是要多加注意一些的,这伤口有些过深,很可能会引起高热,我先来几副汤药,天一亮就去县城抓药,抓紧时间给吃上。” 倒不是郎中抠搜的不舍得自己那点药草,只是奈何前些日子给侯爷调养,弄的他很多药都用完了。 一想到北山大宅那些亲卫还有不少受了伤,他就着实有些头疼,想来近些日子怕是有的忙。 还有他那缺少的草药也得抓紧时间给补上。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门口隔一会就往屋里偷瞄一眼的雷十二,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劳动力。 “咳,闫猎户,楚小哥这里可离不开人,但汤药耽误不了,不如让小十二跑一趟,他们会功夫,哪怕没有马车那速度也不会慢。” 闫镇深自然是舍不得离开夫郎半步,跟着一点头:“多谢,有劳你们费心。” 还惦记闫镇深宝刀的雷十二:“……” 要说去帮着抓药他是没啥意见,可为啥总觉得郎中说这话有啥其他意图呢? 当雷十二看到郎中递给他那密密麻麻的药方时,整个人都是呆的。 “不是,这楚小哥要吃这么多药?” 别当他什么都不懂,人家抓药都是几钱几钱的抓,哪有一上来就是按斤买的,那要吃到猴年马月去。 “哦,这是我要的,反正你也要抓药,顺便帮我带回来就成。” 郎中脸不红心不跳的又掏出一张纸:“这个才是楚小哥的方子。” 雷十二看着手里的两张纸一阵无语,到底哪个才能顺便,明明楚小哥这才几味药。 可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哪里来的那么银子去抓药。 行吧,他承认他们亲卫月银并不少,抓药还是没有问题的,可他攒了这么多年的月银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娶媳妇。 让他掏自己的媳妇本……想都不要想。 雷十二对着郎中一摊手:“顺便可以,你得给银子。” 郎中也是双手一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哪里有银钱?” “没银子怎么抓药,难不成你让我抢?” “我没银钱你不知道去找管家要。”郎中没好气的白了雷十二一眼:“你要知道,这这草药可都是给你那些兄弟准备的,又不是我要用。” 雷十二:“……”说的好他娘的有道理,可跟老管家要银钱,岂是那么容易。 说不准又要被唠叨多久,还得问这问那,再等他一个一个记下来,最后还要给写一份确认的文书。 雷十二严重怀疑老管家的那一套绝对是跟户部学的,不把人折腾够坚决不掏钱。 还有可能把人折腾够了依旧不掏钱。 光是想想雷十二就一个脑袋比两个大,娘的,这郎中绝对是不想跟管家要银子才故意来坑他的。 天命破晓,雷十二硬着头皮回了北山老宅,郎中也慢悠悠的晃回去,打算去给那些亲卫看看伤。 而闫镇深就在炕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只能趴着睡觉的楚潇。 郎中说了怕引起高热,他时不时就会用手背触摸夫郎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心下才能稍微安定一些。 听着夫郎的呼吸声,闫镇深真是一阵一阵的后怕,夫郎扑过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 他有些忍不住痛恨自己的无能,要是他再有本事些,哪里还需要夫郎以身犯险来救他。 若是那金钩鼻大刀再往上一些,劈到的不是肩膀而是脖颈,哪怕夫郎再有本事,那种致命伤…… 想到这里,闫镇深又是一阵庆幸,可庆幸过后又忍不住的责备自己。 就这般循环往复的想啊想,天色大亮时,硬是把自己想的上了大火,嘴角都长出了两个燎泡。 楚潇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闫镇深的模样也着实吓了一跳:“深哥,你这是在熬鹰呢?” 那眼睛红的怕是都能跟兔子去比一比,兔子都得自惭形秽。 你红,你红,你最红。 第456章 谁算计谁 楚潇的伤可谓是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见好,不过两日时间,那狰狞的伤口就快要结痂。 也得亏这两日都是除了闫镇深的没谁能看到,不然还不得把其他人吓到。 可哪怕是如此,闫镇深依旧不让楚潇乱走动,就让人趴在床上养着。 吃饭洗漱几乎都在床上,也就只有上茅房时楚潇才能稍加走动。 这还是他硬争取来的,看看外间放着的木桶,楚潇就觉得头疼。 静养,静养,这要是冬天还能躺的住,可这秋老虎正盛的时候,不让吹风不让洗澡,真是比生崽子坐月子还让人难受。 而与之相反就是张一举,他受伤实在太过严重,梁晓艳有以她家相公活的体面,不想让他最后时刻还要被人笑话为由将人都请了出去。 梁晓艳是打着让其自生自灭的想法,可表面功夫多少还是要做一些。 该上的药上了,该包扎的也包扎好,甚至她还特别大度的给其简单清洗了下。 她这番作为自然不会白做,村长和张家其他人过来时,一看哪怕发着高热却干干净净的张一举,都对梁晓艳赞赏有加。 借此机会梁晓艳说起家里婆母的后事,如今家中着实没有什么银钱,哪怕是买个薄棺都捉襟见肘。 更何况张一举活着一天,就要有所花费,所以她打算将家中土地卖上一些。 对于卖地这事,张家族人是有些不乐意的,按照族里的规矩,这张一举若是没了,那他的家产就该充公,归族里公产。 可梁晓艳如今要卖地,那卖了地的银钱花了多少,又都花去了哪里都凭梁晓艳一张嘴。 梁晓艳早就猜到了张家人的想法,倒是也没多强势,继续卖惨说不卖地也可以,那家里的花用该得仰仗族里帮忙。 她这会需要的也不多,有个三五十两应当就够了。 族里的长辈一听三五十两震惊的不得了:“你婆母办个后事哪里能需要那么多?” “办后事自然不需要,可我相公伤的那般厉害,他只要还有一口气,我总不能不管,这伤药汤药哪个不用银钱,我这要的都是少的,你可知道那吊命用的山参就不止这个数。” 梁晓艳说着就回身在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个人参根须,“这还是我出嫁时,娘亲怕我生产时困难,特意给我准备的嫁妆。” “如今相公这般模样,我哪里还敢藏私,这几日都是给他含着的,可你们看到了,这根须再省着用又能用上几日。” 张家人一时都有些无语,口口声声说想让张一举走的体面,所以他们都认为这梁晓艳并没有打算救治张一举。 可谁曾想这梁晓艳居然还用人参给其吊命,哪怕都是本家人,他们都觉得这行为是多此一举。 吊命又不能吊一辈子,花费一大笔银钱,最终还不是人财两空的下场。 梁晓艳见人都不说话,微微一挑眉,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若是叔伯们觉得不必要如此,那就请你们给我夫君一个痛快,我一个妇人,实在无法下手。” 说着她轻轻抚摸了下小腹:“毕竟将来孩子问起他父亲,我又该如何说,难不成要告诉他,因为没人在乎他的生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梁晓艳低声啜泣着,“我的孩子怎么就那般可怜,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相公昨日稍加清醒时还说起,好想见一眼这孩子。” 胡编乱造一大通,梁晓艳觉得自己的表演可比张一举成功多了。 这不,她这话一说完,堵的张家人都说不出话,让他们给张一举一个痛快,那不等同于杀人。 虽说前些时候他们才跟土匪打了一架,打的狠的也有没熬过去直接一命呜呼的。 可那毕竟是土匪,就算全部打杀衙役也不可能将他们抓进大牢。 可这张一举又不是土匪,若是谁当真动了手,岂不是让其他人拿住了把柄,跑去县衙一告,那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张家族人一时间陷入两难,还是村长开口说卖地的事情他会帮着张罗一下。 哪怕张家人不愿意,可这会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若是他们这边拦着却又不掏银子给张一举保命,这事传出去定然会被骂。 人还没死,就开始惦记别人家的家产,虽说是有那在乎脸面的,被人骂上几句也不在意,可大多张家人却不愿意背这个锅。 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这些年根本没得到过族里的任何好处,却啥黑锅都得跟着一起背。 要说张一举家地是不少,可若是成了公地,活他们得帮着干,可得了的银钱大多就是谁家孩子有出息就花费到谁的身上。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看看家里孩子真是没有哪一个有出息的,出了大力屁都得不到,他们图什么? 倒是张正来是个不在乎脸面的,不然自家女儿也不会为了帮扶娘家让顾盼忍无可忍将其休弃。 这会见张一举这等情况,再想一下如今张家最有出息的应该当属他儿子,那老脸都快笑出了一朵花。 可这会村长同意梁晓艳卖地,而张家其他人又不言语,他着实有些着急。 那地里的收成可都是他儿子的书本钱,怎么能再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张一举媳妇,别把话说的好听,我看你卖地是假,想私吞了家产才是真。” 他这话一出,就见梁晓艳略带不解的看向他:“什么叫我私吞家产,难道这家产不该属于我?” “怎么会属于你,你又没给张家留下一儿半女,这张家的家财自然属于张家人,你又不姓张。” 张正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视线扫向梁晓艳的肚子,然后哼了一声:“肚子里可不算,毕竟谁知道是不是咱们张家的种。” 这话说的难免有些过分,村长都皱眉让他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张正来却不服气,小声嘀咕着:“自古就是这般,我又没说错,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梁晓艳却表现的似乎对家产很不在意,再次装模作样的抹了把眼睛。 “行,张家的东西我不要,家产你们拿走,但你们是不是也该将我的嫁妆补齐?” 第457章 不够人家嫁妆钱 ? 要说这汉子死了,家财该怎么分配村里的习俗向来跟律法不同,可这女人的嫁妆,却自古不管律法还是约定俗成那都是女人自己的东西。 即便女人死了,能得到她嫁妆的也只是她所出的孩子,哪怕是其相公也不能随意动用。 不过,这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才能如此,村里娶个媳妇也不过是几两银子的彩礼,而女子带过来嫁妆更是几床棉被,疼爱女儿的顶多再给送个衣橱之类的家具。 所以张家人真是谁都没有想过嫁妆这事,哪怕是这会听到梁晓艳要拿回嫁妆也很是不以为意。 张正来是嫁过女儿的,更是完全不当一回事:“不就是嫁妆,你要退那退了便是,看你一个女人家的也不容易,若是你想和离我们族人也可以放你归家,毕竟你年纪还小,以后要是二嫁那和离总是比丧夫来的好听一些。” 张家人其他人:“……”这事他们可做不了主,毕竟张一举还活着,若是人家不放妻,谁也没办法不是。 “多谢堂叔体谅,只是自小家中有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全然没有抛弃受伤相公,独自归家的道理,梁晓艳虽说没多大本事,可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只要相公活着一日,我定会用心伺候左右。” 这话说的当真是让年长之人觉得欣慰,年轻汉子很是羡慕,毕竟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能娶到这么一个不离不弃的妻子,那当真是一个汉子三生修来的福气。 可下一秒梁晓艳话风就是一转:“可堂叔既然说了家产之事,那我得再次表明一下我的想法,我梁晓艳绝对没有贪图过这些,不然这大半年来夫家入不敷出,相公更是一直病殃殃的需要调养,所用银钱可都是从我嫁妆里出的。” “给自家人花费是应该的,但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外人,那确实该算清楚,属于你们张家人的归你们,但属于我梁晓艳的也一点不能差。” 梁晓艳早就想到会有分家产这一出,所以她准备得当后才故意提起卖地的事,为的不就是趁着张一举还活着堵住这些人的嘴。 不然她真想送张一举去和楚婉婉老情人相交那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一张嫁妆单子拿出,从头看下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金镶玉的玉佩一对?” 梁晓艳点头:“鸳鸯图案,是我们县城同心首饰铺所购,为给相公抓药拿去了当铺典当,典当十二两,是活契,如今去赎回应该也就十八两即可。” “老山参就是你给你相公含着的那个?” “是的,一根百年老参,我爹娘虽说只给了一截根须,但若是医馆购买那么大一块,少说也要二十两,不过这个不能那般算,毕竟是救命的东西,也就无需算在嫁妆里。” 梁晓艳表现的很大度,这等表现难免会让人高看一眼。 如今这里虽说除了村长其他都是张家人,可即便都姓张,也不见得就是一条心。 就比如站在最角落,一副懒散的好似过来看戏的张一鸣。 有这些人在,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总是会传出去,梁晓艳可没打算回那上土村带孩子,毕竟孩子还是适合在一个正常的环境。 毕竟上土村的氛围,真怕又跟着去学那舞刀弄枪的本事,想认真读个书? 看看村里那成天吹胡子瞪眼的夫子就知道那里可没什么正经学习的孩子。 梁晓艳摸了摸肚子,脸上难得带上一丝柔情,“各位叔伯,我这嫁妆单子上的所有东西婆母和相公都曾清点过,也有我家相公确认后盖过章,所以不管是和离还是丧夫,这些东西都需夫家全数归还的。” 说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略带不解的看向其他人:“我嫁与安宁村本就是想着好好过日子,所以从没跟相公和婆母计较过我这嫁妆的花用,可谁曾想突逢巨变,家中如今这般模样,既然你们族里怕我贪图家财,那不如现在就算清楚。” “我梁晓艳并非贪图钱财之人,但我这肚子里毕竟已经有了相公的孩子,为了抚养他长大,请各位叔伯恕侄媳妇不得不清算嫁妆,这也都是无奈之举。” 张家人再次一阵无语,这话说的可真漂亮,她梁晓艳大气,不愿计较,倒是他们张家人小肚鸡肠怕人家惦记夫家的财产。 尤其是张正来觉得特别没面子,盯着那嫁妆单子满脸都写着不信。 “什么玉佩,银镯子,金钗子,还有一百二十两压箱底的银钱?你当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子,能有这么多嫁妆?” 梁晓艳但笑不语,她这嫁妆单子倒是也算不得假,她老娘以前毕竟是土匪头子,手里好东西少不了。 而她老娘怕她嫁不出去,早早就给她准备了特别多的嫁妆,只是她出嫁时却什么都没带,毕竟这日子能不能过好还说不准,她才不会拿着丰厚的嫁妆去便宜外人。 但那嫁妆单子多少她还是记得一些,不过随便写上几样,居然就让这张家人不可置信。 她心中冷笑,面上确实亲和:“堂叔说的哪里话,咱家确实不算什么大户人家,可恰巧母亲以前是做大生意的,虽说如今已经回乡种地,可家财确实比普通农家人多一些。” 这梁晓艳究竟是从何而来,张家人确实不清楚,对她所说的只能说是半信半疑。 “那也不至于半年就把你的嫁妆都折腾没了吧?” 这一算少说二三百两,这得什么人家半年就能花的精光,反正张正来是一点不信。 梁晓艳微微摇头:“堂叔哪里话,相公虽说体弱但看病抓药也不过用了百两有余,只是夫家欠了村里不少银钱,我这半年断断续续也还了十几两,还有夫君的笔墨纸砚和一些话本,少说也花费了二十多两银子,家中银钱不够,银镯子和玉佩我都已经典当,唯独剩下一个金钗,那曾也是母亲的嫁妆,着实不愿意出手,这才得以留下。” 众人随着梁晓艳抚摸头顶的动作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她那发带旁当真别着一个金钗。 人群后张一鸣忍不住笑出声:“哎呦我的妈呀,可真是笑死我了,居然还担心别人贪图你张家的家产,只是如今怕是张一举那点土地全卖了都补不齐人家嫁妆。” 张家人:“……” 娘的,这张一鸣说的什么混账话,打自家人的脸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第458章 莫言胡言 梁晓艳的嫁妆单子着实让张家人惊的不轻,这一样样的东西若是真的要补齐,别说张一举家那十一亩地,哪怕再翻一倍怕是也不够。 一直站在后面的张一鸣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看族里长辈已经尴尬的厉害,他还不忘继续拱火。 “咱们张家可是大家族,自然没有占着女方嫁妆不还的道理,要是地卖了也补不齐,不如每家每户凑一凑,这一家勾下来也就十两八两的,各位叔伯觉得如何?” 张家的叔伯这会看向张一鸣的眼神恨不得要喷火,要不就说这无赖就是无赖,哪怕改了一些,却依旧是个养不熟的,一点不为族里着想,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可张一鸣才不在乎张家其他人怎么想,毕竟如今这场景还真跟十年前差不多模样。 当然这些张家的长辈就是这般,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目的还不是为了他家的几亩地。 如今想起,张一鸣依旧是一阵厌恶,可风水轮流转,当年族里想要他的家产为的无非就是供给张一举这个读书郎。 现在读书郎要嗝屁了,这些族人不过就是旧计重施,只是奈何这次他们碰到了软钉子,这梁晓艳啪啪的往张家人脸上打巴掌,看着可真是痛快。 “咱们张家人一条心,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要不我带个头,先给补上五两银子。” 张一鸣这会身上别说银子,怕是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但这并不影响他看族里其他人出丑。 “少胡说八道。”一个年纪最大的汉子简直被张一鸣这骚操作气的吹胡子瞪眼。 若说收别人家的土地大家都乐见其成,可让他们掏银子去补张一举家的窟窿那不愿意可就多了。 “你要给人家补嫁妆那你就自己补,我跟张一举都快出了五服,算不得正经亲戚,过来看看是情分,别有啥好事记不得我们,有啥糟心事却往我们推。” 一个比张一鸣大不了几岁的汉子早就有些厌烦族里的一些事情,平时谁家有个啥总是少不了他们这些年轻的劳动力。 若是干的好了那是理所应当,干的不好还会被人嘀咕。 老早心里就有很大的火气,这会也不过是借着个由头发作一下。 他这一说,就有其他年轻汉子跟着应和,都说没得到过族里的任何庇护,谁能得到好处就让谁去补齐,别算上他们。 这张家人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的,梁晓艳目光看向又靠后面继续看热闹的张一鸣,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有个出来搅浑水的,确实会让其他人没功夫思虑那么多,继续围着她的嫁妆问东问西。 要不然真让她再说的仔细些,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编,就比如这给张一举看病请的郎中是谁,又抓了什么药。 明明有这么大一个破绽,可却居然没有一个人问起张一举之前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也不知道是没脑子,还是根本不在意。 倒是也没错,之前张一举就病恹恹了那么久,可没见哪个张家人过来看上一眼,不然岂不是就发现这秀才郎家里有了她梁晓艳,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 “都闭嘴。”村长被吵的头疼,要说这张家人的事情,他们族里自己解决也不是不行,可买个他也是人家张家的女婿,不得不跟着过来。 “吵吵有什么用,你们能争出什么来。”刚对付完土匪,村长正是有底气的时候,白了张家那些小辈一眼,这才好声好气的跟梁晓艳说话。 “张一举媳妇,不是做叔的怀疑的,虽说你这嫁妆单子确确实实在,可东西究竟是去了哪里,是否都用在张家人身上,咱们也不好一比比如细究,更何况就算真的有,你也是花费在自家人身上,没有跟张氏一族追究的道理。” 梁晓艳很是识大体的点了点头:“村长说的是,我本就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听叔伯的意思想让将夫家的土地房屋都拱手相让,那我一个妇人又要养孩子,又要照顾相公,若是什么都没有,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活。” 不过就是谁要逼迫她,她就逼迫谁,反正张母已经死了,张一鸣更是大多时候昏迷,就算偶尔醒了,说的也是稀里糊涂一堆没人能听懂的话。 死无对证之下,只要她这嫁妆单子还在,这张家人想收她的房子和地就是痴人说梦。 “莫听他们胡言,根据大夏律法……” 村长又一次絮絮叨叨的说起律法的规定,要说这阵子张氏一族着实死了不少人,还有两家失踪到现在也没回来。 若是按照张家人的德行定然会不顾及妇孺和幼子的死活。 毕竟没个汉子顶门立户,被欺负都是难免的。 “族里的规矩虽说需要遵守,但大夏律法定然凌驾于其上,张家的,今日我就给你们做个主,张一举媳妇的彩礼你们不用退,可张一举家土地房屋也归他媳妇。” 张家年纪大的长辈对这决定心下是有些不甘的,可小辈却乐的如此。 甚至还有一个之前张母借了银钱没还的弱弱举手:“那这张一举欠我家的三两银子,总不能不还吧?” 村长:“……”他还真没想到这些,要说张一举他娘好像还从他家拿了五六两银子,难不成真要人死债消? 梁晓艳既然以后要在安宁村暂时扎根,自然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大家放心,不管是婆母还是相公欠下的银钱,我梁晓艳定然都会如数归还。” 说着梁晓艳似乎有些为难,等了一瞬才再次开口:“只是眼看秋收在即,家中劳动力却不足,只能请族里人帮忙,我保证,今年地里所有收成我一文不留,全都用来还债。” “成,地里庄稼交给我们,保证给你都收回来。”之前问欠银子还还不还的汉子拍着胸脯保证。 那可是三两银子,不过就是出一把力气而已,值当。 他这一开口,自然就有其他人应和,只是似乎忘了,不是他们帮了忙才有银钱,那银钱本就是他们的。 第459章 想让马儿跑,总要先喂草 有了土匪进村进村这一场经历,村民都对北山大宅很是感激,几乎平时都不往这边走的妇人和小哥,都结伴拿着一些土特产送过来。 这里可都是保了他们全村的恩人,哪里有不感激的道理。 只是村民太过热情,弄的守门的两个亲卫很是不自在。 “婶子,婶子,这个真不用,你们拿回去吧。” 被推拒的王母哪里能是人家说不要就不给的,“别跟婶子客气,你看你们一个个瘦的都很麻杆一样,可得多吃些,婶子家也没啥好东西,就是兔子多,以后想吃你们随时来婶子家抓就成。” 王母这次可谓是特别大方,从家里抓了六只过来,硬是塞了半背篓。 见人不要,干脆拿出来往院子扔,好在都是被王五绑了手脚的,可这一落地还是使劲的扑腾。 其他妇人也有样学样,手里拎着鸡鸭的都跟着往里丢,一时间北山大宅的大门口都是鸡鸭兔扑腾的声音。 “咯咯咯,嘎嘎嘎。” 这还真把亲卫搞的有些无奈,抓那个这边又来几个,抓这个那边还有,一个人就两只手,哪里能抓住那么多。 而趁着他们抓鸡鸭的时候,村里妇人更是将鸡蛋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山货往人家院子里搬。 都是好心感谢,亲卫也不能对她们动手,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婶子阿叔们,咱们有军纪,是不许拿百姓东西的。” 毕竟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在边关也不是没有那携恩图报的士兵,一次又一次去占老乡家便宜,所以军纪严明,不许随意拿村民的任何东西。 可村里妇人却不听:“这又不是边关,又没军队,哪里有什么军纪?” “就是啊,你们这些孩子救了我们全村的命,我们要是没啥表示那就是我们不懂事,婶子已经活了这把年纪,你们可不能让我成为那不知感恩的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要是你们领头的不让,你带婶子过去跟他说,这孩子出了大力受了伤,可不得好好补补。” 村里妇人东一句西一句,弄的守门的两个亲卫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候老管家听到仆从汇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看到大门口那乌泱泱的妇人,老管家嘴角都不住的抽了抽。 要说他是真的挺不喜跟妇人打交道,以前在侯府时接触的那些,不管是这家的夫人还是那家的小姐,可谓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再看这里,更是一群农家的无知妇人,磨破嘴皮子都说不通的那种。 老管家深呼一口气,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解情况。 “各位,各位,咱们先别吵,有话好好说,我是大宅的管家,你们放心,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会尽量帮大家解决。” 老管家简直是用了自己最大的音量喊出这些话,到了后面声音甚至都有些破音。 “咳咳咳,有话好好说。” 门口安静了一瞬,随即妇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说起来。 “管家那就是说的算的人,我们过来也没啥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感谢这些孩子,给他们送些东西补补身体,总不能人家孩子为了我们流了血,咱们还装作看不见,正所谓想让马儿跑,用要让马儿吃饱是不是?” 管家:“……”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们侯爷家大业大的,难不成还能饿着这些亲卫? 而亲卫相互对视一眼,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们觉得这婶子的话那真是话糙理不糙。 想让马儿跑,当然要先喂草,想想那雷十二前几日大半夜把管家摇起来要银钱,被骂的狗血喷头的模样。 好在雷二那个直性子过来,上来就说这刀没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是不是? 做势就要去砍老管家,说不给银钱那就大家一起受罪,看看到底是他们亲卫命硬还是他这个老头命硬。 碰到这种二愣子,老管家即便想拿乔都无法,这雷二那很有可能是说到做到。 刀剑无眼,他可不想跟着侯爷来这穷乡僻壤休养两年就命丧于此,连个落叶归根的机会都没有。 “唉,我们也听说了他们有军纪要遵守,咱们不为难孩子,这东西就当是村里人感谢您好好照顾孩子,您帮着收下,让孩子们好好吃上一顿。” 老管家嘴里应和着,心里却呕的吐血,这些亲卫哪里需要他的照顾,不来找他麻烦那就得谢天谢地。 “好好好,都是村里人的心意,我替亲卫谢谢各位。” 老管家可没亲卫那么多顾忌,既然人家送来了,哪有不收的道理。 况且在他看来,这些村民着实有些不懂事,按理说他们侯爷可是一品爵位,来安宁村时这些人就该来拜访。 当然,即便来了他们大宅也定不会招待,可招待不招待是他们的事情,来不来就是安宁村人的态度。 可是他哪想到,等了半月都没见一个影子,别说安宁村的村民,就连村长都没出现,甚至于这安宁镇的县令到如今都没来拜访过一次。 可管家哪里知道,那时候的侯爷根本不是雷豁,为了不引起过多的麻烦,陆之承早就交代下去侯爷休养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 不然这北山大宅哪里能这般安静,怕是门槛都得被那些官员和自诩有些身份的读书人的踏破。 终于把人送走,之前还一脸慈爱笑容的老管家立马变脸。 “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愚民,咱们都来了快一年,这会才知道有咱们侯爷在这里,对他们有多少好处。” 说着管家还特别傲娇的看了看地上那乱七八糟的东西,脸上难免带着些嫌弃。 “都拿去厨房让厨子今晚炖了,再如何说也是村民的一份心意,可不能随意践踏浪费。” 这话说的是真好,就是跟他的表情不对版,帮着仆从一起抓鸡鸭的亲卫都不住翻了个白眼。 要是可以,他们也好想当管家怎么办,毕竟一天啥也不用干,只需要口不对心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这怎么也比他们刀尖上舔血轻松的多。 可再一看走过来的雷二,他们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做亲卫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跟这二愣子统一战线,不用刀架脖子上威胁。 第460章 难不成撞了鬼? 话说那一夜闫家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等着闫镇深和楚潇的消息。 可左等右等直到天亮,村长都开始安排人手去给那些土匪收尸,他们这才知道两人的情况。 知道楚潇是因为给闫镇深挡刀才受了伤,这几天看她家老大真是哪哪都不顺眼。 但凡见到人在她面前晃,就忍不住嘀咕:“真是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头,因着你让潇哥儿受了这么大的罪,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闫镇南是难得看他大哥挨骂,每每都要凑过去听听,那欠欠的劲总是让赵桂芝很快转移战火,对着他又是一顿训。 “你一天闲得慌是不是,要是找不到事情干,老宅那边木头多的很,劈不完你也不用吃饭了。” 闫镇南:“……” 老宅的木头? 作为一个知情人,他是打心眼里有点犯怵那几根木头,毕竟他哥夫郎是真的狠,居然用那玩意砸死了好几个人。 要知道村里人过去时看到那一片狼藉的场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枯萎的草木,散落一地的藤蔓枯枝,七八根去了枝桠的木头,还有那劈焦的人。 真是不管咋看,这场景都不像是人为,好在那些亲卫对待村里人都如锯嘴葫芦一般,一问三不知,反正土匪灭了,你们问什么问? 而那近百的土匪…… 但凡一想到那场景,闫镇南胃里还是止不住的泛酸水。 真是太太太太恐怖,害的他连着好几夜都不太敢睡觉,看看他这眼底,连阿云都怀疑他是不是半夜出去跟人打架,乌青乌青的一片。 而跟闫镇南差不多情况的汉子着实不少,就比如王五那天一回去,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睡觉,而是将家里的大木盆翻出来,用艾草水泡了自己整整一个时辰。 可以就觉得自己满身都是血腥气。 要说以前王五并不是多爱干净的人,夏天都是三五日才随便洗一洗,可这连着几日都要泡澡,萝哥儿着实有些心疼。 这一锅锅的水得用多少柴火来烧,况且这一天天的净挑水洗澡了,家里家外那么多活谁来干? 只是还不等他发火,就看到村里同样一脸菜色的其他汉子,一个个萎靡不振仿佛被吸干了精血一般。 对于北山那边是尸殍满地,完全不知情的妇人和小哥凑到一起一谈论,发现不少人家的汉子都有些奇奇怪怪。 就连王大胆他夫郎都说他相公总是夜里说胡话,还总是突然惊醒,好几次都把他吓了一跳。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些土匪的鬼魂跟着那些汉子们一起回来了?” 有个婶子神神叨叨来了这么一句,立马就把其他妇人小哥带进了沟里。 “我觉得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我都不是胡说,这几天夜里我总是睡到后半夜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有时醒来一看,我家那口子就两眼一睁盯着房梁看,那模样别提有多瘆人了。” “唉,我家那个还不是,以前一顿饭能干三碗,见到肉比见到他儿子还亲,可这几天他饭吃的少不说,我昨天炖肉他居然闻到肉味还吐了。” 萝哥儿听着村里妇人嘴里好像每家汉子都有不对劲的地方,再联想他家王五,哪怕是大白天,他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难不成真是撞到鬼了? 可老人不是都说汉子阳气重,那么一大群在一起,若是这都能撞鬼,那鬼得多厉害。 可随即又想到都是杀土匪后才变成这样的,倒是多少也能理解。 也有可能不是孤魂野鬼多厉害,而是量多。 众人说着说着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合计干脆去村东找神婆给看看。 到了这时候,倒是没谁会抠搜的不舍得那点压堂子的银钱,毕竟汉子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他们倒了,靠这些老弱妇孺日子可不好过。 萝哥儿听着心里难免也跟着慌了起来,着急忙慌的回家拿了铜板就跟着几个妇人去了村东的神婆。 要说他虽嫁到安宁村已经好几年,确实头一次来这里。 只是他们刚进院子,神婆问都没问任何话,直截了当的说村里干净的很,若是不放心她那里有些符文,带回去压在枕头下就行。 都说人老成精,几乎不用算神婆就知道这一大群妇人和小哥来此的目的。 都是村里再普通不过的汉子,哪怕平时胆子再大,当真见了血难免会被吓到。 不过都是心里一时放不下,过上一段时间等这件事从记忆里慢慢淡化也就可以了,让他们拿着符纸回去,其实并没什么大作用,无非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到了这会,萝哥儿也反应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不就说这汉子最是要面子,那天回来居然只是说土匪都被北山大宅的人全歼,却只字未提他们收尸的场景。 想来那天王五应该没少出力,不然也不会这般嫌弃自己一直洗澡。 几人拿着符纸从神婆那里出来,王大胆他媳妇还有点难为情。 毕竟她相公那大胆的名头可是常被人津津乐道,结果她这一说,她家相公那大胆的名头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那个……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啥说头,不然神婆也不会给咱们符纸是不是?” 王大胆媳妇一开口,几乎立马有人应和:“我觉得也是,我家汉子那胆子虽说比不上王大胆,可也不算小的,况且杀土匪是多么荣耀的事情,他这几天空下来还不忘跟我吹牛,要是真的害怕,肯定什么都不说才对。” “就是,就是,咱们回去还是要说他们是招了东西,有这符纸在就能安稳。” 毕竟自家相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能不戳穿还是别戳穿的好。 几人商量了一个合适说辞,正准备各回各家,就听到村外有人在喊话。 “是不是有人在喊?”萝哥儿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左看右看。 “哪有人喊?”王大胆媳妇也跟着竖起耳朵:“好像还真的有声音,是村口那边。” “那咱们过去看看。”有个好事的妇人说着就拉起旁边的人往村口那边快步走去。 第461章 这个黑锅不能背 村口的大坑还没抽出时间来填上,这时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就被拦截在外面。 一个仆从模样的少年这会正扯着嗓子拼命喊,想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好让他们帮忙将自家少爷弄进去。 要说这少年嗓门还挺亮,没一会就吸引过来不少人,尤其是那几个汉子,还以为是衙门的人过来,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只是过来一看这架势,没有一个穿着官府衣裳的人不说,还有那么豪华的马车,想来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或者小姐。 可别人觉得豪华,白昊却并不这么觉得,毕竟他还是尊远侯的时候,出行的那车四驾齐驱,车厢更是一个移动的大床,真是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可如今他顶着这一身病体,坐着着破马车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又晕有恶心,还全身都疼的厉害。 “让他们去找楚潇,就说是熟人来找。” 不用想白昊都知道这土坑是用来做什么的,毕竟他过来这一路,看到不少村子前都有土坑。 所以说他这一路过来可谓是艰辛,到不了县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好在这一路还有个管理者跟他插科打诨,偶尔给他作个弊让他身体不至于那般难受。 想到管理者,白昊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好像到了村口就没再听到那个家伙的动静,一回头,还真是鬼影子都没了。 “卧槽,又死哪去了?”白昊连忙掀被子晃帘子,把能躲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随后又去翻那些箱子匣子的,那管理者都能隐身,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变小呢。 只是折腾一番的结果跟他想的一样,那狗管理员这是又跑了。 要知道还没解封前,猛男就突然消失了好几天,把他无聊的硬是吃胖了三斤。 怎么说也是相处了一月有余的吃货搭档,怎么每次走都不打招呼,实在是没礼貌没道德。 而正被白昊嘀嘀咕咕骂狗东西的猛男这会已经趴在楚潇家二楼的窗口,伸着个脑袋左看右看。 楚潇从茅房出来一抬头,就见一个人吊在他家窗口处,要说那画面可谓是…… “你要上吊能不能换个地方?”楚潇有时候对猛男到底是什么智商很是疑惑。 说他蠢吧,可他却什么都知道,说他知识渊博吧,看看他那一点都不聪明的样子,真是说不出口。 “时空者你在这里可真好。”猛男完全没注意楚潇之前说的是什么,这会看到楚潇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直接过去拉着人就想走。 “走走走,你可快把那偷渡者领走吧,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成天听着他絮絮叨叨,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甚至有时候他进入休眠状态时都仿若有白昊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他娘的,他们管理者休眠是真的休眠,根本没有做梦一说,他严重怀疑他现在的脑子已经不正常。 “白昊?”楚潇见到猛男本来也是打算打听一下这家伙的去向,要是还在大夏,他冬日里无事也可以跟他深哥去看看。 况且还有个尊远侯,土匪来时能让亲卫守在他家,定然不是看他楚潇的面子,若是真说起来,他自觉跟雷豁没有啥交情。 那尊远侯为何这般在意闫家,只有一个可能,是为了白昊。 毕竟白昊要是还活在大夏的某个角落,能第一时间知道的应该只有他。 楚潇被猛男拽着跑了两步,连忙叫停。 “别急别急,我这还受着伤呢,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活蹦乱跳的要怎么说。” 要知道他这刚受伤时可是有不少人看到过,哪有说三两天就又跑又跳的。 一听楚潇受了伤,猛男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家男人打你了?” “哈?”楚潇都被他这话问懵了,都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猛男却一撇嘴:“我跟你说,这属于家暴,绝对的零容忍,一定要给他深刻的教训才行,不然我带着你一起跑路吧。” 一想到把楚潇带走,猛男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一个移动的能量补充器在旁边,他以后还用担忧能量耗尽的问题嘛? 能量不耗尽他岂不是就能跟大魔王一直斗下去,再也不会给他关自己禁闭的机会。 只是……这肉体凡胎的好像很难穿过世界壁垒怎么办? 有了。 “他敢打你,你就死给他看,然后我带着你的磁场再给你找个身体,我保证这次不仅给你换个男人的身体,还是那种能活成百上千年的。” 楚潇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聪明的人,可看过近百本末世前书籍的他真是随意一联想就能猜出猛男说的是哪个世界。 这是打算拉着他去大魔王那里当炮灰? 呵呵…… 不得不夸一句这猛男真敢想,他一个管理员都对付不了的人,他楚潇何德何能? 不过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深哥明明对他关爱有加,真是恨不得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会舍得打他。 这口黑锅楚潇可不能让他深哥背。 “你是不是听多了白昊说的狗血剧,什么家暴?我这是对抗土匪英勇负伤。” 他和深哥明明是挡住土匪进村的英雄,村民不知晓就算了,猛男作为他的朋友必须得知道。 “咱们慢慢走,我慢慢跟你说。” 楚潇悄摸看了一眼主院,赵桂芝这会还在厨房忙活,闫正道坐在堂屋打瞌睡,小鱼儿枕在狼崽身上呼呼大睡。 至于其他人好像都不在。 “嘘。”楚潇对着猛男做了一个走的手势,轻声嘱咐:“轻一点,别被发现了。” “我?”猛男指了指自己,随即对楚潇做了一个鬼脸就蹦蹦哒哒的往外走,还边走边唱:“我就是我,是……” 楚潇眼睛都瞪大了,这人刚才不是还着急嘛,怎么这会这么不配合。 正以为自己出门必然又要被念叨一番的楚潇,猛然想起猛男这家伙别人好像看不见。 靠,这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上几天,真是脑子都不会转了。 第一次没注意到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犯第二次。 楚潇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念叨一句:“猪脑子。” 第462章 绿帽子头顶挂 村口这边吵吵嚷嚷围过来人越来越多,王五也跟着凑热闹,看到萝哥儿连忙把人拉过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萝哥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是最先过来的,怎么这热闹只能你们汉子看,我们小哥看不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五连忙解释:“要是来的是坏人你们小哥多不安全。” 又是瘟疫又是土匪的,让王五现在难免有些草木皆兵之感,就怕这多事之秋有点其他的意外。 所以村口虽说人是不少,却没有一个跟对面搭话的。 对面少年几乎嗓子都快喊哑了,很是无奈的道:“乡亲们,你们不让我们进村也行,能不能帮忙去找一个叫楚潇的人,我们真不是坏人,我家公子与楚潇是旧识,这会得了重病,只想见楚公子一面。”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更是没人敢动,这马车上的汉子都要死了,居然还惦记着楚潇这个小哥,要说两人间没点啥猫腻…… 可那楚潇是谁? 那可是闫猎户的夫郎,就算同那马车上的人没啥实质关系,可谁家夫郎被别的汉子惦记能不气。 这可等同于绿帽子当着全村的面扣在脑袋上。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后悔来看这个热闹,虽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他们是喜欢念叨,可如今能跟以往一样吗? 要知道村里瘟疫的时候还是闫猎户和楚小哥提醒他们才知道村里真的有瞒而不报的人家,有了防备才不至于被感染。 不然真是无知无觉,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再说土匪的事,人家乔院长费心费力的出谋划策,那可也算是闫家半个儿子,怎么说他们也得谢谢人家。 更何况那晚北山的土匪到底只是那些亲卫拦截的,还是另有原因真是不好说。 毕竟那木头,那枯萎的草木,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藤蔓枯枝,还有焦黑的尸体。 前面的不说,就那焦黑的尸体他们的确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后山也有过一次。 当时村里的汉子就同如今这般,心里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可谁也没说话。 但心里像是有了一个共识,惹了楚小哥的人说不准真的会被雷劈。 第一次是楚家父子,虽说没伤及性命却也受了不少罪。 第二次是张家退婚那日,晴空干雷,虽说没人受伤,但楚小哥可是警告了所有人,他是老天爷庇佑的人,谁惹他老天爷就劈谁。 第三次,那偷狗贼伤了楚小哥的狗,就当真被劈成了焦炭。 而这一次…… 他们还当真数了数,被劈焦的尸体居然十八个。 村里汉子还当真琢磨了一下,惹了楚小哥被雷劈的概率是什么? 应该是要伤他性命的必须死,对他有威胁的半死不活,可当真是心有恶念的语言侮辱反倒屁事没有。 要不然村里骂楚小哥最多的就是李秀兰,人家一直到离村都没见得有啥事。 可若说当真啥事没有也不对,这要是真的离开村子过的好,楚婉婉那么一个姑娘也不至于人不人鬼不鬼的跟土匪混在一起。 真是不想啥事没有,一琢磨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再把以前村里编排楚小哥的那些故事一联想,他们都忍不住想问一句,这楚潇他到底是个啥? 可是啥都不重要,他们只知道一点,如今的安宁村除了北山大宅里的大人物,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闫家夫郎楚潇。 毕竟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尝试被雷劈的滋味。 见村民依旧不说话,少年都没了力气再继续喊,一脸的欲哭无泪:“公子,这安宁村的人也太排外了,怎么一个应声的都没有?” 白昊这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小童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他跟楚潇是旧识没错,因为病重来找楚潇帮忙也没错,可为啥连在一起说,总有种苦情男配的感觉。 还是给主角制造麻烦的那种,然后这个解释那个不听,相互误会争吵,一别两宽? 哦,不对,按照他对楚潇的了解,一别两宽的概率并不是很大,要是真有解不开的结,天人永隔倒是更容易实现。 这会白昊倒是跟猛男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一个觉得是楚潇一气之下把他男人抹了脖子,一个觉得要让男人后悔就该抹自己脖子死遁,让他后悔莫及。 出发点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毕竟白昊哪怕是拥有第三次生命,可算来算去他也不过活了二十年,人生的美好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让他选择那死的必须是别人,不能是他自己。 可猛男伤及不到土着不说,还是个死不了的管理者,对生命似乎并没多少敬畏。 “小童,你少胡说八道,老子要做也是男主,凭啥给楚潇作配?” 小童又一次没听懂他家少爷话里的意思,抓了抓脑袋有些为难的问:“少爷,什么是男主,什么是作配?” 白昊:“……”讲真的,相对于这些土着,他倒是更爱跟楚潇和猛男聊天,毕竟他偶尔带出来的词,哪怕他们不能完全了解,但也能懂大概的含义,根本无需他解释什么。 可再看这小童,看着憨厚还真是憨厚,啥啥听不懂,还啥啥都要问。 “这个不重要,你别让他们找楚潇了,让他们去北山大宅找雷豁,再不济还有那个王五和姓张的,就是那秀才的堂弟。” 白昊对安宁村的人确实不熟,虽说他在这待了有一年,可却从来没进过村,对于村民印象最深的大概也就王五和张一鸣。 一个嘴里有说不完的八卦,一个胡编乱造啥事都敢编排。 这要不是怕身份暴露,他还挺想跟这两个人一起玩的。 不过此时他已经换了身份,倒是没了之前那些顾忌,只待他身体养好,就可以带着他们一起浪。 小童很是听话,这边白昊一交代他立马又扯着破锣嗓子开始喊。 这次王五突然被点名,连他自己都是懵的,有些不确定的指着自己:“你确定你喊的王五是我?” 小童哪里知道什么名字对上哪个人,又连忙问白昊:“公子,那个是王五吗?” 白昊觉得这身体的眼睛应该是个近视,距离稍微远一点就看不清。 他只能眯起眼睛认真看,却还是无奈的放弃。 “告诉他,本少爷要买他家所有的兔子,让他帮忙跑一趟去寻人,要是楚潇不在,闫猎户也成。” 小童听完白昊吩咐,又是一阵喊。 王五:“…???” 简直一头雾水,这马车里坐着的又是谁,居然还对他们村挺了解,知道他家是养兔子的。 第463章 你要见谁? 王五被点了名字,所有村民都看向他,还有人好奇的问他那马车里的人是谁,他怎么会认识这么气派的人。 不得不说,王五向来是个爱结交朋友的,可他自己也清楚他所认识的人了可没哪个是大户人家出身。 被村民一问,他也绞尽脑汁努力去琢磨,认识他又认识楚潇,还知道张一鸣的有钱人能是谁? 这一琢磨还真琢磨出一个,不就是北山大宅的那个尊远侯,这可是王五去过年时去老丈人家吹了好几圈的牛皮。 他和尊远侯一个桌吃过饭喝过酒,还说了不少话。 可尊远侯这会应该是在北山大宅才对,所以马车里的定然不是。 “你家公子认识我,那你家公子叫什么?” 这小童一听终于有人回应,立马挺起小胸脯:“那你们听好了,我家公子乃是刑部侍郎之子,姓白名豪,刑部侍郎是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没关系,我给你们说说。” 想来这番介绍小童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这会也不觉得嗓子好哑了,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刑部侍郎的官职以及负责什么事情。 村民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觉得这小公子的父亲居然可以抓人下大狱那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有个妇人分不清什么几品几品的官员,但还是懂得比较,就问身边的人:“你说是那个刑部啥郎的厉害,还是北山的那位厉害?” 她身旁的妇人也是一知半解,“应该还是北山的那位吧,不说别的,你看这小公子马车虽豪华,可就只带了几个人,可北山那里人可老多了。” 她们身后的汉子听到两人对话,啧了一声:“你们妇人真是没见识,你管那小公子的爹是啥郎,那不也是他爹又不是他,可北山那位可是实打实的将军。” 大伙一听还真是这个理,他们安宁村有尊远侯,倒是无需怕什么侍郎的儿子。 白昊在马车里听着小童吹嘘,自己都觉得臊得慌,这么能吹嘘自己老爹又没啥本事,还整天惹是生非的主,被他打一顿真的不亏。 只是这会这身体可是他在用,咋就觉得这么尴尬呢。 小童已经说到白豪在京都时的丰功伟绩,“我家少爷在醉仙楼那是贵宾,全场免单的那种,还有怡红院的花蕊姑娘,对我家少爷情根深重,非君不嫁……” 白昊终于忍无可忍,连忙打断小童的介绍:“行了行了,你闭嘴吧,以后那些丢人的事情你不许再提。” 小童突然被叫停还有些不理解:“公子,是小童哪里说错了嘛?” 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复盘了一下后确认自己这次说的跟之前没啥区别啊,以前他一说公子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这会还觉得丢人了? “那就不介绍了?”小童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你闭嘴吧。”白昊算是知道为啥白豪那么多仆从就属小童最是得他重用,原来是主仆都一样蠢。 看来是指望不上小童,白昊只能勉强挪到车厢口,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自己喊。 “我是尊远侯雷豁的朋友,曾经与闫猎户还有楚潇也接触过,王五你还记得小鱼儿满月宴跟你一桌吃饭的都有谁吗?” 王五是记得都有谁,同时也确认了这人他真的不认识。 “其实我当时也在的,不信你去问楚潇,我白昊还送了他一个玉如意呢。” 小鱼儿洗三那天陆之承确实带过来一个玉如意,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过。 那会大家就在猜,是谁这么大手笔,没想到居然是这一位。 这下子倒是有不少人信了白昊的话,只是信不信的这土坑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填上的。 这人要是想进村,要不然就走山路绕进来,要不然就只能再等一等。 “既然都认识,那你等着,我这就去闫家叫人。” 只是还不带王五离开,就看几个亲卫一阵风的匆匆到来。 为首的雷一到了土坑前也毫不停顿,被其他亲卫用手臂一撑,直接就跳到了土坑对面。 村民看的都是目瞪口呆,要是他们没记错,当时为了安全起见,那土坑可是十几尺,这些亲卫居然说跳过去就跳过去? 要说白昊见到雷一那是真的亲切,连忙摆手打招呼:“嘿,雷一好久不见。” 可雷一见到这面孔却恰恰相反,眉头都皱了起来:“白豪?” “对对对,我是白昊啊,你能认出我吗?” 雷一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语气神态他确实很熟悉,可这脸他更熟悉啊,京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白,白公子?” 白昊再次点头:“对对对,你们快想办法带我去见楚潇。” “你要见谁?” 自从白昊离开后就一直养病的雷豁今日听到亲卫汇报村外来了一辆马车,说是楚潇旧识时心下就是一阵悸动。 不知道是从何来的感觉,他就是觉得是白昊回来找他了。 可哪想到明明先过来的是他,这人居然还心心念念惦记的楚潇那个人。 白昊听到雷豁低沉的声音,眼睛瞬间就是一亮,他猛的抬头看向对面,嘴角都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这是雷豁,真正的尊远侯大将军,虽说脸还是那张脸,甚至身材还消瘦了一些,可咋不管怎么看,都比他用时显得更帅,更酷,浑身都是贵气。 要说此时白昊那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可雷豁却被看的少了点火气,却也难免有些害羞,轻咳一声又问了一句:“你回安宁村不先来找我,居然还要找别人?” 被美色迷住的白昊这时才猛然回神,想起他回来的主要的目的。 “雷豁,废话少说,我要楚潇救我狗命啊。” 这话一出让雷豁和亲卫都有了更熟悉的感觉,雷一倒是也不在乎这身体以前是不是个纨绔,反正以后肯定不是,闲来无事就折磨他们耳朵的人又回来了。 几个亲卫对视一眼,都控制不住表情的勾起了唇角。 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第464章 我也不知道 等楚潇这一路跟猛男说着他对抗土匪的丰功伟绩,终于走到村口时,只来得及看到那些亲卫远去的身影。 再看那跪在地上一排排的村民,楚潇无奈的看了猛男一眼:“咱们这两条腿似乎没有没有别人的两条腿快。” 猛男低头瞅了一眼楚潇那说不上长的腿,很是赞成的点头:“确实,先天条件的问题。” 楚潇:“……”娘的,咋那么想打人呢,要知道他以前也是一米八的身高,胸口以下都是腿的超好身材。 他现在这样是谁害的,居然还敢嘲讽他。 正想好好跟猛男好好理论一下,就被已经起身的村民给逮了个正着。 几个妇人小哥凑过来,全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潇哥儿,刚才有个公子来找你,被那大宅里的尊远侯给带走了。” “对,对,对,你是没看见,那尊远侯厉害的嘞,抱着个人还能跳过那深坑,这要是我家汉子,说不准能直接给我扔沟里。” 妇人们说着都不住哈哈大笑,笑完才又接着问:“潇哥儿,那小公子说是刑部什么侍郎的儿子,你怎么认识的?” “咱们潇哥儿就是有本事,居然认识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以后定然也能一飞冲天。” “要我说,最有福气的还得是小鱼儿,你看还这么小,就有那么多厉害的叔叔伯伯,这以后长大说不准还能嫁进大户人家去呢。” 都不用楚潇开口,这些人叽叽喳喳的就这么讨论起来,可却又围着他根本不让走。 猛男这会倒是聪明的紧,见有人过来已经麻溜的跑到一旁,看着被围在中间想说话都插不进嘴的楚潇,对这感觉可谓是感同身受。 “时空者,你快点啊,那偷渡者可还等着你救命呢,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可别你还没到他就死翘翘了。” 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的楚潇真是牙痒痒。 这白昊到底搞什么搞,既然已经让猛男去通知他,就消停在外面等着不好吗,为啥要弄的这般兴师动众。 害他被围在这里,还指望他去救命,救什么救,如今他也是伤患好嘛? 对啊,他现在可是个伤患,哪里能有体力跟这些妇人小哥聊天。 楚潇连忙左右看看,寻了个空档就来了个左脚绊右脚,然后哎呦一声捂住自己的肩膀:“萝哥儿,萝哥儿,我伤口好像裂开了。” 被挤在外面始终没能靠过来的萝哥儿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用力扒拉开他前面的妇人:“婶子阿叔,你们别围着潇哥儿了,他身上还有伤。” 其实楚潇刚才那一绊,着实将围着他的人吓得不轻,这会有人想上去搀扶,也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就怕楚潇没弄清楚,再冤枉是自己推的。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让萝哥儿给潇哥儿看看伤口。”王大胆媳妇嗓门向来亮的很,嗷一嗓子让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潇哥儿你怎么样,怎么受着伤还自己往村里来。”萝哥儿皱着眉头满脸都写着不赞成:“就算着急那你该找个人陪你啊,怎么那么不注意。” 楚潇有些无辜的看了萝哥儿一眼,他咋觉得萝哥儿越来越像他娘赵桂芝,说起人来的话都差不多。 “啥事都没有,我吓唬她们的。”楚潇微微靠近萝哥儿耳边,轻笑了一声:“快点带我走,我还得去跟尊远侯抢人呢?” “你疯了?” 萝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楚潇一眼,这人是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跟尊远侯大将军抢人? 楚潇:“……” 他这话说的好像是有点疯,都是猛男着急忙慌的弄的他也觉得紧急的很。 “算了,我去抢什么抢,一会尊远侯还不是得把人给我乖乖送过来。” 楚潇想到猛男说白昊那腿再不治怕是要废,也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行,毕竟他的异能只有提升生命力,对于外伤作用好像并不大。 所以白昊到底是摔断了腿,还是其他什么问题,他都还没来得及问。 而此时被雷豁抱着大步流星往大宅走的白昊已经气成了一只河豚。 “我是不是虎,我都说了我这是疫病,疫病懂不懂?是会传染的,我他妈现在就是个小怪物死不了,你以为你也能跟我一样被传染还能半死不活的吊着命?” 雷豁低头扫了他一眼,却脚步未停,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唉唉唉,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想想其他人行不行,你把我放下来让人去找楚潇,现在只有他能帮我?” “他怎么帮你?”听到楚潇这个名字,雷豁就像是被刮到了逆鳞,低沉的声音里都是不悦的情绪。 “我怎么知道?”白昊对楚潇有什么能力也说不清楚,反正他知道开春时楚潇救活了好几只鸡,就凭这一点,他这死马也就只能让楚潇当成活马来试一试。 “反正楚潇肯定有办法,不然将我们分开的那个管……那个高人肯定会告诉我的。” 猛男啥都没说就跟着他一起过来,这不就等同于默认了他的想法。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我啥也没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也不知道?”猛男刚追过来就听到白昊提起他,连忙开口让白昊认清一个事实,他只是这个管理员,他的主要责任就是收集磁场投入各个小世界。 他在权限内是知道的能稍微多那么一点,可也就那么一点,对于楚潇的异能只能说是个时空漏洞。 既然是漏洞,那可不归他管,所以他对楚潇从末世带过来的那些所谓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好,他还能有个加油站。 白昊猛的闭上嘴,一瞬不瞬的看了猛男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心理安慰?”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雷豁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了头,开口安慰。 “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啊。”白昊没想到雷豁会接这话茬,难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放心,我放心,反正我也死不了。” 雷豁不清楚白昊嘴里的死不了是当真不会死,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 可不管是哪种,只要意志力足够坚定,未来总是有希望。 “白昊,我会全大夏寻找郎中,总有人会将你治好的。” “哈?”白昊都有些无奈,他干嘛要找全大夏的郎中,明明他回来就是找楚潇的。 第465章 小作精上线 村口这边村民还在讨论着尊远侯的英勇身姿,可对面仿佛被遗忘的仆从还处于一脸懵逼状态。 “公子是把咱们忘了?”小童眼泪都快急出来了:“那咱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咋整?” 被他问话的仆从摇了摇头:“不知道,希望公子能尽快想起咱们这些人吧。” 白昊这会哪里还能顾得了其他人,到了他生活一年的北山大宅咋看咋觉得舒坦。 “唉唉唉,雷豁,那是我养的乌龟,你看它们在凉亭里纳凉呢,你是不知道那高人帮咱们分开时有多惊险,把凉亭都劈碎了,要不是我闪的快,说不准那天咱俩都得交代在那。” 不过这会凉亭虽然被修葺了一番,却跟以前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区别。 讲实在的,白昊有些不喜欢这种变化。 尤其是被雷豁抱进卧房,看到本来他用的淡蓝色被褥都变成黑灰色,这下更是不开心。 “我不要住这里,你快把我送去楚潇那里。”白昊腿不敢乱动,毕竟已经腐烂的深可见骨,但不妨碍他胳膊一顿乱舞。 “别乱动。” 他这一挣扎,雷豁毫无防备下差点没把人抱住,只能更紧的握住他的腰身。 怀里的人险些扔出去,雷豁不自觉带上训斥的语气:“你给我乖一点。” 正是叛逆年纪的白昊,向来是别人跟他好好说,他也好好回答,可若是谁训斥他,那他这一身反骨可就无法控制住了。 “你凶什么凶,我本来就不乖,不听话,不懂事,没有自知之明,没有远见,不懂的审时度势,不会看人脸色,你一开始不就都清楚,这会看我不顺眼就赶紧把我扔出去,让我自生自灭就是了,我又没死缠烂打的非要跟着你。” 白昊越说越气,要知道他看到雷豁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欢喜,可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他不过才离开多久,就换掉了那么多他喜欢的东西。 他的雕花大床如今看着如此朴素,他那颜色鲜亮的被褥也没了踪影,还有他那床头挂着的玉佩,脚踏上的厚毛毯。 最重要的是,这人看到他没表现出半分欣喜,一直吊着着脸给谁看,他又没欠这狗东西什么。 要真说起来,那也是雷豁欠他的,他这条命都是老子施舍出去的。 “我没有凶。”雷豁见白昊发了脾气,连忙放低了语气,可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却很难表现出温柔。 “你有,你有,你吼我,还不待见我。” “我没有吼你,更没有不待见你。”雷豁有些着急,他很想说要是真的不待见,他干嘛要安排那么多人手到处寻找他这个不知归处的小混蛋。 可白昊却不听,很有种胡搅蛮缠的架势:“你就是这么待见我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鲜亮的东西,可你看看,我才走多久,这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黑的,灰的,白的,我的红木家具呢,我的软塌屏风呢,我的长毛地毯呢,还有我那一书架的话本子呢,老子还有好多没看完,你居然就都给我扔了?” 白昊这一副质问负心汉的样子,不管雷豁心中是如何想的,猛男却有些没眼看。 “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偷渡者?” 之前他以为这人顶多是有些话唠,咋没发现他居然还是个作精,难不成是被身体影响了磁场,导致性格有些不稳定? 猛男还在琢磨有没有这个可能,却见白昊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猛男是知道这白昊可能是给他某种暗示,可奈何他猜不出来。 “有话直说,咱们一个管理员一个偷渡者可没有默契可言,我看不懂。” 白昊:“……”这有啥看不懂的,他这表情变换如此之大,难道还不知道他这都是故意的? “这不再是我熟悉的地方,你也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雷豁,我不高兴,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去找楚……” “白昊。”雷豁不管白昊如何闹,还是将人安置在了床上,这才蹲下身很是严厉的叫了他一声。 剑眉星目,面色严峻,神情威严中又带着点无奈,这副样子的雷豁对白昊来说其实是陌生的。 毕竟以前这具身体的主控权都是他,哪怕雷豁给他回应时,也无非是暂时操控某一部位,无法像如今这般,从头到脚都属于这个坚毅威严的男人。 被雷豁这样认真注视着,白昊都下意识的闭上嘴,有点不敢过多放肆的感觉。 只能委屈巴巴看着雷豁,“你又凶我。” 雷豁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 “你房间的布置没有丝毫变化,难道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这是旁边的房间嘛?” “怎么可能,我住了一年的时间,怎么不知道主卧旁边还有其他房间?” 白昊说的理直气壮,可下一秒就想起主卧旁边好像就是书房,只是对于终于熬过高考,莫名来到此处,还随时抱着离开想法的白昊来说,书房是什么? 那就是一个禁锢他自由灵魂的地方,所以哪怕有个书房存在,对白昊来说,那里更像是一个仓库。 “你占用我的库房,那我的宠物小灰呢,难不成被你撵走了?” “什么小灰?”雷豁倒是记得闫家似乎有只狗叫做这个名字。 “就是我养的老鼠的,难道你没看到过?” 白昊无非就是故意找茬,府里的仆从向来打扫的勤快,怎么可能会在主院里看到老鼠这种东西。 雷豁哪怕性子再冷,这时候都被白昊这找事的本领弄的有些想打人。 这么想着,巴掌也已经落下,在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屁股上连拍了三下。 “故意犯浑是不是?想惹我生气是不是?就是要楚潇不要我是不是?”雷豁拍一下问一句,那模样就如同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白昊哪怕再想作,却也不得不承认,要是当真在楚潇和雷豁中间选择,那他肯定是要选雷豁的。 毕竟楚潇跟他…… 撞号了。 友情诚可贵,性福价更高。 白昊可以很权威的大喊一声,老子就是重色轻友怎么了,谁能理解他换了三次身体还他娘是个处的无奈。 第466章 我想跟你处对象 被问到命门处的白昊这会也不得不消停下来,没了再继续作雷豁的心思。 虽说他是真的不想让雷豁到处找郎中,把他当成小白鼠一样让人治疗。 哪怕是做小白鼠,那也该先让楚潇试一试才对,要是一举成功,等他活蹦乱跳后,定然要……嘿嘿,把这个男人拿下。 想到这里白昊心里有些飘飘的。 毕竟他如今跟雷豁这关系还真有些不好说,也不知道这家伙对他是什么心思,把他留在身边治病是因为恩情,还是对他也有那不可描述的企图。 向来有啥说啥的白昊同学,每当面对感情就难免有些不够自信,哪怕很想问上一句,哥们,你看咱俩也这般熟了,要不要相互将就一下过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小日子? 只是心里腹稿打的再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这纠结的小模样,在雷豁看来就是委屈的不得了。 雷豁无奈叹息一声:“白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你都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可好?” 要说车轱辘话,白昊的嘴那可就比脑子快多了,只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啥都给我,我想做皇帝你也给?” 这种大不敬以下犯上的话,在大夏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直接说出口的。 雷豁也被他这口无遮拦弄的心下一惊,可随即又是一阵无奈,哪怕知道这小混蛋是说笑,可他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你若当真想要,那我做个叛军首领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们侯府如今已经站队,定然会惹圣上不喜,况且他手握重兵,说一句功高盖主也不为过。 如今圣上倒是可以说一句仁德,为了边关百姓也定然不会真的动他,可未来的新皇呢? 想想七皇子的秉性,好像也还行,反倒是他娘和二叔支持的四皇子,卸磨杀驴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与其让四皇子得势,那还不如…… 抬头对上白昊的视线,雷豁那面无表情的脸都不住抽了抽。 要是异世界的白昊可以说是天真烂漫,善良纯真。 可这白豪的身份在京都那实在太有名,想推这么一个混不吝的草包做开国君主,怕是不管白昊还是他雷豁都得在史书上被人诟病千百年。 “别别别,我胡说的。”白昊再次懊恼他这张嘴,在这种皇权至上的朝代居然还敢说这话。 雷豁却难得升起逗弄他的心思,依旧严肃着一张表情:“我是认真的,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为你实现。” “那我要和你处对象。”白昊的嘴再次比脑子快了一步,话刚出口脸就羞的通红,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娘的,他这话对雷豁这个土着来说,怕不是得比他想做皇帝更惊世骇俗。 雷豁也没想到这小东西这般不委婉,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要说雷豁确实从睁开眼那一刻心中就有想把白昊困在他身边的想法,可到底是出于什么感情,他却一直无法真正下定义。 哪怕心中已经隐隐微微知道,他可能跟乔青云一样,却也无法真正的认同。 可在白昊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那快若擂鼓的心跳,无法压抑的欣喜都让他不得不承认,他雷豁还真是生来就为了与世俗作对。 生于世家却不愿享受平步青云的太平的生活,毅然决然上了战场。 在以孝为先的大夏,却一次次违背父母叔伯的意愿至今不娶,未曾给家族留下子嗣。 皇权至上又如何,他守护边关近十载,曾收到不下十封召他回京的诏书,他都视而不见。 哪怕用他的家人做威胁也毫无用处。 不知朝中有多少人弹劾他不忠不孝,但那又如何,他的项上人头可不是轻飘飘一张纸就能决定的。 而此刻,向来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却挂起了一丝微笑,轻轻捏了一下那少年因羞涩泛红的小脸蛋。 “倒是也该让朝中大臣换一换弹劾的理由,总说我不忠不孝有什么意思?” 被捏脸的白昊脸更红了,这会还在懊恼嘴怎么那么快,完全没听懂雷豁这话什么意思? “除了不忠不孝还能换个啥理由?” 脑子已然是浆糊的白昊哪怕接话都接的让人哭笑不得。 “你觉得强抢官家子弟,逼迫他成为将军的男妻如何?” 白昊沉默了好半晌,这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雷豁:“你偷看我话本子了?” 不然他说的这个怎么跟他闲来无事写的那个霸道将军的甜心小男妻那么像? “哪本?”以前从不看杂书的雷豁近些时候倒是真没少看白昊书架上的那些书。 只不过看也是瞎看,几乎是看过就忘,顶多是能记住一部分书名,对于书里的爱恨情仇,还真没白昊那魔音绕耳让他更有记忆。 “就是那没封订的……” 白昊话说到一半,猛然想起他虽说多少能看懂些这大夏的文字,可让他写他却一直觉得费事。 所以雷豁即便真翻出了他写的话本子,对那缺胳膊少腿的文字也得是一头雾水。 反应过来的白昊这才猛然想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他说要跟雷豁处对象,而雷豁好像是同意了。 他同意了是不是? 白昊有些不确认却又不敢再问雷豁一遍,只能将目光看向屋里唯一一个外人。 猛男本还等着看这小作精要怎么被土着大将军收拾,没想到事情发展居然变了一个方向。 “看我干嘛,我又不想跟你处对象。” 白昊嘴唇微微颤抖,仍旧有些云里雾里,悄摸摸指了指雷豁,一脸期待的模样。 猛男啧啧两声,“对对对,以后这个人就是你的男人了,所以你看他别看我。” 得到确认,白昊瞬间就红了眼眶,他终于脱单了,也终于有男人了,自此以后是不是就有了性福的生活。 白昊害羞的有些不敢跟雷豁对视,但心中的喜悦又压不住。 此时他特别想将心中的喜悦说出去,所以这种好事当然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我要去找楚潇。” 雷豁:“……”这刚刚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这小混蛋说翻脸就翻脸,又要去找楚潇做什么? 第467章 好话谁不爱听 没见着白昊的影子,还丢了个猛男,楚潇告别萝哥儿正往闫家的方向走,才走到半路就被闫镇深抓了个正着。 楚潇赶紧挥手,“深哥,你猜我刚才干啥去了?” 他动作幅度之大,让闫镇深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伤口不疼了是不是,居然招呼都一声就往外面跑。” 要说疼还是有那么一点疼的,只不过对于楚潇来讲,还真他深哥以为的那么严重。 楚潇嘿嘿一笑:“皮外伤别那么在意嘛,我跟你说,刚才猛男过来告诉我白昊回来了。” 再次知道白昊的下落,楚潇比他以为的心里更加高兴。 原本认为的麻烦,没想到混在一起混久了,这冷不丁的离开还是难免让人心里惦记。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还真有种老朋友久别重逢之感。 闫镇深看到夫郎那喜滋滋的模样,对他带着伤偷偷出门的气恼虽然还在,可却不想这时候说着不好听的话,再让原本高兴的心情变的不痛快。 “那他人呢?” 要说闫镇深对楚潇这个老乡观感还是不错的,不过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夫郎跟他一起玩,人都变得越来越活泛。 况且楚潇本就是个异世界的人,哪怕如今是闫家夫郎,但在很多事情上与他们这些原本大夏的人定然想法不同。 有个和他相同经历的人接触,总是能找到更多认同感。 所以从始至终闫镇深都是把白昊和猛男当做楚潇的娘家人看。 不然哪里能当真让自己夫郎成天去找个汉子聊天。 可要是小舅子那就没所谓了。 白昊人呢? 说起这个楚潇都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被截胡了呗,我刚到村里,人就已经被尊远侯带走了,猛男那个没良心的看我被村民围住,也跟着跑了。” 白昊被尊远侯带走,闫镇深并没有觉得意外,两步上前扶住楚潇的腰身,跟着商量道:“既然白昊回来了,那咱们也该去那边看看,家里那母羊也养的够久,它又不让其他公羊靠近,不如牵去北山大宅那边。” “看他还得送头羊?” 对于大夏繁文缛节人情世故依旧有些搞不懂的楚潇,倒不是舍不得一只羊,只是觉得凭他和白昊的交情哪里需要这个。 闫镇深捏了捏夫郎的脸蛋,有些无奈的解释:“如今这北山大宅可不再是白昊的地盘,而是真正尊远侯的别院,咱们过去哪里还能像之前那么随便。” 他都没说像尊远侯那种身份的人,可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说不准还得提前递个拜帖过去等着人家的回复才成。 可哪怕他没说拜帖的事,楚潇还是有些不高兴,傲娇的一扬头。 “谁稀罕,我要见的是白昊又不是什么尊远侯,他尊远侯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官位大一点,房子大一点,手下多一点……” “咳咳……”被雷豁吩咐过来请楚潇去北山大宅的雷一还没到闫家就看到慢慢悠悠往这边走来的两个人。 要说他还真没有听人家小两口说话的习惯,只是不知道楚小哥今日为何这般大的火气,他还没靠近,都能听到楚小哥说了什么,那么大声音,他都不得不夸一句,白公子的朋友就是真性情,连骂他们将军都毫不避讳。 “闫猎户,楚小哥,我家将军有请。”雷一上前恭敬的行礼,对楚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唇白了他一眼,他这刚刚才特别有骨气的说了那种话,要是这会人家让去他就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没空,我还得回家养伤呢,有啥事以后再说。” 说完楚潇又想起猛男说白昊病的很重,心中难免有些放不下。 正犹豫着要不然还是先过去看看,就见雷一退后一步,一脸歉意的开口。 “是在下疏忽,见到白公子归来一时激动,忘记了楚小哥为抵抗土匪受了重伤,只是奈何白公子与楚小哥情义深重,很是想与你叙旧长谈,但白公子双腿多有不便,只能劳烦楚小哥多多担待。” 这做属下的总是得审时度势,雷一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傻的,看将军那模样,又是全大夏寻找白公子,今日不过是听到点风吹草动,就亲自去村口看情况。 这也就算了,还能用将军重情重义来解释,人家对他有恩,寻到人报答一二也不为过。 可从村口到大宅,将军完全不假于人手的将白公子抱回来,看白公子更是如同看一件失而复得珍宝的眼神。 里面有啥猫腻可不要太明显,很显然,这白公子以后应当就不再是白公子,而是要叫一声将军夫人了。 那楚潇作为他们将军夫人的老乡哪里能轻易得罪,要是一个弄不好,他们将军夫人生气不理他们将军。 凭他对将军的了解,那受苦受难的肯定还得是他们亲卫,一个个被提出来比试挨打少不了。 “倒是也能担待,毕竟我这伤也不打紧。” 楚潇很想夸赞这雷一是个会说话的,你看看这台阶给的多好,真是让他想拒绝都有些难。 雷一知道有戏,连忙继续拍马屁:“在下知道楚小哥并非常人,有那等本事说一句神人也不为过,前些时日您为了我们将军和白公子费心费力,已经是我们侯府的恩人,如今白公子危在旦夕,还请楚小哥出手相助。” 楚潇很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我帮的可不是你们家将军,而是我那个老乡。” “楚公子重情重义,在下佩服。”雷一真是越说越顺嘴,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崩。 只把楚潇说的飘飘然,就这么拉着闫镇深往北山大宅那边走去。 闫镇深看着被夸赞的嘴角就没落下来的楚潇,对自家夫郎又多了些了解。 喜欢听好话,真是不管谁都逃不掉,哪怕心里门清那好话里的水分有多重,可就是架不住爱听啊。 闫镇深再看雷一,这一本正经夸人的样子,似乎比他更像那么回事,看来他还是得多学着一点。 第468张 关我什么事 “疫病?” 楚潇到了北山大宅还来得及好好观察一下如今白昊究竟变成了一副什么模样,就听尊远侯问了一句,疫病你可有办法医治? 白昊也是顶着可怜巴巴的一张脸,见到楚潇就如同见到能为他做主的人一般,对猛男一顿深恶痛绝的控诉。 “楚潇,你得给评评理,你说管理员他过分不过分,我是要年轻,有钱,有颜的身体,可他居然给我找了个残破不堪,还有不治之症的,你来看看我的腿,都烂成什么样了。” “不想看。”楚潇根本没往前靠近,老实讲,他从进了房间就已经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也不知道尊远侯是如何忍的,居然能跟白昊在这如同死老鼠的臭味里相处这么久。 猛的被拒绝,白昊接下来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硬是过了好几秒才又开始念叨。 “我跟你讲,这身体残破就算了,你知道我以前什么德行嘛,那简直是人品败坏……” “不要骂自己。”雷豁冷着一张脸制止白昊后面的发言,白豪是白豪,白昊是白昊,那个人做的混账事,怎么可以用‘我’来表达。 要说雷豁对以前的白豪并不认识,还是因为白昊将人打了才知道京都有这么纨绔子弟。 既然如今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他们就得试着去接受,不管好的坏的,哪怕不是白昊的经历,可却都得来承担。 要说一个性情大变倒是还能找些理由敷衍,可白昊向来口无遮拦,这要是说顺嘴了,当着其他人的面也自己骂自己,那岂不是会让人觉得痛改前非了。 他雷豁本就是朝堂受诸多争议之人,娶了男妻那白昊定然会受更多人关注。 所以白昊不需要痛改前非,一个纨绔的身份倒是更适合,毕竟像白豪那种人,不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白昊,以后不管吃喝赌还是惹是生非你都可以做,放心,万事有我担着。” 白昊虽然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去惹什么祸,但还是顺嘴一问:“吃喝嫖赌,为啥没有嫖?” “你若敢,我会打断你的腿。”雷豁说的极为认真,白昊被他的眼神一扫,都能隐隐感觉到腿痛。 哦,不对,他腿疼不是被吓得,而是本来就疼。 “这要是治不好,其实打不打断也没啥区别?”白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以后能不能有性福生活可都指望楚潇了。 而被指望的楚潇这时也感觉到雷豁和白昊之间氛围有些不对,只能看向靠在门边的猛男,悄声问了一句:“这啥情况?” 猛男呵呵冷笑一声:“他俩在处对象,一个往死里作,一个往死里宠,娘的,我真是闲得慌,蹲在这见证别人的爱情。” 他活了七百年,也可谓是见多识广,结果他还没搞清楚什么是爱情,别人的就快刀斩乱麻,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真他娘的够痛快。 再看楚潇和他家男人…… 猛男突然觉得这个小世界对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友好。 他不过就是一个七百多岁的孩子,为啥一个个都要强行给他塞狗粮。 “你们都谈情说爱去吧,我要吃肉。”猛男才不想吃狗粮,从怀里掏出一个他认真记录的菜谱,就开始点菜。 楚潇听着什么叫花鸡,八宝鸭,宝塔肉的都是一脸懵逼。 这都是什么菜,为啥他一样都没吃过。 “好吃嘛?”从末世而来,对美食也有某种向往的楚潇这时候光听名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吃,特别好吃。”猛男吸了吸口水,跟楚潇说起他这近两月跟着白昊都混了什么饭菜。 要不是白昊一直用好饭好菜吊着猛男这个吃货,就凭白昊那一张睁开眼睛就叭叭叭个不停的嘴,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猛男早就跑了。 两人这边说起了吃喝,白昊却有些着急:“你们俩能不能别说了,我都听饿了。” “饿了,那我叫厨房备餐。”雷豁也不是没听到楚潇在那边嘀嘀咕咕说话,但只当他是在与闫猎户耳语,哪里知道白昊指的两人可没带闫镇深的份。 而闫镇深这会看向他夫郎的眼神也带着点探究。 他夫郎是在回应谁他心里清楚的很,只是这次他也如同其他人一般,并没有发现猛男的存在。 冷不丁被自己一个小舅子排除在外,闫镇深还有点不太习惯。 “想吃什么?”那边雷豁还在尽量温声细语的去询问,猛男就已经扑到了白昊身边:“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你压我腿了。”白昊疼的呲牙咧嘴,吓得雷豁都连忙退后两步。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根本没有触碰到白昊分毫。 “白昊?”雷豁有些不敢确定的开口问道:“屋里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其他东西?” 被说成东西的猛男有些不愿意,掐着腰怒气冲冲的说道:“你才是东西,老子可不是东西。” 可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楚潇没都忍住,噗嗤笑出声,“深哥,听到了嘛,猛男刚才说自己不是个东西。” 闫镇深也跟着笑了笑,倒是没说他今日根本看不到猛男。 楚潇这边一开口,雷豁就已经抓住重点,微微眯起眼睛:“猛男?” 猛男哼了一声:“叫我干嘛?” 这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猛男居然还要回话,楚潇简直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白昊更是没眼看,扶着额头直叹气:“行了行了,雷豁这个,这个,这个,让厨房能做多少做多少,那个帮咱们分开没脸见人的高人要吃。” 雷豁:“……”这是什么高人,居然有如此本事,他面前他都无法发觉? 猛男:“……”谁没脸见人,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好嘛。 交代完吃的,总是要说说正事,白昊抬起眼对着楚潇眨啊眨:“老乡,你看我这疫病能不能治?” “不知道。”楚潇可不敢打包票,“试试看吧。” 要是他的异能无用处…… “你放心,若是我治不了,咱们还有猛男。”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会治病。”猛男一脸的不解,他要是有办法岂不是早就给人治好了。 第469章 不讲究了老乡 楚潇可记得白昊说过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已经可以治疗疫病,所以对于能够穿梭在各个小世界的猛男来说,去弄些治疗疫病的药应该没啥大问题。 白昊一听眼睛也是猛的一亮:“对啊,我怎么一直没想到。” 自认为跟管理员做了一个多月饭搭子,多少也该有了些情谊的白昊目光灼灼的看向猛男。 猛男都被看的一个激灵:“你看我也没用,我们管理员有自己的限制,会改变这个世界的物品我带不进来。” 以前他还真的不懂,可上次兴高采烈的从大魔王那里偷来不少法器,但到了这里也就只能是个好看的摆件。 不过对世界没啥太大影响的东西倒是还可以,就比如一些黄金或者楚潇心心念念的洗漱用品。 三个外来者说来说去发现这白昊是健康的活下去,还是继续身残志坚似乎只有让楚潇来试一试。 “那就别废话了,咱们麻溜上山,要是不成也别多耽误,大不了给白昊再换个身体。” “还换?”还不等猛男有所表示,白昊就已经表现出拒绝之色:“再换下去我都怕分不清我自己是谁了?” 毕竟他又不是个演员,对于体验别人的人生真的没那么大兴趣。 不得不说这白豪是纨绔了一些,草包了一点,但也着实有颜有钱,而且他还偷偷看过,那玩意尺寸也是他满意的。 虽说没法跟雷豁比,可他又没打算做上边的那个,只要满足及格线就成。 对于向来爱美的白昊而言,他真怕猛男再胡乱给他寻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体。 能做身娇体弱的小零,他是一点不想成为糙汉零。 他偷摸瞄了一眼雷豁后,又去看了看闫镇深。 要是他成了糙汉,岂不是就像这两人站在一起一般,一点都没有cp感好不好。 雷豁不过就是在门口的吩咐了几句话的时间,再回身楚潇就已经要跟猛男架着白昊下了床。 “你们要做什么?”雷豁一皱眉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友善,闫镇深仿若出于本能般直接挡在楚潇他们面前。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正觉得两人一起扶着人过于麻烦,打算把白昊扛起来先走的猛男也察觉出气氛好像有些不对。 “楚潇,你要带他去哪里?”雷豁也不过是对失而复得的爱人过于看中了一些,又总觉得白昊对楚潇比自己更加亲近。 对于一个快到而立之年的老光棍来说,那种莫名的占有欲让他打心底里防范着楚潇这个人。 但同时他也清楚,这种心理与其说是防范,更多的却是担心。 哪怕他是一个将军又如何,若是楚潇当真要把人带走,凭借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高人帮忙,白昊以后又会变成谁,又会在哪里,他根本无从阻拦。 楚潇没有应声,还给了雷豁一个大大的白眼,要说这人灵魂一换,气质变化也是真的大。 以前尊远侯还是白昊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压迫感,可自从白昊一离开,如今这尊远侯身上总是会让楚潇觉察出极大的危险。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楚潇还是那个楚潇,作为末世基地的后勤人员,他一边有些不喜这种有着强大气场的男人,同时心中也会多少生出些畏惧。 楚潇不说话,白昊可憋不住,小嘴一撇气鼓鼓的道:“还能干什么去,当然是给我治病啊。” 雷豁一句‘就在这里治’差点就脱口而出,可立马想到要是他这般说,按照白昊那性格,怕是又要委屈巴巴对他发生一通控诉,说他凶,说他武断专横。 说不准还要编排出多少事情来,毕竟不过两刻钟前,白昊就已经念叨了三次他的宠物小灰不见了。 跟他用一个身体共处两年,如今可以说最了解的白昊的人真是非雷豁莫属。 只是从没哄过人的大将军,一时有些改变不了自己说话的方式,可为了白昊这个小混蛋,他不改变能成吗? 深呼一口气,雷豁尽量放柔语气,“就在这里治疗不好吗?白昊,你这毕竟是疫病,为了你也为了其他人的安全,最好还是不要乱走。”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也是这时候楚潇才像反应过来什么,侧头看向白昊:“不讲究了老乡,疫病他娘的会传染。” “管理员说我不传染。”白昊可不想楚潇误会自己回来是害人性命的,他绝对是个大大的良民。 “我真的不传染,这一路我那些仆从照顾我吃饭洗澡上厕所,都啥事没有。” 说完白昊猛的一愣,“对了,小童他们呢,雷豁你把人安排到哪里去了?” 雷豁:“……”人大概是被关押在某个房间里吧? 毕竟他的认知里哪有疫病不传染的,他可以为了白昊不顾性命,但他那些手下仆从却不该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命丧病痛之下。 所以自从看到白昊到现在,不管白昊要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假于人手也是这个原因。 因此,那些跟白昊有过有过接触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放心让其随意行动,自然都要控制起来,不让疫病蔓延出去。 只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白昊居然会说疫病不传染。 “雷五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你不用担心。” 白昊尴尬的笑了笑:“哎呀,还怪不好意思,居然把他们几个给忘了。” 小童他们几个毕竟鞍前马后的伺候了他那么久,还能说忘就忘,着实有些不应该。 跟着一起过来的猛男呵呵了两声,有些阴阳怪气的问:“这要不是我跟过来,是不是看到雷豁,你也不会想起我?” 白昊:“……”这个还真不好说。 不过白昊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会承认,“小童是小童,你是你,你看你记得过来找我,那你注意到小童他们不在了吗?” 猛男:“……”这问题问的真好,他就是一个外来者,干嘛要关心多了谁少了谁。 白昊一看猛男表情就知道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管理员根本没在意过这些。 很是得意的一扬头:“至少我想起来了。” 第470章 老树开花 知道楚潇治疗的方法与其他郎中不同,雷豁自然也不能多加阻拦。 就如白昊所想的那般,死马当成活马医,有机会总是要试一试。 “我们抓紧时间赶紧走,我回来还要吃肉呢。”猛男一心惦记着自己点的菜,这会也懒得遮遮掩掩,猛的现出身形把雷豁都吓了一跳。 “别怕别怕,这就是高人,是个好的不是坏的。”白昊眼看雷豁的手已经握在腰间的长刀上,连忙开口解释。 “你也可以不把他当人……” 白昊话还没说完,猛男就恨不得把人直接甩出去,这是什么话,他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把他当做神仙,精灵,天使,妖怪,或者外星人啥的也都可以。” 刚想发作的猛男又突然顿住动作,对着楚潇一扬下巴,“他说的这些都是夸我的吧?” 楚潇:“……”这个他要怎么回答呢? 凭他对白昊的了解,觉得这人绝对就是想到啥说啥,不然为啥连天使和外星人都出来了,就这些大夏的土着,能知道西方神话和外星人? 但楚潇没做过多考虑,毫不心虚的点头:“是,都是夸你的。” 猛男也挺得意,就算他也不知道外星人和天使是个什么鬼,但神仙那绝对是对修仙者最高的赞誉。 白昊虽说是有些话多,但为人真是不错,有好吃的跟他分享,还会在自家男人面前夸赞他。 “对,我就是神仙。” 猛男抬头挺胸,一脸傲然的神色,即便他在大魔王那里连个元婴修为都算不上又如何,可他在这个世界说自己是神仙也不为过。 楚潇:“……”猛男这德行算不算给点阳光就灿烂? “神仙?”大夏本就很是信奉鬼神一说,老管家收到府里有外人到来的消息,刚想过来招待一下,才到门口就猛的听的这句话。 整个人都惊的不轻,差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只是待他定睛一看,这屋里的人哪个他都见过。 楚潇和闫镇深就不必多说,那个个子高一点的不就是上次跟楚潇一起过来,说话也是不中听的贵公子嘛? 哼,亲卫还说是什么高人,要是高人能让他家将军大病一场,到如今都没有完全休养好。 看到这些人,老管家都忍不住直皱眉,心里念叨着,怎么又来了,又来了。 可等目光扫到白昊身上时,他那点有些烦躁的情绪立马变成了错愕。 “白,白小公子?”老管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家将军怎么会让这个混账玩意进他们大宅。 要说雷豁常年在边关对京都的事情并不了解,那老管家可谓就是了如指掌。 毕竟这人情往来啥的,做主子的记不住,还得他们这些下面的人经常提醒。 “管家伯伯你好啊。”白昊礼貌的挥了挥手,就是脸上的笑容难免有些僵硬。 他还是尊远侯的时候,总有种把老管家当成班主任的错觉,所以还做出过带头反抗他的行为。 可那时候他毕竟顶着个尊远侯的身份,这老管家倒是忠诚,完全没察觉出他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对。 可如今他是白豪,还是在老管家心里被尊远侯打过的白豪,说不准这会心里怎么腹诽他呢。 “你先退下。” 老管家那一抹略显虚假的笑容刚挂在脸上,就听雷豁冷冰冰的下了命令。 “啊?”刚到就要被撵走,老管家心里再次升起一股悲凉之感。 侯爷已经多久没有听他汇报过府里的情况了,难不成他真的已经被厌弃。 “是,奴才告退。” 老管家抬眼悄摸看了雷豁一眼,直接对上了那双锐利的眼睛,吓得连忙收回视线。 心里不住的直嘀咕,他家侯爷这眼神看着倒是跟以前很像…… 啊,他家侯爷不会是好了吧? 老管家再次一惊,又抬头看了雷豁好几眼,终于确认了心中所想。 他家侯爷真的好了。 可是他也是这两年才跟在侯爷身边的,所以对他来说,熟悉的还是那个脑子有些不正常的侯爷,对于如今这个好似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冷意的尊远侯,他都不清楚该怎么伺候。 不对,他家侯爷好了,那他是不是得尽快通知老夫人。 看着管家急匆匆离去的身影,雷豁眼睛微微一眯:“雷一,让人看着他,若是他传递任何消息出去,直接拦截。” 原侯府的所有人,对雷豁来说都是不值得信赖的,自然包括这个管家。 “是。”还不等雷一回话,早就看管家不顺眼的雷二已经乐呵呵的应了声,美滋滋的去跟其他人商量要怎么抓住老管家的小辫子。 被抢了活的雷一倒是也没在意,这等小事有人要去办他也乐得清闲。 眼看就要秋收,地里活动的村民越来越多,可以说如今在这附近的山头,有啥举动都可能被人看到。 楚潇身上还带着伤,想往深山里去,闫镇深并不会同意,可若在村边,又有村民在附近伺候庄稼。 不过人多好办事,尊远侯直接让亲卫将北山大宅向北二里的位置围起来,并要求去驱逐开附近所有人。 尊远侯的要求,村民哪里有不应的,见到亲卫都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我们这就回家去,各位小将军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需跟我们直接讲就成,你们都是咱安宁村的恩人。” 村里人对大人物本就有所畏惧,更何况是对他们有恩的尊远侯,那简直就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半个时辰不到,村北这边已然除了亲卫就不再有其他人。 白昊被雷豁抱出来时都不自觉感慨一句:“还得是雷豁,我当侯爷时哪里能有这种面子。” 雷豁淡淡低头看了他一眼,“以后你也可以。” 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白昊的脸都不自觉有些泛红。 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含蓄,在楚潇他们面前秀一秀就算了,可这会还有那么多亲卫呢。 亲卫也跟着高兴,要说他们跟白昊接触了两年,也算是把他当半个主人。 可哪个好人能一人侍二主,这下就不用犯难了,将军和他的将军夫人,那都得是主。 况且他们将军都这把年纪了,说个老树开花也不为过。 第471章 还是太年轻 北山大宅附近一围就是两个时辰,上去时楚潇还神清气爽,下来时已然萎靡不振。 那些猛男说的他从未吃过的菜品这时对他也没了太大的吸引力,只有一个感觉,他好累,他想睡觉。 “回家回家,我三天不想见到白昊。”楚潇声音里都是浓浓的倦意,眼皮更是重的睁开都觉得费劲。 闫镇深嘴角勾了勾,他夫郎是有多久没露出这般软绵绵的模样了。 “好,是该好好休息,你废了这大体力,也不知道对你的伤有没有影响。” “伤没事,就是没控制住,精神力差点被抽干……” 楚潇说着猛的睁开眼睛,“猛男,所以不是雷豁的身体有问题,而是白昊的磁场有问题。” 上次把猛男能量吸干,这次他的精神力也不受控制,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猛男当然也想到了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了雷豁怀里睡的香甜的人。 娘的,难怪猛男说偷渡者磁场特别强大,几乎都要成为不死之身了。 就这种谁的能量都不放过的家伙,他不强大还真说不过去。 突然想通了的猛男懊恼的一拍额头:“我还是太年轻。” 居然真的相信了白昊说的什么老道士。 要是一个老道士都能有吸收他能量的本事,那他在修真界还不得被人吸成了人干。 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楚潇,听到猛男这句自己还是太年轻,都不可置信的再次把眼睛睁开。 “深哥,猛男说他年轻?” “嗯。”闫镇深自然也听到了,对这句话他并没有觉得错在哪里,还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大概是身体长的太快,心性上没跟着一起长。” 猛男:“……”怎么觉得楚潇他家男人说的不像什么好话呢? 幸好此时还有个一直跟随的雷一,哪怕对于楚潇的一些话一知半解,但最会审时度势的他可不能让他家将军的两个恩人争辩起来。 “难怪有如此仙人风范,原来贵人不染红尘,从身到心都纯净的不染一丝尘埃,当真是脱俗于世间的世外高人。” “倒也没那么夸张。”猛男被雷一这么一夸,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 要说他们这些管理员吧,多少还是有些社恐,毕竟他们的工作要是不出问题,完全没有必要跟任何时空者有交集。 就像他活了七百多年,这要是不是他管理下的时空者出了大问题,不得不跟大魔王一斗再斗,能量耗空下就近寻找楚潇的帮助。 他就不会尝到人间的美食,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自此从一个兢兢业业的社恐管理员变成了吃货猛男。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雷一真能说。”楚潇用下巴蹭了蹭闫镇深的侧脸,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之前可能是没机会开口。”闫镇深又将人往上拢了拢,好让夫郎在他背上趴着更舒服一点。 楚潇被闫镇深这话逗得直哼哼:“深哥,你别逗我笑,我现在连笑都觉得浪费体力。” “那就好好休息,赶紧把伤养好了,上次胡郎中那里拿回来的药丸子还剩那么多没用呢。” 楚潇这下更想笑了,张嘴就在他深哥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都说了我这伤不碍事,要不然现在……” “莫要胡说,那么深的伤你不心疼我看着都难受。”闫镇深对楚潇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话多少会有些气恼。 他这语气一重,楚潇也自觉的不再说混话,难得乖巧的答应着一定好好养,争取尽快就让他的肩膀完好如初。 当然他想尽快也没用,哪怕伤口如今已经结痂,可要真的完好如初…… 哦,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毕竟他只是个植物系异能者,生命力能恢复身体是没错,但也没有祛疤的功效啊。 再一联想到白昊那条已经不忍直视的腿,楚潇只能在心里默哀三秒钟。 这个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想着想着楚潇就被困意完全席卷住,无知无觉间就进去了黑甜的梦香。 “我闻到八宝鸭的香味了,楚潇你闻到……” 已经被雷一夸的忘了白昊吸收他能量害他变回小孩子,闫镇深说他光长身体不长心智的猛男,这会又颠颠过来想跟楚潇分享他的美食心得。 只是人还没靠近,耳聪目明的他就已经听到楚潇轻微的打鼾声。 “睡着了?”猛男看看闫镇深背上的楚潇,又看看雷豁怀里的白昊。 娘的,这一个个的都睡了,那谁来陪他吃饭。 已经跟白昊一起吃了一月有余饭菜的猛男,面对一桌子的美食,真的急需一个饭搭子。 月落日升。 小鱼儿早早醒来哒哒哒的往大门那边跑着要去开大门,可他如今才一岁多一点,别说拨动门栓,就是连够都够不到。 赵桂芝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笑着招呼小鱼儿:“狼崽这会还没过来呢,你到厨房来陪奶奶好不好?” 小鱼儿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依旧踮着脚尖努力去够上面的门栓。 楚潇昨天半下午一觉睡到天蒙蒙亮,这会饿的前胸贴后背,刚睁开眼睛肚子就给力的咕咕叫了起来。 “嘶。” 一个懒腰还没伸完,就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刚发出低低一声痛呼,闫镇深就猛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闫镇深本就觉轻,自从楚潇受了伤后他更是睡不安稳,当真是楚潇睡觉时翻个身他都得确认一下有没有压到伤口。 “我真没事,这会还早,你在睡一会。”楚潇就怕闫镇深不放心他,赶紧麻溜的起床:“我去厨房看看娘今早做没做鸡蛋羹。” 还不等闫镇深也跟着一起起身,楚潇就回身一指:“你继续睡,睡不着硬睡,反正我不过来叫你,你不许起床。” 闫镇深有些无奈:“我睡醒了。” 楚潇才不信,哼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疼叫你相公觉得你很疼,还有一种困,是你夫郎觉得你很困。” 闫镇深简直哭笑不得,他夫郎昨日才跟白昊见到,怎么这么快就又学了这么多气人的话。 第472章 坏的随根 小鱼儿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随了闫镇深的性格,就比如这执拗的性子。 哪怕赵桂芝说了无数遍,他还是在门口用力够着门栓,而且还不用别人帮忙。 楚潇从小院里一出来,就看到了赵桂芝这几日如同笑话般说给他们这些人的画面。 “这真是我儿子?”楚潇虽然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多聪明的人,但也不至于这般不自量力,明知做不到还非要为之。 岂是一个傻字能概括呢? 他两步走过去将门栓一下抽出来,赵桂芝想阻拦都没来得及。 而还在用力够门栓的小鱼儿动作突然一顿揍,慢慢转过小身体抬头去看是谁干的。 当看到自己小爹爹那张脸时,他明显犹豫了两秒,但终究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要说楚潇最佩服的就是他家小鱼儿这大嗓门,真是在新宅这边一嗓子,老宅那边都能听得见。 这不,他一哭,老宅那边的狗狗都跟着吠叫了起来。 而院子里还没起床的其他人,这除非能没心没肺成闫镇南那样,不然就这嘹亮的嗓门一起,还不得吓的一个激灵。 “我帮你开门,你不说谢谢居然还要哭?”楚潇对这幼崽的迷惑行为很是不能理解。 但不妨碍他对着一个刚满一周岁不久的孩子做出威胁:“你在哭我就把狼崽关起来,不让它陪着你一起玩。” “哇啊,哇啊,哇啊。” 不说还好,他一这么说小鱼儿哭的更加厉害,简直可以用上气不接下气来形容。 “你怎么还哭?”并没怎么带过孩子的楚潇也是实在拿他家小鱼儿没办法,毕竟还这么小,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听。 “你把门栓给他别上,每天都得狼崽过来他才会允许我们开门。” 平日楚潇起床时狼崽早就已经过来,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惯的臭毛病。”楚潇嘴上对小鱼儿小小年纪就这般霸道,连个门栓都不许其他人碰表示不能接受,可手却已经将门栓重新插了回去。 “再霸道,以后屁股给你打开花。” 小鱼儿在赵桂芝怀里吸了吸鼻子,一双还含着眼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看着楚潇。 小嘴一撇,又有要哭的架势。 “我都给你别回去了,你再哭那可怨不得我。” 这要不是怕吵到家里其他人休息,楚潇真不介意就让小鱼儿站在那里哭,反正这家伙身强体壮的,又不可能把自己哭坏。 “小,爹爹,坏,坏。” 小鱼儿一边打哭嗝,一边还不忘对着赵桂芝告状,只是奈何如今他会说的话实在太少,也就只能用一个‘坏’字作为对楚潇的评价。 “我坏那你也坏,这叫随根。”楚潇跟自己儿子吵架那也是寸步不让。 逗得赵桂芝都不住发笑,摸着小鱼儿后背给他顺气,“行了行了,小爹爹不坏,咱们小鱼儿也是个好孩子。” “坏。”小鱼儿却不服气,咬定了楚潇是个坏人。 “对,我就是坏,所以以后你可别闯祸落在我手里,不然我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净说胡话。”赵桂芝笑骂了一句,就把小鱼儿放在门口让他继续玩,并让楚潇跟他一起去厨房。 “昨天晚饭就没吃,这会饿了吧?”赵桂芝从锅里捞出两个水煮蛋:“有时小鱼儿一早上会要些吃的,所以每天都会煮两个备着,你饿了就先吃,我再给他准备着也来得及。” 楚潇:“……” 原来每天早饭桌子上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的水煮蛋出处居然是这里。 小鱼儿吃了一个那就剩一个,小鱼儿要是没吃,那就是两个。 不得不说一句,就他家小鱼儿这待遇,哪怕是他这个一家之主都比不了啊。 闫家这边可谓是和乐融融,吃早饭时楚潇还特意给闫镇深拿了一个水煮蛋,美其名曰,你儿子孝顺你的。 闫镇深欣然接受,还用力亲了亲小鱼儿的脸颊,其结果就是,被胡茬扎痛的小鱼儿把闫镇深这个当爹的也划入了坏人的名单。 而与此同时,村里就显得并没往常那般热闹。 按照安宁村的传统,一般家里有人去世都是停灵三日后出殡,可奈何村里最近事情着实太多,很多事情就不得不一直推迟下去。 这要是冬日里,哪怕推迟个把月的梁晓艳大概也会觉得无所谓,可架不住这会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 张母的尸体就这般放了几日,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腐烂迹象。 “村长,真的不能再耽误了。”梁晓艳也是受够了院子里那时不时传出来的臭味,让她哪怕已经过了孕吐最严重的月份,都直犯恶心。 这一吐吃下去那点东西不等于都是白吃,这很可能影响到她孩子肚子里的成长。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梁晓艳自然不愿意:“我现在这情况也无法大操大办,你就给我找两个帮忙的人,上山挖个坑下葬就行。” 农家人讲究的无非也就是入土为安,要说找人梁晓艳自己也不是不能找,可张一举如今那情况,她但凡跟哪个汉子走的太近,都难免会传出些不好听的话。 若说梁晓艳倒是并不会多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可她现在已然不是一个人,怎么着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一二。 即便她要再找一个汉子,也得等张一举断气后一年半载再说。 至于如张家人所说的,拿了他们张家的家产就要为其守寡…… 呵呵,梁晓艳只想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温柔神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什么张家,她的孩子以后都不可能姓张,只能跟着她姓梁。 “成,我一会就去给你找几个人。”村长说着就叹了一口气,这张家也不知道是惹怒了哪方神仙,怎么这人死了一家又一家。 张老汉那边也有两日烟囱没有再冒烟,想必那两口子也已经没了,是直接烧了还是收尸,他这会也愁的很。 还有那些土匪,这事已经报到县衙三日,怎么还没有衙役来将人带走。 再不来人浪费粮食还都是小事,这时不时就死一个的,他都怕再次惹起瘟疫。 第473章 我碰到你是命,你碰到我是劫 梁晓艳那边村长找了好几户人家,那些汉子都有些为难的找各种理由推脱,就连张氏一族的人都不再愿意去管这闲事。 张家的长辈跟梁晓艳那一场对峙,让很多张家人都对这女人生出不喜。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现在张一举的情况,要是梁晓艳想给他保命,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谁都怕自己表现出善意,其结果就是被人家缠上,有事没事过来借银子,借粮食的。 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都是地里刨食的农家人,谁家日子也不见得过的有多好。 家里那点银钱粮食向来看的紧,哪里愿意平白便宜了其他人。 村长也是无奈的紧,可这死者为大,他作为一村之长总不能也做个甩手掌柜。 无奈之下只能厚着一张脸去了张一鸣那里。 看到村长进门,张一鸣俨然已经知道他过来的目的,这要是以前,他定然不会搭理,毕竟他那个婶婶和好堂兄是如何对他们家的,整个村都有目共睹。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看自己讨厌的人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让他落井下石自然不是不可以,但猫哭耗子假慈悲一下也不是不行。 “成,怎么我也得叫一声婶子,如今我那好堂哥缺胳膊少腿的,还得连累人家梁姑娘,要是咱们再不出把力,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张一鸣答应的痛快,倒是他娘有些不情愿,从他身后拉了他一下,“有那么叔伯在,哪里需要你一个没成家的小子张罗事。” 更何况那张一举虽说还没死,但跟死了也没啥区别。 在村里梁晓艳已经是被认定的准寡妇,要是没个长辈张罗,小叔子直接过去帮忙说出去像什么话。 说不准还会影响到她儿子以后成亲。 这忙能帮就帮,要是他娘不想让他去,那张一鸣也表示无所谓,对着村长一摊手:“我觉得我娘说的也有道理。” 村长:“……”你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这是逗谁玩呢? 不过好在张一鸣稍微表现的一听话,他娘心里就无比痛快,稍微一琢磨又松了口:“毕竟也是亲戚,咱们不管是不太好,但你不能自己去,还是得有其他张家人到场才行。” “那就小顺子,二驴子,我去跟他们说。”张一鸣说着就拿起门口的锄头扛着往外走。 村长都被这母子俩弄的无奈至极,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也是没谁了。 张一鸣都快走出院子,见村长还没动,就催促了一句:“村长,你再不走,要是让我那堂姑姑知道了,还不得跟你闹。” 毕竟他娘虽说两鬓已经斑白,可也算风韵犹存,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寡妇。 这也就是他近些年游手好闲去做了一个无赖没人敢招惹他,不然这寡妇门前……还不知道有多少是非。 唉,一想到他跟他娘以前的日子,再一寻思那梁姑娘,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不能说同病相怜,只能说梁姑娘比他娘还惨,毕竟他爹没的时候他都已经十岁,虽然顶不起门户,可也是个半大小子,多少还能有些用处。 可梁姑娘肚子里那小豆芽…… 张一鸣撇了撇嘴,要说他堂哥真是害人不浅,废都废的如此不是时候。 不管张一鸣多么为梁晓艳抱不平,可梁晓艳自己却乐得其所。 她一边给张一举擦洗身体,一边还哼着小调,显然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翻了好几本书着实有些头疼,不过我倒是选中了几个字,博渊,文甑,哪个好听呢?” 张一举俨然这会还算清醒,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话。 梁晓艳才懒得理睬,依旧自顾自的念叨着:“梁博渊,梁文甄,我还是觉得博渊更好一些。” “啊啊啊…”张一举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挣扎着发出一些不成调的音节。 梁晓艳抬手就是一耳光:“你最好给我消停等死,别给我没事找事,把我惹烦了,我不介意把你做成人彘。” 这种话对于已经缺胳少腿的张一举来说简直比让他儿子不姓张更让他无法接受,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很长一段气音。 梁晓艳觉得这张一举大概率是在骂她,不过她并不介意,甚至还挺喜欢看这人到了如此地步,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擦洗的差不多,她端起木盆出门,到了门口像是又想起什么,“哦,你娘这两日就要下葬,等村里忙过这阵,我就送你上路,你再忍忍。” 说完,这才又哼着小曲迈步离开,只留下张一举一脸愤恨的盯着她的背影。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村长过来通知梁晓艳人找好了,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东边卧房传来嘭的一声。 梁晓艳眼神微微一眯,知晓这是她今天将张一举气狠了,故意给她寻衅。 这死过人的院子,村长猛的听到声音也是一惊,吓得差点直接蹦起来:“这是怎么了?” “我去看看。”梁晓艳心里不耐烦的紧,可却又不得不装出着急的模样,快步往东屋走去。 她本还以为张一举是故意弄出动静把人引进来,可哪里想到进屋一看,这人躺在地上很是用力的呼吸,见到她眼睛居然一亮。 “张,张,姓张。”磕磕绊绊说出这几个字,他就如同喘不上气般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响,脸很快就憋成了猪肝色。 梁晓艳:“……”费这么大劲从炕上滚下来,就为了说这个。 “张家媳妇,有啥事没有?”村长不好跟着梁晓艳进屋,就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梁晓艳闭了闭眼睛,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这会倒是舍不得你娘了,听说那老太婆下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着一起去。”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而下,梁晓艳不禁冷笑出声:“呵,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碰到你是我的命,你碰到我,也是你的劫,死就给我死的透透的,若是做鬼还敢回来,我定然让你魂飞魄散。” 眼看人在她眼前断了气,梁晓艳也终于认清了很多事情。 她承认他恨这个窝囊无用的男人,甚至无数次想过杀了他。 曾几何时,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人会为了她改变一点,哪怕没有什么感情,只要相互尊重,就这般过着柴米油盐的小日子。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怕是到死,她在这个人的眼中也依旧是个毒妇。 第474章 说出去谁信啊 村口的大坑刚填了个七七八八,闫镇南送乔青云去县城书院,又顺便去衙门问了问村里土匪什么时候带走。 其实闫镇南想的跟村长差不多,活着的都还没啥,关着就是了,可那些死了的总是要处理。 上百土匪的尸体如今可都堆在山窝窝里,要是没人管就那般烂下去,他都害怕再惹来什么疫情。 好在这次是乔青云跟着一起去,哪怕县令这会正忙的不可开交,也不得不先把安宁村的事情处理一下。 “真不是我不管,只是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你看这城里那些疫病死去的人,到如今尸体还没收敛完,还有好几个被土匪屠戮的村子,我这真是……净跟尸体打交道了。” 县令真是一说起最近做的事就一个头两个大,最近心烦的头发都是一把一把的掉。 他摸了摸明显少了很多的头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放心,安宁村打杀土匪是大功,我定然会处理妥当,不仅如此赏银也会一同发放。” 县令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乔青云的目光都带着丝祈求的意味。 “乔院长,你看这县城瘟疫没有防范住,确实是我的失误,想来我今年晋升已经无望,可我这些年在安宁镇虽说无大功也并无大过,不知你能否为我跟安宁村的人商讨一下,这剿杀土匪的事情……” “我做不了主。”乔青云哪里不清楚县令的弯弯绕绕,无非就是想用剿匪的功绩来抵消疫病的过错。 不然按照安宁镇的死亡的人数,要是上面追责,他这县令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我都听说了,当时您就在安宁镇,一个村能剿杀上百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定然是您出谋划策。” 这话说的不假,要是安宁村的人商量那的确没问题,毕竟杀土匪的功绩对他们农家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还真不如赏银来的实际。 只是…… “土匪大多死于尊远侯手下之手,若论功绩,当属尊远侯。” 尊远侯? 县令只觉他的头发正一根一根的离他远去,头上的乌纱帽也越发轻飘飘。 他真是忙糊涂了,怎么就忘了安宁村还有那么一尊大佛。 要说抢些村民的功绩他还真没什么心理负担,大不了就是多给些好处安抚安抚。 可这尊远侯是什么人,那可是一品将军,大夏如今一品的武将才三个。 让他跟这样的人去抢功绩,他这不是觉得乌纱帽太轻,而是觉得脑袋太重,都不想要了。 “算我没说,算我没说。”县令求生欲在这一刻可谓是达到了顶点,哪里还敢有什么要求,当真是以最快的速度的调派人手去处理安宁村的事情。 当天闫镇南就带着二十几个衙役赶了十几辆牛车来了村子,还好心的带着去找村长说明情况。 只是奈何村长可不在家,此时正站在张一举院子里一阵惋惜:“咱们村就这一个秀才,如今也……” 一阵叹息后,他又不得不开口安慰几句梁晓艳:“他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你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莫要太过伤怀。” 梁晓艳微微点了点头,“谢谢村长,夫君走的突然,想来也是放心不下婆母,不如就……一起下葬吧?” “这……”村长有些犹豫,这又不是同一天走的,哪里有母子俩一起下葬的道理。 倒是有路过的妇人知道了情况,在院子外插嘴发表自己的看法:“不一起埋了难不成还要费两遍事,这眼看麦子都熟了,等收完麦子那得烂成什么样子。” 对于村里来说,什么事大概都没有抢收来的重要,哪怕是死者为大,可死的又不是自己家里的人,当然还是抢收更重要。 村长:“……”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怎么这一件件的事情全都往一起赶。 “成,我这就去向阳坡跟那几个小子说说,将坑挖的大一点。” 村长话音才刚落,闫镇南就已经带着衙役寻过来。 再看到那十几辆牛车,村长心里的大石也算放下了一块,沉了一天的脸也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尤其是再听到还有二百两赏银时,那更是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辛苦了,辛苦了,我就叫人来帮忙,各位兄弟去我家坐着等就成。”村长抱着银子手都在打颤。 一边是紧张的不行,毕竟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感受过二百两银子这沉甸甸的重量。 另一边却是兴奋,毕竟有了银子那可就好办事了,村里人哪怕不给他面子,在能分银子的情况下,那还不都得出把力。 想着村长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院子,心里寻思这秀才郎也是运气好,有了赏银他也能寻个理由给受害者点补偿,买口薄棺。 不然看那梁晓艳的意思,说不准就打算把这娘俩塞一口棺材里下葬,这事要是真这么办了,以后还不得成为一个笑话。 不过村长这次是想差了,梁晓艳即便对张一举有再多不满,还不至于缺德到那份上。 村长带着衙役去村里叫人,闫镇南倒是没跟着一起去,悄摸往张一举院子看了一眼,正好跟梁晓艳对上视线。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你节哀。” 梁晓艳却突然噗嗤笑出声:“闫家老二,你要是读书人我定然会去你家提亲。” 毕竟这闫家如今十里八村可是出了名的。 婆母脾气好心地善良不说,对儿夫郎那更是没得说。 再加上有个能赚银钱有本事的大哥和哥夫郎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闫家人疼媳妇啊,所以这闫老二可真谓是个香饽饽,就是奈何只是个木匠不是读书人。 不然这般壮硕又俊美的汉子,可真比那张一举不知道好了多少。 梁晓艳无奈扬起一抹苦笑,孰好孰坏又能如何,人生没有后悔药。 更何况要是当真比起来,谁人能比的过乔院长,可偏偏…… “要不,你把乔院长让给我?” “哈?”闫镇南本以为她会哭鼻子,哪曾想居然还能笑出来,笑也算了,居然还调戏他。 他一个汉子,在人家相公尸骨未寒时就被这小寡妇调戏了? 不仅调戏他,还要跟他抢男人。 说出去谁信啊? 第475章 大狗闹心 “逗你的。”梁晓艳作为一个土匪头子的女儿,不得不说很多事情都比普通女子看的通透。 她要想在安宁村好好生活,自然不能表现出她心肠狠辣的一面。 可对于闫家人却没有装的必要,毕竟在聪明人眼里她这些不过就是最低等的卖弄。 况且对于楚潇那种人来说,跟他来虚的还不如真实一点更容易被接受。 “上行下效,我得给我儿子做榜样,怎么能去抢别人的汉子。”梁晓艳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况且,也不是我想抢就能抢来的。” 对于梁晓艳最后最后一句话,闫镇南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他家阿云哪里是谁想抢就能抢走的,毕竟真论起来,他闫镇南也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不仅对媳妇千依百顺,重点是他活好。 不知他家阿云夸了他多少次,怕是整个安宁镇都找不出比他更卖力的汉子。 村里下午来的衙役,等把人送走天都已经擦黑,带头的那个离开前还不忘又交代了几句:“这次安宁村剿匪有功,我们县太爷会在城门张榜,所有人的名字都会写上去。” 村民一听都惊喜的不得了,城门张榜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那要贴几天,收榜的时候能不能把那榜文送给我们村?” 要说安宁村只有张家有宗族有祠堂,要是榜文可以给他们,定然会放在祠堂里,这一辈辈传下去,哪怕过了几百年,他们这些作为张家老祖宗的人,也可给后代留下点值得一说的话题,这何尝不是一种脸面。 为首的衙役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会回去跟县太爷通禀,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多写一份。” 毕竟出门时县太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差事必须好好办,可不能让尊远侯对他们县衙生出不满,不然怕是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哪怕这给土匪收尸的活,又脏又臭还让人心里直膈应,他们衙役依旧得笑脸面对,还丁点不敢偷懒。 对安宁村人的要求,不能说有求必应,但满足的还是尽量满足吧。 看着衙役们走远,没怎么跟官家打过招呼的安宁村人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美的不行。 村长更是大手一挥:“这是好事,过上几日咱们村里大摆筵席。” 像整个村一起庆贺的事情,可以说百八十年也不见得能有一次。 所有人都跟着高兴,经过这一次,他们安宁村在十里八村定然会常常被人提起。 面不面子的还是其次,主要是这名声好了,村里年轻汉子还会愁娶不到媳妇嘛? 当天夜里闫镇南有些睡不着,借着外面月光越看他家阿云越觉得好看。 这大半夜的被人直勾勾盯着,哪怕是乔青云向来稳重都有些受不住。 微微侧头对上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一次,我明日一早还要去书院,不能任你折腾。” 闫镇南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可是也只是一瞬,他就连连摇头道:“书院停课这么久,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那么辛苦,我不折腾你。” “嗯。”乔青云还真没想到他家这黏人的大狗居然还有知道心疼人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勾,伸出手在闫镇南头顶轻轻拍了两下:“乖,那就赶紧睡觉。” “可我睡不着。”闫镇南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很想跟他家阿云说一说,可又觉得他家阿云太累,不好意思打扰。 可不说他又憋的难受,如此反复倒是让睡眠质量上乘的他都闹起了失眠。 乔青云老早就知道闫镇南定然有事情要说,不然也不会在闫家吃晚饭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他以为这家伙有啥想不通的也得自己寻思一两日再来找他说,却如何也没想到这才刚到了晚上就开始忍不住。 “跟我说说为什么睡不着,是今天遇到了什么人,还是听到了什么事?” 被自家媳妇这么一问,闫镇南反倒有些委屈:“阿云,你以后真的不会娶妻生子,就跟我一直在一起嘛?” 乔青云沉默了一瞬,他不回答弄的闫镇南都莫名有些紧张。 哪怕他会将这种话问出口,可实际上心里却异常的自信,总觉得他跟阿云就是天生一对。 不然好好的两个汉子都不寻思娶媳妇,非要凑一起干啥? 这种冒着天下大不韪的事情,除了脑子有病,那就绝对是天定的姻缘。 闫镇南觉得他挺正常,他家阿云那就更不用说了,脑子不正常怎么能当夫子。 可即便再自信,遇到沉默的乔青云心里也难免会忐忑。 “你咋不说话,难不成你还有啥别的心思?” 眼看闫镇南已经不可置信的躺都躺不住,直接坐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人,好像乔青云在不开口就要扑上来咬人。 乔青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想,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是你不好,是你太好了。”有了回应闫镇南再次放松下来,直接像个大狗狗一样扑在乔青云怀里。 “你看你有功名,有学识,有本事,不仅聪明长的还好看,那一身长袍往你身上一穿,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小哥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乔青云完全都不必问,就几乎能猜出这人接下来说不出什么好话。 也正如他所想,闫镇南嘿嘿两声坏笑:“特别想给你扒掉,对你这样那样。” “除了你,没人会有这种想法。”乔青云揉了揉身上大狗的头发。 “你凭啥说没有,今天就有人当着我的面惦记你。” 想到梁晓艳,闫镇南还有些忿忿不平,哪怕她说是开玩笑的,可哪个汉子能忍别人拿自家媳妇开玩笑。 要是这梁晓艳不是个女的,还是个刚死了汉子有身孕的女人,他一定…… 他,他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怎么说的?”乔青云倒是来了兴趣,也不知是什么人居然能让闫镇南生起忌惮的心思。 “她说让我把你让给她。”闫镇南说着就哼了一声:“想的美,我才不让。” 第476章 不能没有你 一天不管有多少事情要处理,哪怕忙的焦头烂额,可跟他家这黏人的大狗狗在一起,总是能让人心情放松下来。 乔青云对闫镇南的回答很满意,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难得安抚性的哄了哄:“嗯,只要你不同意,那我永远都是你的。” “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即殇,此生共短,无你何欢。” “又跟我咬文嚼字。” 话是这么说,可闫镇南被这么一哄还是乐的不行,刚才还心疼他家阿云累,可到了这会哪里还忍得住。 硬是从里到外将人占够了便宜,待到一切平息,他才得意的哈哈大笑。 “阿云,我听懂了,你说你本没打算动情,却因为遇到我,从此不能没有我。” “嗯。”乔青云倒是也配合,哪怕这会他困倦的厉害,还是会有所回应:“不能没有你。” 闫镇南更加得意,他家阿云就是好,这话说的咋就那么让人心猿意马呢。 “阿云,阿云,我也不能没有你,咱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嗯。”乔青云实在困乏的厉害,迷迷糊糊中应了声,可实际人已经进入梦乡之中。 “我就知道阿云最好了。”闫镇南说着低头就去亲,可亲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微微抬头一看,他家阿云双眼紧闭呼吸绵长,“睡着了?” 闫镇南此时就如肉骨头啃了一半被主人无情拿走的狗狗,这怎么说睡就睡,刚刚不是都答应的好好的。 不行,这笔账他得好好记着,过几日让他家阿云双倍,不对,十倍还给他。 …… 村里土匪的事情解决,其他事情也就显得没那么难办,张一举这边下葬的很快,确实没有大操大办,就连送葬的人也不过就是一些不得不来的族亲。 有不少村民都忍不住唏嘘,要说这张一举考中秀才时那是多么风光,就连张母在村里晃荡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再看看如今,两口薄棺都比不上他们这地里刨食的乡野村妇,就更别提连个扛幡捧灵的人都没有。 “这要不是以前事情做的不地道,至于到了这会村长满村找人帮忙,各个都不愿意吗?” “就是,你看那秀才郎和那狗眼看人低的张婆子,以前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的,还说什么咱们就是乡野村妇,尤其是对那张一鸣,张嘴闭嘴老鼠屎,可你看看,到了最后,帮着挖坑埋人的,可不都是他们瞧不起的人。” “你们可别说了,死者为大,哪有出殡当天就这般背后嚼舌根的,也不怕被那母子听到,头七回魂来找你们算账。” 要是没人往这方面引导还真没人会瞎想,可既然有人说了,不少妇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都说这横死的人最是凶,不行,我得回去弄些锅底灰扬门口。” “那我也回去弄些艾叶水,等我家男人回来,不泡他半个时辰我都不能让他抱孩子。” 村口的妇人渐渐散去,可汉子却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模样。 “村长,真的要烧啊?” 那张平安的院子此时已经臭气熏天,有不少汉子都捂着口鼻连迈进院子都不愿意。 可当真让他们放过又有些于心不忍,怎么说一个村的村民,不说入土为安也不能直接给人毁尸灭迹吧。 “那你们看谁进去把尸体给收殓了。” 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到了这会有人想做好人,村长自然也不会反对。 可他这一问,之前那些表现出不忍的人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 见没人应声,村长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就点火吧。” 天干气燥无风无云,这一场大火烧的倒是也快,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院子俨然已经成了一堆黑灰。 旁边张大成站在院子门口,想到张平安一家的下场,再想想自己的弟弟,痛心的同时又难免觉得庆幸。 若是当时他也如同爹娘那般心慈,如今他家跟隔壁当是同一个下场。 回身时就见自家老娘站在他的身后,一瞬不瞬的盯着隔壁的院子。 张大成都忍不住想问一句,爹娘到如今是否还怨他心狠。 只是话到嘴边,终究什么都没说,爹娘要怨就怨吧,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苦痛总是要有一个发泄的渠道。 不管村里发生多少大事,麦子一成熟,哪怕是那些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妇人都忙碌的没时间说闲话。 闫家旱地少,并没有麦子要收,不过农家人哪里能真的闲着,没有这个活总有其他活要干。 楚潇是伤员被要求不许乱动,他就牵着小鱼儿去北山大宅看看白昊的情况。 虽说如今白昊的疫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可他腿上那些已经腐烂的皮肉却不可能很快长好。 楚潇过去时白昊正坐在院子里看雷豁舞刀弄枪,那上下乱瞟的眼神咋看咋觉得像个偷窥的变态。 “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白昊听到楚潇的动静连忙侧头去看,只是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楚潇,而是他牵着的小布丁。 很少出门的小鱼儿真是对啥都很好奇,一会左边看看,一会右边看看,见到人还得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来表现出他的可爱,更要紧盯着他的大伙伴狼崽有没有好好跟着他。 这一路过来最忙的可谓就是他。 以前的白昊没觉得自己多喜欢小孩子,可楚潇家这个见人总是先笑,不会说多少话但一双大眼睛却给人传递出所有情绪。 他的到来不止让白昊喜欢的紧,就连那些亲卫都不住围着直打转。 雷十二作为在楚潇家屋顶蹲了好几日的人特别有发言权。 “我跟你们说,这小家伙的嗓门真不是吹的,那哭起来震天响。” “那让他哭一个看看。”雷十八有些不信,这软软糯糯的小包子哭起来又能有多大动静,顶多也就比那奶猫叫声大一点。 “小鱼儿,他不信,你哭一个给他看看。” “对,我不信,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小鱼儿看看左边的怪叔叔,又看看右边的,你们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第477章 能白嫖为啥不白嫖 白昊精神虽说已经大好,可腿上的伤却异常严重,对失而复得的雷豁来说,那简直就是个瓷器娃娃。 这不看到楚潇带着个小孩子和灰狼过来,他就紧挨着着白昊没离开过寸步。 尤其是小鱼儿跌跌撞撞乱跑时,他那眼睛几乎全神贯注的盯着,不知道的人肯定还会以为雷豁这是怕孩子不小心摔倒。 可实际上他就是怕这无法沟通的小崽子不小心撞到他家昊昊,所以不得不随时提防着。 就连那向来调皮的狼崽,都被他用眼神震慑的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趴在一边。 要不就说雷豁不喜欢小孩子,一个个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没个狼来的通人性。 楚潇老神在在的看着他家小鱼儿被亲卫围着,有人给他带孩子他也乐的自在。 不然真的让他自己带,他总是恨不得将那小崽子屁股给打开花。 可每次声音刚提高那么一点,狼崽就不住的对他呲牙,让他的火气更是不住呲呲往上长。 “这秋收时家里忙的很,我看你们大宅里这些亲卫还挺闲的,要不把雷十二借给我,替我带带小鱼儿。” 更何况这雷十二吃了他家半袋子瓜子,总不能光吃东西不干活。 再怎么说楚潇也是末世过来的人,虽说已经基本融入到大夏的生活,可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等价交换,拿了他的东西总要有所付出,这种认知哪怕他现在已经不愁吃喝不愁银钱,可依旧根深蒂固的这般认为着。 “行啊。”白昊没有丝毫犹豫的就一口答应,可刚应了声又立马反应过来,他如今已经是白豪,而不再是尊远侯,人家亲卫正经的主意还在这里,他就般答应下来,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 “那个……”白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双小鹿眼眨巴眨巴的看向雷豁:“亲爱的豁豁,你最近没给雷十二指派什么任务吧?” 向来以严肃着称大将军冷不丁被人叫豁豁,不管雷豁自己是什么感想,反正那些亲卫都是一副见了鬼模样。 就连楚潇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鼓了起来。 要不要这么肉麻? 他真想问问白昊面对一个冷脸的大冰块,他是怎么这般随意将这种称呼说出口的。 虽说白昊并非第一次这般称呼雷豁,可大多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更何况白昊这人怎么说呢? 叫他亲爱的,豁豁,相公,夫君啥的对雷豁来说都是习以为常。 要是这人疯起来,还会叫他爹。 “爹地,宝贝吃多了肚肚疼,你快宝贝给揉揉。” “往下一点,再下面一点。” 想到前日夜里这小混蛋一边叫他爹,一边夸他的手,他依旧忍不住会有些脸红。 “咳咳……”雷豁只觉自己嗓子又干又痒,干咳两声后,脸都憋的有些红。 “好好说话。” “哦。”白昊见人害羞很是得意,看看看看,他家这纯情的老男人又不好意思了。 真是不能怪他时不时就想调戏一下,主要是让一个冷脸怪脸红,这种反差感实在太有趣。 “那请问侯爷,我可以将雷十二借用几天带带我们可爱到没边的小鱼儿嘛?” “叫我名字。” 被白昊叫侯爷,雷豁又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虽说这人回来还没几日,可对他的称呼十根指头都数不过来。 却独独没有叫过他什么侯爷,将军的。 对于这一点雷豁一直很欢喜,毕竟这般称呼他的人实在太多,而白昊对他来说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一个,那称呼上本也该特别一些。 白昊对于雷豁这种偶尔吹毛求疵的秉性已然没了脾气,立马乖乖的改口:“我最爱的雷豁豁……” 后话不必多说,雷豁立马打了一个响指,在场所有亲卫的目光都瞬间看了过来。 “雷十二。” “属下在。”本还在做鬼脸想把小鱼儿吓哭的雷十二猛的被点名,连忙几步跑过来。 “听我调令,从即日起,雷十二调任为白昊的亲卫长,下属为雷十三,雷十七,雷十八,雷二十,雷……” “你们十五人从今日起,完全服从于白昊的命令,他的指令为最高指令。” “是。”雷十二回答的铿锵有力,心里有欢喜也有忧愁。 他们被派给了白昊,那以后岂不是就要降为普通侍卫。 啊,不能再上战场杀敌,不能为将军冲锋陷阵…… 真是一想想,就觉得离自己的使命仿佛越来越远。 可再看白昊…… 雷十二不得不承认,他还挺怀念跟着这位小少爷吃香喝辣,有事帮他打打架,没事跟着唠闲嗑的日子。 唉,事已至此,做人嘛,还是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夫人,自此以后雷十二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白昊:“……”刚刚是发生了啥,他好像就是让雷豁借个人,怎么借着借着还直接把人送他了。 可他不想要啊,要知道一个亲卫的月银,比他十个仆从的还要多。 更何况这雷豁一给就是十五个,如此努力学习只为大学毕业做牛马的白昊同学,真的一点不想做老板。 “别别别。”白昊努力琢磨了下他过来时原主爷爷塞给他的银钱,算来算去他分文不花都不够十五个亲卫半年的月钱。 “亲爱的豁豁,亲卫们就是一个整体,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再说了,咱俩谁跟谁,真没那个必要。” “他们不会分开。”雷豁摸了摸白昊的头发已做安抚:“你和我会一直在一起,他们自然也是一起行动。” “那就更没必要了不是。”这手下之人,能白嫖的为啥不白嫖。 “很有必要,他们十五人认你为主,那再遇到危险时,他们首要保护的就是你。” 这是亲卫存在的最大意义。 说实在的,雷豁手下这么多亲卫,他最想给白昊的其实是雷二,只是可惜雷二虽说功夫最好,但却是个死脑筋。 让他认第二个主人完全不可能,哪怕那个人是白昊,是将军未来的夫人。 不过雷十二倒是也可以,性格最为好动,可以说是亲卫里最适合带着白昊出去惹是生非的主。 第478章 羡慕嫉妒的没边 囊中羞涩的白昊见雷豁那般郑重其事的说着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心里真是有一万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安全? 他能有啥不安全的,就他白昊……不对,就这白豪作天作地成那个德行也没见得有谁对他做什么。 怎么如今他要做个好人,反倒还会不安全? 要按这么说,那岂不是还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是不是他该继续发扬白豪的精神,惹是生非纨绔到底。 白昊是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就是雷豁想要的。 毕竟经过多天的思考,雷豁怎么想都觉得他尊远侯的夫人与其做个乖巧的小白兔被人拿捏,还真不如做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这样待到以后他们回了京都,就算侯府的那些叔伯还有他母亲想用礼数说事,跟一个从不知道礼数为何物的纨绔要怎么说。 只是可惜他家昊昊虽说有点不走寻常路,但整体上来看却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雷豁难免有些担心,若是家中长辈都极力反对,又有小辈从中作梗,白昊会不会因为各方压力后悔跟他在一起。 毕竟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情,白昊一个还未及弱冠的孩子真是说不准三言两语就会被人说通,然后奔着他大好的前程一往无前。 那他该如何? 是抓着人不放,还是…… 那必须抓着人不放,落到他雷豁手里的人,哪里是想能脱身就脱身。 旁边看戏的楚潇很是敏锐的感觉到雷豁眼中透露出的不善,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娘的,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刚才明明还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这般突然真的挺恐怖的。 可再看白昊,根本没有丝毫察觉,甚至还傻乎乎的跟着雷豁打商量。 “十五个也太多了,真的没必要。” “我还有小童他们呢,都是用习惯了的,不好说换就换。” 雷豁眼神越发深邃起来,白昊不愿意要他的亲卫,是因为不想跟他有太多瓜葛,还是认为这些亲卫是自己放在他身边的眼线。 倒是也不怪雷豁会这般瞎想,他毕竟是世家子弟出身,对于大家族的尔虞我诈不要太熟悉。 更何况他领兵打仗也不是光有武力就行,也得随时提防着别人使阴招。 也因此雷豁的疑心向来比别人重,哪怕是面对白昊,他心里告诫自己要对这个少年全身心的信任,可一旦对方有些风吹草动,他又难免会多加揣测。 “昊昊,这个理由我不信,你离开不过两月,小童那些仆从在你身边又能有多久,可雷十二他们可是陪了你两年,哪个更习惯,更顺手应该不必我说。” 白昊:“……”大爷的,为啥他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里面的古人都那么好骗,怎么到了他这里,一旦说点啥违心的话,都要被雷豁给拆穿。 这样会显得他很笨好不好? 他白昊也是要面子的,怎么能说出他是因为发不起月钱这种事。 “我,我……” 白昊吭哧半天,一咬牙一跺脚,重重的冷哼一声:“随便你,但说好了,我不给发工资。” “工资?” 对于这个新的名词雷豁表现出了不解,可跟在白昊身边两年的亲卫们却很清楚这词的意思。 雷十二连忙开口替他的新主人解释:“将军,就是月钱。” 这可不能不说,不然新主人不给月钱,老主人也不给,那他们岂不是要打白工。 好吧,哪怕他们亲卫从小就发誓要誓死效忠,即便没月钱该干的活也得干,可要是能有为啥不要呢? 雷豁像是突然想通了白昊的纠结,向来冷着的脸都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这次怪他思虑不周,这白昊虽说是刑部侍郎之子,可刑部侍郎却不止这么一个儿子,并且还未及冠,所以白豪名下定然没有什么资产。 “雷一。”雷豁宠溺的摸了摸白昊的小脑瓜,叫雷一过来时声音都难得带上笑意。 “将京都所有归属于我个人的店铺和土地都整理出来,全部转到白昊名下。” 这大手笔着实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哪怕最是会审时度势的雷一一时间都愣在当场。 “将军,是所有都转到夫人名下嘛?”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嘛?” “属下听令。”雷一哪里还敢多问,他们将军难得孔雀开屏要显示自己的财力,做属下要是质疑拆台,那不是在打他们将军的脸。 白昊上一秒还在震惊,这古人居然也会有这般主动上交工资卡的男人,可下一秒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之前雷十二称呼他什么来着,有些没太注意听,可雷一叫他夫人他是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 “我是夫人?” 白昊有些不确定看向旁边的楚潇,刚才是雷一是这么叫他的吧? 楚潇现在简直对白昊羡慕嫉妒到了极点,尊远侯的所有资产,那得是多少银子? 所以他决定嫉妒一分钟,才不要搭理这个命好到没边的家伙。 只是楚潇不搭理,白昊就一直在旁边扒拉他:“楚潇,楚潇,那你是不是也被人称作夫人?” 楚潇白了他一眼:“你这两年在大夏是怎么混的,夫人是称呼女人的,咱们小哥不是都被叫夫郎吗。” 不过到现在为止,好像叫他闫家夫郎的人并不多,大多还是叫他楚小哥。 倒是雷十二对这两人胡说八道很是看不过去,连忙开口纠正:“夫人,这若是当家主母是小哥,一般我们会叫主君。” 当然,每个等级叫法都不同,像是圣上后宫的那就是尊主,小门小户的一般不敢称主,哪怕是家里有仆从的,最多也就是叫郎君。 “那你们为何叫我夫人?” 即便白昊确实是的小零,可作为一个心智都在正常男人范畴的他的来说,喜欢男人不代表他就要女性化。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雷豁这般叫他可以,但其他人这么说,就莫名让他有点…… 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电视剧里那些翘兰花指男人的画面。 不不不,他不接受自己是个小母零。 “那要怎么称呼?主君似乎也不合适,毕竟您也不是个小哥。” 老实讲,就这么一个称呼他们亲卫也不是没争辩过,最后还是雷一拍板就叫夫人。 哪曾想,这称呼还要在纠结一次, 白昊:“……”这雷十二说的好他娘的有道理。 楚潇:“……”他是真的想骂人,凭啥,到底是凭啥,都他娘的是搞基,怎么就他搞的这么名正言顺! 第479章 明明就一样 名正言顺搞基的楚潇真是一个正眼都不想给白昊,他深深怀疑他今日过来到底是为了啥? 就是为了看看铁树开花的尊远侯到底跟白昊这家伙有多腻歪,还是为了听人家有多财大气粗。 他这会都怀疑今天厨子这糕点是用醋泡出来的吧,怎么感觉越吃越酸。 “潇潇,我要发了。”白昊悄摸往楚潇这边靠了靠:“你放心,待我腰缠万贯,手握黄金万两,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分我一半?”楚潇也毫不客气一摊手:“你要不分我就把你家库房搬空。” 白昊:“……”他这东西咋还没到手,就已经被楚潇惦记上了。 难怪自古就有财不外露的说法,不得不说在楚潇面前他就嘚瑟不了一分钟。 这么一想,还是管理员好啊,反射弧那么长,可是能让他多嘚瑟一会。 “那个那个……”白昊犹豫了几秒,偷摸看了雷豁一眼,才悄咪咪的道:“用我家豁豁的银子养别的男人是不是不太好。” 楚潇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男人。” “可我是男人啊。” 楚潇:“……”娘的,这是当着他的面秀恩爱不够,还要在他伤口上撒盐。 “白昊……”楚潇咬牙切齿的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塞进白昊嘴里:“你可闭嘴吧。” 难得占了上风的白昊嘿嘿傻乐,看看,以前总是要看楚潇跟他家男人眉目传情,如今他也算扬眉吐气,这秀恩爱的感觉真是不要太美好。 他这边正乐着,就见小童急冲冲跑过来,到了近前就哭唧唧的开始告状:“少爷,这宅子里的管家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让咱们去清理茅房,小童可是少爷的书童,被人这般作践那不就等同打少爷的脸。” 白昊:“……”他的脸好像也没那么值钱。 “少爷,怎么说您也是刑部侍郎的幺儿,就算打狗都得看主人,既然这里如此不待见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又被关小黑屋,又被要求干脏活累活,向来跟着白豪到处瞎混,没受过啥委屈的小童觉得自己简直是受了奇耻大辱。 这要是其他的仆从仆从过来告状,白昊可能还不予理会,但这小童毕竟陪了他两月,可谓是体贴入微,洗澡时记得给他的浴桶里放花瓣,如厕时记得给他桶上扑软垫。 可以说他在得了疫病的那阵子,完全没对他表现出丁点的嫌弃的大概就只有小童这么一个仆从。 虽说这家伙稍微蠢了那么一点,被白豪那二世祖带的也有些跋扈,但那都不重要,只需一个忠诚就能抵消一切。 “咱不搭理他,你们月钱又不用他发。”在这点上白昊还是很有底气的,毕竟哪有不给钱就指使别人干活的。 这种亏白昊表示他们不吃。 “少爷。”小童一脸感动,猛的一抬头就看到白昊旁边坐着的楚潇,盯着好半天突然恍然大悟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那个坑了我家少爷好几两银子的竹签侠士。” 楚潇:“……”啥玩意? 小童还挺惊喜,“就是去年冬天,大雪封路,我家少爷抢你租住的院子,然后你几根竹签唰唰唰,当时真吓得我们肝颤,讲真的,要不是你露了那么一手,就凭你敢跟我家少爷要银子,当时真不可能全须全尾的离开,毕竟我家少爷何曾吃过亏。” 小童说着还挺骄傲的一扬头:“我说的对不对少爷。” 白昊:“……”这他娘的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不是还得庆幸一下当时那白豪没脑袋犯抽,不然怕是都不用等到疫病死去,说不准老早就被楚潇给射成筛子。 “你还见过白豪?”白昊微微一抱拳:“替他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楚潇:“……”说什么胡话,他是个好人,不杀生的好不好。 “事情记得,只是人有些对不上。”楚潇再次打量了一下白昊,轻笑一声:“毕竟以前的尊远侯和现在也两样。” 白昊:“……”啥两样,明明都一样。 …… 人一旦忙碌起来,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虽说割稻谷打穗都累人的很,可看着满仓的粮食心中又难掩欣喜。 眼看一年的忙碌已然到头,赵桂芝却在打穗时不小心闪了腰。 这几日疼的厉害,勉强走路时都不敢把腰撑的太直,闫镇南还逗趣说这样真像个老太太。 吃过午饭,楚潇拿着药酒要去给赵桂芝揉揉,这东西是北山大宅那老郎中开的,味道虽说大了点,但每次揉完,都能很好的缓解疼痛。 他脚还没迈进屋子,就听小鱼儿奶声奶气的说着:“吃,吃。” “这个是狼崽的,咱们不能吃。”赵桂芝趴在炕上抓住放在自己眼前的小手:“小鱼儿给奶奶,等奶奶好了,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可小鱼儿那倔驴的脾气,想做什么的时候,不管谁跟他讲道理都没啥用。 被赵桂芝抓住手就皱起小眉头,连忙用另一只手拿过骨头,再次往赵桂芝嘴边塞:“奶,吃。” 眼看被狼崽啃过的骨头已经近在嘴边,赵桂芝连忙偏头躲开。 她都不知道该夸一句小鱼儿孝顺,还是该揍一顿这小崽子。 “小鱼儿。”楚潇倒是没啥纠结,提溜起小鱼儿先在屁股上来了两下。 他就说,怎么刚才看狼崽一副萎靡不振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原来是他家小鱼儿狼口夺食来这孝顺他受伤的奶奶。 “喜欢吃骨头是不是,那以后骨头都给你吃,肉肉就别吃了。” 不仅被自家阿爹打屁屁,该威胁不给肉吃,小鱼儿委屈的小嘴一瘪,震天响的哭声传出老远。 狼崽哪里受得了自己小伙伴哭,在外面不住的挠门,不停发出低吼声。 “潇哥儿,别打别打,咱小鱼儿也是一片好心,肯定是看奶奶不舒服,才想让奶奶多吃些对不对?” “哇哇哇……” 这一有人说好话,小鱼儿哭的更加响亮,震的楚潇只觉耳膜生疼。 刚想再给他屁股来两下,就见闫镇深着急忙慌的走进来,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小鱼儿:“又惹你阿爹生气。” 说着就从楚潇手里接过孩子,“夫郎,你先给娘擦药,我帮你教训。” 楚潇只想呵呵,他深哥帮着教训,这种话说出来家里谁能信呢。 正如楚潇想的一样,闫镇深将小鱼儿抱出去不仅没训斥,还抱着往村里走,说带他去找冬冬玩。 第480章 记仇的白公子 闫镇深抱着孩子出门,还没走多远就看到北山大宅那老管家正扛着锄头在整理一片荒地。 那几下锄头抡的,让村里种地的老把事都看不过眼上前好心的去给他纠正。 只是显然那老管家并不太领情,嘴上虽没说什么,但那倨傲的表情还有四下打量完全没看一眼的模样,已经表达了一切。 他正四处乱瞟,冷不丁跟闫镇深对上视线,连忙抢过那给他讲解锄地要领农户手里的锄头,一副很是认真的又刨了几下地,显然是怕闫家这两口子去大宅那边告状。 要说他到如今还有些想不通,他不过就是觉得大宅不该养闲人,让白小公子的仆从干些活,怎么就惹怒了侯爷,居然罚他来开荒地。 要说他自小就在侯府,虽说是仆从可哪里干活什么脏活累活,没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还有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 真是越想越难受,不行,他得给老夫人传信,让她老人家知道,他家侯爷如今被那刑部侍郎不着调的小儿子带坏了,居然因着那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罚他这个侯府老人。 躲在不远处偷摸看笑话的小童,见闫镇深走过去,连忙几步跟了上去:“唉唉唉,那个竹签大侠一起的,你等等我。” 要不就说这小童虽说蠢是蠢,可记性真不是盖的,以前要是谁得罪了白豪,哪怕白豪忘了,他下次见到依旧能一眼认出这人跟他家少爷有过节。 之前认出楚潇,这会再看到闫镇深更是很快确认身份。 闫镇深听到竹签大侠的称呼,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他家夫郎一脸不忿的表情。 “去年冬天见到的那个小少爷,当时我还觉得气质出众,那一身长袍穿的跟青云还有那么几分相像,哪里想到居然就是白昊嘴里那纨绔到不行的原主,看着真不像。” 哪怕过了好几天,楚潇都想不通当时他眼睛得多拙,居然还把那白豪看成了贵公子,要知道是个那样的主,坑五两银子怎么够,那他必然不能多管闲事,说不准还得推波助澜帮助那村长好好来个仙人跳。 哦,不对,要是他真的坑了以前的白豪,那不也等同于坑了如今的白昊。 这么一想,楚潇更加后悔他为何就如此善良,那般心慈手软。 真是一想到楚潇气急败坏的说自己被秀了一脸,要拉着他去找场子,闫镇深就忍不住想笑。 “竹签大侠一起的,我是白公子的仆从小童,叫你是这么回事,我家公子说之前欠了几头猪,让我这几日有空去抓几头,可具体是几头,是乳猪还是成猪都没说,今日碰到我正好问问。” 要说这小童到如今也没想明白,他家公子是怎么欠下几头猪的。 而且明明他们就是第一次来这安宁村,可却显得对这里很熟悉,这也就算了,最让他理解不了的就是他家公子怎么就跟尊远侯搞到了一起。 一想到尊远侯,小童心中仍旧是有些害怕的,早知道他家公子在京都可谓是从小混到大,读书时在书院就三天两头打架,稍微大一点更是惹是生非,可不管惹了谁都有他家老爷解决,还真没受过什么委屈。 唯一一次被打面目全非还是出自尊远侯之手,碰到这种大人物,哪怕是他家老爷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家公子更是背地里不知骂过尊远侯多少次,甚至跟着夫人去寺庙上香,所祈求的愿望都是让尊远侯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死不了就打一辈子光棍,老了都没人给收尸。 所以,向来很记仇的白小公子怎么可能跟尊远侯冰释前嫌,更甚者还…… 想到无意中看到他家公子抱着尊远侯左亲亲右亲亲的样子,小童只能安慰自己,这也许就是他家公子报复人的手段,先将人勾引到手,再狠狠的抛弃,话本子里那些复仇的女子不都是这般做的嘛。 还有就是那个竹签大侠,看起来跟他家公子也是很熟的模样,坑了他家公子银子却没有受到报复。 嗯,小童也是能够理解,别看他家公子文不成武不就,但聪明着呢,定然是觉得那小哥有本事,有意拉拢到自己这边,这要是以后公子抛弃尊远侯时,尊远侯反目成仇,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本来跟闫镇深说话还有点不耐烦的小童立马换了语气。 “哎呀,你看我刚来没多久,着实有些认不清人,闫公子你莫怪,刚才是着急才说话如此没分寸,我家公子可是很看中你和竹签大侠,当着我的面不知道夸了你们多少回,那话怎么说来着,高手在民间。” 闫镇深:“……”这大户人家的仆从是不是都有变脸的绝活? “无碍。” 闫镇深倒是不会去计较这些人的态度,毕竟不管是白昊的这个仆从,还是那边刨地的管家,是否看的上他们真没那么重要,不还是主子说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那猪?”小童再次问了一遍。 “我不清楚,我家夫郎并没提及过。” 小童这下就有些为难了,这闫猎户不知道,他也不敢去问他家少爷。 要说小童对白豪的秉性那简直不要太清楚,交代事情总是半拉科几不说,还不允许别人多问一句,只要问了那就是你没能力没本事。 心情好时还能来一句干不了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心情不好给几鞭子也是正常的。 虽然小童他们这些仆从已经两月没挨过鞭子,但也不见得有人敢去触少爷的逆鳞。 “那我去问问竹签大侠?” 竹签大侠? 不得不说这称呼闫镇深听着都觉得别扭,只能开口更正一下:“我夫郎姓楚。” “哦,楚公子。” 小童刚念叨完楚公子三个字就猛的一愣,这称呼他不要太熟悉好嘛? 这不就是他们没进村时,公子说的旧识,害他嗓子喊哑也没有一个村民应声的楚公子。 原来……他家公子重病如此厉害也想要见上一面的居然是人家夫郎? 这就解释的通为啥村民都不应声了,毕竟这大庭广众的,绿帽子直接往下扣,他家公子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第481章 学海无涯 小童没从闫镇深问出个所以然,可一想到他家公子跟楚潇之间可能是那种关系,就莫名有些心虚。 当天回去就总时不时拿眼睛去瞟他家公子,心中还感慨他家公子就是厉害,这一边吊着有夫君的小哥,一边又能让大名鼎鼎的尊远侯服服帖帖。 要不是他家公子是个实打实的汉子,他都想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真是个狐狸精。 别误会,小童绝对没有想辱骂他家公子的意思,毕竟狐狸精这种称呼在小童看来绝对是一种夸奖。 毕竟他家公子之前看到漂亮姑娘都会说,这小狐狸精可真对本少爷胃口。 所以狐狸精代表什么,那代表的绝对是美艳女子。 不过他家公子……说声狐狸精也不是不行,毕竟狐狸又不都是母的,不是还有公狐狸。 这边被雷豁心安理得投喂的白昊同学,被小童瞟了好几眼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不自在。 可是每次他看过去,小童都看天看地并没有盯着他。 再次感觉到被注视,白昊猛的回过头,正好抓住没来及收回视线的小童。 “哈哈,被我抓住了吧。”白昊如同一个胜利者般特别得意:“不是我说,小童你这偷看的本事不到家啊,你得跟雷十二他们好好学学,盯梢那盯的可谓是让人毫无察觉。” 说着他就往房梁上一指:“不信你看看,那家伙都不知道蹲在上面多久了,你可有察觉?” 小童默默回头看了眼窗户外面正咬着狗尾巴草无聊望天的雷十二。 双双一对视,两人又很有默契的错开视线。 小童:“……”房梁就房梁,窗户外哪里有什么人。 咳咳,就算有人也得没人,不然公子恼羞成怒受苦的还不得是自己。 屋外的雷十二:“……”啊,夫人原来想让他在房梁上,可将军又不许他在的时候,有任何亲卫在屋内。 但他如今已经归属于夫人,那是不是要违背将军的命令? 实在好难抉择,为啥他一个只需听命行事的亲卫,居然有一日还要面对如此困难的选择。 新主子,老主子,真是不该一人侍二主,造孽啊。 白昊一口咬下雷豁递到他嘴边的果子,完全没注意到小童回头看的那一眼。 嘴里吃着东西也阻止不了他继续逗弄小童:“要我说,这人不管做啥都得有个目标,你与其在这里看着我,还真不如去找其他亲卫多学学本事,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三人行必有我师,你看这满院子都是有本事的人,错过这村可就没了这店,你要好好珍惜机会,说不准哪天你也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文武双全,拥有一身浩然正气的好仆从。” 小童都被白昊这一通大道理惊呆了,近水楼台,三人行,顶天立地,文武双全,浩然正气…… 他家公子居然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有文化的话? “公子。”小童对此可谓是激动万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我就知道公子才不是别人说的那般胸无点墨,定然是以前夫子教的不合心意,你看,换了个地方,公子完全不用任何教,就能自学成才,小童一直相信公子是整个大夏最聪明的,若是愿意考个状元都不在话下。” 白昊:“……”他是早知道这小童向来很会吹嘘他家公子,却从来不知道这家伙居然对白豪那个草包还有如此大的期许。 状元? 白昊只想呵呵,说两句成语就能做状元,那他们这些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岂不都是文曲星下凡。 别说白昊,就连向来冷着一张脸对小童他们这些仆从全然视而不见的雷豁听了这些话嘴角都不住的抽了抽。 微微一抬眼,正想看看小混蛋被这般夸会是什么表情,余光却扫到趴在窗台正憋笑的雷十二。 雷豁眼睛微微一眯,这些亲卫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是时候让雷一好好给他们重新立规矩…… 等等,雷豁突然想起雷十二如今好像已经被他送给了白昊,所以要立规矩也得是他家昊昊来立,若是他该要对其有所管束,岂不是越俎代庖。 算了,不都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手下,这么一想雷豁看雷十二反倒顺眼了一些。 只是刚才他家昊昊可是信誓旦旦的说雷十二躲在房梁上,要是知道自己说错了,那岂不是会很没有面子。 想到这雷豁对着雷十二微微一歪头,窗外的雷十二瞬间心领神会,悄无声息行了一礼,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口。 等白昊发觉雷豁的目光,跟着望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片被阳光照耀下的枯木。 “这边不用你伺候,你下去随便找个亲卫让他们教你功夫。” 雷豁一个锐利的眼神扫过去,又补充了一句:“顺便让他们给你找个夫子好好增进下学识,既然是昊昊的书童,就不该言语中毫无根据可言。” 不说其他,就今日小童这般言语若是让外人听到,别人会如何想,定然不会认为书童如何,只会笑话白昊喜人吹嘘。 他家昊昊以后可以继续做纨绔,但却不能让人拿手下之人来做文章。 胸无点墨的草包,那绝对是对他家昊昊的侮辱,他可是听白昊讲过,高中毕业等同于寒窗苦读近十载。 还正在感动于他家少爷终于开窍的小童:“……”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让他学武不说,居然还打算让他学文。 这不都该是他家公子需要的嘛,为啥要为难他一个书童。 “那个,那个……”不想学习的小童一脸祈求的看向白昊。 白昊瞬间点头,表示他会帮着撑腰,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雷豁冷声开口:“没听懂吗,还不下去。” 小童欲哭无泪,再次看了白昊一眼。 白昊眼神左躲右闪,哎呀,他亲爱的豁豁好像对小童有点偏见呢,他还是不要往上拱火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该听话时还是要听话的。 “那个小童啊,学海无涯,我相信你可以的。” 小童欲哭无泪,却不得不点头应是,他家公子为了报复都能如此忍辱负重,他作为公子的心腹,定然也不该拖后腿。 第482章 茶艺大师 秋去冬来,小童被大宅亲卫操练的从一开始的痛不欲生,到如今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好像所有人都遗忘了答应楚潇的那几头猪。 白昊是觉得小童已经照办,小童则认为他临危受命,公子定然已经安排别人去做这件事。 所以楚潇在家等啊等,硬是过去一月有余也没看到半个猪的影子。 这日下午,闫镇深清扫院外积雪,楚潇带着他的狗狗军团到处撒欢。 穿成一个球的小鱼儿骑在狼崽背上,嘴里不停喊着驾驾驾。 被当马骑的狼崽任劳任怨,只是雪地奔跑着实费体力,不过跑了两圈就累的趴在地上,伸着舌头直喘气。 “崽崽。”小鱼儿蹲下旁边不停用他那小手摇晃狼崽脑袋。 可面对越长大精力越充沛的小娃娃,狼崽也开始表示招架不住。 让它歇歇,真的跑不动了。 晃了半天也不见狼崽有所回应,小鱼儿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扯开嗓子开始嚎:“崽崽,你,你不要,开开我。” 震天响的哭声让腿终于长好一些出来嘚瑟的白昊脚底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雷十二却眼睛猛的一亮,赶忙推了他身旁的雷十八一下:“听到没,听到没,我就说这娃嗓门大的很。” “嘿,真是可造之材。”雷十八还真没见过谁家一岁多的小崽子有这嗓门,顿时稀罕的不得了:“你说咱们把这小东西拐走,让他长大去守城口,要是有敌情哪里还需要击鼓,一嗓门能把所有人叫醒。” 雷十二啧了一声:“那是个小哥,你还想让个小哥去守城楼?” 雷十八这才想起确实是这么回事,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唉,就算是汉子咱们也不敢拐楚小哥家的娃娃,又不是活腻了。” 雷十二对这话很赞成,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楚潇那本事。 亲卫们之间仿若有个共识,如果命不能硬到雷都劈不死,谁也别去挑战楚小哥。 “我觉得你们可能是真活腻了。”坐在地上的白昊咬牙切齿的抬头看向自顾自聊天的两人。 “夫人,夫人。”听到声音才猛然过去扶人的雷十二和雷十八都是一脸歉意:“对不住,你摔痛没有?” 也不能怪他们两个没注意, 毕竟这白昊一身白衣,还带个白狐绒的帽子,在这冰天雪地中,太阳光一照射,真是很容易与雪白的大地融为一体。 白昊被扶起,却坏笑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双手成喇叭状,扯开嗓子大喊:“楚潇,楚潇,有人要偷你儿子。” 雷十二和雷十八:“……”他家夫人怎么如此不讲诚信,之前说好的只要不让他出月钱,就会带着他们吃香喝辣,可香的辣的还没入口处就这般轻而易举把他们卖了? “夫人,属下不过随便说说。”雷十八连忙开口解释:“你不是常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吗?” 白昊嘿嘿坏笑:“放心,我老乡有分寸的很,肯定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但这两个家伙背后嘀咕他是雪团子,看他摔跤居然还开小差不理睬,让他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独自坐在雪地中。 对于稍微继承了一些原主那有些记仇小毛病的白昊来说,这时候怎么也得给这两人一些小教训。 哪怕他心地善良不会做出体罚的事情,但吓唬吓唬他们还是可以的。 只是白昊已经用了自己最大的声量,可在小鱼儿那震天响的哭声压制下,楚潇只能听到有旁的声音响起,可喊的是啥根本听不清。 “你说啥?”一边将小鱼儿从地上提溜起来,楚潇一边高声问白昊。 “啊?我没听清。”白昊大声回答。 楚潇一头雾水:“啥玩意,你能不能大点声。” 白昊哪怕竖起耳朵,听到的依旧是小鱼儿的哭声,之所以能确认楚潇回应了他,还是看到那一张一合的嘴。 “楚潇刚才说啥了?”白昊听不清不得不求助两个亲卫,毕竟他们这些会功夫的耳力定然比他好太多。 雷十二:“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 雷十八也跟着点头:“夫人你可别把嗓子喊哑了,将军会心疼的。” 白昊:“……”叫他夫人他已经忍了,这些人怎么还把他当成了瓷娃娃。 都是雷豁那个狗东西害他,他好好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嗯,他好好一个貌美如花的汉子,虽说做不到力拔山河,但也不至于脆弱到那般模样。 不过,雷十八说的也不无道理,要是他当真喊哑了嗓子,又不知道雷豁那狗东西会不会找理由给他灌补药。 已经喝药快喝吐的白昊但凡想起那味道,整张脸都是苦瓜色。 “那就过去再说。” “那夫人你小心一点。”雷十二关心了一句后继续借坡下驴,边走边说:“夫人,你看咱们都是你的人,总不该被人随意欺负了去不是。” 所以能不能不要当着楚小哥的面胡说八道。 白昊侧头看了他一眼,咋听咋觉得这语气有些耳熟,“你拜小童为师了?” 雷十二嘿嘿笑了两声:“都是一家人,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毕竟将军可是给了他一个那么艰巨的任务,带着夫人惹是生非纨绔到底。 自认为特别正直的雷十二表示这事有些难办,所以不得不向熟手小童好好学习一下。 经过多日的深刻探讨,他已经去其糟粕,只留精髓。 何为惹是生非,无非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出手后无理搅三分,有理不饶人。 “不许学他,茶言茶语的。”白昊唬着脸威胁。 “属下听令。”雷十二嬉皮笑脸应声,“夫人,你看我这么听话,你舍得失去我这般懂事的手下吗?” 白昊:“……”大爷的,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有个极品绿茶小童就算了,怎么这好好的雷十二居然也学会了。 “夫人肯定不舍得,毕竟您不是说过,免费的才是最好的,咱们可都是最好的。” “干你大爷。”白昊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小童到底教了多少茶艺大师出来啊! 第483章 一点亏不吃 白昊一晃到楚潇身边就再次高声问情况:“怎么了,是小鱼儿摔到了哪里吗?” 一提这个楚潇就难免再次生出打孩子的冲动,“他说狼崽死了。” “死了?”白昊认真观察两秒,这明明肚子还一起一伏,伸出来的舌头还冒着热气。 “这……” 楚潇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都是跟冬冬学的。” 如今小鱼儿已经大了,哪怕是冬日里有些冷,家里人倒也不如去年那般娇惯,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 这不闲着没事,闫镇深和楚潇总把这小东西带去村里跟冬冬和小宝玩。 “前几日萝哥儿他娘家死了一个亲戚,他带着冬冬回去了一趟。” 要说冬冬那年纪可不就是看到什么学什么的时候,看着出殡时那些人哭天抢地,这一回来没事就跟着学。 “我的个娘啊,你不要离开我们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 这有事没事来两句,气的萝哥儿真没少教训,边打还边骂:“你个混账玩意,是不是不把阿爹叫没了,你难受的紧。” 乐呵呵看了几次热闹的楚潇,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家才一岁多的小鱼儿居然也把这话学去了。 白昊听完真是憋笑都憋出了内伤,但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去逗弄孩子:“哎呀,既然狼崽死了,咱们挖个坑把它埋了吧。” “崽崽,埋埋。”小鱼儿一边吸溜着小鼻子,一边还很配合的去拽狼崽颈肩的毛。 雷十二和雷十八忍俊不禁,但还是很配合的在雪地里挖坑。 狼崽一看这都是些什么不做人的玩意,居然还真打算把它埋了,一个咕噜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雪,拔腿就要跑。 “崽崽,不跑,埋埋。”小鱼儿还不依不饶的迈着小短腿要追上去,只是刚跑两步就摔了个大马趴。 听到小家伙摔倒,狼崽猛的停下脚步,却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靠近,而是对着几个成年人直呲牙。 小鱼儿向来皮的很,摔了跟头也不需要谁去扶,自己晃晃悠悠的爬起来,还不忘学着狼崽的样子呲牙咧嘴:“崽崽,凶凶,怕怕。” “哎呀,狼崽这是吓到咱们家小鱼儿啦。”白昊想上前抱孩子,却被楚潇一把拉住。 有些无奈的一摇头:“小鱼儿是说狼崽凶得很,让咱们害怕,你现在要是过去抱他,他肯定会让狼崽咬你。” 听楚潇这一解释,白昊也不禁的摇了摇头,“真是无情的小东西,忘记昊昊叔叔给你那么多好吃的。” 小鱼儿小脑袋微微一歪,表示这话太长他没听懂。 “别搭理他,不想听懂的话永远听不懂,小小年纪就一点亏不吃。” 楚潇有时候都觉得这崽子还真是谁带就随谁,看那小小身体都是心眼子的样子,真像一头奸诈的狼。 “这怎么能是奸诈,这明明就是狡黠。” “有啥区别?” “肯定有区别。” 这边两人还在因着一个词斗嘴,慢了一步出来的闫镇深这会已经跟尊远侯一起走了过来。 看雷豁手里又是披风又是围巾,反观闫镇深手里却空空如也。 “冷不冷?”两个汉子几乎是同时问出口,只不过一个问的时候已经将披风罩在白昊身上,还顺便将人拉过来抱住。 而另一个…… 闫镇深顿了两秒才从胸口摸出一个汤婆子,递到楚潇手里时还犹豫了一下,他是不是该学着点。 可是显然这老夫老妻和新婚燕尔就是不同,还不待闫镇深有下一步动作,就被自家夫郎推了一把。 “愣着干嘛,没看到小鱼儿都快把自己埋雪坑里了。” 这是埋不了狼崽就打算埋自己,非得埋一个不可。 闫镇深:“……”这可不是他不陪着夫郎秀恩爱,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昊昊,外面冷,咱们该回去了。”雷豁伸手摸了摸白昊脸蛋又摸了摸小手都是冰凉一片,不得不催促人赶紧回家。 白昊:“……”他才出来多大一会,跟楚潇都还没说上几句话。 一个心疼人冻到,一个想在雪地里撒欢,四目相对中白昊那委屈的小表情让雷豁很是无奈的选择退让。 “那在玩一炷香。” “都不够堆个雪人。”白昊说着还用眼睛寻找了一下小鱼儿的身影。 看到那小家伙被踏雪叼着棉袄,却还能双手扑腾的要去抓狼崽。 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雷豁,你看小鱼儿那么小都能在外面玩,我都是大人了,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奶娃娃。”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 倒也不是雷豁想将白昊看的那么紧,可只要一想起老郎中说他疫病虽除,但难免伤了根本,若不好好调养,可能有早衰的可能。 尤其是白昊腐烂到深可见骨的腿,伤的不仅仅是皮肉,筋骨也难免出现问题,若是治疗中稍有不慎,都可能落得终身残疾。 雷豁有时都不敢想,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若是从此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卧床生活会如何。 那定然会心中有怨有恨,而最值得怨恨的那个人……就是他雷豁。 而这还不是雷豁最无法接受的,一句早衰就代表着他可能随时都会再次失去这个人。 好再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前进,可即便如今白昊已经能正常行走,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 可雷豁的那份担心却仿若已经根深蒂固在骨子里。 白日里或许还无法看出什么端倪,可一旦夜深人静之时,他总是会在睡梦中惊醒,眸中全是难掩的担忧。 “其实我好了。”白昊对自己身体状况很是自信,毕竟管理员可说过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要说猫有九条命,那他白昊得比猫还多几条。 只是奈何雷豁这狗东西总是不信他死不了这种言论。 这不他刚说一句自己好了,狗东西又开始皱眉。 白昊真挺想选择视而不见,他是一只自由翱翔的小鸟,不要被任何人束缚。 不过小鸟也要归巢不是。 白昊深深叹了一口气,仰头露出一个微笑:“但是我听话,我的宝贝豁豁说回家,那咱们就回家。” 旁边的楚潇:“……”他真是服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他面前秀。 “深哥,回家。” 不看不听不搭理,楚潇翻了一个白眼,说的好像谁没家一样。 第484章 心术不正找打 如今冬闲,家里有适龄汉子姑娘的人家得出空又开始张罗起了亲事。 要说安宁村如今的老大难还真不少,不说别人,就顾盼这阵子都不知道被他娘逼着相看了多少人家。 本以为安宁村剿匪的事情传的十里八乡闻名,亲事定然没啥问题,也确实如顾母所想,人家姑娘家都觉得没问题。 哪怕顾盼是二婚又如何,为啥和离稍加爱打听的人那都是一清二楚,可奈何人家姑娘同意,可顾盼却异常敷衍。 气的顾母坐在炕上不住的骂骂咧咧:“你说这个你又有啥不满意的,虽说相貌是比不上那张二妮,可却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黄花大闺女,哪里配不上你,难不成你还惦记那搅家精。” 顾盼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先给二弟相看吧。” “他才多大,在等两年又不耽误。”顾母话是这般说,但难免有些没底气,毕竟顾旺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确实不算小。 在村里十七岁的小伙子很多都已经定了亲,相处了一年半载觉得合适也就该正经操办婚事。 要说村里成亲晚的,要不就是读书人,总觉得高人一等,村野乡姑配不上他们,只待考取功名之时,能攀上更好的高枝。 再者就是家里条件实在太差,有姑娘小哥的人家完全看不上。 虽然自古就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种话,可真有这种想法的可没几个人。 毕竟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里会舍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去别家受苦。 更何况作为娘家人总是难免会惦记女儿小哥嫁的好,多少帮衬下娘家。 要说十里八村安宁村日子算是过的不错,可顾家却不见得有多出彩,土地不算多,房屋也不宽敞,如今顾盼之所以相看的人家都满意,靠的也无非就是名声。 可这剿匪的名声又能维持多久,过上两年这风头过去,人家看的可又是家底如何。 到了那会顾旺年岁已经不小,家中又拿不出太多银钱,虽说不至于娶不上媳妇,可要相看个合心意的定然很难。 “娘,二弟已经不小了,虽说我是家中长子,但二弟也是你们的儿子,咱们哪怕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可也不能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顾盼说着有些无力的吐出一口气:“是儿子没本事,实在无心去……” 不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但顾盼不了解别人,对自己什么德行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是真的被张二妮作怕了,不说他如今没那心思,就算有他也担心自己一旦成亲,张二妮又要来寻麻烦,到了那时场面得多难看。 “娘,别让二弟怨你,也别让他恨我。” 顾母一时无言,可对儿子的疼惜却让她忍不住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老大啊,你比你二弟难。” 在院子里劈柴的顾旺一直都竖着耳朵听屋里的他娘和大哥说话。 要说之前他对他大哥是有些成见,毕竟能纵容自己媳妇扰的一家不得安宁,就难免让人瞧不起。 可那毕竟是他大哥,从小就让着他,都说长兄为父,没了张二妮搅和,顾旺也不得不承认,顾盼是个好哥哥。 有好吃的会惦记他,有新布料会先让他娘给他做衣裳,家里的重活更是自己承担,说是怕他年纪小伤了身体。 “娘,大哥,你们不用惦记我。”顾旺斧头一扔,还没进屋就开始接话:“我都想好了,等过两年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就找个寡夫郎,用不上多少彩礼不说,说不准还能白得一个儿子。” 他这话一出口,不管是顾母还是顾盼都立马想到了一个人,林哥儿。 “不行。”顾母和顾盼几乎同时说出反对的话。 顾母:“我不差你成亲那点彩礼,好好的大小伙子不娶黄花大闺女,为啥要娶个嫁了好几次的小哥。” 顾盼:“你还真当你是个香饽饽,人家就能看上你。” 顾旺:“……”不是,他该说点啥? “娘,大哥可是咱家顶梁柱,你好好给他寻摸个好媳妇,我就不用你操心了,黄花大闺女啥的我真不稀罕,寡夫郎多好,啥啥都有经验,懂事听话又能干,以后定然也会很孝顺。” 反驳完他娘的话,顾旺又看向顾盼:“大哥,都说烈女怕缠郎,我现在还小呢,人家现在看不上我也没事,说不准过几年他就觉得我好了呢。” 顾母承认自己很多时候忽略了他家老二,可却如何也没想到他会生出这种心思。 “我不同意,顾旺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顾旺却摆出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你要真不同意,那你就给我找个天仙,不然我打一辈子光棍给你看。” 顾母被他气的胸口疼,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训斥。 毕竟若不是她向来不如村里其他妇人那般能言善辩,也不会被张二妮在家作威作福那么久。 “闭嘴,跟我出来。” 顾旺被他大哥提溜到院子里还有些不服气:“你说娘有啥好反对的,咱家啥情况她心里又不是没数,三两年就想娶两个媳妇回来,砸锅卖铁还是卖地,更何况要是你新媳妇让你三年抱俩,给孩子喝西北风不成。” “顾旺。”顾盼厉声阻断他继续胡言乱语:“你跟我好好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怨我和爹娘没顾忌你……” “唉唉唉,大哥真没有。”顾旺深呼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你是知道的,我曾经也特别不自量力的惦记过楚婉婉,咱们兄弟都是一个命,看上的都是那想飞上枝头的假凤凰。” “所以啊,我现在是想明白了,这过日子光看颜色没啥用,还是得找那靠谱的,可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林哥儿那样的适合我。” “哪适合?”顾盼有些不解,虽说在他看来,林哥儿那人确实不错,可不错归不错,但让他娶回家,他还是不愿意的。 “你说哪合适?”顾旺嘿嘿一笑:“他有房有土地,还能赚银子,我若跟他成亲,不仅不用出彩礼,他还能带那么多嫁妆。” 顾盼眼睛微微一眯,毫不留情就给了顾旺一脚:“你少给我去招惹人家,不然我腿给你打断。” 这一脚顾盼可真没留情,顾旺被踹出去老远,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好几声,“大哥,你踢我干嘛?” 顾盼冷哼:“再如此心术不正,我打死你。” 第485章 好吃不过饺子 要说顾旺对林哥儿的心思不纯,那每逢冬日都免不了被他娘满村子追着打的张一鸣倒是真的有点动了心思。 这不,昨日他娘再次请了媒婆上门,被张一鸣那一堆不着四六的言语直接气跑了。 梁晓艳挺着大肚子,笑看正往水缸里倒水的张一鸣:“婶子说的也没错,这汉子啊没成亲前都嘴硬的很,等成了亲就知道有媳妇的好了。” “有啥好不好的。”张一鸣拍了拍手上沾的水,左右看看没看到毛巾之类的东西,只能在自己棉袄上擦干净,不然这大冬天的,天气那般冷,还不得把他这两只糙手冻坏了。 “我昨个就跟媒婆说了说我的要求,结果那王媒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我痴人说梦,真是干啥啥不行,做梦第一名。” 梁晓艳都忍不住好奇这张一鸣究竟说了什么,还能把媒婆气成那个样子。 “说说,你都啥要求?” 张一鸣倒是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我的要求也不高,能赚钱能当家,至少不能指望我来养,要是能顺便养我那就更好了。” 还不等梁晓艳发表什么意见,他又继续掰着手指头继续道:“我还希望对方知书达理能识字,身强体魄会功夫,不拘小节很大度,善解人意思想高。” 别说媒婆了,就连梁晓艳听着都忍不住直咋舌,大户人家选女婿怕是都不敢有这种要求,也难怪人家媒婆说他痴人说梦。 不过按照这要求也不是没有人选,就比如那乔院长应该不仅全部满足,甚至比张一鸣说的更加优秀。 再想一想他们村里的一些汉子,应该也有不少合适的。 可这要求若是换成女子…… 梁晓艳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她唯一觉得合适的大概也就只有她娘。 若是她真的那般孝顺给她娘介绍个小夫君,也不知道她爹会不会拿鞭子抽死她。 “听我一句,你还是醒醒吧。”梁晓艳习惯性摸了摸自己肚子:“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这指望媳妇养,也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 “那怕啥。”张一鸣豪不在乎的一耸肩:“我全村的老鼠屎都当过,还会怕吃软饭,主要还得是人家愿不愿意让我吃。” 他边说边用眼睛偷偷去瞄梁晓艳,这般明显的眼神,真是让人想装傻都有些难。 梁晓艳有些无奈的一抚额头,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会有人惦记到她头上。 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很想夸赞一句,小子,你很有眼光。 只是奈何这张一鸣不太符合她的选择。 “我喜欢读书人。”梁晓艳倒是也不会明知人家心思还要装做不知,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不然这小子总过来帮忙,总是会让她觉得有利用人的意图。 “读书嘛?”张一鸣稍作沉思,一咬牙一跺脚:“那你不急就等上几年,秀才咱不敢说,但我努努力说不准也能考个童生。” 对于读书这事张一鸣也不得不承认他比不上张一举,走科举这条路他定然没啥戏,但若是他好好努力几年,童生应该也不算太难吧? 毕竟张正来他家那啥都不是的傻儿子都能去参加童生试。 有了这对此,自认为脑瓜子还算好使的张一鸣表现的更加自信:“不是我吹,若不是我爹一心想培养张一举那个狗屁神童,完全没把我当回事,我说不准早八百年都考上童生了。” 要说张一鸣自小读书也说不上差,什么千字文,三字经,弟子规的不在话下。 况且他才十岁他爹就死了,真算起来他就没读几年书。 可哪怕如此,学过的那点东西他依旧烂熟于心,这代表什么,代表他脑瓜子好使。 梁晓艳没想到这人还挺能对付,着实有些无语:“我可养不了你,毕竟我还得养我肚子里的孩子。” “唉,我那就是故意气媒婆的,哪里能当真。” 张一鸣用力一拍胸脯:“放心,咋说我也是一个汉子,虽说不敢保证你每天有肉吃,但总不会让你跟我饿肚子。”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之前逗弄他娘的话,要是让他娶媳妇,以后他还真不一定能让他娘沾这么多油水了。 要不自古就有娶了媳妇忘了娘这种话,他还真是有够不孝。 不过也应该没啥大关系,毕竟他娘千盼万盼,盼的不就是娶妻生子,看看,看看,他这简直是一步到位,娶一个还送一个。 “张一鸣,我可是你堂嫂,肚子里揣的也是你堂哥的孩子。” 梁晓艳觉得这话说出来怎么也能将人劝退,毕竟有哪个汉子会当真不在意这些。 要说真是有了孩子的小寡妇确实有人不在意,可这孩子明明还没出生,按照正常汉子的想法,说不准她一应声,下一句就是让她将其打掉。 想到这,梁晓艳饶有兴趣的去看张一鸣,她还挺想知道这家伙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反应。 若是跟她猜想的一样,她是丁点不介意给这家伙来上两拳。 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得来的孩子,岂是别人能嫌弃的。 “啊,我知道啊。”张一鸣笑嘻嘻的低头看了看梁晓艳的肚子:“虽说我是不待见张一举,可咱们毕竟都是一个老祖宗,所以不管是他的还是我的,拜的还不是一个宗祠。” 要说这些还算是人话,可下一句张一鸣就又有些犯了他当无赖时的毛病。 虽说嘀咕的声音不大,也立刻察觉不对,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却还是被梁晓艳听到。 “不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梁晓艳:“……”更想打人了怎么办? “唉唉唉,口误,你别生气,我立马就滚。” 眼见梁晓艳沉下脸,张一鸣特别识时务的边说边退,他倒是不怕挨揍,可人家梁姑娘毕竟还有身孕,哪里好一直惹人生气。 “我明天下午再过来帮你打水,你要是看我烦,记得出去走走。” 临走还不忘交代一句,对于张一鸣这般有自知之明,梁晓艳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还真是个无赖。”话是这般说,梁晓艳却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挺想回去跟她娘说道说道,谁说汉子都得靠抢,这不是也有主动送上门的。 第486章 待我功成名就 都说时间如白驹过隙,不过眨眼间就已经过去三年。 闫镇北在疫病第二年就考中了童生,着实给闫家又增添了不少颜面。 这也导致来闫家说亲的人越来越多,先是奔着闫镇南而来,只是奈何不管是普通农户家的姑娘,还是县城那些商家之女都被无情拒绝。 这一操作难免会得罪一些人,这不近些时候十里八村都在说着闫家老二怕是有啥隐疾。 “凭啥都说我,村里不成亲的又不止我一个,就不说别人,张一鸣还是他家独子呢,咋不见别人说他不行。” 闫镇南真是越想越气,他刚跟阿云在一起时,楚潇就曾想找这么一个理由,只是家里当时没同意。 可谁曾想,已经过去几年,不用自家人说什么,这种不着四六的话居然被传的沸沸扬扬。 “我不行,这话说出去怎么就有人信,要知道,我家阿云经常说吃不……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闫镇南的嘴就被乔青云一把捂住,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乔青云有时都不得不庆幸他们是两个汉子,这要是闫镇南当真娶了个姑娘,他都怕生出来的孩子随了这不着调的爹。 真是光长岁数不长脑子,二十好几的人说话还是没个把门的。 “呜呜呜。”闫镇南还有些不服,哪怕被捂住嘴仍旧一脸不情不愿。 楚潇倒是乐的看热闹,撑着下巴不住偷笑,还对着乔青云一挑眉:“吃不……消嘛?” 近几年乔青云大多时候都是住在安宁村,跟闫家人也越发熟悉,这会被楚潇揶揄,倒是也没有觉得难为情。 只是淡淡勾了勾嘴角:“想来大哥也不遑多让。” 楚潇:“……”这乔青云一个读书人居然也越发不正经。 还真是跟什么人在一起学什么样,好好一个夫子都被他家老二带坏了。 确实跟什么人在一起学什么样,这不乔青云刚说完,闫镇深就毫不客气的一点头,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还摆出一副他是老大,定然不会比闫老二差的表情。 倒是赵桂芝可见不得家里这一个两个都如此不着调,轻轻拍了拍桌子:“说正事呢,你们别扯开话题。” 闫镇深作为老大率先严肃了表情:“三妹确实到了年纪,若是她愿意,我没有意见。” “我不同意。”闫镇南一把拽开乔青云捂在他嘴上的手,顺势握在手心不放:“不是老早就说好只招入赘的,咋这会人家来提亲咱们就得嫁。” 闫镇南说着还不住冷哼:“要我看那何长留就是没安好心,千方百计接近小北,死皮赖脸跟着来咱家,跑熟了路知道咱家三妹是个嘴馋的,硬是把三妹喂胖了一圈。” “就他那心思了定然是觉得把三妹喂胖了以后不好嫁人,可咱们就是不能如他愿,咱们三妹不嫁,只招上门女婿。” “说什么浑话。”赵桂芝照旧一巴掌呼在闫镇南脑门上:“你再说三妹胖,信不信她跟你翻脸。” 况且三妹那也不是胖,完全就是长身体这几年吃的实在是太好,发育的也过于丰满了些。 要知道在大夏,女人过于丰满确实有些不讨喜,出门在外总是会引来其他汉子多看两眼。 不知多少好姑娘因着这一点被人称作狐媚子。 可三妹如今就长成了那样,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 “行行行,三妹不胖。”闫镇南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改口:“我家三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所以那何长留哪里配的上。” “这我得说句公道话。”一直没出声的闫镇北举手发言:“何兄去年秋闱考中举人,虽说名次差了一些,但在安宁镇能有他这成就的确实不多。” 哪怕书院的夫子,也大多都是秀才,他们整个县城能有举人功名的怕是都没有二十个。 “举人有啥了不起,我家阿云不仅是举人,还是他院长呢,咱家三妹有这么一个二嫂,让他入赘也不算辱没了他。” “二哥言之有理。”闫镇北虽然觉得让举人入赘这种事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可谓是匪夷所思。 可若是放在他们家,与其成亲的还是他三姐……那还真没什么不可以。 毕竟在闫镇北心里,整个大夏最美的除了青哥儿外,那必然是他三姐闫小溪。 至于他娘,那就是大夏第一慈爱的母亲,还有他哥夫郎,大夏最有能力的小哥。 “要不我去跟何兄说让他再等几年,待我功成名就……” “你姐姐也人老珠黄了。”赵桂芝没好气的瞪了闫镇北一眼:“我看你不功成名就也别娶青哥儿了,就让他一直等着。” 闫镇北立马就急了:“那怎么成,我跟青哥儿两小无猜,他可一直惦记着做新夫郎,天天算着日子呢。” 只恨时间过的太慢,哪怕他如今已经是童生,却还是个小孩子。 不过为了青哥儿他得更加努力才成,要是考中秀才,也算是给陆爷爷一个交代。 当然秀才也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可还记得哥夫郎送他读书是为了什么。 当官,当大官,护他们闫家一世安宁。 这边一家人正说着话,院外又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完全不用想,就知道又是何长留来了。 “嘿,这眼看天都黑了,那姓何的这时候来是干什么?”闫镇南猛的一拍桌子,起身就打算出去哄人。 只是显然有人比他更快,本就院子里带着小鱼儿玩的闫三妹这会已经牵着孩子到了大门口。 要说三妹如今确实已经是个大姑娘,肤白貌美完全不像农家女子,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按照何长留的话,那就是皎皎明月不及佳人分毫。 只是奈何如此容貌,却是个火辣性格。 “你骑马过来时能不能慢点,掀起这么大的灰,一会你把门口清理干净再走。” 何长留完全不介意闫三妹的小性子,甚至还觉得她这般骄纵的模样特别可爱。 “三妹莫气,我今日跟家中兄长垂钓,得了一条青鱼,特地让酒楼厨子清蒸好了给你送来尝鲜,这不是怕鱼儿冷了有损味道,才不得不快马加鞭。” 一听吃的闫三妹眼睛就是一亮,哪里还在意门前的灰尘:“青鱼,好吃嘛?” “味美而鲜,你定会喜欢。” 站在一旁的小鱼儿听着两人说鱼儿好不好吃,突然扯着嗓子大喊:“爹爹,二叔,有坏叔叔骗姑姑吃小鱼儿,打他。” 第487章 乔院长的壮硕夫郎 小鱼儿一声大吼,哪里还用其他人动作,狼崽耳朵微微一动,立马就蹦了起来。 何长留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被小鱼儿这小家伙欺负,几乎是他这边一出声,身体就下意识的往闫三妹身后躲。 这倒是也不能怪他一个汉子胆子太小,着实是之前被狼崽吓的不轻。 毕竟换做谁被一头灰狼扑倒在地,那尖利的牙齿就那般明晃晃的在眼前。 他还窝囊的不敢还手,自古都说打狗也得看主人,那打狼更得考虑清楚。 若是他当真动手打了人家一头会带孩子的狼,那跟打了闫家奶妈有啥区别。 所以为了他和三妹的将来,何长留表示只要不咬脸就成。 当然,闫家毕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家,哪里会当真纵狼行凶。 “狼崽。”闫镇深一出来就忍不住皱眉,虽说嘴上呵斥狼崽,可看向何长留的眼神也不太和善。 “百无一用是书生。”闫镇深小声在夫郎耳边嘀咕一句,“居然往三妹身后躲,这般无用我如何放心嫁出去。” 要说闫镇深还只是跟楚潇小声嘀咕表示他的不满,那闫镇南就丝毫没打算给人家留面子。 “姓何的,把你那爪子从我家三妹肩膀上拿下去,你个读书人难道还不知道何为礼数吗,三天两头往我家跑什么跑,传出去有碍我家三妹名声不知道嘛?” 闫镇南说着就已经走到大门口,一把将闫三妹拉了过来,还顺便要把何长留推出去。 “我告诉你,以后别来了,我家就三妹这一个女孩子,从始至终就没想让她去别家受蹉跎。” 何长留毕竟是个小少爷,用一句身娇体贵来形容也不为过,只不过是闫镇南一推就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好他这几年为了应付秋闱那艰苦的考试环境,勤加锻炼身体,硬是在摔倒前扶住门框稳住了身体。 “二哥,我是真的心悦三妹,日后定会好好对她,怎来磋磨一说。” 闫镇南却不为所动,啧了一声:“现在说的好听,谁还不知道你们这种人,喜欢的时候海誓山盟,不喜欢立马三妻四妾,别以为我啥都不知道,你就说说,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会一直不纳妾。” “乔院长啊。”何长留几乎是脱口而出,毕竟眼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二哥,你跟乔院长这般熟悉,自然知道他人品如何,我何长留虽不及乔院长一二,但作为他的学子向来以他为榜样。” 楚潇听得直想乐,站在一旁跟闫镇深说小话:“真没看出来,这何举人还挺会说话的,把青云都搬出来了,看老二要怎么回?” 闫镇南还真被噎了一下,他要是还说何长留不是,那岂不是在说他家阿云教导无方。 “你……你跟阿云比,阿云这辈子都不娶妻,那你也别娶了。” “啊?”何长留略显尴尬的抓了抓自己耳朵,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二哥,你难道不是……师母吗?” 闫镇南眼睛瞬间瞪大,这姓何是怎么知道的,明明这家伙每次过来,他和阿云都没啥亲密的举动。 他的视线猛的看向闫三妹,闫三妹却一摊手:“跟我没关系,我才和他说过几句话,而且说的都是吃食。” 闫镇南觉得也不该是三妹,虽说姓何的就是奔着闫三妹而来,可男女大防两人真还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又将目光看向闫镇北,闫镇北也学着三妹一摊手:“二哥,这事真跟我无关。” 说着眼睛就一直往乔青云那边瞟。 闫镇南:“……”啥意思,难不成还能是他家阿云告诉姓何的? “那个二哥,是这么回事。”何长留可不想自己一句话引起乔院长和闫二哥出现不和,那岂不是惹了大祸,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解释。 “我们书院有个秀才对乔院长特别仰慕,就想撮合乔院长和他妹妹,不仅将人带去书院,还会时常找机会与乔院长创造偶遇。” “还有这种事?”闫镇南这会都快忘了他出来是想把姓何的轰走,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居然还有其他人想撬他的墙角上。 乔青云被闫镇南一种给个说法的表情盯着,却依旧一脸淡然,“何长留,把话说完。” “是,院长。”猛的被点名,哪怕何长留如今已经是举人,在功名上跟乔青云可谓是平起平坐,可依旧改不掉对院长的那份敬畏之情。 “乔院长发现端倪就果断拒绝,并扬言他已有家事,可我们这些学子从未见过师母尊容,难免好奇,直到有一日,有个夫子问了一句……” 当时乔院长犹豫了一瞬,随即指了指大门外:“我夫人经常赶着马车来接我下学,想必你们应该都看到过。” 闫镇南去学院接乔青云的次数真不算少,不说整个学院的人都见过,但见过的也有七八成。 要说那阵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替乔院长惋惜,他们古道书院博学多才,才貌双全,凤表龙姿的院长怎么就娶了那么一个五大三粗,相貌硬朗,没有半分柔软之处的小哥。 甚至有人私下开玩笑,就院长夫人那身材,熄了灯抱着不得觉得自己抱的是一个汉子。 当时何长留虽然嘴上啥也没说,但心里也曾腹诽,哪里需要熄灯,不熄灯看着也像个汉子。 直到他第一次跟着小北来到闫家,才知道他们师母不是看起来像,这他娘的就是一个汉子。 “二哥,自我入古道书院那日起,就曾在心里发誓,定然要像乔院长好好学习,不止是学识,人品道德才是重中之重,我看的出来,乔院长对你全心全意,我对三妹亦如此,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已经知道来龙去脉的闫镇南再次想起他站在这里目的:“我家三妹不嫁人,你与其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回去找你爹娘商量入赘的事。” “不能商量嘛?”要是能入赘何长留自然愿意,可奈何他一招中举,可谓是光耀门楣,父母自然不可能平白将这份荣耀送给别人家。 “不能,快走。”闫镇南很是无情的将人推出门去,眼看大门就要关上,闫三妹却有些着急。 “二哥,你先让他把青鱼拿进来再关门啊。” 闫镇南:“……” 他是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就那般贪嘴,人都撵出门去了,居然还惦记着一条鱼,她不胖谁胖。 第488章 姜还是老的辣 被闫镇南赶出来的何长留很沮丧,回了家便跑回自己房间,趴在床上嗷嗷直叫。 要说何母对自家小儿子喜欢个农户之女本就不是很赞成,再看何长留这般模样,心下已经了然,必然是又吃了瘪。 对于自家儿子这般没出息她着实有些看不下去,“这小门小户就是没见识,我儿一个举人他们不巴结就算了,还要给你脸色看,长留啊,这成亲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情,娶妻当娶贤,那闫家姑娘虽说是有几分颜色,可能那般不自量力想让你入赘,不就是抓住了你对他家姑娘的心思。” “要我看,就算这亲事成了,只要你稀罕那闫家姑娘一天,他们就得拿捏你一天,真不是娘说话难听,日后有那么一群穷亲戚,不仅对你没有助力,说不准还得拖累死你。” “娘,你知道你自己说话难听就别说了行不行。” 何长留向来不喜他娘说这说那,就好像整个安宁镇的人都不如他们何家。 可他们何家又有啥,不过就是一个酒楼两个茶庄,再有那百八十亩地。 士农工商,要真算起来,他们这种商户还是排在最后面的。 这也就是大夏对经商没了前朝那么多限制,不然就凭他一个商户之子,连科举都不能考。 “还有啥是小门小户,要是我没记错,我外公就是一个屠夫,杀了一辈子猪种了一辈子地,你跟我爹成亲时,我爹好像还是酒楼跑堂的,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这就不是小门小户。” 何母被自家小儿子噎的很想开口骂街,可做了十几年富太太的她却还要保持住他当家主母的姿态。 “长留,你怎么跟娘说话呢?” “我又没说错。”何长留一脸倔强的认为自己无错:“娘,你了解闫家吗,开口就是人家没见识,要是没见识能跟陆大人来往甚密,要是没见识我们书院院长能……” 话都到了嘴边,何长留连忙收住,立马改口:“能认闫家父母为干亲,要是没见识人家闫家老四能十二岁就中童生?我就实话跟你说吧,闫镇北有乔院长亲自教导,日后的成就肯定比你儿子强,到时候人家当了大官,衣锦还乡,你看我爹会不会去送礼巴结。” 何长留呵呵两声:“你还想让人家巴结你,咱也得有人家巴结的必要啊。” 何母又是一噎,有些心酸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不孝子,不顺着她这个做娘的就算了,居然一开口句句话都噎她。 “我生你这么个玩意还不如生头猪,至少那嘴只能用来吃饭没那么多屁话。” 何长留闻言居然还乐了:“既然娘觉得猪比我好,那我去给你抓几头回来,然后你就跟爹说,这才是他亲生的,至于我以后你们就眼不见为净,我也好去闫家当上门女婿,你看这不是两全其美……” “你给我闭嘴。”何母真是被这孽障气的心口疼:“你是打算气死我是不是?” 何长留顿了顿,才撇了撇嘴:“你看是你说我不如猪的,当真给你找个猪儿子你又不愿意,总是这般口不对心,我这是不顺着你说你也气,顺着你说你还气。” “你不说话我也不至于生气。”何母拍着胸口告诫自己别气别气,再怎么孽障也是她生的。 “哦。”何长留倒是也没真的想气他娘,不过就是话赶话而已。 “那娘你赶紧去忙自己的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张嘴,要是听谁说的不对总想纠正一下,你说你又不爱听,那以后就别总往我院子跑,这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嘛?” “我看你就能找我错处。”何母没好气的瞪了何长留一眼:“你就犟吧,反正你在犟你爹也不会同意你入赘。” 何母这话一说,就眼看因为斗嘴有了些精气神的小儿子再度萎靡不振。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显得闷闷的:“我本以为考取举人功名才能有资格去面对我喜欢的姑娘,可谁曾想反倒是功名阻断了我靠近闫小溪的路,娘啊,孩儿不孝,为了赢得伊人心,我决定下次赶考舞弊,虽说可能要蹲几年大狱,但我出来就是白丁,这样我再去入赘闫家……” “你想作大死是不是?”何母这回是真的动了怒,左右看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还算趁手的画卷。 “你也不用去蹲大狱了,我今天就打死你。” 厚厚的画卷劈头盖脸的往下砸,何长留一开始还没躲,就是赌他娘不忍心,可被打两下着实疼的厉害,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立马起身往外跑。 “娘,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宁愿打死我都不肯成全我,哪有你这么做娘的?” “我不成全,我要不成全几年前就让你娶妻了,至于让你蹉跎到二十好几还没让我抱上孙子?” “何长留,你给我站住,你再跑信不信我让你大哥二哥把你绑了,随便找个拜堂。” “我可是举人。”何长留没想到他都有功名了,他娘还会这般威胁他。 何母累的直喘气,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才开口:“不,你不是考场舞弊已经是白丁了吗?” “我不是还没舞弊?” “不重要,反正你有了这想法,咱们何家光耀门楣也就指望不上你,你要拿前途跟我犯倔,那我也拿你的婚事反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读书人,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何长留:“……”姜还是老的辣,他甘拜下风。 何母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口口声声我和我爹不成全你,可谁家好儿郎会去给人做上门女婿,何长留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把人娶回来,没本事你要打一辈子光棍我也管不着,但想入赘别人家你想都别想,哪怕蹲过大牢,是个白丁也不成,我和你爹丢不起那人。” 说完何母就要走,又觉得没骂够再次转过身来:“你说的没错,我跟你爹成亲时他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可他都穷成那样了也没想过入赘,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好吃好喝供养的你没了骨气。” 第489章 最高荣誉借你一天 何母骂骂咧咧离开,走了一半猛然想起她可是端庄大气的当家主母,哪里能如此小家子气的让个混小子气到没了形象。 她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才稍加整理了下衣服,姿态从容的去厨房。 她的做人宗旨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气自己,要是让她动了怒,要第一时间让对方知道,老虎的屁股不是那么好摸的。 “小少爷近些时候火气大,以后他的吃食只需白粥咸菜,让他好好降降火气。” “哦,还有通知酒楼,以后小少爷过去吃饭记得收银子,亲父子明算账,哪怕是自家产业也没有赊账的道理。” 厨房管事连连称是,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这小少爷定然又惹了夫人生气,就是不知道这次夫人火气要何时才消。 还是希望夫人快些消气吧,不然这厨房三天两头的丢东西,他也着实有些难办不是。 要说何长留被他娘收拾一顿,当天晚饭还只有白粥咸菜很是憋气, 那闫家晚饭就显得异常丰盛热闹。 除了何长留送过来的青鱼,还有闫镇北惦记的烧鸡,竹笋炒肉,红烧肘子。 要不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闫镇北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上了饭桌可谓是吃的头都不抬。 闫镇南一边快速给乔青云夹了一个鸡翅膀,一边还不忘嘲笑一下他家四弟:“看看他那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多少顿,哪里有读书人的样子。” “你也别二哥笑四弟,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回来一勺辣椒酱都能干下去三碗米饭。” “那能一样吗?”闫镇南撇撇嘴:“我那时候可是真的饿了几顿,不然哪里好意思回来吃那么多口粮。” “唉,要说冬天就是这点不好,师傅不给饭吃,冰天雪地想去谁家地里偷点红薯都偷不到。” “偷红薯?”赵桂芝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居然还能知道老二以前干的混账事:“你也不怕被人抓到打死。” 毕竟农户向来把庄稼看的很重,要是当真碰到这种祸祸田地的小蟊贼,打断手脚也是可能的。 “饿啊。”闫镇南提起往事,仍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时候哪里能想那么多,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几乎是这话一出口,饭桌上所有人都是一顿,尤其是闫镇北饭都扒拉到嘴里一半,一时都不知道是咽下去好,还是嚼一嚼再咽下去好。 都知道闫家过了八年苦日子,虽说主要都是靠闫镇深撑着,可闫镇深毕竟是跟着老猎户在山上,苦是苦了一些,但在吃食上倒不会饿到自己。 而闫三妹和小北年纪还小,不管是当爹娘的还是当哥哥的,即便自己饿肚子也不会让小的饿到。 反倒只有闫镇南正是长身体时就被送去县城学手艺,每天吃着糙米烂菜叶,长期吃不饱肚子不说,还得成天到晚的做杂活。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哪怕在家也不敢多吃,也就只有那么两次,在谭木匠那里惹了师父生气,罚他两天不给饭吃,这才跑回来哭唧唧的吃了三碗米饭。 都说做父母的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即便是在闫家也是如此。 要说赵桂芝向来最心疼的就是老大,小小年纪扛起一个家。 对闫镇北也是怜惜,出生不过一年就逢家里剧变,还没学会走路就得跟着一家人吃苦。 至于三妹本就跟这些兄弟不同,身为一个姑娘家,做爹娘的难免害怕她去了婆家受委屈,所以还能在家做姑娘时总是舍不得太过亏欠她。 唯独只有闫镇南,一是为了让他学手艺,二也是想给家里减轻负担,送去谭木匠那里,一月也见不得回来一次。 久而久之不管是闫正道还是赵桂芝,似乎都对老二没了以前那般亲近,还总会莫名嫌弃他不着调。 可真细细想来,他们这做父母的,自从老二,十二岁去做学徒,又何曾教导过他什么,更甚者说,他们又为老二做过什么。 他是如何从一个哭包转变成如今这样嘻嘻哈哈万事不过心的模样,他们根本没有注意过,甚至都不曾想过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吃不饱居然去人家地里偷红薯,这种事情他们更是从不知晓。 可若是他们早早知道会如何,那定然又是一顿打骂,根本不会去问他为何去偷东西。 有些事情不曾去想就仿若不存在一般,可一旦放在心上,就忍不住去东想西想。 如今日子好了,再回想从前才发觉错过了很多,赵桂芝欲言又止,想再接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小鱼儿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大人们干嘛突然都不说话。 大眼睛眨了眨,很是用力一拍桌子:“二叔,挖红薯要带小鱼儿,小鱼儿有崽崽,很凶很凶的。” 闫镇南刚才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多年前的事情还能让他娘如此上心,再看他家阿云,更是一副心疼的表情。 唉,不得不说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好在还有个小机灵来解围,闫镇南伸手一把就将这小家伙捞到自己腿上:“呀,小鱼儿对二叔这么好,那以后二叔偷的红薯都给小鱼儿吃好不好?” 小鱼儿哪里敢直接答应,偷摸用眼睛瞄了楚潇一下,随即起身抱住闫镇南的脖子,小声说道:“二叔,我们得悄悄的,做坏事被阿爹知道是要打屁屁的,很痛很痛。” “哎呦,咱家小鱼儿就是聪明,还知道什么是做坏事?” “小鱼儿可知道了,让崽崽咬人坏坏,把爹爹的衣服扔到鸡窝里坏坏,往爷爷碗里放石头坏坏,水缸里尿尿更坏坏。” 闫镇南真是被这小家伙逗得忍不住直乐:“你还真是打一次长一点教训。” 小鱼儿得意的很,不仅不以为耻反倒以此为荣:“崽崽不能咬坏叔叔,爹爹二叔打坏叔叔。” 闫镇南猛一下没听懂,可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姓何的。 “可你爹爹没打,是二叔自己打的。” “啊。”小鱼儿很是有些为难,毕竟在他心里还是自家爹爹最厉害,可今天爹爹动都没动一下,着实让小家伙有些失望。 “那就……今天的二叔第一厉害,等明天再还给爹爹哦。” 第490章 谁是二婶 要说闫镇南不着调还真不怪家里人说,本来赵桂芝还想趁着晚饭时再讨论讨论闫三妹的婚事,结果被他三两句弄的反倒没了这个心思。 而这边闫家老两口还在反思,那边闫镇南已经夹了一块鱼肚子喂进小鱼儿嘴里。 “小鱼儿,你把自己肚皮吃进肚子里啦。” “没有哦。”小鱼儿一摊手:“坏叔叔的鱼是水里的鱼,不是阿爹带的小木鱼,更不是闫昕榆哦。” 说完小鱼儿还眨巴眨巴眼睛,伸手去拽闫三妹:“姑姑,你不要做坏叔叔的新娘子,崽崽不喜欢他,小鱼儿也不喜欢,小鱼儿想要一个能陪小鱼儿玩的,要不你选小宝哥哥和冬冬哥哥吧。” 闫三妹:“……”开裆裤刚脱下去没两年的小屁孩? 小鱼儿乱点鸳鸯谱着实将家里人逗得哈哈大笑,赵桂芝隔空点了点小鱼儿,“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姑姑跟他们还差着辈呢?” 闫镇南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鱼儿啊,你姑姑是不能嫁给小宝和冬冬了,不过你要是喜欢倒能选一个给你做夫婿。” “真的嘛?”小鱼儿胖乎乎的胳膊紧紧环绕住闫镇南的脖子:“那要小宝哥哥和冬冬哥哥都做小鱼儿夫夫可不可以?” “啊?”闫镇南有些哭笑不得:“这么贪心的吗?” “别听你二叔胡说,哪个咱们都不要。”闫镇深护犊子的起身将小鱼儿捞到自己怀里,还顺带踢了闫镇南屁股一脚:“没个正形,天天跟他说些不着调的话,这要是以后不学好,都是你这二叔的锅。” “哪里不着调,小鱼儿你说你最喜欢谁?” 几乎不用思考,小鱼儿立马开口回答:“今天最喜欢二叔,明天最喜欢阿爹,爹爹你排到后天好不好?” 对他自家宝贝排的号,闫镇深哪里有不答应的,只是答应的同时还不忘讲点条件:“那后天,大后天,以后每一天都最喜欢爹爹。” 这下小鱼儿就有些为难了:“可还有爷爷奶奶,二婶,姑姑,还有小叔叔和崽崽啊?” 要是所有的喜欢都给了爹爹,其他人要怎么办? “二婶?”楚潇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小鱼儿跟阿爹说说,谁是二婶,又是谁教你的?” 显然这话就是挖坑让闫镇南来跳,毕竟前脚才有人说了老二是师母,后脚青云就成了二婶。 不得不说闫老二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阿云叔叔啊,二叔说……”小鱼儿抓了抓小脑袋,一时有些想不起吃饭前闫镇南是如何跟他讲的,只记得…… “二叔说我叫一声二婶,他就给我做个大木马,叫两声,给我做木头娃娃,叫三声……二叔,三声是什么?” 闫镇南:“……”他真是服了。 “我说的是让你悄悄趴在阿云耳边叫二婶,没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家阿云可不像他是个厚脸皮,要是悄悄听小鱼儿叫一声二婶,说不准会脸红但不至于跟他置气,可如今这情况…… “小鱼儿今天最喜欢你这个二叔,不如晚上你哄他睡觉。” 小孩子向来听风就是雨,小鱼儿一听要跟二叔睡,高兴的直拍巴巴掌,“我要去二叔家跟大马睡觉觉。” 大马是不能陪睡的,可狼崽却可以。 从没夜里带过孩子的闫镇南根本不敢睡,就怕小鱼儿夜里哭着要奶奶要爹爹,他也能第一时间给送回去。 可奈何这小东西精力旺盛的跟狼崽玩闹到半夜,可谓是无法无天还不许人说,好在鸡叫前这小东西终于抱着狼崽睡着。 闫镇南蹑手蹑脚的将小家伙安置在炕上,这才悄悄开门出去,回身关门时却对上一只绿油油的眼睛。 “嘘。”闫镇南很怕狼崽突然来一嗓子,他是真没精力继续哄孩子了。 好在狼崽还算识趣,见闫镇南离开,直接跳到了炕上,趴在了小鱼儿身边。 闫镇南:“……”真是不敢想象,他炕上的新被褥要沾多少狼毛。 事已至此,罢了罢了,还是赶紧去抱着他媳妇补觉才是最重要的。 身边少了个人,乔青云睡的本就没有多踏实,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轻声问了一句:“睡着了?” “嗯。”闫镇南委屈巴巴的应声,如同一只大狗般在乔青云脖颈间蹭了蹭:“小东西差点熬死我。” “睡吧。”乔青云轻轻拍了拍他后背,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呼吸再次平稳起来。 夜色中一座独立的院子,东屋是相拥而眠的二人,西屋是睡的四仰八叉的一狼一娃。 天色大亮,地里的农家汉子已经忙乎了近一个时辰,可村里的木匠铺却依旧大门紧闭。 吃过早饭赵桂芝就时不时向门口张扬,想看看她小孙子有没有回来。 只是等来等去,却等来了小宝和冬冬。 小宝向来乖巧懂事,进门就礼貌的叫人,倒是冬冬直奔堂屋而去,还边跑边喊小鱼儿。 闫镇深和楚潇这会去了老宅,闫镇北坐在屋檐下看书,三妹本来坐在西屋绣手帕,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她趴在窗框上对着小宝招手:“小宝过来,帮姑姑画两个花样子。” 堂屋的闫正道也同时开口:“小宝,先陪闫爷爷下局棋。” 本来也想考验一下小宝功课的闫镇北:“……” 青哥儿的学生还是让青哥儿自己考验吧。 “闫爷爷,我先帮姑姑画下花样子,再来陪你多下两盘棋。” 小宝应了声,还不忘再回头跟赵桂芝解释一下:“闫奶奶,我阿爹和萝阿叔去县城卖鸡蛋,冬冬说想找小鱼儿玩,我就带他过来了。” 转了一圈的冬冬没见到小鱼儿的影子,突然就变得有些拘谨,像是不好意思般还挠了挠头:“闫奶奶,小鱼儿怎么不见了?” 赵桂芝对冬冬这虎头虎脑的样子也喜欢的紧,揉了揉他的脑袋:“小鱼儿在他二叔那里,一会应该就回来了,你先自己玩一会,奶奶给你拿糖果子吃。” 冬冬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听闫奶奶的,吃糖果子等小鱼儿。” 赵桂芝看他这模样就忍不住想笑,还真是他爹小时候一样,明明就是贪嘴,还总要找个理由才肯吃,小小年纪就知道要面子。 第491章 目之所及便是你 赵桂芝不常往村里走,倒是挺长时间没看到小宝和冬冬。 都说小孩子见风长,这不一两个月没看到,小宝和冬冬都眼见着高出不少。 只不过这两个孩子虽说常玩在一起,可反差却特别大,小宝白净斯文,虽说话少却谦逊有礼。 冬冬却恰恰相反,总是外面疯闹小脸晒的黝黑,还是个风风火火的大嗓门。 小宝进屋帮闫三妹画花样子,冬冬就拿着一个糖果子蹲在闫家大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小鱼儿头没梳脸没洗的被闫镇南抱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蹲在那里的冬冬,刚扬起笑容想要打招呼,却猛的想起他现在的模样。 连忙一头扎进闫镇南颈肩,嘴巴嘟的简直能挂一罐酱油。 “头发乱乱,二叔坏坏,小鱼儿不喜欢二叔了。” 已经四岁多的小哥俨然已经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哪里能用炸毛的头发去面对自己的小伙伴。 冬冬一脸欣喜的起身,却见小鱼儿根本不搭理自己,突然就觉得特别委屈,哇的一声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要说小鱼儿一哭能震得人耳膜疼,那冬冬更是不遑多让,边哭还边扯着嗓门控诉。 “啊啊啊,我等了小鱼儿那么久,他都不看我一眼,闫奶奶,小鱼儿不喜欢冬冬了,我以后还能来你家吃糖果子嘛?” 赵桂芝猛的一听冬冬哭声,还以为怎么了,心怕是老宅那些狗跑出来吓到了孩子,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再一听冬冬的话,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冬冬不哭,小鱼儿怎么会不喜欢冬冬呢,他肯定是没看到……” 说着赵桂芝一抬头,看到他家小鱼儿那半散不散的头发,还有满身满头的狼毛,安慰冬冬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过就是让老二带了一晚上,怎么就把他唇红齿白,灵动可爱的小孙子弄的像个小叫花子一样。 气的赵桂芝恨不得拿起扫把追着闫老二打一顿。 “这么多年了,你今天算是让我解了心结,你没孩子是对的,不然啥好娃娃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就让你带一晚上就把小鱼儿弄成这个样子,要是让你多带几天,你是不是打算拿个碗带孩子一起去讨饭。” 闫镇南表示他真的很冤枉,明明他昨晚偷摸回自己房间时小家伙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谁知道他一觉醒来,这小东西就成了这副样子。 楚潇和闫镇深从老宅回来,都不用小鱼儿自己告状,冬冬就已经欠欠的跑到楚潇面前,添油加醋的将小鱼儿回来时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顺便还把赵桂芝骂闫镇南的话也学了学,不得不说冬冬绝对是得了他爹王五的真传,说起八卦那叫一个传神,甚至为了让楚潇听得更清楚明白,还卖力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自己的糗事被宣传,小鱼儿更加不高兴,撅着小嘴在角落里抱着狼崽,谁也不理。 “小鱼儿气闫二叔叔,却也不理冬冬和小宝哥哥。” 楚潇顺着冬冬指的方向一看,对闫镇深道:“我就说孩子得糙养,养的太用心不就是这结果,明明是个小哥,比人家小姑娘还爱美,编辫子带花的,不过蓬头垢面一回,就开始玩自闭,要我说,还是打的少了。” “又不是汉子,爱美一些又不是过错。” 楚潇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他家小鱼儿是只爱美吗? 明明才四岁的娃,楚潇已经在他身上看到了霸道,狡猾,任性,无理取闹,蛮不讲理,惹是生非,胆大妄为等等品质。 也就是因着这小崽子是个小哥,很多时候他犯错,楚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若是这小崽子是个汉子,肯定要打的他似乎开花,让他好好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疫病过后,安宁镇县令险险保住了自己的位置,这几年对县城的管理更加用心。 每年临近乞巧节都会准备盛大的灯会,还会请些有名的戏班子来表演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毕竟安居乐业人丁兴旺对一个县城来说也能算是一个功绩。 可要是想人丁兴旺那就得让适龄男女小哥该成亲就成亲,该生孩子就生孩子。 如此盛大的灯会,何长留哪里会错过,特意跑去闫镇北那里旁敲侧击的让他带着闫三妹一起看看热闹。 他这点小心思闫家人如何不知道,可看到闫三妹一听去县城玩就亮闪闪的眼睛。 也只能由衷感慨一句,女大不中留。 何长留毕竟是读书人,自然不会那般不懂规矩,虽说他挺想跟闫三妹单独相处,却也不得不带上闫镇北。 刚到镇上,何长留已经在城门口不知等了多久,见到闫三妹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溪,这边。”何长留摆手呼喊,就怕人直接过去没看到他。 闫镇南眉心一皱,有些不悦的推了推乔青云:“那姓何的啥意思,咱们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他愣是没看见。” 还有看看那笑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闫镇南哼了一声:“我就说咱们得跟着,要不然这姓何的有啥歹心,指望老四那小身板可没啥用。” 乔青云有些不想给自家男人泼冷水,要说如今闫镇北确实还没有开始窜个头,可毕竟习武好几年,哪怕是力量不足,却也灵活有余。 别说对付何长留这种四体不勤的书生,当真是地里干农活的汉子也应当能有来有回。 倒是他家这个…… 蛮力是有些,当真动手怕是舍不得下狠手,不过就是嘴上硬气,实则在闫家这些兄弟里最是心软。 “心中有之,眼下亦有之。” “啥?”闫镇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家阿云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从何而来。 “今日灯会,入城女子数不胜数,浓妆艳抹,衣着华丽者不胜枚举,可何长留能一眼注意到三妹,只能说他心中眼中只有这一人。” “你居然替他说话?”闫镇南有些不高兴,刚想跟乔青云辩论一下到底谁才是自己人。 就听乔青云淡淡又来一句:“若是我,目之所及也定会一眼找到你。” “啊。” 不过是他家阿云一句情话,向来认为特别厚的脸皮居然染上了红韵,很快耳朵脖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闫镇北往前看看,被叫一声小溪就红了脸的三姐,再看身后…… 他是不是站在这里有些多余,怪只怪他如今年纪太小,不然说什么也得带着青哥儿一起! 第492章 油嘴滑舌 何长留几步跑过来,一脸憨笑的看着闫三妹,直到闫镇北清咳一声,他才注意到闫镇南和乔青云。 “乔院长,二哥,你们也来了,听说今天戏班子会连唱四场,我提前在酒楼定了位置,咱们可以边吃边看。” 说着何长留还往闫三妹身边凑了凑:“小溪,酒楼新上了几道新菜,我都还吃过,今天咱们一起尝一尝。” 要说酒楼当真有啥新菜,何长留以前定会第一时间品鉴,可现在能跟以前一样嘛? 他娘不仅克扣他在府上的吃食,更是扣了他的零用,还不许他去酒楼随意吃喝。 向来大手大脚惯了的何小少爷,如今除了一个举人那点朝廷发放的举人俸禄,连点多余的私房都没有。 为了今日能将事情安排妥当,他还当真稀饭咸菜吃了好几日。 吃的他面黄肌瘦,可家里那两个哥哥居然都选择视而不见。 “你娘允许你赊账了?”闫镇北语带调侃,但主要意图还是想让他三姐知道何长留如今的境遇。 虽然打心眼里他是真的不愿三姐嫁人,可同时心里又清楚明了,何长留能惦记他三姐四年,为了他三姐惹家中母亲不快。 在父母之命,以孝为先的大夏着实不易。 在闫镇北这个读书人看来,与其让他三姐招个目不识丁,秉性不祥的农家子,还真不如嫁给何长留这个举人。 哪怕如今说是一声高嫁,可待到日后…… 闫镇北从不觉得举人功名就是他的终点,终有一日他会成为闫家最牢靠的后盾。 到了那时,什么何家主母,什么妯娌关系,所有人都得看他姐姐闫小溪的脸色。 何长留没想到向来少言的闫镇北居然会调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什么呢,我吃饭何时赊过账。” 说着就一把搂住闫镇北脖子,低声嘟哝:“好小北,你可别在你姐姐面前拆我的台,不就是书院抢了你两顿饭,怎么那么记仇。” 闫镇北这小身板被何长留一压,还当真有些不堪重负,“你快压死我了,我要告诉我姐。” “别别别。”何长留连忙松了力度:“小北啊,你今日多说些我的好话,明日我就带你去我书房,所有的书你随便选。” 闫镇北确实有些心动,不管何长留这举人是不是垫底,但举人就是举人,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总是会有些心得与别人不同。 可他闫镇北哪里会为了几本书就被收买,“乔院长那的书我也是随便看,难不成你觉得你会比乔院长的书更多?” 何长留:“……”大意了,人家一个实打实的二哥相公,哪里能是他这悬在半空的姐夫可比的。 “不过…” 一个不过何长留眼睛又亮了亮:“你说。” “你再继续跟我在这啰嗦,我二哥定然会更看不上你。” 何长留:“……” 太阳落山,黑暗一寸寸的侵袭着这片大地,天上跳出半轮明月之时,安宁镇绣街一盏盏灯光也随之亮起。 坐在酒楼之上,闫三妹趴在窗台边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 一个书生打扮的汉子送给身着淡粉衣裳的姑娘一盏半月灯笼,并挥了挥手上那个一般无二的另一盏,不知说了什么,女子含羞带怯的一点头,快步离开摊位。 女人刚离开,书生就又拦下另一名女子,再次送上一盏半个牡丹花样的灯笼。 闫三妹看的稀奇,想叫小北过来看看这人为何不收银子,尽数将花灯送出去。 小北趴过来一看,也是一头雾水,还是何长留解释道:“这人是白云书院的学子,参加三次乡试都未考中,故此放弃了科考之路,寒窗苦读十数载,可以说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另寻出路。” “卖灯笼?”闫三妹更是不解,若是靠卖灯笼养家,为何还全都白送出去。 “不,做媒婆,他这送出半盏灯就是一个噱头,正所谓缘分天注定,有缘之人自会拿着另外半盏寻得自己的缘分。” 其实何长留也曾想过去试一试,但又怕选的半盏跟三妹的不同,这般冒险的事情聪明人自然要尽量避免。 不过,这种办法不行,换一个也就是了,他清咳一声,略显试探性的问道:“小溪,你不觉得一个汉子做媒婆很有特色嘛,不如我去你家提亲之时,就请这位如何?” 闫三妹哪里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脸蛋瞬间红了个通透。 自家妹妹被调戏,闫镇南这下真的看不下去,轻拍了下桌子:“三妹,趴在窗口像个什么样子,过来二哥这边好好坐着。” 将闫三妹叫回来还不忘瞪了何长留一眼:“何举人既然想别出心裁,我们闫家自然会尽量满足,你放心这个媒人我这做二哥的亲自去请,到时候一定备好彩礼去你何府提亲。” 何长留一个二十好几的汉子能厚着脸皮去相交闫镇北这么一个小孩子,就能知道他向来没把脸面看的有多重。 这会听闫镇南这般说,不仅毫不生气,还笑的一脸灿烂:“那就有劳二哥多多费心了。” 闫镇南:“……”真是见过脸皮厚的,却很少见到比他脸皮还厚的。 闫镇南轻哼一声:“这是你爹娘同意你入赘了?” 何长留一脸正色: “父母不愿,我亦可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报答他们养育之恩。” “然后你也死翘翘了。” “那又何妨,只要小溪不嫌弃,我何长留生是闫小溪的人,死是闫小溪的鬼。” 闫镇南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次在心里给何长留打上一个标签,油嘴滑舌。 闫镇北:“……”正所谓学无止境,死读书不可取,看来他确实不能只跟着青云哥哥学学问,何长留的这厚脸皮他也得学着点。 若是以后不慎惹了青哥儿生气,可不能像他大哥那般只能干瞪眼。 第493章 野鸭子双宿双飞 戏曲开场,一声锣鼓让路边纷纷攘攘的人群都停止喧闹看向高高的台上。 乐声响,花旦踩着莲花步缓缓登场,这些情情爱爱的经典戏码,何长留早就看过不知多少遍,甚至无人时自己都能来上两嗓子。 “这是鸳鸯配,讲的就是一个读书人赶考路上不幸落水,被一名妙龄少女所救,两人互生情愫,可书生急于赶考,只能让女子等他归来,可待他金榜题名回来求亲时,女子却因被被父母强迫嫁人,选择投河自尽,这会开场唱的就是女子跳河前对书生的思念。” 何长留怕闫三妹听不懂这戏腔唱的是什么,自觉贴心的为其讲解。 闫三妹却有些不领情,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要讲故事就讲全,要不然就别讲,讲一半留一半,我看戏看的都直着急。” 何长留闻言有些尴尬的同时,脸也莫名的泛红,心里暗道,小溪跟他这般不客气,肯定已经认定他是自己人。 哎呀,性格这般直爽的姑娘,咋就越看越觉得可爱呢,好想好想赶快娶回家。 “后来书生金榜题名知道所爱之人已经葬身河底,痛苦万分之下罢官留在此处,日日在河边诉说自己的思念,一直活在悔恨之中,直到老去那一日,他突然看到一对水鸭子从河里游过,感慨一句,生而为人,却不及一对水鸭子,它们都能双宿双飞,而他却要跟相爱之人天人永隔。” 不想让何长留继续卖弄,闫镇南毫不客气的给闫三妹继续讲解。 野鸭子? 何长留和闫镇北对视一眼,都对闫镇南将鸳鸯形容成野鸭子表示无奈。 何长留自然不会做出当面纠正闫二哥的举动,只能悄悄在闫三妹耳边道:“是比目鸳鸯真可羡,双去双来心中怨,对月形单望相互,却余一人顾自怜。”(随意拼凑,莫当真。) “唉唉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姓何的,你离我妹妹远点。” 闫镇南今日可没心情看大戏,严防死守不让何长留跟自家妹妹靠的太近,说小话自然是更不成。 就算两情相悦又如何,只要还没成亲,他就得让姓何的知道,他们闫家姑娘可不是那般好娶的。 不给他增添点难度,以后又怎么会珍惜。 看看,他就是最好的例子,要知道他当年可是把自己脸皮都完全丢地上才哄到了媳妇。 为了这,他还被他大哥打的那么惨,经历这般艰辛险阻,到如今就算给他一个天仙他顶多也就是多看两眼。 毕竟用血泪换来的媳妇,要是不小心弄丢了,他以前受的那些苦岂不是白受了,真是想想都觉得亏。 第二出戏曲演罢,闫镇南就以天色已晚,姑娘家的熬夜不好为由要带闫三妹回去。 向来早睡早起的闫三妹这会确实也有些犯困,虽说她戏曲好看,但想想自家养的牲畜明日还得早起去喂,倒是也没做犹豫。 何长留有些舍不得闫三妹离开,只能跟着要将人送出城外。 街道上人头涌动,闫镇南不过回头看了眼他家阿云,再回首哪里还有闫三妹的影子,气的不住骂骂咧咧:“我就说那姓何的不安好心,不过一个转眼就把三妹拐跑了。” 乔青云倒是异常平静,微微勾了勾嘴角:“你过于担忧了,不说小北还跟着,就三妹的性子,总是吃不得亏的。” 闫镇南很是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略带撒娇的挠了挠乔青云手心:“阿云,你是不知道,自从我爹受伤,我娘有一阵总是唉声叹气,跟我说家中如今这个境况,我们兄弟是汉子还能靠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地,可三妹一个女孩子,娘家这般模样,日后定会被夫家瞧不起,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活。” “那阵子大哥天天跟着老猎户上山,根本顾不得家里,弟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我那时已经九岁,该懂的都已经懂了,所以从那时起我不敢在调皮捣蛋,不会想哭就哭,我没办法像大哥一般撑起一个家,但我也总想着能做着什么。” 闫镇南说到此处眼睛又有泪水打转:“那时候我挺没用的,可却将娘对三妹的担心牢牢记在了心里,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想着,定要给她寻个好人家,让娘不必再为三妹担忧。” 身后人推推搡搡,乔青云顺势将闫镇南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作为安抚。 闫镇南深呼一口气:“哎呀,其实我心里清楚姓何的哪哪都还算不错,可就是……” “觉得谁都配不上三妹。”乔青云略带调侃的刮了刮闫镇南的鼻子:“跟我爹当年给姐姐选人家时一样,看哪个都特别不顺眼。” 闫镇南一听乔青云提到他姐姐,很怕再勾起他以前的回忆,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那卖灯笼的书生道:“算了算了,我一个当哥哥的可不敢抢我爹活,让他为三妹操心去吧,反正三妹都不见了,不如咱们也去买两盏灯。” “买不得。”乔青云看都未往那书生的灯笼上看一眼,拉着闫镇南就往城门方向走去。 “为啥不能买?” “姑娘一半,汉子一半,在他那里买灯,闫镇南难不成你还想跟哪个姑娘来一场邂逅。” “我们就非要一对呢?”闫镇南笑嘻嘻的在乔青云耳边小声嘀咕。 “他也得能卖你才成。”乔青云推了推在他耳边直吹气的家伙:“别闹,去城门等三妹,难不成你还想让他跟姓何的多相处一会。” “我想要成双成对的灯笼。”闫镇南还有些不死心。 乔青云叹气:“咱们回家自己做。” 毕竟去书生那里买确实不现实,他家这一直紧盯三妹的大狗没注意,但乔青云不过偶尔看几眼,就发现那书生送出的花灯要不就是有几分颜色的姑娘,要不就是穿着华丽的富家千金。 不曾送给任何小哥不说,就连穿着普通,长相平庸的女子哪怕在他摊位前不断路过,他也未送出一个。 而能购买他灯笼的汉子,也依旧如此,不是附庸风雅的读书人,就是不差钱的公子哥。 他这番操作很明显,为的就是郎才女貌,或者郎财女貌,再不济女财郎也才。 总是能借着这良辰吉日凑成几对。 乔青云回头看了看笑嘻嘻说着要做什么花灯的闫镇南。 嗯,是得回家自己做,不然他家这大狗知道那书生只敬罗衣不敬人,岂不是又要心生不悦。 第494章 好惨一男的 城门口乔青云和闫镇南等了近一炷香时间,才看到闫三妹带着一脸笑容跟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何长留说话。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闫镇北更是左手一捆糖葫芦,右手烧鸡配烧鹅。 “二哥,青云哥哥。”闫三妹看到他们两人,晃了晃手里的罐子:“你看我买了辣酱,卖酱的婆婆说超辣的。” 闫镇南难得感到欣慰,并不怎么吃辣的三妹居然还记得他这个二哥好这一口。 正想夸上一句有心了,眼睛突然瞪大,慌忙挥手:“快躲开。”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头狂躁至极的牛,直奔着一身红衣的闫三妹而去。 闫镇南心下就是一紧,快速向闫三妹跑去,只是奈何两人毕竟有一段距离,就算他速度再快,显然也来不及。 倒是乔青云脚下一点,一跃就超过了闫镇南,再牛要撞到闫三妹时堪堪将人拉离原来的位置。 可也就在同时,何长留将手里的东西往疯牛方向一扔,毅然决然的站在了闫三妹刚才所处位置的前方,华丽丽被疯牛一顶,直接飞了出去。 “何长留。”刚刚脱险的闫三妹只觉心脏揪的生疼,用尽全力想要挣脱乔青云的束缚,可乔青云却紧抓着她并未松手。 毕竟闫三妹这身衣服对疯牛的吸引力着实有些大。 “青云哥哥,你放开我啊。” “先去安全的地方。”乔青云看了眼闫镇南和闫镇北,确认并没多大危险后,抱着闫三妹就直奔最近的房屋而去。 而疯牛依旧紧追不舍,为了闫三妹也同时为了那些正四处躲避的众人安全,乔青云抽出腰间软刀,直接划落了街边不少红灯笼,又挑剑劈头盖脸的向疯牛扔去。 这一出英雄救美,勇斗狂牛的戏码,让不少准备出城的姑娘家一时间都生出羡慕的情绪。 恨不得自己代替那红衣女子,被如此玉树临风气质不凡的男人抱在怀中,真是一想都忍不住红了脸颊。 已经红了眼的疯牛被一堆红色包围,鼻子里喷出一股股的热气,对着一个个的红灯笼又是顶又是踩,那劲头哪怕是汉子看了都觉得胆寒。 好在城门口的守卫军很快赶来,将疯牛砍杀在当场。 闫镇南这边刚找到墙根底下的何长留,就被何长留一把抓住袖子,满眼都是焦急之色:“二哥,小溪有没有受伤。” 他被顶飞出去,摔的可谓是五迷三道,缓了好一会没有那么晕了,又被几个好心的汉子往墙角边拖拽,硬是不知道他被顶飞后其他人都如何了。 “她没事,你先关心一下自己吧,现在都哪里疼?” “我没觉得哪里疼啊?”何长留轻轻活动了下胳膊又动了动腿,还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别他娘的是内伤。”闫镇南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 “二哥,我觉得我真没事,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小溪和小北,他们两个年纪还小,别再吓到了。” 说着何长留就想起身,却被闫镇南一把按住:“你消停点别乱动,等会阿云跟三妹小北过来,我先带你回村去找哥夫郎看看。” “咱哥夫郎是个郎中?”何长留是知道闫家夫郎手中有很多草药,跟同仁堂的胡郎中有不少合作。 却从不知道楚小哥居然还会看病治伤。 闫镇南:“……”糊涂了,真是这些年被他哥夫郎那些神乎其神的事情弄的一有事就觉得他哥夫郎定然能搞定,怎么就忘了受伤要先去看郎中。 “不是,只是有些偏方,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还是先找郎中看看。” “其实我真没事……” 闫镇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看到何长留就是一声惊呼:“何兄,你屁股下面怎么那么多血,是哪里受了伤?” 还在嘴硬说没事的何长留也是猛的一顿,哪怕他真的一点都没觉得哪里痛,听到有血还是莫名紧张:“我,我哪有血?” “屁股下面。”闫镇北将糖葫芦放在一边,蹲下身就想帮何长留检查一下,只是他手刚放到何长留腰间,就听一声痛苦的惨叫。 “别碰别碰,我感觉到疼了。” 真是不碰不知道,一碰疼的全身冒冷汗。 而这会还有路过的人很不长眼的议论起乔青云和闫三妹。 “今天真是开了眼,你看那白袍公子嗖的一下就把那红衣姑娘抱走了,要不就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人家郎才就得配女貌,救命之恩啊,说不准还得以身相许,要是咱们……” 旁边的人立马接话:“你可别想了,要是咱们也只能跟那位一个下场,被那疯牛顶到天上去。” “也是,没那本事还是得学咱们躲远点,不然英雄很容易变狗熊。” 几个汉子因着看了一场热闹嘻嘻哈哈相互打趣着往城门外走去,完全没注意到被牛顶飞的这位就在不远处的墙角边。 “哪个白袍公子?”何长留顿时感觉到危机,根本顾不得疼,只想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敢挖他的墙角。 “何兄你别激动。”闫镇北连忙安抚挣扎着要起身的何长留:“不是别人,是青云哥哥。” 一听是乔青云,何长留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闫镇南一眼:“二哥真是好福气,乔院长论文才高八斗,论武惊艳绝伦,相貌更是万里挑一,可谓是难得一见的良人。”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抓住,定然不能让他起了别的心思。 闫镇南没想到这人腰间被划了那么长一条口子,还能如此油嘴滑舌,有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会又不疼了?” “疼。”何长留虽说如今已经二十有一,可从小到大根本没受过什么罪,哪怕是小时候淘气摔个跟头,何母都心疼的不得了。 受这般重的伤还当真是第一回,难免露出一丝脆弱表情。 猛的被一个汉子撒娇,闫镇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疼也忍着。” 何长留:“……”忍就忍,为了他未来媳妇受的伤,疼死都值得。 第495章 娇娇弱弱的狐媚子? 同仁堂医馆内,闫镇南刚照着胡郎中所说的方法给何长留清理伤口。 只是棉布还没接触到皮肉,何长留就不住的哎呦哎呦:“疼,疼,疼,二哥你轻点。” “我还没擦呢。”闫镇南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娇弱的汉子,从城门口喊疼一直喊到现在。 这要不是胡郎中已经确认过只是伤了皮肉,他都以为这人严重的快要命不久矣。 “二哥,你手太重了,换个人成不成?”何长留一脸期待的往门外张望了一下,却只能看到有些焦急的闫镇北。 至于闫三妹不过露出一个衣角,但安慰小北的话却也能隐隐约约传进耳朵里。 “胡郎中不是已经说了只是皮外伤,养上一段时间即可。” 闫镇北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在闫三妹耳边轻声嘀咕:“三姐,我急的哪里是这个,我是担心一会何老爷与何夫人过来,会不会怪罪我们。” 闫三妹没言语,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眸。 要说闫三妹这么久以来对何长留没有一点心动那绝对是骗人,尤其是今日这人能毫不犹豫的挡在她身前。 虽说并没啥大用处,还害的自己受伤,但这份情闫三妹依旧会记在心上。 她也承认,在何长留被牛撞飞的瞬间,她心脏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抓住的疼痛,和第一时间就想跑过去将人护住的举动,都能证明她舍不得这个人…… 可那又如何? 作为被家里所有人都呵护着的唯一姑娘,闫三妹一直知道,不管是爹娘还是哥哥,都对她的婚事很是看重。 更是为她以后的生活过分担忧,所以…… 闫三妹微微侧头看了眼那被她二哥摧残到不停哀嚎的汉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无奈的笑。 “小北,若是何家人过来当真对我们有所刁难,那我们也无需讲情面,该感谢我们感谢,该道歉我们道歉,该赔偿我们赔偿,但绝不可受平白的指责和侮辱。” “啊?”闫镇北嘴角微微抽了抽,刚才过来的一路他可是一直注意着他三姐,明明担心的脸色都煞白,还一直偷偷抹眼泪。 他还以为他三姐已经对何长留动了心,一直寻思若是何家父母过来有所怪罪,他要如何解释说好话。 已经在脑内上演了无数种可能,哪里想到他三姐一开口居然这么刚硬。 “三姐,若是弄的不好你跟何兄的婚事?” “什么婚事?”闫三妹有些不悦的看了闫镇北一眼:“他何家是请了媒人提亲,还是聘礼抬到了家中,三媒六聘屁都没有,何来婚事一说。” 闫镇北被他三姐一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三姐你别气,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自认饱读诗书的闫镇北,当真跟其他学子辩论学问从来不带怕的,可若是让他面对他三姐,他是真的屁都不敢乱放。 “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闫三妹伸手拍了拍闫镇北的肩膀:“我更知道家里所有人对我的好,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绝对不会让人因为我而贬低我们闫家。” 什么情情爱爱,哪里有真心对她的家人重要,更何况这些年她看着潇哥哥一点点让家里的日子过的有声有色。 早就清楚的意识到,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哥,都不能完全依附男人生活。 以前她年纪小,作为姑娘家也不好抛头露面,可日后她一定不要成为那些围着夫君孩子转的黄脸婆。 要说她别的本事没有,但如今养鸡养鸭养猪养牛可谓是得心应手。 她可是早就惦记着扩大养殖,说不准日后她还能成为十里八村第一养殖大户。 “小姑娘好骨气啊。” 内间何长留吱哇乱叫,所以闫三妹说话并没有压低声音,正巧被赶过来的何夫人听了个正着。 要说何母之前只是听自家儿子把闫小溪夸的天花乱坠,好似天女下凡一般。 同样作为女人,何母能想象到的就是一个狐媚子形象,还得是那种娇娇弱弱,被说一句就恨不得躲在汉子身后哭哭啼啼,胡乱撒娇告状的狐媚子。 真是光想想,心里就膈应的不行。 作为屠户之女,还能陪着一穷二白的孩他爹创造出这么一份家业,何母性格难免会有些泼辣,哪怕这些年已经改了不少,向着那些富家夫人靠拢。 可她是真的打心眼里有些看不上那些屁本事没有,只会在后宅瞎搅和的夫人们。 连带着她家那两个知书达理,皮笑肉不笑,成天只想着给自家孩子争好处的儿媳妇她也没多满意,所以平常她几乎不往大儿子和二儿子院子里去,免得看着心烦。 本以为何长留会给她娶回一个更心烦的儿媳妇,没想到这初次见面,就让她听到这种话。 不得不说,这次是她偏颇了,有性格,有骨气,有主见,够清醒识趣,这姑娘对她脾气。 闫三妹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听去,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礼貌的回身见了一礼:“何夫人。” 闫镇北也立马跟上:“何夫人。” “你知道我是谁?”何母扬唇一笑:“难不成以前见过我?” “未曾见过。”闫三妹不清楚这何夫人到底是什么态度,但既然现在能好好好说话,她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 “只是打眼一看,就觉出夫人面善,想来何举人是像您多一些。” 何母一听笑的更加开怀:“你还真没说错,我三个儿子就属长留最像我,尤其是那眼睛长的那般有神,简直跟我一模一样。” “还真是呢。”闫三妹还当真仔细打量一下,那大方的模样没透露出丁点惶恐和小家子气。 何母对这姑娘更加满意,礼貌,大方还聪明,要是她肚子争气也能生出一个女儿,想来就该是这样。 “哈哈,小溪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这会怎么样了?” 何母倒是还没忘记她过来是因为啥。 要知道有人过来通知她儿子被牛顶了,这会正在医馆时,她第一想法就是恨不得将这没用的东西塞回肚子里。 二十好几的一个汉子,斗不过牛还不会躲嘛,居然能笨到被牛欺负。 第496章 这是亲娘嘛? 提到何长留,闫小溪连忙道歉:“何夫人,今日何举人是因救我才会有此一劫,小溪心中感激,却也着实觉得抱歉,好再胡郎中诊治并未伤及内腹,外伤……” “唉,没啥事就成。”何母看出闫三妹很是愧疚,连忙打断出声安慰:“他一个汉子,受些皮外伤又没啥大事,更何况他救你那不也是应该的,若是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保护不了,以后出门也别说是我们何家的人,丢面。” 说着何母还很热情的握住闫三妹的手:“小溪啊,我看你脸色也不大好,是不是也受了惊,可得注意着身体,不能不当一回事。” 这姑娘家被吓到可大可小,做几日噩梦都不算啥,何母没成亲前村里还有个小媳妇被吓的严重,把葵水都吓停,三五个月不来月事,家里还以为她有了身孕,好再郎中把了脉才清楚是怎么个事。 哪怕后来调养好了,却过了四年才怀上,当真是差一点就因为不能有后被休弃。 “谢谢何夫人关心,小溪会多加注意。” “那就好,你快去找郎中请个脉,我也进去看看长留,鬼哭狼嚎的叫什么叫。” 闫小溪:“……”这何夫人怎么跟她想象的不同,小北之前旁敲侧击可是从何长留那里知道何母似乎对他们闫家想让其入赘很是不喜,甚至还有棒打鸳鸯的意思。 可今日一见,这何夫人不要太好说话好吗? 闫三妹面带询问的看了闫镇北一眼,闫镇北也是一脸迷茫。 “真不是我胡说,是何兄说他娘不好好讲话,他就顶了几句嘴,然后他娘就让他天天吃糠咽菜,还抢了我好几顿饭。” 闫镇北这个委屈啊:“我还问了是不是因为三姐你,他唉声叹气好几声后,誓誓旦旦跟我说,天王老子不同意都没用,更别说他娘。” 闫三妹:“……”都什么跟什么,她真是怀疑这些人读书都把自己读傻了,如此不孝的言论,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她居然也敢信。 “我还是去找胡郎中把脉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闫三妹觉得经过这乌龙,她也该痛定思痛,以后不能再轻信任何人的话,尤其是何长留和小北这两个不靠谱的。 被闫三妹划分到不靠谱行列的何长留猛的被他娘揪住耳朵,整个人都呆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继续喊疼。 “娘,娘,娘,我还伤着呢,你不要再雪上加霜啊……痛痛痛。” 何母扫了一眼何长留得伤口后,更是恨铁不成钢的扭了一下。 “ 巴掌大个口子,至于嚎成这个模样,难怪闫家让你入赘,就你这德行真比不上人家小溪,一个姑娘家家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不哭不闹还能那般平静,你看看你,赶不上一个好老……” 口误口误,怎么能把小溪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说成老娘们呢。 “丢人现眼。”何母做出总结后,这才对着端着水盆一脸拘束的闫镇南笑了笑:“真是有劳你们照顾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了。” “何夫人客气。”闫镇南面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何母,心里还有点慌,很怕她这会笑呵呵,下一秒就对着自己发飙。 跟女人争论啥的,他好像不太擅长。 何母自己其实也有点尴尬,要说之前她还觉得自家儿子有着举人功名,长的也不赖,再加上他们何家家业,整个安宁镇哪家姑娘他们配不上。 可这会她只觉自家儿子丢人,当着人家小溪和小溪哥哥弟弟的面,为这么一点小伤就嚎成这样。 这么不够汉子,还得怨她,一心想有个小棉袄的她,小时候还真把他当小哥养过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将小儿子养的有些过于娇弱。 也难怪闫家想着让他入赘,她都不得不承认,跟面前这两个年轻人比起来,他这儿子,咋看咋觉得靠不住。 “二位是闫家两个哥哥吧?” “闫镇南,闫小溪二哥,这位是……”闫镇南差点就脱口而出,这是我媳妇。 要不就说有些话说多了很容易成为习惯,只因前些日子何长留一句师母,他为以振夫纲连着叫了阿云好几天媳妇。 媳妇媳妇媳妇,实在是太顺嘴了。 好在乔青云对闫镇南很是了解,几乎在他停顿的片刻就猜到这人可能差点说错话。 有些宠溺又无奈的笑了一下,接过闫镇南话头继续道: “何夫人,在下乔青云,闫家义子,也可算是小溪的哥哥。” “对对对,一家的,阿云也是我们家的。”管他是哥哥还是媳妇,反正得让别人知道,阿云是他闫家的。 “原来是乔院长和闫二哥,都是一表人才的好儿郎。” “何夫人也是风采依旧。” “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各个都那般有本事。” 何母说着又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乔青云,虽说何长留一直在古道书院读书,可她却从来没去过,所以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乔院长。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年轻,还那般好看。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有这美玉在前,要是小溪看不上他儿子也不奇怪。 “几位,你们能不能先让胡郎中给我上了药。”被冷落在一边的何长留听着他们相互吹捧,完全将他抛诸脑后,简直是一头黑线。 “着什么急,那么一点小伤口晚点上药又死不了。”何母前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又变得如暴躁。 何长留:“……”巴掌大的口子还只能称作小伤口?这到底是不是亲娘? “我去叫郎中。”闫镇南伸手一拉乔青云,拽着人就往外走。 走出内室他猛的呼出一口气:“太吓人了,阿云,你说这何夫人啥意思?” 夸他一表人才,夸他有本事,咋总觉得是反话呢? 乔青云略微思考一下:“可能是觉得丢人吧?” “谁丢人?”闫镇南回头看了一眼:“姓何的嘛,他咋丢人了?” 乔青云但笑不语,确实,对于一个不仅爱撒娇还没事哭唧唧的大狗来说,受伤喊两声确实没啥丢人的。 只能说今日幸好是闫老二在这里,这若是闫家老大…… 大概会再次来上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第497章 脑子都不太正常 “娘,你怎么来了,我爹呢?” “你爹可没空搭理你。”何母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儿子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说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没事去招惹别人家牛做什么?” 来通知何母的人只说了她儿子被牛顶了,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的也没那么清楚。 何长留伸长脖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见门口没有其他人,这才虎着一张脸忍痛坐起身。 “你当我还是小娃娃啊,谁没事招惹那玩意,明明是那牛突然发疯,直接就奔着我们过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汉子,我总不能转身就跑,把小溪丢在那里。”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何长留不吭声,反正他从小到大每次不管是什么原因将自己弄伤,他娘都免不了要唠叨他很久。 “一让你别犟嘴你就不说话,就你这性子,谁家好姑娘看的上你。” “看上了你还不是不同意。”何长留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伤口,疼的他顿时露出一副凄惨的脆弱表情。 看他那欲哭不哭的模样,何母深呼一口气:“你哪个耳朵听到我说不同意了?”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何长留心下一横,既然他娘今日已经见到人,那话他更得说明白。 “反正我今天话就撂在这,我何长留连命都能给闫小溪,即便你和我爹去衙门告我不孝,把我关在家里面壁思过,让我对着列祖列宗忏悔,我都不会放弃追求我的幸福。” 何母:“……”今晚这戏班子到底唱了啥,都能让他一个举人儿子这般魔怔。 何长留说完等了好一会都没听他娘应声,不嘲讽,不发怒,那不得是憋着什么大招呢? 完了完了,这回怕是真的把他娘惹生气了,那她回去一吹耳边风,刚才他说的那些,他爹会不会都让他体验一番。 何长留脑袋不停运转,考虑这会他是该服个软,还是硬刚到底。 都说知子莫若母,何母一看自家儿子那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家伙又没憋什么好屁。 毕竟不是在家里,何母可不想让闫家人看她们母子的笑话。 何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你消停养伤得了,当真靠你,我看这媳妇这辈子也别想娶回家,我过几天亲自去闫家提亲,也让你看看你娘的本事。” 说着何母又忍不住给了自家儿子一个白眼:“还想把命给人家小溪,就你这样的,呵呵,人家还真不定根本不稀罕。” 对于来自自家老娘的嘲讽,何长留根本不在意,只记得他娘说亲自去提亲,眼睛都出现了耀人的光彩。 “真,真的嘛?”何长留激动的很想扑过去抱着他娘转上一圈,只是奈何如今身体不允许。 “娘啊,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何长留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觉得他娘最温柔,最善解人意,最像他亲娘的一天。 何母再次白他一眼,“考了举人也是个没出息的,丢人。” 言罢,何母也懒得再搭理他,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先去小溪那里套套话。 入赘是真的不能入赘,她得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入手才成。 …… 何长留被接回去睡了一觉醒来,刚想伸个懒腰就被痛的呲牙咧嘴,可刚刚痛呼一声,猛的想起他娘说要去闫家提亲,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知道儿子受伤早早就坐在那等着人醒,好表现一下父爱的何父:“……” “你确定他昨晚没发烧,我咋觉得脑子有些不正常?”何父拉了拉旁边因为没睡好还在打瞌睡的何母。 毫不意外得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觉得你们姓何的脑袋都不正常。” 毕竟一大早就起来非要看过来儿子睡觉,看就看吧,她全当他们父子情深,可干嘛还要拉着她一起。 “终于把人盼醒了,你快去发扬你的父爱,我要回去补个觉。” “媳妇你别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长留那性格完全随了你,他要是故意跟我犯倔,我又说不过他。” 何母:“……”这老子怕吵不赢儿子的,整个安宁镇怕是只有他们这一家。 “爹,娘。”何长留乐够了才发现坐在桌子边的两个人,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你们银子准备好了吗?” 何父有些不解的问:“啥银子?” “就我成亲的银子啊,我大哥娶亲你们花费三百两,我二哥花费三百八十六两,我虽说家中幺子,可我毕竟是举人老爷,总是不能太差,买个三进的新宅子,再来两匹马,雇四五个帮佣,还得置办些田地,铺面啥的,这可都是我给小溪以后的保障。” “成亲?你不是要入赘吗,我干嘛还要给你买宅子?”何父觉得何长留绝对是烧傻了,大白天的就开始说胡话,就他要那些东西,别说三百两,一千两都打不住。 “你别管我是娶妻还是入赘,你就说我是不是你儿子?” “我……”何父这会是真的有点不想认这个儿子了,毕竟谁家儿子胳膊肘使劲往外拐,恨不得榨干他这个当爹的老骨头。 “娘,你看看我爹犹豫了,他居然在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何长留坑爹向来坑的都很心安理得,说完还不忘对着他这耙耳朵的老父亲做了个鬼脸。 “没有,我真没有。”何父连忙否认:“媳妇,你别听那小犊子胡扯。” 何母分别白了父子俩一眼:“何长留,你别蹬鼻子上脸,最多六百两,多一文都没有。” “那我入赘也有六百两嫁妆嘛?” 何母毫不留情:“分文没有。” 何父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媳妇:“啥情况,你还真同意这混小子入赘,媳妇这不行啊,我们何家祖坟冒青烟才有了个读书人,要是送去别人家,等我百年以后,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何长留也跟着点头:“爹,你说的太对了,我寒窗苦读十数载,就是为了给列祖列宗争光,我如此光耀门楣,六百两太少了,至少一千两。” “何长留,你再屁话我六百两都省了。” “娘,你是真同意我去入赘?”何长留一脸期待,想想跟小溪在闫家一起生活? 嘿嘿,也挺美好的不是。 “想的美。”何母哼了一声:“直接剁了喂狗,一了百了。” 第498章 偏心太明显 因着何长留受伤,从医馆离开时已经很晚,闫镇南只能带着闫三妹去乔青云的小院对付一夜。 待第二日几人回去,楚潇作为一家之主,对闫三妹一个姑娘家夜不归宿,闫老二不多加管束,闫镇北不劝阻,还跟着一起犯错进行了长达一炷香的批评。 “看在你们事出有因的份上,闫老二和小北罚你俩把后院的菜地杂草清理一遍,再去老宅清理院子。” 随即又看向闫三妹:“至于三妹你,就罚你这几日不许出门,挑几块好布料多做几件新衣裳。” “一个姑娘家家的,别一天就知道围着鸡鸭转,该打扮还是要打扮的。” “知道了,潇哥哥。” 闫三妹心里偷笑,说是罚,可实际上却是让她多偷些懒。 确实也是如此,要说之前楚潇一直惦记让三妹找个汉子入赘,倒是没太惦记嫁妆的事情。 可如今看这情况,显然闫三妹已经跟那何举人看对了眼,他们闫家在安宁村日子过的再好,毕竟也是农户,哪里有那本事让个举人老爷来入赘。 可姑娘要是出嫁,嫁妆里的家具倒是不用他操心,由闫镇南一手操办就成,可首饰被褥新衣服啥的,确实也该准备起来。 “哥夫郎,你偏心的太明显。”闫镇南话是这么说,但那表情却还挺高兴,对于楚潇这个一家之主偏心闫三妹很是乐意。 只不过要罚也得都罚一遍,怎么能落下一个呢? “你看弟弟妹妹都有事干了,那弟媳妇你打算如何安排?” 楚潇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一脸淡定喝茶的乔青云。 “随意。”乔青云微微一扬唇,对于被自家大狗故意给他找事显然并不太介意。 “随意?”楚潇还真有些为难,乔青云这般的翩翩公子,他始终觉得还真就适合拿着笔杆子,这村里人的活哪个好像都跟他不匹配。 “那你就去看着这一南一北干活,要是谁偷懒,你就收拾他。” “也可。”管他活轻活重,乔青云表示他都不计较。 楚潇:“……”不得不再次感慨一次,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好好的一个君子如玉的乔院长,居然也学会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 闫镇北翻了年就要下场考秀才,读书也越发的专心,哪怕是干活时还会让乔青云抽查他的功课。 从引经论典到时政探讨,再到诗词歌赋听的闫镇南一个头比两个大。 自小就不喜读书闫老二很是后悔他只之前干嘛嘴欠了一下,不然这会他是不是还能跟小北吹吹牛,打打嘴仗啥的,哪至于左耳朵之乎者也,右耳朵啥啥改革? 他表示不仅听不懂,为啥还越来越困呢? 日子一天天过着,看似平静却总有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 “张二妮今天被打的遍体鳞伤扔到了村口。” 闫镇南送乔青云去了县城,回来正好看见几个仆从打扮的汉子将人从牛车上扔下来。 还敲锣打鼓的引来不少村里人,对他们安宁村好一顿羞辱。 “都说什么了?” “能说啥,跟泼妇骂街似的。”满嘴污言秽语闫镇南是一点不想重复,到了这会他都觉得脏耳朵。 “说了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说要十里八村好好给咱们安宁村宣传一下,到底是什么品行的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女人。” “那张正来不是说张二妮嫁给了一个书生吗,还请了村里人吃鸡蛋来着。” 赵桂芝记得还挺清楚,当时村里人都说跟张正来一家做邻居这么多年,头一次碰到这铁公鸡这般大方。 “啥书生,那些人说的特别明白,张二妮是被一个书生弄大了肚子,人家根本不想要她,可张家死皮赖脸的硬要往上贴。” “看在她肚子里那孩子的面子上,那书生也就把她当成一个……” 闫镇南回想了好半天,才想起那几个仆从说的什么:“通房丫鬟,说是连妾都不如。” “怎么能这般糟践人?”赵桂芝虽说挺不喜欢张二妮那种人,可还是忍不住犯了心软的毛病。 “这还不算糟践呢?”闫镇南一想到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干的事,就觉得实在太埋汰。 “妾都可以随意买卖,这通房丫鬟更不必多说,那张二妮前脚刚生完孩子,后脚就被书生卖去了隔壁县城给人当外室。” “外室?” “没名没分养在外面的女人。” 楚潇适时开口解释一下,这不就是白昊嘴里所谓的小三。 按照白昊说的小三该是什么下场,有本事的谋权篡位,成为女主人,没本事的还有可能被女主人暴打,闹的人尽皆知,最后黯淡收场。 不用想,这张二妮小三是个没本事的。 闫镇南这会也正好说到这里:“张二妮跟的那个汉子听说就是一个上门女婿,特别惧内,人家夫人一知道这事,就让人将奸夫淫妇都打了一顿,打完了不就把张二妮给扔回来了。” “那村长怎么说的?”楚潇双手撑着下巴还挺想知道村里人的反应。 毕竟当初张正来到处说张二妮嫁给了读书人时,还不忘对顾盼嘲讽一番。 还有不少见识短的人,之前还觉得张二妮太能作,谁娶谁倒霉,后脚就说什么顾盼没本事,自然拴不住这凤凰。 如今凤凰又变成掉了毛的野鸡,那些人怕不是又要反口。 真是每次见那些墙头草自己打脸的样子都觉得搞笑。 “村长定然跟着争辩,可那些仆从一句嘴长在他们脸上,即便告官也是他们夫人有理,这板上钉钉的事情,谁也没办法。” 闫镇南耸耸肩:“反正咱俩又不愁着娶媳妇嫁女儿的,爱咋说咋说去呗。” “就是苦了顾盼,这一闹他又得被人拿出来说事。” 闫镇深倒不是这般想:“我看顾旺年前娶回来的那媳妇厉害的紧,要是真有谁背后嚼舌根,怕也是落不得好。” 提到顾旺楚潇就不住想笑,那混小子居然还惦记过林哥儿,被顾盼三天两头收拾才消停下来。 如今娶了这么厉害的媳妇,怕是以后可不敢再有歪心思,倒是能让顾盼这个做大哥的省省心。 第499章 来说说八卦 张二妮这事很快就被传的沸沸扬扬,有人唾弃她不知检点,害了全村的名声,也有人可怜她被个书生骗的这般惨。 前有张一举狗眼看人低,落得那般下场,如今又有读书郎如此祸害他们村里的女子,有不少村民一时间对读书人很是瞧不上。 一句句书都读进狗肚子,最是无情读书郎,不说人话还不办人事。 有那极端的不仅骂那读书人,甚至开始说起了话本子里的贪官污吏。 一个个唾沫横飞,最后总结,书读的越多,心眼越坏。 一时间安宁村的学堂有几个孩子都被爹娘拦着不让去读书。 乔青云知道这事,只是叹息一声:“父母者,人之本也,顺其意,莫强求。” 楚潇近些时候无事总是会带着闫三妹和小鱼儿去村里转一转。 闫三妹去村里主要是找些姑娘婆子讨论下花样子,再聊一聊家禽牲畜的养殖心得。 小鱼儿更是进了村就忙着去找小伙伴疯闹,一个转眼就找不到人影。 不过楚潇倒是也不会担心,毕竟王五家的冬冬虽说平时皮的很,但每次带着小鱼儿都能照顾的很好,从来没让其磕了碰了。 要说王五兔子也是越养越好,从刚开始几十只,到如今已经几百只,自家院子养不下,还将屋后的菜地都围了起来。 如今不仅是安宁镇,有他二姐夫帮忙,隔壁几个县城来他家订兔子的人也很多。 这不忙不过来,还找了村里几个妇人过来帮忙,倒是让萝哥儿有了些空闲。 “我家王五前个月才说顾盼跟王家村一个小哥有了点苗头,如今张二妮这事一闹,顾旺那媳妇几乎天天在外跟人吵架,都被传出个泼妇的名声,顾家有这么个厉害媳妇,谁还把自家小哥嫁过来,嫁过来别说会不会受委屈,就说被弟妹压一头,传出去也丢了娘家的面子不是。” “那就没戏了?”楚潇虽说对村里的事情向来没多关心,却对跟萝哥儿聊八卦很有兴趣,不予评价,全当故事来听。 “不好说,那小哥好像挺稀罕顾盼的。”萝哥儿说着忍不住捂嘴偷笑:“你是不知道,别人看对眼都是汉子上杆子送殷勤,可那小哥时不时就借着来看他表嫂的名义给顾盼送东西,今天一个荷包,明天一张手帕的,听说他爹刚打了罐好酒,他都给倒出一半来。” “这么好的小哥,若是真因为张二妮这事黄了,确实可惜。” “可不是吗,你别看顾盼这几年嘴上说着一个人过也挺好,可每次看到那小哥眼珠子都舍不得打转,让他口是心非非要先给他弟弟娶妻,闹这一出,有他后悔的。” 顾盼倒是说不上后悔,毕竟如今年岁大了,并不会如面少时那般冲动,认定了什么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缘也命也,不该属于我的何必强求。” 顾旺可没他大哥那般沉得住气,这几日总是怂恿他大哥去王家村看看情况,只是顾盼都是摇头,正是风言风语传的最厉害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个时候去讨人嫌。 “大哥,你要是不好意思去,那我让我媳妇去溜达溜达,帮你打听打听,要是有戏,咱们也别拖了,过几天就去提亲,入了冬就成亲。” 虽说家里因着自己成亲已经没了啥银钱,可到了秋收卖了粮总是能凑上几两银子,若是还不够…… 大不了就厚着脸皮去借一些,他自己晚几年要孩子总是能还上的。 “算了,玉哥儿他爹向来要面子,就我如今这情况,哪怕玉哥儿愿意,他爹也不会同意。” 顾旺一时有些语塞,他哥啥情况,有个丢人现眼的前妻不说,还有个泼辣至极的弟妹…… 泼辣怎么了?反正顾旺觉得只要是为自家人好,他媳妇在外跟人吵架,不仅没错,还值得好好夸赞一下。 可他是这么想,也无法代表所有人的看法,至少如今玉哥儿家里是如何想的就很不好说。 “那个大哥啊,其实媛媛也是为了咱家好,你是知道她那脾气的,最是看中家里人,哪里能受得了别人背后嘀嘀咕咕。” “我知道。”顾盼轻轻拍了拍顾旺的肩膀:“ 你媳妇是个好的,你可别没事又瞎说话,至于我的事你别操心,我心里有数。” 顾旺撇了撇嘴,有数?有个屁的数,他都严重怀疑他大哥就是一朝被蛇咬,就自暴自弃不为自己将来做打算了。 “成,你心里有数。” 顾旺嘴上应和,却没打算真的听他大哥的,转头就去找他媳妇让去王家村走走,要是能碰到玉哥儿就旁敲侧击看看人家小哥的想法。 “我才不去,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我是搅家精,也不怕我去了,你大哥好好的亲事被这么搅和没了。” “不是媳妇,我那不是说给娘听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娘性子软,就怕与人起冲突,你这天天在外面吵架,人家吵不赢就到娘这里说三道四,她心里肯定有些不痛快。” 顾旺媳妇不理会,自顾自的洗着衣裳,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哎呀媳妇你就别气了,我这不是说完爹娘大哥都骂了我一顿,他们都向着你,你咋还不愿意。” “我又没错,公婆大哥向着我不应该?” “应该应该。”顾旺很识趣的道:“这次是我的错我认,媳妇你就帮着走一趟吧,再晚些咱哥夫郎让人抢了可怎么好?” 本还想跟顾旺好好理论理论,可一想到大哥婚事多少也是受了自己的一些影响,便也懒得再继续跟自家汉子抬杠,擦了擦手起身:“记得把衣服都洗了。” “没问题,肯定洗的干干净净。”顾旺呲牙一笑:“媳妇,等你好消息。” 顾盼媳妇其实早就想去王家村看看了,毕竟他跟玉哥儿接触过几回,还挺喜欢对方爽朗的性子。 像她这心直口快的人,最怕跟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人相处。 而顾家大哥顾盼就恰巧是这种人,所以这以后的妯娌可不能也如此,不然怕用不上两年,她都能被憋死。 第500章 我的要求并不高 顾旺媳妇倒是没自个过来,而是拉上了玉哥儿的表嫂,也好有个由头进入跟玉哥儿说上几句不是。 两人来王家村时也是赶巧,正好看到王媒婆从玉哥儿家出来。 她连忙几步过去打招呼:“婶子今个没出去说媒,怎么还有空串门?” 王媒婆对顾旺这媳妇也挺有印象的,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小辣椒,她之前还曾经去给说过亲,只是奈何一相看,那汉子娘不过说了句太瘦,怕是以后不好生养,就被这姑娘毫不留情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嫌弃我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你儿子,你是不是喂猪时不小心都喂了你家儿子,肥头大耳放进猪圈里,收猪的来了都得先把他拽走,还有啊,一看你家过日子就特别节俭,人跟猪吃一样的就算了,为了省布料个头都不敢长,婶子冒昧问一句,你们全家人加起来能不能有八尺高?” 到如今王媒婆还对这些话记忆犹新,她是见过不少泼辣的,可却真没见过能这么损人的。 向来觉得口齿麻利的王媒婆都难免对这人有些发怵,心里暗暗咒骂一句,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遇到玉哥儿那么一个犟脾气的不说,怎么还能碰到这么一个嘴上不饶人的主。 “就是串串门,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王媒婆难免有些尴尬,这要是让这小辣椒知道她今天是过来给玉哥儿说媒的,保不准也会骂她一顿,毕竟谁不知道这小辣椒以为顾家大哥天天跟人吵架。 “婶子不忙,你也知道我家大哥如今还没成亲,公婆心里都着急的很,今日我这一进村就能碰到你,说明有缘分啊,我就寻思这十里八村最厉害的媒人还得是婶子你,你看你要是有空,也帮着多费费心?” 王媒婆为了挣那媒人钱,平时没事最喜打听各家到了年纪汉子姑娘小哥的事情,所以这顾盼和玉哥儿,她又如何不知情。 这会小辣椒拉着她说这些,意思不要太明显,可拒绝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瞧你说的,咱就是干这个的,有合适的姑娘绝对忘不了。” “那就多谢婶子了。”顾旺媳妇笑的一脸纯真,偷偷指了指玉哥儿家院子:“我觉得玉哥儿就很好,婶子要是得空,帮着透透口风呗。” “啊…”王媒婆今日过来,就是因为她一个侄子一直惦记玉哥儿,本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谁想到玉哥儿不过是去安宁村跑了几趟,就看上了那和离的顾老大。 说什么脾气好,耐性足,寡言少语不会吵架,可在王媒婆看来,就是性子软,没能耐,嘴笨不会说话。 最重要的是年纪大,还是媳妇跟人跑了的绿王八,哪里有他侄子一半来的好。 这不眼看顾盼名声有碍,她连忙就过来说说亲事,可奈何那玉哥儿一句看不上就把她打发了。 她这还正气着呢,哪里可能…… “成,这事交给婶子。”王媒婆皮笑肉不笑,“定然给你办的妥妥的。” 看她到时候怎么说那顾老大的坏话,跟她侄子抢夫郎,想都别想。 王媒婆雄赳赳的离开,玉哥儿表嫂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看你人把人气的,就不怕她给你大哥使绊子?” “我又没打算真的用她。”媛媛哼了一声:“这王媒婆只认钱不认人,啥媒都敢保,嘴里说的向来没一句实话。” “之前去我家说亲,说的什么独子很是受宠,有福态不说还大方的很,结果来的是个从上从下从左从右哪个方向都一样宽的,有没有福我不知道,但绝对够力气,怕是没事撞个树,树都得求饶。” 表嫂再次被逗的哈哈大笑:“你怎么那么损。”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旁边墙头露出个脑袋,对着二人招了招手,很小声叫她们:“表嫂,媛媛。” “你趴墙头干什么,多危险。”表嫂有些担心快步过去:“快下去,摔到可怎么好?” 玉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爹这几日管他有些严,根本就不让他出门。 这不猛的听到表嫂和媛媛的声音,他一个没忍住就搬了把椅子来爬墙头。 “你们两个怎么来王家村了?”玉哥儿也不是个傻的,大概已经猜出是为了啥,可作为小哥该矜持的时候他还是要矜持一些,不然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媛媛左右看看这才走过来,仰着个脑袋与玉哥儿对视:“不瞒你说,大哥这几日茶饭不思,夜里更是睡不着,在院中一坐就是一夜,我公婆和相公都跟着着急上火,可也无可奈何,毕竟咱家如今这名声,确实不好耽误好人家的小哥不是。” 玉哥儿瞪大了眼睛看向媛媛,很是惊讶不敢相信的样子。 好人家的小哥说的应该是他吧,不然媛媛干嘛跟他说这些。 可让他直接问,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犹豫半晌才道:“顾盼大哥人那般好,顾叔顾婶又和善,还有媛媛你这么一个好性子的妯娌,谁家小哥嫁过去那可都是去享福的,反正我是不信那些风言风语。” 媛媛闻言嘴角又上扬了一些:“有你这句话就成,那你安心在家等着,我们准备准备就来提亲。” 玉哥儿的脸瞬间变的通红一片,可却还是忍着臊意点了点头:“那个媛媛,我爹爱面子,要是可以,你们最好能叫上几个有脸面的人一起,还有礼重不重没关系,但一定要多,让村里人都能看到最好,还有,我爹惦记你们村那个学堂挺长时间了,要是能解决我弟弟读书识字的问题,就更好了。” 这下惊讶的反倒变成媛媛,玉哥儿这是得多恨嫁,居然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自己亲爹。 相比较媛媛觉得自己还真没玉哥儿考虑事情来的全面。 玉哥儿等了一会,看媛媛都不应声,又显得有些尴尬:“我是不是提的要求太多了?” 媛媛摇了摇头:“我觉得问题应该都不大。” 不说别的,顾盼虽说平时话不多,但却跟王五和闫老大关系不错。 如今的安宁村,要说有脸面的,除了村长应当就是这两位。 至于学堂…… 让顾旺去求求闫木匠也不知可行不可行? 第501章 志同道合? 对于顾盼这老大难,王五平时就没少叨咕,如今终于得了个准信,二话没说就去找闫望深和闫镇南两兄弟。 几人一合计,这事也就算基本敲定,王五向来不是抠搜的人,乐呵呵的道:“别的我拿不出,为了兄弟的幸福,给抓几只兔子还是没问题的,就当提前随份子。” 闫镇深跟着点头:“去年家里腊肉腌制的多,如今还剩下不少,我拿上几块。” “那我拿啥?”闫镇南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能给顾盼添置啥东西,要是说打点家具也不是不行,可那玩意毕竟费功夫,时间肯定来不及。 “你更简单啊。”王五微微一挑眉:“把你家乔院长带上,那才是绝对的有面。” 闫镇南抬脚就踹了王五一下:“拿我家阿云跟兔子腊肉比?” “那可比不得。”王五哈哈大笑,随即又严肃了表情:“闫老二,至关重要的可还得靠你,这学堂收不收外村人,只能指望你吹枕边风不是。” 闫镇南:“……”他一个汉子跟自家媳妇吹什么枕边风,应该说是商量。 夫夫嘛,就是要有商有量才行。 “送来便是。”完全不用商量,乔青云本就打算从明年起就扩大学堂,也该给附近几个村一些便利。 不然一直这般让安宁村孩子免费读书,反倒让村里人越发觉得是理所应当。 “村长之前就找我商量过这事,附近几个村愿意掏银钱加盖学堂,孩子读书也愿意出一部分束修。” “那你怎么打算?”闫镇南之前没听乔青云提起过,但猜也猜的到阿云定然不会拒绝。 “明年村里会有几个孩子参加童生试,若是考过我会让他们去古道书院读书,但同时他们也得每隔几日来村上教其他孩子识字来抵书院束修。” 毕竟赔本的事情做多了,乔院长也会囊中羞涩,再怎么说他还有家要养不是。 过了几日,顾家将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两匹棉布一匹麻布,两条发带,一麻袋棉花,还有一筐鸡蛋,两只母鸡,两坛酒水还有王五送过来的六只兔子,闫镇深的几块腊肉。 “这提亲礼十里八村怕是找不出来更阔绰的。”王五围着牛车转了一圈,拍了拍比顾盼还高兴的顾旺:“羡不羡慕?” “我羡慕啥?”顾旺继续乐呵呵:“五哥,你是不知道,那玉哥儿能干的很,说是做饭特别好吃,他们王家村摆席好几家都请他去做的大厨,每桌十道菜就得给二十文,要是十几桌那不得两百多文。” “比我娘做的还好?”王五有些不信,要知道他们安宁村以前很多人家摆席可都是请他娘的,也就是有了冬冬,她娘走不开,就没再出去给人帮忙。 “这我也不知道。”顾旺摆摆手:“王婶子多少年没做过席面了,我都快把味道忘了。” 说着顾旺就一脸的期待看向王五:“五哥,你不说我都不惦记,你这一说着实有些馋,你看要不我哥成亲时,再让婶子出山来几桌。” 王五没好气的在顾旺脑门上狠狠搓了一下:“难怪你哥总说你心眼子多,我看确实不少。” 还真是别人一提,他眼珠子一转,就能将主意打到别人身上。 家里汉子都去给顾盼称面子,楚潇无事就带着小鱼儿出去遛狗,正好撞见在地里薅草的大宅管家。 要说雷豁在疫病后第二年开春就带着白昊回了京都,能带走的人几乎全部带走,就连陆之承将这边打点一下,也带着媳妇女儿先行去了西北。 而整个大宅独独就留下了这么一个老管家,还有几个跟他比较亲厚的仆从。 说的好听是让他们看守宅院,实际就是废物再利用,毕竟这大宅好好的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白昊还等着老了来这养老,到时候跟楚潇一起养养花钓钓鱼,真是一想就美的很。 到现在楚潇还记得白昊离开前恋恋不舍的模样。 “楚潇,你说人活一辈子为的不就是有个安逸的生活,如今这么安逸为啥还要瞎折腾,我不想去京都,我舍不得你啊楚潇。” 那是楚潇第一次生出跟白昊志同道合之感,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位高权重,哪里比得上安居一隅,自由自在的日子。 若是后来白昊不隔三差五就写信过来炫耀他京都日子的话。 狗叫声惊动老管家,他费力的直起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自顾自忙起自己的。 楚潇倒是也没多在意,毕竟这几年每次遇到这老管家都是这般。 反倒是小鱼儿一脸好奇的盯着人看了半晌,拉了拉楚潇的衣摆道:“阿爹,那个爷爷还是不喜欢你哦。” “也不喜欢你。”楚潇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你看他不理我,不见得会理你。” “没关系啊,二叔说了,不喜欢我们的人我们也不喜欢就是了,就像村里的二狗子,小鱼儿就很讨厌他。” “你不喜欢二狗子啊?”楚潇领着小鱼儿继续往前走,有些不解的问:“你之前不是跟他玩的挺好的。” “那是以前哦,现在小鱼儿不喜欢他了。” “为什么?” “因为他欺负阿渊啊,阿渊还那么小,个头都没到我肩膀呢,二狗子就把人推倒,我和东东哥哥跟他讲道理,他还推冬冬哥哥,不过冬冬哥哥特别厉害,不仅没被推倒,还把二狗子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回家去找他娘。” 小鱼儿越说越兴奋,甚至兴致勃勃的表示,下次若是二狗子还敢欺负别人,他也要把二狗子打一顿。 楚潇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夸一句小鱼儿很勇敢,还是该骂两句打架是不对的。 更何况就他家小鱼儿这个头,还真不是楚潇瞧不起他,跟个六七岁的小汉子对上,挨揍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第502章 诸事皆宜 小鱼儿被楚潇带了出去,闫正道也打算去村里找那些老伙计下棋,临出门前还特意去翻了翻黄历。 “这阵子下棋就没赢过,我得看看今天哪个方位大吉。” 赵桂芝给小鱼儿做虎头鞋,闻言没好气的瞪了闫正道一眼:“下个棋而已,又不赌房子不赌地,输了赢了有啥重要的。” “偶尔输一场自然没啥,可这一直输是要被笑话臭棋篓子的。”闫正道嘿嘿一笑:“你看若是我被人说,你不也跟着没面子。” “我才不稀罕你给我挣那没用的面子。”话是这般说,赵桂芝却也放下手中的活跟着过来一起翻黄历。 “今天还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赵桂芝其他字不认识,但那大大的吉还是晓得的。 “日子不好,那顾家能挑今个去提亲?”闫正道笑呵呵的指向下面一排小字:“正西,看我今天不把那帮老家伙杀的片甲不留。”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大门处有人敲门,随后就是一女人嘹亮的喊声:“闫老爷闫夫人在家嘛?” 赵桂芝听到动静连忙出去看,看到十几个生面孔都没敢直接上前,隔的老远一脸警惕:“你们有啥事?” 敲门的那个婆子一脸笑意:“哎呀,闫夫人你别害怕,我们是县城何府的,这不我家小少爷受伤得亏你们家义子乔院长,老二闫木匠帮忙,今日是专程过来感谢的。” 婆子说完话就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将何母让到前面去:“这是我们何夫人。” 何母微微点头,扬起一抹慈善的笑容:“冒昧来访,失礼了。” 这一看何母这张脸,赵桂芝哪里还不清楚是谁,但这会也着实弄不懂这些人过来究竟是为了啥。 要说是因为乔青云和闫镇南将人送进医馆,那绝对不可能,毕竟何举人也是好心为了她家三妹才受的伤。 要真说感谢,那也得是他们闫家感谢何家才对。 “快快屋里坐。”不管究竟为何,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赵桂芝连忙将人请进屋。 相互寒暄一番,闫三妹出来给众人倒茶,听着何母对自己的夸赞,小脸也慢慢变红。 “今日冒昧过来,其实还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同二位商量。” 闫三妹一听就知道说事情大概是跟自己有关,连忙借着去厨房烧水的由头离开。 赵桂芝也突然有些局促,双手紧握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何母。 “闫夫人,我年长你几岁,叫你声大妹子不妨碍吧?” “啊,自然自然。”心都提到嗓子眼的赵桂芝突然被何母这么一打岔,不仅没觉得放松,反而更紧张。 可到底紧张的是女儿嫁人,还是女儿嫁不了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闫老弟,大妹子,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也就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你们也知道我家那混小子一直喜欢你们家小溪,甚至连入赘都愿意。” “我今天本是想直接找媒人过来提亲的,可又怕大张旗鼓的来,你家再没看上我家那混小子,也失了咱们两家的体面。” “哪里哪里。”闫正道以前就没怎么跟这种大户人家的妇人打过交道,这会笑的都略显有些不自然。 “唉,闫老弟,大妹子,作为一个母亲,我知道二位舍不得小溪出嫁,可我家长留他爹,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入赘,也不怕说出去丢人,他们何家往上数十代都没一个读书人,这好不容易有个考中举人的,也就指着他光耀门楣。” “今日我厚着脸皮过来,就是想着能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何母将话说到这里,一脸期待的看向闫正道和赵桂芝。 赵桂芝倒是挺能理解何母的想法,毕竟她也是有儿子的人,要是当真有哪个突然说要去别家入赘,她怕是一时也无法接受。 可她家三妹…… 老早就说着要找个上门的女婿,这会又突然要把人嫁出去,心里难免会有一些落差,赵桂芝是真的舍不得。 何母见赵桂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再次开口道:“大妹子,我家长留你也是见过的,虽说是个举人,可却没啥心眼,甚至还有点小孩子心性,倒是小溪是个有主见有魄力的姑娘,你放心,若是两个孩子成亲,我们这公婆绝对不会对小两口的日子指指点点,寻个好点的宅子,让他们出去单过也是可行的。” 说到这何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瞬间就是一亮:“我看你们这院子也着实宽敞,若是闫老弟和大妹子实在放心不下小溪,不如就让小溪在附近选个位置盖宅子,这样你们看得到也放心,至于我们那边,三不五时回去吃了饭就成。” 何母觉得这主意真是不错,反正何长留那混小子成亲后就没打算跟他们住一起,与其花几百两在县城买,还真不如在村里盖一个大院子。 不仅省了上百两银钱不说,儿子还是他儿子,却可以眼不见心不烦,真是一举三得。 若真是这般,赵桂芝难免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才道:“何姐姐,虽说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一直觉得成亲毕竟是关乎孩子一辈子得事情,总是要问问小溪的想法,况且我家几个小子都疼妹妹的很,还是得等小溪哥哥们回来商议商议。” “应该的,应该的。”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求亲不就是如此,哪里能说男方一开口,人家就会直接答应的。 定然是要多来求娶几次,才能表现出男方的诚意,同时也是为了让男方看看娘家人对姑娘的重视。 何母又喝了几口茶,就没再多留,笑滋滋的带着一群仆从离开。 赵桂芝目送着马车越走越远,再一转身看向院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这么多东西,我们就这般收了合适嘛?” 闫正道这会思绪也是乱的,连出门下棋的心思都没有了,这会谁谁都不在家,只能他们老两口在这干瞪眼。 “退回去也不好。”闫正道叹了口气,“要不看看都有啥,估计个数,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也成。”赵桂芝连连点头:“可得算计清楚了,可不能让三妹在婆家让人瞧不起。” 厨房刷洗杯子的闫三妹:“……”刚才还说要商量,这会张口就是她婆家了? 第503章 没媳妇就已经忘了娘 闫三妹这边刚从厨房出来,就被赵桂芝拉去了西屋,闫正道也连忙滑动轮椅来到窗户旁边听墙角。 “三妹,这会你哥哥们都不在,你先跟娘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闫三妹眨了眨眼睛,难得有些害羞,小脸通红的模样,身为过来人的赵桂芝哪里还能看不懂。 “嫁就嫁呗,小北不是说他以后会做大官,那我不管是招婿还是嫁人,总不会受啥委屈,更何况不是还有潇哥哥,要是姓何的欺负我,我就让潇哥哥降下神威,把他劈成焦炭。” “胡说八道。”赵桂芝没好气的推了推闫三妹的脑门:“以后这种话可莫要再说。” “我知道的娘。”闫三妹抱着赵桂芝的胳膊撒娇:“这是咱们闫家最大的秘密。” “真要嫁人?”赵桂芝了解闫三妹,知道向来嘴严,不该说的话绝不会往外说,也就没纠结楚潇的事情,而是再次跟她确认婚事问题。 闫三妹点了好头,小声嘀咕一句:“何长留挺好的。” 不说其他,就凭有啥新鲜的吃食记得她,得了有趣的物件也会先送来让她把玩,当然她相中何长留肯定不止因为这些。 最主要的原因的是,何长留这人并不迂腐,她曾偶然间提起过日后想养好多好多鸡鸭的事情,何长留不仅不反对,还提议说他家厨子会做糕点,以后把鸡蛋拿过去,等做出糕点拿去卖,还能赚的更多。 虽说三妹有时候觉得何长留很多事情都太过习惯依赖其他人,可人无完人,动手能力差一点没关系,至少脑子好使啊,看看,她不过说养鸡,人家就已经想好鸡蛋要如何处理,顺便还不忘占他爹娘点便宜。 屋外闫正道猛的叹了口气,感慨一句女大不中留后也就没再继续听墙角,他决定还是出去下棋吧,不然在家里就难免会胡思乱想。 何长留自从他娘带着家里伙计和婆子出门后,就一直坐在大门口眼巴巴的张望,被出门办事的哥哥好一顿笑话。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你在这跟个望妻石似的挡道,人家要是看不上你还不是看不上,赶紧的让开点,我要出门,你不回自己院子躺着,你往旁边挪挪行不行?” 何长留屁股微微动了动,立马就开始叫唤:“疼疼疼,扯着伤口了。” 何家大哥拿自己这个弟弟是向来没脾气,无奈摇头:“行行行,你就中间坐着,我绕着走。” “你干嘛去?”何长留抬头看向大哥,“今天可是决定我命运的重要日子,你不觉得你该参与一下?” “我还没参与,你知道娘叫走店里多少伙计,我不去那些人的活还能指望你去干?” 何长留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大哥辛苦啊。” 何家大哥白了他一眼,从旁边绕过去这才摆摆手:“知道就成,以后少闹我。” 何家大哥一走,何长留继续望眼欲穿,直到临近晌午,在明媚的阳光下,他才看到仿若披着一身圣光的何母慢慢走来。 “娘,您辛苦,快进院子我让人给您倒凉茶。”何长留伤还没完全好,动作幅度并不敢做的太大,可还是象征性的去搀扶他的老母亲。 何母一把推开何长留伸过来的手:“别别别,我怕你一会太激动再把我摔了。” “闫家同意了?”何长留两只眼睛都是惊喜,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我就知道,在这安宁镇,就没有咱家何夫人办不成的事。” “别夸,没成。”何母一脸幸灾乐祸,“以为考个举人你就老厉害了,真是可惜啊,就有那看不上你这举人身份的人家。” 何长留有些不信他娘,将目光看向他娘身后的婆子:“吴姨,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定然不会骗我,闫家真的没同意?” “是没同意。”吴姨点了点头,何长留瞬间就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委屈的像是一个孩子。 “不过,闫家也没拒绝,说是还要商议商议。” 何长留:“……”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难不成是觉得他外伤不够,还想给他呕出点内伤来。 何母见儿子忽晴忽阴的表情,心情瞬间大好,将右手一抬:“愣着干什么,将你娘扶进去喝凉茶啊。” “我伤还没好呢。”何长留哼哼唧唧,“让吴姨扶你。” 一边拿他打趣,一边还要让他伺候,真当他是啥孝子贤孙。 “那算了,我还寻思过几日再去闫家问问,看你似乎也不怎么需要……” “娘,你慢些走。”不用何母把话说完,何长留就已经殷勤的扶住他娘胳膊:“儿子的婚姻大事还是得劳您多多费心。” 何母哼了一声,别人家都是娶了媳妇才忘了娘,他们家这个倒好,媳妇还没进门,她这个做娘的就已经要靠边站。 中午日头大,楚潇早早就领着小鱼儿回来,他前脚刚进门,闫镇深也赶着牛车进了院子。 “回来了。”楚潇忙活着给小鱼儿换衣裳,一会让抬手一会让抬腿,指使的小鱼儿都有些懵。 不过懵虽懵,可架不住小鱼儿常跟冬冬一起玩,也学着特别爱打听事情。 “爹爹,顾盼叔叔要娶新阿叔了吗?”小鱼儿这一问话,就没听到楚潇让他抬脚,气的楚潇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不好好穿裤子,那你就光着,看别人笑话不笑话你。” 小鱼儿微微歪头:“阿爹昨天晚上也光着屁股,小鱼儿都没笑话你。” 楚潇:“你胡说。” “没有,我看见了,爹爹说那是秘密,可阿爹笑话我,我才不要帮你保密。” 楚潇猛的回头看向闫镇深那个罪魁祸首:“有这事?” 闫镇深略显尴尬:“他昨晚偷偷跑过来,那会你已经睡着了。” 楚潇:“……”不仅想打孩子,自家汉子也想揍一顿怎么办? “阿爹不笑话小鱼儿,小鱼儿也不笑话你好不好?”小鱼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还试图打商量。 楚潇却勾唇一笑:“闫昕榆,敢威胁阿爹,你今天小屁股保不住了。” 小鱼儿眼睛瞬间瞪大,小短腿使劲倒腾着往闫镇深那边跑:“爹爹,你要保护小鱼儿啊。” 楚潇也没拦着,只是回头对着闫镇深一挑眉:“深哥?” “我去后院卸牛车,小鱼儿你乖乖的。”闫镇深有些同情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乖一点被打的说不准还能轻一些。 第504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楚潇终究没有真的打孩子,被赵桂芝一拦他也就就坡下驴,稍作威胁就去了后院。 “顾盼的亲事谈的如何?” 不止小鱼儿好打听,楚潇也挺想知道结果的。 “一开始不愿意,可后来说了可以让他家小儿子去学堂读书才同意。” “哦,就是小哥固然重要,但跟家里小汉子一比,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楚潇啧啧两声:“真是一个地方一个样,就不说我们那危机四伏的末世,女人都属于稀缺资源,宁死十个男人都不可损失一个女人,就说白昊生活的地方,人家还主张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嗯。”闫镇深点头应和,心里暗笑潇哥儿这是一边凶孩子,一边又护的紧,因着小鱼儿是个小哥,这两年最是听不得什么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女子小哥都是赔钱货这种话。 有时偶尔听到,哪怕跟他们没啥关系,潇哥儿都忍不住上前争辩几句。 当然,要说闫镇深对自家小鱼儿更是疼爱的紧,什么汉子小哥的他还真没那么在意。 甚至早就想好过几年也让小鱼儿去读书,他们再给买两间铺子,有学识,有家底的小哥,也不见得比汉子差。 “咱们家小鱼儿自小就比汉子还结实,鬼灵精怪的以后肯定比村里汉子还有本事。”楚潇掐着腰一脸不忿的表情:“深哥,你别嗯嗯嗯的,难不成你也重汉子轻小哥?” 闫镇深轻笑出声:“夫郎,昨天你还说我对小鱼儿比对你好,怎么今天又说我不喜欢小哥?” 楚潇蛮不讲理的哼了一声, “所以对你来说小子第一,小鱼儿第二,我得排第三?” “哪有小子,你又不生?” “你还怨我不生小汉子?” “我错了。”闫镇深都无奈了,算了算了,多说多错,他还是闭嘴先干活吧。 毕竟什么话都被夫郎说了,他就只有背锅的命。 又打了一桶水先将牛喂上,闫镇深这才回身上下认真打量了下自家夫郎。 “小鱼儿今天又气你了?” 要是没惹祸,夫郎定然不会因着换个衣服,说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发火,更是不会突然让他背锅。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闫镇深很清楚的知道,他夫郎主打一个心情不好,就得找人斗斗嘴,而首选就是他这个做相公的。 毕竟夫郎一句,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没啥是床上不能解决的,要是解决不了,那就换到炕上。 所有对于闫镇深来说,夫郎偶尔的无理取闹他还挺乐意的,这代表什么,代表晚上有肉吃。 “你说呢?”提到小鱼儿楚潇就有些来气:“你儿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带出去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开始说要抓蛐蛐,弄的自己一头一身的草,后来又要抓蛤蟆,追着蛤蟆到处跑,不知踩了多少的庄稼,我还得把他踩得秧苗恢复一下生命力。” 闫镇深觉得事情绝对没完,若是只是这么简单,夫郎真不至于多生气。 “结果被村中张二驴子他娘看到,非说我是要偷她家地里的红薯,娘的,那红薯长的还没小鱼儿拳头大,我偷也要等长成了再偷啊。” 楚潇越说越气,“我正想跟人家理论,哪里想到,你家小鱼儿居然真的跟狼崽在地的另一边挖了人家十几株红薯,被抓到他居然还怪狼崽没放好风。” “那是他的错。”话虽这么说,可闫镇深那如何努力都没法压下去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这句口不对心的话。 “你是不是还觉得你家小鱼儿很本事?”楚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闫镇深:“真的是,我楚潇从小到大,不说打架如何,至少吵架就没输过,今天倒好,因着你家小鱼儿,我居然有口难辩。” 这要是红薯成熟了,小鱼儿去挖还能说个小孩子不懂事贪玩,赔了银钱就是,可把人家没成熟的红薯挖出来,那绝对就是败家。 都是地里刨食的农家人,最见不得谁祸害庄稼,他今天真是找多少理由也架不住这已定的事实。 “子不教父之过。”楚潇呵呵两声:“不得不说一句如今安宁村的人真有文化。” 就连以前吵架只会满口污言秽语的人,如今都能冒出之乎者也出来。 “哈哈哈。”闫镇深终究没憋住,哈哈大笑出声:“夫郎莫气,我一会就去跟小鱼儿讲讲道理,好孩子怎么能去祸害别人地里的庄稼。” “你就不能做个严父?”楚潇是真的对管孩子没啥兴趣,甚至有时候他都怕自己把小鱼儿带歪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像楚潇和白昊他们这种异时空的来客,难免会有些不按常理行事的时候。 “啊?” 外人眼里冷冰冰的闫猎户,父母心中有担当的长子,弟妹认为严肃的哥哥,再小鱼儿面前那还真是一个好的爹爹。 尤其是阿爹生气时。 想到小鱼儿总是一边喊着爹爹保护小鱼儿,闫镇深就表示拒绝夫郎这个提议。 “小孩子胆子小,我要是太严肃小鱼儿会不喜欢的。” 楚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们姓闫的在小鱼儿那里都是好人,就他一个坏人行了吧。 闫镇深一看夫郎表情,立马改口:“不过若是夫郎真的生气,我做一回严父也是可以的,不知夫郎想让我怎么收拾他?” 楚潇又白了他一眼,就是说的好听,他都能想到闫镇深说的严父是什么形象,拉着个脸皱着个眉,温声细语讲道理的严父。 “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前院吃饭。” 话音一落,闫镇深就笑着在楚潇嘴角亲了一下:“那今晚我们是在床上吵架,还是炕上吵架?” 楚潇歪头看了一眼自然成为老司机的闫镇深,勾唇笑了一下:“晚上去河边如何?” 闫镇深:“……”怎么又想往外面跑? 楚潇哼了一声:“你最好赶紧给屋门弄个门栓,不然以后都不再屋里吵架了。” 毕竟楚潇都怕正是热火朝天时,屋门外突然伸进来一个小脑袋。 光是想想都觉得好可怕。 第505章 还是别太喜欢小鱼儿了 菜园子里的辣椒结了不少,赵桂芝一盘辣椒炒肉吃的闫镇南头都没不抬一下。 小鱼儿看的直流口水,很是想跟着尝一口。 闫镇深见小鱼儿一直盯着辣椒赶忙往他碗里夹了块炒鸡蛋:“小鱼儿吃这个,你二叔吃的那个不好吃,吃起来嘴会痛。” “对,这个不好吃,二叔吃就行了,小鱼儿吃好吃的鸡蛋。”闫镇南也顶着被辣红的嘴唇睁眼说瞎话。 小鱼儿嗯嗯点头,他当然知道吃起来痛痛,不止嘴巴痛,一哭眼睛也会跟着痛。 可小孩子嘛,就是嘴馋,看别人吃得香,难免就会想着这次或许跟上次不一样。 趁着大人觉得他很乖巧,他偷偷摸摸的伸手快速抓起一块辣椒直接塞进了嘴里,坐在他旁边的闫镇深想伸手去阻拦根本来不及。 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嚎,赵桂芝连忙起身:“快抓住他的手,别让他揉眼睛,老二别吃了,去水缸打水,三妹给他喂两口汤。” 一家人因着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忙忙碌碌,只有楚潇微微抬了抬眼皮,啧了一声:“让你偷吃,活该。” “啊啊啊。”不说还好,楚潇一开口小鱼儿哭的更凶,“阿爹坏坏。” 楚潇哼了一声:“你自己犯错还怨别人,不让吃不让吃你非吃,有本事偷吃,有本事你别哭啊。” 激将法对小鱼儿向来没有用,他依旧该哭哭该嚎嚎,直到好几汤喝下去缓解了那灼痛感,这才抽抽噎噎的缩在闫镇深怀里,还不忘嘱咐闫镇南:“二叔不吃痛痛的菜,小鱼儿把鸡蛋给二叔吃。” 闫镇南还挺感动,看看,他家小鱼儿咋就这么喜欢他这个二叔呢,连鸡蛋都能让出来给他吃。 “鸡蛋给小鱼儿吃,二叔不怕痛哦。” “二叔吃鸡蛋,痛痛的菜都给阿爹吃。”小鱼儿说着还不忘往楚潇那边看了一眼,挑衅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楚潇都要被气笑了:“闫昕榆,你是皮子太紧,今天不打一顿,你浑身不得劲是吧?” 小鱼儿一听楚潇喊他大名就顿感不妙,赶忙将小屁股又往回缩了缩,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闫镇深:“爹爹,你不能丢下小鱼儿。” 楚潇也同时看向闫镇深,大有一种你护一个我看看。 闫镇深:“……”为啥别人家的汉子是夹在老娘和媳妇中间,他却是夹在夫郎和儿子中间。 “咳咳。”眼看自家小所以又要被收拾,赵桂芝连忙轻咳两声,说道:“今天何夫人过来了一趟,想问问何举人和三妹的婚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赵桂芝,就连小鱼儿也一样。 “何夫人的意思自然是男娶女嫁,不过她说成亲后可以在咱们村建个宅院,以后两个孩子生活在村里也是成的,老大,老二,潇哥儿,青云,你们有啥看法?” 赵桂芝说完,上次跳的最厉害的闫镇南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又默默拿起碗筷,继续低头吃饭,俨然是一副默许姿态。 闫镇深从一开始也并没有太反对,男婚女嫁,只要三妹自己愿意就成,他这做大哥的,可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情。 “不可以。”谁也没想到家里唯一一个不同意居然是四岁的奶娃娃小鱼儿:“姑姑不嫁人。” “你算老几。”楚潇对着小鱼儿一扬头:“小小年纪就分不清大小王,看清楚,一家之主坐这呢,我都没说不同意,你咋咋呼呼啥?” “那阿爹我们当一伙的,都不同意好不好?”小鱼儿决定不计前嫌,再次跟楚潇和平相处。 楚潇却呵呵一笑,薄唇轻启:“谁要跟你一伙,我跟你姑姑是一伙的,她愿意我就同意,我可不像某个小东西,霸道蛮横不讲理。” “那姑姑跟小鱼儿是一伙的。”小鱼儿麻溜从闫镇深腿上滑下去,跑到闫三妹旁边去拉她的手:“姑姑,你最喜欢小鱼儿了是不是?” 闫三妹没说话,只是把小东西抱到腿上,用筷子夹了一筷子小鱼儿最不喜欢的青菜塞进他嘴里:“那姑姑最喜欢的小鱼儿听话吃饭不挑食。” 连续被喂了好几口青菜,小鱼儿吃的脸都有些发绿,眼看又一筷子青菜已经到了嘴边,他连忙偏头躲开。 “姑姑,要不你还是别太喜欢小鱼儿了,阿爹也需要姑姑的喜欢。” 闫三妹看着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挚可爱的,却非要坑自家阿爹的小东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抬手轻轻刮了刮小东西的鼻子:“小坏蛋。” 饭后,楚潇跟闫三妹一起厨房洗碗。 “三妹,你当真喜欢那何长留,若是心中有一丝不愿,都不必勉强,有潇哥哥在,他们何家不足为惧。” 闫三妹点了个点头,这还真是她第一次跟家里人谈自己的想法,许是觉得楚潇与其他人不同,连带着她跟楚潇说话都会少几分扭捏。 “我一开始是挺不喜欢那小少爷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油嘴滑舌特别不靠谱。” “不过后来,他每次送吃的过来,都会偷偷帮我割草,喂鸡鸭,我就想干不了太多活也没啥,反正我也能干。” “停停停。”楚潇连忙打断:“所以你是因为他总给你送吃的有了好感,还是因为他帮你干活有了好感?” 闫三妹略显害羞的笑了笑:“他拿来的东西还都挺好吃。” “大馋丫头。”楚潇一猜都是这个原因,毕竟说干活,村里七八岁的孩子拎出来,都能比何长留干的好。 “不是潇哥哥你说,吃饱吃好吃的痛快才算是生活吗?” “说的很有道理。”楚潇无言以对,只能表示赞成,毕竟这都是他在无意间传输给弟弟妹妹的理念。 “潇哥哥,其实嫁给谁我都不怕,因为我知道我是有娘家依靠的人,别说一个何家,就算是达官贵族,有潇哥哥在,我也受不了委屈。” “对,有潇哥哥在,谁敢给你委屈受,我劈的他连他娘都认不出。” 闫三妹噗嗤一笑,眼眶却有些发红,她就是知道,她的未来里只要还有这些家人,那她闫小溪就总有底气面对未知的一切。 第506章 我要成亲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何长留已经连着几日没有睡好。 梦到好的就是他和闫小溪成亲后有了两个可爱至极的孩子,闫小溪白日里喂喂鸡鸭,他牵着两个小宝贝跟在后面,闫小溪回头对他微微一笑,他也跟着傻乐,笑着笑着就把自己笑醒了。 醒来后美的他忍不住不断回味,越想越觉得那肯定就是他们以后甜蜜的生活,导致于太兴奋,后半夜根本睡不着。 有好梦自然也有不好的,这边他正骑着高头大马迎亲,路两旁有人拍手说着恭喜,他一把铜钱甩出去,一回头看向身后的花轿,里面那是坐着一个啥? 一头绑着红布条的猪,正对着他吭哧吭哧直哼唧。 吓得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忍不住开始担忧闫家人会不会考虑考虑就把他给否了,那他是不是还得继续跟他爹娘斗智斗勇努力入赘? 这一瞎寻思后半夜又没法睡觉,不过几日时间,硬生生给自己熬出了浓重的黑眼圈。 何母看自家儿子那德行,除了骂一句没出息,还真是不知道能再说什么好。 不管咋说都是自己亲生的,无奈之下她只能厚着脸皮又去了闫家一趟。 去安宁村的路上她还不住跟吴婆子抱怨:“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长留几百两银子没还,这辈子跑着来跟我讨债,从小到大就是跟他永远操不完的心。” 吴婶子笑呵呵的接话:“要我说这闫家不管人品还是教养都是没得说,咱们小少爷不止有出息,选媳妇的眼光也顶好。” 何母虽说平时总爱损自家这小儿子,可听别人夸赞何长留心里还是美的很。 心里美嘴上可不能表现出来,哼了一声:“他也就这点本事。” 何母安宁村走了一趟,再回何府走路都是雄赳赳气昂昂。 “真的?”何长留兴奋的都要蹦起来,幸好吴婶子在旁边赶忙提醒让他小心伤口。 何长留哪里还能顾得上那点小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何母,再次确认般的问道:“娘,闫家真的同意了?” 何母哼了一声:“自然,在这安宁镇有什么事情是你娘办不到的?” 何长留嘿嘿傻笑,完全没有像平时那般他娘说句大话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跟着抬杠。 反倒还跟着奉承:“没错,没错,我娘巾帼不让须眉,若是能从军必然是战无不胜的女将军,若是从文也定然能舌战群儒成为一代贤臣。” “知道就成。”何母向来不会在儿子面前谦虚,很是得意的扬起下巴:“我也就是一介女流,居然还需要你来光耀门楣。” “是是是。”何长留点点头:“那娘你歇着,我得赶紧去将这好消息告诉我那哪哪都比不上您的爹去。” 何母猛的一顿,看着转身就走的何长留,硬是反应了两秒才骂出声: “臭小子,你一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敢乱跟你爹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狗腿。” 她这是生了个什么讨债鬼,不盼着爹娘好,居然还想挑拨离间。 父母离心,对他能有啥好处不成。 “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以后家里生意可不能让他管,不然还不得赔个底掉。” 何长留本也没打算接手自家生意,每天早出晚归,时不时还得去各个地方进货出货。 有那时间他在家陪着媳妇孩子不好嘛? 若是当真让他做生意,他还不如再拿起书本努力努力,考个进士去外地当个县太爷啥的。 唉,也不对,做官似乎更累。 对于未来,何长留的规划大致就跟梦里一般,多跟他爹要点土地和店铺,光收租日子就能过的不错。 “爹,我要娶媳妇了。”何长留刚进他爹娘的院子就兴奋的跟他爹分享这个好消息:“我的宅子,我的土地你都准备好了吗,还有提亲礼,至少得八箱……” 推开何父的书房门,何长留连忙停下他坑爹的话语,立马换上乖巧的表情:“外公,你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我还在院里埋了好几罐梨花酿,就等着明日给你送去呢。” 何家外公看到小外孙也高兴的紧,连忙将人拉过来:“你刚才在外边喊啥,要成亲了,是哪家的姑娘?” 说到这个,何长留又忍不住嘿嘿笑:“是安宁村的,一户姓闫的人家,他大哥是猎户,外公可听说过?” “闫猎户?”何家外公想了想:“有印象,就是那个十五六岁就养家糊口的小孩子?” 在安宁镇做了几十年屠户,虽说因着年纪大已经好多年不再做这营生,但以前各个村去收猪卖肉啥的,何家外公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对对对,就是那家。”何长留要追求人家姑娘,自然会多加打听,对于闫家的事他不敢说自己一清二楚,但知道的也不算少。 “我十几年前还去他家收过猪,那家人挺实诚,男人以前跑过商,说话做事也敞亮。” 何家外公一边说着还一边努力回想,跟小孙子说着说着就说起以前去安宁村听到的一些事。 有些何长留听过,有些却完全不知情,可何长留依旧听的津津有味,他之所以从小就喜欢外公,最大的原因就是外公见多识广,总能给他讲很多故事。 让他一个五谷不分的人,居然在秋闱能写出一份以民生为主的文章。 可以说,他能考上这个举人,功劳都得分给他外公一半。 爷孙俩说的欢快,可被冷落在一旁的何父就难免有些不痛快,这要聊家常为啥就不能带上他一个。 “咳咳咳。”何父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总算让何长留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爹。”他的眼睛再次一亮:“我要成亲了。” “我知道。”何父老怀欣慰的笑了笑,除去他儿子刚才在院子里喊的要这要那的话,能第一时间想着过来通知他这个老父亲,他还是很高兴的。 “媒人咱们得请最好的,还有做喜服喜被的布料咱们也用绸缎的,提亲礼送银的头面太不重视,都换成金的吧。” 何父脸上那点欣慰神色终究是没挂住,很想问问就他这般要东西,六百两哪里够。 可抬头看着不停跟着点头,表示很赞成的岳父大人,他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小犊子,这是有人给他撑腰,故意的。 第507章 他是坏叔叔 要说何父如今一听何长留开口就头疼,但架不住何家外公欣喜不已。 “应该的,应该的,光是头面可不行,外公再给未来孙媳添置一对金镯子。” 做了一辈子屠夫本就赚钱,儿女平时也都有贴补,何家外爷腰包向来都是鼓鼓的,对孙子辈的孩子更是不吝啬。 “外公,我爹有银钱,金镯子他肯定不会少了我媳妇的。”何长留虽说着还对他爹抬了抬下巴:“爹,你说是吧?” 何父:“……”他能说不买嘛,说不买他这老丈人能乐意,老丈人不乐意媳妇还不得骂他。 “都有,都有,这几天我跟你娘好好商量一下,列个彩礼单子出来,然后等你伤好了,就寻个好日子去提亲。” 何父这人真说不上抠搜,可毕竟是苦日子过来的人,一想到何长留说的那些东西,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好嘞。”何长留得到满意的回答,又乐颠颠跑了出去。 “大哥,我要成亲了,你之前不是买了两对翡翠手镯,送一对给你弟妹如何?” 何家大哥猛的被大门口窜出来的何长留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见过谁家哥哥送弟媳镯子的?” 何长留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那还不简单,你让大嫂送,至于你,我看你那玉扳指也不错。” “我扳指都戴了五年了。”这可是他用自己大半积蓄买来的上等和田玉,出门在外那可是他何家大少的象征,哪里舍得送人。 何长留自然知道这一点,既然厚着脸皮要东西,那最开始一定要个好的,若是舍不得,再退而求其次。 “嘿嘿,你那扳指对我来说也确实大了一些,倒是不如你从京都带回来的那个玉骨扇,和我气质特别配。” 何家大哥:“……”他就这么点好东西,怎么就全被他小弟盯上了。 “二哥,我要成亲了。”何长留从他大哥那里要到了满意的物件,又乐颠颠的去找他二哥。 “恭喜。”何家二哥正在理账,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打起了算盘。 何长留见他二哥不理他,直接伸手按在算盘上:“二哥,我要成亲了。” 何二哥无奈叹气,账本一扔靠在椅背上:“说吧,你想要什么?” “二哥就是痛快。”何长留嘿嘿一笑,眼睛在书房内四处打量,要说何家大哥喜欢玉器还爱显摆,有啥好东西那是谁都知道。 可何家二哥不同,何长留就没见他手里有过啥好东西,而这书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过来,他都不住撇嘴。 “二哥,要不咱直接点,你就说你啥最值钱吧?” 何家二哥闻言都被气笑了,他这弟弟从几年前起就有事没事念叨等他成亲哥哥们必须送大礼。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一过来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拿去。”何家二哥懒得跟这胳膊肘拐到外婆家的弟弟掰扯,直接拿出两张银票放在桌子上:“多了没有,就一百两,你想买啥就买啥。” 何长留嘿嘿笑:“二哥你放心,等小妮子嫁人我一定给他添多多的嫁妆。” 十几年以后的事情,何家二哥可不敢把这话放在心上,哼了一声:“赶紧走,别影响我做账。” “好嘞。”何长留将银钱一揣,再次功成身退,只是刚出屋门,就看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姑娘。 “小妮子,小叔叔要成亲了。”何长留蹲下身对着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要不要把去年的压岁钱都送给小叔叔作为新婚的礼物。” “何长留……”书房内的何家二哥一声怒吼,真是没想到他这弟弟居然连他家两岁的女娃娃都要坑一下。 “二哥,我开玩笑的。”何长留向来脸皮厚,临走前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小妮子,下次小叔叔过来给你带糖葫芦,你记得用你的压岁钱来换哦。” 听到糖葫芦,小姑娘可管不了自己有没有压岁钱,眼睛发光的连连点头。 …… 村口大树下一群老爷子正在下棋,小孩子你追我赶的跑来跑去,妇人们拿着针线边干活边说笑,忽然间一阵锣鼓喧鸣声,让所有人都抬头向村口望去。 “时逢良辰吉日,安宁镇何府众人特来村上求娶闫家女儿,一方水土一方人,安宁村女子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特准备八抬大礼,欲向贵村提亲,各位父老乡亲,恕何家三子不才,在此敬请各位道一声吉祥之语。” 何家请的媒婆平时都是大户人家才请的动,说话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 虽说是来村子里提亲,但该有的声势也一个不能少,这不才进村就得让所有人知道这份喜事。 要是有那腿脚勤快的,定然会在他们到之前通知到女方家里,也能让人家提前有个准备。 要说这般的提亲场面,安宁村的人还真没见过,一个个的好奇伸着脖子看,却没谁率先开口。 见没啥人说恭喜的话,媒婆一时也有些愣,回头看了眼何长留,眼里有一丝疑惑,这是姑娘家不得人心,还是这村里的都是哑巴。 何长留只想呵呵,就这媒婆也敢称安宁镇第一媒婆,收他家十两银子。 是不是眼瞎,也不看看这村口都是些什么人,老的老,小的小,就那几个年轻的,还是小媳妇,她这一口的官话,他都怀疑人家有没有听懂。 何长留眼睛在村口扫了一下,连忙对着一个小孩招手:“冬冬,过来。” 冬冬刚想过去,就被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拉住:“冬冬,你认识吗你就过去,要是拍花子怎么办?” “认识。”冬冬认真点头:“是小鱼儿嘴里的坏叔叔。” “哦,原来是坏叔叔。”几个小孩子还是很有礼貌的,都跟着冬冬跑过来,齐声开口:“坏叔叔好。” 何长留:“……”真是大可不必学着小鱼儿这般叫,让他都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干点啥坏事都对不起坏叔叔这称呼。 第508章 上门提亲 “冬冬,会说吉祥话嘛?”何长留回身从一个伙计那里抓了一把铜板:“说的好,坏叔叔给你……” “呸呸呸。”何长留一个顺嘴后连忙改口:“说的好,何叔叔给你们铜板买糖吃。” 吉祥话对冬冬来说那简直是张口就来:“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吉祥安康……” “不是这个。”何长留打断冬冬的拜年话,解释道:“我是要去闫家提亲,你得说这方面的吉祥话,就比如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还没去书院读书的冬冬一脸懵,猪什么?他没听过啊。 何长留还想再引导一下,冬冬却与其他小伙伴一对视,对着何长留就做了个鬼脸。 “小鱼儿说了,小溪姑姑才不会嫁给坏叔叔,倒是可以嫁给我和小宝哥哥。” 何长留:“……”大爷的,他咋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小的情敌。 “算了算了,别耽误时间,咱们赶紧去闫家提亲。”媒婆见何长留跟着一群小孩子聊天,脸上都是不耐烦。 再抬眼看看村里那些依旧看热闹的人,显得更加烦躁,一个没忍住,嘴里就嘟囔了两句:“这个村子的人真是没见识,说个吉祥话就能拿赏钱,居然还能各个都像锯嘴葫芦一样。” 一个白眼翻过去,正好被何长留看个正着。 何长留微微一皱眉,倒是也没惯着这媒婆:“你这村口要吉祥话是哪来的习俗?” 别欺负他没成过亲就不懂这些,要知道他大哥二哥哪个提亲时他没跟着过去凑热闹。 媒婆敢嘀咕安宁村的人,但面对何长留这么一个举人老爷倒是没敢多放肆。 扬起她的招牌笑容,解释道:“何举人,这大户提亲是都有的,进门前先跟仆从讨些吉祥话,主人家听的乐呵,下人还能得到赏钱,整个喜气洋洋不好吗?” “下人?”何长留呵呵冷笑一声:“人家好好的良户,到你这成下人了?” “我这还不是想声势浩大一些。” 媒婆还想说些啥,何长留却一摆手:“不用说了,你哪来的回哪去。” 说完还不忘交代旁边的伙计:“去给村里孩子分些铜板,然后送这婶子回去,记得告诉我娘,这媒婆太不专业,可别给银钱。” “可是小少爷,这都到安宁村了,你把媒婆赶走,怎么去提亲啊?” 何家人虽说是县城富户,可平时却没那么高的架子,不管是大少还是二少,忙起来时不管是跑堂,账房,沏茶倒水啥啥都能干。 府里更是除了门房,车夫,厨子,再加上打扫院子的几个家丁外,没啥其他下人。 哪怕是最受宠的小少爷,衣食起居能自己干的也得自己干。 所以对于其他大户人家的那些讲究,何家还真没有。 对媒婆一会嫌弃路不好,一会说农家人没眼色,更是把大户人家的那一套用到村里,伙计也觉得膈应。 可不喜归不喜,总不好置气耽误了大事。 “不是还有吴姨,再不济让我娘上。” 坐在后面马车正跟何父一起抱怨小儿子坑爹坑娘坑哥哥的何母,猛的听到伙计过来说媒婆被小少爷赶走,让夫人您充当一下时,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那个小混蛋说什么?”何母一声怒吼,左看右看想寻个趁手的东西,去将那小犊子打一顿。 “老娘去充当媒婆,那谁给他当娘?”何母气的都有些语无伦次:“是不是还得编一个幼年丧母的故事出来。” “莫要胡说。”何父一把捂住何母的嘴:“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丧不丧的。” “你儿子气我。”何母拉下何父的手,怒气冲冲:“娶个屁的媳妇,让他入赘去吧。” “啥都行,这个真不行。”何父觉得在小儿子的婚事上,这已经是他唯一的底线。 媒婆被赶走,提亲队伍穿过安宁村继续往前走,不少凑热闹的村民到现在都还没搞懂之前的媒婆在村口喊的是个啥。 但这却一点不影响他们跟着过来看热闹。 眼看要到闫家,何长留还没见吴以过来,顿时也有些着急。 吩咐前面的人慢一点,他赶忙往后面的马车跑,正好看到他爹在马车下面跟着走。 “爹,你这是马车坐累了,下来活动腿脚?” “我累个屁我累。”何父瞪了他一眼:“不是你让你娘做媒婆,你娘说她今天穿的衣服不合适,让吴婆子跟她换一下。” “啊?”何长留有些懵:“我不是说吴姨顶一下,再不行才让娘出马啊。” 何父也是一顿,随即对着前面的伙计喊了一声:“刚才谁传的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 这话从前面传到后面,好像谁都有参与,但到底是从哪里错的,一时半会谁也都弄不清楚。 闫家门口。 再次响起锣鼓声,吓得院里闫家人都是一个激灵。 虽说已经有村民提前来通知,可谁也没想到何家提个亲居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从没做过媒人的吴婆子被赶鸭子上架,站在大门口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被何母推了一下,这才清了清嗓子喊到:“何府准备八抬大礼,欲向闫府贵女求亲,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后面要说啥,吴婆子越紧张越想不起该说啥。 何母连忙小声提醒:“夸姑娘,说礼单。” 吴婆子点头应是:“闫府姑娘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美若天仙,何府备玉如意一对,金镯子两只,纯金头年一套,布料六匹,同心锁一对,鸳鸯枕一个……” 吴婆子一边唱读礼单,后面伙计就对应着打开箱子。 八个箱子全部打开,看的跟过来的村民简直目瞪口呆。 对于成亲彩礼也不过几两银子的农家人,哪里见过提亲都这么阔绰的。 “何府略备薄礼,希望求娶贵府姑娘,虽没金山银山,却是何府心意,望两家结秦晋之好。” “去接人吧。”楚潇率先站起身,媒人话都说完了,他们也得开门迎客不是。 闫镇南哼了一声:“这姓何的怎么那么急。” 只有赵桂芝一声叹息:“怕是过了今日,咱家又得有不少媒婆来提亲。”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闫镇南,闫镇南嘴角一抽:“娘,你别看我,我不是已经不举了?” 第509章 精诚所至 “恭喜,恭喜。”闫家人一出来,安宁村的村民都扬声喊起来。 赵桂芝和闫正道也乐呵呵的应声:“多谢各位,别在院外站着,都进来坐。” 先将何家人迎进去,有了赵桂芝招呼,还真有不少村民跟着进了院子。 “潇哥儿,我来给你帮忙。” 要说萝哥儿听到村口锣鼓也是吓了一跳,听跑回来的冬冬说坏叔叔带着很多人要去小鱼儿家里娶小溪姑姑,就知道是提亲的人过来。 他连忙擦擦手,换了身体面的衣服急匆冲过来,不然这人一多,光是端茶倒水招呼人,怕是楚潇都忙不过来。 正在厨房沏茶的楚潇看到来人,的确松了一口气:“萝哥儿,快帮我再冲些蜂蜜水给那些乡亲送去。” 大喜的日子哪怕是看热闹的也得招呼到位,不然哪个挑礼的,说着不好听的话,总是不吉利不是。 “唉,成。”萝哥儿伸出个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这一眼他嘴角都不住抽了抽,乌泱泱的人可比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又多了不少。 “这人太多,你家碗也不够啊。” 楚潇闻言也跟着往外看去,有些无语的闭了闭眼,声势浩大,是他娘够大的,比他成亲时来的人还多。 又没有席面可以吃,也不知道村里人是有多闲。 闲倒是没多闲,只是这八箱子的提亲礼过了大半辈子的村民见都没见过。 还有不少人怀疑会不会就是空箱子,毕竟这种事可不少,村里娶亲嫁女为了好看,总有那箱子里只放一床棉被,件脸衣裳充脸面的。 所有过来的人里有真心恭贺的,有纯粹看稀奇凑热闹的,也有那想着能不能寻点乐子,看闫家出丑的。 只是奈何八个箱子虽然说不上满满当当,但里面的东西好多都是他们农家人这辈子没见过的。 就比如那些首饰,这会就有不少妇人围着直感叹:“这是成亲时戴的凤冠,我以前去县城赶集还真看到过首饰店里有卖,只是这东西要是金的,那戴在头上得多重啊。” “应该不是金的吧,要是金的那得多少银子。” “这都是镂空打造并没那么重,不过也确实便宜不了。”梁晓艳抱着她儿子梁博渊也过来凑个热闹。 “也是,这要是实心的,脖子哪里受得住。” 这几年过去,时不时就有外村人来看梁晓艳,还都是一牛车一牛车的东西往这边拉。 村里顿时有不少传言,说这梁晓艳耐不住寂寞,汉子才走多久,就总有其他汉子来她家。 有些跟梁晓艳来往多的帮着说话,说那都是她娘家亲戚。 可就有那见不得别人好的,不给别人身上泼点脏水,就体现不出她的冰清玉洁。 尤其是那些之前被梁晓燕折损了面子的张家人,更是一脸痛心疾首的为死去的张一举觉得不值。 一时间这梁晓艳还真被说成了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人。 就在村里人越发肆无忌惮议论纷纷之时,梁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有穿着普通的农户,也有身着镖局服饰的镖师,更有穿着官服的守卫军。 几十个人虎着一张脸进村,那场面哪怕过了几年,仍旧能让安宁村的众人记忆犹新。 要说安宁村人确实剿匪有功,可土匪进村是啥场面,他们以前还真没有啥体会,毕竟那些人都是大宅亲卫弄死的。 但梁母一行人,倒是让他们在大白天深深体会了一把。 土匪的女儿? 啊,不对,前土匪的女儿。 要不就说这寡妇难做,要是有点身份的寡妇那另当别论。 “晓艳,我把阿渊抱过去跟小鱼儿玩。” 梁晓燕前脚刚过来,张一举后脚就到,很自然的接过她怀里的孩子。 村里妇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住偷笑:“梁娘子,你跟这一鸣小子是不是也该成亲了。” 梁晓艳看了一眼憨笑的张一鸣,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冬再说吧。” 张一鸣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要知道他费劲巴拉跟着一群小屁孩一起读书,耗时三年也没考中童生。 倒是给村里孩子又添了一个笑谈。 从一开始的什么浪子一回头,中意一妇人,读书想娶之,奈何书本难。 到后来,心之往之,必成眷侣的鼓劲打气。 村里到了年纪的汉子,似乎都等着张一鸣能得偿所愿,这样他们也能有个借鉴,鼓起勇气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小哥。 要不就说,一个村子有啥改变,总是要有人身先士卒才成。 这不,梁晓艳一松口,不少年轻汉子都跟着一起欢呼起来。 倒是弄的堂屋里正谈论婚事的闫家人和何家人一头雾水。 “老二,外面在喊啥?”赵桂芝问了一声站在门口多少有些不乐意妹妹嫁人的闫镇南。 从何家人进来就一直拉着脸的汉子,这会难得露出一个笑来,回头说道:“是梁娘子说过了年跟张一鸣那小子成亲。” 何长留总往安宁村跑,自然知道张一鸣和梁娘子是谁。 丁点没因为别人抢了他的风头而不乐意,甚至还有感而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叔叔婶子我何长留十七岁第一眼看到小溪就知道,这一生遇到属于我良人,为了能配上小溪,我勤奋读书,只为有所功名,能让她日后生活无忧。” 话里的攀比之意不要太明显,那张一鸣为了梁晓艳去读书,连个童生都考不上,而他能考中举人,说明什么? 说明他更用心,更努力,更一往而情深。 赵桂芝看了一眼躲在东屋门口羞红了脸的闫三妹,笑着道:“长留是个好孩子,三妹交给你,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三妹一直被哥哥娇惯着,难免有些小脾气,若是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能担待就多担待一点。” 何母也笑呵呵的拉着赵桂芝的手,“大妹子这个你更不用担心,我这人啊,就喜欢有脾气有个性的姑娘,若真跟那面团一样随便揉捏的,我还看不上眼呢。” 何父闻言,忍不住跟小声嘀咕一句:“娶个有脾气的媳妇,婆媳两个一起收拾长留那混小子,也挺好的。” 让他坑爹,坑娘,坑哥哥,看着吧,小溪进门要是跟他媳妇同仇敌忾,以后挨坑的那就只能是他家混小子。 第510章 啥叫扬长避短 按照提亲的规矩,男方下礼时姑娘是不会露面的,也算是遵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 所以直到两家都商量妥当,何长留也没看到闫三妹的身影。 临出门时还在不断张望,正好这时东屋窗户被推开,两人不过一个对视,闫三妹又连忙将窗户关上。 何长留憨憨一笑,看了一眼心里乐的不行,想着再过不久,他就可以早上看晚上看,吃饭看,睡觉…… 哦,睡觉看不见,但他梦里可以继续看。 真是越想越美,嘿嘿笑了一路,只是刚回到何府,他就知道什么是乐极生悲。 “能耐了,我大价钱请来的媒婆你说赶走就赶走,还想让我给你顶上。” 媳妇的事情一解决,何母就忍不住开始秋后算账:“看你受伤让你吃好喝好,如今伤好了,你继续吃你的白粥咸菜去吧。” 何长留显然并不当回事,反正他现在有银子。 何母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呵呵一笑:“别嘴上说着要给媳妇最好的,结果手散的把你二哥送的礼提前就花光了,这账啊,你成亲后我可得好好跟小溪对一对,免得有人中饱私囊。” 何长留:“……”狠,还得是他娘狠。 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二日城门刚开,何长留就赶着马车出了县城,等厨子伸着懒腰准备早饭时,推开厨房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招贼了?”一个厨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大开的柜门,调料食材俨然都被洗劫了一遍。 另一个厨子一叹气:“昨天夫人又罚小少爷了。” “难怪。” 知道不是招贼厨子吐出一口气,挨个柜子看了一遍,又去看关家禽的笼子,笑着夸赞道:“小少爷还是孝顺,这不是还给夫人留了一盏燕窝,给老爷留了一只鸡,面袋子还有两碗面,至少能做出一顿早饭。” 话刚说完,厨子一个没忍住抱头蹲在地上:“可少爷为啥把我昨晚包的包子连带笼屉都拿走了,我现在发面哪里来得及。” “改做面条吧,老爷夫人自能理解。” 毕竟小少爷拿厨房的东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可洗劫的这么干净…… 厨子也只能庆幸这种坑爹的娃还好是主家的,若是他,大概会被气死。 楚潇是被院外的马叫声吵醒的,睡眼惺忪的睁开一只眼,顺手推了推旁边的闫镇深:“你去看看老二一大早赶着马车过来干嘛。” “不是老二。”闫镇深向来清醒的都很快,坐起身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下:“好像是姓何的在跟娘说话。” “啊?”楚潇也跟着坐起身,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很好,看天色太阳也就是刚刚冒头,他还以为自己和深哥睡到日上三竿,都有人来串门了。 楚潇难得在闫家起的这般早,从小院出来就看到何长留正在劈柴,只是那斧头挥动的,看的人心里都直发慌,就怕他一个没注意,在把自己腿给砍了。 “你可快放那里吧,一会爹和三妹出来,再让你吓坏了。” 既然定了亲,楚潇也就没把何长留再继续当外人,边打着哈欠边打趣人家:“不是我说你,你个读书人不知道什么是扬长避短嘛,劈柴劈成这样,真的会让我们对三妹的未来产生担忧。” “哥夫郎,那个,其实我学东西挺快的,劈柴打水喂鸡鸭,这些活给我两天肯定都能学会。” 何长留说着还特意摆出一副憨厚的笑。 楚潇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觉得这举人似乎也不太聪明,他的重点是会不会劈柴吗,明明是扬长避短好不好。 真是难得说了一句有水平的话,结果人家没反应过来。 早饭时闫镇南拉着乔青云颠颠跑过来蹭饭,一进堂屋猛的看到站在一旁正在跟闫三妹一起摆碗筷盛稀饭的何长留,都以为自己这是没睡醒。 谁家汉子定亲第二日就往女方家跑的,还跑来的这么早? “二哥,乔院长。”何长留注意到来人,立马扬起笑容打招呼。 “你一大早怎么在这里?”闫镇南拉着乔青云到桌边,看到桌子上的包子就拿起一个掰成两半,递给乔青云一半让他先垫垫肚子。 都是年轻的汉子,睡一觉醒来走段路,难免有些饿得慌。 “我来送包子。” “今天这包子很好吃。”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闫镇南还想说啥,一口包子没咽下去,顿时噎住,用力拍着胸口好一会。 缓过劲来就立马开口:“不过没有我娘包的好吃。” “自然,娘的手艺没得说。”何长留最是会借题发挥,这不顺着闫镇南的话,不仅夸了赵桂芝,还能说道改口叫个娘。 只是他这娘叫的倒是顺口,可总是有人不大乐意,“还没成亲呢,娘也是你能叫的。” 何长留摸了一下鼻尖,略带委屈的往闫三妹旁边靠了靠。 闫镇南更加不乐意:“姓何的,你给我离三妹远一点。” “喊什么呢?”闫镇深端着炒好的青菜过来放到桌子上:“都定亲了,你还吵吵嚷嚷什么。” 之前都没拦住,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还掺和,这不就是讨人嫌吗。 “青云,管着点。” 乔青云一点头,在闫镇南腰间掐了一下:“闫家人向来以礼待人,以武惩恶,无事相安,有过必惩,可懂?” 闫镇南一脸懵,这怎么一大早还要给他讲道理。 只是这边闫镇南还在一头雾水中,那边何长留已经拱手行礼:“谨记院长教诲,长留自会珍之重之,爱之护之。” 闫镇南:“……”还得是他家阿云,表面是说自己,实则给姓何的下马威。 看看,什么是珍之重之,爱之护之,他家不要我这样的才是。 至于姓何的,他定要眼睛擦亮盯住了,要是敢做对不起三妹的事情,那他就请姓何的尝尝他这比包子大上不少的拳头。 “只是警示。”乔青云抬手轻轻在闫镇南脑门弹了一下:“我更希望你毫无用武之地。” 闫镇南:“……”啊啊啊,他家阿云为啥总知道他在想什么? 难道是……灵肉合一? 第511章 苍天饶过谁 昨晚闹了半宿不让姑姑嫁人的小鱼儿闻着饭菜香味醒来,猛的听到何长留的声音,衣服都没好好穿就着急忙慌跑出来。 他一脸警惕的看着何长留,对着闫三妹直招手:“姑姑你快过来。” 闫三妹回头看他一眼,勾唇笑了笑:“你这衣服怎么穿的乱糟糟的,快进屋姑姑给你重新穿。” 小鱼儿连连点头,拉住闫三妹的手就往屋里拽,同时还不忘嘱咐闫镇南:“二叔,快把坏叔叔撵出去,他要跟我们抢姑姑。” 闫镇南一摊手:“你二婶刚才说了,要以礼待人。” “爹爹。”小鱼儿又将目光看向闫镇深,二叔不行他不是还有亲爹。 “叔叔就叔叔,哪有什么坏叔叔,你在这么乱叫,看你阿爹收不收拾你。” 小鱼儿很是不可置信,对没有跟他是一伙的很是生气。 “大人都坏。”小鱼儿气的直哼哼,明明之前都说不想让姑姑嫁人,怎么说变就都变了。 没有其他人,他小鱼儿自己也可以勇斗坏人,小家伙一掐腰,努力抬高下巴,一脸倨傲表情:“坏叔叔,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过来,我姑姑是不会嫁人的,若是你再来,我真的会让崽崽咬你,咬你的胳膊,咬你的腿,咬你的屁股,咬你的脸。” 何长留都小鱼儿这模样都的忍俊不禁,蹲下身与其平视:“可叔叔还想着明天过来时给小鱼儿买好多糖葫芦,麦芽糖,玉米酥,大肉饼。” 小鱼儿听到吃的有些忍不住咽口水,但依旧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坏叔叔就是坏叔叔,阿爹说了,吃太多甜的牙齿会掉光,以后什么都不能吃了,姑姑,他想饿死小鱼儿。” 闫三妹对自家这个喜欢告偏状的小家伙向来纵容,很认真的跟着点头:“嗯,姑姑知道,咱们不理这个坏叔叔,进屋姑姑给你梳头发。” 得了闫三妹的的回答,小鱼儿立马高兴的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看看,姑姑还是最向着他的,坏叔叔哪里比得过。 何长留心知闫三妹就是为了哄小鱼儿高兴,但还是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垂下头,用一副商量的语气道:“那你姑姑向着你,你可就不能让狼崽咬我了。” 小鱼儿嘿嘿一笑,往前走了一步悄声跟何长留道:“我吓你的,崽崽不咬人,要是咬人阿爹会打它,还会打小鱼儿哦。” 何长留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心里却不住偷笑,这个小家伙怎么就那么可爱,一边叫他坏叔叔,一边居然还要跟他说实话。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又再次凑近一点,声音压的更低:“你要是不想让我叫你坏叔叔,那你明天过来把糖葫芦藏好一点,偷偷的给我,不许叫阿爹看到。” “那我藏在袖子里。”何长留也压低声音,还故意让小鱼儿看了看他那紧紧包裹着手臂的袖口。 小鱼儿一皱眉,有点小大人的一叹气:“藏这里会被发现的。” 说着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下何长留,盯着他胸口的位置指了指:“藏这里,还有肉饼,玉米酥,麦芽糖更要大大的一块,千万不能被阿爹发现哦。” 何长留笑的一脸宠溺,“行,以后姑父每次来都偷偷给你带好吃的。” 小鱼儿刚要点头,却猛的顿住,掐腰纠正何长留的话:“是叔叔。” 何长留:“……”小家伙,反应还挺快。 楚潇跟赵桂芝从厨房出来,小鱼儿已经梳洗整齐坐在咱三妹怀里等着吃饭。 “今天怎么这么乖。”对于昨晚还闹着不许姑姑嫁给坏叔叔的小鱼儿,见到何长留没哭着喊着闹人,楚潇还挺稀奇。 “被收买了。”闫镇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糖葫芦,麦芽糖,玉米酥,大肉饼。” 楚潇:“……”都不知道该说这何长留只会美食攻势,还是得说他们闫家各个都那么嘴馋。 这刚骗走一个大馋丫头,又收买了一个馋嘴的小小哥。 而与此同时,何母看着饭桌上的鸡汤面陷入了沉思。 “那混小子跑哪去了?”何父气的恨不得拍桌子,可被自家媳妇一个眼神又生生忍了回去。 “又想说啥?”何母不乐意的白了他一眼:“又要说这小混蛋到底是随了谁,胳膊肘往外拐,没出息的只知道围着一个女人屁股后面打转?” “哪有,我可啥也没说。” 要知道这些话可都是当年他老丈人骂过他媳妇的,对于他这个得了便宜的汉子,可不好卖乖。 何父连忙坐下挑了一筷子面条:“媳妇快吃,一会面该坨了。” 何母哼了一声:“给你留碗面条你就乐吧。” 当年她可是为了不让何父饿死,偷偷将家里米缸都给搬空,气的她爹拿着棍子追着她打。 “胳膊肘往外拐?”何母呵呵一声:“我儿子随我我愿意。” 何父连连点头:“拐的好,拐的特别好。”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平时懒得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如今为了未过门的媳妇,天不亮就能爬起来,这也算是一个进步不是。 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条,何父深呼一口气,只要儿子能学一点好,他这老父亲,委屈就委屈一点吧。 “林伯,去多买几把锁,夜里把厨房门和窗,都锁起来。” 说完又像是想起啥:“还有库房,也加几把锁。” 何母这下是真不乐意了:“怎么着,要防家贼了是不是?姓何的我告诉你,我儿子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要是看不上我们母子,那你就给我滚蛋,爱去哪呆去哪呆,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 “媳妇,你爹当年也是这么骂的。”何父无奈一叹气:“我和岳母还真是同病相怜。” 何母:“……” 真是世事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到如今算是懂了当年他爹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又不得不维护的心情了。 真是……有点想将那混小子塞回肚子里的冲动。 第512章 都是见色起意 何长留和闫三妹的婚事定在第二年开春,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月的时间。 要说这汉子和姑娘定了亲,常有走动也是应该的,可也没见谁像何长留这般,每天早早过来,吃过晚饭才离开。 惹得村里人都不住打趣,说是要不干脆把婚期提前算了,看把人家何举人急的,一天看不着准媳妇都不行。 当然,对于闫镇南依旧有人打听,只是对比之下倒不如之前那么多,毕竟谁家好好的汉子,二十好几还不成亲,说没啥毛病简直没人信。 “又接活了?”闫镇深在地里拔草,远远看到闫镇南拉了一车木料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过去帮忙。 “嗯。”闫镇南应了声,完全不像平时那般接个大活恨不得好好吹嘘一番,这次能挣多少银钱。 “咋了?”看出二弟的不痛快,闫镇深边帮着卸车边说道:“跟青云吵架了?” 可想想又不对,要说两个人过日子难免会有意见不合闹别扭的时候,可总的来说这两人大多时候一个选择纵容,一个没脸没皮可劲哄,当真生气的时候就几乎没有。 “才没有。”闫镇南气哼哼,来回搬了好几趟木料见他大哥也没了继续要问下去的意思,还有些愤愤。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不?” 闫镇深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要是回去问娘,你说娘能不能揍你一顿?” 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说不是亲兄弟,别说他娘会揍他,怕是他爹都得气的从轮椅上蹦起来跑两步。 “那你咋都不关心我?” 闫镇深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看了好半晌把闫镇南吓得都以为他大哥要踹他两脚。 “要说你就赶紧说,要是不想说就憋着。” 明明就是想抱怨一通,却非得装出一副我受了委屈我能忍的样子给谁看。 “说就说。”闫镇南木料也不搬了,直接一屁股坐在马车上:“我今天买木料碰到了我师父谭木匠,你知道他跟我说了啥?” “说。”闫镇深可没啥兴趣跟着猜,一个字让他继续说下去。 闫镇南对于他大哥这没啥好奇心的性子也是无奈,撇了撇嘴继续道:“他居然要给我保媒,说是一个侄子长的水灵又能干,屋里屋外一把抓,重点是也有点木匠手艺,若是跟我成亲还能给我打下手。” “我真是要笑死了。”闫镇南说着就冷笑一声:“我跟了我师父五年,他家那些亲戚有啥活我们这些做徒弟不都得去帮忙,他那些亲戚的小哥,最晚嫁人的都得有五六年了。” 还真如闫镇南所想,谭木匠就是不安好心。 “娘的,他那侄子死了汉子,在婆家过不下去,娘家又不得意,就惦记我了,还说他家侄子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小哥,我这一成亲,也不用担心百年后无人送终。” “嗯。”闫镇深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有些想笑,看来他二弟不举这谣言传的还挺广泛。 “我说用不着,你猜他怎么说?” 知道他大哥绝对不会猜,闫镇南呼出一口气继续说:“他说人家小哥还没嫌弃你不行,你还挑上了。” 这话匣子一打开,闫镇南又是对谭木匠一通抱怨,从他刚去做学徒说起,直到两人回了闫家嘴还不停。 噗嗤。 楚潇一个没憋住,哈哈笑出声:“就是,你师父说的也没错,你都不举了,人家小哥愿意嫁给你,买一送二不说,还能帮你打破那些谣言,多划算。” “哥夫郎。”闫镇南就知道,这种事让楚潇知道就是给他添乐子。 他一阵无语的看向他大哥,不是沉默寡言没有好奇心吗,怎么一进院子就忙着跟他夫郎讲,这是完全没打算在乎一下他这个做弟弟的面子。 “不笑了,不笑了。”楚潇憋着笑去问闫镇南:“那谭木匠那侄子当真水灵又能干?” “你见过我师父吧?” 楚潇点了点头,这个他还真见过,之前还去那里买了洗澡盆。 “他们家人长的几乎都一样,方脸,小眼睛,大鼻子,双下巴。” 闫镇南呵呵一笑:“不是我埋汰我师父他侄子,我就没见他们水灵过,老远一看,我都恨不得过去叫声阿爷。” 楚潇和闫镇深对视一眼,对老二这夸张的说法不敢认同,再怎么说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算显老一点也不至于…… 可一想到谭木匠的长相,长的老不老不好说,但丑肯定是丑的。 就连一直没吭声的何长留到了这会都没忍住发表了下自己的意见:“又老又丑怎么嫁出去的?”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突然看向他,闫镇南最是沉不住气,猛的一拍桌子:“姓何的,你这话啥意思,要是我家三妹长的不好,你就看不上了。” “见色起意。”闫镇深也跟着接了一句。 何长留略微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觉得这兄弟二人说的还真没啥问题,他不就是见色起意,看到三妹好看才喜欢的。 对上闫家兄弟不悦的眼神,他倒是也没多慌,直接略过他们看向楚潇。 “哥夫郎,若是大哥又矮,又丑,又黑,你当时还会嫁给他吗?” “当然不会。”楚潇简直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即便搞基那也得搞个最好的。 矮丑黑? 要是当年山上见到的是这么一个玩意,他能主动去撩人家? 当然不能,所以这么一想,好像他也是见色起意。 楚潇回答的太过于斩钉截铁,闫镇深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 何长留嘿嘿一笑,又看向闫镇南:“二哥,乔院长容貌如何?” “那自然是……” 闫镇南到了嘴边的夸奖突然顿住,没好气的瞪了何长留一眼:“没谁会一直年轻好看。” 何长留很认同点头:“但我相信,小溪即便成了老太太,那也是好看的老太太,你看婶子就知道了,都已经做了奶奶,打眼一看还是那么年轻。” 厨房里正在和面的赵桂芝都忍不住靠近水缸看了一眼,说她年轻,这读书人就是会说话。 闫三妹看到她娘的动作,偷偷抿唇一笑,但目光也不自觉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桂芝。 嗯,老实说,她也觉得她娘越来越年轻有精神。 默默为家里人提升了一些生命力的楚潇,隐藏功与名,年轻好,长命百岁更好。 第513章 小鱼儿惹祸 “有人在家没?”门外妇人尖利的嗓音突然响起。 正准备借此机会好好夸一下丈母娘顺便表表自己那颗赤诚之心的何长留都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闫猎户,楚小哥你们在不在?”外面女人显然心情并不好,将大门敲的砰砰作响。 村里人都知道闫家养狗,没人应声自然不敢往院子里闯。 “在的,在的。”赵桂芝听到声音就赶紧高声应和一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就往外面走。 刚走出厨房就看到张家的媳妇牵着哭的满脸鼻涕的张二狗子,很是不悦的看向她。 那表情很有种兴师问罪的意味。 “这是咋的了?”赵桂芝看见孩子哭的那么惨,连忙掏出帕子要给二狗子擦。 张家媳妇倒是没拦着,语气也没再像之前那般冲, “婶子啊,你家楚小哥在不在,这事我得跟他说。” “在呢,狗子他娘,你找他是有啥事?” 楚潇平时去村里的时候本就没多少,当真能处得来的那是更少,反正跟二狗子他娘是真没啥接触。 所以今日人家找上门来,赵桂芝还真想不明白是啥事。 楚潇他们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到外面的人,别说赵桂芝想不明白,他也是一头雾水。 毕竟要不是小鱼儿时不时会说起二狗子,他能有点印象,要是这妇人自己过来,怕他不是还得想半天这人哪里来的。 “楚小哥,你家小鱼儿今日着实过分了,你看看他给我家二狗子打的。” “啊?” 楚潇这下更懵了,他家小鱼儿打人,打的还是比他大的两三岁的汉子? 行吧,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他家小鱼儿被宠的也着实无法无天,偶尔有些自不量力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这打眼一看,也没见这二狗子脸上有伤啊。 二狗子他娘大概是看出楚潇的疑惑,伸手就去扒二狗子的衣服,这外衣一脱,身上好多青青紫紫的淤痕,顺带后脖子上还有被抓破的血印子。 “我家二狗子说冬冬把他按住,动手的都是你家小鱼儿。”狗子娘拎着孩子走近两步,让楚潇看的更清楚一些。 不管孩子被日头晒的脸多黑,可这衣服包裹住的地方总是白的,配上这身上的痕迹,还真有点惨不忍睹。 二狗子可能也是觉得有些丢脸,抢过他娘手里的衣服自顾自的蹲下去,滴答滴答的大颗掉眼泪。 那委屈的小模样,完全不像平时在村里看到的那个皮猴子,反倒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错觉。 闫三妹去屋里拿出何长留偷偷给小鱼儿买的麦芽糖,掰了好大一块塞进他手里。 二狗子看到糖,倒是没客气的吃起来,可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眼泪还在落。 “狗子他娘,这是不是有啥误会?”赵桂芝也跟着闫三妹蹲下身安抚着受了欺负的小汉子,她是有些不相信自家那可爱的小孙子会打人。 况且就算打人,就小鱼儿那小拳头小脚的,给人衣服上印上个鞋印子怕是都费劲,哪里能打的一身青紫。 见闫家人态度好,狗子娘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我真不是来找茬的,小孩子小打小闹磕磕碰碰的我肯定不当一回事,可你家小鱼儿动手太狠了,就是家里汉子打孩子,也不见能打成这个样子。” “咱们先进屋坐着喝杯水,我让老二去村里把你叔和小鱼儿找回来。” 楚潇怕是整个闫家最知道小鱼儿什么尿性的人,更何况不久前那小混蛋就说过若是二狗子在欺负人,他就要打二狗子。 那会楚潇并没太当回事,毕竟年龄差距在这里,可若是有冬冬…… 一杯水喝完,狗子娘从一开始的抱怨到后来跟赵桂芝聊起了村里的八卦,反倒把她蹲在一旁哭着吃糖的二狗子忘到了脑后。 “要我说还是我那婶子想得开,不说梁娘子娘家都是土匪出身,就说是那一鸣小子他堂哥的媳妇,这若是真娶回家,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都是他们张家一族的事情,赵桂芝这会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和稀泥的来了一句:“各花入各眼,活的自在就行了。” 或许是觉得赵桂芝有些过于敷衍,狗子娘也没了说下去的想法,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也不早了,家里活还挺多,婶子你们忙着,我就找回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弄的赵桂芝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这人不是过来给他儿子出头的吗,怎么事情还没解决就要走。 眼看人都走出堂屋,蹲在角落里的二狗子才着急的喊了一声:“娘,我还在这呢。” 狗子娘闻声才像是想起她过来是干啥的,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好在闫镇南抱着小鱼儿,何长留推着闫正道,后面还跟着一个一身脏兮兮的冬冬,这时候进了院子,倒是缓解了狗子娘的些许尴尬。 “怎么弄成这样?”看到冬冬一头一脸的灰,闫三妹赶紧拿着手帕去给他擦,还不忘问一句怎么弄的。 做了坏事心虚的冬冬哪里敢乱说话,只能偷偷用眼睛去瞄被闫镇南抱着的小鱼儿。 小鱼儿倒是丁点不心虚,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闫镇南本来还想打打圆场,小鱼儿就一脸不服的说道:“二狗子太坏了,我都说过让他不许再欺负阿渊,可今天他又把阿渊推倒了,还说他是野孩子,我说过他再欺负人我就要打他,他还笑话我,说我那么向着阿渊,难不成长大还要嫁给他,冬冬哥哥让他不许乱说,他就去推冬冬哥哥,结果没推动被冬冬哥哥按在地上,我就去踹了几脚。” 冬冬这时有些着急的开口:“小鱼儿没打他,都是我打的。” 冬冬这边想给小鱼儿打掩护,免得一会他挨打,可小鱼儿却不这么想,还觉得这是要跟他抢风头,很不高兴的嘟起小嘴:“冬冬哥哥骗人,明明都是小鱼儿自己打的。” “小鱼儿。”冬冬都快被气哭了,有些无力的对着他大吼:“反正我回家也要挨揍,就是我打的不行嘛?” 第514章 排排站讲道理 一个想给另一个顶雷,另一个还不懂啥意思。 楚潇这会算是知道,原来他家小鱼儿有时一脸懵懂的仿若没听懂大概率不是装的,是真的听不懂。 本还觉得自家崽子脑瓜子挺好使,这会看来是他多想了,原来也是个笨的。 冬冬见这事他是没法替小鱼儿抗了,眼珠子一转又再次开口:“楚阿叔,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是不对的,小宝哥哥说要敬重老的,爱护小的,还得保护弱的。” “可二狗子会在爷爷们下棋的桌子下面撒尿,这是不敬重老的,欺负阿渊那是不爱护小的,还损坏小鱼儿的名声,那是欺负弱的,他太坏了,我才和小鱼儿动手打的他。” 二狗子闻言顿时眼泪都不落了,略微思考一下才开口反驳:“我尿尿是憋不住,我娘说阿渊可能都不是我们张家的种,一个野孩子……” “闭嘴。”狗子娘厉声呵斥,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偶尔嚼嚼舌根居然还被家里孩子听了去。 听就听了,咋还能出去欺负人,这大概率是孩子没回去告状,若是梁娘子知道,他家这二狗子,怕是真的要被打成狗。 一想到三年前梁娘子的那些娘家人,狗子娘有些尴尬的苦笑:“那个,我就是嘴欠在家里说说,真没往外说过一句。” “啊。”赵桂芝应了一声,知道狗子娘解释这么一句,无非就是怕他们把这话传到梁娘子耳朵里。 要说听八卦是人的天性,可他们闫家还真没有喜欢往外传八卦的人,不然就他家老二和青云这事,过了这么多年,也不会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那个,我带回去让他爹教训一顿。” 狗子娘或许是觉得没脸,对着二狗子屁股踢了一脚,说完这话拉着孩子就要走。 楚潇却开口叫住她,让闫三妹去拿些鸡蛋过来,不管事情谁对谁错,这二狗子确确实实挨了打,若是不给点补偿,他都怕用不了几日村里就能传出他们闫家的孩子有多嚣张跋扈。 好好的一个小哥,若是自小就有了这名声,终究是不太好。 可哪怕楚潇在小鱼儿这般小的时候就已经防范于未然,却依旧养出来了个十里八村有名的跋扈小哥。 送走狗子娘,楚潇突然冷下脸,一瞬不瞬的看着小鱼儿。 本还理直气壮的小鱼儿被这么一盯也难免有些害怕,身体下意识的往闫镇南怀里缩。 要说闫镇南一直抱着孩子不撒手,怕的无非就是楚潇将人拽过去收拾一顿。 这会看到他哥夫郎那不善的目光,也只能硬着头皮求情。 “哥夫郎,咱们冬冬和小鱼儿这也算是伸张正义,况且他们俩怕被打,躲在草丛里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也算受了些苦,要不这事就当功过相抵,到此为止?” 楚潇没说话,而是看向闫镇深:“深哥,怎么说?” 在小鱼儿一双大眼睛的注视下,闫镇深再次没了该有的原则,“夫郎莫气,我会好好训斥他们一顿。” 楚潇呵呵冷笑一声:“行,那深哥,老二,你俩带着两个孩子去墙根好好讲道理,他家要是听不懂,你们都别吃饭。” 闫镇深:“……”他就知道,夫郎问他意见就是考验。 闫镇南:“……”他这是又当了被殃及的池鱼? 闫家兄弟带着两个孩子在墙角罚站,带小鱼儿去村里却没看好孩子的闫正道也很自觉的转着轮椅坐过去。 一时间墙边排排站成一排,看的何长留这个纠结,他这会是该跟闫家汉子统一战线也开口求个情然后主动站过去,还是抓紧机会跟小溪一起去老宅喂鸡鸭。 只是还不等犹豫出一个结果,楚潇就已经看过来:“何举人,你要是没事再跑个腿,去村里跟王五说一声冬冬在这边,免得他们找不到孩子着急。” 何长留:“……”真是想屁吃,这闫家人能给他和小溪单独相处的机会? 显然是不能。 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冬冬本就经常被萝哥儿这般罚,完全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罚站总是比屁股开花好太多。 只是站着站着冬冬就直打瞌睡,头顶在墙上眼睛一闭就睡的昏天暗地。 小鱼儿虽说是个小哥,却终究不是个安静的小哥,所以根本站不住,被楚潇呵斥了几次,委屈巴巴的要哭不哭。 被闫家父子挨个哄着,又是讲故事,又是唱小调,最后在闫镇南那魔音之下终究没挺住,抱着闫镇深的大腿睡着。 “哥夫郎,孩子都睡着了,要不先抱屋里去?”闫镇南一脸期待的看向屋檐下坐着的楚潇。 楚潇眼皮都没抬一下,过了半晌才淡淡开口:“所以你们已经把道理给他们讲明白,他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闫镇南:“……”当他啥也没说。 再看闫镇深,不言不语抬头望天,嘿,今天这天气真好,看看万里无云的,要是不换个位置,一会怕是要被太阳晒够呛。 楚潇没再搭理他们起身去后院忙活,闫镇南这才呼出一口气:“大哥,走不走?” 闫镇深面无表情,白了闫镇南一眼:“往哪走,孩子抱屋里去,我去后院收拾牛棚。” 这要是活不干直接跑的没影,别人怎么样不敢说,闫镇深是知道他大概率会被夫郎撵出来自己睡。 有着同等遭遇的兄弟二人一对视,心照不宣的叹了口气。 后院,看着面无表情一会收拾牛棚,一会又去打扫猪圈,故意装作漫不经心般在楚潇面前走来走去的闫镇深,楚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就不能先收拾一边?” “我在想小鱼儿会不会知道自己错了,又错在了哪里。”闫镇深一脸哀怨的的看了楚潇一眼:“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楚潇白了他一眼,“你是用脚想事情,必须走来走去?” 闫镇深:“……”他夫郎这么说话,绝对是还在生气,要是今晚他能平安上炕,可得好好努力一下,用实力来让他夫郎知道,爱护夫郎的汉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第515章 我欢喜,你嫌弃 冬冬一觉睡醒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赵桂芝留着吃了饭才叫闫镇深将孩子送回去。 要说这王五和萝哥儿也是心大,天都黑了也没见冬冬回去居然谁也不惦记。 闫镇深送孩子过去时,还听两人说起张一鸣去二狗子家把人家汉子打了一顿,打的鼻孔穿血,满脸青紫。 要说二狗子他爹也是张家人,闹这么一出事还惊动了张家族老。 或许是张一鸣这几年越来越有了点人样,让张家那些人忘记这人以前有多混。 居然开口闭口就是不孝子孙,为了个寡妇跟自家人动手,还要开祠堂动用族规,结果张一鸣根本不当回事。 还扬言让他们开,看他敢不敢进去把祖宗牌位都给砸了。 房间中淡淡的月光洒下,闫镇深一只手撑着脑袋给楚潇讲听来的八卦。 要是往常说到这里夫郎定然会跟着追问一句后来呢?可今天楚潇闭着眼睛理都不理。 闫镇深叹了口气,也翻身躺了下来,看来今天小鱼儿打人还没有丝毫要悔改的意思,着实惹恼了夫郎,他还是别再多嘴,不然惹的夫郎更加不高兴,不好过的还得是他。 “怎么不讲了?”黑暗中楚潇睁开眼睛,眼底都是不满,他不说话贵不说话,但也不能八卦说到一半就没了后续吧? 闫镇深一听楚潇有所回应,连忙凑近了些:“后来梁娘子来了,又把二狗子他爹打了一顿,还问张家人要不要也对她用族规。”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梁晓艳确实也可以算是张家人。 可就梁晓艳有那么一群以前做土匪的娘家人,哪个想不开的敢真的跟她叫板,又不是活的腻歪,挨揍没够。 “欺软怕硬。”楚潇哼了一声,要说这安宁村里,他确实对姓张的有很大偏见。 也不能说是偏见,而是张家在安宁村是大姓,这人一多,就显得那些不干人事的,总是难免跟张家人有所关系。 “嗯。”闫镇深很认同的点头:“所以不管汉子还是小哥,总不好养的太过软弱,跟个面团似的在外面被欺负,你说这做爹的得多心疼。” “欺负别家孩子,别人爹娘不心疼?”楚潇伸腿踹了闫镇深一脚:“我一直都觉得我这人心不够善,怕把孩子教坏了,可你倒好,小鱼儿惹事你不仅给擦屁股,还想在后面给他助威,难不成你是要养出一个小霸王?” “自然不会。”闫镇深坚定的摇了摇头:“小鱼儿这次毕竟是惩强扶弱,虽说打人不好,但也是勇气可嘉,若是他欺负比他小的孩子,我肯定会收拾他的。” 楚潇又哼了一声:“我才不信,每次都这么说。” 也没见动动过小鱼儿一根手指头,都说慈母多败儿,楚潇觉得这一家慈爷慈奶,慈爹慈叔叔姑姑的,啥好孩子怕是都得被养废。 当然,从某种意义来说,对于小鱼儿能有这么一群宠爱他的人,他是欣慰的。 可欣慰归欣慰,并不代表他看到小崽子惹祸作妖就不会生气。 有时楚潇都不禁怀疑,小鱼儿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毕竟从基因角度来说,小鱼儿能遗传到的也只能是原身楚小小的基因,跟他楚潇并不会有太过直接的关系。 所以能是随了谁,不用想也只能是他旁边躺着的那位,小时候三天不打就想上房揭瓦的皮孩子。 楚潇再次叹了一口气,相对太皮的,他有点想要个像小宝或者王五二姐那个小哥般乖巧一点的孩子。 “为啥乖巧懂事的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闫镇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夫郎这是对他家小鱼儿有了嫌弃,赶紧替自家孩子说话。 “现在太小,长大些就听话了。” 楚潇呵呵一声:“深哥,你是多大开始听话的?” 闫镇深:“……”这个怎么说呢,他可以很确定的说,突逢变故总能催着人成长。 懂事那自然是早早懂事,要说听话? 他好像还真没听过谁的话,跟着老猎户进山他爹娘同意了吗? 十八岁时他爹不想吃汤药想攒钱给他娶媳妇,他拿走家里所有银钱全部抓成药的好像是他吧? 二十二岁跟夫郎私定终身,似乎也没有想过征求家里人的同意? “咳咳。”闫镇深轻咳两声后,为了岔开话题,他直接一个翻身将楚潇压住,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笑意:“夫郎喜欢乖巧的,那我们就弄个乖巧的。” “要还是个皮猴子呢?” 闫镇深轻笑着低头亲了亲夫郎:“肯定是乖巧的。”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所有人都知道小哥有身子不易,所以不管是闫镇深还是闫家其他人,对于会不会有老二都没抱太大的期望。 所以乖巧的还是活泼好动的那都是借口,闫镇深惦记的不过就是那档子事。 “热死了,快下去。”这夏日里被个大火炉抱着,仅仅一会楚潇就热的不行。 闫镇深耍赖般的根本不听,还委屈巴巴的抱怨:“当年不管春夏秋冬,总有人让我给他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如今怕是这故事都听腻了?” 楚潇闻言噗嗤笑出声,“你个汉子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闫镇深语气更加委屈:“是你说话不算数,之前还说天天都可以讲故事,可再看如今,我抱一下你都不愿意。” “这不是天太热。” “不是天热,是嫌弃,都说老夫老妻过久了就会两看两相厌,我是对夫郎依旧欢喜的紧,只是奈何夫郎似乎已经对我生厌。”闫镇深低头与楚潇额头贴着额头,故意带着不满的情绪。 楚潇轻笑抬手,环住男人的脖子,“深哥,我错了,咱们好好说话成吗?” 闫镇深不吭声,楚潇用力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不说也成,那就办正事。” 火热的天气总是容易让人汗流浃背,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都会烧的人不住颤栗。 随着夜越来越深,燥热慢慢散去,迷迷糊糊中楚潇还不忘嘤咛一句:“深哥,爱你,最爱你。” 闫镇深勾唇一笑,在楚潇嘴角亲了一下,“嗯,只能爱我。” 第516章 原来是怕羞 小孩子本就忘性大,一觉醒来小鱼儿就把自己被罚站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一大早就领着狼崽在老宅和新宅之间疯跑。 楚潇去老宅那边喂鸡鸭,小家伙看到老远就喊阿爹,颠颠的跑过来要跟着,一个没注意被一个土疙瘩绊倒,狼崽连忙跑过去用嘴叼着小鱼儿的脖领子往起拽。 “别咬别咬,崽崽,小鱼儿自己起。” 这要说之前小鱼儿小小一只被狼崽叼着跑都属正常,可如今长了些个头,狼崽再这般叼,小家伙不仅爬不起来,甚至还有些无法着力。 可以说,纯粹就是帮倒忙。 楚潇不过是扫了一眼,看那一娃一狼又玩闹到一起,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小哥一天一套衣服都能干干净净,就他家这个,一天三套都不够换的。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楚潇全当啥也没看见,快步去了老宅,直到将这边收拾妥当,再去看时,小鱼儿已经趴在狼崽身上在墙边睡起了午觉。 半上午阳光已经刺眼,这一狼一娃倒是聪明的找了个阴凉处。 楚潇蹲过去看了一眼,小手小脸脏兮兮不说,裤腿还不知道怎么划了个口子。 “有点不想要了。”楚潇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认命的拎着小东西回去洗刷。 赵桂芝老远看到楚潇抱着人回来,笑着对闫正道说:“你看潇哥儿也是疼孩子的,昨天还说要打,今天就抱着不撒手。” 闫正道笑着点头,他其实还挺担心今个楚潇还生气,本就看孩子不顺眼,这要再惹点小祸,这顿打怕是逃不掉。 好在他家小鱼儿机灵的很,没淘气捣蛋的去惹他阿爹。 楚潇是不知道闫正道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呵呵冷笑。 没调皮捣蛋? 哪能是醒着就不会消停的小鱼儿? 不跟这小崽子一般见识,主要的原因还是……给娃他爹面子。 谁叫人家为了给这小崽子求情,差点没把他折腾散架。 …… 要说小鱼儿打人没挨揍,冬冬却没逃过这一劫,回去当天就被萝哥儿好一顿收拾,王五还在一旁助威,什么活该打得好,臭小子皮子紧就得收拾,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梗啾啾。 最后还被王五无情的丢去了他爷爷奶奶那屋,说是萝哥儿太惯孩子,哪有这么大的汉子还跟阿爹一起睡的,让他先跟爷爷奶奶适应几天,然后就自己睡。 在冬冬震天动地的哭喊声中,王五美美的进屋关门上锁,第二天还摇头晃脑的跟冬冬得瑟,说他太调皮,他阿爹已经不喜欢他了,以后只喜欢自己。 气的冬冬嗷嗷叫,硬是好几天没搭理王五。 “我不喜欢我爹了,小鱼儿你能把闫大伯借给我当爹吗?” 这日冬冬跟着萝哥儿来闫家,刚进门就找小鱼儿商量借个爹的事。 小鱼儿赶紧摇头, “爹爹不行,阿爹可以借给你。” “我有阿爹。” “那你没爹吗?”小鱼儿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一拍自己小脑袋:“王五叔叔就是冬冬哥哥的爹。” 冬冬气哼哼的点头, “对,但我不想要他了。” 小鱼儿有些不解:“他打你了?” 冬冬摇了摇头, “没有,阿爹打的我。” 这下小鱼儿更懵了,很是不能理解的看着冬冬:“萝阿叔打冬冬哥哥,冬冬哥哥不喜欢王五叔叔。” 即便他年纪小,数个数都得掰手指头,但也不代表他这点逻辑能力都不懂吧? “哎呀,你还小你不懂。”冬冬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阿爹打我都是轻轻的,可我爹他太坏了,他那么高一个汉子,居然还不敢睡觉,非要阿爹陪他睡,把我撵出去。” 越说冬冬越委屈:“多我一个怎么了,我都没嫌弃他晚上睡觉呼呼呼,他还嫌弃我被窝里放屁,阿爹都什么没说过,就他事多,我不喜欢他。” 小鱼儿想了想,抬手拍了拍冬冬后背:“没关系啊,我也不和爹爹和阿爹睡,阿爹睡觉光屁股怕羞羞,不让小鱼儿看。” “我爹睡觉有时候也光屁股。”冬冬这下也不委屈了,还装出一副很理解的样子点点头:“唉,原来是我爹也是怕羞啊。” 因着去酒楼偷酒晚过来一些的何长留:“……” 他来的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 看看院子里那两个目光不善的小哥……他觉得自己还是先退后一点的好。 不然人家打孩子,他是拦着还是不拦着? “哈哈哈。”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悄摸退后,就听见一阵笑声从他背后传过来,随即就是王五的大嗓门。 “真是太解气了,你都不知道当时我都想去踹两脚。” 何长留一回头,就看到闫镇深和王五还有顾盼三人走了过来。 出于好奇心,也为了装作他刚才啥也没听到,他连忙颠颠过去,跟三人走成一排。 “怎么了,老远就听到你的动静。”萝哥儿见几个汉子进门,顺口就问了一句,还不忘白了门口蹲着的冬冬一眼。 两个小屁孩,真是什么话都说,这要不是汉子回来,还真得弄的他和潇哥儿两个大红脸。 “是这么个事。”王五眉飞色舞的开始讲起来:“之前骗张二妮那个书生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听说她被撵了回来居然偷摸进村又想把人哄出去卖了换银钱,这不是正好被张二驴子看见,叫了好多他们族里的人给打了一顿。” 那书生被打的挺惨,喊着要报官,结果村长带着村里大半的汉子去县衙让县太爷评断。 要说张二妮毕竟是农户之女,即便做妾那也是良妾,必须得去衙门领取文书才算纳妾入门。 至于通房在大夏一般都是奴籍,良家女子哪里能如此无名无分,更谈何买卖一说。 “县太爷公道的很,给他安了个诱拐良家妇人的罪名,打了三十大板,罚银百两。” “罚银?”何长留有些懵:“诱拐妇童都是大罪,即便不是斩首也该流放千里才是?” 王五无奈一摊手:“本来是的,可张正来得了书生家好处,直接反口说张二妮都是自愿的。” 这一反口可算是惹了众怒,毕竟张二妮是被诱拐还是自愿对他们村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这不还没回村张正来父子就被村民各打断了一条腿。 只是可惜王五他们走的后面,过去时人都打完了,也没法再上去补两脚。 第517章 张灯结彩 说起张正来和张二妮,顾盼始终笑而不语,直到王五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一扬下巴,说起正事。 “要说今天我们陪顾盼顺道买了些做棉被的布料,顾婶子说让我过来问问三妹能不能抽出空,给绣个鲤鱼鸳鸯啥的?” “我去给你问。”何长留闻言都不等楚潇有啥表示,颠颠就往西屋窗口跑。 闫三妹正好听到声音将窗户打开,与何长留直接对上视线,脸色微红的瞪了他一眼:“哪里都有你。” 何长留嘿嘿傻笑:“那有你的地方必须得有我啊。” “咳咳咳。”闫镇深轻咳几声,提醒两个还没成亲的家伙,有其他人在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闫三妹害羞的错开视线,不再搭理何长留,绕出门来跟着一起说话。 毕竟都是农家子,又有哥哥在,倒是无需太过避讳。 顾盼得了闫三妹的应答,高兴的眼睛都亮了亮,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三妹,玉哥儿说他最喜欢的就是丰收,所以你能不能绣些稻穗啥的上去?” “一穗千百子,多子多福好寓意。”何长留拍了下手掌,又往闫三妹旁边凑了一步,低声嘀咕:“小溪,我也挺喜欢的。” 闫三妹脸刷的又红了,狠狠瞪了何长留一眼,这还没成亲就耍流氓,要不是人多,她定然要让潇哥哥把人打一顿。 王五闻言也莫名有些心动,拽了拽萝哥儿的袖口:“萝哥儿,咱回去也绣,不止稻穗,麦穗苞米花生啥的,反正籽多的咱都绣。” “你自个去绣,我可不会。”话是这般说,可萝哥儿眼底都是笑意,看王五的眼里也都是柔光。 楚潇:“……”这是咋地了?一个两个的都跑他这来秀恩爱? 呵呵,好像谁没有…… 一抬头看到他深哥一脸期待的模样,楚潇又默默转开视线。 啥一穗千百子,吃稻糠能生出一窝又一窝,努力努力能有百子的那是兔子。 时光转瞬即逝,忙过秋收很快就入了冬,顾家张灯结彩一片喜意,新夫郎进门好是热闹。 顾娘子本是说过了冬再说婚事,可奈何之前去二狗子家打人爹,开口一句张一鸣是她男人,可算是让这无赖钻了空子。 先偷摸让阿渊改口叫他爹,又说他如今出门谁见他都是梁娘子男人,总被这般打趣却没有一个名分。 虽说他不在乎脸面,可家中还有老母不知道惦记阿渊这个孙子多久了。 软磨硬泡之下,这个冬日安宁村又迎来了另一件喜事。 要说顾盼成亲中规中矩,和村里大多数人没啥区别,那梁娘子和张一鸣这边就有点一言难尽。 因着张一鸣大逆不道要砸祖宗牌位,再加之求娶他堂哥的媳妇,不管哪一件说出去都不光彩,思想顽固的觉得有失脸面,不顽固的被顽固的压着。 以至于张一鸣成亲那日居然没有张家族亲到场,来的除了村里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当年他不务正业之时跟他混在一起的其他无赖。 前前后后加起来……人少的着实有些可怜。 可反观梁娘子的送亲队伍百八十号人浩浩荡荡而来,那十八台嫁妆也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二嫁比首嫁还风光?”有个妇人不住嘀咕一句,毕竟梁娘子和张一举成亲时他们也都是看着的,不说来送亲的一个没有不说,那嫁妆更是只有两个箱子,哪里像如今,如此气派。 送亲队伍里有那耳朵尖的听到这话嘴角不住抽了抽,那能一样嘛? 按照梁晓艳的话,那就是跟张一举成亲为的不过就是个孩子,等他揣了崽,那爹是去是留都不好说,自然无需太大动干戈。 可如今虽是二嫁,但她是奔着过日子去的,所以之前准备的嫁妆哪里能放在那里继续落灰。 要说这嫁妆抬出门,整个上土坡的人都乐的不行,完全忘记他们村的闺女是二嫁,一个个的都跟着要过来凑热闹,也好结识一下上土坡女婿。 各个都想来,导致最后成亲当日,娘家人比夫家多了好几倍的人。 这下子都不用张一鸣老娘去说好话,请个张家长辈过来主持,听到动静的张氏一族心中再不情愿也都得紧赶慢赶的在吉时前到场。 不然这上土坡的人一时冲动,觉得张氏一族不给他们脸面……真是想想都胆颤。 “十八台?”吃完席面回到家,楚潇边烤火边琢磨:“传说中的十里红妆得多少嫁妆?” 这话一出着实把闫家人都吓了一跳,赵桂芝一巴掌拍在楚潇胳膊上:“想啥呢,这是日子不过了?” “我就问问。”楚潇揉了揉被赵桂芝拍过的地方,依旧盯着乔青云想知道个具体的数。 对于这种大户人家才有的排面,闫镇南也有些好奇,同样如同楚潇一般盯着他家阿云。 乔青云摇头一笑,无奈开口解释:“所谓十里红妆并没有具体的数目,但包含女子从嫁入夫家到离开人世所需的所有物件,大到家具田产,小到针头线脑,除了八抬大轿由夫家准备,就连离世所需棺木都包含在嫁妆之中。” “床桌器具一应俱全,日常所需无所不包,代表的无非就是娘家对女子的重视,告诉夫家,女儿虽出嫁,但不会白吃夫家一粒米,穿夫家一件衣。” 赵桂芝哎呀一声:“这嫁妆陪送棺木,多不吉利。” “那有啥不吉利的。”闫镇南虽说听的一愣一愣的,可还不忘维护他家阿云,他家阿云饱读诗书见多识广,自然说啥都是对的。 “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就你歪理多。”赵桂芝嗔怪的瞪了老二一眼,又去看楚潇,“可别惦记啥十里红妆的,那得是达官显贵才能有的排场。” 楚潇看向闫镇深,嘴角微微一撇:“你说我咋就没抓紧机会好好坑一下雷豁和白昊呢?” 毕竟当年雷豁一开口,就给了白昊那么多田地和铺面,还有那库房里的东西也定然很值钱。 结果白昊到离开安宁村都没想起欠他的几头猪。 真是不想啥事没有,一想觉得自己太亏。 第518章 有所回报 农家人入了春就要开始忙活,一波波的种子种下去,期待今年的丰收。 闫三妹已经跟何长留成亲一月有余,因着刚成亲,这阵子几乎都是住在何府。 然而这天,好几辆马车往闫家这边来,地里忙碌的人都伸着脖子张望。 路过闫家田地附近时,马车突然停住,闫三妹掀开车帘就跳了下来。 “大哥,二哥,我回来了。”闫三妹语气中都是欢喜,眼底的喜悦简直藏都藏不住。 春日微风徐徐,微微吹动女子发丝,笑颜如花的模样闫家兄弟倒是没觉出什么,可其他地里的人一时都有些看呆了。 “这闫家三妹咋一段时间没看到像是变了模样,越发好看起来。” “嫁到大户人家去啥也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那银钱买胭脂水粉能不好看哪?”有个妇人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叹息:“哪像咱们睁开眼睛就是活,死不了就得认命干。” “咋回来了?”闫镇南丢下手里拔的草,几步跳到田坎上,看到自家三妹也是一脸笑模样,可往三妹身后看了又看,也没见何长留的影子,笑容又立马收了回去。 “是姓何的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要不然好好的三妹怎么会突然回来,都没提前说一声。 “没有,他在后面呢。”闫三妹说着也回头看了一眼,没见何长留跟上来倒是也没多在意:“刚出县城他说有东西忘了拿,非要回去再取一趟,应该一会就过来。” “是要搬回村里住了?”闫镇深扫了一眼路边的几辆马车,已经摆出这次三妹回来的目的。 “嗯。”闫三妹很是兴奋的点头,成亲前院子就已经盖好,她那些陪嫁的家具物件也都放在新院子。 只是她毕竟是出嫁,总不好刚成亲就在村子里,毕竟之前何长留吵吵嚷嚷要入赘这事有不少人知道。 何父为了脸面,也是告知那些人,他家这举人没入赘,还是姓何的,才好说歹说让何长留在何府住上一月。 因着这个,何长留见缝插针,今天要吃好的,明个要用好的,硬生生坑了何父这好几马车的东西。 真是每每想起,闫三妹都难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先回家吧,你回来娘和小鱼儿定然很高兴。” 要知道闫三妹出嫁后,小鱼儿是睁开眼就要找姑姑,屋里屋外转一圈找不着就开始嗷嗷大哭,说姑姑被坏叔叔拐跑了,还让闫镇深和闫镇南去把坏叔叔打死。 最终结果就是小东西被楚潇收拾了一顿,终于消停下来,哪怕在闫三妹回门那日看何长留时怒目圆瞪,但至少没搞出什么幺蛾子。 而这边,何父看着何长留那空荡荡的小院很是不满的对何母的说:“看到没,你儿子这是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衣服被褥带走也就算了,怎么连书架都要搬走,那小溪嫁妆里又不是没有。” “怎么着,我儿子用惯了的东西出门带着有啥不行?”何母对何父的抱怨完全不想听。 毕竟近一个月,她每天都要听自家汉子对儿子发出无数遍控诉,真是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 “要我说,小溪那孩子可最是知道好赖,你平时大方一些,小溪自然会记得你的好,有她管着,你儿子以后也不会一直惦记怎么坑你这个爹。” 何父对这话嗤之以鼻,他自己的儿子啥德行他还能不清楚,就算有人管着,明面坑不了,背地里可说不准。 正这么想着,院子外就传来何长留的声音:“爹,娘,你们在这干啥呢?” 何父轻嗤笑一声,在桌子前坐下,故意虎着一张脸看过去:“来看看你这院子搬的有多干净。” “唉,这不都是用惯了的,着实舍不得放在这里落灰。”何长留笑嘻嘻的道:“不过我和小溪偶尔还是要回来住上几日,这院子太空确实不像样,要是爹你有时间,记得把缺了的东西添置上。” 何父本来是想损儿子几句,可何长留这不要脸的言论一出,他顿时又有种要被坑的感觉。 “你回来干嘛?”何母见自家男人被气的说不出话,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什么是不长记性,何母觉得他家汉子就是。 明知自己说不过儿子,还总是被坑,依旧不长记性非要分辨出个大小王。 结果次次都要再被坑一回。 “我可不是回来要东西的。”被何母那不善的眼神一盯,何长留嘿嘿笑着开口:“这不是我成亲爹娘为我劳心劳力,我做儿子的也该有回报不是。” “就你?”何父是丁点不信他家这混小子能有这觉悟,不把他这当爹的坑到口袋空空,都得谢谢这混小子惦念父子亲情。 “爹,你这啥意思,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我是你们二人的儿子,你这般看不上我,是觉得自己不是虎父,还是觉得我娘给你生了个犬子?” “你别又扯上我?”何母熟知何长留那套路,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这套,她才不会再上当。 何长留看了一眼他娘,一言难尽的道:“你看你们,小溪对我多有劝导,我也痛定思痛,如今儿子已成家,可不能再如之前那般,仰仗父母恩泽,这不就想着是时候回报爹娘对我的生恩与养恩。” 何父脸上露出一丝动容,要不是一回来就先坑他一屋子的家具物品,这话说的他都有些想信了。 “那你想如何回报?”何母懒得听他那些有的没的,直接摊开手掌,“来点实际的。” “好嘞。”何长留直接从胸口掏出两个帕子:“这是我媳妇绣的帕子,一针一线很是劳累,我们夫妻一体,她孝顺你们就等于我孝顺你们。” “没了?” “你们是不喜欢吗?”何长留清澈的眼神注视着何母:“儿子除了读书啥也不会,如今成亲已然无法再仰仗爹娘,只能靠媳妇一针一线维持生计,你们若是这孝心轻了,那我过些时日就去抄书,挣得银钱再……” “闭嘴吧。”何母无力的一扶额头,前脚刚要搬出去,后脚就回来卖惨,是何居心不要太明显。 何父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何长留连忙问道:“爹,你干嘛去?” “我去给列祖列宗上个香,问问不孝子孙是否能逐出家门。” 第519章 有鬼,快跑 “爹,你当真舍得?” “你看,我这次回来就是特意告诉你之前从酒楼里拿的那些好酒被我藏在哪。”何长留连忙拿起铁锹往院子里走。 “你不是给你外公了?”何父有些狐疑跟在他后面。 “对啊,但给我外公都是近几年埋的,这些可都是我小时候埋得,不是都说酒年头越多越香吗?” 何长留掀开一个青石板砖,下面露出好几个坛子,何父越看脸越黑。 “这是酒?” “不然呢?”何长留拿起一个坛子,还没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浓厚的酸味,隐隐约约带着点酒香。 “这是坏了?”何长留看他爹脸色不好,也难免有些心虚,毕竟好好的酒被他藏了十几年,要是不能喝,那他爹得多心疼。 “这是个屁的酒,一闻味道我就知道是变质的老陈醋。”何父狠狠瞪了何长留一眼,没好气的跟何母道:“十多面前偷醋的小蟊贼咱算是找到了。” 那时候他们两个就怀疑过这混小子,只是一问醋哪去了,他就一脸懵懂无知毫不心虚的样子,原来从打一开始,这混小子就把那坛子当成了酒坛子。 “醋?”何长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坛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哎呀,甭管是啥,爹你留着慢慢喝,小溪怕不是还在城门口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要儿子有啥用,不把老子气死他都不痛快。”何父气哼哼,何母倒是难得心情不错,“再怎么说还是有点孝心不是,你看看这醋还能不能吃,要是还能用,今晚正好给你做个醋溜土豆丝。” …… 春日的清晨还算凉爽宜人,闫家人各有各的忙,百无一用的书生何长留无事可做就只能帮着带孩子。 小家伙喊着要去摘野菜,何长留就背着背篓带着出门。 只是奈何一大一小面面相觑,谁也认不出这绿油油的一片到底哪个是野菜。 正在两人为着一株鲜嫩的草争辩能吃不能吃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何家哥哥,那是荠菜。” 何长留一抬头,就见一个女人扭着腰往这边走来,看着年纪似乎是没多大,可这一身风尘的味道怎么看怎么像是从那腌臜地方出来的。 “何家哥哥这边野菜可没多少,再往前走走那边不仅有荠菜还有四叶菜,这个季节都鲜嫩的很。”女人说着就又往何长留这边靠了靠,话刚说完还故意对着人耳朵吹了一口气。 何长留全身一震,连忙拎着小鱼儿往后退,满脸狐疑的盯着面前之人,悄声问小鱼儿:“有没有听你爷爷奶奶说过,你们这山上闹鬼?” “有鬼?”被村里那些下棋的老爷子鬼故事吓的好几晚不敢睡觉的小鱼儿一把抱住何长留的脖子,对着面前的女人大吼:“女鬼快走开,我爹有大刀,你敢欺负我和姑父他会砍你的。” “啊,哪里有鬼?”女人也是一声惊呼,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就要往何长留身上扑。 “女鬼来了,姑父快跑。”小鱼儿更加用力抱住何长留的脖子,高声催促。 “好嘞。”眼见女人扑过来,何长留往旁边迈了一步,转身就往山下跑,不过速度倒是没有多快,毕竟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可不能把小鱼儿给摔了。 “何家哥哥,你等等我啊,我一个人害怕。”后面女人紧追不舍,还在不停呼喊。 何长留闻言嘴角勾了一下,又逗弄小鱼儿:“哎呀,女鬼还在追我们,小鱼儿,姑父好怕怕。” 小鱼儿赶紧轻拍何长留后背:“姑父不怕,你在跑快些,找到爹爹就好了。” “跑什么?”也有些想吃野菜,又知道指望不上何长留的闫三妹刚上山来寻这二人,就见他们小跑着往这边来。 “姑姑快跑,后面有女鬼。”小鱼儿看到闫三妹连连挥手,就怕他姑姑不知道被女鬼给吃了。 “女鬼?”闫三妹闻言就往他们身后看去,只见穿着一身白衣,浓妆艳抹大红唇的张二妮正呼哧带喘的看着她,与她目光对上,还不屑的白了她一眼。 “何家哥哥,你怎么都不等人家,我……” 何长留一听她那夹着嗓子的声音就浑身一激灵,连忙躲到闫三妹身后:“小溪,这是啥怪物,这么惨不忍睹看的我眼睛好痛,你快让我多看你几眼,净化净化。” 被这般诋毁,张二妮心里气的不行,可还是硬着头皮故意摆出一副娇弱模样:“哎呀,何家哥哥,刚刚跑的太快,我脚好像扭了,能不能麻烦你将我送回家里去。” 看向何长留的目光那真是楚楚可怜,闫三妹作为一个女人,要不是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货色,怕都得善心大发。 “唉唉唉,这位大婶,我正双十好年华,可受不住你叫一声哥哥。” 说着他又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问闫三妹:“小溪,这是哪家婶子穿个里衣就出门,见谁都叫哥哥,难不成是脑子不好,这可得通知她家里人好好看管起来,不然不知情的还当她过于放荡,那不是给他一家老小丢人吗?” 何长留是丁点没打算给张二妮留脸面,青天白日他还带着个孩子就敢来勾搭他。 还真当他是吃素的,能吃下这哑巴亏。 张二妮被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气的直跺脚,可眼珠子一转又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如此……出尔反尔,明明刚才在山上就是你夸我好看,还说我那方面可比这丫头片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美梦呢?”何长留撇撇嘴,颠了颠他怀里的小鱼儿:“幸好咱这有个人证,不然这碰到个不要脸面的,我还不得给我家小溪以死自证清白。” “我……” 张二妮还想说什么,就对上闫三妹那漂亮的眸子,冷意中带着嘲讽,仿若一个眼神就将她贬入尘埃之中。 “张二妮,若是觉得安宁村太小,留不住你这金凤凰,我定然为你多加走动,早早送你离开。” 张二妮浑身一震,这闫三妹是什么意思,要把她撵出村子? 第520章 呼噜打起来 都是想要俏一身孝,张二妮这几年因着给人做外室,平时清闲的很,闲来无事也会出门走走,听着戏曲啥的。 不说别的,那人鬼殊途的书生喜欢一身白衣的女鬼,那骁勇善战的将军喜欢刚死了男人的小寡妇,还有那些卖身葬父,说是为奴为婢,最终不都爬上了人家少爷的床。 所以这么多戏曲听下来,张二妮觉得自古书生最多情,而且书生似乎还都挺喜欢可怜的小白花。 所以自从听村里人说起何举人来了他们安宁村,她就日日这般打扮,时不时在附近转悠,就是想找个机会结识一下。 她也清楚凭她如今的名声和年纪,跟闫家三妹是没得比,故此她也从未想过去争什么正妻之位,若是能得何举人垂怜,做个外室那也再好不过。 可谁曾想,这何举人如此不知怜香惜玉,更甚者居然还如此诋毁于她。 再看闫三妹,张二妮更是嫉妒的很,要知道以前闫家那么一个破落户,她从来就没把那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可如今,人家穿着缎面衣裳,头戴金钗,手腕一对翡翠镯子,面色红润特别有朝气,尤其是那身材…… 张二妮低头看了眼自己,随即恶狠狠的白了闫三妹一眼,“狐媚子。” 闫三妹:“……”啥玩意? 明明是这人青天白日的勾搭她夫君,怎么她一个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还成了狐媚子? 张二妮瞪完闫三妹又瞪了何长留一眼:“哼,负心汉。” “嘿,大婶你这这么疯疯癫癫的出来真的好嘛?”何长留都被逗笑了:“虽然古话是有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也不能仗着自己没学识就随便疯言疯语。” 何长留说着还不住撇嘴,“什么无知妇人,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话都是受这种脑子有病还嘴上没门的人败坏的,媳妇,你说是不是?” 何长留一副求认可的表情逗的闫三妹噗嗤一笑。 张二妮看那二人深情互视,你侬我侬的样子,差点咬碎一口牙齿,气哼哼的转身就走。 “女鬼跑了,女鬼被姑姑吓跑了。”小鱼儿看着远去的背影直拍巴巴掌。 闫三妹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瞪了眼招蜂引蝶还胡言乱语的汉子:“你就吓他吧,要是晚上做噩梦就让娘送来给你带。” 何长留嬉皮笑脸的找理由:“我这是帮小家伙突破恐惧,你看以后谁在给他讲鬼故事,他一寻思不也就那个样子,着实没啥好怕的。” “对,小鱼儿不怕。”小鱼儿还不住点头应和,很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姑父害怕,我还保护了姑父。” 何长留:“……”小巴掌拍两下后背也能称为保护? 行吧,对于向来喜欢邀功的小鱼儿来说,啥啥都得是他的功劳。 …… 采了野菜回了家,学事精小鱼儿就绘声绘色的跟家里人说起他们勇斗女鬼的事情。 可谓是把他小脑瓜里能用的恐怖形容都安在了张二妮的身上,赵桂芝差点就真的信了他们大白天能撞鬼。 还得闫三妹在旁小声解释,不然就凭小鱼儿那般夸大其词,怕是夜里不敢睡觉的又得多一个。 可即便闫三妹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赵桂芝晚上还是睡不着。 要说何长留来了他们安宁村,整日无所事事带着小鱼儿东逛西逛的,要不是有个举人功名,看着着实像那游手好闲的懒汉。 可也就是这般,总是能有意无意的碰到些姑娘小媳妇,一个个看何长留的目光怎么说呢? 反正在赵桂芝看来都有点其他企图。 赵桂芝无声叹了一口气,这姑娘嫁的不好心里担心受苦,可这嫁得好又总担心抓不住自家汉子,要是有个别的什么心思…… 虽然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这再好的鸡蛋,被苍蝇骚扰久了,说不准就能被撬开一个缝呢? “你大半夜的叹啥气?”闫正道还没睡着,听着媳妇的动静睁开一只眼睛,小声问了一句。 “睡你的觉。”赵桂芝白了他一眼,一天天只知道下棋,如今这小鱼儿有了何长留陪着玩,他更是无事一身轻,成天到晚研究怎么能杀的那些老爷子片甲不留。 闫正道嘿嘿一笑:“那我可真睡了?” “你还真能睡得着?”赵桂芝有些不乐意的推了他一把,“我问你,你说长留那孩子总这般啥都不做能行吗,总是成天到处瞎逛,那大姑娘小哥的看到,要是起了啥心思,咱家三妹可咋整?” 闫正道嘴角微微抽了抽:“这才刚成亲,你想这个是不是早了些。” 就算这何长留是个多情种,那也不至于前脚娶妻后脚就要纳妾。 再说了,就算这小子想,他们闫家也不可能会同意。 “你别操心那么多没影的事,要真有那一天啊,你觉得三妹能委屈自己,老大老二他们这些哥哥能让他受委屈。” 赵桂芝哼了一声:“啥啥都指望孩子,要你这个爹有啥用。” 这话刚出口,赵桂芝声音就是一顿,有些后悔自己这般口无遮拦。 这要是以前日子难过时,闫正道听到这话定然会往心里去,又得几夜睡不着,懊悔自己的无能拖累了自家人。 可如今日子过的好了,家里也不差他这一口吃食,心境自然有所变化。 被媳妇这么一说,他不仅不觉得难受,还能打趣一句:“有我在,他们不就还有个爹。” 赵桂芝听自家汉子这般说,噗嗤笑了一声:“是,是,是,至少回来屋里还有个能应声的。” 闫正道哈哈大笑: “那是,要是没我每天晚上的呼噜声,你能睡好觉嘛?” 赵桂芝连忙推了自家汉子一下:“你小点声,再把小鱼儿吵醒了。” 闫正道连忙捂住嘴,撑起身体去看躺在赵桂芝另一侧的小家伙,正好跟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吓的闫正道差点趴在自家媳妇身上。 “小鱼儿,你咋还没睡?” 小鱼儿打了一个哈欠,软软糯糯的开口:“爷爷,你怎么还不打呼噜?没动静我睡不着。” 赵桂芝:“……”真是一件事情没愁完,又得愁下一件,这小鱼儿再大点可得自己睡了,那没呼噜声睡不着得咋整? 第521章 好多好多小妹妹 夜里何长留趴在床上借着烛火的光亮看话本子,可那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梳洗的闫三妹。 闫三妹老早就觉察到,回头白了他一眼:“赶紧睡觉,夜里不要看书。” “唉,我这心不静也的确看不进去。”何长留叹了一口气。 闫三妹没搭理,继续清洗刚才用过的帕子。 见人没反应,何长留又再次重重一声叹气。 闫三妹依旧装作听不见,自顾自手里的活。 何长留一个翻身坐起,几步来到闫三妹身后,弯腰在她耳边,连续三声叹息:“唉,唉,唉。” 闫三妹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好好的日子唉声叹气,信不信我打你。” 老人可都说,越叹气气运越低,这也就是年轻人并不太当回事,若是像他们爹娘那个年纪,看到这样的,少说得给几巴掌。 “你还不如打我。”何长留一手环住闫三妹的腰身,一边委屈巴巴的念叨:“我这回来好好寻思了一番,咋想咋觉得不对,这要是有别的汉子对你眉来眼去,我就算打不过也得去给上两拳,可你看你,你家汉子都被人那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你怎么就啥反应都没有?” 打不过也要给两拳? 对于何长留能这般有自知之明,闫三妹又忍不住想笑,但为了男人的面子,她决定忍下去。 再看男人那一副眼巴巴想让自己吃醋的德行,闫三妹无奈叹了口气。 “那行吧,其实我挺生气的,所以我决定回娘家住,等不气了再回来。” 何长留一把将人搂的更紧,一脸不可置信媳妇不作不闹,居然直截了当的要让他独守空房。 “媳妇,我对天发誓,我何长留心里眼里只有一个闫小溪,那些狂蜂浪蝶我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闫三妹漂亮的眸子看向他,一脸无辜单纯模样:“我本来也是相信的,可我若是不生气那怎么能表现出我的在意,这会天色还不算太晚,想来爹娘也刚躺下,我这就收拾收拾回去住几日。” 何长留脸上都是错愕,心里懊悔自己没事作什么作,本来媳妇对他是全然信任,结果弄的如今媳妇想要回娘家。 “啊,那我去收拾,媳妇你看咱俩这鸳鸯枕鸳鸯被是不是都得带上,你之前用的被子太小,咱们两个人怕是不够盖。” 何长留边说还边用眼睛去瞟闫三妹,故意加重两个人,意思很明显,媳妇想去哪都成,但得把他给带上。 闫三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要睡觉了,你要是不睡去书房看你的书去。” “睡。”何长留干净利落的将床头的书扔到一边,快速躺进床的内侧,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媳妇,快来。” 闫三妹无力的摇了摇头,要说她跟何长留定亲时好多人都说找个年纪大几岁的汉子好,年纪大的会疼人。 可再看看这个二十好几的汉子,闫三妹无力的一扶额头。 这人的心智还真跟岁数没多大关系,就说小宝还不到十岁,就已经如同小大人般,那么成熟稳重。 而自家……一个二哥就够人头疼的,如今又来了个何长留。 也不怪他大哥一天天看哪个都不顺眼,眼不见为净带着潇哥哥去山里半月还不回来。 “媳妇。”闫三妹刚躺下,何长留就抓住她的手指捏了起来。 “睡觉。”闫三妹抽回手,不理他。 “小溪,媳妇,小溪,媳妇。” 闫三妹依旧不理。 何长留哼了一声,提高了点点音量:“闫三妹。” 闫三妹猛的睁开眼睛,用被子把何长留全部罩住,翻身骑在他身上,用力拍了两下:“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何长留看闫三妹这怒嗔的模样,嘿嘿傻笑出声,他媳妇咋就这么好看呢。 他几下挣扎开束缚着他的被子,反客为主一个翻身,“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说咱们是先要一个小汉子,还是先要一个大闺女?” “都不要。”闫三妹嘴上拒绝他提议,可嘴角却微微弯起。 “那就先要个小哥。”何长留低头啄了媳妇一口,还不等闫三妹做出啥反应就毫不客气的袭击而来。 ……… 闫镇南风风火火的跑进院子,就见何长留带着小鱼儿在院子里挖坑,两人都是一头一脸的土。 “你俩干啥呢?” 小鱼儿晃了晃他手里的小锄头:“我们在挖坑,挖好了埋起来,等到小妹妹嫁人时再挖出来给她做嫁妆。” “啥小妹妹?”闫镇南有些懵,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很是震惊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何长留:“难不成三妹她……” 不对啊,他们这才成亲多久,就算是从成亲那日算起,那也就两月有余,可两个月的身孕怎么能确认就是女娃娃? 一想到这里,闫镇南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你他娘的何长留,老子千防万防,你居然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占我家三妹便宜?” “啊?”何长留一时都是懵的,这都哪跟哪啊,他跟小溪名正言顺的夫妻,想要个小娃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二哥,别动手。”眼看闫镇南气势汹汹的过来,何长留也不是傻的,站起身就跑。 一个跑一个追,还有个小家伙拍着巴巴掌鼓劲:“姑父快快跑,二叔快抓住他。” 赵桂芝和闫三妹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双双一对视,都无奈的笑着摇头。 “别跑了,跑的满院子土。”赵桂芝呵斥一句,何长留仿若找到救星般快速窜到赵桂芝身后,呼哧带喘的道:“娘,我就问小鱼儿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何长留说着喘了几口气,才继续找丈母娘评理:“小鱼儿说喜欢妹妹,我就说起女儿红的故事,他一听非要挖坑给未来的妹妹埋酒,可二哥一回来也不知道是误会了啥,追着我就要打。” 这边何长留说完还让小鱼儿给他作证,小鱼儿思考了一瞬才点头:“对,我们这边埋完还要去姑姑院子里埋,埋好多好多酒,有好多好多小妹妹。” 赵桂芝一眼瞪过来,闫镇南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我就逗他玩。” 总不好说是自己想岔了方向,要是真说出来他的想法…… 呵呵,那才是主动去找骂。 在几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闫镇南呵呵一笑,“哎呀,小鱼儿不是要挖坑,走,二叔带你去我那里挖。” 小鱼儿倒是也没拒绝,只是小嘴无情的问了一句:“二叔,你和二婶也能有小妹妹吗?” 闫镇南:“……”这个还真不能有。 第522章 番外一 又一年转瞬即逝,温热的阳光照在闫家院子里。 自打小鱼儿满了五岁,不管如何哭闹都被楚潇无情送去了学堂。 要说这小家伙还真有他爹的风范,小小年纪就将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还去乔青云那里告了好几次状。 当真有种这学堂有小鱼儿就没夫子的架势。 无奈之下,楚潇不得不把孩子领回来,让小宝抽空过来教导一番。 要说小鱼儿皮是皮了一些,但在小宝面前也算乖巧。 闫镇北偶尔回来看到小宝认真教小鱼儿识字的样子,还偷笑着打趣,这小宝的启蒙老师是个小哥,如今收的第一个学生依旧是小哥。 就是……不管是哪个,好像都有些不靠谱。 年仅十岁的小宝: “小鱼儿,你怎么又在画乌龟。” “小宝哥哥你看我画的像不像?”小鱼儿举起手里的话,一脸炫耀的展开给小宝看,“我一会要把他贴到二狗子后背上。” 小宝无奈:“他又没欺负你。” “可我要欺负他。”小鱼儿一掐腰,一副不管对错都是自己有理的娇嗔小模样。 正想给小鱼儿讲道理,就见门外冬冬探头探脑的看过来,还不忘左右看看,那动作不用想就知道没打算干啥好事,怕被大人发现挨收拾。 “小鱼儿,你快点出来,我已经在村东头将草绳绑好了,大虎大壮他们在那守着,我们去二狗子家把他骗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一听要用上草绳小宝都惊了,总觉得这两个小家伙要做屁股打开花的坏事。 小鱼儿哼了一声:“报仇。” “什么仇?”小宝有些迷惑。 “不共戴天之仇。”冬冬也很有气势的一挺腰杆:“两年前,他害我被阿爹打,又被我爹钻空子将我撵出去自己睡,害的我晚上一闭眼就害怕的不行,还……” 因为晚上不敢起夜,尿炕了好几次,又被他阿爹打,这般恶性循环了大半年,可谓是让他身心俱疲。 所以自从那时起,冬冬就将这一日定为了他的耻辱日,必须得找罪魁祸首报仇。 只不过去年计划的不够周密,只是打了二狗子两下就被他跑了。 但今年不同,他要把二狗子绑在村东头大树上,还要给他多喝水,让他憋不住尿裤子。 小宝听了他们的计划,嘴角又再次抽了抽:“你们这属于恶霸行为,要是让潇阿叔萝阿叔知道,啥后果你们知道吗?” “被打一顿,不给糖吃,不让出门玩,还不许爷爷奶奶搭理我。”小鱼儿早就琢磨出他阿爹那些手段,还真没啥可怕的,毕竟他阿爹又不在家。 而冬冬更是毫不在意:“夫子不是说过,欲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冬冬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带怕的。” 小宝:“……”这书读的到底是有多歪,还能给做坏事找个如此体面的理由。 “小宝哥哥,你不许告状,不然冬冬会生气,以后就不叫你哥哥了。” 小鱼儿也跟着点头:“对,小宝哥哥你是不知道,前几天平哥儿还跟我说,二狗子抢他的糖,还威胁他要是敢告状就打他。” 冬冬也接话:“对,还有大虎,之前抓来喂鸡的蚂蚱都被二狗子抢走了。” “我们是惩奸除恶。” “除暴安良。” 没好好读过多少书本的小鱼儿顿了一下,着实想不出其他的词语,只能哼了一声:“顺便报仇。” 小宝:“……”他能说啥,就算知道这俩小家伙做的事情是不对的,可作为他们的小伙伴,拦不住那就只能加入。 “那我去给你们放风,可是得提前说好,不许太过分,不然我一定告诉潇阿叔和萝阿叔。” 冬冬和小鱼儿连连点头。 因着小宝一次同流合污的纵容,当真让二狗子这个村里的小恶霸洗心革面不敢再欺负其他小孩子,更甚者因为觉得丢了面子,不在村里乱逛,一头扎进课本里,还当真在十几年后考中童生,去县城当了个账房先生。 而同时为村里小伙伴出气的小鱼儿也算是在村里孩子们面前扬了名,再有哪个姑娘小哥被欺负,都会偷偷跑到他这里告状。 硬生生养出个追着汉子满村跑的跋扈小哥。 同时跋扈小哥身边还时不时有个给他做护法的冬冬,以及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小宝哥哥。 ……… 再说那边闫三妹,年前有了身孕可是让何家高兴不已,硬是接回县城一天五六顿的喂,可刚有了身子别说吃,不吐个昏天暗地闫三妹都得庆幸。 实在没胃口,又不好扶了婆母的心意,她吃不下就强行让何长留替她吃。 闫三妹倒是没觉出有啥太大变化,何长留却硬生生胖了一大圈。 也着实吃不下的何举人又麻溜带着媳妇回了安宁村。 要说之前何长留还能白日带着小鱼儿一起疯闹,如今倒是守着自家媳妇寸步不离。 怕人有着身子不方便,再有个啥好歹,别说吃喝用度亲力亲为,就连媳妇上个茅房都得在后面跟着。 闫三妹毕竟是个女儿家,其他时候还都好,可这污秽的地方有其他人陪同,心里怎么也过不了那个槛,硬是把人撵出去老远才能解决。 要说何长留折腾自己也就算了,一旦发现闫三妹身上出现点啥变化,就得把赵桂芝拽过来让她看看是不是正常的。 可哪怕赵桂芝说无事,他依旧不放心,还要让人去县城找他娘,让何母带郎中过来给看看。 两个做娘的都被他折腾烦了,可一个觉得那是关心自家女儿,折腾就折腾吧,另一个觉得这是自己生的,能忍就忍吧。 倒是闫三妹很是无奈,说过何长留让他没必要这般大惊小怪,可何长留还不愿意。 什么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他能娶个媳妇说不准修了千年万年,好不容易换来这一生,不小心谨慎一些怎么成。 闫三妹:“……”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了,她还能说啥,感动就完了。 第523章 番外二 近几日天总是阴沉沉的,偶尔还会刮风,吹的树叶唰唰作响,赵桂芝将被风吹的发出哐哐声音的窗户关严,这才出了院子去闫三妹那里看了看。 “长留还没回来?”赵桂芝将晾在外面的衣服帮忙收回屋里,免得被风给刮跑。 闫三妹听到动静刚出来,一阵风吹过卷起些灰尘,一下子迷了眼睛,她连忙转过身拿帕子擦了擦。 “还没呢。”边揉眼睛闫三妹边回道:“青云哥哥跟着二哥去别处买木料,他得帮忙看着书院那边,这几日回来的都晚些。” 闫三妹眼睛没那般难受,又用力眨了几下,“娘过来的正好,刚才婆母那边送过来些银杏,说是拿来炖鸡可以延缓衰老,一会我去北山抓几只鸡,你拿回去炖汤。” “那是啥,药草?”赵桂芝没听过啥银杏,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我也不知道。”闫三妹跟赵桂芝对视一眼,都不住笑了起来。 要说闫家如今日子可以说在十里八村过的都算是好的,甚至可以说对比一些县城一些富户都差不到哪里去,但也就只是在安宁镇这地界。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就是银钱是有了,可一直围着这一亩三分地转悠,眼界还是不够,所以对于何家从别处带回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一脸懵。 不过不懂不要紧,架不住赵桂芝和闫三妹能琢磨,既然说炖汤,两人起身就去了北山那边去抓鸡。 要说闫三妹倒是个敢想敢干的,有何长留做后盾还当真在北山角买下一大块地来养鸡鸭还有十几头猪。 本来因着搬来村里,何府跟过来的下人一天无所事事的简直都快闲出屁,这一折腾可谓是忙起来脚不沾地。 前期闫三妹也跟着忙,但不过十几日何长留就不干了,天天抱着他儿子跟在闫三妹屁股后面,一脸期期艾艾的样子。 一会说孩子想娘看不见就哭,一会又说他不喜欢长的像自己的小汉子,让闫三妹生个像媳妇的闺女给他带。 到后来干脆又跑回何府,让他娘再给找些人来帮忙。 何母也是给力,不过两三日就找了一户能干的人家来帮忙,再加上之前的下人,导致闫三妹过去根本找不到需要自己伸手的地方。 气的闫三妹怎么看何长留都觉得不顺眼,直接把人撵去县城让他别一天闲在家里,围着媳妇孩子转悠,真真辱没了他举人的名头。 要说何长留一个举人,不管是去县衙找一份闲差,还是去书院当夫子都是可行的,可奈何他这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懒,懒得同时还黏人。 这会莫名被媳妇嫌弃,无奈之下只能将目光放在乔青云那里,毕竟都是一家人,给一份闲都不能再闲的活就是了。 乔青云也没拒绝,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去做个管教监察,可以说在学院夫子和学子不闹事的情况下,当真是一个闲到不能再闲的差事。 可架不住何长留说过的一家人,才去了书院没多久,乔青云就开始给他增加更多的事情,一旦何长留表现出不情愿,就会闫镇南一句自家人说的无从反抗。 到了这会更是过分,闫镇南干脆借着找木料,人生地不熟不安全为由,拐走乔青云去游山玩水,把整个书院丢给他。 这不,赵桂芝和闫三妹正在厨房忙活,就听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随后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媳妇,我脑袋疼。” 闫三妹听到汉子委屈巴巴声音无奈一叹气,刚从厨房迈出门就被何长留一把抱住。 “太过分了,我明明就是个管教,可现在院长,账房,采买,就连夫子的活我都得干,真是哪哪缺人都找我顶上。” 以前何长留做学子时还真没觉得学院有那么多事情,看乔青云这个院长做事也是迎刃有余,大多时候还挺闲的样子,是如何也没想到落到他身上会这般累。 “我感觉我就是个陀螺,从早到晚转个不停,二哥和乔院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不等闫三妹开口安慰两句,何长留就继续抱怨:“真是不干不知道,乔院长他实在太抠了,比我爹都抠,偌大一个书院,怎么连个账房都舍不得请。” “没事没事,过一阵子青云哥哥就回来了。” 闫三妹安慰一句,对自家这个每天回来都要哄一下的汉子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咳咳。”赵桂芝毕竟年纪大了,对这女婿一回来就抱着人不撒手的样子着实有些没眼看,不得不发出声响提醒一下。 何长留本还想撒娇讨些好处,一听动静立马直起身子,被闫家人撞见自己这德行已经不是一两次,他倒是也没太过不好意思。 “娘,你做啥呢这么香?”跟媳妇抱怨完,何长留又立马去讨好丈母娘。 何长留今日忙的团团转,这会还当真饿的前胸贴后背,真是闻到味道口水都快控制不住。 “娘,你做的啥这么香?”几乎就是何长留这边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同时响了起来。 “二哥?”闫三妹一抬头就见闫镇南迈步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乔青云和小鱼儿。 “刚才去大哥那边,只有爹和小鱼儿在,我一猜娘就在你这里。”闫镇南说着还不住吸了吸鼻子,又一次说着好香,他都要饿死了。 乔青云这时候也走过来拍了拍何长留的肩膀,面色依旧如常,只是眼中难免带出点笑意:“辛苦。” 刚刚还一顿牢骚的何长留:“……”为啥总觉得乔院长有些不怀好意。 只听闫镇南那边已经兴奋的讲起:“我又寻了个大活……” 何长留一脸不可置信:“乔青云,你可不止是二嫂,还是个院长啊。” 乔青云难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都是一家人。” 何长留一翻白眼,这算不算是天道好轮回,坑人之人必有被坑的一天。 第524章 番外三 又一年春寒乍暖,陆家老爷子到了年纪,早就退了主簿的差事,一个老头子总是难免觉得寂寞,被楚潇一撺掇,也搬来安宁村常住,成为了村口下棋的一员。 这日两个老爷子出门下棋,赵桂芝看着天色好,就将被褥都拿出来晾晒一下。 闫三妹前不久又诊出喜脉,如今月份小,即便郎中医术了得也无法确认是男孩女孩,要是小汉子家里小娃娃旧衣裳不算少,新衣裳做几件也就成。 可架不住何长留斩钉截铁定然是个闺女,倒是让赵桂芝信以为真,近些时候没事就会给外孙女缝衣裳。 小鱼儿如今年纪已经不小,按照别家小哥此时也该学些女工,但奈何他自小就跟小汉子玩在一起,着实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这不,前些时候听人讲起尊远侯边关大杀四方的事情,软磨硬泡着楚潇要去习武,还说等他长大也要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楚潇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对自家这很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哥根本瞧不上。 “就你?”楚潇呵呵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正在劈柴的闫镇深:“就你爹那样的去战场都只是送人头的小兵,你觉得自己有啥本事能成为大将军?” 因着过于宠溺小鱼儿,自觉将孩子养的有些偏的闫镇深默默劈柴不吭声。 他还用上战场,有夫郎在的地方,他都只能是无故送人头的小兵。 同时他如今还得是小鱼儿最好的背锅对象。 小鱼儿回头瞅了一眼人高马大,肌肉紧实有力,很有力量感的父亲。 再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还不到他爹胸口的身高,这怎么看也没有啥可比性。 比不了就比不了,实力不够看又怎么样,小鱼儿依旧选择对抗到底。 “我爹又没去打过仗,你怎么就知道我爹不能成为大将军?”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当不了。”楚潇似笑非笑盯着这个年纪不大却一身反骨头的小东西,只等他继续反驳。 要不就说跟自家小崽子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楚潇可谓是对小鱼儿很是了解,只听小鱼儿气哼哼来了一句:“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努力,凭什么就能确定我当不了大将军?” 楚潇微微一耸肩:“因为你是小哥啊。” 小鱼儿顿时一噎,好半晌才哼了一声:“那我不做小哥就是了。” 楚潇也跟着哼了一声:“这要是能选,我还想是个汉子呢?” “那你也可以做汉子啊。” “我要做汉子还能有你在这一天天气人。” 父子两相互瞪眼,闫镇深无奈的放下斧头想过来打圆场,不然他真怕夫郎一个不高兴又将小鱼儿用藤蔓捆住倒吊起来,美曰其名帮他空空脑子里的水,实际就是变着法的打孩子。 “小鱼儿,去村里给你青阿叔送些果子过去。” 赵桂芝一听也连忙招呼一声:“我还炖了鱼汤,也给你青阿叔送过去。” 青哥儿自小跟着陆主簿一起长大,如今老爷子来了安宁村常住,青哥儿自然也跟着过来。 原本陪着闫镇北一起读书,总是能有些事情可做,可年前闫镇北去赶考,青哥儿闲下来无事,干脆去书院里当起了夫子。 这倒是让十里八村很是高兴,毕竟村里虽说一直都教女娃娃和小哥识字,可教书的夫子却是汉子,不少人家拗不过那老思想,自然不愿将家里姑娘送过来。 如今村里有了个小哥做夫子,一时间学堂里姑娘小哥着实多了不少。 本来以为只需要教几个人的青哥儿,没想到这几个月每天都要面对二三十个学生。 虽说不是初为人师,但青哥儿自认自己认真负责,虽不至于说呕心沥血,但也是每天早出晚归。 赵桂芝向来心疼孩子,尤其是这个自小跟小北定了亲的青哥儿,可以说还真是她看着长大的。 虽说她没读过书,更不会教书,可家里读书教书的人可不少,可再上何长留之前日日回来可怜巴巴的诉苦,让赵桂芝很清楚的认识到,读书教书虽说都不用卖力气,可也是特别累的差事。 这不有了这认知,她就更加心疼孩子,时不时就会炖个鱼汤给他们补一补。 楚潇倒是乐意的很,还说以形补形,鱼头都给读书人,鱼肉他们这些不动脑子的人吃就成。 这不赵桂芝一说鱼汤,楚潇就是一乐:“记得把鱼头给你青阿叔装上。” 楚潇倒是寻了一个乐,可小鱼儿却一脸痛苦表情:“我不要再吃鱼尾巴了。” 楚潇啧了一声:“你又不用补脑子,有个鱼尾巴吃就不错了。” 小鱼儿不服气,又跟自家阿爹争辩起来:“那你为啥吃鱼肉。” “因为我要挣钱养家,当然要多吃些肉。” 说的很是理直气壮,还真是让读书不成,不能养家,还惹事第一名的小家伙哑口无言。 闫镇深无奈的一扶额头,这俩怎么就总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辩个没完没了。 “小鱼儿,快去送东西。” 好在小鱼儿还算识时务,说不过楚潇这个阿爹就拿着东西走为上策,这次不成下次再战。 闫镇深看着撅着小嘴出门的小鱼儿再次叹了一口气:“夫郎要不然还是再要一个吧。” 楚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怎么着,有一个气我的还不够?” “我错了。”闫镇深开口就是认错,毕竟他不得不承认,这小鱼儿不仅像他小时候一样调皮捣蛋,还有老二那倔驴的脾性,再加上三妹心直口快啥都敢说,唯独没像小北。 毕竟小北真的可以说是闫家最听话的一个,而小鱼儿就是那最不听话的。 “孩子还小,再大一些就好了。”赵桂芝再次坐下拿起针线,话是这么说,但眼睛都没敢去看楚潇。 毕竟她也难免有些心虚,这小鱼儿如此跋扈,她也得好好反思一下,都是被自己给宠出来的。 其实要说小鱼儿小时候楚潇是一心想要个乖娃娃,但如今随着孩子越长越大,他倒是对如今的小鱼儿接受良好。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没法改变其他人的思想,与其养出一个听话懂事的,还真不如这种跋扈胆大的,至少不会因为是个小哥而被欺负。 不过对于闫家人能认清宠孩子这个事情,他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小哥可以这般宠,要是汉子可不成,他真的会忍不住打断腿。 楚潇勾唇一笑,很是满意的起身拍了拍闫镇深的胸膛,依旧是那般壮硕,他喜欢。 “倒是也成,那就再要一个更厉害的。” “啊?”闫镇深一时还有些懵,“你真同意了?” 楚潇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这玩意是我能决定的吗?” 翅果菊他都多少年没种过了,楚潇都想迷信的来一句,这是注定的命中只有一子。 毕竟要说是他深哥不够努力……这种话他可不敢说,说了遭罪的只有自己。 第525章 番外四 “中了,中了。”这日何长留急匆匆骑马回来,还没下马就在院外扯着脖子吼起来。 因着高兴,下马时蹦的太欢,还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去年闫镇北考中举人,并没有过多停歇直接去参加了会试,这一走就是近一年多的时间,虽说常往家中写信,但也难免让家中人担心。 好在楚潇提前书信一封送去白昊那里,虽然白昊人在边关陪着尊远侯,但不是还有一个刑部当差的爹,一听是儿子救命恩人的弟弟,那招待可谓是上心。 更有尊远侯帮忙,在考试前给小北找了京都有名的夫子代为教学解惑,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小北还当真考中了进士。 只是排名着实有些靠后,却没想到因为脸嫩看起来太小,殿试时就被圣上多看了一眼。 或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或许是家中不着调的人着实多,小北居然也没觉得圣上有多吓人,居然还对着人笑了一下。 这一笑顿时让圣上龙心大悦,居然破格给了二甲进士身世,甚至离开时还又看了闫镇北一眼,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后来宫里还有话传出来,也就是这闫进士文章写的确实够不上一甲,不然圣上真想把探花给他,原因无他,唇红齿白的小家伙,看着就惹人心喜。 当时还有人不信,这得长的多好看,让后宫佳丽三千的圣上会这般偏宠,而见过闫镇北的人也觉不可思议,要说闫镇北长的好是好,但也真说不上惊艳,顶多就是耐看。 直到后来一个官员一针见血的指出原因,不是闫镇北长的有多好,而是这一届的考生年纪都有些偏大。 这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今年打马游街时确实没了以前姑娘小哥沿路抛花的盛景。 就不说状元和榜眼,连探花郎好像都是三十多岁已经有了五个娃的礼部尚书之子。 怎么说呢? 还真应了那句,花儿红不红,还真得靠绿叶衬托。 虽说这二甲有些乌龙,可这考中就能当官的闫家人都特别高兴。 这不,闫镇北衣锦还乡回来的时候,不仅闫家人就连安宁村的人都跟着一起去县城迎接,这可是他们村长第一个这般有出息,居然能考中进士的。 进士代表啥,代表那就是官老爷了。 这边车队才刚进城,青哥儿就站在人群直挥手:“小北哥哥。” 闫镇北猛的看到家人,高兴的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还在行进的车辆这般往下跳,着实吓坏了看热闹的人。 倒是那些护送他回来的镖师没啥表情变化,毕竟这一路他们已经没少见识这位大老爷上蹿下跳,路上没事时他们甚至还切磋了下。 怎么说呢? 下重手他们是不敢,可不下重手打不过,所以这大老爷身手到底如何……不太好说。 “爹娘,大哥哥夫郎,二哥乔院长,三姐姐夫,陆爷爷,村长。”闫镇北挨个叫了人这才看向青哥儿,眼睛亮晶晶的说道:“青哥儿,我回来了。” “小北哥哥你回来了。”青哥儿很想扑上去将人抱住,可奈何这大庭广众着实有些不像话,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闫镇北。 闫镇北笑的越发高兴,惹来附近不少姑娘都不住的低声叫起来,一个个含蓄中又带着丝丝激动,“这官老爷笑起来好好看。” 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个劲的打听,这官老爷看着如今年轻俊俏,年纪应该不大,是否有婚配。 还真是有不少人有些蠢蠢欲动,甚至后悔没把自家姑娘带过来,要是能跟这官老爷对上眼,岂不是可以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人打听到安宁村这边的人,他们都是一脸与有荣焉的给人解释:“那是我们安宁镇闫家的小儿子,婚配肯定是婚配了,就是之前陆主簿的外孙,要说两个孩子那可是青梅竹马,自小就定下娃娃亲,你们是不知道,那时候闫家还只有一间茅草屋,陆主簿……” 村民们噼里啪啦一顿说,可以说是将闫家所有人都从头夸到尾,顺便还吹嘘了下安宁村以前怎么对抗土匪,他们村的汉子都有担当,姑娘也都识文断字。 自卖自夸一通,还真让不少人都有了跟安宁村说亲的冲动。 可冲动归冲动,还是有人不住惋惜,这官老爷怎么年纪轻轻就定了亲,要是没定亲他们岂不是也有机会。 有这一心惋惜的,自然也有那心思活络的,既然这官老爷他们搭不上,那他家兄弟姐妹啥的?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顿时有不少人都一阵静默。 闫家? 原来就是那个家中老二拒绝了这个商户之女,又拒绝那个夫子家小哥,被传出那地方不行的闫家。 再一仔细看,那边还站着乔院长和何家的小少爷,他们不得不说一句这闫家小儿子还真是低调,要不是金榜题名衣锦还乡,他们都不知在安宁镇鼎鼎有名的闫家人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小儿子。 唉,有人羡慕的不住叹气,却也不得不说一句,这闫家夫妻俩真是命好,除了家中老二有些残缺外,倒是也都能夸赞一句有本事。 闫镇南是不知道别人心里如何想的,不然一定会大呼一声冤枉,他健康的很的好不好,不止健康还特别厉害,也就是他家阿云不会生,不然现在儿子定然满地跑。 按理说闫镇北衣锦还乡还需去拜访当地县令,可闫镇北却不舍得走,就站在那里跟脚底生了根一般,看着青哥儿一直憨憨的笑个不停。 两个相互对视,一个含情脉脉,一个笑的见牙不见眼,站在旁边的众人都仿若成了背景板。 还是被跟着回来的人催促了一下,才一副不情不愿,很是不舍得的说让他们先回家,他这边去拜访一下就立马回去。 得了应声,闫镇北依旧一步三回头,看那德行好似有谁棒打鸳鸯,恨不得要拉上青哥儿私奔的模样。 楚潇都被逗乐了,推了推闫镇深,打趣了一句:“还当出去一趟能有多出息,结果还是个不值钱的。” 闫镇深伸手环住夫郎的肩膀,嗯,他们闫家汉子在媳妇夫郎面前不值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他们都得认。 第526章 番外五 “白昊,谁许你答应那老女人让我娶平妻的?”雷豁猛的推门进来,面带不满的看着白昊,整个人都显得气势汹汹的模样。 “那是太后。”白昊委屈巴巴。 他本来今日跟着小童他们几个在酒楼边吃美食边听戏,结果天降横祸,居然被禁卫军带去了皇宫,他还以为是雷豁前几日让圣上赐婚惹恼了那皇帝老儿…… 哦,不对,皇帝倒是也不算老,正值壮年,正值壮年。 他还以为圣上被雷豁耍赖,不给赐婚就在京都耗着,什么边关战事爱谁去谁去,他脑子不好使两年多,不是也相安无事的言论给气到,这才来抓他这个京都有名的草包去威胁,毕竟柿子就是得抓软的捏。 可哪曾想要见他的却并不是圣上,而是后宫养尊处优,慈眉善目,温婉贤淑的太后。 可等白昊进宫一看,心里难免腹诽一句,也不知道那些夸太后的人说这些时良心会不会痛。 那一脸凶相可真不比他们小区门口那个碰到个狗都要吵两句的社区大妈好多少。 尤其是他过去时,也不知道太后是想杀鸡儆猴,还是那个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宫人当真犯了啥大错,反正血肉模糊的确实有些让人没眼看。 正在白昊思考是该害怕的干呕两声,还是努力保持平静来面对时,就听一身雍容华贵的太后让人把他架起来。 白昊那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他那光滑白净的小屁股是不是要受苦?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白昊立马大声喊,“我错了,您说什么我都应,只要别动手。” 不得不说这猛的一嗓子还把太后吓了一跳,同时对白昊没骨气的草包形象更加坐实到底,顿时扬眉吐气的冷哼,还真的让人松了手。 “太后又如何,你当我怕她?”雷豁依旧气冲冲的,要知道他听到亲卫来禀报白昊被宫中人带走,丢下手里的事就去了圣上那要人,结果两人面面相觑一脸懵。 找错了地方一耽误,在寻到太后那里时白昊早就已经离开,而同时太后还乐呵呵的拉着一个女子让他以后定然不能亏待她侄女。 噼里啪啦说了大一堆,雷豁是越听脸越黑,白昊那小混蛋居然答应太后让他娶妻? “可是我怕啊。”白昊委屈巴巴的一撇嘴,“我不同意她会打我板子的,那么硬的板子,几下子就皮开肉绽,满屁股血,要说就是疼我忍忍也就是了,可那玩意是真的能打死人的,不然何来杖毙一说,就算打不死,那要是打残了岂不是更惨,从腰往下都动不了,要是再伤了哪里的神经还得没知觉,后半生可谓是没了性福生活,活着还有什么劲。” 雷豁:“……” “亲爱的豁豁,我是很爱你的,可是爱情诚可贵,但也得有命才能享受爱情啊,这里可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你有兵权在手可以无所畏惧,但我就是一个侍郎之子,硬着头皮去跟皇权作对,那不是头铁,那是脑子里有水。” 白昊小嘴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让气的 脑瓜顶都要冒烟的雷豁一时都有些哑口无言。 “你当真同意我娶别人?”雷豁问。 白昊一扶额头:“你别给我懂装不懂,我同意有个屁用,你个反骨仔听过谁的话,别在那装出一副好像多听我的,心眼黑的臭男人。” 要说以前白昊还觉得雷豁是个保家卫国,心性豁达的良善之辈,可这接触的越久他越发觉出这狗男人真是占据了言情小说里不少反派的特性。 首先就是霸道阴险,嘴上说着你高兴就好,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总是悄无声息的就逼着你往他决定好的方向走。 其次,小肚鸡肠,谁要当真得罪了他,总是要多多少少给人添点堵,尤其是对他,但凡他跟谁走得近,雷豁面上不显,也不反对,可过不了半月,那人就会莫名在他生活里消失。 有的是惹事被家里关了禁闭,有的是被琐事所扰,更甚者有的直接被调配到外地。 最后,就是他最近才发现的,这人一身反骨,越让他干啥越不干啥,不让干的的非要干。 就比如做那事,他要是喊停这一晚就得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可他要是主动一点,这狗东西就一副老僧入定,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死样子,可你一觉无趣,那狗东西就又来劲了,又得是死去活来的一晚上。 甚至于让圣上赐婚这事…… 不过就是和小童聊天时,小童说他这般跟着雷豁又不能有名分,实在是委屈。 其实不用想白昊也知道,定然是小童又在外面听了些闲言碎语。 对于那些嚼舌根的话,白昊是丁点不在意,毕竟他是谁,本就京都纨绔子弟,丢人的事情那么多,还真不差这一件风流韵事。 更何况他可是跟雷豁传绯闻,他都能想到别人会说些啥,定然是说他有本事,那么一个冷面罗刹都被他驯服。 嗯,绝对是这样,白昊还挺美滋滋。 他一摆手,说这样多好,他如今出门在外那是能让尊远侯折腰,顶呱呱的白公子,要是真有了名分那以后还不得谁都叫他夫人,真是想想都觉得别扭。 好巧不巧被回来的雷豁听到,问他可想成亲,白昊连连摇头,表示他不想。 然后第二日雷豁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去让圣上赐婚。 要说大夏汉子和汉子在一起确实有那么一些,关起门悄悄过日子也就是了,可没见谁会大张旗鼓的明媒正娶回去。 行,就算尊远侯特立独行非要娶个汉子为妻,圣上也全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掺和别人的家事,可让他赐婚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人? “臭男人?”雷豁眼睛微微一眯:“难怪这般轻易就答应太后,原来是开始嫌弃我……” “唉唉唉。”白昊连忙阻止雷豁恶人先告状:“你再冤枉我,我就回娘家。” 说完白昊似乎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又立马改口:“我就回白家,让我爹给我娶个香香软软的媳妇。” “你敢。”雷豁眼睛一眯,眸中都是危险的信号。 白昊却没丁点害怕,起身就做势要往外走,被雷豁一把拉住,直接按在床铺上:“白昊,你是找干是不是?” 白昊一伸手搂住雷豁脖子:“哼,有本事你就来啊。” 雷豁:“……”娘的,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昊昊总是要玩一些这有的没的,弄的他总跟一个智障的恶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