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从此玉碎宫倾》 第1章 西南别宫,囚禁着敏公主 破旧阴冷的西南别宫。 敏公主和小灵儿搓着双手,不停的跺着双脚。 敏公主是和亲公主,和贴身陪嫁侍女小灵儿被贬入了西南别宫。这里年久失修,家具大多破旧,而且只有基本的一些用品,有的地方早已发霉。窗户到处是洞,在深秋季节,寒风不停的往里灌。 西南别宫是专门用来安置不得宠被罚的妃嫔们,比冷宫唯一的不同就是:冷宫非死不得出来。西南别宫还有一线生机,哪天大赦或者皇帝回心转意了,还有重获天日的可能性。所以有些身份特殊的后妃,不能直接送入冷宫,就放到了西南别宫。其实这里和冷宫也差不多,来这里的后妃也熬不过几年,等不到皇帝回心转意,就香消玉殒了。 ----------------------------------------------------- 敏公主是大邑国皇帝的嫡妹妹,身份高贵,才貌闻名大邑国,自小受尽万般宠爱,举国都知道她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以为,敏公主是会开府招驸马,一辈子在母后的呵护下,荣华富贵一生。 但是命运弄人,她偏偏是指定的和亲公主,远嫁北方的大闽国。册封和亲公主的那天,敏公主哭的是天昏地暗,但是改变不了太后的心意,也改变不了皇帝哥哥的圣旨。 出嫁的日子,全京城的百姓和官员为她送行,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和上百辆马车的嫁妆,一起把敏公主送上了和亲的道路。 十皇弟庆王爷是她同母的弟弟,今年十一岁了,渐渐知道了一些朝堂上的事务。送行的时候,拉着阿姐的手,哭的不成样子,被太后呵斥住了,不然恨不得跟着送亲的队伍远行了。 敏公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太后会选中她去和亲。按说,宫中适龄的公主有好几位。大闽国国力不算很强大,但是武力卓越,铁骑一直让周边的国家闻风丧胆。即使这样,按说也轮不到她这位最得宠的嫡公主出嫁,随便一位庶公主和亲即可。 敏公主的出嫁是一个谜,更是个谜的是她嫁到大闽国后的命运。 闽皇刚刚三十,继位只有几年。据说当初的太子并非现在的闽皇,而是他的哥哥大皇子。不知何故,大皇子开罪了先皇,先是被软禁,几年后以谋逆罪赐死,举家贬为庶民。原本要满门抄斩,但是闽皇求情,只是发配荒野之地为奴。 闽皇继位的时候,已经有了王妃,登基后封后。另有几位王府的侧妃,随后也各自有了封号。按照大闽国的祖制,后宫需要一后四妃。原王府的侧妃,无一位位列四妃。 闽太后可不想妃位空缺,一直催着闽皇赶紧的选妃,好让后宫满满的。这位闽太后是国公之女,父兄手握军政大权,二皇子和三皇子就是闽太后所出。后来太子被废,二皇子正位东宫,更加无法动摇闽太后的地位。先皇一直很宠爱闽太后,三皇子外出打猎出了意外后,为了安慰闽太后,特许闽太后所出的公主驸马入朝为官(按照大闽国的国制,驸马只可以任虚职领俸禄,不得入朝为官)。 填充妃位,闽皇第一个便想到了求娶大邑国的公主和亲。大邑国物资丰富,养出来的女子美丽温柔。但是大邑国不善军事,经常被周边彪悍的部落侵扰。有了大闽国的支持,周边的国家就会安静很多。另外,邑太后来自大闽国,和闽太后是姨表姐妹。 这样,大闽国提出和亲,大邑国很爽快的答应了。 因为是妃位,不是皇后的位置,原本大邑国准备送一位庶出公主去和亲,但是不知什么缘故,邑太后坚持要送嫡出的敏公主出嫁,邑皇考虑了几天也同意了。就这样,敏公主糊里糊涂的就踏上了和亲的道路。 和亲队伍从南到北,一路走来,周边从郁郁葱葱,逐步青黄起来。敏公主的眼泪也哭干了。不过,作为嫡公主,她牢记了自己的使命,一定要全身心服侍皇帝和太后,和六宫和平相处,多为皇家开枝散叶,不忘维系两国的和平。 虽然一路的不甘和伤感,但是敏公主心中还是油然升起了一种大义感。她是为了大邑国,为了皇兄和母后,为了全国的百姓,远嫁他乡,以一人之力换取多年的和平。 就像出嫁时候,母后和她说的:”儿呀,身为公主,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你的国家、你的子民而活。要活得其所,活得值!“ 闽皇帝也很珍惜这次和亲,亲率迎亲队伍,早早的来到京都城外等候。闽皇生的体魄高大,颇具北方男子的阳刚之气,五官开阔分明,特别是浓密大眼在高颧骨的映衬下,君王的威严呼之欲出。虽不是南方男子那般俊朗,但是更有男人的气概。 从车帘里面望出去的第一眼,敏公主便喜欢上了这位北方的君王。 这位北方的君王,却好像不似南方大邑国男子那般多情,一直是面色严峻。和敏公主行礼的时候,更是如同下国书、拜祖先一般的规规矩矩,没有多少热情可言。 敏公主认为这是一国君主的作风。她的皇帝哥哥成亲的时候,她岁数还小,光顾着看热闹,没有注意皇帝哥哥如何言行,估计也是这般吧。 婚宴整整摆了三天,是皇家最高规格。大婚后,敏公主被封为了”恭顺贤淑“四大妃位的贤妃。 可是,敏公主一点也不开心。大婚是正月十五,按照祖制,皇帝需要陪皇后过夜。所以洞房礼毕后,闽皇去了皇后宫中,留下敏公主一个人躺在被子里面,望着喜帐一夜未眠。 早上,小灵儿来伺候梳妆的时候,看着敏公主黑黑的眼圈,吓得手上的梳子差点掉到地下。 马上要去给太后请安,敏公主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梳妆好了,和小灵儿一起出宫。闽皇并未入宫,而是在御辇上等候。敏公主行礼后上辇,闽皇并未有多的话语。 到了闽太后的宁安宫,敏公主在小灵儿的扶持下,跟随闽皇走了进去。 闽太后早就高高坐在了正殿,等待二人来请安。看到敏公主面色疲倦、印堂发暗、眼圈黑青,心中甚是不悦,不过没有在脸上露出来。。 第2章 惊吓了太后 从一进宁安宫起,敏公主就悄悄地观察闽太后。 不得不说,闽太后当年是位难得的大美人,即使这把年纪,仍旧是风韵万千,魅力四射。自己的母后邑太后,当年也是美艳无双,但是比起闽太后来,还是稍逊几分,难怪母后一提起闽太后的美丽,便是又赞又叹息,心情十分复杂。 两位太后都是风韵犹存,但是眉宇间的气度上,敏公主感觉,自己的母后更开朗大气,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闽太后也在细细的打量敏公主,这位姨表外甥女。不得不说,敏公主继承了她母亲邑太后的美丽大方,还继承了她父皇作为南方男子特有的温文典雅。 闽皇和敏公主按照祖制,一一给闽太后奉茶。闽太后近距离的看着敏公主入神,因为过于专注,手一松,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众宫人脸色巨变,呼啦啦一下子跪了一地。敏公主不知所以然,也立刻跟着跪下。 只见闽太后脸色一下涨红,然后变的刷白,眼神呆滞住了。贴身嬷嬷琴姑姑立即上去扶助。闽皇也慌了,赶紧上前帮忙,一面飞速的宣太医。 宫中太医院首席洪太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宁安宫。年过半百的洪太医跑的气喘吁吁,一到马上拔出银针,直接扎入几个穴位。 一阵慌乱后,闽太后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闽皇跪下请罪。闽太后这才望了一眼一直跪在那里,满脸不知所措的敏公主,非常不悦的挥了挥手。琴姑姑见状,给闽皇递了一个眼神。闽皇随即跪安,带着敏公主离开了宁安宫。 回去的路上,敏公主一直低垂着头,闽皇眼光直视前方,一路无语。 到了敏公主居住的麟秀宫,闽皇只挥手告别了下辇的敏公主,便直接离开了。 麟秀宫里一片静寂,敏公主呆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树叶独自发呆。小灵儿给她递上新泡的安神茶,想着给她压压惊。 敏公主问道,“太后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什么消息传出,应该是无恙了。” 敏公主拉住小灵儿的手,“我今天是怎么了,第一次就摔碎了茶杯,还害的母后差一点.......” “公主,今天不是您的错儿,奴婢看的真真的,是太后自己没有接牢茶杯,不关您的事。” “要是真的不关本公主的事,那为何陛下他......” 敏公主话音未落,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问候,“妹妹可回来了?” 有宫女回报,“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话音,闽皇后在众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进入了内宫。 敏公主和小灵儿慌忙起身行礼迎驾。 闽皇后落座后,先是细细打量了敏公主一番,然后说道,“妹妹,按照宫规,妃位姐妹新婚头三日可以不来皇后宫请安。今天本宫闲来无事,就不等三日了,过来看看妹妹。” 敏公主躬身道:“多谢皇后娘娘关爱,理应臣妾早些去请娘娘安。” 闽皇后微笑道:“听闻今天妹妹去了太后宫请安,好像有点小误会。” “.......”敏公主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闽皇后笑的更温和了,“妹妹不必拘谨,想来妹妹并不知晓。太后老人家自年轻就心弱,最怕突然有大声响动。一旦有了大动静,就会心跳急促,心口郁闷。如果太医不及时赶到,难保凤体有恙。所以众姐妹及宫人,到了宁安宫都万分小心。” 敏公主一惊,慌忙跪倒:“妹妹不知,妹妹罪该万死。” 小灵儿随即跪倒:“启禀皇后娘娘,当时不怪我们公主,是太后娘娘.....” “住口!” 敏公主及皇后几乎同时出口喝住了小灵儿。 敏公主:“娘娘,小灵儿口不择言,还请娘娘恕罪。” 闽皇后微微莞尔,和颜悦色中透着几分威严,“你们远道而来,不识宫规,本宫暂且不怪。不过,本宫提醒你们,在宫中错也罢,对也罢,只在人口,不在人心。这里只有活着的哑巴。” 敏公主及小灵儿连声道谢。 闽皇后带着众人离开了。 敏公主感觉心口仍在快速的跳着。 虽然生长在宫中,敏公主自幼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宫中的争斗固然天天看,但是毕竟没有深入涉足过,所以过目就忘了。何况,有了母后的爱护,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小灵儿,也是被人让三分惯了。 闽皇后走后,敏公主感觉胸口憋闷,眼泪一直往上涌。 回到正安宫,闽皇后的贴身宫女玉屏不明白地问道:“娘娘,今天为何要去贤妃那里?” 闽皇后:“贤妃初来乍到,难免出故障。咱们去提个醒,日后见面三分情。” 玉屏:“贤妃如何,与娘娘何干?” 闽皇后叹了口气,说道:“玉屏啊,你自小服侍本宫,一直到进宫,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皇上与本宫虽是姨表姐弟,如果没有太后,皇上如何可以立比他大三岁的本宫为后?太后体弱人更弱,未必可以给本宫撑出一番天地。可是本宫稍有不慎,太后就可以拿本宫问罪。本宫自诩只是个寻常女子,恰巧坐在了这中宫之位。如果有大的异动,本宫无能也无力扭转。所以,本宫但求个后宫安宁,不要有大事就好。“ 玉屏撇撇嘴,不服的说道:”娘娘多虑了。陛下待娘娘敬爱有加,太后也处处依赖娘娘。贤妃大婚,陛下来娘娘这里过的夜,娘娘又何必思虑那么多。” 闽皇后摇摇头,“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谁能知道明天如何。对了,玉屏,方太医来了吗?” “来了,早就在廊下候着了。” 方太医四十刚过,在太医署坐第二把交椅,正是春风得意,脸上总是充满光彩。此时正在廊下候旨,听到里面传唤,便立刻进殿请安。 号脉后,闽皇后问道,“方太医,本宫已经服药半年多了,为何还是很难受孕?” 方太医蹙紧眉头,说,“娘娘,近日睡眠可好?” “尚好。” 第3章 邑太后主动嫁女和亲 方太医又仔仔细细地把了一遍脉,然后跪下回道:“娘娘身体无恙,龙嗣指日可待。” 闽皇后:“指日可待,指日可待。本宫听来听去,总是这句话。” 方太医:“娘娘......” 闽皇后挥手打断了他,说,“下去开药方吧。玉屏,赏。” 方太医谢过恩赏,出了寝殿,额头上冷汗直冒。 “方太医,”玉屏从背后喊了一声,脸色的微笑暗含了几分杀气,“久闻方太医医术超群,非一般太医可比。首辅太医年事已高,迟早太医署是方太医的。” 方太医:“玉屏姑姑谬赞,臣此生只想医者父母心,无他奢念。” 玉屏笑了:“方太医果然风格超群,难怪皇后娘娘对太医称赞有加。听闻太医夫人先天不易受孕,幸得太医妙手回春,近来已有喜讯。倘若日后诞下男婴,娘娘必保小公子入驻太医署。不过嘛,.......” 方太医听完,扑通跪倒在地,哀求道:“玉屏姑姑,下官已是年近四十的人了,好容易得此一孕。还望姑姑高抬贵手。” 玉屏:“方太医,看你说的,全宫上下都在等着你的喜讯呢。不过,奴婢就是不明白,为何太医可以治好夫人的病,却治不好娘娘。” 方太医:“下官的夫人原本有寒疾,自然药石可治。皇后娘娘身体无恙,只是时机未到,非药石可医。” 玉屏撇撇嘴:“那好吧,就等等看吧。太医一路走好。” 回到寝殿,只见闽皇后一脸的落寞,坐在那里发呆。 玉屏刚想劝阻,闽皇后开口道:“本宫才不信这些鬼话呢。玉屏,让人通知我阿爹,从宫外找良医来给本宫诊治。” 麟秀宫里,敏公主也是一脸的落寞。 远嫁和亲,不要说身为受宠的嫡公主,就是庶出的公主,也都是寻死觅活的不愿接旨。可这份苦差,偏偏母后指定了自己,还必须要奉召远嫁。 她想起小的时候,母后总是陪着自己在御花园玩耍,玩累了,就倒在母后怀中小眠。那时的母后,总是像看着一件玲珑玉器一般的看着自己。全宫上下,包括异母的皇兄(现在的皇帝),也是对自己呵护备至。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母后舍得她和亲北上。 记得当时她听到圣旨的时候,惊得坐倒在地,然后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去母后宫中,一把抱住母后大哭,恳求母后出面求皇帝不要让自己去和亲。 母后等自己哭够了,便捧起自己的脸,轻轻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温和地说道:“敏儿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任性了。这次和大闽国和亲,闽皇钦点的你,皇上也中意选你出嫁,你没有的选了。” “可是,母后,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和亲一定就不好吗?那个闽皇大你十三岁,闽太后是本宫的姨妹。你嫁过去,必然是荣华富贵不可言喻。” “母后,我怕。” “怕什么?女儿嫁入夫家,都是重新开始。普通家如此,皇家也是如此。你生于皇家,长于宫中,见识过什么是皇宫内院。嫁入闽国,自然不是那些臣子家的女儿可以比的。\" 出嫁的那天,母后和皇兄亲自到城门送行,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一眼望去,前途茫茫。当城门看不见的那一刻,敏公主的眼泪瞬间模糊了面前。 母后,皇兄,敏儿这一走,两国也许就此安宁了,可敏儿的一生再也没有安宁了。 送亲的队伍足足走了好几个月才到大闽的都城,可是敏公主还是感觉走的太快。可惜,该来的迟早得来。 才大婚不到三天,自己就闯了大祸,惹得太后差点昏厥过去。以前有事,总有皇兄庇护、太后撑腰。此时,没有一个人可以问,更没有人可以给自己撑腰。自幼生长皇宫中的她,深知在这深宫中,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每个人的眼睛后面,都藏着好几双眼睛。 最让她琢磨不透的是闽皇的态度。闽皇待自己彬彬有礼,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敏公主自己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味道,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到底是闽皇深不可测,还是自己不合大闽国的风土人情?敏公主想不通答案,也再没有个母后给自己出谋划策了。 这三天闽皇每天仍旧来敏公主宫中用膳。用完膳,便回了自己的勤政殿处理国务,倒也没有宠幸其他妃嫔。 可是宫中的消息却是悄悄的传开了,对敏公主和闽皇的关系议论纷纷,多是嘲讽之词。 这天用完早膳,闽皇便携了几个内侍,静静地到了花园中走动。满园的奇花异草,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兴致,反而是心事重重。 自小伺候闽皇的福公公,见闽皇神色忧虑,挥手让其他内侍远距离跟随,自己靠近闽皇,小声问道:“皇上,您是哪里不安呀?” 闽皇:“阿福,你懂的。” 福公公:“奴才哪敢揣摩皇上的心思啊,只不过看着主子不开心,暗自着急罢了。” 闽皇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为了贤妃和亲之事?” 闽皇还是没有回声。福公公接着说道:“依奴才愚见,那大邑国国力不弱,虽然常用外侵骚扰,但是还不至于不得不依靠和亲。陛下与其说是放心不下贤妃,倒不如说是放心不下和亲。” 闽皇抬头望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母后是如何想的。” 福公公:“皇上孝心天下人皆知,太后娘娘自然有她的道理。” 闽皇摇了摇头,看到树上摇曳的花朵,一时入了神,原本忧虑的面孔渐渐舒展开,慢慢现出淡淡的笑容。 福公公:“皇上,您这是在想云公主?” 闽皇:“是啊,不知道云儿她怎么样了。” 闽皇收敛了目光,转向福公公:“阿福,去大悦国下和亲书怎么样了? ”回皇上,大悦国已经收下和亲书,暂时还没有回复。“ 闽皇深情的自语道:“云儿,朕的云儿。” 第4章 蘅儿代芜儿和亲远嫁大邑国 宁安宫,闽太后刚刚起床。 见太后坐起身,琴姑姑连忙过来伺候,关切地问道:“太后,还觉得心慌吗?” 闽太后叹了口气,“打小的毛病,也无大碍,就是闹腾人。” 琴姑姑:“没事就好,太后吉人天佑,不必把这些放在心上。” 闽太后:“琴儿,你自小服侍本宫,本宫的身子你最清楚。这个毛病,哎,本宫让它拖累了一生。” 琴姑姑:“太后,您就是思虑太重了。虽然太后娘娘乃仙人转世,但凡在尘世间,难免有个不尽人意之处。何况,凡事也有吉祥的一面。” 闽太后知道琴姑姑说的吉祥的一面是指什么,就是当年大邑国和亲。 每每想到这里,闽太后就会发呆,思路一下子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闽太后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心思单纯。父亲是大闽国最有势力的侯爷,当朝的太相。兄长年少从军,早早的就执掌帅印。其他几个哥哥也是个个生龙活虎(后来都出将入相)。她是家里唯一的嫡女,宠溺非常。 那个时候,父兄每天都在为了朝堂忙碌,无人在意女儿家的成长。她每天想的就是如何开心玩耍,最要好的玩伴,就是姨表姐姐,后来的邑太后。 邑太后的母亲虽然和闽太后的母亲是姐妹,但是邑太后的父亲却是个清流,主管学子监,为皇帝和国家选拔、培养人才。虽然桃李遍地,而且官拜一品,终非实权职位。加上生性淡漠功名,根本无心官场上的争斗。除去教书育才,其他时间就和子女家人一起,专心教诲几个孩子。 这样,邑太后自幼便饱读书文,对于古往今来精通处不亚于其他兄弟。邑太后父亲还经常给家人讲一些朝堂上的事,所以邑太后自小就耳濡目染了很多朝政的事情。 所以,两个一起自小玩耍的姨姐妹,蘅儿和芜儿(邑太后和闽太后的小名),性格截然不同。芜儿没有蘅儿的襟胸远见、杀伐果断,而是柔弱胆怯、遇事退缩,整天呆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凡事都只能想到眼前。 闽太后十四岁那年,大邑国来求亲。老邑皇没有适龄的公主嫁给邑太子和亲,就和闽太后的父亲:硕侯爷商议,将芜儿封为公主,远嫁大邑国和亲。 殷太相把圣意和芜儿一讲,芜儿当场惊吓到心慌病发。殷老夫人长跪不起,恳求殷太相说服老闽皇,不要让女儿远嫁和亲。 殷太相知道,老闽皇早就对殷太相一支的势力十分忌惮,如果此时违背圣意,自己一家前途难卜。 正在为难之际,蘅儿几天没有见到芜儿,特地来府上看望芜儿。听到了芜儿害怕远嫁和亲,自己好一顿思量,然后跪地,请求代芜儿远嫁和亲。 老闽皇听完了殷太相的请求,沉思不语。和亲不是个轻松的使命,成功了两国建交,和平几十年。失败了,两国从此烽火不断,而且和亲公主可能随时性命不保。原想着芜儿有父兄的庇护,大邑国会忌惮几分。但是殷太相这样一讲,确实让老闽皇犹豫三分。思虑三分,老闽皇便决定宴请求亲使者和邑太子,让太子一同作陪,同时宣了蘅儿和芜儿一同入宴。 宴席间,蘅儿和芜儿各自献舞抚琴。论才艺,芜儿略胜一筹,而蘅儿却是气质非凡。看得两国的太子和一群大臣眼花缭乱的。 三天后,邑太子派使者觐见,愿意更换人选,迎娶蘅儿为和亲公主。 听到消息,芜儿心里如倒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何滋味。 殷老夫人安慰着女儿:“母亲舍不得远嫁,蘅儿肯去,邑太子肯娶,不是皆大欢喜吗!” 芜儿低头不语。 殷老夫人:“芜儿,你是中意邑太子吧?邑太子丰姿俊朗,玉树临风,是让人动情。可你想想,远嫁南国,夏天热气朝天,想想都怕。你自小体弱人更弱,一个人远嫁,如若有事,你父王兄长快马加鞭,也得月余才能赶到。如果你留在大闽,父兄就是你最好的靠山。你看看,咱们的闽太子也不输人啊。” “可是大闽的祖制,必须四妃同时入太子府,等日后太子选拔册封,才可以做太子妃乃至皇后。” “话虽如此,可是有你父兄在,还怕不能封后?再说,就算和亲,被封了太子妃,那太子府岂是省心的地方。一个不小心,被废了不说,弄不好还得进冷宫,生死未卜。” 听完母亲的话,芜儿想想也对,心境也就平复了几分。 远嫁的那日,仪式隆重华丽,看的芜儿心里酸酸的。 蘅儿在马车里面,心情一样说不清。自己虽然勇敢地出头,替芜儿远嫁。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心里也未免闪过一丝后悔。不过,她挺了挺胸,硬是把到了眼边的泪水给压了回去。掀开车帘,一脸微笑地和城墙上的老邑皇和皇后,还有芜儿一家,自己的一家挥手道别。 一路上,蘅儿都在幻想着到了大邑国以后该如何生存。从史书上,父亲讲的历朝和亲的故事里,蘅儿知道和亲的路不好走。离开了大闽国京城,自己从此就是一个人,要面对所有的明枪暗箭。 走到两国边界的时候,蘅儿让车队停下,自己漫步到刻着大闽国的边境界碑旁,双膝跪下,面对远方的京城,秀美的双目,终于泪如雨下。 “母亲,父亲,女儿就此别过了!”蘅儿对天发出了长啸,三叩首,便泣不成声。 送亲的众人无不动容,几个陪嫁的丫鬟和嬷嬷都是泪眼婆娑。 送亲的特使、芜儿的长兄殷洪武,走过来扶起了蘅儿,柔声劝导着。蘅儿忍住了内心的悲伤,一步三回头,上了送亲的马车,就此告别了大闽国。 而芜儿在一年多以后,也随同其他三位贵女,一起嫁入闽太子府为妃。据说,当年的宴席上,闽太子十分中意芜儿,几次向老闽皇求娶芜儿。 老闽皇这样告诫闽太子:“那芜儿美艳不假,才艺也出色。但是听她的琴音,看她的举止,不是个可以母仪天下之人。” 第5章 闽皇探望敏公主,彼此钟情 闽太后还没有从往事中回过来,宫女来报闽皇来请安。 闽皇来到闽太后床前,躬身请安:“母后,可还安好。” 闽太后:“还好。不过,贤妃似与哀家命中相克,以后少见她才好。” 闽皇:“母后多虑了。贤妃自幼受尽百般恩宠,初为人妇,难免手忙脚乱。母后不必往心里去。” 听闻此言,闽太后剧烈咳嗽起来,琴姑姑慌忙上去服侍。闽太后推开了琴姑姑:“你们都让哀家不要往心里去。先皇做什么哀家不能往心里去,皇帝做什么哀家不能往心里去,难道一个妃子做什么,哀家还是不能往心里去?” 琴姑姑及众宫人慌乱跪倒,琴姑姑:“太后恕罪,太后万金之躯,还望保重凤体。” 闽皇从宫女手中接过茶盅,微笑着做了递了过去:“母后,儿臣在这里呢。只要母后安康,其他的算的了什么。” 闽皇回过头来,眼神严肃地看着众宫人,语气沉稳地吩咐道:“都听清楚了,太后的安康是一等的大事,在太后的安康面前,什么都是小事。” 众宫人一起答复:“诺!” 闽皇挥手喝退了宫人。 待众宫人退出后,闽皇再次开口:“母后,儿臣知道您因为奉茶对贤妃有所不满。但她毕竟是和亲的公主,还望母后看在儿臣的面上,对她略加宽容。” 闽太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皇帝既有此心,哀家又岂能不允。只是这后宫之中,纷争不断,皇帝需得小心处理,莫要伤了和气。” 闽皇点头应是,又劝慰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走出宫殿,闽皇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要找个机会与贤妃好好谈一谈,以免她们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同时,他也决定日后要更加关注后宫之事,以确保宫廷中的和谐安宁。 想着想着,闽皇便准备去看看贤妃。 麟秀宫里,敏公主万般无聊,便独自在窗边作画。 邑太后曾教诲过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就去作画,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有心静,才可以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该如何做。 闽皇来的时候,用手势暗示宫人不要出声,所以无人通报闽皇驾到。 闽皇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寝殿,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寝殿的窗外,竹影摇曳,几株夹竹桃迎风怒放。窗内,一个妙龄丽人端坐在窗前,身影婀娜,面庞秀美。 敏公主手持画笔,轻蘸墨汁,在洁白的纸上勾勒出一幅美丽的图案。她的动作轻盈优雅,宛如仙子下凡。闽皇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着这幅画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着敏公主的画笔移动,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画呈现在眼前。山峦起伏,云雾缭绕,流水潺潺,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仙境。 敏公主画完最后一笔,轻轻放下画笔,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闽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陛下……”敏公主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闽皇笑着走上前,“没想到公主如此才华横溢,这幅画真是出神入化。” 敏公主羞涩地低下头,“陛下过奖了,臣妾只是闲来无事,随意涂鸦而已。” 闽皇拿起那幅画,仔细端详着,“此画意境深远,笔法娴熟,绝非随意之作。公主若是有空,不妨多画几幅,让朕也能一饱眼福。” 敏公主含蓄地低下头,轻声说道:“谢陛下夸奖,臣妾定当尽力而为。” 闽皇看着眼前娇羞的敏公主,心中不禁一动,他伸手扶起敏公主,“公主不仅绘画技艺高超,人也长得倾国倾城。” 敏公主的脸更红了,“陛下……” 闽皇笑了笑,“朕刚刚去见过母后了。” 敏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太后她……” “母后已经没事了,朕也跟母后说了,让她对你多加宽容。”闽皇安慰道。 敏公主松了口气,“多谢陛下。”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朕。”闽皇温柔地看着敏公主,“在这宫中,朕会护你周全。” 敏公主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闽皇轻轻地搂住敏公主的腰,敏公主微微一颤,却没有反抗。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情意。小灵儿见状,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此刻,微风吹过,吹起敏公主的裙摆,也吹乱了她的发丝。闽皇伸出手,轻轻地将敏公主的发丝拨到耳后,他的动作轻柔,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年轻的闽皇正是一个男人最迷人的年龄,面庞继承了闽太后的五官精致,却有着男子的刚毅,加上一身帝王气度,浑身散发出让女子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敏公主的心跳加速,她感受着闽皇的气息,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位英俊潇洒的皇帝。 “陛下......”敏公主低声呢喃着,她的声音如同蚊蝇一般细微。 闽皇低头贴近敏公主的耳朵,轻声说道:“叫朕的名字。” 敏公主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闽郎......” 闽皇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阵喜悦,他紧紧地抱住敏公主,深情地吻了下去...... 闽皇后听完琴姑姑的禀告,得知闽皇和敏公主的缠绵,脸上不免流露出一丝怅然若失。 自己自闽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入府服侍,从太子妃到皇后,一路晋升顺利,可是闽皇对自己从来没有过激情荡漾的时候。 自己在做太子妃的时候,也曾向自己的姑母闽太后暗示过闽皇的态度。可闽太后或者装没有听见,或者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甚至有时还责备几句。闽皇后便明白了,太后虽然是自己的姨母,自己比闽皇大三岁还可以封后,靠的是殷家朝中的势力,可后宫的路只能靠自己去走。 敏公主和闽皇如何,自己还顾不上多想。当下最重要的,是自己赶紧生下皇子,才能算是坐稳了后位。 想到这里,闽皇后问到:“宫外郎中找的如何了?” “回娘娘,已经找到几位医术高明的郎中,正在等待娘娘召见。”琴姑姑答道。 闽皇后点了点头,“尽快安排他们进宫,为我诊治。” 琴姑姑应声退下。 闽皇后心想,一定要早日怀上龙嗣,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第6章 那年,云公主和晋王珅少年相识 在大闽国和大邑国的南方,有一个小国,名叫大悦国。 地处南方小国,物资虽不够丰富,仅能自给自足,但是这里却有“仙国”之称。 大悦国,这个国度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天空湛蓝如宝石,云朵洁白似,阳光温暖地洒下,映照出大地的斑斓色彩。翠绿的山峦起伏连绵,其间点缀着潺潺溪流和飞瀑,水花飞溅,如同银练悬挂于山间。森林郁郁葱葱,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仿佛一把把绿色巨伞,庇护着下方的生灵。林间小径蜿蜒曲折,铺满了柔软的草地和五彩斑斓的花朵,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芬芳。 大悦国的都城风格独特,宫殿、庙宇、塔楼和城墙错落有致,精美的雕刻和彩绘常让来往商客赞叹不已。街道宽敞整洁,到处可以看到鲜花绿草,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在大悦国,还有许多幽静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鱼儿嬉戏其中;国都远处的山峦被云雾缭绕,山顶上建有一座寺庙,香火旺盛,祈福者络绎不绝;还有那个隐藏在山谷中的温泉浴场,热气腾腾的泉水,让人身心舒畅,吸引着远近的游客。。 大悦国的美景令人陶醉,大悦国的人民崇尚诗文礼仪,个个能歌善舞,使得大悦国成为一个充满诗意和浪漫的国度。 遗憾的是,大悦国不善武力,加上国小势弱,只能在几个大国夹缝之间求得生存。 云公主,带着几个侍女,一路开心说笑着,走过都城最热闹的街市。 一年前,云公主还是大闽国的一名人质。大悦国为了自保,便向周边大国输送皇子、公主作为人质,以求国家的和平。云公主就是其中一个。 刚去大闽国的时候,云公主只有九岁,哭着被乳母抱上了马车。云公主走前,死死攥住母妃的手,但是被内侍生生掰开了。这一去就是六年,直到去年满十五岁,到了婚嫁之年,才被放回母国,换其他皇室子弟去做人质。 作为人质期间,云公主被限制了自由,只能待在指定的地方。她的日常生活受到严格的监管和控制,不能随意离开或与外界交流。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小小的房间或者院子里,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生活极其枯燥乏味。对于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来说,残酷又寂寞。 云公主多次哭闹着想回母国。有一次趁着乳母不在身边,偷偷溜出了院子。因为是个小女孩,看守的不严,她跑到了另外一个居住人质的小院子。 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子,正坐在桌前练习书法。人质居住的院落都很简陋,男孩子穿着很朴素,吸引了云公主的,是男孩子满脸的超越年龄的坚毅和平静。 小男孩看到了眼前出现的小女孩,眼睛上还挂满了泪痕。 “你是谁?”他问道。 “我是云公主,大悦国的人质。你呢?” “我是大离国的质子,五皇子晋王。看上去我比你大,你叫我珅哥哥好了。” 说着,晋王珅上前,用袖子擦拭云公主的眼角,“你哭过?” “你不会哭吗?” “会,但我只在来的路上哭,到了大闽国就不哭了。” “我好想我父皇母妃。你呢?” “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想也没有用。” “那他们想你吗?” “不知道。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母国是否强大,我是否可以早一点离开这里。” “还是不懂。”云公主撅起了小嘴,“我想我父皇母后肯定很想我。” 晋王珅想讲什么,话到嘴边又停止了。他把云公主拉到书桌边,说道:”来,我们一起学习写字,这样时间就会很快过去了,我们也就离回母国的那天越来越近了。“ 虽然是人质,但是晋王珅并没有放弃对生活的热爱,他的内心充满了希望和勇气,坚信总有一天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他会阅读书籍、练习书法绘画等,以此来充实自己。 自那日起,云公主便经常偷跑出来,和晋王珅一起读书、练字、绘画,日子开始过的有滋有味起来。跟着晋王珅,云公主学会了很多技能,同时她也学会了忍耐和等待,期待着有一天能够重获自由。这种信念支撑着她度过了艰难的日子,让她始终保持着乐观积极的态度。 晋王珅是在她灰暗的日子里,给她阳光的那个人。在她少不更事的时代,鼓励她生存下去,教会了她如何生存。 随着岁月的消逝,小姑娘渐渐长大成人。 那年云公主十四岁,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仿佛能掐出水来;娇媚的面庞精致如画,五官秀丽,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之气;一头秀发乌黑亮丽,柔顺如丝,身材高挑修长,身姿婀娜多姿,行动之间轻盈优雅,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云公主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之音,她的笑容甜美动人,充满亲和力,让人不禁想要亲近她。眼神清澈明亮,透着聪颖与智慧,对未来充满期待。 在众人眼中,云公主就是一颗璀璨的明珠,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而晋王珅也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晋王长得十分俊美,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着,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禁想要靠近他。他的头发乌黑亮丽,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高贵感。他身穿一袭黑袍,袍袖随风飘动,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气质高雅。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其中的奥秘。更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身上流露出的刚毅气质,让人不敢随意亲近。 一时间,晋王珅和云公主成为了大闽国宫中两位耀眼的明珠。 大闽国的公主们都办法找各种借口,跑到质子宫附近玩耍,为的是可以偷偷看一眼晋王珅。而云公主的院子墙头,也经常会看到皇子们偷偷探出的头和窥视的眼睛。 第7章 闽皇初见云公主,一见倾心 闽皇那时刚刚继位不久,终日忙于国事。在福公公一再劝阻下,才难得离开御书房,到皇宫内走走。 远远看去,一群皇家子弟正在扒着皇宫往院内张望。 “这里面住着什么人?”闽皇问道。 福公公:“回陛下,是大悦国的质子云公主。” “哦,这里就是云公主的住处。” 闽皇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里竟然就是云公主的住处。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早就听闻云公主美艳无比,而且多才多艺。他对云公主充满了好奇,此刻,他站在这里,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云公主的气息,那股神秘而迷人的魅力让他心驰神往。 见到闽皇来临,皇家子弟们纷纷行礼,恭敬地站在一旁。 闽皇挥挥手,让他们都散去,自己携福公公悄悄地进入了云公主住的院落。 院落很简朴,但是干净整洁。因为是北方,总是透着一种庄重的凄凉。 只见一位妙龄少女,身着一袭白色长裙,宛如仙子下凡。此时正背对着门口,专心地抚琴。 闽皇轻声问道:“那位女子是谁?” 福公公赶忙答道:“回陛下,正是云公主。” 福公公大声喊道:“陛下驾到!” 云公主一惊,慌忙起身,跪地行礼。 闽皇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她的举止优雅大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又恰到好处。五官魅而不俗、柔而不弱。尤其是大悦国女子自带的仙气,完全不同北国女子。 云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气质,让闽皇不禁想知道,这样一个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她是否也像外表一样温柔善良、聪明睿智呢? 闽皇开始对云公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更深入地了解她。或许,这位云公主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感受和体验。 离开云公主住的院子后,闽皇一时很难把心思收回到奏折上面,眼前不停地闪动着云公主的影子。 那个小仙女,住在那样的院子里面,一点没有玷污她的美丽,反倒更衬托出了她的超凡脱俗。 福公公看出了闽皇的心思,建议道:“陛下,过几天就是中秋佳节了,要不要也宴请一下各国的质子们,以解他们的乡思之苦。 闽皇点头应允。 中秋夜晚,各国质子们都齐聚到了后花园。 在这个明月高悬、秋风送爽的中秋之夜,皇宫的后花园里灯火辉煌,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皇帝陛下坐在首位,他身旁坐着皇后娘娘,其他妃嫔们则依次而坐。她们身着华丽的衣裳,佩戴着璀璨夺目的珠宝,美丽动人。 来自各国的质子们应邀参加了这场盛宴,他们被安排在皇帝陛下的下方,与一众大臣们同座。这些质子们皆是年轻的皇子和公主,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大悦国的云公主,和大离国的晋王珅。 云公主仍是一袭白衣,含蓄温柔,尽量回避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晋王珅则是一身墨绿色长袍,正襟危坐。他看上去十分淡定从容,无论是敬酒,还是交谈,他都只是微微一笑,便将所有目光尽收眼底。 在这个充满欢乐氛围的中秋之夜,闽皇心情十分愉悦频频敬酒,并祝愿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幸福安康。随后,歌舞表演开始了,一群衣着鲜艳的舞女们轻盈地舞动着身姿,如同仙子一般飘逸灵动;乐师们演奏出悠扬动听的乐曲,如同进入了月宫,一会嫦娥。 随着晚宴的推进,气氛越发热烈起来。皇帝陛下提议玩飞花令游戏,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场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异常活跃。特别是那些质子们,难得有这样一次欢宴。酒过几旬后,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心的吃喝说笑。 最后,夜空烟花齐放,所有的人都欢腾了起来。闽皇却注意到,席间少了两个人。 趁着大家都在观看烟花,云公主和晋王珅悄悄地来到了一处僻静处。 晋王珅问道:“今天是什么缘由,闽皇会宴请各国的质子?” 云公主:“会有什么缘由?今天是中秋佳节,陛下感念我们的思乡之情。” 晋王珅冷笑道:“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呢。来大悦国做了这么多年的人质,哪一年中秋,宴请过我们?” 云公主:“.......” 晋王珅:“云儿,那天你房里弹琴,突然断了,是否是闽皇去了你那里。” “是,可是......” “难怪。\" \"珅哥哥,我不明白。” 晋王珅捧起云公主的脸,柔声说道:“云儿,你是月宫里的仙子,没有人见到你不动心的。闽皇一定是看上你了。今天酒席间,我就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珅哥哥,怎么可能呢。他是陛下,我只是一个小邦国的质子。” “那又如何,皇帝喜欢的女人,不在乎她是谁。” 云公主急了:“珅哥哥,我只要你。管他闽皇还是天皇,与我何干。” 晋王珅一愣:“你说什么?” 云公主几乎要垂下泪来:“珅哥哥,我们一起为人质五年了。自从第一次见到了珅哥哥,我心里就只有珅哥哥了。皇帝如何,其他人如何,只有你珅哥哥陪我走过了五年的春夏秋冬,以后的春夏秋冬,我只要珅哥哥陪我走过。” 晋王珅惊了一会儿,走开几步,然后又转回来,说道:“云儿,我只是一个质子,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我不知道今后可否护你周全。” “珅哥哥,你说过,这个世上谁又能真正护谁周全呢。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大不了同生共死,彼此周全。” 晋王珅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呵斥:“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御花园私会?” 只见福公公等一干内侍,簇拥着闽皇到了面前。 晋王珅和云公主一同行礼。 闽皇目光中透过来一道锐利。 福公公训斥道:“不懂宫规吗?你们敢私自相会。” 晋王珅平静地答道:“宫规有禁止宫人与内侍私会,并没有不许质子们单独聚会交谈。” 第8章 晋王珅告别云公主,回了大离国 福公公气恼地喝道:“放肆,一方质子,胆敢如此口出狂言。” 晋王珅笑了,说道:“敢问公公,本王如何放肆了?哪句又是狂言?”说罢,向闽皇行了一个礼,“陛下,我等为质子不佳,而质子不是犯人。只要没有破坏两国的合约,没有伤害闽国的利益,我们也该享有闽国子民一样的待遇。既然陛下可以亲自设宴,邀请各国的质子一同欢度中秋,那一个奴才又有什么理由来刁难质子?” 随即转向福公公,说道:“福公公,陛下在此。莫非公公不想遵从陛下圣意,另有他想。” 福公公一时语塞,慌忙看向闽皇。 闽皇微微一笑道:“晋王好口才,不愧是大离国的英才。” 福公公还想说什么,闽皇抬手制止,“好了,既然是中秋佳节,理当万民同乐。传朕旨意,今晚所有质子,在皇宫中可以随意走动、玩乐。” 说罢,便率众离去。 行完送君礼后,云公主凑近晋王珅:“珅哥哥,你刚才那么回话,不怕陛下的惩罚吗?” “陛下为什么要惩罚本王?我们又没有违背章法,惩罚我们,岂不是坏了他闽皇的英名?” 晋王珅爱怜地替云公主掠开腮边的头发,“再者,君王之怒,如同雷霆霜剑,随时可以发作,无需理由,又岂是你我可以防范的?我们该如何,就如何。” 云公主笑着点头,然后温柔地靠在晋王珅的肩头,晋王珅也深情地搂住云公主。两人在沉默中,彼此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看着天边的明月,沉浸在幸福的遐想中。 云公主:“珅哥哥,我们永远这样多好。” “会有这一天的。” 暗卫和闽皇汇报完刚才看到的云公主和晋王珅的情形,闽皇脸色有些黯然。 暗卫告退后,福公公不解地问道:“陛下,奴才不明白,您为何纵容晋王珅亲近云公主?” 闽皇:“阿福,身为帝王,民心都是得来的,何况公主的心。朕富有天下,难道要去巧取豪夺?”” 福公公:“奴才明白了,陛下是要云公主的真心。” 过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晋王不过一介质子,无权无势,又如何可以和陛下争美人呢?” 闽皇:“阿福,多个对手有何不好?朕不是个恃强欺弱的人,一切需要公平。” 中秋夜宴后不久,闽皇下旨,晋王珅在大闽国为质子时间已久,期间循规蹈矩,无任何过失。着令其返乡,不再为质子,由大离国另派其他皇子为质。 圣旨宣读后,晋王珅甚是意外。 晋王珅坐在书桌前,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圣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思念之情。他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忧伤,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国度——他的母国。 在这个异国他乡,晋王珅时常回忆起故乡的风土、宫殿和人民。那里有着熟悉的语言、文化和风俗习惯,让他感到无比亲切。然而,如今的他却身处异地,与亲人、子民分离,无法呼吸那片土地上飘扬的空气。 他想起小时候在宫中玩耍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尽情享受着母爱和父爱。这些年来,他只能在梦中回味那些美好的时光。 尽管生活在异国他乡,但晋王珅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母国。他努力学习当地的语言和文化,希望能够更好地了解大闽国,以期日后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让母国早日富强壮大,可以改善两国之间的关系。 对于晋王珅来说,怀念母国不仅是一种情感寄托,更是一种责任和使命。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因此,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和追求。 晋王珅放下手中的圣旨,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默默祈祷着:“愿我早日回到母国,愿母国早日强大,愿我可以早日迎娶云公主。” 这个他待了九年的皇宫,有他青少年最纯洁年华的所有记忆,更有着他放不下的云公主。自由的时刻终于到了,但是他却无法开心起来。 以他对闽皇的了解,如不是因为云公主,只怕闽皇不会这么轻易放他回大离国。他想带着云公主走,也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云公主得知晋王珅被放回母国了,惊喜交加。同为质子,她也盼望晋王珅早日获得自由,可以回到母国。但是五年的日日夜夜,隔壁相邻,每天他们一个抚琴,一个吹箫,向对方倾诉自己的喜怒哀乐,尽情地抒发心中的情感。明天,明天起,她的珅哥哥就要从此离开她的身边,留下她一个人无穷无尽的孤独和思念。 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和她琴箫和谐了,再也没有人和她互扔书画,再也没有人和她偷出去约会,畅聊以后的遐想。 想到这里,云公主的眼泪洒满了衣裳。 珅哥哥,你会想你的云儿吗? 第二天,东方乍白,启程的时刻到了。 晋王珅已经换好了大离国的服装,带好了斗笠,在一行随从的簇拥下,箭步向马车走去。 出宫的时候,晋王珅不禁回头,再次仰看这座待了九年的皇宫。刚一回头,就听到了一声凄美的呼唤:“珅哥哥!” 只见云公主和随身宫女芊芊飞奔而来。 云公主一头扑进了晋王珅的怀抱,“珅哥哥,我不想你走。”一时哭成了泪人。 晋王珅的眼睛红了,捧起了云公主的脸,安慰到:“云儿,等着我。我一定会风风光光迎娶你,让你做我的晋王妃。” 大内卫士总管过来禀告:“晋王殿下,启程时间到了,请晋王上车。” 众卫士一起喊道:“请晋王上车!” 云公主还想说什么,大内卫士总管说道:“云公主,陛下特赐公主前来送行。如今送行已毕,还请公主速速回宫。” 众卫士齐声道:“请公主回宫!” 芊芊过来搀扶云公主,晋王珅不忍地推开了云公主的双手,一咬牙,转身大步离去,掀帘上车,再也没有回过头。 “珅哥哥,珅哥哥......”。云公主哭着想往外扑,都被芊芊拉住了,众卫士也挡在了两边。 晋王珅的车队启程了,很快便消失在路的远端。云公主哭喊着,却只看到眼前的宫门徐徐关闭,泪水模糊了她最后的目光。 第9章 敏公主和亲,引来了太相一家的担忧 云公主给晋王珅送行的一幕,都被站在远处城墙上的闽皇看在了眼里。 福公公在一旁焦虑不安的搓着手。他四岁净身入宫,后来因为为人机敏,被选在了闽皇身边服侍,主仆一起长大,闽皇对其信任有加,而福公公也全身心只有闽皇、忠诚不二。看着主子心爱之人和别人眼泪汪汪,福公公打心眼里替闽皇着急,又怕闽皇恼怒,会血溅三尺。 闽皇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两个字:“回宫。” 刚回到书殿,就有人来报,齐太傅求见。 齐太傅来后,递上一个札子:“陛下,邑皇派人送来的和亲书。敏公主将奉命远嫁。” “敏公主?就是那个太后的嫡亲公主?” “正是,据说敏公主才貌出众,自幼便被太后亲自教诲,还与其他皇室子弟一同御书房学习。” “久闻邑太后杀伐果断,母仪风范。看来,她是要把一身的抱负才干,全真传给她的嫡亲公主。” “正如陛下所言,邑太后足智多谋,深得先邑皇宠爱,早早正位中宫。后来虽有贵妃、淑妃宠冠后宫,但是无人能撼其后位。不过,邑太后始终未能忘记母国大。这些年大邑国和大闽国和平共处,也多仰仗了邑太后的威力。” 闽皇轻蔑地一笑:“治国原以男子为本,邑太后可以叱咤一方,靠的也是先邑皇的恩宠。先邑皇根基弱,自然需要邑太后来辅助他坐稳帝位。” 齐太傅:“正是,邑太后背后是我们大闽国。我们大闽国的铁骑天下闻名,哪个附国不闻风丧胆!还记得先邑皇登基前,五王夺嫡,杀的是昏天黑地,五败俱伤,才有了先邑皇的登基,也才有了先邑皇求取我们大闽国的公主和亲。” 齐太傅无限感慨,继续说道:“大闽的女人,从来不负众望。邑太后早年一直无子,却可以正位中宫。也是位奇女子。” 闽皇:“不知道这位敏公主,会不会是第二个邑太后。” 齐太傅劝道:“陛下,如今的太相是太后的父亲,三军统帅是太后的长兄。朝堂五人,四出太相府,三军将帅也是多出自国舅门下,皇后也是太后的外甥女。您迎娶敏公主,可谓一举多得。” 敏公主和亲一事,便这样定了下来。次日,闽皇便下了圣旨,十个月后完婚,迎娶敏公主入皇宫。 迎娶和亲公主,在皇家不是件太不寻常的事,但是对于太相一家,却是一件大事。 殷太相,闽太后芸儿的阿爹,年事已高,却是老当益壮,脑子一点也不糊涂。 今天朝堂之上,齐太傅轻描淡写地向皇上禀告了大邑国求取和亲一事,闽皇也很轻快地应允了。举朝庆贺,只有殷太相心中阴沉了下来。 回到太相府,殷太相一直沉思不语。殷太相的二子礼部尚书殷洪文,五子中书令殷洪青,围坐身边。 殷洪青很是不解地问:“父亲,不过是迎娶一位异国的和亲公主,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父亲何必这么忧心。” 殷太相:“如果迎娶的是一位小番邦的公主,算不得什么要事。可偏偏迎娶的是邑国的嫡公主,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想那邑太后,素来不是个善茬。大邑国不是不能自立,也不是不能自保,没有联姻一样可以过下去,为什么一定要把嫡亲的公主,那么远嫁到我们大闽国来?而且只是为妃,不是封后。” 殷洪青:“那父亲的意思是?” 殷太相:“那邑太后的父亲一直是太子监太宰,从未得势。那太宰府上下皆是清流,守着清贫。邑太后却不是此等心境。齐太傅是太宰的同门师兄弟,最为亲近。齐太傅是当今闽皇的老师,和闽皇如同父子般情深义重。焉能不是邑太后有它想法。” “父亲担忧的是,”殷洪文插话道,“我们殷家权倾大半个江山,皇上未必不忌惮我们殷家。妹妹是当今太后,可是从来不懂朝政。外甥女是当今皇后,可是至今没有生下太子,正宫位置堪忧。咱们殷家必须未雨缪筹。” 殷洪青:“大哥是三军元帅,父亲是当朝的太相,谁敢动我们殷家!” 殷太相:“青儿,你二哥说的对,我们殷家早就是众矢之的了。当今圣上虽然年轻,可是城府了得。当年先皇在世时,太后并非是中宫之主,不过是淑妃之位,圣上却可以继承大统。固然有先皇的筹谋,也有我们殷家的后援。但更多的是圣上自己盛得先皇圣心,先皇认定只有他才可以继承大统。” 殷洪文:“说的是,当年先皇后离世突然,至今是个谜。” 殷太相:“这个就不去管他了,反正你妹妹是当今太后。唉,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呀,空有仙子般的容貌,却是一副小儿女心肠,无法成大器。” 殷洪青:“可耐不住圣上孝心重,母子亲情胜过前朝各位先皇。也许男人就喜欢一个无能的娘。” 殷洪文:“对呀,咱们大闽历来男人当家,中意的都是无才有貌的女人。那邑太后要是留在大闽国,未必能如在大邑国般呼风唤雨。” 殷太相:“你们两个不要说那么多了,赶紧派人盯紧了敏公主。另外,多派人手寻找民间高手,一定要让皇后早日怀上龙种。” 此时,在齐太傅府邸,齐太傅正和邑太后的父亲卢恒在下棋。 齐太傅:“卢师兄,你下棋还是这样不急不慢的,倒是把对手都等急了。” 卢恒手里把弄着棋子,慢悠悠地说道:“你急你的,我下我的,最终分了胜负就可以了,不必急于一时。” 齐太傅:“师兄总是这副沉得住气的样子。” 卢恒笑了,伸手捋捋胡须:“师弟,下棋如人生,讲究一个时机。时机未到,任凭你万般努力,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凡人追用功,智者求时机啊。” 齐太傅伸出大拇指:“师兄守得寂寞,非常人能比。” 卢恒:“是人谁甘寂寞,不过是自制罢了,也是不得已为之。” 第10章 邑太后回忆起自己的少年郎 齐太傅:“师兄此言,可是如今有了新的打算?” “谈不上新的打算,只是看当今圣上,不似先皇那般中庸,颇有一番凌云之志。” “这个也难呐。满朝都是殷家的人。” “殷家想家天下,圣上又如何不清楚。圣上不比先皇,断不会容忍殷家主掌乾坤。” 卢恒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口气沉沉地说道:“我的蘅儿被顶替芸儿远嫁,这个公道必须讨回。” 齐太傅一愣:“师兄,难道不是蘅儿自愿和亲?” 卢恒:“她是自愿,也是不自愿。不过,现在一切正好,蘅儿也母仪天下了。”回过头看着齐太傅,说,“师弟,当今圣上是你的学生,他的满腹经纶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陛下少年老成,心怀鸿鹄之志,还需要你这个老师朝堂之上助他一臂之力。” 齐太傅挥袖行一大礼:“师兄请放心,为弟必不辜负师傅和师兄的厚望,也必不辜负你我当年的誓言,必辅助明君,成为一代肱骨之臣。” 离开了太傅府,卢恒在马车里陷入了深思,往事历历在目,一一浮上了心头。 想当年,先皇在世的时候,为人中庸,并无明君的风范和手段,但是也不似昏君的荒谬和残忍,只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幸好先皇继位的时候,大闽国国力正盛,只要不出大乱子,按部就班的过日子也很滋润。 那时殷太相为相年头尚短,几个儿子也还刚刚进入朝堂,有的年纪尚小。先皇依靠殷太相,瓦解了前朝的势力,坐稳了江山。 先皇在位时,一应内外忧患,都扔给了殷太相父子解决,自己则是做了个逍遥皇帝。对外不喜欢扩张领土,而是安于守业。对内每每有事,先皇都喜欢大事化小,实在不行,便推给殷太相处理。因此,国家政务逐渐混乱,国力也逐渐衰退。而殷家则趁势而上,通过各种手段逐渐掌握了朝中大权。他们利用自己的权力和财富来扩大势力范围,并开始对其他家族进行打压和排挤。 随着时间的推移,殷家的权力越来越大,成为了朝堂之上最具影响力的家族。 卢夫人虽然和太相夫人是亲姐妹,但是出嫁后各随其夫。殷太相世代北方长大,大闽风土则是男子为天,女子贱若尘土。殷太相只想扩张殷家势力,对于妻族从不放在心上。而卢恒则是注重名节,看不惯殷家的做派。所以虽然是亲戚,却是各走各的路。 卢恒多年主掌太子监,满腹经纶,不似大部分大闽国的家主那般重男轻女。对于掌上明珠蘅儿,也如同对待男丁一般,精心培育。因此,蘅儿自小便是与一般大闽女子不同,胸有沟壑,目光远大。 --------------- 大邑国,邑太后听了暗卫报告,得知敏公主已被圣上恩宠,如今正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中。 邑太后的贴身陪嫁秋姑姑道喜道:“恭喜太后,敏公主和闽皇琴瑟相谐,天地合一。” 邑太后不以为然地说道:“琴瑟相谐,天地合一。哪里有这么容易?自古帝王多薄情,自古皇家多血腥。敏儿的路长着呢。” 秋姑姑:“恕奴婢愚昧,既然如此,为何太后让敏公主和亲入皇室?” 邑太后:“敏儿不已经是皇室的人吗?既然生于皇家,她有点选吗?” 秋姑姑:“以太后的威力,公主可以自己开府,选一如意驸马,安享此生。” 邑太后:“如意驸马?这天下最难找的,便是如意驸马。有志男儿,有哪个愿意为驸马入公主府?一入公主府,等于一生荒废,只能守着公主府度岁月,还得看公主的脸色,远不如登朝入室,实现一番作为。哪怕是惨败而回,也不枉男儿一生。 那愿意入府为驸马的,多为纨绔一辈,希望借助公主府一生锦衣玉食。公主每天面对无才无学的草包,日久生厌,毫无意义。 何况,驸马多会纳妾收房,和皇宫三宫六院有何区别?公主还要做出一副宽容大度之态,夜里的凄凉只有自己知道。” 夜深了,入寝后的邑太后,想着和秋姑姑的交谈,不禁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少女时代的邑太后,美丽的蘅儿,也有过自己的少年郎。 自从卢恒被任命为太子监学之后,蘅儿也跟着来了京城。 不过,她可没什么心思读书,而是经常跑去太子监学堂外面听父亲讲学。 有时候,她还会带着一些糕点去送给父亲和那些年轻的学子们。 这一天,蘅儿又提着食盒来到了学堂外。 卢恒正在里面讲得滔滔不绝,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蘅儿站在窗外,偷偷地看着里面的情景。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年轻的学子身上。 这个学子名叫肖景辉,兵部尚书之子。他长得眉清目秀,风度翩翩,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因为身材高大,上学时总是坐在最后面,但是一点都不影响他用功听课。 蘅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暗暗赞叹:“好一个俊朗的公子!” 就在这时,卢恒讲完了课,宣布下课休息。 蘅儿赶紧走进教室,把食盒里的糕点拿出来分给大家。 学子们纷纷道谢,只有肖景辉依然埋头看书,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蘅儿走到肖景辉的桌前,轻声说道:“肖公子,请用些糕点吧。” 肖景辉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礼貌地道谢后便继续低下头去看书。 蘅儿有些失落,但还是轻轻地放下了糕点,然后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每次分发糕点的时候,一到了肖景辉的桌前,她就会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而肖景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专心在书本上。 蘅儿回到家后,满脑子都是肖景辉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俊美的公子,但却不敢向任何人倾诉这份感情。 毕竟,他们之间身份悬殊,而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这位才华出众的贵公子呢? 然而,爱情的种子已经在蘅儿心中发芽,让她无法自拔。 她只能默默地关注着肖景辉,希望有一天能够得到他的回应。 第11章 卢恒不同意蘅儿嫁给肖景辉 其实,肖景辉早已对蘅儿心生爱慕之情,但他一直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表露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份与蘅儿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只能每次假装用功,对蘅儿的目光装着看不见。然而,每次看到蘅儿对自己炽热的目光的时候,肖景辉总是不禁感到惊喜和感动,内心的喜悦难以言表。 卢恒很喜欢肖景辉这个学生,经常叫到书斋做单独的辅导和交谈。蘅儿便总是跑到窗外,隔着窗格偷偷地看肖景辉。 肖景辉常年习武,对外面的动静非常敏感,早就觉察出了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却又不敢造次。 终于有一天,蘅儿送茶点进书斋,不知是蘅儿故意,还是肖景辉不小心,碰翻了茶点托。在帮忙收拾的时候,蘅儿和肖景辉彼此目光相对,那一刻两个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肖景辉和蘅儿相约在城隍庙。他们的目光交汇时,彼此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他们脸上的红晕和羞涩。 他们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分享着彼此内心深处的情感。肖景辉倾诉了自己对蘅儿的钟情之情,他说:“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景辉一生就只想为蘅儿而活。” 蘅儿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回应道:“肖郎,你是蘅儿的太阳。” 他们的对话越来越热烈,情感也越发深厚。肖景辉轻轻地握住蘅儿的手,说道:“蘅儿,我愿意用一生来陪伴你,守护你的幸福。”蘅儿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点点头,表示愿意接受肖景辉的爱意。 这个美好的夜晚,成为了他们爱情的开始。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立誓一定要共同走过人生的每一步。 蘅儿到了需要许配人家的时候了。按照惯例,蘅儿或者入宫待选,或者配官宦子弟。卢恒和夫人讨论如何选择蘅儿的终身大事,蘅儿直接闯进父母的卧室,跪下了,表示此生非肖景辉不嫁。 没想到卢恒义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 蘅儿:“为什么?女儿和肖郎两情相悦,望父亲成全。” 卢恒扶起女儿:“蘅儿啊,不是为父不明白你的心意,为父也年轻过。错就错在他不该是肖尚书的儿子。你要嫁给谁,为父都可以帮你做主,可这肖家万万不可。” 蘅儿:“女儿不明白!” 卢恒:“那肖尚书在朝堂上,一贯与殷家不和。兵部尚书一职,殷家也窥视许久。我们卢家与殷家是姻亲,如果和肖家结亲,势必和殷家为敌。如果卢家和殷家一气,你在肖家如何生存? 我们卢家是清流,朝堂之上并无实权,但是足可自保。日后肖、殷两家必然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卢家贸然插了进去,毫无能力帮助任何一方,只怕会落个凄惨下场。 以肖家的实力,目前还无法与殷家抗衡。卢、肖两家如若联姻,也势必助长肖家和殷家争斗之心。一旦失败,肖家满门二百多口人,加上卢府一百多人,到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蘅儿:“阿爹,难道朝堂之争,一定要牺牲掉女儿的终身幸福吗? 卢恒:”什么是终身幸福?一旦党派之争,朝堂大乱,肖卢两家四百口人,如果有意外你会感觉幸福吗?“ “那爹爹如何安排女儿的终身?” “女儿,为父不想你嫁给肖家,也不想你入选太子府。以为父对殷太相的了解,他必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芸儿入主东宫。我的女儿,凭什么该给她的女儿行礼?自古后宫多险恶,你和芸儿同侍一夫,迟早反面。那时,殷家岂能不保芸儿?而为父无力保你。” 卢恒看了看蘅儿,猜到了她的心思:“为父也不想你嫁给其他的世家子弟,因为无论嫁给谁,都跳不过殷家的手掌。” “那女儿就待字闺中,终生服侍爹娘。” 卢恒笑了:“女儿,爹知道你孝顺,但是爹爹也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听闻大邑国新皇有意求娶我们大闽国的公主和亲,我们大闽国没有适龄的公主可以远嫁,势必要在宗亲中选一位女子封为公主,远嫁和亲。 如果爹爹猜的不错,芸儿必然是首选。那殷太相怎么舍得爱女远嫁?那时你便可以主动请缨,代嫁和亲。” 如同晴天霹雳,蘅儿一下呆住了:“阿爹,女儿没有听错吧? 女儿不能嫁给肖郎,难道爹爹就舍得女儿远嫁他乡,终生见不到爹娘了吗?” 说完,泪水瞬间流满了面庞。 卢恒安慰道:“蘅儿,听爹爹讲。如果是番邦小国或者蛮夷之地,阿爹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女儿和亲。但是大邑国不同。大邑国地处南方,物质丰富,国民也不似大闽国那般粗犷、注重男丁,轻视女子。大邑新皇少年英、文韬武略、志在富国,他需要你这样一位贤内助来帮衬他。 在大闽国,爹爹无法做你的后盾。但是如果你和亲,大闽国就是你的靠山,而你替芸儿远嫁,殷家必感激你,自然全力保护你。后宫纵然有万千争斗,有大闽国在,邑皇自然不会冷落你,皇宫也不敢怠慢你。” 蘅儿:“爹爹好算计,可问过女儿的心意吗?” “你自然是不愿意。可是,从长远考虑,这是你最好的归宿。何况我的蘅儿才情出众,不似一般女儿那般,只懂闺中争宠。你有大志,也有能力,可以成就一番男子般的作为。一旦入大邑国,我儿迟早会封后。到那时,你母仪天下,自然有一番天地任你作为。” 蘅儿:“女儿不想母仪天下,只想相夫教子,全家和睦。” 卢恒:“如果丈夫无能,你何谈相夫教子、全家和睦?如果邑皇倚重,那相夫教子的责任更重!” 卢恒望着蘅儿的双眼,目光坚定地说:“女儿,记住,只有大权在手,才可以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的家人、爱人!” 第12章 敏公主宠冠一时,惹得后宫人人妒嫉 父亲的话,蘅儿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但是女儿终身大事,唯有父母之命必从。何况,几天的悲伤过后,她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的话是对的。 蘅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她知道不能再继续沉浸在对肖景辉的幻想之中,因为那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失望。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斩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将它们深埋在心底。 一切如卢恒预料的,芸儿被选为和亲公主,蘅儿请缨代嫁。 册封公主那天,蘅儿悲喜参半。 悲的是她从此就要离开家乡,远嫁到异国他乡,前途未卜;喜的是她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感情纠葛,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蘅儿身着华丽的册封礼服,一步一步走向宫殿中央。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未来的准备。 皇帝看着眼前美丽而坚强的蘅儿,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欣慰。他亲自将代表着公主身份的权杖交给蘅儿,并宣布了她的封号。在场的众臣纷纷向蘅儿表示祝贺,而蘅儿只是微笑着回应,她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肖景辉一直躲在宫殿外,站在宫殿的斜影中,看着缓缓走下高高台阶的蘅儿。肖景辉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和无奈,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多么希望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他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蘅儿不经意间抬头,视线与肖景辉交汇。她的心头一颤,但迅速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随着礼炮声响,送亲队伍启程。肖景辉远远地跟随着队伍,直到蘅儿的马车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双眼。 秋意渐浓,广袤无垠的大地被染上了一层深沉而浓郁的色彩。那金黄、棕褐和火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壮美的画卷。然而,这片苍茫的秋色却宛如这对被迫拆散的恋人一般,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无奈。 他们曾经相爱,曾幻想可以彼此相依相伴,但命运的安排让他们无法继续走下去。如今,他们不得不面对分别的痛苦,就像这渐渐凋零的树叶一样,注定要从树上飘落。 秋风瑟瑟,吹拂着肖景辉的脸庞,仿佛也在为他们叹息。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和不舍。但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无法改变,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份分离的痛苦。 或许,这段感情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伤痛;或许,时间会慢慢抚平他们的创伤。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记住这个秋天,记住那份深情厚意。因为即使分开,他们的爱依然存在,如同这苍茫的秋色般深沉而持久。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的演变正如卢恒所预料那般。殷家日益强盛,对反对势力展开持续压制。肖尚书作为其中一员,同样遭受打压。最终,肖尚书无奈选择告老还乡。面对如此困境,肖景辉并未气馁,而是果断放下手中之笔,投身军旅,奔赴边疆。 蘅儿嫁入大邑国后,起初也只是被封为贵妃。邑皇身边已经有许多妃嫔,而蘅儿并不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个。然而,这并没有阻止她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她明白,宫廷生活充满了竞争和挑战,但她相信自己能够凭借智慧和魅力获得邑皇的青睐。 与此同时,后宫中的争斗早已激烈展开。皇后之位一直悬空,六宫为了争夺这个尊贵的位置,早已斗得如火如荼。每个妃子都心怀野心,希望能成为邑皇的最爱,并最终登上皇后的宝座。她们用尽各种手段,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使得宫廷内的气氛紧张而复杂。 蘅儿深知宫廷斗争的残酷性,但她并不愿意参与其中。她更注重自身的修养和品德,努力学习琴棋书画,以提升自己的内在素养。她知道,只有通过才华和美德才能真正赢得邑皇的心。同时,她也小心翼翼地避免与其他妃子发生冲突,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如此,宫廷中的纷争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蘅儿。有些妃子对她心生嫉妒,故意找她的麻烦;还有些人试图拉拢她,让她加入某个派别。面对这些压力,蘅儿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坚定,不为所动。她坚信,只要自己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度过难关。 在宫廷生活中,蘅儿逐渐成长起来。她学会了应对各种复杂的情况,处理人际关系,以及保护自己。同时,她也在等待机会,展现自己的才华和魅力,争取邑皇的宠爱。在这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环境中,蘅儿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对,才可以改写自己的命运。 ------------ 清晨,敏公主醒来,外面已经是鸟语花香了。 敏公主坐在梳妆台前,回忆起昨晚与闽皇的亲密时光,脸上不禁泛起红晕。她心中充满喜悦,但也有些羞涩。闽皇近来几乎每晚都会来到麟秀宫过夜,这让敏公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然而,这份风光也引起了其他嫔妃的嫉妒。 尽管如此,敏公主还是沉浸在幸福之中。她对闽皇的感情愈发深厚,而闽皇似乎也对她情有独钟。每天晚上,当闽皇踏入麟秀宫时,敏公主总是满心欢喜地迎接他。两人共度的美好时光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敏公主深知闽皇的宠爱来之不易,因此格外珍惜这段感情。她努力保持温柔体贴的形象,以取悦闽皇。与此同时,她也不忘关注宫中的事务,尽量避免树敌。然而,即使她小心翼翼,仍然无法避免一些人的嫉妒目光。 尤其是闽皇后,看到敏公主如此受宠,心中不免有些不悦。她曾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影响闽皇,但并未成功。如今,敏公主的崛起让闽皇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敏公主清楚地知道,要想在后宫中立稳脚跟,除了依靠闽皇的宠爱外,还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手段。她明白宫廷斗争的残酷性,并决定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谨慎行事。同时,她也希望能与闽皇共同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稳固他们之间的感情。 第13章 皇后中了莫名的奇毒 敏公主最崇拜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后邑太后。 她从小就对自己的母亲邑太后充满了崇敬之情。邑太后不仅美丽高贵,还聪明睿智,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和智慧。邑太后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她的气质高雅,举止优雅,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可是又不敢爱她。。 敏公主也一直渴望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拥有高贵的仪态、卓越的才能和坚定的信念。她希望能够继承母亲的衣钵,成为她那样的一代英后。 每每想到这里,敏公主便牢记一句话,此生不能只是以色侍君。女人花期太短,何况皇宫之中,历来不差美貌的女子。她开始改变心性,让小灵儿去御书阁拿些史书和治理国家的书来看。 闽皇后从内侍那里得知,敏公主除去每日习练琴棋书画,还专心研读史书,嘴角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吩咐道:“玉屏,吩咐御书阁,麟秀宫需要什么书尽管送去,没有要的,也多送一些去,切不可怠慢。” 玉屏:“是。”随后凑近说,“娘娘,太相寻到的民间郎中已经进了宫了。” 郎中进了殿,跪安。闽皇后淡淡的扫了一眼,见此郎中眉宇之间,比起以往见过的郎中,多了几分坚毅,不禁多看了几眼。 来给她诊治过的郎中太多了,可惜个个都是无功而返。不知道这一次,是否可以治愈顽疾。 闽皇后:“你是?” 郎中:“草民刘一,常年行走四方行医,志在治病救人。此次,奉殷帅之命,前来为娘娘诊治。” 刘一回答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闽皇后瞬间有了几分好感,也多了几分信任。 给闽皇后号脉的时间要比其他郎中多许久,只见刘一的眉头越皱越紧。号脉后,刘一沉吟了许久未语。 闽皇后有些紧张,给玉屏递了一个眼色。 玉屏会意,问道:“娘娘脉象如何?先生可有高见?” 刘一欲言又止。 闽皇后:“说罢,本宫受得了。” 刘一望向玉屏,玉屏明白,屏退了其他宫人,只剩下她、闽皇后和刘一三人。 玉屏:“先生请讲。” 刘一:“娘娘的脉象初看与常人无异,如果细细号下来,似有一丝暗脉游走体内。这种暗脉非常罕见,似是中了一种奇毒。” 闽皇后和玉屏惊得几乎同时喊出来:“奇毒?” 刘一:“是的,这种毒天下罕见,但是并不伤及性命。若男子服用则强身健体,若女子长期服用,就会造成受孕艰难。” 玉屏:“一派胡言。娘娘的膳食,都是奴婢等再三验过。为了防御小人作奸,娘娘的正安宫从不点香,连花草也是经过太医层层把关,如何可以有毒进入正安宫?从未听太医和其他郎中提到过,娘娘中了毒。” 刘一跪下:“娘娘,非是草民故弄玄虚,而是事实如此。这毒若非知道之人,未必可以诊出。太医们如何草民不敢妄自评论,但民间郎中或从未听说过此毒,或号不出暗脉。” 玉屏:“你的意思是,你以前见过中此毒之人?” 刘一:“草民的师父曾救治过中此毒之人。” 闽皇后:“你的师傅是?” 刘一:“江湖绰号‘鬼谷子’。” 闽皇后:“原来是他?” 见玉屏一脸茫然,便解释道:“鬼谷子是天下神医,游走各国,救治过无数病人。传闻,没有鬼谷子救不了的病人,就是死人他也能从鬼谷拉回来。所以,江湖上都称他为‘鬼谷子’。” 玉屏:“如此神医,怎么太医院没有请来?” 闽皇后:“据闻此人生性傲慢、孤僻,誓不入太医,不与达官贵人为伍。” 刘一:“娘娘说的是,师傅走遍天下,只问病人,不问出身。无钱的他分文不取,达官贵人黄金奉上他照领。” 玉屏:“先不谈你师父,娘娘此毒可有解招?” 刘一:“此毒只要停用,慢慢调养,待毒性全部排出体内,自然可以受孕。娘娘经年受毒,自然需要更长时间的调养。当务之急,是找到毒源,停止中毒。” 刘一走后,正安宫翻了个底朝天,说是娘娘丢了一件陪嫁的首饰。只是连续找了近十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有毒之物。 闽皇后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正位中宫多年,哪个如此大胆,敢在正安宫藏毒?可偏偏又找不到这个毒物。 玉屏也是又急又气,忽然她想到了一点,说道:“娘娘,刘一曾说过,他师傅鬼谷子救治过中过此毒之人。何必让刘一问清楚,中毒之人乃何人,如何中毒,又如何被解救,也许可以找到毒源。” 闽皇后颌首赞同。 正安宫寻找皇后丢失首饰,闹得底朝天,很快就有人禀告了闽皇。 闽皇眼中甚是不悦:“身为皇后,为了一件首饰,闹得举宫不得安宁,成何体统?” 福公公:“皇上,娘娘丢失的是一件要紧的陪嫁首饰,所以急得很,皇上见谅!” 闽皇:“要紧的陪嫁首饰会丢吗?” 福公公:“...........” 闽皇:“影卫。” 影卫从幕后闪了出来:“在。” 闽皇:“去查清楚,到底丢了什么。” 过了几天,传出正安宫撵走了几个太监宫女,此事便不了了之。 消息传到了殷太相那里,殷太相也是吃了一惊。 殷洪文很是惊讶:“父亲,皇后早在太子府就是太子妃,服侍太子多年,一直有太医调理身子,从未听说过有中毒迹象。以前的郎中也都没有诊治出中毒来。” 殷太相:“此事透着蹊跷。此毒非一般的毒药,志不在毒害娘娘性命,也不在让中宫不孕,只是不想中宫那么早生下皇子。到底此意何为呢?” 殷洪文:“此毒何处而来?听说皇后把正安宫过筛子一样过了一遍,竟然毫无踪迹。” 殷太相:“那更可见此用毒之人的阴险。” 殷洪文:“是否请太后娘娘出面........” 殷太相:“不必了,那是个没用的。还是让你大哥好好查查。” 第14章 闽皇留宿闽后宫中,借机敲打 晚上,闽皇突然到了正安宫,闽皇后正在卸妆,慌忙起身接驾。 闽皇扶住要行礼的皇后,问道:“梓童,首饰找到了吗?” 闽皇后有些尴尬地回道:“还没有。谢陛下挂心,这点小事,不敢惊动陛下。” 闽皇坐到床边,说道:“还是小事?正安宫快底朝天了。” 闽皇后慌忙行礼道:“臣妾鲁莽。只因此首饰是母亲给的陪嫁,家里的传家之宝,臣妾才如此伤心。都怪臣妾考虑不周,惊动了皇上。” 闽皇拉闽皇后坐到自己身边,握住闽皇后的手,放温和了语气:“朕怎么会怪你呢?梓潼不要多虑。找不到就算了,朕会赐你一件新的。” “谢陛下。” “梓潼啊,你十七岁进宫,服侍朕。朕那时才十四岁,朦朦胧胧的,一直当你是姐姐。你也如姐姐般照顾朕。” 闽皇后有些委屈,眼睛有点发红:“谢陛下还记着以前的事,可臣妾不想做陛下的姐姐。” “你的心思朕都明白。你是朕的皇后,母仪天下,你的一举一动,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呢。” “是,臣妾明白。”闽皇后低声回答。 闽皇抬高了声音叫道:“玉屏!” 玉屏上前跪倒:“奴婢在。” 闽皇:“堂堂的正安宫,居然可以丢失皇后的陪嫁首饰,让天下人看笑话吗?你这个掌事姑姑是怎么当的?” 玉屏吓得慌忙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闽皇后赶紧帮腔:“这个不怪玉屏,想必是臣妾自己不小心,哪天弄丢的。” 闽皇没有理会闽皇后,继续说:“有皇后求情,念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朕就派几个得力的姑姑过来。” 玉屏:“奴婢再也不敢了,谢陛下圣恩,谢娘娘恩典!” 此夜,闽皇留宿正安宫。 望着身边的闽皇,闽皇后一颗“扑扑”跳动的心,一直没有平复。回想起和闽皇一起的这些年,闽皇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和酸楚。可她不敢有任何表示。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闽皇,却发现他正专注于前方的上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闽皇后心中暗自叹息,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这种隔阂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她曾试图改善和闽皇的距离,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现在,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等待着命运的安排。闽皇后不禁想到,如果当初她能勇敢地选择不进宫,也许今天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虽然不会有高高在上的皇后之尊,却可以享受普通夫妻的恩恩爱爱。 此时的闽皇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啊!他脸上虽然毫无波澜,但内心早已风起云涌。其实闽皇心里清楚,闽皇后并无过错,她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皇后人选。然而,尽管如此,闽皇却始终无法将她视为自己真正心仪的妻子。这种复杂的情感让闽皇感到无比纠结和无奈。 他不禁想到了敏公主,那个才情卓越的大邑公主。她此时在做什么?对于和亲,她究竟是何心境呢? 不久,闽皇就进入了梦乡,有了轻轻的鼾声。闽皇后一如既往地起身,察看闽皇被子有无盖好,睡姿是否舒服。都记不起来了,从入齐王府(被封太子前的封号)那天开始,这就成为她的职责,也只有在此刻,她才有片刻的心灵安宁。 照顾完闽皇,闽皇后背对闽皇侧身躺下,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她不敢出声,只能用被角悄悄地擦去泪痕。 早上,伺候闽皇更衣上朝,闽皇后已是满面春风的样子。等闽皇远去,闽皇后一下子跌坐在宫椅上,满脸疲惫。 玉屏上前关切地问道:“娘娘昨夜睡得可好?” 闽皇后苦笑地摇摇头,一脸无奈。 这夜之后,闽皇后一时不敢再让刘一进宫,便让玉屏派了心腹内侍,前去太相府打听消息。 殷太相早就派人去了长子殷洪武那里报信,让殷洪武务必召回刘一,把此事查个清楚。 殷洪武在元帅大帐看完父亲的书信后,不禁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作为殷太相的长子,已经掌管帅印数十年之久。这些年,他目睹了朝堂的风起云落,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与争斗。对于那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手段,早已耳熟能详。然而,这次父亲信中的内容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殷洪武深知自己的父亲并非等闲之辈,他一生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见识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招数。但这一次,父亲在信中透露出的焦虑和担忧,却是他从未见过的。这种情绪让殷洪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殷洪武看来,父亲的来信似乎暗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但又没有明确指出具体是什么样的危险。这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不断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父亲如此不安?是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还是外敌的入侵威胁?亦或是其他未知的因素?殷洪武决定深入调查此事,以确保殷家的安危。同时,他也希望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化解这场潜在的危机。 他叫来副将,让他带上人,快马加鞭地找回刘一。 对于闽皇后中的毒,刘一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这种罕见的毒药让他感到十分棘手,而其背后隐藏着的古怪目的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让他长久陷于困惑之中。 刘一不禁思考起下毒之人的动机。为什么要选择对闽皇后下毒?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难以察觉且可以自愈又不会致命的毒药?这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让人无从下手。他试图从各个角度去分析,但始终未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这个难题,刘一感到力不从心。他虽然聪明机智,但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却也束手无策。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解毒的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依然没有头绪。 无奈之下,刘一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集中精力寻找解药。而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找到他的师父:鬼谷子。 第15章 刘一被黑衣人刺杀,大闽边关被番邦骚扰 寻找师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人知道师傅现在又云游到了哪里。倒是殷洪武的书信,让他快马加鞭地奔向边境。 蜿蜒曲折的盘山路上,刘一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他已经连续跑了数日,如今是人困马乏。终于,他看到了前方的路牌,上面写着:“南关”。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有一天就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喊叫声。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骑着快马追了上来。这些人面缠黑布,目光狰狞,手持武器,显然来者不善。刘一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了,加快速度继续向前奔跑。 “哈哈哈哈!”黑夜人的笑声响彻整个山林,他们身形鬼魅般地穿梭着,手中的刀剑闪烁着寒光。 刘一练过几年武功,但是寡不敌众。一番打斗后,刘一浑身浴血,身上多处伤口鲜血淋漓。 突然,一名黑衣人趁着刘一不备,一剑刺向他的背部。刘一躲闪不及,被剑刺穿了身体,剧痛袭来,让他几乎无法站立。几个黑衣人趁机将刘一重重包围,刘一眼看就要被乱刀砍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喊叫声,原来是殷洪武副将常胜带着一群士兵赶来支援。他们迅速冲入战场,与黑夜人们展开激战。 刘一看到常胜等人到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强撑着身体,想要继续战斗,但却力不从心。 常胜看到了刘一,急忙下令手下保护好他。士兵们纷纷涌上前来,将刘一护在了中间。 黑夜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常胜带领士兵们紧追不舍,将他们全部逼退,可惜没有抓到俘虏。 最后,刘一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常胜赶紧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刘先生,您没事吧?” 刘一艰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常胜让人将刘一带回营地,找军医治疗。同时,他也下令对附近的山区进行搜索,以防还有其他敌人潜伏其中。 听完常胜的汇报,殷洪武更感觉诡异。刘一一个郎中,从未与人积怨,也不大会有仇家,怎么会遭遇杀身之祸。莫非,刘一遭遇刺杀,与皇后娘娘中毒有关? 待刘一身体恢复了一些,殷洪武来到他的营帐看望刘一,仔细询问了皇后的病情,嘱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殷洪武刚刚离开刘一的营帐,有个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并没有引起殷洪武的警觉。 回到帅帐,殷洪武下令,马上寻找鬼谷子,务必尽快带来见他。 离开了闽皇后的正安宫后,闽皇便一直忙于公务。最近边关吃紧,周边几个番邦小国轮番骚扰大闽边境,百姓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和威胁。 这些番邦小国,由于地理位置偏远且气候恶劣,只能依靠武力来维持生存和发展,所以不分男女,个个能征善战,经常骚扰抢劫大闽的边关城镇。 对于大闽来说,这些番邦小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大闽必须采取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可以通过外交手段加强与这些国家的联系和合作;另一方面,也要加强军事力量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大闽的安全和稳定。 大殿之上,闽皇高坐于龙椅之上,下方站着一群身穿官服、神情严肃的大臣们。这些都是闽国的文武官员,被召集来商讨如何应对日益强大的番邦势力。 “诸位爱卿,如今番邦日渐强盛,已威胁到我闽国的安宁。朕欲兴兵讨伐,以保我闽国之平安。不知诸位有何看法?”闽皇面色凝重地问道。 群臣议论纷纷,有的主张立刻出兵,有的则认为应当谨慎行事。殷太相出列奏道:“陛下,番邦虽为蛮夷之辈,但我国亦不可轻动刀兵。大闽连续两年大旱,国库用于赈灾已经消耗了大半,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战争。可先派使者前往番邦,探其虚实,再作定夺。” 有大臣反驳道:“陛下,番邦狼子野心,若不趁早剿灭,必成大患。臣以为应立即发兵征讨,以免夜长梦多。” 其他大臣也纷纷发表意见,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闽皇看着众人争执不下,心中颇为烦闷。他深知番邦问题棘手,但又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闽皇一时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便宣布退朝,留下殷太相和齐太傅御书阁继续商议。 御书阁内,殷太相和齐太傅面色凝重。殷太相眉头微皱,目光坚定,他主张立刻出征。他认为国家需要展现出强大的武力来维护尊严和领土完整。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自信与决心。 然而,齐太傅却持有不同意见。他轻轻摇头,缓缓说道:“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损失,战火一开民不聊生。还望陛下可以和平解决边关危机。”他的语气沉稳,眼神中透露出对国家未来的忧虑。 双方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之中,气氛异常紧张。殷太相坚持自己的观点,认为只有通过战斗才能赢得尊重;而齐太傅则坚信和平才是解决之道,即使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他们互相辩驳,言辞犀利,毫不相让。 最后,齐太傅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或许可以考虑和亲?这样既能避免战争,又能保持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殷太相立刻坚决反对:“和亲?笑话,我大闽国只有迎娶和亲公主,没有听闻要派和亲公主远嫁番邦。” 齐太傅:“太相此言差矣,邑太后不就是当年的和亲公主吗。” 殷太相:“那不一样。当年的大闽和大邑国力乃在伯仲之间,邑太后作为和亲公主,实为平嫁,并无靠联姻来维持和平一说。番邦不比大邑国,乃是蛮夷之辈。送和亲公主联姻,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太后只有一位公主,无论如何不会应允公主和亲远嫁。” 第16章 敏公主惹怒了闽皇 一番激烈争辩,没有得出最后的定论,闽皇挥退了齐太傅和殷太相。 想着如何选择,闽皇有些心烦意乱,便起身示意福公公摆驾麟秀宫。 敏公主不在麟秀宫,宫人慌忙去唤回敏公主。 寝殿里很安静,只有闽皇一个人在这里随意地走动着,他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这个小自己十三岁的和亲公主的房间。房间布置得简洁而精致,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优雅和高贵。 闽皇心中暗自猜测着这位敏公主的喜好,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到了她的书案前。 和以往不同的是,敏公主书案上不再是笔墨书画,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叠摆放整齐的书卷。而最令闽皇惊讶的是,这些书卷并非诗词歌赋或琴棋书画之类的消遣书籍,反倒是许多史书、治国策略以及军事典籍等沉甸甸的书籍。闽皇的眉头不禁皱起,心中暗忖道:“她怎么突然喜欢上看这种类型的书籍呢?” “臣妾参见陛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请安,敏公主带着小灵儿进了寝殿。 闽皇回头,禁不住重新打量这个和亲公主。 敏公主跪安了许久,没有听见叫“平身”,却只见闽皇凝神注视着自己,一时有些不知所以然。 福公公上前暗示闽皇:“陛下。” 闽皇这才回过了神来,他伸出手将敏公主从地上拉起来,目光细细地打量着她。只见她虽然已经嫁作人妇,但脸庞边上的那一丝稚气却并没有完全褪去,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一半成熟,一半天真,别有一番独特的风情。 见状,福公公示意小灵儿等宫女内侍一并退出了寝殿。 敏公主问道:“陛下驾到麟秀宫,可有吩咐?” “没事朕就不能来了?”闽皇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敏公主脸红了:“陛下,臣妾盼望陛下可以时时刻刻在臣妾身边。可是,臣妾知道国事繁忙,不想陛下因为臣妾而怠慢了国事。” 闽皇脸上的柔情有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怎么,贤妃是觉得朕来后宫,耽误了国事?” 敏公主:“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 “只是想谏言,对吗?” 敏公主:“..........” 闽皇:“看来朕来与不来,贤妃并不放在心上。只怕没有朕,贤妃过的更潇洒。” 敏公主有点慌了:“陛下,臣妾.......” 闽皇拿起一本书案上的书,打断了敏公主,问道:“贤妃近来很关心国事,看你这寝殿中,不似女儿家诗书画卷,倒像是辅国大臣日理万机。” “臣妾不敢,臣妾是想着,女儿家不能只知闺中之事,虽为女儿身,也该心怀大事。臣妾是和亲公主,也是陛下的贤妃,自当增长智慧,胸怀天下,做陛下的左膀右臂。” “哦?朕这倒有些好奇了,贤妃如何有此志向?” “志向不敢,臣妾自幼便崇拜母后,愿以母后为榜样,将来像母后那样精明才干,辅助陛下。”说到这里,敏公主禁不住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不禁抒发感慨:“母后说过,女儿家一样可以家国天下,一样可以扬名立万,一样可以流芳千古。看,这美丽的山河。\" 敏公主一挥长袖:“美哉,大闽!壮哉,大闽!!” 敏公主陶醉其中,带着满脸的兴奋,她回过头,却发现闽皇已经离开了寝殿。 敏公主收敛了笑容,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小灵儿走了进来,不解地问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事情?陛下好像很不开心。” 敏公主摇摇头,沉默不语。 小灵儿:“公主,这里不比大邑国。第一天惊吓了太后,太后不待见咱们。后宫娘娘们见公主得宠,哪个不是恨不得一口吞了咱们!皇后娘娘虽然待咱们平和,只怕心里也是另一番光景。咱们万不可惹陛下生气,不然这后宫哪里有咱们的生存之地呢?” 敏公主颓然坐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哪里开罪了陛下。和亲以来,我事事以陛下为重,处处想着大闽社稷。不该呀!这些天,我经常回想当年母后是如何做的,尽量效法母后言行。” 小灵儿也语塞了。自古圣心难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敏公主聪慧过人,都无法猜透闽皇心思。自己一个奴婢,哪里明白圣心喜怒? 无奈,小灵儿只能像以往那样,让敏公主把头靠在自己的胸前,静静地安慰着敏公主。 出了麟秀宫,闽皇的心情一直很坏,脸色也一直阴沉着,仿佛整个世界都亏欠了他似的。福公公自然是看出来了皇帝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说些什么话来惹得龙颜不悦了。 闽皇坐在御书房内,随手翻开了几本奏折,上面大多是谈论番邦骚扰边境的事情,这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这些番邦国家,看闽国刚刚经历了两年旱灾,国力尚未恢复,趁机频繁侵扰闽国的边疆地区,烧杀掠抢,给当地百姓带来了不少苦难。 闽皇越想越生气,一怒之下,挥手将案上所有的奏章都扫落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的奏章,他心中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 宫人们早就吓得跪了一地,连福公公也跪下了。 福公公劝慰道:“陛下,要不宣太傅进宫。” 闽皇没说话,只挥了挥手。 内侍飞奔出宫,很快齐太傅就入宫面圣了。 这么晚被宣入宫,齐太傅感觉不太好,见到闽皇果然圣颜不悦。 闽皇自小便是由齐太傅教导,后来前太子被废,他入主东宫,也是齐太傅全力教诲和辅助。对于闽皇的脾气秉性,齐太傅非常熟悉。 齐太傅:“陛下今晚召见微臣,可是为了番邦和亲一事?” 闽皇:“到底是朕的太傅。” “陛下谬赞,微臣惶恐。” 第17章 闽皇决定和亲 闽皇面无表情:“起来回话。” 齐太傅镇定了一下,起身,回道:“陛下,我国国库空虚,天下灾情不断,此时出兵讨伐番邦,很难有制胜把握。如果不能很快结束战争,大军将无粮草供应,届时军心不稳,极易哗变。” 顿了一顿,齐太傅狠下心,继续说道:“陛下,殷太相为相几十年,学生门客满朝野。殷洪武为帅多年,镇守边关。如果狼烟四起,却又不能制敌于死地,军心动摇,就怕有人会借机政变,改朝换代。” 听到这里,闽皇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齐太傅挥袍下跪:“陛下,当今太后乃殷太相之女,但是全然不管国事。而皇后并非殷太相亲孙女,生死之际,殷太相未必会顾及皇后安危。还望陛下为了天下百姓生计,为了大闽的江山社稷,和亲番邦,以求缓兵,让我大闽可以有时间休养生息,丰富国库。那时,微臣愿亲赴战场,与大闽将士一同御敌,誓将番邦彻底制服!” 说完,太傅行了大礼,叩头伏地。 闽皇深受感动,起身走过去,双手扶起齐太傅,深情地说:“太傅,何必如此。自从先皇任命太傅为朕的老师,在朕的心中,太傅也是太父。自从先皇驾崩之后,满朝中朕可以信赖的,唯有太傅。” “只是,让谁去和亲,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闽皇重新坐回龙椅,对齐太傅说,“朕的女儿们年纪尚小,先皇的公主们,要么已经大婚,要么也未到出嫁之年,朕也不舍得她们远嫁番邦。太傅可有合适的人选?” 齐太傅沉思片刻,答道:“陛下,臣认为,可以从宫外寻找合适的女子。这样既不会影响皇室的血脉,又可以解决和亲的问题。” 闽皇点点头,表示同意:“太傅所言甚是。那么,就由太傅负责此事吧。务必找到一个品貌出众、聪明伶俐的女子,代表大闽去和亲。” 众多番邦,选择哪家和亲?闽皇叹了口气道:“只是这众多番邦,选择哪家和亲才妥当呢?若选了强国,恐怕会被其牵制;若选了弱国,又起不到威慑他国的作用。” 齐太傅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依臣之见,不如先派使者前往各国探听虚实。同时,在宫中举办一场选秀,选出才貌双全的女子,再从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闽皇点点头,表示赞同:“甚好。那就有劳太傅安排选秀事宜。至于使者之事,朕会亲自挑选可信之人。” 数日后,皇宫中张灯结彩,选秀正式开始。众秀女们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能得到皇帝的青睐,却不知选秀并非为了后宫添妃。 而在另一边,使者们也陆续出发,踏上了前往各国的征程...... 两个月后,使者们陆续回来了,各自报上出使其国的景况。 不出闽皇预料,众番邦以大乌国可汗为尊,唯他马首是瞻。 大乌国世代游牧,国民个个彪悍威猛,能征善战。在其他国家,每次将士出征,父母妻儿都牵着衣襟依依不舍,母亲更是老泪纵横。而大乌国的父母妻儿送别将士,都是把酒尽兴,然后摔杯砸碗,祝贺一句:“要么凯旋归来,要么战死沙场,不可丢人!\" 大乌国蒙克可汗,四十岁出头,还是王子的时候,便足智多谋,骁勇善战,深得老可汗倚重。他多次带兵南征北战,不仅帮老可汗掠夺了很多疆土,还通过不断掠抢大闽、大邑边境及其他部落,积累了不少财富,子民也扩充了许多。 自从父汗手中继承了汉位,他便发誓,定要一统草原,让番邦各部落归依称臣。 这日,他一个人牵着马,漫步在草原山,随从们远远地跟在远处。 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一片翠绿的草丛随风摇曳着身姿,仿佛在跳着一场欢快的舞蹈。天空湛蓝如宝石般明亮,洁白的云朵悠然地飘荡其中,宛如般轻盈柔软。阳光洒下,将整个草原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是大地的脊梁,给人一种沉稳和坚实的感觉。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撞击石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一首自然的交响乐。溪边的野花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芬芳,吸引了一群蝴蝶翩翩起舞。 草原上,成群结队的牛羊悠闲地吃草,它们时而低头咀嚼着鲜嫩的青草,时而抬头张望四周,似乎在欣赏这片美丽的景色。牧民们骑着马,手持马鞭,驱赶着羊群,他们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微风轻拂,带着青草的香气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情愉悦,心旷神怡。草原的美景如诗如画,令人陶醉,让人流连忘返。在这里,可以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和宁静,也可以领略到生命的美好和无限可能。 蒙克可汗一时间陶醉在草原美景当中。 草原什么都好,天空湛蓝、白云悠悠、绿草如茵,还有那奔驰的骏马和洁白的羊群,这些都是大乌国子民生活的一部分。然而,这片土地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资源匮乏。不仅是那些可以促进国家发展和繁荣的资源缺乏,即使是子民赖以生存的粮食和水源,包括牛羊生存需要的草地,也经常短缺。 因此,大乌国的粮食来源,很大一部分依赖于与周边国家的贸易以及掠夺其他地区的资源。此外,大乌虽然拥有广阔的土地,但其中大部分是不适宜耕种的草原和沙漠,无法供养更多的牛羊。因此,大乌国必须通过战争来扩大领土,以获得更多的可用草原。 除了粮食问题外,草原地区还面临着其他资源的匮乏。例如,木材、矿产等重要物资的供给不足,这对国家建设和军事力量的提升产生了负面影响。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大乌国需要寻找新的资源来源,并通过战争来夺取其他国家的资源储备。 然而,战争并非解决资源匮乏问题的最佳方式。它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损失,不仅给被侵略的国家带来灾难,也让大乌国自己付出沉重代价。战争导致大量人员伤亡,破坏了草原的稳定,引发各部落之间的矛盾。同时,战争也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对经济发展造成阻碍。 第18章 蒙克愿意放弃战争,接受和亲 蒙克可汗虽然善战,但是并非好战之人,并不喜欢穷兵黩武。他一直希望可以和大闽及大邑等国和平相处,得到他们的支持,完成自己统一番邦的志向,同时还大乌子民安居乐业的承诺。 因此,当大闽国使者来到大乌,便受到了热情款待。蒙克可汗在宴会上,向大闽使者展示了自己的治国理念和对和平的渴望。他提出了一项互利的贸易协议,希望通过经济合作来促进各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同时,他也承诺将在自己的领土上建立一个自由贸易区,吸引各国商人前来经商。大闽的使者被蒙克可汗的诚意所打动,表示愿意支持他的统一志向,同时表达了大闽皇帝愿意和亲,以换取和平共处,同时让大乌和大闽两国的子民享受和平与繁荣。 大悦国使者出使大乌国非常的顺利,而蒙克可汗此时的心情也非常愉悦。他从九岁就跟着老可汗东征西杀,看太多了血肉飞溅,家破人亡。没有谁比他更渴望和平了。想想,和亲之后,大乌子民便可以放下刀剑,好好休整几年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两匹快马到了眼前,一男一女下马行礼。 来者是蒙克的弟弟蒙奈和妹妹蒙娜。 蒙奈今年三十岁,正值而立之年,他和蒙克一母同胞,外貌上十分相似,魁梧健壮,但是更显威武,让人感觉他就像是一头凶猛的狮子一般。相比之下,蒙克更像是一只雄壮的猛虎。 蒙娜是蒙克的同母异父妹妹,年龄仅仅十七,正值青春年华。她长得非常漂亮,被称为“草原第一明珠”,其美丽动人之处不言而喻。蒙娜身材高挑修长,曲线玲珑有致,她的肌肤不似一般草原女子粗糙,反而如黑羊脂玉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蒙克:“大闽使者走了?” 蒙奈:“是的,臣弟亲自送到了边境。” 蒙克点头赞许。蒙奈不解地问道:“兄汗,为什么要答应和亲呢?我们大乌有的是勇士,铁骑可以踏平大闽的国门。” 蒙克:“说的不错,然后呢?” 蒙奈和蒙娜对视了一下,不明其意。 蒙克:“踏平了大闽国门,我们大乌便要四面楚歌。大闽国会联合其他国家,比如大邑国一同对抗我们。其他的番邦会以此为借口,攻击我们大乌的边境。在大闽国,我们没有子民的支持,没有懂大闽制度的官员治理。靠我们三人吗?大乌取胜大闽的时候,我们自己也死伤过半,元气大伤。我们既要对付大闽和大邑,又要对付番邦各部落,还要管理子民,不等开战,我们自己就先败了。” 蒙娜:“兄汗说的对。” 蒙奈还是有些不服气:“有什么难以治理的,不服就杀。” 蒙克:“那你杀的光所有的大闽子民吗?就算可以,那我们占领大闽国做什么?” 蒙奈还想说什么,被蒙娜拦住了:“兄汗英明,大乌与大闽和亲,我们就可以维持和平,还可以得到大闽的资源支持,何必要动干戈。统一番邦各部落已经让兄汗终日操劳,不能再添外乱了。” 蒙克微笑地看着蒙娜:“我的小妹妹,你长大了。” 蒙娜害羞地低下头。 蒙奈:“不说兄汗和亲的事了,说说你自己吧。” 蒙娜:“我?” 蒙奈:“对呀,蒙娜妹妹已经十七岁长大成人了,可有意中人,当哥哥的等着喝喜酒呢。” “哥。”蒙娜挥拳砸向蒙奈,然后带着满脸红晕,转身飞奔而去。 背后传出了蒙克和蒙奈爽朗的笑声。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大闽国的皇宫里热闹非凡。今天选秀日,都城众多年轻貌美的官家女子鱼贯入宫,等待入选进宫。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有四位女子脱颖而出,她们分别是:林雨儿、苏晓妍、赵吟诗和孙秀娟。这四人皆是才貌超众,出身名门。想到今后就要入宫常伴君侧,她们异常兴奋,脸上泛着幸福的光芒。 当听到其中一位将被选中送去和亲时,四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们原本以为能够进入皇宫,可以陪伴在闽皇身边,封妃册嫔,日后生下皇子,便可飞黄腾达、光耀家族。但没想到等待她们的却是远离家乡,嫁给异国他乡的命运。 林雨儿心中充满了恐惧,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苏晓妍则默默地流泪,她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和亲人,担心他们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伤心难过。赵吟诗紧紧地握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安。而孙秀娟则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位管事嬷嬷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四位姑娘,请跟我来,皇上要见你们。”四女相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跟着管事嬷嬷进了宫。 一路上,四位秀女一边低头走路,一边悄悄地打量着四周。只有赵吟诗,大胆地抬头,仔仔细细地看着皇宫里的宫殿和各种景象。 进了勤政殿,四位秀女一起跪下叩见闽皇。 闽皇放眼望去,可以说,四位秀女虽各具特色,但都是顶级美女,而且气质不凡。看了个人的名册,可以知道她们各自出身世家,都是京城的贵女。 福公公走到四位秀女面前,踱步了两个来回,然后慢声说道:“各位秀女,想必管事嬷嬷已经和你们说了。如今,国家有难,需要一位公主和亲大乌国。可惜,皇宫中没有适龄的公主,需要从京都的贵女当中,选一位才貌出众,有胆有识的女子,封为公主,出嫁大乌可汗。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是。”四秀女齐声回答,但是语气里面都含着失望和悲切。 福公公:“既然都明白了,那可有哪位贵女自愿代嫁?” 四位秀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出声。林雨儿控制不住,带头哭泣起来。没一会儿,带动着苏晓妍也哭起来。 福公公厌恶地摇摇头:“你们四人乃京都贵女,父辈皆是朝廷栋梁。你们幼受庭训,理当知书达理。国家有难,难道你们不该为国家出力吗?” “福公公言之有理,我等乃京都贵女,我等阿爹皆效命朝廷,我等虽是女子,也该效力闽国。”赵吟诗神态镇定,缓缓地回复道。 第19章 赵吟诗被选中和亲,回忆自己对闽皇的爱 听完赵吟诗的回话,闽皇眯眼聚焦在她身上。 赵吟诗中等身材,虽然相貌出众,但是并非国色天香。因为出身世家,看上去气质优雅为人淡定。闽皇翻开了她的名册,看到她的父亲是当朝的二品中书侍郎赵仲举。赵仲举曾是先皇朝廷时的探花,赵仲举的夫人母族,曾是皇室远亲。 “有此身家,也难怪她胆识过人。” 闽皇暗自思忖道。 经过一番审核,赵吟诗被钦定为和亲之人。 圣旨传到了赵府,顿时间炸开了锅。 赵夫人哭的死去活来,赵仲举非常意外,忙把女儿叫到书房询问。 赵仲举:“女儿呀,为父不是叮嘱过你,赵家不需要靠你光宗耀祖,你为何主动要求和亲?。” 赵吟诗非常镇定地回答:“女儿想过了。国家有难,我们作为大闽国的子民,理当为国出力。” 赵仲举:“出力的该是文武百官,还轮不到你一个闺中弱女子。” “国难当头,没有区别。” 赵夫人哭着说:“老爷,不要再问了,现在该怎么办,可以让圣上收回成命?” 赵仲举长叹了一声:“唉,一切为时晚矣!” 安慰好父母,赵吟诗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屏退了丫鬟,独自坐在桌前。 桌上的宫灯火苗闪烁,赵吟诗的思路回到了自己十三岁那年。 记得那年闽皇登基不久,正值中秋佳节,闽皇登皇宫城楼,与万民同庆。 那天晚上,皇宫门口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灯火通明,将整个夜空都照得明亮如昼。无数的百姓们聚集在这里,人头涌动,场面壮观。而赵吟诗一家人则因为父亲的缘故,被特意安排在了距离皇宫门口最近的地方,这让赵吟诗感到无比荣幸和兴奋。 突然,一阵长长的通报声传来:\"圣驾到!\" 紧接着,庄严的音乐响起,一群宫女和武士整齐地列队而来。他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步伐轻盈优雅,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宫廷的奢华与庄严。随后,一把巨大的万岁伞出现在众人眼前,伞下站着一位英俊潇洒的皇帝。他面带微笑,眼神犀利,透露出一种威严与自信。 随着皇帝的出现,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庄严肃穆起来。所有人都纷纷跪地行礼,表示对皇帝的尊敬和臣服。赵吟诗也不例外,她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敬畏之情。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皇帝陛下啊! 礼毕后,赵吟诗紧张地抬起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向那个让自己心中遐想了无数次的皇帝。 仅仅是那惊鸿一瞥,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的心弦。 她看到了一张英俊非凡、气质高雅的面庞,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的杰作。 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和威严。 在那一刻,赵吟诗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男人。 从那一刻起,赵吟诗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位闽皇。这份爱意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浓烈,令她猝不及防。 那年,她年仅十三岁,正值青春懵懂之际。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怀揣着如此巨大的秘密,无人可倾诉。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是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那个男子的身影。 她开始试图通过各种途径来了解他,但又不敢向他人透露半句。于是,她开始寻找一些关于闽皇的信息,从闲话、传说到宫廷传闻,每一点线索都让她如获至宝。有时,她甚至会躲在父亲的书房外面,偷偷听着里面的声音,希望能听到一些有关闽皇的消息。每次听到父亲与幕僚们谈论朝堂之事,她都会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拼凑出闽皇的形象。 带着这份深沉的爱,赵吟诗度过了五个春秋。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她的心中始终住着那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闽皇。 皇宫选美的消息传来,赵吟诗的父亲担心女儿被选中,不惜冒险也要将她尽快许配给别人。然而,赵吟诗却坚决地拒绝了父亲的安排。她愿意进宫参加选秀,只为了有机会再见一面那位心仪已久的男子。虽然入宫前途未卜,但她为了心底的那份爱义无反顾。 听到此次选美的目的,是选和亲公主而不是后宫嫔妃,赵吟诗的第一反应和其他秀女一样,失望加伤心。 去勤政殿面胜的路上,她一路想象着闽皇如今会是什么样子,想的手心里都是汗。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她故意抬头四处张望。 进入勤政殿后,再次见到闽皇,虽然距离甚远,她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早就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赵吟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走向前,向闽皇行了个礼。 “参见皇上。” 闽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赵吟诗?” “回皇上,正是臣女。”赵吟诗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 闽皇笑了笑,“抬起头来。” 赵吟诗慢慢抬起头,目光与闽皇对视。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特别的情感。 然而,闽皇的眼神只是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波澜。他打量了一下赵吟诗,点了点头。 “果然是秀外慧中,不愧为中书侍郎的千金。方才你自愿前往大乌和亲,可有后悔?” 赵吟诗坚定地摇了摇头,“臣女不后悔。能为国家尽一份力,是臣女的荣耀。” 闽皇微微颔首,表示满意。“甚好。待到和亲之日,朕会亲自为你送行。” 赵吟诗心中一喜,至少,她还有机会再见到闽皇。她谢过皇恩后,缓缓退出了勤政殿。 走在回去的路上,赵吟诗每一步都带着满心欢喜。她心中无数遍的回味着和闽皇的每个字问答,回忆着闽皇每个表情和形态,恨不能让每个瞬间都刻画在自己心中。 她记得闽皇那温柔而赞赏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记得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足以让她心跳加速。那些对话如同美妙的音符,奏响在她心间,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为了自己深爱的人付出,这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也是一种无尽的幸福。赵吟诗心中涌起幸福的浪潮,让她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她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心中的爱情,去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即使未来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第20章 闽皇借品茶教诲敏公主 得知赵吟诗被册封为昭公主,一个多月后将远赴大乌国和亲,殷府的气氛非常不好。 殷洪文非常气恼:“看来陛下是真打算和亲了。” 殷太相:“也没有什么意外,和亲以求和平,对大闽现状是有利的。” 殷洪文:“和不和亲不是关键,可恶的是齐太傅那个老儿,陛下对他信任有加,此次和亲,居然没有事先和我们殷家商量。” 殷太相叹气道:“陛下脚跟稳了,自己拿主意了。” 殷洪文:“想当初如果没有我们殷家,他如何可以当上太子。” 殷洪青也接口道:“是啊,如今他反而专信齐太傅一人了。” 殷洪文:“这是在给我们殷家颜色看呢。” 殷太相:“没有那么严重了,和亲就和亲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齐太傅不能这么容易就得了功劳。洪文,那蒙奈怎么说?” 殷洪文:“听大哥的意思,那蒙奈少年气盛,虽是饶勇善战,却是有勇少谋,也不似他的兄长蒙克可汗那般顾全大局。蒙奈崇尚武力,心中根本不把和亲当回事,倒是难得的对我们有利。” 殷太相点点头:“那就好,大乌需要的是这样的可汗。”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昭公主和亲启程的日子了。 这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昭公主身着大红礼服,映衬着她那年轻而娇嫩的面庞越发美丽动人、诱人无比。此时,闽皇率领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及后宫众嫔妃来到了宫门口,为即将出行的昭公主送行。 昭公主站在宫门前,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使得她的身影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的眼神清澈明亮,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她微笑着向闽皇和群臣们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闽皇看着昭公主,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他缓缓走上前,注视着昭公主的双眼,温柔地说道:“多谢公主心怀天下,大义和亲,解我大闽之难。此去路途遥远,你要多加珍重。” 昭公主微微颔首,轻声回答道:“多谢陛下,吟诗必不辱使命!” 接着,闽皇转向送亲的队伍,郑重地嘱咐道:“朕希望你们能一路护送公主,确保她安全抵达目的地。” 送亲的使者、护卫及仆从齐声应道:“遵命!” 随后,昭公主登上马车,向着远方驶去。群臣们跟随着闽皇,一同登上城墙,目送公主一行远离。大家都在祝福昭公主,早日平安到达目的地,为两国带来和平与繁荣。 一路上,昭公主一边流着不舍的眼泪,一边回味着闽皇的每一句话。闽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心中注入了蜜浆,一直甜到心底。 “我走了,陛下,您要好好保重龙体!” 想着想着,她的心如同被温暖的阳光照耀般幸福满满。即使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仍然能清晰地看到闽皇英俊的脸庞和温柔的笑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与眷恋,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多年。这种感觉让昭公主感到无比幸福,她甚至开始想象,如果可以和闽皇在一起,那每一天都会是天堂般的日子。 自己已经远嫁了,一切将是陌生的,充满了危险,她不禁心生恐惧。但一想到闽皇,她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因为他就是她生命中的太阳,只要有他在心里,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闽皇回到了宫中,御辇走过回廊的时候,只见敏公主和小灵儿站在那里,敏公主脸上很落寞。 闽皇这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去看望敏公主了。今天是昭公主和亲启程的日子,敏公主必然会触景生情。 敏公主今天送行的时候,一直控制不住地在擦拭眼泪。好在她站在众多送行人当中,没有人注意到。送行结束后,她心里百感交集,急切地想见闽皇一面。 当看到闽皇看见自己的那一刻,她的内心百感交集。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告别亲人,远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而如今闽皇却对她如此冷落,让她感到无比的委屈和痛苦。 当闽皇示意敏公主上自己的御辇时,敏公主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栽进闽皇的怀中,无声地痛哭起来。她的哭声像是一种宣泄,将所有的委屈、悲伤都释放出来。 敏公主的样子,触动了闽皇心中柔软的地方,他不禁轻轻爱抚着敏公主的头,说着哄人的话安慰着她。 这一幕,被前来的闽皇后看的一清二楚。闽皇后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的紧紧的。 夜深了,看着闽皇睡得很沉,敏公主却是很难入眠,索性起身,依床而坐,看着闽皇发呆。 “怎么还不睡呢?”闽皇闭着眼,问道。 敏公主一惊:“陛下,臣妾以为您睡着了。” 闽皇笑了,睁开眼:“睡着了也得被你弄醒了。” 敏公主:“臣妾知罪。这就睡觉。“说完慌忙要躺下。 闽皇坐了起来,\"不必勉强。既然睡不着,就起来坐坐吧。\" 敏公主伺候着闽皇坐到桌边,奉上茶水。 闽皇细细地品着茶,问道:“贤妃,据说你精通茶艺。” “都是谬赞,臣妾只略知皮毛。”“ “那你说说,茶是什么时候最好?” 敏公主想了想,说:“当是二道茶最好。” 闽皇:“很多人品尝都是这样说。朕却不这样想。” “请陛下明示。” “其实,这茶本无哪道最好,全凭饮茶人的喜好。有人喜欢朦胧青涩,天然无雕琢,自然第一道茶最好。有人喜欢浓烈醇香,自然第二道最好。有人喜欢成熟有韵味,那就要取第三道茶。” “那陛下喜欢哪道?” “这个,贤妃需要自己去明白。” 敏公主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复。 闽皇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贤妃,朕的后宫都是一步步升上高位的。你一入宫便是妃位,只因你是和亲的公主,你母亲又曾是我大闽国的和亲公主。一道茶虽淡,但是后味无穷。二道茶虽浓,却是内涵已尽。而三道茶,只因它还有一些特殊的价值。贤妃好好想一想。” 第21章 敏公主书信邑太后借粮,殷洪青奉旨赈灾 第二天闽皇上朝去了以后,敏公主便坐在那里,细细品味闽皇昨晚说的话。 小灵儿有些不满地抱怨道:“陛下要想说什么就直说,这么绕圈子,到底想要公主做什么呢?” 敏公主:“帝王哪会有实话实说?父皇在世的时候,好像什么都说了,也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只有母后知道父皇到底要说什么。” 小灵儿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公主,奴婢最近听宫里议论,大闽连续两年旱情厉害,今年又是很多地方颗粒无收。陛下最近为了灾情心烦的很。” 敏公主:“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咱们大邑不是也经常有涝情吗?” “当年大邑涝情厉害,大闽国还借粮给我们。如今,大邑是否可以借粮给大闽呢?” 敏公主一惊,骤然回头望向小灵儿。 小灵儿慌忙低下头:“公主,奴婢是瞎说的。” 敏公主:“你说的对呀。我马上书信一封,飞鸽给母后。” 小灵儿:“是,公主。我们主动伸手相助,想必陛下以后更加体恤公主了。” 夜深了,小灵儿走到院子中,见四下无人,便放飞了一只信鸽。 信鸽刚飞出麟秀宫不久,便被一个暗卫给劫持住了。 敏公主的密信暗卫呈递给了闽皇。 闽皇看后,和旁边的福公公说道:“是去大邑国请太后出面,筹粮给大闽。” 福公公:“那是好事呀,大闽闹灾情,正需要粮食资助。贤妃娘娘身明......”见闽皇脸色发暗,慌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闽皇不悦地说道:“谁要她自作主张?哪道大闽的危难,要靠她一个后宫嫔妃来解决?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邀宠吗?炫耀吗?还是给朕一个下马威?” 福公公惶恐地说:“奴才多嘴。” 闽皇自顾自地往下说:“如果需要借粮,也是吏部主持,两国之间会通过正式的渠道进行协商。这种事情应该由朝廷来做,何须她一个和亲公主私下卖人情?这不仅不符合礼制,还会让大邑误解我们。”他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头,表示对敏公主的不满。 福公公求情道:“陛下所言甚是,贤妃也是一片好意。” 闽皇:“大闽的皇宫,需要的是礼制,不需要她的好意。这个贤妃,自诩和亲公主,自恃才高过人。我大闽国可不需要一位邑太后那样的和亲公主。” 闽皇起身吩咐福公公:“信鸽仍旧放出去,召殷洪青入宫,商讨借粮一事。” 在殷府里,殷太相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殷洪青详细地讲述了闽皇单独召见的谈话。当听到闽皇下旨,让殷洪青主管灾区发放救济粮,并负责向大邑国借粮时,殷太相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闽皇是要让我们殷家带头,出力又出钱来救灾啊!可这与大邑国借粮之事,又谈何容易呢?” 殷洪青着急地问道:“那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殷太相沉思片刻后说:“明日早朝,你要极力奏请众大臣们捐款捐粮,我们殷家自然也要带头。同时,我会马上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大邑国,交给邑太后,请她帮忙周旋借粮一事。” 殷洪青点点头,表示明白,但仍有些担心地问:“可是,父亲,这样一来,我们殷家岂不是要出很多钱?而且,万一借不到粮食怎么办?” 殷太相无奈地笑了笑,安慰儿子道:“放心吧,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总能渡过难关的。至于借粮一事,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说完,殷太相便起身去书房写信,殷洪青则站在原地,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困难。 第二天清晨,太阳初升,朝堂之上气氛凝重而紧张。殷洪青站在朝堂之中,神情严肃地向闽皇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 闽皇微微点头示意,殷洪青便开始陈述自己的想法:“此次旱灾肆虐,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臣建议众大臣共同捐款,以助灾民度过难关。我殷家愿带头捐款,并设立多个粥棚,赈济灾民。” 殷洪青的提议得到了殷太相和齐太傅的支持,两人同时出列,附和殷洪青的奏请,表示愿意全力支持赈济灾民。 然而,众大臣们却表现出不同的态度。有些人面露难色,似乎不愿意捐款;还有些人则显得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应对。但也有一些大臣主动附议,表示愿意参与其中。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殷洪青心中暗自叹息,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闽皇面无表情地答复:“殷爱卿一片赤诚之心,准奏。望六部全力辅助,不得怠慢!” 六部尚书同时出列:“遵旨!” 朝堂上,大臣捐款捐粮之事已定,与此同时,信差快马加鞭地往大邑国边关赶去。 而昭公主和亲队伍也正浩浩荡荡地走在奔赴大乌的路上,一行信差快马向边关殷洪武营区奔去。另一队暗卫也悄悄地出发,向边境三大重镇之一的“西关镇”飞奔而去。 大邑国,位于南方的国度,这里物质丰富,人民生活安定。此时大邑国皇宫内,年轻的邑皇正坐在御书房里认真地阅读着奏章。 邑皇名叫练玄,年纪轻轻便登上了皇位,但却展现出了非凡的领导才能和智慧。他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处理政务,努力让大邑国变得更加强盛。 邑皇年纪尚未及弱冠便继位登基,无法独立治理国家,全要依赖邑太后的辅听政辅助。邑太后以其卓越的智慧和丰富的政治经验,协助邑皇将大邑管理的井井有条。 随着时间的推移,邑皇逐渐成长并开始亲自执政,但即使如此,邑太后仍对国家大事保持高度关注,并通过自己的影响力继续参与朝政决策。尽管邑皇已经成年且具备一定的统治能力,但邑太后依然掌握着实权,这使得她在朝廷中的地位举足轻重。邑太后与邑皇之间的关系既微妙又复杂,但是他们共同努力维持着大邑的稳定和繁荣。 ” 第22章 大乌抢走了援助粮食 在众多的奏章中,有一份关于大闽国前来借粮的奏章特别引起了邑皇的注意。这份奏章详细描述了大闽国目前面临的困境以及对粮食的迫切需求。邑皇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闽和大邑一南一北,彼此较量了多年。如同两个恋人般,“相爱相杀”。借粮乃是情理之中,大邑没有不出手相助的理由。不过有个自然现象,北旱必然南涝。大邑国南方也是连续的水涝,收成大不如好的年景。为了安定民生,邑皇早就下令减免赋税。一旦借粮出去,大邑如有了难处怎么办? 思前想后,邑皇决定去找邑太后好好商讨一下。 邑太后收到了敏公主飞鸽传信,看完后连连摇头,苦笑了一下:“敏儿,到底年轻了许多,性子急了些。” 旁边的秋姑姑着急地问道:“太后,公主怎么说?” “她要哀家劝说邑皇,借粮给大闽。” “那是好事呀。公主心怀故乡。” “福祸相依,谁知道呢?”邑太后叹了口气,“敏儿错把闽皇当她父皇了。闽皇正当年,胆识过人。这点小事,岂是闽皇无法解决的? 哪里需要她一个和亲公主枉做人情?” “能够替君分忧,自然是好的。” “未必,要看这个君是谁。”邑太后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先皇继位不易,外忧内患,加之先皇龙体不佳,先天不足,自然需要一个左膀右臂,助他一臂之力。可是闽皇不同,他喜欢的妃嫔,未必是心怀天下的女人。” “公主自幼由太后亲自教导,自然聪明过人,闽皇自是会信任宠爱。” 邑太后摇摇头,说道:“君心难测。敏儿怕是有坎儿了。” 秋姑姑一下子急了:“太后,要不赶紧通知红衣令,通知公主早做准备?” 邑太后:“不必了。敏儿在皇宫中长大,该知道皇宫的凶险。她自幼娇生惯养,没有吃过亏。出嫁的时候,哀家不能多言,奴婢们不敢深言,自然她到了闽国会遇到很多的坎儿。自己的罪只能自己受,这样才能慢慢地长大。” 宫女来报:“陛下驾到!” 邑太后挥挥手:“发回信鸽,无字书信。” 秋姑姑领命而去。 邑皇进了寝殿,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安。” 邑太后爱怜地迎上前:“皇上,还在忙于公务?” 邑皇:“勤勉公务是母后多年的教诲。母后,父皇英年早去,多亏母后辅助教诲,儿臣才有今天。” 邑太后:“皇上勤恳努力,才有了我大邑国今天的安定。” 邑太后携邑皇落座,宫女奉上茶水,邑太后问道:“皇上今天有何要事吗?” “母后,儿臣收到大闽国的书信,因为大闽连续旱灾,国库空虚,灾民甚多,希望大邑可以借些粮食,助他们度过难关。” “那皇上怎么想呢?” “儿臣以为,这关乎到大闽国百姓的生死,也关乎两国间的情义。当初大邑国有灾,大闽国也曾借粮给我们。此时,我们也应该帮助他们。更何况,大闽还是母后的故国。” 邑太后:“皇上宅心仁厚,乃天下人的福分。大闽虽然是哀家的故国,但是自从哀家嫁到大邑国,大邑早就是哀家的家了。该如何考虑,皇上不必顾及哀家。” “母后,您自从来到大邑,从没有过私心。儿臣看的清想的明。” “皇上如此尊重哀家,是哀家的福。大邑以佛立国,佛家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大闽百姓挨饿受冻,我们自然是要伸手援助,不能见死不救。不过,还要量力而行,不可因为救助大闽,让我大邑日后艰难。” “母后说的是,儿臣也正有此意。这两年邑国南方涝情严重,我们自己的国库消耗也很大,我们拿出部分粮食,帮助闽国三、四个月还是可以的。” “皇上此安排甚妥。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永远帮谁,有难还要靠自己。” 敏公主收到了飞鸿回信,打开一看,是一封无字信,一时间沉默不语。 小灵儿看到,不解地问道:“公主,一个字也没有,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很久,敏公主才回答道:“也许母后这是让我谨言慎行。” 勤政殿,闽皇也听暗卫禀告了无字飞鸽书信,赞叹道:“到底是邑太后!” 昭公主一行,渐渐靠近了大乌国。 早一个月前,殷洪武就已经收到了殷太相寄来的一封书信。信中的内容很简单,但却让他明白了父亲的心思——父亲并不希望这一次的和亲能够顺利地完成。 殷洪武对于父亲的想法感到有些疑惑和不解。和亲有利于维护两国的利益、促进两国的和平,为什么父亲不愿意?然而,父亲似乎有着自己的打算,而这些打算并没有被明确告知给殷洪武。 作为殷太相的长子,殷洪武对自己的父亲既熟悉又陌生。他知道父亲是一个权势滔天、威震四方的人物。殷家满门出将入相,有太后有皇后,在朝堂上拥有极高的地位,可以说是权倾朝野。殷太相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是否人到了这个位置就会为所欲为,甚至不顾大局了?”殷洪武这样问自己。 和亲不顺利,究竟可以带来什么样的利弊?对殷家又有什么好处?殷洪武想不明白。 眼看和亲队伍就快到他的主帅大营‘中关镇”了,殷洪武一边派人安排行辕准备接驾,一边派细作打听大乌有何动静。 大乌国内此时正乱作一团。蒙克的亲叔叔哈肯和哈达两位亲王,在蒙克没有知晓的情况下,便派人劫持了大邑国送粮的队伍,还打伤了前来接应的大闽国的队伍。此事大邑和大闽国的皇帝都已经知晓了,雷霆震怒可想而知。 蒙克听到探子来报,气的旧伤并发,当场昏厥了过去。 军医好一番抢救,蒙克才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一脸无所谓的蒙奈,和抹泪哭泣的蒙娜。 第23章 哈肯哈达遭到鞭笞 见蒙克醒了,蒙娜忙上前扶起蒙克。 蒙克强撑住身体,问道:“蒙奈,你说实话,这件事你是否早就知道了。” 蒙奈:“二位王叔做事,我怎么知道?” “胡说。”蒙克气的咳起来,喘息了好一阵才继续说道,“蒙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两位王叔的关系。哈肯和哈达王叔一直是主战派,喜欢舞刀弄剑。你也是个喜欢刀光血溅的人。如果不是我年长你几岁,祖制上你越不过我,哈肯和哈达早就拥立你做可汗了。” 蒙奈仍是一脸的不屑:“知道我和两位王叔来往密切又如何?兄汗,我真不明白,你当年的血性哪里去了?自打继承了汗位,你倒是越来越像个女人了,哪里还有个大乌勇士的样子。” 蒙克:“蒙奈呀,正因为我当了可汗,主宰了咱们大乌多少人的生死存亡,我才不敢任意行事。血性刚强固然是好,可是作为大乌的首领,我们必须要看的更远,考虑的更周详。” 蒙奈:“兄汗,我们大乌连年草原闹虫灾,牛羊都饿死了近半。之前靠袭击大闽和其他国家,我们才有了赖以生存的口狼。如今,有了白来的粮食,不要白不要。大闽的士兵,哪里是我们大乌勇士的对手。” “唉!--” 蒙克长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就都想不明白,不要图一时的利,惹出长远的麻烦。大乌刚刚和大闽签订了和平条约,和亲的队伍也快到了大乌边境,以后便可以开市通商,大闽的救助物资也和昭公主一起在来的路上。这个时候大乌抢了大闽的援粮,等于我们单方撕毁了和平条约,马上又要起战火。” 蒙克向门外喊道:“来人!” 两个卫士应声入帐。 蒙克:“传令,将哈肯和哈达亲王即刻绑了来见本汗。” 过了几个时辰,哈肯和哈达被倒绑了双手,由卫士们押进了大帐。 哈肯和哈达两人凌乱不堪地站在那里,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鲜血,看的出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格斗。但他们却依然保持着一脸的骄傲和不服,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到不甘示弱。 蒙克已经由蒙娜照顾着穿戴整齐,坐在了毛毡凳子上。 蒙克:“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劫大闽的援粮?” 哈肯:“拿来给我大乌的子民,有什么错?” 哈达附和道:“是啊,汉人的粮食,有什么不可以拿来的。” 蒙克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我还训斥蒙奈。蒙奈年轻气盛,二位王叔却为何也是这般意气用事?你们看看,这一身的血迹。本汗请你们来,你们还要动刀动剑吗?” 哈肯:“大汗是请我们来吗?卫士们是来绑人的。” 蒙克提高了声音:“绑你又怎么样?你们知道闯了多大的祸?好容易有了和平,我们也让大闽低了头,如今却是我们单方毁约。一旦大闽和大邑联手攻打我们,我们纵然有勇士铁骑,可是大乌的子民又要死伤多少?如果借此机会其他番邦也同时来犯,我们大乌就危在旦夕。” 哈达:“大汗难道是想砍我们的头?” 蒙克:“你们擅自出兵抢粮,挑起边关战火,按祖制,需要严惩。砍头不为过。” 蒙奈一下子跪下了:“兄汗,二位王兄也是为了大乌子民考虑,虽然有考虑不周,但罪不至死。” 大帐中其他的将士也都跪下求情,蒙娜也随之跪下了。 蒙克:“为我大乌子民考虑,就不该擅自行动,做出这害人害己的事。”停顿了好一会儿,说道:“既然大家求情,本汗暂且留下你们两个的头。来人,左亲王和右亲王违背汗令,擅自出兵,各鞭笞八十,以儆效尤。即刻收回左右亲王的帅印,左大营和右大营暂由本汗统领。” 卫士领命,将哈肯和哈达押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听到大帐外面的鞭子声和哈肯哈达的惨叫声。 蒙娜听的心里很是焦急,想求情,看看蒙克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只好偷偷地拽蒙奈的衣袖。 蒙奈使劲地甩开了蒙娜的手,“哼”了一声,气的摔门出了大帐。 蒙克没有理会他,唤过左臣格列和大将军阔果,问道:“昭公主一行到哪里了?” 格列:“马上进入中关镇了。” 蒙克:“阔果,你马上带人马去边境迎接公主,务必保障公主安危。” 阔果:“尊汗命!” 蒙克转向格列:“左臣,你马上去查明,左右亲王是如何得知大闽援粮的消息的?本汗怀疑有人从中作梗,要破坏我大乌和大闽的和平。” 格列:“大汗放心,臣这就去办。” 蒙克:“准备纸笔,本汗要亲自写信给大闽。” 夜深了,蒙克屏退了随从,一个人在顶着月光走在草原上。 夜晚的草原很安静,只有风吹草动和虫鸣鸟叫的声音。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与地上的蒙克对视。 蒙克心中充满感慨,这片土地曾经见证过无数英雄豪杰的崛起和衰落,而现在轮到他来背负起大乌的未来。他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跟随父亲征战沙场的日子,那时的他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只知道东征西杀。但如今他已成为了一国之主,作为一个领袖,他肩负着巨大的责任和使命。他必须带领大乌走向繁荣,保护大乌子民的安全和财产。。 草原的夜景让他感到心旷神怡,他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力量和生命的气息。走到草原深处,他单膝跪下,向苍天倾诉:“长生天在上,我大乌第十二代可汗蒙克,曾在父汗临终的帐前,对着太阳发誓,一定要强大乌,息战火,让大乌子民可以安居乐业!父汗,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昭公主安全抵达大乌,让和亲熄灭战火、停止杀戮,让大乌子民可以享受和平繁荣!” 他的誓言回荡在草原上,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动起来。 而此时的大闽皇宫,也在发生一场由大乌劫粮带来的震动。 第24章 敏公主提议筹资买粮 “什么?” 当得知大邑援助大闽的粮草被大乌劫持的消息时,大闽朝野上下一片震惊。这个消息犹如一颗炸雷,瞬间撼动了整个朝堂和民间,激起了满国的愤慨。 大殿上,气氛凝重,闽皇面色阴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盯着前方。 殷太相神情严肃,双手紧握着拳头,眉头紧皱,思考着应对之策。 而齐太傅则静静地思考,眼神坚定,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大乌竟然敢公然抢劫援粮,这简直就是目中无人!”闽皇愤怒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殷太相亦是愤怒不已:“陛下,这不仅是对大闽的挑衅,更是对两国和平协议的破坏。请立刻取消与大乌的和亲,并向大乌下战书宣战。” 殷洪文附和道:“殷太相所言甚是,只有狠狠打击他们,才可以大乌认清自己,就此臣服。此时不战,我大闽的尊严何在?” 齐太傅出列,反对道:“臣发对。和亲乃我大闽和大乌结成邦交的诚意,目前还没有弄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冒然毁约,从此边关无安宁。我大闽连年旱灾,百姓生存尚成问题,何以支撑大军作战?” 殷洪青:“太傅,我泱泱大闽,难道就这般忍气吞声吗?天下人该如何看待我们大闽?” 齐太傅:“天下人如何看待还在其次,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我们大闽的百姓饿殍遍野?”转向闽皇,“陛下,臣以为,当尽量避免战火,勿让生灵涂炭。是否先派使者去大乌,查清楚缘由?如果是误会,就请大乌可汗退回援粮。” 此时内侍来报:“大邑使者求见!” 闽皇:“宣!” 大邑使者上殿行礼,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尊敬的大闽皇帝陛下,我大邑皇帝有书信奉上。此次大乌国劫持了邑国给闽国的援粮,不仅仅是对大闽国的侵犯,也是对我大邑国的挑衅。邑国上下皆和大闽同仇敌忾,一同御敌。” 福公公接过书信,替与闽皇。闽皇看过后,答道:“多谢邑皇陛下和太后娘娘!请回国后转达朕和大闽子民的谢意!” 退朝后,闽皇单独留下殷太相和齐太傅,一同前往御书房商讨对付大乌劫粮的对策。 闽皇沉思良久,然后看向两位大臣,说道:“大乌此举或许并非仅仅是为了抢劫粮草那么简单,他们可能还有其他企图。” 殷太相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陛下,是否可以让昭公主暂时居住在中关镇殷帅大营?等朝廷查明真相再让昭公主出关?” 齐太傅补充道:“另外,筹粮需要重新规划,大闽缺粮已是迫在眉睫了。” 闽皇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两人的意见。 殷太相和齐太傅告退后,闽皇独自徘徊在殿中,福公公来报:“贤妃娘娘求见。” 见到敏公主进来,闽皇有些不悦,不过还是收敛住了阴沉的脸色,问道:“贤妃有何要事要见朕?” 敏公主:“陛下,臣妾听说了援粮被劫,不知道昭公主如何了?” 闽皇:“朝堂之事,贤妃不必担心。” 敏公主:“陛下,臣妾有一策,可否当讲?” 闽皇:“贤妃请讲。” 敏公主:“陛下,援粮被劫,一时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大闽缺粮,我们可否向周边的国家买粮?” “买粮?” “是的,当年大邑闹涝灾,农田和桑田都被洪水淹没。是母后献计给父皇,母后亲自带头捐献钱财,和周边国家买粮、买种、买桑苗,大邑才度过了难关。大邑可以,大闽也可以。臣妾愿带头捐献钱财。” 一席话,让闽皇为之一惊,禁不住走过去拉住了敏公主的手:“好主意,贤妃不愧为贤妃。” 大乌的王庭,哈肯和哈达一身血污,被属下抬回了大帐。 很快,亲王的妻妾们都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她们看到两位亲王那凄惨的模样,一个个心疼得不得了,顿时悲从中来,纷纷哭天抹泪起来。这些女人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忘对可汗发出各种抱怨声,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哈肯听的心烦,喝退了所有的妻妾。 哈达在一旁嘲讽地冷笑道:“二哥何必和女人们一般见识。如果有劲儿,干嘛不和可汗去较量?” 哈肯:“他是可汗,我们能如何较量?劫粮分明有利于我们大乌,他闹得什么鬼名堂,说上一箩筐的废话。” 哈达:“可汗眼里什么时候有我们这些当王叔的?不过想借机大权独揽罢了。” 哈肯:“那又有什么办法,大哥把汗位传给了儿子。谁让你我是兄弟,哪怕半辈子出生入死,终归只能做个亲王,要给可汗下跪行礼。” 哈达:“哼,我就不服这口气。那蒙克除了是先汗的儿子,哪点比我们强,凭什么让我们跪拜他?这大乌的江山,可是我们兄弟帮忙打下来的。” 哈肯见帐中无人,又往外面看了一下,凑近哈达问道:“三弟,你那个消息可真准。那个钉子看来可靠的很。” 哈达:“这个自然,三弟我养肥了他那么多年,他一家老小还在我的手里呢。” 哈肯点点头:“嗯,好。我们兄弟也不是被人欺负的。” 哈达:“二哥,这批劫粮怎么办?” 哈肯:“什么怎么办,给左营和右营的子民们分了。留一点上缴就可以了。” 正说着,门口扫过来一阵冷风,蒙奈闪身进来。 哈达:“蒙奈,你来做什么?” 蒙奈:“来看望一下二位王叔的伤势。” 哈达一声冷笑:“看望?是来看我们是否还活着吧?放心,死不了。” 蒙奈:“王叔此话说的。你们二位是我的王叔,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兄汗也不忍心动刑,可是二位王叔实在是太过分了。” 哈肯火了:“我们过分?大乌的子民不是人?他们挨饿受冻,谁来管他们?劫持周边以救济大乌子民,是历代可汗所为。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成了天大的罪过?何不让可汗问问大乌的子民,他们是感谢我们,还是咒骂我们?” 蒙奈:“你们可知,兄汗执行的是和平天意,劫粮毁了可汗所有的筹谋。” 哈肯:“和平?自从有了老祖宗,太阳下面就从来没有和平过,不过是看谁的刀把子硬罢了。” 第25章 哈肯哈达笼络蒙奈 哈肯步履蹒跚地走到蒙奈面前:“蒙奈,王叔们老了,血气也没了。可你正是少年英雄的时代,怎么也怕那些汉人?” 蒙奈急了:“我怕汉人,谁说我怕他们?” 哈肯:“不怕汉人?不“怕你怎么也跟着缩头缩脑的?我们草原上的汉子,只有战死疆场的,没有窝囊下跪的。哪一代可汗不是带领我们大家东征西战,开疆扩土?怎么到了蒙克可汗这里,我们就成了被打趴下的绵羊了?” 哈达:“何况我们还没有被打趴下。” 蒙奈心中甚是赞同哈肯何哈达的话,但是嘴上却说道:“兄汗如此,自然有他的道理。” 哈达:“可汗怎么想是他的事,蒙奈,你又怎么想?” 蒙奈沉默了许久说道:“蒙奈只认草原上的狼。” 哈肯:“对嘛,这才像我们草原上的雄鹰。” 哈达也跟着赞道:“大乌草原上,最了不起的就是一只雄鹰和一颗明珠。蒙奈,不要被汉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雄鹰的双眼永远是尖锐的,野狼永远是彪悍的!” 蒙奈嘴边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二位王叔,过奖了。蒙奈永远是兄汗手下一名猛将。” 哈肯:“是吗?我们心中的可汗,一直是蒙奈你这样的。” 哈达:“对呀,原本汗位就应该是你来继承。蒙克那个软蛋,怎么可以做我们草原的头鹰?” “嗯?!”蒙奈脸色一变,双目圆瞪。 哈肯忙说:“说笑,说笑!” 哈达:“说什么笑?原本我们心中就只有蒙奈你。” “哼!!”蒙奈狠狠一甩袖,怒冲冲地出了大帐。 在他身后,哈肯和哈达相视偷偷一笑。 王庭可汗大帐,蒙克用手支撑着额头,显得非常的疲倦。 身旁的阔果详细汇报了劫粮的前后。当得知劫粮只归还了二、三成,蒙克的脸色十分不平静。 阔果:“实在是没有想到,左右亲王会去劫粮。” 格列:“左右亲王不是善谋略之人,定是受人唆使。此次借粮,虽然途径大离国,但是行程甚是隐秘,左右亲王如何得知,又如何有此邪念,去劫大闽的救命粮。” 蒙克:“此举虽然莽撞,可是阴毒至深。离国被无辜拖下水,大闽是该宣战还是算了,大邑国是否要一起宣战?大乌一旦四面楚歌,番邦必然趁机侵犯。那时我们自顾不暇,一旦战败,要么本汗战死疆场,要么所有人都要藐视我这个新领袖。结果就是一个:另立可汗。” 阔果:“当年大汗继位,崇尚和平,各部落不少首领有非议,而左右大营更是怨声不断。难保左右亲王没有他意。” 蒙克:“不管如何,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本汗亲自修书给大闽皇帝请罪。” 蒙克深知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作为一个大汗,此时必须要保持冷静和果断。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向闽皇坦诚所有发生的事,以免引发更大的麻烦。当夜,他提笔写信给大闽皇帝,请罪并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蒙克在帐篷里点起一盏油灯,开始起草信件。他认真地思考着每一句话,希望能够表达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信中的文字充满了对大闽皇帝的尊敬和歉意,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并请求原谅。 写完后,蒙克将信封好,派遣一名忠诚的信使带着这封信火速赶往大闽边境。这位信使身负重任,他骑着最快的马,日夜兼程,希望尽快把信送达目的地。 经过漫长而紧张的旅程,信使终于抵达了大闽的边界。他找到了殷洪武元帅的营帐,将大乌国书和蒙克的书信交给了他。殷洪武接过蒙克写给自己的信件,打开仔细阅读,然后陷入沉思。 殷太相让自己尽量让和亲不要顺利完成,如今和亲的昭公主就住在中关镇,自己该如何办? 经过反复思考,殷洪武派了心腹爱将张原亲自送大乌国书去都城。 清晨时分,晶莹剔透的露水如繁星般洒满了道路。这个位于边关的城镇,虽然比起繁华的都城来说显得有些荒凉,但它却是边关地区少有的大镇之一。 殷洪武早已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每天清晨都会带着几个亲兵出城,在城外的草原上尽情地奔驰遛马。当他们到达城外时,太阳已经升起,金黄色的阳光洒在草原上,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殷洪武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来,然后静静地坐在马上,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景色。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一般。而眼前的中关镇,则显得宁静而祥和,炊烟袅袅升起,百姓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殷洪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心情格外舒畅。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远离尘嚣,亲近自然。他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守卫这里,这里早就是他的家了,他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情感。 作为三军统帅,殷洪武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不仅要保卫大闽的安全,还要保护大闽百姓的安宁。他的目光中永远饱含坚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大闽的国门。 作为殷太相的长子,这么多年的争斗,他太了解父亲了。这次父亲的密信,以及大闽援粮被劫,让他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想到这里,殷洪武一拽缰绳,策马回城。 到了城门口,殷洪武停下来,仰头凝视着城门上方那三个刚劲有力、气势磅礴的大字——“中关镇”!这三个字犹如三把锋利的剑,直插云霄,令人油然而生敬畏之情。城墙之上,守城的将士们看到殷洪武后,纷纷整齐地站直身体,向他敬礼,表达对他的敬重之意。 殷洪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感。这些守城的将士们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的忠诚和勇敢让他感到无比骄傲。同时,他也深知自己肩负着重任,必须要保护好这座城市和城中百姓的安全。 看着眼前的一切,殷洪武感慨万分。这里就是他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为多年征战的所在。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保障中关镇繁荣昌盛,让这里的百姓不受外侵辱掠,可以安居乐业。 第26章 纳水河拉开迎亲仪式 回到城中,殷洪武直接去拜见昭公主。 昭公主已经起床了,正由婢女伺候梳洗。 墨香是昭公主从小时候就开始伺候的丫鬟,一直陪伴着她长大。如今,她作为陪嫁随昭公主一起远嫁到异国他乡,是昭公主最信任也最亲密的伙伴。除了墨香之外,还有一个叫做砚浓的女子,她是皇帝亲自赐予昭公主的陪嫁女官,同时也是她的贴身护卫。 此刻,砚浓正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保公主和墨香的安全。 殷洪武到了昭公主寝帐门口,看到砚浓,眼前不由得一亮。砚浓,站在那里,身着一袭紫色长裙,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长发飘飘,英姿飒爽,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殷洪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和期待之情。 砚浓深深一礼,说道:“公主尚在梳洗,殷帅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禀告公主。” 那声音掉在地上能摔成八瓣儿。 砚浓转身进帐,留给殷洪武一个婀娜的背影。 得知殷洪武在帐外,昭公主忙起身迎接。 殷洪武进帐后,目光落在了亭亭玉立的女子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和亲的公主。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银白长裙,裙摆如同流云般轻盈飘逸,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闪烁着细腻的光泽。外面披着一件大红的斗篷,鲜艳夺目,与银白长裙形成鲜明对比,却又相得益彰,衬托出她那高贵的气质。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晶莹剔透,宛如玉雕而成。一双美眸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带着丝丝笑意,仿佛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欲滴。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间,轻轻拂过她纤细的腰肢,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发间点缀着几枚珍珠饰品,更显她的优雅华贵。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艳丽富贵之气,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殷洪武心中暗自赞叹,这样的女子确实当得起“公主”二字。可惜,这样优秀的女子,却要嫁入大乌这等蛮荒之地。得知昭公主是自愿请嫁,殷洪武心中更是钦佩。 “殷帅,久闻殷帅英武威严,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所言。”昭公主赞道。 殷洪武:“多谢公主!微臣愧不敢当。听闻公主是自愿请嫁,臣敬佩万分!” 昭公主:“殷帅客气了。为国尽忠,是我们做子民的责任。本公主虽为女子,也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殷洪武:“公主是否听说了援粮被劫之事?” “砚浓已经禀告了。” “此事必然影响和亲。蒙克可汗已经下了国书给陛下请罪,臣等在等陛下圣意。敢问公主,有何打算?” 昭公主心平气和地说道:“本公主此次和亲,不为了名利,只为了两国的和平,百姓的安宁。不管圣上是何旨意,本公主必将遵旨,绝无二言。” “公主,如果继续和亲,只怕在大乌的岁月会极其艰难。” “本公主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其他的但凭天命!” “如果停止和亲,那公主只能出家为尼,终生以青灯古佛相伴!” “本公主甘之如饴!” “公主!”殷洪武感动地单膝跪地,“大闽有公主,乃我大闽之幸,百姓之幸!微臣在此一拜!” 昭公主上前,双手扶起殷洪武:“殷帅,大闽有今天的安宁,全靠殷帅和将士们浴血奋战,该拜的是本公主!” 勤政殿,闽皇和齐太傅及殷太相等人一起讨论劫粮一事。 齐太傅:“既然大乌可汗上书请罪,又愿意归还所剩的援粮,并提出愿意将幼子依图送来大闽当人质,大闽就此放过大乌吧。” 殷太相:“放过大乌?说的轻巧。援粮没有了,我大闽的灾民怎么办?此次不给大乌点颜色看看,以后番邦还不轮流作祟?陛下,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召回和亲公主,并发兵攻打大乌。” 齐太傅:“太相,大闽的国力如果可以打仗,我们又为何当初制定公主和亲一策?现如今我们暂且放过大乌,等国力恢复了再教训他们不迟。” 殷太相:“和亲就可以让大乌老实了?” 齐太傅:“至少可以赢得时间。” 殷太相:“国家的恢复,居然要靠一个女人来完成。我大闽的奇耻大辱。” 齐太傅:“如果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居心叵测之人说不定还会趁机作乱,难道就没有耻辱了?” 殷太相还要说什么,闽皇抬手制止了:“二位爱卿,不要再争了。打仗对我们大闽不利。朕相信蒙克可汗,劫粮绝非他本意,必是大乌有人趁机谋乱。我们大闽堂堂大国,岂能不给他人改过的机会?一切就按可汗书中所说,接受道歉,接收所剩援粮。命昭公主即速完婚。大乌接亲之日,同时送交王子依图。” 纳水河,一河分割了两个国度。北边是大闽,南边是大乌。 这一天,晴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灿烂。蓝天白云相互映衬,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而纳水河则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静静地流淌着,河水清澈见底,倒映出天空的美不胜收。就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一场盛大的迎亲仪式即将拉开帷幕。 为了表示诚意,蒙克带着自己的亲兵和迎亲队伍早早地来到了纳水河。 蒙克知道这次联姻对于两个国家来说意义重大,因此必须要以最隆重的方式来迎接新娘。他穿着华丽的汗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群精锐的战士,他们手持武器,神情严肃。而迎亲队伍则由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组成,他们身着盛装,手执乐器和礼物,一路上欢呼奏乐,好不热闹。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紧接着,一群身着华丽服饰的人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手持乐器,吹奏出欢快的旋律,为首的正是殷洪武。他骑着一匹高大威武的骏马,身后跟着一支庞大的送亲队伍。这支队伍中有精壮的士兵,也有美丽的侍女和太监,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喜气洋洋。而在队伍中间,一辆装饰得金碧辉煌的豪华马车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昭公主所乘坐的马车。马车上挂满了鲜艳的绸缎和珠帘,车窗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显得无比奢华。 随着音乐的节奏,马车缓缓地向河边驶来。当它驶近河边时,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告诉人们,一场盛大的婚礼即将开始。 第27章 蒙奈阻止送人质去大闽 在迎亲队伍中,有一辆马车不是很显眼,车里坐着一位年轻的乳娘,和一个年约三岁的小男孩。这是蒙克的幼子依图和他的乳娘阿莫。 尽管纳水河畔热闹非凡,但是车里的气氛却是冷清,甚至有些伤感。 一路颠簸,依图早就趴在乳娘怀里熟睡了,而乳娘阿莫却是一脸的悲伤。 今天迎亲的队伍就要接回大闽的和亲公主,而阿莫却要带着依图,随同大闽军队一同北上,去闽皇宫为人质。这几乎是突如其来的的坏消息,阿莫没有想到,曾经万千宠爱的幼子依图,还有自己,就要从此远离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终日不见天日,而且随时可能丢了性命。 作为可汗的奴仆,阿莫无力反抗汗命,更无法逃离此厄运。临行的时候,她甚至不能回家再看一眼爷娘和亲人,只能望着天空,遥远地跪倒叩首,拜别家人。 阿莫生得体态丰腴,五官开朗,在大乌也算得是个美人。当年她的丈夫为了娶到她,一连战胜了数个勇士,最终叼羊夺魁,才有了迎娶阿莫的资格。 谁也没有想到,丈夫竟然会在一次对大闽的战争中战死!据说他是为了帮助莫奈王子挡剑,结果被敌人射中了数十箭,最终倒在了战场上。由于战事紧急,他的尸体无法被运回大乌王城,只能就地水葬。 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阿莫心如刀绞,她的奶水瞬间干涸。而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因为没有足够的奶水喂养,加上草原上天气异常,不幸染上了重病,很快就离开了人世。 蒙克可汗得知后,深感悲痛和惋惜。他念及阿莫夫妻二人忠诚勇敢,让阿莫留在可汗宫中,做了依图王子的乳娘。这样一来,既可以给依图提供最好的照顾,又能让阿莫可以生活在王宫中。 阿莫由来便没有对大闽有好感,没想到,自己却要随幼王子一同入大闽为质。 外面传来十声炮响,接新娘的时刻到了。阿莫撩开了马车窗帘,向远处看去。 只见昭公主面戴红色喜纱,由喜娘扶下马车。蒙克依礼上前,接过新娘的手,然后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可汗的移动王帐。大乌队伍传来了响亮的欢呼声。 昭公主被放到了王帐上,和蒙克并肩而立,在欢呼声中,向着所有人挥手致敬。 王帐就要启程了。 常胜将军赶到王帐前,挡住了去路,说道:“尊敬的可汗,末将需要护送依图王子入都城。敢问依图王子尊驾何在?” 蒙克挥了挥手,阔果便带领依图所在的马车驶过来。 眼看就要到王帐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大乌人马很快到了眼前。 为首的蒙奈,高喊着:“兄汗,留下侄儿,大婚可成。” 话音未落,蒙奈的人马迅速包围了依图的马车。马被惊住了,扬蹄鸣叫,马车剧烈摇晃,车里的依图被惊醒,大声啼哭起来。阿莫赶紧把依图搂在怀里安抚,一面撩开车帘,看看外面发生的情况。 蒙克吼道:“蒙奈,你要干什么?” 蒙奈勒住马缰绳,愤怒地答道:“兄汗,你要把依图送去当人质,为什么?” 蒙克:“依图此去,是为了两国的和平邦交,也是替我们的两个好王叔赎罪。” “赎罪?他一个三岁的孩子,何罪之有?”蒙奈骂道,“我们大乌迎娶了和亲公主,兄汗也去了国书道歉,诚意足够了。是大闽怕大乌,不是大乌怕大闽。大闽如果不满意,可以带回他们的公主,大家战场上见。” 蒙克:“蒙奈,我们此举为的就是两国不再有战火,大闽愿意在物质上帮助我们,我们也发誓不再侵犯大闽边境。以后纳水边开市,两国之间自由平等经商,这是惠及子孙万代的事。” “哈哈哈-----”蒙奈仰天长笑,“惠及子孙万代?兄汗,这个梦太美了。汉人的话如何可以相信?哪里会有百年的和平?谁打的赢,天下就是谁的。” “蒙奈!要为那些无辜百姓考虑。” “无辜百姓?这个天下有无辜的人吗?国不强,兵不壮,靠几个女人孩子,就能让土地安宁?国不在了,百姓何来无辜?” 蒙奈跃马到马车前,从车里阿莫怀中抢过了依图:“阿莫的男人是为了本王战死的,他就是我兄弟,阿莫就是我的亲人。要想安天下,我蒙奈来,不会让女人孩子受委屈。” 见状,常胜及士兵迅速上前,包围了蒙奈及随从。蒙克的人也过来包围了双方。 殷洪武上前说道:“可汗,和亲之策关乎两国安危,不可在此大动干戈。带回质子,是可汗和我大闽皇帝达成的协议,君无戏言。” 蒙奈:“滚你的君无戏言。想带走我侄儿,先问问我这个当叔叔的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三方同时亮了兵器,眼看就要有一场好战。 “都给我闪开!”蒙克一声怒吼,旋即从王帐上飞跃而起,跳到了蒙奈面前。 “蒙奈,你给我听好。我是你的兄汗,依图是我的儿子。该如何做,本汗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来干涉。不要再在这里捣乱了。” 蒙奈:“我要不呢?” 蒙克大声命令:“来人,奈亲王违抗汗令,擅自扰乱迎亲大典,即刻拿下奈亲王,送交刑营问罪。” “是!”蒙克亲兵遵命挥着武器上前。 “谁敢?”蒙奈一抖马缰绳,众亲兵停住步伐,迟疑不前。 蒙克怒火四起,甩去身上的喜袍,一伸手,侍从即刻奉上利剑。 蒙奈嘴角一丝冷笑:“怎么,兄汗要动手?” 蒙克:“要你们都看看,你兄汗是否老了,打不过你这匹烈马了!” 蒙奈听完蒙克的话后,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手中的依图交还给了阿莫。紧接着,他迅速地脱去了身上的外袍。此时,兄弟两人都身着贴身的便装,各自手持一柄锋利的利剑。他们发出吼叫,迅猛地向对方冲去,眨眼间就厮杀在了一起。只见白色的剑光如闪电般交错,剑身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令人心惊胆战。 第28章 昭公主出手护蒙奈 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蒙克与蒙奈都使出浑身解数,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终于,蒙克找到了机会,他奋力一击,将蒙奈手中的剑击飞出去。蒙奈失去了武器,但并没有放弃抵抗,他继续与蒙克近身缠斗。 然而,蒙克的力量和技巧占据了上风。在一次猛烈的攻击后,蒙奈被打倒在地,无法再起身。此时,蒙克的亲兵们迅速冲上前,用剑架住了蒙奈,以防他再次起身反抗。 整个场面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蒙克则喘着粗气,注视着倒在地上的蒙奈。 蒙奈眼中全是不服的气焰,仰天大笑道:“来吧,杀了我吧!草原的雄鹰,从来没有低头求饶过。” 蒙克怒气冲天,握住剑柄,刺向蒙奈。 只听“珰”的一声,蒙奈的剑被人架住。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蒙奈身前。 是昭公主,她伸开双臂,护在了蒙奈前面。而挡住蒙克剑的是砚浓。 昭公主:“大汗息怒,奈殿下虽然言辞过激,但是一心只为大乌国。大闽和大乌联姻,求的是两国的和平。如果迎亲之日就大动干戈、手足相残,何来和平?本公主此行为的是万千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如果今天血溅纳水河,本公主有辱使命。望大汗三思。” 所有大乌将士、随从一同跪倒行礼:“请大汗息怒!” 殷洪武也走上前,行礼劝解:“奈殿下心疼侄儿,亲情可嘉。就到此为止吧,大汗海涵!” “唉---”蒙克猛地把剑掷在地下,说道:“既然公主和殷帅为你求情,今天就饶你不死。来人,绑了,押回王庭,待婚礼后处置。” 蒙克亲兵将蒙奈双臂捆绑,抬上战马,由阔果牵着战马离开。一路可以听到蒙奈桀骜不驯的笑声,直到消逝。 蒙克上前扶起了昭公主:“公主深明大义,不愧是大闽的公主,配做我大乌的额肯(大乌语:妻妾的意思)。”他抬头大声下令:“本汗宣布,从今天起,昭公主就是我大乌的宁乌额肯(大乌语:五夫人)。” 所有人高声欢呼:“宁乌额肯!宁乌额肯!!宁乌额肯!!!” 欢呼声中,蒙克携昭公主重新上了王帐,浩浩荡荡地向王庭开拔。 阿莫站在马车边,目睹了蒙克兄弟的激战,她的心绪也随着他们的动作而起伏不定。当她看到那位和亲公主突然出现并保护着蒙奈时,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她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改变一切,但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挣扎罢了。 阿莫感到一阵失落和绝望,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局面,也无法让依图逃脱去做人质的命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情。 阿莫默默地转过身去,抱起依图,回了马车,踏上漫长而未知的旅程。 浩瀚的大草原,奔腾的纳水河。一边是可汗迎亲大队,风光隆重地向王庭开进;另一边是一辆孤独的马车和少数护卫,朝着反方向往大闽行驶而去,留下了凄凉的背影。 结束了和蒙奈的厮杀,带着美丽的和亲公主,蒙克在王帐上显得格外的威武。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蒙克的双眼很茫然,在不经意的时候,他悄悄地回了一下头,似乎想看看依图的马车走到哪里了。茫茫天空,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白茫茫,几滴不易察觉的泪水,在蒙克眼中悄悄地涌了上来。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在大乌的王庭里,早已聚集了众多大乌的百姓和士兵。他们或站或坐,围绕着上百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将整个王庭映照得犹如白昼般明亮。深秋的草原,原本已略显凉意,但在这篝火的烘烤下,却显得格外温暖。 篝火旁,挤满了大乌的男女老少。他们欢声笑语,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欢乐氛围。而在篝火中央,一群年轻的女子正翩翩起舞,她们身着鲜艳的服饰,舞姿轻盈优美,仿佛在诉说着大乌人的故事与情感。 随着音乐的节奏,这些女子的舞步越发轻快,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喝彩。时不时地,一些壮年男子会手持酒囊,一边畅饮美酒,一边跳到女子身旁,与她们一同载歌载舞。欢笑声、歌声、舞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与热情的画面。 今日,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草原上的青草随风摇曳,似乎也在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蒙克可汗和昭公主的大婚。 王庭内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红色的绸缎挂满了帐篷,彩色的花朵点缀其间,让整个王庭宛如一片花的海洋。 蒙克可汗身着华丽的婚服,坐在王帐前,与王公贵族们一起豪饮美酒,笑声响彻云霄。而昭公主则穿着一身大红的婚服,端坐在王帐里,陪伴着她的是一群衣着华贵、气质高雅的贵族女眷们。 蒙娜今天穿着一身鲜艳的大乌传统服饰,佩戴着珍贵的珠宝首饰,显得格外美丽动人。此刻,她正陪在昭公主身边,一同感受着这份和亲的喜悦。 尽管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但女眷们的态度却显得有些冷淡。蒙克的其他几位额肯只是应付式地吃喝着,脸上毫无表情。蒙奈的王妃更是一脸阴沉,若不是王命所迫,恐怕她根本不会来参加这场婚礼。而哈肯和哈达的额肯们则是皮笑肉不笑,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喜悦之情。唯有一些其他的女眷还算得上热情,但她们的热情也无法掩盖整个场面的冷漠气氛。 蒙娜怕气氛尴尬,一直在说笑,讲着草原上的趣事,又叫了一群舞女来献上大乌的舞蹈助兴。 “你们知道吗?有一次我去草原上玩,看到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羊羔。它毛茸茸的,眼睛大大的,看着就像一个小天使一样。”蒙娜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只小羊羔一定很可爱吧!”昭公主问道。 “是啊,我把它抱回来养,明天带你去看看。” “好呀!” 蒙娜继续说着:“还有一次,我去草原上骑马,结果马突然受惊了,把我摔了下来。幸好我反应快,没有受伤。” “哎呀,太危险了!以后要小心点哦。”有人关心地说。 “没事啦,咱草原的女子哪怕这个。”蒙娜笑着说。 这时,一群穿着鲜艳民族服装的舞女走了进来,她们开始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哇,好美啊!”大家都被舞女们优美的舞姿所吸引,纷纷鼓掌喝彩。 整个场面变得热闹起来,人们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冲淡了之前的冷清。 第29章 大乌女眷轻视昭公主 哈肯和哈达的王妃,一直面带嘲讽地看着王帐里面的言行,时不时地向昭公主传来轻蔑的眼光。 左王妃:“哎,听说了吧。咱们这位和亲公主,可不是什么真的公主,不过是选秀册封的公主。一个假公主,值得我们大乌这么隆重地迎接她吗?” 右王妃:“谁说不是呢。不过一个冒牌货,拿的什么架子啊?” 左王妃:“所以才是个宁乌额肯。要是真公主,怎么也该是个正王妃。” 虽然她们两个的声音很小,还是被周围的女眷听到了。蒙克的大妃不悦地说:“好了,不要乱说话。宁乌额肯也是我们的侧王妃,地位尊贵,不是旁人可以闲言碎语的。” 奈王妃冷笑道:“大妃说的是,宁乌额肯地位尊贵,可这尊贵的地位,可是我们大乌给的。在大闽,她不过是一个臣女,顶多一个贵女,离尊贵还差的远呢。” 大妃:“好了,今天是和亲婚礼,普天同庆,你们不许再胡乱议论。” 昭公主笑了笑,说道:“几位王妃说的不错,本公主的确是册封的公主,但一个人的尊贵与否,不在于她是何出身,而是她如何为人。我与可汗大婚,为的是两国的和平,这份意义,没有比它更尊贵的了。可汗今赐我宁乌额肯之位,是因为已有尊敬的大妃,和三位品德过人的额肯,论资历,本当是宁乌。本公主相信,有了两国的邦交,大乌大闽共同繁荣,各位必将都成为尊贵之人。” 蒙娜随即附和道:“宁乌额肯说的好,我看不懂礼节,心胸狭窄之人,不管是何身份,都谈不上尊贵两字。” “蒙娜说的对,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帐门掀开,蒙克手执酒杯,面色通红地走了进来。 女眷们慌忙都起身行礼。 他四下环顾了一下女眷们,然后问道:“怎么,本汗迎娶的和亲公主,你们的宁乌额肯,你们不服?” 众女眷纷纷回应:“不敢!” 蒙克走到昭公主面前,一把搂住了昭公主,然后仰面喝干了杯中酒,红着眼睛说道:“昭公主是本汗的宁乌额肯,你们哪个再敢乱嚼舌头,就如同此杯。”说完,将手中的酒杯掷出,瞬间酒杯摔得粉碎。 “是,可汗,我们以后不敢了。”女眷们吓得纷纷表态,然后快速逃离了王帐。 蒙娜也悄悄地出了王帐。蒙克的几个额肯们,虽然不心甘情愿,但还是退了出去。 夜深了,王帐里面只有蒙克和昭公主。 先是远行迎亲,然后和蒙克一顿厮杀,心中牵挂着远去的依图,加上和子民喝了一夜的喜酒,蒙克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了。他不等昭公主来服侍他更衣,就靠着床边酣然入梦了,鼾声很快就响遍了王帐。 昭公主也是到了此时,才真正有机会好好地审视一下自己的新婚生活。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蒙克身上。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粗犷的衣服,比起她来要年长二十几岁。他那饱经风霜的面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十岁。与闽皇相比,他少了一份儒雅和贵气,但却多了几分沧桑和粗糙。 昭公主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片陌生而又原始的景象。王帐里摆满了各种动物的头颅,仿佛这里是一个狩猎者的天堂。空气中弥漫着牛羊的膻味,让人感到窒息。与大闽皇宫的金碧辉煌相比,这里显得简陋而又粗俗。昭公主不禁感到一阵失落,心中涌起一股对未来生活的恐惧和不安。 昭公主慢慢地走到桌子边,轻轻的坐下,然后抱起双膝,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臂之中,下巴紧紧地抵着膝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思绪渐渐飘远,回忆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了小时候与家人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而如今,她却独自一人身处异乡,远离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和温暖的怀抱。她想念着她的父母、兄弟姐妹,想念着家乡的一草一木,想念着那些曾经陪伴她成长的亲人和朋友。 然而,最让她难以忘怀的还是那个深深印在心底的闽皇。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他英俊潇洒的面容,以及他对她温柔体贴的关怀。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随着思绪的不断涌现,昭公主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慢慢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试图忍住悲伤,但情感的潮水却无法阻挡。她无声地抽泣起来,灯光下只有她孤独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公主,哭什么,想家了?” 昭公主赶忙擦干泪水,起身行礼:“大汗,您醒了。” 蒙克微笑着招手,让昭公主坐到自己的身边:“公主,初来大乌这蛮夷之地,不习惯是必然的。”他爱抚着昭公主的头,继续说,“公主这个年纪,可以舍弃故乡,自愿来到我大乌,实在是非常人女子可比。不过,在我们草原,这个年纪早就做了额吉了(大乌语:母亲),后面几个孩子跟着。” 昭公主羞涩地一笑。 蒙克安慰道:“慢慢来,这里是你的家,你以后会喜欢上这里的。等以后大乌富有了,我就为你建造一座大闽宫,让你如同回到了家乡一般。” 和亲完婚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迅速被送到了大闽皇城。 闽皇坐在龙椅上,仔细阅读着这份折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块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地。如今,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追查援粮被劫的真相和筹集粮食的问题上。 而这一切,都要从敏公主说起。她曾向闽皇提出过一个建议:筹款买粮。闽皇对这个主意十分赞赏,并立即派了殷洪青去四处筹款。殷洪青不负众望,成功地从民间筹集到了一部分资金,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时,殷太相站出来,带头捐出了自己的部分积蓄,这一举动感动了众多朝臣。他们纷纷效仿,慷慨捐助。 后宫因为皇后身体有恙,决定由敏公主代行皇后之职,管理后宫筹款事宜。敏公主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陪嫁细软,作为表率。其他妃嫔们见状,也纷纷献出自己的首饰金银等,希望能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第30章 闽太后痛忆往事 闽后因为服用不当的解药,身体严重受损。虽然为了尽早怀孕,她不顾劝说,坚持过量服药,以至于终日浑身无力,连每日后宫晨昏定省,都得勉强支持。 听闻敏公主主持后宫为灾区买粮筹款,闽后心里很是不安,今早听闻敏公主带头捐出了陪嫁的首饰,握着玉如意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险些玉如意掉落,幸好玉屏一下子扶住了。 玉屏:“娘娘不必担心,筹款是个苦差事,就让贤妃去张罗吧。后宫不少娘娘都发怨言呢。说是各自娘家并不富裕,不能和贤妃比,她的娘家是邑太后和邑皇,自然体己丰厚。有些嫔妃一年也见不了闽皇几面 ,赏赐极少,每日用度都紧巴巴,捐款实是艰难。” 闽后:“艰难也都捐了。” 玉屏:“贤妃圣宠正浓,谁敢不呢?” 闽后感慨:“我大闽的后宫,几时轮到一个异邦的公主做主了?” 玉屏慌忙跪下:“娘娘息怒,奴婢妄言。” 闽后:“起来吧,你没有说错,怪只怪本宫不争气,至今没有生下龙子,只怕哪天这正安宫都得易主。” 说完,闽后激动的想站起,结果头一晕,直接向后倒去。玉屏一把扶住,慌乱地喊着:“叫御医,快宣御医。” 闽太后用完早膳,内侍来报:“皇后早上突然晕倒,不能来请安了。还望太后恕罪。” 闽太后:“没什么,让皇后好生养着。” 内侍告退后,闽太后有些嫌弃地对琴姑姑说:“这个皇后,三天两头的身体不适。这龙胎不见动静,却是把个太医院折腾了个人仰马翻。” 琴姑姑:“太后明鉴,皇后娘娘这一年来身体抱恙,太医院精心诊治,想来康复也快了。等凤体好了,自然就有好消息了。” 闽太后:“哼,凤体无恙了又如何?伺候皇帝这么些年,都没生下个一男半女,还整天是个药罐子,无用。” 琴姑姑:“想必皇后娘娘也不想这样,只怕是娘胎里带来的病症,有时都是命。” 闽太后:“她的命够好的了,无儿无女,母亲不过是我们殷家的庶女,居然可以正位中宫!想当年,哀家早早就生下了皇子,却只是封妃,等了许多年才封后。” 琴姑姑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太后,听闻当年端瑞皇后暴毙,先太子被废…….” 闽太后制止了她:“不要听信流言,本太后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太后。皇帝是本太后的亲生儿子,谁人敢胡言乱语!” 琴姑姑慌忙下跪:“是,奴婢失言了。” 闽太后:“下去吧,哀家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寝殿中就只剩下闽太后一人了,她坐到了梳妆台前,认真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中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梳着高高的宫妆,身着华贵的服饰。皮肤保养的甚好,虽然岁月留下了痕迹,但毫无沧桑,而是一脸的富贵。 闽太后心中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芜儿呀,你如今也老了。当年,你艳冠群芳,后宫无人可以和你媲美,全大闽都知道你的美丽。可是,先皇啊,为什么你不立我为后,而是立了端瑞皇后?我生的才该是皇长子,端瑞皇后生的先太子,比我儿早出生了两个时辰,她的儿子就该立为太子,她就该因此封后?那太医已经招认,端瑞皇后是用了药,才可以让儿子早一点出生,抢在了芜儿前面。 父亲啊,您送芜儿入宫,希望芜儿可以光宗耀祖,女儿做到了。可是女儿的委屈谁知道?先皇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女儿身上,若没有殷家,若没有那么快就生下皇子,女儿未必可以封后,更不可能为太后。 蘅儿,你我如今都是太后,可是你那个太后当的太容易了。有了大闽,有了殷家,大邑把你奉为珍宝。早已听闻老邑皇宠你到骨子里,即使现在的邑皇不是你亲生的,可是你照样封后、为太后。 芜儿没有你的好命。当初你替芜儿和亲远嫁,都以为你会万分辛苦,谁知道你得到的比芜儿多得太多。而芜儿想当皇后、太后,却是这般艰难,还要被天下人议论。 芜儿此生无心朝堂,也不懂朝廷的事,只想有个专宠自己的丈夫。可惜,先皇宠爱的并非芜儿,芜儿至今不清楚,先皇立芜儿为后,到底是喜欢芜儿,还是喜欢殷家? 所以,蘅儿,芜儿嫉妒你,特别的嫉妒你!你有了芜儿想要的一切,却是不费吹灰之力。你的女儿如今也嫁入大闽,甚得我儿宠爱。拼什么你们母女就该应有尽有?” 想到这里,闽太后心中怒火升起,抄起桌上的金镯子,向镜子砸去。只听“当啷“一声,闽太后一下子受到了惊吓,捂着心脏,向凳子下方滑去。 “太后!”随着一声惊叫,琴姑姑带着内侍和宫女跑了进来,见状急忙扶住闽太后,然后吩咐:“快宣太医。” 闽皇正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讨论国事,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启禀皇上,太后晕倒了。” 闽皇一惊:“怎么回事?“ 内侍:“不清楚,太医正在诊治,早上还好好的。“ 闽皇:“摆驾宁安宫。“ 闽后刚刚经太医针灸缓过神来,便有内侍来报,太后晕倒了。听完,闽后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让玉屏扶自己去宁安宫看望太后。 玉屏劝阻道:“娘娘,您自己病成了这样,还要去宁安宫?” 闽后:“必须去,太后又晕倒了。” 玉屏:“好像三天两头凤体有恙,娘娘,您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闽后:“天下有好伺候的婆婆吗?更何况是太后?” 玉屏:“娘娘就是太顺从了。” 闽后叹气道:“谁让本宫的母亲,只是殷家侧室所生呢?本宫能有今天,已经烧了高香,不敢有半句怨言。” 闽皇赶到宁安宫的时候,太医已经给闽太后施了针,基本稳定了下来。很快,闽太后便苏醒了。 闽皇关切地坐在床前,拉着闽太后的手,温和地说道:“母后,既然身体不适,就少思前想后。凡事有儿臣在,定会护母后周全。” 闽太后欣慰地看着闽皇,说:“皇儿,母后此生最大的慰籍,就是皇儿你。” 闽皇:“母后只管放宽心,儿子永远是您的好儿子。” 第31章 贤妃丢失了捐助珠宝 闽皇后进殿,听到闽皇和闽太后的对话,心里有些怅然。不过她还是一脸平静地上前请安。 见到闽皇后,闽太后问道:“皇后,听闻宫中捐款,贤妃在主持此事?” 闽皇后:“是的,母后。” 闽太后努力支撑起上半身,指着皇后责问道:“为什么是贤妃,而不是你?” 闽皇后忙跪下:“母后,是儿臣的失职。” 玉屏急忙说道:“太后,皇后娘娘一直凤体有恙,今天还晕倒了,才被太医针灸过来。” “玉屏。”闽皇后轻声制止玉屏。 “大胆奴才,居然敢顶撞太后。来人,掌嘴二十。”闽太后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内侍遵旨过来行刑。 闽皇后努力忍住眼中的泪花求情:“母后,是儿臣管教下人不严,还请母后不要生气,饶了玉屏这一回。” 闽太后:“皇后,你还好意思求情,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是个病秧子,哪里像个一国之母?如何可以管理好后宫?” 闽皇后俯首:“母后教训的是。” “母后,”闽皇温和地抓起闽太后的手,“皇后身体有恙,她自己也不想这样。儿臣会宣太医好好诊治,不过,这事急不得。” 闽太后喘了口气:“怎么不急,宫里的事,几时轮到大邑的人做主?难道大邑要骑在我们大闽头上吗?” 闽皇:“母后言重了。贤妃如今已经是儿臣的妃嫔,帮助皇后做些事情也是她份内的事。” 闽太后:“这个哀家不管,哀家只是不想多看见大邑的人,也不想多听到大邑人的事。” “是,母后。”闽皇转向其他人,“传朕指令,即日起,所有后宫捐助之事,贤妃协理,但必须都经过皇后首肯。” 众人回应:“遵旨!” 闽太后转向琴姑姑:“琴儿,把哀家的陪嫁首饰拿来。” “是,太后。”琴姑姑一转眼,就抱过来一个鎏金楠木盒子,打开后显出琳琅满目的贵重首饰。 “母后,您这是?”闽皇问道。 琴姑姑:“启禀皇上,这是太后娘娘的心意,捐给灾区筹粮用。” 闽皇按住首饰盒:“母后,您不要这样。大闽还没有糟糕到用太后首饰救灾的地步。” 闽太后:“哀家知道,皇上是英明的皇上。这些首饰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要的是一个领头的作用。听闻殷太相也在朝堂之上带头捐资,皇上,殷家满门忠烈,只为大闽,只为皇上。” 闽皇:“这个儿臣明白。既然如此,皇后,就收下母后这一片心意。” 闽皇后:“是,臣妾遵旨。” 回到正安宫,闽皇后吩咐玉屏:“你好好看看,本宫有多少嫁资,一并拿出来。” 玉屏:“娘娘的嫁资如何可以和太后比?太后娘娘是殷太相最宠爱的女儿,自然嫁妆丰厚。可娘娘的娘家并不富足,这些嫁资娘娘自己还不够用呢。” 闽皇后:“今天皇上刚刚把后宫捐助一事交给本宫做主,本宫就得拿出个样子来。何况太后已经捐助在先,本宫哪里可以怠慢。” 玉屏委屈地说:“娘娘,玉屏真替您委屈。这些年来,太后待您总好像隔着什么,好像您欠了她好多。太后三天两头的病可以,而娘娘您才病了几个月,就被说成了这样。” “本宫如何可以和太后相比。要想当稳这个皇后,就不能叫委屈。” 敏公主收到内侍的传令,便让小灵儿带着其他几个内侍宫女,整理出内宫捐助清单,并清点捐助物品。 此时时候还早,敏公主一个人走到书房,开始作画。听到内侍的传令,她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不禁暗暗地叹道:“和亲公主毕竟不是本土的公主!” 为了不露出心中的难过,她专心作画,很快,一幅山水画已经有了雏形。 小灵儿和几个宫女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公主。” 敏公主:“叫娘娘。” “是,娘娘。有几样珠宝不见了,里面有皇后的,还有其他几位妃嫔的。要命的是,太后的祖母绿凤钗也不见了,听说那是太后娘家的传家宝,太后的陪嫁。” 敏公主一惊:“怎么可能呢?不是一直有人看守吗?” “是的,捐助金银财宝一直是放在娘娘的暖阁,一直有人轮班看护。”小灵儿转头看向其他宫女内侍,“你们几个都是轮班看护,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来过暖阁?” 几个宫女内侍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都摇头否认。 敏公主扔掉手中画笔,命令道:“马上关闭宫门,每个角落都好好扫查。” 麟秀宫的宫门在大白天轰然上锁,所有的宫女内侍都忙着各处查找,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闽皇后听到了内侍来报,麟秀宫大白天闭宫,查找丢失的捐珠珠宝。 玉屏嘴巴一丝冷笑:“贤妃娘娘风头无二,这下风头过了。” 闽皇后:“不要乱说。” “贤妃不会是自己借着捐助,中饱私囊吧?” “更是乱说了。贤妃娘家是大邑国,嫁资不说富可敌国,也是非常人所比。” “那可难说,大闽地处南方,重视经商。都说商人重利轻义,何况贤妃远离故土,要开销的地方太多,想自己多有点体己,也是可能的。” “不可能的,果真如此,贤妃何须出面主持捐助?” “人心难测。贤妃原本就不是我们大闽人,心永远向着大邑国。” 说话间,内侍来报:“贤妃娘娘求见!” 贤妃带着小灵儿进殿,只见闽皇后端坐在中央,虽然坐姿端正,但脸色却显得异常煞白,毫无血色,神情也十分萎靡不振,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强撑着坐在这里,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听闻皇后娘娘近几个月一直卧病,众人皆道她的病情似乎十分严重。没想到,即使身体状况如此不佳,她仍需打起精神来处理后宫之事。这样的辛苦无疑给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带来了更大的负担,贤妃不禁为她的健康担忧。 贤妃跪下行礼,闽皇后挥手叫起。 贤妃:“启禀皇后娘娘,臣妾前来请罪,捐助珠宝有丢失。” 闽皇后:“本宫已经知道了。可知是何人所为?” “臣妾尚未查出,先来禀告皇后娘娘,并将已经清点好的捐助珠宝金银一并呈给皇后娘娘。” 闽皇后:“玉屏,传令内务府,严查此事。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谋算救灾捐助,还在皇宫中作乱,我大闽没了王法吗?” 第32章 离国奸细被抓 捐助珠宝丢失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后宫传开了。 一时间,后宫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谣言四起。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敏公主,认为她私自吞没了这些珍贵的珠宝。有人说她贪心不足,见财起意;有人说她嫉妒有珠宝的人,故意将其藏匿起来。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一场阴谋,敏公主可能被人陷害了,但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口铄金之下。 敏公主虽然贵为公主,却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压力和指责。她感到非常委屈和无奈,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而那些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此刻也选择了沉默,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暗卫把消息禀告了闽皇,闽皇沉思不语。 福公公小心地问道:“皇上,贤妃娘娘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她是大邑的嫡公主出身,又是邑太后的掌上明珠,什么稀奇珍宝没有见过?何至于作此小家子气的事?” 闽皇:“朕从来没有怀疑过贤妃,几件珠宝岂能让贤妃忘利?只是,此事甚是蹊跷。” 闽皇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繁星点点,长叹了一声:“朕并不在意这几件珠宝,而是这背后的一连串的阴谋。为何偏偏救灾会出了一连串的意外?” 此时,暗卫的首领卫通进殿:“启奏陛下,先已查到,援粮是在大离国的边境被劫,抓捕了两个奸细,刚要问出他们受何人指使,他们都毒发身亡了。” “奸细是哪里人?” “听口音像是离国人,其中一个口音像离国都城人。” “为何选择途经离国边境?” “邑国使者表明,虽然此路径不是最快的,但是离国边境相对安全一些。” “安全一些?”闽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偏偏是在那里出了事。” “臣等无能。” “离国有何回应?” “离国使者一再表明,此事与离国无关。离国世代与大闽是友邦。” 殷太相府也早就听到了宫里有关丢失捐助的传闻。 殷太相阴着脸,问殷洪青:“是你干的吗?” 殷洪青:“这种事,儿子不稀罕去干。少几件珠宝,能动的了什么大局?” 殷洪文:“不是这样说,事情不大,可是背后的原因却不简单。偷盗之人,志不在珠宝,而是贤妃娘娘,和她背后的大邑国。” 殷洪青:“贤妃风头太盛了,难免后宫眼红的人多,算计的人更多。” 殷洪文:“如今贤妃娘娘已被禁足,但是陛下并不相信贤妃会是偷盗之人。” 殷太相:“没人会真相信,可这重要吗?多少年来,做了刀下冤魂的忠臣,哪个会相信他们是真的要造反?朝堂历来只问利害,只要一个借口。老百姓有几个明事理的?都是人云亦云,相信他们自己认为的原因罢了。” 殷洪文:“后宫尤甚。现在贤妃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连带邑国来的人,不论皇宫中的,还是民间的,都被闽国人排斥,连其他国来的人,也不想和他们为伍。” 殷太相:“这个自然。假如贤妃生了太子,圣宠不断,那人人都会去巴结邑国人。” 大离国皇宫,也是热闹非凡。 离皇已年逾半百,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显得老态龙钟。他的眼神时常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隐忧,仿佛心中背负着沉重的负担。 自从他继位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春秋,但离国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强大,也没有因为他的统治而萎缩。相反,它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勉强在周边各国的夹缝中求存。这种现状令离皇忧心忡忡,他深知离国的未来充满了变数和挑战。 离皇皇子众多,最信任的是太子和三皇子吴王域。此时,离皇正和离太子、吴王域商讨援粮被劫一事。 离皇很是伤感:“想我们离国,地域有限,资源有限,想强大无法强大。这么多年,我们都是在各个强国夹缝中求生存,处处小心。没想到莫名惹祸上身。” 吴王域安慰道:“父皇请放宽心,此事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大离国出卖了消息。那两个奸细,虽然是离国人,但是离国人多了,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派出的。” 离皇:“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闽皇如何想。听闻闽皇城府极深,很少信任他人。如果大闽国想借此来进攻我们大离,大离哪里是对手。” 离太子:“父皇,闽国连续旱灾,自顾不暇,哪里有能力挑起战火?” 吴王域:“是啊,而且大闽极其缺粮,闽皇每天愁的是如何处理满处的灾民。” 离皇:“大闽的背后还有大邑,他们联姻多年,未必不会不联手对付我们。” 离太子:“父皇,援粮被劫至今,邑皇并未发难离国。想必邑皇并不怀疑我们。” 大邑国,邑皇带着内侍前去邑太后宫中请安。 ”母后。”邑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充满朝气。 邑太后满脸慈爱地看着年轻的邑皇,秋姑姑及时奉上茶水。 邑皇饮罢茶水,问道:“母后召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邑太后:“皇上,援粮被劫一事,有何消息?” 邑皇:“此事儿臣已经派人在查。” “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母后,援粮既然已经离开了大邑境内,我大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应该让大闽去做。” “可这是大邑发出去的援粮,劫粮也打了我们大邑的脸。” “母后言重了,儿臣不认为劫粮是冲着大邑来的,大乌以抢劫掠夺汉人出名,而此次又是左右亲王带兵劫持,那是大乌和大闽的恩怨情仇,儿臣以为,大邑国无需介入其中。” “皇上,......” “母后,儿臣知道,大闽是母后的母国,母国有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可是,母后也说过,大闽必须靠自己才能度过难关。大邑南方亦有灾情,理应先料理好大邑的灾民,才有能力顾及其他。母后,您的意思呢?” 一席话,说的邑太后没了话。邑皇旋即转移了话题,谈了一些朝堂上其他的事情,邑太后便没有再往下问劫粮的事情。 第33章 离皇希望晋王珅成亲,晋王珅冷落生母 晋王珅回到大离国后,离国便派了九皇子去当人质,但是大闽取消了大离的人质协约。 晋王珅离开皇宫多年,几乎要被皇宫忘记了,除去他的母妃,一个出身卑微的淑媛,在宫中也没有多少存在感。 离太子和吴王域离开了离皇的书殿,在走廊上遇到了前来的晋王珅。晋王珅躬身行礼,离太子和吴王域只略微回应了一下,便自顾自离去。晋王珅眼角扫过一缕狠色,嘴边掠过一丝冷笑,面无表情径自走进了离皇书殿。 看见晋王珅,离皇招呼他一起席地坐到茶几前,晋王珅有条不紊地进行茶道奉茶。 离皇:“离宫多年,这离国的茶道,皇儿倒是炉火纯青了。” 晋王珅:“谢父皇。儿臣在大闽日夜思念故乡,无处倾诉,唯有茶道,可以让儿臣了解思乡之情。” “皇儿受苦了。” “为国尽忠,儿臣当仁不让。” “嗯,很好。今天召皇儿来,是想商讨你的婚事。你早就到了婚嫁的年龄,朕理当为你选王妃。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有无看中哪位贵女?” 晋王珅停住手中的茶杯,低头道:“父皇,儿臣回离不久,还不想马上成家。” 离皇抿了口茶,笑道:“说吧,这是心中有了哪位千金?” 晋王珅也笑道:“父皇取笑了。儿臣一刚刚自由的质子,无权无势。哪家贵女愿意嫁到晋王府。” 离皇收敛了笑容:“胡说。珅儿再如何,也是我大离的皇子,身份尊贵,哪个臣子敢轻视?” “多谢父皇。也许普通百姓不敢轻视皇子,可是显贵们哪个不是手眼通天?” “你就这么没有信心?” “儿臣不想自讨其辱。” “好吧,那就等一阵子再说,让你可以有机会建功立业。”离皇叹了口气。 晋王珅的母妃淑媛,一直静静地站在走廊上。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淑媛今年将近四十岁,由于保养得很好,仍然能够看到昔日的风采。因为出身卑微,使得她的眉宇间总是流露出一丝谦卑和胆怯。这种气质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和婉约,也让人不禁想要保护她。 终于,晋王珅走了出来,淑媛马上迎了上去。 “珅儿,你父皇问了你什么?” “没事,只是闲聊。母妃不必担心,早些歇息吧。”晋王珅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珅儿。”淑媛怯怯地叫了一声,战战兢兢地问道:“不急着走,好吗?去母妃宫里坐坐。” 晋王珅整理了一下情绪,回身,抚慰了一下淑媛的肩头,微笑着说:“母妃,的确没有什么事。还请母妃不要多虑。儿臣今晚还有其他的事,改日再去母妃宫中请安。” 说完,不等淑媛反应,便躬身行礼而去。 “珅儿。”淑媛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见晋王珅走远,眼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贴身宫女春红上前扶住淑媛,扶她坐到走廊上,安慰她:“娘娘,晋王珅是真的有事,娘娘不必如此伤心。” 淑媛:“春红,自打晋王去大闽做了人质,本宫就像没了这个儿子。好容易回来了,早就是陌生人了。” “娘娘不要多想,假以时日,晋王珅会和娘娘重新亲起来,毕竟,在这宫中,晋王只有娘娘一个至亲的人。” 淑媛摇了摇头:“在这皇宫中,是否是至亲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有权势。本宫原本不过是皇后身边的婢女,只因服侍娘娘生日那天,侥幸被陛下看重宠幸,又侥幸怀了晋王珅,才当上了后宫嫔妃。皇后娘娘不曾特别抬举过本宫,陛下对本宫似乎早就遗忘了。若非送珅儿去当人质,本宫也升不到淑媛的位子。可本宫宁愿只是末等才人,也不想珅儿离开我这么多年。珅儿不在的日子,本宫终日度日如年。到底孩子可以不理母亲,而母亲舍不下孩子。” “哭什么,本宫还没大行呢。”随着话音,离皇后一行走来。 淑媛一惊,慌忙止住哭泣,跪倒行礼:“臣妾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体面,还望娘娘恕罪。” 离皇后看了一眼淑媛,摇了摇头:“淑媛,你好歹也是本宫宫里出去的人,整天一副可怜样,就不能争气一点?” 淑媛:“娘娘教训的是。淑媛一定改。” “改?这么多年,你改了吗?你真以为,在后宫靠眼泪可以生存?本宫说了多少次,你得想办法强大起来了。” “......”淑媛又忍不住委屈地哭了。 离开了淑媛后,离皇后和自己的贴身宫女夏兰说道:“这个淑媛,怎么就这么扶不起呢?在这后宫,再多的眼泪也帮不了她。” 夏兰:“娘娘,那淑媛得宠是钻了空子。娘娘怎么还一直护着她。” 离皇后:“后宫哪个不想上位?何况,淑媛得宠并非她的本意。即使没有淑媛,也会有其他的人,本宫何苦要难为她。后宫多个帮手也是好事,偏偏这个淑媛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离皇后想了想,吩咐:“夏兰,你吩咐下去,以后多看顾淑媛一些。” “娘娘这是?” “三皇子自恃母妃范贵妃得宠,自己也得皇上信任,心思越来越大,开始打储君位子的主意。众皇子中,太子还是需要多几个帮手。” “明白了,娘娘。” 晋王珅气冲冲地回到了王府,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不断翻滚,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他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试图用清凉的茶水浇灭心头的怒火,但那股怨气却依旧死死地堵在胸口,让他感到无比的烦闷和憋屈。 “来人!”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王府内,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与不甘。 “王爷有何吩咐?”一名侍从闻声赶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给本王拿酒来!”晋王珅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此刻,他需要借酒消愁,将这满腔的怨恨和不满统统发泄出来。只有沉醉在酒精的世界里,才能暂时忘却现实的烦恼和无奈。 侍从不敢怠慢,匆匆离去,很快便端来了一壶美酒和几个酒杯。晋王珅接过酒壶,亲自倒满一杯,然后一仰脖,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但这并没有阻止他继续喝酒的决心。 一杯接一杯,晋王珅不停地喝着酒,想要借助酒精的力量忘却一切烦恼。然而,每喝下一口酒,他的心中就会涌起更多的怨恨和不甘。他想起了自己在大闽国九年的人质生活,想起了深爱的云公主,还有太子的冷眼,母妃的懦弱,这一切让他怎能不心生怨恨?。” 第34章 晋王珅私会邑皇 “晋王好雅兴,酒量不错。”随着话音,一个黑衣人悄声站到了晋王珅面前。 晋王珅一愣:“你是谁?” 紧接着喊道,“暗卫,暗卫!” “不用叫了,他们都让我解决了。”黑衣人说着,拉下了面罩,“晋王可曾记得在下?” “你是....严峰?” “正是在下,邑皇的贴身护卫长,暗卫统领,严峰。” 晋王珅坐直身体:“严统领,此行何意?” “我家主人请晋王明日茶楼一叙。” “你家主人,邑皇?” “正是。” 晋王脸上露出了嘲讽:“本王与邑皇素无交往,邑皇何等身份,居然会为了本王屈尊?” “是否屈尊,王爷去了就知晓了。” 虽然晋王珅不怎么相信严峰的话,但内心还是有一些犹豫和担忧。经过深思熟虑后,晋王珅决定还是要去赴约,看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在异国他乡做了九年人质,历经无数次生死考验,难道还会害怕见一个邑皇吗?”晋王珅心中暗自想着。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即使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也能够应对自如。更何况,如果真的天要灭他,那么九年人质生活他早就死了几十次了。 想到这里,晋王珅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决定按照约定前往会面地点,亲自了解一下邑皇的真实意图。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和未来。而这一次的冒险,或许将成为他人生中的另一段传奇经历。 晋王珅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来到了这家位于闹市一条街尽头的茶楼。这座茶楼并不起眼,但却显得十分幽静,仿佛是一座隐藏于闹市之中的世外桃源。 走进茶楼,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楼内布置典雅,木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感到放松和舒适。晋王珅不禁感叹这里的环境真是宜人,有一种曲径通幽、闹中取静的独特氛围。 严峰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见到晋王珅,直接引入了一间单间,这座茶楼里面最豪华的一间。 晋王珅进了门,便一眼望见了一位青年背门而立。那青年年约二十上下,中等身材,一袭青衫更显得他身姿卓然。尽管他背对着自己,但身上散发出的贵气却扑面而来。他的头发梳理得整齐而干净,束着一条黑色的发带,给人一种干练而精神的感觉。晋王珅不禁暗暗赞叹,这位青年真是气度不凡,英气逼人。 青年回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晋王珅躬身行礼:“参见邑皇陛下。久闻陛下少年英武,果然名不虚传。“ 邑皇:“晋王殿下,今日你我私下相会,如同兄弟朋友见面,不必拘礼。晋王玉树临风,不负盛名。“ “珅不过是一无权无势、空有其名的皇子,闲王废人一个。居然有劳邑皇陛下从邑国远道而来相会,乃珅之荣幸。“ “晋王过谦了。” 邑皇招呼晋王珅一同坐下,严峰上前奉上茶水。 邑皇:“小皇听严统领谈起,和晋王有一面之缘。“ “正是。那年珅人质期满,返回大邑。途中遇到流寇袭击,我等寡不敌众,幸得严统领路过,出手相助,打退了流寇。”晋王珅转向严峰,抱拳行礼,“严统领救命之恩,珅此生难忘。若有机会必将舍命回报。” 严峰回礼:“严峰义不容辞。” 邑皇:“你们两个不用客气了。小皇已经听闻,晋王与严统领,虽非不同国度,但却性情相投,颇有缘分。” 晋王珅:“珅人微言轻,难得有人愿意亲近。” 邑皇:“听晋王此言,可是有些妄自菲薄,不似大丈夫行为。” 晋王珅:“邑皇陛下,此言怎讲?” 邑皇站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俯瞰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与这宁静的茶楼形成鲜明对比。邑皇深吸一口气,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就说这间茶楼吧。虽然是最热闹的一条街,可是地处末端,对于商家来说,先天就不足。可是这个商家并没有认命,而是设法找到了其中的奥秘,让僻静变成了它的特色。达官贵人、来往客人,见惯了喧嚣,反倒想取一静所,喝一杯茶,听一曲弹奏,叫上好友三五坐,忘却红尘地过一下神仙的逍遥。你看看这里的布置、设计,到处都是以静雅为主念。没有大堂,只有不同情趣的小单间。据说,要想在此得一间茶室,需要好几日才能订到。遇到了节庆日,提前数月都未必有空室。你说,这间茶楼的位置,是好是坏呢?” 一席话,说的晋王珅低头不语。 邑皇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桌边:“晋王,小皇以为,晋王如同这间茶楼。初看确实各种不利。但是细细想来,到处都有生机。” 晋王珅:“请邑皇陛下明示?” 邑皇:“离皇陛下年事已高,对于国事有些力不从心,离国一直无法前行。离太子和三皇子虽得离皇信任,可是各有其弱处。离太子自出生便为太子,性格急躁,刚愎自用。而三皇子是因为子凭母贵,并无远见和超人才能。皇后与范贵妃常年不和,三皇子窥视太子位已久。离太子和三皇子储位之争,一触即发,到那时难免两败俱伤。 而晋王你,少年为人质,九年的磨练,无论是心性、能力,还是谋略、眼光,早已远在其他皇子之上。晋王的胸怀,不是一般养尊处优的皇子可比。既然如此,为何不放开一搏,实现你强大离国的志向呢?” 晋王珅:“邑皇如何知道,珅想强大离国?” “试问,如果没有远大志向,晋王小小年纪,如何可以在大闽国不卑不亢,也从不自暴自弃?久闻晋王为质期间,饱读史书,心怀沟壑。强大离国,定是晋王朝夕的盼望。” 晋王珅沉吟片刻,站起拱手躬身行礼:“知珅者,邑皇也。” 邑皇微微一笑:“光知道哪里够,是君子之交,就当伸手助一臂之力。” 晋王珅:“邑皇何意?” 邑皇:“小皇愿和晋王结为异姓兄弟,来日共同强国,并让大邑和大离永结秦晋之好,共同繁荣,造福两国的百姓!” 第35章 邑太后忧国忧民 邑皇一席话,说的晋王珅如被响雷震耳,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邑皇也不急,两人一起闲谈了一会儿,晋王珅便告辞而去。 晋王珅走后,严峰担忧地问:“陛下,晋王珅会听从陛下的好意吗?” 邑皇:“现在未必,不过迟早肯定会的。” “陛下,为什么不选离太子或者三皇子,偏偏选中了晋王珅?他可是一无所有。” “正因为他一无所有,才更渴望拥有一切。离太子和三皇子恩宠正盛,又有皇后和贵妃撑腰,哪里会需要锦上添花。而晋王就不同了,他有毅力有野心,还有城府,缺的就是雪中送炭。” 此时,一个暗卫来报:“陛下,已经和暗燕接上了。一切但听从陛下的吩咐。” 邑皇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严峰:“陛下此意?” “晋王珅虽然为人质多年,又无权无势。但是他心怀社稷之才,为人孤傲,不会轻易应允与大邑合作。还是需要朕推他一把。” 大邑太后寝宫,邑太后听完内侍的禀告,按捺住内心的起伏,挥退了内侍和宫人。 头部一阵阵的发紧,邑太后用手指按住太阳穴。秋姑姑见状,忙上前替邑太后按摩头解痛。 秋姑姑关切地:“太后,您的头痛病又犯了。” “唉!——”邑太后一声长叹。 秋姑姑:“太后您少操心一些国事吧,好在陛下成年了,太后您可以轻松一下了。” “轻松?上哪里轻松?皇上不是哀家的亲儿子,满朝大臣,无一人是哀家的娘家人。哀家不能倒下,一倒下,多少人头要落地呀?” “殷太相和大闽国不会不管咱们。” “也许不管更好,管了,只怕要出更大的麻烦。” 邑太后想了一下,吩咐:“让暗卫们再去打探一下,皇上微服南下视察水涝,走到哪里了?” 深夜,邑太后站在廊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发呆。天上繁星闪烁,似乎也和她一样有着无尽的心事。邑太后微微皱起眉头,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的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然而岁月如梭,如今已不再年轻。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邑太后抬起头,仰望着星空,思绪渐渐飘远。她想起了曾经与皇帝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些甜蜜的回忆让她不禁微微一笑。但紧接着,她又想到了如今宫廷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禁黯然神伤。邑太后明白,宫廷的生活充满了权术和阴谋,而她作为太后,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 邑太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她缓缓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繁星闪烁,宛如邑太后的心绪一般纷繁复杂。她在这寂静的夜晚,独自品味着人生的酸甜苦辣。 “芜儿,你真的太好命了。” 邑太后对着星空,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你自幼生长在权势滔天的殷家,上有父母的溺爱,下有兄弟的庇护。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却不得不替你远嫁他乡。 满朝上下,有哪个是蘅儿的亲人?这么些年的苦心经营,才有了一些根基。可这些人何曾真正是蘅儿的人?一旦蘅儿倒台,他们或死或背叛,蘅儿只能落个孑然一身。 芜儿,你自小任性善妒,一点小事心里都容不下。你胆小无能,有点响动都能把你吓得半死,还动不动就晕倒。可是,你偏偏生下了闽皇,这个太后当的安心稳当。而闽皇又偏偏孝顺,无论你什么样,闽皇对母亲的心都不会变。 邑皇并不是蘅儿的亲生孩子,尽管他从小就跟着蘅儿生活,但蘅儿总觉得与他之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隔阂。或许这就是非亲生关系所带来的顾忌吧。蘅儿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在邑皇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之情。 这种顾忌让蘅儿时刻保持着警惕,害怕稍有不慎便会引起邑皇的不满或怀疑。蘅儿总是小心翼翼地面对和邑皇的关系,努力做到尽善尽美。而邑皇对蘅儿也一直保持着礼貌和尊重,只是我们总是像两个客气的陌生人。” 夜色又黑又浓,邑太后睡不着,就走去了太庙,那里摆放着历代邑皇的牌位。 邑太后虔诚地跪了下来,她的脸上满是肃穆与庄严,双手合十,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敬畏之情。她轻轻地闭上双眼,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子,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她一边叩首,一边默默地祈祷着:“大邑的列祖列宗在上,请听蘅儿的一片真心。蘅儿虽然来自大闽国,但自从嫁入大邑以来,早已将自己视为大邑之人,全心全意地奉献给这片土地,付出了所能给予的一切。 先皇曾嘱托蘅儿辅佐邑皇,帮助他铲除异党,巩固皇权,蘅儿不敢有辱使命。自邑皇继位以来,我们母子二人齐心协力,共同努力,铲除了那些有异心、窥视皇位的皇叔们,压制住了外戚们的嚣张势力。如今的大邑,朝堂已经重新回归到皇权的掌控之中。 先皇啊!您在天之灵,请保佑蘅儿和皇上在未来的道路上一帆风顺,愿我们能够继续携手前行,把大邑治理得更加繁荣,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富强。请赐予我们智慧和力量,让我们可以永远连心,实现大邑的长治久安。” 随着最后一次叩拜结束,邑太后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目光坚定而明亮,仿佛充满了希望与决心。 一旁陪着而来的秋姑姑,悄悄地用手帕擦去了那忍不住流下来的泪水。 她微微颤抖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担忧和无奈。秋姑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那颗心却始终被沉重所笼罩。 她自小就服侍邑太后,又一同远嫁到了大邑。这么多年以来,和邑太后形影不离,生死与共。只有她看到了邑太后走过的每一步,也只有她才知道邑太后心里那无法诉说的伤感。 第36章 闽皇后为敏公主求情 也许是母女间真有心灵感应,此时远在大闽的敏公主,正坐在窗前对着镜子梳发,突然感到心中一阵刺痛,让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手中的梳子也掉落在地上。她捂着胸口,眼神迷茫而痛苦,仿佛能感受到千里之外母亲的忧伤和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敏公主喃喃自语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母亲一切安好,不要遭受任何伤害或不幸。 敏公主决定派人去打听母亲的消息,并向神明祈求保佑母亲平安无事。她相信母女之间的情感纽带不会轻易断裂,无论距离有多远,她们的心始终相连。 小灵儿不断地伸着头向外面看,敏公主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呢?等着御膳房给送夜宵来?” 小灵儿:“奴婢是看皇上会不会突然出现。公主,自从公主被禁足,皇上没有来看过公主一次。难道皇上也信那些鬼话,认为咱们真私贪了珠宝?” “皇上英武过人,怎么会信这低级的伎俩?” “那皇上为什么不来看公主?” “小灵儿,皇上不是本宫一人的皇上,而本宫也不是大闽本土的公主。皇上此时离我们越远,后宫那些想要我们命的人,就会离我们越远。想必所有人心思都在皇上那里呢,麟秀宫大门关闭禁足,无人有心算计我们。” 小灵儿看看四下,然后附耳上来说:“听说皇后娘娘服了过量的催孕药,原本就有毒在身,如今毒上加毒,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 敏公主:“那又怎么样?” “后宫都在议论,只怕皇后命不久矣,大家都在各自找退路,也有不少人开始惦记皇后之位了。” “让她们争去吧,本宫乐得看戏。”敏公主告诫小灵儿,“记住,母后曾经教诲过,在后宫宁可看戏,切莫入戏,不然难免粉身碎骨。” 敏公主摇了摇头,继续说:“那皇后娘娘也是个苦命人,没有多少圣宠,太后又总是刁难,偏偏又无皇子。这每天的日子,想着都浑身发凉。” 正如敏公主担忧的,此时皇后的正安宫已经乱作了一团。 闽皇后拼命抢玉屏手中的药碗,玉屏拼命护着不让她拿到。 闽皇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给本宫,给我。” 玉屏带着哭腔劝着:“娘娘,您不能再喝了,太多了。” “不,本宫要喝。本宫要怀孕,要生太子。快给本宫。” 玉屏捧着药碗,直直地跪下了:“娘娘,玉屏从小就伺候您,玉屏比任何人都知道娘娘的苦。可这不是喝药就能解决的呀。皇上一个月才来一两次,娘娘原本就体内有毒,如何可能马上受孕?再喝下去,娘娘不但怀不上龙子,只怕凤体就要全垮了。” 说完,玉屏泣不成声。 闽皇后停止抢药碗,一时间也是泣不成声。 “谁都不怪,只怪本宫自己不争气。”闽皇后哭着说。 玉屏放下药碗,跪行到闽皇后身边:“娘娘,皇上虽然不常来,可是皇上毕竟还是很尊重娘娘。太后虽然时常不悦,可是毕竟是娘娘的姨母。殷家虽然不是娘娘的亲爹娘家,可毕竟是娘娘的近亲。娘娘,没有人敢动您。您万不可伤了身体,让小人白白遂了心意。” 一席话,说的闽皇后哭的更厉害了。 玉屏起身,搂住闽皇后的双肩,轻轻安慰着她。 玉屏:“娘娘,奴婢在想,是否请了圣恩,解了贤妃娘娘的禁足。” “为什么?” “娘娘请仔细想一想,贤妃娘娘本来并没有什么过错,虽说被禁足,但皇上并未有其他的责罚。如果娘娘去求情,皇上自然会解除贤妃的禁足。如此一来,日后贤妃必定会感激娘娘的恩情,而皇上也肯定能感受到娘娘的大度。如今后宫众人皆虎视眈眈地盯着后位,一旦贤妃解禁,整个后宫都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样娘娘就能得到喘息的机会,可以好好调养凤体了。” 听从了玉屏的话,闽皇后强撑着身子,去了闽皇书殿求见。 闽皇正在和殷洪青及齐太傅商讨筹粮一事。 殷洪青恭敬地禀报着:“陛下,目前臣等已经全力筹粮。国内已经与那些拥有存粮的富商商讨,让他们将多余的粮食出售用于救灾。对外已经对周边的国家下了国书,但到目前为止,尚未有国家给出明确的承诺可以提供多少粮食援助。” 闽皇皱起眉头,他明白其他国家也面临着类似的困境。由于天灾和频繁的战争,各国的粮食储备并不充裕。特别是大邑国,虽然他们之前曾送来一批援助粮食,但却不幸被大乌抢走。此外,该国南部地区遭受了严重的洪涝灾害,恐怕连自己都难以应对。 福公公来报,说是皇后娘娘求见。 闽皇示意殷洪青和齐太傅暂且退下。 闽皇后进殿,闽皇并没有抬头看她。 闽皇后行了礼,勉强笑了笑,开口为敏公主求情。 闽皇并没有多问,立刻就答应了给敏公主解禁。 闽皇后有点意外,刚叫了一句,“皇上,” 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便见闽皇心烦意乱地把桌上的书籍扫落在地上,喊了一句:“好了,后宫这点事,皇后自行做主,不要事事都到朕这里!” 闽皇后一下子愣住了,福公公连忙上前,将闽皇后扶出书殿。 到了书殿外,福公公安慰道:“近来事多,陛下心情不好,娘娘您不要难过,早点歇息吧。玉屏,服侍娘娘回宫。” 玉屏连忙上前搀扶住闽皇后,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晕倒。玉屏心急如焚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闽皇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紧紧地抓住玉屏的手,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夺眶而出。 望着闽皇后和玉屏远去的身影,福公公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37章 云公主抗婚,激怒了悦皇后 闽皇后离去后,闽皇继续和殷洪青、齐太傅商讨筹粮一事。 齐太傅:“放眼天下,应该是大悦国粮食收成好,何况大悦国地大人少,会有富余粮食。” 殷洪青:“虽是如此,可是各国都派了购粮使团去大悦国。悦国表明,买卖为民间自主,朝廷不干预。” 齐太傅:“既如此,那就下大价钱,务必多多采购。” 殷洪青:“比起其他国家,闽国灾情历时长久,受害严重,而且灾民众多,需求量极大。如果高价购粮,只怕力不从心。” 闽皇一直双眉紧锁,问道:“邑国援粮被劫,可否查出结果?” 殷洪青:“离国奸细已经自裁,目前尚未有其他发现。倒是这次离国并未派出购粮使团。” 齐太傅:“离国与大闽并无冲突,何须结这个梁子?” 殷洪青:“离国或许与大闽无过节,可是......” 他看了一眼闽皇,把要说的话忍了回去。 齐太傅:“殷大人的意思是,为了云公主?” 殷洪青:“下官不敢乱言。我大闽已下国书,求娶云公主,那悦国迟迟没有答复。听闻云公主一直心仪离国五皇子,当年的质子晋王珅。不知悦皇是何打算。” 此时的大悦国也正在为云公主的婚事争论不止。 悦皇此时正坐在瑛妃宫中,眉头微皱,看着面前争论不休的皇后、瑛妃和云公主,心中有些烦躁。如果按照自己的心意,他想让女儿嫁给一个有能力、有才华的人,但是现实不得不让他考虑,女儿联姻后的政治利弊。 悦皇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那时他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皇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变得现实起来,被权力和利益所束缚。悦皇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悦皇已经年近五十了,比起离皇来,显得年轻精干不少。大悦国重诗文礼仪,故悦皇虽然人到中年,却是魅力不减当年。他身穿一袭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要腾空而起。头戴一顶九龙戏珠冠,上面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的气质高雅而华贵,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种文采飞扬。 云公主出生在一个充满阴谋与权力斗争的时代,她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与众不同。作为一名曾被派往敌国当人质的公主,度过了许多年的孤独岁月,这些经历让她变得坚韧、智慧和果敢。 长大成年后的云公主继承了父皇所有的优点——聪明、勇敢、果断,同时也拥有着母亲的绝世容颜。这让她成为了各国的焦点,悦国的贵族和其他国家的皇族、贵族,求亲的书信络绎不绝。 最后落到了离国和闽国,选择哪个。 闽国已经下了两次国书,求娶云公主。而离国的晋王珅也派人来求亲。 悦皇哪里看的上晋王珅,一个连求亲国书都没有的闲散王爷。而闽皇的国书虽然是求娶,但是闽皇已有皇后,而且两国实力悬殊,云公主出嫁大闽等同和亲。 悦皇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云公主和瑛妃,奈何云公主誓死不嫁。 云公主跪求道,“父皇,儿臣已经为了大悦国,九岁就开始为人质,整整六年,那些凄凉寂寞的日子,有谁可以体会?幸好有晋王珅,女儿才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如今,儿臣总算回到了母国,父皇,您就成全了儿臣,让儿臣可以和自己的少年郎在一起吧。” 说完,云公主含泪叩首。 悦皇后:“云儿,母后知道你的心性,可是既然是皇家人,万事当以国家为重,由不得自己的性子。那晋王虽然好,可是于我大悦毫无帮助。和大离联姻,势必和大闽为敌。我们大悦国,是没有能力对抗大闽国的。” 云公主:“母后心中,难道就只有利益,没有儿臣的幸福吗?” 悦皇后:“放肆!” 云公主:“若母后执意逼儿臣嫁给闽皇,儿臣宁愿一死。” 悦皇后不理会云公主,转向瑛妃:“瑛妃,这就是你教导的好公主,敢如此顶撞本宫!” 瑛妃慌忙跪下:“皇后息怒。云儿长年不在臣妾身边,疏于教导,还望娘娘见谅!” 悦皇后:“此事由不得你们。想嫁得嫁,不想嫁也得嫁!” 云公主:“母后这是要逼儿臣去死吗?” 皇后怒火冲天,正要说话,悦皇赶忙拦住:“皇后暂且息怒。云儿,你太过分了,居然如此顶撞你母后。这样吧,如果晋王可以拿出求亲国书,父皇可以考虑。” 离开了瑛妃宫后,悦皇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气得不轻。 而一旁的悦皇则不停地安慰着悦皇后:“别生气了,不值得为这些小事动怒。” 悦皇后根本听不进去,狠狠地瞪了悦皇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哼!那个云公主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对本宫不敬!” 悦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悦皇后的脾气,一旦发起火来很难平息。但他还是继续劝道:“算了吧,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又当了那么多年的质子,不要和她计较了。” 悦皇后却不以为然,她冷冷地说:“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如此嚣张跋扈,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说着,她加快了脚步,回转,似乎要去找云公主算账。 悦皇急忙跟上去,拉住悦皇后的手,温柔地说:“别生气,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悦皇后停下脚步,看着悦皇,眼中闪烁着怒火,但也渐渐冷静下来。她明白悦皇说的有道理,现在不宜与云公主发生冲突,以免影响大局。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悦皇见悦皇后不再那么激动,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拍了拍悦皇后的肩膀,说:“好了,不想这些了,先回宫好好休息一下。” 悦皇后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还是跟着悦皇一同离去。 第38章 晋王珅求娶云公主被拒 悦皇和皇后离开后,瑛妃也忍不住责备起云公主来:“云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地去顶撞皇后呢?她可是皇后啊!” 瑛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皇后的母族三代都是国公,家族世代忠诚,深得皇上信任,他们为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而皇后本人更是才华出众,诗琴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再加上她生了那么多皇子公主,地位自然稳固。可她嫉妒心太重,而你父皇对她又非常顺从,我们这些嫔妃只当是摆设。你这个妃出的公主,更要小心谨慎啊!”瑛妃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母妃,云儿已经为了悦国做了六年的质子,难道云儿应该永远此生只为悦国吗?” “你住口,云儿,既然生为悦国人,自然此生只能为悦国。” 云公主并没有理会母妃的阻拦和劝告,而是转身独自奔跑离开。 她一路疾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一进房间,她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下一封信。然后,她将这封信绑在了一只信鸽的腿上,并放飞了它。 看着信鸽飞走的方向,云公主心中默默祈祷:“珅哥哥,希望你能尽快收到云儿的信。云儿等着你,等你来娶我为晋王妃。” 她眼中闪烁着期待和幸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与心爱之人相伴的美好场景。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晋王珅很快就收到了飞鸽传书。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件,想要知道云公主那边的情况。 信中,云公主详细地阐明了悦皇和皇后的态度,并表达了对他的思念之情。最后,她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晋王珅能够向离皇要来一份正式的求亲国书。 读完信后,晋王珅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求亲国书意义重大,也明白要实现这个请求并不容易。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尽管困难重重,他还是决定一试。 晋王珅默默地将信叠好,放入怀中。他闭上眼睛,回忆起与云公主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些甜蜜的回忆让他坚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为了他们的爱情努力争取。 听完晋王珅的要求,离皇很是一惊:“我儿想要求娶悦国的云公主?” 晋王珅:“正是,求父皇成全。” 离皇沉思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云公主确实才貌双全,但我们离国并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悦国协助,悦国的国力也并不比离国强,这种联姻似乎并无太大意义。” “父皇,”晋王珅跪下求道,“儿臣自小在大闽国为人质,一个人过了九年。质子的日子到处都是冷若冰霜,只有云公主,才是儿臣的一道阳光。儿臣回到故里,不求权势富贵,只想和心上人共度余生。还望父皇成全。” 离皇:“这就怪了,以前让你成亲,你左推右推的。今天却是这么迫不及待。”“ “云公主不同于他人,而且如果此事不尽快,云公主也许会被许配给他人。” “他人?哪家权贵?” “悦皇收到了众多求亲书,大闽国也下了国书求亲。” 离皇一惊:“什么,你是说闽皇想求娶云公主?” “正是!” 离皇:“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既然是闽皇想求娶的人,你就不要掺和了。” “为什么,父皇?儿臣做了九年的人质,对大离也是有功的。” “你对大离有功,朕自会想办法补偿你。可是,你要娶云公主,和闽皇争一个女人,为父不能答应你。珅儿呀,你想想,我们大离的国力,岂是大闽的对手。朕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儿女情长,让大离百姓遭受战火之苦。” “父皇......” “好了,不必多说了,朕意已决,绝不能求娶云公主!” 不等晋王珅再开口请求,离皇就将他赶了出去。 晋王珅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眼神空洞无物,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走廊上,离太子和吴王域正迎面走来。他们看到晋王珅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 “哟,这不是晋王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啊?”离太子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轻蔑说道。 “是啊,怎么像没了魂了?哈哈哈!”吴王域也跟着起哄道。 晋王珅听到他们的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应。他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离太子和吴王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他们看着晋王珅离去的背影,发出一阵嘲笑之声。 晋王珅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迈着步伐,朝着皇宫外走去。一路上,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 半途中,晋王珅遇见了一直在等待他的淑媛。然而,他的表情依然冷漠,没有丝毫波动。淑媛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吓了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晋王珅身后,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晋王珅却始终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淑媛急得不知所措,眼泪流淌了一脸。 “哭,哭,你就会哭。” 晋王珅看到淑媛哭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嚷道:“以前送我去当人质你哭,我回大离的路上差点被杀你哭,回了皇宫人人轻视我你哭,现在我眼看自己喜欢的女人要给了别人你还是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会什么?!” 晋王珅一顿吼叫后,仰天大笑,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皇宫。 淑媛站在那里,看着晋王珅孤零零的背影,心里一片凄凉和愧疚。 “娘娘,娘娘。”春红飞奔而来,“娘娘,奴婢到处找您。” 看着淑媛的样子,一抓淑媛的手冰凉的。春红吓坏了,“娘娘,您怎么了?” 淑媛停止了哭泣,定了定神,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平静地说道:“我没事,回宫。” 第39章 晋王珅雨天巧遇蒙娜 离国都市最繁华的大街上,大雨滂沱,平时这里热闹非凡,此时人迹稀少,偶尔有几个人,也是在奔跑着躲避雨水。 只有晋王珅一个人,顶着大雨,缓步走在大街上,全然不觉得雨水的浇灌。他手里拿着一个泥罐子酒葫芦,边走边喝着。从他迷茫的眼神和踉跄的脚步,可以看出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了。 晋王珅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外面游荡了多久。从离开了皇宫后,他就来到了这条最中心的商业街上,一家接一家的喝酒,直到大雨来临,酒客们都四散回家,他才也跟着糊里糊涂地出了酒店,独自徘徊在大街上。 雨水虽然很冷,可他还是觉得燥热,不自觉地撕开了胸前的衣服,半敞着怀,继续疯狂地往嘴里灌酒。 街上传来了一片女孩子的嘈杂声,蒙娜带着几个贴身侍女,举着油伞,奔跑在大街上。 蒙娜的贴身侍女古丽一边追随着蒙娜的脚步,一边劝着:“公主,我们要去哪里呀?这雨太大了,咱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蒙娜开心地说:“太好玩了,避什么呀? 咱们草原的风雨比这个大多了。” 忽然,蒙娜等人停了下来,只见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路上。从背影看,是个年轻高大的公子,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被雨淋透,贴在身上。正是晋王珅。 蒙娜体贴地上前,试图把伞举过他的头顶:“公子,雨大了,要伞吗?” 话音未落,晋王珅便醉倒下来,直接摔在了蒙娜身上。 蒙娜一声惊呼,几个侍女忙上前帮忙扶住了晋王珅。 蒙娜:“快,把他扶回客栈。” 望龙客栈是大离都城最豪华的客栈,蒙娜住的是最豪华的一间。 几个侍女七手八脚地把晋王珅扶进了蒙娜的房间,又叫来了店小二给晋王珅更换了衣服。 晋王珅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地昏睡着。 蒙娜坐在床边,注视着晋王珅那近乎完美的面庞。 蒙娜自幼在草原长大,从小看到的都是如她父兄般健硕的汉子,个个膀大腰粗,皮肤黝黑,四肢粗糙,上了点岁数便满脸的胡子。草原上的女人一旦长大后,也是豪放粗犷。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虽然进入中原后,蒙娜见了不少中原的男人,但是这样出色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不由得想起晋王珅刚刚倒到她身上的情景。晋王珅半敞开的胸怀散发出了青年男子特有的气息,一脸的落寞一下子就触动了少女敏感的神经。 一个多月前,蒙娜请求兄汗,让她到中原走一走。她长了那么大,见过的只有草原。早就听说了中原的秀丽,盼着可以亲眼看一下。蒙克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蒙娜在大乌贵为公主,蒙克和蒙奈都极其疼爱这个妹妹。作为草原的女人,蒙娜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一切随心所欲。 就这样,蒙娜带着几个侍女,跳上了来中原的马车。蒙克悄悄派了一些可靠的侍卫,暗中保护蒙娜的安全。 晋王珅醒来,感觉浑身酸痛。张眼四下看看,是陌生的环境。 “你醒了?古丽姐姐,公子醒了。” 耳边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是蒙娜的另外一个侍女古依。 随着古依的声音,房间门开了,蒙娜和古丽走了进来。 晋王珅“呼”地坐起,惊讶地看着房里的一切和走来的蒙娜。 此时的蒙娜,一身艳丽的大乌装扮,帽子上竖着雪白的羽毛,两旁垂着五彩的珠串。 “公子醒了,你真厉害,整整睡了两天两夜。”蒙娜笑着说。 不得不说,蒙娜是个耐看的女子。虽然没有中原女子那么白净的皮肤,但是皮肤一样细腻光亮,眼睛如宝石般明亮。最吸引人的,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青春的气息。 晋王珅看着蒙娜:“敢问姑娘你是?” 古丽:“这是我们......” 蒙娜打断她:“我叫蒙娜。公子您醉了,又被雨水淋透了。好在没有生病。” 晋王珅凄凉地微笑了一下。 蒙娜:“公子既然醒了,让侍女们伺候你更衣吧。” 古丽和古依要上前伺候,晋王珅一下子拉被子挡住,说道:“蒙娜姑娘,你的帽子上面是雪白的羽毛,可见姑娘尚未出阁,不好污了姑娘的名声。” 蒙娜和几个侍女都笑了。 蒙娜:“公子好眼力。” 晋王珅:“大乌和大离接壤,大乌经常有人来大离做生意,这点风俗还是知道的。” 蒙娜:“大乌没有大离那么多讲究,公子请不要在意。” 晋王珅坚持不要古丽和古依服侍。 蒙娜没有勉强,带着侍女出了房间,去了大厅等待。 晋王珅穿戴好,下楼看到蒙娜和众侍女都等在那里,桌上摆满了美食。 晋王珅落座,拱手说道:“多谢姑娘。” 蒙娜:“公子多礼了。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晋王珅只是微笑,没有说什么。 蒙娜:“那就不多问了。古丽,倒酒。” 古丽斟好酒,蒙娜举杯:“公子,见面就是有缘。我们干一杯。” 干过后,蒙娜又让满上:“公子,蒙娜最爱中原的文化,看着中原的男人,比起大乌的男人要温润细腻很多。中原的女人太幸福了。” 晋王珅:“姑娘说笑了。大乌的女人敢爱敢恨、奔放热情,也是中原女人无法比拟的。” “蒙娜不懂中原文化,但是知道爱恨情仇。公子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和蒙娜说上一二,让蒙娜替公子排遣排遣。” “醉酒之前,有的是想说的话。酒一醒,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大可不必这样。蒙娜也有过烦心的时候。一心烦,就骑上烈马,在草原上纵横驰骋,半天下来,浑身汗透,也就都过去了。公子不妨一试。” “大离不是草原,哪里可以纵马驰骋?” “那你可以去草原啊,就像我来了中原。” “你是姑娘家,未出阁可以任意所为。在下不能。” “为什么?中原、草原,大离、大乌,都是人,都是血肉之躯,都是一样的。” 第40章 蒙娜钟情,淑媛托孤 晋王珅摇了摇头:“蒙娜姑娘,这个世上,人和人从来就不一样。” 蒙娜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不明白。我觉得,人和人的不一样,都是人自己给惯出来的。本公...., 本姑娘就不信这个邪。我就要人和人都一样。” 晋王珅举杯:“那好,那就祝愿蒙娜姑娘如愿以偿!” 说话间,客栈外面一片人声吵嚷,一行宫中的侍卫跑了进来,领头的是晋王珅的贴身护卫暮北。 见到晋王珅,暮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欢叫道:“晋王殿下,属下总算找到你了。” 蒙娜及侍女们都一愣:“晋王殿下!” 晋王珅挥手示意,让侍卫们安静下来。 暮北:“殿下,赶紧回宫吧,宫中.....” 欲言又止。 晋王珅:“宫中如何,与本王何干。” 墓北:“有干,是,是,是淑媛娘娘.....” 晋王珅双眼一瞪,转身随侍卫们飞奔而去。 蒙娜追到了门口,喊道:“晋王殿下,记住我,大乌公主,蒙娜!” 看见晋王珅跑远了,蒙娜羞涩地低下头,脸上全是幸福和光芒。她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帽子上的白羽毛,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们很快会变成彩色的。” 眼中随即闪烁出无限的憧憬。 晋王珅离宫后,淑媛被春红搀扶着往宫里走。走到半路,她定了定神,说:“去皇后宫里。” 离皇后听到淑媛来见,毫不意外,立刻宣她入殿。 淑媛进来后,即刻给皇后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离皇后:“淑媛,今天不是节日不是大典,行这么大礼,莫非淑媛有事要求本宫?” 淑媛:“是,娘娘。淑媛恳请娘娘,将珅儿归入娘娘名下。” 离皇后一惊:“淑媛,你莫非病糊涂了。” 淑媛的眼泪慢慢流淌下来,呜咽着说:“皇后娘娘,淑媛本是娘娘的陪嫁奴婢,多年侍奉娘娘,一直得娘娘信任。淑媛此生从来没有过入主后宫的念头,更没有想过要和娘娘争宠。 娘娘生日那晚,陛下和娘娘都喝多了,陛下要去更衣,身边一时无人应召,奴婢怕意外,才去伺候陛下更衣,谁承想...... 奴婢以为,陛下醉后错把奴婢当成了娘娘,所以事后奴婢及时禀告了娘娘,并从未把那夜放在心上。可是天意,那夜奴婢便怀了珅儿。陛下隆恩,娘娘垂怜,奴婢才被封为了贵嫔。 这些年来,奴婢从来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永远都是娘娘的侍女。娘娘也是凤恩浩荡,从来没有因为此事难为奴婢。后来,离国要送皇子去做质子,选中了珅儿。奴婢虽然心中难以割舍,可是从来没有烦扰过皇后娘娘。 如今,珅儿总算回到了离国,在宫中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看着他消沉、买醉,奴婢心中日日如刀割火烧,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日奴婢前来,只想恳求娘娘一件事,让珅儿归到娘娘名下。。” 离皇后听的也是十分动容,说道:“淑媛,你的苦衷本宫都清楚,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些年来,本宫但凡能照应的,也都照应了你。不过,夺人亲子的事,本宫做不出。” 淑媛:“娘娘明鉴,珅儿归入娘娘名下,并非夺人亲子。” 淑媛四下望了望,感觉放心了,才继续说:“奴婢误食了过量的生杏仁,估计命不久矣。此次前来,奴婢特来托孤。珅儿年龄尚轻,又为质子多年。奴婢去了以后,后宫再无亲人。奴婢才恳请娘娘恩典,收留珅儿,让他从此在宫中可以有所依靠。奴婢恳请娘娘恩典。” 说罢,淑媛俯首叩头,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你误服了过量的生杏仁?淑媛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离皇后站起,走过去一边扶淑媛,一边喊着,“快去请太医。” 淑媛抓住离皇后的手:“不用请太医了,太晚了,奴婢中毒日久,已入脏腑,大限将近。” 离皇后边叹息边摇头:“淑媛啊,你这是......何苦呢。本宫也是女人,也有孩子,淑媛的一片心意,本宫都明白了。淑媛啊,你......多保重吧。至于珅儿,你放心吧。本宫乃六宫之主,所有的皇子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一定将珅儿视为己出,你就放心吧。” 淑媛反复叩首谢恩,在离皇后的安慰和怜惜下,由春红搀扶着离开了。 淑媛走后,离皇后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夏兰有些不解:“娘娘,您真的答应收留晋王了?” 离皇后:“淑媛一直是本宫的侍女,虽然人懦弱了些,但是对本宫始终忠心不二。既然她以命相托,本宫哪里还能拒绝呢。” 夏兰:“娘娘不怕太子和晋王不和?” “他们现在和吗?后宫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本宫多个皇子,太子多个帮手,未必不是件好事。没有了淑媛,晋王孤单一人,必然需要一个依靠。” “淑媛真的会?” “本宫刚才观淑媛面相极其发青,印堂暗淡,像是中毒日久。难为她了,一片慈母心肠。” 晋王珅和暮北飞一般赶到了淑媛寝宫,才到了门口,就听到里面一片哭声凄惨。 只见床上,淑媛已经奄奄一息了,春红守在一旁,早就哭红了眼。 “母妃!”晋王珅一声长啸,扑到了淑媛的床前。 淑媛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听到了晋王珅的呼叫声,嘴角露出了微笑。她颤巍巍地伸出枯干的手,抓住了晋王珅的手,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珅儿,你来了。娘可以闭眼了。” “母妃,这是怎么了?儿臣才离开了两天,母妃怎么就成了这样。”晋王珅泣不成声。 淑媛用颤抖的手,替晋王珅抹擦泪水:“珅儿呀,娘因为珅儿被封为淑媛。你我母子分离九年后终于团圆,娘离开尘世前还可以看到我的珅儿,娘这辈子值了,死而无憾。” 淑媛伸手抓住春红的手,放到了晋王珅的手里:“珅儿,春红服侍了娘一辈子,后半生就交给你了。后事,她会告诉你。” 淑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珅儿,以后投奔到皇后娘娘名下,娘在九天之上,一定会保佑我的珅儿的。” 说完,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最后把两行泪水留在了腮边。 第41章 蒙娜要嫁晋王为妃 淑媛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晋王珅如同疯了一般,拼命地呼唤着“母妃”,摇晃着淑媛的身体,一直到离皇后带人来,才把他从淑媛床边拉开。 淑媛出身卑微,又是自己服毒慢性自裁(对外宣称暴病离世),离皇很不以为是,心中甚多不悦。离皇后顾念晋王珅丧母孤单,得了离皇恩典,将晋王珅纳入自己名下。 没有国丧,没有隆重葬礼,晋王珅只有一天的时间,为生母守灵。然后,淑媛便要按照宫中女官的规格下葬,晋王珅作为嫡皇子,不得给淑媛送葬。 淑媛宫一片肃穆,晋王珅跪在母妃的灵柩前,欲哭无泪。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比起当年被选去大闽当质子,更让晋王痛不欲生。 当年当质子,心中还有慈爱的母妃惦记,还想着长大以后可以强大大离,从此不再受他国欺辱。可如今,离国没有一个人把自己当回事,慈爱的母妃离开了自己,心爱的云公主也很快会属于他人。 家、国、情,似乎没有一样会属于自己。 晋王珅万念俱灰,只想今晚便随了母妃一起去了。 春红悄悄地来到了晋王珅身边:“王爷,回宫吧。” 晋王珅摇摇头:“只有今晚一个晚上,母妃可以和我在一起。” 春红:“王爷的一片孝心,淑媛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安息?”晋王珅的脸上露出了可怕的笑容,“母妃一生委屈求全,谁想过给她一个安息。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不能给她送葬。” 春红四下看了一下,扑通跪倒:“王爷,您如今是皇后的嫡子,怎么能想着给淑媛送葬?这不合祖制。” “祖制?”晋王珅红着眼睛,蹲下扶住春红的双肩,“是母妃自己想入宫为妃吗?是母妃自己想送儿子去当质子吗?那个时候有谁想过祖制?” 春红泪水夺眶而出:“王爷,奴婢知道您悲痛过度,可是王爷您要节哀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淑媛娘娘的临终嘱托,王爷千万不要忘了啊!” “春红,你告诉本王,母妃到底怎么死的?为什么那么突然?” “王爷,死者为大,您就不要再问了,只记住,不要让淑媛娘娘白走了。” 晋王珅推开春红,站起,仰天长啸:“啊!.............” 淑媛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乌国。 蒙克对此消息并不十分在意,在意的倒是妹妹蒙娜一再求他把自己嫁给晋王珅为妃。 虽然没有见过晋王珅,但是从昭公主那里,他听到了很多有关晋王珅的事情。 昭公主自从嫁到了大乌,蒙克对她尊重有加。乌大妃虽然心里有些妒忌昭公主,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应有的客气。其他的额肯都是冷冰冰的,而蒙奈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好在昭公主深明大义,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深想过。她每天都会带着侍女,积极地与当地的百姓接触交流,并深入了解学习他们的生活习惯和劳动方式。到了晚上,她会邀请巫师们为她讲述大乌的传统文化和历史,或是向老年额吉们请教大乌的女工技巧。这些活动对于其他贵族额肯们来说根本不屑一顾,但昭公主却乐此不疲。 这一切,蒙克都看在眼里。 晚上,蒙克经常会留宿昭公主的大帐。不过,大部分时候,蒙克都是来了很快就入睡了,有时也最多闲聊几句。所以,昭公主一直没有怀孕。 这晚,蒙克又来到了昭公主的大帐,和她商讨起蒙娜的亲事。 “蒙娜和我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是她自幼丧母,跟着我长大。在我和蒙奈心中,比同胞还亲。”蒙克握着昭公主的手,说着。“按照我们大乌的规矩,女孩到了十四岁就自己一个帐篷,她喜欢谁,就让谁住进她的帐篷一起过。蒙娜从来没有让任何男人进过她的帐篷,她挑剔的很。草原上多少汉子,眼睛都快盼穿了。” 昭公主:“蒙娜活泼、聪慧,青春洋溢,哪个男人能不爱呢。” “蒙娜跑去大离国玩,居然看上了离国的晋王。” “晋王珅在大闽为质的时候,就名气远扬,多少公主、贵女,争相想看他一眼。” “听公主说了。看来蒙娜也掉进去了,非晋王珅不嫁。” “大汗的意思呢?” “本汗同意,蒙奈也同意,可是大妃和其他王公大臣都极力反对。” 正说着,墨香跑进来:“可汗,大妃和左右亲王求见。” 蒙克和昭公主相视一笑。 哈肯一进帐就嚷嚷:“大汗,蒙娜不能嫁给汉人。” 哈达:“是啊,大汗,蒙娜要么嫁给我们大乌的猛士,要么和亲。嫁给晋王,对我们大乌有什么益处?” 乌大妃也跟着说:“大汗,蒙娜要和亲,也该是大邑或者大闽这样的大国,大离算什么?” 哈肯和哈达一起嚷道:“对,蒙娜不能嫁到大离?” “蒙娜为什么不能嫁到大离?”随着一声怒喊,蒙奈掀门而入。 他用目光横扫了众人一圈,然后说道:“我大乌什么时候要靠女人来换利益?利益是我们大乌的汉子打出来的。” 哈肯:“蒙奈,和亲怎么是靠女人来换利益了?咱们的宁乌额肯,不就是和亲来的我们大乌吗?” “宁乌额肯?”蒙奈目光直盯住昭公主,“那你们问问宁乌额肯,她是不是大乌和大闽的利益交换,不然,她自己想来大乌?” 一句话,说的昭公主低头无语。 乌大妃:“蒙奈,公主的亲事,历来是大汗和大妃做主。你此话太过分了吧。” “我就过分了,如何?” 蒙奈迎上乌大妃的目光,直把大妃逼得倒退了几步。 蒙奈把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猛地抽向帐壁,恶狠狠地说:“蒙娜是我们草原的明珠,也是大汗和我的掌上明珠。她喜欢谁就嫁谁,和大乌的利益无关。我们大乌想要什么,就让所有的大乌的汉子们,拿起手中的刀剑,骑上飞奔的战马,去杀,去打,去争,去抢。可就是不能拿女人去换!哪个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蒙奈的鞭子不认人!” 第42章 大闽查明吴王泄密大乌,要大离交出吴王 经过了蒙奈的一番闹腾,哈肯哈达和乌大妃只好偃旗息鼓,不再阻拦蒙娜的婚事。 蒙克便让昭公主起草国书,送大离国请求联姻。 淑媛离世、晋王珅为离皇后收留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大闽。 卫通递上了飞鸽传书,闽皇看完好一阵无语。 卫通:“陛下,晋王珅如今已成为大离国的嫡皇子,他是否会取代离太子呢?” 齐太傅在一旁回答:“按说不会,不过,离太子和吴王域斗的火热,离国内政危机四伏。” 闽皇:“卫通,肖将军可有密信?” 卫通:“有,陛下御览。”说完,从衣内掏出了一封书信,呈给闽皇。 闽皇看完有些惊讶:“已经查清楚了,的确是大离国派人向大乌泄密,告知了援粮行走路线,帮助大乌劫了援粮。” 卫通:“大离反了吗?大闽不再要大离送人质,可大离却恩将仇报。” 闽皇:“此事何人主使?” 卫通:“吴王域。” 齐太傅:“大邑援粮借道大离,签署密议的是离太子。怎么泄密主使会是吴王域?” 卫通:“肖将军言道,离太子和吴王域面和心不和。吴王域仗着生母范贵妃得宠,一直窥视太子之位。而离皇也有过犹豫。因此,离皇后和太子也一直谋划,如何除掉吴王域。” 闽皇:“大悦有无回应,可有买卖多少粮食给我大闽?” 齐太傅:“屈指可数。” 闽皇:“云公主的联姻国书可有回音?” 齐太傅:“未曾。” 卫通:“禀陛下,据肖将军消息,云公主有意嫁入大离,成为晋王妃。晋王已经禀明离皇,请求下求婚国书。因为淑媛过世,此事被耽搁了。” 闽皇:“晋王想娶云公主。” 一拍龙案,“他做梦!” 卫通:“陛下,大离不过一弹丸小国,居然敢如此蔑视我大闽,先劫我援粮,又想劫我皇妃。难道是欺我大闽不敢动武吗?” 齐太傅:“陛下,臣附议。大闽近三年了灾情不断,周边众国便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火打劫。臣以为,是该给大离一点颜色看看了,敲山震虎,也让大乌、大悦等小国,包括大邑,不敢再造次大闽。” 闽皇点点头:“很好,向大离下国书,要他们交出吴王域。” 大闽的国书送达到了离国,离皇气的直接把国书摔到了吴王域的脸上,吴王域跪在地上,惊恐不安。 “你个逆子。”离皇骂道,“这是怎样的国家大事,你怎么敢擅自把消息泄露给大乌?你想置我们大离于死地吗?我们大离从来就不是大闽的对手,就是大邑,都要让大离三分。你这是要把战火引到自己的家门口。” 吴王域:“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岂不知此事关乎几个国家,哪敢胡乱传递消息,出卖大闽?” 离皇:“那大乌是如何知道的?” 吴王域:“儿臣不知,想必是儿臣的侧妃们在花园中赏花闲聊,无意中被府中大乌的细作听去了。” 离皇:“你府中有别国的细作,你居然毫不知晓。” 吴王域:“是儿臣失察!” 离太子:“三弟,大邑借道运粮,是本宫签的密议,只有父皇和本宫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吴王域:“是太子良娣告知臣弟的侧妃,她们原本就是远房表姐妹。” 离皇:“太子,你的良娣是如何知道的?” 离太子:“.........” 吴王域:“那日太子和后宫宠妃饮酒,喝高了说出来的。” “荒唐!”离皇气的又骂道。 离太子赶忙跪下:“父皇,是儿臣饮酒误事,管教后宫不严,还望父皇恕罪。” 离皇:“饮酒误事?你们两个,一个太子,一个亲王,却不知道如何谨言慎行、如何管教后宫、如何严查府人,还有脸来请求宽恕。如今,大闽要我们大离交出吴王域,你们说该怎么办?” 吴王域:“父皇,儿臣再不济,也是一国的皇子、亲王。交出儿臣,有损我大离国体面,大闽欺人太甚!” 离皇:“你还配提大离国体面?你们闯下如此大祸,怎么没有想到大离会有什么麻烦?” 离太子:“父皇,大闽军队善战,虽然经历灾情,但是对付我们大离还是足够了。还请父皇应了大闽,将三弟送去大闽请罪。” 吴王域:“太子,你说什么?你要臣弟去送死?” 离太子:“三弟,你是皇子亲王,泄密的人不是你,大闽不会要你的性命。不交出你,大闽那边如何交待?” 吴王域气的指着离太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陛下,不能交出吴王啊!”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声,范贵妃带着宫女匆匆赶来。 范贵妃跑到离皇面前,双膝跪下,抓住离皇的双手:“陛下,吴王冤枉啊!他再不济,也不会不知轻重,出卖大离。此事必是有奸人设计陷害吴王,还请陛下明察!” 离皇:“谁陷害他?是他自己管教不严。” 范贵妃:“是是是,是吴王治府不严,臣妾即刻传令,赐死多嘴的侧妃。可是,吴王他的确不知道此事,不是他泄的密。被俘细作虽然是吴王府的人,可吴王不知道他们是细作,更不是吴王派出的。吴王犯错当罚,可是罪不至死。交给大闽,他就是个死!” “难道他不该吗?”一道严肃的声音传来,是离皇后一行进了殿。 离皇后:“吴王治府有误,造成如此大的危机。不仅让大离面临困境,也让太子信誉扫地。交出吴王,救我大离,有什么好说的。” 范贵妃:“皇后娘娘,如果太子不曾说出此事,吴王府中如何得知?如果吴王有罪,那太子呢?太子才是始作俑者?” 离皇后:“大胆,吴贵妃,你敢诬陷太子!” 范贵妃:“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何来诬陷?” 离皇后:“难道抓到的奸细是太子府的人?” 范贵妃:“不查清细作背后何人指使,又如何知道不是有人设计陷害吴王?皇后娘娘为何一定要置吴王于死地?” 她转向离皇继续说道,“那太子良娣早不去吴王府,晚不去吴王府,偏偏这个时候去,还偏偏泄露的是这样只有太子知道的机密,援粮又偏偏被大乌劫持。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还是有人设计好,意在除掉吴王?” 第43章 离皇同意和大乌联姻 离皇怒吼了一声:“够了,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离国有难,你们身为离国的皇后、贵妃、储君,亲王,不知为国解难,却在这里互相推诿、自相争斗。离国有你们,如何可以强大?” 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离皇又吼了一句:“滚!都滚!” 众人慌忙行礼告退。 跑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前来面君的离国丞相王祥。 吴王域如同见到了救星,上去一把抓住了王祥:“王丞相,你一定要救救本王,不可让父皇把本王交给大闽。” 太子:“丞相,好好彻查,究竟是怎么泄的密。” 范贵妃也上来急着说道:“丞相,陛下正在气头上,你好好劝劝他,不能顺从大闽的要求。” 离皇后则冷冷地瞥了众人一眼,露出不屑的神情。 王祥微笑地行礼回答:“太子、吴王、娘娘,你们请放心,为臣一定尽力周旋。” 说罢,王祥摆脱了众人,往御书房而去。 见到王祥,离皇直接问道:“交出吴王一事,丞相如何看?” 王祥:“臣以为,不能交出吴王,这样有损我大离的国体。” 离皇:“不交吴王,大闽也许会大兵压进。” “陛下请看。”王祥呈上了一封书信,“这是刚刚收到的大乌送来的国书,请求联姻。” “和谁?” “大乌的蒙娜公主,和我们大离的晋王。” 离皇愣了一下,然后“呵呵”地笑了:“大乌消息倒是灵通,晋王刚刚成为了嫡皇子,从郡王成为了亲王,大乌就想来联姻了。” “大乌和大离是最近的邻邦,离大乌的国都也近,自然消息容易流通。” “丞相以为是否接受大乌的联姻?” “臣以为,此国书来的正是时候。和大乌的联姻,就等于有了大乌的支持。我们大离国军事极弱,国小人少资源有限。” “答应了联姻,就坐实了大离和大乌有勾结,从此和大闽成为对头。” “没有联姻,大闽又何尝把我们大离放在眼里?这些年来,大离常年送质子去大闽,任其欺辱。大闽早就想找个地方打一仗,好向天下耀武扬威了。不管有无泄密一事,大闽攻打大离是迟早的事。” “珅儿刚刚丧母,和他谈联姻,只怕他不会答应。” “晋王如今已归入皇后名下,无需为淑媛守孝。为了离国,晋王没得选。” “好,准奏!” “遵旨,臣立刻起草回书。” 收到了大离国的回书,蒙克心中十分欢喜,赶紧奔去昭公主的帐篷,恰好蒙娜也在。 昭公主入大乌以来,大乌贵族女眷基本对昭公主都很冷漠,只是表面的客气。在她们看来,昭公主一非正牌公主,无需她们非常尊重。二来昭公主是汉人,原本就是异类。只有蒙娜经常来昭公主的帐篷,听昭公主讲中原的事情。 蒙克把大离同意联姻的好消息说出来了,蒙娜顿时羞红了脸,眼里全是兴奋和幸福。 蒙克坐到昭公主身边,顺势抓住蒙娜的手,无限怜爱地看着年幼的妹妹:“蒙娜啊,兄汗知道你自小就憧憬中原文化,想去中原像汉人一样生活。这次和大离联姻,名义上是和亲,可我们大乌不图大离的任何利益,只是为了我们的小妹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你嫁过去以后,也不必委屈自己。如果大离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和蒙奈哪怕踏平了大离,也会接你回来。 蒙娜,记住,你永远是我们大乌草原的一颗明珠。” 一席话,说的蒙娜热泪盈眶,连昭公主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按照大离的风俗,通婚协议达成后,蒙娜就要住到大离的客栈,等待大婚典礼了。 大乌为蒙娜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昭公主叮嘱墨香,叫上陪嫁来的大闽仆从,准备一些汉人用的物品,作为她送的嫁妆。 蒙娜沉浸在幸福的憧憬中,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待。她每天都会来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骑着那匹高大威猛的骏马,纵情驰骋于天地之间。蓝天白云下,草原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让人心旷神怡。 她与骏马一同奔跑,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仿佛能听到大自然的呼吸声。马蹄声响彻云霄,伴随着悠扬的风声,构成了一曲美妙的交响乐。而蒙娜则成为了这片壮丽景色中的一部分,与自然融为一体。 每当她停下脚步,站在草原中央时,便会感受到一种无比的宁静和喜悦。她仰望着天空,感受着阳光洒落在脸上的温暖,闭上眼睛,倾听着微风轻拂草丛的声音。 她对着辽阔的草原尽情地抒发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她用歌声唱出了对未来的热爱,用舞蹈跳出了对美好爱情的向往。草原上的牛羊们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也被她的热情所感染;鸟儿们在空中盘旋,似乎也为她的歌声伴舞。 昭公主看着蒙娜那幸福洋溢的笑容,内心涌起了复杂的情感。她不禁暗自想着,如果有一天,闽皇也能像蒙克和蒙奈对待他们的小妹妹一样,为她付出一切,那该有多好呢? 蒙克和蒙奈不会把蒙娜放到利益的权衡上,可是闽皇会吗?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有些纠结,既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同样的关爱,但又清楚这可能只是一种奢望。 蒙娜临行的时候,整个王庭的人几乎全部前来送别她。路两边,大乌子民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夹道欢送这位大乌的明珠。大乌子民们对蒙娜充满了不舍,衷心祝愿她未来的生活幸福美满。 蒙克更是派出了精锐的卫队,全程护送蒙娜进入大离。这些卫士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的存在让蒙娜感到安心和有保障。而蒙娜也不负众望地展现出了大乌公主的风范,她坐在华丽的马车上,身着最豪华的衣袍,显得格外高贵典雅。 这辆马车的装饰极其豪华,车身上镶嵌着宝石和珍珠,车轮上刻满了精美的花纹,车内铺着柔软的绒毯,座位上摆满了珍贵的饰品。蒙娜坐在车内,感受着这份奢华。 很快要成为晋王妃,要过汉人皇宫的生活了,她心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紧张。不过,一想到晋王的风采英姿,她便有了力量。 第44章 云公主千里快骑会晋王 大乌那边热火朝天地准备蒙娜的婚事,大离这边却是热火朝天地争吵中。 晋王珅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帮助过自己的姑娘,竟然是大乌的公主,而且还要和自己尽快完婚。 晋王珅直接跪倒恳求:“父皇,儿臣只想娶大悦国的云公主为妃,蒙娜公主的好意,儿臣愧不敢当。” 离皇阴沉着脸:“蒙娜公主是草原明珠,哪点不如云公主?你虽然已经是嫡皇子了,可不是生下来就是嫡皇子。蒙娜公主配你一点不委屈你。” 晋王珅万分委屈:“父皇,儿臣自知只是个名义上的嫡皇子,不是蒙娜公主不好,而是儿臣心中只有云公主。儿臣和云儿的约定,早在做人质时候就有了。那些艰难的岁月,唯有我们彼此相依为命。” 离皇指着晋王珅骂道:“竖子,你这是在指责朕吗?”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为了大离做了九年的质子。难道大离,就不能成全儿臣一点小小的心愿吗?” “皇子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小事,由不得你自己。” “儿臣此生,哪点可以由得了自己?儿臣的母妃,为了大离,忍受了九年的母子分离。为了大离,母妃甘愿赴死。父皇,您就看在母妃这一生的奉献上,成全儿臣一次吧。”说罢,晋王珅含泪伏地叩首不止。 离皇火了:“你不要再提那个贱人,她自戕,朕还没有问罪于她。” 晋王珅“呼”地挺起身:“父皇,我母妃不是贱人,她是儿臣敬爱的母妃。” “你母妃?别忘了,你现在是嫡子,你应该只知道你母后。” 晋王珅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儿臣纵然做一千次一万次的嫡子,可母妃只有一个。” 随着一阵冷笑传来,离太子进殿,讽刺地说道:“装的什么孝子啊?淑媛在世的时候,你给过她几天好脸色?又陪过她几天?现在倒来讲究母孝子贤了。” “你.......”晋王珅怒不可遏,扑过去抓住离太子的衣领。 “你要干什么?”离太子吓了一跳。 离皇制止道:“珅儿,不得放肆。” 晋王珅强忍心中的怒气,摔开了离太子,转身大踏步向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离皇的斥责声:“珅儿,你太不像话了。和蒙娜联姻,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看着晋王珅理也不理地走了,离太子恨恨地说:“到底没在皇宫长大,一点规矩都没有,哪里像个亲王?不知道蒙娜公主怎么看上他了。” 离皇:“你少说几句,当初他做了九年的人质,大离的确有亏他。你做兄长的,理应多劝解,反倒说了一堆的风凉话。” 离太子一拱手:“儿臣知错了。父皇,蒙娜公主即日便将启程,入住我大离都城客栈待嫁。” 离皇:“知道了。多派人手,确保蒙娜公主的安全。一旦和大乌联姻,军事上我们也有了依靠,大闽要打仗,也得考虑三分。” 大离和大乌联姻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大悦国。悦皇后一脸不屑地把飞鸽传书扔在了云公主面前。 手捧着飞鸽传书,云公主只觉得手中的书信犹如千斤般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深爱的珅哥哥竟然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去迎娶番邦的公主。 云公主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哭得心碎欲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瑛妃心疼不已,试图劝说安慰,但无论她说什么,云公主都听不进去,只顾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突然,云公主停止了哭泣,跳将起来:“母妃,我去找她,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 不顾瑛妃的叫喊阻拦,云公主飞奔出了宫,奔到御马坊,迅速解绑了一匹快马,飞驰而去。 不一会儿,侍女芊芊率领卫队,也迅速上马,追随云公主飞驰而去。 云公主心急如焚地快马加鞭,她根本不顾身后的芊芊和卫士们的劝阻,只想尽快赶到大离的都城。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在珅哥哥大婚前见到他,亲口问问为什么珅哥哥要背叛她,娶别人为晋王妃! 一路上,云公主不断催促马匹加速,穿越山川河流,无视疲惫和危险,只为了能早点到达大离。 芊芊焦急地跟在后面,她知道云公主对晋王珅的感情,但这样不顾一切地赶路实在太危险了。她不停地呼喊着云公主的名字,试图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下,但云公主却毫不理会,继续疾驰而去。 卫士们也紧跟其后,他们虽然理解云公主的心情,但也担心她会因此受伤。然而,面对云公主的坚决,他们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确保她的安全。 云公主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赶得及。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终于赶到了大离的都城。 此时的云公主看起来狼狈不堪,她的衣服和裙子都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早已散开,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她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眼睛周围有明显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如纸。尽管如此,云公主依然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仍然显得格外迷人,更加惹人怜惜。 可是苍天似乎并不怜惜云公主,她一进大离都城,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是蒙娜一行刚刚入城,正在往客栈去。飘动的彩旗,异国装扮的送亲成员,豪华的马车队伍,以及充满传奇的大乌公主,吊足了都城百姓的胃口,观看的人群黑压压挤满了大街小巷。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多看几眼这难得的阵势。 蒙娜公主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窗帘看着外面攥动的人头,又好奇又开心。古丽和古依一左一右,随侍在两旁。看着公主兴奋的样子,她两个人心里也是高兴的不行。 第45章 晋王珅重逢云公主 蒙娜的马车缓缓驶进都城,王祥带领着一众大臣早已等候多时。众臣身着华丽的礼服,整齐地站成几排,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马车停下后,王祥亲自走上前去,打开车门,向蒙娜伸出手来表示欢迎。眼神中全是尊重和期待。 当蒙娜走出马车的一瞬间,在场的百姓一阵惊呼,感叹蒙娜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美丽。 在王祥的带领下,蒙娜一行进了客栈。 云公主看到了远方的蒙娜车队,想冲上去问个究竟,却被兵士们远远地挡在了主街的入口。 云公主站在人群之中,眼巴巴地望着蒙娜被大离国以最隆重的礼节迎接进城。她看到蒙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随着蒙娜进入客栈,百姓们纷纷簇拥而上,对她表示热烈的欢迎,称赞她的美丽,欢呼声此起彼伏,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之中。 然而,这一切对于云公主来说却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折磨。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割裂,鲜血不断涌出,疼痛难忍。每一声赞美和欢呼都是对她心的一次沉重打击,让她感到自己的存在变得微不足道。 云公主默默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痛苦和失落。她曾经也渴望这样的隆重出嫁,但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享受这份荣耀,让一个小小的大乌女子轻易夺走了属于她的光辉时刻。 东宫接到了内侍禀告,蒙娜一行已经顺利住进了客栈。 离皇后和离太子都很开心,而晋王珅却落寞地坐在宫殿的台阶上,独自望着夕阳发呆。 离皇后走到晋王珅身边,尽量放平语气说:“珅儿,蒙娜公主已经到了都城客栈,你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准备大婚。” “儿臣不想大婚。” “五弟,和蒙娜公主联姻,是两国的大事,是父皇钦定,岂同儿戏。” 离太子的声音充满了责备。 “既然如此,太子何不与蒙娜公主大婚?” 离太子想说什么,离皇后拦住他:“珅儿,蒙娜公主钟情的是你,这是你的福气。” “儿臣不想要这个福气。” “珅儿呀,”离皇后苦口婆心地劝着,“母后知道你钟情于云公主,可是大悦国自身都难保,哪里顾得上我们大离呢。如今大离国有难,珅儿和蒙娜公主完婚,一来成就一桩佳话,二来也可以帮大离解难。” 晋王珅一声冷笑:“母后说的正是。儿臣是何等重要之人,每当大离有难,儿臣都是第一个为国分忧之人。” 离皇后收敛了微笑:“珅儿,你如今已经是本宫的嫡子了,就要守本宫的规矩。国家大事,容不得你任性妄为。你母妃为了你可以有个好前程自戕,难道你就这样自暴自弃?” 离太子也跟腔:“如果你现在不是嫡皇子,那大乌岂能把草原明珠嫁给你?本王可是听说,那蒙娜得宠的很,一直是大乌可汗的掌上明珠。” 晋王珅目光空洞,不想再说什么。 内侍来报,说皇宫外有一位自称云公主的女子,一定要见晋王珅。 晋王珅听说,“忽”地起身,旋即又停住。 离太子想让内侍驱走云公主,被离皇后制止。 离皇后:“珅儿,既然云公主是为了你来的,就由你自己去解决。珅儿,身为皇家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是这样,你母妃是这样,本宫是这样,太子是这样,就是陛下也是如此。你如果任性妄为,不仅是破坏了大乌和大离两国间的邦交,也毁了大悦和大乌、大离三国间的和平,甚至让大离和大闽战火四起。珅儿,你既然为了大离的百姓当了九年的质子,难道就不能再为他们娶蒙娜公主?也许你今天的忍痛割爱,来日便是对云公主的成全,更是保全了万千的大离百姓。何去何从,珅儿你三思!” 说罢,离皇后挥手,示意离太子和内侍随她入殿,关闭了殿门。 殿外,晋王珅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不知道是如何挪的步子,晋王珅走到了宫门城墙上。 城墙下,是他日思夜想的云公主。凌乱的披发,布满尘埃的长裙,满脸的风沙和着泪水,加上那绝望的眼神,都让晋王珅悲痛欲绝、心如刀割。 “云儿-------”晋王珅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呼唤了一声。 云公主抬头,看到了城墙上的晋王珅。 “珅哥哥-------”云公主长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思念、绝望和期盼。 一瞬间,所有的往事都涌上了两个人的心头,这么多年的思念,在他们心中翻起了千重浪涛,直接淹没了整个世界。两个人就这样远远地彼此注视着,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可是都可以感受到彼此奔腾的炽热。 终于,云公主打破了沉寂:“珅哥哥,云儿来了,来嫁你了。你答应过云儿,一定会娶我为晋王妃。” 晋王珅闭上双眼,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云公主:“珅哥哥,你回答云儿。” “云儿,”晋王珅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回去吧。你的珅哥哥已经死了,那个分开的早上就死了。如今的晋王只属于大离的百姓,不属于自己,更不属于云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云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儿,是本王辜负了你。你彻底忘了过去吧,好好回去,嫁一个真心待你的夫君,安安稳稳度过一生。本王在此衷心地祝福你!” “不,我不要。我就要珅哥哥!”云公主哭着喊着。 晋王珅:“云公主,本王即将和大乌的公主大婚,也请公主祝福我们这对新人!侍卫,护送云公主离开都城,回大悦。” 说完,晋王珅一狠心,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如同当年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闽城门。 守城侍卫首领带领侍卫们,恭敬地走到云公主面前,弯腰行礼道:“云公主,请您移驾回宫吧!” 他们的语气很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大悦的卫兵们纷纷拔出武器,紧紧地护卫在云公主身旁。 第46章 云公主遇刺 云公主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城墙上晋王珅已经消失的背影,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深深地刻在心底,眼神中是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芊芊泪流满面,心急如焚地拉着云公主的衣袖,轻声说道:“公主,我们回去吧!” 芊芊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焦急,希望能说服云公主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然而,云公主似乎没有听到芊芊的劝说,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曾经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和晋王珅彼此鼓励安慰,一起度过为人质的艰难岁月;他们隔着院墙一个弹琴一个吹箫,彼此分享着快乐与悲伤。而如今,这一切都成为了永远的过去,她的珅哥哥就要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她只觉得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此时她的心中只有晋王珅的影子,对周边的一切完全麻木了,任凭芊芊和卫兵们把她拽着离开了都城。 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般,云公主眼神空洞,身体绵软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和活力。云公主被芊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登上马车,然后在大悦国卫队的保护下,缓缓踏上了返回大悦国的旅程。 马车一路颠簸前行,但车内的云公主却始终沉默不语,宛如一座雕像般静静坐着。她的目光呆滞而迷茫,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痛苦之中。 芊芊心疼地望着主子,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助。她试图安慰云公主,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得到的只有沉默回应。她明白云公主心中的创伤无法轻易愈合,只能默默地陪在一旁,不时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近中午时分,云公主一行离开大离的境地,进入了大悦。 这段山路掩映在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中。突然,一群蒙面黑衣人,从两旁的树林中跳出,包围了云公主的马车和卫队。 卫队首领拔出长剑,呵斥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是公主的马车。”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所有的黑衣人一拥而上,双方激烈的厮杀起来。很快,黑衣人便占了上风,卫队全都倒下了。 为首的黑衣人逼近了马车,掀开了车帘,芊芊惊慌地挡在了云公主的前面。 黑衣首领二话不说,挥剑直接砍向了芊芊,芊芊瞬间倒下,血流不止。紧接着,黑夜人的剑刺向了云公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柄长剑飞了过来,直接刺穿了黑夜首领的胸膛。 只见一队穿戴精良的将士策马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盔甲的中年将军。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黑衣人就被将军带人消灭干净了。 将军走到马车前,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芊芊,和木木呆呆的云公主。 将军行礼:“公主万安,在下大闽国镇关大将军肖景辉。” 云公主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周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肖景辉试了试芊芊的气息,吩咐士兵:“她还有气,赶紧抢救。” 一个士兵头领过来禀告:“肖将军,查过了。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在首领身上搜到了这个。” 肖景辉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块大离国皇宫的玉牌。他心中一惊:“哦,难道是大离国的大内高手?难怪武功高强,大悦的卫队都不是对手。” 他吩咐士兵们:“好好查看一下他们的内衣。” 肖景辉带着将士们,护送着云公主的马车回了大悦的皇宫,也带回了卫队的尸体。芊芊的伤口得到了紧急救治,没有了危险。 悦皇隆重地召见了肖景辉。 坐在龙椅上,悦皇细细地打量着肖景辉。 许多年过去了,肖景辉不再是当年那个文弱书生,而今他已经身经百战,早就成为了一名镇守边关要塞的大将军。只见他的面庞已经爬满络腮胡须,长年边关艰苦的生活和凌厉的风寒,早就让他肌肤粗糙,皱纹横生了。唯有他的眼神,如同当年一般清澈,只是增添了许多的坚毅和锋利。坐在那里,宛若一尊战神,让人肃然起敬,不敢造次。 悦皇心中暗自夸赞,问道:“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常胜将军肖景辉?” 肖景辉:“见笑,微臣正是肖景辉。” “肖将军此行可是有皇命?” “正是,大闽皇帝陛下派微臣出使大悦国,一来购粮,二来三递国书,请求与大悦联姻,求娶云公主。” “大闽皇帝的心意,朕心领了。只是云公主刚刚遇刺,幸得将军搭救。目前神情不清,待她好转一些,再商讨此事。” “陛下所言,微臣明白。微臣可以等。”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微臣查看了刺客们的内衣,看布料像是大离皇宫专用。首领身上搜出了一块大内侍卫专用的玉牌。想必是这些人都是大离大内高手。” 悦皇一阵冷笑:“看来离国有意杀死云公主,免除后患,好成全了晋王和大乌公主。” 回到驿馆,肖景辉卸去盔甲,仔细回想着悦皇的话,再次查看了从黑衣人身上撕下的内衣布料,和首领身上的玉牌。 没错,就是大离大内侍卫专用。但是,大离国仅仅是为了免除后患,就派大内高手刺杀大悦国的公主?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多年的行军生涯,让肖景辉不敢轻信任何人和事,总是喜欢反复思忖。 呆在驿馆中无事,肖景辉换上便装,一个人到了闹市的小酒馆喝酒。 坐在靠街边的阁楼上,肖景辉一边慢慢地品着美酒,一边看着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不得不承认,大悦国是个诗礼之邦。酒,入口绵、味清香。街上的行人,不管是男女老幼,都是步履轻缓,举止淡雅。 好一个诗礼之邦,真是个风花雪月的好地方。可惜,在弱肉强食的天下,实在是难以立足。难怪,大悦四处都无法挺直腰杆。 随着对大悦国的感慨,肖景辉的思路,很快就飘到往事如烟中了。 ” 第47章 老闽皇带着后宫出宫南下,端瑞皇后突然暴毙 那年,蘅儿和亲离开了大闽,肖景辉一直送到了大闽的边境,远远地看着蘅儿叩拜大闽,含泪出了边境。 肖景辉恨死了自己的无能,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后来,肖父在朝堂上备受殷家排挤,被迫辞官归乡。肖景辉一怒之下,不再相信尔虞我诈的朝堂,毅然从军,进了卫戍大营。 刚开始从军的那几年,肖景辉书生出身,无法和平民出身的士兵相比,每次训练、比武,都被别的士兵摔的七荤八素的,常常是遍体鳞伤,起床都困难。不过,他没有退缩过,而是加紧练体力、练意志、练功夫。终于,他在士兵中展露头角,比武场上几乎场场必赢。 时光飞逝,肖景辉已经是一位中级的士官了。 此时,老闽皇当政,还是端瑞皇后和先太子的天下。老闽皇喜欢出宫游玩,那年他又是带着端瑞皇后、殷贵妃(后来的闽太后)、太子、齐王(后来的闽皇)等一干后宫妃嫔、皇子及大臣们,浩浩荡荡地离了皇宫,去大闽南部游玩。 大闽王朝,地处北方,但令人惊奇的是,其南部竟有一处风景如画、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逸阳。这里山峦起伏,河流蜿蜒,美不胜收。而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之中,还隐藏着一处宏伟壮丽的皇家园林。这座园林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精心打造而成,专门供闽皇前来游玩享乐。 肖景辉所在的卫戍营,随同老闽皇的大队人马一起来到了逸阳行宫,沿途保障皇家安全。卢恒、齐太傅、殷家父子等多名重臣,也一起随驾南巡。 老闽皇这是第三次南巡,逸阳行宫夜夜笙歌燕舞,日日酒醉肉迷。老闽皇和妃嫔、皇子及大臣们,尽情地享受着奢靡的生活。 这次南巡,却意外发生了重大的事件,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端瑞皇后突然发病,仅仅不到三个小时就暴病而亡。临终之际,端瑞皇后紧紧攥着老闽皇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上方,直到咽气,眼睛也没有闭上。 老闽皇十分悲伤,无法自持,更无法详细过问皇后之死。 太子断定端瑞皇后绝不是突发暴病而去,而是被人谋害, 没有请示老闽皇,就下令在全行宫彻查此事。太子要求人人过审,不得有任何遗漏。 原本欢声笑语的行宫,一时间变成了血雨腥风,到处笼罩着恐怖,几乎每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哭声、惨叫声和求饶声。每日不是有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抬出宫,就是有人上吊、投湖、或者跳井。牵连到的不止是宫女、内侍,连妃嫔、皇子和大臣都有被冤枉的。到后来,卫戍营也难逃厄运,不少人被刑讯逼供。 肖景辉每天巡逻,看着这一幕幕的惨景,心中又恨又担忧,也许哪天就轮到了自己。 有些人扛不住刑讯,开始胡乱攀咬。听下来,似乎大部分供词都指向了殷家,是殷家背后指使,谋害了皇后的性命。 肖景辉听到这些消息,仔细想想,似乎被冤死的无论是熬刑不过的,还是自杀身亡的,多多少少都和殷家一脉有些过节,而铁杆保殷派,无人受到大的牵连。 “看来真的是殷家背后的操纵,可惜了皇后娘娘,英年早逝。”肖景辉暗自思忖着。 这个猜测,如同长了翅膀,迅速蔓延了整个行宫。殷太相下榻的小院,每天都有人来跪求。跪求的人一边表达自己的忠诚和无辜,一边抱怨严查过激,太多人无辜丧命。 殷太相听到这些传闻,气不打一处来。他心里一清二楚,殷家和皇后之死毫无关系,可是越想解释,所有人就越相信是真的,连带殷贵妃走到哪里,众人都如同见了瘟疫一般四散逃跑。 终于闹到了朝堂,老闽皇等一干人都聚到了一起,商讨严查结果。 老闽皇显然是悲伤过度,坐在龙椅上无精打采。如果不是宫女和殷贵妃扶持伺候,只怕坐都坐不安稳。 殷太相跪拜老闽皇,诚恳地辩解:“陛下,臣问心无愧,不怕众口铄金。” 殷洪文和殷洪青也跪下辩解:“陛下圣察,臣等绝无此心。” 老闽皇似乎没有听到,只顾自己悲伤,全然没有反应。 殿外传来一阵风,太子提着宝剑,快步跑进了大殿。看到了殷太相一家三口,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殷贼,还我母后命来。”太子怒吼一声。 内侍和卫士上前阻挡,都被太子打倒在一旁。殷洪文和殷洪青想阻挡,被太子一人一脚踹开。殷太相惊呼求救:“陛下!” 此时,老闽皇因为悲伤过度,昏厥了过去。殷太相想往后躲,可是背后就是大殿的柱子,没处躲避。 太子怒目圆瞪,提剑直刺向殷太相的心脏。殷太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剑锋即将刺到殷太相的千钧一发的时刻,就听一声刺耳的金属相撞的声音。齐王从梁上跳了下来,挥剑挡住了太子的剑。 “齐王,你想造反吗?” 太子动了几下,都没能拨开齐王的剑。 齐王:“皇兄,殷太相谋害母后只是传闻,并未证据。我大闽国有法度,怎么可以随意给人安织罪名?” “齐王,那殷太相是你的外祖父,你自然向着殷家说话。” “皇兄,弟只相信法度。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殷太相一家所为,弟自当亲手抓捕殷家,送刑部问罪。而且弟愿剃度出家,为母后祈福。可是,如果不是殷家所为,难道我泱泱大闽国,要制造千古奇冤吗?” 太子语塞,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反驳,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这股怒气发泄到齐王身上。只见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齐王刺去。齐王也毫不示弱,举起自己的佩剑迎击。 两人你来我往,剑与剑的碰撞声不断响起,火花四溅。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的人试图上前劝架,有的则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误伤。 第48章 肖景辉归入齐王麾下 在一片混乱之中,只听到剑和剑的撞击声、两人的脚步声以及众人的劝阻声交织在一起,异常嘈杂。而殷贵妃早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跳过速,承受不住昏了过去。她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旁边的宫女们急忙围上去,试图唤醒她。 整个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人们纷纷呼喊着让两人停下,不要再打斗下去。然而,太子似乎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完全听不进别人的劝告,一定要取齐王的性命才行。 就听一声:“都住手!” 老闽皇苏醒过来了,站起来怒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肖景辉带着卫戍队奔进了大殿,迅速排成了两列,包围了太子和齐王。 老闽皇走到两个人中间,从太子手中夺过剑,扔到地上。太子扭着脖子,仍是不服气的样子。齐王扔了剑,单膝跪地,行礼请罪。 老闽皇:“传朕旨意,太子罔顾国法,擅动私刑,即刻禁足西偏殿。太子未经朕允许,擅自查处,所有严查行动,即日取消,被囚人犯,全部自由。” 一干人跑出去执行圣旨,肖景辉示意手下带走了太子。太子并不服气,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殷太相低头垂目叹气,殷洪文和殷洪青满脸怨气。 老闽皇并未在意殿中各人的反应,走到齐王面前,伸手拉起齐王:“二郎,你深明大义,有勇有谋,朕甚是欣慰。从今天起,你每天随驾左右,学习治国之道。” 齐王躬身行礼:“多谢父皇!” 逸阳行宫的血雨腥风终于落下了帷幕,但肖景辉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他深信不疑,皇后之死必定与殷家脱不了干系。一想起父亲被逼迫辞官还乡,肖家从此一蹶不振,还有那些因殷家而惨死的行宫内侍、宫女和大臣、守卫们,肖景辉便感到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经过反复的权衡,肖景辉决定替天行道,由自己来完成除去殷家父子的任务。如果刺杀失败,自己便一死成仁。 趁着夜深,肖景辉换上了一身短装,黑布蒙面,跳上了行宫的宫墙,悄无声息地往殷太相居住的小院跑去。 快到小院的时候,肖景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便跳下了屋顶,旋即三个黑衣蒙面人包围了他。肖景辉拔出利剑,准备战斗。刚刚举起剑,便听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说:“肖统领且慢,是小王在此。” 黑衣人拉下蒙面布,原来是齐王。 肖景辉冷笑道:“齐王殿下乃殷太相外孙,自是维护殷家。既然落到了齐王手中,微臣愿意以身成仁。”说罢,挥剑刺向自己。 “肖统领且慢!”齐王动作飞快,一下子挡住了肖景辉刺向自己的剑。 肖景辉:“齐王好身手,可惜微臣实难从命。” “景辉,不要执拗。”话音刚落,卢恒和齐太傅出现在肖景辉面前。 看见卢恒,肖景辉单膝跪下,执剑行礼,十分恭敬地:“恩师在上,学生肖景辉有礼了。” 卢恒:“景辉,为师猜到你会有此莽撞之举,便请齐王殿下在此等候。你果然来了。” 肖景辉:“殷家只手遮天、迫害忠良,天理难容。” 卢恒:“景辉呀,为师如何教导你们的?朝堂之上,不是非黑即白。殷家权倾朝野不假,迫害忠良未必都属实。天理,哪个是天理?天子的意愿才是天理。苍天的意愿乃是天道。” 齐太傅:“故而,天子是要顺应天道,为臣子的需要顺应天理。” 肖景辉:“学生不懂这些道路,只知道不能让奸人横行。” 卢恒:“景辉,你让为师很失望。齐王小小年纪尚未及冠,尚且明白天理和天道。你已近而立之年,却还是这般混混沌沌,做事鲁莽。” 齐太傅:“肖统领,殷家权倾朝野,凭你一人之力,可能扭转乾坤?殷家防范甚严,不等你靠近便身首异处了。就算你可以杀几个殷家的人,你可以将殷家的势力连根拔起吗?做不到这些,你所有的行动就是鲁莽行事,改变不了大局,反而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卢恒:“要想将殷家势力彻底铲除,靠的是天子之威呀。” 肖景辉:“陛下早就被殷家蒙蔽了,怎么可能除去殷家?” 卢恒生气了:“孽障,为师苦口婆心,你怎么就不明白?蘅儿比你冷静明理许多。” 提到蘅儿,肖景辉顿时气软,低头难过。 齐王:“肖统领,这大闽的天下是我简家的天下,不是殷家的天下。” 齐太傅:“肖统领,凡事还需放眼长望,不可拘泥一时半会儿。那殷家根基深厚,不是几个人几件事就可以铲除的,需要从长计议啊。” 卢恒看出了肖景辉对蘅儿的思念,安慰地说道:“景辉,为师知道你与蘅儿情深意重,是为师拆散了你们,要恨你就恨为师吧。可是,为师这样做,保住了卢家和肖家四百余口人的性命。” 肖景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蘅儿,不,卢贵妃,她还好吗?” 卢恒:“蘅儿遇事冷静、顾全大局,又秀外慧中,可以委曲求全,自是护得自己周全。她很快就会被封为皇后了。” 肖景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学生恭喜恩师,恭喜卢贵妃。” 卢恒:“儿女情长,决不能英雄气短。景辉,齐王足智多谋,少年老成,而且胸怀天下、志在天地,还望景辉可以良臣择主而事,才不枉你一生!” 齐王:“肖统领,本王需要你,需要你全力支持本王,实现替天行道的重任!” 说罢,躬身拱手作揖。 肖景辉旋即面对齐王俯身行礼:“齐王殿下,微臣甘愿誓死追随殿下!” 齐王扶起肖景辉:“肖统领快快请起!从此以后,肖统领就是小王最信任的人,你我君臣一心,共同铲除大闽的祸害,一同繁荣我大闽,让天下各国都俯首称臣!” 肖景辉:“微臣从此只听从齐王殿下调遣,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卢恒和齐太傅彼此对视,同时满意地点头微笑。 第49章 云公主应允和亲出嫁大闽 逸阳行宫之后,肖景辉便听从恩师卢恒的教导,远赴边关,归入了殷洪武的军中。 按照卢恒的话说,卫戍营虽然靠近天子,但是只有守护职能,无法有大的作为。去边关守戍,才可以建功立业,更好地为国效力。而肖景辉也不负众望,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战功赫赫,很快就成为了副将。 为了更好地得到殷洪武的信任,他冲锋陷阵,献计献策,又几度救了殷洪武,赢得了殷洪武的信任,升为了将军,成为了镇守西关镇(边关三个重镇之一)的主将。 ------------------ “肖将军,云公主清醒了,悦皇召见。” 部下一声禀报,将肖景辉的思路拉了回来,他起身随同部下一起进宫面见悦皇。 云公主一直浑浑噩噩的,瑛妃哭的不行,悦皇也急得很。 瑛妃拉着御医追问:“公主到底怎么了?” 御医:“娘娘放宽心,公主只是受刺激太大,一时心智不清,无大碍。” 经过御医针灸、汤药几番诊治,云公主终于清醒了过来。她人看上去很冷静,没有什么表情。 瑛妃很是害怕,一边观察一边询问:“云儿,你怎么样了?还记得这里吗?” 悦皇也关切地问着:“云儿,要是有什么委屈,就大声哭出来,父皇给你做主。” 云公主脸上展现出凄凉的笑容,站起躬身行礼:“父皇,母妃,恕儿臣无状,让父皇、母妃担忧了。” 瑛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悦皇:“来人,传膳,给公主压惊。” “不用了。”云公主跪地说道,“父皇、母妃,此番儿臣想明白了,儿臣愿意去大闽和亲。” “啊?!”悦皇和瑛妃都一惊。 瑛妃:“云儿,你不会是受刺激过度了吧?” 悦皇:“是啊,此事不急,等云儿清醒了再说。” 云公主:“父皇,母妃,儿臣现在清醒的很!儿臣想见肖将军。” 肖景辉赶到皇宫时,悦皇、悦皇后、瑛妃还有云公主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见到肖景辉,云公主上前躬身行礼:“肖将军,多谢救命之恩,云儿在此有礼了!” 肖景辉抱拳回礼:“臣职责所在,公主不必在意。” 云公主:“本公主有一事请求肖将军。” “公主请吩咐。” “请肖将军转呈大闽皇帝陛下,本公主愿和亲嫁入闽皇宫,还请闽皇陛下择吉日尽快迎娶本公主。” 肖景辉愣了一下:“云公主和亲入大闽,是我大闽的福分。但是我大闽皇帝陛下,不会强人所难。公主可是心甘情愿?” “当然,这个世上无人可以强迫本公主做违背心愿的事。” 肖景辉:“公主愿意,自然是大闽和大悦举国欢庆的喜事。臣在此恭贺公主,恭贺悦皇和皇后陛下,恭贺瑛妃娘娘!” 云公主一抬下巴:“将军莫急,本公主还有三个条件。” “请吩咐。” “一,大闽要用最隆重的礼节迎娶本公主。二、本公主要做四妃之首的恭妃。三,和亲之后,大闽和大悦永结秦晋,永无战争。” 肖景辉再度抱拳行礼:“公主深明大义,臣一定一字不差地禀告我皇。” 听闻云公主主动要求和亲远嫁,闽皇兴奋不已,立刻下旨,封云公主为恭妃,并下了隆重聘礼,只等着云公主送亲队伍的到来。 和敏公主和亲来闽不同,对于云公主和亲来闽,殷太相父子都没有上心。殷洪青很开心,云公主出嫁来闽,带来的丰厚的嫁妆里面,必然有大闽急需的粮食。 一个月后,云公主和亲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悦国, 与此同时,大离国也正在举办喜事,晋王珅将迎娶蒙娜公主。 整个大离的皇宫都充满了喜庆的氛围,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色的绸缎和灯笼挂满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宫女们忙碌地穿梭于各殿之间,手持托盘,上面摆满了各种精美的糕点和水果,这些美食都是为了庆祝这对新人而准备的。内侍们则在宫殿外忙着布置场地,摆放鲜花和彩带,营造出一种华丽的氛围。 蒙娜公主身着一袭华丽的汉人传统大红嫁衣,嫁衣上绣着精美的图案,熠熠生辉。发间点缀着璀璨夺目的珍珠和宝石,面庞被大红喜服衬托得晶莹剔透,细腻光滑,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双眸犹如深邃的湖水,清澈而明亮,眼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明快。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宛如熟透的樱桃,娇艳欲滴。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一朵盛开的鲜花。 晋王珅一身华丽的婚服,映衬出了他与众不同的魅力。只是,他的眼神中没有新郎特有的光彩,更多的是无奈。和蒙娜相比,晋王珅显得神情冷漠,黯淡无光。 婚礼现场,宾客云集,王公大臣纷纷前来祝贺。离皇和皇后盛装出席,端坐在龙椅上。蒙奈及大乌的送亲使者团列席两边,与大离共同观礼。 晋王珅和蒙娜公主手牵着手,走向喜殿中央。在司礼监的引领下,晋王珅和蒙娜行完新婚跪拜大礼,离皇下诏,册封蒙娜为晋王王妃。 册封宣布完,殿外烟花四起,整个大离皇宫沉浸在喜悦之中。蒙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蒙娜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幸福憧憬。 晋王珅望着天上盛开的烟花,看到了蒙娜兄妹的欢喜,心中涌起阵阵伤感。他的眼前掠过了云公主的身影,耳边响起了云公主凄惨的叫声:“珅哥哥,你为什么不娶我?我才是你的晋王妃。” “云儿,这个婚礼应该是属于你的。”晋王珅心中默念着。 洞房中,蒙娜坐在喜床上,双手端着遮面的喜扇。可能是等的有点久了,双手很酸,不由得放了下来。 古丽见状,问身边的春红:“春红姑姑,晋王殿下何时可以进洞房。” 春红屈膝行礼:“王妃殿下,按照我大离的习俗,晋王殿下需要先款待宾客,稍后便到。” 古丽:“稍后就到?我们公主等了好久了。” 春红:“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王公大臣云集喜殿,忙着给殿下敬酒,想必殿下一时走不开。还请王妃耐心多等一时。” 第50章 晋王珅和蒙娜完婚 古丽还要说什么,蒙娜拦住了,春红识趣地走了出去找晋王珅。 酒席已经散了,宾客均已散去,离皇和皇后也早就回宫了,离太子和吴王域见离皇和皇后离开便跟着离开了。满殿的杯盘狼藉,宫女内侍们正在收拾打扫。 春红看着心急,四下寻找晋王珅,终于在院子一个僻静的角落,看到了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的晋王珅。 晋王一身喜服,脸上全无喜色,望着闪烁的星空,满腹心事,眼神空洞。 春红急急上前,拉住晋王珅的衣袖:“殿下,快入洞房啊,公主都等急了。” 晋王珅没有看她,而是声音低沉地说:“让她等。” 春红:“殿下,不是这样说。今天是您新婚大喜,您不能这样啊。” 晋王珅转头看向春红,那目光冷的可以杀人:“不是本王要娶她,而是她非要嫁本王。本王要娶的云公主,却被本王骂走了。既然为了离国本王必须娶蒙娜,本王已经完成了婚礼,还想如何?” “殿下,”春红双膝跪下,几乎是带着哭腔劝道:“奴婢知道您的心意。奴婢是个贱人,不懂君国大事,也不懂儿女情长,可奴婢明白一件事:那蒙娜公主是真心对殿下您。殿下请想,这皇宫中,有几人可以真心待殿下?淑媛娘娘去了,殿下再无亲人。可是,殿下要想在这皇宫中生存下去,总得有个帮手啊。蒙娜公主率真纯良,将来定是殿下的一位贤内助。殿下有胆量做了九年的质子,为何没有胆量面对现实,接受蒙娜公主,让她真正成为殿下的人?” 一席话,说的晋王珅无言答对。 春红止住悲伤,继续说:“殿下,淑媛娘娘拿命换了殿下的嫡子地位,这是娘娘唯一可以帮殿下的做的。为了淑媛娘娘,您不能这样颓废任性。还望殿下振作起来,有所作为,将来有机会,可以追封淑媛娘娘为贵妃,乃至皇后。淑媛娘娘虽然是奴婢出身,可是她的风骨,担得起贵妃甚至皇后之名。奴婢给您磕头了。” 说罢,春红倒地叩头不止。 晋王珅被深深地感动了,俯身扶起了春红:“春红姑姑,母妃何其有幸,得你这忠仆。好,本王听你的。” 晋王珅跟着春红进了洞房,春红满面春风地指挥大家做完撤扇、散花生百果仁、剪发结荷包、喝合卺酒等洞房礼仪,然后示意大家都退出洞房。 房中只剩下晋王珅和蒙娜两个人了。 也许是喝了合卺酒,蒙娜双颊泛红,目光含情,加上新婚的幸福,让她整个人更显青春靓丽,明艳动人。 晋王珅看着蒙娜幸福的样子,不免动容了:“蒙娜,对不起,本王来晚了,怠慢公主了。” 蒙娜有些羞涩地说:“殿下不必如此说,以后殿下和蒙娜就是一家人了。蒙娜愿意一生等殿下。” 晋王珅感动地:“公主。” 蒙娜伸手按住晋王珅的嘴唇:“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王妃了,叫我蒙娜,或者王妃。” “蒙娜,难得你会选择本王为妃,本王无权无势,而你可是草原上的明珠。委屈你了。” “殿下的意思,用你们汉人的话说,是蒙娜‘明珠暗投’了?” “..........” “殿下,蒙娜虽然在草原上长大,但是自小生长在王庭,见多了血雨腥风。殿下是什么样的人,蒙娜自问不会看错。殿下现在无权无势不假,但是不等于将来也是这样。” 蒙娜抬头,双眼注视着晋王珅眼睛,“殿下,我们大乌草原上有句话,‘该来的风雨迟早会来的,与其奔跑躲避,不如扬起手中的马鞭,迎上去。’ 草原的汉子从来不会想着退缩,蒙娜相信殿下也不是退缩的人。以后你我夫妻一心,加上我们大乌的支持,自然会打出我们自己的天地。” 晋王珅深受感动,禁不住双手捧起蒙娜的脸,目光逐渐深情起来:“蒙娜,得你为妻,珅何等有幸。” 蒙娜温情地依偎进晋王珅的怀中,晋王珅紧紧地搂住了自己新婚的女人。 洞房的夜晚,蒙娜不像汉人女子那般羞涩扭捏,却是热情奔放,绽放出所有的女人的魅力。晋王珅过了一个幸福的新婚之夜,一扫这许多日以来的压抑和悲伤。 清早起来,晋王珅满面朝气,眉宇间开朗了很多。 新婚夫妇敬茶的时候,看到儿子精神抖擞,离皇很是欣慰,离皇后也露出了笑容。 新婚后的日子,晋王珅和蒙娜十分恩爱,蒙娜沉浸在幸福之中。春红看着他们形影相随,相亲相爱,也是经常偷偷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是晋王珅心底深处,经常会想起云公主,眼前会经常闪过云公主站在城墙下,满身狼狈、满脸悲伤地望着自己。 “云儿,你还好吗?”晋王珅在心里不止一次地问着。 “云儿,相信我,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为妃,那时一定会有两个晋王妃。你永远是我晋王珅的女人!”晋王珅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暗暗发誓。 离国拒不交出吴王域,闽皇看到书信,一脸的杀气,满殿的大臣也都怒不可遏。 殷洪青出列奏道:“陛下,离国胆敢如此,我大闽必须出兵围剿,杀一杀离国的傲气,也让其他国知道,我大闽言出必行,国威从来不倒。” “臣附议!” “臣附议!” ......... 众大臣纷纷附和殷洪青,殿内一时请战声四起。 闽皇沉思不语。 齐太傅出列:“陛下,既然离国有悖天理在先,我大闽国师出有名。待等迎娶大悦国的云公主大婚完毕,即可发兵大离。” 公文传到了边关,下令殷洪武积极备战,准备出兵大离。 都城则是在积极筹办和亲大婚仪式。 大悦的和亲送亲队伍终于到了大闽的都城,云公主下榻国宾客栈,周围重兵把守。 一路到大闽都城,云公主都是冷冷淡淡的,安安静静听从送亲使者和大闽官员安排。这越发让云公主看上去一身仙气,满脸超然。 第51章 云公主大婚礼毕,却没有贵重的陪嫁首饰 晚上休息的时候,芊芊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公主,刚才奴婢去查看嫁妆,没想到,除去粮食之外,公主的陪嫁都是些普通的物什,连一件贵重的嫁妆都没有。” 云公主毫无意外地回答:“想必是母后的主意,猜到了,随她去吧。母后的脾气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芊芊撅起来嘴:“可这也太过分了。皇后一直欺负咱们,当初还让咱们去当质子,这也就算了。已经出嫁了,堂堂公主连一件贵重的陪嫁都没有,也不怕被大闽国笑话。” “父皇事事都听母后的,母后眼里从来不容其他的嫔妃。他们都不怕被笑话,我们怕什么。” “奴婢是怕等公主进了宫,会被宫里那些人看轻。” “我一个和亲的公主,原本就不指望会有人看重,不过是为了大悦不会被大闽欺负罢了。只要两国不打仗,此行就值了。” “公主,”芊芊担忧地说,“皇宫最会拜高踩低,公主如果没有钱财傍身,我们一定得有圣宠啊。不然,这个大闽皇宫,我们如何待得下去?” 云公主坦然地一笑:“有什么待不下去的?当年本公主在这个皇宫待了整整六年,没想到时隔一年多,本公主又回来了。走的时候,我是被释放的质子。回来的时候,我是四妃之首的恭妃。” “那就好。”芊芊四下看望没有人,悄悄地说,“公主,您还惦记着晋王珅吗?奴婢劝您把他忘了吧。” 云公主把脸一绷:“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呢?” 芊芊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奴婢多嘴。” 云公主长叹了一声:“芊芊,人各有命,这些都是我的命,不必怨恨他人。” 大婚当日,闽皇早早地就等在了喜殿,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喜娘陪着,由众宫女簇拥着,执着喜扇遮面,向自己缓缓走来。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终于心甘情愿地踏进了这个皇宫。这一刻,闽皇真是心花怒放,眉宇间展露出难得的开心的笑容。 典礼结束后,闽皇迫不及待地进了椒房,云公主执扇坐在喜床边,安静地等待闽皇去扇。 闽皇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缓缓走向云公主身旁,动作轻柔地按下喜扇。随着喜扇慢慢放下,云公主那如凝脂般白皙嫩滑的面庞逐渐展露出来,仿佛吹弹可破,令人心生怜爱。公主神情娇艳欲滴,宛如盛开的花朵一般,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闽皇一时不禁又为之倾倒了。 “云儿,朕终于又见到云儿了。” 两行清泪,从云儿眼中涌出,缓缓流淌下来。 闽皇看到眼泪愣了一下:“怎么了,云儿?嫁给朕,你不开心?” 云公主:“云儿是个女儿身,万事做不得自己的主,此生一切随命。” 闽皇轻轻抬起云公主的下颚,温柔地说道:“云儿,朕是大闽的天子,以后你就是我大闽的恭妃了,朕一定会给你最好的命!”说完,把云公主揽入怀中,细心哄着,如同看护一件玉器娃娃。 大闽皇宫的夜晚,北方的夜晚,天高气爽,清凉阵阵。椒房中,柔情似水,春风无限。闽皇拥着心爱的云公主,睡得香甜又温馨。 云公主却无法入眠。她紧靠着闽皇的怀抱,脸贴着闽皇宽厚的胸膛,听着闽皇微微的鼾声,心里泛起晋王珅的影子。 “珅哥哥,你还好吗?” 云公主心里问着,“你是不是已经和蒙娜大婚了,此时此刻,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搂着蒙娜公主,依偎而眠?” 想到这里,云公主的眼睛又禁不住地湿润了起来。 “怎么不睡觉?”闽皇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云公主一惊:“陛下,您没有睡着?” “睡着了,可是被云儿的泪水湿醒了。” “云儿该死。” 闽皇微笑着坐起身子,半倚靠在床栏上,把云公主搂在怀里,顺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两个人的上身。 云公主:“不知道陛下这么容易惊醒,都是云儿不好。” “朕睡觉浅,习惯了。更何况,当皇帝,睡觉时候都得睁着一只眼。” “啊?”云公主有点吃惊,“那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闽皇笑了:“没有当皇帝的时候想当皇帝,当了皇帝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好多时候,朕也想远离皇位,过平民百姓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搂着心爱的女人,守着自己的孩子们,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过上一辈子。” “陛下真的这样想?” “是的,可是朕做不到啊!”闽皇叹了口气,“登基称帝是一条不归的路,一旦后退,必然是粉身碎骨,还要连累若干人头落地。所以,朕只能往前走,争取做一个好皇帝,可以造福大闽的百姓,保住我大闽天下。” 云公主依偎在闽皇怀里,心情十分复杂。 第二天一大早,云公主便去正安宫,给闽皇后请安。 正安宫今天异常热闹,所有的嫔妃都到齐了,敏公主坐在皇后两侧的首位。 云公主进来后,大家认真地打量这位大悦的和亲公主。这是敏公主之后,又一位传奇的妃子。和敏公主不同,云公主完完全全是一个陌生的人,毫无根基,但是却被封为了四妃之首的恭妃。有些早早进宫的妃嫔,心里开始不是滋味了。 行过大礼后,闽皇后赐座,云公主坐到了闽皇后另一侧。此时,闽皇后注意到了,云公主所用首饰很普通,并没有多珍贵。 闽皇后有点惊讶,本想赐几样珍贵首饰给云公主,想起为筹粮捐款之后,自己手头也没有几样好首饰,一下子犹豫起来。 敏公主看出了闽皇后的尴尬,忙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恭妃娘娘真是名不虚传,淡妆浓抹总相宜。” 闽皇后随即接话:“是啊,恭妃来自大悦国,早听闻大悦国乃诗礼之邦,子民个个自带仙气。” 众妃嫔跟着都恭维了一番。 云公主低头微笑,没有言语。 晨省很快就过去了,众嫔妃都相继离开了正安宫。 第52章 大闽国向大悦国宣战 云公主一路淡淡的,只和芊芊安静地往回宫的路上走,全然不理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自己议论纷纷的妃嫔们。倒是芊芊和其他从大悦国来的侍从们,看着那些人一脸的鄙夷,耳边听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心里气的不行。芊芊想去回几句,都被云公主给制止住了。 “以前当人质的日子,比这难过多了,不都过来了。她们过她们的,我们活我们的,何必去理会她们。”云公主安慰着芊芊和侍从们。 云公主回到了辰庆宫,闽皇赐的寝宫。相比其他宫殿,辰庆宫要宽大许多,气派而富丽堂皇,仅次于皇后居住的正安宫。殿的大门高大宏伟,门上镶嵌着华丽的金饰和精美的雕刻。走进宫门,是宽敞明亮的庭院,地面铺陈着光滑的石板,四周环绕着修剪整齐的绿树和鲜艳的花卉。殿内装饰豪华,墙壁上挂着珍贵的书画和丝绸帷幕,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给人一种舒适而温馨的感觉。 芊芊等大悦来的仆从,不得不承认,大闽的皇宫比起大悦来宽大气派很多。可惜,这些云公主都没有往心里去。她自始至终都是冷若冰霜,置若罔闻。 云公主回寝宫后不多久,福公公就带了几个小内侍来传圣意,赐了不少名贵珠宝首饰给云公主。 云公主没有名贵珠宝首饰的消息,早早敏公主就派人告诉了福公公,福公公立刻就禀告了闽皇。 “没想到大悦国的皇后竟然如此苛待嫔妃的子女。”福公公早就听说了大悦国皇后一手遮天,而且妒性极大,但是对云公主如此刻薄,也还是让他惊诧。 “我大闽国有的是名贵珠宝,不在乎大悦国这点嫁妆,有了急需的粮食,就够了。”闽皇说道。 福公公:“恭妃娘娘是来和亲的,大悦皇后难道就只想从恭妃娘娘身上得利,不想恭妃会不会日后被宫人们笑话。” “有朕在,谁敢轻看恭妃!” 果然,闽皇厚赐恭妃的消息,像长了腿,瞬间后宫上下都知道了。一时间,后宫如同打翻了醋坛子,惹得嫔妃们眼睛都红了。 敏公主也早早听到了御赐珠宝的消息,对此她倒是没有太在意。不过,闽皇对云公主的爱意,着实让她心里好一阵难过。同为和亲公主,自己的母后还是大闽人,外公外婆还有非直系的殷家,都在大闽。虽然闽皇对自己也很宠爱,可是比起对云公主来,那种爱差着几座山峦呢。 自小在邑皇宫中长大,后宫的事看了一起又一起。敏公主清楚,作为皇上的女人,最要不得也最无奈的就是妃嫔争宠。帝王的心从来不会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帝王的恩宠也如同春花秋月,说变就变。她多羡慕自己的母后,可以执掌中宫十几年,圣宠不衰。直到父皇驾崩,母后仍是父皇最信任的人,父皇亲手将新帝和大邑江山,托付给了母后。 如果是刚进宫的时候云公主入宫,也许敏公主还不会这么在意。后来的日子,敏公主一天比一天更爱闽皇。他是她心中的伟大的君主、敬仰的爱人,她愿意倾尽一生来爱他、为他尽忠效力。但是她在他心中如何呢?此时的闽皇心中还会有她的位置吗? 敏公主想去想,却不敢想;想去问,却不敢问。无可奈何之际,她唯有拿起画笔,继续作画,来化解心中的不安和酸意。 闽皇后对于云公主入宫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反而松了口气。在她看来,敏公主多了一个对手,二妃可以平分秋色,她这个皇后反而好做。殷洪武已经传了书信给她,刘一已经恢复了健康,回到了江湖去寻找尊师鬼谷子,好觅得良方,给自己解毒。殷太师也一再寻找良医,给自己调理,希望可以早点怀上龙种。 邑太后得知云公主入主闽皇宫,而且是四妃之首,心里有点担忧敏公主。不过,她从来没有把这份担忧说给任何人听,也没有飞鸽书信给敏公主出谋划策。在她看来,敏公主需要自己学会面对这些,不然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日后如何可以母仪天下?她坚信,自己的女儿将来一定会和自己一样母仪天下。 后宫争宠的事,殷太相是不大会放在心上的。只要皇后位置不倒,只要殷家手握大权,他才不会多过问后宫的事,尤其是敏公主的宠辱。此时,殷家的心思都放在殷洪武讨伐大离的战争中。 离皇怎么也没有想到,和大乌联姻,并没有吓到大闽。接到大闽送来的宣战书,离皇的手一直在颤抖。 离国虽然不强大,但是也还能自立门户,许多年没有战争了。离国上下都沉浸在安逸当中,法度松散,管理失察。一旦战火烧到家园,离国毫无还手之力。 情急之下,离皇召见王祥和离太子商量对策。 王祥力主向大乌求援,同时向周边国家求援。毕竟大乌和大离联姻,而其他国家很可能唇亡齿寒。 商讨时分,殷洪武已经带领边关大军,攻打大离的边境。 大乌收到了大离的求援信,蒙奈一脸的嘲讽,哈肯和哈达也是满脸的不屑。只是这不屑,不知是对大闽的,还是对蒙克可汗的。 蒙克紧蹙双眉,心中十分为难。按说,蒙娜嫁到大悦国为晋王妃,大乌应该出兵帮助大离。但是目前正值深秋,大乌自己资源进入匮乏的时期,还要仰仗大闽给予支援。一旦卷入战争,大乌无法抗衡大闽,还要提防其他番邦部落的袭击。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番邦各国已经逐渐归顺了大乌。不能不说,昭公主和亲,让大乌有了大国依靠,各个番邦都不敢小觑。一旦和大闽翻脸,各个部落必将趁虚而入,多年的努力就会化为流水。 哈肯似乎看出了蒙克的心思,说道:“可汗,蒙娜嫁的只是晋王,不是嫁给了离皇帝,算不得和亲。晋王妃并非尊位,大乌没有义务帮助大离。” 哈达帮腔道:“是啊,我们大乌犯不上为了一个小小的晋王,去得罪强大的大闽。” 第53章 大闽军队兵临城下,大离皇帝放弃都城 蒙克皱着眉头,双手抱胸,微微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眼神非常迷茫,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斗争。他的嘴唇紧闭,看得出在努力思考,却又难以做出最后的决定。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紧张和压抑。 蒙奈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冲上来说:“兄汗,大乌和大离联姻,是因为蒙娜喜欢中原文化,想过汉人那样的生活。她自己看上了晋王,自然当哥哥的得随她的心愿。既然出嫁了,按照他们汉人的说法,出嫁从夫,蒙娜的荣辱,是晋王决定的。我们大乌对大离,一不和亲,二不卖妹,帮他们我们是情分,不帮他们我们是本分,一切就要看我们大乌自己的实力。目前我们没有实力打仗,保住大乌的人畜生计,才是我们的首要。” 顿了顿,他又说,“何况,依图还在大闽为质,一旦和大闽为敌,依图命在旦夕。” 哈肯和哈达也都赞同:“蒙奈说的对,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打仗,大离需要靠自己。昭公主尚在,大乌不应该和大闽翻脸。我们也要为依图安危考虑。” 蒙克无奈地点点头,就这样决定了,大乌暂不介入大离和大闽的战争。 哈肯和哈达离开后,蒙奈又返回了蒙克的王帐。 “蒙奈,我们可以不打仗,但是不能扔下蒙娜不顾。” “兄汗放心,我也是蒙娜的阿达(大乌语:兄长),自然不会看着蒙娜有危险。我已经派了近卫潜入大离,趁机接回蒙娜。” 大乌婉言拒绝了出兵帮助大离,其他国家也没有答应出兵相助,大离国瞬间变得孤立无援。 朝堂上,离太子气的几把撕碎了大乌和其他国家的回信,碎片扔到了地上,又狠狠地踏上了几步:“这些君王们,都在坐山观虎斗,就等着大离亡了,他们好从中得利。也不想想,大离没有了,他们自己未必不是下一个大离。” 吴王域:“大概除了大邑,没人敢得罪大闽。大邑和大闽联姻,怎么会帮大离呢。” 离太子怒不可遏地指着吴王域,骂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要是离国早点交出你,也就没有今天的麻烦了。” 离皇生气了,吼道:“都给我住嘴。国难当头,你们就会在这里吵吵闹闹。” 目光转向众臣,“各位爱卿,如今兵临城下,大闽的军队马上就要打到都城了,各位爱卿有何良策?” 丞相王祥出列奏道:“陛下,大离军队实力远不及大闽,无法支撑太久,都城十有八九保不住了,建议陛下即刻迁都?” 离太子:“陛下,此计可行。” 众臣也纷纷附议。 “父皇,不可迁都!” 晋王珅挺身出列:“父皇,迁都只躲得过一时,无法躲过一世。迁都,我们又置都城万千百姓于何地?君威何在?国威何在?” 离太子:“不迁都,我们怎么办?” 晋王珅:“号令全都城将士和百姓,拿起武器,和大闽血战到底。只有我们自己坚守到底,其他国家,还有大乌,才可能派兵救援。我们自己都撤了,谁会管我们?” 吴王域:“真是笑话,大离军队在边关溃不成军,才使得大闽一路南下,直逼我都城。不迁都就只能投诚,死拼,只会玉石俱焚,到时父皇安危怎么办?” 晋王珅:“国家亡了,哪里来的君王?” 离皇:“好了,不要吵了。朕意已决,迁都南下。众位爱卿,速去准备。退朝!” 晋王珅还想说什么,王祥用目光制止了他。离太子和吴王域离开大殿的时候,都狠狠地瞪了晋王珅一眼。 “什么?迁都?”蒙娜听到晋王珅的话,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晋王珅:“是的,父皇下令迁都。本王阻拦不住。” 蒙娜:“我们草原上只有草地枯萎了,才会大规模迁徙。如果是外侵来犯,所有的大乌汉子都会拿起武器,小到十四岁,老到五十岁,不会有人退缩,必和来敌血战到最后一个人。大离称我们大乌是蛮夷之邦,难道你们诗礼之邦的男人,就只会逃跑?” 正说着,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启禀殿下,陛下宣召殿下速速进宫。” “发生了什么事?” “大闽军队马上打到都城了,离这里不到二百里了。” 没等到大离开始迁都,大闽军队就要兵临都城了。离皇闻信,一下子天旋地转,昏倒在了地上。离皇后惊慌失措,一面叫太医救治离皇,一面让太子出面主持大局。 离太子慌乱不堪,下令皇宫所有皇子及有孩子的妃嫔,即刻和离皇一同逃离都城。同时,除去守城禁卫队外,都城所有的军队,包括百姓中的青壮年男丁,都编入勤王大军,护送皇室一族逃离都城。大臣们需要抛离家眷,随皇帝南下,成年的男丁可以随行。 一时间,城内哭声喊声四起,到处可以看到大离兵士强行带走百姓家的青壮男丁。 晋王珅赶到皇宫的时候,离皇一行已经出城。听到了离太子的命令,晋王珅怒火中烧,急速向御马苑跑去。可惜,那里一匹马也没有了。晋王珅二话不说,立刻飞跑回了晋王府,见了蒙娜来不及解释,迅速牵来一匹马,跳了上去,对着不知所措的蒙娜交待了一句:“等着我,我不会扔下你和都城的!” 然后,纵马飞奔而去,追赶逃跑的离皇。他要说服离皇,改变心意,守住都城。 大离都城,曾经无限繁华,但此刻却是格外的冷清与凄凉。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年老体弱、妇女儿童还留在这里。他们眼中透露出无尽的哀伤和绝望。 大街上,到处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无助的哀嚎声充斥着整个城市,让人感到末日就要来临了。 这些老弱妇孺们知道大闽军队马上就要杀来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希望活下去。他们只能默默地等待命运的降临,用眼泪和哀叹来宣泄内心的恐惧与无奈。 蒙娜已经知道了离太子下的空城命令,不得不从心底咒骂离太子的阴狠,为了活命而空城,让老弱妇孺当替死鬼。 第54章 蒙娜拒绝逃跑,迎战大闽 蒙娜带上古丽和古依,还有自己的贴身女卫队,骑马巡视都城。都城的惨景,比她想象的更厉害。纵然是草原出身、纵马执剑长大的,如此不堪的场面,蒙娜也是第一次看到。 大街上,那些老迈的、虚弱的、妇女和儿童们,有的拄着拐杖艰难地行走,有的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站满了街道两旁和房屋门口。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在巡逻的蒙娜身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这些人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痛苦,无助地看着蒙娜,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帮助或希望,但却又深知这只是一种奢望。 蒙娜一行到了皇宫,只见大殿里聚满了没有子嗣的后妃、王爷的侧妃及都城的贵妇贵女们,个个面目狼狈,哭成了泪人。见到了蒙娜来,大家哭的更厉害了。紧接着,这群女人中间传出了骂声: “都是这个蛮夷人,给我们大离带来了灾难。” “大乌跟大离和亲,却见死不救。” “什么公主,不过是一个灾星。” “大乌一个小小番邦,自是无情无义。” ................ 古丽和古依气的不行,当即拔出佩剑,吓得众人尖叫着躲到了一边,顿时殿内安静了。 蒙娜环顾了一下众人,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大家说的不错,大乌是蛮夷之邦,可是大乌的汉子从来不会丢下女人孩子自己去逃生。蒙娜是蛮夷之人不假,可是蒙娜也懂情义二字。你们该骂的不是蒙娜,更不是大乌,而是你们的离皇,你们的朝廷。国难当头,居然扔下满城的妇孺跑了,连一战都没有抵抗,算得上什么君王。” 有个妃嫔喊道:“大胆,蒙娜,你敢辱骂君王?” 蒙娜横了一眼过去:“怎么,本王妃说错了吗?君王做得,难道我们就说不得?” 此时,一个大乌装扮的武士跑了进来,跪地行礼:“参见公主。” 蒙娜:“尔英,你不守护大汗,到这里来做什么?” 尔英:“禀公主,奈殿下特派尔英前来营救公主,还请公主立刻随尔英离开大离。尔英和卫队纵然粉身碎骨,也必保护公主安全回大乌。” 蒙娜还没有回答,殿中的女人们便纷纷跪倒,哭着求蒙娜把自己也带走。 蒙娜美丽的双眼怒目圆瞪,再次环顾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我蒙娜,晋王王妃,既然嫁到了大离,就是大离国的王妃。大离有难,身为王妃,义不容辞。蒙娜不会离开大离的。” 尔英:“公主,大汗有令........” 蒙娜:“尔英,我知道你最忠于大汗。大汗也是我的大汗。但是今天,我要尽晋王妃之责。走,大家随我一起出宫。” 蒙娜一行来到了城门护城墙下,全城的老弱妇孺也都聚集到了城墙下。 守城禁卫队霍统领带着将士迎了上来。 蒙娜:“霍统领辛苦了。” 蒙娜的目光一一扫过禁卫队所有的将士,不过百十来人,脸上也都是绝望的神情,士气十分的低落。她回头看向渐渐聚拢的满城妇孺们,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然后铿锵有力的说向众人: “全城的妇孺们,阿爷阿娘们,大闽的军队马上就要打到都城下了。我们大家没处躲也没处藏,我们的男人们,都去保卫皇帝陛下了。要想保住家园,就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姐妹们,阿爷阿娘们,拿起武器,和大闽军队决一死战。哪怕都城很快就被攻破,我们也绝不让大闽轻易得到我们的都城。 我,晋王妃蒙娜在此发誓,决不离开大离,一定会战斗到最后的时刻,流完最后一滴血,和离国都城共存亡。” 人群中有一个老者高喊起来:“晋王妃,我们都听你的,绝不让大闽轻易得到我们的都城。” 一位老婆婆也跟着喊起来:“晋王妃说的对,这里是我们的家,谁也休想让我们随便放弃我们的家。我老婆子跟着王妃你,打不过他们,咬我也得咬死一个。” “对,”一个怀抱婴儿的妇人,举起手里洗衣用的木槌,“大闽来攻城,我用木槌捶死他。” 众百姓纷纷跟着大喊,一定要跟着王妃死守都城,和大闽军队血战到底。 蒙娜的眼睛湿润了,禁卫队的士兵们眼睛也湿润了。这些妇孺们,有他们的父母、妻儿,此时他们的斗志被激起了。 霍统领对着蒙娜一抱拳:“晋王妃,末将愿意听从晋王妃调遣,血战大闽侵军,誓与都城共存!” 众禁卫队士兵高举武器,一起呐喊:“誓与都城共存!!” 尔英上前握拳到左胸:“公主,尔英和卫队誓死追随公主,和大闽百姓共同战斗,直到最后一滴血!” 卫队一起呐喊:“我等誓死追随公主!” 蒙娜:“好,大家随本王妃上城楼!” 大离都城,很快就进入了备战中。 城中的老叟们,奔赴到都城城墙的各个角落,架好了柴草,手拿火把。一旦城池被攻破,他们即刻点燃柴草,放火烧城,给敌人留下一座废墟空城。 老婆婆们从女儿、媳妇手里接过孩子,怀里抱着、身边搂着,坐在各自的家门口。她们人人手里都握着锋利的剪刀,一旦城池攻破,她们就用剪刀,和敌人同归于尽。 青壮女人们,包括十几岁的女娃们,抄起家里的菜刀、斧头、乃至洗衣木槌,或者铁铲,守卫在都城的大小街道,准备和敌人做最后的搏斗。 蒙娜一身大离的盔甲,手握佩剑,站在城楼的最中央。左边是古丽古依的贴身卫队和尔英带来的大乌猛士,右边是霍统领及禁卫队将士,身后是一群穿戴好盔甲的后妃、王妃及贵妇贵女们。今天他们都只有一个信念:跟着晋王妃,血战大闽军,保卫离都城。 虽然大家都知道,和大闽军队作战,无疑是以卵击石,最终必是一死。但是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想逃跑。在凛冽的寒风中,不时可以看到有女人们在瑟瑟发抖,但是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害怕的哭喊声。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着大闽军队攻到城墙下。 第55章 大离守军和大闽血战,寡不敌众 大闽的军队很快就杀到了大离都城下,领军的是肖景辉、常胜和唐尧副将军。 兵临城下,首先映入大闽军队的是一身银白色盔甲、面无惧色的蒙娜公主,和身边视死如归的禁卫队及贴身女卫队。这些印证了探子的消息,大离的军队都随离皇撤离了都城,只剩下老弱妇孺守城。 肖景辉三人仰面看到城墙上的这一幕,虽然身经百战,可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常胜:“肖将军,大闽没人了,这仗怎么打?这辈子没有向妇孺下过杀手。” 唐尧:“常副将,两国交战,不能讲妇人情面。殷太相有令,大离国如果抵抗,格杀勿论,破城后屠城三天。” 常胜:“看看守城的都是些什么人,不需要三日屠城,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肖景辉:“我们这些军人,即使两国交战,也不杀妇孺。先劝他们投降。” 唐尧大声喊话,要蒙娜率众投降。 蒙娜脸上显出不屈的笑容:“肖将军,不必费时间了。蒙娜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唐尧:“晋王妃,你是大乌人,何必趟这个浑水?大离的皇帝都弃城而去,你们几个女人能如何?” 霍统领“刷”地拔出佩剑:“闽贼,大离的将士在此,你休想占我都城。” 蒙娜:“唐副将,女人怎么了?一样可以杀你们个人仰马翻。今日就算玉石俱焚,蒙娜也决不会授城。” 唐尧:“好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肖将军,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肖景辉点点头:“可以,派一小队人马,给点颜色就可以了。” 常胜一挥手,一队将士开始攻城。 大离武力单薄,仅仅一个回合,禁卫队和大乌的卫队已经死伤大半。嫔妃和贵女贵妇们早就吓得抱成了几团,除去哭喊,毫无战斗能力。蒙娜自己也遍身染满了鲜血。 霍统领也负了伤,由士兵搀扶到了蒙娜面前,他恳求道:“晋王妃,我们再无能力抵抗第二个回合了。您快随大乌卫队回大乌吧。” 蒙娜:“走不了了,本王妃也不想走。” 霍统领:“那我们是否议和?好歹保住女人孩子的命。还有这许多的皇妃和王妃们。” 蒙娜回头看看吓得没了形状的嫔妃和贵女贵妇们,一时也没了主意。 城外传来常胜的喊声:“晋王妃,投降吧,我大闽不杀妇孺。” 蒙娜正要回答,嫔妃和贵女贵妇们都哭着哀求蒙娜不要再打了,投降吧,至少可以保住全城妇孺的性命。蒙娜一时也犹豫了。 肖景辉似乎看出了蒙娜的心思,喊道:“晋王妃,今天就到这里,我等退兵二十里,两天后听王妃的答复。” 大闽鸣金退兵,都城里的人暂时舒了一口气。 夜晚,蒙娜在城里巡逻,看着城里哭泣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听着伤兵的嚎叫声,心如刀绞。她何尝不知,这些人根本就守不住都城。今天只要大闽军队再发起一场进攻,等待她们的就是屠城。 尔英也负了重伤,其中一箭是替她中的,中了要害,双眼也被砍伤,已经奄奄一息了。 蒙娜走到尔英面前,蹲下抓住尔英的手,看着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尔英,眼泪流了下来。身后的古丽和古依也哭的厉害。 尔英勉强抓住蒙娜的手,艰难地说道:“公主,尔英对不起大汗,不能护公主周全了。” 蒙娜哽咽地:“尔英,是本公主害了你。” 尔英:“公主千万不可这么想,公主重情重义、爱戴百姓,苍天可鉴。尔英不行了,无法再助公主一臂之力了。尔英最后有一句话,还望公主可以接纳。” “你说。” “公主,投降吧。虽然我大乌猛士宁可战死决不投降,可是这满都城的老弱妇孺,投降不丢人。公主,忍住这口气,活下去更重要。尔英,求公主了。” 尔英说完,硬撑着想起身,却是一口气没有上来,头一歪咽了气。 “尔英!”蒙娜和侍女们都泣不成声。 霍统领在士兵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让古丽和古依搀扶开蒙娜,自己上前用白单盖住了尔英的身体。然后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中的大礼:“尔英雄,安息吧,大离永远会记住你!” 然后转向蒙娜:“晋王妃,微臣也恳请王妃,听从尔英雄的遗言,投降吧。女人孩子都死了,离国也等于亡国了。” 蒙娜站起背过身去,闭上双眼,任凭泪水如珍珠般落下。 霍统领:“王妃不必顾虑,我等禁卫将士受国家俸禄,必将以死报国。两日后,臣带所有剩余将士出城迎敌,待我等都以身殉国后,王妃可求和,以保全城人的性命。” “恳请王妃求和!”禁卫队将士一起跪下恳求。 “晋王爷,你在哪儿?”蒙娜内心发出了一声呼唤。 两天后,肖景辉率领大军再次来到了城外。只见蒙娜一如既往的站在城墙上,只是身边少了很多人,霍统领裹着带血的纱布,站在蒙娜旁边。 唐尧嘲讽地喊道:“晋王妃,霍统领,想好了没有?投降吧!” 肖统领发出一声冷笑:“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回过头招呼禁卫队,“我大闽的将士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我们杀出城去,让大闽贼人,也见识一下我们大离武士的血性!” “是!”众将士高声回答。 唐尧摇了摇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那就放马过来。” 城门打开,霍统领带领所剩的禁卫将士冲了出来,唐尧带领一队人马迎了上去。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禁卫队寡不敌众,纷纷倒在了血泊中。霍统领英勇不屈,几次杀退了逼上来的大闽士兵,还砍伤了唐尧,最终被大闽士兵包围,十几支长枪插入了躯体中。他冲天喷出了一口鲜血,把手中的剑向着肖景辉掷了出去。 剑在离肖景辉的马很近的地方落地,霍统领闭上了双眼,身躯仍然坚持了站立的姿势。 蒙娜难过地闭上了双眼。 第56章 蒙娜投降被俘,勤王大军哗变 看着霍统领不屈的身躯,肖景辉摇头叹了叹气,下令部下好好收殓霍统领的尸体。 唐尧捂着伤口,冲着城楼喊:“晋王妃,禁卫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投不投降?” 蒙娜睁开双眼,怒目而对,没有答复。 唐尧冷笑了一声,挥手招呼火炮队上前,喊道:“殷太相有令,不降者,格杀勿论。火炮准备,屠城!” “等一等!”蒙娜大喊一声,又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艰难地下令,“我们投降!” 古丽和古依应允一声,流着眼泪,升起了一面白旗。城中的百姓看到升起的白旗,纷纷痛哭起来。 “哈哈哈!”唐尧仰头大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些禁卫军也不会白白送了性命。好,开城门,迎接大闽军队进城。” 蒙娜:“等一等!” 唐尧:“又等什么?” 蒙娜:“开城门有三个条件:一,此次抵抗是我蒙娜一个人的主意,所有的惩罚都由蒙娜一人承担,不可伤害其他百姓。二,城中多为妇孺,大闽军入城,不可奸淫掳掠。三,大离所有阵亡将士,需妥善安葬。” 唐尧:“你一个败军之将,凭什么和我们谈条件!” “凭什么?就凭这个。” 蒙娜一挥手,古丽和古依上前,将一桶羊油浇到了蒙娜身上,随后也彼此浇上了羊油。 古丽吹了个口哨,只见城中四角火光四起。 蒙娜以不屈的目光看向唐尧:“唐将军,如果不依蒙娜的三个条件,蒙娜即刻自焚于阵前。守城百姓会放火焚城。等你们撞开城门的时候,大离都城已经是一堆废墟。试问,你们大闽皇帝需要攻占的是一座废墟吗?” 蒙娜的举动,让肖景辉和常胜都万分吃惊。肖景辉不禁赞了一句:“晋王妃真是个奇女子!” 常胜明白了,喊道:“好,晋王妃,肖将军答应你这三个条件。” 火炮队退后了,都城城门慢慢打开了,蒙娜被绑着,在古丽和古依的随同下,走出了都城。 肖景辉和常胜下马,恭敬地迎了上去。 蒙娜:“肖将军,我们降了。蒙娜随你如何处置,希望将军遵守承诺,切勿食言。” 肖景辉:“晋王妃深明大义,有勇有谋,肖某佩服。我大闽大军即刻后退二百里,只派一队人马进入都城接管。” 两辆囚车驶了过来,蒙娜从容地上了第一辆囚车,古丽和古依一起上了第二辆囚车。囚车渐渐地驶去,蒙娜回头看着大离都城逐渐消失,眼前越来越模糊了。 肖景辉命令唐尧带人马入城,接管城中事务,但是严令唐尧,不得伤害城中百姓,不可动城中的一草一木。 囚车被押解着随着后退大军去营地驻扎,一路上常胜叮嘱士兵不得怠慢蒙娜和古丽古依。囚车里的蒙娜不卑不亢,一脸的视死如归,让肖景辉和大闽将士不得不刮目相看。 深夜,蒙娜静静地坐在囚车之中,仰头望向漫天闪烁的繁星,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与晋王的新婚大典以及洞房花烛夜的美好时刻。深秋的夜风刺骨地吹来,带来丝丝寒意,但蒙娜在脑海中一直闪现着曾经的温暖瞬间,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暖意,整个人沉浸在幸福的遐想之中。 而在一旁,古丽和古依则紧紧相依,彼此依偎着抵御寒风的侵袭。她们虽然出生于草原,但此刻被困在四面透风的囚车内,忍受着前所未有的严寒,也是第一次。 常胜巡营来到了囚车前,看到蒙娜主仆三人的凄惨样子,心中不忍,吩咐士兵给她们三人送来御寒的毯子。 按照常胜的说法,等唐尧顺利地完成了都城的接管,他们就启程回大闽。肖景辉已经派人去京都向闽皇汇报战况了。 大离都城短短的数天时间里经历了巨大的变化,而逃跑的离皇和随行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逃离都城后,到了一处僻静的驿站。勤王大军就地扎营,离皇和皇族、大臣们入住驿站。 离皇痼疾犯了,加上匆忙逃离,一路的奔波,整个人糊里糊涂的,几乎处理不了什么事情。离皇后见状,便和丞相王祥商议,凡事仍让太子主持大局。 晋王珅追赶上了离皇逃亡大军,几次长跪不起,劝说离皇率领勤王大军杀回都城。可是离皇昏昏沉沉的,什么也听不进。离太子对晋王珅的苦谏,根本就置若罔闻。想到蒙娜和都城百姓此时的危险,晋王珅心急如焚。 不知道是谁传出了消息:大离都城被困,蒙娜率领老弱妇孺奋起反击,结果禁卫队全军覆没,都城沦陷。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逃亡大军如同炸了锅,大臣们无心公务,勤王大军集体哗变。大家知道了所有的灾难都因吴王域而起,害的他们背井离乡,抛下了家中父母妻儿任人宰割,勤王大军将士不干了,大臣们也急红了眼。 勤王大军将吴王域骗出驿站,乱刀杀死了吴王域,闹到驿站外,包围了整座驿站,要求严惩范贵妃,否则就不再勤王。众大臣长跪请愿,要求清君侧。 离皇后和太子密谋,求得王祥的支持,劝谏离皇赐死范贵妃,以慰人心、以安军心。 离皇心中万般不舍,无奈,只好听从了离皇后的劝,赐范贵妃三尺白绫。可怜范贵妃,十四岁入宫侍奉君王,十几年隆宠,不得不自缢身亡,追随儿子吴王域而去。 宫人抬出了范贵妃的尸身,勤王大军一片欢呼,并齐声高喊,要求杀回都城,解救他们的亲人。 离太子和王祥召集了所有的大臣,商讨如何解救都城。晋王珅挺身而出,主动请缨带勤王大军杀回都城。 离太子没有了主意,犹豫不决,只好请示离皇。 离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完离太子和王祥的陈述,很艰难地张了张口:“救我大离者,唯有晋王珅。准他所请!” 离太子尊离皇旨意,将兵符交给了晋王珅。决定由晋王珅带领七成勤王军火速奔赴都城。自己率领剩余的三成勤王军在此驿站守护离皇君臣,待等晋王珅夺回了都城,便迎接离皇还朝! 第57章 唐尧侵占皇宫胡作非为 大离的都城,此刻正被愁云惨雾包围着。都城沦陷了,唐尧带领部分大闽军队进入都城。百姓们提心吊胆地看着街上走来走去的大闽士兵,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惊恐,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唐尧自己住进了离皇的皇宫,躺在寝殿的龙榻上,让军医给他疗伤。伤口在胳膊上和前胸上好几处,内衣都被血染透了。 唐尧的随身侍从阿杜熬好了汤药端了进来。 闻着汤药味道,唐尧胃里直作呕,不过还是一仰脖把药喝光了。喝完,把药碗往桌上一顿,骂道:“什么劳什子,比黄连还苦。” 阿杜:“将军,良药苦口嘛。” 唐尧半躺在龙榻上,阿杜蹲在地上帮他捶腿。看着皇宫的金碧辉煌,唐尧心里有股子酸楚:“看看这皇宫,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这龙塌着实的舒服,神仙般的日子。” 阿杜献媚地说:“将军身经百战,战功赫赫,才有了皇帝陛下的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可本将军每日却是风餐露宿,整天里提着脑袋东征西杀。” “所以呀,将军您今天就好好享受一下这大离的皇宫,也当一回皇帝。”阿杜说完,邪笑着抛了一个眼神。 唐尧会意,点头暗许。 阿杜起身出去,吩咐了一下。不一会,大闽士兵押着嫔妃和贵女贵妃们进了寝殿。这些可怜的女人们又羞又怕,个个梨花带雨。看着这群美艳的女人,唐尧眼里直冒光,恨不能一口吞了这些女人。 阿杜对女人们吩咐:“你们都不要哭哭啼啼的,唐将军怜香惜玉,不会为难你们的。不过,你们已经是亡国之人,要想活命,就好好伺候唐将军。” 此时,一队乐师被押进了殿。 阿杜:“乐师来了,你们先给唐将军献歌舞。” 女人们发出了一片惊讶的声音。 一个嫔妃壮着胆子说:“将军,我等乃是离皇陛下的嫔妃,怎么可以给其他男人献歌舞。” 有几个嫔妃也跟着说:“是啊,我们可是皇帝的女人。” “哦,是这样啊?”唐尧站起,眼里带着凶光,逼向那个带头说话的嫔妃,“你是谁?” “曾修仪。”曾修仪被唐尧的目光吓得后退了几步,最终还是站住了,眼神也开始不屈起来。 唐尧:“好个修仪娘娘!你认自己是皇帝的女人,可你们离皇逃跑的时候,还认你这个修仪吗?你不是被你们的皇帝当破布一样给扔了吗?” 曾修仪:“那又如何?为君分忧,是嫔妃的本分。” “好,说的好!”唐尧顺手从旁边的士兵手里抄过长剑,一下刺进了曾修仪的腹部。 曾修仪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倒地身亡了,血流了一地。 女人群里发出一片惊恐的叫声。 阿杜见状,马上命令:“乐师,奏乐。” 常胜奉命到都城巡营,有统领来报,说唐尧在皇宫中。 常胜带人进了离皇寝殿,只见殿内乐声悦耳,一群嫔妃和贵女们,一边流泪一边在舞蹈。唐尧坐在矮桌边,大碗地喝着美酒,身边两个漂亮的贵女,低眉顺眼地伺候着。唐尧的眼神已经有八分醉意了。 常胜气的大叫了一声:“停!” 乐师们吓得慌忙停止奏乐,抱着乐器躲到了一旁。舞蹈的嫔妃和贵女们尖叫着,抱成了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唐尧:“是常副将啊,来,坐下一起喝一碗,这些个嫔妃们跳的不错。” 常胜走到唐尧面前:“唐将军,肖将军有令,进城闽军不得扰民,不得侵犯皇宫。请唐副将即刻搬出皇宫,放了这些女人。” 唐尧:“为什么?这里又不是咱们大闽皇帝的皇宫,进来住住怕什么?” 常胜:“唐将军,此次征讨大离,是为了讨回公道,不是来做土匪烧杀掠抢。我大闽军是仁义之师,所到之处必须扬威立名。强占皇宫,强迫女人献艺,不是仁义之师所为。我大闽皇帝威名何在?” “扬威立名?仁义之师?”唐尧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仗着酒劲,把手中的酒碗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打仗就是杀人流血,谈什么仁义二字?我唐尧戎马几十年,看看我这一身的伤,都是为了大闽。难道,我就不能在敌国的土地上享受几天?” 常胜:“唐将军,你喝多了,等你酒醒了再和你理论。军令如山倒,来人。” 常胜指着唐尧身边的近卫士兵,“唐将军的近卫士兵,纵容主将违抗军令,拉下去,各打二十鞭子。” 一队士兵进来,拉走了唐尧的近卫士兵。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鞭笞声和士兵的惨叫声。 常胜转向唐尧:“唐将军,请马上搬出离皇宫,整顿军纪,维护好城中的秩序。” 说完,一抱拳,带着随从走了。 唐尧气的满面通红,欲冲上去辩白,被阿杜拉住了。他回身一脚踢翻了桌子,冲着女人们吼道:“滚!” 女人们惊恐地四散跑出了寝殿,乐师们也跟着跑了出去。 唐尧眼睛都红了,怒不可遏:“他常胜算什么?他和我都是副将军,论军阶,我比他高三级。居然和我颐指气使的下命令。” 阿杜:“将军息怒,常副将是殷帅的贴身副将,大红人。咱们比不得。” “怎么比不得?打仗卖命,是我老唐冲在前面,他常胜不过是在殷帅身边跑跑腿,真当自己了不起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毕竟是来传肖将军的口令。” “什么口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他一个肖将军。我十几岁就跟着殷帅打仗,那时他肖将军还是个白面书生,现在摆起主将的谱了,殷帅还得给我老唐几分薄面呢。” 阿杜:“将军说的在理,肖将军从来都没有把将军您放在眼里,那常副将更是狐假虎威。将军,如今我们身在大离都城,您就是主将,何必听那些人废话。他们不在这里,管不得您!” 唐尧一半酒精烧脑,一半气昏了头,听着阿杜的话,完全没有了理智,带着士兵冲到了街上。 第58章 唐尧要屠城,蒙娜大骂大闽军队背信弃义 大街上,每走几步就可以看到,有老人妇女和孩子守着一具守城禁卫士兵的尸体在哭泣。 看到唐尧一行人怒气冲天、酒气熏人地奔了过来,老百姓都吓得止住哭泣,呆呆地看着唐尧一行,女人们下意识地把孩子搂紧了在怀里。 唐尧瞪着醉红的双眼,四下扫视了一番,然后下令:“老子出生入死,还挨了你们好几刀,今天一起算回来。来人,把这些禁卫尸体都丢到城外,放火烧成灰。” 不顾老人妇女的拼命哀求,大闽士兵强行拖走了禁卫将士的尸体。刹那间,城里哭声震耳。老人妇女有的死拽住尸体不让拖走,被大闽士兵砍断了手臂;有的跪地磕头哀求,被大闽士兵一脚踢翻;有的索性抄起菜刀反抗,惨死在大闽士兵的刀剑之下。 禁卫军的尸体被堆积在城外,大闽士兵浇上火油,点火燃烧。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熏人。唐尧等人看着火焰,哈哈大笑。 笑够了,唐尧把脸一拉:“老子今天就做一回主。传令下去,你们随便行事,要是有人敢反抗,就立刻屠城。” 士兵们听完命令,蜂拥着向城里跑去。一时间,大离都城成了人间地狱。 那些衣着华丽的妃嫔和贵妇贵女们,惊恐万分地尖叫着,被凶神恶煞般的大闽士兵们粗暴地抓住头发拖走,然后关进了几个大木笼子里面,等着让大闽高级军官来寻衅。城里的各个店铺都惨遭洗劫一空,一片狼藉。大闽士兵们疯狂地追逐着年轻的姑娘和少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欲望。 一时间,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之中,哭声、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大闽士兵们的狂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恶魔的狞笑,让人毛骨悚然。满地的鲜血,让都城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然而,大闽士兵们似乎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他们的暴行愈演愈烈,眼看就要屠城了。 万般危急时刻,只见一群身着短装的蒙面人,飞速从都城各个方向杀了进来。他们动作敏捷,武艺高强,很快就制止了不少暴行,和大闽士兵厮打在一起。 探子飞奔进肖景辉大帐,报告紧急军情:唐尧带兵在都城烧杀掠抢,而且准备屠城。突然有一支神秘军队闯入都城,和唐尧的部队混战。 肖景辉一愣:“哪里来的神秘军队?” 探子:“不清,好像是大闽勤王大军的先遣军。” 蒙娜听到了唐尧要屠城,开口大骂大闽军队背信弃义,滥杀无辜。她仰面朝天,发出悲痛的呼叫。 顾不上搭理蒙娜,肖景辉令常胜带兵火速去增援唐尧,自己一边派探子继续打听离皇一行的踪迹,一边安排拔营去都城。 常胜赶到的时候,唐尧一行正和神秘军队厮打在一起。见常胜带兵来增援,唐尧精神头来了,下令将神秘军队全部剿杀,然后放火屠城。 常胜想拦阻,但是局面太混乱,根本没时间搞清楚怎么回事。 眼看局势对都城百姓十分的不利,就听有人高喊了一声:“晋王来了,勤王大军来救我们了!” 只见不远处,一面大旗迎风飞舞,上面一个大大的“晋”字。大旗下,是飞奔而来的大离勤王部队,领头的正是晋王珅。 都城百姓顿时得到了鼓舞,纷纷抄起可以做武器的家伙,和大闽士兵殊死搏斗。神秘军队士气也得到了振作,越战越勇。经过一番激战,终于将唐尧和常胜的部队赶出了都城。 就在唐尧即将被追上的时候,肖景辉带着大队人马及时赶到。他们迅速展开队形,将唐尧部队护在中间。唐尧此时已经疲惫不堪,看到肖景辉的到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希望。 而另一边,晋王珅看到肖景辉的大军前来救援,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知道这次追击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于是果断地下令停止追击,并关闭城门,准备迎接可能的战斗。 肖景辉的军队士气高昂,他们紧密地围绕着唐尧的队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肖景辉本人则亲自来到唐尧身边,关切地询问他的情况。唐尧感激地看着肖景辉,告诉他自己虽然受了伤,但还能坚持。肖景辉安慰了几句,便命令士兵们护送唐尧前往安全地带。 与此同时,晋王珅的军队也在紧张地筹备着防御工事。他们关闭城门后,立刻开始布置城墙上的箭塔和投石车等武器装备,以应对可能的攻击。 在唐尧部队撤离的时候,阿杜悄悄地离开了大闽军队,换上了老百姓的服装,顺着一个僻静的小巷逃走。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用手掂了掂,脸上闪过满意的奸笑,然后准备趁乱逃出都城。 远处有一个神秘身影躲在暗处,瞄准了阿杜射出一箭,直接从后脖颈穿透了阿杜的喉咙。阿杜连惨叫一声都没有就倒毙了。 蒙面神秘部队迎着晋王珅走来,晋王珅刚要感谢他们的救援,被神秘部队首领拉到了一边。首领摘下面罩,原来是严峰。 晋王珅惊得刚要叫,严峰示意他不要出声。 严峰告知晋王珅,邑皇知道了大离都城危在旦夕,马上命令严峰带领暗卫们前来救援。这些暗卫们都是大内高手,以一当十。他们幸好来的及时,才避免了唐尧屠城。今后一段时间,他们就留在大离都城,以助晋王一臂之力。不过,因为邑太后是大闽人,暗卫们都换上大离军队的服装,希望晋王可以理解邑皇的苦衷。 晋王珅万分感激邑皇的雪里送炭。 看着满城的惨状,想着被俘的蒙娜,晋王珅心痛万分,但他此时必须保持充分的冷静。虽然大闽军队暂时收回了都城,但是城外包围着能征善战的殷洪武边关大军,主将是有常胜将军美名的肖景辉。而自己带领的勤王部队,除去部分是御林军,其他都是临时抓来的青壮老百姓扩充的,没有什么战斗力。大闽军无论是人数、战斗力、武器,都不是大闽军队的对手。后面必有几场血战,等待他们的是福是祸还很难预料。 双方陷入了对峙的局面。 第59章 闽皇怒责殷太相,下令撤军 殷洪武收到了大离来的探子的报告,知道了唐尧要屠城,气的火冒三丈。他立刻修书一封,命令肖景辉只驻扎在城外候命,不得再攻城。另一方面,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奏折入京,面呈闽皇要求停止战争。 闽皇收到了殷洪武的奏折,大殿之上,气的直接把奏折扔到了殷太相脚下。 这么多年,闽皇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也没有如此对待过殷太相。殷太相赶紧拾起奏折,匆匆看完,马上跪下:“陛下息怒,老臣不知此事,屠城实在不是老臣下的命令。还望陛下明察。” 闽皇:“那唐尧原本就是殷家的老将,一向只尊殷家的指令。唐尧亲口承认,是听从京都殷家的指令,方才下令屠城。” 殷太相:“陛下,老臣确实不知此事,容老臣一些时日,必查个水落石出,给陛下一个交待。” 闽皇:“交待?你让朕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待?我大闽的威名靠的是文治武功、德名远扬。如今,朕却成了滥杀无辜,连妇孺都不放过的残暴昏君。你让朕如何面对天天悠悠众口?” 殷太相:“陛下,老臣有罪。” “陛下,”齐太傅出列,“殷太相年事已高,事情又多,一时失察也是难免的。臣请陛下,宽限太相几日,查出原委,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退朝回到家里,殷太相上去就给了殷洪文一个巴掌:“孽障,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殷洪文:“父亲,儿子只是叮嘱了唐尧几句,并没有下令屠城,谁知唐尧枉自乱为。” 殷太相:“叮嘱?那唐尧原本出自你的府门,又是你的心腹,唯你命是从。你的几句叮嘱,到了他那里就是圣旨。那唐尧原本为人鲁莽,有勇无谋。你这几句叮嘱,便是他屠城的尚方宝剑。” 殷洪青:“父亲,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大离原本就是一个战败国,都城都拱手相让,还和他们讲什么仁义之师。” 殷太相:“你们两个混账,如今我们殷家权倾天下,当的了皇帝大半个家,你们以为陛下可以永远容忍我们殷家?如今,你们这么送把柄,等着陛下抄咱们的家吗?” 殷洪文:“抄家?凭什么?我殷家支撑着朝廷大大小小的事务,称得起鞠躬尽瘁。” 殷太相:“鞠躬尽瘁,死的更快。” 殷洪青:“父亲,如果是这样,这样的皇帝我们没必要再为他卖命。” 殷太相:“住口,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心思。你们趁早给我死了别的念头,只要老夫一天不咽气,就由不得你们乱来。” 殷太相气的哮喘病发作,几乎喘不上气来。管家赶紧去请太医,经过一番紧急救治,殷太相方才缓过神来。他闭目躺在床上,不想再说话,挥手示意殷洪文和殷洪青出去。 屋里只剩殷管家和殷太相两个,殷太相拉住管家的手,突然老泪流了下来。 殷管家慌忙跪倒:“老爷,您哪里不舒服?” 殷太相:“管家呀,你自小就跟着我,如今我老了,你也老了。可殷家不能垮呀。” 殷管家也哽咽了:“老爷,奴才还没有伺候够您呢,您不会垮,殷家也不会垮。” 殷太相:“管家,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永远不垮的家族。我殷家走到今天,经过了烈火烹油的好日子。如今,我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力不从心了,也没几天活头了。太后和洪文这对双胎,一个软弱无能,小里小气。一个野心勃勃,不知死活。洪青年轻,什么都听他二哥的。只怕我死以后,殷家后继无人了。” 殷管家:“二少爷和五少爷身居要职,大少爷镇守边关,一定可以把殷家支撑下去的。” 殷太相摇摇头:“位高权重,危险也大。洪文和洪青不懂收敛,只怕老夫一死,他们两个就危在旦夕了。洪武生性忠烈,断做不出离经叛道的事。到时候,他们兄弟三人,谁知道会如何?” 殷太相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闽皇下令,命殷洪武停止对大离的战争,退兵回大闽边关,同时严惩肇事之人。殷太相失察,暂时停止部分内阁事务,转归齐太傅管辖。 此时天下各国都知道了唐尧带人要屠城,纷纷谴责大闽军队的暴行。殷洪武收到闽皇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的圣旨后,即刻命令肖景辉撤兵休战。 大闽军队从城外撤退的时候,一直站在城楼之上的晋王珅这才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身子一软,直接昏倒在了城楼上。 此时,城楼上下的士兵们都沉浸在夺回都城的喜悦之中,欢呼声、呐喊声响彻整个都城。 士兵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兴奋地呼喊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骄傲,眼中闪烁着泪光。老百姓们也走上了大街小巷,敲着锅盆庆祝胜利。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大离的旗帜和“晋”王旗高高飘扬在都城城楼上空! 晋王珅当机立断,迅速地写下一封信函,派士兵火速送到离皇下榻的驿站。随后,晋王珅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迎接离皇和众大臣还朝的事宜。 与此同时,在城内,晋王珅下达了一道命令:为所有阵亡被焚的禁卫队将士建立衣冠墓,并设立集体灵堂。晋王珅一身缟素,神情肃穆,亲自前往灵堂吊唁。 当晋王珅走进灵堂时,一股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空间。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眼前众多的牌位,心情无比沉痛。此刻,他不禁想起了仍在闽军手中的蒙娜,心中的悲痛愈发强烈。 回忆起当年在闽国为人质的日日夜夜,以及云公主被迫和亲的情景,晋王珅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那些痛苦的经历如同一把利剑刺痛着他的心,让他几乎要咬碎牙齿。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离国变得更加强大,用实力向大闽讨回血债。 肖景辉撤军回到边关,殷洪武下令,立刻将唐尧绑缚,等待命令处置。 殷洪武亲自迎接了囚车,并打开囚车放出蒙娜和古丽古依。眼前三个锁链缠身的三个女人,让殷洪武十分敬重,也十分担忧。闽皇并没有下旨释放蒙娜,而是要殷洪武把蒙娜三人押解入京。殷洪武只能暂时将蒙娜三人安置在一个独立的房间里,外面派重兵看守。 第60章 蒙奈率兵到中关镇救蒙娜 次日清晨,殷洪武升帐,集合三军,唐尧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 常胜当众宣读了唐尧的罪状:违抗军令,假传太相令,擅自屠城,滥杀无辜,致使天子威名受损,国威被垢。尊陛下圣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殷洪武扔下令牌,唐尧被推出大帐,当众行刑。 一路上,唐尧骂骂咧咧,不停地诉说当年如何跟着殷家和殷洪武南征北战。直到行刑官手起刀落,人头滚地的时候,还没有忘了喊一句:“不服!!!” 殷洪武问常胜:“唐尧跟了本帅几十年,为什么本帅从来不敢重用他?” 常胜:“......” 殷洪武:“唐尧不懂,打仗和做人是一样的,不能任意妄为。唐尧一身好武艺,打仗是个好手。可是什么时候该打仗,该如何去打,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有活明白。只会闯祸的将军,走到哪里都不会被重用,希望他来世明白这个道理。” 念在唐尧跟了殷家军一辈子,殷洪武善理了他的后事,厚葬了他的遗体。 蒙娜在囚车中目睹了全部行刑过程。这些天的经历,让她对汉人文化有了重新的认识,开始怀疑,当年自己对汉人文化和生活的无限向往是否正确。 听说了蒙娜被俘的消息后,整个大乌王庭仿佛被点燃了一把怒火,瞬间沸腾起来。人们奔走相告,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尔英作为大乌王庭的卫队首领,他的死让大乌感到无比悲痛。而大乌卫队全体覆没更是让大乌人感到耻辱和愤怒。这些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忠诚勇敢的战士,但他们却在这场无缘由的战斗中失去了生命。 然而,最令大乌人无法接受的是蒙娜被俘。她是大乌王庭的公主,身份尊贵,代表着大乌的尊严和荣誉。如今,她却成为了大闽的俘虏,还要被押解去京都,这对大乌来说无疑是一种公开的挑衅和侮辱。 大乌人心中的怒火燃烧得越来越旺,他们决心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扞卫大乌的尊严。 蒙奈、哈肯和哈达冲进了王帐,要求立刻发兵中关镇,不惜一切代价救回蒙娜。 蒙克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行,本汗坚决反对!”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深知这场战争可能带来的后果,对于大乌来说,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蒙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今番邦蠢蠢欲动,各个部落之间战争不断。我们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番邦的挑衅,稳定草原局势。如果此时出兵与大闽作战,无异于让大乌腹背受敌,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以目前大乌的实力,实在难以承受这样的压力。” 蒙克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希望他们能够理解自己的担忧。 “而且,大闽也并非易于对付的对手。他们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和训练有素的将士,如果我们轻易挑起战火,恐怕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这对大乌来说绝非好事。”蒙克再次强调道。 蒙奈想了想,“好,就依兄汗。” 说完,走到桌边抄起碗喝奶茶。趁着蒙克不注意,一个刀劈掌砍到了蒙克的后脖颈,蒙克被当场打晕。 蒙奈示意士兵把蒙克抬上床,然后禀告大妃好好照顾蒙克,自己带人去了昭公主所在的大帐。 昭公主正和墨香研究做奶酪,听到外面刀剑碰撞声,出来一看,见砚浓正和几个卫队的士兵打成了一片。还没反应过来,她和墨香就被布套套住了头,眼前一黑就被带上了马车,飞速而去。 砚浓击退了卫队士兵,想追过来已经晚了,马车已经脱离了视线。她悻悻地跺了一下脚。 当晚纳水河边火光冲天,紧接着便有大乌军队飞驰过河,云集到中关镇城前,带队的是蒙奈。 “殷洪武,交出我妹妹蒙娜!”蒙奈在城外叫阵。 殷洪武和肖景辉在部下的簇拥下,走上了城楼。 肖景辉传闽皇旨意,要将蒙娜押解回都城待处理。不过,闽皇念蒙娜护国心切,不会危及蒙娜的生命。 蒙奈:“我不管什么旨意,我就要接回我妹妹。否则,我们今天就拼个你死我活。” 殷洪武:“蒙奈兄弟,蒙娜公主已是离国的晋王妃,如果要交还,也是交还给离国。大闽和大乌和亲以来,亲如兄弟,不要在此刀光相见,伤害了两国的友情。” 蒙奈:“去你的友情,我妹妹被俘,难道我这个做阿达的可以坐视不管吗?” 肖景辉:“人我们不能交给奈殿下,奈殿下不怕撕碎两国的邦交,就只管杀过来。只是,还请奈殿下好好看一下,你的人马是否可以攻破中关镇?” “哈哈哈!”蒙奈仰头大笑,“这个不需肖将军操心。本王爷只带了卫队来,自然不是边关三军的对手。不过,肖将军别忘了,昭公主还在我们手里。今天你们不放了蒙娜,我们就拿昭公主祭旗。” 说罢,蒙奈一挥手,几个士兵押着两辆马车上前,车上是高高竖起的木架子。车里是昭公主和墨香,嘴被堵着,各自被站立着绑在一个木架上。车夫牵走了马匹,将车上的稻草袋子堆积在木架下面。 蒙奈:“殷帅,看到了吗?如果你们不交出蒙娜,那我们就点燃草袋,让昭公主为我们蒙娜陪葬。” 手一挥,几个兵士上前将羊油直接浇到了草袋子上,顿时一股子冲鼻的膻味。 昭公主和墨香看着士兵倒油,目光现出惊恐,嘴被堵着说不出话“呜呜”的声音。 “不要妄动!” 肖景辉喊道。 殷洪武:“那好,我们让晋王妃自己来选。来人,有请晋王妃。” 蒙娜和古丽古依被押上了城楼。 看见蒙娜,蒙奈心痛不已,大呼了一声,“蒙娜。” “阿达!”蒙娜也激动地喊了一声。 “蒙娜,阿达想你了,这次特来带你走。不要再相信那些汉人了,我们把你嫁给汉人,没想到你会变成阶下囚。跟阿达回大乌,从此和汉人一刀两断!” 第61章 蒙娜请求再度和亲,离太子登基称帝 蒙娜:“阿达,蒙娜和汉人断不了。我已经是晋王妃了,我忘不了晋王。” 蒙奈:“可晋王呢?你豁出命去护城,晋王在哪里?” “晋王没有跑,他去搬救兵了。” “我不管晋王如何,今天是大闽抓了你,他们必须放了你。” “是我心甘情愿被俘的。” “蒙娜,不要怕。殷洪武敢把你怎么样,阿达立刻烧死他们的汉人公主。” “阿达,不要伤害昭公主。” 蒙娜急得半截身子探出了城墙,“阿达,昭公主没有错。她也是和亲公主,大乌猛士从不滥杀无辜。” “跟这些个汉人,不必讲这些。” “那依图呢?依图还在京都。” 蒙奈听到依图的名字,一下子没有声音了。 蒙娜直起身子:“阿达,大闽攻打大离,原本是大离有错在先。大闽屠城,是大闽不对。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是大闽和大离的事,大乌没有参入,是大乌的正确决策。如今,不要因为蒙娜,让大闽和大乌结怨,更不要让依图有危险。阿达,蒙娜求你了。” “蒙娜!”蒙奈的眼睛湿润了。 蒙娜转头看向殷洪武:“殷帅,我阿达带兵挑衅,是我阿达不对。还望殷帅不要计较,毁了闽乌两国的邦交。按照我大乌的风俗,战败的部落,女人应该归顺战胜的部落。蒙娜是晋王妃,离国败了,蒙娜愿再为和亲公主,为了大乌和大离,嫁给闽皇为妃,只希望从此大乌和大闽,大离和大闽,不再刀枪相见,可以永结和平。” 一席话,不仅殷洪武和肖景辉一惊,连蒙奈都愣了。 蒙奈:“蒙娜,你要入京度和亲给闽皇?” 蒙娜:“是的,蒙娜心意已决。” 殷洪武和肖景辉对视了一下,感觉太突然了,不知道如何答复。 殷洪武:“晋王妃,啊不,蒙娜公主,和亲一事,我等还要向皇帝陛下奏请。” 蒙娜:“那就快去奏报吧。蒙娜随时和你们进京都。” 蒙奈看着蒙娜随同殷洪武等离开了城楼,无奈地率兵奔回大乌。 蒙克被蒙奈打晕之后,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乌大妃几次叫医生诊治,又派了巫师在外面驱鬼请神,一点效果都没有,急得她团团转。 外面传来了蒙奈即将回到大乌的消息,乌大妃要出去看看情况,被蒙克抓住了手。 “大汗,你醒了。”乌大妃开心地说。 蒙克坐起来:“我没有事。” 乌大妃:“大汗,你可是睡了一天一夜了。你知道吗?蒙奈擅自带了人,去中关镇找殷帅要人。” 蒙克:“蒙奈可以带人去,本汗可以带人去吗?” “........”乌大妃这才反应过来,“大汗,原来一直是清醒的呀。” “蒙娜是我妹妹,依图是我儿子,大乌的男男女女是我的子民,我不昏睡,你让我怎么选?” “大汗,蒙奈还把宁乌额肯给绑走了。大汗不怕宁乌额肯出事?” “阔果跟着呢,出不了大事。再说,蒙奈虽然好战、冲动,但不是糊涂人。真伤了宁乌额肯,等于和大闽撕破脸,蒙奈不会不考虑大局的。” 说话间,蒙奈和阔果进了大帐。 蒙奈:“兄汗睡得可好?” 蒙克笑了:“你的事情都办妥了?” 蒙奈:“蒙娜鬼迷心窍了,非要和汉人去,还要去给那闽皇和亲。” 蒙克:“蒙娜自小聪慧、善良,而且极有主见。既然她想嫁给闽皇,就随她吧。” 打发了蒙奈,蒙克赶着去看望昭公主。 昭公主和墨香经历了纳水河的危机,此时惊魂未定。砚浓在安慰她们两个,见蒙克进来,砚浓下意识地握紧佩剑。 蒙克摆摆手:“砚浓,不要紧张。蒙奈也就是吓唬一下殷洪武,他不会伤害宁乌额肯的。” 砚浓和墨香都退了出去,蒙克坐到昭公主身边,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地安慰着。昭公主忍不住流泪不止,打湿了蒙克胸前的衣服。 当夜,蒙克就留在了昭公主的大帐,和昭公主相拥而眠。 在昭公主的记忆中,虽然蒙克经常来她的大帐,但是相拥而眠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好在昭公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会想起闽皇来,也就没有太在意蒙克的去留。而大乌其他人的冷漠,她更是不放在心上,乐得自己和墨香、砚浓呆在自己的大帐里面,聊聊天,做做女工。 此时,躺在蒙克的怀里,呼吸着蒙克身上散发的浓郁的男人气息,昭公主不禁又回忆起闽皇的一言一行。她幻想着,此时躺在身边的,如果是闽皇会如何?要是闽皇可以这样搂着她,那她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 看完殷洪武的奏折,得知蒙娜想再度和亲嫁给自己,闽皇感觉有趣的不行,连身边的福公公都忍俊不已。 福公公:“皇上,这番邦的公主就是和中原的公主不同,和亲还可以和几次。” 闽皇也觉得好笑:“朕也没有想到。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来京都,朕倒要见识一下这位番邦公主、晋王妃,何许人也。” 收到闽皇的手谕后,常胜亲自护送蒙娜去京都。这次,蒙娜不再坐囚车了,而是一辆豪华的马车,作为和亲公主送往京都。 离皇一行又回到了都城。 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离皇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生气,整日里都显得无精打采、精神萎靡不振。他的神智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让人担忧不已。 看到离皇如此状态,离皇后心急如焚,离国此时必须得有一位清醒、主事的君王,于是决定采取行动。她与王祥等人商议后,决定请求离皇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以确保离国朝政可以正常运转。 此时的离皇已经对朝政失去了兴趣和热情,便同意了离皇后和王祥的请求,下达了旨意,正式宣布退位,由太子登基,自己则退为太上皇。 就这样,太子顺利继承了皇位。而离皇,则在太上皇的位置上度过余生,不再参与政事。 因为都城被唐尧破坏不久,物资缺乏,登基大典比较草率,但是丝毫不影响太子登基的隆重。 第62章 蒙娜被废为庶人,进了闽皇宫 离皇(新离皇)登基后,先处置了都城沦陷的事宜。 禁卫队霍统领被追封为护国大将军,家属享受终生抚恤。曾修仪被追封为贤德妃,享贵妃礼厚葬。 其他的妃嫔,因为为唐尧献舞,有辱君颜,有损清白,均赐死,不得入皇陵。 贵妇和贵女们,或被休、或被迫自尽、或被迫出家,无一得善终。 蒙娜带头投降闽军,德行丧尽,被褫夺王妃封号贬为庶民。 圣旨一下,举朝哗然。晋王珅怒不可遏,反驳对蒙娜的处置。离皇不但没有改变旨意,反倒以不明是非、不识大体为理由,将晋王珅从亲王降为了郡王,免去军权,外放去北方一个贫瘠的郡任郡守。 王祥在大殿上,据理为蒙娜和晋王珅辩解。离皇怒斥王祥君前失仪,令其告老还乡。 都城外的古道旁,王祥和晋王珅撒酒告别。王祥脸色甚是平和,新皇登基,改朝换代,告老还乡的结局早就一清二楚了。他此时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年轻的晋王珅。在他心中,晋王珅才是大离未来的希望。可惜,这位年轻的王爷命中多灾多难,希望他可以挺过此劫。 云公主和蒙娜都走了,晋王珅有些万念俱灰。王祥看出了晋王珅的落寞,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王爷,人这辈子最难的是一个忍字,一个等字。王爷还年轻,来日方长。” 王祥走了,留下了长长的身影。晋王珅走了,留下了一连串的马蹄印。 离太后(以前的离皇后)得知对王祥和晋王珅的处置,感觉离皇做的太快太绝了,想劝一劝离皇,奈何离皇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离太后也没有办法。 离皇的倒行逆施,致使离国迅速衰败,这是后话。 蒙娜还没有到京都,便已经听说了自己被贬为庶民了。作为大乌的公主,对于晋王妃称呼根本就无所谓,她在意的是晋王的安危。 出身王庭,让蒙娜自小就熟睹了王权的残酷。投降大闽军,蒙娜知道自己必是承担所有罪名的人,晋王珅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主动要求和亲大闽,一则是和晋王珅划清界限,也许可以保住晋王珅。二则,有了大闽做靠山,自己的母国大乌,还有晋王珅,多多少少都会多一份安全保障。 路上,蒙娜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起落,倒是一心挂念着远在天边的晋王珅。 “王爷,蒙娜永远是王爷的人。王爷一定要挺住啊,将来东山再起,接回蒙娜。”蒙娜心中默默地为晋王珅祈祷。 蒙娜还没有到皇宫,皇宫里面便传遍了蒙娜主动和亲的消息。 已经是离国的晋王妃了,居然还可以再次和亲为闽皇的妃嫔,这在大闽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寂寞的皇宫,因为这个未来的异国妃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了,人人都在猜测这个异国妃子来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闽皇和福公公一样好奇的很。 终于,蒙娜一行到了京都。一进城,就见人头攒动,大街小巷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常胜命令护卫士兵将蒙娜的马车三层围住,任何人不得靠近。古丽古依气的真想杀出马车去,蒙娜一脸的坦然。 进了皇宫,蒙娜三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年轻靓丽的面庞,特别是番邦女子特有的丰腴健硕的身材,在以瘦为美的汉人皇宫中尤其显得刺眼。前面蒙娜三人走着,后面一堆的眼睛跟着她们三个丰满突兀的臀部转。就连福公公第一眼看到蒙娜的时候,眼睛都有些喷血。 福公公按照闽皇的旨意,将蒙娜安置在永康宫,让身边的二等内侍小禄子给蒙娜带路。 去的路上,总有宫人内侍三三两两的在那里议论。 就听到有个内侍说:“到底是蛮夷的公主,看那走路的样子,一点高贵样子都没有。” 另外一个内侍附和:“谁说不是呢。那是离国不要了的王妃,怎么有脸来咱们大闽国当皇妃。” “蛮夷的人都是这样没羞没臊的吗?” 两个内侍说完就捂嘴笑起来,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是故意让蒙娜听到的。 蒙娜笑了笑,向古丽和古依使了一个眼色。古丽和古依二话不说,从怀里抽出马鞭子,上去对着内侍一人一鞭子抽了下去。 两个内侍接连惨叫。 古丽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我们大乌的马鞭子,什么样的烈马都得低头。” 小禄子急了:“公主,这里是闽皇宫,自有法度,不可随意乱为。” “哦?闽皇宫自有法度?”蒙娜一声冷笑,从古依手中接过马鞭,“啪”的一声抽到了小禄子身上。 “哎哟!”小禄子一声哀嚎,“你敢打我?我可是陛下御前的公公,皇后娘娘还得给我三分面子呢。你个番邦的公主、被废的王妃,有什么资格打我?” “资格?”蒙娜一举手里的马鞭,“这个就是资格,本公主就是法度。哪个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古丽古依,你们就给我狠狠的抽。” 小禄子捂着伤口,指着蒙娜:“好你个蛮夷,来人呀,把她们三个给我拿下。” 皇宫侍卫呼啦啦跑来一队。 蒙娜:“来呀,让你们知道一下,咱们番邦的女子,可不是任人欺辱的!” 古丽、古依:“是,公主!”说罢,两个人拉开架势,守在蒙娜的两边。 双方眼看就要打斗起来,就听到一声:“住手!” 闽皇后到了。 众人纷纷跪倒行礼,只有蒙娜三人一动不动。 闽皇后没有理会蒙娜三人,而是对着小禄子说:“小禄子,这皇宫中几时轮到你做主了。” 小禄子:“奴才不敢。奴才是看不惯番邦女子的胆大妄为,顾及皇家的颜面。” 闽皇后:“你还有脸谈皇家的颜面,到底是谁胆大妄为?” 转向皇宫侍卫队,“都待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宫退下。” 皇宫侍卫队立刻离去了。 闽皇后:“我大闽乃礼仪之国,大闽皇宫法度森严,容不得以下犯上,更容不得待客无礼。来人呀,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拉下去,杖责五十,罚俸半年,赶去苦役司。” 两个乱嚼舌头的内侍被拖了下去。 第63章 蒙娜得闽皇宠幸 闽皇后走向小禄子,小禄子吓得直发抖。 闽皇后:“小禄子,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本宫不能罚你去苦役司。不过,你身为掌事太监,不去管辖不守宫规的奴才,反而带头违反宫规。好,本宫就罚你自己掌嘴五十。” 小禄子不敢求饶,立刻左右开弓扇了起来。 闽皇后温和地走向蒙娜,蒙娜脸上仍带着不屑。 玉屏不满地训斥:“大胆,皇后娘娘在此,还不行礼。” 蒙娜:“我本就是蛮夷之人,不懂你们的宫规。” 玉屏还要说什么,被闽皇后制止了:“陛下尚未下旨册封,她还是客人,不必拘泥我们大闽的宫规。” 闽皇后对蒙娜说:“想必你就是蒙娜公主。公主自愿和亲,本宫已经知道了,甚是感念公主大义。不过,公主和亲所走的章程,与以往各位和亲公主不同,宫内外也是第一次经历,还望公主体谅。如果没有其他事,公主请暂且回宫休息,待陛下下旨后,本宫自会安排。” 说完,吩咐手下的内侍带蒙娜去永康宫,自己扶着玉屏离去。 没走多远,蒙娜在她身后问:“云公主在哪里?” 闽皇后并没有回头,回答道:“贤妃娘娘在自己的宫里,很少出宫。等你册封以后,自然有机会见到她。” 蒙娜一进宫就开打的消息,一下子成了宫里最热闹的话题。三位和亲公主,一位更比一位有意思。 闽皇也听到了内侍的奏报,颇感有趣,当即摆驾永康宫。 小禄子要跟着一起去伺候,被福公公拦下了:“看你这样子,还想去讨顿打呀? 还是等着皇上给你出气呢?” 小禄子:“福公公,奴才这不是被那个蛮夷给害的?” 福公公:“害的?谁害你了?一口一个蛮夷的,活该掌嘴。也不想想,那蒙娜公主死都不怕,还怕你个死太监?切!” 进了永康宫,蒙娜一直在打量宫中的陈设。这里比起晋王府要豪华多了,可是却是冷冰冰的,一点生气都没有。蒙娜坐在殿里,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一入闽皇宫,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命运。 夜幕降临,大闽皇宫变得异常的寂静。没有草原的宽阔,也没有晋王府的温馨。蒙娜呆呆地坐在床边,思念着大乌的草原,她的阿达们,还有晋王珅。 外面传来闽皇驾到的报声,蒙娜心情很落寞,压根没有去理会。 闽皇入了殿,除去古丽和古依行礼,蒙娜一点热情都没有,这在其他的嫔妃那里是不可能的。不对,云公主也是淡淡的,还经常找各种理由拒他于宫外。闽皇后每次见驾虽然很矜持,但是眉眼之间却透着兴奋。 福公公:“蒙娜公主,陛下驾到,怎么还不接驾?” 蒙娜:“本公主还没有被册封呢。” 福公公心里暗暗哼了一声:“还真把自己当了客人。” 闽皇有趣地看着蒙娜:“蒙娜公主希望朕如何册封你呢?” 蒙娜:“自然和云公主、敏公主一样,位列四妃了。” 闽皇:“还好,没有让朕册封你当皇后。” “你已经有皇后了,她是个好女人。是你有错。” 福公公:“放肆!” 闽皇摆摆手,表示不要介意:“好呀,那朕今天倒要好好听听朕都有什么错。” 福公公很有眼力地把内侍宫女都赶了出去,包括古丽和古依。 闽皇和蒙娜都开始近距离地好好打量对方。 蒙娜眼中,闽皇称的起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正值三十而立之年,有成熟男人的稳重,兼有年轻男子的英气。论外形、论气质,都不输给晋王珅。相比之下,晋王珅多一层忧郁,闽皇多一分霸气。对于蒙娜这个年龄的草原女子,两个人都属于迷死人的男人。 闽皇看蒙娜,性感、淳朴、开朗、直接。虽然没有中原女子的矜持内敛,但是更有青春女子的朝气。和宫中女子都不同,蒙娜身上的异国风情,如同西域的迷香,浓郁醉人。作为一个三十岁正当年的男人,看惯了宫里人人毕恭毕敬,蒙娜的魅力一时风头无两。 闽皇用手抬起蒙娜的下巴:“嗯,是个大美人,不愧为草原的明珠。只可惜以前都是明珠暗投了。” 蒙娜:“嫁给晋王,不算明珠暗投。晋王是个值得我们女儿家托付终身的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自愿与朕为妃?” “蒙娜不仅是晋王妃,还是大乌的公主。和亲大闽,可以保住大乌和大闽的和平。” “哦?这么说,朕是蒙娜公主手中的棋子了。” “蒙娜不懂你们男人那些棋子、谋略,只知道我们草原女儿家中意谁,就会和谁恩爱天天。如果不中意,那就用马鞭子抽他出去。” 闽皇更觉得有趣了:“那蒙娜公主心中,是中意朕呢,还是不中意朕呢?” 蒙娜:“马上就会明白了。” 冲着门口喊,“古丽,马鞭!” 门外的福公公吓了一跳,喊道:“公主,你想干什么?” 见古丽拿马鞭,慌忙上前,伸开双臂挡住。 古丽诡异地一笑:“:福公公,你多虑了。”然后举了举马鞭,顺势插在了寝殿的门上。 福公公一脸惊奇:“这是什么意思?” 古丽:“我们大乌的规矩。女孩儿过了十四岁,就自己一个大帐。有了心上人,就把马鞭子插在帐门上。” 福公公:“你的意思是........” 古依:“福公公进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福公公依言,推门进了寝殿。只见闽皇被蒙娜推倒在床上,外面的黄袍已经被拽开,蒙娜已经拔去头上的簪子,卸去了首饰,任凭满头乌发瀑布般垂直在两肩。 蒙娜正在一件件往下脱衣裙,见福公公进来,目光充满挑逗地看了一眼闽皇,然后问:“福公公,要不要过来伺候?” 福公公惊吓住了,赶紧退了出去。 一个小内侍端着茶点过来:“福公公,还伺候吗?” 福公公:“伺候你个鬼呀,没见里面正忙着呢。” 小内侍:“啊?忙什么不要茶点伺候?” 古丽:“陛下正在宠幸我们公主呢。” 福公公:“哎哟,谁宠幸谁呀。咱家伺候了主子二十年,还第一次碰到这么宠幸的。”一拉小内侍,“快走!” 第64章 蒙娜专宠,后宫反应各异 经过一夜疯狂,到了清晨,闽皇感觉身体有些酸痛,但是神清气爽,似乎心里积压的很多烦恼,经过一夜的狂风暴雨一扫而空。回头看看,蒙娜还在酣睡中,神情安逸,面容舒展,似乎经历过的那些血雨腥风、生死命悬一线,都和她没有关系。 闽皇不禁摇摇头,看来番邦的文化和中原差距实在是大,男欢女爱在番邦人眼里太纯粹了,和利益、品德、爱憎都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本能加释放。 这夜之后,闽皇便册封蒙娜为淑妃,连续几天留宿永康宫。 蒙娜的奔放和闽皇的专宠,再一次在后宫发酵。胜过当年的敏公主得宠。 玉屏和闽皇后说起蒙娜来,一脸的不屑:“这番邦的公主和咱们大闽的女人实在是不一样,没羞没臊的。” 闽皇后:“不要这样讲,番邦本性奔放,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也好,本色本香的,皇上处着省心。” 玉屏:“皇上每天晚上都去永康宫,哪里有时间来咱们正安宫。” 闽皇后:“本宫正位中宫,不该去和嫔妃们争宠。皇上若有心,本宫自然不会被冷落。皇上如果没有心,后宫平分秋色、百花齐放,不是更好吗?” 玉屏:“娘娘说的对,那番邦的公主再得宠,又能奈娘娘如何?倒是那大邑来的贤妃,是娘娘的心头大患。” “嗯?”闽皇后不悦地瞪了玉屏一眼。 玉屏立刻明白了过来:“娘娘恕罪,奴婢失言了。” 云公主听到芊芊讲蒙娜,心中毫无波澜,没听完就打断了芊芊。自己仍旧跪在佛堂前,虔心诵经祷告。 芊芊:“公主,您才不到二十岁,就这样终日诵经礼佛,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云公主没有理会芊芊。 芊芊继续说:“奴婢看的一清二楚,皇上心中最爱的就是公主您。公主,后宫娘娘最怕的就是年老色衰。想当年,瑛妃娘娘艳冠群芳,独占君心。可后来呢,年轻的妃子一个接一个的进宫,陛下都快把瑛妃娘娘给忘了。您可得趁着现在,紧紧抓住皇上的心,赶紧生下皇子,将来好有个依靠。” 云公主:“本公主从来没有想过要生皇子。” 芊芊一愣,赶紧四下看了看:“公主,可不敢这么说。在后宫最大的事就是生下皇子。公主,您不会是还惦记着晋王吧,人家可早就迎娶了晋王妃了。说来也是命,那大乌的公主,先是抢走了晋王妃的位置,如今又抢走了皇上的宠爱,和咱们天生有仇啊?” 云公主停止念经,停下手中的敲木鱼:“芊芊,本公主告诫你多少次了,在这宫中要谨言慎行。我一个小国的庶出公主,在母国没有根基,在大闽举目无亲。进了宫,求的是大闽和大悦的和平。我们只要可以平平安安的度日,哪管她人得宠与否。以后休要再多嘴多舌。” 说完,云公主闭目,继续诵经。芊芊撅着嘴很不甘心,可也没有办法。 有内侍来报:陛下来了。 芊芊兴奋地跳了起来:“皇上来了。皇上应该是听到了后宫流言,担心公主伤心,特来安慰公主的。” 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云公主吩咐内侍:“请转告陛下,本宫今日诵经时久,身体疲惫,不宜侍君。还请陛下移步他宫。” “公主。” 芊芊想劝。 云公主再不理会芊芊了,芊芊无奈,只好出去回话。 听到云公主又拒驾,福公公都不开心了:“恭妃娘娘怎么又拒驾了?皇上担忧后宫流言蜚语会伤着娘娘,特地来看娘娘。你们这是怎么通报的?” 芊芊即刻跪了下来:“陛下息怒,恭妃娘娘日日诵经礼佛,祈祷国泰民安,祝愿陛下龙体安康,实在是身心疲惫,无法侍君,还望陛下恕罪。” 福公公还要责备,闽皇拦住了:“不要紧,云公主心在大闽,不要难为她了。朕进去看看她就走。” 屏退了左右,闽皇一个人悄悄地走进了云公主的寝殿。绕过帷幕,到了佛堂,看到了一心一意在那里诵经的云公主,微闭着双目,一身素装,手执佛珠,犹如一尊观音像,倒比正常服装接驾的时候,更有了几分清丽。 “看来,百花还属梅花香啊!” 闽皇心中暗暗地说着:“云儿,朕知道你的心事。朕不想强求你。朕有耐心等你真心爱上朕的那一天。” 出了辰庆宫,闽皇直接就奔永康宫而去。 敏公主从小灵儿那里听到了闽皇去见云公主,被挡驾后又去了永康宫,当晚便留宿了永康宫。 虽然敏公主看多了后宫宠爱的起落,心中还是有些伤感。她以为闽皇会来一下她的麟秀宫,也安慰她一下,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对着镜子,敏公主认真端详自己的容貌。镜子中的自己,端庄秀丽,气质高贵,哪点比不上云公主和蒙娜呢?云公主纤细柔弱,可她高贵典雅;蒙娜热情奔放,可她善解人意。 母后,儿臣如何可以固宠闽皇?儿臣知道后宫娘娘不能妒,可是儿臣真的是心里难受。 敏公主一边思忖着,一边伤心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灵儿:“公主,您不要伤心,陛下没有忘记咱们,会来的。” 敏公主:“小灵儿,我是伤心,为什么不能像淑妃那样,敢爱敢恨,凡事只问自己想要什么,才不管什么清规戒律、人言可畏。” 清晨,看着闽皇还在酣睡,蒙娜起身伸了个懒腰,推醒了闽皇,催他快些起床,准备上朝。 宫人们送上膳食,蒙娜陪着吃喝。闽皇见她光看不怎么吃,便问:“怎么,早膳不合你的胃口?” 蒙娜:“陛下这早膳清汤寡水的,不是这个粥就是那个汤。” 闽皇:“皇宫的早膳就是这个样子,你要吃不惯,朕让御膳房给你单做几样菜。” 蒙娜:“不用御膳房,他们做不来大乌的菜。臣妾自己有带着厨子呢。” 下午,御膳房遵从闽皇的旨意,给蒙娜送来一只山羊。大乌厨子带着其他大乌来的仆从,在永康宫架起柴火,做起了烤全羊。很快,全皇宫上空,都飘着烤全羊诱人的香味。 第65章 蒙娜看望依图,专宠闽皇 烤全羊的香味,一直飘到了人质住的院落,阿莫闻到香味,诧异地爬上了院墙,向飘香的方向看去。在这里当了这么久的人质,还是第一次闻到家乡烤全羊的味道。阿莫一边咀嚼着空中的香味,一边不禁双目湿润了。 依图跑了过来,兴奋地问:“阿娘,是父汗来了吗?” 阿莫:“应该不是。你等着,阿娘去看看哪里在烤全羊。” 依图年龄小,对于他的看守非常松散,所以阿莫在宫里去哪里没人管。顺着香味,阿莫找到了永康宫。 到了宫门口,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是蒙娜的护卫们。 阿莫激动起来,情不自禁地高喊了一声:“公主!” 正在专心烧烤的蒙娜听到了这声熟悉的喊声,但见阿莫泪流满面地向着自己走过来。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阿莫就显得苍老了许多,鬓边都有白发了。 “阿莫。” “公主!” 两个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当即,蒙娜带着烤好的羊排,带着古丽和古依,去看望依图。依图长大了也长高了,不过对蒙娜没有什么记忆,倒是对烤好的羊排特别感兴趣。 蒙娜告诉了阿莫这三年发生的许多事,阿莫也讲述了这三年的人质生活。依图年幼,宫里对他们主仆二人还算好,没有严密看守,他们基本上在宫里行动自由,物质待遇也不错。只是,依图没有一个师傅教导,文武学习都耽误了。 蒙娜应允,她会去求闽皇,给依图请老师,自己也会来亲自教导依图练习武功。 临走的时候,阿莫拉着蒙娜,几次想开口,又都忍了回去。 蒙娜明白阿莫的心思,问:“阿莫,你是不是想问候我阿达?” 阿莫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奈王爷,他好吗?” 蒙娜:“咱们大乌的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汉人女子的矫情?既然放不下我阿达,就告诉他。我阿达虽然是王爷,可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不会亏待真心待他的女人。” 蒙娜回了宫,就见到了闻着香味而来的闽皇。 闽皇没有想到,蒙娜真的会在皇宫里面做起大乌的烤全羊来,这大乌的美食,着实让人垂涎,更让他着迷的是番邦女子的洒脱,和蒙娜异国风情的妩媚。在蒙娜这里,闽皇感觉全身心的放松,什么朝政、权谋,通通扔到了脑后,只和蒙娜感受一男一女最原始的需求和享受。 今晚,闽皇醉卧永康宫了。蒙娜身着大乌的服装,异常鲜艳,一头乌发仍旧任其飘散到胸前。闽皇早就褪去了黄袍,只穿着白色内衣裤,敞着怀,半躺在蒙娜的腿上。手上握着酒杯,一边吃着蒙娜喂他的烤羊肉,一边欣赏着大乌女仆的舞蹈。 夜深了,蒙娜服侍闽皇就寝,闽皇半醉地抓着蒙娜的手问:“蒙娜,大闽军攻打了大离,你这个晋王妃一度成了阶下囚,你恨朕吗?” 蒙娜:“国与国的争斗,和普通人的情仇不一样。作为晋王妃,我当然恨你,恨大闽霸道。作为大乌的公主,我恨大离的不争气,自己走上了亡国的路。可现在我是你的女人,自然处处该为我的男人考虑。” 闽皇听着十分动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很有见地。” 蒙娜:“我不懂你们汉人的想法,经过了大离和大闽的战火,我已经想通了。现在我只想像普通人那样,守着自己的男人,养孩子,过日子。以后我有了孩子,就带他们去大乌,让他们在草原上奔跑,骑马狩猎,不过问王权的争斗,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闽皇没有再说话,而是闭眼酣睡了。他在心中暗暗地说着:“谁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啊,可谁做的到过!” 见闽皇睡着了,蒙娜不开心了,几次推闽皇,闽皇都没有搭理她。 蒙娜索性爬起来,走到门口,叫福公公:“福公公,陛下怎么就睡着了。” 福公公:“陛下这些日子大都留宿永康宫,白天还要上朝,忙着批折子,估计是龙体太累了。” 蒙娜:“那你吩咐御膳房,赶紧准备一碗鹿血过来。” 说完,关上了门,回了闽皇身边。 门口,福公公做了个怪脸,无奈地摇摇头:“还鹿血呢,奴才的鼻血都快出来了。” 得了闽皇首肯,依图有了师傅,教授他汉人的文化和大乌的文字。蒙娜又给他请了武功老师,教他习武射箭,自己也经常抽空来教诲依图。自此,依图虽然还是质子身份,但是日子却和皇宫的皇子差不多,住的地方也搬离了人质的院子,而是去了和喜宫。 蒙娜在宫中一时间风头无两。 蒙娜得宠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乌。蒙克和蒙奈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此时已经是寒冷的冬天了,整个草原一片肃杀。番邦各个部落蠢蠢欲动,蒙克和蒙奈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各个部落的袭击和背叛。 晋王珅也得知了蒙娜在大闽皇宫得宠的消息。相比听到云公主和亲的消息,蒙奈得宠并没有让他很伤心,反倒有几分欣慰。 在他心中,蒙娜是个好女孩,真诚、无私,对自己是真爱无他,危难的时候,也是她挺身而出,保住了大离的都城和城里的妇孺。至今,大离的都城还在传颂蒙娜率众抗闽的故事。而且这些故事越传越神,连他外放的赤门郡,也都传播开了。 晋王珅心里替蒙娜不值,为了大离险些送了命,搭上了自己的卫队和尔英的卫队,结果却落了个身败名裂。好在公道自在人心,民间都在纪念她的好处。晋王珅更为自己不值,质子九年,换来了大离的安宁。拼死征战,赶走了闽军,迎回了仓皇出逃的闽皇一行,却是被贬他乡,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好。 从做人质的时候起,晋王珅就想着要富国,不再受大闽的欺负。闽皇抢走了云公主,他深深的把仇恨埋在了心底。但是,来到赤门郡后,他心里的信仰开始动摇了,不再信任大离的君王,不再期望朝廷的作为。对于闽皇,他的仇恨渐渐地消弱了,慢慢地被男人特有的敬佩逐渐取代了。 第66章 各国暂时进入一段平静时期 (第一卷结束第二卷开启) 离皇继位以后,赶走了看着不顺眼的王祥和晋王珅,罢免了吴王域和离太上皇的人。从此,满朝都是奉承献媚之词。没多久,离皇就忘了大离都城几乎被屠城的事,不思进取,每日里只管享乐,荒废了朝政。 离太后十分不满离皇的言行,几次叫来离皇训诫。结果,离皇不仅不理会,还找了个借口,把离太后迁离去了郊外行宫,远离离太上皇和自己。从此,连最后一点逆耳之言都没有了。 废黜蒙娜晋王妃的旨意,激起了大乌的不满。蒙克和蒙奈再也不把离皇当回事了,两个人都很清楚,离皇这样下去,离真正亡国不远了。大乌乐得坐观云起。 倒是远在天边的蒙娜,还会时常关注大离的变化。虽然不喜欢汉人文化中虚伪、算计的一面,但是对于总体汉人文化,她一直都崇拜。依图在她的影响下,努力学习汉人文化,希望有朝一日,以汉人文化的精髓,帮助大乌强大起来。 大乌国趁着冬季来临,天气严寒,开始发动统一各部落的战争。蒙克和蒙奈时常亲自领军出征,身先士卒地与其他部落展开激烈的厮杀。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他们都曾多次负伤,但始终没有退缩,坚定地领导着大乌国的战士们完成草原一统大业。 至于大乌和其他汉人国度的争斗,一方面因为有了大闽做后援,其他国家一般情况下不敢对大乌轻举妄动;另外一方面,大乌勇士能征善战早就闻名天下了,没有哪个国家愿意轻易和大乌开战。 昭公主在蒙克大汗的庇护下,虽然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无人敢欺负。不时地,昭公主会在夜深人静,或者一个人在草原上漫步的时候,心里思念她的闽皇,细细品味闽皇的每一个言行,回忆闽皇身上每一点气息。 大悦国送走了云公主和亲,和大闽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继续过自己诗情画意的日子。悦皇后家族一天比一天更强大,悦皇后自己越发醋劲十足,对悦皇更加颐指气使。好在悦皇心思不在治理国家上,后戚们在管理国家上还算卖命,大悦国一时还不至于有什么麻烦。 瑛妃时常思念云公主,却没有办法。她真想去大闽进宫省亲,但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没人的时候,拿出云公主小时候的衣物睹物思人。 云公主也经常思念她的母妃。对于母妃和母国的思念之情,每日侵蚀着她的身心,对晋王珅的思念更是扰的她日夜难安。因此,她越发沉浸在诵经礼佛上,对于闽皇能躲就躲,不能挡驾,她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没人的时候,她就在窗户上沾着露水,一遍遍书写“珅哥哥”三个字。或者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土地上画“珅哥哥”,然后用手支着腮帮子发呆。 闽皇一门心思都放在治理国家上面。他每天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处理政务,深入了解人民的需求和诉求,并采取相应措施解决问题。他还积极推动改革,加强对军队、经济等方面的管理和发展,使得大闽逐渐走上繁荣富强之路。 大闽在经历了三年旱灾后,终于迎来了时来运转的时刻。接下来的三年里,大闽连续获得了大丰收,粮食产量大幅增加,百姓们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随着大闽的国力逐渐恢复过来,闽皇的目光开始越来越向远处看去。于是,他开始派遣使者出访周边各国,与他们建立友好合作关系,促进贸易往来。 邑皇一天天成长起来,青涩劲儿逐渐褪去,脸上更加成熟起来。他对邑太后仍旧毕恭毕敬,经常和邑太后讨论国事。大邑地处南方鱼米之乡,资源丰富。邑皇勤于国务,抽空就微服出访,查看民情。在邑皇和邑太后的齐心治理下,大邑国国泰民安,一片祥和。 这段时期,几个国家各忙各的事情,相安无事,难得的有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第一卷就此结束了,闽皇和五位和亲公主都各就各位了。 番外: 敏公主才华横溢,颇有乃母之风,可惜她的才华闽皇不欣赏,她在宫中起起落落,暗藏的危机时刻威胁着她。 昭公主单恋着闽皇,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愿意为闽皇付出一生的代价。事实证明,她的确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云公主和晋王珅有着几年患难之情,这份虐恋无人可以取代,但是云公主最终被闽皇纳入后宫,心中始终无法忘怀晋王珅。闽皇深爱着云公主,千方百计,只为得到云公主的一片真心。 蒙娜公主充满异国的风情,毫无心思却是敢爱敢恨。她先是爱上了晋王,后又为了国与国的利益和晋王的安危,自愿为和亲公主,嫁入闽皇宫,勇敢地面对了所有的艰难。 邑太后,上一代的和亲公主,和大闽及大邑都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和瓜葛。这一瓜葛,连系着几位和亲公主的命运,和她一起升降沉浮。 且看第二卷:风云再起,和亲公主命运堪忧 引子: 殷家权倾天下,早就是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了。闽皇是否会倒殷?殷家家族的倒台,势必多少人头落地,多少家庭破碎流离。 邑太后果敢坚毅,但是邑皇并非她的亲儿子。亲儿子逐渐长大,邑皇还能否继续和她们母子和平相处?严峰足迹遍布江湖,广结朋友,只是因为侠士本色? 晋王珅一生命运坎坷,无权无势无亲人。离皇昏庸暴戾,离国的未来要靠何人?离太上皇含恨而去,离太后岂会袖手旁观? 蒙克兄弟都是草原上的一代枭雄,但是两个人政见不一,是否会兄弟反目?昭公主是大乌和大闽之间的一根纽带,这个纽带能否长久? 悦皇后霸道,悦皇惧内,大悦一直与其他国家无过节。云公主和大闽和亲,成为了大悦的强大靠山。但是这个靠山可以一直护佑大悦国吗? 第67章 蒙娜生了四皇子,殷太相家里账目亏损 寒冬近了,西南别宫四处透风的窗户,让敏公主和小灵儿冷的无处躲藏。 别宫的待遇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其他想多要一点点物质,除非出的起银子,不然没人理会。小灵儿想花些银子,让内侍们送两床厚被子来,被敏公主叫住了。 “我们不求任何人,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敏公主这样和小灵儿说,这也是她的母后邑太后说过的话。 为了抗寒,夜里把两床薄被子合在一起盖,敏公主搂着小灵儿,彼此用身体温暖对方。 小灵儿累了、乏了,靠在敏公主怀里睡着了。而敏公主怎么也无法入睡,望着窗外,思绪随着繁星点点,回到了几年前。 ------------------------------------------------------------- 大闽国刚刚有了些起色,收成好了不少,闽皇开始思虑如何开拓疆土,让四海归顺。 真是双喜临门,蒙娜生下了四妃和皇后五人中的第一个皇子,排行四皇子。闽皇十分开心,召集殷太相和齐太傅商量,要召四海贵宾,来给四皇子庆生。 殷太相年事已高,走路的时候步履蹒跚,口齿也有些不清晰了。因为殷洪文假传殷太相口谕,让唐尧差点屠城了,闽皇震怒,部分职能被分给了齐太傅。可是殷太相并没有因此轻松,闽皇认为他少管一些事务,可以管的更细更周全,索性把很多具体事务都推给了殷太相,而且下旨凡事都需要殷太相亲自办理。闽皇隔三岔五,就会询问一些细节。 殷太相比以前更忙了,但是不敢怠慢。闽皇问起,偶有答不上来的,闽皇并不责怪,而是久久沉默不语,那滋味比责骂还要难熬。 最可恶的是齐太傅,有事没事经常来找殷太相,还常常晚上找殷太相。陛下宣召,殷太相不能不去,闽皇问完话后,殷太相回到府里头昏脑胀,第二天上朝便大脑混沌,口齿不清,几次引起了闽皇不悦。 殷洪文抱怨好多次,殷洪青也表露了对闽皇用人太狠的怨言。 如今,闽皇又把给四皇子庆生的大事,交给了殷太相。还没有走出皇宫,齐太傅就追了上来,要殷太相尽快完成地方税收重新核算事情。 “那个税收重新核算不是户部的事吗?怎么找本相?” 齐太傅:“户部侍郎乃是殷太相门下的学生,他还年轻,陛下担心他核算不好地方的税收。” 殷太相无奈,只好接了过来。回到家中,体力实在支撑不住,便叫来殷洪文,让他带着殷洪青一起,好好核算各地税收之事。 殷洪文:“父亲,核算税收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让我们殷家来做?” 殷太相:“唐尧屠城,我们殷家名声一泻千里,有人因此把当年逸阳行宫先皇后被害,我们殷家迫害无辜的事一起翻了出来。如果我们殷家这次做好了,说不定可以重新恢复名誉。” 正说着,殷洪青带着管家来了,一进来殷洪青就抱怨:“父亲,今天查府里的账,发现府中以前有好几笔大额的支出,名目都不对。” 管家扑通跪下:“老爷,这些账目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做的。” 殷太相:“管家你起来。洪青,管家说的没错,这些大额账目,的确是按照我说的入账,具体的事情只有我最清楚。” 殷洪文:“怪事,我们殷家居然有自己都理不清账目的事情发生。” 殷太相苦笑着说:“这事儿啊,说来话长,还得从先帝说起。先帝喜欢到处巡视,一次北巡,三次南巡,都是我负责沿路安排,那个排场,那钱化的跟流水一样。我随侍左右,哪里敢让地方官员随便出钱,好多的支出,陛下都说让太相府里先出,回到京都再一起算账。唉,可惜啊,没有一次陛下和为父算过账。当臣子的总不能开口向陛下要钱,只能自己悄悄地填补上。”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苦涩,似乎对这段经历感到十分痛苦。 殷洪文和殷洪青听了都愣了,没想到堂堂殷府,还给皇上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冤大头。 殷洪青问:“既然先帝没有算账,那陛下呢?” 殷太相:“陛下没有提,为父也不能提,替君分忧,是为臣的本分。陛下不仅没有算账,之前赈灾,殷家带头捐款捐粮,连太后都动了陪嫁的首饰。” 殷洪青:“这些账算是烂掉了。” 殷洪文想了一下,说:“那好吧。父亲,您就专心做好四皇子的庆生,各地税收重新核算的事,交给儿子去办,一定给您办好。” 大闽皇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四皇子的出生,给一直死气沉沉的后宫带来了很多生气。 蒙娜没有汉人女子坐月子的习惯,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月,就抱着四皇子到处走,笑容也换成了做母亲的明媚和开朗。 敏公主一大早就来看四皇子了。 敏公主心里多少次的呼唤,希望可以有个孩子,可就是一直没有动静。听到蒙娜生了四皇子,敏公主急急地跑来祝贺。看着奶娘怀里的小人儿,敏公主心底最柔软的一面被触动了,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蒙娜侧脸看过去,笑道:“哟,贤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我一个刚生完的产妇没有哭,你怎么哭了?” 敏公主:“淑妃,你真是好命,老天太眷顾你了,什么都先给了你。” 蒙娜苦笑了一下:“贤妃娘娘说的不错,老天眷顾我,所以我的磨难也多。” 敏公主:“最敬佩的就是淑妃娘娘那么开朗,就像毫无磨难,整天喝蜜糖似的。” 蒙娜:“我们草原女子,自小风里来雨里去,不知道在一个地方可以呆多久,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所以,我们都学会了今天活着就想今天,开心一天是一天。渐渐的,也就没有那么烦心了。” 蒙娜拉敏公主坐下来:“贤妃,你想想看,恭妃娘娘活的多辛苦。还记得我刚进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望恭妃娘娘吗?” 第68章 蒙娜和敏公主看望云公主,蒙娜晓以大义 那时蒙娜刚进宫不久,颇得闽皇盛宠,蒙娜也任性而为。满皇宫人看着好不眼红,但是蒙娜率真的个性,火辣的脾气,让后宫的妃嫔、宫人既喜欢,又不敢造次。不过,闲言碎语不少,大多是看不起蒙娜、嘲讽她不入“高贵流”的举止,和曾嫁为晋王妃的过往。 闽皇后只要后宫没有闹出大乱子,乐得嫔妃们自己去折腾,她好安心调理怀胎。何况,上面还有个难伺候的闽太后,经常让她身心疲惫。 倒是敏公主坐不住了,借着永康宫又在烧烤,自己带着小灵儿去串门。 一进宫便是满眼的异国风光,无论是穿着还是食品,以及蒙娜带来的仆从们的舞蹈、言行,如同到了大乌草原。蒙娜自己一身鲜艳的大乌装,一边饮酒,一边和侍女们载歌载舞。 敏公主和小灵儿看着入神,眼中全是羡慕,竟然忘了通报。 古丽眼尖,赶紧禀告蒙娜:“贤妃娘娘驾到。” 蒙娜笑着跑过来,拉住敏公主的手:“贤妃姐姐,来,一起跳舞吧。” 说着,就把敏公主拉到庭院中一起跳起来。古丽和古依也把小灵儿拉进了舞蹈的侍女中间。 敏公主脸是泛起了红晕,拽住了蒙娜:“淑妃妹妹,我不会跳舞,不出丑了。” 蒙娜没有勉强,而是拉着敏公主在一旁坐下来,看着其他人载歌载舞。 敏公主羡慕地说:“难怪淑妃妹妹得圣宠,这么开心快乐,谁不喜欢呢!” 蒙娜:“宫里骂我的人更多,可又怎么样呢?日子是我的,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敏公主:“大闽皇宫规矩甚多,妹妹来自草原,又刚进宫,自然皇上不介意。可是,日久天长,妹妹不担心皇上会看不惯吗?” 蒙娜:“看得惯、看不惯,蒙娜就是这个性子。以后的事如何,一半在蒙娜,一半在长生天,才懒得去想那么远的事。” 敏公主:“那过去的事呢?” “你是说晋王吧。” 蒙娜口气放缓了,脸色也有些阴沉了,“晋王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可惜,长生天给了他太多的磨难。不过,相信蒙娜,长生天不会亏待谁,一定还会给他更大的造化。” 敏公主:“他日后的造化和你有何相干?你已经贵为闽皇妃了。” 蒙娜:“长生天没有让我做久晋王妃,补给了我一个闽皇妃,妹妹自当感激长生天。晋王和我曾为夫妻,自然妹妹希望晋王日后可以发达。” 敏公主还想说什么,蒙娜一拉她:“想那么多干嘛,来,咱们再去跳舞。” 敏公主被拉着走了几步,蒙娜突然停了下来:“对啦,久闻宫中有位恭妃娘娘,国色天香,是陛下的最爱,妹妹还没有见过呢。走,我们去看看恭妃娘娘。” 辰庆宫大门和庭院的气派、豪华,让蒙娜不得不赞叹。到了内宫,里面的素雅和简洁,和外面的奢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云公主一身淡蓝色的外袍,内衬一袭洁白的长裙,衬托出一片超凡脱俗的清丽,一如她的名字云公主那样蓝天白云,飘逸似仙。 与此相对应的,是云公主淡漠的表情和看破红尘的释然。和她相比,敏公主更胜在高贵典雅,和柔中见刚的坚韧。蒙娜此时不禁又想起了闽皇后,那个女人中最尊贵的,一派大家闺秀风范,却是忍辱负重的过日子。还有后宫那些嫔妃们,个个如花似玉,看的人眼花缭乱。 闽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居然让这么多优秀美丽的女子,心甘情愿地爱他、等候他。 云公主抬眼看向蒙娜,只这一眼,蒙娜便明白了,为什么晋王珅无法忘记云公主。这一眼,女人的柔情、心底的幽怨,便怦然然而出,目光转到处,如同秋波流过,一下子就渗进人的心怀,掀起波浪。那忧郁的气质,让人禁不住要上去保护她。 这样的女子,我见犹怜,难怪闽皇和晋王珅为了她前仆后继。蒙娜心中连续赞同不已。 云公主也在打量这个先是抢走了晋王珅,如今又被闽皇独宠的番邦公主。她不得不承认,蒙娜身上的魅力是汉人女子没有的,不仅仅是因为蒙娜丰满别致的异国风情,更是因为蒙娜带给人的自信、开朗和欢乐,好像她身上天生便有一股醇酒的香气,让人可以一醉方休,而且甘愿沉迷。 敏公主此时在蒙娜和云公主面前,突然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她没有云公主的飘逸,也没有蒙娜的洒脱,自己如何可以和这两个人比,抢夺到闽皇的宠爱呢! 三个女人彼此观看、心底评价着,芊芊看着有点着急,慌忙请敏公主和蒙娜就座,然后拽了一下自己主子的袖子。 云公主反应过来,便开始尽主人之谊。只几句寒暄之后,三人便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芊芊在一旁看着冷场干着急,心里暗自叹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坐了很小一会儿,三人没什么可聊的。见云公主沉默寡言,敏公主便示意蒙娜一同告辞。 蒙娜憋不住了,问:“恭妃姐姐,你不想知道晋王如何了吗?” 云公主淡淡一笑:“从前的晋王妃是淑妃妹妹你,如今你我同为闽皇妃,前尘往事早就云飞湮灭了。” 蒙娜不服气地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听云公主在背后弱弱地问道:“晋王,他,还好吗?” 蒙娜没有回头,扔下一句:“他好他坏又如何?恭妃姐姐这个样子,是能安慰晋王呢?还是能帮到晋王呢?蒙娜相信,要想自己爱的人好,首先得自己好。” 云公主:“..........” 蒙娜回过头来:“恭妃姐姐,我们草原女子没有汉人女子的矫情。如果想对谁好,就去做。既然决定进宫为妃,那就好好做好妃子的本分。既然帮不了晋王,就不要让晋王为你担心。”停顿了一下,又说,“闽皇是个好男人,是女人都会爱上他。恭妃姐姐,珍惜你的福分。” 说完,蒙娜扬长而去。 第69章 鬼谷子回忆起当年下毒的往事 蒙娜和敏公主走了以后,云公主顿时跌坐在椅子上,泪水沿着面庞流了下来。 芊芊忙上来安慰:“公主,那淑妃娘娘来自番邦,自然不懂咱们。不要在意她的胡言乱语。” 云公主:“她说的没有错,我帮不到晋王,也安慰不了他。我想让一切都过去,可我做不到。”说完,眼泪大开闸门,自己也痛哭起来,“我忘不了他,忘不了在一起做人质的日子,更忘不了他转身离去时候的背影。芊芊,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就是忘不了他。我宁愿青灯铜佛,清心寡欲后半辈子,让皇上和晋王都彻底忘了我。” “公主。”芊芊不知道如何安慰云公主,自己也跟着哭泣起来。 已经悄悄到了门口的闽皇,听到里面的对话,有些失落。他示意福公公,不要惊扰云公主,自己又悄悄地走了。 蒙娜回到永康宫,继续和自己的侍从们饮酒歌舞。玩的正热闹,就见闽皇匆匆而来,仆从们立刻四散而去。蒙娜还没有反应过来,闽皇便抱起她,快速走进寝殿,直接把蒙娜扔到了床上,三下五除二就褪去了衣服,扑了上去....... 古丽和古依想进去伺候,福公公赶紧关好寝殿的门,一左一右,拉着古丽和古依走了。边走边摇头,“这话是怎么说的?唉!” 那天之后,蒙娜便怀了龙种。 闽皇已经有了三位皇子和五位公主,都是低品阶的妃嫔们生的。蒙娜怀孕的消息,如同春雷乍耳,后宫好一番震荡。幸好因为蒙娜出身番邦,她的皇子没有继承大统的权利,想害她的人也不多,大多就是酸溜溜的怪话而已。 闽皇后得到了消息是最急的一个,她马上修书一封,给了殷太相,催问刘一那里是否有信息。 其实刘一早就离开了殷洪武的大营,伤一好他就去遍地去寻找师傅鬼谷子的踪迹了。 这一找就是二年多,最后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山区小村,一个采药人嘴里,才得知了鬼谷子的信息。 这个小村子人口不多,曾经闹过一次大瘟疫,鬼谷子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山区,为的是可以救人性命。他医术高超,靠着草药和针灸,把一个村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再一次验证了他“鬼谷子”的称号。 刘一在一个土坯房的小院子外看到了鬼谷子的身影。 鬼谷子正在熬制草药,旁边放着铡刀和碾子,还有不少新采集的草药。鬼谷子须发全白了,长长地飘落下来。眉毛细长,鼻翼高耸,体型偏瘦,一眼看去,有几分声色俱厉的样子。 刘一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师傅!” 就双膝跪下了。 鬼谷子并没有回头,继续把弄草药:“刘一,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师傅,徒儿走遍了大闽,终于找到您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要紧的事?哪里需要救人?” 刘一起身,把闽皇后中毒的事情详细讲给鬼谷子。没想到还没有听完,鬼谷子就火了:“刘一,为师早就说过,不给皇家诊治,你怎么把师训都抛到脑后头了?” “师傅,” 刘一再次双膝跪下,“徒儿知道师傅不愿入官家,只是那闽皇后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个女人,为了有孩子,豁出命去吃各种解药、促孕药,把个身体搞的弱不经风,还不敢让皇上、太后知道,每天如履薄冰。徒儿不忍,就想帮她一次。” “唉!” 鬼谷子跌坐下,摇头伤感地说道:“怎么你走上了和师傅一样的路啊。” “啊?师傅,徒儿不明白。” “你起来,让师傅告诉你当年的故事。还记得你师傅原本是大邑国的人吗?” 鬼谷子慢慢地讲起来自己当年的经历。 那时的鬼谷子,是一个德高望重的江湖郎中,治好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经常有人慕名来求医。 一天,宫里来人,特别请鬼谷子进宫,为当今圣上诊治。那时还是老邑皇当政,老邑皇年纪尚轻,但是因为有先天的心肌病,一直体弱,经常会无力上朝。 召来鬼谷子,老邑皇坦诚相见,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自己体弱多病,后宫嫔妃众多,他希望自己可以多一点能力宠幸嫔妃,但是又不希望太快太多有子嗣。他请鬼谷子给配制一种药,男人带在身边可以有助体力,但是女人闻了就不易受孕。不过,不是终生不能受孕,而是只要停药,依旧可以受孕。这样,老邑皇就可以让嫔妃们慢一点有子嗣,自己精神头好些了才顾得过来。 鬼谷子遵旨配制了凤迷散,老邑皇带在身边去宠幸妃子。 后来,有一位卢妃,就是现在的邑太后,请他去诊治不孕之症,太医一直医治不好。当时老邑皇不在皇宫,带着皇后去了行宫养病。卢妃趁此机会,请了江湖郎中来诊治。 鬼谷子诊断出卢妃是中了凤迷散的毒,才导致的不孕。更惊人的是,他研制的凤迷散,被加入了麝香。这样下去,卢妃会终生不孕。 卢妃那时虽然没有宠冠六宫,但也没有被冷落,而其他嫔妃似乎并没有受此毒害。鬼谷子想不通,为什么老邑皇要偏偏对卢妃下如此‘狠“手? 看着卢妃心急如焚的样子,想着卢妃在大邑国举目无亲,就盼着有个孩子傍身,就给配制了一副解药。卢妃喝了一段后,居然怀孕生下了敏公主,自己也被晋升为卢贵妃。 没想到,敏公主出生后,卢贵妃再度中毒,而且毒性更猛,卢贵妃身体虚弱了不少。鬼谷子再次被请入后宫,却没有见到卢贵妃,而是宫中传出了密杀令,要杀了鬼谷子。 那晚,得亏秋姑姑提前知道了消息,放走了鬼谷子,他才捡了条命。 后来,太子已经八岁了,开始去御书房学习。皇后突然得病驾崩。老邑皇伤心欲绝,幸得卢贵妃精心照顾。病好以后,卢贵妃被封为了皇后。又过了几年,卢皇后生下了十皇子。 对鬼谷子的追杀始终在进行,罪名是谋害皇妃,一直到老邑皇驾崩了,对鬼谷子的追杀才停止。 第70章 邑十皇子、晋王珅出使大闽国 鬼谷子低头伤感地说:“医者父母心。为师一生就想治病救人,没想到无辜卷入了皇宫争斗中,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还给自己惹来一身的祸事。为师不得不远离大邑,来到大闽行医,此生不再为皇室诊治。” 刘一恍然大悟:“徒儿终于明白了师傅的苦心。师傅,那邑太后和闽皇后都是可怜的女人,被枕边人算计,还一片丹心,拼死了都要怀孕生子。” 鬼谷子:“宫中的悲剧哪里是你我可以想的到的。我们普通百姓,还是远离王权是非的好。” 刘一清楚师傅不想自己卷入是非中,可是闽皇后那期盼的神情,和殷帅凌厉的目光,让他无法直接脱身。反复斟酌,他还是决定恳求师傅把解方给他,发誓这是唯一一次趟宫廷的浑水。 鬼谷子见奈何不过,叹着气把解方给刘一。但是表明,从此断绝师徒关系,不再见面。 刘一流着泪,被师傅赶出了院子和村子。到了村外,刘一无限敬重地跪地磕了三个头,谢过师恩,然后马不停蹄地往京都赶去。 -------------------------- 蒙娜的四皇子庆生,宫外的安排由殷太相负责。宫内,因为闽皇后身体欠佳,云公主不介入任何宫中事务,协理的任务就落在了敏公主的身上。 敏公主心里并不想打理庆生的事,倒不是因为嫉妒蒙娜生了四皇子,而是她心里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又说不出为什么。她旁敲侧击地和闽皇后及闽皇说起过自己的担忧,但是因为说的很隐晦,没有引起注意,她只能尽力去打理。 敏公主和殷太相心里都明白,这是闽皇借机扬威。闽国如今国力恢复了,闽皇的心也开始膨胀了,希望看到的是“万国衣冠络绎来”。按照殷太相的判断,这个想法太快了,闽国国力有所恢复,其他国家这两年国力也在增长。闽皇可以膨胀,其他国家的君王也会膨胀。闽国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虽然这样想,却没有人可以或者敢阻止闽皇这样做。殷太相便向各个国家发国书请柬。 “母后,看来气色不错。”随着一声清脆爽朗的问安声,邑皇快快乐乐地进了邑太后的寝宫,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芒。 看着邑皇完全长大成人了,对自己一直孝顺有加,邑太后心里非常欣慰,脸上泛出慈爱的笑容。 “母后可知道了闽国的国书请柬?闽皇要为四皇子庆生。” 听到这,邑太后的脸色暗了暗:“听说了,陛下怎么想?” “闽皇的国书,自然是要应的。儿臣的意思是,派一使者带上厚礼,出使闽国。” “那派谁去?” “母后请看。” 邑皇向外一示意,一个年轻的皇子走了进来。 “儿臣练堃见过兄皇、母后。”十皇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少年,一脸的朝气。 邑太后看是派自己的亲皇子出使闽国,心里有点不太自然,便没有说话。 邑皇:“母后,儿臣知道您的担忧。可惜,庆生的不是皇妹所出的皇子。儿臣也着急,正好让练堃去,可以见到皇妹,看看有没有是什么可以帮到皇妹,让她早日怀上龙种。” 邑太后感觉有一定的道理,不好再反驳什么。邑皇便派了严峰,随同十皇子练堃一同出使闽国。 大悦国收到国书后,悦皇后根本就不当回事,又不是云公主所出,随便派个人去就好了。悦皇想想觉得让二皇子檀烁出使,见见世面,以后可以协助太子。 大离国收到国书的时候,离皇正在和几个妃子饮酒作乐。新的丞相付士吉在离皇做太子的时候,就是他的心腹。任丞相后,不似王祥那般会为大局考虑,而是只顺着离皇意思言行。 听付士吉讲完国书内容,离皇脸上有了鄙夷的笑容,和众妃嫔嘲讽地笑言:“爱妃,闽皇的四皇子出生,要咱们去喝喜酒,好大的面子啊!” 众妃嫔附和着一片嘲笑声。 付士吉:“陛下,那闽皇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我大离国不必与他一般见识。依臣之见,我大离派一使者去,也可以彰显我大离的威名。” “嗯,说的好!” 离皇坐起来,想了一会儿,阴阴地笑道:“那就派晋王出使闽国。” 晋王珅收到圣旨,让他出使闽国为四皇子庆生,心里的怒气直往上涌。离皇对自己的恶他早就清楚,可如此歹毒,真让他眼里可以喷出血来。身为人臣他没得选,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带着暮北及随从启程去闽国。 闽国,这个让他当了九年人质的地方,皇宫里面有他儿时的记忆,有和云公主一起度患难的苦涩又甜蜜的回忆,有心心念念的云公主,还有曾经对自己一往情深、誓死保卫大离都城的晋王妃蒙娜。 被贬到赤门郡那个贫瘠的地方,失去了爱人和王妃,晋王珅原本已经心灰意冷,强迫自己忘掉过去的一切。如今,这个歹毒的皇兄,却逼着他不得不重新揭开伤疤,去拾起让他痛不欲生的点点记忆,还要在闽皇面前卑躬屈膝,一副笑脸去庆贺自己的晋王妃为另外一个男人生的孩子。 一路上,晋王珅一边想着,一边用力握着拳头。暮北在一旁看着,心里如同刀割一般,却又无能为力。幸好,经他再三要求,此行带着春红同行服侍。几次三番,暮北都回头看向春红坐的马车,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援助。 终于,晋王珅忍不住了,让一行人停下来,自己下马独自走进树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晋王珅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拔出佩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突然,晋王珅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挥舞着佩剑,以惊人的速度砍向树枝和灌木。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树枝和灌木纷纷倒下,散落在地上。 晋王珅的动作越来越快,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似乎要将所有的悲痛都发泄出来,连自己的衣袍都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 第71章 大乌去庆生,昭公主不被闽皇准行 “王爷!” 看着晋王珅的疯狂,暮北也是眼泪汪汪:老天爷,你为什么对晋王爷这么刻薄,从一出生就什么都没有帮他,只给了他磨难。每一次他好容易得到一点,老天爷就会马上收走。这不公平啊! 春红也下了马车,站在暮北身边看着晋王珅发狂。但她没有哭泣,也没有惊慌,而是静静地看着一切。 暮北抓住春红的手,哀求道:“春红姑姑,您劝劝王爷吧,他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春红平静地回答:“不用劝,王爷这是心魔。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是治的了病,治不了魔。” 暮北:“总得想想办法。” 春红:“没有办法,心魔还要心来治。晋王要想过这关,只能看他自己的心了。” 砍了好一阵子,晋王珅砍累了,满头大汗,靠着一支树干坐了下来。树林中阵阵寒风袭来,让晋王珅滚烫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 春红走了过去,掏出手帕为晋王擦汗。 晋王珅伸手抓住春红的手:“春姑姑,我该怎么做?” 春红:“王爷,站起来,咱们继续往前走!” 晋王珅:“本王走不动了。” 春红:“这路才刚开始,怎么能这就走不动了。王爷,路再难,也难不过当年质子的日子。” “那些日子还有云儿相伴。” “王爷,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晋王珅听罢,一拳砸向树干,手背顿时鲜血直流。春红没有动,只是站在一旁注视着。 晋王珅“呼”地站起身,咬着牙说道:“走!!!” 然后,跳上战马,带领一行人继续向大闽的京都行去。 大乌收到大闽国书的时候,整个王都都在欢腾。生育是大乌的大事,尤其是王室诞下婴儿,历来都是全王庭狂欢。 蒙克和蒙奈被一批又一批贵族、大臣敬酒,喝的醉醺醺的,连乌大妃和额肯们也都喝的满脸通红。 昭公主听到喜讯也是由衷的高兴,不过她闪过一丝怅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嫁到大乌这么些年,自己居然没能怀上一男半女,这让昭公主每次看到其他人添丁的时候,都流露出无限的羡慕之情。 要是有汉人医生就好了,自己如果有什么毛病,经汉人医生调理,很快就能恢复了。 墨香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懂了人事。她看出了昭公主的怅然,心里明白昭公主的期盼。只有她最清楚,靠医生也解决不了问题。可汗虽然经常去昭公主的寝帐,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喝酒或者直接入睡,鱼水之欢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砚浓不像墨香一样在昭公主身边时刻伺候,大部分时间是在帐外保护安全,所以大帐里面的事知道的不多,墨香又不好意思直接讲昭公主的床单之事。砚浓几次骑马去殷洪武那里求药来助孕,都是无功而为。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昭公主还是很开心。其他女子出嫁都有三天回门,可她自打和亲启程后,就再没有回过大闽,思乡之情日日夜夜在心底煎熬。还有闽皇,她多想再见到闽皇,哪怕只是看一眼,问个安,自己也会感到此生无悔。 宴席庆祝后,蒙克、蒙奈及哈肯、哈达携大闽信使一同入王帐商讨赴大闽庆生事宜。 既是蒙娜生子,自然蒙克要亲自前去庆贺。哈肯和哈达极力赞成蒙奈同行,可以保护蒙克的安全,也可以给蒙娜多助助威。大闽使者行礼感谢,行程基本定了下来。 “可汗,我们几时启程?”昭公主进了王帐,兴奋地问。 蒙克还没有回答,大闽使者回答道:“公主,国书上并未有公主的名字。想来,陛下是不想公主远道舟车劳顿,留下帮可汗照顾王庭更重要。” 一席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的昭公主说不出话来。蒙克见状,上前搂住昭公主安慰道:“公主,闽皇是心疼你,就是本汗,也舍不得你走这么远。” 昭公主:“可汗,您知道我自从和亲,再也没有回过大闽,我也想家,想我爹娘。” 蒙奈:“宁乌额肯,你既然嫁到了我大乌,就是我大乌的人了。你的一生,自然应该时时刻刻守在大乌。你看看其他的额肯们,哪个出嫁后回过娘家?” 昭公主甩掉了蒙克的手,伤心地跑了出去。 蒙奈在背后嚷嚷道:“兄汗,你看看,人都给你惯成了什么样了?” 蒙克看着昭公主离去,心里也是很难过,忍不住低下了头。 昭公主不顾身后墨香和砚浓的喊叫,一口气跑到了远处一个沙丘上,抑制不住地倒在了沙丘上痛哭起来。 担着和亲公主的名,可是有谁知道,她的日子过的何等的艰辛?吃不惯,住不惯。她昭公主虽然不是正牌的皇室公主出身,可也是自小锦衣玉食、书香门第。这里常年风沙眯眼、牛羊膻气冲天。吃的羊奶酪,喝的马奶酒,多少次都让她胃里作呕。大乌人常年不洗澡,大帐里面的汗味、酒味和马粪味,经常熏得她睡不着。夜里,她经常梦见爹娘给她泡了清香的绿茶,烧了美味的小菜,还有炖的烂烂的鸡汤,最喜欢的还是野蘑菇烧的排骨,想一想都会让自己口水往下淌。 这些自己再也吃不到了。那些个烤羊排、烤牛肉,自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慢慢适应了。至今也只能是说能吃,无法说喜欢。可是在可汗面前,自己还得装作喜欢、多吃。 更难熬的是格格不入的环境。大乌子民们不懂她的文化言行,她不懂大乌的文化言行。尽管她努力学习大乌的文化历史,但是毕竟不是自小长大的地方。何况,就算是她想融入大乌,可大乌有几个人想融入她呢?不管大乌的子民如何感激她带来的技术、药品和知识,她和他们也仅限于感激,再多一点的深入就没有了。所以,在大乌,她一直是孤家寡人,寂寞无比,唯一可以沟通的就只有墨香和砚浓。 昭公主心底带着泪在追问:“闽皇,吟诗此生只为心中的闽皇而活,可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大闽探亲?难得我吟诗一生就都留在这大乌草原了吗?” 第72章 蒙克遇刺 没有人回答昭公主,只有寒风吹拂着她的面庞,刺痛着她的神经。 到了蒙克和蒙奈启程的日子,哈肯和哈达及乌大妃等一同给蒙克二人送行。看着他们和大闽使者远去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草原里,昭公主的心都碎了,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眼泪模糊了天边的乌云。 蒙克一行很快就进入大闽的境内了。 殷洪武盛情宴请了蒙克一行,然后亲自送到了城外,看着蒙克一行离去。虽为元帅多年,殷洪武并不喜爱打仗,真心希望蒙克此行,可以巩固大闽和大乌之间的和平友好邦交。 昭公主没有随行去大闽京都省亲在他预料之中,因此没有见到砚浓倒是让他有几分失望。 很快,大乌人马就进入了大闽南部森林地带。蒙克等人骑着马,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路两旁是茂密的森林。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路上,蒙克一反离开大乌时的满面喜庆,显得心事重重的。蒙奈看在眼里,不解地问:“兄汗,你这是在担忧什么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蒙克皱起眉头说。 “什么预感?”蒙奈问。 “不知道,但感觉会有麻烦。”蒙克回答道。 话音未落,一群黑衣人突然从森林中冲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人手持利剑,剑身闪烁着寒光,透露出冰冷的杀气。 蒙克和蒙奈等人大惊,立刻拔剑应战。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们?”蒙奈大声喝问。 “取你们性命之人!”一个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蒙克和蒙奈等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天遇到了强敌。 “那就看谁的剑更快吧!”蒙奈咬牙切齿地说。 双方瞬间展开激战,刀光剑影交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剑法凌厉,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蒙克和蒙奈等人虽然也不弱,但在人数上处于劣势,逐渐陷入苦战。 蒙克挥舞着长剑,与一名黑衣人厮杀在一起。他使出浑身解数,试图突破对方的防线,但对方的剑术高超,防守严密,一时难以得手。 蒙奈则与另一名黑衣人展开搏斗,他的刀法又快又狠、出神入化。然而,对手同样强大,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其他士兵们也各自迎战黑衣人,场面异常激烈。 随着时间的推移,蒙克身上被两个黑衣人砍伤。但他毫不退缩,继续浴血奋战。 “杀!”蒙克怒吼一声,奋力一剑刺向面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侧身躲开,却被蒙克一脚踢倒在地。蒙克趁机上前补上一剑,结束了他的生命。 另一边,蒙奈也成功击败了对手。 然而,他们并没有时间庆祝胜利,因为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 蒙克和蒙奈等人再次投入战斗,他们知道,这场生死之战才刚刚开始…… 眼看蒙克一行寡不敌众,突然听到远处一阵疾速的马蹄声,严峰和十皇子练堃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可汗莫急,末将来了。”严峰一声高喊。 邑军终于赶到了,他们迅速与大乌合流,人数上显然占据了绝对优势。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敌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仿佛是一道神秘的指令。刹那间,所有的黑衣人如同幽灵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黑衣人跑了,蒙克喊住要追的蒙奈,丢下手中的剑,捂着胸口的伤坐在了地上。 “兄汗!” “大汗” 大乌的人急着围了上去,查看蒙克的伤情。 严峰和练堃也赶上去看望蒙克:“大汗,您还好吗?” 蒙克看了看蒙奈,又看了看练堃,说道:“不用担心,本汗没事。” 他借着护卫的搀扶站了起来,继续说:“咱们继续前行。” 蒙奈想了一下,说:“兄汗,我不去了京都庆贺了。我马上赶回大乌,守护好我们的王庭。” 蒙克点头应允,蒙奈带人即刻飞驰而去。身后严峰喊道:“奈王爷尽管放心,末将会护卫好可汗的安全!” 大乌和大闽人马合并,严峰带人挨个搜查被击毙的黑衣人。查了半天,没有查出什么头绪。 练堃询问究竟,严峰回答:“看来,个个都是死士。” 练堃:“小王这就不明白了,他们为何要刺杀可汗?” 严峰:“臣也一时想不明白。可汗是草原的首领,也难免仇家众多,想杀他的人也多。” 蒙克带着伤,认真检查着遗体。在翻看了其中一具尸体的时候,突然心中一闪,脸上露出惊讶和气愤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没有说。 知道兄汗和阿达就要来了,蒙娜心里高兴的不行,盼着早点见到兄汗和阿达。比起其他的皇子和公主出身,蒙娜的四皇子一出生待遇就高出了许多,还有遍天下的贵客前来庆贺,如今大乌的亲人也要来了,每每想到这里,蒙娜心里就乐开了花。 “估计昭公主也来了,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蒙娜心里暗想。 同为和亲公主,蒙娜一直交好昭公主,也同情她对闽皇的一片心。如果这次见到昭公主,她一定和她彻夜长谈上三天三夜,好好吐一吐心里积压的许多话。 阿莫也早早听说了蒙克和蒙奈要来参加四皇子的庆贺,心里又急又害羞。想去问蒙娜有关蒙奈的行程,又张不开口。 各国使臣络绎到了京城,把京城里面的豪华客栈占全了。京城百姓都忙着经商,难得的挣钱好机会。 蒙克伤势很严重,但他反复叮咛身边的人,不许透露出一点风声,一定要给蒙娜最开心的庆祝,让她欢喜而来,欢喜而去。 故地重游,没有人比的上晋王珅更百感交集了。当初,就是在这个城门口,他咬牙忍着悲伤,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云公主一个人在那里哭泣。今天,他能否再见到云公主?还有蒙娜,当年对自己的誓言还在耳边,他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给其他男人生儿育女。 练堃很兴奋,终于有机会出来见见世面,还有机会可以见到自己的亲皇姐。大概各国的使臣里面,数他最开心。 第73章 蒙娜和晋王珅大闽皇宫殿上重逢 终于到了庆贺大宴的日子。 这一天,皇宫内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闽皇身穿华丽的盛装,端坐在龙椅上。他的左边坐着端庄秀丽的闽皇后,右边则是怀抱四皇子的蒙娜,穿着精美的盛装,显得格外动人。其他嫔妃们也都身穿华美的礼服,按位份高低,分坐在旁边两排。云公主一向不喜欢热闹,言明自己身体欠佳,让闽皇和闽皇后准了她缺席。 整个大殿被装饰得异常奢华喜庆,闽皇面带微笑,目光扫视着四周,等待着各国使者和国内贵宾的到来,一同前来向他道贺。 首先是皇亲国戚来一一道贺,殷太相身体不佳,但是坚持让殷洪文和殷洪青搀扶着前来道贺。卢恒和齐太傅等众臣也都来参拜道贺。最后,是各国使者前来道贺。 首先来的是大悦国使者檀烁,献上国书和贺礼后,四下搜寻了一下,没有看见云公主。檀烁没有多问,而是由内侍引去了自己的座位。闽皇看出了檀烁的疑惑,但是没有解释什么。闽皇后偷偷看了一眼闽皇。见他没有说话,自己也就不好解释云公主缺席的缘由。倒是敏公主看出了一点倪端,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紧张地看向闽皇,又看了看蒙娜和闽皇后,随后便低头自顾自饮酒,心里不安地等待将要发生的事。 各国使者陆续觐见,敏公主焦急地等待大邑国的使者进殿。 十皇子练堃带着一身阳光,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大殿,随后传来他年轻的贺喜声。 敏公主激动了,离开大邑这么些年,总算是又见到了自己的亲皇弟。练堃长高了、壮了,不再是少年,而是有了小伙子的味道了。如果不是在大殿之上,她早就冲过去,拥抱自己的亲皇弟了。 看着练堃,闽皇也是满目的欣赏。感谢了邑皇和邑太后的贺礼后,便指向了敏公主:“十殿下,朕的贤妃,已经等不及了。” 练堃早就盼着这一刻了,唤了一声:“皇姐!”便奔了过去。 ”阿弟!“ 敏公主起身,一把攥住飞奔过来的练堃的手,满心的话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练堃激动地说:“皇姐,我和母后、兄皇都想你,皇姐一切安好?” 敏公主强忍住激动的泪水,说:“阿姐一切安好。闽皇圣恩,兄皇圣恩,你我终于再见了。阿弟变了,变成大男子汉了。” 练堃:“当然,以后阿弟也可以带兵打仗了。” 转向闽皇,“皇姐夫,多谢今天的盛宴,小王可以见到阿姐了。皇姐夫,什么时候可以给我阿姐也庆贺皇子出生啊?” 敏公主闻言,脸色暗了一下,赶紧拉过练堃。闽皇后有点紧张,悄悄地查看闽皇的脸色。 闽皇笑容可掬地说:“十殿下不要心急,会有这一天的。” 练堃:“那好,一会儿开席后,小王多敬皇姐夫几杯酒,祝愿皇姐夫和我皇姐早日生下皇子。” 闽皇后吩咐内侍:“快请十殿下入座,好生招待,酒要斟满。” 内侍领旨,带着练堃入座了。 蒙娜伸长了脖子往殿外看,闽皇有些忍俊不禁,问:“淑妃,在看谁呢?等可汗等不及了吧?大乌使团马上觐见了。” 话音刚落,蒙克带着使团稳步走进了大殿。 蒙克身负重伤,脸色很苍白,体力也很虚弱。但是他坚持自己走,不让随从们搀扶,硬是没有让人看出他有重伤在身。不仅如此,蒙克的步伐沉稳有力,参拜恭贺有序不紊。只是声音中带着沙哑,众人只以为他是远道路途辛苦了。 蒙娜迫不及待地问候:“兄汗,可见到你了。咦,阿达和宁乌额肯呢?” 蒙克:“回淑妃娘娘,大乌有事,奈王爷中途返回了,特托本汗给娘娘带来了贺礼和你小时候爱吃的奶酪、牤牛干。” 听到这里,蒙娜满脸笑开了花:“太好了,多谢阿达,我太想咱们大乌的奶酪和牤牛干了。” “淑妃!”蒙克递了一个眼神,提醒蒙娜要稳住一些。 看着蒙娜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闽皇笑了,闽皇后也笑了,满殿的宾客全笑了。 蒙克:“陛下恕罪。淑妃自己都当娘了,可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闽皇:“这样挺好,朕喜欢。” 闽皇后:“是啊,自打淑妃进宫,这宫里多了许多的笑声。” 蒙克安心地微笑点点头。 内侍过来引领蒙克入座,快到座位边的时候,蒙克脚步踉跄了一下,幸好随从一下扶住了。 随从刚想问候,被蒙克轻轻摆手制止了。此时蒙克背对着众人,趁机他悄悄地伸手到胸前衣服里面,感觉湿了一大片,手上都沾上了血。坐下后,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方手帕,趁人不备,赶紧擦掉了手上的血。 还剩下最后一位使者。福公公高声传唤:“最后一位,大离国使者觐见。” 礼乐声再起,殿外远处一队人踩着乐声而来。 蒙娜好奇地看向殿外,在猜想是哪位出任使者,自己是否认识。随着使团的走近,领头的身影越来越熟悉。蒙娜一惊,难道是? “不应该呀,离皇派谁也不会派他出使大闽呀。”蒙娜心中揣摩着。 大离使团进了殿,晋王珅行礼道贺:“大离使者晋王珅,奉大离皇帝圣命,权代大离皇帝,恭贺大闽皇帝陛下、淑妃娘娘喜得皇子!” 当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时,蒙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当她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时,更是惊愕到了极点,差点就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闽皇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迅速将目光投向闽皇和蒙娜,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敏公主则是一脸的伤感,她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默默地为蒙娜和晋王珅感到担忧。 其他嫔妃和宾客们听到“晋王珅”三个字,也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些人准备好了看好戏,有些人则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还有些人则是面露忧虑之色。 蒙克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紧张,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74章 蒙娜怒斥离皇无耻,蒙克当殿伤重晕倒 所有人的反应,晋王珅似乎都看在了眼里,又似乎都没有看到。他毕恭毕敬地行礼致敬,脸上毫无表情。 闽皇在看到晋王珅之前,便知道大离的使者是晋王珅。同为帝王,闽皇打心里看不起离皇,这样狭隘歹毒的心胸,如何可以为一国的君王。连自己的兄弟都无法容忍的君王,又如何可以治理好天下!虽然晋王珅没有彰显出任何不良的情绪,闽皇对于晋王珅心底的痛却感同身受。 闽皇很有礼节地回应了晋王珅,内侍过来接过贺礼,引晋王珅落座。 倒是蒙娜有些撑不住了,昔日的恩爱,点点滴滴重新涌上了心头。毕竟,晋王珅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如今一个旧爱,一个新人,都在殿上,自己的兄汗坐在席间,这让她如何自持? 内侍献上离国的贺礼,蒙娜实在忍不住,喊道:“把贺礼退回去。什么离皇?尽是那见不得人的手段。” 说完,上前直接掀翻了贺礼托盘,贺礼顿时掉落了一地。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其中的一柄玉如意摔碎了。 满殿顿时哗然了。闽皇后赶紧制止蒙娜:“淑妃,不可造次!” 蒙娜气的不行:“怕什么?今天是我皇儿的庆生,由不得他离皇胡作非为。” 晋王珅从席间起身,单膝跪下行礼:“淑妃娘娘,贺礼是我大离陛下,也是我大离臣民的心意,请淑妃娘娘息怒,不要误会。” 蒙娜:“误会,只怕离皇要的就是这个误会。以前的离皇昏庸无能,弃大离都城于不顾,害的那么多的将士和百姓无辜丧命。如今的离皇,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让自己的皇弟当众难堪。离国,就不怕沦为天下人的笑话吗?” “淑妃,不可失礼! ”闽皇开口了,语气温和但却严厉。 蒙娜不服,转身抱着四皇子离席而去。 闽皇后一时不知如何才好,满殿的客人也都呆在了那里。晋王珅仍旧跪在地上,眼睛看着前方的地上,并无多余的话语。 闽皇起身走下龙椅,上前双手搀扶起晋王珅:“晋王殿下,是朕招待不周,朕的淑妃失礼了。待回大离后,代朕谢过大离陛下的厚礼和情谊。晋王永远是我大闽的贵客。” 说罢,闽皇微笑着轻轻击了几下手掌,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下方的众人,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说完这句话后,他又一次轻轻拍了拍手,这一次掌声比刚才要响亮一些。听到这声掌声之后,那些原本站在宫殿周围的宫女们纷纷行动起来,她们手中端着精致的酒菜,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来,将酒菜放在每张桌子上,并为每位宾客倒满酒杯。 随着宫女们的动作,整个宴会厅变得热闹起来,原本安静的气氛也被打破。宾客们开始相互敬酒、交谈,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大厅。然而,在这个看似欢乐的氛围下,每个人心中都不禁冒出一丝寒意。他们知道,这次宴会并非简单的庆祝活动,而是一场充满未知风险的聚会。大家都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场宴会,离开这个充满危机的地方。尽管表面上看起来还很热闹,但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都紧绷着,期待着时间快点过去。 蒙克硬撑着勉强喝了几杯众人一起敬的酒,就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胸前的血似乎也越流越多,他真怕会在酒席间露出马脚来。正在这时,项堃却又直接来到了他面前,举杯向他敬酒道贺,其他的宾客们见状,也纷纷跟随着项堃一起前来一一敬酒道贺。 蒙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也冒出冷汗,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就在这时,闽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身旁紧跟着一名内侍,手里捧着一壶酒。 闽皇一顿寒暄,两个人干杯一饮而尽,内侍立刻给两人酒杯满上。这样连喝了三杯后,蒙克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手一松,酒杯“当啷”落地,人直直地向旁边倒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闽皇看到鲜血已经开始往外渗透,染红了蒙克胸前的汗袍。 庆生宴在蒙克昏迷中结束了,太医们飞奔而来,手忙脚乱地救治蒙克。 蒙娜听说蒙克伤重不支,庆宴上当场晕倒,顾不得生离皇的气,急急地赶去偏殿看蒙克。 经过太医们的努力救治,蒙克终于清醒了。第一眼就看到蒙娜在身边,眼睛都哭红了。 蒙克无限慈爱地看着蒙娜:“阿妹,都做了母亲了,还是这样爱哭爱闹。” 蒙娜:“兄汗,是什么人下此毒手?为什么要伤害兄汗?” 蒙克:“几个小毛贼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兄汗自小南征北战的,这点伤不算什么,没必要大惊小怪。” 蒙克想坐起来,一下子头晕,又倒了回去,不禁自嘲道:“老了老了,一点事都不经了。阿妹,你兄汗身上的伤多了,都要不了我的命。” 蒙克好言劝着蒙娜,蒙娜终于放下心了。想着四皇子,蒙娜就先回了寝宫。 蒙克见蒙娜走了,便招呼随从前来问话:“本汗昏迷的时候,闽皇有什么动静?” 随从:“闽皇陛下来看望过可汗两次,可汗都在昏睡。闽皇陛下只是吩咐奴才们伺候好可汗,其他没说什么。” 随从探头看了看外面,凑近了蒙克继续说,“那天可汗晕倒,宴席就散了。据说宴席后闽皇大发雷霆之怒,斥责殷太相,为什么可汗会在大闽的境地遇刺,还伤的这么重。大闽作为东道方,居然事先都不知情,险些酿成大错,让可汗出危险。” 蒙克也深思起来,这次遇刺的确是诡异,来者究竟是何人? 随从来报:“大邑严峰统领求见可汗。” 严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脸的关怀和担忧。他代大邑的皇帝和十皇子问候了蒙克的伤势,劝蒙克在大闽京都多停留几日,养好伤再走。 蒙克摇摇头:“本汗还撑得住,明天谢过闽皇款待,就要回大乌了!” 正说着,晋王珅也来看望蒙克了。 第75章 练堃看望敏公主被窃听,晋王珅回忆起和云公主当年的情景 见到晋王珅进来,蒙克勉强坐起半身,却被晋王珅拦住。 对于这个曾经的妹夫,蒙克的感情很复杂。从个人感情的角度,他更愿意蒙娜可以和晋王白头到老。但是从大局来说,蒙娜成为闽皇淑妃,也许是更好的选择。这样的情绪,倒让蒙克一时不知道如何寒暄了。 晋王珅的心境一样复杂。他十分敬重蒙克的人品,和作为可汗的顾全大局。今日大殿之辱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倒是蒙娜的言行,让他心里很欣慰。曾经的晋王妃,对离皇的阴险一目了然。晋王珅说不出缘由,看到蒙克当场伤重晕倒,就不由自主地来看望蒙克。 蒙克和晋王珅各自心情复杂,气氛一下子沉闷了。好在严峰和练堃及时到了,练堃开口打破了沉闷:“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泥虚礼。今天同来庆贺,就如同兄弟。” 严峰随即带上了邑皇对蒙克伤势的问候。 虽然蒙克一再强调自己只是遇上了山贼,但是晋王珅和练堃等人心里很明白此事不简单。见蒙克不想多谈,大家看望后也就各自告退离去。 大乌可汗的侍卫长阿图鲁甚是不解:“可汗,此次必是大闽所为,大汗为何执意说是山贼所为?” 蒙克:“阿图鲁,我们大乌一直小心地维持着和大闽的邦交,本汗娶了和亲公主,蒙娜又嫁入了皇宫为妃。闽皇没有除掉我们的必要。” 阿图鲁:“既然如此,何人所为?看上去不像番邦部落之人,蒙面的都是汉人。” 蒙克:“可怕的就是这一点。人在暗处,我在明处。更怕认错了敌人。” 太医按时来给蒙克换药。蒙克询问起自己几时可以返程,太医皱了皱眉头:“可汗,您的伤势甚是严重,又没有及时救治,流血太多。恐怕一个月之内不能下床。” 蒙克:“这个恐怕不行,本汗有要务,必须要尽快赶回大乌去。” 太医:“可汗,恕老臣直言,您的旧伤很多,身体早已虚空了。如今又添了新伤,只怕支撑不了您旅途劳顿。如果执意长途跋涉,只怕会引发旧伤,届时........” 蒙克:“太医不必忌讳,本汗心里有数。但是本汗必须尽快回大乌。还请太医下药,让本汗三天后可以离开。” 探望完蒙克回去的路上,练堃心里总是不明白,便问严峰:“严统领,大闽和大乌和亲,闽国不至于下此黑手吧?幸好你我赶到,不然乌可汗性命堪忧。” 严峰:“十王爷所言甚是。” 练堃:“如此,不如回程小王和严统领送可汗一程。” 严峰:“这.......微臣奉命保护十王爷安全,归日陛下已经定下,不宜修改。” 练堃:“既然这样,我们就按时回去。走,随小王去看看皇姐。” 见到练堃,敏公主心情激动不已。姐弟两个好一顿畅谈。从练堃口中敏公主得知,邑太后一直协助邑皇治理朝政,邑皇勤于公务,比起当年老邑皇更胜一筹。邑太后和邑皇无时无刻不在挂念敏公主,尤其盼望敏公主可以早些生下皇子。 谈到生皇子,敏公主心情暗淡下来。她何尝不想早点生下皇子,闽皇虽然专爱云公主,专宠蒙娜,但是对她并没有冷落。如果后宫三分天下,云公主和蒙娜各得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敏公主独得一分半,闽皇后半分,其他的嫔妃共享半分。 可是说来也怪,她居然和闽皇后一样,一直不曾怀有身孕。云公主一直拒绝侍寝,蒙娜已经生育,闽皇后身体虚弱在治疗,自己很健康也不缺恩宠,就是始终没有动静。 练堃安慰敏公主:“皇姐莫急,当年母后也是很多年才怀上皇嗣,也许皇姐只是像母后一样后发制人。不过,皇姐不用担心,皇弟此次前来,就是来帮皇姐想办法的,绝不会让皇姐居于人后。” 话音刚落,就听到殿外严峰一声喝问:“什么人?” 紧接着就听到严峰追赶出去。 练堃和敏公主赶到殿外,严峰刚从追赶中返回,禀告道:“禀王爷、娘娘,刚才有道黑影从娘娘殿前闪过,可惜没有追到。” 练堃:“皇姐这里会有刺客?” 敏公主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练堃不要多言。 练堃随即便告辞了。回到驿馆,练堃问严峰:“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姐那里不安全?” 严峰:“臣看到一个黑影从娘娘殿后离去,因为是大闽皇宫,臣不能长追。看身手像是大内高手。” 练堃:“怪事。严统领,你说皇姐迟迟不孕,是否是被人陷害?” 严峰:“这.......臣不敢乱言。” 闽皇听到暗卫的禀告,追问了一句:“你听清楚了,十皇子是这么说的?” 暗卫:“臣听的一字不差,可惜臣被他带来的严统领发现,不得不赶紧离开。” 闽皇点点头,挥手示意暗卫退下,然后想着练堃对敏公主说的话,脸上渐渐凝重起来。 晋王珅离开蒙克偏殿后,独自一人走到了后花园。这个闽皇宫他太熟悉了,当年是质子身份来到这里,年幼的他,对闽皇宫充满了恐惧和好奇。如今,故地重游,他的境遇又好到哪里了? 他想起在那年中秋佳节,自己和云公主在后花园中私会,自己捧着云公主的脸,云公主深情地对自己说:“珅哥哥,我们一起为人质五年了。自从第一次见到了珅哥哥,我心里就只有珅哥哥了。皇帝如何,其他人如何,只有你珅哥哥陪我走过了五年的春夏秋冬,以后的春夏秋冬,我只要珅哥哥陪我走过。” 那个情景,字字句句,都深深地种在了晋王珅的心里。不论何时何地,晋王珅从没有忘记,总是在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回到那个时刻,细细品尝云公主话语带给自己的幸福。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晋王珅的心情比脚步还要沉重,每走一步都感觉是踩在心口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发颤的叫声:“晋王爷,一切安好?” 第75章 晋王珅御花园再遇蒙娜和云公主 晋王珅止住步子,他听出了蒙娜的声音。回过头,但见蒙娜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眼中充满了关切和伤感,可以看出往事在她心中翻江倒海,蒙娜此时心情的沉重不亚于晋王珅。 晋王珅努力让自己展现出轻松的笑容,躬身行礼:“淑妃娘娘金安。” 这一声“淑妃娘娘”,让蒙娜拼命控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地说:“晋王爷,不要怪蒙娜,一切都是长生天的安排。” 晋王珅:“娘娘言重了。娘娘当年带领百姓抗击侵略,百姓至今交口称赞。娘娘今天正位大闽后宫,是娘娘修来的福分。珅在此恭贺娘娘,并祝愿娘娘多生皇子,荣华一生!” 蒙娜:“晋王爷,我.......” 晋王珅一拱手:“淑妃娘娘若无吩咐,小王就此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背后又传来一声凄凉的呼唤:“珅哥哥-------” 云公主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芊芊一直在旁边拽着。 晋王珅作为使者来了大闽皇宫的消息,闽皇后下令所有的人都必须瞒着云公主。可是后宫人多嘴杂,云公主还是从宫人们的议论中听到了。那一刻,云公主完全把红尘抛在了脑后,不管辰庆宫的宫人如何恳求阻拦,她都拼死地跑了出来。 往事一件件、历历在目地浮现了出来,她的直觉告诉她,晋王珅一定会在御花园,那是他们做人质的时候,互吐衷肠的地方,有他们在艰苦岁月里面最温馨的记忆。 果然,晋王珅的背影显现在她面前,她几乎是用尽全部生命在呼唤:“珅哥哥,珅哥哥--------” 芊芊拼命地拉扯住云公主,晋王珅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还是流了下来。 “珅哥哥,还记得御花园吗?还记得那个九岁的小女孩吗?”云公主哭泣着倾诉,“珅哥哥,云儿今生今世只爱珅哥哥。你带我走吧,天涯海角、种地打鱼,我都心甘情愿地跟着珅哥哥。” 芊芊吓得跪了下来:“公主,你是病糊涂了吧?不要再说了。” 晋王珅强忍住泪水,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恭妃娘娘喝多了,不要打趣小王了。珅区区一介小王,担不得娘娘的打趣。恭妃娘娘如今名列四妃之首,又有隆宠在身,荣华富贵已登峰造极,就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吧。” 云公主:“不会的,云儿此生永远忘不了珅哥哥。我只要珅哥哥, 不要四妃之首,不要荣华富贵。” “娘娘,” 晋王珅声音变得凌厉起来,“请娘娘不要再打趣小王了。娘娘人比花娇,经不得外面的龌龊风雨,还请娘娘回宫休息,来日好好服侍闽皇陛下,小王就心满意足了。” “不要,珅哥哥,不要。” 云公主哭泣着,哀求着。 晋王珅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了,他迈步往外走。 “珅哥哥,既然你不理云儿,那云儿去找你。此生,云儿和你生不同行,死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说罢,云公主猛地一头撞向假山。 “公主!” “恭妃姐姐!” 随着两声惊叫,蒙娜和芊芊同时疾步上前拉住云公主。云公主左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边流到下来。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晋王珅一把握紧拳,拼命地咬住牙,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回身。听后面的声音,他肯定了云公主没有大事,就搁下一句:“恭妃娘娘不必如此,小王担不起,还请恭妃娘娘保重!” 说罢,晋王珅大步离去。身后,云公主哭泣着伸手想去抓晋王珅,被一样流着泪的蒙娜和芊芊死命拽住了。 云公主跑去找晋王珅的时候,早已有暗卫禀告了闽皇。闽皇二话不说,就带着福公公等赶到了御花园,看到了刚才云公主欲死欲活的一幕,听到了云公主一声声呼唤“珅哥哥”,闽皇的心也颤抖了。 云公主伤心欲绝,被蒙娜和芊芊扶回了辰庆宫。 闽皇站在御花园发呆,沉默了好久。福公公在一边担心,实在忍不住了,问:“皇上,咱们现在去哪里?” 闽皇咬着牙说:“去辰庆宫!” 说罢,大步流星地走了。 福公公回身吩咐小太监:“赶紧传话给永康宫,让淑妃娘娘候着。” 小太监:“皇上不是传旨去辰庆宫吗?” 福公公:“哎哟喂,没眼力见的东西。不去辰庆宫,才不会去永康宫呢。” 小太监:“永康宫的淑妃娘娘刚生完四皇子,还不能侍寝呢。” 福公公:“就你知道。淑妃娘娘是番邦人,不用在意这个。” 闽皇一路闯进了辰庆宫,只见云公主倒在床边痛哭欲绝,芊芊流着泪在劝慰,蒙娜也在一旁劝慰。 看着云公主发髻散乱,和额头的伤痕,闽皇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众宫人吓得慌忙跪倒,蒙娜赶紧行礼告退。 闽皇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直直地盯着云公主。太医赶到了,要去给云公主包扎伤口,被闽皇一句:“滚!” 吓得连药箱都没有拿就跑了出去。 闽皇一挥袖,福公公识趣地招呼所有宫人出去了,芊芊也赶忙退了出去。 闽皇拎起药箱,慢慢走到云公主面前,放下药箱,双手扳过云公主的双肩。本来的一肚子怒气,看到云公主心碎的样子和满脸的血迹,一下子气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不已。 闽皇缓缓将云公主放平到枕头上,动作轻得生怕重一点会伤着云公主。他仔细地用纱布擦拭掉云公主脸上的血迹,眼神专注而温柔。接着,他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物,小心地涂抹在云公主的伤口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轻柔,仿佛生怕弄痛了她。 处理完伤口后,闽皇又拿起一卷绷带,细心地为云公主包扎起来。整个过程中,闽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云公主,眼神里全是关切和心疼。 然而,云公主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流泪。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枕巾上,形成一朵朵泪花。她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闽皇摆布自己。 第76章 闽皇宠幸云公主,蒙娜心痛万分 处理完伤口后,闽皇心疼地看着云公主,想要责备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对云公主太过纵容,也不会让她如此任性妄为。但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模样,闽皇心中充满了怜惜和疼爱。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云儿,你这是何苦呢?”这句话既是责备,也是关心,希望云公主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 一句话,让云公主顿时破防,一把抱住了闽皇大声痛哭起来,边哭边说:“陛下,赐臣妾一死吧,臣妾不想活了,臣妾太累了。” 闽皇怀抱着云公主,眼中尽是温柔:“傻丫头,你的日子长着呢。一切有朕呢,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云公主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停地流淌着,浸湿了闽皇胸前的黄袍。她心中的痛苦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通过泪水和哭声来宣泄。她实在无法忍受内心的剧痛时,突然张开嘴巴,用力咬住了闽皇的小臂。闽皇咬紧牙关,忍住了疼痛,任由她下口。 云公主看着闽皇手臂上的咬伤,心中更加痛苦和愧疚。她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自责和悔恨。闽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试图安慰她的情绪。 云公主坐起身来,主动抱住了闽皇。把头放在闽皇宽厚的肩头。闽皇也紧紧地回抱云公主,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爱意和关怀,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 过了很久,云公主才缓缓松开闽皇的怀抱。她看着闽皇的眼睛,眼中闪烁着泪光。闽皇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擦去云公主眼角的泪花。 殿外伺候的福公公,看到殿内的灯光熄灭了,顿时楞了:“今天这太阳打哪边出来了?” 一个小太监过来请示:“禀公公,永康宫总管派人来问,陛下什么时候驾临?” 福公公:“驾临个屁呀。嘿,真是什么邪乎事都有!” 蒙娜听了总管的回话,知道今天闽皇不会过来了,心里非常失落。其实,她不是一定想要闽皇驾临,而是刚才在辰庆宫,看到闽皇看云公主的眼神,那才叫真爱。想起晋王珅和云公主的见面,虽然两个人没有面对面,话也不多,但是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她感同身受。 她自小就向往汉人文化,一心想嫁给汉人为妻。从晋王妃到闽皇妃,她如愿以偿,可就是没有得到她期盼中的那份深情。虽然有晋王的尊重、闽皇的宠爱,可那都不是男女之间那种两情相悦、生死相依的爱。可云公主有,没有花丝毫力气,她便得到了晋王和闽皇所有的爱,而且是终生不悔的爱。 看来自己生在大乌、长在大乌,永远是大乌人。她可以进入汉人的生活圈,可是无法真正成为汉人。晋王是为了离国的利益,奉皇命娶她为妃。她无畏生死,带领百姓守护都城,赢得了所有百姓的尊重,却失去了晋王妃的身份,失去了离国皇室对她的信任。她再度和亲闽皇,关心她生死的只有她的阿达,晋王珅却是如释重负。那份来自晋王珅的祝福是真心的祝福,是一个人对一个与自己无关人的祝福。 而闽皇呢,他心里只有云公主,视她为一个放松的去处,一个可以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暂时缓解的地方,一个可以不用在意自己皇帝身份任意释放自我的地方。 可这都不是爱!!! 蒙娜虽然是番邦女子,可和所有的汉人女子一样,有着青春的梦想,有对爱情的渴望。当初大雨天遇到了失魂落魄的晋王珅,以为那就是爱情。离开了晋王以后,她才逐渐发现,当时自己是被晋王珅那种落寞吸引住了,而非真正的男女之爱。 嫁给闽皇为妃后,她任意挥洒自己,在寻找开心中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烦心事。随着闽皇频繁的宠幸,和闽皇身上特有的帝王的魅力,蒙娜发现自己对闽皇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越来越离不开闽皇了,逐渐演变成了男女的爱情。 只可惜,这份爱是单一的。今天的一幕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对闽皇是单爱、单相思。而闽皇对自己,没有一天动过真情。 再开朗的青春女子,面对爱情的困惑也开朗不起来。蒙娜也是一样,想到闽皇和晋王对自己的感情,蒙娜懂了什么是心痛,那份痛比刀割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今晚闽皇不会来了,注定了这个寂寞的晚上,无人知道她的心事,也无人可以慰籍她的心痛。蒙娜控制不住,跌坐在床头,第一次在闽皇宫中失声痛哭起来。 古丽和古依听到殿中的哭声,慌忙跑了进来。但见蒙娜疯了一样,边哭泣边撕扯殿中的帷帐。古丽和古依苦苦相劝,好久,蒙娜才渐渐平静下来。 古丽劝道:“公主,皇上也就是今晚没有来。我们还有四皇子,他才是咱们的命啊!” “是啊,我还有四皇子。” 蒙娜自言自语地说,“在这个偌大的闽皇宫,我就只剩下他了。” “是啊,” 古依也劝道:“公主,为了四皇子,公主您得好好的过下去!” 走到四皇子的摇篮边,看着婴儿熟睡的憨态,蒙娜心里翻江倒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个婴儿注定了她的一生必将老死在这闽皇宫中,其他的都是奢望,唯有依靠四皇子,自己才能生存下去。 也许是昨晚太疯狂了,天都大亮了,云公主仍然睡得死死的,眼角边还挂着泪珠,头发完全零乱了,和着泪水和汗水,散落在枕边。白净细腻的脸上,有着男欢女爱后留下的淡淡的红晕,微微翘起的嘴角,衬着红唇,似乎在诱惑人和她亲近。 闽皇起床后,看着云公主熟睡的模样,更是爱怜了,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着云公主的脸庞,撩开她散乱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红唇,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闽皇吩咐宫人不要惊醒云公主,然后更好朝服,直接上朝去了。 芊芊过来给云公主掖被子,看着云公主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赞赏:“公主,您真是好命。要不是这副模样,陛下能忍着性子,任由你闹腾吗。” 第77章 晋王珅悲情忆往事,云公主再次拒绝闽皇 离开了御花园,晋王珅六神无主地回到了驿站。进了房间,就把暮北赶了出去,独自一个人倚窗远眺。 大闽的天的确很高很开阔,夜晚更是星空璀璨。望着满天的繁星,晋王珅情不自禁地思念起云公主来。没有办法,自己不得不这样狠心。云儿,你可体会得到我一片苦心吗?我知道你心里有珅哥哥,珅哥哥也想带你远走高飞,和你生儿育女,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可是我做不到。我一个被皇室遗弃的皇子,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如何可以护你余生周全? 云儿,你好好当你的恭妃吧! 晋王珅闭上双眼,终于可以任由自己痛哭了。无声的哭泣,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任其尽情地和着泪水,肆虐地流淌。 门外,暮北紧张的不行,几次想冲进去,都被春红拦住了。 春红拉住暮北走开了:“让王爷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吧,这一关王爷只能自己过。” 云公主和晋王珅御花园私会的事,以及云公主整夜承宠的事,瞬间传遍了后宫。嫔妃们眼睛都快冒出火了,就连敏公主都要坐不住了。 闽皇全然不理会这些,上完朝后就急匆匆地赶去辰庆宫。 清晨醒来,云公主就一直呆坐在床头,也不起床更衣,也不肯用膳,只是呆呆地坐着。昨晚闽皇的疯狂一点点地浮现在云公主的脑海,她既没有其他嫔妃承宠后的欣喜,也没有云雨后的娇羞。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让闽皇宠幸,珅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想?” 曾经没有与晋王珅重逢时,云公主对于那寥寥无几的几次承宠经历,只觉得索然无味。然而,自从与晋王珅重逢之后,这次承宠让她内心充满了深深的罪恶感。 云公主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眼前不断地浮现出晋王珅三次决然离去的背影,交替着出现闽皇宠幸她时的疯狂场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双手抱头,发出了尖叫声:“啊-------” 芊芊吓得慌忙跑进来,看着云公主如疯魔的样子,心惊肉跳的,却不知如何是好。 太医很快赶到了,又是针灸,又是强行喂汤药,总算让云公主安静下来了。 闽皇赶到辰庆宫的时候,云公主刚刚缓过来。 闽皇质问太医:“恭妃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一边筛糠一边回答:“启禀皇上,恭妃娘娘这是心病。药石只能治一时。治不了本。” 闽皇气的一甩手,把桌上的茶具全打翻了,殿中宫人跪了一地。 “陛下,请不要难为太医和宫人。”清醒过来的云公主轻轻地说。 闽皇斥退了太医和宫人,上前一把抓住云公主的双肩:“云儿,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能不再沉迷往事,可以和朕好好的过日子?” 云公主:“陛下,这皇宫当中有好日子吗?” 闽皇:“只要云儿想有,要什么样的日子就有什么样的日子。” 云公主起身,摇摇头:“臣妾什么日子也不想有。”说着,拖着一袭白色的睡袍,缓缓走向佛龛,睡袍在她身后拖出了长长的影子。 云公主跪倒在佛龛前,双手捻着佛珠,合十闭目祈祷:“臣妾只想就这样去了,就此了断残生。” “你说什么?”闽皇气的上去一把拎起了云公主,“云儿,你想寻死?” 云公主:“臣妾罪孽深重,惟愿就此求个宁静。” “好你个求个宁静。来人,” 闽皇大怒,“把这个佛龛给朕拆了!” 福公公带人要去拆佛龛,云公主一下子挡住了:“陛下,如果要拆佛龛,请先赐死云儿。” 闽皇抬起云公主的下巴,眼里冒着火:“云儿,不要挑衅朕的耐心。你以为朕宠你,你就可以随便想如何就如何?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大闽的恭妃,一个和亲的公主!” 云公主含泪看着闽皇:“臣妾一天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和亲的公主。臣妾不求陛下的恩宠,只想此生宁静。” 闽皇:“你不想朕的恩宠?好,朕后宫嫔妃多着呢,都在等着朕的恩宠呢!” 指着福公公,“动手,全拆干净。要是恭妃想寻短见,立刻赐死辰庆宫所有宫人!” 说罢,一甩手大步离开了辰庆宫。 福公公不敢耽误,指挥着内侍们拆佛龛。云公主想阻拦,被芊芊死命拽住了。 很快,佛龛就拆了个干净,连蒲团坐垫都被拿走了。看着福公公一行人远去,云公主禁不住哭出了声。 芊芊哭着跪了下来:“公主,您这是何苦呢?咱们都回不去了,您要和陛下善处啊!” 云公主:“芊芊,我们何苦要做这个四妃之首?” 芊芊:“不这样,又能怎么?晋王爷如今自身难保,公主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难道公主看不出来,晋王爷打心底是希望公主和陛下好好地相处啊!” 云公主伤心地喊着:“珅哥哥,珅哥哥.........” 芊芊无奈,只能让云公主靠在自己的肩头。殿外,辰庆宫的总管也是一脸的无奈。 闽皇一行到了永康宫,但见永康宫的院子里面非常暗,没有了往日大乌仆从载歌载舞的热闹。闽皇带着一脸的疑问进了寝殿,但见蒙娜怀里抱着四皇子,知道闽皇进了殿,也不看他,也不行礼。 闽皇身边的小禄子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陛下驾到,淑妃娘娘有礼了!” “不要喊了,我早就看见了。”蒙娜静静地说。 小禄子悄悄看了眼闽皇,又看看蒙娜,没敢再出声。 闽皇没好气地问:“怎么,这生了皇子,脾气越来越大了,规矩全忘了。” 蒙娜:“我一个番邦的公主,原本就不懂你们汉人的规矩。” 小禄子听着脸色都变了,赶紧示意宫人们都退出去。 闽皇:“淑妃,你太放肆了。” 蒙娜:“蒙娜原本就是这个脾气。陛下原来喜欢的不是蒙娜呀。”她站起来,迎着闽皇走过去,“陛下这是走错宫殿了,这里没有云公主,没有陛下的真爱。” 第78章 闽皇和蒙娜反目 虽然知道蒙娜的性格,但是一直以来,每次来蒙娜这里都是又开心又放松,今天还是第一次被冷脸冷语对待。闽皇原本就一肚子的气,这一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闽皇冷笑道:“淑妃,你这么清楚,就更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朕是一国之君,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你是个和亲的公主,还做过晋王妃,朕对你一直百般恩宠,你不要得寸进尺。” 蒙娜也冷笑道:“陛下,您的恩宠不假,可是只是给了蒙娜一份残羹剩饭。蒙娜是和亲公主不假,待陛下却是全部身心。” 见闽皇没有答复,继续说,“怎么,恭妃娘娘可以发怒伤心,蒙娜就不能了吗?同为四妃,陛下可曾公平对待?” 闽皇脸都气白了:“好个淑妃,平日真不知道你如此的伶牙俐齿,真是恃宠骄横!” 蒙娜:“蒙娜没有恩宠,只是陛下的发泄,别人的替代。” 此时,四皇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响亮而清脆。蒙娜不再理会闽皇,而是专心哄四皇子。她轻轻地拍打着四皇子的背部,温柔地摇晃着他的身体,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蒙娜哄孩子的样子与她平日里活泼热闹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关怀,仿佛这个小小的生命才是她全部的世界。她小心翼翼地将四皇子抱在怀中,动作轻柔而细腻。 闽皇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蒙娜哄孩子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期盼的一幕——他和云公主一起逗弄着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享受着天伦之乐,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可是现实中他却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伤。 不管怎么哄,四皇子就是哭闹不停。闽皇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够了,哭够了没有?” 蒙娜惊诧地看着闽皇:“陛下,您这么凶干嘛?会吓着四皇子的。” 闽皇:“你还知道会吓着四皇子?连个小孩子都哄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当母亲?来人,将四皇子带走,交给皇后抚养。” 福公公立刻带着内侍过来抱孩子。 “谁敢抱走我的孩子!”蒙娜紧紧抱住四皇子,一脸的刚毅。 闽皇:“你想抗旨吗?” 蒙娜:“蒙娜不敢。可是谁敢动我的四皇子,我就和谁拼命。” 闽皇:“你一个和亲的公主,居然敢犯上作乱,按宫规当处死。” 蒙娜:“大乌的子民,何曾怕过死。和亲的公主又如何,天下母亲的心都一样。把孩子从母亲身边抱走,连长生天也不会答应!” 闽皇:“好,今天朕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卫通,抱走孩子!” 卫通听到旨意,马上进了殿。 蒙娜毫不示弱:“陛下,既然一定要抢走我儿子,那蒙娜也就拼了这条命,大乌的子民,从来没有惧怕过!古丽、古依!” 古丽和古依闻言立刻奔入殿中,拉开架势,守护在蒙娜和四皇子两侧。 闽皇用手指着蒙娜,半天说不出话来。 福公公见状赶紧靠近蒙娜劝道:“淑妃娘娘,您就先把四皇子给奴才吧,不然皇上动了雷霆之怒就不好收场了。” 蒙娜骂道:“滚开,狗奴才!大乌人不怕什么雷霆之怒。” 闽皇:“好呀,你一口一个大乌,是有靠山了什么都不怕了,对吧?好,你给朕听好,朕会一统天下,大乌迟早会归顺大闽。你信不信,朕可以踏平你们大乌!” 蒙娜又气又伤心,情急之下,她奔到梳妆台前,抄起了一柄簪子,指向四皇子的脖子:“陛下可以踏平我们大乌,可蒙娜生是大乌的人,死是大乌的鬼。陛下要踏平大乌,蒙娜就带上四皇子给大乌殉葬!” 福公公急了:“淑妃娘娘,谋害皇子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永康宫的宫女内侍全都跪下了:“娘娘息怒!” 闽皇和蒙娜两人怒目而视,对峙了许久。 福公公悄悄给卫通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对蒙娜温和地说:“淑妃娘娘,四皇子是您的骨血,宫里没有人舍得伤害他。娘娘您看,是不是再想一想。” “......” 蒙娜刚要回答,卫通趁她分神,突然跳过去,一把从蒙娜手中夺走了四皇子。 “啊!”蒙娜一声尖叫,想扑过去,被几个内侍死死抓住了。古丽和古依也被卫通带来的暗卫控制住不能动弹。 闽皇鼻孔中冒出一声冷笑,拂袖而去。 福公公一行抱着四皇子紧随着闽皇走了,只留下蒙娜的拼命挣扎和凄厉地呼喊四皇子。 永康宫遵闽皇旨意,即时闭宫,蒙娜因有意伤害皇子、藐视皇权,被禁足思过! 闽皇带着一行人直接奔正安宫而去,连通报都没有通报,就直接进了寝殿。 一进殿,看见闽皇后正吐得死去活来。原本闽皇后身体就虚弱,此时更是一脸的蜡黄,满头的虚汗。玉屏站在她身后,帮她捶捏着止吐。 看见闽皇进来,闽皇后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虚弱的马上又跌倒了。 闽皇:“皇后,你这是怎么了?” 玉屏脸上满是喜色:“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闽皇一惊。 闽皇后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是刚刚知道的,太医已经确诊了,还没有来的及禀告皇上。” 闽皇:“皇后不是........” 旋即止住,转向福公公骂道:“狗奴才,你这差是怎么当的?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福公公吓得立刻跪倒:“皇上恕罪,奴才该死!” 闽皇后:“皇上,不怪奴才们。臣妾也没有想到。” 闽皇略微抚平了一下心情,对闽皇后说:“皇后,你好生歇着。朕还有事,改日再来看皇后。” 闽皇一行离开了正安宫。 玉屏看着空空的殿门外,心里很是不甘:“娘娘,您正位中宫这么多年,好容易怀了皇子,怎么皇上没有多少喜色,也不留下来好好陪陪娘娘?” 闽皇后:“不要说了。皇上的心什么时候在正安宫这里过?本宫只要可以生下皇子,其他别无所求。” 第79章 晋王珅被闽皇勒令离开大闽,途中遭遇刺客 闽皇离开正安宫,吩咐宫人把孩子抱给敏公主抚养,自己回了御书阁。一进阁,福公公直接就给闽皇跪下了。 福公公:“皇上恕罪,奴才的确不知道皇后娘娘居然有喜了。看样子,如果今天皇上不去正安宫,撞上皇后娘娘闹喜,只怕是皇后娘娘会一直瞒下去。” 闽皇的脸色超级难看,下旨给晋王珅,勒令他即刻启程离开大闽。 晋王珅听完了宣旨,两眼间全是冷嘲,转身就往驿站楼上走。 “等一等!” 练堃和严峰到了门口,圣旨全部内容都听到了。练堃十分气愤,指着宣旨的小禄子说,“闽皇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等都是陛下的贵宾,特被请来给四皇子庆寿。如今圣旨下令驱赶贵客,岂有如此待客之理?” 小禄子:“十殿下见谅,奴才就是宣旨的,皇上的心思,奴才们猜测不到。” 晋王珅:“十殿下,何必多费口舌,小王这就离开京都,无需任何人驱赶或者挽留。”说罢,直接回房,吩咐暮北和春红收拾准备出发。 练堃可是气不过,转身向宫里飞奔而去。严峰追了上来,劝阻:“殿下,您是要去找闽皇陛下吗?” 练堃:“是的,小王要好好和他理论理论。” 严峰:“殿下三思,那闽皇是一国的君王,这君无戏言,殿下去质问是否犯忌了?” 练堃:“犯忌?他是我皇姐夫,谈什么犯忌!小王见不得不公平的事。” 没有理会严峰,他径自奔了御书阁。 因为练堃是敏公主的亲弟弟,宫里没有阻拦他。练堃一直到了御书阁,侍卫要拦阻,练堃边往里闯边喊:“皇姐夫,皇姐夫,练堃有话要说。” 听到门口的喧闹,闽皇摆手让侍卫放练堃进来。 练堃一进来就直接质问:“皇姐夫,我等各国使臣,都是奉皇命前来给皇姐夫的四皇子贺寿,到了日子自然会回去。皇姐夫今天命晋王立刻离京,是否太不客气了?即使平常人家待客都要讲究礼数,何况皇姐夫是一国的君主!” 闽皇:“十殿下,朕看你是贤妃的亲弟弟才容忍你随意闯入御书阁,你不要得寸进尺,教训起朕来了。” 练堃:“皇姐夫,练堃不敢教训君王,只想亲戚之间聊聊待客之礼,有何不可吗?” 闽皇哼了一声:“看来你们姐弟两个都很自以为是。” 练堃:“皇姐夫,自以为是的不是皇姐和项堃,而是皇姐夫你!” “你说什么?” “晋王珅并无过错,却被勒令马上离境。我皇姐无过,却无辜被你冷落。那蒙克可汗千里迢迢亲自来贺寿,却在路上被刺客所伤。难道这就是陛下的仁政?” 闽皇烦了,令福公公把练堃拉出去。 福公公拉着练堃往外走,练堃不肯走,严峰也过来帮忙拉走项堃,一路上还听到练堃在喊:“什么仁德皇帝,毫无胸怀,不讲道理。以前小王不信蒙克是被你大闽的刺客所伤,现在看来的确是大闽所为.........” 闽皇把书桌一把推翻,立刻宣召殷太相入宫。 殷太相近来体力更是不佳,一直在床上躺着休息。一听闽皇宣召,不敢怠慢,赶紧让殷洪文和殷洪青陪着入宫了。 在御书阁,殷太相跪在地上,被闽皇训斥了整整两个时辰。殷太相老泪纵横,却是伏地不语,任凭闽皇训斥。 闽皇训斥完了,自己带着福公公回了寝殿。在阁外候着的殷洪文和殷洪青进来的时候,殷太相已经站不起来了,脸下的地上都有泪水打湿的痕迹。 费了好大的力气,殷洪文和殷洪青才把殷太相扶起,两边架着搀扶上了马车。车里,殷太相微闭着双眼,气喘不断,仿佛大病了一场。 殷洪文很是生气:“父亲,陛下这是要干什么?父亲七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被跪着训斥了这么久。” 殷洪青:“是啊,父亲,我们殷家这么多年,对社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怎么可以这样对父亲呢!” 殷太相摇摇头,说:“不是这个道理,对于皇家没有苦劳,功劳最后都是罪过。” 殷洪文:“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要保这样的昏君。” 殷太相睁开眼睛呵斥道:“胡说八道,洪文,你越来越放肆了。” 殷洪文:“父亲,如今我们殷家都不被当人看了,还在意什么?” 殷太相叹了口气:“唉,那我们就当自己不是人就好了。” 殷太相回到府里就病倒起不了床了。 闽皇后怀孕和四皇子归敏公主抚养的消息,让后宫又一次喧嚣起来。蒙娜之前盛宠不衰,早就让后宫人红了眼。见蒙娜失宠,各种脏水都泼了过去。蒙娜的永康宫就此成了无人问津之地。 四皇子被抱到敏公主那里的时候,敏公主着实地吓了一跳。且不说她丝毫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光凭这是蒙娜的孩子,她也不想参与其中。听宫人说,四皇子被抱走以后,蒙娜在宫里一直哭闹,几次险些打出永康宫。 敏公主感觉蒙娜实在是可怜,原本想什么时候找个理由,让蒙娜看看四皇子。奈何闽皇后除去安心养胎,宫里的事一概懒得过问,全都推给了敏公主代为处理。又要照顾四皇子,又要处理宫里的大小事务,搞得敏公主整天忙个不停。 晋王珅带着随从起身回离国,刚出了京都不远,便被一群黑衣人围住。暮北等侍从“唰”地拔出佩剑,围在了晋王珅周围。 晋王珅不慌不乱,推开了暮北的挡护,对着黑衣刺客说道:“各位英雄,本王已经料到这一天了。你们只管取本王的性命,但不要伤害我的随从们。” 一个黑衣客说道:“晋王殿下不要怨我们,我等只是奉命取你们的性命,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黑衣人们便迅速地向晋王珅和他的随从们扑了过来,双方瞬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晋王珅的随从们虽然身手不凡,但是敌众我寡,黑衣人则配合默契,攻势凶猛,随从们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晋王珅和暮北并肩苦战,最终经过一番艰苦的搏斗,黑衣人中有两人被晋王珅和暮北杀死,其余人见势不妙,纷纷逃离现场。 第80章 晋王珅被练堃和严峰所救,大乌草原失去了平静 等黑衣人都四散逃光,晋王珅和暮北才注意到,是练堃和严峰带着随从们赶到,帮他们一起杀退了黑衣人。晋王珅上前行礼致谢,严峰吩咐随从们四下警戒。 看着一地的狼藉,练堃一肚子的委屈:“晋王,我们这一趟来大闽庆生,闽皇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先是蒙克可汗遇刺,如今又有人追杀你。大闽就这么欢迎我们这些客人吗?” 晋王珅:“是小王得罪了闽皇,多亏十殿下赶到,帮小王解了危。” 练堃:“这些人武艺超群,幸亏有严统领。” 晋王珅转向严峰抱拳感谢:“严统领,你多次救了小王,珅铭记在心。” 严峰:“晋王爷客气了,属下义不容辞。” 一个随从喊起来:“十殿下,晋王爷,快看。” 他掀起了一个黑衣人的内衣,只见里面的内衣一角绣着一个龙头。 练堃:“这是什么?” 晋王珅:“这是大闽皇宫御林军龙营标志。” 练堃:“原来是大内高手!怪不得武艺了得。要不是让我们遇上了,今天只怕晋王爷凶多吉少。” 晋王珅握紧双拳,忍住没有发作。 严峰:“晋王爷,此行估计不会太平,离皇恐怕不会派人来护卫王爷,就让属下等护卫王爷一起回程吧。” 练堃:“说的是,原本小王说蒙克可汗遇刺是闽皇做的也就是说说,现在明白了,那就是闽皇下旨干的。皇姐夫啊,你太让小王失望了。” 晋王珅、暮北和大邑一行同行,离开大闽前,一路没有再遇到风险。 蒙克在殿宴三天后,不管太医如何劝阻,闽皇如何挽留,坚持启程回大乌。 一路上,蒙克不顾伤重体弱,一直催促车夫把马车赶得再快一些。一路的颠簸,蒙克的伤口几度破裂,内衣早就被血染遍了。 走了一半的时候,有探子来报,蒙娜因为顶撞闽皇,惹怒了闽皇,被禁足了。 蒙克险些要返程去看个究竟,经过反复深思,他决定继续回大乌。 “蒙娜,别怪兄汗,兄汗心中惦记着大乌的安危。你有四皇子,陛下只是气头上,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是一旦大乌出事了,你和依图就没有了靠山,处境危险了。” 蒙克心中一遍遍地重复着。 蒙克的担心并不多余,大乌此时并不太平。 蒙奈没有跟随蒙克继续去京都,而是回了大乌王庭。这让哈肯和哈达两个非常意外。 鉴于蒙奈那脾气暴躁且阴晴不定的性子,哈肯和哈达都不敢轻易开口说些其他的话,全都是挑着好听的、奉承的话来说。而蒙奈呢,也是十分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对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全都照单全收了。他没事儿的时候,就会独自坐在王庭的大帐之中,喝着美酒,欣赏着歌舞,日子很惬意。他那悠闲自在的姿态,让一旁的哈肯和哈达实在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昭公主见蒙奈回来了,很想询问一些蒙克的事情,可是看着蒙奈不正眼看自己,几次都把话咽了回去,后来干脆绕着蒙奈的大帐走。 清晨的草原,弥漫着青草的芬芳和露珠的清香,一片宁静祥和。昭公主穿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袍,如同盛开的花朵般娇艳欲滴。她带着墨香和砚浓,一同在草原上漫步。她们欢声笑语,仿佛与这片美丽的自然融为一体。 昭公主轻盈地奔跑在草地上,手中捧着一束束五彩斑斓的鲜花。她的长发随风飘动,犹如翩翩起舞的仙子。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映照出她那绝美的容颜,使得她更加妩媚动人,宛如一朵绽放的玫瑰。 就在这时,远处的营帐处,蒙奈骑着马缓缓而来。他刚刚结束了清晨的巡营任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草原。当他看到昭公主主仆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蒙奈静静地坐在马上,远远地注视着昭公主,默默地欣赏着这美好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四皇子被送到敏公主那里抚养、蒙娜被禁足的事情,探子传给了蒙奈,蒙奈气的当场把桌子掀翻了。 “兄汗,我早就说过,汉人不可信。你们怎么都这样想亲近汉人。” 蒙奈狠狠地骂着。 气是气,可蒙娜远在大闽皇宫,蒙奈毫无办法,只能借酒消愁。一天下来,几乎喝光了大帐里面的存酒。酒劲把蒙奈烧的浑身发热,心中的怒气更甚,伺候的仆人不是被他踹,就是被他下令拉出去抽鞭子,大帐里满是他喝完酒砸碎的酒碗和酒坛。 蒙奈浑身燥热的不行,索性把长袍脱了扔在了地上,自己只穿贴身的内衣,敞开胸怀,歪歪斜斜地走出了大帐,任凭夜风吹着自己。仆从们要跟上来,被他骂走了。 走着走着,蒙奈身不由己地走到了昭公主的寝帐外面。 昭公主和砚浓不在寝帐中,一位老额吉生病了,昭公主和砚浓赶去看望,只剩下墨香自己,进进出出在收拾寝帐。 墨香把一卷干净的羊毛毡子抱进寝帐,正准备铺床,背后突然有人抱住了她。回头一看是蒙奈,满嘴喷着酒气,眼睛里面冒着火,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蒙奈带着酒气,一脸的邪气看着墨香:“怎么,看见奈王爷不开心?” 墨香声音发颤地说:“王爷,宁乌额肯不在。王爷有事,明早奴婢会禀告宁乌额肯。” 蒙奈:“谁说王爷我找宁乌额肯了。” 墨香:“那王爷这是?” “本王爷就找你!” 蒙奈说完,饿虎扑食般压在了墨香身上,“你们大闽汉人不守信用,居然欺负我妹妹。那也就不要怨本王爷也不认得你们这些汉人了。” 昭公主和砚浓刚到寝帐外就听到了里面的喊叫和哭泣声,砚浓立刻抽出了佩剑,踢开帐门冲了进去,昭公主随即跟了进去。 只见墨香几乎全身赤裸着半盖着毛毡,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身上伤痕累累。蒙奈衣衫不整地半靠在床头,带着一脸的挑衅,看着刚刚进来的昭公主和砚浓。 第81章 蒙奈被俘 “公主!” 看见昭公主,墨香哭着扑了过去。 昭公主惊愕地问:“奈王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蒙奈一脸的邪气回答:“你不是都看见了嘛。” 昭公主:“王爷,墨香是我昭公主的人,你太过分了。” “过分?” 蒙奈无所谓地说,“她一个奴仆,本王爷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砚浓气的挥剑直指蒙奈,奈何几招下来,就被蒙奈打掉了剑,反手扣住,“哟,砚浓,有点功夫吗?居然在本王爷这里耍横了。是不是看着墨香眼红啊?本王爷也可以给你来一回。” 砚浓满脸通红地挣扎了几次,都无法摆脱蒙奈,蒙奈伸手一把扯破了砚浓肩头的衣服。 昭公主急了:“住手,王爷,我是宁乌额肯,你敢在这里撒野?” 蒙奈:“说的好,本王爷就在你这里撒野了。你们汉人是什么东西,蒙娜给你们闽皇生了皇子,结果呢?大汗被闽皇派人刺杀,蒙娜被禁足,就连亲生的皇子都送给别人去养。你们汉人一向讲究诗礼之邦,问问你们自己做的是人事吗?” 蒙奈一使劲,把砚浓直接摔在了昭公主脚边:“告诉你,昭公主,今天本王爷不过是碰了你的一个奴仆,明天本王爷一定拿下你们大闽,让你们汉人知道我们蛮夷人不是任人欺辱的!” 说完,蒙奈摔门扬长而去,留下了气愤不已的昭公主,哭泣的墨香,和羞愧的砚浓,相互偎依着度过了一个惊恐不安的夜晚。 蒙奈昨晚胡作非为的事情,清晨就有人报给了乌大妃和哈肯哈达。 乌大妃原本就看着昭公主得宠不顺眼,墨香是昭公主的侍女,她才懒得管呢。反倒责备昭公主管理仆人不严,墨香趁主人酒醉引诱主人,要治墨香的罪。幸好格列出面,才算不了了之。 昭公主和墨香、砚浓心中万分委屈,主仆三人在草原举目无亲,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和着泪吞进肚子里,每天都盼着蒙克早日回大乌。 蒙克还没有回来,倒是先传来蒙克伤重不支的消息。 哈肯和哈达听到消息后,急匆匆赶到蒙奈的大帐,看蒙奈还在那里喝酒,便一左一右,开始劝说蒙奈自己登汗位。他们历数了蒙克继承汗位后,如何对汉人屈膝称臣,忘了大乌的血性。蒙娜在大闽那里如何受欺辱,蒙克却不敢动武。同时又再三吹捧蒙奈勇猛善战,才是大乌真正的可汗。 蒙奈眯着半醉的眼睛,斜刁了一眼哈肯和哈达:“二位王叔的意思,是让本王爷反了我兄汗,取而代之?” 哈肯:“不是造反,是我们大乌迎接圣明的可汗,拯救我们大乌的子民。” 哈达:“是啊,这也是长生天的意思!” 两个人说完,一起跪下,双手敬重地举起,一起祈祷:“长生天,保佑我们大乌迎来圣明的可汗吧!” “哈哈哈-----” 蒙奈仰面大笑,旋即收敛笑容,“原来二位王叔是来离间我兄弟的呀。告诉你们,” 他用马鞭子指着两个人的鼻子继续说,“我兄汗九岁就跟着父汗打仗,为了保卫我们大乌东征西杀,全身上下伤痕累累。二十五岁继承汗位,更是起早贪黑,为了大乌的将来没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没有我父汗和兄汗,就没有今天的大乌。我蒙奈虽然不喜欢兄汗对汉人的软弱,可是他在蒙奈心中,永远是伟大的可汗。对于我和蒙娜来说,他是亦兄亦父。我们兄弟可以吵骂、可以打架,可我此生永远不会背叛我兄汗。如果有人胆敢多说一句,犹如此匕首。”说完,从怀里掏出匕首,一把甩到了墙上,直接刺到了墙上悬挂的狼头上。 哈肯和哈达的脸色变了变,相互对视了一下。 哈肯“哈哈”地笑起来:“蒙奈侄儿,既然你不想当可汗,那就不要怪我们做叔父的了。来人!” 随着话音,一队士兵冲进了大帐。 “你想干什么?”蒙奈要去坐席上抽刀,被哈达和随从的刀架住。他猛地高喊:“中营卫队何在?” 中营卫队长木朵带着一队士兵冲进来。 哈肯又笑起来,叫道:“木朵!” 木朵:“是,王爷。” 只见木朵带着的士兵全都调转刀剑对准了蒙奈。 蒙奈一愣:“木朵,你敢背叛本王爷?” 木朵颤抖着说:“奈王爷,小的全家老小性命都在左王爷手里。再说,小的跟了王爷半辈子,还只是个卫队首领。左王爷当了可汗,小的就可以当将军了。” 蒙奈:“木朵,没想到你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凭你,也配当将军!” “少废话,”哈肯从墙上拔下蒙奈的匕首,仔细抚摸,赞道,“好匕首。这镶有七颗宝石的匕首一共就只有两把,你们兄弟一人一把。我和哈达跟随先汗出生入死了大半辈子,先汗什么都没有给我们。凭什么我们一起打下的疆土,继承汗位的却是你们兄弟?” 哈达:“王兄,不必和他废话了。带走!” 蒙奈被用套马绳子五花大绑地带走了。 哈肯对木朵夸奖说:“好样的!本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木朵谄媚地行礼:“多谢左王爷,小人日后就是左王爷的人,甘愿鞍前马后,听从王爷调遣!” 哈达:“木朵,调动各个大营的狼符可曾到手?” 木朵:“狼符只有奈王爷和阔果有,小的碰不到。” 哈达:“阔果被派遣去接大汗了。看来只有逼蒙奈交出狼符了。” 蒙奈被俘消息被严密控制住,王庭无人知道有此变故。乌大妃等人的行动被哈肯哈达派人严密监视起来,乌大妃并没有察觉,但是昭公主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因为墨香的事,昭公主三人一直躲着蒙奈,没有注意到蒙奈没有出现在王庭的各个大营。直到有一天,砚浓随口说了一句,“奈王爷总算没再来找我们麻烦!” 这才引起昭公主的注意,真的好几天没有看到蒙奈的身影了。 最近几天,昭公主感觉总有人跟着她们主仆三人,走到哪里后面好像都有眼睛。她留意了一下,发现不仅如此,乌大妃等也是总有人暗中跟随,而格列也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第82章 昭公主决定营救蒙奈 有了这个发现,昭公主便命砚浓悄悄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砚浓很快就发现了哈肯和哈达异常活跃,每天都聚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她便暗中跟踪哈肯和哈达,还有木朵的行踪,终于让她发现了,哈肯左营里面有一个储蓄粮草的仓库,最近把守森严,除去哈肯、哈达和木朵,无人可以进出此库。 听完砚浓的发现,昭公主直觉告诉她,蒙奈被哈肯哈达困住了。哈肯和哈达的野心,蒙克早就有所提防。昭公主一时还无法判断,他们是否有此胆量去动蒙奈。 昭公主在大乌王庭百姓中的威望甚好,得益于她把汉人先进的医药和农业技术带给了大乌,还经常到牧民中帮忙治病、指点技术。昭公主因此决定从百姓中找到缺口。 她和墨香、砚浓三个和老额吉们一起切马草,做奶酪。有几个老额吉负责给粮草仓库的守卫将士做饭,从她们嘴里听说了仓库的地下室里面,关着一个神秘人物。几个额吉只做过饭,没让送进去过,把守的士兵都是木朵的心腹。 砚浓当晚打晕了木朵的一个巡逻队士兵,换成他的服装,混进了左营粮草仓库。 蒙奈在这个地下室已经关押了好几天了,双手被绑在刑柱上,浑身都是伤,血迹斑斑。此时哈肯和哈达就坐在对面审他,逼他交出调动军队的狼符。 哈达劝着:“蒙奈,你这是何苦呢?堂堂王爷受这个罪。你把狼符交出来,我们两个王叔必保你此生比现在还要风光富贵。” “哈哈哈哈。”蒙奈口中蹦出一连串的嘲笑,“王叔,别费心了。我蒙奈岂是个怕死之人?我兄汗去大闽时候遇刺,我已经猜到会是你们搞的鬼,所以赶了回来。别看本王整天喝酒耍乐,可是本王的眼睛始终盯着你们。真可惜,本王高估了你们,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不顾血脉亲情,下此狠手。更没有想到木朵那个畜牲,胆敢卖主求荣。有朝一日,本王爷非活刮了他不可。” 说完,一口鲜血,直接喷到哈达脸上,然后又是一串笑声。 哈肯和哈达无奈,命令士兵继续鞭打,自己出了地下室商议。 哈达:“蒙奈的嘴硬的狠。拿不到狼符,就调不动王庭的军队,靠我们的亲兵敌众我寡。要是再拖下去,等阔果带着大汗回到大乌,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哈肯:“我岂能不知,可是蒙奈就是不说,我们也撬不开他的嘴。” 哈达:“王兄,不如我们做掉他吧。阔果不在,格列已经被我们关押起来了。只要蒙奈一死,我们就可以控制乌大妃,逼她交出可汗大印。” 哈肯:“好,我们再试一下,让他们动手再狠一点。” 他们的所有对话,都被潜入仓库的砚浓听的一清二楚。砚浓心中很是着急,立刻回去禀告了昭公主。 昭公主听完,沉思不语。凭心而论,她并不喜欢蒙奈,冲动、偏激、对汉人有天仇。但是就此事而言,她承认蒙奈是条汉子。想想蒙克远在天边,乌大妃根本指挥不了王庭军队,格列被关押,阔果不在王庭。要想保住王庭不变天,等待蒙克回来,只能靠蒙奈。 想完,她决定营救蒙奈。一听说要营救蒙奈,墨香和砚浓沉默了,都不愿意去,反复劝说也无济于事。最后,昭公主给墨香和砚浓跪下了。 昭公主恳求道:“我知道蒙奈做了畜牲之事,你们心中有恨,我也恨他,他从来也没有把我这个汉人公主放在眼里。蒙奈是有愧我们,可是他没有对不起王庭和大乌子民。哈肯和哈达是草原的败类,王庭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大乌就完了。大乌完了,不仅百姓遭殃,我们又哪里会有安生立命之处。眼下,只有蒙奈可以救大乌,我们必须救蒙奈。” 墨香和砚浓被昭公主的大义感动,流着泪应允了。 是夜,砚浓趁着深夜天黑,悄悄出了王庭,飞马奔着纳水河方向而去。 殷洪武已经就寝,有士兵帐外禀报,说是砚浓有急事求见。殷洪武即刻起身,顾不上穿戴整齐,一身睡装便让士兵带砚浓进来。 因为一路的狂奔,加上夜晚露水很重,砚浓的头发已经披散下来,脸上沾满灰尘和露水,衣衫也有些凌乱。看到砚浓这副失神落魄的样子,殷洪武也一愣,心中顿时涌起对砚浓的万般怜惜。 砚浓行过礼后,看着殷洪武一身白色粗布睡装,满脸的关怀,宽阔的肩膀透着安全感,顿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哭泣着一头扎进了殷洪武的怀里。 殷洪武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坚强的砚浓,居然会这样孤单无助地倒入自己怀中,一时无语,只是搂着砚浓,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士兵们见状都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砚浓才慢慢平静下来,把王庭最近发生的事和殷洪武详细讲了一遍。 “这个畜牲!” 殷洪武禁不住骂了出来,“不过,公主是对的,从大局考虑,我们必须救蒙奈。你回去禀告公主,请她放心,本帅马上派人去救蒙奈。” 砚浓完成了任务准备离去,殷洪武从背后叫住了她。砚浓听到殷洪武沉稳有磁性的声音,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她受命随昭公主远嫁大乌,每天的任务就是跟随在昭公主身边,时刻保护她的安全。正值青春年华,砚浓也偷偷幻想过自己的爱情,也渴望有个温暖的怀抱,可以慰藉她孤独寂寞的身心。 自小在训练营长大,砚浓没有父母之爱,心中渴望的就是一个成熟体贴,可以保护她的男人。殷洪武唤起了她心底作为女人所有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地回转身,注视着殷洪武。 对于殷洪武而言,身为主帅,常年镇守边关,看到的都是军营的将士,早就变成了一个不拘言笑的冷帅。砚浓的青春活力,唤醒了他心中普通人的情怀。 殷洪武轻轻走上前,伸手抚摸着砚浓年轻美丽的面庞。双方互相注视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好一会儿,双方都突然前倾,彼此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83章 昭公主赴地下室刺杀蒙奈 大帐里面静的可以听见心跳声,两个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说,紧紧地拥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殷洪武扶起砚浓的头,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温情地说:“丫头,去吧。万事有我殷洪武,必定护你们周全。” 砚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丝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边。 辞别了殷洪武,砚浓连夜赶回大乌王庭。常胜奉命带人暗中护卫砚浓,安全回到了王庭。 哈肯和哈达在哈肯的王帐商议,如何可以结果掉蒙奈,又不会引起王庭其他人的反抗?毕竟乌大妃还在,王庭军队还在。 仆人来报,宁乌额肯求见。 哈肯和哈达彼此看了一眼,都摸不透昭公主的来意。哈肯示意请昭公主进来。 昭公主一进帐就单刀直入地问:“蒙奈呢?” 哈肯:“宁乌额肯,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是我左亲王的王帐。” 昭公主:“左亲王真以为可以瞒得过众人吗?蒙奈就关在粮草仓的地下室。” 哈达一惊,使了个手势,侍卫们立刻包围了昭公主。 哈肯:“宁乌额肯,你想怎么样?” 昭公主冷眼扫了一下侍卫们,镇定地说:“左亲王不必如此,我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感谢你和右亲王的。” 哈达:“宁乌额肯是什么意思?” 昭公主露出怒容:“那蒙奈无端凌辱了墨香,还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吗?墨香自小就服侍本公主,情同姐妹,本公主不会让墨香白白受辱。可惜,蒙奈是王爷,武艺高超,我们奈何不了他。如今,二位亲王把他变成了阶下囚,本公主感激不尽。”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本公主要手刃了蒙奈,才一雪此辱!” “好!不愧是我们的宁乌额肯!”哈肯一撸胡须,哈哈大笑,“木朵,带宁乌额肯去见蒙奈!” 昭公主出去后,哈达问哈肯:“王兄放心让她去见蒙奈?” 哈肯:“咱们正愁如何解决掉蒙奈,让她出手不是更好吗?” 哈达恍然大悟:“对呀,然后我们再把她.....”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哈肯:“对,就说是宁乌额肯刺杀了蒙奈,我们自然要替蒙奈报仇。” 哈达:“把账算到汉人头上去!” 说完,两个人相对得意地大笑起来。 粮草仓库的地下室,满是血腥味,还没有靠近,昭公主就阵阵作呕。 听到脚步声,蒙奈慢慢地睁开眼,正好和昭公主四目相对。 “哈哈哈哈-----”蒙奈笑起来,嘴角边流出了鲜血,“宁乌额肯,你是来看本王爷的笑话吧。” 看着蒙奈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血把皮肉和衣服都黏在了一起,昭公主心里阵阵翻腾,不过她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冷静和蔑视:“奈王爷说的不错,本公主就是来看你的笑话的。你欺负了墨香,打的是我宁乌额肯的脸,今天本公主就要找你讨回来。” 说完,上去掐住蒙奈的喉咙,四下扫了一下,看到没有别人,非常小声的说:“奈王爷,挺住了,援军马上就到了。你要想办法离开粮草仓。” 蒙奈惊诧地看着昭公主,昭公主眨了一下眼,算是答复了蒙奈的疑问,蒙奈这下心里全清楚了。 昭公主迅速把两样东西塞进蒙奈衣服中,小声叮咛着:“这是老山参,还有护心丸,记得吃下去。一会儿你狠狠踹我一脚。” 蒙奈“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本王爷就是欺负墨香了,怎么样?你们汉人不过是我们大乌的奴仆,别说一个墨香,就是十个、百个又如何?就连你,哪天也会成为我奈王爷的床奴!” 横眼看去,一脸的邪气继续说:“早听说汉人女子皮肤细腻光滑,果然不错!” “无耻!”昭公主怒不可遏,一把掏出匕首,拔出向着蒙奈刺过去:“奈王爷,你欺人太甚,本公主就让你血债血偿!” 眼看匕首就要刺到蒙奈的胸前了,蒙奈抬起一脚,直接把昭公主踹飞了出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听到里面的动静,哈肯、哈达和木朵跑了进来,见状哈达大声喊叫起来:“昭公主刺杀奈王爷了,快来人抓刺客。” 木朵把昭公主拖出了地下室,几个士兵上来抓住了昭公主。 哈肯看着蒙奈,嘲讽地说:“怎么样,我的好侄儿?你为了可汗在这里受活罪,可是他的宁乌额肯却来要你的命。” 蒙奈闭眼叹息:“没想到,在我兄汗心中,我还比不上一个奴仆重要。蒙奈一片忠诚,到底是错付了。” 哈肯:“既然看明白了,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蒙奈:“王叔说的对!放我出去,我要亲手宰了这个汉人女人!” 哈肯:“好!太好了!侄儿终于想通了!” 他示意士兵给蒙奈松绑。 蒙奈走到水缸边,舀了满满一大瓢水,一饮而尽,趁着大家不注意,将老山参和护心丸吞下。他正要往外走,哈肯示意士兵给他铐上手铐链。 蒙奈:“王叔这是什么意思?” 哈肯:“王侄不要介意,等到你手刃汉人公主后,自然给你解开。” 蒙奈鼻中冒出一声冷笑,随着众人而去。 王庭空旷的草地上,高高竖着一根刑柱,昭公主被绑在刑柱上,周围被哈肯和哈达的亲兵严密把守着。蒙奈拖着沉重的手铐链,在哈肯和哈达的押送下,来到了刑柱前。 哈肯:“王侄,宁乌额肯已经被俘,就等待王侄来亲自行刑了。” 哈达拦住蒙奈:“狼符什么时候给?” 蒙奈:“等我手刃了这个汉人公主,就立刻交给二位王叔。” 哈达递上昭公主的匕首:“给,看你的了。” 蒙奈接过匕首,缓缓向前走。昭公主注视着走来的蒙奈,四目相对,昭公主突然大喊:“王爷,到了!” 话音未落,便见一队将士从帐篷后面杀出来,和守在刑柱四周的亲兵们对峙起来。是大闽的守边将士,为首的是常胜。 哈肯和哈达还没有反应过来,蒙奈已经跳转回身,到了哈肯背后,扼住了哈肯,匕首直接逼在了哈肯的脖子上。 第84章 哈肯和哈达被俘 哈肯惊慌失措地质问:“蒙奈,你想造反吗?” 蒙奈:“王叔说错了吧,想造反的是你们!” 哈达反应过来,随即拔出佩刀:“二哥,我们上当了。” 哈肯不甘心,冲常胜喊道:“常副将,这是我们大乌人自己的事,不劳大闽的人掺和。” 常胜:“哈肯王爷,我们大闽军队不介入大乌的内政,不过,你们要想谋害我们大闽的公主,大闽的将士就不得不出手了。” 哈达:“二哥,别跟他们废话了。” 转向蒙奈,“蒙奈,放了他,不然大家一起归长生天!” 哈达吹了一声口哨,左右两营的将士聚拢过来,个个手持兵器,虎视眈眈。不过,大部分人处于观望状态,并没有实际动手。 蒙奈冲着左右营喊道:“都放下兵器,不然我先结果了哈肯。” 蒙奈正想加把力气勒住哈肯,木朵从暗处突然跳出来,从后面打了一掌,蒙奈顿时头晕目眩倒地。哈肯挣脱出来,使劲喘着粗气,上去踹了一脚蒙奈。 哈达大声下令:“左右营勇士,听本王命令。可汗在大闽遇刺,蒙奈勾结汉人,和这个汉人公主设计,投靠汉人,欲夺汗位。勇士们,杀了这些汉人,拥立英明的新可汗,替蒙克可汗报仇!” 木朵跟着大喊:”杀蒙奈,杀汉人,拥立英明的新可汗,替蒙克可汗报仇!“ 说罢,举刀准备砍死蒙奈。远处飞来一只匕首,直接刺入木朵的后胸,木朵随即倒毙。 就听到一声女声高喊:“狼符在此,左右营不得乱动!” 奈王妃在砚浓等女护卫的簇拥下赶了过来,刚才刺死木朵的匕首就是砚浓掷出去的。 奈王妃看到地上晕倒的蒙奈,心里一阵心痛,走到哈肯面前,怒不可遏地骂道:“左王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奈王爷。” 她举起手中的狼符,冲着将士高喊:“狼符在此,给本王妃拿下这些大乌的叛徒。” 左右营将士们互相看看,却没有人上前。 哈肯冷笑起来:“奈王妃,你仔细看看,你手上的是铜狼符,只能调遣中营、豹营和狼营。这里是左右营,都是本王爷兄弟的亲兵,本王爷兄弟掌印几十年了。凭你一个铜狼符,就想调遣左右两营,你看看有人听你的吗?” 说罢,哈肯和哈达相对大笑起来。 奈王妃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哈达随即下令:“既然奈王妃和奈王爷情深意重,那就一起上路吧。” 哈达挥起战刀,再次高喊:“左右营勇士们,杀叛贼,拥立英明的新可汗。谁杀了汉人,谁就是头人了!” 左右两营的兵士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往前冲要杀常胜等人,常胜和随从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奈王妃、砚浓和女护卫们也被包围住,形势非常不利。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远处马蹄声带来一片尘土。一个威严的女声喝住了所有的人:“虎符在此,谁敢造反!” 与此同时,一片喊声传来:“乌大妃到!” 乌大妃一身骑装,手举虎符,策马飞驰而来。身后奔跑跟随的是中营、狮营和狼营。 乌大妃纵马冲破了左右营,到了包围圈中央,高举虎符说道:“左右营的勇士们,可汗虎符在此,五大营见虎符如见可汗!” 所有将士都立刻跪地高呼:“参见可汗!” 乌大妃:“现已经查明,左亲王和右亲王派人刺杀可汗,意在谋取汗位,实为我大乌的败类!左右大营的勇士们只是听命行事,不是有心造反。只要你们放下兵器,跟本大妃回去,可汗和本大妃既往不咎。如果一定要和左右亲王一起谋逆,格杀勿论,你们的家属一并沉河!” 左右营的兵士听完,纷纷扔掉武器,站到中营队列中。哈肯和哈达身边只剩下亲兵们和木朵的随从! 奈王妃对木朵的随从正色说道:“木朵已经伏法,你们还要继续为他卖命吗?” 木朵的随从们互相看看,也纷纷扔下了武器,任凭中营的兵士将他们押走。 哈肯仰天大笑:“大妃,是本王爷小看你了。哈哈!不过既然都是一死,勇士们,咱们拼了。”他怒目圆睁,声音如雷。 哈达带领着亲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杀开一条血路,但很快就被中营的士兵们镇压下去。草地一片混乱,鲜血四溅,尸横遍地。 尽管哈肯和哈达奋力抵抗,最终还是寡不敌众。他们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只剩下哈肯和哈达两人还活着,被中营的将士们捆绑起来,押往后方。 常胜亲自将昭公主从刑柱上解救下来,两个人一起来到乌大妃面前,常胜抱拳致谢:“今天多亏了大妃!不然,末将要背上挑起战端的骂名。” 乌大妃:“将军客气了,将军进退有度,本大妃心领了。” 昭公主:“大妃,多谢你救了奈王爷和本公主!” 乌大妃微笑着看着昭公主:“我乃大乌的大妃。没有了大乌和可汗,哪里来的我这个大妃?宁乌额肯,应该感谢你的计谋,才救了蒙奈,抓出了内奸。不过,计策虽好,就是过于冒险了,本大妃现在还一身冷汗呢。” 昭公主:“大妃有勇有谋,令人敬佩。” 乌大妃:“看你说的,本大妃也是草原公主出身,我的父兄也是为了族人南征北战,打斗的场面见多了。”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墨香,又说,“宁乌额肯,大乌的规矩,虎符高于一切,只有可汗才可以拥有。狼符有两块,铜符只能调遣中营和豹狼两营,铁符可以调动左右两营。只有铜铁合一,才可以调动所有的大营。虎符到处,铜铁两符无效,可以命令所有的大营。可汗临行前,特地把虎符留给了本大妃,以防不测。可汗再三叮嘱,除非到了生死时刻,不可惊动任何一位王爷,不可亮出虎符。本王妃知道你和墨香心中的委屈,可是......何况,他是王爷。” 昭公主:“宁乌额肯心中明白,不怨大妃!” 墨香远远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脸色黯淡地低下了头。 第85章 蒙克伤重去世,王庭一片悲哀 蒙奈被送回了王府,经过诊治,慢慢苏醒过来。乌大妃和昭公主、格列一直守在大帐里面,见他醒来,都露出喜色。 蒙奈看到众人,挣扎着起身。奈王妃过去搀扶,被他推开了。他踉跄着走到乌大妃面前,单膝跪地行礼,“大妃,蒙奈谢过大妃救命之恩。” 乌大妃:“奈王爷谢错了,应该谢的人是宁乌额肯。” 蒙奈想感谢,心里憋着劲儿,开不开口。奈王妃急了:“王爷,当初是宁乌额肯派人来护送我带上狼符去救人。砚浓还亲手除掉了木朵那个败类。” 蒙奈还是开不了口,只是冲着昭公主拱了拱手,算是行过礼了。 乌大妃摇摇头:“唉,奈王爷就是这个脾气。” 出了大帐,乌大妃安慰昭公主:“宁乌额肯,奈王爷自小就是这样,脾气犟的像草原上的公牛。不过,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大事上不糊涂,对可汗忠心不二,所以可汗最信任的就是他。” 昭公主:“大妃放心,本公主和亲的目的就是要和平邦交,哈肯和哈达如果得逞,两国一定会战火四起,百姓遭殃。” 乌大妃赞许地:“到底是大国的公主,就是明事理、顾大局。” 昭公主:“如今大局稳定了,只等迎接可汗回王庭了。” 正说着,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到乌大妃,重重地跪地痛哭起来:“大妃,不好了!” 乌大妃:“你是?” 士兵:“小的奉阔果将军命令,特来王庭报信。可汗归了长生天!” “什么?”乌大妃如五雷轰顶,顿时惊呆了,昭公主慌忙上去扶住乌大妃:“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 士兵哭的更凶了:“可汗遇刺,伤势过重,又急赶着回王庭。一路上伤口一再撕裂,加上旧伤复发,快到边境的时候,伤重不治,回了长生天。” “兄汗!” 蒙奈支撑着走出大帐,听到了消息顿时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奈王妃和格列一左一右扶起了蒙奈,蒙奈冲天一声大吼,随即泪流满面。 王庭顿时陷入了悲云惨雾中,到处都是哭声震天。 蒙奈独自一人走到了空旷的草原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想着小时候蒙克一点点教会自己骑马、射箭,兄弟两个又如何一起纵横草原打天下。父汗为了保卫王庭,不幸中箭身亡。蒙克继承汗位,终日操劳,很快就一脸的沧桑、满身的伤痕了。如今,兄汗客死他乡,自己却不能见到最后一面。蒙娜远在天边,不知道她知道以后,会如何责骂自己。 每每想到蒙克一人客死他乡,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蒙奈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一般疼痛难忍,那种痛苦让他无法承受。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感到自己整个人正在崩塌。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和愤怒,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抓住草原上的荆棘,试图通过身体的痛苦来减轻心里的创伤。每一次用力的拉扯都带来一阵刺痛,双手一会儿就鲜血淋漓了,可这样也无法完全释放他内心深处的自责和哀伤。 几天之后,阔果护送着蒙克的灵柩回了王庭,随行的还有肖景辉及亲兵。 乌大妃和蒙奈率领王庭所有的臣民,迎接蒙克灵柩进王庭。蒙克作为一代可汗,非常受大乌臣民的爱戴和敬重。他灵柩走过处,臣民自动跪地礼拜,哭声弥漫了整个王庭。蒙奈按照大乌的习俗,半袒左上身,大礼敬拜,迎接灵柩。乌大妃一身丧礼服,和众王室女眷跪地参拜。 迎王灵大典结束后,阔果和肖景辉入王帐,向乌大妃和蒙奈等述说了蒙克过世前的种种事情。蒙克坚持要带伤急着赶回大乌,路上又不肯休息,才会造成伤口恶化。原本就伤痕累累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长途劳顿,等到了殷帅大营就已经快不行了。尽管军医尽了最大的努力,蒙克还是去了。 阔果是流着泪讲述完一切的。他从小和蒙克一起长大,经常一起习武练骑射,而且一起随老可汗四处征战,早就休戚与共了。原本阔果要求和蒙克一起去大闽,但是蒙克担心大乌内政,留下阔果和格列守护大乌。蒙奈回王庭后,阔果就奉命前去大闽接回蒙克。当他见到蒙克的时候,蒙克已经伤重的起不来床了。阔果自责呀,如果当时坚持和蒙克一起去大闽,也许蒙克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想到这里,阔果蹲地抱头嚎啕大哭。 肖景辉快要看不下去了,眼泪直往眼角涌动。凭心而论,他非常敬重蒙克的为人,没想到天妒英才,蒙克英年早逝,肖景辉心里的悲痛,并不亚于其他人。 最难过还要数乌大妃和昭公主了。乌大妃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嫁与蒙克为妻,但他们二人相聚甚少、分离居多。蒙克其实并不爱她,但一直以来都非常敬重她。尽管他还有其他几位额肯,可也从未因此而冷落过乌大妃。然而,乌大妃对蒙克却是一片深情,从青春年少时起便一直爱着他,直到如今两鬓开始发白。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短短两个多月,乌大妃就变成了草原上一只孤独无依的大雁。 乌大妃是草原的人,可汗在不在她都是要留在大乌。可昭公主是大闽的人,和亲公主,可汗不在了,自己该怎么办?这么多年的大乌生活,她逼着自己习惯牛羊的膻味,习惯大乌子民们常年不洗澡发出的汗骚味。如今可汗去了,自己习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何况,自己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等王庭悲伤的情绪平静了一些后,阔果一一向乌大妃、蒙奈和昭公主等交待蒙克的遗言。 根据大乌国的传统习俗,乌大妃作为一个拥有子女的人,她将会受到大乌臣民们终身的供养和尊敬。当大妃退位后,她将永远告别王庭中的政务,过上隐居的生活。而对于其他的额肯来说,如果有子女,就终生侍奉乌大妃,不得擅自离开王庭;如果没有子女,就只能等待新可汗继位,由他来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第86章 蒙奈继承汗位,昭公主请求回大闽省亲 阔果将象征着可汗权力的汗服、汗冠、王杖以及虎符一并交给了蒙奈,语重心长地告知蒙奈:蒙克临终前,留下遗命,将汗位传给蒙奈。虽然蒙克自己有儿子,但是都太年轻没有什么影响力。大乌如今前有番邦各部落的威胁,后有大闽、大邑这些强国的虎视眈眈。大乌必须要有一个年富力强的可汗,带领子民走过难关。 蒙克相信,蒙奈担得起可汗这副重担。阔果又转述了蒙克的遗言:蒙奈勇猛无敌,战场上所向无敌。只是性情鲁莽、容易偏激。希望蒙奈继承王位后,凡事以大局为重,对内多依靠格列和阔果,平衡各种关系;对外,多亲近大闽。不要感情用事,以德治理草原、降服各部落。 蒙奈流着泪,从阔果手中接过了王杖和虎符,折断利箭,跪地对着长生天起誓,一定不负蒙克临终嘱托,让大乌立于不败之地,决不让父兄打下来的江山有丝毫损失! 和昭公主的交待,阔果可就费尽了脑汁,还是感觉自己说不清楚,便叫上格列来帮忙。蒙克的这些额肯们,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昭公主。通过蒙克的遗言,昭公主明白了,为什么蒙克一直没有让她生育。按照大乌的传统,有了子女的额肯必须终生服侍大妃,形同出家或者入冷宫,只能孤独寂寞地度过余生。而没有子女,绝大可能是嫁给新的可汗。昭公主比蒙克小二十多岁,又是汉人公主出身,终生服侍大妃的日子等于生不如死。 明白了蒙克的一片良苦用心,听到蒙克临终前还在这样挂念着自己,想到蒙克在世的时候,对自己如同女儿般宠爱,虽然没有子女,可是她心中的蒙克早就是家人了。骤然间,蒙克走了,背后如同倒了一座大山,昭公主痛不欲生。可是,要她再嫁给新的可汗,作为汉家贵女出身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昭公主跪求格列和肖景辉,请速将书信送至京都,恳求闽皇让她回大闽省亲,从此愿意青灯古佛,在大闽寺庙苦度余生,日日为大闽和闽皇祈福。 格列摊开双手,表明事关大闽,他无能为力。肖景辉连连叹气,只得答应把昭公主的书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 看着信使策马离去,昭公主双手合十,诚恳地向苍天祈祷。作为和亲公主,她一路忍辱负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苍天保佑,让自己早一点回到大闽,再看一眼年迈的双亲和故乡的山水吧! “闽皇,你不会连这点祈求都不答应吧?”昭公主心底祷告着。 哈肯和哈达被绑在马厩里,等待最后的宣判。哈肯垂头丧气,哈达一直在咒骂。另外一个马厩里面,哈肯、哈达的家眷都被捆了手脚,押在里面等待蒙奈的判决。 对于害死了蒙克的哈肯、哈达,蒙奈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了。昭公主前来代蒙克求情,大乌不能内乱,哈肯和哈达的家眷们是无辜的。 蒙奈最终忍下了怒气,下令:蒙克下葬的那天,哈肯和哈达一同陪葬。他们的家属十岁以上的男丁都充入奴隶营为马夫,终生不得离开奴隶营。所有女眷和十岁以下男丁,即刻逐出大乌,任其自生自灭。 命令一下,哈肯和哈达的女眷和十岁以下男丁们被强行塞进马车上的木笼,准备运到大乌边境后放逐。十岁以上男丁被烫了头印,绑了双手,等待被押入奴隶营。一时间,大人叫,孩子哭,呼儿唤女,如同到了地狱,惨不忍睹。哈肯想抓住左王妃和长子的手,被士兵们拉着,咫尺之间,谁也够不到谁。哈达刚会走路的幼子被摔进木笼哇哇大哭,嗓子都喊叫嘶哑了。右王妃被士兵推搡着,早就头发散乱没有了体面。哈达一拳砸在木栏上,怒喊着:“蒙奈,我就是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的。” 葬礼这天,选的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草原最珍贵的就是水,所以大乌安葬的最高规格就是水葬。蒙克一身可汗礼服,安详地躺在铺了狼皮毡子的担架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很轻松,仿佛正在沉睡。不远处是马车拉着的灵车,支起的木架布满了鲜花。一群巫师在灵车周围做法念咒,一排乐师们吹起了草原的牛角号。牛角号声音浑厚沉重,如同蒙奈和大乌子民的心一样,痛失爱戴的蒙克可汗。 蒙奈半裸左上身,和阔果及蒙克的两个儿子,一起扛起了担架,向灵车走去。乌大妃率领所有的额肯们跪地行礼送行。 蒙克的担架被放到了灵车上,蒙奈看着蒙克的“睡姿”,轻声说了句:“兄汗,好好睡吧。你还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呢!” 说罢,蒙奈驾着马车向纳水河驶去。两辆木笼囚车也一同驶往纳水河,里面站着哈肯和哈达,手被绑在了木笼的上端,嘴巴被用牛皮带紧紧地勒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马车远去了,身后是纷纷下跪的大乌子民,一边跪拜,一边哭泣,一边祈祷。昭公主看着马车逐渐消失,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却总是闪现当年蒙克迎亲时候的风采........ 到了纳水河边,蒙奈下车放开了三辆马车上的马,让它们自己去不远处吃草。他把囚车推到了河边,抬脚把两个木笼踢进了纳水河。然后,走到灵车边,亲手把灵车推进了河水中,看着灵车逐渐下沉。 蒙奈单膝跪地,大礼敬拜,为蒙克送行。然后起身,一声口哨,马跑过来。跳上马背,蒙奈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没顶的灵车,以及伴随着哈肯和哈达的哀嚎也在下沉的囚车,扬鞭策马而去。他知道,往后还有更艰难的路在等着他呢。 信使快马加鞭,到了中关镇换了文书,由大闽信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此次不光有昭公主请求回大闽的书信,还有格列书信介绍大乌发生的巨变:蒙克遇难,哈肯和哈达谋乱,蒙奈继承汗位等要事。 谁也没有想到,哈达被人从河里救起,而送往京都的书信,在路途中被人掉了包,蒙奈继承汗位变成了蒙奈被哈肯和哈达谋害身亡。 第87章 四皇子殁了 送走了重伤的蒙克,驱逐了晋王珅,被大邑十皇子练堃骂,闽皇原本想借着四皇子庆生来扬威,结果完全变了味道。闽皇心里这份恼火,真不知道跟谁出才好。 偏偏此时后宫里面,闽皇后原本就体弱,又有孕在身,自然受不了责备。敏公主太聪明,和她在一起太累。云公主如同天生的云朵,看不见摸不着,看着她那份好像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闽皇是又心疼又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有蒙娜,就算再烦心还能有个去开心的地方。四皇子被抱走以后,蒙娜整天在宫里闹脾气,永康宫日夜不安宁。 下令抱走四皇子只是一时给气的,原想着蒙娜不闹气了以后,还把四皇子还给她。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巨大的变故摆在了闽皇面前。 那日闽皇抱走了四皇子后,蒙娜就被禁足在了宫中。她每日只能在宫殿里,独自思念着四皇子。 蒙娜本是一个开朗率真的女子,平日里遇到事情也从不跟自己较真。但这一次,却不知为何,自从见过晋王珅之后,再加上看到闽皇看云公主的眼神时,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无论是晋王珅还是闽皇,他们深爱的人都是云公主!而自己呢?她不禁自问:“我到底算什么?” 蒙娜是个遗腹子,母亲难产生下她就血崩死了。蒙娜从小就没有父亲,也没有享受过父爱,但她却被哥哥们宠成了公主。自小,蒙娜是蒙克和蒙奈手心里捧着长大的,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妹妹,尤其是蒙克,完全替代了父亲的角色,对她有求必应。蒙娜虽然失去了父母的疼爱,但她还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这让她成为了草原上最幸福的公主。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当蒙娜遇到闽皇时,一切都变了。她这个草原明珠,到了闽皇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替身。不仅如此,闽皇还要抱走她唯一的依靠——四皇子,这让她无法接受。她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闽皇和未来。 以前劝云公主和敏公主的时候,她没有感觉什么。一旦真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古丽和古依劝过蒙娜,给闽皇去认个错,闽皇气消了,四皇子也就抱回来了。可蒙娜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凭什么云公主可以任性,却要她来承担闽皇所有的怒气和失望?! 其实福公公和卫通也在闽皇面前为蒙娜求过情,希望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奈何庆生宴让闽皇又是失望又是丢人,整天窝着火,根本不理会两人的求情。国事一忙起来,便暂时把后宫的事扔在了脑后。 直到过了十几天,小禄子惊慌失措地跑来禀告:“四皇子不行了!” 闽皇惊得从御书房匆匆忙忙赶去了麟秀宫。 麟秀宫里一片哭声,洪太医等几个太医跪在地上,闽皇后等妃嫔、宫人围在摇篮周围抹泪。闽皇赶到摇篮边,看到了刚刚咽气的四皇子,身体还是热的,就像刚刚睡着了一样。 “怎么回事?”闽皇怒问洪太医。 洪太医:“回皇上,四皇子中了慢性毒,今天毒发,来不及救治了。” 闽皇:“中毒?平时怎么没有发现?” 洪太医:“此毒甚是诡诈,平时服下与常人无异,很难被察觉。一旦发现不对,毒已经侵入心肺,无药可救。” 闽皇:“皇后,你怎么说?” 闽皇后:“陛下恕罪,是臣妾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四皇子中毒。” 玉屏赶忙跪下:“陛下,娘娘初孕身体极为虚弱,后宫诸事都交给了贤妃打理。娘娘也是刚刚知道四皇子病危,立刻不顾身体不适赶了过来。” 闽皇转向麟秀宫的宫人训斥道:“你们平时是怎么照看的四皇子?一个婴儿中毒,你们居然都不知道?” 众宫人跪了一地,磕头求饶。 闽皇四下看了一下,问:“贤妃呢?这是在她的宫中,四皇子又是由她照看,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倒没了人影?” 小灵儿慌忙回答:“娘娘刚才许是伤心过度,加上惊吓,昏厥了过去,被扶进内阁休息了。” “休息?这个时候她居然躺的住。”闽皇说着气冲冲奔进了内阁。 敏公主才醒来不久,想起四皇子中毒甚是蹊跷,反复思考到底是谁动了手脚、如何动的手脚?想着想着,一时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闽皇奔了进来。 看着敏公主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根本没有把外面的悲哀和自己进来当回事,闽皇气的肺都要炸了。敏公主从镜子里面看到了闽皇怒火中烧的影子,慌忙起身准备行礼。闽皇无法忍住心里的怒气和伤心,飞起一脚直接踹了过去,正好踹在敏公主的小腹上。 敏公主一声惨叫,当即倒地不起。闽皇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内阁和麟秀宫。 小灵儿慌忙跑进内阁,只见敏公主倒在地上捂着腹部哀叫不止,身下一股股鲜血流到了地上。 “血?快来人呀!”小灵儿惊叫起来。 闽皇后和洪太医赶了进来。经过号脉,洪太医确定敏公主有喜了,但是已经滑胎了。他冲闽皇后摇摇头叹道:“没得救了!” 听到自己有了身孕却滑胎了,敏公主大声嚎啕起来。闽皇后也陪着流了不少眼泪,吩咐宫人照顾好敏公主。 闽皇回到自己的寝宫,还没有来的及详细问四皇子的事,就见小禄子慌慌张张跑来,禀告敏公主滑胎了。闽皇真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还没有顾上说话,闽太后宫里的内侍来报,闽太后要见闽皇。 闽皇头绪全乱了,心里几股子火气扭在了一起,忍不住上去给了福公公一脚,骂道:“没用的奴才,贤妃怀孕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说完,气冲冲地去了闽太后的宁安宫。 福公公被踢倒在地,小禄子赶过来搀扶。福公公甩掉了小禄子的手,无限委屈地嚷嚷道:“:皇上啊,可委屈死奴才了。您的后宫妃子怀孕了,您都不知道,奴才上哪里知道去?” 说完,抹了一下眼泪,让小禄子扶起,赶紧地追赶闽皇去了。 第88章 敏公主被贬入西南别院 还没有踏进宁安宫的寝殿,就听到闽太后的责骂声。 “贤妃谋害皇子,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闽皇请过安后,尽量平静地回答:“母后,贤妃照管四皇子不周的确有过失,但是否是贤妃谋害四皇子,还需要详查。” “有什么好详查的,这不明摆着吗?她有了身孕,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皇子上位。皇后有孕,正安宫防护森严,皇后与她沾亲带故,她自然很难下手。那淑妃是个外来人,宫中毫无根基,自然好对付。哀家听说了,四皇子是慢性毒药致死,大邑之人一向善于用暗毒。贤妃既有谋害的原因,又有谋害之物的来源。哀家看,无需详查。” “母后所言甚是,不过那贤妃素来聪慧过人,如果想谋害皇子,自然不会蠢到在自己宫里下手。何况儿臣把四皇子交给了贤妃抚养,全宫上下都知道,贤妃去毒害不等于让全宫都知道她是凶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嫔妃。她一旦妒火中烧,哪里还来的理智?” “若无理智,怎么会用暗毒?” “陛下这是故意和哀家作对吗?” “儿臣不敢,只是不想冤枉了贤妃。” “冤枉?”闽太后冷笑了一声,“她自己做的事多了,还敢提冤枉?” 闽皇一惊:“贤妃还有什么不法行为?” “大邑国谋算皇后。” 闽皇更是惊愕:“母后请说详情。” 闽太后义愤填膺:“那皇后久久未孕,是因为中了凤迷散的毒。此毒甚是恶毒,中毒之人并无他碍,只是很难受孕。如果用其他解药,会伤其元神,如果再强行用催孕药,更会让人虚弱无比,甚至要人性命。此药只有大邑国有,邑太后就受过此药的毒害,幸好为鬼谷子救治,才在大婚多年后生下了十皇子。” 闽皇:“母后是如何得知的?” 闽太后有些自豪地说:“殷家耳目遍布四海,宫中的那些秘闻是瞒不住殷家的。” 闽皇一拱手:“多谢母后指点,儿臣回去后必将严查此事。” 闽太后:“大邑谋算我大闽,从贤妃和亲前就开始了。大邑的目的是在后位,继而夺我大闽。陛下,淑妃虽然是蛮夷女子,可是本性良善,胸无城府。四皇子的死,哀家痛心疾首,还望陛下早做惩治。” “母后希望如何惩治贤妃?” “谋害皇子,自然是赐死。” 闽皇跪了下来:“母后,目前尚未有证据,证明是贤妃所为。贤妃刚刚滑胎,还望母后宽恕。” “皇上,你顶撞哀家?” “儿臣不敢。如今大闽和大邑两国关系微妙,贤妃毕竟是和亲公主,如果赐死,必然会引起两国的争端。” “引起争端又如何?难道我大闽国怕了他大邑国不成?哀家的长兄殷洪武常年镇守边关,令敌军闻风丧胆。就算打起仗来,大闽国必胜无疑。” 闽皇心里暗自叹气,嘴上还是保持了平和:“母后的旨意儿臣明白了。四皇子之死贤妃逃不脱干系,念其刚刚滑胎,母后又最是仁慈,就让她去西南别院吧。待等水落石出,儿臣必会为皇后和四皇子讨回公道。” 回到御书房,闽皇质问福公公:“阿福,太后是如何知道皇后中了凤迷散的毒?是不是你这个奴才走漏的信息?” 福公公“扑通”跪地,磕头:“皇上明察,奴才就是千刀万剐,也不敢泄露一丝半毫呀。每次皇上去正安宫穿的衣物,都是奴才亲手整理的,事后也是奴才亲手处理的。此事只有陛下、奴才和严统领知道。药是严统领弄来的,奴才是个太监,只是做事,哪里懂那么多呀。” “那太后是如何得知的?” “奴才也想问呢。不过,殷家势力遍布大半个朝廷,这宫中只怕也到处都是殷家的耳目。那殷帅常年镇守边关,难免私通他国,也未必可知。” 闽皇的脸色非常的阴沉,半晌无语。许久,他才说道:“四皇子去世的消息,暂时不得让永康宫那边知道。走,去看看淑妃吧。” 永康宫突然接到传旨,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永康宫,看守的侍卫又增加了一倍。 古丽和古依都莫名其妙,想问个所以然,一则无法出宫,二则门口的侍卫个个如同哑巴一样,光听不开口。对此,蒙娜的心中更增添了新愁。 闽皇来见蒙娜,蒙娜让关紧了寝殿大门,只撂下一句话,除非带着四皇子一起来,否则此生不必相见。 闽皇无奈,一甩手走了。福公公在后面直叹气:“唉,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小禄子带着圣旨去了麟秀宫,宣读完后,小灵儿不平地大声嚷出来:“这太不公平了,四皇子遇害,我们娘娘比谁都难过,怎么全怪在娘娘身上?贤妃娘娘刚刚滑胎,没有一个人问候。此时身体虚弱,如何可以去西南别院?” 小禄子一瞪眼:“小灵儿,你想抗旨吗?” 小灵儿还想说什么,敏公主拦住了她,说:“禄公公,不用说了,我们马上搬。” 就这样,敏公主拖着滑胎后虚弱的身体,由小灵儿扶着,走去了西南别院。 晋王珅庆生宴后,几经波折,终于到了大离国的边境。一路有严峰和十皇子练堃的陪同,还算顺利,没有再遇到刺杀等麻烦。 分别时,晋王珅再三行礼致谢,和严峰把酒辞别。 看着练堃和严峰一行远去,晋王珅心中感慨万分。没想到的是,离国等待他的是另外一场噩梦。 离皇自从继位后,整日听着阿夷奉承的话,沉浸在酒色中,早就把国家大事抛在了脑后。离太上皇看不过去,传唤来几次训话,惹得离皇一肚子的不满。他把丞相付士吉叫来商议,付士吉认为太上皇身边的宫人过多,这些人不仅增加了宫廷的用度,还增加了口舌是非,闹得离皇父子不和。他建议离皇裁撤太上皇宫中的宫人数,只留下宫人和内侍各四人伺候。 离皇一听,忙说言之有理,立刻以裁减宫中用度为名,将离太上皇宫中裁减到只剩下宫人和内侍各四名服侍太上皇。 第89章 闽皇隐瞒蒙克兄弟去世的消息,不让昭公主回大闽 离太上皇气的不行,可是又没有办法。自从那以后,离太皇的日子就变得清淡寡味,除去吃喝起居,再无其他的事可以做,连去御花园散步都被禁止了,原因离皇说是怕太上皇受了风寒。 这分明就是软禁。离太上皇派了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贴身内侍高公公去和离皇理论,结果离皇以高公公犯宫规、不尊上为由,把高公公远远地发配了。离太上皇失去了高公公变得日常生活都不自在了,整天无精打采的。而高公公一贯养尊处优,哪里受的了发配的苦,一路颠沛流离,又被押送士兵恶语相对,只一个多月就撒手去了。 离皇没打算隐瞒,马上就告诉了高公公的死讯给太上皇。太上皇知道后,大病了一场,就此卧床不起。从此,再无人可以辖制离皇了,离皇的日子好不自在。 离太后知道了太上皇病卧在床,焦急万分。几次想离开郊外行宫去看太上皇,都被侍卫们挡驾,言称没有圣旨,离太后哪里都不可以去。 儿子的背叛,让离太后绝望透顶。她日日夜夜思念着太上皇,心里咒骂着离皇这个不孝子,忘恩负义的东西。 晋王回到了离国复命。 大殿之上,离皇没有一丝的好脸色,指责晋王因为儿女私情,与大闽国交恶,得罪了闽皇,有辱大离国颜面。一道圣旨,撤去晋王珅官职,令其回赤门郡闭门思过。大殿之上,百官看着跪在当殿的晋王珅,无一人出头为他申辩。晋王珅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谢过恩,扬长而去,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如果庆生的风波就到这里结束也就相安无事了,可惜,苍天不随人愿,总是让更多的悲伤一次次地推到这些和亲公主面前。 闽皇收到八百里加急文书,得知了蒙克伤重而亡,哈肯和哈达叛逆,蒙奈被害。 蒙克的去世在他意料之中,原本他也不赞成蒙克带着重伤赶回大乌,只是蒙克执意要走,他也不好硬留。但是蒙奈的被害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按说蒙奈的武艺和权力,应该在哈肯和哈达之上。他清楚,对于哈肯和哈达的背叛,蒙克心中早有预感,不然不会拼命往回赶。难道蒙奈真的这么不善权谋,落入了哈肯和哈达的毒手?闽皇和卫通议论此事,卫通也不大相信。闽皇即刻下令,派大内影卫速去边关查访,务必要确切消息。 然后,闽皇召来齐太傅,讨论昭公主请求回京都省亲一事。 齐太傅来之前,和卢恒也商讨了此事。按照汉人风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没有再回来的道理。何况,大乌内政正是风云多变之际,接回和亲公主难免会引起大乌的猜测。特别是蒙娜最近又被禁足,四皇子刚刚去世不久,蒙娜还被瞒在鼓里呢。 和齐太傅讨论后,闽皇决定,还是让昭公主留在大乌,继续完成和亲的使命。闽皇知道按照大乌的风俗,昭公主会嫁给下一任的可汗。虽然汉人女子难以接受,在大乌这是风俗,闽皇希望昭公主入乡随俗,一切听从新可汗安排,不必再想回大闽一事。 信使带上圣旨,一路送至边关殷洪武那里。闽皇又下了一道密旨给肖景辉,询问大乌和边关的近况。 蒙克和蒙奈的死讯,闽皇再次要求宫里严守秘密,不得让永康宫的人得知。 永康宫所有的人都被禁足在了永康宫,看着再一次增多的侍卫,全宫上下都不知所措,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古丽和古依也经常议论,感慨闽皇的心变得太快。以前几乎天天要宠幸蒙娜,如今人影都看不见了。她们也想劝蒙娜服软,可是看着蒙娜整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劝不开口。 “整天关在这里也不是个法子,”古依对古丽说,“咱们得让公主想想办法。” 古丽:“怎么和公主讲?你看她整天躁狂的样子,除非是可汗来或者陛下来才可以。” 古依看看四下没人,拉住古丽轻声说,“其实公主每天都在盼着陛下来。她嘴上说不见陛下,可是每天都在窗户边隔着窗帘看陛下来没来。陛下每次被挡在殿外离开的时候,公主都是偷偷地看着陛下走,然后自己伤心好久。” 古丽:“公主这是何苦呢。他毕竟是皇上啊,怎么可能一直哄她呢。” 古依叹了口气:“说的是呢。如果是晋王或者可汗,肯定会顺着她的意思来,偏偏这是闽皇。” 想了想,又问,“古丽,你说咱们公主是更爱晋王呢,还是陛下?” 古丽:“我猜更爱的是陛下。咱们公主自小跟着可汗和奈王爷长大,应该会喜欢闽皇那样成熟有权力的男人吧。” 古依:“我想也是。晋王除了年轻,哪点比的上陛下,何况公主喜欢的未必是年轻的。” 古丽和古依的小声议论,还是被躲在门后的蒙娜听到了。蒙娜呆住了,原来自己的两个侍女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她心里不得不承认,闽皇和他的兄汗一样,沉稳果敢,有君王的气度,所以她更爱闽皇一些。也正因为这样,她受不了闽皇看云公主的眼神,更受不了闽皇和她斗气,抱走了四皇子,还禁足了她。 越想越委屈,蒙娜禁不住趴在桌子上哭泣起来。 听到哭声,古丽和古依赶忙跑了进来,看到蒙娜委屈的样子,两个人都不知所措。在她们的印象中,公主是何其乐观开朗,从来没有这样孤助无援过。 古依忍不住问:“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顶撞了陛下,可这也不是死罪。这么多天,陛下也该消气了,怎么不但没有解除禁足,还看守的更严了?” 古丽:“我也奇怪了,陛下来看过几次公主,按说气消了。可公主一挡驾就走了,我也觉得怪怪的。” 古依:“咱们都被困在宫里,外面的信息一点都透不进来,真是干着急。” 古丽想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哎,有了。阿莫不是在外面吗?咱们让阿莫去打探消息。” 第90章 蒙娜从阿莫那里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蒙娜想起在草原的时候,遇到狼群需要求救的关头就会吹起羊皮笛,远处的人听到笛声就会迅速赶来援助。 蒙娜从箱子里面掏出了羊皮笛,古丽走到院子的一个高处,对着和喜宫的方向吹了起来。 夜晚的闽皇宫格外的宁静,笛声飞出了很远。阿莫正在照顾依图睡觉,听到了笛声,心里一颤。这大乌草原特有的求救笛声,只有永康宫的人会吹,难道是蒙娜公主出了状况? 想到这里,待等依图熟睡,阿莫悄悄地离开和喜宫,跑到宫中四处查询。可惜,夜深了,宫中安安静静,除去更夫和巡逻的守卫,再无其他人走动。 阿莫悄悄地走到永康宫附近,只见永康宫把守森严,便知里面有了状况。但是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打探消息。 正在踌躇之际,阿莫被人突然从后面捂住了嘴巴,拖到了一处僻静之处。嘴巴被松开之后,阿莫正想开口,对方低声喝道:“别出声,别回头。” 听声音对方一定是蒙了面,阿莫问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阿莫姑姑,你来永康宫不就是帮淑妃打探消息吗?那我告诉你,四皇子被殷家派人毒死了,蒙克可汗来大乌途中遇刺,在回大乌的路上亡故了。哈肯和哈达政变,蒙奈王爷被俘遇害。如今大乌内部一片混乱,陛下正准备发兵,攻打大乌。所以淑妃被禁足,任何人不得靠近。” 阿莫惊得瞪大了眼睛,不顾蒙面人的扭动,挣脱回过头来,惊问:“你是说可汗和奈王爷都殁了?” “是的!” 阿莫浑身颤抖起来:“可汗,奈王爷?” 蒙面人上来捂住阿莫的嘴:“不要出声,当心小命不保。” 远处传来动静,蒙面人留下一句:“阿莫姑姑,你多小心。”便跳上屋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阿莫一人在原地发呆。“奈王爷遇害了!奈王爷遇害了!!”阿莫喃喃自语,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她发疯一般的奔向永康宫,不顾一切地要往里冲,被守卫们挡住。 “公主,公主,四皇子被殷家毒死了,可汗遇刺了,奈王爷也遇害了。公主,你要给他们报仇啊!” 永康宫里面的人听到了呼喊声,惊慌不已,急忙跑去给蒙娜报信。 阿莫叫喊不止,守卫长一气之下,拔剑一剑刺过去,阿莫当场倒地,血流不止。 永康宫大门打开,蒙娜在古丽和古依的陪同下走到了门口。蒙娜怒斥守卫:“你们想干什么?本宫只是被禁足,并不是囚犯。难道陛下下旨,让你们随便杀人了吗?” 守卫长拱手谢罪,吩咐其他守卫马上把阿莫抬走,叫太医救治。 蒙娜:“你们立刻禀告陛下,说本宫马上要见陛下。” 守卫长为难地:“这夜已深,明早臣一定立刻回禀。” 蒙娜突然从怀中掏出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是现在去,还是抬着本宫的尸首去,你自己选。” 守卫长害怕了,慌忙跑去闽皇寝殿。 福公公听了守卫长的请求,口中连连念叨:“完了完了,这些天要塌下来了。”指着守卫长骂,“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就看个宫门,居然看出这么大的纰漏。往下还不一定怎么着呢。” 福公公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进去禀告了。 闽皇身着睡衣,并没有就寝,还在桌边批阅奏折。听完禀告,犹豫了一下,便同意召见蒙娜。 蒙娜几乎是小跑进了闽皇寝殿,进来直接就问:“陛下,是真的吗?我的四皇子没了,我兄汗和阿达也遇害了?” 闽皇控制住情绪,默默地点点头:“是的,朕本想先不告诉你,等查清一切再......\" “为什么不告诉我?”蒙娜悲痛欲绝,瞬间崩溃,所有压抑的情绪如洪水般爆发,“你带走了我儿子,怎么带走的,怎么带回来!我的兄汗,我的阿达,他们怎么就都不在了?为什么要瞒着我?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啊。他们都走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蒙娜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闽皇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受,上去扶住了蒙娜,任凭她倒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陛下,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把我的四皇子还给我。我不要和恭妃争,我也不要恩宠,我只要四皇子。四皇子,四皇子........” 蒙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有我兄汗,我阿达,你们都回来呀,你们不在了,让我怎么活?陛下,你把我的命拿去吧,我要四皇子,我要兄汗,我要阿达。我要他们都回来........” 闽皇不知道如何安慰蒙娜才好,只好任凭她哭叫,直到蒙娜哭昏过去。 蒙娜被送回了永康宫交太医救治。闽皇速召卫通,质问蒙娜如何得知消息的。 卫通回禀,一切都是由阿莫而起,阿莫被守卫刺伤,如今正在被太医救治,已经清醒过来,嘴里一直在骂,说是殷家派人毒死了四皇子,大闽暗害了可汗。 “殷家?”闽皇口边蹦出这两个字。 卫通:“臣还未查明是谁向阿莫透露了消息,又是如何得知四皇子是殷家所害。” “看来这宫中的奸细很多呀。卫通,你好好查一查这宫里,和以前的事一起查。朕决不允许有任何的细作在宫里。” “是!” 卫通旋即在宫中展开了严密的调查,一切都是暗中进行,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惊动任何人。同时,影卫也在其他地方,特别是边关城镇展开了严密调查。 蒙娜回到了永康宫后,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任凭太医如何诊治,就是没有清醒。急得古丽和古依团团转。太医安慰她们,淑妃这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不愿意清醒过来。等事情过去一些,自然会慢慢清醒过来。 阿莫已经完全清醒了,回了和喜宫。不过,她被严厉地警告,不得再多说一句,更不可以再见蒙娜。阿莫终日照看着依图,担忧着蒙娜的处境,思念着蒙奈,更担忧着大乌的明天。 “大闽千万不要对大乌开战呀!不然,依图就是一死。” 阿莫终日祈祷着。 第91章 依图被皇子们殴打,闽太后要纳殷洪青之女进宫 第四天,蒙娜终于醒了。 醒了之后的蒙娜并不如大家以为的那样,会哭闹不停,而是非常的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闽皇坐在床边,看着蒙娜娴静的样子,一头瀑布般的长发飘在肩头,面容有几分憔悴,恻隐之心油然而起。他温和地安慰着蒙娜:“醒了就好,一会儿让御膳房给你做几样小吃送来。” 蒙娜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微笑了一下。 闽皇刚想说什么,小禄子匆匆忙忙跑进来。闽皇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起身到了殿外。古丽不放心,悄悄地跟了过去。只看到小禄子压低声音在禀告什么,古丽依稀听到“恭妃”和“依图”两个名字。 小禄子禀告完,闽皇脸上似乎有些焦虑,折回殿,只说了一声:“淑妃,你好好休息一下,朕有要事,马上就回来。” 就匆匆走了。 蒙娜用目光一直送到闽皇离开了视线,脸上露出怅然。 古丽很不开心地说:“公主刚醒,陛下这就离开了。刚才听到小禄子提到恭妃,估计是去辰庆宫了。” 古依慌忙给古丽递了一个眼神。 蒙娜淡淡地说:“没事,让他去吧。你们不必在意。” 古丽和古依听完,彼此看看,眼神中都含着疑问。 蒙娜:“你们去把依图和阿莫接来,我想他们了。” 古丽领命而去,很快就惊慌地跑了回来:“公主,阿莫伤口发炎,烧的厉害,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根本不能下地。依图小王爷不知去向。” “怎么会是这样?”古依也慌了,“难道大闽真要对大乌开战了?” 古丽急得不行:“要是开战,依图小王爷性命堪忧了。” 蒙娜脸上呈现出焦虑,她掀被下地,推开了古丽和古依的扶持,走到桌前,对着梳妆镜看了许久。镜子里面是一位妙龄女子,虽然生育过,但是容颜依旧,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和年龄不相衬的哀伤和无奈。 蒙娜吩咐古丽和古依给自己好好沐浴更衣,拿出带来的大乌新装,好好地梳妆打扮起来。 古丽和古依一边服侍,一边欣慰,公主总算走出了悲伤。 一切完毕,梳妆镜前是一个美丽妖娆的大乌女子,眉眼传情,笑容明媚。古丽和古依都忍不住赞叹,公主不愧为草原明珠,永远灿烂! 大乌仆人端上了一碗自制的奶茶,香郁浓厚,蒙娜一口气喝了三碗。仆人又递上烤羊排,蒙娜摆摆手,让端了下去。 蒙娜让古丽和古依候着,自己独自一人走到书桌前,很快就写下了一封信。装好,封上蜡,让古丽和古依亲自给闽皇送过去。 古丽和古依依命而去。 蒙娜走到门口,见所有的侍卫早就撤走了,便叫来所有永康宫的宫女内侍,让他们分头去找依图。 闽皇离开了永康宫,直接去了辰庆宫。一进寝殿,就看到云公主在给依图上药。依图头上、手上都有伤痕,衣服上也有血迹,沾满了土,撕破了好几处。 “怎么回事?”闽皇问道。 云公主:“刚才臣妾去御书阁,路上看到依图被几个皇子殴打,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前劝住了皇子。” 闽皇有些焦急地问:“怎么样,爱妃没有伤到吧?” “臣妾没事,倒是依图身上受了一些伤,臣妾把他带回来上药。” 依图看到闽皇,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是很镇定,直直地看着闽皇。 闽皇问依图:“依图,你怎么招惹皇子们了?” 依图没有说话。芊芊代为回答:“阿莫病的厉害,昏迷了没人管,依图跑出来找太医,不认识路,撞到皇子身上。皇子们谩骂大乌,说是马上要开战了,大乌人都是大闽的奴才。依图先动了手,双方就打起来了。” “胡说八道!”闽皇生气地说,“朕什么时候说要跟大乌开战了?” 芊芊:“宫里都在这么传。” 闽皇眉头锁起来,心里暗忖:“看来宫里得严惩不殆了,有人在制造事端。” 云公主上前请求道:“陛下,依图还是个孩子,阿莫病着,不如让他们主仆暂时住到臣妾这里吧。” 闽皇爱怜地看着云公主:“云儿,你还是那么清纯。好,凡事就依云儿。” 闽皇正说着,小禄子跑进来,闽太后请陛下即刻去宁安宫。 进到宁安宫,只见闽皇后坐在闽太后的下首,脸色惨白。看见闽皇进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闽太后把一幅画像递给闽皇,说道:“洪青来过了,他的幼女已经长大了,生的甚是标致,知书达理,端庄大方。四妃的顺妃位置还在空缺,皇上可以考虑封她为顺妃。” 又问闽皇后,“皇后,你说呢?” 闽皇后低下头,温顺地回答:“但凭母后和陛下做主,臣妾一切遵旨。” “遵旨、遵旨,你就没个皇后的样子。”闽太后不耐烦地说,“如今你也是怀了皇子的人,还是这样拿不住台面的样。” 闽皇后把头低的更低了,忍住眼中的眼泪:“母后教训的是。” “母后,”闽皇接过话去,“儿臣没有想过现在要纳妃。四皇子刚刚殁了,贤妃又滑了胎,淑妃刚刚清醒过来。此时纳妃,儿臣没有这个心情。” “皇上,”闽太后口气加重了,“正因为四皇子殁了,贤妃滑了胎,哀家才要皇上尽快纳妃。皇上子嗣单薄,哀家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闽皇:“母后,儿臣把大闽治理得国富民强,才是对列祖列宗最好的交待。” “皇上。” “母后不必着急,子嗣之事自然是大事,儿臣时刻放在心上。只是,需要过些时日,等事态平息了,儿臣自会选妃,充斥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闽太后:“那洪青之女呢?是不是先送进宫来,等日子可以了就封妃?” “母后,儿臣如今有太多的政事要处理,殷家贵女不急,等儿臣忙完,自会考虑接她入宫之事。” 说完,闽皇走到闽皇后身边,手扶着闽皇后的肩头,关切地问:“皇后,你胎相还好?看你脸上无血色,需要多进补。阿福,让太医院给皇后娘娘设一个药膳,务必保证皇后身体康复。” 闽皇后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温馨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92章 蒙娜玉碎宫倾 遣走了所有的宫人内侍后,蒙娜静静地关上了宫门,一步步安然地走向内殿。 此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儿时的影子,被蒙克和蒙奈宠爱着,广阔的草原,任其纵马驰骋。打小她就被誉为草原的明珠,总是喜欢采集草原的鲜花,编成了花冠,戴在头上,惹得满王庭的人投来赞美的眼光。她还喜欢编好了给蒙克和蒙奈戴上,两个兄长会摆出各种姿势逗她开心。 “兄汗,阿达,蒙娜何其有幸,虽然一出生就没有见过父汗和额吉,可是有你们,蒙娜一天也没有孤单过,你们比父汗和额吉还要宠我爱我。” 蒙娜心中感激着两位兄长的养育之恩。 “晋王爷,你是蒙娜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那时候的蒙娜何其单纯,原想着可以和汉人女子一般,相夫教子,守着家过一辈子。没想到闽军进犯,蒙娜带着百姓抵抗外敌,不得已降城,自己成了阶下囚,和晋王爷的缘分也由此尽了。晋王爷,你是个难得的好王爷、真君子,苍天对你不公。可惜,蒙娜没有办法帮到你,也不想连累你。希望王爷以后可以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女人。” 蒙娜怀念起晋王珅,眼前又浮现和晋王珅大婚的场景,和婚后两个人相敬如宾的日子。 “王爷,蒙娜知道你爱的不是蒙娜,可是你对蒙娜尊敬有加,尽到了做夫君的义务。蒙娜忘不了那些日子的情分。” 蒙娜进了寝殿,四下环顾着自己熟悉的住所,心里默默地念着:“陛下,是蒙娜太傻了。那些个被陛下盛宠的日子,错让蒙娜以为陛下爱的是蒙娜。蒙娜努力让自己忘了过去,忘了战争,忘了和亲,也忘了晋王珅,一心一意做你的淑妃。可是,蒙娜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你让蒙娜情何以堪?” 走到窗前,蒙娜推开窗户,抬头凝望蓝天白云:“大乌,生我养我的草原,蒙娜所有的快乐都留在了那里。虽然此生回不去了,但是蒙娜的魂永远围绕着大乌。蒙娜无法像兄汗和阿达那样保护家园,也不能让大乌被蒙娜拖累,让百姓无辜卷入战火中。” 关好窗户,蒙娜再次环顾寝殿:“依图,阿娘再不能教你读书射箭了。你小小年纪被迫为人质,已经承受了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阿娘不能让你为了阿娘的一时任性而送了性命。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莫,我把依图交给你了!” 蒙娜走到床前,双手捧起了一件婴儿的小衣服,亲切地把脸贴了上去:“四皇子,额吉来了。额吉不该任性,让你才到这个世间就离开了,临行的时候,你想额吉吗?额吉对不起你,没让你见到额吉最后一面。额吉不会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额吉来了,来陪你了!” 安慰好了闽皇后,闽皇没有再理会闽太后,径自回了御书房。古丽和古依正在殿外等候,见了闽皇,跪地递上蒙娜的书信。 闽皇接过,一声未吭的往殿里走。古丽急了,忙喊道:“陛下,公主吩咐,请陛下务必拆阅。” 闽皇“嗯”了一句,进殿拆开了信封,只看了几行就惊得站起来。 蒙娜写道: “陛下,一切都是蒙娜的错,蒙娜愿以一人之命,换回大乌百姓和依图的命。恳请陛下收回圣命,不要攻打大乌,不要伤害依图。蒙娜和四皇子地下有知,也会感念陛下圣恩!” “糊涂!”闽皇骂了一句。 一个内侍惊慌失措地跑来:“陛下,不好了,永康宫失火了。” 闽皇大惊,慌忙带着一行人狂奔去了永康宫,古丽和古依也大惊失色地跟着一起跑去。 永康宫,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大火仿佛要将整个宫殿吞噬。火苗跳跃着,肆虐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滚滚升腾而起,直冲上空。 侍卫和内侍们在宫殿内外穿梭忙碌,手提水桶井里打水,然后奋力泼向熊熊燃烧的火海。每个人都满脸烟灰,身上也沾满了灰烬。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滚滚袭来,让人难以忍受。尽管众人齐心协力,但火势依然凶猛,似乎无法轻易被扑灭。然而,没有人放弃希望,都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地扑火。 闽皇赶到的时候,宫殿已经坍塌了很多。烈焰中,只见蒙娜站在院落中,准备往火中走去。 闽皇高声叫起来:“淑妃,不要。” 古丽和古依被侍卫拉住,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呼喊:“公主,不要啊!” 蒙娜最后看了一眼闽皇,嘴角现出欣慰的笑容,然后从容不迫的走进火里。只见她一身艳丽的大乌装,帽子上插满白色的羽毛,满面浓妆,一如未嫁时! 闽皇不顾一切地往宫里冲,被卫通和福公公死命拉住,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淑妃,不要。淑妃,回来!朕舍不得你,朕不会伤害依图,不会伤害大乌!” 一向不过问宫里事的云公主,也匆忙地赶了来,哭着呼喊着,想冲进去,被几个内侍给抓住了。云公主哭喊着:“淑妃妹妹,是我害了你呀!” 火势太猛了,闽皇和云公主的呼喊,早被燃烧的烈火吞噬了。只见蒙娜的身影被烈火包围,洁白的帽羽很快被火舌吞没了。烈火中,最后传来了蒙娜微弱的声音: “闽皇陛下,我爱你!” 烈火覆盖了一切,只剩下宫外哭泣的人们,还有停下救火的侍卫和内侍,望着永康宫的火焰毫无办法。 闽皇喊得声音嘶哑了,云公主倒在地上,痛不欲生。 辰庆宫中,依图看到了空中的火焰,一边哭喊着 “阿娘!阿娘!!”, 一边往宫外跑,被宫女内侍抱住,只能伸着双手拼命往前抓挠。 阿莫闻到了浓烟的味道,从病床上翻滚了下来,爬到门口,望着远处烟火正浓的永康宫,泣不成声。 西南别院的敏公主和小灵儿,看到远处永康宫方向浓烟滚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猜出了八九分。敏公主禁不住热泪盈眶,双手合十,冲着永康宫低下了头。 闽皇后知道了永康宫着火,闭眼念经,滚下了两行热泪。 没多久,永康宫连同蒙娜,一同化为了灰烬!!! 第93章 蒙奈准备迎娶昭公主为妃 蒙娜的离去,让整个闽皇宫陷入了悲痛之中,往日的生气烟消云散,从早到晚都是死气沉沉的。 闽皇一下子失去了很多的兴趣,很少去后宫,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御书房或者自己的寝殿。他虽然最爱的不是蒙娜,可是蒙娜在他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闽皇眼前总是闪现出蒙娜走进火场前那回眸一望、欣慰的笑容,那么美丽、妖娆,可惜,就这样去了。 每每想到这里,闽皇便禁不住低首沉思,任悲伤在心底翻滚。 蒙娜自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离。对于曾经的晋王妃,晋王珅既敬重,又心痛。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为什么偏偏当初中意自己,不然,她此时还在草原上终日追逐着阳光和快乐。嫁为晋王妃,舍身护都城,却惨遭离国抛弃。好容易成为了闽皇宠妃,又生了四皇子,原以为她自此可以一生无忧,自己真心地为她祝福,谁成想,她竟然一把火结束了怒放的青春。 “蒙娜,你太烈了,如同这天上的太阳,燃烧了自己,也灼痛了别人!”晋王珅对着空旷的院落,看着满天的繁星,独自追悼蒙娜。 蒙娜的噩耗传到了草原,蒙奈惊闻噩耗,根本无法接受现实,心里疼痛难忍,拎起一把大刀,跳上战马,奔驰进了草原,疯狂地砍着荆棘。不知砍了多久,到了纳水河边。蒙奈跳下战马,坐到了河床上,抱头失声痛哭起来。 他心中闪过蒙娜小时候的影子,手举着花冠,向他和蒙克走来。宽阔的大乌草原,常常看到他们三兄妹一起散步、说笑、遛马。长大以后的蒙娜,像一颗黑暗中的明珠,带给了他们欢乐和希望。虽然他和蒙克常年征战,可是打仗回来只要看见蒙娜,所有征途的疲倦一扫而空,三兄妹追逐在草原上,尽情享受天伦之乐。 而如今,蒙克走了,蒙娜也走了,三兄妹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蒙奈第一次感到自己何其孤单,禁不住大声吼叫,发泄着心中的悲伤。 跟随他多年的战马,似乎知道主人的心事,嘶鸣着,用嘴咬着蒙奈的袍子。蒙奈抑制不住,抱住战马的头,哭的更凶了。 纳水河一反往日的汹涌,河水一片宁静,只有微波不停地荡漾。水波中央,渐渐地显现出了蒙克的身影,他还是那么沉稳有力。 “蒙奈,我的好兄弟。”水中似乎传来了蒙克的声音,“蒙娜回了长生天,兄汗知道你的悲伤。可是,你不能悲伤,你没有资格悲伤。不要忘了,你是大乌的可汗,他们的领头羊。全大乌都在看着你呢。” “兄汗,我走不下去了,没有了你和蒙娜,我一个人走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蒙克“呵呵”地笑起来:“蒙奈,都是可汗了,还是像个小孩子。记住,你已经不是奈王爷了。既然做了可汗,你的肩头就担负着整个大乌的生死,凡事由不得你自己的性子。蒙娜的仇要报,大乌的日子要过。还有依图,你一定要把他给我接回大乌。” “兄汗,蒙奈没有你的隐忍。” “忍不了也得忍,你不再属于你自己了。好兄弟,别让兄汗失望,我和蒙娜都在长生天这里看着你呢。” 蒙奈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兄汗!-------\" 蒙克的影子渐渐消失在纳水河中。 擦干了眼泪,蒙奈回到了王庭,格列和阔果在不安中等了好久,见蒙奈回来,总算放心了。 回到了大帐,蒙奈稳住了情绪,认真听取格列和阔果的意见。 格列表示,闽皇并无进攻大乌的意图,也不同意昭公主回大闽省亲。格列希望蒙奈可以按照大乌的风俗,迎娶昭公主。 阔果也表示,蒙克和蒙娜的仇一定要报,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大乌还不够强大,如今一位可汗过世,两位王爷叛逆,大乌内政不稳,此时还需要大闽的支持。 蒙奈点点头,完全赞同两人的意见,准备择一个黄道吉日,迎娶昭公主。 蒙奈:“宁乌额肯侍奉过先可汗,又是大闽的和亲公主,自然不能再让她做额肯,直接封王妃。” 格列:“那奈王妃呢?” 蒙奈:“她们一个左大妃,一个右大妃。宁乌额肯后来,自然是右大妃。左为大,右为次。” 格列和阔果连声赞好。 蒙奈又补充:“那个跟随宁乌额肯的墨香,虽然是个奴仆,但是为人忠诚,本汗就也纳了她,做个最小的额肯吧。” 昭公主接到了闽皇的圣旨,回大闽的请求被驳回了,而且还要遵从大乌的风俗,嫁给下一任可汗。 看来此生回大闽无望,再也见不到父母家乡,昭公主欲哭无泪,手里握着圣旨,久久无法平静。想想自己当年为了暗恋的闽皇,慷慨应召,远赴他乡和亲。在大乌的日子,不管多艰难,她都毫无怨言,哪怕差一点被蒙奈当作人质当众烧死,她也没有过多抱怨。那么多的辛苦,自己一点一点都挺过来了,一切只为心中的闽皇。可是闽皇心中何曾有过自己?自己为了大闽奉献了最美好的岁月,可是大闽有无一丝一毫记挂自己? 王庭传来可汗旨意,自己即将成为新可汗的右大妃,墨香将再次陪嫁,成为新可汗的落于额肯(大乌语:最末等的额肯)。 格列知道昭公主来自大闽,肯定接受不了大乌的风俗,特地赶来安慰劝谏昭公主。 大帐里,昭公主和格列面对面地坐着,桌上摆满了烤肉和马奶酒。 看着昭公主吃着烤肉就马奶酒,格列真心地赞叹:“宁乌额肯,看来你已经融入大乌了。这烤肉和马奶酒吃着还可口?” “大乌只有这个,也吃了这么些年了。” 格列拍了一下掌,几个大乌侍女进来,端上了几样小吃,全是大闽的美食,有凉拌木耳,蘑菇炖鸡汤,青菜豆腐,地三鲜,木须肉,昭公主禁不住眼前一亮。 格列:“知道宁乌额肯思乡情浓,这是可汗特地请人去中关镇买来的。 昭公主一吃,虽然不是刚刚出锅那么新鲜,可是久别的家乡味道还是那么可口,昭公主边吃边湿了眼眶。 第94章 格列说服昭公主改嫁蒙奈 格列看出了昭公主的心事,指着桌上的菜说:“久违了,家乡的菜,虽然不是新鲜的,还是美味可口,那是因为宁乌额肯心中有这些家乡的味道。而我大乌的烤肉马奶酒,宁乌额肯吃了这么多年,一旦离开,想必不会再想吃一口,因为宁乌额肯心中没有这些味道。” 昭公主停下吃饭:“相爷话里有话。” 格列:“宁乌额肯一心想回大闽,可是闽皇陛下早已将您视为大乌的人,大闽不会让大乌留一个奸细在大闽。” 昭公主:“相爷以为本公主是大乌的奸细?” 格列:“不然呢?格列信不信不重要,大闽这么想才重要。闽皇陛下一向多疑,会认为您还是大闽自己人吗?” 昭公主一时语塞。 格列继续说:“在大闽您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于私不可能回娘家养老,于公谁还敢相信您不是全身心归顺了大乌?而在大乌,您是人人尊崇的宁乌额肯,以后会是人人敬仰的右大妃,此等殊荣,在大闽可否得的到?您若回大闽,只怕人人都在背后恶言恶语。但留在大乌,多少子民都会对您顶礼膜拜,而且大闽还会把您奉若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何去何从,孰轻孰重,宁乌额肯三思。” 一席话,说到了昭公主的心里,她的眼睛湿润了。 格列问道:“宁乌额肯可还记得当初入围候选的其他三位贵女?” 昭公主点点头。 格列:“那宁乌额肯可知道她们后来如何?” 昭公主摇摇头。 格列:“三位贵女因为君前失仪,都成为了家族的耻辱,为家人所不容。林雨儿因带头哭泣,林父恨她连累了家族,怕影响自己日后的仕途,逼着她悬梁自尽了。苏晓妍回家后被全族的人冷落,关在后院不许见人,后来精神失常,不慎跌入湖中,尸体都无人打捞。孙秀娟虽然殿前不曾哭泣也不曾多言,可是家族仍然厌弃她不识大体,没有让她进家门。她找了一处僻静的尼姑庵出家,做了最低等的徒弟,每日在庵中做着苦力,家人从来没有去看过她。” 昭公主惊愕地抬头看着格列。 格列:“宁乌额肯和亲以来,倍受蒙克可汗宠爱。可汗处处都在维护您,而且身后之事,都为您安排周详。蒙奈可汗虽然性子急躁,可他却是个性情中人,深明大义。您当初可以舍命去救蒙奈可汗,想必也是相信蒙奈可汗的人品。难道,大乌就真没有宁乌额肯可以留恋的地方吗?” 两行清泪,从昭公主眼角流下。 格列叹了口气,起身拱手行礼:“宁乌额肯,格列今天话多了,影响您享受大闽美食了。格列就此告退,还望宁乌额肯三思。” 格列出去后,墨香和砚浓走了进来,看着满桌的大闽菜肴,还有满脸孤独无助的昭公主,禁不住围了上来,主仆三人拥抱在一起,情不自禁地哭泣起来。 三天后,昭公主同意了改嫁蒙奈,蒙奈定下了一个月后举行大婚仪式。因为蒙克可汗过世不久,昭公主又是先可汗的额肯,所以婚礼一切从简,只有一个简单的仪式。同一天,蒙奈不仅会册封昭公主为右大妃,还会纳墨香为落于额肯。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墨香的心情越来越差。昭公主为了改嫁的事,一直在拼命地说服自己,克服心理的障碍,没有注意到墨香情绪的变化。 这日,蒙奈巡营回来,仆人送来一张纸条,是墨香送来的,约蒙奈在草原的敖包见面。 这是蒙奈第一次被人约去私会。奈王妃是贵族之女,娶她主要是为了争取更多的贵族归顺。其他的几个额肯也都是政治联姻,连日后的昭公主也是。被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约会,这倒是第一次,蒙奈有了几分好奇。 蒙奈策马到了敖包,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敖包前面。 蒙奈下马,牵着马缰绳走了过去,还是一脸的傲气:“墨香,你找本汗什么事?是等不及了,急着要做本汗的额肯?” 墨香没有回答,等到蒙奈靠近,“忽”地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还没来的及挥起,就被蒙奈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想杀死我?为什么?”蒙奈低声质问。 墨香浑身发抖,口不能言。蒙奈一把将她甩出,墨香倒在了地上,小刀顺势首脱落。 蒙奈:“你胆敢刺杀可汗,知道在大乌会被如何惩罚吗?” 墨香:“奴婢没有想杀大汗,也杀不了大汗。奴婢想杀了自己,死在大汗面前。” 蒙奈一愣:“想死,为什么?” 墨香:“墨香是大闽人,不想留在大乌,更不想做你的额肯。” 蒙奈更奇怪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大乌,多少女子想嫁给我,你居然求死?” 话音刚落,只见墨香捂着腹部,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蒙奈冲上去抱住了墨香:“墨香,你怎么了?” 墨香虚弱地说:“大汗,我服了狼毒草。” “狼毒草?”蒙奈大惊:“那狼毒草是剧毒,虽然不能马上死,可是一旦服下便没有解药,几个时辰后五脏六腑就会慢慢的腐烂而死。这是用来对付最凶狠的野狼的,你怎么会去服?” 墨香悲伤地看着蒙奈:“大汗,墨香自知不能杀了大汗,只想一死。可是,奴婢从小就没有用过刀。” 蒙奈又急又无奈:“墨香,你这是究竟为什么?你难道是恨本汗占了你的清白?这在大乌不算什么,大乌子民生性猛烈,喜欢一个人,也会用猛烈的方式。” 墨香:“大汗的意思,是喜欢墨香?” “唉,墨香,在我大乌,哪里有你这样温顺柔美的女子?本汗早就中意你了。那天本汗是喝多了,加上心里窝了不少的火。可我找你,还是有真情实意的。我们大乌男人,没有你们汉人那样矫情。你怎么就会为此想不开呢?” “大汗,不管大汗是如何看待墨香,墨香都不想嫁给大汗,更不想终生留在大乌。自打随公主远嫁和亲,墨香再没有见过家乡父母。原以为先可汗离世,我们就可以回大闽了,没想到陛下下旨,我们此生只能留在大乌草原了。” 第95章 墨香死了,蒙奈和昭公主相互怒骂 蒙奈:“大乌草原哪点不好?你们公主尚且在此,你身为奴仆,有何可以抱怨的?” 墨香:“大乌再好,不是我的家。我们在大乌,哪里有什么地位?公主尚且被人欺负,身为奴仆,更是随意任人践踏。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熬不下去了。原以为会有熬出头的那天,既然永无出头之日,不如早点解脱。” 说完,墨香一脸的生无可恋,狼毒草的药性,让她脸色变得惨白。 蒙奈的心情掉到了冰点,他抱紧了墨香,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墨香感觉好受一点:“傻丫头,你走哪条路不好,偏偏走这条路。本汗就是想救你,也没有办法。” 墨香忍住痛苦,边流泪边说:“我不要大汗救我,如果大汗真的喜欢墨香,就满足墨香一个心愿吧。” 蒙奈:“好,你说,本汗答应你!” “墨香自从离开大闽,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乡。临走以前,我想再看看我们大闽。” 蒙奈点点头,忍住悲伤,抱起墨香,把她抱上战马,然后纵身上马,带着墨香,沿着纳水河慢慢骑马前行。 纳水河对面远方就是大闽的疆土,隐约可见那边的天空、山峦和掩映在朦胧雾气中的城镇。 墨香靠在蒙奈怀里,望着远方的家乡,回想着儿时的记忆。隐约中,自己和父母家人在街上、院子里追逐玩耍,简陋的房舍里飘满了饭香,一桌子粗茶淡饭,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说笑。窗外是满山野的鲜花盛开,她和邻居小伙伴们在山里奔跑嬉戏。耳边似乎传来中关镇集市的喧哗声,刚出笼的蒸包子的香味也跟着飘了过来......... 墨香的眼神越来越朦胧了,脸上却展开越来越浓的舒心笑容。感受到墨香沉浸在对家乡幻想中的欢乐,蒙奈的心在刺痛着。他紧紧地抱着墨香,起伏的胸膛,似乎在向墨香表达对当初鲁莽的歉意,和心里压抑多年的爱意。 靠在蒙奈温暖宽厚的胸膛上,呼吸着蒙奈强烈的男子气息,享受着对家乡的回味,墨香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突然,墨香全身颤抖起来。毒性猛烈地发作了,她脸色惨白,头冒冷汗,五官开始扭曲,五脏六腑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她抓住蒙奈的衣襟,哀求道:“大汗,我太痛了,帮帮我吧。” 看着墨香痛苦难耐的样子,蒙奈实在不忍看下去了。 “好!” 蒙奈一咬牙,从腰间拔出短刀,一闭眼刺入墨香的腹部。 墨香只“哼”了一声,就停止了呼吸。 蒙奈伤心地抱着墨香,将脸贴到墨香脸上,让热泪顺着自己的眼角,滴落到墨香的额头上。 暮色中,蒙奈抱着墨香的尸体,走在纳水河畔,任凭一抹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蒙奈用短刀砍下荆条,编了一个小床,把墨香放在上面,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墨香身上。 “墨香,好姑娘,是本汗对不住你。你好好去吧,顺着纳水河回家乡,从此你自由了!” 小床被放到了水面上,顺着河流,向着大闽的方向,慢慢漂流而去。 远处传来马蹄声,昭公主和砚浓飞奔而至,下马跑过来。 看到河水上漂流而去的墨香,昭公主大声哭喊起来:“墨香!墨香!!!” 这个从小就服侍自己的忠心丫鬟,就这样离开了自己。昭公主悲痛欲绝:“墨香,我们为什么要来大乌呀,是我害了你!” 满河畔全是昭公主的哭诉声,回答她的只有风吹河水的浪声。砚浓扶着昭公主,望着逐渐沉没的小床,也是悲痛万分。 不知过了多久,小床早已沉浸到了水底,昭公主仍然无法从悲痛中拔出。 蒙奈听烦了,忍不住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昭公主怒不可遏地吼了回去:“是你逼死了墨香,你还我墨香!” 蒙奈:“逼死她的不是本汗,是她自己的执念。” 昭公主:“她有什么错?死了还要被你指责。” 蒙奈:“她又做对了吗?既然选择了陪嫁异国,就要接受异国他乡的一切。不然,当初就选择宁死不来。” 昭公主:“难道大闽文化就这么难被你接受吗?” 蒙奈:“那大乌的文化就这么难被你们接受吗?” 两个人怒目而视。 对峙了很久,蒙奈甩手策马而去,留下昭公主一人沉浸在悲愤交加中。 见到蒙奈远去,砚浓上前拉住昭公主,劝道:“公主,您不该呀。事情到了今天,您要和大汗善处呀!” 昭公主:“砚浓,我当初是否不该选择主动和亲?断送了自己一辈子,还害了你和墨香。” 砚浓:“公主,不管该不该,我们都来了。就不去问来路了,只想归途吧。” 昭公主放眼纳水河,一片雾茫茫,全是惆怅! 昭公主被新可汗封为右大妃的国书被送到了大闽,国书中同时表明了大乌将永和大闽修好,双方和平通商,不言战事。 闽皇看完国书,心里很是欣慰。齐太傅也连连点头称赞,昭公主不负众望。 闽皇:“大乌那边消停了,下一步好好收拾内外奸细了。” 大邑国都郊外的一个隐秘院子,住着一位神秘客人,他就是被救的哈达。 哈达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严峰。 严峰告诉哈达,暗卫早就有人在严密注视大乌王庭的动态。得知哈肯和哈达被处以极刑,便派人到纳水河畔躲藏,等到蒙奈离开后,便潜入水里救人。哈肯岁数大身胖体重,下沉的快,呛水严重,没能救过来。哈达体瘦年轻些,总算救了回来。 哈达谢过严峰的救命之恩,急急问:“我和王兄的家眷呢?她们被驱逐流放到了哪里?” 严峰脸上闪过暗淡,说:“对不起王爷,我们的人到晚了。您的家眷和左王爷的家眷,从来没有独自生活过。被放逐之后,不知道该去哪里,误入了野狼区,全部为狼群吞噬了。” “啊-----” 哈达哀嚎了起来。 严峰低首不语。 哈达边哭嚎边怒骂:“蒙奈,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把你千刀万剐了!” 第96章 真相大白,闽皇下了决心 等哈达哭喊够了,严峰便要告辞离去。 哈达叫住了严峰:“严统领,哈达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严统领为何花大力气救我?” 严峰:“王爷此言差矣,救王爷的不是在下,而是我们的邑皇,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哈达:“哦,邑皇陛下此举,是何用意?” 严峰:“王爷乃大乌贵族、首领,又正值壮年,邑皇陛下广结天下英雄,希望日后大乌和我大邑结成同盟,邑皇陛下愿意助王爷一臂之力,入主大乌。” 哈达:“这就怪了,那蒙奈已经继位称汗,邑皇为什么不和蒙奈结盟?” 严峰:“那蒙奈和兄长一样,都娶了大闽的昭公主为妃,必然和大闽同进同出。王爷一直被蒙克兄弟排挤,想必希望背后有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哈达:“你要我背叛大乌?” “以后王爷要入主大乌,何来背叛?” “那要是我不想回大乌呢?” “王爷有地方去吗? 再且,如果王爷自甘认输,在下无话可说。” 说完,严峰带着随从走了,只留下几个侍卫把守。哈达看着严峰的背影,一时间心里转不过来。如果不是严峰一直派暗卫和他还有哈肯联系,没有了强大的后盾,哈肯哈达怎么敢一直和蒙克兄弟叫阵?哈肯和哈达一直不服老可汗把汗位传给蒙克,盼着有机会可以夺得汗位,而严峰也一再传递了信息,大邑国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这次哈肯蒙难,自己也差一点丢了性命,哈达一时摸不清到底闽皇打的什么主意。说起家眷,哈达不是特别相信严峰的话,他们赶到已经晚了。既然可以救自己,自然也来得及救家眷。家眷没有什么价值,不值得大邑出手,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想到这里,哈达后背阵阵发冷。以前自己是右王爷,在大乌有一定的权势。如今自己不过是一条捡了条命的丧家犬,自己以后的价值在哪里? 哈达顾虑的事,同样提到了闽皇的面前。 影卫已经调查清楚了,四皇子的死是因为云公主去看望时留下了一件婴儿肚兜,肚兜是染过毒药的。敏公主一方面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一方面肚兜是云公主送的,便没有在意过。而这件肚兜用料是殷家进献的。 卫通还回禀了影卫密查来的消息: 当年援粮被劫,路线是大邑国故意透露给离国的,离国泄密的同时也派人秘密告知了大乌的哈达;唐尧屠城,一半是让他最信任的贴身侍从阿杜给怂恿的,而阿杜则是被大邑重金收买,故意为之,事后被大邑国暗卫灭口;蒙克遇刺,是大邑离间大乌,哈肯哈达得到大邑的支持,在途中埋伏了杀手,而严峰等人正好路过,原以为是要收尸,没想到蒙克等人非常顽强,加上有不知情的十皇子在场,变成了营救蒙克;晋王珅回国遇刺,皆是大邑国暗卫假扮大闽国大内高手所为;最可恨的是大邑暗地支持哈肯哈达趁着蒙克不在大乌搞政变,据说失败后还救走了哈达。 闽皇听着气愤满胸膛,手里禁不住折断了御笔。 齐太傅义愤填膺,说道:“大邑国这是欺我大闽无人吗?如此放肆,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卫通:“殷家也太猖獗了,居然把手伸到了宫里。” 闽皇一拍御案:“朕隐忍了这么多年,是该收网了。大邑国既然挑衅,好,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当我大闽国好欺!” 齐太傅拱手说道:“陛下英明,此时正是清除内乱,扬我国威的好时候。” 卫通:“我大闽几十万铁骑,早就摩拳擦掌,等待一统天下、大展雄风的时刻了。” 闽皇点点头,目光中透出了犀利的杀气。 辰庆宫中一片肃静,云公主一身素缟,坐在床边闭目念经,为蒙娜亡灵超度。暖阁内,依图在专心读书习字,阿莫在一旁伺候。 自从依图被留在了辰庆宫之后,云公主对他可谓是关怀备至,视如己出。无论是日常生活中的点滴细节,还是读书、习字,都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帮助。 然而,对于这个曾间接伤害过蒙娜的云公主,阿莫心中始终怀着深深的厌恶之情。她一直想寻找合适的时机来实施报复计划,却总是未能如愿以偿。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莫开始逐渐改变对云公主的看法。当她亲眼目睹云公主对依图的真心关爱以及善良纯真的本性后,内心深处的怨恨也渐渐消散了许多。尽管曾经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但阿莫现在明白不能将所有责任归咎于云公主,云公主也是个可怜人。 闽皇来的时候,特地嘱咐宫人不要通报,悄悄地进了寝殿。看到眼前这祥和的一幕,心里很感动。作为一代帝王,似乎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感情,其实自己心中也盼着可以享受一下这样的普通人的喜乐。 芊芊看到了闽皇,赶忙行礼通报。阿莫和依图看到闽皇,行礼后便匆匆离开,芊芊也知趣地退出了。 云公主睁眼看着闽皇,起身缓步走近,跪地行大礼:“臣妾檀云,误伤了四皇子,罪该万死,请陛下重罚臣妾。” 闽皇弓腰,双手扶起了云公主:“云儿,你的为人,朕一清二楚。你只会帮人,不会害人。四皇子的死,不是你的责任,云儿不要再自责了。” “陛下,恳请放了贤妃娘娘吧,她真的是很无辜,还失去了孩子。” 闽皇脸上暗淡了:“云儿,贤妃没有看顾好四皇子,自然有过失。朕会好好考虑云儿的请求,今晚不谈她吧。” 云公主被闽皇搂进了怀里,互相依偎着坐在床边。云儿心中仍然充满愧疚和伤感,感受着闽皇温暖的身体和男子气息浓厚的呼吸,安全感油然而生,不禁两眼朦胧起来。 闽皇感觉到了云公主情绪的变化,伸手抬起云公主的头,微笑着帮云公主擦去眼角的泪痕,爱怜地说了声:“傻丫头,朕看不得你这个样子。” 云公主躺在闽皇有力的臂弯中,被方平到了床上,和闽皇四目凝视,慢慢进入了云霄之外........ 第97章 殷洪文兄弟卖官,闽皇下令开战 殷洪文回到家中,殷洪青就把账簿扔了过来:“二哥,相府闹亏空了,咱们打点宫中银子不够了。” 殷洪文:“唉,说到底,都是当年先帝南巡,把咱们殷家的家底掏空了。相府外面看着架子大,实际上早就寅吃卯粮了。” 殷洪青:“那现在怎么办?” 殷洪文:“我手上还有几个空缺,你那边呢?” “也有几个。” “那就放出话去,让想要的送银子进来,多者胜。” 二十几天后,相府一位书生求见,自称是新晋的中书副侍郎,特来拜谢中书令和礼部尚书的提携之恩。此书生年约三十左右,看上去清瘦精干,表情老成稳重。 殷洪文看到名帖,问殷洪青:“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七年前的进士叶令勉?” “是的,中进士以来,朝中无人,一直不得重用。此次他变卖了所有的祖产,是求官捐款第二名。” “你有无仔细查阅他的家史?” “有,并无差池。” 殷洪文放心了,两个人一起接受了叶令勉的拜谢。叶令勉三跪九叩,殷洪文赶紧阻止他:“叶侍郎,行不得如此大礼,这三跪九叩大礼,只能对九五之尊的陛下。我等臣子受不起。” 叶令勉:“二位恩公对在下有提携之恩,在在下眼中比天高,自然受的起。” 叶令勉从怀中掏出一件宝物,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这是祖上留下的传家宝,双头玉麒麟。今天特此敬献给恩公,他日在下必将鞠躬尽瘁,以报恩公提携之恩。还望恩公一路关照!” 殷洪青接过宝物,仔细观看,心满意足:“叶侍郎年轻有为,以后就是我殷家人了,来日必会大展宏图。” 叶令勉:“在下感恩戴德,能做殷家的门客,乃在下三生有幸。” 殷洪文和殷洪青留下叶令勉一同家宴,席间叶令勉几番敬酒,极尽奉承,殷洪文和殷洪青开心之至,三个人都喝的半醉。 辞行的时候,正好殷太相回来了。殷洪青引见了叶令勉,殷太相客气了几句,便让叶令勉离去了。 叶令勉走了以后,殷太相有点疑惑地问殷洪青:“这就是买官的中书副侍郎?怎么我看他一身正气,气质非凡,不像个靠买官为生的人。” 殷洪青:“气宇轩昂如何?玉树临风又如何?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放眼如今朝堂,有几个人不是为我殷家所用?他一个进士,只能为了五斗米折腰。” 殷太相摇摇头,此时他非常疲倦,没有精力多过问,就让管家扶他回卧房了。 早朝的时候,闽皇看到了不少新的面孔,询问殷太相近来的官员变化。殷洪文代为回禀,表明近来有些官员或者丁忧、或者告老还乡,也有几个不能胜任被开缺,所以新近补了一批官员,都是大闽的精英。 闽皇听罢,看了一眼齐太傅。齐太傅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闽皇也就不再多问了。 朝廷上,闽皇下令,对大邑和大离宣战。殷太相有点惊讶,但是满朝激昂,殷太相便不好再说什么。 下朝后,殷太相求见闽皇。在御书房里,殷太相恳请闽皇,暂时收回圣命,不要点燃战火。闽皇大怒,直接把书案掀翻了。福公公慌忙招呼两个内侍把殷太相扶出了御书房,直接扶上了殷家的马车。 马车里,殷太相老泪纵横,知道自己在闽皇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了,说话毫无分量。他开始无限怀念老闽皇在世的日子,老闽皇将自己视为知己,凡事只信任自己,一切重任都交给自己,放心让自己放开手脚去做,可谓言听计从,君恩如山。如今的闽皇,信任的只有齐太傅,早就摈弃自己了。 回到殷家,管家扶着殷太相下马,殷太相刚走几步就突然跌倒了。管家惊慌地叫人去请太医,几个家仆把殷太相抬进了卧室。 太医很快就到了,号脉问诊后,确认殷太相中风了,估计再难下床了。 殷太相中风生活不能自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闽皇那里,闽皇吩咐太医好好诊治后,嘴角便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大战前夕,群情激昂。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殷洪武和肖景辉那里。 殷洪武接完圣旨,心情很复杂。作为军人,只有战争才可以建立军功。但是作为守边大员,他并不想打仗。战争意味着生灵涂炭、百姓遭殃。边关各镇难得有了十年无战事,这几年和大乌和亲,也没有番邦的骚扰。如今一旦开战,和平的日子就会被打破。 想着这些,殷洪武骑马巡营,再次看望那些跟着他镇守边关、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还有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 巡完营,他换上便装,带着常胜和几个随从,在中关镇城里四处漫步。中关镇车水马龙,集市上人头攒动,买卖热火朝天。各个商家见到殷洪武一行,都拱手招呼,脸上全是喜悦的笑容。 殷洪武在一个卖馄饨的小商贩摊子前坐下,小摊贩给他们一行每人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殷洪武问道:“老哥近来买卖如何?” 小商贩:“好的很呀。咱们中关镇有了殷帅,可以过安乐的日子。” 他端上辣椒罐和香菜碗:“殷帅喜欢加辣、加香菜,早就给您备着呢。” 殷洪武笑了:“难得你一直记得本帅的喜好。” 一边吃着馄饨,殷洪武一边在心里感慨。圣命如山,这和平的气象很快就要被打破了,这小小的馄饨摊子,还能有这样红红火火的日子吗? 回到军营大帐,常胜看出了殷洪武心里的纠结,安慰道:“殷帅,我等乃军人,当以皇命为大。征战沙场,是我等军人的本分,殷帅就不要难过了。” 殷洪武:“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本帅也愿意建功立业,可惜这中关镇及周边三城四镇的和平,就要结束了。这些安乐的日子,也是多少大闽将士浴血奋战,拿命换来的。” 殷洪武走到帐外,看着星光灿烂的天空,禁不住仰天长啸,宝剑出鞘,发誓必将速战速决,让战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第98章 离太上皇气绝身亡 肖景辉同时收到了闽皇的密旨,命令他严格监视殷洪武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有无反叛的言行。 自从在逸阳行宫决定追随闽皇(当年的齐王)那天起,肖景辉就把有朝一日倒殷当作人生中的一件大事。纵观整个大闽国,没有多少人不恨殷家的。肩负特殊使命,肖景辉自愿镇守边关,让自己一介书生,成为了一员勇猛的将军。 守边期间,肖景辉一直和闽皇及卫通暗中联络,很多秘密消息都是由肖景辉送达到朝廷。作为殷家的长子殷洪武,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他长年监视的对象。不过,这么多年跟随殷洪武,他不得不敬重殷洪武的为人,若非殷洪武是殷家长子,他会心甘情愿地追随殷洪武一辈子。 读完闽皇密旨,肖景辉预感到殷家的末日快到了。他不禁想起了蘅儿不得不和亲远嫁,在边境和他遥相呼应辞别的那一幕;更想起了在逸阳行宫,多少无辜的生命被殷家酷刑折磨,生不如死,而后含冤九泉。 不知道闽皇将如何处理殷洪武,肖景辉想到日后,感觉自己将进入两难的境地。 大闽宣战后的第一把战火,直接烧向了大离国。 听闻大闽国即将大军压境,大离都城迅速进入了恐慌。都城百姓没有忘记当年大闽军队入侵,唐尧血洗都城的那一幕。如今既没有晋王妃蒙娜勇敢带领大家一起抗击侵军,也没有晋王珅率领勤王大军挥师救都城。 都城的百姓能逃的逃,能跑的跑,集市物价飞涨,富户们忙着屯粮,一时间都城乱做了一团。 不仅仅是民间混乱不堪,大离的朝堂之上,也是混沌一片。满朝大臣,除去会给离皇跪地叩头、口称“臣有罪”外,无一人有解救都城的良策,更没有人主动请缨,带兵迎战大闽军队。 离皇气的火冒三丈,整整骂了一个多时辰。可是,除去看到朝廷上跪满了大臣,一点对敌策略都没有。 下朝后,离皇怒气冲冲地把丞相付士吉召到后殿,直接把有关战火的奏章都扔到了付士吉的脚下。 付士吉捡起奏章,仔细看了看,说:“陛下,依臣之见,这仗不能打。” 离皇:“朕几时想打仗?只想过几天清静的日子,可大闽挑衅啊。咱们大离的军队哪里是闽军的对手,不战就败了。” 付士吉:“那陛下心中的期望是什么?” “当然是和平了,朕只想有生之年可以安享太平。咱们大离论资源比不上大邑,论礼乐比不上大悦,论战斗能力,更无法和大闽比。纵观天下,打仗可以让大闽皱皱眉的,也许只有大乌这些蛮夷番邦了。” “陛下既然所求为和平清净的日子,臣倒有个想法。” “你说。” “大闽迁怒大离,皆是由晋王珅而起。不如将晋王珅驱逐出境,以此向大闽国谢罪。然后我们交出玉玺,成为大闽的附属国。” “什么?你让朕让出皇位?”离皇暴跳而起,直接摔碎了花瓶。 付士吉拱腰行礼:“陛下息怒,依臣看,大闽此举目的不在歼灭大离国,而是要向天下示威。闽皇要想称霸天下,首要对付的是大邑国,不是我们大离国。大离一旦投降称臣,战火自然会熄灭,闽皇会对陛下礼让三分,即使不再称帝,必然会封上等亲王,这大离还是您的属地,您无需多操心治理,却可以安享富贵。陛下,何乐而不为呢?” 离皇听完沉默不语,想了一阵子后感觉付士吉说的有道理。反正自己也无心治理天下,只要可以太太平平,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继续声色犬马,无所谓当皇帝还是当附属国亲王。真当了附属国的亲王,治理天下就是闽皇的事了,自己乐得清闲。战争啊、饥荒啊、天灾啊,再和自己无关了! 越想越美,离皇欣然接受了付士吉的提议。付士吉即刻拟草国书,准备向大闽投降,交出国土的主动权。 离太上皇听到了风声,本来就病病殃殃的身体,当场气的吐了血。 内侍慌慌张张地禀告了离皇,离皇一脸的厌弃,不慌不忙地去了离太上皇的寝宫。 太上皇刚刚吐完血,趴在枕边气喘不匀,宫女在给他捶背。 见离皇进来,太上皇颤抖着手,指着离皇骂道:“竖子,朕把大离天下交给你,你就这样治理国家,把离国拱手让给闽人?” 离皇:“不然呢?大离的军队可否打的过大闽的军队?到头来,不是还得投降吗?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打了,还能让百姓免于战火涂炭。” “你.......你居然这么大言不惭。朕把江山交给你,是希望你精心治理,富国强民。你却是每天声色犬马,不理朝政,任用小人,才会有朝纲不举,让外敌可以随意欺辱。” “父皇此言差矣,难道大离天下在父皇手上强大了? 当年范贵妃专宠,吴王飞扬跋扈,才惹来那么多的祸端。父皇如今,拿什么来训斥儿臣?” “------” 太上皇气的浑身发抖,抄起枕边的药碗,朝着离皇砸去。 离皇闪身躲开,满脸揾怒,训斥内侍们:“太上皇病重,你们不懂如何伺候吗?如果再让太上皇动怒,伤了龙体,你们给他陪葬。” 转向太上皇:“父皇保重身体要紧,朝堂的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儿臣告退。”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太上皇悲愤交加,指着离皇的背影,想骂却出不了声,直喷出浓浓的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床边。宫女内侍一片惊叫,太医匆匆赶来,又是针灸又是用药,只见太上皇不停地吐血,上气不接下气,眼神渐渐散去。 离太后听闻太上皇病危,顾不上换装,急匆匆地赶到太上皇寝宫。只听里面哭声震天,太医们跪在两旁,低头垂泪。救治无效,太上皇已经撒手归天了。 “陛下-------” 离太后悲痛欲绝,号呼着,向着太上皇床边扑过去。 太上皇早已气绝,仍然瞪着双眼,望着上空,不肯瞑目。 第99章 晋王珅被驱逐出离国 离太后抚摸着太上皇的手,回想起和离皇走过的这么多年,虽然离皇后宫多个嫔妃,虽然一度范贵妃专宠,可是离皇并没有冷落过自己,自己在宫中地位尊崇,儿子还登基继位。 恨就恨在这个不孝子上,继位以来,一味的享乐荒唐,连当年当太子的那点上进心都没有了。不仅不能治国,还不能尽孝,害的自己和太上皇分居两地被软禁,如今还活活地气死了太上皇。 大离国眼看就要江山易主,太上皇又归西了,自己老来依靠什么人呢?想着太上皇临终前过的那些个憋屈的日子,想着自己终日不见天日、寂寞孤苦,更想到未来的恐慌,离太后大声嚎哭起来。 殿内哭声震天,离皇到了后看着十分的心烦,刚想发作,被付士吉拉住了衣袖。离皇整理了一下情绪,面露悲痛之色,上去搀扶离太后。 “母后,父皇去了,母后要节哀啊!” 离太后甩开离皇的手:“走开,你个不孝子,陛下是被你活活给气死的。” 离皇不痛快了:“母后,父皇大行,儿臣悲痛万分。可是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母后还是多保重身体吧。” 离太后:“你父皇去了,你看他死不瞑目,哀家还要这残生做什么。” “母后此言差矣,人死不能复生,莫非母后要追随父皇而去?” 离太后颤巍巍地指着离皇:“竖子,当初怎么就让你继位当了皇帝,否则你父皇不会走的这么早,离国也不会衰败的这么快。” 离皇顿时生了怒气:“母后这是什么意思?儿臣不继位,难道让其他的皇子继位?可惜,吴王早就被乱军砍死了,晋王马上就要被驱逐出离国了。” 离太后一惊:“你说什么?你要驱逐晋王?” “对呀,此次战火就是因他而生,自然要他受到重罚。” 离太后站起,上去就是一巴掌:“竖子,你堂堂一国之君,既不孝顺父母,还容不下兄弟,你不配做这一国之君。” 离皇摸了一下生疼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母后,朕乃一国的君主,不是你寻常百姓家的儿子,随便可以打骂。驱逐晋王又如何?他一个奴婢生的下贱种,也配做嫡子,和朕称兄道弟?母后既然说朕不配做一国之君,马上离国要降城了,朕这个皇帝不当了。以后,你让闽人好好孝敬你吧。” 一甩长袖,离皇扬长而去,扔下一句命令:“马上送太后回宫,告诉御林军,好好保护太后的安全,没事不得随意走动。” 离太后在悲愤欲绝中,被几个内侍架着离开了太上皇的寝宫。只听到离太后一路边哭边喊:“陛下,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就是你选的太子,这就是大离的皇帝,我们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离太后的哭骂声越来越小,随着马车消失在了远方。 禁闭在家的晋王,被一道圣旨,以出使闽国不利、有辱国体为由,驱逐出境。勒令三天后启程,离开离国境内,没有宣召不得回国。 晋王府上下气愤不已,暮北几乎要拔剑了,随着宣旨而来的御林军首领一瞪眼:“嗯?你想造反吗?” 暮北气的脸都扭曲了,被晋王拽住了。 宣旨太监点点头:“这就对了嘛。晋王,三天后必须启程,否则按照抗旨论处。” 御林军和太监特使都走了。 暮北和晋王府所有的侍卫和仆人围着晋王跪下:“晋王爷!” 一些仆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晋王珅手中握着圣旨,站起环顾众人,手指握得关节“吱吱”作响。沉静了一会儿,他冷静下来,说道:“这道圣旨迟早会来的。晋王府马上就不在了,你们各自奔前程去吧,本王不想连累你们。” 暮北流着泪说:“王爷,暮北打小就服侍您,您去哪里,暮北就去哪里,决不离开您半步。” 侍卫和仆人也纷纷响应:“我等愿意追随王爷。” 晋王珅:“珅谢过各位了。如今我是被驱逐出境,一路山高路远、风餐露宿,不知何处是归宿。你们跟着我没有前途,还是各自归去,奔条生路去吧。” 说罢,晋王珅抬腿要走,暮北跪着走过去,死死抱住晋王的腿:“王爷,暮北不走,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离开王爷。王爷,暮北是个奴仆,没有本事帮到王爷。可是,暮北可以帮王爷开路、杀流寇,暮北还可以帮您驾车、作伴。王爷,不要赶我走!” 侍卫和仆人也跟着流泪恳求:“王爷,我等愿意追随王爷一同流放他乡。” 春红走了过来,在晋王珅面前跪了下来:“王爷,离皇陛下可以驱逐我们,我们不能自己驱逐自己。侍卫和仆人家里有负担的,回家照顾家人为上。家里没有负担的,愿意一同流放,我们就一同上路。天宽地广,不信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遵照春红的建议,晋王珅烧毁了仆人们的卖身契书,给足了路费,遣散了大部分府兵和仆人。有一些没有家庭拖累的府兵和仆人,打点好行囊,准备和晋王珅一起去流放了。 三天后的清晨,晋王珅一行,拉着几辆马车,准备离开离国。 晋王珅一身月牙白的长袍,头束一条藏青色的发带,一身平民装束,仍无法掩饰他飘逸的气质。 时间还早,晋王珅想一行悄悄地离开,没想到全城的百姓都来了,夹道为他送行。看着赤门郡郡府百姓扶老携幼,满脸不舍地送他离去,一路听着送行和祝福的话,晋王珅感动万分。 赤门郡的百姓舍不得晋王走。晋王珅自从任职以来,兢兢业业地治理赤门郡,勤于公务、体察民情。在他的治理下,赤门郡鲜少出现不公平的事情,百姓安居乐业,地方安宁有秩序。老百姓难得遇到这样好的郡官,对晋王珅的敬重日益深厚。 晋王珅忍住泪,和送行的百姓一一告别,眼看就要出城了,城门口站着一位长者,身边有近十人围绕,旁边还停着两辆马车。 “老臣王祥,携带儿女、家仆,在此等候晋王爷,愿随王爷一同流放!” 第100章 离皇献城投降,晋王发誓复国 晋王珅看着久别重逢的王祥,还是那么健硕和坚毅,百感交集,冲上去抱住了王祥:“王丞相。” 王祥慈祥地抱住晋王珅,如同抱住亲儿子一般,一边抚慰一边说:“晋王爷,你成熟了,不再是毛头小子了。” 晋王珅:“丞相,我好想你呀。” 王祥:“我也想你呀,王爷。” 晋王珅惭愧地说:“我已经不是什么王爷了,马上就是一只丧家犬了。” 王祥笑着说:“我早就不是什么丞相了,而是一个糟老头子了。不过,糟老头子不是丧家犬,要追随的也不是丧家犬,而是离国的未来。” 他拉过晋王珅,介绍自己的一双儿女:“这是老朽的长子王成;这是女儿王茹。他们愿意随老朽一道,追随王爷去天涯海角。” 王成和王茹行礼:“见过晋王爷!” 晋王珅仔细端详王成和王茹。王成为大,看上去沉稳内敛,目光透着干练。王茹正值妙龄,秀外慧中、端庄大方。晋王珅赞道:“好一双俊男靓女,不愧为相府的后人。” 王成和王茹:“多谢晋王爷夸赞。” 晋王珅:“本王此次流放,一路只怕凶险万分,连个安身处都没有。你们乃相府公子千金,真愿意趟这趟浑水?” 王成和王茹:“不管前途如何,微臣(臣女)必将誓死追随。” 晋王珅万分感动,拍拍王成的肩膀,然后回身对王祥讲:“丞相,承蒙丞相错爱、鼎力相助,从现在起,你就是珅的相父!他日若能得志,必与相父共享富贵!” 语毕,单膝跪下行参拜礼。 “王爷快快请起。”王祥赶忙扶起晋王珅,“你是王爷,到了哪里都是王爷,下跪与你不合适。王爷,前途在凶险,只要王爷心中有盼望,我们就能看见曙光。老朽这样相信,王爷也要这样相信!” 晋王珅:“好,一切都听相父的。” 王祥和晋王珅两行人并在一起,赶着马车出了城,渐渐地消失在晨雾中。 齐太傅把离国递来的降书呈给了闽皇,闽皇露出轻蔑的笑容,君臣相对大笑起来。 闽皇:“没想到离国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齐太傅:“这个离皇真是不成器,递了降书,还气死了太上皇,驱逐了晋王珅。” “晋王珅被驱逐出离国了?” “是的。目前离国正在举办国丧,陛下的旨意,是继续进攻,还是受降?” 闽皇想了一下,说:“受降吧。区区一个离国,不值得我大闽花费力气,就让他们变成附属国,离皇降为离王,离国都城划为他的属地,离国所有管辖领土归大闽所有。” 停顿了一下,又说:“派殷洪武和肖景辉去受降,允许他们完成国丧,好好安葬太上皇。对离太后要给予足够的尊荣。至于晋王,” 他又顿了顿,“以后再议吧。” 齐太傅:“遵旨,皇上英明。” 受降的日子到了,殷洪武和肖景辉率领闽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离国,很快到了都城城外。 离皇一身白缟孝装,众大臣皆披麻戴孝,已经在城门外等候了。付士吉双手高捧降书,一个内侍举着白棋,站在离皇两边。 殷洪武和肖景辉的战马到了城门口,停在了离国君臣前面。 离皇率众跪下:“败国之君见过大闽殷帅、肖将军。离国愿意投降闽军,熄灭战火,从此归顺闽国,附属一方。但请殷帅和肖将军接受降书。” 付士吉弓腰走到殷洪武马前,双手将降书高举过头。 殷洪武接过降书,点头回礼,向常胜一扬头,常胜当众宣读圣旨,接受投降,并封离皇为离亲王,封地为离国现在的都城,改名为离城。离皇太后改封为离王太后,皇子们降为郡王,公主们降为郡主,其他封侯各降一等。所有离国大臣暂且留用,先各降一级,以后另行册封。 离国君臣山呼万岁,领旨谢恩。然后城门大开,殷洪武率领闽军开进了都城。 只见都城大街小巷都插满了白旗,没有百姓夹道欢迎,只有恐惧万分的离国百姓,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不知道以后的命运会如何。 此情此景,让殷洪武回想起当年唐尧屠城的一幕,禁不住连连感慨。偌大一个离国的都城,君臣上下上百人,竟然不如一个蒙娜。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晋王妃,居然被离国抛弃。 离太后已经得到禀告,知道闽军开进了离国都城。太监和宫女们都吓坏了,个个都在颤抖。离太后气不过,训斥宫人:“慌什么?我离国输了战争,没有输了人。我老婆子都无所畏惧,你们都给哀家抬起头,挺起胸。大不了就是一刀,不要丢了我大闽皇家的尊严!” 肖景辉带着将士来接管了。离太后端坐在正堂,一脸的威严。肖景辉命令部下不得无礼,自己则是恭敬的行礼参拜,向离太后表明,闽皇尊重离太后,一切起居用度照旧,任何人不得随意搅扰离太后。闽军随即迅速跑入,替代了原来的守军。 离太后根本不理会肖景辉,带着内侍和宫人回了寝殿。离皇已经让她失望透顶,作为太后,她无力回天,但是也绝不会向闽皇低头。她做好了随时殉国的准备。 离开大离国不远,晋王珅一行人就得到了消息:离国投降、太上皇驾崩、离国就此成为了闽国的附属国。 晋王珅义愤填膺,悲痛万分,跪地痛哭不止。 王祥如慈父般走过去抚摸着晋王珅的头,晋王珅倒入王祥怀中,痛不欲生:“相父,父皇不在了,离国也不在了,我如今是家破人亡了!” 王祥:“王爷,要哭就哭个痛快,然后就打起精神。亡国的人,一定要振作,不然,天地之间就再无容身之地。” 王成也走了过来:“王爷,大闽可以灭了我们大离,王爷一定可以带领大离的百姓复国!” 王祥:“对,王爷,老臣一直看好王爷。从此以后,我们君臣一条心,共同完成我们匡复离国的大业。” 王成和暮北一起表示:“臣等愿助王爷匡复大离,万死不辞!” 晋王珅擦去眼泪,站起身,望着远方的都城,坚毅地喊出:“大离,我会回来的!我晋王珅一定会回来的!!!” 第101章 晋王遇刺,再度被严峰所救 晋王珅一行过着艰苦而漂泊不定的日子,常常风餐露宿,到处流浪,没有一个固定的居所。晋王珅心里压着沉重的负担和责任,却无力改变现状。这种无奈让他感到沮丧和无助,感觉自己被命运抛弃了。 好在一路上有王祥的鼓励和安慰,生活上有春红无微不至的照顾,王茹也常常陪伴在晋王珅身边,帮他解闷,晋王珅才熬过一个个艰难的日子。渐渐地,春红越来越少地照顾晋王珅,反而更多的是王茹和晋王珅相处。 这日,晋王珅和他的随从们一路前行,身体疲惫不堪。他们路过一座破旧的庙宇,决定在此稍作歇息。 当他们进入庙堂时,却发现里面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庙堂内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神像也显得阴森恐怖。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吹动了挂在墙上的帷幕。晋王珅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仿佛有人在靠近。 晋王珅警惕地拔刀出鞘,示意随从们保持警戒。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晋王爷,小的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随着话音,从庙堂的四方跳出了十几个蒙面人,手持利刃,向着晋王珅和随从们杀了过来。 双方一顿恶战,随从们伤了一大半。暮北和王成护着王祥和王茹、春红,晋王珅被几个蒙面人包围着。正在此时,庙堂外闯进来一队高手,领头的是严峰。几番激战,蒙面人见不是对手,一声口哨,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晋王珅手臂负了伤,王茹心疼的不行,掏出手帕给晋王珅包扎。 严峰带人在庙外四处巡查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危险了才回了庙堂。 晋王珅拱手致谢:“严统领,多谢你又救了珅。每次珅有难,都亏严统领及时赶到,严统领真是珅命中的贵人。” 严峰:“晋王爷客气了。邑皇陛下听闻晋王有难,派属下四处打探晋王爷行踪,下旨务必要接晋王爷去大邑安身。” 晋王珅苦笑了一下:“感谢邑皇陛下的盛情。珅如今是一介草民,不值得邑皇陛下这样费心。” 严峰:“晋王爷多虑了。天下是有能力人的天下,晋王爷绝非无能之辈。邑皇陛下素敬王爷为人,此番磨难,是上天将降大任。还望晋王爷随属下一同前往大邑,大邑必会庇护王爷平安无事。王爷有了住所,也好为今后好好打算。” 晋王珅还在犹豫,王祥开口了:“晋王爷,严统领言之有理。就让我们接受邑皇美意,前往邑国安顿,再做打算。” 转向严峰:“邑皇陛下雪里送炭,我等感激不尽。他日必当尽犬马之劳,以报君恩。” 晋王珅听了王祥的话,不再坚持了,带着一行人跟着严峰去了大邑国。 大离国投降亡国后,各个国家都开始自保。 邑太后早在大离亡国之前,就派暗燕各处搜寻消息。几个月后,暗燕带来了很多消息。 邑太后听了暗燕的禀告,心里一阵恼怒,马上派人去请邑皇。 邑皇很快就到了,远远地就听到了他在呼唤:“母后!” 看着邑皇一如既往的轻快地走进寝殿,邑太后的心情却不如以往那样轻松。看着眼前的邑皇,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在她面前总是个孩子样。她也被他年轻的样子蒙蔽了,听了暗燕的消息,她才明白过来,那邑皇虽然年轻,并不是外表那样简单。 邑太后把一沓书信扔在了邑皇面前,质问道:“皇上,你长大了,骗得母后好苦啊。是你透露了援粮的路径给大离国,是你派人假扮大闽高手刺杀晋王和云公主,是你买通了刘一唆使唐尧屠城,是你派人谋害蒙克大汗,也是你派人救了哈达。你告诉哀家,为什么你要做这些?” 邑皇没有理会那些书信,收敛了往日天真无暇的笑容:“母后,兵不厌诈。我们大邑的军队一直无法和大闽抗衡,如果大闽再和其他国家联合,我们大邑还有生存之地吗?大闽只有四处受敌,我们才有结盟的可能。” 邑太后:“所以陛下派严峰到处救人。” 邑皇:“自然,雪里送炭,才有人死心塌地为我大邑所用。” 邑太后:“如此用心,那晋王珅也就算了。那哈达是什么人物,值得陛下雪里送炭吗?” 邑皇:“那哈达是个小人不假,可父皇教导过儿臣,小人自有小人的用处。哈达对大乌是个祸害,这就是他的价值。来日对付大乌,还得哈达这样的人去。” 邑太后冷笑了几声:“陛下,你是一国的君王,却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邑皇:“只要对大邑国有利,何来上三滥、下三滥?” 邑太后:“好一套阴谋。” 邑皇:“母后,皇家自古无阳谋。母后当年和亲来我大邑国,不也是外祖父的计谋吗?我自己的母后,不也是死在了皇家的阴谋里面吗?只要有用,无所谓阴谋还是阳谋。” 邑太后心里有些发凉,邑皇从来也没有和自己这么说过话,从来都是自己说什么他便应什么,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原以为,邑皇对自己不仅孝顺,而且言听计从,原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邑太后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方挤出几个字:“陛下,你的戏演的太好了。” 邑皇:“母后言重了,儿臣哪敢在母后面前演戏。母后所说所为,都是对我大邑有利,儿臣自然言听计从。倒是母后,把儿臣看轻了。” 邑太后点点头:“是啊,陛下,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邑皇:“是的,难道母后不高兴吗?母后养育儿臣一场,不就是盼着儿臣可以长大成人,独当一面,坐稳这大邑的江山吗!” 邑太后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邑皇仍是面带微笑,很轻松地说:“母后,感谢您的养育之恩。儿臣必将勤勉治国,让母后可以安安心心、颐养千年!” 然后,邑皇就告辞而去。 第102章 邑皇接受大闽国的宣战 看着邑皇的背影,邑太后心情跌入了谷底。这么多年的皇宫生涯,她早就宠辱不惊了,可是今天邑皇太让她意外了。 那个阳光、孝顺的皇儿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外热内冷、机关算尽的笑面虎。邑太后心寒了,后背阵阵冒冷风。 秋姑姑看出了邑太后的沮丧,安慰道:“太后,皇上今天只是一时情急,难免有些言辞过激。” 邑太后苦笑着摇摇头:“皇帝没有错,是我错了。帝王家中哪里有真情,更何况他不是我亲生的皇儿。我早该想到了,以往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空荡荡的殿门,邑太后继续说:“还记得凤迷散的事吗?先帝好手段。” 那段往事,无论是邑太后,还是秋姑姑,都一生无法忘怀。 老邑皇先天心脏有病,夺取皇位、勤于政务让他心力交瘁,早早地就预料到自己不会长寿。老邑皇非常中意邑太后(当年的卢妃)的能力,这位和亲公主,不仅貌美端庄,而且博学多才、有胆有识。当时的大邑朝野众派林立,特别是老邑皇的兄弟,个个都是虎狼之辈,势力不容忽视。自己一旦撒手人寰,年幼(轻)的皇帝,根本无法独自一人驾驭朝野,必须有一个人辅佐他坐稳帝位,这个人最好的人选,就是卢妃娘娘。 但是老邑皇没有立卢妃为后,让她先生下太子。卢妃虽然样样出色,可毕竟是和亲的公主,她的孩子,一半流的是大闽的血。大邑的江山,不能交到外族人手里,太子必须血统纯正。 所以,老邑皇选了大邑贵族之女为后,暗中对卢妃使用凤迷散,让皇后先生下了太子,而卢妃长时间不孕,即使以后会生下皇子,也很难和太子相争。 老邑皇对卢妃的态度,属于既不盛宠,也不冷落。直到太子五岁那年,皇后暴病驾崩,太子归到了卢妃名下抚养,卢妃才被立为皇后,从此盛宠不衰。这些,邑太后也是后来才慢慢想明白的。 不过邑太后对太子一直视为己出,每日里悉心教导,太子早早地就显示出了非凡的聪明和能力。老邑皇对太子更是经常亲自教诲,早早地为太子将来登基打好了基础。 老邑皇心脏病反复发作,终于英年早逝,未成年的太子登基,成为了现在的邑皇。登基后的太子,对邑太后非常尊重,邑太后也尽心尽力地辅佐邑皇,成功地粉碎了王叔们的叛逆,清除了朝廷里的异党,帮助邑皇坐稳了皇位。 一路走来,多少次的凶险。好在母子齐心,把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大邑国原本就物资丰富,加上政治开明,朝廷用心治理,在当今天下和大闽并称大国。唯一不同的就是,大邑的军事力量远不如大闽。 大邑国地处南方,子民多清秀文弱一些,比不得北方大闽子民的健硕,更比不得大乌男子的彪悍。大邑国民天性也不好武力,更喜欢安居乐业过小家庭的日子。而大闽的国风要强悍许多,也好战许多。 大邑对大闽,胜在资源丰富。大闽对大邑,胜在军事强大。若干年以来,大闽和大邑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有停止过,都想争夺天下霸主的位置。在天下人眼里,他们是此起彼伏,轮番坐庄。 老邑皇虽然先天心脏有病,却是雄心大志,期望有朝一日可以称霸天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将全部希望放在了太子身上。现在的邑皇也不负父亲厚望,心怀天下,希望可以有朝一日一统天下,做万邦的霸主。 每每想到这些,邑太后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邑皇是个有作为的皇帝,而不是整天声色犬马的昏庸君主。担忧的是,邑皇野心太大,走的太急,就怕哪天会控制不了局面。 如今,邑太后的担忧变成了现实,大闽的宣战国书放到了邑皇和邑太后面前。 邑太后看完宣战国书,面色十分凝重,于公于私她不希望两国交战。 邑皇倒是一脸的鄙夷,根本对宣战的那些罪状不屑一顾。在他看来,两国迟早得打一仗,那些写在宣战国书里面的大邑罪状,不过都是些借口罢了,难道大闽国想开战,还会说是大闽自己的责任吗?就是没有这些事,大闽也会制造一些事端出来。 邑太后反对开战,希望可以两国谈判讲和。她觉得一旦开战,大邑军队打不过大闽军队,那个时候大邑损失惨重,国力会大大减弱,而且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邑皇不这么想,他认为大闽军队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大邑有一定的胜算。何况,邑皇一直认为大邑子民太安逸了,没有危机感,军队也缺乏锻炼,需要打打仗,让将士们好好历练一番。 不仅邑皇和邑太后各执一词,整个大邑朝廷官员也是两极分化,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议十分激烈,互不相让。 最后邑皇一拍龙案,火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我大邑自古就和大闽互争霸主,大邑几度独占鳌头。后来,大闽重经济,不重军事,加上内部党派之争,国力衰退,才让大闽占了风头。自先皇起,就在富国强民,意在重新回到天下霸主之位。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闽既然欺负到了我大邑的家门,难得我大邑的子民就拱手让江山,任人宰割吗?我们的军队就只是个摆设吗?” 大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了。 邑皇扫了一下众臣,然后起身,郑重地宣布:“拟国书,我大邑接受宣战,决不退让半步。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邑不是好惹的!” 应战国书很快就拟好了,让大闽的使臣带回。大闽使臣离开大邑驿馆的时候,被驿馆的驿吏们百般戏弄,回程的路上,沿途有老百姓朝着使臣马车扔鸡蛋、蔬菜,各种谩骂一直跟随着马车。大闽使臣牢牢地记住了这份耻辱,来日必将加倍奉还。 应战国书并没有先给邑太后看,邑太后知道后,去了祖庙,对着老邑皇的灵位长跪祈祷。她心里非常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103章 邑太后劝邑皇撤离都城 看了使臣带回来的应战国书,听了使臣叙述的大邑如何侮辱大闽的使臣,闽皇嘴角拧动了一下,目光凝聚,逐渐形成了一股子杀气。 大殿上,群臣一片骂声,兵部几个武将纷纷出列请战,连殷洪文和殷洪青也出列要求立刻向大闽开战。 闽皇颌首肯定,下旨命令兵部做好开战准备,命令殷洪青负责筹办军饷。信使八百里加急飞速向边关的殷洪武传递开战命令。 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大闽和大邑两国之间终于爆发了首次战争,这让双方军队的士气都异常高昂。大闽一方,由殷洪武亲自率领大军出征,并任命肖景辉作为先锋主将。他们如猛虎般冲向大邑国的边境。而大邑国的军队同样顽强、不惧生死,与大闽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对抗。双方经历了若干次惊心动魄的激战,伤亡惨重。然而,尽管大邑军队英勇无畏,但面对大闽军队强大的战斗力,他们逐渐处于劣势。最终,大邑军队不敌大闽军队,开始败退。不出几个月,就退守到了大闽的都城元都。 元都城内,人心惶惶。百姓们纷纷关门闭户,街道上空无一人。皇宫内,大臣们焦急地商议着对策,而邑皇则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地图。 大闽军队逼近元都,城外的防线摇摇欲坠。将军们催促邑皇尽快撤离,但邑皇帝坚定地表示,要与都城共存亡。 “元都失守,则大邑亡。朕岂能做亡国之君?” 邑皇将御笔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朕要御驾亲征,定要退闽军,保我大邑都城。” 众大臣和将军一起跪下,挡住了邑皇的去处,反复恳求邑皇收回诚意。邑皇坚持己见,拔出佩剑,命令众臣和将军让开。 就在此时,内侍传邑太后驾到。 邑太后一身宫装,迈着稳健的步子,不慌不忙地进了大殿。她横扫了众臣一眼,问道:“是谁谏言,让陛下御驾亲征的?” 众人缄口,邑皇答道:“母后,是儿臣自己的主意。” 邑太后挥手让众臣退下,然后对邑皇说:“兵临城下,陛下要考虑大局,不要做莽夫的冲动。” 邑皇:“母后的意思,是让儿臣学离皇,拱手让都城。” 邑太后:“陛下,离皇是畏惧逃跑,我们不是。明知没有胜算,还要以卵击石,那是匹夫之勇。就算暂时击退了大闽,以我大邑军队的力量,还是无法阻挡大闽军队攻占元都。陛下乃大邑的君主,要考虑长远之计。” “母后是什么打算?” “议和吧。” “议和?”邑皇火了,“母后是让儿臣向侵略者跪地求饶?” “不,陛下带大军和众臣南撤,暂时立足毫城,整顿人民,静观其变。哀家留下来守卫元都,和闽军谈判。如果成功,陛下就回师元都。如果失败,陛下就建都毫城,秣马厉兵,来日杀个回马枪,夺回元都。” 听完邑太后一席话,邑皇禁不住重新打量邑太后。在他心目中,邑太后是害死他母后之人,也是一再妨碍他独掌朝纲之人。对邑太后,他是又依靠又害怕又深怀恨意。最近好不容易露出了真实的想法,摆脱了邑太后的干政。如今大敌当前,邑太后这番大义的话语,让邑皇心中油然升起了敬爱之情,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敬重。 邑皇单膝跪下行礼:“多谢母后为大局考虑,儿臣乃是一国之君,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自己逃生,让母后面对凶残的闽军。” 邑太后双手扶起邑皇,满面慈爱的笑容:“皇上,母后知道你孝顺。你记恨母后,如果不是因为母后,先皇后也许就不会暴病而去,你也就不会五岁就没有了亲娘。可是,陛下想一想,先帝心中何曾不是悲痛欲绝?作为一国的君王,他有太多的考虑,唯独不能考虑自己的情感。立子去母,这在各朝各代早就司空见惯了。先皇后母族势力强大,比不得哀家在大邑无亲无故,只能全心全意地辅佐陛下。先皇的苦心,陛下一定要体谅啊!” 邑皇羞愧地低下了头。 邑太后继续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邑国不能一日无君,只要陛下在,就有王师北上平定侵军的那一天。哀家虽然是大闽国人,但更是大邑国的太后。大邑国有难,哀家义不容辞。” 邑皇眼眶湿润了:“好,儿臣都听母后的。从此以后,你我母子齐心,一定要让我大邑重振雄风,称霸天下。” 邑太后欣慰地点点头:“陛下能屈能伸,心怀天下,我大邑有望!” 邑皇遵从了邑太后的建议,集结了王师,准备南下毫城。临行前三天,邑皇下旨,打开城门,由御林军保护,让元都老百姓可以尽快逃离元都。不想逃离的百姓家里,愿意入伍的都编入都城禁卫军。不能入伍的,都发放了粮食,准备和元都一起守卫到最后。 元都很快就按照圣旨,有序地运转起来。 哈达听到了街上都城衙役敲锣传旨,明了了大邑战事的变化。大邑和大闽的这场战争,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大概在元都中,对此战争幸灾乐祸的只有他一个人。 “邑皇呀,邑皇,你也有今天。”哈达看着即将撤退的王师,心里暗暗咬着牙。 想当初,不是大邑在背后撺掇,自己还在大乌安安稳稳地做着右王爷,享受着大乌的美酒美女、锦衣玉食。如今自己成了一条丧家犬,一切仰人鼻息,还得对始作俑者大邑感恩涕零。 最让他气不过的,是大邑明明有能力,却没有出手救他的家眷,而是任由她们都葬身狼群之口。每每想到自己的妻女和幼子们,被野狼追逐撕咬,那惨叫声总在耳边响起,血肉横飞的惨象就在眼前。他心里仇恨的不仅仅是蒙奈,还有大邑。 “一定要让大邑和大闽一直深仇大恨下去。”哈达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需要大乌,才有我哈达出头之日,才能借此报仇雪恨!” 第104章 邑太后准备议和 分别的时刻到了,邑皇一身盔甲,率领王师即将离开元都,奔赴毫城。晋王珅和王祥等大离人,也将随同王师,一同南下。晋王珅同样一身盔甲,和严峰各自守护在邑皇左右。暗卫禀告邑皇,哈达已经随同元都逃离百姓,提前出城了。 城门下,邑太后盛装送行,身边跟着秋姑姑和禁卫军将军韩昇,准备坚守元都。 见邑太后来了,邑皇下马迎了上来。邑太后迎上,帮邑皇整理了一下盔甲,平静而慈爱地叮咛:“这一路风尘,陛下要保重龙体,凡事都要考虑大局。” 转向严峰和晋王珅,“陛下就交给你们了,务必保卫陛下周全!” 严峰和晋王珅在马上拱手回应:“太后放心,臣必誓死保卫陛下!” 邑皇:“母后,元都就交给母后了。儿臣定不负母后和大邑所望,南下之后,秣马厉兵,以图再战!” 邑太后:“好,哀家坚信会有那一天。”她目光扫向项堃,项堃下马,走上前单膝跪地行礼:“母后,儿臣走了。” 说着,眼睛红了。 “不许流泪!”邑太后厉声对项堃说,然后转向邑皇,“陛下,哀家把十皇子托付给陛下了。请陛下放心,哀家从来没有想过让十皇子继承大统,哀家只想他以后做个潇洒王爷,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邑皇:“母后请放心,儿臣一定会照顾好十弟!” 旌旗飘飘,尘土飞扬,大邑王师护送着邑皇,浩浩荡荡地从元都出发了。邑太后等人,站在城墙上,目送王师远去。邑皇几度回首,遥望越来越远的都城。邑太后目光始终跟随着王师,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寝宫,邑太后开始思考如何和闽军议和,秋姑姑不安地问:“太后,我们真的可以和闽军议和吗?” 邑太后:“胜算不大,但是必须一试。殷家权势极大,挂帅出征的是洪武表哥,主将是肖景辉,也许可以有二分胜算。” 秋姑姑:“奴婢怕的是皇家不讲亲情啊,何况太后您已经是大邑的人了。” 邑太后长叹了一声:“哀家何曾不清楚。我们这些和亲的公主,母国认为我们是他国的人,他国认为我们是母国的人,哪个国家都不会认我们是自己人。一旦有了风吹草动,和亲公主就是第一替罪羊。母国不会救我们,他国也不会保我们。”说到这里,邑太后满脸的怆然。 秋姑姑也动容了:“既然如此,太后您还是狠心让敏公主远嫁大闽和亲。” 邑太后:“现在的皇上不是哀家的亲儿子,隔层肚皮隔层心。有哀家在,敏儿可以呼风唤雨。哀家一旦失势,敏儿的日子可就难说了。驸马又不能当朝为官,根本帮不了敏儿,说不定还会看敏儿失势,一起欺负她。陛下迟早得亲政,哀家不会永远得势。倒不如让她和亲大闽,那里殷家还在,卢家还在,毕竟出嫁的女儿,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娘家。” 邑太后站起,走到窗边,看着远方,怀念先帝:“先帝呀,您好手段,您让蘅儿处处受制,蘅儿此生,到底是错付了。” 秋姑姑听着伤心,还是劝道:“太后,您还有十皇子呢。” 邑太后:“堃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生在皇家,又有个和亲的母后。这皇宫里的事,哀家看得明白,所以让他从小就养’废‘了,以免起了争斗的心,让陛下起疑,落得个悲惨下场。” 秋姑姑:“陛下是太后一手养大成人的,一定可以体会太后的良苦用心。” 邑太后:“但愿吧。” 韩昇来报,大闽军队已经打到了元都城下,殷洪武和肖景辉亲自带兵前来,目前扎营在二百里外的旷野处。 邑太后:“议和书起草的如何了?” 韩昇:“都准备妥当,请太后过目。” 邑太后接过了议和书,仔细阅读后,很满意,便让韩昇派使臣去闽军大营递交议和书。 韩昇走后,暗燕来了,邑太后做了一番吩咐,暗燕领命而去。 大闽军队扎营在元都城外,殷洪武心里有些矛盾了。 打下元都是肯定的,但是元都会有什么样的抵抗呢?他想起当年蒙娜带领百姓抗击入侵的悲壮一幕,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特别是探子来报,邑皇已经带领王师南下了,如今留守元都的是邑太后。 攻打元都和攻打离国的都城不一样。邑太后是自己的表妹,卢恒深得陛下信任。敏公主是陛下的贤妃,邑皇和殷家及闽皇都沾亲带故。邑太后留守元都,对殷洪武来说,真是一份棘手的差事。 早上大邑使臣送来了议和书,愿意割让五个城池给大闽作为议和的条件,同时每年进贡,希望停止战火,保住元都。 按照殷洪武自身的想法,这个条件可以接受。闽皇本意是要给大邑一些颜色看看,就此奠定自己霸主的地位,并非一定要灭掉大邑。何况大邑国地大物博,不是那么容易被灭亡的。大闽军队远道而来,真的打起持久战,军需供给就会成问题,大邑国资源无法和大邑比,国库很快就会虚空,国力也维持不住了。 具体如何抉择,还得看闽皇的意思。殷洪武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送议和书和密折进京都呈交闽皇。 肖景辉此时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复杂。留守的是邑太后,让他怎么进攻的下去?他不得不感叹,不管是大离国还是大邑国,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留守的都是女人?这仗让他怎么打? 蘅儿,你还好吗?一别几十年,你我再没有见过,如今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汇合。蘅儿,我当如何?我不忍看你被战火烧伤,想救你出城,如何可以救你出来?作为大闽的将军,我不能不听从号令,攻打元都。攻城太残酷了,蘅儿你无法独善其身。我该怎么办? 大邑想议和的消息传来,肖景辉又惊又喜。如果可以议和,至少可以暂时熄灭战火,保住蘅儿不受伤害。闽皇啊,苍天有好生之德,您就接受大邑议和的国书吧! 肖景辉心中一而再、再而三地祈祷着。 第105章 肖景辉私会邑太后 大战前夕,双方都做了殊死一战的准备。 肖景辉在殷洪武大帐完成了晨会,拖着一颗疲惫的心回了营帐。刚进门,就听到有暗器飞来的声音。紧接着,一支锋利的袖箭射来,直接插在了柱子上,上面还插着一封信。 四下看看好像没有人,肖景辉拔下袖箭,看完书信内容,犹如惊天一声雷。 信是邑太后写的,约肖景辉在元都外不远的一个山洞相见。字他认得,而且记忆犹新。 一别二十多年了,蘅儿只在肖景辉的梦中出现过,每次都感觉就在眼前,而每次蘅儿都忽然不辞而别。今天,是蘅儿亲笔写信要见他。军营二十载,什么硝烟战火他都经历过,经常眼皮都不眨一下,出入敌人阵营如入无人之地。现在,捧着蘅儿的信的手却一直在颤抖,肖景辉的心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去了。 私会敌方在军中是大忌,甚至可以按照叛国处置。肖景辉很明白军中的纪律和法度,可他无法拒绝见蘅儿的任何机会。想了想,肖景辉决定去秘密私会邑太后。 离元都城外四十里有个眠山,里面不少岩洞,肖景辉早早就来到了约好的岩洞等待。天一黑肖景辉就悄悄地溜出了军营,一路上他几经周折,躲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睛,绕道到了岩洞内,生起了篝火,等待夜深蘅儿的来临。 这是最漫长的等待,比激战前的安宁还要难捱。肖景辉坐在篝火前,一边看着火苗的窜动,一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他的脑海里,全是蘅儿当年的影子。 终于,岩洞外传来了微小的动静。肖景辉以一个军人的敏感,知道有人来了。隔得远远的,他已经感觉到了蘅儿特有的气息和脚步。 洞口闪烁过来一簇火把的亮光。随着火把亮光越来越大,眼前也越来越亮,让肖景辉梦思夜想的蘅儿,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蘅儿还是那个蘅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是沉稳和干练。她一身黑色宫装,外披一件深紫色的绒披风,高耸的宫髻只插了几只简单的凤钗。看的出她精心装扮了自己的妆容,深红色的口红,更衬托出她的高贵典雅。 邑太后看到了篝火另外一边的肖景辉,那曾经爱恋的面庞被篝火映照得格外鲜明,只是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清秀温润,取而代之的是常年风吹日晒带来的粗犷,还有军旅生涯造就的刚毅。 “景辉!” “蘅儿!” 两个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起奔向了对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两个被强行分开的恋人,阔别了二十多年,终于重逢了。岁月改变了他们太多,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他们了,可是他们的心都停留在了二十多年前。肖景辉和邑太后紧紧拥抱着,许久都没有松开对方。举着火把的秋姑姑放下火把,悄悄地退到了洞口外。 洞里静悄悄的,只听见篝火火星迸裂的声音。许久,肖景辉和邑太后才松开,彼此再次打量对方。 肖景辉:“蘅儿,你还是当年的样子。我已经老了。” 邑太后:“在蘅儿心中,你还是当年的肖景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大概都猜到了对方今天来的目的。邑太后恢复了平日的威严,肖景辉也脸色严肃起来。 两个人谈起了战事,和即将来临的攻城。肖景辉希望邑太后可以率众投降,方可保全所有人的性命。而邑太后掷地有声地表明,宁可战死决不投降,但是大邑愿意议和。 议和能否成功,肖景辉心中毫无把握。以他对闽皇的了解,闽皇不是个会轻易让步的人,更何况此战的目的就是要打败大邑,称霸天下。 两个人谈了很久,都找不到好的折中的方法。 肖景辉很惭愧地说:“景辉不过是一员守边将军,人微言轻,左右不了圣意。” 邑太后:“那殷家什么态度?” “你大概不知道,如今的殷家早就今非昔比了。陛下已经在渐渐扳倒殷家势力了。” 邑太后有点惊讶,想了一下,便说:“殷家位高权重,没有哪个君王可以长久容忍,倒下是迟早的事。” 肖景辉:“蘅儿,我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你现在就跟我走吧。我肖景辉拼了性命,也会保住你远走天涯。” 邑太后火了,一脸正色道:“肖将军,你以为我卢蘅儿是何许人也?我是大邑国的太后,岂能贪生怕死,扔下全城的百姓和我的大邑国不顾,一个人去苟且逃生?” “蘅儿........” “不用说了,我不会走的。既然留下守城了,就准备好了随时殉国。请转告闽皇陛下和殷帅,大邑国宁可血溅沙场,也决不投降,我们战场上见!” 说罢,邑太后掉头转身准备走。 “蘅儿!”肖景辉满怀深情地叫了一声,如同五脏六腑发出的呼唤。 邑太后收住了步子,忍不住闭上双眼,控制住内心的激动和即将流出的眼泪:“肖将军,今天是我们的重逢,也是我们最后的一面了。明天战场上,你奋勇攻城,我誓死守城,我们就是敌人了!” 肖景辉慢慢走了过去,搂住了邑太后的双肩:“蘅儿,我常常在幻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和亲远嫁会如何?” 邑太后:“你也没有投笔从戎。” 肖景辉:“我不是将军。” 邑太后:“我也不是太后。” 肖景辉:“我们找一个僻静的村庄,男耕女织,远离朝政纷扰。” 邑太后:“我给你生上一窝孩子,我们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孩子们长大,我们渐渐老去。” 肖景辉:“然后,我叫你一声老婆子。” 邑太后:“我叫你一声老头子。” 说到这里,邑太后控制了许久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夺眶而出。肖景辉一使劲,扳过邑太后的双肩,两人四目相对,压抑多年的感情一下子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洞里,篝火更加旺盛了。地上一片衣衫狼藉,肖景辉和邑太后呼山云雨后,紧紧地相拥而眠。两人身上盖着肖景辉的披风,虽然满是汗味儿,邑太后却感觉比寝殿的凤凰锦被要舒适百倍,睡得十分香甜。 洞外,秋姑姑感觉到了洞里的变化,两行欣慰的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第106章 肖景辉为爱求玉碎,邑太后誓死保元都 殷洪武听了常胜的报告,问道:“你肯定他没有发现你?” 常胜:“肯定没有。自打进攻大邑以来,末将就奉了殷帅之命,密切注视肖将军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围困元都以来,得知是邑太后留守元都,肖将军的行动更是没有离开过末将的眼睛。那肖将军思念邑太后心切,所以才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让末将跟踪到了岩洞。” 殷洪武:“大敌当前,私通敌国首领,这在军中是叛国之罪,轻则杀头,重则满门抄斩。肖将军这是鬼迷心窍了。” 常胜慌忙拱手行礼:“殷帅,肖将军和邑太后少年相识,两情相悦,后被强行拆散。末将以为,他们此番行为是私情并非私通。” 殷洪武:“没有区别,这是军中,没有那么多情面可讲。” “殷帅,”常胜单膝跪下,求情:“肖将军勇猛善战,足智多谋,又屡建战功,是个难得的好将军。还望殷帅手下留情。” 殷洪武想了一下,说:“好吧,既然这样,明天攻城让他做先锋。若攻下了元都,此事就一笔勾销。如果有变,也怪不得本帅不讲情面了。” 攻城的日子到了,闽军齐装出发,布阵严谨、军威严明,在元都城外一边敲着盔甲,一边等候殷帅发布攻城的命令。 城墙上,邑军一样盔甲闪烁,严阵以待,眼看一场恶战就要开始了。 闽军人人想奋勇杀敌,建立军功。邑军人人等待拼死一战、为国捐躯。 阵前中央是殷洪武骑着高头战马,常胜和肖景辉一左一右,两旁是弓箭手时刻准备着。 殷洪武一个指令,一排士兵跑到阵前,对着高高的城墙大喊,劝邑军投降,喊了很久,邑军无人搭理。闽军士兵喊的声音都不对了,没有命令不敢撤退。 此时,城墙上传出了一个女人洪亮有力的声音:“不要喊了,大邑将士誓死不降!” 邑太后一身华贵的盛装,出现在城墙上。她今天戴上了太后的冠冕,一身黄色绣凤宫袍,外披金黄的皮大氅,说不出的威严高贵。一出现,就逼退了喊话的士兵。 邑太后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闽军,毫无惧色,示意随从端来一个矮梯,从容不迫地登上了城墙头,镇定地向城外说道:“我,大邑国的太后在此!殷帅何在?” 殷洪武望着城墙头上的邑太后,虽然是个女人,那气势一样磅礴,足可压倒三军。 到底是蘅儿表妹,一国的太后,巾帼不让须眉!殷洪武心中赞了一句。 看到了邑太后出现在城头,肖景辉的心一下子收紧了,他下意识的拉了拉马缰绳,手扶在了身边的利剑上。这细小的行动,并没有逃过殷洪武的眼睛。 殷洪武对着城墙高喊:“邑太后,蘅儿表妹,多年不见,一切安好!” 邑太后:“洪武表哥,我很好!既然大闽和大邑是姻亲,何必今天刀剑相见?” 殷洪武:“太后,大邑不仁,多次暗害我大闽,我大闽也是被逼无奈。” 邑太后:“殷帅,不必讲那些官话,大闽何尝没有对大邑动过暗招。今天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大邑承认战败,愿意割让城池,年年进贡,奉大闽国为上上国,尊闽皇陛下为天下霸主。但求停止战火,免生灵涂炭,让百姓可以过太平日子。殷帅,本后所求可否在情在理?” 殷洪武:“太后所言,太小看我大闽国了。我大闽国此行并非为了财宝,而是替天行道,讨伐昏君,声张正义!” 邑太后:“看来殷帅是自称正义之师了?既然如此,你放过元都满城百姓如何?本太后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自缚其身,随殷帅回大闽。是斩首示众,还是抛尸街头,一切听从闽皇处置。只是,不要再牵扯上无辜的百姓和两国的将士,他们都是有父有母之人,家中的妻儿都在等他们回家。再打下去,不管胜负,又会有多少白骨扔在这沙场上。” 邑太后的话,让殷洪武也动容了,不过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声色。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本帅不同意议和,不撤军呢?” 邑太后义正言辞地说道:“那大邑军一定血战到最后一个人,也决不投降!” 殷洪武叹了口气:“太后,何必呢?你一个后宫女子镇守这元都,本帅都不忍心。本帅还是劝你们投降吧,不然一旦攻城,玉石俱焚,可惜了太后您!” 邑太后仰天大笑:“哈哈哈!!!殷帅何故如此小看我大邑国的太后?女子怎么了?大邑国是我的国,元都百姓是我的子民。身为一国的太后,可以为国捐躯,我死得其所。如果殷帅执意攻城,那就请先射杀我大邑国的太后。我卢蘅儿愿意做元都破城的第一祭祀之人!” 话语间,邑太后凤袍上的飘带随风飘动,鬓边的长发也跟着风一起起舞。阳光照耀下,邑太后一身凛然,气压群雄。 听着邑太后的话,肖景辉有些沉不住气了,禁不住说道:“不要,蘅儿,不要。” 殷洪武用眼角扫了一下肖景辉,说道:“肖将军,如果敢轻举妄动,本帅一定军法严惩!” 他沉默着,在思考是否下令攻城。 元都城墙上,所有人都在密切注视闽军的动态,聆听邑太后和殷洪武的对话,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悄悄地摸上了城头,躲在没人看的见的角落里。 来者是哈达。他之前故意装作逃出了元都,实际上偷偷地躲了起来。他不想逃跑,而是要看两军对战的结果,看看有无机会可乘。 趁着无人注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半拳头大的卵石,对准邑太后的小腿肚掷了过去。 邑太后没有防备,小腿肚正中了卵石,一个刺痛加推力,邑太后不支,叫了一声,便向前倾倒。身旁的韩昇一把没有抓住,邑太后整个身躯向城墙下坠下去。 闽、邑两边的人都大惊失色。 “蘅儿!” 肖景辉大喊了一声,下意识地纵马冲了出去,他要救住邑太后。 见状,殷洪武怒了:“弓箭手!” 一声令下,弓箭手全都拉满了弓弦。 “殷帅!”常胜不由分说,跳下战马,单膝跪在了殷洪武的马前恳求着。 肖景辉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全部心思都在关注邑太后下坠的速度。眼看邑太后就要坠落到地上了,肖景辉不顾一切地从马上飞跃而起,准备冲上去抱住邑太后下坠的身躯。 殷洪武向下一挥手,弓箭手众箭齐发,瞬间肖景辉便如刺猬般全身插满了弓箭。 邑太后还存在着最后的意识,她在心中暗暗地念着:“别了,敏儿,娘走了,也许这是天意,让娘有最好的结果。以后的路你自己多珍重!” 随后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顷刻之间便闭上了双眼,血从她头下流淌了出来。 中箭的肖景辉倒在了地上,看着已经断了气的邑太后,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气,向着邑太后的身边爬过去。一边爬,一边用力地说着:“蘅儿,景辉来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说出,肖景辉伸出右手,抓住了邑太后展开的左手,便咽了气。 肖景辉爬过的地方,鲜血染了一地,最终顺着肖景辉的手,和邑太后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天边,夕阳西下,将半边天染的血一样红。天际,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呼唤声: “太后!” “肖将军!” 第107章 晋王珅初遇南陵郡主,邑皇惊闻噩耗 看着地上的惨景,殷洪武不忍地闭上了双眼。双方将士不少落下了眼泪。 愤怒之际,韩昇拔出佩剑,怒吼了一声:“大邑将士听令,把闽军消灭在元都城下,为太后报仇!” 邑军将士一起挥舞手中武器,高喊:“杀!杀!!杀!!!” 看着邑军士气昂扬,殷洪武感觉不宜继续攻城,便下令撤军。 在邑军高呼声中,闽军全线撤离,再后退二百里,重新扎营。 元都城外,只剩下马蹄和车辕的痕迹,还有大军逼近留下的尘土。空旷的土地上,两具尸体格外的醒目。 天边飘过五彩的云,随着夕阳一同慢慢西下。半红的天边,暮色苍茫。云朵中,似乎看到肖景辉牵着心爱的卢蘅儿的手,一起飘然升天,逍遥自在地享受着他们的爱。 闽军走远了,韩昇带人出城收尸,秋姑姑扑上去直哭得天昏地暗。 从邑太后通知暗燕去给肖景辉送信时候起,秋姑姑便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不管如何,她都希望邑太后可以了却心底多年的心愿。邑太后决定踏上城墙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死的如此惨烈。 好在有肖景辉生死相随,小姐,你可以瞑目了。 秋姑姑心里一直在祷告着。 邑太后的遗体运回皇宫的路上,沿途百姓哭着送行,祭奠的香火摆了一路。邑太后的死,为他们赢得了时间,也有了谈判的余地。 扎好大营后,殷洪武火速写了一封密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大闽京都。邑太后和肖景辉的死,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一来太后阵前丧命,会激起邑军拼死反抗,对大闽军来说,再攻城弊大于利。二来,肖景辉的先锋将军暂时无人可以顶替。思来想去,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待闽皇的圣旨。 邑皇和王师一行日夜兼程,动作极快,很快就离毫城不远了。 行军中,晋王珅一直跟随在邑皇军中,保持和邑皇近距离,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 正在行走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飞奔到他面前,眼前是一位年轻的女将军,身着银色盔甲,头盔上一缕红缨随风飘扬,更显出了她的英姿飒爽。 马到了跟前,女将军一抱拳:“南陵在此,见过晋王殿下。” 晋王珅这才知道,来者是大邑国大名鼎鼎的女将军,邑皇的堂妹南陵郡主。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南陵郡主上下仔细打量了晋王珅一番,赞赏道:”久闻晋王大名。天下有此传闻:男看晋王珅,女看云公主。今天一见,晋王果然是人中英杰,非一般男儿可以望其项背。“ 晋王珅:“郡主谬赞了。珅如今不是什么晋王了,而是一无家可归之人。” 南陵郡主:“晋王爷不必那么悲观,大离皇帝做事如此绝情,晋王就留在我大邑吧。我兄皇陛下最爱惜人才,先皇在世时也是广招天下英雄。晋王爷在我大邑,一定可以建功立业、扬名万里!” 连续行走了十几天,大军人困马乏,邑皇下令暂时休整一下再继续前行。 士兵们在安营扎寨,晋王珅独自来到军营附近的河边,一边清洗满脸的风尘,一边看着河水想着心事。这次撤离元都的时候走的匆忙,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只有王师跟着邑皇撤退,其他的人都留在了元都。除去暮北,王茹和春红都没有随行。 原本晋王珅要把暮北留下保护王茹和春红,她们两个死活不同意,最后暮北还是跟着晋王珅走了。临行的时候,王茹依依不舍地送别晋王珅,看着晋王珅身影消失,王茹如同生离死别般煎熬着。 想着王茹那含泪欲滴的样子,晋王珅心里一样煎熬着。王茹是个好姑娘,虽然曾经是相府千金,却没有任何小姐脾气,一路上对自己照顾周详,全然不需要春红动手。临行前,她把亲手为自己做的软甲给自己穿上,万语千言都藏在了这一针一线当中。 “晋王爷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南陵郡主来了。 也许是休息了一下,南陵郡主脸上有了几分血色,人也显得妩媚了一些。 晋王珅行礼,问道:“郡主不住营帐休息,怎么跑到河边来了。” 南陵郡主笑了:“晋王爷,您自己不是也不在营帐,而是呆在这河边吗?” 晋王珅有点不好意思。 南陵郡主:“晋王爷刚才好出神,能不能告诉我想什么?” 晋王珅没有回答。 南陵郡主:“让我猜一下。听说晋王爷来到我大邑的时候,有一位相府千金跟随左右。如今她留在了元都,晋王爷是不是在担忧她?” 晋王珅低下头还是没有回答。 南陵郡主:“不说我也知道。换作是我也会担忧。不过,你放心,我太后姑母可是天下奇女子,没有大臣不尊重她的,也没有大臣不怕她的。只要她在,元都就在。你的那位相府千金,就不会出事。” 正说着,一匹快马飞奔而过,是探子来了。看战马跑的尘土飞扬,晋王珅和南陵郡主都感觉不对劲儿,便一起小跑回了营地。 探子到了邑皇营帐前,跳下战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邑皇营帐。边跑还边喊:“陛下,不好了。” 邑皇正在用膳,看到探子满面尘土、身上尽是荆棘划破的军装和血痕,慌张的神色已经说明有了大事发生。 探子匍匐在地,哽咽地禀告:“启奏陛下,太后娘娘遇害,已经殁了。大闽先锋肖将军,被闽军射杀在了太后身边。”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军营顿时炸裂了,哭声震天。邑皇失手跌落了茶杯,营帐中所有人都跪地痛哭,晋王珅和南陵郡主赶到,也被消息给震呆了。 邑皇呆坐了许久,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维持了冷静。邑太后留守元都,殒命似乎是必然的结果,他知道邑太后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真正听到邑太后不在了的消息,邑皇还是很难接受。 虽然和邑太后有些心照不宣,可是那么多年的抚育之恩,邑太后待自己视如己出。母子联手战胜了多少惊涛骇浪,只要邑太后在,自己就感觉有个靠山,遇事总有个依靠。如今,邑太后走了,自己成了孑然一身,以后再有事,就再也没有一位母后可以支持自己了。 想到这里,邑皇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留下守城的不是自己,而是母后。邑皇想痛骂自己一顿,可他不能。大邑危在旦夕,军心不能乱。此时全军上下,乃至全大邑上下都在看着自己呢。 第108章 云公主怀孕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邑皇走到了众将士中间,看着伏地痛哭的将士们,邑皇强忍悲痛,说道:“我大邑的勇士们,把头都抬起来。” 晋王珅等部分将领抬起了头。 邑皇把声音提高了八度:“都抬起头来!” 众将士听令,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邑皇:“不要哭,太后娘娘想看的不是眼泪,而是你们匡复元都的勇气。朕,大邑的皇帝还在,元都还在,万千大邑子民还在。我们不能哭,只能拿起手中的武器,秣马厉兵,等待来日决战!” 众将士一起挥舞武器,怒吼道:“杀闽军!杀闽军!!杀闽军!!!” 邑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报信的探子禀告:“启奏陛下,韩昇将军和秋姑姑让小将代为禀告,说太后娘娘最后的懿旨,请陛下不要为她发丧,早一天到达毫城,重整旗鼓,联合友邦!” 邑皇大声回答:“母后,儿臣遵旨!” 十皇子项堃再也控制不住,扑向邑皇,痛哭流涕。邑皇紧紧地抱住了他,说道:“十弟,不要哭泣,不要让母后不得安息!” “我想母后。没想到元都分别,竟然是最后一面。” 项堃抬头望天,禁不住高喊了一声:“母后,你在哪里?儿臣想你了!” 南陵郡主流着眼泪,高喊了一声:“太后娘娘驾到!” 晋王珅瞬间明白了,高喊道:“太后娘娘万福!” 几个将领跟着喊道:“太后娘娘万福!” 所有的将士一起喊道:“太后娘娘万福!” 项堃的眼睛更模糊了,邑皇的眼睛也红了。 遵照邑太后旨意,王师没有披麻戴孝,而是日夜兼程,赶到了毫城。 殷洪武在元都二百里外扎营,一直没有组织进攻。 和离国打仗,加上这次和邑国打仗,是殷洪武打的最别扭的两场战。 离国之前围城,守城的是老弱妇孺,领头的是晋王妃蒙娜。那仗根本没法打,结果还死了个唐尧。这次攻离国,还没有开战离国就率部投降了,赢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作为军人他宁可打一场攻坚战,赢得漂漂亮亮的,也不愧殷帅的英名。 和邑国交战更是一言难尽,之前打的还有点意思,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元都。结果元都守城的是邑太后,她和大闽皇族还有自己都沾亲带故。这且不说,偏偏邑太后莫名其妙地从城墙上失落而亡,还带走了先锋将军肖景辉。 邑太后的死,只会让邑军拼死抵抗。如果久攻不下,闽军毕竟远道而来,粮食供给都成问题。再打下去,胜负还真难说。倒不如按照邑太后的请求,双方议和,停止这场尴尬的战争。 想到肖景辉的死,以及他和邑太后的私会,殷洪武心里更是别扭。肖景辉跟着自己二十多年了,是自己的爱将,如今没了这个先锋,别人都一时半会顶替不了他。可是私会敌国太后,还不顾军令枉自出动救敌国太后,论军规他够得上死罪了。 不知道闽皇陛下会如何处置?殷洪武只能把所有实情上报,其他的就等待圣命吧。 元都城全城戴孝,到处一片素白。韩昇带领众将士外套孝服,坚守着城池,所幸闽军没有再来攻城,韩昇也没有下令出城攻击。 就这样双方僵持着。 城墙邑太后下落处,摆放着邑太后的灵位和灵台,每天都有将士们打扫和祭奠。 今天轮到了后翼三分队负责打扫灵台,主要打扫的人是一位中年的异族兵,他就是以前蒙克的护卫长阿图鲁。 自从蒙克遇害蒙难后,阿图鲁在大乌就不受待见。先是因为护主不利被免了护卫长的职位,罚入中营任一个小头领。蒙奈很不待见他,其他的大乌子民也将蒙克之死怪罪到他头上,不要说同僚不理他,就是管辖的下属,也不服从他的命令。阿图鲁一忍再忍,终于在一次看到妻儿被大乌子民欺负、辱骂后,再也忍不下去了,和族人发生了冲突,厮打了起来,当场二死五伤。无奈,他只好带着家属,连夜逃出大乌。辗转几处,最终到了元都安顿下来。 大邑的国风不怎么排外,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以在大邑生存下来。阿图鲁来了以后,正赶上大邑招募将士,无论哪里来的,只要愿意都可以入伍当兵。他因此应召入伍,在后翼三分队当了一个十人长。因为武艺精湛,人又沉默寡言,在军中人缘不错,很受青睐。 阿图鲁打扫灵台的时候,正好起风了,将灵台的帏布吹落在地。他过去弯腰拾帏布的时候,发现城墙砖缝间有一块半拳头大的鹅卵石。作为大乌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鹅卵石是从大乌来的,是纳水河特有的鹅卵石。 常年任蒙克的护卫长,他习惯性的保持着警觉。这鹅卵石让他十分起疑,不禁回想起邑太后遇难的经过。难道是有大乌的奸细?不该呀,大乌的奸细为什么要害邑太后呢?阿图鲁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趁人不注意,暗暗把鹅卵石藏进了怀里。 打那天起,阿图鲁就开始留意城里,查找大乌人的底细。 话说大闽这边,殷洪武在邑太后被害撤军后,立刻起草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大闽都城。 驿卒一路快马加鞭,累死了两匹马,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了京都,已经累的快要支撑不住了。没想到宫中正乱了套,无法马上召见,只能由齐太傅代为收信。驿卒把公文袋交到齐太傅手上后,直接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齐太傅看完了奏折,脸色大惊,暗暗地着急:“怎么在这关键时候,送来了邑太后被害和肖景辉被杀的消息?” 那次因为蒙娜自焚、四皇子去世,云公主向闽皇请罪,得了闽皇宠幸。事后,云公主便怀了龙种。不久闽皇后又生下了皇子。 全宫上下都喜气洋洋,加上前线接连捷报飞传,闽皇心情格外的好,但凡有时间,就去辰庆宫陪云公主,时不时地也去正安宫看望闽皇后和新出生的五皇子。 所有人都高兴,只有云公主整天闷闷不乐,压根不想见闽皇。就算见了,也是满脸悲伤,总是嚷嚷着不想要这个孩子。 第109章 云公主香消玉殒 以前的云公主总是深居简出,偶尔去御花园逛逛。自从知道怀孕后,经常去外面走动,还常常去骑马,几次都是没骑多久就呕吐到几乎昏倒,把御马苑的内侍们吓得够呛,连芊芊都经常吓得半死。 御医反复劝说云公主一定要多休息、少走动,云公主压根就当耳旁风。御医以为云公主因为怀孕改了性子,实在拿云公主没有办法,只好禀告了闽皇。 闽皇后刚刚生育完,身体很虚弱,还得照顾新生的五皇子,没精力照顾云公主。敏公主在西南别宫,闽太后是个不问宫里事的人,而且一直就不喜欢云公主。闽皇没辙,只好自己抽空去劝云公主。 “云儿是担心生育完会变样子吗?这个大可放心,云儿在朕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月亮。” “云儿,不要担心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是云儿和朕的孩子,皇子、公主一样是朕的心头宝。” ............ 闽皇想到各种可能去劝慰云公主,云公主也不辩解,等闽皇走了,照样外出或者骑马,直到有一天晕倒,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幸好管事的太监动作快,才没有伤到云公主。 这下闽皇火了,下令让云公主禁足,直到皇子或者公主出生。 云公主禁足以后,倒是安静了很多,闽皇也就放心了。加上政务繁忙,看看云公主有孕也六个多月了,胎相平和,闽皇便很少来辰庆宫,一心扑在前朝事务上。 驿卒来送信的前几天,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云公主打胎,命在旦夕。 云公主不知道从宫外哪里弄到了打胎药,虎狼之性,一下子就把个已经成型的胎儿打掉了,是个女婴。药性太猛,云公主打胎后血流不止,危在旦夕,太医们日夜守护诊治,却是收效甚微。 闽皇听到汇报,顾不上前朝事务,火速赶到辰庆宫,看到跪了一地的宫人和内侍,还有奄奄一息的云公主。 “云儿,为什么要做傻事呢?”闽皇不顾一切地上去搂住了虚弱的云公主。 云公主披散着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白皙的双肩上,微微飘动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气。她那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却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十分虚弱。然而,即使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她那绝世的容颜依然无法被掩盖,反而增添了一种柔弱的美感,让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情。看到这样的情景,闽皇的心都要碎了,他心疼地望着云公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和关切。 闽皇怒问芊芊:“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居然胆大妄为到了敢偷偷把禁药弄进宫里。恭妃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给她殉葬。” “皇上,不要怪罪她们。”云公子偎依在闽皇怀里,抓着闽皇的手,虚弱地求着情,“是臣妾逼她们做的。臣妾实在不想生下皇子。” 闽皇:“云儿,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朕说过,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喜欢。” 云公主:“陛下对云儿的心,云儿都清楚,可是云儿是个没心的人。” “云儿,朕对你的用心,怎么就暖不了云儿的心呢?”闽皇紧紧搂着云公主,脸贴在云公主脸上,心情非常沉重,“云儿,自打你进了宫,朕心里就只有你。朕只盼着可以和云儿有自己的孩子,然后,我们一起呵护这个孩子,看着他(她)长大,成家立业,我们一起慢慢变老。这样不好吗,云儿?为什么非要毁了自己,也伤了朕的心呢?” 云公主的眼睛湿润了:“陛下,云儿自小为人质,不知道什么是家。云儿自有记忆以来,大部分岁月是珅哥哥陪着度过的,他对云儿来说,是一个兄长半个父亲,云儿实在放不下珅哥哥。嫁入皇宫为妃,是多少人的梦,可云儿知道自己是为了大悦国和亲来的。云儿一天也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闽皇:“云儿,如果当初不让你和亲,你会嫁入我大闽皇宫吗?” 云公主:“陛下高高在上,贵为国君,哪里知道和亲的苦楚。云儿母亲怀孕的时候,就有巫师来占卜过,母亲必生公主,而且生下的公主世代都生女婴。云儿当质子、当和亲公主当怕了,不想此生再生下和亲公主。” 此时,殿门口传来喊叫声,依图哭着跑了进来,后面跟着阿莫。 “恭妃娘娘。”依图哭着跪倒在地,可是看着闽皇在,他不敢多讲话,只是伏地痛哭。身边的阿莫也是泪流满面。 “依图。”云公主伸出手,依图看了一下闽皇,匍匐过去,抓住了云公主的手。 “陛下,答应云儿。”云公主另一只手抓紧了闽皇的手,祈求道:“放了依图、阿莫,和其他的大乌仆人。听说大闽在和大邑打仗,一定又有多少百姓遭殃,多少将士白骨扔他乡。求陛下停止战争吧,还天下百姓一个和平。贤妃还在西南别宫,求陛下赦免她吧。四皇子和淑妃的死,是云儿对不起她们。就算是让云儿赎罪了吧。” 闽皇:“云儿,朕说过,四皇子和淑妃的死,朕不怪云儿。” “可云儿自己不能原谅自己。”云公主支撑着抬起头,望着闽皇,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期待,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陛下,但愿从此以后,再无质子,也再无和亲公主!” 说完以后,云公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倒在了闽皇的怀里。 “云儿------” 闽皇一声悲伤的呼唤,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宫里一片哭声。依图攥着云公主的手,哭成了泪人。 闽皇紧紧搂着云公主还热着的身体,一边流泪一边对众人下令:“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这时,就听芊芊含着眼泪,悲痛地喊了一句:“公主,芊芊来了,芊芊永远和公主在一起。” 话音一落,芊芊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腹中,一侧身倒地身亡。 紧接着又听到了几声:“公主,我们来了,公主万福金安!” 大悦国陪嫁过来的宫女、内侍,纷纷从怀里掏出匕首,或者割颈、或者刺胸、或者插腹,一会儿功夫便都倒毙了。 太医们和其他的宫女、内侍都吓得脸色大变,为首的太医连连摇头叹息。 闽皇也是意外,心里更是悲痛交集,大吼了一声:“滚,都给朕滚!” 众人吓得四下散去,阿莫强拉起依图的手,跑了出去。 宫里只剩下死去的云公主,搂着云公主的闽皇,和遍地大悦仆从带血的躯体。 第110章 邑皇回銮元都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闽皇也失去了意识,心里空荡荡的。就这样搂着云公主,不知道过了多久,没人敢打扰他。福公公和卫通等等候在殿外,只有干着急的份。 北方的初冬已经非常寒冷了,外面飘起了雪花,殿内的炭火已经熄灭了,烛火也慢慢暗淡下去,闽皇毫无知觉,只搂着云公主呆呆地坐着。 福公公担心殿内太冷,冻着闽皇。再说,殿里都是血腥味,不宜久留。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殿,低声劝着闽皇:“陛下,下雪了,让恭妃娘娘更衣入殓吧。奴才伺候您回宫吧。” “不许入殓!朕的云儿只是睡着了。别惊醒她!”闽皇吼了一声。 福公公吓了一跳,扑通跪下:“陛下,奴才知道您心里难过,奴才死的心都有,可是大闽国不能没有您啊,您得保重龙体啊。” 闽皇似乎没有听到,喃喃地问道:“下雪了?” 福公公:“是,下雪了。” 闽皇:“云儿说她最喜欢看下雪,大悦国难得有雪。今天外面下雪了,云儿,走,朕带你去看雪。” 梅园,枝枝梅花绽放,在白雪覆盖中,更显出娇艳夺目。白雪红梅间,闽皇身披深红色的披风,怀里抱着云公主,漫步在梅花丛中。 闽皇边走边在心里和云公主说话:“云儿啊,看到白雪了吗?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云儿,你看到梅花了,梅花是我大闽的国花,你虽然不是大闽人,虽然柔弱,可是一样有着梅花的风骨。 云儿啊,你惦记着敏儿,怕朕冤枉了她。朕了解敏儿的为人,谋害皇子的事,朕知道不是她所为。可是朕要攻打大邑,马上要解决殷家,敏儿呆在宫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有让她暂时呆在西南别宫,她才是最安全的。如果朕真想治她的罪,早就把她贬入冷宫了。 云儿啊,你和蒙娜一样,不想朕攻打你们的母国,可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战,不是靠儿女情长来决定的。朕是一国之君,无论朕如何宠溺你们,面对国事,朕都必须要忘记你们。 云儿啊,你不想人间再有质子和和亲公主,朕也一样这样希望。可是,只要有国家存在,只要国与国之间有争斗,质子也罢,和亲公主也罢,不是朕说没有就会没有。 云儿啊,朕知道你喜欢的是晋王珅,可是晋王珅有什么资格被你爱?他连自身都保全不了,拿什么来爱你?朕如果真想对付晋王珅,他和你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你的周全全靠朕保全,可你的心从来没有靠近朕这边。朕富有四海,可惜无法得到云儿的心。 云儿啊,你怪朕不解一个和亲公主的苦,可你又了解朕身为一国之君的苦吗?\" 闽皇把云公主放倒在雪地上,看着梅花朵朵飘落在她的身上、脸上,把云公主装扮得如同睡着的仙子一般。闽皇脱下披风,盖在了云公主身上,然后折下一支梅花树枝,在云公主身边舞动起来。他的身影忽上忽下、忽高忽低,随着身影的起伏,白雪和梅朵纷纷飘落,很快就在云公主身边形成了一个花和雪的祭坛.......... 不久,闽皇下旨,追封云公主为顺德皇后,厚葬于皇陵。殉主的那些大悦随从,一同入土陪葬。另外下旨,特赦依图及所有大乌仆从自由,即日可返程回大乌。 闽皇看了殷洪武的奏章,感念邑太后为国捐躯的大义,也赞成不再延续战火,给大闽增添更大的负担。闽皇在议和书上盖上了玉玺,命令殷洪武撤回中关镇。 至于肖景辉,闽皇实在是有些恨其不争。自己幸幸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心腹,最终为了儿女私情断送了生命,还毁了一生的英名。念在邑太后是敏公主的生母、闽太后的表姐份上,而卢恒又是自己的心腹大臣,闽皇决定不做追讨九族的惩罚。只是褫夺了将军封号,收回所有的功勋,遗体不得运回大闽,肖景辉全家抄没为奴。 圣命下达后,官军很快到了肖景辉老家,包围了肖家祖宅。官兵到达的时候,肖家大门敞开着,没有一个家丁或者仆人。进入正堂的时候,看到早已告老还乡的肖尚书老夫妻两个手拉手,端坐在正堂,早已服毒升天了。 卢恒上书,自请求辞官为民,闽皇驳回了辞书,令其继续主持学子监。 议和国书送达毫城,邑皇手捧议和书,盖好玉玺后,仰头望天,说道:“母后,议和了,您没有白死。母后,儿臣谨记您的教诲,一定要秣马厉兵,励精图治,有朝一日,收复失去的城池,告慰母后在天之灵。” 议和之后,殷洪武率领大闽军队退回到中关镇,邑皇也准备带领王师重返元都。 眼看邑皇就要回銮了,元都上下开始忙碌起来。 邑太后不幸坠城而亡,韩昇反复回想整个过程,感觉有奸细混入了城中。担忧邑皇回銮时会再有意外发生,韩昇决定清城。凡是非大邑居民,除非入伍当兵,不然全部驱赶离开元都。 元都一时间变得慌乱不堪,非大邑居民不管男女老幼,一律被迫迁离元都。家里有青壮年的,为了不再背井离乡,就主动入伍为兵。不愿意入伍的,只好扶老携幼,带着家当,悲悲戚戚地离开了元都。 王茹和春红也在被驱赶的人群当中。王茹万般不舍,可是没有办法,被士兵拼命驱赶,只好跟着人群往城外走。慌乱和拥挤中,王茹和春红走散了。为了保护好自己,王茹换上了一身粗布老百姓的衣服,把脸抹得黑黑的,用粗布包头布包住大半个脸,跟着人群去寻找容身之地。 很快,邑皇便带领王师回到了元都。韩昇率领守军到城外迎接,元都百姓夹道迎接邑皇回銮。 望着道边的百姓,邑皇百感交集。这次回到元都,是拿母后和五个城池换来的,以后每年还要进贡。作为大邑的君王,他感到奇耻大辱,不配接受元都百姓的欢迎。 回到皇宫后,他下旨举国国丧,为邑太后隆重发丧,他亲自守护邑太后灵柩七天七夜,以表孝心。出殡的那天,邑皇亲自捧灵牌,一身孝服,一直将邑太后送入皇陵,安葬在先邑皇灵穴旁,和自己的母后一同守护在先皇左右。 第111章 邑皇励精图治,闽皇清算佞臣 经历了被大闽国打败的经历,邑皇更加勤勉公务,而且开始把重心转入军事力量的筹备和训练。 因为邑太后的意外遇害,邑皇回銮后,韩昇特意光膀负荆请罪。邑皇夸赞了韩昇守住元都的功绩,认为邑太后的遇害是个意外,没有处罚韩昇。但是对韩昇不分青红皂白地驱逐了所有的异乡人,邑皇颇有微词,认为做的太过分,有损大邑的声誉。 即日起,元都贴出告示,欢迎所有愿意来大邑生活的异乡人,由元都衙门出面,帮助他们定居、开业、谋生。让韩昇加大力度招募新兵,只要愿意入伍,犯罪的人可以免罪,服徭役的可以免除徭役,欠债的由衙门负责还清债款,家人无处容身的由衙门安排住处。 大力招兵的同时,邑皇下令继续加大通商力度,先后和数个他国签订了贸易协议。对内,只要愿意来大邑做生意开店,衙门给减免赋税三年,外加代为缴纳房租三年;缺本金的由衙门作保,当地富户借款。 原本大邑国经济基础就强于他国,物资资源也丰富,邑皇几个圣旨,让元都很快就变得红红火火了。 面对日益加大的军事开支,还有每年给大闽的进贡,邑皇颁布了节俭令,责令全国范围内所有的官府衙门,包括皇宫内院,一律节俭用度。邑皇带头,自他起,生活用度开销减半。但是所有军队开支不得缩减。 每月逢十,便有一位女巫师扮作邑太后形象,端坐在祭台上。邑皇盛装登上祭台,聆听女巫师以邑太后口吻讲述太后被害、大邑割让五城池、岁岁进贡的耻辱。仪式最后,邑皇必然高呼一声:“儿臣不敢忘此国耻!” 大邑国全面进入强国治理,但是邑皇还是终日发愁。这日,他召丞相安世俊一起议事。邑皇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大闽不善军事,虽然招募了不少新兵,但是战斗力薄弱。 安世俊提议:“陛下何必招募番邦中的人才,专门训练新兵和士官。番邦素来善战,特别是大乌等番邦之首国,更是人人武艺精通。” 邑皇采纳了安世俊的建议,令元都衙门招募训练将士人才。 大邑这边热火朝天,大闽那边也是紧锣密鼓,朝廷迎来一场地震般的大震荡。 卫通抓住了给四皇子下毒之人,审了三天三夜,慎刑司的酷刑用了个遍,终于开口了。他供出是受殷洪青指使,将有毒的精锻进献给恭妃娘娘。挟持阿莫的蒙面人也是殷洪青派来的。之前盗窃宫中捐赠买粮珍宝,也是殷家人指使的。 之后卫通状告殷洪青谋害皇子和宫妃,人证物证俱在,一并呈于大殿之上。闽皇震怒,当场就下旨将殷洪青罢去官职,下了天牢。殷洪文试图为殷洪青辩解,被连降三级,勒令回府闭门思过。殷太相原本就卧病在床,得知消息后,病势更加严重,差点背过气去。闽皇感念他是太后的父亲,派了御医前去诊治,总算救过来一条命。 醒来后,殷太相抓住殷洪文的手,艰难地问道:“是你们干的吗?” 殷洪文:“精锻的确是三弟进献给恭妃娘娘的,可是不清楚是否三弟下毒了。不过,皇后娘娘有了子嗣,三弟也许是怕四皇子抢了太子位子。” 殷太相:“他不是怕皇后失宠,为的是他自己,洪青这个孽障什么都敢干。都怪我,家大业大,子孙胆子大,胃口也大。” “爹,如今洪青关在天牢,孩儿又被禁足,爹爹病重不能起,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殷太相长叹一声:“哪里还有下一步?我们殷家马上就要成为案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殷太相说的不错,朝廷掀起了巨浪。不少中书门下官员纷纷上奏折,控诉殷家的罪行:卖官、受贿、侵占良田;在朝廷结党营私,在外和大邑勾结;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带头的就是叶令勉。 叶令勉拿出了一份名单,上面都是通过殷家买官卖官的人。许久不曾上朝的卢恒,也上到大殿之上,抖出了当年殷家谋害端瑞皇后的证据。闽皇顿生雷霆之怒,下令即刻抄家,将殷洪文捉拿入狱,并传旨派诏狱司协同大内高手,一起去边关捉拿殷洪武归案。 下朝后,叶令勉走出殿堂,看着蓝天白云,心里感慨万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当年逸阳行宫那一幕至今还在眼前。父亲在行宫的卫队当差任士官长,母亲被临时请去到御膳房帮忙。没想到端瑞皇后突然暴毙,殷家抓了很多行宫当差的人,严刑逼供。父亲正好那天当差,被审了三天三夜,双腿被夹棍活生生夹断了,双眼被烙铁烫瞎,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人样。叶令勉去见最后一面的时候,叶父只说了一句:“活下去!”就咽气了。 叶母也受到了严刑逼供,听说叶父被折磨死了,在监狱墙壁上蘸着血留下了“冤枉”两个字,然后撞墙而死。 叶令勉在父母死后,被卢恒悄悄地收留,一直养在内府,不让外界知道。叶令勉天资聪慧,很快就被收为卢恒的关门弟子,后并名为卢恒十二大弟子之一。卢恒把他藏于内室,亲自细心教导。后让他以寒门弟子出现在人前,参加科举,中了进士。然后,他一直未任要职,直到被殷家纳入门下,得到了机会,可以收集很多殷家卖官受贿的证据。 这么些年的蛰伏,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打入殷家,拿到第一手证据。如今,终于有机会向公众抖露殷家罪状,将殷家打入深渊。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叶令勉对天长啸。 查抄殷府的时候,满城百姓齐声欢呼。殷洪文不服,沿路喊屈,被御林军堵住了嘴。殷府所有的家当都被贴上了封条,造册装走。家眷和仆人都被诏狱司的人带走,等待圣上下旨发落。 殷太相因为中风瘫痪了,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府里的变化。这一天他已经预料到了,此时他纵然老泪纵横、心有不甘,也无能为力了。 第112章 殷太相祭拜老闽皇 殷府上下被查抄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殷太相所在的卧室没有动,还留下了殷管家伺候生活不能自理的殷太相。 查抄后的殷府,阖府上下非常安静,也很黑暗。殷管家不敢点亮灯笼,一则府里空了,各项开支都得节省;二则怕仇家借机来报复。他只在殷太相的卧室点了一支蜡烛,自己在殷太相的床前地上收拾了铺盖过夜。 夜深了,殷太相无法入睡,殷管家听到了动静,起身问:“老爷,您需要什么?” 殷太相叹了口气,没有答复。 殷管家想了一下,说:“老爷,您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想必是饿了。老奴去给您熬点粥。” 殷管家在厨房折腾了好久,才熬了一碗粥,给殷太相端来,坐在床边,一点点地喂殷太相。 殷太相喝着喝着,泪流满面了。殷管家也流泪了:“老爷,您就凑合一下吧。老奴找了半天,就只能熬点粥。” 殷太相摇摇头:“管家,难为你还肯留在我身边。我已经来日不多了,殷家也垮了,你赶紧奔生计去吧。” 殷管家放下粥碗,跪了下来:“老爷,您说什么呢。老奴自小就跟着您,几十年了,这里就是老奴的家。只要老爷在一天,老奴就哪里都不去,守着您伺候您。” 殷太相吃力地微微伸出手,殷管家上去握住。 殷太相:“难为你了。管家,洪文和洪青不中用了,只怕会被陛下处以极刑。不知道洪武会如何。” 殷管家:“老爷放心,等天亮了,老奴去挨家挨户地跪,求以前殷家门下那些大人们出面,给三位少爷求情。” 殷太相:“不要去了,自讨其辱,如今墙倒众人推,不会有人出面的。当初如果不是洪青心急,洪文贪婪,也不会有今天。” 殷管家:“老爷,老奴就不明白了,哪个当官的不是这样,凭什么老爷和少爷们就该倒霉?还有,少爷们也是为了家里的钱财发愁。老爷给先帝拉的亏空,还有各种打赏用钱,家里早就是外强中干了,也怨不得少爷们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清晨,齐太傅带了几个随从,前来看望殷太相。 殷太相已经是即将油尽灯枯的人了,一头白发又干又少又凌乱,白胡子老长,半遮着满脸的皱纹和老年斑。因为中风口角有些歪斜,不时有口水往下流。殷管家在一旁不时地替他擦拭嘴角的口水,和额头的虚汗。 看到齐太傅,殷太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颤巍巍地笑了几声,说:“齐太傅,你来了。本相猜到你会来。来看看如今本相是什么样子,可还满意?” 齐太傅:“殷太相说笑了,下官是奉了圣旨,来探望一下殷太相,毕竟您是太后娘娘的父亲。” 殷太相又笑了几声:“是这样,那替老夫好好谢谢陛下。陛下等今天也等了好多年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齐太傅:“太相,殷家走到今天,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们贪心不足,又心狠手辣。” 殷太相示意殷管家扶他起来。在殷管家的搀扶下,殷太相微微探起了上半身,努力说道:“齐太傅,你也老了,还记得当初你初入朝堂的时候,是那样的青春蓬勃、意气风发。几十年的官场,也把你变的老成持重、白发渐长了。老夫这一倒台,下一个宠臣就是你齐太傅了,很快你就会如日中天、权倾朝野。等到那时,你就会明白,面对权力,没人可以坦然。希望你不会是下一个殷太相。” 齐太傅:“殷太相多虑了,不是每个人都是欲望滔天的。” 殷太相:“但愿如此。” 齐太傅:“陛下念及殷太相为国操劳多年,虽然晚节不保,但是毕竟是有过功劳之人。陛下让下官此来,看看殷太相有无什么需求。” 殷太相:“老夫已经时日无多了,不需要什么,只是有一个心愿未了。” 齐太傅:“太相请讲。” 殷太相:“我想去先帝灵前最后祭拜一下。” 齐太傅想了一下:“好,下官这就去安排。” 一辆马车把殷太相拉到了太庙,几个御林军士兵将殷太相抬到了老闽皇灵前,殷管家帮忙烧了一炷香。殷太相吩咐:“你们都出去吧,让老夫单独祭奠一下先帝。” 齐太傅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他也走到了外面,站在帷幕边。 灵前就只剩下了殷太相一个人,他望着先帝的灵牌和画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地说着:“先帝啊,老臣来看您来了,您的太相来祭拜您来了! 先帝呀,是您重用了老臣,让老臣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殷家出将入相、红透半边天。还记得你我君臣经常彻夜交谈国事,老臣替陛下和大闽挡下了多少风霜雨雪,您为老臣挡下了多少风言风语。我们君臣有共识、有信任,老臣一直为有您这样的明君而感觉不虚此生。 老臣此生,不敢说鞠躬尽瘁,可也是凡事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点疏忽。臣想大闽强盛,臣盼望陛下可以称霸天下。可是,臣渐渐老了,权势滔天,也就忘了当年的初心了。臣的儿子们是臣管教不利,让他们私心泛滥,胆大妄为。老臣对不起先帝呀! 老臣老了,原以为可以这样过下去,可是先帝英明,早就预料到了今天,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着实地摆了老臣一道。当今圣上英明睿智,心有沟壑。明着重用老臣,暗中布下层层陷阱,让臣和臣的儿子们落入其中。当今圣上沉得住气,让老臣整日纠缠在俗事当中,才落得了今天这残破的身躯。陛下放纵臣的儿子们任意而为,犯下了种种大罪。如今,臣和臣的儿子们自食其果,臣不敢叫屈,只是,臣不甘心呀! 还有,臣真的冤枉啊!端瑞皇后,不是臣一家谋害的,老臣至死不认。” 说着说着,殷太相哭出了声。庙外的殷管家不停地用袖口擦着眼泪,帷幕旁的齐太傅也忍不住动容了。 祭拜完老闽皇三天后,殷太相在贫病交加中凄凉过世了。没有任何人来送行和吊唁,只有殷管家在郊外荒野处挖了一个坟,变卖了殷府最后的家当,买了一口薄棺材,草草埋葬了。 一代叱咤风云的太相,就此结束了自己辉煌的一生!死后,只有殷管家守着他的坟头,坐化而去,不久殷管家的尸体也被风化了。 第113章 殷洪文兄弟伏法 殷太相过世后,殷洪文和殷洪青被刑部判了斩立决。 行刑的当天,囚车走过闹市,殷洪文兄弟一身囚衣,披头散发,双手铐牢在囚车上。一路上都是谩骂声,还有老百姓扔过来的烂菜叶和鸡蛋。两个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刑场上,监斩的是叶令勉,如今他已经是新任的刑部尚书了。 殷洪文兄弟被士兵押上刑台,按着跪在地上。殷洪青低着头悲悲戚戚的,殷洪文忍不住训斥过去:“哭什么?大不了二十年后再来称霸一时。” 叶令勉露出了冷笑:“殷大人,贼心不死啊!你还想继续祸害人间吗?” “祸害?”殷洪文仰天大笑,“当初没有我殷家,哪里来的大闽太平盛世?想我殷家出将入相,为了大闽鞠躬尽瘁。你叶令勉做了什么?不过是一个高级一点的细作,你忘了当初是怎样卑躬屈膝地讨好我兄弟了,那叫一个贱!哈哈哈-----” “哈哈哈----” 叶令勉也大笑起来,“我叶令勉为了大闽,为了陛下,何在乎这一层颜面。拿到罪状,让你们殷家伏法,才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对得起天下的百姓。” “少说大话!”殷洪文收起了笑,“老子今天栽了,顺便你说什么。当初我殷家威震天下的时候,多少人唯恐巴结不上,什么奉承的话没有听过。今天殷家倒了,自然你们恶话说尽。叶令勉,你记住,今天你是刑部尚书,老百姓对着你高呼清官大老爷。明天你下课了,老百姓一样拿烂菜叶扔你,一样骂你狗官去死吧!” 叶令勉满脸鄙夷地把头扭向一边。 军士喊:“午时已到!” 叶令勉抽出令牌掷了下去:“行刑!” 刽子手开始饮酒、喷刀,准备行刑。 殷洪文仰天高喊:“叶令勉,老子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刽子手手起刀落,两颗人头滚了出去。 人群一片欢呼,同时传来了女人、孩子们痛哭喊叫的声音。那是殷洪文和殷洪青的家眷,目睹了殷家兄弟人头落地,发出的悲惨嚎叫。 叶令勉不屑地看了一眼殷家的家眷们,目光中充满了嘲讽和厌恶,然后示意士兵把她们都带走。 殷家家眷被押进了几辆囚车,遵照圣旨,流放到北方最寒冷的漠河县,终生为奴。 齐太傅把殷太相去世前前去先皇灵前祭拜,以及叶令勉监斩过程,一一告知了卢恒。 卢恒听完直摇头:“这个叶令勉,让殷家家眷去看行刑,里面还有几岁大的孩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齐太傅:“他如今是新权贵,加上父母的惨死,对殷家恨之入骨。” 卢恒:“怕的就是他这样的新权贵,如此心胸狭隘,如何可以承担大任。” 齐太傅:“师兄未免杞人忧天了。” 卢恒:“他在野闲散了几年,为了不被殷家发现,和你我少有联系,变化太大了。只怕你我的教诲,他都忘的差不多了。” 齐太傅:“令勉苦熬了这些年,一时有过激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天资聪慧,你我以后多教导他,会是个好官的。” 卢恒:“但愿吧。愚兄老了,已经管不了太多了,身后的事,就交给师弟你了!” 齐太傅:“师兄你说什么呢?姜太公出山都70岁了,师兄早着呢。好容易等到了殷家倒台,正是师兄大有作为的时候。” 卢恒摇摇头:“师弟,愚兄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气了。自从蘅儿走了,愚兄真感觉自己老了。如今,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早上看看日出晨露,晚上品品茶,听夜深蝉鸣,就足够了。” 一想到邑太后,卢恒控制不住自己,眼睛红了。 ”师兄不要太悲伤了。“齐太傅安慰道,“蘅儿可以如此壮烈,也算邑史留名了。这也许是她最好的结局。” 齐太傅这一说,卢恒反倒老泪纵横了:“师弟,愚兄此生最对不住的就是蘅儿,如果她不去和亲,我不拆散她和景辉,也许她可以相夫教子的过一生,强过英年早逝。皇家的威风有什么?我不羡慕那份虚名,我只想我的蘅儿还在人世,可以带着她的孩子回家,叫我一声外公。” 齐太傅听着也很难过,叹息地说:“师兄的心情弟都理解,可惜世上没有这个‘如果’呀!” 殷家彻底垮了,此时最难过的莫过于闽太后。当时抓捕殷家兄弟等消息,闽皇特地叮嘱要瞒着闽太后。但这种事毕竟也没法长久隐瞒,很快闽太后就知道了朝中的巨变。 不管殷家如何,对于闽太后来说,殷太相是生她养她爱她的父亲,殷洪文、殷洪青是她一起长大的兄弟,殷家和她血脉相连,给了她一生的荣华富贵。知道消息后,闽太后几乎疯狂了,她无法相信殷家就这么完了,而且是倒在她亲生儿子手里。 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原本就不理朝政,此时更是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殷家被亲儿子连根拔起,落得悲惨结局。她甚至没有能力去恳求闽皇不流放殷家的家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到了祖庙,跪在老闽皇灵前,哭诉着心中的悲伤。 这一哭,就再也止不住了,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直哭的黑天惨地,琴姑姑如何劝也没有用。 宫人们走马灯似的跑到闽皇后那里去禀告闽太后的哭状,闽太后带着玉屏和宫人们赶了过去。 到了祖庙,但见闽太后哭的是脸上的宫妆已经全花了,已经半白的长发也凌乱了,不少散披下来。她已经跪不住了,只能坐在地上,身上的宫装乱糟糟的。琴姑姑跪在一旁,扶着她的背,不停地安慰着。 看到闽皇后来了,琴姑姑慌忙跪直身子行礼。闽太后一下子扑在了闽皇后的怀里,继续嚎啕大哭。闽皇后抱着闽太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搂着孩童一般搂着闽太后,没有说话,只是任其哭泣。 哭了很久,闽太后几乎声嘶力竭,虚弱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闽皇后安慰道:“母后,一切都过去了,相信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还望母后想开一些,多保重凤体。儿臣会照顾好母后,皇上过些时日会去看望母后。” 然后吩咐宫人,“送太后回宫,传太医,吩咐御膳房,给太后熬好燕窝羹。” 宫人们应声而去,帮着琴姑姑扶着闽太后回宫。 闽皇后一回头,看到玉屏眼泪汪汪的,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玉屏哽咽地说:“娘娘,您的后背终于挺直了!” 第114章 闽皇后决定为敏公主求情 晋王珅回到元都后,到处打听王茹和春红的下落,凡是有异乡人居住的地方,他都亲自去寻遍了,就是找不到王茹和春红的影子。 王祥和王成父子也急得不行,想尽办法寻找王茹。自小王茹是锦衣玉食长大,虽然后来王祥被迫告老还乡(其实还没有到告老的年龄),家境还是不错的。这乱世一旦走散,官家大小姐怎么生存下去呢? 邑皇回銮后,王祥就在元都任职,王成则去了户部,晋王珅被暂时安排在御林军,其实身份有些不尴不尬的。 每每到了夜晚,晋王珅便会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独自望月发呆。虽然着急王茹的着落,可是他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总是在思念云公主(此时他还不知道云公主已经去了)。 此时思念云公主的还有依图和阿莫。 山高路远,依图和阿莫一行,日夜兼程走在回大乌的路上。云公主最后离去时的样子,一直缠绕在依图主仆二人心头。 离开大乌的时候,依图还是个三岁稚童,如今长大了。草原男子生来体魄健硕,依图乍一看,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这几年在大闽皇宫生活,让他了解了很多汉人文化。云公主的死,换来了他的自由,自然他不想让自己这些年白白的当了质子。 离别大乌这么些年,对大乌几乎没有了记忆,依图一路上都在努力追寻大脑中那些零碎的片段。好在蒙娜之前给他教导了不少大乌的语言、文化和骑射,到底没有让他完全脱离大乌。想起蒙娜,依图心底便是痛的不行。虽然还是个孩子,他目睹了皇宫的残酷,目睹了蒙娜和云公主的离去,比起一般少年来,他已经过早地告别了童年,甚至少年,开始思考许多成年人的问题了。 阿莫的心情一样复杂,她反复在设想:大乌如今是什么样子了?云公主在世的时候,告知了大乌的真实情况,原来蒙奈王爷还活着,而且继位做了可汗,还迎娶了蒙克可汗的女人、昭公主为右大妃,哈肯和哈达兄弟伏法了。 蒙奈还活着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阿莫按捺不住想见他的心情。 西南别宫,敏公主这些天一直昏昏沉沉的,她连续病了一个多月了。 大闽已经入冬了。西南别宫待遇太差了,有的被褥根本不够御寒。敏公主金枝玉叶出身,又自小生活在南方,哪里吃的消这寒冷的天气,就连小灵儿手脚也都冻烂了。 夜晚,敏公主和小灵儿一起挤在被子里面,彼此取暖。日子原本就难挨,偏偏闽太后差人来报丧,敏公主知道了母后遇害,顿时感觉天塌下来了。紧接着就病倒了。 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每天只是昏睡,一醒来便是呼唤母后。刚开始还能吃些饭菜,后来则是长时间昏睡,水米都不怎么进了。 小灵儿急得不行,几度哀求侍卫去请太医。一则这是西南别宫不受待见,二则邑太后的死宫中忌讳,没有侍卫敢管这个差事。小灵儿万般无奈,只好拿了敏公主陪嫁的玉簪,送给了侍卫,求他和闽皇后通报一声。 看着这只玉簪价值不菲,再看看敏公主好像真病的不行了,侍卫也怕出意外,就答应去见闽皇后禀明情况。 闽皇后正在哄五皇子睡觉,听玉屏转了侍卫的禀告,沉思起来。 当年敏公主的盛宠她是知道的,虽然后来有了蒙娜和云公主,到底闽皇没有冷落敏公主。敏公主被贬入西南别宫,闽皇后对此是有看法的。她不像其他嫔妃那样幸灾乐祸,而是感觉背后有名堂。她也是官宦之女,掌管后宫多年,对于闽皇还算了解,特别清楚皇宫里的事情万不可看表面,更不能看眼前。 想到这里,闽皇后决定去探望一下敏公主。 一进西南别院,闽皇后便感到了刺骨的寒冷,不禁惊讶这敏公主是怎么挨日子的。 走到床前,看着简陋的床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褥子,身上盖的是两床单薄的被子,床头的破旧桌子上只有冷水。敏公主病的迷迷糊糊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了水泡。昏迷中,敏公主还不停地叫着“母后,母后”。 闽皇后看着心里一阵心酸。 凭心而论,闽皇后并不讨厌敏公主。虽然曾经妒嫉她的圣宠,但闽皇后知道,君王的宠爱从不稳定,没有敏公主也会有其他的人。而敏公主也从来没有因为得宠就盛气凌人,对她这个皇后还是毕恭毕敬的。 闽皇后吩咐内务府的人马上派太医去给敏公主诊治,同时送去了取暖的衣物、被褥和用品。 内务府领旨去忙了,闽皇后深思熟虑了一番,吩咐玉屏:“去看看皇上在哪里,忙什么。” 玉屏:“娘娘有事?” 闽皇后:“本宫要脱簪披发前去求情。” 玉屏一惊:“娘娘,您要给贤妃娘娘求情,让陛下放她出西南别宫?” “是。” “娘娘!”玉屏急了,“就算给贤妃娘娘求情,您也不需要去脱簪披发呀。” 闽皇后:“不这样,如何显示诚意,打动陛下?” “可是,如果陛下不应允,您不是白白羞辱了自己一场?” “不会的。”闽皇后坚定地说,“本宫看的明白,陛下肯定会应允的。其实,陛下并不相信贤妃会谋害四皇子,否则她哪里能活到今天。如果陛下想惩治她,贤妃早就去了冷宫了。本宫以为,陛下早就有让贤妃回宫的打算,只是在等一个借口。本宫要给足陛下台阶。” “就算是这样,娘娘也犯不着脱簪披发呀。那贤妃如果复宠,心里也未必有娘娘!” “玉屏啊,在后宫生活,眼睛要看远一点。本宫替她求情,是雪里送炭。贤妃是个识大体的人,自然会感激本宫。陛下有了台阶,接回了贤妃,心里自然也感念本宫顾念大局。如今殷家倒了,本宫少了太后的压迫,可是更没有了娘家的依靠。只有陛下抬举本宫,本宫才能坐稳中宫,五皇子才能当稳太子。” 说到这里,闽皇后甚至有点喜欢敏公主了。 第115章 闽皇后脱簪披发,敏公主终于出了西南别宫 闽皇正在御书阁批阅奏折,就听到外面有喊声:“臣妾有罪,求见陛下。” 小禄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脱簪披发,在殿外跪席请罪呢。” 福公公忙问:“怎么回事?” 小禄子:“皇后娘娘自愿脱簪披发,为贤妃娘娘求情。” 听到这里,闽皇的批注奏折的手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批阅奏折。 宫外继续传来闽皇后的声音:“臣妾有罪,恳求陛下赦免贤妃,准她回毓秀宫。臣妾代贤妃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闽皇仍旧专注地批阅奏章,毫不理会外面的声音。 闽皇后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恳求着。 殿内,毫无动静。 福公公和小禄子面面相觑,小禄子几次想说什么,都被福公公用眼神制止住了。 大概过了近一个时辰,殿外闽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人也越来越虚弱,快要跪不住了。 福公公忍不住了,小心地劝着:“陛下,皇后体弱,外面很冷啊。” 终于,闽皇抬起了头,扔掉了手中的御笔,起身向外走去。 只见闽皇后披散着长发,全身无一件首饰。清瘦的脸庞没有妆容,显得更加苍白无色。穿着一身粗布棉服,跪在一席草席上,顶着寒风瑟瑟发抖。玉屏和几个内侍、宫女陪着跪在两旁。 闽皇有些感动,脱下身上的毛大氅,蹲下披在了闽皇后身上。 “皇后,你这是何苦呢?天这么冷,你一向体弱,把自己折腾病了怎么办?”闽皇责备着,声音里全是温情和关切。 闽皇后真诚地望着闽皇:“陛下,臣妾有罪,想为贤妃娘娘求个情。四皇子的死贤妃固然难辞其咎,但是她已经被惩罚过了,也知道错了,还望陛下隆恩浩荡,赦免贤妃,让她重回毓秀宫吧。” “唉,皇后,真是难为你了。”闽皇把闽皇后搂在了怀里,用身体温暖着闽皇后被冻得冰凉的身体,“皇后管理六宫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这么冷的天替贤妃脱簪披发,真是难为你了。” 一席话,说的闽皇后心里暖暖的:“陛下,臣妾义不容辞。” 很多年没有得到过闽皇的温情了,此时的闽皇后心里有种甜甜的幸福感,她贪婪地依偎在闽皇怀中,享受着闽皇难得的体贴。 也许是从来没有这么被闽皇温柔地对待过,心情太激动了;也许是跪的时间太久,加上天气寒冷,闽皇后体力不支,晕倒在闽皇怀里。 闽皇二话不说,直接抱起了皇后,向着正安宫快步走去。身后的福公公急匆匆地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经过太医的针灸,加上正安宫里面的炭火很足,闽皇后很快就苏醒过来了。她睁眼看到闽皇坐在床边,连忙要起身,被闽皇按住了。 玉屏端来了刚熬好的姜汤,正想伺候闽皇后喝,被闽皇拦住。 闽皇从玉屏手上接过姜汤,按住又想起身的闽皇后,亲手给闽皇后喂食姜汤。 见状,玉屏赶忙招呼所有的宫人、内侍都退出了寝殿,只剩下闽皇和闽皇后两个。 闽皇小心地喂着姜汤,闽皇后一口一口小心的喝着,不久,两眼就闪着泪花了。 闽皇微笑了:“皇后,你都做了娘了,怎么还学上五皇子了?” “皇上。”闽皇后有些不好意思了。 闽皇温柔地替闽皇后拭去眼角的泪痕:“皇后,以后可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了。你是六宫之主,朕的贤内助,以后朕还要靠你管理六宫、教导皇子们呢。” 闽皇后:“陛下放心,臣妾定当尽心尽力,做好为妻本分。” 闽皇走了以后,玉屏跑了进来,扑到床前,一下子抱住了闽皇后,主仆二人喜极而泣。 离开正安宫,闽皇直接去了西南别宫。一进去,就被宫中残破凄凉的景象给震住了,回身冲着内务府总管骂道:“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贤妃再被贬,也是朕的嫔妃。朕只是不想见她,谁允许你们这帮奴才欺侮她了?朕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内务府总管吓得立刻跪倒磕头:“陛下恕罪,奴才也是刚知道的,已经在派人送被褥、用品,打扫这里了。” 闽皇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敏公主的床边。看着敏公主在昏睡中,奄奄一息,嘴里还念着“母后,母后!” 他心里涌起了怜悯之情,连被子一起抱起了敏公主,放到了御辇上。一路上搂着敏公主,用身躯尽量遮挡寒风,直到进了毓秀宫。 内务府总管早就派人来打扫好了毓秀宫,里面的炭火也烧的暖暖的。 闽皇把敏公主放在床上,吩咐太医赶紧诊治,自己留下来陪伴敏公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敏公主总算醒了过来,感觉身上暖呼呼的,身子下面软绵绵的。四下张望过去,才发现是回到了熟悉的毓秀宫。 “公主,您醒了。”看到敏公主醒了,小灵儿开心坏了。 “小灵儿,这是怎么回事?”敏公主一时摸不到头脑。 小灵儿慌忙把最近的变故讲给了敏公主,包括殷家倒台,闽皇后脱簪披发求情等,敏公主这才恍然大悟。 “贤妃,感觉如何了?”闽皇听到里面的动静走了进来。 敏公主慌忙在床上行礼,闽皇上去抱住了她:“敏儿,你瘦了,倒更像小孩子了。” 敏公主几次想开口,都止住了。 闽皇见她大病未愈,身体太虚弱,便吩咐福公公安排好,自己这几天就留在毓秀宫,所有的奏章都拿到毓秀宫来批阅。 以前的敏公主傲娇、要强,总给闽皇一种高贵不可轻视的感觉。这一病加上待了这么久的西南别宫被折磨的够呛,倒让她添了不少娇弱。没有了那身的傲气,在闽皇眼里人便可爱了许多。想想让敏公主白白受了不少的罪,加上邑太后的死,闽皇对敏公主有了几分怜惜,便想着多陪陪敏公主,也算是补偿一二。 闽皇就这样下了朝便去毓秀宫,晚膳后批阅奏折,累了就在敏公主床上一起休息,偶尔也去闽皇后那里,但是仍旧回毓秀宫过夜。 经过一些天的诊治和调理,敏公主的病情日渐好转。天好的时候,闽皇就扶着敏公主在院子里面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第116章 敏公主出了状况 离了西南别宫的敏公主,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开朗,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寡言的。闽皇陪伴的时候,她都是以倾听为主,偶尔回报一个微笑。 起初闽皇并没有在意,认为敏公主是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反应迟钝,过了些日子还是这样,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他传来洪太医,命令好好诊治一下。 洪太医联合太医署所有资深的太医一起做了几天的诊治,集体得出一个结论:敏公主在西南别宫饥寒交迫,健康受到了严重的影响。邑太后的遇害以及大邑国的战败,让她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在身心受到重创之下,她大脑受伤,造成智商严重被损,而且部分失忆了。 闽皇听完急了:“如此,贤妃多久可以治愈?” 洪太医和几个太医互相看看对方,然后说:“陛下恕罪,此病症可用汤药和针灸配合治疗,可是治愈效果,臣等不敢说,主要要看患者的主观意识。” 闽皇:“什么意思?” 洪太医:“如果患者不想明白过来,则药石疗效甚微。” 闽皇脸色黑下来。 洪太医继续说:“贤妃娘娘现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过一段时日,再看看效果。” 太医走后,看着敏公主毫无灵光的样子,闽皇真是心痛的不行。想想以前的敏公主是何等的开朗,如今这个安安静静的样子,都不像她本人了。闽皇心里充满了内疚,很是怜爱的看着静坐在一旁的敏公主。 “敏儿,淑妃去了,云儿也去了,你又成了这个样子,是老天在惩罚朕吗?”闽皇抓住了敏公主的手,静静地说着:“邑太后的遇害,还有大邑国的战败,你不能都埋怨朕。朕是一国之君,为了大闽国,朕不能顾及儿女私情。所以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 敏公主似懂非懂的,冲着闽皇微笑,美丽的大眼睛望着闽皇,似乎在说:“臣妾明白。” 闽皇笑了笑,把敏公主搂在怀里,继续说道:“敏儿,朕身边只剩下你了,你要尽快好起来,好好陪着朕,把大闽治理得井井有条,大闽百姓人人有饭吃,可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以让全天下人都仰望我大闽。” 敏公主还是没有答复,只是弱弱地伏在闽皇的怀里,头顶着闽皇的下颌,长发散落在闽皇怀里,清瘦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羞涩。 闽皇看着敏公主这个样子,有了一刹那的恍惚。打横抱起敏公主,到了梳妆台前,亲自给她梳头。镜子中的敏公主,温柔娴静,羸弱清秀,大家闺秀的气质上,增添了小家碧玉的楚楚可怜,让闽皇更是爱怜的不行。 正梳着头,卫通来报,闽皇示意他出殿。 殿外,卫通禀告:“抓捕殷洪武的密旨和大内高手已经在路上了,是否通知梅花杀手现身?” 闽皇在思考。 卫通:“陛下,殷洪武常年镇守边关,手握军权,不好抓捕。肖景辉死了,内应只能让梅花杀手现身了。” 闽皇点头应允。 大闽的冬天比较漫长,冬天的交通非常不便利,加上闽皇有意封锁消息,殷家的变故,一直没能传到边关。 冬天的中关镇,肃杀而沉静。除去做生意的商铺,老百姓基本都是待在家里,外面行人非常稀少。 寒冬的军营,除去常规训练外,基本就是在营帐内休整。大战后的将士,需要好好的休养生息。 许久没有接到家里的书信了,殷洪武有些惦记着。经过了几个月的激战,回到中关镇,他有些渴望家庭的团聚,妻儿的温馨了。从二十二岁开始,殷洪武就常年镇守在边关,一守就是三十年。他也想家啊。 殷洪武的夫人是当年镇南侯的嫡千金。镇南侯一生无子,镇南侯夫人出了名的善妒,不许镇南侯纳妾,所以在他去世后镇南侯府后继无人,早早败落了。 殷洪武和夫人感情甚好,育有二儿一女。只因殷洪武常年在外,夫妻二人聚少散多。好在殷夫人是侯府千金,幼受庭训,加上侯府败落人也懂事的早,从来没有怨言,在京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教养子女,等待几年间的夫妻一次相见。 按照规矩,殷洪武作为守边大帅,每五年可以回京都一次,和家人团聚两个月。殷洪武对夫人很是尊重,对三个孩子也很好。面对家人,他总是怀着很深的歉意。可惜,忠孝不能两全,他只能把这份歉意埋在心里,也因此从不想纳妾。倒是殷夫人娴淑,不想让殷洪武被人指指点点,主动将两个侍女抬举做了姨娘,两个姨娘又为他增添了一儿一女。 看着帐外的雪景,想着远在京都的家眷,殷洪武心中有了一丝温馨。家眷留在京都,一方面是因为边关条件艰苦,妻小生活不方便。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闽皇一个定心丸,有家小“质押”在京都,他这个守边元帅才可以安稳度日。 此时,殷洪武对京都的变故全然不知,还在幻想着下一次回京都的时候,给家人带些什么礼物才好。 正在发呆,一个士兵来报,大乌有个汉人女子来到军营前,求见殷帅。 殷洪武一愣,大乌来的汉人女子?这冰天雪地的可以骑马来的汉人女子,估计只有砚浓了。难道是昭公主出了什么事? 果然来者是砚浓。 只见砚浓一身冬天的骑射装,银白色的套装,外披绛红色的毛披风,又媚又俏,身侧的佩剑给她增了几分飒爽。殷洪武看着不免感叹,可惜这样的好颜色,足够和一位公主媲美了。 殷洪武把砚浓迎进了大帐,询问是否昭公主出了什么状况。 砚浓回答,昭公主一切还好。只因依图快要回来了,昭公主派她来中关镇报个信,并请殷帅做些接待准备。 依图要回大乌了?殷洪武有点意外,这么大的消息居然京都没有来信或者圣旨。看来今年的雪太大了,和京都之间的交通都堵塞了。 殷洪武问道:“你们那边是如何知道的?” 砚浓:“是大乌的探子禀告的,昭公主很有些担心,因为蒙娜公主的死,她担心依图会有报复举动。如今大乌当家的是蒙奈可汗,他和蒙克可汗很不一样。昭公主总有些担心,想和您见上一面,有些事情想先密谈一下。” 第117章 圣旨下令抓捕殷洪武 殷洪武沉吟着,然后说:“好吧。” 砚浓要往外走,被殷洪武拽住了。砚浓回头,看到殷洪武眼中充满了温情和期待。 因为思念京都的家眷,殷洪武的心被柔情缠绕,往日军人的冷酷被柔情一点点被吞噬,取而代之的一种对亲情的渴望。 铁血汉子也有柔情的一面,看到突然出现又魅力四射的砚浓,殷洪武心底那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对儿女情长的渴望。 砚浓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渴望。 自打墨香死后,砚浓在大乌再无人可以作伴聊天。和昭公主毕竟是君臣主仆,在其他大乌子民眼里,乃至大闽陪嫁的仆人中间,她是个冷酷的护卫,几乎没有人看过她笑。 正值青春年华的砚浓,心底一直压抑着对情爱的渴望。她梦中的情郎,不是年少的翩翩君子,而是像殷洪武这样的成熟威武的军人。被殷洪武叫住,看着殷洪武目光中的渴望,她读懂了殷洪武的期待。 殷洪武见砚浓没有离开,便伸手把她拦揽在怀里,轻柔地在她耳边说:“今天太晚了,砚浓,留下过了夜再走吧。” 砚浓羞涩地低下了头。 夜晚的中关镇,白雪皑皑,遮盖了中关镇大地,一片白茫茫。元帅营房,炭火烧的温暖如春。殷洪武搂着砚浓,沉浸在儿女情长中。 殷洪武把玩着砚浓的长发,砚浓抚摸着殷洪武宽厚的胸膛。 殷洪武:“砚浓,本帅比你大三十岁,你觉得委屈吗?不后悔吗?” 砚浓羞怯地说:“后悔,可是晚了。” 殷洪武故作惊讶失望的表情,砚浓慌忙拉住他的手:“殷帅,是砚浓心甘情愿的。砚浓从第一次见到殷帅,就崇拜殷帅。因为逸阳行宫端瑞皇后之死,不少宫人仆从被严刑逼供,砚浓的父母就是在那次被害,砚浓因此被送入了训练营。砚浓自小就失去了父母,在训练营长大。心中盼望的就是可以和殷帅这样的英雄在一起。” “既然这样,砚浓,等见了公主,本帅求娶你如何?” 砚浓脸色暗淡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说:“殷帅,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砚浓再次扑进殷洪武的怀中,和殷洪武缠绵到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殷洪武整理好帅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理装的砚浓,感觉砚浓心事重重的。砚浓昨晚是新妇,可能一下子适应不了,殷洪武这样以为,也就没有多想。 殷洪武带着一小队亲兵,跟随砚浓一起去约定的地方,和昭公主见面。 砚浓领着一行人,沿着纳水河,向着山里走去。山道曲曲弯弯,加上积雪,一行人走的很辛苦。看地上的积雪和两旁的景象,这一路好像是多时没有人来过了。 走了很长一段,殷洪武感觉不对,勒住了战马,问走在最前面的砚浓:“砚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砚浓也停住了马,并没有马上回头。从她的背影,殷洪武看出了她内心的争斗。 殷洪武拔出了佩剑,护卫将士也拔出了佩剑。 殷洪武:“砚浓,我再问一句,我们要去哪里?” 砚浓拨回马头,脸色露出了伤感和无奈:“殷帅,砚浓收到密令,刺杀殷帅。” 护卫将士们都满脸惊愕:“什么?朝廷下旨杀害殷帅?” 砚浓:“是,殷家已经倒台了。殷洪文和殷洪青已经伏法,殷太相病重而去。” 所有人更是大惊失色。殷洪武着急地问:“那殷家家眷呢?” 砚浓:“殷府已经被查抄。陛下感念殷家是太后的娘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所有家眷都流放了漠河。” 护卫长:“胡说,这么大的事,帅府为什么没有收到文书?” 砚浓:“陛下下旨密封了信息,意在抓捕殷帅归案。” 刚说完,护卫将士立刻护卫到殷洪武两边。 殷洪武示意大家不要乱动,保持着冷静:“砚浓,那你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砚浓:“砚浓是梅花杀手,接到密令,前来刺杀殷帅。昨晚应该是砚浓动手的时间。” 殷洪武:“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殷帅,”砚浓诚恳而动情地说,“砚浓敬仰殷帅为人,所以昨晚已经决定,一定要救殷帅出大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常胜等人不知所措。殷洪武并没有慌乱,而是冷笑了几声:“陛下好算计。殷家有今天,本帅并不意外。殷家出将入相、权倾朝野,哪个君王也不会长久容忍。” 护卫长问道:“殷帅,我们怎么办?” 殷洪武:“回军营!” 护卫长:“啊?” 殷洪武掉转马头,要回中关镇。砚浓跳下马,上前抓住殷洪武的马缰绳,恳求道:“殷帅,您不能回去,回去就是个死。我们还是一起逃吧。” 殷洪武:“逃?往哪里逃?我堂堂的边关三军统帅,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砚浓:“殷帅一片赤诚之心,砚浓铭刻在心。可是,这样死实在是枉死,不值得!” 殷洪武:“身为三军统帅,死在边关,是死得其所。” 砚浓:“殷帅,一旦被大内高手捕杀,哪里来的死得其所。” 护卫长:“殷帅,砚浓姑娘说的不错。这样死,是白白死了。我们离开中关镇,保住性命,日后才可以有机会冤案昭雪。” 殷洪武:“开玩笑,没有圣命离开军营,我们就坐实了反叛,哪里来的冤案?” 砚浓:“那军营马上就不姓殷了,回去是送死。” 殷洪武:“送死也要回去。大丈夫一定要死得其所!我殷洪武一生戎马生涯,不求功垂青史,但求无愧此心。回军营!” 话毕,殷洪武甩开砚浓的手,带着亲兵,策马急速向着军营的方向飞奔而去,把砚浓扔在了原地。 跑到了半路,只见常胜带着几个亲兵,浑身是血地策马迎面而来。 看到殷洪武,常胜急忙下马,冲到殷洪武马前:“殷帅,大内高手和御史已经到了军营,接管了守边大军,念读了圣旨,要抓捕殷帅归案。我等几个不服,为殷帅辩解,和大内高手打了起来。我等拼死厮杀,才冲出军营,来通知殷帅。” 殷洪武:“常胜,你们上当了。放你们出营,是为了找到本帅的踪影。” 第118章 大内高手围剿殷洪武 话音刚落,便听到动静,殷洪武和常胜被包围了。 领头的是大内高手陈唐。对于殷帅的名声,陈唐早有耳闻,打小他就崇拜镇守边关、让敌国闻风丧胆的无敌元帅。这次奉旨抓捕殷洪武,他心里很是纠结。纠结归纠结,作为大内高手、暗卫的成员,他自然是万事听命圣上。 常胜等人拔出佩剑,做好了誓死一战的准备。常胜喊道:“陈唐,你算计我。殷帅镇守三关,出生入死,才有了大闽安稳的日子。抓捕殷帅,你们良心何忍?” 陈唐:“常副将,大闽有今天的盛世,全靠圣上英明、皇恩浩荡。既然殷帅认为自己无罪,那就和属下一起回京复命,等待天子圣裁。” 常胜:“我呸,和你们回去,不就是去送死吗?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吧。” 陈唐一声令下,大内高手纷纷冲上去,和常胜等亲兵混战在一起。殷洪武的亲兵受过严格的训练,个个武艺精湛,面对大内高手毫不逊色。双方混战,一时很难分胜负,殷洪武想制止混战,双方都没有理会他,他气得拔出佩剑,正要行动,一匹快马飞奔而至。 砚浓赶到了,迅速杀入重围,撕开了一个口子。 殷洪武喊道:“砚浓,常胜,放下武器。陈唐,不要再打了,我们跟你走。” 常胜没有理会,砚浓一抬手,袖中射出一枚银针,殷洪武中针倒在了马背上。 砚浓上前抓住殷洪武的马缰绳,给常胜使了个眼色,然后拽着殷洪武的马一起外逃。常胜等亲兵迅速汇合成一道屏障,边战边撤退,掩护殷洪武逃离。 陈唐见状,挥手示意大内高手停止追击。昨夜,他和大内高手等在镇子上,静候砚浓进殷洪武大营刺杀成功。等到了天明也没有动静。陈唐估计砚浓失手了,便按照计划率领大内高手和御史进了军营,接管了军队。刚才见砚浓带走了殷洪武,一时他摸不清是否砚浓准备动手。以他对殷洪武的敬仰,他真不想殷洪武会死在自己的手里。再者,抓捕一名多年征战沙场的三军统帅,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就静等砚浓的消息吧。 殷洪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眼前一堆篝火,身边是砚浓和常胜,还有二十多个亲兵,守卫在洞口内外。想来自己是中了砚浓的迷药针,昏迷过去了。细细看了一下周围,殷洪武猜到这里还在大闽境内。 砚浓见殷洪武醒来,忙递上水葫芦。 常胜过来说:“殷帅,这里目前还安全,陈唐没有跟来。属下等准备拼死护卫殷帅逃出大内包围。” 殷洪武微笑了一下,说:“逃,能逃到哪里?难道你我一起逃往他国,坐实叛国投敌的罪名?” 砚浓:“殷帅,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大内高手抓捕,用囚车押解回京都,一路上受尽折磨和侮辱?” 殷洪武爱怜地看着砚浓:“砚浓啊,你何必这样帮我?你父母在逸阳行宫,都是惨死在我们殷家父子的严刑逼供中,你该恨本帅才是。” 砚浓:“殷帅说的是,这也是大内派砚浓来的原因。砚浓原本想亲手杀了你,给父母报仇。可是,见了殷帅,砚浓的想法变了。不管殷家父子如何,殷帅在边关德高望重,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正直的元帅。殷家不是所有人都胡作非为,砚浓分得清是非。” 殷洪武:“好姑娘,难得你待本帅一片真心。”他转向了常胜:“常胜,你还年轻,何必趟这趟浑水,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常胜:“殷帅,常胜自打入伍就跟着殷帅,常胜比所有人都知道殷帅的为人,此生誓死追随殷帅。” 殷洪武有点凄凉地笑了:“多谢你们!可惜,本帅要让你们失望了。不管朝廷是何原因要抓捕洪武,也不管回到京都结局如何,洪武此生决不背叛大闽。我哪里都不去,就守在这里,守在边关。” “殷帅。”砚浓何常胜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这时一个亲兵来报,说陈唐带领守边军队在搜山,很快就会搜到这里了。 常胜和砚浓“霍”地站起,抽出佩剑。 殷洪武问道:“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常胜:“我们跟他们拼了,一定保着殷帅突出重围。” 殷洪武:“常胜,你白跟了本帅二十年。就凭我们这些人,可以对付的了守军千军万马吗?何况还有大内高手。” 常胜:“大不了同归于尽!” 殷洪武:“胡说!那些守军是和你我朝夕相处的兄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你怎么能对他们下得了手?” 砚浓急了:“殷帅.......” 殷洪武再次爱怜地抚摸着砚浓年轻的面庞:“砚浓,你的心情我理解,相信你也理解洪武的心情。作为军人,死在战场是死得其所。和自己人动手,本帅丢不起这个人。今天的结局,是洪武的宿命,洪武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附近响起了搜山将士的动静。陈唐等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砚浓的消息,估计砚浓要么失手、要么背叛了,便决定出动全体守边军队搜山。陈唐清楚守边军队对殷洪武的敬重,很怕军队会有懈怠,便带领大内高手,亲自压阵。只是在行进的过程中,陈唐心中一直默默地念着,希望殷洪武已经逃离了中关镇。 听到动静,殷洪武面向所有的亲兵说道:“各位好兄弟,你们跟随洪武南征北战,是我大闽的好男儿、好将士。你们家中都有妻儿老小,洪武不想连累大家,让你们和家人背负上骂名。你们就此放下武器,投降回军营吧。一切罪责,由洪武一人承担。” 众亲兵纷纷表示:“殷帅,我们誓死追随殷帅!” 殷洪武:“多谢各位兄弟,没有这个必要。我殷洪武是大闽的元帅,你们要归顺的是我大闽的军营,不是敌国,不是土匪,没有什么做不得的!洪武相信,只要你们归顺,朝廷不会为难你们的。” 正说着,洞外传来了喊杀声。殷洪武的亲兵们都跳了出去,和搜山的士兵打成了一片。 第118章 殷洪武视死如归 常胜和砚浓也要挥剑加入战斗,殷洪武拦住了他们,一把拽过砚浓,把她的手放到了常胜手里:“常胜,本帅就要去了,只有最后一个心愿。” 他看了看砚浓,继续说,“殷家被流放漠河,此行天寒地冻、凶多吉少。砚浓和我已经圆房,身上已经有了我殷洪武的种。砚浓,只盼你给本帅留个后!” 他转向常胜恳求道:“求你带上砚浓,一起逃离这里。他日,砚浓若生下一男半女,恳请你一定帮我将他(她)养育成人。” 常胜:“殷帅,你说什么呢?常胜不会丢下殷帅一人去逃命。” 砚浓:“是的,殷帅,我们要活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 殷洪武:“不要谈死,朝廷要的是我殷洪武,与你们无关。本帅已经看出来了,陈唐并非奸佞之辈,不会斩尽杀绝。你们两个可以逃生。” 常胜:“殷帅,我们........” “常胜!好兄弟。”殷洪武单膝下跪,激动地说:“本帅待你如亲兄弟,今天本帅求你了,带砚浓走,走的越远越好!” 常胜也跪下了:“殷帅,放心。常胜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必保得砚浓姑娘周全。” 殷洪武:“不是砚浓姑娘,而是常夫人。常胜,逃出去以后,你们隐姓埋名,结为夫妻。从此以后,男耕女织,远离朝廷,永生不问世事。只是,一定要帮本帅把孩子养大。” 常胜眼泪流了下来:“殷帅,常胜遵命!” “殷帅!”砚浓泪流满面,扑上来抱住殷洪武,依依不舍,死活不愿离开。 “快走!”殷洪武大吼了一声。 常胜忍住难过,上去搂住砚浓,死活往外拖。见砚浓不肯离去,忍痛一掌劈晕了砚浓,拦腰拖走了。 看着他们从别的洞口离去了,殷洪武起身,整理好自己的盔甲,满意后才步履稳健地向外面走去。 洞外面正打的火热,双方都有人倒毙。 殷洪武大吼一声:“都住手,边关三军总帅殷洪武在此!” 怒吼声在山间激荡,回音阵阵。殷洪武躯体挺拔,神情坦然。亲兵和守军兵士都暂时停住了打斗。 面对三军总帅殷洪武,将士们习惯性地保持着敬畏之心。殷洪武声如洪钟,步步逼近围剿的士兵。将士们心中恐惧,步步后退。 陈唐及时赶到了,大内高手摆开了阵势。 陈唐双手抱拳行礼:“殷帅,陈唐敬你是条汉子,不想刀剑相逼,死的难看。殷帅还是随属下一起回京都吧,相信圣上会有定夺!” “哈哈哈!”殷洪武仰天长啸,“想我殷洪武,十四岁从军,二十二岁镇守边关,一生戎马生涯,激战无数,全身伤痕累累。洪武可以战死沙场,可以伤重身亡,可以凯旋回京都,但是绝不会做为囚徒回京都,更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叛国投敌。洪武就是死也死在边关!” 殷洪武挺身走向陈唐和围剿将士,一身凛然,压得众人不敢直视。 殷洪武拔出佩剑,扔在地上,微笑着说:“来吧,你们来杀死我。死在边关,洪武死而无憾。” 将士们互相看着,没人敢动手,也没有人愿意上前。陈唐注视着殷洪武,心里难受的不行,反复犹豫该怎么办。 常胜已经跑到了山头,远远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身边的砚浓被绳子缚住了双手,嘴巴被头巾扎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像有心灵感应,殷洪武似乎感觉到了常胜和砚浓离着自己不远。他抬头仰望苍天,张开双手,高声喊道:“苍天,我殷洪武一片赤诚,苍天可鉴,求苍天不要难为我殷洪武,也不要难为我的这些兄弟。就请苍天收了我吧,不要让我无端受辱!” 常胜听明白了,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含着泪射了出去。 箭正中殷洪武胸膛,殷洪武全身一震,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张开的双手渐渐松了下来,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身体变软轰然倒地。 砚浓扑到了岩石上,“呜呜”地想呼唤殷洪武,被常胜抱住,伸手捂住了砚浓的眼睛。 围剿的士兵禁不住跪倒在地,敬拜送别他们爱戴的元帅。 陈唐跳下战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殷洪武身边。殷洪武虽然倒毙了,可是仍然睁大着双眼,注视着高高在上的苍天。 陈唐不忍看,伸手帮殷洪武合上了双眼。 常胜看着士兵将殷洪武的遗体放在担架上抬走了,抱起了砚浓也走了。陈唐看着将士们撤离下山,自己扭头用眼角扫了一下山头,没有言语,纵马下山去了。 殷洪武的尸体被入殓,棺木外加了三道锁链以示惩罚。大内高手们严密看守棺木,准备圣旨一到,就押着殷洪武的棺木,踏上回京都的路。 殷洪武伏法的消息,很快通过暗卫传到了京都。闽皇感念殷洪武为保卫大闽立下的赫赫战功,以及被俘前的种种表现,将他和殷家其他子孙犯罪分开,赦免了其罪,特许就地掩埋。 因此,殷洪武的棺木被撤去锁链,由陈唐负责安葬在中关镇,和其他的阵亡将士葬在一起,坟堆都是和其他将士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墓牌上的名字。 陈唐带着大内高手和御史离开中关镇后,不时会有人来殷洪武的坟前吊唁,守军将士也时不时的有人来祭奠。后来,殷洪武的墓被隆重重修,这是后话。 除了殷家这心腹大患,闽皇的心情终于放松了很多,特地来到先皇灵位前祭吊。 闽皇烧了一炷香,插到先闽皇灵位前,诚恳祭吊道:“父皇,儿臣来看您了。殷家倒了,大闽的心腹大患终于被铲除了。为了殷家倒台,我们父子连心,多年努力,朝廷为此死伤数人,今天总算夙愿以偿了。儿臣如今朝野归顺,后宫也诞下了太子,从此可以海阔天空,实现成为天下霸主的心愿了。” 这天,闽皇下旨,全宫张灯结彩,宴请群臣。从此,朝廷所有的权力,归回到闽皇一人之手。 随后,闽皇颁布圣旨,册立五皇子为大闽的太子,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第119章 敏公主出宫,依图回到了大乌 前朝热闹,后宫也没有闲着。宫中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借着册立太子,闽皇后带领众妃嫔着实地欢聚了好几天。 宫中人人欢喜如同过年,只有敏公主一直淡淡的,对外界的热闹毫无感触,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好像和自己全无关系。闽皇后瞧着,也挺心疼的。 殷家倒了以后,殷家一派的人罢免的罢免,赐死的赐死,流放的流放,很快就连根拔起,空缺的位置都由闽皇亲自选人候补上了。不过,闽皇也因此比以前更忙碌了,很多朝廷的决策,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刚开始他还有精力经常来陪伴敏公主,日子一久,他就顾不上了,偶尔来一次,坐坐就走了。 五皇子被册立为太子后,闽皇去闽皇后的正安宫比以前次数多多了,整个正安宫比以前热闹了许多,而敏公主的毓秀宫开始越来越冷清了。 小灵儿看着心里甚是着急,可是敏公主那不清不楚、不浓不淡的样子,让她又无计可施。 闽皇后来看望过几次敏公主,敏公主都以礼相待,除此之外,什么话都没有,问什么也就笑笑。回宫后,闽皇后直接召见了洪太医,仔细问过病情,然后问道:“像贤妃这个情形,如果送出宫去休养,是否会有利于早日恢复。” 洪太医想了想,说:“按说宫外清静,没有多少纷扰,对病人养病的确是有益处。不过,宫中没有这个规矩。” 闽皇后:“太医不必担心,本宫会去求陛下。” 闽皇后向闽皇禀明了敏公主的病况,请求让敏公主出宫,到皇家寺院全真庵休养,也许和佛有缘,可以让她早日恢复正常。 闽皇想都没有多想就应允了。 敏公主出宫的时候,闽皇后亲自送到了宫门口,看着敏公主离去。玉屏从闽皇后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真诚的不舍和垂怜。 回到正安宫,玉屏忍不住问道:“娘娘,您是真的舍不得贤妃出宫吗?既然如此,为何要求陛下恩典?” 闽皇后:“看贤妃此刻光景,本宫心里的确不好受。如今是她,谁知道会不会哪天轮到自己。” 玉屏:“殷家倒了,太后娘娘再也没有为难过咱们,五皇子也立太子了,娘娘您可以高枕无忧了。” 闽皇后摇摇头,说:“玉屏啊,在宫中讨生活,最怕的就是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如今三大妃无一在宫中了,陛下估计会再选新妃,那时还不知道又是什么光景。” 玉屏:“所有娘娘送贤妃出宫,的确是为了贤妃考虑,不然看着新人笑,只怕贤妃会更受刺激。” “心里明白就可以了,不可乱言。”闽皇后四下看看后,悄悄地和玉屏说:“玉屏,有件事本宫一直想告诉你:本宫一直不能怀孕,是陛下所为。” “啊!”玉屏大惊。 闽皇后徐徐道来:“本宫是中了凤迷散的毒,才迟迟不能受孕。这凤迷散原本是老邑皇给邑太后调制的,是不想邑太后先生下皇子,那样大邑的太子会有一半他族血统。陛下顾忌殷家势力,不想本宫早早怀上龙种,被殷家左右。每次陛下来正安宫,内衣都是撒过凤迷散,本宫长期吸入体内,便很难受孕。后来多亏了刘一的解药,才让本宫怀上了龙种。殷家彻底倒了,五皇子才被立为了太子。这些现在想想,本宫还在浑身冒冷汗呢。” “........”玉屏吓得不知所云。 闽皇后坦然地说:“不过,想清楚了也就没有什么。那贤妃娘娘也中了凤迷散,迟迟不孕。是她的皇弟十皇子来探视的时候,悄悄送上了解药。邑太后深受其苦,贤妃一直不孕,邑太后猜到了。” 玉屏叹气道:“那贤妃也是命苦之人,原本是金枝玉叶的嫡公主,被和亲背井离乡来了咱们大闽,水土不服不说,还被算计了。好容易怀上了龙种,又被陛下给踢流产了。西南别院的日子不是人过的,贤妃又要强不肯服软。总算要熬出头了,结果邑太后那里传来了噩耗。换了谁也挺不过来呀。” 闽皇后:“你派人去全真庵吩咐一下,让她们善待贤妃娘娘。” 玉屏:“是,娘娘。”虽然答复,脚却没有离地。 闽皇后看着玉屏,不解地问:“你怎么了?在那里发什么呆呀?” 玉屏声音颤抖地回答:“奴婢走不动了。” 闽皇后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玉屏,不要害怕,宫里就是这样。恭妃也罢,淑妃也罢,她们都是想要的太多了,所以在这宫里都短命了。本宫知道自己拥有的不多,所以想要的也不多。不管后宫如何变化,本宫就只要‘活着’。” 说完,闽皇后吩咐宫中把正安宫的门好好地关了起来。 经过了长久的跋涉,依图一行终于回到了大乌。 阔别了多年的家园,阿莫、古丽和古依等大乌仆从,都激动的欢呼跳跃,有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看着大家如此的激动,依图有点像在看戏,根本无法产生共鸣。虽然以前听阿莫和蒙娜讲过很多大乌的事情,可是当他亲眼看到大乌的时候,失望之情从心底油然升起。 难道这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那个阿娘口中美丽的大乌? 看着大乌一望无际的草原,如今一片荒凉,被大雪覆盖着,依图怎么也感觉不到亲切。他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闽皇宫的豪华和舒适了,特别是云公主的辰庆宫,和大乌草原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很快一队大乌人马就到了近前。 为首的正是蒙奈,蒙奈看到了依图,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跳下马,伸开双臂迎了上来:“依图,我的好侄儿,的确是你,你回来了。” 依图依礼上前拥抱蒙奈:“叔汗,我是依图,我回来了。” 叔侄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蒙奈非常激动,眼里闪着泪花:“兄汗,依图回来了。蒙奈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依图抱着蒙奈,闻着蒙奈身上和衣袍上好久没有洗澡散发出来的汗味、牛羊的膻味,不禁皱了皱眉头。 第120章 依图看不惯大乌的风俗 拥抱后,蒙奈招呼蒙克另外两个儿子依努和依路过来和依图相认。 依图和两个哥哥,按照大乌的风俗行了拥抱礼。虽然是亲兄弟,三个人都不怎么热情。 去王庭的路上,依图开始认真打量起蒙奈来。他的这位叔汗,并不如阿莫口中形容的那般帅气、魅力十足,而是满脸胡子茬,头发也干枯打结。眉眼间透着坚毅,但是粗糙的皮肤述说了他经历的风风雨雨。 无论蒙克父汗,还是蒙奈叔汗,在依图心里都是陌生人,倒是蒙娜在他心里是永远的回忆。现在,他心中最亲的人是阿莫,再有就是古丽和古依了。 想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阿莫。此时,阿莫的目光一直盯着蒙奈,那眼神中全是柔情和崇拜。依图虽然是个孩子,可也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再看看依努和依路两个,虽然人高马大、仪表堂堂,可是对自己有着明显的冷漠。依图在闽皇宫呆久了,一些兄弟相争的事也明白一些,感觉这两位哥哥似乎很不欢迎自己的归来。 所有人当中,似乎只有蒙奈异常的兴奋。依图搞不懂,蒙奈兴奋个什么。自己回大乌可不是享什么清福,分明苦日子在后面呢。 阿莫今天的心思全在蒙奈身上,压根没有顾及依图的感受。就这样,大家各想各的心事,天黑时分便到了王庭。 进了王庭,依图受到了王庭子民热烈的欢迎。左大妃亲自安排了酒席,请来王公贵族,为依图接风洗尘。 依图回来,大家都特别的开心,一个个喝的酩酊大醉,不少人敞开了衣袍,或者倒在一旁酣睡。 看着这些人的样子,依图心里很是排斥。没想到大乌的文化竟是这样的粗野,和闽皇宫那些汉人的君臣差距太远了。心里虽然很不喜欢,不过依图仍然保持着表面的冷静,这是他在闽皇宫多年修炼出来的。当人质要想活下去,就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终于受不了了,依图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到了帐外,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看着大乌的蓝天发呆。 阿莫看不到依图,就跟了出来。看依图在发呆,关切地问:“依图,你怎么了?” 依图:“阿莫,大乌的百姓都是这样饮酒吃肉的吗?” 阿莫:“自然,大乌比大闽要寒冷多了,草原一望无际,自然要靠喝酒来取暖。大乌的子民都是长生天的子民,经常要跟着草原变化而迁移。咱们放牧为生,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只能靠吃牛羊肉来充饥,牛羊肉抗饿。” 依图:“离开大闽好多天了,有点想吃大闽的饭菜了。” 阿莫笑了:“咱们这里要是和大闽皇宫一样吃的那么清淡,早就被野兽吞没了。” 正说着,蒙奈端着酒杯出来了。他今晚喝的醉醺醺的,两眼通红,嘴里喷着酒气。看到依图,上来搂住了他:“依图,好侄儿,你怎么一个人跑了出来?走,跟叔汗回去,都等着你喝酒呢。” 依图恭敬地回答道:“叔汗,依图有些醉了,就自己在外面醒醒酒吧。” 蒙奈:“哎,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依图,你如今是男子汉了,不能这么娘儿们似的。告诉你,咱们大乌的女人,都比你能喝。” 说着,蒙奈就拽着依图,要往回走。 看到依图为难的样子,阿莫上前扶住了蒙奈:“大汗,依图还是个孩子,又刚回大乌,就随他去吧。走,阿莫今晚陪大汗喝个痛快。” “好,那阿莫咱们走。”蒙奈用手摸了一下阿莫的脸,便转身要回王帐。 “叔汗,”依图追问道,“听闻右大妃是大闽来的公主,今晚怎么没有见到右大妃。” 蒙奈:“哦,她生了娃娃,新近又怀孕了,不方便来。你想见她,去她的大帐。” 说完,蒙奈被阿莫搀扶着回了大帐。 依图向帐外的卫兵询问了昭公主的大帐方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昭公主孕期反应大,歪在营帐里休息。 砚浓走的时候给她留了封信,信里没有说明去干什么,但是字里行间都是道别。昭公主虽然不清楚砚浓到底做什么去了,但隐隐感觉到了砚浓此去凶多吉少。 失去墨香和砚浓之后,蒙奈另外指派了两名侍女服侍昭公主,都不及墨香和砚浓贴心。因此,王庭有什么事情,昭公主都尽量回避,加上有了孩子,昭公主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宝宝身上。 孩子哭闹起来,估计是躺的太久了。昭公主抱起孩子,边走边哄,没有注意到依图进了帐。 看着昭公主哄孩子的样子,依图有点着迷了。昭公主哪里看的出生过孩子,还是面容秀气,举止高雅。依图不禁想,到底是汉人的公主,就是美,大乌的女人根本无法比。 猛然瞧见依图,昭公主吓了一跳。她很快反应过来,来者应该是依图。 放下孩子,昭公主把依图拉了过来,一起坐在桌边,彼此认真打量起来。 依图年纪还小,但是依稀可见蒙克的眉眼,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一个英俊挺拔的帅小伙。而昭公主的柔美,也让依图想起了闽皇宫中后宫妃嫔们的美丽,还有国色天香的云公主。 还是汉人女子美丽。依图暗中赞叹着。 昭公主心中也默默地念着蒙克可汗,感念他的幼子回来了。还记得当年蒙克迎娶自己的当天,依图被送往大闽当人质。那时还是个小小孩,被阿莫抱在怀里。 想到蒙克可汗,昭公主有些悲从中来。忽然孕期反应上来,忍不住跑到了帐外呕吐起来。 侍女端上奶茶和汗巾,昭公主闻不得奶茶味道,挥手让侍女端开。吐完了,一回头,只见依图捧着一杯清水站在身后。 孕吐后,只有这清水才能让自己轻松下来。昭公主接过水,感激地看了看依图。 依图笑了,说:“汉人喝不惯奶茶,不怀孕喝了也会吐。我吩咐侍女,以后多备些清水。” 告别了昭公主,依图独自走回王帐。快要到的时候,见王帐的后面干草堆上有动静,便悄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蒙奈搂着阿莫,在男欢女爱。蒙奈目光狂野,阿莫兴奋的迎合着蒙奈。 依图连忙躲开了,心里说了一句:“将来我一定要娶一位汉人女子为妻。” 第121章 昭公主度日艰难,依图发下重誓 接风宴结束后,蒙奈回到寝帐,却见左大妃一脸的火气坐在桌边。 蒙奈喝的糊里糊涂的,进帐就倒在了床边,任凭侍女为他宽衣。看着左大妃一脸的官司,有些不开心:“大妃,今天是依图回大乌大喜的日子,你这哭丧着脸给谁看?” 左大妃没好气地回答:“不好看你就不要看。” 蒙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左大妃:“问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蒙奈坐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左大妃:“看来你都看见了。既然都知道了,何必问。” 左大妃委屈上来了:“我十四岁就跟了你,你整天南征北战的,和我聚少散多。好容易熬到你当了大汗,结果你先立了个右大妃,我白白跟了你十几年。今天倒好,和阿莫都勾搭上了。” 蒙奈收敛了好脸色,说:“大妃,你要本汗跟你说多少次?她是我兄汗的女人,又是大闽的公主,自然位份不能低。那阿莫不过是个仆人,本汗是念她守着依图,辛辛苦苦地做人质,对本汗是一片真情,才和她温存。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大妃,谁也越不过你的位次。” 左大妃:“大妃,大妃。迟早我这个大妃得像抹布一样被你扔了。” “大妃!”蒙奈生气了,“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自打册立了右大妃,你就没有一天的好脸色。你怎么就不能和前大妃学学人家的大度。” 左大妃抽抽噎噎起来:“我拿什么和前大妃比呀。人家是公主,有父兄撑腰怕什么?可我只是贵族的女儿,父兄都看你的脸色行事,我能大度吗?” “好,那你就自个在这里哭吧。”蒙奈站了起来,往帐外走去。“我可不是我兄汗那般好脾气,会整天哄着你。有父兄撑腰又如何?我蒙奈可汗不吃这一套。就是那个和亲公主,给她右大妃的名份是给她面子。她要是敢和我叫阵,老子连她老家大闽国一起打。” 蒙奈摔门走了。 左大妃气的把桌子上的奶茶壶和杯子全撸到了地上,独自坐在床边生气垂泪。 蒙奈晃晃悠悠地去了昭公主的寝帐,两个侍女看见蒙奈这个样子,吓得慌忙跑了出去。 昭公主孕吐的厉害,吐得头晕目眩的。看着蒙奈冒火的眼睛,虚弱地说:“大汗,我实在是难受,没法服侍大汗,还请大汗去别的额肯那里吧。” 蒙奈“呵呵‘地笑起来:“你们女人真有趣,左大妃希望我一天也不要离开她,阿莫回来就想第一眼看见我,你却是巴不得我一天都不要来。” 他托起昭公主的下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做我的右大妃,干脆就去服侍前大妃好了。” 昭公主忍住心中的委屈,说:“大汗,你误会了。我实在是怀孕难受,不是故意冷落大汗。” 蒙奈笑的更狠了:“呵呵呵呵,就凭你,也配冷落本汗?你们汉人就是矫情,墨香没得寻死揽活的,你又装的什么清高。”他脸一绷,“既然做了我的右大妃,就要像个右大妃的样子,收起你汉人那套讲究。在我大乌,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以为有了大闽撑腰,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是我兄汗,迟早我会灭了大闽国!” 说罢,蒙奈拎着马鞭出去了,到了门口,一股子怒气,顺手抽了卫兵一鞭子。 两个侍女看见蒙奈走了,赶忙跑回帐中。只见昭公主坐在那里抽泣,伴随着剧烈的恶心。两个侍女都是大乌人,只会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安慰昭公主。 昭公主此时的心情,如同掉到了冰窟窿里,委屈到了极点。想自己原本是贵女出身,自小被父母宠爱,金尊玉贵的长大。不经意间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闽皇,自愿来这蛮夷之地和亲,忍受着生活、饮食和文化的种种水土不服。好在以前有蒙克的体贴呵护,自己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谁知天妒英才,蒙克早早就过世了,大闽也抛弃了自己。自己委身给蒙奈做了右大妃,听上去自己的地位升了,可是蒙奈是个火爆性子,不会疼爱女人,自己除去侍奉,竟得不到蒙奈的丝毫温存。 不知道是因为蒙克遇害,还是因为蒙娜自焚,蒙奈的脾气比以前更差了,三天两头的嚷嚷要灭掉大闽,而且还前脚在昭公主面前嚷完要灭掉大闽,后脚就硬拽着昭公主求欢。搞得昭公主一看见他心里就别扭的不行,偏偏又拒绝不了。 以前有墨香和砚浓两个作伴,还有个可以说话倾诉的地方。如今,自己只身留在大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声。可就这样,还招惹得左大妃整天看她不顺眼,联合了其他的大乌额肯们对付她。 都知道左大妃出了名的妒忌心重,一直不满意蒙奈破例立了一个右大妃,分走了她的荣誉,动不动就闹事。每次都是左大妃闹完了,蒙奈就跑到昭公主这里发泄回去,然后惹得左大妃更恨她。这恶循环三天两头就得来一次,这种日子昭公主从心底厌恶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有了孩子,蒙奈会改变一些,结果还是那样。 蒙奈离开了昭公主那里,晃悠着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好,在外面瞎转悠,一眼看到依图独自站在外面。 蒙奈过去搂住了依图:“依图,你怎么在外面,不回去睡觉?” 依图:“叔汗,咱们大乌的王庭和大闽太不一样了。” 蒙奈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依图:“怎么?在大闽皇宫待久了,看不上咱们的王庭了?” 依图:“依图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同在一个太阳下面,大闽可以过的富足安乐,而大乌的子民就这样辛苦贫瘠。” 蒙奈:“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长生天?” 依图:“我听蒙娜阿娘讲过很多大乌的事。我们大乌的子民活得太辛苦了,这不公平。我心中的大乌,应该和大闽一样,富有强大,百姓安居乐业。” 蒙奈笑了:”好依图,有志气。“ 依图抬头望着天空,然后远眺远方,坚定地说道:”我依图在此发誓,一定要让大乌富强壮大,将来大闽是我们的,大闽的女人也是我们的!“ 第122章 春红回来了 大邑国开始准备给大闽的贡品了,邑皇的心情非常差。 自打邑太后去世后,邑皇便失去了以往的开朗,很多时候他都是沉默寡言的,就算想说什么,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对方不是不明白就是不敢回话,惹得他每次都悻悻地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到后来,大概唯一可以和他一起喝茶下棋的,就只有晋王珅了。 寄居在大邑国,虽然被邑皇奉为上宾,可是晋王珅始终感觉自己是寄人篱下,心里非常憋屈。刚来的时候,正赶上大闽进犯,自己陪着邑皇南下毫城,一路上紧紧张张的,日子倒还好。等到邑皇回銮元都,开始轰轰烈烈地建设元都,自己真正感觉到了孤单。 邑皇救了他,给了他一席生存之地,他从心里感激。可是,大邑国毕竟是人家的国家,邑国再强大,和他晋王珅又有多大关系呢? 每每想到这里,晋王珅便犹如牢笼中的困兽,不知如何伸展拳脚。又像那无家可归的天涯游子,不知道哪天才是个尽头。 这天他刚陪邑皇下完棋回来,便看到南陵郡主兴奋地在驿馆等他,看见他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衣袖,边跑边说:“王爷,你看,谁来了。” 客厅中,春红满面笑容等在那里。 “春嬷嬷。”晋王珅高兴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春红,“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春红也激动坏了:“王爷,奴婢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王爷。多亏了南陵郡主,四下派人寻找奴婢,奴婢这才可以重新见到王爷。” 晋王珅放开春红,四下巡视:“茹儿呢?怎么没有看见她?” 春红脸色暗淡了:“奴婢和王茹姑娘走散了,一直没能再找到她。” 晋王珅脸色也暗了,南陵郡主见状忙上前说道:“王爷请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还动用了暗卫和暗燕,一定可以找到王茹姑娘的。” 久别重逢,春红坚持要亲自给晋王珅烧一顿饭菜。当晚,晋王珅、暮北、春红和南陵郡主四人围坐在庭院中的石桌,边吃边喝边聊。 春红讲到了大离国的现状。大离目前已经是大离郡了,离都现在改名为离城,已经被大闽彻底接管了。以前的离皇,现在的离王,整天沉溺于酒色当中,根本不理会宫外的任何事,所有的事务都是大闽派去的郡守全权管理。朝臣们墙头草纷纷倒向大闽,一些正直的就辞官而去。大闽军队在离都耀武扬威,大离的百姓忍受着重税,日子苦不堪言。 一席话,说的晋王珅低头不语。 暮北忍不住了,骂道:“这个离王,他丢了皇位和国家是他的报应,可惜离国的老百姓招谁惹谁了?要忍受这般屈辱。” 春红:“是啊,什么苦也比不了亡国的百姓苦呀!” 南陵郡主:“我大邑国何尝不是忍受了大闽铁蹄的践踏。太后去了,五座城池丢了,每年还得进贡,我们忍受的耻辱,一点不比大离国少。” 暮北:“王爷,我们一定要夺回大离!” 南陵郡主:“对,我们一起努力,打败大闽,让他们也尝尝惨败的味道。” 暮北和南陵郡主越说越激动,春红欣慰地看着他们,只有晋王珅只顾低头喝酒,沉默不语。 夜深了,晋王珅一个人独自走在花园里。晚上的酒喝的有点多,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席间听着春红讲离国的现状,他心里何尝不痛心疾首呢,可是他又能如何?自己朝不保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邑皇的施舍混个温饱。一无军队,二无权势,靠什么收复大离?自己有生之年,只怕想回家乡都难了。 思前想后,晋王珅感觉万念俱灰,萌生了想出家的愿望。 “珅哥哥。” 背后传来一声亲切的称呼。 晋王珅一愣,太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一声“珅哥哥”让他想起了云公主。 云儿,你还好吗?在闽皇宫日子过的还舒坦?不管如何,我永远是你的珅哥哥,你的珅哥哥心里永远惦记着云儿。 晋王珅心里念叨着。 来者不是云儿,而是南陵郡主。 晚餐的时候喝了些酒,南陵郡主有些头晕,被春红扶去客房休息,睡醒后,她便独自出来寻晋王珅。 听着南陵郡主叫珅哥哥,看着月光下南陵郡主娇美的身影,晋王珅有了短暂的眩晕,差点认作是云公主了。 月光下的南陵郡主,不再是战马上的飒爽风采,另有一番风情。许是晚上喝了酒的缘故,南陵郡主脸上泛着红晕,刚刚睡醒所以长发自由垂落在身前。一身家常的湖蓝色长裙,衬托出她那只有练武之人才有的好身段。比起其他时间,南陵郡主此时更有女人的魅力。 “珅哥哥。”南陵郡主迎了上来,“你还好吧。看你席间一直没有说话,南陵知道你心里难过。每每想到大闽的侵略,南陵心里何尝不难过呢。可难过有什么用,我们只能奋起去自己讨回公道。” 春红见南陵郡主醒了不在房中,便叫上暮北一起找了出来。看见南陵郡主和晋王珅面对面站着说话,两个人慌忙躲在了树后。 但见晋王珅嘴边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郡主,你看高珅了。珅只是个寄人篱下的无用之人,哪里有能力讨公道。” 南陵郡主急了:“珅哥哥为什么这么想?我兄皇陛下一直器重王爷,凡是我兄皇看中的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人。更何况天下都说,男看晋王珅,女.......” 晋王珅打断了她:“那不过是一句戏言,也只是说珅这副皮囊罢了。区区几年过去,珅的这副皮囊就不会值钱了。” 南陵郡主:“珅哥哥此话差异,南陵自小生长在皇室,皇宫内外好皮相的男子见多了,南陵敬的是珅哥哥的为人。” 晋王珅笑了笑,转过身去,想离开。南陵抓住了晋王珅的手,“珅哥哥,自从在军中第一次见到你,南陵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珅哥哥,南陵愿意随你走遍天涯海角!” 晋王珅先是一愣,然后试图推开南陵郡主的手,说道:“郡主切莫说笑,珅何许人也,不值得郡主的厚爱。” 南陵郡主:“珅哥哥,为什么不答应南陵,难道珅哥哥心里有别人?是王茹吗?” 晋王珅正想说什么,春红走了出来,大声说道:“晋王爷,云公主已经薨逝了!” 第123章 晋王珅去普济寺出家 犹如晴天霹雳,晋王珅顿时惊住了。 春红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云公主,不,恭妃娘娘,已经病逝,被追封了皇后,厚葬在皇陵。王爷,以后世间再无云公主了。” 噩耗如雷电,激得晋王珅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云公主,他心心念念的云儿,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尘埃,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云儿,还记得你的珅哥哥给你发的誓吗?本王一定要娶你做我的王妃。如今,誓言犹在耳,本王却再也实现不了自己的誓言了。云儿,你就这么狠心?狠心到一点机会都不再给我留了吗? 晋王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驿馆,走到了夜市上的小酒馆,一个人坐在酒桌边喝到酒馆打烊,然后提着酒瓶子,一个人东倒西歪的走在街上,直到一个小河边,靠在河边小桥的柳树下坐下,继续拼命往嘴里灌着酒。 还记得上一次买醉是在离都,母妃服毒而去,自己一个人闹市买醉,冒雨四处飘荡,遇到了蒙娜,那个明快艳丽的姑娘,最后成了自己的晋王妃,给了自己短暂的家庭温馨和欢乐。很快,蒙娜改嫁给闽皇,云儿和亲成了恭妃。自己被迫当上了使臣去闽国给四皇子庆生,面对自己昔日的王妃和爱人,自己却不得不如见陌路人,不能问候,也不能多言。就算这样,老天还是没能放过自己。先是自己被逐出大离,然后蒙娜自焚,现在云儿也去了。 晋王珅望着满天的星辰,禁不住问道:“苍天,难道我晋王珅是一个不祥之物吗?为什么厄运总是找上我,伴随了我一生。先是做了九年人质,然后回离国路上险些被害,回到母国倍受排挤和冷眼,被贬龙门郡,被流放他乡。和我在一起的人,无一有好结果。先是母妃,然后是蒙娜,最后是云儿。苍天为何如此待我不公?” 恍惚间,他看到小时候做人质的云公主,一个人委屈的哭闹着。他总是及时赶到,为她擦去眼泪,抱着她哄着她。慢慢地云公主长大了,他们一起读书,弹奏乐器。云公主看他习武练剑,他看她对镜梳妆。御花园两情相悦,离都城墙下云公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痛不欲生,闽皇宫云公主一头撞向假山石........ 他后悔那天为什么自己不回头看一眼云公主,那是最后一眼。他耳边油然响起云公主凄惨的声音:“珅哥哥,带我走,带我走!” “云儿,是我错了。”晋王珅默默地念着,“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大闽皇宫。早知道你会这么早的走了,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会带上你一起浪迹天涯,哪怕是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晋王珅站起来,面对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说着:“云儿,那是你吗?这么明亮,这么皎洁,和你的笑容一模一样。云儿,你此时一定是天上那颗皎洁的太阴星,把美丽的光束留给了人间,把凄凉留给了自己。不要怕,云儿,我来了,你的珅哥哥来了。不会让你一直凄凉。” 晋王珅跌跌撞撞地走上了小桥,躲在远处跟随的暮北和南陵郡主想跟上去,被春红拽了回来。 春红:“别去,让王爷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邑皇下朝回来后,便看到南陵郡主在宫门口等他,一见到他便匆匆忙忙地禀报,说晋王珅去了皇家寺庙普济寺要出家。 邑皇立刻召来严峰问个究竟,听完后邑皇并不惊讶。晋王珅对云公主的感情他早就听说了,多年来,他一直很欣赏晋王珅,但是也同情他命运多变。邑皇记得自己的父皇在世的时候,一直叮嘱自己,身为帝王家的后裔,要想成大事,不能为儿女情长所困扰。从一个帝王的角度来看,他还是很欣赏闽皇的,杀伐有断,有情而不为情困扰。 严峰见御书房只有他和邑皇两个,便问道:“陛下,如果晋王出家,那大邑对大离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是否臣出面去劝阻晋王珅?” 邑皇:“先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在普济寺呆上一段时日也好,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今后的路了。如果他想明白了,朕助他一臂之力,成就一代帝业。如果他是个糊涂的情种,朕也就没有这个心思了。大邑国不养闲人,他不可能永远住在驿馆。” 严峰:“臣明白了,陛下真是一片用心良苦。” 邑皇:“叮嘱普济寺住持,只让他带发修行,不用剃度。另外,准许他的随从暮北和春红随行伺候。” 严峰:“臣见南陵公主似乎对晋王一往情深。” 邑皇微笑着点头:“看上去倒是一段好的姻缘。” 普济寺乃是元都一座远近闻名的皇家寺院,静静地矗立在半山腰处,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从山脚仰望上去,但见那蜿蜒曲折的青石小径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引领着虔诚的香客们一步步登上这片神圣之地。 晋王珅一身素白的长袍,披散着长发,沿着山路前行。他大脑空空如许,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什么,只想早点踏入佛门,早点剪掉这万千烦恼之丝,可以在尘世外求得一份安宁。 他到了山脚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郁郁葱葱、苍翠欲滴的树木。它们或高耸入云,或婀娜多姿,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大自然为迎接他而奏响了一曲天籁之音。 晋王珅拾级而上,终于到了普济寺门口,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香火气息。寺庙门前人头攒动,善男信女们手持香烛,怀着敬畏之心踏入这方净土。寺内香烟袅袅,钟声悠扬回荡,让人心灵瞬间得到宁静与慰藉。大雄宝殿内金碧辉煌,佛像庄严肃穆,慈祥地注视着每一个前来朝拜的人。 进了大殿,晋王珅面对着佛像,呼吸着浓郁的香火气,看着善男信女们虔诚的面孔,感觉自己似乎忘却了尘世的纷扰与烦恼,完全沉浸在佛家的超脱中,内心得到了暂时的平静和解脱。 第124章 哈达应招入伍当教头 晋王珅虽然是一脸的沧桑,头发全部披散下来,却是另有风采,引得来还愿的善男信女们,纷纷投去欣赏的目光。 普济寺的住持在内堂透过隔窗注视着外面的这一幕,他也不得不赞叹,这“男看晋王珅”果然是名不虚传。 晋王珅的事情,严峰已经和他说过了,也交待了他需要做的事。就算没有严峰的叮嘱,他也不会让晋王珅剃度,到底这个年轻的王爷,一脸一身的尘缘未了。 夜晚,晋王珅跪在佛像前,恳请住持为他剃度。 住持问他:“施主缘何来我这普济寺剃度?” 晋王珅:“珅感觉罪孽深重。” 住持:“既是感觉罪孽深重,何不去普渡众生,强过躲在这寺庙中,每日读经念佛。” 晋王珅:“珅自认是一个不祥之人。” 住持:“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众生皆苦,没有祥与不祥之人。” 晋王珅:“珅没有给任何一个亲人带来福份。” 住持:“个人的福分靠各人修行,不是施主一人的罪责。” 晋王珅:“珅已经万念俱灰,只想从此青灯铜佛,了此残生。” 住持微笑了一下,说:“施主此言差矣,如果万念俱灰,施主自然是求尽早去极乐世界,而不是来我这普济寺伴随青灯铜佛。何况,施主青春正盛,何来残生一说。” 晋王珅:“住持,恳请住持为珅剃度,珅只想在此了却余生。”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施主与我佛有缘,才会来我这普济寺。但观施主面相,施主尘缘未了,后续方长。不如先在我普济寺住下,每日念经静思,待一段时日后,再考虑是否剃度。” 这样,晋王珅便和暮北、春红暂时寄居在普济寺。 期间,晋王珅每日诵经,然后在山中漫步,静静思考着。有时严峰会来看他,和他一起下棋、品茶、交谈。住持也时常邀请晋王珅一起谈论经文。 南陵郡主几次想来看望晋王珅,都被邑皇或者严峰劝阻了,她只好偷偷地跑来,躲在树后看晋王珅。 晋王珅就这样过了一段清静的日子。 为了加强军队的能力,邑皇公开招募优秀的教头,来训练大邑的军队。 招募的长桌就摆在闹市的街上,打擂台就在招募长桌后面,来报名的人需要上擂台和几个高手过几招,然后才可以进入下一步的兵法、战法的考核。 阿图鲁被选为高手之一,好几个来应招的人都被他打下了擂台。 接近招募结束前,一个蒙面人飞跃上了擂台,几个高手都被他打下了擂台,最后和阿图鲁交手,一直未分胜负,惹得擂台下阵阵叫好声,观战的人越聚越多。 一番打斗后,阿图鲁趁势一把扯下了蒙面人的面巾,顿时一愣:“是你,哈达王爷?” 哈达:“正是本王爷。阿图鲁,好久不见了。” 阿图鲁看着哈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台下负责招募的韩昇也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哈达王爷会来参加这次招募。 韩昇:“哈达王爷,你怎么来应招做教头?” 哈达:“韩将军,哈达今日来此,就是要证明给世人看,我哈达并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无能王爷。。” 韩昇微微皱眉,说道:“王爷,您身份尊贵,何必来此受苦受累。” 哈达笑了笑,说道:“本王知道你会瞧不起我,但本王今日就是要告诉你,本王是有真本事的。来,我们过两招。” 说完,哈达王爷便跳下擂台,向韩昇发起了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哈达跳开,停止了打斗,笑着对韩昇说道:“韩将军,你果然厉害,本王佩服。” 韩昇:“哈达王爷好身手。既然王爷愿意屈尊,容本将军先禀明圣上。” 哈达来应招邑军教头,邑皇颇感意外。听韩昇讲,那哈达武艺超人,力大无比,而且是真心愿意吃苦受累入邑军。 大乌人个个能征善战,这点邑皇是一清二楚的。哈达作为右王爷,一直统领右营,管理军队很有经验。何况他打小就随其父汗及蒙克可汗南征北战,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役,论武功、论战法、论经验,都不是其他教头可以相提并论的。 自从邑太后遇害过世后,大邑对外族有了一定的防范之心。邑皇虽然大肆招募外族人入伍,只是为了扩充军队,但是几乎没有外族人可以当上高级将领的,大多只能升到低级军官。 也许这就是哈达来应招做教头的原因吧,邑皇想。 哈达曾为大乌的王爷,位高权重,虽然落难,但是屈尊做一个普通的低级军官肯定不心甘情愿。做教头倒是又能作为又不屈尊,是个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邑皇便同意了让哈达入邑军当教头,而且任众教头之首。 严峰有些担忧哈达的为人,毕竟是曾经背叛过大乌的人,能否真心给大邑卖命吗? 邑皇倒是看得开,教头不是将军,不能上战场,没有指挥权,量他哈达翻不出大浪来。他叮嘱韩昇,只能让哈达负责训练,不能参与任何作战会议。 看看哈达,想想晋王珅,邑皇感慨,到底哈达经历了生死,想明白了以后的路。晋王珅还需要一段时日,才可以明白,天下没有白享的福,也没有白受的罪。 哈达自己也早就打算好了,不能在元都整日游手好闲的混日子,迟早会被邑皇赶出去的,一定要让自己对邑皇有价值。想着妻儿的惨死,以及往日右王爷的辉煌,他不甘心就这样过下去。入伍是他的第一步,迟早他要重整旗鼓,回大乌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的儿子蒙硕、蒙顿还在大乌的奴隶营,他们还好吗?哈达在思念他的两个儿子。虽然大乌的规矩,一旦入了奴隶营,到死都是奴隶。特别是罪奴,奴隶中的奴隶,终生受苦受难,生死全不能自主,也不能娶妻生子,只能一直做到死,然后抛尸荒野喂饿狼。 “儿子,别怕,父王迟早会来救你们的,让你们重新当上大乌的王爷,享受大乌的荣华富贵。一定要让蒙奈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想到这里,哈达猛地喝下一口烈酒。正在擦嘴边,一把短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第125章 哈达说服阿图鲁,共谋大计 哈达很坦然地说:“阿图鲁,本王知道是你,把刀放下。” 背后传来阿图鲁愤愤的声音:“哈达王爷,没想到你还活着。” 哈达:“这个当然,本王命大着呢。” 话音未落,哈达一个反手擒拿,推开了脖子上架着短刀,和阿图鲁厮杀起来。几个回合下来,阿图鲁并没有占到上风。 哈达冷笑道:“阿图鲁,你以为本王的封号只是因为我是老可汗的儿子吗?这是本王拼杀半生,凭着赫赫战功和浑身伤痕累累换来的。就是我死去的二王兄,也不是等闲之辈。你以为你这个蒙克可汗的侍卫长武功就了不得了?你只是个护卫,带兵打仗,运筹帷幄,你差的远呢。” 阿图鲁咬牙切齿地说:“哈达王爷,你和哈肯谋害了蒙克可汗,这笔账今天好好算算。我要为蒙克可汗报仇。” 哈达仰面大笑:“哈哈哈,报仇?这还轮不到你呢。说什么谋害,不过是成者王侯败者寇。” 他打量了一下阿图鲁,“阿图鲁,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侍卫长哪里去了?” 阿图鲁:“还不是拜你所赐?不然,我一家老小还在大乌和族人在一起,我还是侍卫长,每日跟随在蒙克可汗身边受人敬重。” 哈达:“那本王是拜谁所赐?我一个右王爷,如今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丧家犬,想当个教头还得去打擂台。” 阿图鲁骂道:“你自找,这是报应。”说着,就挥着短刀上来,继续刺杀哈达。 哈达并不躲闪,而是任阿图鲁的刀刺入他的左肩胛,刺入的时候,一阵剧痛,哈达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阿图鲁犹豫了一下,瞬即拔出短刀,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到了两个人的脸上。 哈达:“这一刀,就算是本王爷还给蒙克可汗的了,今天咱们两清了。” 阿图鲁犹豫着,往后退了几步。 哈达上前,右手一把当胸抓住了阿阿图鲁的衣服:“不过,阿图鲁,告诉你,本王不是打不过你,而是不想我们大乌人再自相残杀。蒙克是个好可汗,可是他对汉人的态度太温和了。那些汉人可是真心待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野蛮人。可是他们那些高贵的人又都干了些什么?没有大邑的挑唆,我和王兄也不会和蒙克对立。我们上当了。” 哈达放开了阿图鲁,继续说:“不要以为你当了个小士官,就以为有多了不起。本王告诉你,你做到头了。大邑不会真正信任我们这些异族人的,不过是需要我们为他们卖命罢了。我们要想过好日子,只能想办法回大乌,夺回属于我们的生活。” 阿图鲁:“那你想怎么样?” 哈达:“大邑军队里,不少大乌和其他番邦的子民。本王看了,大邑大力通商以来,来元都做生意的大乌和番邦人很多。我们就暂时寄居在大邑的军中,慢慢积蓄力量,寻找机会,杀回大乌。” 他瞪着眼睛看着阿图鲁,“你不要多想了,我们大乌人真正可以依靠的还是大乌人。你只有和本王合作,才有将来。” 阿图鲁:“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哈达:“那你就去告发我,看看你可以得到什么。别忘了,本王的命是大邑派人解救的。” 阿图鲁一时语塞。 哈达:“别多想了,以后就跟着本王,本王若得势,你就是本王麾下的第一勇士,阔果的位置,将来就是你的。” 哈达脱下外套,对阿图鲁说:“走吧,去帮本王包扎一下。” 阿图鲁没有动,嘴巴动了动,问道:“邑太后坠城,是你干的吧?” 哈达回过头,狡诈地一笑:“谁看见了?再说,大邑不和大闽结狠怨,哪里会用到我们大乌,你我哪里会有出头之日?” 经邑皇下旨,哈达正式被任命为总教头,负责王牌军队的训练任务。哈达倒是非常尽职尽力,不管是武艺、搏斗,还是战法、兵法,都不遗余力地教导。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有不听训练指挥的,或者蔑视他的教导的,他二话不说,立刻军法处置。即使是他们的将官来求情,他一概不理会。 有将士告到了韩昇那里,抱怨哈达的训练过于苛刻。韩昇谨记邑皇的圣意,一概驳回。很快,将士们便安安心心地听从哈达的训导,校场上的将士也越来越正规。 阿图鲁目睹了哈达的作为,心里对哈达的印象逐渐有了改变。哈达对阿图鲁的训练比起对其他人更加严苛,经常把阿图鲁摔得身上到处青紫。除此之外,哈达尽心教导阿图鲁学习兵法、战法,让原本只会武功的阿图鲁,逐渐向着用兵方向发展。 转眼二月有余过去了,晋王珅经历了一段“世外桃源”的日子,逐渐从云公主死去的悲伤中恢复过来。 难得的好天气,严峰约了晋王珅一起下棋、喝茶,春红适时做了一桌果品点心端上。 “王爷气色不错,看来这普济寺的确是个养人的去处。”严峰半认真、半打趣地说道。 晋王珅:“多谢邑皇陛下和严统领的关照,这个普济寺的确是个好地方,忘忧解愁,堪称世外桃源。” 严峰:“这个世上真有世外桃源吗?” 晋王珅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佛曾言:众生皆苦。想来这世间万物,无论贫富贵贱,都难逃苦难的折磨。既是这般情形,那所谓的世外桃源,恐怕也只是人们心中的美好幻想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接着,他转过头来,看着严峰,继续说道:“然而,珅深知邑皇陛下恩重如山,准许我在此处休养。想必陛下此举,并非仅仅是让我调养身体、研习佛经,更是希望我能借此机会疗愈心灵之伤,静心思考未来的谋划,以待时机成熟之际,能够更好地为陛下效力,成就一番大业。”说罢,他再恭敬地行了一礼,表示自己对邑皇陛下的感激之情。 严峰笑了:“晋王爷果然才智过人,难怪陛下如此器重王爷。” 第126章 晋王珅重新振作了起来 晋王珅轻轻叹了口气:“邑皇的一片苦心,珅了然于心。可惜,珅不过是个苟延残喘之人,只怕会让邑皇失望了。” “晋王何出此言?难道是朕看错了晋王不成?”随着话音,邑皇带着内侍出现在二人面前。 晋王珅和严峰忙起身行礼,晋王珅恭敬地邀请邑皇一同博弈。 邑皇摆摆手:“朕一向不善棋艺,也不喜欢下棋,总觉得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纸上谈兵,消磨时光罢了。少年学棋,懂一点胸有沟壑、运筹帷幄。老年对棋,是对往事的不甘。你我正当年,与其坐在这里空谈棋局,不如上阵,把这天下当作棋盘,好好下一场大的。” 晋王珅:“陛下志在鸿鹄,珅敬佩不已。” 邑皇示意晋王珅坐下:“晋王,记得朕第一次和你约会,就说过,‘晋王如同那间茶楼,初看确实各种不利。但是细细想来,到处都有生机。’ 朕还说过,‘晋王你,少年为人质,九年的磨练,无论是心性、能力,还是谋略、眼光,早已远在其他皇子之上。晋王的胸怀,不是一般养尊处优的皇子可比。既然如此,为何不放开一搏,实现你强大离国的志向呢?’” 晋王珅低首不语。 严峰接下去说:“臣还记得,临别的时候,陛下还说过,‘晋王为质期间,饱读史书,心怀沟壑。强大离国,定是晋王朝夕的盼望。’陛下‘愿和晋王结为异姓兄弟,来日共同强国,并让大邑和大离永结秦晋之好,共同繁荣,造福两国的百姓!’这些微臣尚犹记在耳,晋王爷可都忘了吗?” 晋王珅站起,行礼:“陛下洪恩,珅不敢忘怀。陛下希望珅去拯救大离,是期盼珅造反吗?” 邑皇:“造反?晋王造谁的反呢?是离皇吗?离国已经是大闽的一个郡了,离皇早就是离王了。闽皇不是大离的君主,也不应该是。晋王如果肯起义,夺回的是大离的国土,赶出去的是侵占大离疆土的闽寇。如果晋王想废黜离王,自己登基,也是顺应民心之事。” 严峰马上接上说:“正是,驱逐闽寇,光复大离。晋王爷,大离的百姓,正在翘首盼明君呢!” 晋王珅:“陛下和严统领所言,都乃肺腑之言,珅深感五内。珅流落他乡,多亏陛下不弃,珅才有今日。今后,珅的命就是陛下的了。从此珅鞍前马后,为陛下效劳,万死不辞!” 邑皇:“晋王错了,本王不需要你的鞍前马后,朕要与你联手打天下。大闽一直窥视我大闽的富硕,欺我武力不如他。这次侵犯,逼的我大邑丢失了五座城池,还要年年进贡。我大邑的太后也因此遇害,这是我大邑国的国职。大闽灭了大离国,把大离国变成了他们的属国,奴役你们大离的百姓。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共同的耻辱。就让我们携起手来,一起对付大闽。总有一天,我们会收回失去的疆土,让大闽趴在我们的脚下俯首称臣。” 邑皇真诚地看着晋王珅:“晋王,你可愿意与朕一起卧薪尝胆,一雪耻辱?” 听到这里,躲在远处的暮北和春红跑了出来,直接都跪在了晋王面前。 暮北激动地:“王爷,大离的将来全靠王爷了!” 春红眼里含着泪:“王爷,淑媛娘娘在天上看着您呢!” 晋王珅深受感动,行了个大礼,单膝跪下:“多谢邑皇陛下,一语惊醒梦中人。珅愿从此唯邑皇马首是瞻,杀回大离,驱逐闽寇,还我疆土!” 邑皇:“好,我们今天击掌为誓,携手抗闽,永结秦晋之好!” 晋王珅起身,和邑皇击掌握拳,两个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严峰和暮北、春红,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邑皇走后,晋王珅心潮起伏,许久不能平静。从他当质子的那天起,就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富国强民,是他从小的时候就有的志向。只是这些年以来,自己在离国受到各种不公平的待遇,还有两代离皇的欺辱,加上蒙娜和云公主的离逝,让他几乎想了断红尘了。如今,他再也不想任人宰割,而是要奋起自救,成就一番霸业,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 晋王珅一边想着,一边走在山上的树林中,渐渐走到了山边的瀑布边。那瀑布宛如一条银龙,从悬崖峭壁之上飞扑而下,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水花。远远望去,只见其如万马奔腾般汹涌澎湃,又似银河落九天般雄伟壮丽。瀑布撞击着下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整个山谷都在为之颤抖。 走近一些,可以看到瀑布水流湍急,如同白色绸缎一般顺滑而有力地倾泻而下。水珠在空中飞舞跳跃,形成一片片迷蒙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如梦如幻,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再靠近些,便能感受到那强大的水汽扑面而来,带来阵阵清凉与湿润。耳边除了轰鸣之声,还有水珠击打在身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站在瀑布脚下仰望,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心中不禁涌起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敬畏之情。 原来自己在大自然中是如此的渺小!这一瞬间,晋王珅顿时感觉心胸开阔、神清气爽了很多。禁不住对着山谷和瀑布大声的喊出:“他年若得志,威震天地通!” 回到了元都,晋王珅如同唤了一个人,开始积极筹划未来。王祥父子看到了他的变化,激动地跪谢上苍,他们心中的晋王又回来了,复我大离有希望了! 望着晋王逐渐振作起来,并为此感到由衷开心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南陵郡主。 犹记得初见晋王珅时的情景,仅仅只是那么一眼,她的心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深深地陷入了对晋王珅的爱恋之中,从此再也无法自拔。自那一刻起,南陵郡主就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今生今世,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要与晋王珅相伴相随,不离不弃。这份爱意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她的心底越烧越旺。 终于,南陵郡主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跪在了邑皇面前,请求邑皇将她赐婚给晋王珅。 第127章 晋王珅答应迎娶南陵郡主 南陵郡主来求赐婚,邑皇一点都不意外。凭心而论,晋王珅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此王似乎命中注定要一路艰辛,南陵嫁过去,注定此生不会安逸。但是,晋王珅的未来上不封顶,南陵也许会成为新的离皇后。 邑皇把心中的顾虑坦诚的向南陵郡主和盘托出,南陵郡主义无反顾地回答:“南陵此生跟随晋王爷,是母仪天下,还是浪迹天涯,南陵都无怨无悔!” 邑皇微微叹息,面对心中的挚爱,女人都是这样豁得出去。他不禁想起了邑太后和肖景辉,那对被棒打的鸳鸯,最终手拉着手共赴黄泉。想到这样,他扶起南陵郡主,有些不舍地看着她,真诚地说道:“南陵,你选了一条太辛苦的路。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朕就不再劝你了。” 严峰把邑皇和南陵郡主的意思,认认真真地和晋王转达了。晋王珅的第一反应是退缩。经历了蒙娜和云公主,晋王珅对自己没有了信心,实在怕再拖累了别人,会让自己再伤一次。何况,还有那个失散了的王茹。晋王珅很清楚王茹对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一直逃避装糊涂,是害怕耽误了王茹。 晋王珅的顾虑春红最清楚,春红很明白王茹对晋王珅一往情深,尤其一路的逃亡,别人都感觉很辛苦,只有王茹甘之如饴,就因为可以和晋王珅每日在一起。 王茹的心思,王祥也非常清楚,原本他想的是等找到落脚之处后,就和晋王珅谈婚嫁之事。后来经历了大邑的变故,这件事就耽误下来了,王茹也走散了。 如今晋王珅面临是否继续等王茹,还是迎娶南陵郡主。春红为此专门找王祥深谈了一夜。 流放的生活,早就让春红和王祥一家亲如家人了。春红也就没有绕弯子,直接摆明了态度:如今晋王珅孤单一人,无权无势无兵马,生存尚且艰难,何况复国大业?可以迎娶南陵郡主,就意味着和大邑从此结为连理,日后可以得大邑的大力支持。 “论能力、论家世、论武功,南陵郡主绝对是最佳人选。而王茹姑娘嘛,”春红停顿了一下,“将来可以当贵妃娘娘。” 王祥:“晋王最落魄的时候,是我女儿跟着他。难道让我的茹儿屈尊为妃?” 春红:“如果晋王无处可去,王茹姑娘连妾都做不了。” 王祥很清楚春红说的是真的,假如晋王珅自己不能立住,又如何可以保全王茹?思想斗争了一番,王祥答应了春红,和她一起说服晋王珅,同意迎娶南陵郡主。 晋王珅一直很犹豫,心里也放不下王茹。王祥和春红轮番分析大局、说明利害关系,终于说服了晋王珅,答应了这门婚事。 邑皇和南陵郡主都非常高兴,邑皇下旨,册封南陵为公主,择吉日举行婚礼。 元都城外的山里,有一个很大的开石头工地,里面关押着各种犯人,每天披星戴月的干着苦力。王茹也在里面,她是在半年多前被抓进来的。 韩昇驱逐异族人的时候,王茹随着难民一起逃出了元都,混迹在难民中间。她是个大家闺秀出身,虽然陪着晋王珅流放了一段时日,毕竟没有自己讨过生活。突然一下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她完全没有了生活的能力。 逃亡中,失去了生计,她和其他难民一样,靠着乞讨和富人施粥勉强活着。可她堂堂大小姐,抢也抢不过,骂街更不是对手,好多次都眼睁睁地看着吃食被别人抢走。万般无奈,只好去街上看有无机会帮工。一个卖粥饼的小铺,看她生得面容姣好,就留她下来帮忙。偏偏遇到了几个无赖,见她姿色甚佳,上前调戏,气的她一巴掌打过去,被无赖们当即按在了地上。 恰巧巡逻的衙役路过,看见厮打就过来问话,无赖们当即诬陷王茹是奸细。衙役们见王茹生的白净貌美,根本不像做杂役的人,又是没有身份证明的异族人,当即认定王茹就是奸细,二话不说,就送去了打石场。 打石场是人间地狱,王茹体会到了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声。不要说她一个年轻的女子,自小娇生惯养,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汉子,在这里也是难以生存。 管理打石场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衙役,叫崔淮,以前是大邑的一个低级士官,打仗的时候受了伤腿瘸了,就退役来了这打石场。他见王茹身体单薄,不像是干过粗活的,估计可能是和家人走散了。出于同情,他安排王茹做一些帮厨的活,有时也去工地上打打杂。 崔淮特地叮咛王茹,把头包起来,用炉灰把脸抹黑。打石场不是好人待的地方,他怕王茹惹人的面庞会给她带来麻烦。 得到了崔淮的关照之后,王茹便每日用粗布包着头,脸上涂抹了炉灰,变得黑漆漆的。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毅力和对晋王珅的思念,努力让自己存活下去。 每天天不亮时,王茹便早早地起了床。劈着堆积如山的木柴;接着,马不停蹄地生火烧水,为工地上的劳工做饭食。白天的时候,王茹更是忙碌得像一只陀螺。她不仅需要清理施工现场的垃圾,有时还要帮忙搬运沉重的石料。 到了晚上,王茹还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去给那些看守们洗衣浆补。等到所有事情都做完,差不多已经是夜半时分了,才能够带着满身的倦意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多少个夜晚,万籁俱寂之时,她都会悄悄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个尚未完工的腰带。这个腰带精致而华丽,上面绣着繁复却又不失优雅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她满满的心意和深情。这可是她专门为王晋坤所绣制的生日礼物。 每当看到这条腰带,王晋坤那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晋王珅温柔的微笑仿佛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能瞬间驱散她心中所有的阴霾;深邃的眼眸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她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仅仅只是想起他,王茹便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心底涌动,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她坚信,只要自己能够顽强地生存下去,终有一天,命运之神会眷顾于她,让她再次与心心念念的晋王坤重逢。到那时,她定要亲手将这条腰带系在他的腰间,向他倾诉自己的相思之情。 第128章 春红不认王茹 晋王珅和南陵的大婚在即,邑皇下旨为南陵修建府邸,作为新婚住所。宫中人手不够,就从打石场调了一批苦役过去帮忙。 崔淮考虑到去南陵府邸做工,待遇要远远比在打石场好,就把王茹一起派了过去。王茹只知道是南陵公主府邸,公主即将大婚,并不知道新郎会是晋王珅。 这批苦役到了南陵公主府,相比在打石场轻松很多,吃的用的也好了许多。很快,府邸就修好了。苦役们被留下,要在大婚行礼那天,帮忙布置府邸,以及很多打杂事项。这次大婚邑皇很重视,会亲自来主持婚礼,届时元都的很多皇族贵族要臣都会来参加婚礼。 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王祥和王成早早地就开始忙活。晋王珅一人在大邑,便由王祥这位相父出任男方长辈,王成为伴郎,负责陪伴接亲。南陵那边则是由练堃作为送亲的兄弟 忙着花园中各种花盆的摆放,王茹累的靠着花池小息一下。花池不远处两个丫鬟在聊天。 “听说那个新驸马爷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呢。” “是哦,都说男看晋王珅,女看云公主。咱们公主好福气,好有眼力。” 听到“晋王珅”三个字,王茹宛如被人当头一棒,顿时惊醒了。她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追问:“你们是说,今天的新驸马是晋王珅?” “是啊,怎么了?”两个丫鬟不知所以地看着王茹,看清楚了她不过是个役工,脸上露出了鄙夷:“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好干你的活儿吧,一会儿喜宴忙完,你们都有赏,还可以有一顿好饭菜呢。” 王茹不理她,急急地说:“二位姐姐,我要见他,求你们禀告他一声。” 一个丫鬟露出嘲讽的笑:“你是谁呀?居然想见驸马爷。男看晋王珅不假,可那不是给你看的。” 另外一个丫鬟也附和:“是呀,你赶紧干活去吧,省得一会儿挨骂。” 王茹想了想,一咬牙,从怀里掏出给晋王没有绣完的腰带,递了过去:“二位姐姐行个好,把这个交给晋王爷,我......我是他妹妹。” “妹妹?”两个丫鬟愣了,根本不敢相信王茹的话。 一个丫鬟说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暂且不说。就算是,以我们两个的身份,也见不到驸马爷,更别说送腰带给他。” 另外一个说:“是啊,我们冒冒失失去找驸马爷,弄不好会挨顿打,说不定还会掉脑袋。” 王茹直接跪下了:“二位姐姐,如果不能直接见到驸马爷,驸马爷身边的人也可以。只说王茹在这里。” 两个丫鬟半信半疑的。 “驸马爷见不到,他身边的人倒是可以试试。” “听说那个春嬷嬷人最是和气,不如先去找她。” 王茹慌忙说:“是春红嬷嬷吧?我们之前走散了,她知道我,告诉她王茹在这里。” 两个丫鬟商量了一下,万一的确是驸马爷走散的亲人,她们两个可就立了大功,以后可以升成大丫鬟,当上管家丫鬟也难说。想想富贵险中求,两个丫鬟决定去冒险试一下。 今天暮北和春红都忙得不行。公主成亲,自然是驸马进公主府行大礼。暮北跟在晋王珅身边,帮忙进行那些繁琐的过程。春红则是忙里忙外的指挥仆从。 两个丫鬟找到了春红,悄悄地说,有位叫王茹的年轻女苦役要见她。 春红一惊:“王茹?她在哪里?” 紧接着就冷静下来,“大邑刚刚经过了战乱,只怕有人冒名认亲。咱们这可是附马爷,皇亲国戚。” 两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解释道:“应该不会吧。看她长相端庄秀丽,虽然穿着役工服,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她天生丽质,不像是平头百姓家出身。” 丫鬟递上未绣完的腰带:“她说把这个给您看,您认识。” 春红见到腰带,心里一阵激动,忙说:“她在哪里,快带我去。” 两个丫鬟引着春红往花园里走。春红走出不远,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想了一下,说:“你们不要声张,先带我悄悄地打量一下,认对了人再说。” 春红三人静悄悄地到了花园,只见王茹正背对着她们,在继续摆放花盆。 从背影看,春红一眼就认出了王茹,心里激动的不行,但是脸上保持住了冷静,毫不动声色,拉着两个丫鬟往回走。 到了前庭,春红脸色一变,训斥道:“你们两个蠢货,她是何许人也,胆敢冒充驸马爷的亲人。你们两个也敢信!等我禀明了驸马爷,发卖了你们两个,看你们以后还敢乱管闲事不。” 两个丫鬟吓得慌忙跪地磕头求饶,又互相埋怨,不该相信王茹的鬼话。 看她们两个头磕的差不多了,春红说道:“好了,今天是公主和驸马大喜的日子,不宜处罚下人,就饶你们一次。不过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你们就只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立刻禀明公主发卖了,打死也可能。” 两个丫鬟嘴里连连说着“不敢”,然后起身慌忙逃去。 “回来!”春红把手里的腰带扔了回去,“记得把腰带送回给那个姑娘。” 两个丫鬟领命,如惊弓之鸟一般逃开了。 王茹一直心不在焉的干着活,心里在盼望丫鬟早点找到春红,早点把春红带到自己身边。 看见两个丫鬟走了回来,王茹兴奋地迎了上去,马上脸上的笑就凝住了。 两个丫鬟一脸的怒气,其中一个走过来,气冲冲的把腰带往王茹怀里一扔,骂道:“不要脸的贱货,居然敢冒充附马爷的家人,连累了我们差点被罚。这个,你拿回去,什么劳什子,没人稀罕。” 两个丫鬟骂完走了,留下王茹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眼泪从王茹眼中夺眶而出。王茹的心如同到了冰山,冷的发抖。难道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晋王珅吗?那个她陪伴了数个日日夜夜、一起流浪的珅哥哥?他马上要娶公主当驸马了,而且居然不认识她了。 王茹的心刹那间碎成了雪片,她这些日子的苦难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以后靠什么活下去呢? 第129章 大乌大闹瘟疫 思前想后,王茹顿感万念俱灰。她掏出了给晋王珅没有绣完的腰带,仔细看过之后,把腰带贴在脸上,含泪摩挲着腰带。 远处传来了鼓乐齐鸣,应该是新郎开始接新娘了,再往下就是拜堂成亲、入洞房、开喜宴、喝合卺酒,然后一对新人共赴云雨,晋王爷就成了南陵驸马爷了。 王茹合上双眼,不愿意再往下想了,她仿佛看到了一身大红礼服的晋王珅,牵着南陵公主,一起喜气洋洋地走入正堂,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她似乎听到了晋王珅和南陵公主新生孩子的啼哭声,晋王夫妇围着孩子开心的笑出了声。 王茹笑了,笑得极其凄美。 “晋王爷,王茹没有想过要和您一起荣华富贵,也没有想过要立后封妃。王茹只想王爷您可以过的安康、幸福,毕竟王爷您这一生太苦了。南陵能给您的,王茹给不了。而王茹可以给您的,南陵都可以给。” 王茹心里默默地为晋王珅祝福着,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喜堂,心里祝福道:“晋王爷,王茹祝愿您和公主白头到老,不再遭受流浪之苦。王茹只望王爷心中,还能偶尔记起曾经有个茹儿,陪您走过春夏秋冬。” 祝福完,王茹抱着腰带,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花池中,激起的一片水花,很快就消失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打发走了两个丫鬟,春红急忙赶回喜堂,路上她在心里一直祷告着:“茹儿姑娘,不要怪春嬷嬷心狠,我也没有办法。王爷受了半辈子的罪,好容易有了这个归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到手的一切给毁了。大离的将来还得靠王爷呢,只有南陵公主和大邑国才能帮的上他。茹儿,你受委屈了,春嬷嬷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但是你此生不能和王爷再见面了。王爷是个重情义的人,你们再见面,所有的计划就都完了。” 喜堂热热闹闹的,挤满了达官贵人,婚礼照着王茹想象中的正在进行中,晋王珅全身披红挂彩,牵着盛装的南陵公主,一同进入了喜堂。 没有人会注意到公主府的后花园,一个女役工,凄惨地跳入了花池中。 喜宴上,王祥总是感觉心里不舒服,说不出怎么回事。王成看到父亲脸色不好,趁方便的时候问候道:“父亲,您今天这是怎么了?看您总是心神不定的。” 王祥:“不知道为什么,为父今天总觉得心里难受,该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吧?” 王成:“看父亲说的,今天是晋王爷大喜的日子,我们好容易盼到了这一天,哪里会出什么事。” “说的也是。”王祥看了看喜宴上的宾客,说道:“有了大邑做靠山,晋王爷复国有望,我们父子将来就是开国的功臣。” 王祥停顿了一会儿,目光看向远方,喃喃地说:“不知道我那茹儿现在哪里?为父一定要找到她,将来她就是我们大离的贵妃娘娘。” 夜深了,宾客们带着醉意和祝福纷纷离去,喧闹了一整天的公主府渐渐恢复了宁静。 晋王珅半醉地走进洞房,烛光摇曳下,只见南陵公主正手执一把精美的喜扇,半遮着脸,静静地端坐在床榻之上。她身着华丽的嫁衣,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轻轻抿起的嘴唇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晋王珅缓缓地走近床边,目光始终停留在眼前这位佳人身上。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甜蜜气息。他来到南陵公主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喜扇的边缘。 移开喜扇一瞬间,晋王珅感觉自己好像在梦中一般,眼前的新娘恍惚间变成了蒙娜的模样,又一晃变成了云公主的模样。如今故人都去了,新人满面憧憬的坐在面前,晋王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见晋王珅在发愣,南陵羞涩地一笑:“驸马是在看本公主吗?” 晋王珅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说道:“以前只见公主一身戎装,英姿堪比须眉。今天见公主一身女装,却也是这般妩媚娇娆。” 南陵的脸更红了:“没想到驸马爷的口才如此之好,倒让南陵无地自容了。” 晋王珅牵着南陵的手,走到桌边一起喝合卺酒。酒过三巡,南陵脸色更加红润起来。晋王珅看着有些痴迷,打横抱起了南陵,向着喜床走去....... 大邑国正在热热闹闹的办婚礼,而大乌国却在闹瘟疫。 初春是草原瘟疫盛行的季节,今年的草原瘟疫来势汹汹,不仅牲畜死了很多,牧民们也纷纷感染,不断有人死于瘟疫。 以前蒙克在世的时候,他很信任昭公主,让她带领大闽来的仆从,按照大闽的药方,给牧民和牲畜用药,所以病势不严重。如今蒙奈当政,他从来不信任汉人,对于汉人的文化医药根本嗤之以鼻,只相信大乌的巫师。 昭公主已经身怀六甲,行动很不方便,多走走都会累的直喘。墨香和砚浓都不住了,大乌侍女的服侍不是很合昭公主的习惯,她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推广汉人的办法来预防和治疗瘟疫了。 眼看着牧民和牲畜纷纷倒下,蒙奈急了,请来了巫师,日夜做法,期冀可以早点驱逐瘟神。 王庭燃起了熊熊的火堆,一群巫师戴着恐怖的面具,围着火堆跳大神。周边围满王庭的子民,虔诚地祈祷上苍,求长生天赐福大乌。 蒙奈坐在不远处,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巫师们跳大神。为首的巫师是亚该通天巫师,在大乌有着崇高的地位。蒙克的时代,他一度被冷落,如今蒙奈又让他恢复了以往的尊荣。 看着巫师们又唱又跳,蒙奈有些心烦,忍不住叫来亚该,不耐烦地问:“都好几天了,你们到底给个说法。看的我头都疼了。” “我尊敬的可汗,大乌至高无上的主宰。”亚该行了个礼,说道:“不是通天巫师们无能,而是大乌有了瘟神的化身,才给大乌带来了这场巨大的灾难。” 蒙奈:“你说什么?我大乌有了瘟神的化身?” 亚该:“是的,此人瘟神附体,瘟神就是通过此人把瘟疫带给了草原。瘟神不除,草原永无宁日。” 听完亚该的话,周边的牧民们一片惊呼声,纷纷跪下,祈祷长生天,赶紧除掉瘟神,保佑大乌的子民和牲畜安康。 第130章 昭公主怀了三胎,被当作瘟神的化身 蒙奈不耐烦地说:“那就请通天师早点指出妖孽在哪里,本汗可以早点替我大乌除害。” 亚该听言,眼一闭,开始跳大神,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翻白眼。 正在此时,昭公主的一个侍女朵朵匆匆跑了来,见了蒙奈立刻跪下,慌慌张张地说:“大汗,不好了。额木其(医生)刚才给右大妃诊脉,右大妃身怀三胎。” 王庭牧民中一片惊呼声。 “不祥啊!” “天降妖孽啊!” ................ 亚该停止了舞动,行礼说道:“尊敬的可汗,瘟神的化身、大乌的妖孽找到了,就是右大妃和腹中的胎儿。右大妃瘟神附体,才会怀上三胎,这些都是妖孽投胎,必须铲除。” 蒙奈:“胡说,右大妃怎么可能是瘟神的化身?” “为什么不会是?”左大妃走了过来,“右大妃原本就是汉人,乌汗从来不是一家。咱们大乌从老祖宗开始,凡是身怀多胎的,必须妖孽投胎,大乌不能容。难道,我们就不遵从老祖宗的规矩了吗?” 王庭牧民一起高喊:“杀妖孽!杀妖孽!杀妖孽!” 蒙奈眼睛直逼朵朵:“你给本汗说清楚,右大妃真的身怀三胎?” 朵朵:“奴婢不敢乱言。额木其亲口说的。” 蒙奈气的一抖衣袖,起身往昭公主大帐走去,左大妃、亚该和众人一起跟了过去。 额木其刚刚收拾好衣箱,蒙奈和左大妃、亚该就闯了进来。 蒙奈劈头就问:“右大妃可怀的是三胎?” 额木其:“千真万确。” 左大妃立刻说:“既然如此,来人,把右大妃拖出去,按老祖宗规矩,扔到草原上。” 额木其:“等一等。大汗,我是大夫,医者父母心。妇人怀多胎虽然不多见,可也是正常事,和妖孽无关。” 左大妃:“你的意思是说,老祖宗的话都是瞎话了。” 额木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也要看实际情况。” 昭公主支撑起虚弱的身体,艰难地说道:“大汗,左大妃,在我大闽妇人身怀多胎是寻常医案,我怀的是大汗的骨血,不是什么妖孽投胎。” 亚该:“尊敬的可汗,老祖宗的规矩都是长生天赞许的,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就是忤逆了长生天。长生天会降罪给大乌,让更多的子民和牲畜得瘟疫死去!” 说完,他又开始又唱又跳的舞动起来。 外面的王庭百姓纷纷高喊:“杀了她!杀了她!” 昭公主满眼委屈的望着蒙奈,目光中全是无奈。 蒙奈狠了狠心,下令:“来人,把右大妃拖出去,扔到草原上。” 众人还未动作,便听到一声:“不可以。” 依图跑了进来:“叔汗,右大妃只是有幸怀了三胎,不是什么妖孽。叔汗,不要听信那些胡言,伤了右大妃。” 亚该:“依图小王爷,魔鬼中意谁,就会把妖孽投胎到谁身上。这是大乌人尽皆知的事情!” “你胡说!”依图指着亚该骂道:“跳大神原本就是无稽之谈,如今你们还信这些鬼话,居然要伤害到无辜的活人和未出世的胎儿身上。” 亚该马上跪下,伸出双手望着上空,祈祷起来:“长生天啊,赐福我大乌吧,不要让妖孽出生,来祸害我大乌。给我大乌子民一条活路吧!” 外面的巫师们都开始又喊又叫地跳起来,王庭牧民们也都跪下,祈求蒙奈,祈祷长生天的保佑。 左大妃急了:“大汗,不能忤逆长生天,让妖孽出生啊!” “好了,都给我闭嘴!”蒙奈一挥手,“传本汗的命令,把右大妃关入黑屋,除去每日膳食,任何人不许靠近,直到她生产完。婴儿出生,无论男女,即刻扔到纳水河,任长生天处置。\" ”大汗!“昭公主绝望的喊了一声,难过地闭上了双眼。 蒙奈拂袖而去。左大妃冷冷地看了一眼昭公主,随后走了。 依图还想说什么,被蒙奈的侍卫拉了出去。 亚该上来,往昭公主被子上、床前撒了一些“圣水”,也出去了。 帐中只剩下昭公主一个人,孤苦无援地望着帐外。 几个身强力壮的中年女仆进来,不由分说地拖起昭公主,直接拖到了一个又小又破又黑的毛毡屋,把昭公主扔了进去。 屋子门口有一个守卫看着,屋子里面很破旧,也很黑暗,整个屋子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透着微弱的光。地上是用用干草铺的简陋的地铺,和一床破旧的毯子,旁边是一个看不出年代来的小炕桌,上面一套粗糙的碗和茶壶,就再没有其他物什了。 昭公主看着屋里的惨景,望着紧闭的屋门,呼吸着发霉的气味,满眼是泪,心里暗暗地诉说:“闽皇陛下,您可知道吟诗受的苦?为什么您不让我回大闽,不让我见爹娘。难道我吟诗今天就要命丧此处吗?” 夜深了,依图见四下没人,就偷偷跑到了小黑屋。守卫见是依图,便放了进去。 昭公主临盆将近,躺在干草铺上。桌子上只有冷奶茶和干面馕。 依图看着,心里非常难受。他坐到昭公主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包食品,说:“右大妃,依图人微言轻帮不了你,可我相信你怀的不是妖孽。这里是一包牛肉干,你留着吃。” 昭公主眼露感激:“依图,谢谢你。现在只有你,还敢来看我。” 依图:“看你说的。依图当过人质,知道生存的艰难。在当人质的时候,蒙娜阿娘和阿莫都一再告知依图,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蒙娜,她是个好公主。”昭公主怀念起蒙娜。 “是的,我阿娘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可惜,她自己没有坚持活下去。右大妃,你千万不要走我阿娘的路,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受多大的罪,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可孩子生下来,大汗还是要把他们扔掉。” “不要担心,让依图来想办法。” 昭公主听完,欣慰地点点头,坚决地说道:“好,我一定把孩子生下来。” 第131章 昭公主生下了三胞胎 昭公主临盆的日子到了,没有产婆愿意来接生,额木其不允许来。 因为是三胞胎,加上小黑屋的生活条件太差,膳食营养也跟不上,昭公主身体极其虚弱,一再嚎呼,生产非常不顺。 依图跑来听到了小黑屋的惨叫声,转身跑去跪求蒙奈:右大妃好歹是和亲公主,不能让她这么死去,大闽那边不好交代。 蒙奈根本听不进去。原本他就不喜欢汉人,加上殷洪武和肖景辉相继离世,大闽边军实力大大减弱。蒙奈才不把大闽放在眼里。 见求蒙奈无效,依图便去跪求前乌大妃,一定要救右大妃,无论如何不能一尸四命。 昭公主的为人,前乌大妃心里是明白的,她自己也是一位和亲公主,很能体会昭公主的处境。当即她决定派一位有经验的、伺候过她生产的老仆人,跟着依图一起去帮忙助产。依图还特地去了一下额木其那里,询问了一些应急的措施,要了一些草药。 经过老仆人的助产,依图的帮忙,昭公主九死一生,终于生下了三胞胎。生完之后,她便一头倒在了干草铺上昏睡过去。 也许是因为在母体的营养不足,也许是分娩时间过长,后面出生的两个胎儿,一出生就是死胎。只有第一个生下来的女婴,还有一口气,在那里啼哭不止。 左大妃听闻昭公主分娩了,便带着亚该等人赶来小黑屋,见状便下令让亚该带走两个死婴,念完咒超度亡魂后即刻焚烧尸体。这两个孽婴不能留,必须火烧才可以驱邪除魔。 那个活下来的女婴,左大妃按照蒙奈之前的命令,让人送到纳水河边,放入荆条盆中,顺水而去,任其自生自灭。 左大妃传蒙奈汗令,等昭公主清醒之后,罚入奴隶营为奴,为自己赎罪。 任凭老仆人如何哀求,左大妃毫不理会地走了,亚该带走了两个死婴。 老仆人是个心地良善的老额吉,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昭公主,老泪流了下来。真不知道等昭公主醒了以后,看不到自己的孩子,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纳水河上,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一个小荆条盆在水里漂流,眼看就要漂到河流深处,在还很寒冷的春天里非常危险。 一直尾随而来的依图,看到四下无人了,不顾河水的寒冷,一头扎进了水里,奋不顾身地游向荆条盆。终于,他抓住了荆条盆,努力将盆拖回了河边。 已经等在河边的老仆人,赶紧上前用毛毡裹住了依图,然后把婴儿抱起,搂在怀里取暖。 前乌大妃一直等在自己的大帐中,终于看到依图和老仆人回来了。她从老仆人怀中接过了女婴,抱在怀里哄着。女仆们拿来了新鲜羊奶,那女婴似乎和前乌大妃有缘,看着她居然不哭了,听话地喝起了羊奶。 看着眼前喝奶的女婴,前乌大妃思绪万千。自己多少年没有抱这样的小婴儿了?她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当了母亲,和蒙克可汗一起抱着婴儿看的情景。蒙克当时喜上眉梢,自己则是满心的幸福。 这个孩子好可怜呀,一出生就是这个噩运,婴儿何其无辜! 前乌大妃决定让这个孩子以后归自己抚养,想必蒙奈不会不给她这个面子。她给女婴儿起了个名字叫纳兰,是太阳的意思。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充满阳光,可以给自己也给大乌带来好运。 前乌大妃和其他的蒙克遗孀们住在一个营地里面,在王庭自成一个小世界。平时大家一起剪羊毛、做奶酪、织毯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干着活,过着一样的日子。纳兰的到来,给平常死气沉沉的营地带来了生气。大家争先恐后地给纳兰送去用品、吃食,轮流照顾纳兰。纳兰便成了营地的宠儿,在所有人的爱护下生活了下去。 纳兰长大后像她母亲一样美丽,并且成为了草原上一个女王般的人物。此乃后话。 昭公主醒来以后,已经在奴隶营了。她知道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另外一个放到了纳水河上,被依图救了回来,送给了前乌大妃抚养。自己之前生的儿子依矢,被归在了左大妃名下抚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了眼泪,大脑完全变得麻木了。等可以起床了以后,每天和女奴隶一起,早出晚归,日夜劳作,过着奴隶的日子。 期间,蒙奈一次也没有看过她。倒是依图有时会借故来奴隶营地,远远地看着她劳作。 也许是因为她曾经是右大妃,也许她曾经作为蒙克的宁乌额肯,对草原的子民包括奴隶营的人在内,都帮助过许多,也许是因为偶尔依图会来看她,昭公主的日子比起其他的奴隶来,相对好过一点儿。看守们对她不会动用鞭子,或者随意打骂。 奴隶营的辛苦让昭公主每天疲惫不堪,对纳兰和依矢的思念更让她心力交瘁。这里的卫生条件以及长年无法洗澡,让汉人出身养尊处优惯了的昭公主,每天感觉像是生活在地狱之中。 奴隶营给昭公主分派的活儿相对轻松不少,经常是去捡柴、劈柴、运柴。有时会去铡干草,准备马用的草料。 这天,昭公主真在准备草料,突然一阵头晕,紧急着就向一边倒去。醒来的时候,她正靠着干草堆坐着,眼前一个大约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手里捧着一碗清水,好像刚刚喂完她。 “你醒了。”少年高兴地说。 昭公主:“你是?” 少年:“我叫蒙硕,是哈达的儿子。” 昭公主:“你是哈达的儿子,那你......” 蒙硕:“是的,我是奴隶中的奴隶,也叫罪奴。” 昭公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还很稚嫩的少年,心里涌起了不少的同情:“我知道哈肯和哈达的事情,是我帮着蒙奈可汗打败他们的。你们被连累了,在这里受苦了。” 这时传来了一阵疯笑,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大约二十二、三的青年,一边搬着干草,一边疯疯癫癫地笑着。 蒙硕指着那个青年说:“那是哈肯的大儿子,被喂马的时候被踢到了脑袋,疯了。” 昭公主脸色暗淡下来:“那其他人呢?” 蒙硕:“哈肯的二儿子被马踢瞎了眼睛,干活的时候掉到了河里淹死了。当时岸边有人,但是罪奴失足落水是不允许救的。” 第132章 命运面前,每个人的选择 昭公主听着,心情跟着黯淡下来。 蒙硕似乎没有看到昭公主的表情,继续说:“哈肯的三子,被其他奴隶虐待死了,他一直最受哈肯宠爱,一点罪都没有受过,到奴隶营以后没几个月就死了。我的二弟弟是最近得瘟疫死的。其他的未满十岁的弟弟,都连同姐妹还有额吉,葬身野狼区了。” 他说的时候语气非常平静,好像在讲述其他人的故事。昭公主惊讶他这个十五岁少年的老成、沉稳的同时,也感慨苦难已经把一个孩子磨得麻木了。 昭公主忍不住问:“你好像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似乎在讲故事。” 蒙硕笑了:“在意,当然在意。可是在意与否有什么用?没有人会在意奴隶的生死,何况罪奴?我更在意的是,如何可以活下去。罪奴可以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就是最大的希望。” 昭公主听着心里很过意不去:“当年哈肯和哈达谋害蒙克可汗,他们是罪有应得。没想到,你们这些家眷结局这么惨,其实你们很无辜。” 蒙硕:“右大妃可以这么说,是因为你如今沦落成为了奴隶。以前,没有见右大妃来奴隶营看望过我们。” 一席话,说的昭公主低头无语。 蒙硕无所谓地笑笑:“右大妃不必往心里去,在奴隶营听几句难听的话是最轻松的。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自己在意自己,自己撑着自己。” 看着蒙硕一直不在干活,守卫提着鞭子过来,一路骂骂咧咧的。见坐在蒙硕对面的是昭公主,准备举起的鞭子又放下了。 蒙硕点头哈腰了一下,便拿起工具准备回去干活。离开前,他再次冲着昭公主微笑:“右大妃,记住我说的。一定要自己撑住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走出这奴隶营的一天。” 蒙硕走了,昭公主看到他挨了守卫狠狠的一记鞭子,后背立马一道深深的鞭痕,鲜红鲜红的,血往外冒着。可是蒙硕却是毫无反应,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怎么可以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受这样的罪。”昭公主在心里自责着。 这个奴隶营,让她看到了人间地狱的景象。好在这个地狱里面,还有蒙硕这样的阳光少年,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蒙硕,这个哈达的长子,从尊荣的巅峰,一下子掉到了黑暗的谷底,每日在饥寒交迫、辛苦劳作、挨骂鞭打中度过了岁岁年年。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奴隶中的奴隶,后来却成为了昭公主重见天日、大乌夺取汗位争斗中的关键人物。此乃后话! 王茹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屋中,自己居然没有死。 惊愕之余,她四下看去,发现严峰正站在床边,微笑着看着自己。 她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严峰按了回去:“王姑娘,你被水呛的厉害,太医建议你多休息一段时日。” 王茹:“严统领,是你救了我?” 严峰:“准确的说是一个暗卫。” 王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严峰:“王姑娘有所不知,公主和驸马大婚,陛下亲自主持婚礼,来的宾客都是王公贵族,作为陛下的侍卫,岂能对府里进出人等不了解的一清二楚?包括来的役工们,何处人士、姓甚名谁,严峰都了如指掌。知道王姑娘也在府中,早有暗卫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原本想等婚礼之后再处理王姑娘的事,没想到会发现这样的事。” 王茹:“严统领既然都知道了,何必要救我?” “王姑娘,严峰没有娶妻生子,不懂男女之情。” 严峰语重心长地说:“可是,严峰知道蝼蚁尚且惜命。晋王爷,如今是驸马爷,他有他的无奈,并非有意负了王姑娘。王姑娘如此轻生,驸马爷知道了心里会有多难过呢。何况,你父兄现都在驸马爷手下当差,日后必定会助驸马爷一臂之力,夺回大离江山。届时,他们就是开国的功臣,而王姑娘你,也许会成为离国的妃嫔。” 王茹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严峰继续说:“王姑娘是不甘心屈尊为妃,希望当正室夫人,对否?晋王爷如果是个平常人家的子弟,王姑娘是个绝佳人选。可惜,晋王爷是离国的皇子、王爷,他背负着离国复国、兴国的重任。如今,他最需要的是帮手,只有大邑国可以帮他,他只有迎娶南陵公主,才可以得到大离国最大的帮助。作为一个皇子,他的正妻,不在于他是否喜欢,而在于是否有利他的王权。王姑娘出身相门,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王茹还是没有回答,严峰看的出来,她心里开始在变化。 “以前有个云公主,后来成为大闽国的恭妃娘娘,” 严峰继续说下去,“和驸马爷一起做了五年的人质,情深意重。她没能看明白大局,一心只求两情相爱。结果呢?害死了自己,也害惨了驸马爷。希望王姑娘不要走了她的路。” 严峰规劝完,便出去忙其他的事情了,留下王茹一个人细细品味他的话。 必须承认,严峰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王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心里实在过不来这个坎。如今,被严峰救起,又认真规劝了许久,王茹逼着自己想明白,去面对晋王爷娶了南陵公主这个现实。 既然老天不让她死,既然她的父兄都在追随晋王爷,自己只有继续活下去,等到有朝一日,回到晋王爷身边。 苍天不负苦心人!在日后晋王复国大业中,王茹成为了一个重要人物,哪怕她是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此乃后话! 初夏的大闽,天气早已转暖,虽然没有南方大邑和大悦国的遍地青翠、满山鲜花,可也到处可以看到生机盎然,花朵盛开。 敏公主一大早就被小灵儿扶住走出了庵门,在院子外面散步。 看着四处生机勃勃的景象,敏公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疗养,她的身体基本恢复过来了,脸色也逐渐露出了红润,皮肤越发光滑细嫩。山风吹过,把她的头发扬起,飘飘然,带来了无限风情。 第133章 欲取之,先与之。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看着敏公主灵动的样子,小灵儿开心坏了。 “公主,你终于缓过来了。” 敏公主风轻云淡地回答:“我无大碍,只是不想在宫里待下去了。咱们出来待一段时日再说。” 树林中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山里的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小灵儿掏出一个垫子,扶着敏公主在一个石凳上坐下。 小灵儿:“公主,您应该是大好了。看您今天,走了这么久,面色红润,一点都没有气喘。” 敏公主:“有你这么细心照料,早就该大好了。” 小灵儿很开心,嘴边动了动,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有话你就说好了。”敏公主含笑看着小灵儿。 小灵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公主,奴婢不明白,您的病大好了,为什么不让陛下知道,好接您回宫?” “为什么要急着回宫呢?”敏公主看着远方,淡淡地说下去,“当年离开皇宫,是我自己的努力,现在哪能轻易回宫。” 小灵儿撅起来嘴:“奴婢不懂。” 敏公主:“灵儿啊,我以前那么努力,想做好贤妃,像母后那样。可是,陛下始终对我不能亲近。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每天都在学习、努力,考虑如何可以做的更好,好得陛下欢心。可是,我做的越多,陛下离我越远。 在西南别宫的日子,我什么都想明白了。恭妃娘娘为什么盛宠不衰?明明她不爱陛下,心有所属,可是陛下偏偏爱她爱到骨子里。太后娘娘一无所长,陛下对她却是至亲至孝?皇后娘娘论才论貌,在后宫都不是佼佼者,却可以坐稳后位? 就只有一个原因,对于她们,陛下可以完全掌控。 大闽不比我们大邑,在大邑男子为大,女子轻贱,陛下又是九五之尊,容不得精明的女子。当年母后可以盛宠,是因为父皇病弱,知道自己大限不远,太子年幼,需要一位能干的太后帮助太子坐稳江山。当时的大邑后宫,只有母后有此能力。 而大闽就不一样了。先帝在位时,多年来依靠殷家治理天下,又怕殷家前朝后宫串通一气。太后的无能,正符合先帝的期望:既立了殷家的女子为后,这个皇后却帮不了前朝任何忙,以后也不会让将来的新帝为难。太后娘娘只要安安心心做好母后就可以了。 皇后娘娘没有出众的才貌,也没有强硬的娘家当靠山,她想坐稳中宫,就只能依靠陛下。 恭妃娘娘可以盛宠不衰,不仅仅是依靠她的盛世容颜,更是因为她的心从来不在陛下身上,根本不在乎陛下的宠辱。陛下越是得不到,越是要想得到,越是不甘心输给晋王珅。恭妃娘娘早逝,才会在陛下心中永远活着。 既然想明白了,就不要再做以前的贤妃了。想重新得宠,需要变成另外一个贤妃。如果呆在宫中,陛下已经习惯了以前的贤妃,突然的改变,只能让陛下更存防范之心。倒不如借生病出宫一段,这样一旦有所改变才是顺理成章的事。陛下长久不见我,突然看见不同的贤妃,自然眼前一亮。欲取之,先与之。当进则进,当退则退。 再说,母后因为大闽进犯而遇害,陛下看见我,心里难免不自在。而我心里一直伤痛母后,侍驾也无法尽心。结果可能更糟。倒不如彼此远离一段,等一切都平息了,再见面就不会纠结往事了。” 小灵儿:“那公主不怕陛下就此彻底忘记您吗?” 敏公主:“陛下心中如果没有我,留在宫里也是终日冷冷清清,还得提防后宫的明枪暗箭。那倒不如我们就在这清静的地方,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假如陛下心里有我,自然有一天会想起来找我。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一举获胜。这也是母后教诲我的。” 敏公主抬头看着蓝天白云、飞鸟丛林:“先让后宫其他嫔妃们去斗罢,本公主暂且退避三舍,躲躲清静。本公主自幼受母后教诲,虽然不及母后的精明,但是也不是肤浅之辈。本公主坚信,和陛下肯定有重逢的日子,而且从此宠冠无双!” 此时的闽皇完全陶醉在胜利当中:对外,攻打大闽和大离,获得了绝对性的胜利。对内,彻底铲除了殷家的势力,从此四海归心、王权集中,他很快就会实现父皇的遗愿,可以称霸天下了! 然而,天下大事,总是分分合合,人方唱罢我登场。没有永远的赢家,也不存在永远的输家。 殷家倒了,新兴一批权贵诞生了,叶令勉就是其中的一个。在倒殷的争斗中,叶令勉功劳卓着,闽皇十分看重他的能力。他能否成为一代贤臣,帮助闽皇开创盛世呢? 齐太傅是一代帝师,和闽皇如同父子般情深,从闽皇年少起就一路辅佐他夺得地位,坐稳江山。殷家倒了以后,他成为了最有权势的朝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面对权力的诱惑,他能否比殷太相做的更好? 大邑丢了五座城池,死了邑太后,邑皇视为心中奇耻大辱。他能否夺回城池,称霸天下呢? 大离彻底亡国了,离王终日醉生梦死,离国百姓苦不堪言。晋王珅心怀大志,靠着王祥父子的辅佐,仰仗大邑国的帮助,他能否逆天改命,重新建立大离国,位列天下枭雄榜首呢? 大悦国除去出了一位云公主,一直是个透明存在。下一代的大悦皇帝,是否会甘于弱小,还是一样野心勃勃,期待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天下的霸主呢? 大乌国素有强悍的民风,蒙奈虽然当权,可是外有番邦和哈达的窥视,内有蒙克的两个儿子,自己的儿子,还有依图,他能否牢牢抓住汗位?将来和大闽国、大邑国这些汉人国家,关系是否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敏公主和昭公主可否摆脱厄运?那些新的和亲公主们,等待她们的又会是什么命运? 答案且看第三卷:山河殇! 明天将开启新的篇章,拉开更加错综复杂的故事序幕! 第134章 (大邑篇一)邑皇为晋王珅忧虑 晋王珅完成新婚庆典后,在南陵公主的爱慕、崇拜的眼光中,度过了幸福的新婚之夜。 清晨,晋王珅早早就醒了。以前当质子的时候,总是心里有事,很难睡懒觉。后来云公主来了,他更是早早醒来,好照顾云公主。回了大离国后,皇室争斗不休,他睡觉都得惊醒。再后来被流放,颠沛流离,无法让自己安静入睡。原以为新婚之夜可以放松好好睡一觉,结果还是早早就醒了。 既然睡不着,晋王珅就准备起来了。回身看看,南陵睡得正香,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润,头发散落在枕边,充分显示了主人的安逸。 晋王珅爱怜地抚摸着南陵的面庞,心里不自觉地想起了和蒙娜的新婚情景。 蒙娜热情似火,毫无扭捏作态,草原姑娘敢爱敢恨,可惜早早就燃烧了自己,葬身在闽皇宫火海里面了。 还有云儿,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云儿新婚燕尔,可惜云儿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还有自己的母妃,一心期盼自己可以早一点成家立业,可惜没能看到这一天。 好像和自己靠近的每一个女人,结果都很惨,就连一心一意照顾自己、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王茹,如今也不知去向。 自己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要坎坷、凄苦一生? 希望一切都过去了,春红说的对,母妃还在天上看着自己呢,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自己害了蒙娜、负了云公主,亏了王茹,如今不能再辜负了南陵,一定要让南陵跟着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想到这里,晋王披衣下床,静静地走了出去。 公主府的早上是又美又安静,仆人们早早就在那里打扫卫生,见了晋王珅纷纷行礼、道贺。 晋王珅并没有显示很大的开心,这是公主府,不是他的晋王府。自己虽然名头好听了不少,其实还是寄人篱下。驸马不比皇子,在朝堂上很难作为,何况他还是外来的驸马,感觉自己是“嫁”到大邑来了。 他想起了故土大离,那里的山水百姓,都时刻牵动着他的心。 离国如何了?他非常想知道。要想日后图谋大业、复兴离国,不了解离国的一举一动,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晋王珅认真思考了一下目前自己有的力量:对外只有王祥父子,对内只有春红,还有十几个从大离国带来的仆从,真是比得上丧家之犬了。他禁不住自嘲地笑了。 南陵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赶紧起床,命侍女梳妆打扮好,要陪着驸马一起进宫给邑皇敬茶。 进宫的马车上,晋王珅一手搂着南陵,让南陵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南陵倍感幸福的同时,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对晋王珅是“一眼误终身”,可是越是接触久了,她觉得越是琢磨不透自己的这个驸马。他好像总是和别人隔着很远的一道纱,包括对她这个新婚的妻子。 晋王珅的磨难,南陵一清二楚。这点不仅没有让南陵退缩,反而更增加了晋王珅对她的魅力。嫁给晋王珅的那刻起,她就立志,要协助晋王珅兴邦立业,夺回大离国。想着以后要夫妻携手打江山,对于她这个大邑第一女将军来说,是一件何等兴奋的事业! 马车一路平稳地向皇宫驶去。南陵和晋王珅依偎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但各有各的心思。 入宫后,晋王珅和南陵一同拜见了邑皇。敬茶完毕,邑皇笑着打量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朕早知晋王是一位智勇双全之人,如今成了朕的妹夫,实乃朕之幸事。日后还望晋王,不驸马,能与南陵共同辅佐朕,治理这大邑江山。” 晋王珅赶忙跪地谢恩,“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然而,他心中却明白,邑皇此番言语不过是场面话罢了。在这皇宫朝堂之上,权力的斗争永远没有尽头...... 晋王珅和南陵告退后,邑皇收敛了脸上的笑,独自走到殿外,看着蓝天想心事。 邑皇的贴身内侍成安,见邑皇心事很重的样子,几次想开口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垂手站立在一旁。 “成安,有话你就说吧。”邑皇看出了成安为难的样子。 成安:“奴才不敢。奴才是看陛下有心事,心里担忧。南陵公主大喜,陛下这是担心什么呢?” 邑皇:“朕是担忧驸马呀。这个驸马水很深啊,不要看他现在落魄,不得不依附南陵,可是他是个藏龙卧凤,一旦警醒过来,就会像洪水一样,滔天而来。” 成安有点不服气:“陛下,奴才看不出南陵驸马爷有什么滔天本领。” 邑皇:“你要是看的出来,他还能是藏龙卧虎?” 成安:“他一个流放的皇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离开了南陵公主,他什么都不是。” “你错了。”邑皇说道:“别看驸马此时卑微到了尘埃,可他心里藏着沟壑,雄心大着呢。否则,朕如何可以同意南陵嫁给一个白丁。” 成安:“那您这是担忧什么?” 邑皇:“南陵对驸马一往情深,朕是担心驸马的斗志是否会消磨在公主府。二则,驸马命中多磨难,不知道南陵跟着他,会不会和蒙娜公主和云公主一样,结局凄惨。驸马必须尽早站起来,实现他匡复离国的大业。” 成安:“陛下,离国是否复国,和我们大邑国有什么关系?陛下何苦为了驸马爷操碎了心呢?” “鼠目寸光。”邑皇伸手在成安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那大闽国国力强大,野心勃勃。我大邑国要想强大起来,还需要很多时日,不能让大闽国也得以养精蓄锐。大离、大乌等国如果都和大闽交手,大闽战线拉的过长,武力必然消弱,国库也会很快空虚,那时才是我们大邑进攻的时候。” 成安听完恍然大悟,双手一击掌,说道:“对呀,连横抗纵,雪里送炭,先皇在世的时候就经常这样教诲陛下。到底陛下英明,奴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邑皇:“所以你是奴才,朕是天子呀!” 第135章 (大邑篇一)严峰升任金吾卫首辅 话说出以后,邑皇感觉轻松了一些,又说道:“好鼓还需重锤敲,驸马需要大邑推他一把,再帮他一把,他才能开始他的复国大业。” 说完,邑皇径自往书房走去,成安跟在后面,边走边问:“陛下,今天难得的好天气,您不多散散步?” 邑皇:“不了,朕有太多的事要做,等将来朕老了,让你天天陪着朕散步,看不把你厌烦死。” 走出不远,又吩咐:“派人去看看严峰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朕好久没有看见他了。” 为了加强皇权管治,邑皇特地成立了金吾卫,对外负责间谍活动打探信息,对内专门监控朝臣的一举一动。严峰便是第一任的金吾卫首辅。 严峰长久以来,除去保卫邑皇安危外,一直总领密探、监督等任务。成立了金吾卫,严峰的地位由暗变明,很快就成为了朝堂举足轻重的人物,走到哪里都威风八面。 此时,他正在诏狱审讯抓来的奸细。最近金吾卫捕获了一个奸细打听消息的据点,一家生意很红火的烟花楼。那里可是鱼目混珠,哪个国家的奸细都有。全楼的姑娘,从新来的打杂小妹,到老鸨,无一不是个中高手。整日里人来客往,只要出的起钱,没有打听不来的消息。 严峰盯上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陆陆续续抓捕了不少来这里打探消息,或者交换情报的奸细,送到诏狱来审问。诏狱的残酷出了名了,所以每天都弄到不少的口供,信息打探到了很多。 审问完犯人,严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元都偏僻处的一个小宅院,他把王茹暂时安置在里面。 进了宅院,严峰脸上的冷漠就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温情。 王茹正在对着窗户刺绣,桌上是一桌丰盛但家常的晚餐。 看着王茹刺绣做的入神,严峰没有打扰,自己独自一人靠着桌边坐下。 王茹反应过来,连忙站起:“严统领,今天回来的好早呀。” 她嗅到了血腥味,靠近了闻了一下,说:“这是诏狱的味道。” 严峰:“是啊,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所以就回来了。” 他看看桌上的饭菜,“王姑娘身为相府千金,没想到还可以洗手做羹汤。” 王茹:“学得一点皮毛。家父好多年不为相了,我们也就成了普通百姓家了。” 严峰:“到底不一样,相府千金,到了哪里都是大家闺秀。” 王茹在严峰对面坐下,问:“严统领,王茹已经全好了。我父兄都在元都,几时我可以见他们?他们估计也在想我。” 严峰:“王姑娘好生休息,严峰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王茹脸色暗了:“严统领,王茹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见我父兄,是怕我会惊扰晋王殿下吗?我已经都想明白了,晋王殿下如今是驸马爷了,王茹不会去打扰他,只会默默地祝福他和南陵公主白头到老。” 严峰:“王姑娘想多了。” 王茹:“那是担心王茹会和父兄说什么,影响我父兄跟着晋王殿下?” 严峰有点烦了:“早就说了,不是。” 王茹:“那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让我在这宅院里面过上一辈子吧。” “好了,别说了!”严峰烦躁的不行,“呼”地站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王茹委屈地还想说什么,看看严峰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回到了窗边,坐下继续刺绣。 严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想缓和一下气氛,便走到王茹身边,温和地问道:“绣的真好,是腰带吗?” 王茹:“是的,以前给晋王殿下绣的腰带掉在水里弄坏了,不能用了。我重新绣一条。” 听到这里,严峰的脸色一下黯淡了,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失望。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独自走到了院子里。 王茹似乎没有注意到严峰的变化,仍旧专心地刺绣。 严峰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感觉非常无趣,便一个人出了宅院,在附近的街上溜达。 街上的人不多,但是可以看到大人牵着孩子,夫妻互相为伴。一种家的温暖油然而生。 “严首辅,严首辅。” 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喊叫,一会儿功夫,哈达跑到了严峰面前。 “首辅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逛街了?” 哈达笑嘻嘻地问。 严峰:“原来是哈教头。你怎么也来了?“ 哈达:“嗨,我一个教头除去教授武艺,就没有其他事了。闲暇时候就到处走走,吃吃美食。大邑的美食太多了,好多是我们大乌一辈子也吃不到的。我哈达有口福,现在是想吃什么有什么,而且随便吃,天天吃。” 他拉起严峰,指着不远处一个小酒馆,说:“择日不如撞日,首辅大人要是没有什么事,咱们就去喝一杯。那边那个馆子不错,很清静,我常去。” 哈达拉着严峰去了小酒馆。几杯酒下肚,两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严峰:“听闻哈教头在军中教授的不错,口碑甚好。” 哈达:“啥口碑的,咱哈达在你们汉人眼里就是一个老粗。可哈达人粗不糊涂,懂得知恩图报。大邑救了哈达一命,哈达自然是竭尽所能,回报大邑。” 严峰笑了笑,没说什么。 又连续喝了几杯,哈达问道:“首辅大人,可否打听一个事?” 严峰:“请讲。” 哈达:“我想请几天假,回大乌看看,离开好久了,不知道我那两个儿子在奴隶营过的如何?他们还不知道我这个阿爷还活着。” 严峰:“这个.....” 哈达:“首辅大人不必担心,哈达如今就在大邑,哪里都不想去。我就回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严峰想了一下:“哈教头的心情严峰都知道,容我先禀告陛下。” 哈达:“这个自然,还望严首辅多多美言了。” “好!”严峰干脆地回答。 两个人推杯换盏地喝了好一阵子,一直喝到小酒馆打烊,两个人才东倒西歪地往回走。 “严...严首辅,咱们去.....去哪儿?哈达送......送你回去。” 哈达大着舌头问。 严峰被哈达搀扶着,歪歪斜斜地走着:“不知道,去哪里都可以。你说。” 第136章 (大邑篇一)邑皇情感严峰 哈达看着严峰喝的够醉,忍不住说道:“严首辅,哈达每次见你,你都是一脸的镇静,还是第一次看你喝的这么醉。没想到严首辅你也有醉的时候呀。” 严峰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是人就会喝醉,爷儿们喝醉了不丢人。” 哈达:“那倒是,在我们大乌,别说爷儿们,就是女人和半大小子,也是经常喝醉。” 严峰忽然停住了脚,往回拽哈达:“哈教头,我今天酒瘾上来了,走,咱们找地方再继续喝。” “别,别,别。”哈达赶紧拽住了严峰,“我可比不得你首辅大人,在元都横着走路也没人敢惹。我一个小小教头,再喝下去,明天不能出操了,可得挨打了。” 严峰被哈达连拉带拽的,顺着小巷往回走。眼看就快要到小宅院了,严峰不想哈达知道王茹住在那里,就借着酒劲往别的地方走,嘴里嚷嚷着还要去喝酒。 老奸巨猾的哈达虽然喝醉了,脑袋还是清醒的。在大乌他的酒量就出名了,来到大闽对付汉人那是绰绰有余。他大概看出了严峰有心事,不想自己跟他一起走。 “我说大首辅,”哈达站住不往前走了,“那么想喝酒,哈达可没法奉陪,明天一大早还要出操,哈达就此告辞了。您自己慢慢找地方喝,等下次见面咱们再喝个痛快。” 说完,不顾严峰的挽留,哈达径自一个人走了。 见哈达走了,严峰也收起了踉跄的步伐,快速往小宅院走去。他自小在训练武功的时候就开始喝酒,酒量是他们受训的一部分。今天虽然喝了不少,毕竟脑子还能顶的住,不会让人套出机密来。 回到小宅院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严峰敲了门,王茹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便起来开门。一阵冷风吹来,吹的严峰一阵反胃,迫不及待地跑到一边呕吐。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王茹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了热巾子替他擦拭。 严峰接过来,擦干净了嘴角和脸颊,王茹又端来一杯热茶。 几口热茶下肚,严峰顿时感觉整个人清爽了不少。看看王茹,目光里除了对喝醉酒的关心,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严峰忍不住有些讪讪的。 “严统领,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 严峰:“没事,遇见了一个老朋友。” “哦,没事就好。那我先去睡了。”王茹说完,不等严峰回答,就回了自己的卧房,顺手关上了门。 严峰被一个人留在了院子里,好不落寞。 刚才那一幕,早被屋顶的哈达看了个一清二楚。 严峰今天的反常,哈达心里很清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严峰失态,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严峰失控的样子,心里难免好奇。辞别后,他假装回军营,实则悄悄地尾随严峰到了小宅院,趁着天黑跳上了屋顶。 他看到了王茹,还有严峰的落寞。 “看来严峰是对这个姑娘有意了。”哈达暗自揣摩着,“这是谁家的姑娘,看这样貌气质,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倒也不像宫中的女子。听口音,应该也不是大闽当地人。那会是谁呢?” 哈达想了一下,突然脑子一灵光,“莫不是晋王正在找的王茹吧?应该就是了,这个女子一看就是贵女出身。一般女子不值得严峰下功夫藏起来,能让严峰动心的,也得是王茹这样的女子。” 严峰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的无聊,只好回了金吾卫的大营。 一大早,便有随从来禀报,说是陛下传唤,直接把严峰带到了御书房外的院子里。 御书房的院子里,栽着各种名贵花草,还有盆景。严峰到的时候,邑皇正在修剪盆景的枝干。 严峰行礼:“陛下。” 邑皇没有回头,问道:“酒醒了?” 严峰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没回话。 邑皇回过头来,面带微笑地说:“哟,看这样子,酒还没有喝好。成安,去,再拿两壶酒来。” “是,陛下。”成安答应着,却没有动地方。 “陛下,臣知错了。” 邑皇:“哦,知错了?那你倒说说,错在哪里了?” 严峰:“臣,不该醉酒。” 邑皇:“还有呢?” 严峰:“..........” 邑皇收敛了微笑,严厉地说道:“你说错了,你没有错在醉酒。男子喝酒醉酒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你错在不该动情,更不该为了情去醉酒。” “陛下,”严峰心中有万般委屈,不过他没有露出来,而是俯首:“臣罪该万死。” 邑皇没有发怒,而是温和地走过去,双手扶起了严峰:“严峰啊,你自小和朕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打理天下,你是朕最信任的朝臣。朕是怕你因情误事,更怕失去了你这个左膀右臂。” 严峰感动地:“陛下,臣明白。” 邑皇:“严峰啊,朕知道这些年你非常辛苦,朕总是把会丢性命的任务交给你,那些脏活儿累活儿都是你去做,而你一次也没有失手过,可朕却从来没有赏赐过你。朕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怎能不知道你的孤单。可是,我们大邑有太多的事要做,大闽对我们的欺压,这年年岁岁的进供,让朕时刻感到奇耻大辱。大邑还有五个城池在大闽手里,那里的百姓也是我们大邑的子民。每每想到这些,朕就会寝食难安。朕还有太长的路要走,严峰,朕不能没有你呀。” 严峰倍受感动,单膝跪地:“陛下,臣真的知道错了。想当年,严峰不过是一个灾区的遗孤,如果不是先帝那年微服私访,在路边救了微臣,还把微臣带到皇宫里来,臣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到了皇宫,先帝赐微臣和陛下一起学文习武,臣才有了今天。先帝的隆恩浩荡,臣永生难忘。臣曾立下誓言,此生决不成家立业,但留得自己一人无牵无挂,誓死追随陛下。” 邑皇:“说的好!严峰,你是先帝留给朕的一份厚礼,你我君臣一心,把今后的路走下去,夺回失地,称霸天下,以告慰先帝和太后的在天之灵!” 严峰:“臣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第137章 (大邑篇一)哈达重新回到大乌,看到了王庭凄惨的景象 邑皇满意了,招呼严峰起来,一起进了御书房,仔细询问起王茹的事情,严峰一一据实回答。 其实邑皇早就明白严峰的心事,能让严峰动了儿女私情,这个王茹定有过人之处。于是,邑皇下令严峰,带王茹入宫面圣,自己要亲自看看这位相门贵女。 此时严峰宗有千般不舍,也只有遵旨行事。这段时间和王茹相处,王茹的温婉大气、细致体贴,让严峰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也让他第一次有了对家的渴望。可是他曾经在先帝临终前立下誓言,此生决不成家立业,为的是一心一意辅佐陛下。 何况,王茹心里根本没有他,全部身心仍在晋王珅身上。 这个晋王珅,好像天下好女人都喜欢他。这让严峰有了三分妒忌。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死了这条心吧。严峰想着,便痛快地表示随时可以带王茹入宫面圣。 严峰又借机禀明了邑皇,哈达想请假偷回大乌看看。 邑皇微微颌首,说:“不意外,朕猜到他会有想回大乌看看的心。就准他去吧。让他带上几个人一起去,多加小心。要是让人发现了他,朕可没有人可以去救他第二回。 哈达上午在训练士兵练习骑射,不得不说,哈达的骑射功夫在大邑军中数一数二的好,几个演示下来,让士兵们纷纷叫好,连远处观看的严峰,也不得不称赞。 看的出来,哈达是真的非常卖命地在教授士兵武功。 严峰从旁边拉过一匹战马,跳上奔着跑马场疾驰而去,扬起阵阵尘土。哈达回头一看,是严峰到了!就在此时,骑在马上的哈达突然手臂一挥,将手中的一只长枪用力地朝着严峰掷去。那长枪在空中急速飞旋着,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说时迟那时快,严峰眼疾手快,伸出右手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长枪。他握住枪杆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递至全身,让他不得不跳下马来。紧接着,哈达也纵身一跃,从高高的马背上跳了下来。他落地后一个翻滚,迅速起身,与严峰相对而立。 两人目光交汇,仿佛有火花在空气中碰撞。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同时怒吼一声,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向对方,瞬间就厮打在了一起。一时间,拳来脚往,忽柔忽刚,令人眼花缭乱。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两强对峙,时不时地一片叫好声起。 两个人比试的差不多了,就一起收了手,在士兵们的掌声中离场而去。 严峰转述了邑皇的口谕,准哈达回大乌看看,但是一定要安全,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你多带几个人跟你去。”严峰不放心地叮嘱着。 “这个倒不必,人多目标大。”哈达回答道,“带上阿图鲁一个就可以了。” 第二天,哈达就叫上阿图鲁,两人乔装打扮离了军营。 元都离大乌的王庭不算远,哈达和阿图鲁没几天就到了两国的边境。 远眺大乌,哈达心情很激动。他想起了自己被关进木笼,锁死双手,被蒙奈一脚踢进了纳水河。冰凉的河水,很快就浸没了木笼,自己一动不能动,任凭河水呛入口中鼻中,险些被活活淹死。 天不绝他哈达,就在他丧失了意识,马上要进入长生天的时候,自己被救了,还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不知道蒙奈做了大汗的大乌,会是一番什么景象。哈达心里一直承认,蒙克是个好可汗,在大乌威望很高。要不是被大邑从中挑唆,他大概也不会存了害蒙克的心。每每想起此事,哈达心里也生过后悔的念头。 唉,怨只怨人心的贪婪,面对权力很少有人可以无动于衷,他哈达怎么可能有例外呢。 想到这,哈达给自己宽了宽心。 看着哈达一路想着心事,阿图鲁猜出了几分,有些嘲讽地问:“哈达王爷,您这好兴致,居然有脸回大乌。” 哈达“哼”了一声:“什么叫有脸,什么叫没脸?大乌既不是蒙克一个人的大乌,也不是蒙奈一个人的大乌,那是我们所有大乌人的大乌,也有我哈达的一份。” 说完,哈达一扬马鞭子,快速策马而去。 靠近王庭的时候,哈达和巴图鲁都格外小心。他们两个把脸蒙了起来,扮成了过路的商人,来到一个小茶铺喝茶打尖。 这里是通往王庭的必经之路,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是各地的商人。往年这里非常的拥挤,今天却是人马稀少。 哈达给了个眼色,阿图鲁向小哥问起,怎么今年这么清冷? “二位还不知道吧?”小哥说,“大乌王庭闹瘟疫,据说人和牲畜死了很多。也就没有人敢去王庭了,王庭那边也没有什么人能出来。” 哈达和阿图鲁听到消息一惊,没想到王庭闹瘟疫,哈达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和哈肯的儿子们,不知道会如何了,到底他们是罪奴。 想到这,哈达便等不得了,放下茶碗,拉起阿图鲁立刻启程了。 快到王庭的时候,哈达躲在敖包后面,让阿图鲁先去看个虚实。 阿图鲁非常熟悉地形和各种防卫安排,没一会儿就摸进了王庭,被眼前的惨景给震住了。 王庭曾经热闹、繁荣的景象如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过这场可怕的瘟疫肆虐之后,大乌变得一片萧条和死寂。原本成群结队、肥壮健硕的牲畜,如今竟损失了将近一半之多!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牲畜也大都饿得瘦骨嶙峋,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看看王庭的子民们,由于食物极度匮乏,他们个个面如土色、面容憔悴。许多成年人已经饿得身体虚弱不堪,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更可怜的是那些孩子们,一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小小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饥饿使得这些孩子失去了往日的天真活泼,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无助。 新近又有人死去,已经架好了火堆准备焚烧尸体(大乌闹瘟疫,死去的人和牲畜必须马上烧掉,以免传染活着的人和牲畜)。一群子民们围着篝火在祈祷,祝愿亲人的亡魂早点升天。 第138章 (大邑篇一)哈达见到了伤痕累累的蒙硕 实在看不下去了,阿图鲁折了回去,和哈达讲了所见到的惨景。 哈达也有点意外,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是罪奴,担心的不行,不顾阿图鲁的反对,立刻去了王庭。 哈达凭着敏捷的身手,很快就混进了王庭,躲过了多人的眼睛,直接奔奴隶营而去。王庭的人个个无精打采,也就没有人太关注周边的动静。 到了奴隶营外面,哈达目光四处寻找自己的儿子,结果无论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哈肯的儿子,他都一个没有看见。失望之余,他准备离开,听到了一阵疯笑声,看到了哈肯疯癫的儿子。哈达一下子惊呆了。 不多一会儿,只见一个移动的草垛往自己的方向过来,原来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背着比他还高的草垛,在艰难地前行。 哈达惊诧,这么大的一个草垛,一个成年人都很难承受,何况一个少年,而且还是整天吃不饱饭的状态下。 正想着,草垛倒了,估计是太沉了,亦或少年太饿太累了。草垛倒在一边,露出了少年的面庞,正是蒙硕。 哈达惊得差点喊出声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守卫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扬起鞭子,朝着蒙硕一顿猛抽,蒙硕被抽打的倒在地上起不来。 每抽一下,哈达的心就抽动一下,不一会儿,哈达的心就完全颤栗了。 可是蒙硕并未反抗或者呻吟,只是躺在地上不动弹,任凭鞭子抽在身上,好像抽在石头上。不一会儿的功夫,蒙硕身上就一片鲜红了。 哈达崩溃了,实在看不下去了,嘴里呜咽着,忍不住想冲出去,背后一个人捂住了他的嘴,硬是拖住了他。 阿图鲁不放心哈达,怕他被发现,或者冲动行事,哈达前脚走,后脚他就跟了过来。蒙硕的惨样,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哈达努力想挣脱阿图鲁,奈何阿图鲁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抓紧了他。 正在挣扎的时候,但见一个女人冲了过去,从守卫手中往下夺鞭子。 哈达和阿图鲁都惊讶了,没想到昭公主被关在奴隶营。 昭公主非常愤怒地骂守卫:“你干什么?没见他还是个孩子,这么重的草垛,你要压死他啊?他一天才能吃一顿饭,还吃不饱,能走动路就不错了。你居然这样折磨他,还是个人吗?” 守卫推开昭公主,冷笑道:“右大妃,你还当自己是王妃啊,到了这里都是罪奴。” 昭公主毫不退缩:“罪奴怎么了?罪奴也是人。犯罪的是他阿爷,你拿他一个孩子出什么气。” 看看到底是右大妃,蒙硕确实样子可怜,守卫停止了鞭打,气哼哼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踢了蒙硕一脚,蒙硕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 哈达想冲过去,被阿图鲁使劲地拖走了,一直拖到马棚外的大草堆后面。这里阴暗僻静,不会被人发现。 阿图鲁松开了捂着哈达的手,哈达顿时泪奔,哭得死去活来。 阿图鲁:“别哭了,王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哈达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嚎哭着。 阿图鲁站起身,走到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方便哈达宣泄心里的悲痛。 过了好一会儿,哈达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看黑天已经深了,就示意阿图鲁一起再次潜入奴隶营。 奴隶们都已经休息下了,营地一片安静。破陋的帐篷里面,奴隶们东倒西歪地卧地而睡。地上只有枯干的草垫,身上是又脏又破的毡子。 蒙硕已经躺下了,就听到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奴隶一直在干咳。蒙硕忍不住,对那个奴隶说:“阿叔,你忍一下,我去给你打碗水来。” 说着,他起身出了帐篷。 看到蒙硕出来,哈达拾起一个石头,朝着蒙硕扔了过去。 蒙硕看到石头,回头一望,哈达和阿图鲁出现在不远处的奴隶营栅栏外。虽然夜色朦胧,蒙硕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哈达。 蒙硕惊得几乎要喊出来了,阿图鲁赶紧做了个手势,让蒙硕不要出声。 在奴隶营久了,蒙硕早就练出了随机应变、沉着冷静的性格。他屏住呼吸,向着哈达二人的方向走过去。走了几步,等看清了二人的脸孔,他便站住了,以免惊动了守卫。 哈达的眼睛湿润了,老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蒙硕的眼睛也湿润了,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还活着,而且还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着哈达的样子,应该过的还不错。 正在准备表达什么,就听到有守卫的动静,蒙硕赶紧往回撤,顺路打了一大桶水,向着帐篷走去。快到帐篷门口了,蒙硕回过头,向着哈达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哈达象被雷电击中一般,直接倒在了地上。 阿图鲁也被蒙硕感动了,眼眶红了,不言不语地架起了哈达,迅速离去了。 离开王庭到了安全地带,哈达再也控制不住,从怀里抽出短刀,照着草地一顿乱砍乱剁,嘴里不停地喊着:“蒙奈,我要亲手扒了你的皮。” 阿图鲁冷眼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蒙克的死,他恨透了哈肯和哈达。但是,蒙克死后他在大乌的遭遇,也让他对大乌和蒙奈寒了心。哈达说的对,他们不可能永远呆在大邑苟且偷生,只有大乌才是他们的家。 今天看到大乌的萧条,还有蒙硕倍受折磨的凄惨,阿图鲁对蒙奈失望至极。到底蒙硕是无辜的,这么折磨一个孩子,阿图鲁很难想象蒙奈可以治理好大乌。 回大乌的路上,哈达和阿图鲁都只是赶路,彼此沉默不语,都在想大乌今后的路。大乌是他们的家啊,不管有多少恩怨,不管谁是大乌的可汗,他们对大乌的感情都是无法被代替的。 进入大邑边境的时候,哈达和阿图鲁都情不自禁地纵马回首,远眺王庭,目光中都是不舍,心中全是不甘! 回到帐篷后,蒙硕久久不能入眠。身体的疲倦和伤痛,他早就习惯了,心中强烈的生存意志,让他可以忍受所有的非人折磨。如今哈肯和哈达的儿子们,就只剩下他一个完整的活人了,他必须要活下去,直到走出奴隶营。 第139章 (大邑篇一)王茹父女兄妹团圆了 今天没想到看到了父亲还活着,蒙硕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管是否谋害过蒙克可汗,父亲毕竟是父亲,哈达对家人极好,几个孩子是在尊贵中长大的,自小受尽宠溺。沦落到做罪奴的地步,蒙硕没有责怪父亲,也没有怨恨蒙奈。虽然他年纪尚小,出身王族让他自小阅历丰厚,太清楚权力的游戏了。 如果父亲胜了,父亲就是大乌的可汗,受万人敬仰。蒙奈及全家就得逃亡天涯,或者进奴隶营,甚至丢了性命。 如今是蒙奈赢了,自然他一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所以,不必怨天尤人,只能说命运没有惠顾自己的父亲,败了就得认输。自己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生存下来。 既然父亲还活着,他的人生就会重新来过。看来父亲并没有被打垮,而是选择了隐忍待发。既然如此,自己还年轻,日后很可能被父亲救出,陪着父亲东山再起,重新做回王族,乃至王子都可能。 想到这里,蒙硕全身的血涌了上来,刺激了鞭伤,伤口破裂开,血渗了出来。蒙硕咬紧牙关,忍住了疼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清晨,蒙硕睡醒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替自己擦拭伤口,睁眼看到了昭公主正在细心地为自己洗拭伤口,然后涂上她自己调配的药粉。 昭公主心疼地说:“怎么给打成了这样,到底还是个孩子,守卫的心都是黑的。” 蒙硕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一把抓住了昭公主的手,想说什么。恰好此时依图进来了,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依图:“右大妃,我已经和奴隶营打好了招呼,今天蒙硕可以休息一天,好好养一下伤。” 蒙硕忙起身,跪地叩头谢过依图。 昭公主在蒙硕的目光中看到了久违的兴奋,她不清楚怎么回事,下意识地感觉,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哈达回到大邑后,如实地禀告了大乌的现状。说到自己儿子的状况,哈达几度眼红,说不下去了。 邑皇深表同情和理解,同时表示,蒙奈如此暴政,一定会引来天怒人怨,大乌离变天不远了。 哈达听懂了邑皇的意思,跪地叩头,再三表示,愿意助邑皇打败蒙奈,拯救大乌的百姓。一定要让大乌归顺大邑,臣服于英明的邑皇。 邑皇欣慰地笑了笑,肯定了哈达在军营教授的贡献,感谢了哈达的忠诚。 哈达退出后,严峰望着哈达远去的背影,不放心地问邑皇:“陛下,哈达生性诡异,陛下真相信他?” 邑皇轻松地说:“血浓于水,朕相信哈达的父子情深。换成是朕,为了儿子也会向蒙奈讨回公道。” 严峰:“那陛下是何旨意?” 邑皇:“大乌迟早要归顺我们大邑,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还是先让大乌和大闽去斗吧,到时候就知道谁是盟友,谁是敌人了。” 话锋一转,邑皇问道:“严峰,何时可以带王姑娘进宫?” 严峰:“随时听候陛下旨意。” 邑皇:“好,让她明日进宫。” 王茹听到邑皇宣召,有点不知所措。不过,第二天还是正装,随严峰入宫面圣。 迈着稳健的步子,王茹不慌不忙,拾级而上,缓缓地进入了大殿。 大殿之上,邑皇稳坐在龙椅上,面带温和的微笑,注视着王茹。 但见这位相府千金出身的大离贵女,虽然经历了陪同晋王珅一路流亡的颠沛,但是高贵的本质并没有受损,仍旧是清雅端庄,秀外慧中。一身普通百姓装饰,仍然无法掩饰她内在的美丽。简单的发饰,让她一样熠熠闪光。 王茹款款下跪行礼,不卑不亢。 邑皇很满意,让她抬起头来。 王茹抬头看到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年轻的皇帝,果然名不虚传。少年老成,儒雅温润,只是眉宇之间的果敢和坚毅,透露出了君王的威严。 “晋王爷一直说邑皇是个好皇帝,果然所言属实。” 王茹心中暗自说道。 邑皇:“久闻王茹姑娘相府贵女,才貌出众,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王茹:“陛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邑皇:“以王姑娘的资质,什么王公贵族婚配不上?你肯伴随晋王流亡,其心可鉴。” 王茹脸色略微黯淡下来,低头不语。 “相逢就是缘,今天朕送你一份大礼。” 邑y皇冲成安使了一个眼色,成安击掌三下。 殿后,闪出了王祥和王成。 王祥颤抖地喊道:“茹儿。” 王成也激动地叫着:“阿妹。” 王茹骤然看到父兄,哽咽地喊了一声:“父亲,阿兄。” 便扑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王祥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地拥入怀中。王成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微微颤抖的右手用力搂住王茹的后背;王茹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般,将头深埋进父亲的胸膛,尽情感受着团圆的幸福。三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彼此之间传递着无尽的思念与亲情。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这浓烈的亲情所感染,变得凝重起来。就连一向见多识广成安,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眼前这令人感动的一幕,眼眶渐渐湿润,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了,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唯有这紧紧相拥的身影,诉说着父女兄妹间深深的牵挂和眷恋。 严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他期盼着王茹可以全家团圆,可是心里总有种不安,害怕他们团聚。他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邑皇端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好一幕重逢的喜悦,那天伦之情充满了大殿。 邑皇不禁想起了父皇在世的时候,经常拉着自己的手,在花园里散步。众皇子中,父皇最疼爱自己,一直亲自教诲他这个太子。可惜,父皇英年早逝,自己的生母早在自己幼年的时候就病逝了,如今卢太后也去了,天伦之乐便不再属于自己了。 自己现在却是那个要给与万千个家庭天伦之乐的君主,邑皇不知,这份责任带给自己的是喜还是忧。 第140章 (大邑篇一)王茹从军而去 “好!”邑皇看着喜极而泣的一家人团圆,鼓掌庆贺。 王祥率子女跪下行礼谢恩:“陛下,微臣一时无状,失礼了,请陛下恕罪。陛下助臣一家团聚,乃是臣等的再生父母。臣父子父女从此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誓死忠于陛下,忠于大邑!” 邑皇笑了,笑得很灿烂。他起身上前扶起王祥:“王爱卿不必多礼,你们父子忠于南陵驸马,甘愿流亡天涯,实乃贤臣之举。王爱卿慧眼识英雄,当是大邑臣子的楷模。” 王祥:“陛下过誉,臣愧不敢当。” “好。来了我大邑,就是我大邑的子民,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日后朕自有重任托付。” 王祥和王成跪下:“臣定当肝脑涂地,尽心尽力!” 王祥一家三口离开后,严峰目送着他们的身影,目光极其复杂。 邑皇:“严峰,不用看了。那王茹是个大家闺秀,可是在朕眼里,她似乎总有点说不出的地方。既然王茹钟情的是南陵驸马,以后可以给驸马为侧室,全了她的心意。” 严峰一惊:“陛下,让王茹给驸马为妾?驸马爷还不知道王茹姑娘已经找到了。” 邑皇:“不必紧张,南陵新婚燕尔,驸马心思不在这里。不过,我大邑不养闲人,驸马该为大邑出份力了。” 严峰:“陛下有何旨意?” 邑皇:“哈达已经探得大乌虚实,要想行动,我们还需要知道大闽的虚实。就让驸马去安排吧。” 离了邑皇宫殿,王茹一家上了马车,朝着王祥的新家而去。 路上,王祥目光一直在女儿身上,一寸寸仔细地打量着她。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有喜悦、有悲伤、有欣慰,还有深深的自责和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 只见女儿那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布满了灰尘和伤痕,一双嫩白手也因为苦工变得粗糙了。看着那些女儿在打石场受罪所留下的伤痕,每一道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心窝。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可以立刻将所有的苦难从女儿身上抹去。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苦难折磨,自己却无法弥补。 他了解女儿倔强又执着的性情,对于物质方面的东西,向来都不曾有过多的需求。在女儿的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占据着重要的位置,那个人便是晋王珅。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如今的晋王珅已然成为了南陵公主的驸马。 面对这样的局面,王祥非常纠结和为难。究竟该如何抉择呢?是想方设法安排女儿与晋王珅再次相见,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也好;还是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等到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王茹看出了父亲的为难,便说:“父亲不必为难,女儿还不想见晋王爷。就当女儿从来不曾认识过他吧。” 王祥:“茹儿,不要怪晋王爷,他也是个苦难的王爷,迎娶南陵公主,是他最好的选择。” 王茹:“女儿明白,女儿不怪任何人,一切都是命。” 王成安慰道:“阿妹不必过虑,为兄一定会帮你找个好人家。” 王茹:“阿兄不必为茹儿操心,茹儿自有打算。” 回到了家里,王茹连续几天都一个人在家里发呆,哪里都不想去。 王祥只当是王茹寒了心,便让她自己慢慢缓过神来,不想有一天,王茹忽然主动找王祥,让父兄帮忙,她想从军。 王祥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续反问了三次,答案都是:王茹想从军。 “大邑有不少女子从军,那南陵公主就是一位女将军。别人可以,茹儿也可以。” 王成劝道:“茹儿,你不会武功,如何从军?” 王茹:“军中会训练,别人可以学,茹儿也可以学。” 王成:“习武太苦了,连男儿都未必吃的了从军的苦,何况你一个女子,还出身大家闺秀。” 王茹:“那又如何?离开大离这些年,茹儿早就忘了自己曾是相府千金了。” 拗不过王茹,王祥只好去找严峰,询问王茹从军的事。 严峰大吃一惊,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王茹会萌生从军的想法。听王祥说王茹心意已决,劝阻不会有用,便直接去和邑皇禀明了此事。 邑皇饶有兴趣地听严峰禀明完,并没有表示多少意外:“哦,难得又一位烈性女子。既然如此,就纳入女子营,好好训练,会是一个可用之才。” 严峰:“陛下,女子营多为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以穷苦人家出身为多。王茹相府千金,能熬得过军营的苦吗?” 邑皇:“这个是王茹需要操心的。既然她执意从军,就随了她的心愿。” 严峰:“陛下,臣还是担心她......” 邑皇:“严峰,穷苦人家的子女固然吃苦耐劳,但是大多资质平庸,可塑性不强。做个普通的士兵还可以,委以重任,只怕能胜任者寥寥无几。王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都精通,只要练就一些武功即可。不可把她当普通士兵来看,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严峰:“陛下是想让王茹成为暗燕?” 邑皇:“大邑有足够的暗燕,王茹做暗燕太可惜了。严峰,你的金吾卫需要一些女吾卫。你亲自去挑选,建立女吾卫营,就交给你了。” 经过邑皇一锤定音,王茹从军之事便定了下来。 入伍前,严峰特地来看望王茹,反复询问王茹是否主意已定,要想改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王茹一脸的坚定,严峰无奈,只好带她去了金吾卫。到了营房门口,严峰最后告诫王茹:一旦进了这个营门,此生就出不去了。在金吾卫受训,如同进入了地狱。这里只有魔鬼比狠斗恶,无论男女,非死不得脱离金吾卫。而金吾卫们,看似风光,却无一善终。 王茹还是一脸的坦然,缓缓说道:“这是王茹的选择,不管多苦多难,王茹食之如饴。” 严峰:“既然王姑娘这般坚决,那从此之后,你就入营受训。若能出师,你就是女吾卫了。” 从此,世上再无王茹,而是多了一个“干饴” (金吾卫都是以天干地支来起名)。 第141章 (大邑篇一)晋王珅去大闽打探消息 和她一起入营的,男女各三十人。干饴以及其他初入金吾卫的新人,正面临着一场堪称残酷至极的训练。这场训练犹如地狱中的酷刑一般,被人们戏称为“魔鬼训练”。 每一天,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他们就得从温暖的被窝中挣扎着爬起来,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装备,然后迎着清晨寒冷的微风开始一天的艰苦训练。 训练场上,教头们都戴着恐怖的面具,面具是各种青面獠牙的魔鬼形象。他们的要求严苛到了极点,无论是体能、技能还是反应速度,都必须达到近乎完美的标准。 首先是长时间的高强度体能训练,干饴和其他人一起奔跑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背负着重达数十斤的磨盘,汗水如雨般洒落。接着是各种复杂而危险的战斗技巧训练,一次次地挥剑、刺枪、耍刀,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无误,稍有偏差教头上来就是一脚,倒在地上浑身青紫。 除了身体上的折磨,心理上的压力同样巨大。教头们会突然制造出各种紧急情况,考验新人们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许多人都感到崩溃,但干饴却始终咬着牙坚持着,她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成为一名优秀的金吾卫! 严峰既是金吾卫的首辅,还是这群教头的首席,经常到训练营来观看金吾卫的训练。习武多年,练就他识人的能力,对每个人的素质潜力,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令他惊讶的是,干饴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作为一名金吾卫候选人,她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卓越品质。先说这毅力吧,简直就是坚如磐石、韧如蒲苇。无论面对多么艰难困苦的训练和挑战,她都从不轻言放弃,始终咬牙坚持到底。好几次她都被打的口吐鲜血昏死过去,醒来以后,一声不吭,继续训练。 再看她的智力,更是令人赞叹不已。她思维敏捷,头脑灵活,能够迅速洞察事物的本质和关键所在。不管是复杂的地理环境,还是棘手的难题解决,总能凭借着自己聪慧的大脑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而且,她还善于学习和总结经验教训,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武艺。可以说,在众多金吾卫候选人当中,论毅力和智力,干饴绝对称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很多时候,严峰亲自教授干饴。训练期间,干饴没有任何特殊的要求,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的弟子,一心扑在训练上。 看着她,严峰常常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训练营,如何接受残酷的训练,才练就了一身的本领。他当年习武,一则是感念先皇对他的救命之恩,二则他没有的选择。这干饴虽然不能嫁给心仪的晋王珅,可是还是可以寻得一门好亲事,强过在这金吾卫训练营吃苦受累。 严峰看不懂。他几次想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都被她的沉默寡言挡了回去。 晋王珅始终不知道王茹已经被找到了,就是那个改名为“干饴”的女吾卫。一直忙着准备去大闽刺探消息,让他放下了对王茹的寻找。王祥和王成父子,按照要求都没有透露任何王茹的信息。倒是春红,经常会想起那个拿着腰带刺绣的王姑娘。 得知邑皇要把晋王珅派去大闽打探消息,南陵公主不开心了。自己新婚燕尔,和驸马总是双进双出,整日呆在一起还感觉不够,驸马被派出自己要多久以后才可以再见面呀。 南陵直接入宫觐见邑皇,恳求邑皇收回成命。 邑皇早知道南陵会来,和颜悦色地和她解释道理:晋王珅又怎么可能会一直这样无所事事地长久待在公主府呢?要知道,他本就是从大邑流亡而来之人,与那些本地招来的驸马相比,自然有着天壤之别。若长时间这般碌碌无为地闲居于此,恐怕就连晋王珅自己都难以忍受。毕竟,以晋王珅那不甘平庸、胸怀壮志的性格而言,心中定然无比渴望能够建立一番丰功伟绩,期待着终有一日可以率领大军杀回大邑故土,一雪前耻! 南陵撅着嘴不乐意听,新婚的幸福,早让她没有了斗志,只想终日和驸马卿卿我我的过小日子。 南陵:“兄皇,我朝规矩,驸马不得担任要职。” 邑皇:“可他不是大邑人,不需要恪守大邑的规矩。” 南陵:“兄皇,我们还在新婚燕尔,等两年以后吧。” 邑皇收敛了笑容:“南陵,朕体恤你新婚,更体恤驸马的心情。你回去问一下驸马,他是愿意担当重任,早日夺回大离,还是愿意从此碌碌无为,做一个逍遥驸马。问清楚了,再来回话。” 看着邑皇烦了,南陵不敢再多说了,闷闷不乐地回了公主府。 晋王珅看到南陵从宫里回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关切地询问。南陵把邑皇说的都倒给了晋王珅,晋王珅倒是很乐意地接受派遣。 身为驸马,待在公主府,并没有让晋王珅有太多的开心。南陵对他固然真心真意,但是在公主府,难免有几分颐指气使。这让他感觉自己寄人篱下,所有常常怀念他的晋王府。 晚上有时候,晋王珅看着熟睡的南陵,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晋王府和蒙娜。蒙娜是他娶进府的,倒在他怀里,让他才真有夫妻相依的感觉,蒙娜看着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个王爷。 和南陵在一起,总感觉有些君臣的隔阂,自己总得仰视南陵。但南陵毕竟帮助他摆脱了困境,和南陵内在的隔阂,让他又经常有负罪感。 内心的纠结,使得晋王珅产生了想逃避的愿望。正好,邑皇想派他去大闽刺探消息,是个暂时离开公主府的好机会。 晋王珅的这些想法,南陵一点都不清楚。不过,作为妻子,她还是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建功立业,而不是碌碌无为。这么一想,她就不再阻拦晋王珅去大闽刺探消息了。不过,她提出要和晋王珅一起去大闽。 邑皇想想,这也挺好呀。他们夫妻可以乔装打扮,扮作一对商人,去大闽打探,彼此还是个照应。 经过了周密安排,晋王珅和南陵便动身,踏上了去大闽的行程。 第142章 (大闽篇一)晋王珅夫妇来到了琴岛 晋王珅和南陵一身商人打扮,护卫们都扮作了随从,驾着马车,骑着马,一行十几人北上。 这是晋王珅第三次去大闽了,连他自己都感叹自己和大闽何等的有缘,没一次是自己想去,可没一次自己不能不去。 第一次去大闽是做人质,认识了他生命中的挚爱:云公主,结局是他转身忍痛离去。 第二次是被离皇派去给蒙娜的四皇子庆生,和云公主、蒙娜相见不能相认,结局是他被赶出了大闽,最终云公主和蒙娜双双归天了。 这第三次又会有什么命运呢?晋王珅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看见晋王的自嘲笑容,南陵有些不自在。和晋王珅相处这么久,很少看到他笑。即使是笑,要么是冷笑,要么是自嘲,她真想看到晋王珅发自内心的笑容。 南陵自幼便生长皇宫之中,自小到大,所见的英俊少年可谓数不胜数。那些王孙公子们个个都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然容貌与风采未必就比晋王珅逊色。 但真正让晋王珅与众不同、令却是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气质。这种气质仿佛与生俱来,既有超凡脱俗的高雅,又带着几分不羁和洒脱;既有如同深潭静水般的沉稳内敛,又似燃烧着一团炽热火焰般充满激情。尤其是当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繁星的眼眸望向你时,其中流露出的那种忧郁之色,仿佛能直直地穿透人的灵魂深处,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沉沦,甘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无论是高贵冷艳的公主,还是温婉可人的宫女,只要被他这目光轻轻一扫,都会瞬间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一颗心就此彻底沦陷。 第一眼见到晋王珅,南陵便不能自拔,此生认定是晋王珅的人了。可是,真的结为夫妻后,她感觉和晋王珅总是隔着点什么。晋王珅似乎心里总有事,无人真正可以走进他的心,自己也不例外。 南陵想过很多次,是因为云公主?可是云公主早就化为仙人了,和她没得争。还是因为王茹,那个陪伴他度过流亡岁月的相府千金? 越想南陵越觉得晋王珅心里放不下王茹,所以对自己总是不能交心。虽然她没有见过王茹,可是心里已经把王茹树成了情敌,而且这份妒恨随着和晋王珅相处的时间,越演越烈,以致后来酿成了大错。此乃后话。 “驸马爷在想什么呢?” 南陵忍不住问道。 晋王珅瞟过来一眼,南陵连忙改口:“我忘了,夫君在想什么呢?” 晋王珅:“没事,第三次来大闽了,难免想起一些以往的事。” 南陵:“不会是......”想想,她把话咽了回去。 晋王珅明白她要问什么,不过还是很感激她没有问出来,以免尴尬。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他给南陵讲起了不少大闽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旧年的趣事。 难得晋王珅有此好兴致,南陵便开心的听着,不时还发出笑声,一路上便也不觉得枯燥。 经过连续十余天的跋涉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座位于大闽南部的城池——琴岛。这座城市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这里的居民大多以捕鱼作为主要生计来源。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海面时,勤劳的渔民们便会驾驶着渔船驶向那波涛汹涌的海洋深处,开始一天辛勤的劳作。傍晚时分,满载而归的渔船陆续返回港口,码头上顿时热闹非凡。一筐筐新鲜肥美的鱼虾蟹贝被搬运上岸,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海鲜气息。 没想到肃杀、萧条的北方,居然还有这样的城池所在。不仅南陵,就是晋王珅也大开眼界。 以前的晋王珅,基本都呆在京都,回大离走的是山区,没有到过靠海的城市。南陵更是叫绝了。既然如此,南陵想干脆多待几天,好好欣赏一下琴岛的风光。 南陵自小见到的大多是皇宫中的人,后来成为了女将军,接触的大多是军营和武将,没有见过其他的风景。这次有机会出来,让她见识了太多。 琴岛虽然好,但是这里的居民似乎不怎么友好,对待他们这些远方来的非大闽居民很不友善。晋王珅他们连续找了几个客栈,都不愿意收留他们。最后,在一家偏僻的小客栈落了脚。 这家客栈离闹市很远,因为地理位置不好,生意很清淡,今天就只有他们这一行的客人。好在他们人多,倒也把客栈给占满了。 店主是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十岁的儿子。看的出,母子二人惨淡经营,勉强糊口而已。 晋王珅注意到,女店主的脸上有很大的一道疤痕。他猜测,也许是因为被毁了容,女店主才不能再婚,只好自己一个人开店,带着孩子艰难度日。 晚餐做的味道还算不错,就是很清淡,只有些素菜和晾干海鲜。女店主很惭愧地给他们道歉,说小店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客人,没有什么储备,更买不起肉食。请大家多担待,将就着吃好了。 南陵很惊讶:“你们这里不是靠海吗?海鲜不是很容易到手的吗?\" 女店主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倒是那个男孩子忍不住了,说道:“新鲜打捞上来的鱼虾天天都有,可是价钱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南陵好奇了:“你们开店的买菜不是给客人吃的吗?客人不给钱吗?” 男孩:“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是穷人,只能吃的起一些素食,很少有人吃的起海鲜。” “啊?怎么会是这样?”南陵一脸的惊诧。 男孩还想说什么,女店主连忙拉开他,说:“小孩子不懂事,瞎说话,不要理他。” 夜晚,晋王珅在桌边灯下看书,南陵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她索性起床,走到晋王珅身边,问:“夫君,一直听你说大闽的富裕强大,我看这母子两个过的很艰难。” 晋王珅:“我也有同感,大闽不该是这样。不知道大闽发生什么事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第143章 (大闽篇一)晋王珅夫妻海边遇流氓 夜深了,南陵不想再聊天了,拉着晋王珅去就寝。晋王珅有就寝前看书的习惯,经常得南陵来拉才肯就寝,这让南陵很不习惯。 自小习武,后来当上了大邑的第一女将军,南陵一直是率直的性子,晋王珅的含蓄内敛,有时候真让她受不了。她原想的是,嫁的如意郎君,自己就此金盘洗手,不再过杀杀打打的日子,而是如同普通女子那样,相夫教子,平安一生。 谁知道,才新婚燕尔,就被邑皇派了出来,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虽然她争取到了一起来大闽刺探消息的任务,可是带着任务远行不是游山玩水,心里一点都不放松,搞得南陵心中新婚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晋王珅看出了南陵心里的埋怨,也真是难为她了。 第二天,晋王珅带着南陵便装要出行,女店主追上了叮嘱道:“二位客官,琴岛虽然风光好,可是海水下面的故事太多。客官如果想好好做生意,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晋王珅点头谢过,在随从陪同下,和南陵并肩出行,很快便来到了海边的集市上。 此时的海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但与这熙攘人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那略显冷清的交易场面。尽管前来交易的人们络绎不绝,然而整个市场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晋王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看似真诚地走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当地渔民,口中说着想要与他们做些买卖的话语。然而,当他一开口,那明显不同于本地的外地人口音便暴露无遗。这些渔民们纷纷抬起头,面面相觑之后,又各自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计,没有一人回应晋王珅的请求。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只见他身穿一件破旧却整洁的长衫,腰间还别着一根粗木棍,看模样像是此地的地保一类人物。他走到晋王珅等人面前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扯开嗓子便是一顿吆喝:“喂!哪来的外乡人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 一直跟在晋王珅身旁的南陵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她向前一步,瞪大眼睛直视着地保,高声喊道:“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不过就是想来问问有没有买卖可做,你们这般态度又是何意?” 地保闻言,冷笑一声,用充满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起南陵来。片刻后,他嘴角泛起一丝恶意的笑容,说道:“哼!就凭你们几个外乡人也想在这里做生意?告诉你们,咱们这儿向来不和外地人打交道,识相的话就赶紧夹着尾巴滚蛋吧!”说完,还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南陵气得面色铁青,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正准备迈步上前讲理,那个地保却斜着眼睛上下打量起南陵来,脸上挂着一丝让人作呕的淫笑,不怀好意地说道:“哟呵!怎么滴,小娘子还真有心想跟本大爷做这笔生意啊?哈哈,那敢情好哇!只要你今儿个好好陪着本大爷喝酒吃肉,把本大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说不定本大爷一高兴,就会认真考虑考虑呢。”说着,这地保竟然色胆包天地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大手,朝着南陵粉嫩白皙的脸蛋摸去。 就在他的黑手手即将碰到南陵脸颊的瞬间,只见南陵身形一闪,动作快如闪电,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地保的手腕,然后顺势用力一扭,直接将其手臂倒背到了身后。那地保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哎哟喂!疼死老子啦!快来人呐,给我狠狠地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娘们儿!” 随着地保这声怒吼,原本站在地保身后的一群喽啰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扁担和渔叉,气势汹汹地朝南陵冲杀过来。南陵毫无惧色,一个侧身躲开迎面刺来的渔叉,紧接着飞起一脚踹翻了一名手持扁担的歹徒。与此同时,南陵的随从蜂拥而上,和这些地痞们打到了一起。一时间,喊叫声、打斗声响彻整个海边。 这些地痞流氓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南陵和随从的对手?没过一会儿,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被打倒在地痛苦呻吟的地痞们。而南陵和她的随从则毫发无损,威风凛凛地站立在一旁。 正在此时,一群官差跑了过来,这边的打斗惊动了当地的衙门,派出了捕快来处理纠纷。 捕头看了一下现场,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冲着晋王珅训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外地人,不好好赶路,在这里惹是生非的。” 南陵:“哎,你看清楚点,惹是生非的是他们。” 地保揉着扭了的腰,从地上坐起来,指着南陵和晋王珅,向捕头告状:“焦捕头,是他们闹事,不听劝,还把我的这些弟兄给打了。焦捕头赶紧把他们都锁进衙门。” 焦捕头低头看着地保,凑近了几步,蹲下低声说:“你真当我是瞎子,看不明白谁闹事。说,这个月是第几回了?你就不能给我消停点。” 地保:“焦捕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没我们家老爷,你们衙门靠什么活?” 焦捕头的脸色变了变,心里堵得不行。他起身走到晋王珅身边,压低声音说:“兄弟,看你们是外地刚来的,不知道地面上的事,赶紧走吧,趁我还能控制局面。不然,闹到衙门里,我焦捕头说话就不算数了。” 南陵还想说什么,晋王珅拉住了她,拱手说道:“多谢焦捕头,我等来大闽经商,路过此地,没想到遇到了麻烦。既然焦捕头提醒,我等就此离开便是。” “凭什么离开?明明是他们不讲理。”南陵冲上来,不顾晋王珅的拦阻,直冲冲地对着焦捕头发火。 焦捕头叹了声气,摇了摇头。 晋王珅再度拦住了南陵,和颜悦色地说:“焦捕头,我家娘子就是这个脾气,您大人大量。我们即刻离开此地。” 说完,不理会南陵的挣扎,硬是把她拉离了现场,随从们也马上跟着走了。 地保望着他们的背影,气哼哼地冲着焦捕头喊:“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我的人白挨打了?” 焦捕头冷眼看了一下地保:“不然呢?你想怎么?” 第144章 (大闽篇一)焦捕头讲述渔霸的故事 被焦捕头这么一问,地保顿时说不出话来。 焦捕头懒得搭理他,带着捕快们走了。 地保在他们身后骂道:“不识相的东西,看我们家老爷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一个年轻的捕快听着顺口骂道:“什么玩意!”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捕快,有些担忧地对焦捕头说:“捕头,这些地头蛇们咱们惹不起呀,今天不给他们撑腰,明天咱们这差恐怕就当不了了。” 另外一个捕快接口说:“是啊,弄不好,还得被打一顿。” 焦捕头啐了一口:“呸,我们这些官差,快成了他们的私家打手了。整天的助纣为虐,我看这个捕头不当也好。” 年纪大的捕快赶紧劝道:“焦捕头,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您是捕头,那些恶人还忌惮三分。不然,您自身都难保,更不要提帮助这些可怜的渔民了。” 一群捕快就这样一路唉声叹气地回了衙门。 回到客栈的时候,只见老板娘满脸微笑地在等他们。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非常的热情地给他们倒茶递水。 晋王珅有点诧异,老板娘怎么这么热情。 倒是那个小男孩主动开口了,说他们在海边教训那些地痞的故事一下子就传开了,他和他娘听着又解气,又开心。 原来,此地有一恶霸名曰渔霸,仗着自己背后有势力撑腰,在此地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他不仅垄断了大部分的渔业资源,还肆意抬高物价,使得渔民们的生活苦不堪言,而那些小商贩们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他的淫威之下艰难谋生。 更可恶的是,他不仅霸占了渔业,还对岛上的百姓欺男霸女,岛上几乎家家受过他的欺负。衙门老爷一方面惧怕他背后的势力,一方面享受他丰厚的“进贡”,不仅不管他,还总是替他撑腰,弄得琴岛乌烟瘴气,无人可以告倒这个渔霸。 提到不能和外地人做生意,老板娘讲到,以前有个外地商人来这里做生意,因为不满渔霸的横行霸道,双方争斗起来。那个外地商人会些武功,把渔霸手下的喽啰打伤不少。衙门一味地袒护渔霸,派人追捕外地人,硬是在途中活活打死了那个外地商人,而当地和外地做生意的几家本地商人,也被整得家破人亡。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和外地人做生意了。 “咱们琴岛这么下去,迟早得全灭亡了。” 正说得热闹,焦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听到大家讲过去的事,就顺便接了过去。 见焦捕头来了,小男孩高兴地跑了过去,老板娘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焦捕头在晋王珅和南陵对面坐下,一边和小男孩玩耍,一边对晋王珅说:“你们来此地做什么生意?看你们的举止,不像普通的商人。” 晋王珅:“焦捕头好眼力。我等家境比较宽裕,以前都是家父主持生意。如今家父年事已高,才让我等接手过去。这次是小弟第一次出远门。” 焦捕头:“既然如此,就早点离开吧。这里没有生意可做,也不是你们可以多呆的地方。” 见晋王珅没有说话,小男孩开口了:“这个客官,焦叔叔是个大好人。我家可以活下去,全靠他照应。他的话你们最好听。” 晋王珅笑了,摸了一下小男孩的头:“你好懂事啊。焦捕头的话我们自然会听,明日就启程离开。”转向焦捕头,“敢问兄台,这个渔霸是谁?有何靠山?” 焦捕头:“说来话长。这位渔霸名叫冯韶华,也曾经是个读书人,因为得罪了殷家的党羽,被排挤出了朝堂,辗转到了琴岛。路途遇到了现今的叶尚书,两个人颇为投缘,结拜为兄弟。当时的叶尚书还很落魄,多亏了冯韶华多方接济才度过难关。清除殷党的时候,冯韶华出了不少力。” 老板娘接话说:“是出了不少力,也冤死了不少人。只要他看着不顺眼,就被按个殷党的罪名,家破人亡,好不凄惨。” 焦捕头:“她的男人就是因为买卖海鲜的时候,和冯韶华顶撞了几句,被当作殷党抓进了大牢,后来被折磨死在了大牢里面。这不,扔下这孤儿寡母的真可怜。” 小男孩:“我娘想去见最后一面,不仅没让见,还打伤了我娘的脸。” 南陵听不下去了,质问焦捕头:“你作为捕头,就任凭衙役们胡作非为吗?” 焦捕头:“那个时候,只要说是殷党,没人敢救,使了银子也没用。我一个捕头,人微言轻,什么也做不了。” 老板娘赶紧说:“焦捕头可是个好人,明里暗里都在帮穷苦百姓。要不是他照应我们娘俩个,我们哪能活到今天。” 晋王珅:“冯韶华,这个名字倒很文气。” 焦捕头:“人长得也很文气,走到哪里都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不了解的,根本想不到他不干人事。” 晋王珅:“兄台刚才提到的叶尚书,可是叶令勉?” 焦捕头:“正是他,你们也知道他?” 南陵:“当年剿灭殷党,他可是头功,满天下都知道他的名字。” 晋王珅:“叶尚书不知道冯霸做的事?” 焦捕头:“叶尚书上哪里知道他的事情?叶尚书难得来地方上,就算来了,衙门早就什么都安排好了,叶尚书只能看到歌舞升平,何况冯韶华原本就是个文人。” 南陵:“那你们可以上书朝廷,参叶尚书一本。” 焦捕头没有答腔,起身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和你们说了,你们尽快动身吧,别等到惹祸上身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他亲了亲小男孩,就告别而去,老板娘一直送到了门外。 南陵一肚子的愤愤不平:“这是什么狗官,纵容亲信作恶。” 晋王珅制止了南陵,带着她回了房间。南陵还是意未平:“夫君,我们明天去教训一下那个冯霸吧。太欺负人了。” 晋王珅爱抚着南陵的脸:“南陵,我们此行是来刺探消息的,不是来出征的。我们的目的地是京都,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明天一大早启程直接去京都。” 第145章 (大闽篇一)冯韶华半路拦住了晋王夫妇去路 第二天早上,晋王珅和南陵一行人马,收拾好了行囊,赶着马车准备离开琴岛去元都。 老板娘带着小男孩依依不舍的送到了门口。 晋王珅爱抚着小男孩的脸,叮嘱他要好好长大,一定要自强,以后才不会被人家欺负。 在老板娘母子的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晋王珅一行上了路。 为了旅途方便,南陵换上了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地骑着马,跟在晋王珅旁边。这美轮美奂的二人,一路马蹄经过的地方,路人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连晋王珅都不免赞叹道:“看来夫人男装更为亮眼。” “我原本就是女将军!”南陵自豪地回应。 快要走出琴岛的时候,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他们后面是一辆马车。 为首的一个走上来,恭恭敬敬地行礼:“二位贵客,还请留步,我家主人有话说。” 南陵斜眼看过去:“你家主人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和他应酬?还要赶路呢。” “贵客不必着急,在下冯韶华。” 说话间,马车的车帘撩起,冯韶华优雅地下了马车,走到了晋王珅夫妻面前。 听到冯韶华三个字,晋王珅和南陵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下马。 晋王珅回礼:“原来是冯兄,在下有礼了。” 南陵不情愿地行了个礼。 冯韶华满脸温和的笑,很恭敬地回了个礼。 晋王珅仔细看了一下冯韶华,大约四十岁出头,保养甚好,说是三十七、八也会有人信。但见他一身藏青色长袍,手执一柄长折扇,举止沉着,说话不慌不忙,神态不温不火。除去脸部因为常年住在海边,被海风吹的有些粗糙,其他的都俨然一副翩翩君子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恶名远扬的一方渔霸。 南陵也忍不住多看了冯韶华几眼,问道:“你有什么事?我们兄弟还得赶路呢。” 冯韶华微微一笑:“嫂夫人莫急,冯某自然不敢耽误了兄台和嫂夫人的路程。” 南陵急了:“你叫我什么?” 冯韶华有点忍俊不禁:“嫂夫人虽然男儿装,可是举止气质、言谈动作,一看就是女儿身。昨日属下来报,说是有对外地商人夫妻来了我琴岛,自然你就是嫂夫人了。” 南陵没得话回,不服气的瞪了瞪眼。 冯韶华:“冯某不才,可是走南闯北,阅人无数,这点还是看的出来的。想必这位就是兄台了,冯某见过了。” 转向晋王珅,微微颌首。 晋王珅:“兄台好眼力。不错,在下夫妇二人来此寻找商机,有幸认识冯兄。不过,在下急着赶路,就不打扰冯兄了。等在下做成了生意,定再来琴岛,和冯兄好好喝上几杯。” 冯韶华:“何必等回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一同喝上几杯,让冯某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南陵撇了下嘴:“好一番地主之谊,可惜,我们消受不起,以后吧。”说着,就牵着马要走。 冯韶华的随从们四下围住了晋王珅一行,南陵火了,当即抽出宝剑:“冯韶华,你想干什么?要是想硬留客人,那好,放马过来。” 冯韶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南陵和晋王珅,脸上端起了更加温和的笑,扇子一挥,喝退了手下,拱手行礼:“二位莫急,是冯某手下失礼了。冯某没有强留的意思,只是有缘认识二位贵客,冯某有意结识。既然兄台和嫂夫人不喜欢,那冯某决不强留,二位请便吧。” 南陵斜瞥着冯韶华,有点半信半疑。冯韶华见状,主动侧身让开了一些道,其他的人也马上向两边散开,让出了路。 南陵虽然是个女将军,到底没有多少江湖经验,看着冯韶华一行的举止颇为不解,转头看向晋王珅。晋王珅使了个眼神,二人上马,晋王珅拱手告别:“多谢冯兄体谅,在下记着冯兄的盛情,他日一定登门道谢!” 说完,晋王珅和南陵一扬鞭,策马而去。其他人驾着马车、或者骑着马,迅速跟着离开了。 目送一行人远离,冯韶华一直看到晋王珅等人没有了踪影,才打开折扇,边扇边思忖。 为首的下属走过来:“爷,就这么放了他们?他们可是撒够了野,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呢。” 冯韶华轻轻摇着折扇,慢声细语地说:“急什么?看他们两个的举止穿着,说话气质,绝非一般的商人,倒有几分贵族的做派。” 为首的:“那就这么算了?” 冯韶华:“身为贵族,来我们大闽,绝对不是为了经商。我们都是布衣,在琴岛过好自己的日子,闲杂事少掺和,更没必要卷进朝堂风波里面去。” 为首的:“属下明白了。” 冯韶华:“告诉弟兄们,最近都给我收敛一些,不要随便打人骂人耍威风。记住,既然出来混,迟早都得还。还是留几分后路的好。” 为首的:“属下遵命。” 冯韶华收起折扇,再次看了一眼晋王珅远去的方向,徐徐地说出:“回去吧。只怕有大风暴要来了。” 路上,南陵还在想刚才的人和事,心里忍不住的忿忿不平:“夫君,我们就这么饶了他?我真想上去好好揍他一顿。” 晋王珅:“这个世上恶人多着呢,哪里揍得过来。我们既然有军务在身,还是少惹是非。” 南陵仍然不服气,但是看看晋王珅的无动于衷,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路行来,只见各个城市,大街小巷,远没有了以前的繁荣,生意萧条了很多。行人大多神色匆匆、面带忧色。那些原本应该精神抖擞维持秩序的官役们此刻也是懒懒散散,毫无生气可言。他们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或倚靠着墙壁打盹儿,对于过往百姓的求助和询问置若罔闻。 晋王珅回想起自己上次来到此地时的情景,那时的大闽可谓是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大小店铺挂满了商品。而如今,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的美好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曾经熙熙攘攘的集市变得冷冷清清,许多商铺甚至已经关门大吉,门上那斑驳的痕迹仿佛也在诉说着衰退。 晋王珅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大闽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第146章 (大闽篇一)晋王珅梦回大闽当年 按说,殷太相一家倒台之后,殷家党羽都被剿灭了,大闽应该更加繁荣才对。可看如今这番情景,还不如殷太相当权的时代呢。 想不出答案,晋王珅便更加急着赶到京都,看个究竟。 往后的路,他们便日夜兼程,很快就到了京都。 京都还和以往一样依旧热闹繁华,只是气氛大不一样,处处透着松散和无章。 晋王珅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他发现市场上物价飞涨,商人们哄抬价格,而官府却无人监管。街道上也时常有流氓地痞滋事,百姓们苦不堪言。晋王珅意识到,朝廷的管理好像已经失控。 带着所有的疑惑,晋王珅下榻了一家名叫悦红轩的青楼。对外是烟花之地,实则是大邑的一个暗卫探所。南陵仍旧是一身男装,和晋王珅商人自称。 悦红轩的主人名为姹玉,芳龄三十有二,生得一副娇柔妩媚之貌,眉眼之间蕴含着无尽的柔情蜜意,只需轻轻一瞥,便能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作为一名在风月场的老板,见多了男女之事,举手投足间早就培养出了一种独特的韵味,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又能将自身的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款步而行时,纤细的腰肢扭动起来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轻盈而婀娜;轻启朱唇微笑时,那嘴角上扬的弧度犹如一弯新月,迷人且醉人。无论是与客人寒暄应酬,还是指挥手下的姑娘们接客待客,姹玉总是能够以她那万种风情吸引住众人的目光,成为整个悦红轩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姹玉在京都名气很大,但是自己从不接客。京都登徒子慕名而来者甚多,无人入姹玉法眼,因此京都传闻悦红轩主人眼光高于顶,就怕过几年人老珠黄,再无今天这般傲气了。 姹玉原本是大邑人,在南方的一次水灾中失去了双亲。那时她才十一岁,被微服南巡的老邑皇发现救了回来。见她媚骨天成、为人机警,便培养成为了暗燕,派到大闽的京都,开设了这样一间烟花楼。 晋王珅一行到来之前,她早就接到了暗卫密报,命她协助晋王珅夫妇,同时保证晋王珅的安全。想想来者是一名公主和一名驸马,姹玉心里十分紧张。 第一眼见到晋王珅的时候,姹玉有了瞬间被击中的感觉。不愧是“男看晋王珅”,那风采气质,无论他身着何种服装,都会发出不同的光芒,连身边的南陵女扮男装,也无法比拟。 这才是她心中如意郎君的形象! 对于女人们“惊艳”的目光,晋王珅早就司空见惯了,压根没在意。 看着晋王珅的忽略,姹玉心里有些失落。虽然自己名噪京都,可惜他是驸马爷了,而自己一个孤儿,被迫流落烟花,怎么可能让晋王珅多看两眼呢。 她将晋王珅和南陵安排在后院,派了悦红轩里的暗卫协助护卫。其他的照应之事,一律自己亲自来。一则为了隐秘安全,二则可以借机多看晋王珅几眼。 夜深后,晋王珅将姹玉请到后院,和南陵一起详细询问了京都的近况。 姹玉一声叹息,介绍京都如今已是大不如从前。以前殷太相在的时候,虽然殷家权倾大半个朝野,殷洪文和殷洪青两个弄权贪污,但是殷太相治理国家还是有一套的,担得起太相的职责,手下有一批会管理的能人。 如今,殷家党羽被铲除干净,当权的是齐太傅,新权贵是叶令勉。齐太傅为人善理念,但是不善实操。叶令勉为官虽然清廉,但是做事偏激,而且经常矫枉过正,下面官员很多为了自保,不敢有所作为。大家公认有能力的卢恒,因为邑太后和肖景辉的缘故,一心只求自保,除去教导学子,从不过问任何朝野之事。而且年事已高,一再想归隐。 “那闽皇呢?”晋王珅问道。 姹玉:“闽皇自从征服了大离和大邑,全胜而归,又一举铲除了殷家势力,至今沉浸在胜利中,好像没有了当年的斗志,朝政也疏于管理。” 南陵感觉好笑,带着几分嘲讽说:“看来,当年倒是殷太相成就了大闽了。” 姹玉:“一言难尽,现在有不少人怀念殷太相在的时候。” 南陵:“边疆情况怎样?” 姹玉:“只听说殷洪武和肖景辉死了以后,守边大将远不如从前,军事也弱了很多。” 殷洪武和肖景辉两个名字晋王珅太熟悉了,心里也一直很敬重他们,叹息他们都英年早逝,而且都死的那么委屈。 姹玉走了以后,南陵便开始吐槽闽皇,没想到当年不可一世的闽皇,居然这么快就把国家搞得衰落了许多,看来真是下坡容易上坡难。 “时局对大邑有利,看来是我兄皇反击的时间到了。”南陵说道。 晋王珅:“先不急下结论,我们再多看看。” 没过多久,南陵依偎在晋王珅怀里睡着了,晋王珅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大闽,这个他当了九年人质的地方,他两个心爱的女人丧命的地方,让他有太多不堪的记忆,也有不少甜蜜的回忆。闽皇和闽皇宫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一举讨伐闽皇是他多年的心愿。 此行北上大闽,他有点琢磨不透邑皇的真实用意。大邑的暗卫和暗燕遍布天下,各种信息源源不断的送往元都。他此行究竟意义多大? 晋王珅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不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在这梦境之中,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多年以前。那时的晋王珅还是一个被送去他国充当人质的少年,每天都过着备受欺凌、忍辱负重的日子。 就在他沉浸于这段痛苦回忆之时,突然,一个如仙子般美丽动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云公主!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裙,长发飘飘,宛如从仙境走来一般。 晋王珅心中大喜,连忙快步上前,与云公主紧紧相拥。他们彼此倾诉着相思之苦,眼中满是深情爱意。眼看着两人即将共结连理,步入幸福美满的婚姻殿堂。 第147章 (大闽篇一)闽皇追求长生不老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晋王珅回头一看,只见闽皇手提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还没等晋王珅反应过来,闽皇已经高高举起手中的利剑,朝着云公主狠狠地劈了下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云公主瞬间失去平衡,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而去。 晋王珅惊恐万分,拼命想要伸手抓住云公主,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云儿,云儿!” 晋王从梦中惊醒,边叫着边坐了起来。 南陵被惊醒了,看着噩梦醒来、惊魂未定的晋王珅,心里百感交集。 晋王珅定了定神,起身到桌边倒了杯茶,坐下慢慢地喝着,让自己安静下来。 南陵起身,拿了件衣服给晋王神披上:“驸马,还好吧?” 晋王神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南陵,吵醒你了。” 南陵很体贴地看着晋王珅,目光中充满了柔情和心疼。她在晋王珅右手边坐下,静静地端详着他。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晋王珅问道。 南陵笑着说:“驸马,难得看你流露真情。驸马真性情的时候,更让南陵心动。” 晋王珅笑笑,拍了拍南陵的手。南陵顺势一把抓住了晋王珅的手,站起,靠在了晋王珅的身边,晋王珅依势搂住了南陵的腰。 南陵:“我早就听说了云公主对驸马一往情深,可惜了。不过,驸马请放心,南陵此生心中只有驸马,无论将来如何,南陵会一直追随驸马,此情不渝!” 面对南陵的深情,晋王珅不能不说感动,但是比起和云公主及蒙娜的感情,他总感觉和南陵之间差了一点什么。不过,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尽量做好一个驸马。 自从铲除了殷家及党羽,完胜了大离和大邑以后,闽皇有点像变了一个人,开始有些凡事都提不起精神来,特别是三大妃死的死、出宫的出宫,更他总感觉日子像是少了点什么,没有什么意思。 看着闽皇整日无聊,闽太后也帮忙物色美女,充实后宫。如今,四大妃的二个都去世了,一个位置始终悬空,一个暂时离宫休养去了,四大妃位便一直空缺着。许是三大妃都太优秀了,无论新选来的女子,还是宫中现有的妃嫔,无一人让闽皇中意,可以入围四大妃。都是宠幸一阵子,便没有兴致。 闽皇后倒乐得维持现状,后宫嫔妃平分秋色,让她这个皇后好当多了,她便静下心来,一心培养太子。原本她就一直身体羸弱,生养太子让她元气大伤,估计不大会再有皇子了。 有了太子之后,闽皇虽然不爱闽皇后,对她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经常会去正安宫看看,陪皇后说说话,逗太子玩玩。 后宫无趣,前朝也差不多。自从倒了殷家以后,朝堂之上都换成了闽皇的人,权力集中回了皇帝手中。他便放手交给齐太傅和叶令勉去主持要务,自己开始研究其他的一些要术,其中就有长生不老术。 已经当上了天下霸主,如果可以长寿,年年岁岁看着天下归一,万邦朝贺,那该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想想闽皇都开心。 大闽北部有座常白山,那里有个不老的传说。据说吃了常白山的水炼制的丹药,食了常白山里的山菌,就可以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老。闽皇便下旨,令常白山县每个月望京都送常白沙的水和山菌。后来为了保证效果,命令他们每十天就送一次。 常白县位于群山环绕之间,位置偏僻至极,这里的居民数量稀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宁静而贫穷的小县城,却迎来了一道令人咋舌的圣命——要求他们定期向朝廷进贡大量的新鲜泉水和珍贵山菌。 起初,这个任务对于常白县的百姓来说还算能够应付。毕竟,虽然采集这些物品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大家齐心协力,倒也能勉力完成。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由于资源有限,新鲜的泉水和山菌越来越难以寻觅,采集的难度与日俱增。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常白县令忧心忡忡。他很清楚,如果不能按时按量地完成进贡任务,自己头上那顶来之不易的乌纱帽恐怕就要不保。于是,这位县令不得不下令:每家每户轮流派人出差去寻找新鲜泉水和山菌。 这样一来,许多家庭不得不派出家中的壮劳力,放下手中的农活和生计,踏上漫长而艰辛的采集之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常白县的土地渐渐荒芜,农田无人耕种,牲畜无人照料。 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曾经山清水秀、物产丰饶的常白县已经面目全非,变得贫瘠不堪。百姓们怨声载道,对县令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 常白县令于同和,原本是科甲出身,名字比较靠后,加上没有什么背景,被派到了偏远常白县做县令。于同和本人并非一个昏官,为官勤勉也清廉,但是为人胆小拘谨,明知不可久为,但是不敢抵抗圣命。眼看无法长期维持按期按量供给山泉和山菌,于同和急得不行。 他左思右想,想起了曾经和叶令勉有过一年的同窗之情,便亲自来京都,准备面见叶令勉,请求叶令勉从中周旋。 晋王珅一行到了京都的时候,他也到了,住在客栈就在晋王珅下榻的悦红轩隔壁。 一大早,于同和就收拾妥当,拿上名帖,准备去拜见叶令勉。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晋王珅也出门了,两个人都走的急,打了一个照面,差点撞上。彼此道过歉后,就各自离开了。 晋王珅的气质和口音,让于同和一愣。虽然晋王珅在大闽当了九年的人质,口音已经很大闽化了。毕竟回了大离,多少都有一些南方调,并不是纯正的大闽口音。晋王珅出众的外表,让于同和感觉不像是个普通人。 而于同和的举止也让晋王珅有了疑惑。看于同和的言行举止,虽然一身便装,可绝非草民,而是带着官气。但是官员为何不住在官府客栈,而是住在这普通百姓才住的地方?莫非自己一行暴露了? 想到这里,晋王珅折回,暗自跟上了于同和。 第148章 (大闽篇一)于同和求见叶令勉 只见于同和步行到了一个大宅子外,宅院大门匾上写着“叶宅”。晋王珅明白了,这里是叶令勉的宅院。 于同和向门卫递上了自己的名帖,门卫很客气地收了,送进了内院。等了很久,门卫出来,说是叶令勉正在忙于政务,让于同和先回去,改日再来。 于同和一脸坚定地站在门外,表示自己心甘情愿等待下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他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始终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期间,只见叶宅的人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但却始终不见叶令勉的身影出现。而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对于同和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更没有一个人前来邀请于同和进入宅内稍作歇息。 于同和并未因此而动怒或者气馁。长时间站立让他感到双腿有些发酸发胀,但他依然稳稳地站着,一动不动。 倒是门口的门卫看不过去,期间曾先后两次给于同和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以及一些精致可口的糕点。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其他的动静发生了。 看看天色已晚,于同和觉得今天估计没有指望见到叶令勉了,就只好先回客栈了。晋王珅也跟着回去,准备第二天继续跟踪于同和。 第二天,于同和再次去叶宅拜访,还带上了一幅从常白县带来的画。那是一幅珍贵的古画,于同和的传家宝,也是于同和唯一值钱的家当。 于同和向门卫再次递了名帖,同时送上了那幅古画。谁知门卫不仅拒收古画,还立刻驱逐了于同和。 远处在观望的晋王珅都一惊,不得不承认,叶令勉的清廉之名,的确是名不虚传。 于同和两次吃了瘪,心里很是窝火。回到客栈,他思前想后,决定改变方法。 第三天,于同和一身官服,叫了一辆马车,坐车到了叶宅。见了门卫,名帖和官帖一起递上。 门卫见他第三次来,而且这次穿了官服,递了官帖,不敢怠慢,立刻进府里禀告。 不多会儿,就有仆人来请叶令勉入府。 踏入府邸之后,于同便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四周来。只见这叶宅布局精巧合理,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塘相映成趣。虽然与那些豪门大户相比规模稍小,但却也别有一番雅致韵味。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以叶令勉如今所担任的官职而言,这座宅邸的大小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奢华张扬,又不失官员应有的体面。由此可见,这位叶大人并非那种贪图钱财、滥用职权的贪官污吏。否则,以其权势地位,完全可以建造一座更为宏伟壮观的府邸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想到此,于同对于叶令勉不禁多了几分好感和钦佩之情。 进了正堂,叶令勉正端坐在那里,一派正襟危坐。于同和上前行礼,叶令勉打量了一下,认出了于同和。 “原来是同和师弟。之前看到名帖,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叶令勉起身,态度热情了很多。 “不敢,不敢。”于同和忙躬身谦卑地回答,“叶尚书在上,下官望尘莫及。” 两个人对面入座,续了好一会儿同窗之情。 叶令勉为了头两天的谢客致歉。自从官升要职后,总有人以各种理由来求见他,他都一概不见。如果有人送礼,则命令门卫即刻驱赶出去。今天是看于同和一身官服,而且有官帖,知道有公事相商,自然不能怠慢。 听完解释,于同和起身再次行礼,“叶尚书勤政清廉,果然是我等为官的楷模。我大闽有了大人这样的国之栋梁,就不会再发生殷党贪污乱政的现象了。下官为我大闽有大人这样的好官而自豪!” 叶令勉开心的笑了,得意之色露于言表:“同和师弟过奖了。你我同门师兄弟,又在同朝为官,就不用如此客套了。” 转头吩咐仆人,“快去,把本官珍藏的上好的贡茶拿来,上壶新茶。” 趁着叶令勉心情好,于同和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反复强调了现实困难,请求叶令勉给出个主意。 叶令勉听完以后,脸上渐渐地收敛了笑容。 “别的方面还好说,唯独求仙问道相关的,很难进谏。”叶令勉说出了顾虑。 闽皇现在一心求仙问道,任何谏言都听不进去。常白县的困境,叶令勉心里都明白,奈何圣意难违,只能让于同和自己想一些解决办法。 一听这个,于同和急了,当即给叶令勉跪下了:“叶尚书,不是下官不肯尽心尽力,常白县地处偏远,资源有限,只怕是心有余力不足,下官万般无奈,才特意来京都,恳求叶尚书相助。久闻叶尚书才比管乐,功在社稷。清除殷党,闻名天下。下官佩服之至,还望叶尚书救我常白县百姓。” “住口!越说越不像话了,清除殷党,建设盛世,乃陛下英明,我等臣子只是尽了本分,岂敢邀功?”叶令勉责备着于同和,脸上却显露出了一丝得意。 “是,是下官口不择言,叶尚书为人谦逊,实乃让下官汗颜。”于同和慌忙请罪,叶令勉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了眼里。 叶令勉扶起了于同和,叹了口气,说:“停止问道是不可能的了,也许可以试试别的办法。待本官和太傅大人先商讨一下。” 送走于同和以后,叶令勉心情很沉重。常白县的困境,即使没有于同和来求助,他心里也很清楚。泉水和山菌迟早是要用完的,那时怎么办? 当年为了掩人耳目,叶令勉在野了好多年,尝遍了人情冷暖。如今好容易有了高位,他万分珍惜。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后,他更是欲罢不能,因此,如何让闽皇开心,才是他的第一任务。 以前,他也想过要谏言闽皇,对常白县的索取是否可以改变一下?可是看着闽皇热衷于此,几次想进谏又止住了。 今天听于同和的倾诉,感觉事态严重了,没法长久拖延下去了,叶令勉决定找齐太傅商讨一下。 第149章 (大闽篇一)叶令勉拜见恩师卢恒 自打殷党被清除干净后,齐太傅的权势和威望日益高涨,很快就权倾半边天。 相比殷太相,齐太傅不是很热衷权势,对于每天的政务、杂事,也不太喜欢过问具体的措施,而是喜欢认真思考和研究,然后和闽皇或者几个亲近的大臣一起品尝、下棋、研讨。 在叶令勉心中,齐太傅思路很多,但是太“纸上谈兵”了,只喜欢给想法,具体如何处理,基本都推给了其他人。偏偏闽皇喜欢听齐太傅讲理论,三天两头和齐太傅一起高谈阔论地畅谈天下。殷家党羽尽数剿灭,新上任的都是闽皇的人,忠心但是缺乏足够的治理国家经验,也没有老臣带一段过度,着实的吃力。 叶令勉求见齐太傅,齐太傅进了宫,一时半会回不来,叶令勉无奈,转道去了卢恒那里。 自打邑太后和肖景辉的事情出了以后,卢恒每日里深居简出,加上年事已高,基本不过问朝政,只专心在太子监教学。近来他晚上常常梦见邑太后,感觉自己心力交瘁,一再上书,请求告老还乡。 仆人来报,叶令勉求见。 如果是别人,卢恒便拒了,听说叶令勉来,他让仆人请进来。 叶令勉进了客厅,看到卢恒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几年前的卢恒,还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虽然年龄不小,但是内在的气场一点不弱。此时看到他,头发全白了,掉了很多,稀疏地梳的有点乱。脸色发黑,全无精神气。腰也弯了,背也驼了,拿着茶杯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看着恩师这个老态龙钟的样子,叶令勉鼻中有点发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行礼拜见恩师,卢恒慌忙起身拦阻,起的猛了,差点跌倒,被叶令勉一把扶住。 “恩师,您还好吧?”叶令勉关切地问。 卢恒:“老夫没事,就是老了,想早一点归故里,安享最后的岁月。” 叶令勉:“恩师,您说哪里话?朝廷需要您,学生们需要您。” 卢恒笑了笑,笑得有几分凄凉:“叶尚书客气了,是人都会老,老夫不能不服岁月。” 正说着,只见厅外有几个上了岁数的仆人,拎着包裹排队往客厅来,卢管家跟在后面。 卢管家见有客人,忙招呼大家停住。卢恒摆摆手,示意大家进来。 众人进了客厅,一起给卢恒跪下,个个开始哭泣。 叶令勉有点诧异:“恩师,这是?” 卢恒:“这些都是跟了老夫一辈子的仆人。自从去年老夫的老伴去了,老夫便用不上很多仆人了,他们也都老了。就给一笔遣散费,让他们回乡养老吧。” “恩师!”叶令勉心里阵阵酸楚,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众人一边流泪,一边给卢恒磕头,谢过卢恒,做了最后的道别,起身跟着管家走了。卢恒颤巍巍地站起来,冲着离去的仆人们摆手道别。 眼前这一幕,叶令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道别。 卢恒没有挽留,在送别叶令勉到了门口的时候,说:“令勉啊,老夫已经许久不会客了,今天见你,一则老夫很快要告老还乡,想最后再见一下往日的学生。二则,老夫也最后叮嘱一句,你年轻精干,是国家的栋梁。可是,朝廷不是考场,更不是书籍,切不可锋芒太盛,更不可事事精明。” 叶令勉:“谢谢恩师,学生牢记了。” 发自内心的尊重,叶令勉下跪,在门口给恩师行学生拜师大礼。卢恒再次微笑,算是回礼了,便示意仆人把大门关上。 叶令勉叩首完,抬起头,看着卢宅的大门慢慢关上,心里的伤楚如泉涌般。他第一次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孤独感,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未知的山谷,周围全是悬崖峭壁高耸,自己却是一个人面对可怕的空荡荡。 这一趟白走了,没有见到齐太傅,在卢恒那里什么口也无法开。叶令勉悻悻地回了府中,闷闷地想着朝堂上的事务。 于同和回了客栈,一样的郁闷。他看的出叶令勉不是推搪,而是真的很难找到办法说服闽皇,自己这一次京都行算是白来了。想到以后的情景,于同和越想越是心烦。没办法平息心中的烦躁,他出了客栈,没几步就走到了悦红轩的大门前。 几个妓女上来围住了于同和,姹玉也过来招揽生意。 于同和神情恍惚,鬼使神差一样的被大家拽进了悦红轩。 这还是于同和第一次进青楼,被几个妓女围坐在桌边喝酒,十分的不自然。几个妓女轮番敬酒,正好心情坏透了,于同和就势接过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很快就晕晕乎乎的了。 楼上,晋王珅和南陵一直在观察楼下于同和这一桌,看着于同和那副无奈的醉样子,晋王珅心里很同情。 南陵看着于同和的样子,挺不忍心的:“驸马,这个于同和好像是第一次来青楼。” 晋王珅:“是啊,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南陵:“真搞不懂,闽皇当初是很等的英明,否则如何可以当天下霸主?” 晋王珅:“也许就是因为成了天下霸主,才会让大闽变成这样。居安思危,说的容易,有几个春风得意的皇帝可以做到?” 南陵撇了撇嘴,说:“未必人人如此,我兄皇就时刻警醒。驸马你如果做了皇帝,肯定会居安思危。” 晋王珅:“公主慎言。” 南陵:“怕什么?本公主是说做大离的皇帝。” 晋王珅吩咐姹玉善待于同和,便同南陵一起回了后院的房间。 南陵:“驸马,临行的时候,兄皇叮嘱我们一定要去看看皇姐如何了?太后娘娘离世前,曾叮咛兄皇照顾好皇姐和十皇弟,兄皇想皇姐了。” 晋王珅想起临行前,邑皇再三叮嘱让他们见机行事,一定要去亲眼看看敏公主如何了。邑皇早就通过暗卫知道了敏公主被送到了宫外的消息,只是敏公主封号尚在,大邑不方便通过官方出面干涉。而且大邑国力尚弱,无力为敏公主撑腰,所以一直保持沉默。 何况,出嫁了的公主,母国又能帮她多少呢? 第150章 (大闽篇一)福公公力谏闽皇去看望敏公主 姹玉通过暗卫和暗燕已经查到了敏公主在皇家全真庵暂时居住,晋王珅和南陵计划私下去敏公主的现状。 全真庵的确是个好地方,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因为是皇家寺庙,各种供给充足,占地很大。庵里庭院深深,亭榭楼阁,无一不显示其富贵奢华。光是那二百多级台阶,还有大理石雕刻的门牌,就足以看出其地位身份的特殊。 虽然是个庵庙,里面也有独立的小院落,供皇家或者其他达官显贵来此上香时暂住,敏公主就住在其中一个最大最豪华的院子里。 常年习惯于皇宫生活,对于这类似世外桃源,却又不失“宫殿”味道的生活,敏公主十分的享受。她每天弹琴作画、读书诵经,闲暇时分,便在外面走走,好不惬意,连小灵儿都喜欢上了这样的日子。 不过,敏公主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日子长久不了。和亲公主和贤妃双重身份,让她注定在这全真庵只是个过客,难说可以清静多久。 也许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呢。 敏公主离开皇宫的头一年多,闽皇还真没有顾上想她,完全沉浸在称霸天下的喜悦中。等到那股子热劲过去了,闽皇慢慢恢复了平常的心态,开始想着多临幸后宫。加上闽太后又经常告诫他要多给皇家开枝散叶,闽皇便选了不少新人进宫。 大概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闽皇的三大妃:恭妃、贤妃、淑妃,每个人都给了他一段不寻常的故事,这让闽皇和其他的妃嫔相处起来,总觉得少点什么。就好像吃惯了鲜香辛辣的菜肴,偶尔吃吃家常菜还可以,时间一久就少滋没味了。 慢慢地,闽皇开始思念起敏公主来。只是,一想到自己一脚踹的敏公主流产,难免心里有几分歉意,感觉见了敏公主会别扭,就暂时把接敏公主回来的事给搁下了。 渐渐地,闽皇去后宫也不那么频繁了,开始潜心修炼,期待长生不老。这个样子,让福公公看着着急。福公公虽然是个太监,可是心里并不糊涂,他才不信长生不老呢。让他担心的是,闽皇这样整天沉迷在修炼上,万一走火入魔了,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日后怎么办? 历来但凡皇帝驾崩,贴身太监无一善终。 每每想到这里,福公公就寝食难安。他想过要和齐太傅或者其他要臣商量,如何劝谏闽皇。齐太傅好像从来不屑和他多谈,进宫只顾上和闽皇高谈阔论。其他的要臣他没有机会单独搭话,就算有那些臣子们也不敢和他深谈。 几次趁着探望太子的机会,福公公委婉地和闽皇后说了自己的担忧,不过说的很隐晦。不知道闽皇后听明白了没有,总之闽皇后压根没往下接话茬,只是表示自己恪守中宫本分,教导好太子,其他的事情,应该是前朝来管。 闽皇后不理睬他,闽太后那里就更没指望了。 这倒让福公公怀念起殷太相和敏公主了。在前朝只有殷太相敢说一些逆耳之言,先不管殷太相本意如何,在福公公看来,说的逆耳之言,大多最后证明是正面的。而后宫只有敏公主敢直言,虽然经常闽皇不爱听,可是毕竟也都是有利于朝廷的话。 这天,闽皇在御花园散步,途中遇到过几个嫔妃,不论对方如何使劲浑身解数,闽皇就是无动于衷,甚至有些烦躁,那些嫔妃们不得不悻悻地离开了。 福公公看着闽皇神情落寞,就不落痕迹地把闽皇引到了毓秀宫附近,然后叹了口气,说:“这宫空着时间久了,就怕里面会发霉了。改日奴才派人把里面好好打扫一下。” 闽皇看着不远处的毓秀宫,心里泛起了波澜。他的眼前出现了敏公主刚刚嫁到大闽的情景,还是清纯少女。离开闽皇宫的时候,敏公主木木呆呆的,少了灵气。 想来毕竟是自己有些冷酷了,闽皇不禁问道:“贤妃她,近来还好吗?” 福公公:“能好到哪里去啊?那全真庵哪里能跟毓秀宫比呀。何况,贤妃娘娘心里头肯定天天惦记着陛下您呢。” 见闽皇没说话,福公公回头叫道:“小禄子,前几天你们去给贤妃娘娘送供给,可曾看到听到了些什么?” 小禄子机灵地转了一下眼珠,马上答道:“回陛下,奴才见贤妃娘娘很落寞,一再和奴才询问陛下的近况,她心里时刻惦记着陛下。” 福公公:“贤妃娘娘身体可大好了?” 小禄子:“奴才看着是大好了,精神头好着呢。看上去比出宫前还出色呢。” 福公公一瞪眼:“嗯?” 小禄子慌忙跪下:“奴才该死,奴才不该议论主子。” 福公公瞪了一眼小禄子,然后躬身对闽皇说:“陛下,既然贤妃娘娘身体大好了,又一心惦记着陛下,要不陛下去看看贤妃娘娘?” 闽皇没有说话,而是迈步向前走。 福公公明白了,一下子喜笑颜开,忙命令小禄子去安排闽皇的行程。 玉屏听到了消息,慌慌张张地跑来禀告闽皇后。 “娘娘,陛下要把贤妃娘娘接回宫了。” 玉屏表情甚是焦急。 闽皇后很镇静,吩咐奶娘抱走太子,然后不慌不忙地坐下,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说:“慌什么?陛下接回贤妃是迟早的事。” 玉屏:“毓秀宫一旦复宠,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贤妃不回来,咱们的日子就容易了吗?” 闽皇后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其实,贤妃回宫对本宫并没有坏处。反正陛下的心不住本宫这里,与其让陛下经常选新人入宫,不定哪天就碰到个厉害的,倒不如让贤妃回来。毕竟本宫帮过贤妃,贤妃又是个和亲公主。和亲公主是不可能封后的。” 玉屏一想,是这个道理,脸色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闽皇后微笑着拍拍玉屏的肩膀:“玉屏啊,你还是没有学会看淡宫里的事,总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记住本宫的话,本宫最大的责任是培养好太子。只要太子在,任凭后宫谁得宠谁失宠,都和咱们无关。” 第151章 (大闽篇一)晋王珅偶遇闽皇 清晨,敏公主在小灵儿的陪同下,来到院子里散步,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 这也是敏公主一天里最喜欢的时候,听着山里松涛起伏,看着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敏公主的心情就清爽。 院墙上有只喜鹊在叫,敏公主被叫声吸引,看着喜鹊飞来飞去,忍不住想:今天莫非有什么喜事要来? 正在出神,一个尼姑来禀报:有两位公子求见。 敏公主刚要拒绝,尼姑又说:“他们说是奉了邑皇的旨意,前来看望贤妃娘娘。” “是皇兄派人来了?不会是十皇弟吧?快请。”敏公主听到消息,兴奋的脸都红了。 晋王珅和男装打扮的南陵被引入了敏公主住的院子。一进院子,只见一位丽人一身湖蓝长裙,长发简单的挽了个结,配着简单的几样首饰。虽然装束简洁,却是清水出芙蓉般的清丽,再简单也无法掩饰她从内而外的高贵气质。 只这一眼,便让晋王珅从心底赞叹。以前虽然和敏公主有过几次接触,但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去注意过敏公主。这样面对面的还是第一次。 他想起了自己生命中遇到的几位红颜:云公主自幼为质子,虽然生得旷世容颜,但是总是又一副羸弱样子,不及敏公主的自信。蒙娜热情开朗,有异国风情的美丽,却没有敏公主的高雅。自己的母妃虽然是皇妃,因为出身低贱,永远是个奴仆的样子,在人前低眉顺眼的,哪里有敏公主的高贵?王茹只是相府千金出身,论举止气质无法和嫡公主出身的敏公主相比。而南陵原本是郡主,又是个女将军,女儿家的味道少了不少。 敏公主看到来者不是亲弟弟练堃,心中失望了很多,目光黯淡了不少,脸上的红色也褪去了。但是,她还是翩翩有礼的招呼晋王珅和南陵。 看着敏公主脸色和目光的变化,晋王珅也有些惊奇。他没有在敏公主的眼光中看到“惊艳”的光芒,以及因为“惊艳”带来的女儿家的羞涩,这些都是他看到每个初见他的女子常有的反应。 今天倒是个例外。 晋王珅心里惊诧着,脸上没有露出点滴。他平和地向敏公主说明了来意,并献上邑皇带给敏公主的礼物:一个做工精良的玉簪,上面镶了黄金和红玛瑙。 看着礼盒中的首饰,敏公主明眸含笑,露出了难得的欣慰。 晋王珅十分感叹:这敏公主看首饰的兴奋,强过了见到自己的兴奋。看来这位正牌的高贵公主,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敏公主谢过了晋王珅,正要问话,庵住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贤妃娘娘,宫里来信了,陛下今天要来寺庙进香,已经到了庵外。\" 住持看到晋王珅和南陵,脸色变了,问:“贤妃娘娘这里怎么可以随便让男人出入?这两位是?” 敏公主忙说:“他们是我母国派来的,住持不必紧张。” 闽皇这次来全真庵,考虑到是到皇家寺庙来,地处安全的地带,就没有让事先通知庵住持,随身带的随从也少,准备给敏公主一个惊喜。 倒是没有想到,一到了全真庵,就和晋王珅撞上了。 闽皇没有打算给敏公主一个时间长的通知,而晋王珅知道闽皇来了后也没有打算立刻离开,他想看看闽皇现在是个什么样况。 进了院落,闽皇一眼就认出了晋王珅,眉头皱了一下。 福公公大声呵斥:“何方男子,胆敢擅闯贤妃娘娘住地?” 敏公主并不慌张,款款下跪行礼,说道:“陛下,他们是臣妾母国派来的使者,也是臣妾的皇亲,前来探望臣妾。不知道陛下今日驾到,冲撞了圣驾,还请陛下见谅。” 闽皇一愣:“他们是爱妃的皇亲?” “是的。”南陵扯开发带,让一头长发飘散下来:“臣女南陵公主,见过大闽皇帝陛下。他是臣女的驸马。” “哦?驸马?”闽皇饶有兴趣地看着晋王珅。 “是的,臣参见大闽皇帝陛下!” 闽皇上下打量了一番晋王珅,说:“晋王果然不同凡人,居然成为了大邑国的驸马,贤妃娘娘的妹夫。倒是朕小看你了。” 晋王珅忍住了心里的别扭,没有说话。 闽皇走过去扶起敏公主:“爱妃免礼。”仔细打量了一番敏公主,果然大病愈后的敏公主,经过了二年多的休养,看上去真的是比以前更加明丽秀美了,关键是比起以前,敏公主少了几分精干,反而多了几分柔情。 闽皇看的有点发呆,一时竟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 福公公低声喊了一声“陛下”,提醒闽皇,闽皇这才回过神来。 晋王珅见状,行礼告辞:“既然陛下驾到,臣等告退。” 拉着南陵转身要走。 “等一等。”闽皇叫住了他们,“晋王,既然已经是亲戚了,何不留下来一起用膳?” 晋王珅回身:“多谢陛下美意,臣等已经完成了邑皇的使命,见到了公主,即刻启程回大邑。”转向敏公主,“公主保重凤体,臣等告退。” 说完,带上南陵走了。 看着晋王珅和南陵的背影,闽皇若有所思,此时敏公主在身边,他没有多说什么。 闽皇搂住敏公主进了内室,福公公吩咐内侍们守在外面伺候,卫通则守在了院门外。 屋里,闽皇和敏公主相对而坐,闽皇再次打量敏公主,实在是秀色诱人、气质不凡,后宫的所有嫔妃和敏公主比,全都失去了光彩。闽皇再次看的入迷,而敏公主被看的很害羞,头一低再低。 闽皇和敏公主彼此诉说了离别后的情景,不自觉地都流露出了对彼此的相思。敏公主只关注感情和日常的话题,闽皇一涉及到朝堂和后宫,敏公主便想办法岔开话题,或者低头光听不语。这个变化,倒是让闽皇另眼相看,敏公主在闽皇眼中可爱了许多。 晚上,闽皇决定留宿全真庵。 都说“小别胜新婚”,二年多的离别,让闽皇和敏公主重新回到了新婚的感觉,一夜缠绵悱恻,说不尽的悄悄话,享不尽的温柔,闽皇体会到了久违的兴奋和快乐。 第152章 (大闽篇一)敏公主拒绝回宫 晋王珅一行下山后,暮北几个随从急急地从山脚下迎了上来。 “爷,一切安好?”暮北关切地问。他看到了闽皇一行上山进了全真庵,很为晋王珅担心。 晋王珅:“没想到会遇上闽皇,比起当年,他外露了很多。想当年闽皇终日阴沉着脸,无人看到过他其他的表情。” 南陵若有所思地说:“早在大邑的时候就听说了皇姐的事,闽皇居然一脚踹掉了自己的皇子,还把皇姐差点打入冷宫。难得皇姐还可以如此风轻云淡的。” 晋王珅:“公主可以做到宠辱不惊,难得的休养。” “哼!”南陵忍不住地,“也许是无奈,皇姐到底是和亲的公主。也怪我们大邑弱,被大闽打败了,没人可以给皇姐撑腰。” 她回头眺望远处的全真庵:“等到我大邑强大了,南陵我一定亲自带兵来扫荡闽皇宫,让皇姐扬眉吐气。” “公主!”晋王珅连忙厉声制止南陵。 远处似乎有树枝动弹,晋王珅警惕地关注到了那些细小的动静。 南陵反应过来,也注意到似乎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一行,不禁恨得牙痒痒的。 次日清晨,闽皇醒来时,看着还在熟睡的敏公主,很有几分娇弱,一时动了爱怜之心,决定在全真庵多停留几日。 他没有惊醒敏公主,而是静静地由福公公服侍更衣,然后到了庭院,招来卫通问话。 “昨天见到晋王夫妇,怎么没有人禀报他们入闽的消息?”闽皇问道。 卫通:“陛下,影卫们没有收到消息,晋王一行应该是乔装而来。” “嗯?”闽皇一拉脸。 卫通单膝跪下:“陛下,是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闽皇:“朕不是想责罚你,而是很意外,我大闽的管辖竟如此松散了,连他国皇族来人都无人发现,居然还能让他们直接进入全真庵见到贤妃。” 卫通低头认错不语。 闽皇:“召叶令勉问个明白,然后让影卫密切监视晋王夫妇的行踪。” 回了内室时,只见小灵儿正在伺候敏公主起床。其实敏公主早就醒了,故意不睁眼,不去伺候闽皇起床。闽皇身边不乏人伺候起床更衣,对于自己闽皇要的不是这个。 看着敏公主对镜梳妆,闽皇感觉饶有兴致,坐在一旁静静地观看。 敏公主有点不好意思了:“皇上,干嘛这么看着臣妾?” 闽皇:“这样挺好,有点像寻常百姓夫妻。” 敏公主:“皇上打趣臣妾了。臣妾一直仰望皇上,只怕寻常不来。” 闽皇笑了:“看来爱妃的病大好了,说话都不一样了。” 闽皇起身过来搂住了敏公主,小灵儿见状慌忙退了出去。 “敏儿,”闽皇轻声地说,“跟朕回宫吧。” 敏公主依偎在闽皇怀里:“多谢皇上。这全真庵很好,如同世外桃源,臣妾还没有住够,想继续住下去。” 闽皇一愣:“爱妃,你这是不想跟朕回宫了?” 敏公主抬头温柔地望着闽皇:“臣妾舍不得这里的清静,的确想好好地修行一番。” 闽皇:“那你如何打算以后?” 敏公主带着几分天真的眼神看着闽皇:“臣妾没有想那么多。臣妾只想好好修行一番,可以让臣妾学习日后如何做一个好皇妃,如何可以更好地服侍皇上。如果皇上想臣妾了,可以来全真庵上香。臣妾一定尽心服侍皇上。” 闽皇:“爱妃,你让朕来全真庵和你见面?” 敏公主:“对呀。刚才皇上不是说想和臣妾做一对寻常百姓夫妇嘛,那我们就学寻常百姓夫妇,私会后花园,如何?” 闽皇点点头:“有意思!” 闽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福公公和卫通,让把奏折送到全真庵来。大臣免朝三日,有大事来全真庵觐见。 白日里,阳光倾洒而下,照亮了全真庵那清幽宁静的庭院。闽皇身着一袭华服,端坐在敏公主的院落之中,案几之上堆满了亟待处理的政务文书。他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凝眉沉思,专注而认真地履行着自己作为一国之君的责任与使命。 忙碌许久之后,终于到了休憩时刻。敏公主轻盈地走来,她面带微笑,如春风拂面般温柔。两人并肩漫步于庵旁的小径之上,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仿佛通向一个神秘的世界。微风轻拂,吹得山林沙沙作响,宛如大自然演奏出的美妙乐章;远处的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美不胜收。 回到院落,敏公主亲自下厨,为闽皇精心准备膳食和糕点。厨房里弥漫着阵阵香气,让人垂涎欲滴。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被摆上桌,还有精致可口的糕点点缀其间。闽皇品尝着这些美食,心中满是欢喜和感动。 在这皇宫内院中生活久了,闽皇早已习惯了宫廷中的奢华与规矩。在这里度过的这短短三天时光,却让他体验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滋味。没有繁琐的礼仪束缚,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只有宁静、祥和以及敏公主无微不至的关怀。这般惬意的日子,真可谓是犹如世外桃源一般,令闽皇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三天时间终于到了,敏公主执意留在全真庵,闽皇便由了她,自己恋恋不舍地告别敏公主,带着一行人回了皇宫。 因为求仙问道,闽皇的脸色一直很灰暗,今天现出了红润和光彩,这让福公公高兴坏了。 “还是贤妃有办法。”福公公心里暗暗地赞着。 回到皇宫之后,闽皇重新回归到了往日规律且平静的生活之中。每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宫殿内的金砖地上,闽皇便会按时起床,由宫女们侍奉着洗漱、穿衣。随后前往朝堂处理政务,与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 然而,不知为何,闽皇心中却总是隐隐感到一丝缺失。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有一块重要的拼图遗失在了某个角落。即便是夜晚来临,当他按照惯例召幸妃嫔时,那种熟悉的欢愉氛围似乎也变得淡薄起来。以往那些美丽动人的妃子们如今在他眼中竟也失去了些许魅力,她们的娇柔妩媚再也无法点燃闽皇内心深处真正的热情。 第153章 (大闽篇一)闽皇醉心修炼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闽皇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与敏公主在全真庵共度的那短短三天时光。那段日子里,没有宫廷中的繁文缛节,没有勾心斗角的权谋争斗。他们一起漫步于山间小径,欣赏大自然的美景;一起品尝粗茶淡饭,感受简单纯粹的快乐。那时候的笑容是如此真挚,笑声是如此清脆悦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难忘。 相比之下,此刻身处皇宫的闽皇越发觉得现在的生活虽然奢华富足,但却缺少了那份难得的真情实意。尽管身边围绕着众多的嫔妃佳丽,可她们给予的温柔与关怀始终无法填补闽皇心底的那个空缺。 心里烦躁不堪,眼中闪烁着焦虑,闽皇不耐烦地命福公公召术士们进内殿,伺候自己修炼。 没过多久,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术士便被带到了内殿之中。这些术士个个神色凝重,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器和符咒。闽皇见状,心中稍安,示意众人开始准备修炼事宜。这些术士们迅速忙碌起来,有的燃起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有的布置阵法,光芒闪烁不定;还有的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神秘法术……整个内殿一时间变得神秘而庄严。 福公公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地看着那些术士们手舞足蹈、念念有词,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反感和不安。他们故弄玄虚的模样让福公公觉得十分可笑,但又不敢轻易表露出来。毕竟,眼前的闽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术士的表演,脸上还洋溢着痴迷的神情,仿佛完全被他们所营造出的神秘氛围吸引住了。 只见那些术士一会儿挥舞着桃木剑,口中高呼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一会儿又烧起符纸,冒出滚滚浓烟。整个场面显得诡异而混乱,可闽皇不仅没有丝毫厌倦之意,反而越看越兴奋,时不时还发出赞叹之声。 福公公实在无法理解闽皇为何会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如此感兴趣,他不禁暗暗摇头叹气。然而,身为奴才的他也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陪着闽皇一同观看这荒唐的一幕。 等做法结束后,术士们就开始炼丹了,然后把丹丸拿出,念过符咒后让闽皇服用。 每当这个时候,福公公就心慌意乱。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仙丹,总担心这些仙丹会让闽皇有个意外。他曾侧面劝谏过闽皇几次,奈何闽皇不仅听不进去,还严厉斥责他。之后,他再也不敢多言多语了。 吃完丹药后,闽皇渐渐进入半睡眠状态。术士们围在他身边边唱边跳,又是念咒又是洒“圣水”。过了好一阵子,闽皇从半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舒展了一下上身,站起来,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福公公赶紧禀告,说叶令勉已经在殿外恭候多时了。 闽皇示意福公公把叶令勉带到御书阁,叶令勉进来后就直接给闽皇跪下了。 叶令勉:“陛下,臣有罪,没有及时发现晋王一行的行踪。” 其实,晋王珅一行的行踪,早就有人飞鸽传信给了叶令勉。冯韶华和晋王珅在琴岛见面后,总感觉此人来头不小,绝非普通商客。回家后立刻给叶令勉飞鸽传书,说明有可疑人士进入大闽,他担心是哪国的贵族或者密探,让叶令勉多加注意,特别是京都,不要出意外。。 叶令勉一直为各种政务心烦,就没有把冯韶华的密信放在心里,感觉不过就是几个有钱的大商户,自己哪里有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听到卫通传旨后,叶令勉才意识到自己失误了。闽皇一回宫,他立刻来面圣请罪。 闽皇没有过多责备叶令勉,对于叶令勉闽皇基本还算满意:勤于公务、为官清廉,能力有些欠缺,不过忠心不二,人也年轻,得给他时间历练。 离开御书阁的时候,叶令勉出了一身冷汗,直到出了皇宫还没有缓过神来。经过了此事,叶令勉感到自己需要多几个冯韶华这样的人,帮忙传递消息,自己才不会犯大错误。 回家以后,叶令勉就开始思考,如何给布局,编织一个信息网。想到此次冯韶华对自己的提醒,感觉冯韶华此人不仅可信还可用,便提笔去信,让冯韶华来一趟京都。 晋王珅回到客栈后,立刻命众人收拾行囊,马上离开京都,换一个路线,打道回大邑元都。 凭晋王珅对闽皇的了解,他肯定闽皇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容不得他如此自由出入大闽。南陵在大邑就对闽皇印象不佳,这次一见,更是讨厌闽皇那副冷冰冰、假惺惺的面孔。若不是因为对方是大闽的皇帝,她早就开打了。先扇他几个嘴巴子,谁让他这样对自己皇姐。 一路上,晋王珅催着大家快马加鞭,希望尽快离开元都。结果,还是让晋王珅料到了,半路上遇到了一队黑衣人的堵截。黑夜人个个都蒙着面,手执锋利的宝剑,看来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好恶心的闽皇。”南陵一边拔出佩剑一边骂道,“在皇姐面前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谈什么亲戚,一转眼就派人来截杀我们。” 旋即跳下马,和晋王珅背靠背,准备战斗。 “来呀,放马过来,让你们尝尝本将军的厉害,大邑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暮北等人也拔剑准备战斗。 黑夜人彼此看了看,便一起蜂拥而上,和晋王珅一行打到了一起。 经过了一番恶战,晋王珅一行渐渐占了上风。不得不说,南陵使得一手的好剑,而且步步生风、进退自如,直逼得黑衣人步步后退。晋王珅和暮北两个也是好功夫,其他的随从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黑夜人看看占不了什么上风,头领一声口哨,众人瞬间都没了影子。 南陵杀的正兴头上,想要追过去,被晋王珅拦住了。 “穷寇莫追,咱们赶紧赶路,尽快离开大闽。” 晋王珅下令,大家即刻上马,策马火速离开大闽境内。 第154章 (大闽篇一)闽皇因为晋王珅遇刺而震怒 听影卫来报,晋王珅一行回大邑路上遇刺,闽皇很是震惊,他即刻招来卫通问话: “什么人敢如此放肆,在我大闽的境地撒野?” 卫通:“回陛下,为臣也是刚刚收到线报,所幸无伤亡。” 闽皇很是不满:“我大闽的来客,不管好坏,只能是我大闽接待,什么时候允许他人在大闽施暴了?” 卫通:“臣即刻召集影卫查清此事。” 接到命令后,影卫们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各个角落,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令人失望的是,经过一番全面而细致的扫查之后,竟然没有发现哪怕一丁点可疑的蛛丝马迹。这让所有的影卫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和不安。 闽皇对此很震怒。 御书阁,闽皇看着眼前的卫通,拍案而起:“朕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连这点事都查不清!” 卫通赶忙跪下:“陛下息怒,此次行刺太过蹊跷,行刺之人毫无踪迹可循,定是精心策划。但臣以为,这背后或许另有深意。” 闽皇眉头紧皱:“此话何意?” 卫通低声道:“晋王和南陵公主此来,是以皇亲的身份看望贤妃娘娘,他国势力肯定希望看到我们两国就此起摩擦。若刺杀成功,必然挑起两国纷争,坐收渔利者大有人在。如今虽未得手,却也可借此机会搅乱局势。” 闽皇沉思片刻后说道:“有道理。传朕旨意,派影卫暗中保护晋王珅一行,对外就宣称已查到些许线索,乃是他国奸细妄图破坏两国关系,同时秘密调查朝中大臣近期往来信件及访客,朕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卫通领命而去,而闽皇则坐在龙椅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与不安。 冥思了一会儿,闽皇感觉头疼的厉害,福公公忙着要宣太医,被闽皇叫住,改宣术士入宫念咒。福公公极不情愿地去了。 近来闽皇经常感觉力不从心,有时都不自觉地问自己,是不是年龄大了,没有了少年时的血气。 闽皇静静地坐在龙椅之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岁月。自他被册封为太子的那一刻起,便深知肩头责任重大,朝内朝外危机四伏。每日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步都如同行走于薄冰之上,就怕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那些日子里,他对内要与势力庞大的殷家明争暗斗,对外还要应对来自各国的挑衅和威胁。每一天都是天不亮即起,夜半方息,忙碌得甚至连吃饭都匆匆忙忙的,夜晚躺在床上也都睁着一只眼,但内心深处始终燃烧着一团旺盛的斗志火焰。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于成功铲除了殷家这个心腹大患,又在与各国的交锋中取得了辉煌胜利。本以为从此能够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安心享受一下甜美的梦乡。然而事与愿违,如今的他依然无法摆脱那种焦虑不安的心境,无论是面对美味佳肴,还是后宫美色,都提不起精神来。 术士们奉命进贡,开始了唱念做法。按照术士的说法,这是殷家阴魂不散,所以才扰了闽皇的心性。闽皇深信不疑,便由着术士们念咒,伺候自己吃丹丸。 服用丹丸不久后,闽皇便晕晕乎乎的,很快睡了过去。等一觉醒来后,重新感觉神清气爽了。 福公公原本是想再劝谏一下闽皇,可是看着闽皇醒来后的样子,把话又咽了回去。他暗地里把小禄子叫来,吩咐他去一趟全真庵,看看贤妃那里如何了。 敏公主收到了福公公的话,明白福公公希望闽皇可以再来全真庵。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抿嘴一笑。 在福公公的建议下,闽皇决定再次来全真庵,让庵里做做法,可以驱逐殷家的阴魂。他特地挑选了一个好天气,准备去全真庵拜佛,给自己提提精神气。 闽皇要到全真庵,庵里早就“严阵以待”了。住持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非庵里人一概不许入内。 (亲们,本周年底结账大盘点,实在太忙了,暂时每天少更新一些,以后补上。) 第155章 (大闽篇一)闽皇二次来全真庵 听到闽皇要来全真庵,小灵儿高兴坏了。上一次敏公主拒绝回宫,小灵儿一直都没有想明白,难得的机会,怎么公主就这么放过去了。总算老天有眼,不辜负苦心人,闽皇又要来全真庵了,这次一定要让公主跟着闽皇回宫。 可是,看看公主的样子,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根本就满不在乎。这样一来,小灵儿又开始担忧起来。 早上一起床,小灵儿就催着敏公主梳妆打扮。敏公主压根就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歪在桌边看书,急得小灵儿不行,索性直接把敏公主按在了梳妆台前。 见小灵儿把一堆胭脂粉还有首饰都堆到梳妆台上,敏公主笑了:“小灵儿,你这是要开铺子啊?” 小灵儿撅着嘴:“公主,您上次那么随便地让陛下回去了,这次您可得抓住机会,跟陛下回宫。” 敏公主:“说什么呢?谁说我现在想回宫?” 小灵儿一愣:“公主,您不想回宫?” 敏公主:“想肯定想,但不是现在,机会还不成熟。” 小灵儿摇摇头,失望地把梳子扔在了梳妆台上:“既然这样,依奴婢看,您也不用梳妆了,索性就这样面君。” 说完,赌气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敏公主面带几分顽皮地笑了。 正值晌午时分,阳光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闽皇身着华丽的龙袍,率领着一众随从浩浩荡荡地再次踏入了全真庵。 一进入庵内,宁静祥和的氛围便扑面而来。微风轻拂,带动着庙宇中的幡旗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闽皇面色凝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供桌前,亲手点燃了三根清香。香烟袅袅升起,宛如一条白色的丝带在空中舞动。 随着香火燃起,闽皇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微微低头,紧闭双眼,开始虔诚地向神灵祈祷。他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灵保佑大闽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国运昌盛。周围的随从们也都静静地站立着,神情肃穆,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打扰到闽皇与神灵之间的交流。 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阵阵微风和不时传来的鸟鸣声,伴随着闽皇的祷告声在空气中回荡。许久之后,闽皇缓缓睁开眼睛,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之中,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达对神灵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结束祭拜后,闽皇被住持请到后堂休息用茶。闽皇的心思不在品茶,而是四下环视了一番。却没看到敏公主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福公公见状明白,忙问住持:“怎么不见贤妃娘娘?” 住持作了个揖道:“回陛下,贤妃一大早就上山了,说是要到山顶上为大闽国运祈福。” 闽皇一听,便立刻下令往后山去。 沿着山间小道,闽皇带着福公公和卫通到了山顶,果然看到敏公主站在山顶的松柏间,迎面朝北,看着明媚的太阳,在那里合手祈祷。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罗裙,风吹起裙摆,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遍身简洁,神情凝重,仿佛一座活着的观音菩萨雕塑。 闽皇放轻脚步走近,敏公主似有所感,转过身来行礼。闽皇扶起她,柔声道:“朕方才在庵中寻你不见。” 敏公主垂眸浅笑:“臣妾在此祈福,不想太专注了,一时竟忘了到了陛下来祈福的时间了。没能陪同陛下一起祭拜神灵,是臣妾的过错。” 闽皇拉着她的手漫步于山顶松树间,说道:“朕此次前来,一是祭拜神灵,二是想看看你,上次离开朕以后过得如何。” 敏公主心中一动,抬头看着闽皇:“皇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臣妾,臣妾感恩于心。” 此时一只蝴蝶飞过,敏公主伸手去捉,闽皇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泛起微笑。 “蝴蝶!”敏公主兴奋地叫着,“难得看到蝴蝶,这只蝴蝶好漂亮啊,一定是神灵听到了我们的祈福,特意送给我们的。陛下,咱们一起抓这只蝴蝶回去吧。” 看着敏公主兴奋得如同孩童一般的模样,双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脸上洋溢着纯真而灿烂的笑容,闽皇不禁被这份喜悦所感染。他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变得柔和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只见闽皇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地朝着那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掠去,动作轻盈而敏捷,瞬间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凭借着高深的武功修为,闽皇轻而易举地便将那只蝴蝶抓在了手中。 蝴蝶在闽皇的手指间不断地抖动着美丽的翅膀,似乎想要挣脱束缚重新飞回自由的天空。然而,闽皇却巧妙地控制住了力度,既不会伤害到这脆弱的小生命,又能让它无法逃脱自己的掌控。 此时的敏公主早已痴痴地望着闽皇手中的蝴蝶,目光紧紧地定在蝴蝶五彩斑斓的翅膀上,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和喜爱。她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景象之中,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敏公主的发丝和裙摆。 “爱妃喜欢蝴蝶?那朕就给你多抓几只。” 闽皇搂住敏公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 “只要是陛下给臣妾的,臣妾都喜欢。”说罢,敏公主从闽皇手中接过蝴蝶,小心地呵护着。 蝴蝶使劲挣扎了一番,突然挣脱了敏公主的手,迅速飞开,向着蓝天白云展翅而去。 “蝴蝶飞走了,陛下,快追。”敏公主一边喊着,一边奔跑追去。 闽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敏公主吸引住了。只见敏公主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般,轻盈地奔跑叫喊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和灵动的身姿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与烦恼。 闽皇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间,心中的坚冰开始渐渐融化。他从未见过如此真实而又美好的一面,敏公主此刻展现出的那种返璞归真的姿态深深地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第156章 (大闽篇一)闽皇陪着敏公主一起抓蝴蝶 终于,闽皇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敏公主跑去。两人在山顶之上尽情奔跑、追逐着翩翩高飞的蝴蝶,时而欢笑,时而喊叫,很快将整个世界都抛在了脑后。 此时的闽皇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变成了一个充满童真的孩子;敏公主也忘却了宫廷中的种种规矩束缚,只一心沉浸在这简单而快乐的时光里。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映照着两张灿烂如花的笑脸,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对无忧无虑的顽童正在尽情嬉戏玩耍。 闽皇从来也没有这么放松过,完全沉浸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和敏公主肆意挥洒自由、放飞自我,尽情地享受简单的快乐。 两人追逐着蝴蝶,山顶传来阵阵笑声,直到他们都感到精疲力竭才停下脚步。敏公主娇喘连连,香汗涟涟,脸色通红,却依然难掩其清丽脱俗之姿。只见她微微弯着腰,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头发有些湿漉漉地披散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敏公主才稍稍缓过气来。她慢慢地直起身子,步履蹒跚地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旁,然后轻轻地靠坐下去。此时的她宛如一朵风中摇曳的花朵,惹人怜爱。 敏公主抬起头,仰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悠悠飘荡,好似般轻盈柔软。那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灵动的身姿让人陶醉不已。 敏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飞舞的蝴蝶,脸上露出单纯而又清澈的笑容。这一笑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欲滴;又如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沁人心脾。然而,站在一旁的闽皇看到这样的敏公主时,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那火焰越烧越旺,让闽皇的目光变得炽热无比。 闽皇走到敏公主身边,猛地趴下去,紧紧搂住敏公主,热烈的吸住了敏公主的双唇。 被闽皇的动作吓了一跳,敏公主即刻抽身跳了起来:“陛下,不可,这是在山顶。” 说完,动作敏捷地跑开了。 还没有跑几步,就被闽皇追上,直接抱住,双双倒在地上。敏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阵疯狂地亲吻压得动弹不得。闽皇如同初恋般,疯狂地吻着怀中美丽的妃子。 过了好久,闽皇才慢慢放缓下来。敏公主呼出香气,说:“皇上,臣妾快要喘不上气了。” 闽皇刮了一下敏公主的鼻中:“小淘气,喘不上气更好,就和朕一起呼吸。” 敏公主羞涩地推了一把闽皇,坐起身来:“皇上,就会打趣臣妾。以后不理皇上了。” “那你舍得吗?”闽皇有点坏笑地说。 敏公主脸羞红了,扭过头去,不理他。 闽皇扳过敏公主的肩头,问:“爱妃,你口中香气甚好闻,是饮用了什么?” 敏公主:“是臣妾自己配制的花茶,可以清心养颜。” 闽皇:“这么好?” 敏公主:“是啊,皇上要不要试试?” 闽皇:“好呀,今天就试试爱妃的烹茶手艺。” 旋即起身,把敏公主拉起来,一起向山下走去。 在敏公主所居住的那座宁静而雅致的院落中,其卧室布置得温馨宜人。屋内摆放着一张精美的雕花床榻,床幔轻柔地垂落在床边,一层薄纱似隐似现。一侧的窗户敞开着,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清新的空气。 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一个小巧玲珑的茶壶正稳稳地放置在炉子之上,壶嘴不断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宛如云雾缭绕。敏公主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身姿婀娜地坐在桌旁,专注而认真地配制着手中的花茶。只见她轻轻地将各种花瓣和茶叶放入茶壶之中,手法娴熟而优雅。 在敏公主的对面,闽皇静静地坐着,一双深邃的眼眸始终凝视着敏公主的一举一动,脸上流露出欣赏与喜爱之情。 不一会儿,茶香渐渐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敏公主微笑着起身,小心翼翼地提起茶壶,将泡好的花茶缓缓倒入一只精致的茶杯之中。然后,她双手捧着香气四溢的花茶,恭恭敬敬地走到闽皇面前,轻声说道:“皇上,请品尝臣妾亲手调制的花茶。” 闽皇接过茶杯,先是凑近鼻尖闻了闻那股淡雅的清香,随后轻抿一口。刹那间,一股清馨沁脾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令人心旷神怡。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留下满口的余香,让人回味无穷。闽皇不禁满意地点点头,赞叹道:“此茶甚佳,不仅口感醇厚,更是口齿留香啊!爱妃之茶艺果真精湛非凡。” 敏公主有点害羞地低下头说:“皇上谬赞,臣妾还在研究阶段,希望可以调制出更好的花茶。” 闽皇:“爱妃有心,一定可以。” 品过花茶后,闽皇打算留下来过夜,却被敏公主拦住了。 敏公主:“皇上,朝廷等着您呢,臣妾不能让皇上因为臣妾耽误了政务。” 闽皇:“那爱妃随朕一起回宫吧,以后每天给朕调制花茶。” 敏公主:“多谢皇上恩宠,臣妾喜欢着全真庵,还是想留下来。臣妾一定每天多研制花茶,皇上想喝茶了,请来全真庵,臣妾愿意陪皇上一起上香祈福,给皇上烹制更多的花茶。” 闽皇抓住敏公主的手:“爱妃,不要再拒绝回宫了。” 敏公主把手轻轻抽回,说道:“陛下,这全真庵在半山腰,用的都是山里的泉水,这山里有各种花和草药,只有用这山里的花和草药,配上山里的泉水,才可以烹制出不一样的花茶。还望陛下可以成全。” “好吧,那就随爱妃吧。”闽皇无奈地摇摇头。 闽皇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全真庵,住持和敏公主都站在全真庵大门送行,一直目送到闽皇一行完全消失了。 敏公主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住持偷眼看过去,心领神会地跟着笑了,还忍不住轻轻地摇摇头。 “这个贤妃娘娘啊,真不是普通妃子!”住持心中暗暗地赞着。 第157章 (大闽篇一)大闽各地风云四起 送别闽皇一行回到卧房后,敏公主累的直接瘫在了床榻上。 休息了好一会儿,竟没有看到小灵儿来送茶水,惊讶之际,敏公主起身去看个究竟。 到了外屋,就见小灵儿正在用庵里自制的药膏涂抹手背,手背红肿的老高,旁边是一盘水,水里泛着草药味道。 见小灵儿的嘴巴噘的老高,敏公主问道:“灵儿,你这是怎么了?” 小灵儿装作没有听见,不理会敏公主,嘴巴撅的更高了。 敏公主佯装生气地说:“你这个丫头,越大性子越野了。” 小灵儿不情愿地说道:“奴婢性子再野,也比不得公主您。您和陛下满山顶的跑,赶上乡村里的野小子、野丫头了。” 敏公主乐了:“看你的口气,赶上宫里的管事嬷嬷了。” 小灵儿回身把手伸到了敏公主面前:“公主,您看看,为了您和陛下当村夫村姑,奴婢拼命地摆弄花香吸引蝴蝶,害的被虫子和蜜蜂蛰,又痛又痒,估计十天八天都好不了。” 敏公主捧起小灵儿的手,关切地:“怎么肿成了这样,让我看看。”说着,拿起药膏,帮忙涂药。 小灵儿没有收回手,任凭敏公主给涂药,嘴巴仍旧撅着。 眼角扫到了小灵儿撅着的嘴,敏公主打趣道:“灵儿,是不是咱们庵里的舀水长勺没地方挂了,你给帮忙想办法呢?” 小灵儿忍不住笑了,紧接着又撅起嘴,说:“公主,奴婢受了这么大的罪,公主也跑得累的不行,怎么还留在这里,不跟陛下回宫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敏公主叹了口气,“灵儿,本公主现在在陛下心中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宫里有多凶险,此时回去,立刻就成了全宫上下的靶子,一旦有个闪失,我们摔得更重。母后曾经说过,不要轻易出击,一旦出生,就必须稳操胜券!” 小灵儿:“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对了?” 敏公主:“要等到陛下没有了本公主就寝食不安的那一天。” 说着,敏公主走到院子里,闭目抬头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伸开双手,似乎在拥抱看不见的自由:“看,这山里多好,空气清新,远离纷争,最是养身修性。” 小灵儿不服地扭过头:“公主那么喜欢山里,何不就当了村姑好了。” 敏公主:“那也没什么不好,本公主还真想当个村姑,享受这自由自在的日子。” 小灵儿:“是挺好的,最好再有个村夫,每天给公主种地挑水,然后陪着公主天天抓蝴蝶。” “你个死丫头!”敏公主追了过去。 小灵儿撒腿就跑,主仆两个在院子里追逐着,传出阵阵清脆的笑声。 闽皇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那座宏伟壮丽的皇宫之中。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便如影随形般涌上心头,令他愈发觉得心中似乎少了一块。 特别是当夜幕降临之时,整个皇宫都被璀璨的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然而,这看似热闹繁华的景象却无法驱散闽皇内心深处的孤寂与落寞。每当此时,那些与敏公主一同在山顶追逐蝴蝶的美好回忆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彼时,阳光明媚而温暖,微风轻拂着脸庞,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敏公主身着一袭轻盈飘逸的长裙,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间,仿佛天籁之音,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闽皇则紧跟其后,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欢乐时光。他们相互追逐、嬉戏打闹,全然忘却了世间的烦恼与忧愁。 回到宫中之后,仿佛时间一下子倒流,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归到了原来那种一成不变的模式之中。各种各样繁琐复杂的礼仪规范和规矩条文,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闽皇的肩头;而那堆积如山的政务工作,则像是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到了闽皇的面前。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宫殿的时候,闽皇就得打起精神,开始应对这一连串让人应接不暇的事务。那些繁文缛节,每一项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和程序,稍有不慎便可能犯下错误,引来群臣的非议和指责。从早到晚,闽皇几乎没有片刻停歇的机会,不是在参加冗长乏味的朝会,就是在审阅一份份厚厚的奏折,或者与大臣们商讨国家大事。 这样紧张忙碌的生活日复一日,让闽皇感到心力交瘁、心烦意乱。他常常渴望能够摆脱这些束缚,去寻找一片宁静自由的天地,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各个部门犹如约好了一般,在朝廷上纷纷送来了令人心焦的坏消息。吏部尚书面色凝重地禀报:“陛下啊,近三年来国家的税收急剧,情况不容乐观!特别是今年,吏部费尽心力才仅仅收上来往年三成的税收。”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摇头叹气。 紧接着,工部尚书禀告:“启禀陛下,今日这场大雨持续时间之长超乎想象,全闽境内正在施工的重大工程项目遭受重创,其中有两程竟然完全坍塌了!这不仅导致了大量的人员伤亡,更糟糕的是,好几个至关重要的道路枢纽也因此陷入瘫痪状态,交通受阻严重。”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户部尚书也一脸愁苦地禀告:“陛下,如今国内的人口数量出现明显下降趋势,死亡率却节节攀升。更为棘手的是,许多农户失去土地,人数呈爆发式增长。耕田被破坏或是废弃的总数大幅增加,耕农生产受到极大影响。” 这时,兵部尚书神色紧张地走上前,禀告道:“陛下,近期各地流寇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且日益猖獗,频繁发生抢劫官府之事,地方治安已然成为当务之急。此外,那些海上流寇也瞅准时机趁势作乱,搅得沿海地区不得安宁!” 最后,刑部的叶令勉大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禀告道:“陛下,近年来国内的犯罪率可谓是逐年攀升,到了今年更是突破历史新高,实在令人忧心忡忡啊!” 第158章 (大闽篇一)闽皇下旨捉拿于同和 闽皇那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庞此刻已然变得铁青一片,额头上的青筋更是如虬龙般根根暴起,不停地跳动着,似乎随时都会挣脱皮肤的束缚喷涌而出。尽管内心早已怒不可遏,闽皇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面对下方神色惶恐的众臣,闽皇微微抬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将众臣呈上来的奏章一一接过。整个过程中,闽皇始终面带微笑,显得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待所有奏章都收齐之后,闽皇扫视了一眼殿内众人,朗声道:“今日朝上之事暂且到此为止,退朝!” 闽皇率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着这位帝王究竟在想些什么。 退朝后回御书房的路上,闽皇紧绷的神经让他突然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幸好福公公一把扶住了。 “皇上,您得多保重龙体呀!”福公公心忧地说。 回到寝殿,闽皇静静地倚靠在榻上,双眼微闭,似乎想从纷争的思路中跳出来。近日来,朝廷中的烦心事务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各种棘手的问题、层出不穷的矛盾和冲突,都需要他亲自去处理和解决。 他感到身心俱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难以挣脱。身边能够真正帮得上忙的人寥寥无几,这让他更是心力交瘁。 恍惚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闽皇的耳中,殷太相正迈着那熟悉的四方步缓缓向自己走来。 只见殷太相面容沉稳,神色淡定自若,就如同往常一样。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瞬间让闽皇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望着殷太相逐渐走近,闽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仿佛只要有他在身旁,再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 只见那殷太相气定神闲、步履从容地缓缓下跪行礼。闽皇赶忙起身,伸出双手将其扶起,并微笑着示意他免礼平身。紧接着,闽皇正准备从龙案旁拿起那一叠厚厚的奏章交予殷太相过目。 突然间,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殷洪文与殷洪青二人气势汹汹地狂奔而至。他们犹如两头饿虎扑食一般,伸手夺过了闽皇手中的奏章,然后用力一推,直接将闽皇推倒在地。 闽皇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倒在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他瞪大双眼,刚要开口怒斥这两个无礼之徒,却又见一道寒光闪过。原来是殷洪武身披重甲,胯下骑着一匹雄健的战马疾驰而来。他手持长剑,威风凛凛,身后则紧跟着成千上万名身着铠甲、全副武装的守边将士。这些将士们个个神情肃穆,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皇宫冲杀而来。 “卫通,阿福,快,护驾!” 闽皇一声惊呼,从噩梦中惊醒。 “陛下,您没事吧?阿福在这里伺候您呢!”福公公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地望着闽皇。 小禄子端上了安魂茶,福公公伺候闽皇喝茶:“陛下,您太累了,喝点安魂茶静静心吧。” 闽皇接过茶盅,刚喝了两口,就开始呕吐起来。经过一阵子呕吐,闽皇感觉清爽了一点,下令道:“快把安魂茶拿走,太苦了。朕的常白菌汤在哪里?” 福公公:“陛下,常白泉水和山菌供应数量不足,御膳房只能每天限量熬汤。听管事的说,看情形以后只能十天做一次常白菌汤了。\" “什么?常白县令居然敢如此怠慢圣旨!该杀!”闽皇怒火顿起,一把打翻了安魂茶盅。 “皇上息怒啊!”福公公、小禄子和众宫女内侍呼啦啦跪了一地。 “卫通,卫通!”闽皇高声召唤。 卫通慌忙跑了进来:“陛下,臣在!” “传旨给叶令勉,常白县令违抗圣旨,即刻捉拿入狱,叫刑部问罪。”闽皇下令。 “遵旨!”卫通看了一眼福公公,眼神有些无奈,转身出去了。 福公公和小禄子及众宫人面面相觑,都惶惶不知所然。 闽皇疲倦地闭上双眼,靠到床沿上,说:“传术士,速速进宫作法。” 下朝之后,叶令勉忧心忡忡地回到家中,一路上眉头紧锁,仿佛心中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刚一踏进家门,他便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径直冲进了书房里,将自己紧紧地封闭起来。 进入书房后的叶令勉,满脸愁容地坐在书桌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朝堂上发生的种种事情,那些糟糕的政务让他感到无比烦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到外面传来点灯人的吆喝声,屋内被昏黄的灯光照亮,然而叶令勉依旧沉浸在思考之中,始终未能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管家熟悉的声音:“老爷,宫里来人传旨啦!”叶令勉心头猛地一颤,心想莫不是又有什么紧急的剿匪任务或是税收方面的难题需要他去处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迈步走出书房。 当看到卫通和传旨太监时,叶令勉恭敬地上前行礼。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实,于同和犯有违抗圣命之罪,现责令叶令勉即刻带人将其捉拿归案……”听到这里,叶令勉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道圣旨竟然是要捉拿于同和! 要知道,于同和不久前还曾亲自登门拜访过叶令勉。当时,于同和言辞恳切地向他求助,请他协助一起进谏闽皇,希望能够减免对于常白山泉和山菌的征用。因为大家都清楚,常白山泉和山菌资源毕竟有限,如果一味地无休止大量索取,势必会给当地百姓带来极大的负担,而且现实情况也不允许长期大量供给。可如今,查办于同和的圣旨却如此迅速地下达了,这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第159章 (大闽篇一)叶令勉再会冯韶华 待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卫通一行离开后,叶令勉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难过与疑惑。难道闽皇真的不知道常白山泉和山菌的产量是有限的吗?为什么还要下达这样不合理的旨意呢?而此刻的叶令勉,一方面着实为于同和感到冤屈不平,另一方面又深知圣命不可违抗。面对这样艰难的抉择,他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家人来报:冯韶华马车到了府前,求见老爷。 叶令勉一听,立刻亲自到府门口去迎接。 到了府门口,只见冯韶华一身深黄和暗黑交织的长袍,手执折扇,站在府门前,专心地看着府门上“叶宅”两个字,脸上充满敬畏。 “冯兄别来无恙!”叶令勉高兴地迎了上去。 “草民见过叶尚书,尚书大人安好!”冯韶华双手作揖,毕恭毕敬地行礼。 叶令勉上前抬住冯韶华的胳膊:“冯兄,你们兄弟,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快请进。” 一路走进叶府内院,冯韶华看了一路,说道:“叶尚书府上质朴简洁,可见尚书大人的勤俭风骨,实为天下人的楷模。” 叶令勉谦虚地一笑:“冯兄言过了,此乃令勉份内之事。” 两人落座后,叶令勉知道冯韶华的喜好,两人一起品功夫茶。冯韶华反客为主,主动调制功夫茶。 看着冯韶华娴熟的动作,叶令勉赞道:“冯兄的手艺还是那么精湛,在琴岛那样的地方,仍旧保持品茶的喜好,不容易。” 冯韶华:“说远也不太远,尚书大人一声召唤,草民不日就可以赶到。” 两个人一边品着茶,一边叙旧。叶令勉回忆起当年自己落魄时分,多亏冯韶华从旁相助,才度过了那些年的艰难。 冯韶华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尚书大人太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尚书大人为了国家忍辱负重,换作他人也会尽力相助。” 一番寒暄后,叶令勉进入了主题,谈到了建立一个消息网的想法。 冯韶华听完后,沉思不语。这些年来,他靠着叶令勉的关系,在琴岛称霸一方。如今叶令勉要他协助在民间设立一个关系网,专门搜集信息,等于从此他和叶令勉就彻底的绑在了一起。这就意味着,两个人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官场的险恶他是清楚的,这也是他常年不愿意涉足官场的原因。相比整天如履薄冰的日子,他更喜欢自由潇洒。 面前坐着的是刑部尚书,当朝的新权贵。如果得罪了叶令勉,以后自己在琴岛的威风怕全没有了,而且日后还难说是否有立足之地。 思前想后了一番,冯韶华这才答道:“尚书大人如此器重草民,草民自当竭尽全力,以报大人知遇之恩。只是,草民从没有做过此事,还需假以时日摸索。草民以为,草民可以网络的多为平民,要想耳通八方,还需要多在官场上编织。大人执掌刑部,多留意能人忠心之人,放到各个衙门任职,日后还怕不能四通八达吗?” 一席话说的叶令勉连连点头。 冯韶华四下看了一番,问道:“尚书大人好像还未娶亲。” 叶令勉有点不好意思:“正是。” “哎呀,尚书大人为国尽职尽责到无暇顾及私事,真让我等百姓感激不尽。不过,大人还是要考虑一下私事,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人深得陛下信任,年纪轻轻就身居高职,又生得气度不凡,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京都女子?何不就此选得良家女子,日后彼此也是个照应。” “冯兄的意思,令勉明白了!” “正是,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必须的,何况尚书大人您!大人,不可让家宅太冷清了。” 冯韶华离开后,叶令勉认真思考起他的话。的确,自己年近四十,尚未娶妻生子,面对祖宗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借娶妻纳妾,将一些名门闺秀纳入府门,日后既是盟友也是信息来源。 想到这里,冯韶华开始认真考虑起该选择娶哪家女子入门。 离开了叶府,冯韶华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此行叶令勉有此要求,看来自己无法躲开朝野的纷争了。 经过术士跳大神,并服用了术士的丹药,闽皇大脑逐渐清醒过来,他的思路重新回到了朝廷的各种问题上,仔细想了想,首要解决的是钱粮问题。有了足够的钱粮,自然百姓安稳,贼寇就会日益减少。等到局势有了好转,再重查道路修建问题,拿几个贪官恶官杀一儆百。 可是,上哪里去弄足够的钱粮。当年大闽闹灾荒,靠着向大邑国借粮来度难关。现在大邑国已经被打败,难道还能去借粮?不过,倒是可以考虑让大邑国和大离国多进贡,来解决大闽国目前的难关。 有了这个想法,闽皇宣叶令勉等几个尚书到御书房,一起商议此事。齐太傅也赶了过来。 提到让大邑和大离国增加进贡,几个尚书都感觉似乎不太好。大离国不用说,已经是附属国,让做什么必须做。而大邑国不一样了,增加进贡似乎名不正言不顺。 齐太傅也反对:“久闻大邑皇帝勤于公务,并非任人摆布,要求增加进贡,有违当年的和谈协议,大邑国可以拒绝。如今大闽国的实力,一旦激变,未必可以一战而胜。” 几个尚书纷纷赞同,闽皇脸色非常难看,反问:“那众爱卿有何提议?” 几个尚书面面相觑,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叶令勉想了一下,上前禀道:“陛下,臣以为,要求大邑国增加进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但是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提前进贡,就是最近三年把后面年份的进贡一并缴纳,之后逐年减免,并允许大邑国提前结束进贡。” 几个尚书一并附议,认为此计可行。 闽皇看向齐太傅,齐太傅也点头赞同,同时提出,让大乌协助增强武力。 , 第160章 (大闽篇一)叶令勉开始怀念殷太相 和众臣达成一致,闽皇便派人去大离和大邑宣旨。 议完事后,闽皇突感头痛头晕,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头。众臣关切地询问状况,闽皇摆摆手,表示无事,令齐太傅和叶令勉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闽皇问叶令勉:“于同和捉拿归案进展如何?” 叶令勉犹豫了一下,双膝跪地,恳求道:“陛下,于同和一向为官清廉,勤于政务,此事也许另有隐情,并非有意违抗圣命。是否容臣详查。” 闽皇没有答复,齐太傅先开了口:“山泉和山菌原本都是野生野长,并非手工制作之物,只需进山采取,没有理由拖延。于同和在地方多年,难道连这点威信都没有?” 叶令勉:“陛下,太傅,山泉和山菌虽然是天然之物,可是资源有限,只怕日久天长,很难保障长期供应,还望陛下、太傅详查。” 齐太傅:“一派胡言,分明就是那于同和作为县令没有恪尽职守,找什么理由。即使真有难处,如何解决也该是他作为县令的职责。他不去想办法,反倒来找理由,这样行为可取,那人人都可以做一方父母官了。” 叶令勉想反驳,终究还是忍了回去。 闽皇沉吟了半响,说:“太傅言之有理,着令即刻捉拿于同和归案。” 出了御书阁,齐太傅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快步离去,并没有理会想和他说话的叶令勉。叶令勉看着齐太傅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齐太傅上了马车回府,车上同行的有他的管家。齐管家看齐太傅脸色不是很好,便小心地询问面圣还好。 “面圣从来很好,陛下对老夫言听计从。”齐太傅有些得意地说。 “那您?” 齐太傅:“是让叶令勉那个后生气的。才在朝廷上当了几天的官,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还谏言这个,谏言那个,还为于同和求情。那个于同和和他曾有一些同窗情谊,老夫怎么可能让叶令勉得逞。” 说完,把叶令勉为于同和求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齐管家听完说:“老爷,似乎叶令勉也有点道理,万一用完了......” 齐太傅打断了他:“老夫岂能不明白,圣上也明白。难道让圣上收回成命?就算收回,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陛下称霸天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叶令勉的谏言就修改圣意?叶令勉嫩的很!” 齐管家闻言,不再言语,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和齐管家有一样疑问,还有福公公。齐太傅和叶令勉离开后,福公公几次看向闽皇,眼里都是疑问,就是不好开口相问。 闽皇专心批着奏章,眼角余光看到了想问话又不敢问的福公公。 闽皇觉得有点好玩,问:“阿福,你想问什么?别在那里转圈了。” 福公公:“皇上,奴才只是看不明白,那个叶尚书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于同和真的犯了大罪吗?” 闽皇露出几分嘲讽,说:“那个叶令勉是新的权贵,朕怕他不知天高地厚,得好好杀杀他的锐气。那个于同和和他有同窗交情,朕岂能容许叶令勉借此结党营私?” 福公公:“听闻那个叶尚书为官清廉公正勤勉,是个好官。” 闽皇:“传闻说的不错,不过他为官日子短,还不知道深浅,朕是怕他因为一时顾念私情,反而坏了自己的前途。” 闽皇抬头看着前方,感慨地:“多事之秋,朕培养一个干臣不容易啊!” 福公公:“皇上的苦心,奴才替叶尚书谢过了。可是,那齐太傅是何用意?” 闽皇:“齐太傅为人清高,又是朕的老师,难免有几分看不惯新权贵。他心里有些嫉妒,好在无关大雅,朕随他去了。” 福公公:“是,奴才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福公公弱弱地问:“皇上,常白山泉和山菌供应不足,这菌汤怎么办?” 闽皇:“山泉和山菌不可能永远无止境的采取,朕心里明白。可是,君无戏言。于同和找不出迂回的办法,就让他担了此罪名吧。” 福公公躬身行礼:“奴才遵旨!” 回了家以后,叶令勉心里说不出有多别扭,一则为了闽皇的旨意,这于同和是没有活路了。二则为了齐太傅的态度,让他感觉恶心。 在流落民间那段潦倒困苦的日子里,冯韶华苦口婆心地对他说:“这官场啊,可不是那么好混的!”然而,那时年轻气盛的他对此嗤之以鼻,压根儿就不相信这番话。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才华横溢、学识渊博;对待君主更是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为人处世又能做到屈伸自如、灵活多变;并且还胸怀天下苍生,拥有着如此众多优点和抱负的他,凭什么就不能在那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成为流芳百世的一代贤臣呢? 可是到了今日,叶令勉深深感受到了朝廷这潭水实在是深不见底、难以捉摸。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洞悉闽皇内心深处真正的所思所想。 不知为何,他不由自主地踏上了前往郊外的道路。最终,他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前。这座坟属于殷太相,显得异常简陋寒酸。 只见那坟头之上仅仅矗立着一块斑驳破旧的墓碑,上面刻着殷太相的名字。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丝毫香火供奉的痕迹,更没有人前来祭奠和献上祭品。岁月如梭,风雨侵蚀之下,坟头上早已长满了杂乱无章的野草,它们肆意生长着,似乎要将整个坟墓都淹没在一片荒芜之中。 望着眼前那座略显简陋的坟头,周围杂草丛生,叶令勉心中五味杂陈。多年来,他对殷太相的恨恶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心间,但此刻,这座山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侵蚀、崩塌,恨意正一点一点地瓦解消散。 他不禁陷入沉思,回想起有关殷太相的种种过往。能够担任两代帝王的太相,这绝非偶然。殷太相必定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与才能,方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屹立不倒,并深得两代皇帝的信任与倚重。 第161章 (大闽篇一)于同和被押送进京 想到殷太相在其管辖期间,大闽国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之景,国家秩序井然有条。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社会稳定,殷太相都功不可没。 站在这座孤坟前,叶令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去对殷太相的看法或许过于片面和狭隘了。朝堂之上,殷太相只怕也有着太多的无奈和身不由己。 对殷太相,叶令勉这是第一次没有全是厌恶之情,而是平添了很多的无奈及感叹。怀着复杂的心情,他开始动手拔掉坟头上的杂草,看着没有那么荒凉了后,对着墓碑发了很久的呆,才缓步离去。 刑部派遣的官员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常白县,当他们在县衙大堂宣读圣旨,要将于同和捉拿归案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常白县衙嗡嗡作响。从上到下,无论是县丞还是普通的衙役们,一个个都瞠目结舌,满脸的难以置信。在他们的心目中,于同和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父母官啊! 别看于同和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而且所处之地乃是极为偏僻的常白县,但他为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怨言。平日里,他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疾苦,想方设法为民众排忧解难;对待公务更是一丝不苟,公正廉明,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与拥护。如此一来,他在常白县的官声可谓是如雷贯耳,人人称赞有加。如今却突然接到这样一道圣旨,要将于同和打入大牢,怎能不让人惊愕万分呢? 然而,此时的于同和却宛如一池静水般波澜不惊,又似一座巍峨泰山般沉稳坚定。其实对于这道圣旨的降临,他心中早有预料。自从决定前往拜见叶令勉的那一天开始,于同和就已经预见到了可能出现的种种后果,并为此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这个最终的结局来得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迅速且猛烈。原本,他以为自己最多不过是遭贬谪罢官而已,但没想到如今竟是直接被捉拿入狱,甚至还有可能面临极刑。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圣上之心难以揣测啊! 尽管如此,于同和依旧坚信自己已竭尽全力。在为官期间,他问心无愧,既对得起头顶的这片青天白日,也无愧于自己的良知。尤其是对待常白县的黎民百姓们,更是倾尽所能地去造福一方,履行了当初科考入仕时所立下的誓言。 想到此处,于同和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只见他气定神闲地走上前去,恭敬而又坦然地接过圣旨。随后,他缓缓地伸出双臂,毫无反抗之意,任凭刑部的官吏将冰冷沉重的铁链与枷锁戴在了自己的身上。 于同和被暂时押入了常白县大牢,等待三日后动身押送入京都。 昏暗阴冷的大牢里弥漫着一股发霉和压抑的气息,于同和被单独关押着。县丞忧心忡忡地嘱咐狱卒们万万不可为难他,随后便匆忙离去。 不多时,县丞带着几位衙门中的头头脑脑返回牢房。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提着精致的食盒,里面盛放着各种美味佳肴。这些食物都是他们精心挑选并亲手准备的,只为了能给身陷囹圄的于同和带来些许慰藉。 当众人来到牢房前,只见于同和正安静地背靠冰冷的墙壁,端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之上。他双目微闭,神情肃穆,仿佛正在打坐冥想一般;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又似乎暗示着他心中有着无尽的烦忧和思绪。 县丞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酸楚和难过之情。面对如此淡定从容的于同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去安慰对方。反倒是于同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抹平静而释然的微笑。 “你们不要为我忧心,”于同和轻声说道,“自从我决心踏入官场那一刻起,就知道仕途之路到处是荆棘。只要能够真正为常白县的百姓谋福祉、做实事,即便最终落得个丢官甚至丢掉性命的下场,我于同和亦无怨无悔!” 几个官吏都低下了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安慰的话都是空洞的,于同和很清楚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未来了。 在那个注定不平凡的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于同和略显苍白的面庞上。这一天,正是他动身前往未知明天的日子。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于同和在两名刑部差役的押送下,缓缓走向囚车。由于叶令勉事先的嘱托,刑部来使对于这位罪官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他们并没有让于同和站立在囚笼之中,而是允许他以坐姿待在其中。 于同和平静地盘腿而坐,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或不安,只有如湖水般深沉的平静。囚车开始缓缓启动,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命运的齿轮无情转动。 当囚车驶出县衙时,县丞带领着衙门内大大小小的官员早已等候在此。他们默默地站立在衙门口,目送着于同和离去。尽管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但从每个人饱含深情的眼神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深的不舍。 为了避免因自己的牵连给这些同僚带来麻烦,于同和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众人的目光。他始终保持着挺直的身姿,双眼坚定地直视前方,然而内心却早已像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翻腾不息。 随着囚车继续前行,很快便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这里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自发地分列道路两旁,用满含泪水的眼睛注视着囚车上的于同和。人群中不时传来呼唤声,表达着他们对于同和的感激和抱不平。 面对如此情景,于同和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涌动的激情。他微微颤抖着抬起那双戴着沉重锁链的双手,向着街道两旁的百姓抱拳行礼,深深地回谢着那些真心爱戴他的百姓…… 第162章 (大闽篇一)叶令勉二会于同和 押解入京都后,于同和便被关押在刑部大牢里。 刑部大牢之中,光线昏暗,密密麻麻地关押着各种各样作奸犯科之人,他们或面容狰狞、凶神恶煞,或目光狡黠、心怀叵测。 于同和初入这阴森恐怖的大牢时,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沮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与这群罪大恶极的犯人关在一起。曾经那个清清白白的自己,仿佛在一瞬间就化为了泡影,莫名地承受着这份巨大的屈辱。 看着周围那些面目可憎的囚犯们,于同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们有的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不知密谋着什么阴谋诡计;有的则横眉竖目,对着其他犯人肆意谩骂挑衅;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于同和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试图让自己保持镇定。 叶令勉早有叮嘱,于同和没有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而是自己独立一个牢房。牢房里面的床铺、被褥还算干净,没有散发出霉味。 得知于同和到了刑部大牢,叶令勉抽空亲自去了大牢,探望一下昔日的同窗。 来到了牢房之外,叶令勉心情忐忑地望向里面。只见那昔日的同窗——于同和正紧闭双目端坐着,他的神情看上去还算得上平静,这使得叶令勉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叶令勉凝视着于同和如今的模样,记忆的潮水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年一同在太学监师从卢恒先生学习时的点点滴滴。那时的于同和,衣着十分朴素,与其他同学相比显得有些不起眼。他并不是那种特别善于言辞之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倾听着大家的高谈阔论,偶尔会在恰当的时候送上一抹淡淡的微笑。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人,却有着一颗无比聪慧而深沉的心。可惜,他读书天资不出众,只学习了一年就不得不离开太学监。后来,中了进士,不过是倒数第九名,所以去了常白县当县令。 狱卒把于同和引进牢房,奉上酒菜就退了出去。 于同和看着叶令勉,静静地说:“叶大人,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叶令勉:“是啊,你我太学监一别,数年未见。上次分开后,不过数月就再会了。” 于同和带着几分自嘲的口气说:“当年在太学监,你是卢恩师的十二大弟子之一,而我只是个末流的学生。上次见面,你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我是区区七品县令。而这次见面,你是刑部判官,我是待审的犯人。你我永远相差悬殊。” 叶令勉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于同和看出了叶令勉的窘迫,故作轻松地说:“叶大人肯来看我,同和已经心满意足了,什么话也不必说了。从常白县到京都,这一路我都想明白了。同和谁都不怨,一切都是命。陛下有意更改圣意,但是需要一个理由,还要一个担责任的官吏,同和当之无愧。” 倒上一杯酒,于同和自斟自饮,接着说:“自从踏入官场那天,同和便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这最坏的结果不能白白接受,同和一定要有价值。如果此去可以为常白县的百姓换来免去重负,同和愿意一力承担恶名。” 说完,于同和把酒一饮而尽,叶令勉拿起酒壶,给两人斟满,说:“于大人,事到如今,令勉也无力做什么。相信天子总是圣明的。” “这个自然!”于同和坦然地说,“同和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上无愧圣命,下无愧百姓,也算走的其所了。你我同窗一场,今天就好好畅饮一番,喝个痛快!” “好,就喝个痛快!” 两人在桌前相对而坐,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只见他们手中的酒杯你来我往,不停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但兴致却丝毫不减。 酒过三巡之后,两人开始回忆起当年在太学监求学时的那些点点滴滴。他们谈到了那位严厉但又充满智慧的卢恒老师,回想起他授课时的种种情景,以及对学生们的悉心教导和严格要求。不仅如此,他们还说起了曾经一起苦读的同窗们之间发生的那些有趣之事。 说到这些往事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时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能够穿透屋顶,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在这一刻,时光似乎倒流,他们又重新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充满青春活力的岁月。 离开刑部大牢之后,叶令勉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一块千斤重石压着一般,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心情异常压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于同和那显得有些憔悴脸庞,心中暗暗为于同和鸣冤叫屈。 与叶令勉不同的是,身处牢狱之中的于同和此时已然完全想明白了一切。经过这些日子的深思熟虑,他深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便决定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最后结果,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趁狱卒送饭,他请狱卒带话给叶令勉,希望自己走完最后的路。 于同和的案子,朝野都传开了,大家都深知于同和冤枉,可是无一人敢出面替于同和抱不平。叶令勉几次想出面求情,可是想想那天在御书房被闽皇和齐太傅训斥,还是忍了回去。 听到狱卒带的话,叶令勉完全明白了于同和的想法。左思右想,叶令勉决定,自己亲自去送同窗一程。 叶令勉精心选了一个吉日,准备好了酒菜,带着几个随从,去了刑部大牢。 去刑部大牢的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叶令勉这次却感觉异常的艰难,每一步迈的又苦又累。那路好像变长了,似乎看不到尽头。那路又好像变短了,似乎一步就迈到了大牢门口。 牢门打开的时候,叶令勉强撑着走了进去。于同和看到了他和身边捧着酒菜的随从,微笑着说:“叶大人,您终于来了!” 第163章 (大闽篇一)于同和狱中自裁 叶令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同和兄,我给你送酒菜来了。希望酒菜合你胃口。” “很好,多谢叶大人!”于同和拱手相谢! 狱卒上来给于同和打开锁链,于同和起身整理好衣服,沉稳地坐到桌前,看着狱卒摆好酒菜。 于同和望着酒菜,沉吟了一下,问:“这酒会白喝吗?” 叶令勉:“你就放心吧!” 于同和点点头,给自己斟满酒,闻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正要喝,猛听到牢房外有人用力推开大门,紧接着传来一声颤巍巍地喊叫声:“同和,不能喝!” 众人惊回首,但见卢恒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后面追跟着刑部牢房的衙役。 卢恒走得实在太急了,头上的发髻都松散了,原本整齐束起的头发此刻也失去了束缚,几缕几乎全白的发丝从发髻中散落下来,随着他急促的步伐轻轻飘动着。 他的后背已经驼了,就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脊梁骨一样,再也无法挺直起来。布满皱纹的脸庞,犹如一张历经沧桑的地图,纵横交错,使得他看上去越发显得老态龙钟、风烛残年。 叶令勉不忍,迎了上去:“恩师,您怎么来了?” 卢恒:“怎么,老夫不能来吗?” 叶令勉挥手让衙役停止追赶。 卢恒喘着气说:“老夫不来,怎么看的见你这刑部大牢如何草菅人命?” 顾不上和叶令勉啰嗦,卢恒推开他,径自进了牢房。 “同和!”卢恒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 “恩师!”于同和激动地起身,跪地行大礼,“学生于同和拜见恩师!” “同和!” 卢恒又叫了一声,上前一把抱住了于同和,看着他一身囚衣,禁不住眼眶湿润了。 于同和的眼眶也湿润了:“恩师,没想到还可以再看见您!同和此生知足了!” 卢恒:“同和,你这是为什么呀?你还年轻呀!大闽要靠你们,朝廷要靠你们!” 于同和:“恩师,不必说了,学生心里什么都明白。能得和恩师一见,学生此生再无他求。恩师,您老了,还要多保重啊!朝廷还需要恩师教导更多的学生啊!” 卢恒摇摇头,凄凉地说:“不教了,此生再不教书育人了。你看看,”他一指叶令勉,“苦心教出来的弟子,结果是个不分青红皂白,草菅人命之辈。你这样好的学生,不过最后落个身败名裂。老师,老师这心里苦呀!” “恩师!!”叶令勉和于同和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看了一下四周,于同和恳求道:“叶大人,能否让在下和恩师单独待一会?” 叶令勉点点头,挥手让所有的随从和衙役退下,自己也站到了牢房外面。 卢恒抓住于同和的手:“同和,老夫听到你的要求,就明白了你的心意。你这是何苦呀?在牢里待上一阵子,等待圣命裁决,相信不会是个死罪。” 于同和坦然地回答:“恩师,您的心意学生都领了。如果学生不这样做,陛下如何可以收回圣命,常白县的百姓如何可以解脱出来?只要可以让陛下收回成命,学生就死而无憾了。” 卢恒摇着头,叹着气,任凭老泪纵横。 于同和继续说:“恩师不必难过,同和不过是一介书生,无依无靠,也没有过人的本领,如果可以以一己薄力,换来陛下回心转意,换来常白县从此安宁,也算是一介书生所为。还望恩师成全!” 卢恒:“同和呀,大闽太需要你这样的官吏了。老天,不公平呀!” 于同和:“有恩师的理解,有您和叶大人的送行,老天待同和足够公平了!” 卢恒:“老夫学生满天下,像同和这样的太难得了。当初老夫不该就让你在太学监只待了一年,是老夫不会识人。今天,老夫就正式收你为老夫的关门弟子!” “真的吗?”于同和大喜过望,激动万分,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跪好,行拜师大礼:“学生于同和,拜见恩师!” 卢恒站在那里,接受了于同和的拜师大礼。 叶令勉站在外面,听到牢里的一切,心里也如刀绞一般。 过了好半天,卢恒颤巍巍地从牢房中走出,叶令勉上去搀扶住恩师。 只听到牢房内酒杯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倒毙的声音。 卢恒再也克制不住,痛哭起来,几乎瘫倒在地。叶令勉全力扶住他,使劲闭上眼睛,忍住了差点流出来的泪水。 于同和狱中自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闽皇接到叶令勉的奏章,知道于同和留下遗书,说明是自己管理不善,造成了常白县山泉和山菌匮乏,才不得不抗旨,自己愿以死谢罪! 他轻轻叹了口长气,起身离开御书阁,走到院子里,一边思考,一边望着天空。 小禄子要赶出去伺候,被福公公拽住了:“别去,让陛下自己静一静!” 小禄子不解地问:“福公公,陛下这是怎么了?既然抓了于同和,他自己自裁了,还省了陛下判罪了。陛下怎么不开心?” 福公公呵斥道:“胡说,你懂什么?陛下迟迟没有给于同和定罪,那是因为不好定罪。说到底,陛下心里什么都明白,可是说不出道不出,就只能一直拖着。那于同和倒也明事理,清楚陛下想什么,不想陛下为难,也不想让常白县再承担重负,才自愿一死,解了所有人的围!” 说完,一竖大拇指,“于县令,真英雄也!” 小禄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于县令真是个好官!” “唉,好官不好命啊!”福公公叹气地说,“他没钱没势没背景,也不是个读书聪明之人,否则也不会去那个倒霉的地方。真难得他有一颗忠心,和爱民之心!” 正说着,就听到闽皇招呼:“阿福!” “奴才在!”福公公慌忙跑了过去。 闽皇下旨:“传旨下去,于同和虽然有罪,但是念他幡然悔悟,而且自裁谢罪,着令刑部不再追究,好好办他的后事,抚恤他的家人。常白县既然因为于同和管理不善,没有足够的山泉和山菌,就暂时免除了这项进贡,等以后派了得力的县令去治理后再说吧!” 福公公高兴地一躬身:“遵旨!皇上圣明!” 第164章 (大闽篇一)“母后,敏儿好想去找你呀!” 自于同和离世之后,整个朝堂一下陷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之中。闽皇所下达的每一道旨意,几乎都能够毫无阻碍地获得朝中大臣们整齐划一的赞同之声。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但这些异议大多来自那位德高望重的齐太傅,且往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没过多久便如微风拂过湖面般悄然消散。 远在常白县的人们听闻这一噩耗后,县丞带领着一众县衙官员,协助于同和夫人布置了一座灵堂。当地百姓们在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后,纷纷自发前往灵堂吊唁这位曾经深受他们爱戴的大人。一时间,前来祭奠的人群络绎不绝,那长长的队伍犹如一条悲伤的河流缓缓流淌。 灵堂内,于夫人悲痛欲绝,几次因过度哀伤而昏厥倒地。她身旁,于同和的弟妹以及他那两个尚且年幼懵懂的孩子,整日整夜地守在于同和的灵牌之前,哀哀欲绝,泪水早已浸湿了他们的衣襟。 于同和的遗体并没有被送回常白县,而是由叶令勉谨遵圣上旨意,在京都将其妥善安葬。墓地就在全真庵所处山脉的山脚之下,环境清幽宁静,倒也十分契合于同和生前淡泊生死的品性。 于同和的坟墓建造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追求奢华浪费,亦不曾显得过于草率简陋。整体看上还算体面,一块大小适中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墓前。 墓地建成后,一直没有人来祭吊,直到一个多月过去了,才有一辆马车在墓地前停下来。 下车的是卢恒,由叶令勉搀扶着,颤抖着走到墓碑前,还未开口,心已经碎了。 经过多次上书恳请,闽皇终于批准了卢恒告老还乡。临行前,卢恒坚持要来于同和墓前来扫扫墓,叶令勉不顾老师反对,坚持要亲自陪着卢恒一起来。 一位恩师、一位同窗,站在昔日的学生、同僚面前,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都是心情沉重、百感交集。 卢恒凝视了墓碑好久,才说到:“同和,老师来看你了。老师要走了,以后也回不来了。夕阳西下,老师来日无多了,等到了那边,我们师生再好好叙叙旧。” 叶令勉难过地:“恩师,您不要这样说。” 卢恒转头看着叶令勉:“令勉,恩师老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你还这样年轻,你怎么、怎么......” 话未说完,咳喘不止。 叶令勉实在忍不住了,扑通跪地:“恩师,令勉知道您恨我,可是令勉又能如何做呢?当年恩师您把亲生女儿送去和亲,那是无奈之举。今天的令勉也是无奈呀!” “我清楚,我都清楚!”卢恒摇着头,满脸的悲怆。 祭吊完,叶令勉扶着卢恒往回走,见卢恒频频回首,看着山顶,便说道:“恩师,贤妃娘娘就住在全真庵。学生让人把您抬上山,和贤妃娘娘见见吧!” “不见了。”卢恒摇摇头,“老夫自以为很聪明,结果也没有保住蘅儿,今天有什么脸去见蘅儿的女儿。蘅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一定在贤妃面前夸我这个外公有多出色。就让那个出色的外公永远留在贤妃心中吧,不要让她看到我今天的样子。我也不见她,就觉得总有机会见到她。” 忍不住,卢恒用袖口擦拭了一下眼角,指向马车说:“令勉,走吧。” 祭吊结束没过多久,卢恒在归乡途中客死他乡!据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嘴里一直念叨着邑太后的乳名,好像是他最后的执念和牵挂。 噩耗传来,整个朝堂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深深的哀伤之中。闽皇听闻此讯后悲痛欲绝,当即下令让人将卢恒的遗体迅速运回京都,并专门为此设立了一座高规格的灵堂。 不仅如此,闽皇还辍朝三日,亲自率领满朝文武百官前往灵堂吊唁。卢恒生前桃李满天下,众多弟子散布于朝野之间。他们得知恩师离世的消息后,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吊唁。一时间,前来祭奠卢恒的人们络绎不绝,灵堂前人山人海、川流不息。 小禄子奉命带领一班小内侍们,在卢恒灵堂负责为来吊唁的人服务。有一天,他趁着人少,悄悄地问福公公:“师傅,久闻齐太傅和卢恒是师兄弟,一直相互协助。怎么徒儿看着来吊唁的人,就属齐太傅不怎么伤心。” 福公公:“你懂什么!以前他们心齐,是为了对付殷党。现在殷党倒了,齐太傅在皇上心中举足轻重。这卢恒一死,再没有人可以制衡齐太傅了!” 消息传到了全真庵,敏公主也特别意外。对于这位外公,她从小就听母后常常说起,心中一直是敬仰有加。嫁到大闽后,君臣有别,她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和卢恒会面,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都是在重要活动时候,她连好好看看卢恒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外公就这么去了,终于可以见到母亲了。敏公主想着母亲自从嫁到大邑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任何大闽的亲人,那份孤单可想而知。如今终于外公和母亲要见面了,就让他们好好的说个够。 敏公主在住处为母亲和外公设了灵位,每日祭吊上香。斯人已去,敏公主真正感到了孤单,至此大闽再无亲人了。而大邑自从母后去了,只有十皇弟练堃一个至亲了! 敏公主开始害起思乡来。自打进入大闽皇宫,自己就没有过过一天安顺的日子,总是七灾八难的。想想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往下该如何走。这让她无限思念在大邑的日子。 小灵儿看着敏公主这些天茶饭不思,只是守在灵牌前,担心的不行。她没事就往院子外面跑,看看闽皇有没有来全真庵上香。 “不要看了!”敏公主叫住又要往外跑的小灵儿,“圣心难测,我们如今也是没有靠山的人,要做好孤老一生的准备。” 敏公主看着邑太后的灵牌,喃喃自语道:“母后,敏儿好想去找你呀!” 说完,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辛酸全都涌了上来,再也忍不住,哭倒在灵牌前。 第165章 (大闽篇一) 大乌侵略大闽 自打出嫁后,小灵儿就没有见敏公主哭成这个样子,吓得不知所措。 正在踌躇,住持来了,也被吓了一跳:“娘娘,您还好吧?生病了吗?” 见到住持,敏公主擦干眼泪,挺直身躯问道:“是住持来了,有什么吩咐?” 住持:“刚才接到宫中快马来报,陛下马上驾到,已经到了山脚下了。” 敏公主一听,心里有点慌乱,表面上还是保持了沉静:“知道了,多谢住持!” 住持走后,敏公主问小灵儿:“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小灵儿:“是啊,宫中也没个消息。” 敏公主顾不上伤感,着急想着对策。还没等她想明白,小禄子就赶来禀告,闽皇命敏公主一同去上香。 敏公主收拾停当完,闽皇一行也到了。 因为是上香,敏公主今天特地一身素衣,显得很认真、严肃。住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敏公主,真是个美人,浓妆素裹都那么出色。 可惜,闽皇好像视而不见,只是一心上香,面色始终凝重铁青。敏公主和住持都看出了闽皇有心事,赔上了万分的小心。 上完香,住持请闽皇后院歇息,晚一些听诵经。敏公主注视着闽皇,眼里流露出几分渴望。闽皇似乎没有看到敏公主期待的眼神,随住持去了后院。没走多远,闽皇一阵头晕,几乎跌倒,幸好被福公公及时扶住。 内侍们赶紧把闽皇抬到了敏公主的卧室,福公公要派人去请御医,被闽皇叫住了。 卫通很是担心,催促闽皇早些回宫。闽皇靠在床上,双目微闭,让敏公主为他按摩疏通头部。 敏公主遵命而为,很认真很温柔地为闽皇按摩头部。过了好一会儿,闽皇缓过神来,下令回宫。 闽皇一行很快就离开全真庵了,至始至终,闽皇都没有和敏公主有多少对话。他走了以后,别说小灵儿,就是敏公主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敏公主:“看上去陛下有心事。” 小灵儿:“好像是,一天都怪兮兮的!” 正说着,小禄子返身回来,传福公公的话,问敏公主有何供给需要,改日让内务府给送过来。 敏公主灵机一动,命小灵儿拿了一锭金子给小禄子。 小禄子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贤妃娘娘,这个奴才可不敢收!” 敏公主:“公公不必客气。你们终日服侍陛下,辛苦了,就当是一点报酬。以后陛下那里还需要你们多费心。” 小禄子:“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好陛下!” 走的时候,小禄子满面喜色,小灵儿亲自送到了全真庵大门口。 临分别的时候,小灵儿微笑地说:“禄公公,今天陛下来全真庵,娘娘事先都没人禀告,害的娘娘来不及准备,偏偏今天陛下龙体欠安。要是我们娘娘早点知道,说不定可以更好地服侍陛下。以后,陛下要驾临全真庵,烦请公公提前来报个信。” 小禄子机灵地转了转眼珠,媚笑道:“姑姑放心,小禄子心里有数,不会辜负娘娘的!” 看着小禄子走远,小灵儿才满意地折回院落。敏公主看见她回来,便问道:“都说了?” 小灵儿:“公主请放心,您一赐金锭,奴婢就明白了。” 敏公主赞许道:“算你聪明。” “公主怕宫中没有眼线,这个奴婢清楚。”小灵儿担忧地,“只是,咱们这次出宫,所带首饰钱财不多,这样赏赐下去,很快就不够了。要不咱们尽早回宫吧。” 敏公主:“现在不能回。今天上香,陛下分明心事重重,而且龙体抱恙。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宫里朝堂发生了什么事,才清楚何时回宫才好。” 那锭黄金没有白花,敏公主很快就得知了消息:近来,大乌国几次骚扰大闽边境,边境百姓们被杀害,财产被掠夺。然而,面对大乌的侵犯,大闽国竟然没有多强的抵抗力,让大乌屡屡得逞,使得大闽的边境局势愈发危急起来。 边境军报传来,满朝愤怒。可惜,愤怒归愤怒,除去齐太傅朝堂上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一定要杀退大乌、保卫家园的话,文武百官居然拿不出良策,更没有合适的将帅派往边关。闽皇气的几次犯了头晕的毛病。 “没想到我大闽居然走到了这样的地步,再找不出殷帅和肖将军那样的边关能将了!”敏公主感慨万分。 此时此刻,闽皇正独自一人坐在宫殿之中,眉头紧锁地思考着当前的局势。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殷洪武和肖景辉的身影,这两位都是他所倚重之人,可惜都不在了。 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百官们在面对大乌的挑衅时,除了一味地下跪请罪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挺身而出,主动承担起为大闽出征讨敌的重任。德高望重的齐太傅,只会满腹经纶,出口成章,无一方案可以解决实际问题。而叶令勉呢?虽然有着一腔报国之志,但缺乏战争经验,纵使心中有万般豪情壮志,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闽皇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忧虑和无奈。一想到那些烦心事,闽皇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忍受,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乱刺。这种痛楚来势汹汹,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感到一阵阵地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不清起来。 尽管如此痛苦难忍,闽皇却坚决拒绝传唤太医前来诊治,而是下旨命令术士赶紧进宫施展法术,以求能消除这恼人的病痛。 术士作法后,闽皇又服用了丹药。这些丹药还真有神奇的功效,吃完后缓解了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药效的发挥需要一定时间,闽皇人便昏昏然陷入了半糊涂状态。 就这样,经过了很长的时间神志模糊,闽皇终于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逐渐减轻,头脑也渐渐恢复了清醒。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身体状况总算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神智也清醒过来。 第166章 (大离篇一)离王出手救美女 闽皇清醒后,召集了几个大臣商讨对付大乌侵犯事宜。 当年蒙奈迎娶昭公主的时候,曾下国书,向大闽承诺:两国永结秦晋,互不侵扰,通商修好。这才几年过去,大乌就翻脸不认账了! 叶令勉积极主战,但是兵部尚书丁与钟不同意。自打殷洪武和肖景辉死后,边关再无人可与之相比,管理松懈了许多,作战经验和能力都不足。边关实力弱了许多。 户部尚书何焕也不同意出战,目前大闽连续三年税收锐减,国库空虚,根本没有能力支持大战。小打小闹的,大乌根本不放在眼里,反而给大乌涨了志气。 提及国库缺钱,闽皇询问派去大离和大邑索要增加进贡事宜如何了? 按照闽皇的猜测,应该是大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大邑反抗的肯定厉害。没想到结果却是相反。齐太傅禀明:大邑国答应的算是痛快,大离的离王推三阻四的不肯痛快答应,反倒是一个劲的诉苦。 “使臣和离王商讨了好几次,每次离王都痛哭流涕,一肚子的苦水,往外倒个不止。使臣都快听烦了,那些话可以倒背如流了。”齐太傅禀道。 闽皇鼻中里传出一声冷笑:“多亏了他还曾经是一国之君,这可由不得他了!” 大闽使臣来见离王的时候,离王正在宫里乐得不行。 他新近添了一个美女,每天看着美女都不够。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离王微服乘车外出去郊外寻乐,在街上听到了凄惨的哭泣声。哭声很悲切。离王在车中听着声音虽在哭泣,却是十分的柔美,如同小河流水。凭离王对美女的经验,他肯定对方一定年轻而且姿色不错,就让马车停下,掀开车帘往外看。 果然,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哭泣,头上插着草标。身旁一个年轻男子,一身华服,满脸的恶狠狠。 离王仔细用眼扫过去,只见此女虽然穿着朴素,但是一头乌发,露出的面庞和脖颈皮肤甚是白净。衣领外的修长的脖子,让此女增添了几分性感。离王一向喜好脖子修长的女子,见状来了兴趣,赶紧下了马车,走到他们面前问: “你们这是怎么了?哭的这么惨?” 年轻男子说:“她爹欠了赌债还不起,只能拿她抵债。我不稀罕她,女人没银子好。再说,她这个晦气的样子,带回家不定倒什么霉运呢。” 回头冲女子喝道:“别哭了,整天哭哭啼啼的,听着大爷我心烦。大爷的手气都得被你给哭没了。再哭下去,大爷索性把你卖掉窑子里,让你哭个够。” 说着,男子举手就打女子,女子拼命躲闪。 离王使了个眼神,侍卫上去攥住了男子的手腕,男子顿时痛的直“哎哟”。 “你说她晦气,让本...本公子看看她到底长得有多晦气。”离王说着,上前扶起女子。女子感激地抬起头,离王只一眼就呆住了。 只见这个女子双眉似蹙非蹙,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满含着委屈与惊恐,樱唇微微颤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恰似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离王心中泛起一阵怜惜,轻声说道:“莫怕,本公子在此,定不会让你受欺负。” 那年轻男子见状,忙不迭地讨好道:“公子爷,这丫头片子的爹可是欠了我的赌债,您要是喜欢,尽管买走便是。”离王厌恶地看了男子一眼,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扔给他,“拿着金子滚吧。”男子接过金子,慌忙跑掉了。 离王转身温柔地看向女子,“姑娘,本公子送你回家吧!” 女子感激地点点头。 离王让女子上了车,绕道送她回家。一路上女子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的。离王有些好奇,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我怕,怕我爹又出去赌钱,一输了钱,回家就打我。”说着,伸出手臂,给离王看伤痕。 离王生气地说:“这是什么人?配当人父吗?” 女子轻轻地说:“公子请不要这么说,我爹以前对我一直很疼爱。自从我娘走后,我爹就变了一个人,整天就知道赌钱酗酒。” 离王听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到了家门口,只见家门大开,进屋一看,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空了不少。 隔壁的王大娘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见了女子,惊慌地喊道:“干饴,你怎么还敢回家。” 干饴:“王大娘,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爹呢?” 王大娘一拍大腿:“唉,你前脚被那个债主拖走了,后脚你爹就又出去赌钱。原想着可以赢个大的,把你给赎回来。结果,别提了,输的昏天黑地的,吓得赶紧跑了。刚不久一群人来你家讨债,把家里弄了个糟,稍微值几个钱的,都给拿走了。” 干饴一听,顿时呆在了原地。 王大娘:“干饴,你也快点跑吧,不然那伙讨债的来了,你又得遭殃。” 干饴一听,慌忙抓住离王,说:“公子,你们快跑吧,那些人惹不起的。” 还没等离王来得及回答,只听得一阵嘈杂声传来,一群人如狼似虎般涌了进来,大概七八个人。一个个气势汹汹,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着,仿佛要将这屋顶都给掀翻一般。 他们一眼就瞅见了站在那里的干饴,二话不说,径直冲上前去,对着干饴便是一通破口大骂。不仅如此,其中几个人更是伸手拉扯起干饴来,口中叫嚣着让她赶紧还钱。 一旁的王大娘见状,急忙走上前去劝阻。这些人根本不把王大娘放在眼里,其中一人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去,王大娘直接被踢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此时的干饴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又羞又怕。她的头发也因为刚才的一番拉扯而变得凌乱不堪,如同风中残柳一般散落下来,遮住了她那张惊恐万分的脸庞。 一直冷眼旁观的离王看不下去了,心中的怒火瞬间腾起,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随从和护卫们立刻扑向那群闹事的家伙。 一时间,拳打脚踢之声不绝于耳。那群原本嚣张跋扈的讨债之人,没过多久便被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7章 (大离篇一)干饴入宫了 讨债的人被打跑了,干饴赶紧上前扶起王大娘,关切地问道:“王大娘,没伤到您吧?” 王大娘扶着摔痛的腰,说:“干饴呀,大娘没事。只是你以后怎么办啊?” 干饴茫然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这里守着等我爹回来。” “哎呀,傻孩子,这里不能呆了。”王大娘急了,“那些人肯定还会再回来,到时你怎么办?这家里都空了,你怎么过日子?” 干饴低头说:“我去和大娘过吧。” “唉!”王大娘急了,“干饴呀,不是大娘不收留你,大娘孤老婆子一个,那些人来讨债闹事,大娘帮不了你。” 干饴眼泪涌了出来:“那我怎么办?” 王大娘想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拉着干饴的手,走到离王面前跪了下来:“这位公子,看您的样子是个大户人家,也是个君子。你就收留了干饴姑娘吧。她可是个好姑娘。她爹原本是个私塾先生,她自小就知书达理。要不是命苦娘死的早,她爹也不会变成这样。可怜了干饴姑娘了。” “大娘,您说什么呢!”干饴拽着王大娘,“公子已经替我还了之前的赌债,还送我回家,现在又帮我打跑了讨债的人。我怎么能再麻烦人家。” 离王脸上露出笑容:“干饴姑娘,本公子愿意收留姑娘,只要姑娘不嫌弃。” 王大娘喜出望外,拉着干饴催促着:“干饴,快谢谢公子,你遇到贵人了。” 干饴倔强地说:“不行,我不能连累公子。” “连累?我怕连累?”离王禁不住仰头大笑,“让他们来找我吧,就怕他们不敢来!” 王大娘和干饴相互看了一眼,不明其究。 离王使了个眼神,侍卫会意,马上喊道:“离王在此!” 王大娘和干饴大惊,慌忙跪下:“不知是离王驾到,民妇(民女)叩见离王殿下。” 离王走过去扶起干饴:“干饴,不用害怕,以后本王就是你的护法天尊。在我大离的土地上,看哪个敢胡作非为!” 王大娘欣喜过望:“干饴,快谢恩呢。离王可是最大的贵人啊!有了离王,就谁都不用怕了。” 干饴羞涩地点点头。 不再去郊外寻乐了,离王带上干饴,开开心心地回王宫了。 在巷子的另外一处,几个“讨债”人坐在地上各自抚摸着身上的伤痛。 其中一个说:“没想到离王那个孬种,手下的侍卫拳脚还真厉害。” 另外一个说:“厉害有什么用?就只会对付老百姓,大闽军来的时候,跪的比谁都快。” 又有一个说:“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挨打了,怎么严首辅给的任务全是挨打的差事。” 那个华服男人用手掂了一下金锭,得意地说:“今天好歹得了离王一锭金子,走,喝酒去,然后好好准备下一个任务。” 几个人同时惊呼:“啊?又要去挨打呀?” 在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干饴静静地端坐着,宛如一朵娇羞的水莲花,微微颔首,沉默不语,如同那株敏感而又羞涩的含羞草一般。 坐在她身旁的离王,则难以抑制内心不断涌起的好奇与冲动,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干饴。每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那修长而又白净的脖颈时,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犹如一只调皮的小鹿在乱撞,痒得让人难耐。 随着马车缓缓驶入皇宫,道路两旁早已恭候多时的宫女和内侍们纷纷下跪行礼,可谓是声势浩大、威风凛凛,面对此场景,干饴却仅仅只是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轻轻扫视了一眼车窗外,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者欣喜的神色。 一直默默观察着干饴一举一动的离王,此时不禁对她心生赞赏之意。只见他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思忖道:“此女子当真不凡!身处这般荣华富贵之地,竟能做到宠辱不惊,毫无半点失态之状,果真是个知书达理、深明大义之人啊!”想到此处,离王看向干饴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喜爱和倾慕之情。 踏入宫门之后,干饴小心翼翼地跟在离王身后,面色有些忐忑不安。就在这时,他们迎面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着华服、仪态端庄的女子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等候着。此女正是离王后。 离王后那张原本就显得严肃的面庞此刻更是紧绷起来,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离王身后的干饴时,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仿佛两道冷箭直射而来。她就这样紧紧地盯着干饴,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来客。当离王后注意到干饴那出众的容颜与不凡的气质后,眼中的敌意愈发明显,那目光也随之变得越发不善起来。 干饴面对离王后如此犀利的注视,并不畏惧,而是落落大方地挺直了身躯。这份坦然,在离王后眼里,简直就是一种挑衅,心里的怒气都涌了上来。 对于离王后那副冷脸,离王早就司空见惯了。此时他心情很好,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人眼神、表情的较量。他向离王后简单介绍了一下干饴的来龙去脉,离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 离王冲干饴一挥手,示意她来见过离王后。 干饴不慌不忙,上前行参拜大礼。离王后眼高于顶,并不看她,而是转问离王:“殿下带此女进宫,准备如何安置?” 离王干咳了一声,说:“她没有受过宫规训练,只怕伺候不好王后,就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慢慢调教她。” 离王后冷笑地说:“殿下身边等待调教的女子太多了,殿下调教的过来吗?” 离王脸色沉下来:“王后,此话何意?每次都是这副面孔,端给谁看?难道本王想做什么,还要王后来决定吗?” 离王后心里的气也上来了,刚要反驳,干饴立刻跪下禀道:“殿下,王后,干饴今得殿下相救,感激不尽,绝不敢有他想,更不会有奢求。干饴自幼随父亲习得占天术,恳请殿下和王后恩准,让干饴去参天监,作一名低级术士,日日为殿下和王后祈福!” “你要去参天监?” 离王很是惊讶,没有一个入宫的女子不想留在他身边,这个干饴的确与众不同。 第168章 (大离篇一)离王后刁难干饴,欲处死她 离王后没等干饴回话,即刻开口说道:“很好,本宫准奏!来人,带干饴姑娘去参天监报到。” “多谢娘娘恩典!”干饴行完礼,随着内侍出去了,没给离王留回旋的时间。 看着干饴离去的背影,离王恋恋不舍,尤其是背影闪过殿门口,那修长的脖颈尤为显眼。离王心里很不满,回头看看王后,离王后正拿白眼看着离王。离王生气地一挥袖,转身走了。 参天监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术士,在宫里一下子传开了,人人都在议论。参天监也是没人有心做事,都在看和议论。干饴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每天只是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不理会其他人的眼光口舌。 自从干饴前往参天监任职之后,离王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三天两头地往那个地方跑去。时而今日前来请求占卜一番,时而明日又要观测星象。如此频繁的造访,整个参天监上下无人不知晓,这位尊贵的离王殿下之所以如此热衷于此,全然是为了那位名叫干饴的女子。 于是,众人皆心领神会,每当离王驾临之时,基本上都会安排干饴亲自出面主持占卜以及测天象等事宜。而干饴呢,倒也是不负众望,每一次行事皆是有板有眼、规规矩矩的。不仅如此,她所做出的预测和判断往往精准无比,令人惊叹不已。 每逢此时,离王总是静静地端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干饴专注于占卜时的模样。起初还只是单纯的欣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欣赏渐渐地转化成了深深的着迷。以至于一日不见他的心便犹如猫抓般痒痒难耐,思念之情溢满心头。 更为难得的是,尽管被离王如此瞩目,干饴却始终坚守自己的本分,从未生出过任何非分之想。这种矜持与自重,愈发令离王为之着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生好色、阅女无数的离王,第一次有了年轻恋人那心动的感觉。 见离王往参天监跑得勤,离王后心里超级不满,趁着离王不在,气冲冲地跑到了参天监,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参天监监事慌忙跑出来迎接离王后,离王后不理会他,直接点名要见干饴。 干饴早已料到离王后会来这里找麻烦,早就穿戴好,一身参天监的装束,深色的长袍。没有多少风采,更没有妩媚之态,倒是让离王后一下子不好大发作了。 “干饴,你知罪吗?”离王后喝道。 干饴闻言跪下:“娘娘见谅,干饴不知。” 离王后:“你身为参天监的术士,不专心为王家当差,却凭着几分姿色,大搞妖术,蛊惑君心!” 干饴不卑不亢地回答:“娘娘明鉴!干饴一介草民,只因家父好赌,干饴被追债欺辱,多亏了离王仁慈,救了干饴。干饴此生永感离王和王后的大恩,此生愿永为术士,日日为离王和王后祈福,绝无非分只想。” 离王后冷笑了一声:“好一张伶牙俐齿,难怪可以迷惑大王。” 干饴:“干饴说的皆是肺腑之言,王后如果不信,那干饴当如何去做,王后方可相信?” 离王后冷着脸,走近干饴,说:“相信你?只有死人才会让本宫相信。来人!” 内侍刚答应,干饴从容地回答:“娘娘不愧为王后,很是宽容仁慈。干饴知道,娘娘是在打趣干饴。想这王宫中美女如云,哪个都比干饴出色。娘娘可以信得过她们,自然可以信得过干饴。何况,干饴家破人亡,孤苦一人,要是今天毙命了,倒是落得个此生清静。可就是害了娘娘的美名,还会让离王对娘娘生嫌隙,那干饴就是死也罪不容赦了。” 离王后听完踌躇了,停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自己说,本宫该如何发落你?” 干饴:“干饴是个术士,职责是为离王和王后祈福。不如娘娘和离王一起来看干饴作法。一则离王可以感念娘娘的虔诚之心,二则娘娘常伴君王,以免了其他人的非分之想。” 一番话,说动了离王后。她想了一下,说:“好,就依你所说。” 自那日之后,离王后便时时刻刻紧盯着离王的一举一动。但凡察觉到离王有前往参天监的迹象,她便会紧跟其后,一同前来。 每次来到参天监,离王后都会静静地陪在离王身旁,注视着干饴庄重而又娴熟地施展法术,虔诚地祈求福祉。然而,尽管干饴的每一场法事都进行得中规中矩、毫无差错,但离王心中对她的渴望却与日俱增。 其实,离王早就有意将这美丽动人且身怀绝技的干饴纳入自己的后宫。只可惜碍于离王后的存在,他始终无法轻易开口。每当看到干饴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和迷人的容颜时,离王的心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痒痒难耐;可当目光转向一旁的离王后时,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别提有多别扭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多月,离王实在按捺不住了,准备不管离王后同意否,他都准备封干饴为妃。 正当离王准备和离王后摊牌的时候,大闽使臣到了,直接宣读了闽皇的圣旨,让离郡即日起,进贡和税赋均翻倍。 离王一听就急了。虽然他只顾自己享乐,不大过问政务,但是进贡和税赋翻倍带来的后果,他还是清楚的。特别是闽皇还下旨,要把离王宫的费用砍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接了圣旨,使者让离王尽快颁发王令,各处官员好马上开始筹集此事。离王的脸当场变得铁青。 付士吉见场面要冷场,慌忙上前招呼大闽使者:先请到驿站休息,容离王和大臣们商讨一下具体如何筹办。 送走了大闽使者,付士吉赶紧赶回到大殿。只见离王已经气得把殿里的东西砸坏了好几样,宫女内侍跪了一地。 离王举起一个花瓶又要砸,付士吉赶忙拦了下来,伸手招呼宫女内侍都退下,劝道:“殿下,这些宝贝都是咱们大离的收藏啊,砸了太可惜了。不如咱们好好商讨一下,如何回复大闽的使者。” 第169章 (大离篇一)离王君臣演戏卖惨 离王气哼哼地把花瓶放下,冲着付士吉一顿发火:“闽皇想干什么?吞了我大离,把朕降成了离王,年年月月的进贡。我大离又不是多富硕之邦,原本老百姓就过的苦不堪言。现在倒好了,要加一倍的进贡和税赋,还要减免本王一半的支出。那干脆废了本王算了。” “现在想起大离国的老百姓了。”付士吉心里暗觉得好笑,嘴上还是顺着离王跟着骂,“大王殿下言之有理,大闽皇帝欺人太甚。日后大闽国必遭天谴。” 离王坐回到宝座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总算是缓过一点神来:“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付士吉:“大王,以咱们大离的实力,根本负担不起增加负担。要是由着他们增加税赋和进贡,以后何时是个头。可是咱们也不能硬顶,不如来个软着拖。” 离王:“什么意思?” 付士吉:“咱们卖惨!” 离王生气了:“你当本王是地面上的泼皮,撒泼耍赖之辈吗?” 付士吉慌忙跪下:“大王恕罪。大丈夫能屈能伸,那大闽使臣傲气的很,如果硬碰硬,只怕吃亏更大。先慢慢拖延,再想办法。臣听闻大闽还派了使臣去大邑,咱们先拖住,看看大邑如何反应。” 离王听着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付士吉见机立刻大礼参拜:“我王感念众生,为了天下百姓忍辱负重,当称一代贤君。大王,”他四下看看无人,高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离王心里的气消了不少,闭上双眼,尽情地享受付士吉的山呼。 大闽使臣再来的时候,除了宫殿没有变,其他的都变了。 宫殿内原本华美绚丽的帷幕已被更换成了色泽黯淡、略显陈旧的旧年之物。离王紧急命令手下之人马不停蹄地为自己赶制出了一件用普普通通的绸缎制成的外袍。不仅如此,他还从辛者库调来了数个面容枯黄、身形消瘦的宫女。这些宫女们身上所穿的皆是粗糙简陋的粗布衣裙,毫无修饰地进入到大殿侍奉左右。 这样一番景象,着实令大闽使臣感到十分诧异。他瞪大眼睛,满脸疑惑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切,宫殿如此朴素寒酸,宫女看上去个个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这是什么王宫啊。 使臣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使臣落座后,宫女奉上茶水。使臣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像搁了好多年,猛地吐了出去,情不自禁地问:“殿下,这是什么茶水?一股子霉味。” 离王故作难过的样子:“唉,使臣莫怪,这是本王宫中最好的茶了。” 使臣惊诧地:“大王,这话怎么说?” 付士吉:“使臣大人有所不知,离都连年萧条,老百姓吃饭穿衣都成问题,哪里有钱喝茶饮酒呢?这些茶还是往年的积蓄,不是贵宾前来,不敢使用。大王自己只喝白水,难得有机会品一品茶。” 付士吉这边说着,那边离王已经哭天抹泪、涕泗横流了,其状之惨简直令人不忍直视。一旁的宫女见状赶忙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递上一方面巾。让人惊讶的是,这面巾竟然是用粗糙的布料缝制而成!如此寒酸的物品出现在堂堂离王身边,实在是让使臣开了眼。 使臣目睹此景,心中不禁又气恼又觉得可笑。他原本想要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宫女所端的托盘之上,眼疾手快的付士吉迅速伸手将茶杯接了过去。 只见付士吉满脸堆笑地说道:“使臣大人啊,如果您对这杯茶不甚满意,那就赏赐给下官吧。下官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未曾品尝过茶水的滋味啦,今日有幸能借使臣大人之光,也让下官好好解解馋,过过瘾呐!”话音未落,付士吉便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那模样仿佛是在享用琼浆玉液一般,显得格外满足和享受。 使臣紧紧地抿着嘴唇,拼命抑制住内心即将喷涌而出的笑声。他心里清楚得很,照目前这个情形来看,今日想要继续商谈下去已然无望。于是,使臣站起身来,朝着离王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如此,下官先行告退,待两日之后再来叨扰殿下。” 就在使臣刚刚踏出殿门的瞬间,离王与付士吉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对方,两人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随后相视一笑,庆祝他们首战告捷。 在此后的几次会面中,使臣每次前来拜见离王时,都会遭遇同样的待遇。离王和付士吉总是相互配合默契,使出各种招数来应对使臣。有时候,他们会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穷困潦倒的模样;有时候,则故意拖延时间,东拉西扯的诉着苦。甚至还有那么一次,当使臣正在慷慨激昂地陈述要求之时,一名宫女竟然突然晕倒在地,其原因竟是饿得太久体力不支所致。 这一系列的状况让使臣十分愤怒,他真想指着离王和付士吉的鼻子大骂一通,但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切入点。 使臣此次前来,就是要让离王签署那份关于增加税赋和进贡品的行政命令。可如今事情被这样一拖再拖,始终未能得到解决,而离王更是连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案都未曾提出来。每当使臣忍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只要看到离王和付士吉那副凄惨的样子,心中的怒火便无从发作出来。 离王君臣在大闽使臣面前装穷卖惨的样子,已经有暗卫传给了严峰,严峰转述给了邑皇。 邑皇险些笑翻了,到底顾及着君王的仪态,赶紧喝口茶,强压下心里的滑稽。 “也真难为离王了,也曾经是一国之君,居然可以如此做派,朕也是服了。”邑皇边说边摇头。 一旁的成安也是强忍着笑,其他的宫女和内侍的脸都紧绷着,连严峰都快克制不住了。 邑皇一挥手:“好了,不用憋着了,都笑出来吧!” 话音刚落,邑皇的殿里顿时笑声震天,连邑皇自己都笑个不停。 第170章 (大离篇一)大闽使臣巧遇干饴 笑过以后,殿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严峰还是很担心,问邑皇:“陛下,大闽使臣已经在驿站等候了,增加进贡的事,如何答复?” 邑皇:“使臣怎么说?” 严峰:“使臣传旨,今年加倍,然后逐渐减少增加额,从以后年份中减除,直至最后抵消,不再进贡。” 邑皇:“从哪年开始计算抵消?” 严峰:“五年以后。” 邑皇冷笑了一下:“大闽皇帝大概以为朕是个糊涂皇帝。” 严峰:“请旨意,如何回复使臣。” “答应他,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邑皇很肯定地回答。 “啊!”严峰一愣。 成安和其他宫人、内侍也都感意外,彼此看看,不明其就。 邑皇四下看了一眼,说:“不必惊讶,朕不是糊涂了,而是要让闽皇觉得我们大邑很软弱。既然离王对抗,就让闽皇去对付离王吧。我大邑武力目前还不够雄厚,惹怒了闽皇,还无力与之对抗。倒不如先养着他的脾气,人太得意了,危险就该来了。” 严峰:“暗卫传来消息,大闽皇帝终日醉心修炼。自打殷家毁灭之后,朝廷缺乏能臣,朝政松散,才导致税收不济,国力下滑。” 邑皇:“那大邑就更示弱,不要激起闽皇的斗志。” 严峰:“臣明白了!” 便出去复命了。 邑皇带着成安,走到院子里,开始修剪盆景。 看着邑皇专注的表情,成安忍不住说:“陛下,您修剪的神情,和先皇太像了。” 邑皇:“朕修剪的功夫,是先皇亲手教导出来的。” 成安:“是的,奴才还记得小时候伺候陛下和先皇学习修剪的事呢。” 邑皇:“先皇教导朕,修剪只靠三条:一靠远谋,在一切都还混沌的时候,就要有全盘的考虑;二靠手力,要会用巧力;三靠耐心,不能指望很快见效果。” 成安:“先皇真是圣明!” 邑皇:“是啊!父皇一代明君,可惜英年早逝。母后当年何等的精明干练,被父皇修剪成我大邑最好的牡丹。修剪盆景如此,治理国家也如此!” 成安:“奴才明白,治理大闽皇帝,也是如此!” 邑皇闻言,微微一笑。 大闽的使臣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来回话的大臣。他原本以为要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甚至可能会遭遇坚决的拒绝,但没想到,这邑皇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了增加税赋的要求! 来回话的大臣更是表现得毕恭毕敬,一路上都弯着腰低着头,谦卑到了极点。他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使臣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如此,大闽使臣心中暗自思忖起来:“看这样子,这个邑皇根本就是个软弱无能之君!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我们大闽国给拿捏住了,任由我们摆布。”想着想着,使臣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回话的大臣回宫禀报了邑皇,邑皇和严峰对视了一下,相继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严峰吩咐大臣:“通知驿站,一定把使臣给伺候好了。” 大臣:“陛下,严首辅,尽请放心!” 那大闽的使臣受到了空前盛大的款待,仿佛置身于人间天堂一般。 每日清晨,使臣刚起床,丰盛的早餐就被端到桌前。用过早餐后,便有专人专车陪同游览繁华的街市,品尝各种美味佳肴。 夜幕降临,使臣由当地官员带领,穿梭于各种勾栏酒肆。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莺歌燕舞好不热闹。使臣沉浸在帝王般的待遇里,如痴如醉,乐不思蜀。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待得归期临近,使臣才恋恋不舍地踏上归途。当他回到大闽之后,对大邑皇帝极尽冷嘲热讽,言语间充满了轻蔑之意。一时间,大闽朝廷上下对大邑的印象大打折扣,邑皇在大闽朝臣眼中,就是个软弱无能、胆小怕事的君王。 连闽皇都直叹息:“可惜了邑太后了!” 去大离的使臣,听到后气不打一处来。他去了一趟大闽,吃的用的都是自己支付不说,大离就没有招待过一顿好饭菜,驿站连茶都没有。每天就是听离王君臣哭穷卖惨,那情景,唉,使臣都说不出口了。 不过,临行的时候,使臣倒是有一个发现,可以让他将功补过。 那就是他看到了干饴。 为了让离王尽快签署增加税赋和进贡公文,使臣不得不几次三番往宫里跑。 在一次进宫的时候,正好天气阴沉,清晨就开始湿闷。大离地处南方,使臣是北方人,没有经历过南方的阴湿和天气多变,胸闷难受的不行。可是没办法,还是得进宫去催促离王赶紧签字。 进宫门不久,就看到一个高高的亭阁上,有一个术士在作法。内侍解释道:“近来天象有变,参天监受命,在此作法,为大离祈福!” 使臣闻言,抬头看看多变的天空,心里也有几分发毛。正在思考着,那个术士走到亭阁边,看着使臣,说道:“这位大人,像是有污秽之物缠身。” “法师说的是,今天本大人一直感觉胸闷头胀,这里到处都是晦气。”使臣想起离王君臣的样子,心里一阵别扭,顺口回答了术士的问话。 他仔细看过去,那术士竟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原来是干饴。 在遥远的南方,一直流传着诸多关于美色的传说。这位来自北方的使臣,也曾听闻过这些美妙的故事。北方的大闽国中自然也是不乏美女佳人,但与南方那些肌肤白皙、细腻如丝的女子相较而言,却总感觉缺少了些许独特的韵味。 而今日,当他亲眼见到干饴时,心中更是惊叹不已。只见干饴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古雅的亭阁之上。微风轻轻拂过,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越发圣洁美丽。 使臣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真实存在的凡人,还是从仙境中走来的仙女。他不禁暗自思忖:如此倾国倾城之貌,恐怕世间难寻其二啊! 第171章 (大离篇一)使臣举荐,闽皇下旨令干饴入皇宫 干饴似乎没有注意到使臣脸色的变化,而是真诚地说道:“大人,既然有仙缘,何不请到亭上,让干饴为大人作法,驱除邪毒!” 使臣一听,求之不得,立刻走上了亭阁,按照吩咐坐到了亭子中央的石凳上,闭上双眼,听任干饴为他作法。 只见干饴一脸肃穆地手持装满仙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晶莹剔透的仙水均匀地洒在了使臣的身上。随后,微微转身,向着一旁待命的小厮们轻轻点头示意。 得到指令的小厮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在使臣的四周点燃了精心准备好的仙草。刹那间,丝丝缕缕的轻烟从燃烧着的仙草上升腾而起,宛如薄纱般缭绕在使臣身旁。 此时的干饴更是全神贯注,右手紧握拂尘,在空中优雅地挥动着,同时嘴唇微启,念念有词,一段神秘古老的咒语从口中缓缓流出。那咒语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与升腾的轻烟相互交织、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原本略显紧张的使臣脸上逐渐浮现出轻松惬意的神情。他的身体似乎也不再紧绷,而是慢慢地松弛下来,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 渐渐地,使臣的双眼开始变得迷蒙,意识也渐渐模糊,最终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奇妙状态。这种状态既不是完全的沉睡,又并非彻底的清醒,仿佛介于两者之间,让人感到无比神奇。 当整个作法结束后,使臣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犹如脱胎换骨一般,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和清爽。之前一直困扰着他的胸闷之感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通畅无阻的呼吸;原本昏沉混沌的大脑此刻也变得异常清晰敏捷,而心情更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一样明朗愉悦,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被一扫而空。 这一天是大闽使臣在大离过的最愉快的一天。 这次去大离,死赖皮离王君臣什么都没有签署,使臣几乎是无功而返。听着去大邑国的使臣满载而回,心里怕的不行。 近来闽皇的情绪阴晴不定,他可是怕步了于同和的后尘,心里恨透了离王。他今天下朝回来,看到了进宫为闽皇作法的术士们,不禁灵机一动。 何不将那干饴举荐给当今圣上呢?如此一来,可谓一箭双雕!既能帮助自己摆脱眼下的罪责,又能顺遂陛下的心意。要知道,那个干饴可是世间少有的佳人呐,不仅拥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其法术更是高深莫测,令人惊叹不已。若是将她敬献于圣上,必定能够独得圣宠,冠绝后宫。而自己往后也算是有了一个坚实的依靠。 想到此处,那位使臣不禁心花怒放,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赶忙提起笔来,奋笔疾书,撰写起一份奏章呈递给闽皇,在其中对干饴大肆夸赞,简直将她说成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 闽皇读完这份奏章后,惊讶不已,心中满是狐疑,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完美都术士吗? 近来闽皇正好痴迷于术士们神奇的法术,一听说竟有一名女性术士,而且还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顿时来了兴致,立即传召那名使臣前来,想要详细询问一番。 使臣见到闽皇之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好皇帝的机会,于是添油加醋地向闽皇描述了当时亲眼目睹干饴施法的场景,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场面就在眼前一般。闽皇听着使臣滔滔不绝的叙述,虽然心里仍有些半信半疑,但对这位神秘的女术士却是越发好奇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眼见闽皇心动,使臣立刻趁热打铁,表示自己甘愿不辞辛劳,再次前往离都,亲自迎接干饴来到大闽,好让闽皇尽早享受干饴高超的法术。 闽皇当场就允了,使臣立刻出发,第二次出使离都。 自从大闽使臣离开离都之后,干饴与离王相见的次数日益增多起来。以往都是离王前往参天监去见干饴,但如今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有时候甚至不等离王前来,干饴便会主动寻找各种借口邀请离王前来相聚。而且这其中有很多次,干饴成功地将离王后给撇开了。 离王后每每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会匆忙赶来。可往往等她赶到的时候,干饴所作的法事或者举行的祈福仪式都已经接近尾声。而干饴本人呢,则一改往日那身宽松厚重、无法凸显身材与性别的法师服饰,转而穿上了一件件轻盈、色彩鲜艳的裙袍。这些裙袍巧妙地衬托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以及秀美动人的面容,每一次都让离王看得如痴如醉、神魂颠倒。 有好几次,离王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亲近一下眼前这位佳人,可偏偏就在这时,急匆匆赶来的离王后总会不合时宜地出现,搅乱了离王的好事。如此一来二去,未能得逞的离王心中满是恼火与不甘。渐渐地,他看向离王后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友善,对其也是愈发地看不顺眼了。 就在离王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如何才能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干饴顺利地弄到自己手中时,大闽国使臣来了,宣读了闽皇圣旨,要将干饴接进闽皇宫,做闽皇的御用术士,专门为闽皇作法、祈福。 此旨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离王的心坎儿上。他瞪大双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看着即将到嘴的肥肉就要这样不翼而飞,离王只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刀劈了这个可恶的使臣。 付士吉看出了离王的窘态,他很清楚离王想要干饴。可是,面对强大的闽国,交出个干饴,强似交出大批钱财贡品。想到这里,他眼珠转转,想着该如何劝动离王。 想来想去,他觉得,这个症结在干饴身上。 第172章 (大离篇一)离王后说服干饴入闽皇宫 干饴忙完了一天,刚回到休息的住所,就有小厮来报,说是付士吉大人求见。干饴两眼一闪而过蔑视的笑意,随即跟着小厮来到了客厅。 见到干饴,付士吉一个大礼,干饴慌忙回礼:“大人,干饴不过一介术士,不配享有大人的大礼。大人有何吩咐?干饴一定照办。” 付士吉:“干饴姑娘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难怪深得圣心。” 干饴:“大人谬赞了。干饴的命是离王殿下救的,自然应当为离王尽心尽力。” 付士吉:“既然如此,那干饴姑娘是否愿意为了离王做任何事?” 干饴:“这个自然,肝脑涂地,当牛做马,干饴决不后悔!” 付士吉:“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看着干饴一脸的茫然,付士吉把大闽使臣来宣闽皇圣旨,要接干饴入闽皇宫的事讲了一遍。 话还没有说完,干饴就接连几个“不”字。 “干饴决不离开离都,一生只为大王祈福作法!” 付士吉:“干饴姑娘,你的一片赤诚,大王和大离都铭刻在心。可是,如今已经没有离国了,闽皇也是大离的君王。圣旨一下,不去就是抗旨。抗旨乃是死罪。” 干饴:“好,我明白了,大人是要干饴以死明志。干饴这就自己了断,决不连累大人和离王。” 说着,就往院中的井台跑去,要投井自尽。 付士吉吓得慌忙追上去,使劲拽住干饴:“姑娘,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是要断送离王和大离的百姓啊!”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随着一声怒吼,离王奔到了面前。 见到离王,干饴百般委屈,直接扑进了离王的怀里:“殿下,不要让干饴去大闽。干饴哪里都不想去,只想一生侍奉大王,专心法术,还望大王成全!” 付士吉:“大王,闽皇圣旨已下,我们不能抗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干饴一听,当即跪倒,抱住了离王的双腿,痛哭不已:“大王,干饴一介苦命女子,得遇大王才有了今天。大王如同干饴的再生父母。是不是干饴没有服侍好大王,大王才要赶走干饴。干饴保证,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尽心尽力服侍大王。还请大王垂怜,不要赶我走。” 一边说,一边哭的梨花带雨,看的离王于心不忍,一旁的付士吉急得团团转。 离王很温柔地扶起干饴,用袖口替干饴擦去眼泪,柔声说:“干饴,本王从来没有说过要赶你走,本王既然把你接进了宫,就会一生护你周全。” 付士吉听完,立马跪下:“大王,干饴姑娘固然可怜,可是大离百姓更可怜。干饴姑娘一人入闽,可保得大离不再增加税赋和进贡。干饴,以你一人换取大离百姓的生路,还望姑娘以大义为重。” 离王:“不行,本王不准。” “大王,为什么不准?”正说着,离王后不知何时赶到了,“闽皇对我们虎视眈眈,这次加税,大离百姓如何生活?大王,要以大离百姓为重啊!” 干饴一听又开始哭泣。离王正要开口,就见离王后走了过来,从离王身边拉过干饴。 离王后放下身段,口气变得异常温和:“干饴,本宫知道你的委屈,也知道你的忠心,本宫也舍不得你离开。可是,圣命难违,干饴不去,就是要大离的百姓一起为你陪葬,大王也难逃厄运。干饴既然可以为大王尽忠做一切,就为了大王和百姓忍辱负重一次。” 付士吉:“是啊,姑娘不去闽宫,大王只怕会性命不保。姑娘就权当是救大王一命,也算是回报了大王当年的救命之恩。” 离王后和付士吉两个一唱一和,劝说着干饴。刚开始干饴还在哭泣,渐渐地停了下来,最后不得不抹去眼泪,对着离王和王后跪了下来。 “大王,王后,干饴明白了。是干饴不懂事,一切但听大王和王后吩咐,干饴入闽皇宫。” 离王要上前,离王后抢先一步扶起了干饴:“好姑娘,难为你深明大义,本宫敬重姑娘为人,亲自为你安排行程!付大人,去准备一下,一定要让干饴姑娘风风光光地启程!” 说完这些话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完全没有再理会站在原地的离王,紧紧地拽住干饴的手,迅速地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干饴则有些被动地跟随着离王后身后,脚步显得略微踉跄。一路上,干饴不断地回过头看离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凄凉和不舍之情,仿佛这一分别将会是永别一般。那份深情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眸中流淌出来,直直地涌向离王。 这样的眼神实在太过令人动容,离王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好几次都想要迈步追上前去拦住她们,都被身旁的付士吉紧紧拉住他的衣袖拦住了。 干饴作为即将送往大闽的贡品,在离王后宫里住下,受到了最好的待遇。离王几次想来看望干饴,都被离王后给挡驾了。 付士吉回复了使臣,大离将以最隆重的礼节,送干饴去大闽皇宫。不过有个条件,恳请大闽不要再增加大离的税赋和贡品,离王的用度也可以保持不变。使臣答应,一定如实回禀闽皇,替大离美言。 转眼间,干饴启程的日子到了。这天一大早,离王后便携着一众宫女为她精心梳妆打扮一番。 几位经验老到、手法娴熟的宫女如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干饴,为干饴梳理着那如丝般柔顺的长发,并巧妙地盘成精致华美的发髻。接着,又仔细地为她描眉画眼,施以淡淡的胭脂水粉,使得原本就清丽脱俗的面容更添几分娇艳动人之姿。 在这些高手的悉心装扮下,干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她褪去了平日里穿着的那件略显笨重的术士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鲜艳明亮、光彩照人的华丽礼服。这件礼服采用了上等的丝绸面料,其上绣有精美的花鸟图案和繁复的金线纹路,与干饴白皙娇嫩的肌肤相互映衬,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此刻的干饴,可谓是妆容精致、服饰华美,一脸的盛妆让她看上去宛如一朵盛开正艳的牡丹花,高贵而又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第173章 (大离篇一)干饴哭别离王,路上遇刺 这般艳丽,看的离王后和众宫女都眼中冒光了。 时辰已至,伴随宫门开启声,礼乐奏起。干饴身着一袭璀璨夺目的盛装,身披一条长长的拽地长披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地上流淌出一道绚丽的虹光。 在两行仪态端庄的宫女簇拥下,干饴众星捧月般缓缓地从皇后宫殿中走了出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优雅,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硬的石板路,而是柔软的云朵。 此时,离王与来自大闽的使臣早已率领着一众官员和宫人等候在此处多时。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明艳动人、光彩照人的干饴时,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倾倒。尤其是离王,他瞪大了双眼,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佳人,心中涌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已经美若天仙的干饴,一旦换上这等盛装,竟会变成如此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那一瞬间,离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干饴,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甚至开始懊悔当初为何要同意让干饴跟随使臣前往大闽。 站在干饴身旁的离王后,将离王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微微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与使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彼此对视了一下后,离王后向身旁的付士吉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务必看住离王,以防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而那位使臣,则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干饴身上。还未等到离王开口说话,他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上前去,对着干饴深深行了一礼,恭请干饴登上马车。 “等一等!”离王大喊一声,想窜到干饴身边。 一旁的付士吉早就预料到了离王会冲动,赶忙拉住了离王的衣袖,同时大声喊道:“干饴法师,大礼谢君恩。” 干饴闻言,漫步到离王面前,行三跪九叩大礼。当最后一礼完成后,干饴抬头,注视着离王的双眼,视线渐渐地模糊了。从她的眼中,离王看到了浓浓的不舍和眷恋。一霎那间,离王感觉自己心里有股热浪直往上涌。 他甩开了付士吉的手,走到干饴面前,如同第一次见到干饴的时候一样,温情地说:“干饴,你,真的要走吗?” 干饴的眼泪夺眶而出:“殿下,为了殿下,干饴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一席话,听的离王万般不舍,听的离王后和付士吉胆战心惊。 离王冲动之下,想要上去拥抱干饴,干饴也似乎无法自制,要扑向离王的怀抱。付士吉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离王,而离王后也以最快的速度,挡到了干饴前面。 使臣看出了一些端倪,担心干饴启程有变,自己在闽皇那边无法交代,赶紧催促道:“干饴法师,吉时已到,请即刻启程。” 付士吉马上跟着说:“礼毕,请干饴法师启程!” 离王后看着冲动的满脸通红的离王,担心出状况,马上回身看着干饴,说:“干饴,为了闽皇陛下福寿安康,为了离都百姓平安,请干饴姑娘启程。本后会率全宫上下,为姑娘祈福,祝姑娘一路平安!” 干饴含泪起身,被宫女扶上马车。走进车篷的之际,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离王,所有的离别伤愁尽在这一眼当中。然后,转身入篷,任凭随从放下门帘,再无声息。 马车启程了,众人随同一起走上了宫墙,送别干饴一行。 离王悔恨交加,几度想冲动,都被付士吉和离王后拦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干饴一行渐渐从视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宫的时候,离王一腔怒气无从发泄,本想狠狠地踹付士吉一脚,破坏了他和干饴的好事。又想狠狠地踢离王后一脚,不是因为中间夹着她,他早就和干饴共赴云雨了。可是,他谁也没法踢,只好一脚踹向一个内侍,狠狠地骂道: “一群狗东西!” 干饴一行日夜兼程往京都赶,使臣一点不敢耽搁,生怕路上出事了,回去无法向闽皇交待。 可是这一路并不如使臣盼望的那样一帆风顺,而是在大离和大邑交接处遇到袭击。 护送的兵士并不少,但是来者人数也不少,而且个个武艺超群。双方交手不久,护送的兵士就死伤大半。 使臣急了,慌忙露出身份,请袭击者高抬贵手:“各位好汉,有话好说。我乃大闽使臣,专程护送大离法师入闽宫。各位好汉如果需要钱财,报个数,本使臣自然双手奉上。但请各位好汉,不要伤了我等。” 为首的黑衣人骂道:“去你的使臣,你以为这是在大闽啊!今天我等就是来要你的狗命的。” 说着,就提剑向着使臣扑过来。使臣来不及躲闪,剑韧直逼眉心,马上就要穿透使臣大脑。 此时就听当啷一声,黑衣人的剑被另外一柄剑挡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者一脚给踢飞了。 黑衣人吐出来两口鲜血,抬头看去,来者是严峰和金吾卫。 严峰追到黑衣人面前,剑锋直指心脏,喝到:“何方宵小,胆敢在我大邑境内行凶。” 说着,一个金吾卫前来复命:“首辅大人,恶人跑的跑,死的死,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严峰冷笑道:“好个浪人,可是不把我金吾卫放在眼里了。说,受何人指使,意欲何为?” 黑衣人回敬了一个冷笑:“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话的!”说完,挺胸上迎,直接严峰的利剑刺透了自己的胸膛,然后瞬间倒地毙命。” “你倒死的痛快!来人,给我搜!” 使臣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原来是大邑的严首辅。多谢严首辅和金吾卫的救命之恩!若非大人及时赶到,下官要么死于今天,要么回大闽被陛下治罪。在此,还请首辅大人受下官一拜!” 使臣单膝下跪,行礼致谢。 严峰拦住他:“大人,不必多礼。严峰带金吾卫在边境追寻宫中要饭,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严峰和金吾卫义不容辞,大人逢凶化吉,来日必当福泽延绵!” 第174章 (大离篇一)干饴巧遇晋王珅 严峰看了一下车队,问道:“这位大人,这阵势看上去不像是商队,而且有官家标志。大人这是得罪了哪方人物,要遭此厄运?” “唉!” 使臣道:“下官乃是大闽使臣,来接离国的法师入闽宫。哪里有和人结怨?真是祸从天降!” 正说着,一个金吾卫过来,看见使臣犹豫了一下,对着严峰附耳。 严峰听完,脸色一变,对金吾卫说:“既然是这样,你明说吧。” 金吾卫:“使臣大人,刚才经过对毙命的劫匪搜身,这些人好像是大离的皇宫卫士。” 使臣听到“大离的皇宫卫士”几个字,颇为震惊:“怎么可能?不会看错了吧?” “没有看错,这些人的确是大离皇宫卫士。” 随着话音,晋王珅纵马来到,身后是一位身穿华服的贵族公子。 晋王珅:“本王看了他们的内衣和佩剑,的确是大离皇宫所有。” 使臣先是不可置信,后想了想,明白过来:“离开的时候,离王恋恋不舍,这是后悔了,想中途反悔,截回法师。” 严峰:“咱们光顾议事了,看看法师如何了。” 几个人走到马车前,使臣对着马车一躬身:“法师,你还好吧?歹徒都打跑了,法师尽管放心。” 车内传出:“大人,本法师一切安好,多谢英雄出手相救!” 听到声音,晋王珅一愣,这声音好熟悉啊。 严峰答道:“法师客气了。既然有缘相会,可否请法师下车一见?” 车帘挑开了,干饴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被车夫扶下马车。 当干饴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晋王珅如遭了雷击,惊呆在了原地。这不是王茹吗? 干饴看到了晋王珅,也是骤然一惊,脸色顿时变了。她看了看严峰,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严峰注意到了两人的表情变化,忙上前打岔:“没想到法师如此年轻,还倾国倾城,我等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他拉了一下使臣,说:“大人,既然在我大邑的边境出事,自然需要记录一下。还请大人随我到一旁做个眷录,如何?” 使臣:“但听严首辅吩咐。” 便随严峰去了别处眷录去了。剩下了干饴和晋王珅,还有贵族公子。 意外的重逢,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平静的夜空,干饴和晋王珅两人都在刹那间失神,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晋王珅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紧紧锁定在干饴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之上。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茹儿,真的是你吗?本王一直在苦苦寻觅你的踪迹,却始终杳无音信,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与你相遇!”他的声音中饱含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但同时也流露出一丝意外和深深的歉意。 干饴的心海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情感此刻如同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她心中默默爱慕已久、执着追随多年的晋王珅啊!命运的齿轮竟如此奇妙,将他们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重新交织在了一起。 干饴激动得浑身战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几乎要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然而,多年来所经受的严苛女吾卫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终于,她成功地压制住了那份即将喷薄而出的激动,不让其显现在自己的脸庞之上。但尽管如此,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依然闪烁着点点泪光,泄露了她此时真实的心境。 “王爷。”干饴想说什么,眼角扫到了站在晋王珅身边的贵族公子,把话咽了回去,改为打了一个揖:“晋王爷,术士干饴有礼了。” 晋王珅从干饴的眼中意识到了身边还有一位贵人,控制住了情绪,恢复了冷静,说道:“法师与本王一位故友十分相像,是本王失礼了。” 干饴:“王爷客气了。” 晋王珅指向旁边的贵人:“此乃大悦国的二皇子檀烁!” 檀烁含笑拱手:“法师,小王檀烁有礼了。” 干饴微笑款款回礼。 檀烁左右看了一眼干饴和晋王珅,笑道:“严首辅和使臣大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小王去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 说着,檀烁便要离去,恰巧严峰和使臣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队武士。 使臣边走边说:“首辅大人,多谢相助,下官就此告别了!” 严峰:“大人一路平安。大人受此劫难,随行护卫死伤大半,严峰已经安排送这些伤亡护卫回离都。这一队大邑武士听从大人调遣,定会护送大人安全到达大闽京都。” 使臣深深一拜:“首辅大人想的太周详了,下官感激不尽!来日如果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定当全力相报!” 万般感激下,使臣一行重新上路,直奔大闽而去。 就在即将登上马车之前,干饴情不自禁地又一次回过头来,深深地凝望着晋王珅。而此时此刻,晋王珅的目光也牢牢地锁定在了干饴的身上,迟迟不肯挪移分毫。他的眼眸之中,除了那满满的不舍之情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随着车夫手中马鞭轻扬,车轮缓缓转动起来,马车开始向前行进。干饴无法割舍心中那份眷恋与牵挂,轻轻掀起了车帘一角,再一次让自己的视线能够触及到晋王珅的脸庞。这或许将会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望,可谁又能知晓,此次别离究竟是不是永远的诀别呢? 干饴的心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不停地翻滚着、激荡着。各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般充斥在她的心头。有对过去美好时光的回忆,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着对晋王珅这个曾经深爱却不得不分离的万般不舍。但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痛楚,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车帘。将那千头万绪的情思统统深埋进心底最深处,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大闽的征程。 第175章 (大离篇一)晋王珅忍痛送别干饴 晋王珅看着马车远行,眼里火辣辣的,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望着干饴远去的方向。 严峰看着远处,然后斜眼看了一下晋王珅,眼角露出了一丝鄙夷。 檀烁看看严峰,又看看晋王珅,虽然不明白来龙去脉,心里大概清楚了八九分,笑道:“小王想起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先回驿站了。晋王,明日再谈!” 看着檀烁走远了,严峰问道:“晋王,您为何来这边境?和大悦二殿下如何相遇了?” 晋王珅:“严首辅,本王和南陵公主奉命来边境巡查军务,不期遇到了途经此地的二殿下。” 严峰:“噢,太巧了,还遇到了路过边境的王茹,如今的干饴法师。” 晋王珅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本王正想问,王茹怎么回事?她如何成为了干饴?又如何成了法师去大闽?” 严峰冷笑了一下:“晋王可以眼睁睁看着她被送入大闽,又何须知道那么多的来龙去脉?”横着扫了晋王珅一眼,继续说:“话说再多又有何用?真要是舍不得,就去拔剑相救,强似在这里惺惺作态!” 说完,拔腿就走。 “严首辅!”晋王叫道。 严峰没有回头:“何事,晋王爷?不,应该叫驸马爷!” 晋王珅被噎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严峰毫不理会地走了。 晋王珅立在原地,心里冒着苦水,眼里吞下泪水。暮北看不过去,上前想安慰几句,晋王珅摆手制止了他。 “严峰没有说错,是本王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女人,也保不住自己的国家。只能委屈求全,做这个驸马爷!” 暮北低下头,心里一样难过。忍了一会儿,说:“王爷,等到时机到了,暮北会和王爷一起杀回大离,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小辈,再也不敢小瞧咱们了!” 晋王珅握紧拳头,骨节“咯咯”直响:“会有这一天的!” 回到了驿站,南陵坐在桌边等待了许久,已经睡着了。 晋王珅一反以往的关怀,径自坐到了另外一张桌子边,倒了杯茶,细细地喝起来。 听到了动静,南陵醒来,关切地走到了晋王珅身边:“驸马爷回来了。” “嗯。” 晋王珅淡淡的。 南陵看出了晋王珅情绪不佳,想问一下又咽了回去:“驸马累了,就歇息吧,有事明天再忙。” 晋王珅没有说什么,南陵叫来侍女,服侍二人歇息。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南陵早已酣睡,晋王珅却是难以成眠。 他躺在床上,望着上方,脑海里一般不断地闪过王茹的身影。那些画面有的是曾经王茹陪伴自己流放时的艰苦岁月,王茹细心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有的则是随邑皇离开元都之际与王茹分别的场景,王茹那充满眷恋的眼神至今仍深深印在他的心间;还有今日突然偶遇王茹时的惊诧和心中那份难舍难分的情感…… 每一个回忆都如同锋利的刀刃,轻轻地划过晋王珅的心口,让他感到一阵阵地刺痛。而严峰的话却像一把盐,撒在他一直滴血的伤口上。 夜已深,晋王珅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心烦意乱地坐起身子,顺手披上一件外衣,拿起放在床边的宝剑,轻轻地走到院子里。 来到院中,晋王珅奋力拔出利剑,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烦闷都通过拔剑宣泄出来。紧接着,他开始奋力挥舞手中的长剑。 月光下,那剑身闪烁着寒光,宛如一条灵动的白色锁链,瞬间就将晋王珅整个人紧紧包围其中。随着他不断地发力挥剑,剑气四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搅动得躁动不安起来。 此时的晋王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疯狂的舞剑之中,他尽情地发泄着内心深处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每一次的挥剑都带着无尽的力量与愤怒,仿佛想要斩断一切束缚住自己的枷锁,向命运来一次宣战。 就在晋王珅的舞剑进入到最高潮的时候,突然,另一柄利剑如闪电般从黑暗处疾驰而来,直直地迎着晋王珅的剑身而来。两柄剑在空中交错而过,刹那间迸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之声。 随着手臂的震动,晋王珅身形一晃,双脚稳稳落地后立刻收剑回身。定睛一看,只见南陵公主身着一袭轻便的劲装,手持长剑正与自己对峙而立。 其实晋王珅起床的时候,南陵就已经醒了,不过她没有打扰晋王珅。晋王珅心事重重的样子,瞒不过她的眼睛。晋王珅对自己恭敬如宾,让她着实感觉恭敬如冰。看晋王珅走了出去,她随即起床,悄悄跟了出去。 看着晋王珅借舞剑发泄着内心的苦楚,南陵心里也不好受。晋王珅的往事她虽然没有一起经历过,但是听暮北和春红讲过很多,心里对晋王珅又是心疼,又是爱慕。心疼的是他的多灾多难、命运不公。爱慕的是他的坚强意志,和忍辱负重的韧性。 凭她对晋王珅的了解,她坚信晋王珅迟早会有出头的那一天。 这样想着,南陵抑制不住,拔剑和晋王珅对舞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便听南陵大喊一声:“看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南陵剑如闪电般疾驰而去,目标正是晋王珅的面门!晋王珅眼神一凝,手中之剑猛地一挥,迅速迎了上去。 刹那间,两柄宝剑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彻整个院落。紧接着,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他们身形如鬼魅一般,在空中上下翻飞,衣袂飘飘,如同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每一次的交锋,都伴随着火花四溅,剑气纵横交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场激战已经持续了许久。此时的两人皆已大汗淋漓,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的脸色却是越发红润,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毫无停下之意。似乎这场对剑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比试,更是一种对自身实力极限的挑战与突破。 第176章 (大悦篇一)檀烁偶遇晋王珅夫妇 正在激烈时,不远处传来了击掌声,檀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院落,看情形,已经观看了好一阵子了。 两人收了剑,前来见过檀烁。 晋王珅:“惊扰了二殿下歇息,见谅!” 檀烁:“哪里话来,能有机会看到晋王爷和南陵公主的精彩剑法,是小王的荣幸。南陵公主的剑法出神入化,不愧为女将军!” 南陵害羞抱拳:“二殿下谬赞,见笑了。” 檀烁转向晋王珅:“晋王爷,您的剑法虽然精湛,可是心不在剑法比试上,精彩度反而比南陵公主略逊一筹。” 晋王珅:“二殿下好眼力,珅领教了。” 檀烁:“这深更半夜的,恩爱伉俪不去休息,却在这里比试剑法,倒是一绝。晋王爷,南陵公主,可是有何心事?能否和小王一说?看看小王是否帮的上忙。” 南陵莞尔一笑:“二殿下,我们哪里有什么心事,只是晚上睡不着,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回去好睡个好觉。” 闻言,檀烁不再多说了,而是拱手告别,带着侍卫回了房间。 晋王珅和南陵也收拾了利剑,并肩回了房间。 晋王珅径直进了卧室放下剑,南陵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驸马,难道你的抱负,就只在剑刃上吗?” 晋王珅回头望着南陵:“公主何意?” 南陵:“二殿下说的不错,驸马原本心志不在剑刃上,何不大干一场,一展鸿图?” 晋王珅没有说话,而是怔怔地看着南陵。 南陵走过去,抓住晋王珅的手,激动地说:“驸马,南陵知道你受过的所有委屈,也知道你志不在苟活一方。那个离王根本就不配做君王,驸马想做什么就去做,南陵愿意随你征战沙场,夺回大离。” 晋王珅有点诧异:“公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现在贵为公主,如果征战,生死自在天命。” 南陵:“南陵不怕,有驸马爷在身边,南陵何惧生死!南陵很幸运可以做大邑的公主,但是南陵更愿意做大离的皇后。我们一起杀回家乡去,赶走离王,驱逐闽寇,重新建立大离国!” 晋王珅:“夺位弑君,天下留骂名。” 南陵:“那离王德不配位,人心自有公道!” 晋王珅:“战火一起,百姓遭殃!” 南陵:“难道亡国的百姓不苦吗?重建大离,才是大离百姓真正的活路。” 晋王珅:“刀剑无眼,也许出师未捷身先死!” 南陵:“南陵愿和驸马共赴生死,此情不渝!” 南陵忍不住内心的波涛,上前紧紧抱住了晋王珅:“驸马!”只叫了一声,竟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晋王珅爱抚着南陵的头,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和感动。这一刻起,他的前方目标渐渐开朗起来,心里的计划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檀烁回到了房间后,同样很难入睡。 这次他奉大悦国皇帝之命,到大闽国进献贡品。因为云公主的原因,大闽对大悦国索要的贡品并不丰厚,每次檀烁入闽,都受到了很好的招待。 每一次来送贡品,也是一次对大闽的考察。相对其他的王爷,檀烁是个心细之人。每到一处,他自会认真勘察实地状况,对于风土人情、经济地脉都了解个透。 自从给蒙娜的四皇子庆生第一次出使大闽,檀烁已经是几次来大闽,感觉一次比一次失望。早期来大闽,他惊叹大闽的繁荣和强盛,不愧为天下霸主。但是近几年,大闽给他的印象是世风日下、国运西下,似乎暴风雨就快要来临了。 回程一路上,檀烁一直在思考大悦国今后的出路。 作为大悦国的二殿下,他可不想看着自己的国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给另外一个国家进贡称臣,既不想也不相信可以永远在云公主的庇护下生活。 可是,大悦国的实力实在是不能和其他国家比,无论是财力还是武力,都远逊大闽和大邑。如果可以说有的优势,那便是大悦国优越的地理环境和丰富的资源,正是这两样,支撑住了大悦国在被大邑、大闽、大乌这些强国包围下,还可以自立门户的平安过下去。 这样的平安可以长久维持下去吗?檀烁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大闽国没有动大悦,是因为云公主。大邑国没有动大悦,是因为被大闽打败,自顾不暇。大乌国没有动大约,是因为他们离大闽近,志在争夺大闽的钱财。而大离国已经亡国了,离王只知享乐,胸无大志。 可哪一天天下失去了平衡,重新布局,大悦国的前途堪忧啊! 回程的途中,檀烁和晋王珅夫妇不期相遇,对于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晋王珅,在第一次去大闽皇宫时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倒是从他的几个妹妹口中听到的更多。这次偶遇,让他对晋王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也许同是处于弱势,檀烁感觉自己似乎更能理解晋王珅的处境和心情。 “男看晋王珅!”只怕这个“看”不仅只是看他的外表,似乎他的内心更有的一看。 近卫春申见檀烁一直对着蜡烛发呆,知道他在想心事。对于自己这位从小就服侍的主子,春申有着由衷的敬佩和忠诚。自己的这位二殿下,不似一般皇子那般醉心夺权和享乐,而是总喜欢思考,为国运,为大约,思考的很多很远。 大悦国一直是皇后一枝独大,外有国戚当权,皇帝一直是好脾气,处处哄着皇后。悦太子却是随了父皇,没有悦皇后的蛮横霸道,倒是继承了悦皇的温润谦恭、彬彬有礼。而二殿下则兼具了其父皇的谦虚,同时有母后的霸气,更有其外祖父国公爷的果敢和睿智。更难得的是,二殿下和悦太子自小一起长大,手足情深。所以大悦国的后宫,还算是稳定。 正因为大悦后宫相对稳定,这些做侍卫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春申一向很庆幸,自己可以一直服侍二殿下,而二殿下也待自己如同兄弟,而不是个奴仆。 第177章 (大悦篇一)悦皇担忧天下局势 离开大邑国前,檀烁约晋王珅一同饮酒,算是一次告别。 说句心里话,檀烁对晋王珅印象很不错,而晋王珅也感觉和檀烁一见如故。在酒桌上,晋王珅以诚恳的态度向使者表达了自己对离国未来的担忧和抱负,也谈到了大闽的下坡路,还谈到了大邑皇帝的励精图治。谈笑间,晋王珅一扫眉宇间的压抑,展现出了他开朗而决然的一面。 檀烁被晋王珅的真诚所打动,心里开始盘算,要助晋王珅一臂之力,支持他成为离王。这次见面,让晋王珅日后光复大离国的时候,赢得了重要的盟友。 到了分别时,晋王珅和南陵亲自来为檀烁送行。离别时刻,檀烁郑重地向晋王珅承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全力支持他。檀烁说到做到了,在他回国后,便开始暗中布局,为晋王珅的崛起助了一臂之力。 此时的大悦国,仍然是鸟语花香,到处诗情画意,没有人想到今后的危机。 但是悦皇并不轻松。 悦皇年方二十有余便登上了皇位,他的继位之路可谓一帆风顺,并未像其他帝王那般需耍弄权谋之计。这或许得益于大悦国虽地幅不广,但资源却极为丰饶。在这片土地之上,百姓们安居乐业,过着富裕而充实的生活。他们对权势和争斗并无过多的渴望与追求,反而更钟情于那种无拘无束、轻松自在的日子。 正因如此,大悦国上下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人们怡然自得,尽享天伦之乐。田间农夫辛勤耕耘,收获丰硕的果实;市井商人诚信经营,生意兴隆通四海;文人墨客吟诗作赋,抒发心中情感……整个国家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处处展现出繁荣昌盛的景象。 悦皇十七岁大婚,娶了悦皇后,依靠国公一家,帮他守住了江山。 尽管目前国泰民安,但周边各国虎视眈眈。悦皇担心,如果稍有不慎,这太平盛世便可能毁于一旦。 近些日子以来,整个天下的局势变得愈发混乱不堪,悦皇心中逐渐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檀烁终于结束在外奔波回到京城。悦皇立刻传旨召见他,并同时宣来了太子一同前来商议当下天下所发生的种种变故。 对于大闽国如今呈现出的衰退之势,悦皇其实并没有感到丝毫惊讶。因为在他看来,世间万物皆遵循着一定的规律运转,正如那水若是盛满便会溢出,月亮一旦圆满之后也必然走向亏损一样,大闽国由盛转衰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尽管闽皇在治理国内事务时确实展现出了相当高明的手段与策略,但在处理对外关系方面却显得固步自封、保守狭隘,缺乏足够广阔的胸怀和气度去接纳新事物以及应对外部挑战。正因如此,悦皇深深地忧虑着:倘若大闽国真的彻底衰落下去,那么天下又将会迎来怎样一番全新的格局调整呢?届时各方势力必定会为争夺霸权而展开一场激烈无比的角逐较量……想到这里,悦皇不禁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看着悦皇深思的样子,檀烁心中很有感触。 天下盛传悦皇惧内,万事都是哄着皇后。只有檀烁看的明白,自己的父皇并非真正惧内,而是懂得退让。 论治国的能力,悦皇自知天资有限,所以很依靠国公父子。好在国公一家为人正直忠诚,很让悦皇放心。 想想自己已经过了五十,早已知天命了,近来悦皇心里在盘算一件大事。 正好快过中秋了,悦皇召来国公,一起御花园品茶、下棋。 第178章 (大悦篇一)悦皇想退位了 御花园里,繁花似锦,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令人陶醉其中。园中草木郁郁葱葱,翠绿欲滴,微风拂过,轻轻摇曳着身姿。这些景象相互映衬,将整个御花园装点得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园子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精致而典雅的小亭子。亭子四周的柱子烟色帷幕所遮掩,随风舞动时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清风徐来,帷幕轻飘飘地扬起,如烟如雾,给人带来心旷神怡的感觉。 在小亭子里,悦皇与悦国公相对而坐,正在专心致志地下棋对弈。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张精美的棋盘,棋子黑白相间,错落有致。悦皇气定神闲,手持白子,微微思索后轻轻落下;悦国公则眉头微皱,凝视着棋盘,斟酌再三才缓缓拿起黑子应对。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场棋局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潮涌动。 悦国公虽已年近古稀,但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多年的军旅生涯,每日的操练和征战使得他的身体远比一般同龄人更为健硕。但见他腰板挺直、步伐矫健,双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出超越年龄的活力与精神。 在漫长的岁月里,悦国公带领着军队南征北战,经历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战役。无论是面对敌众我寡的困境,还是遭遇突如其来的变故,他都能沉着应对,指挥若定。 也正因如此,悦国公的双眸变得格外深邃而富有洞察力。透过那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到战场上的风云变幻,感受到战略谋划的精妙之处。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不仅仅是久经沙场的老练,更是一种深谋远虑的智慧。 可以说,大悦国之所以能够拥有如今安稳的疆土,离不开悦国公父子两代人的浴血奋战和勤奋治理,才铸就了大悦国的安宁与繁荣。 和自己的岳父好久没有在一起下棋了,悦皇感觉自己的棋艺在自己这位老泰山面前完全不堪一击。悦国公爷没有因为他是皇帝就故意让着,而是尽心博弈。 棋过三巡,悦皇三盘三输,便甘心认输,停止对弈,命宫女上茶。 悦国公喝了几口茶,问道:“陛下,今天召老臣来,不会只是为了下棋吧?” 悦皇:“知朕者,国公也。国公与朕,不只是君臣,颇有父子情义。” 悦国公忙躬身行礼:“陛下不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悦皇拜了拜手:“国公,不必在意,这是在御花园,不是朝廷,不必拘泥那些虚礼。” 沉吟了一会儿,悦皇刚要开口,悦国公摆手:“等一等,让老臣猜一猜。” 悦国公捋了一下胡子,想了一下,徐徐地说:“陛下,您是否是在考虑退位,提前离开朝堂,享受一些闲散的日子?” 悦皇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就定下心来,说:“不愧国公爷,什么都明白。” 悦国公笑了,撩起自己的白胡须,说:“陛下看看,老臣的胡须都全白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看不明白的。更何况,陛下与皇后青梅竹马,非一般情谊可比。” “国公既然猜中了朕的心思,那国公是何意思?” 悦国公陪悦皇起身,一同走到了亭子外,看着一潭湖水,说道:“陛下自是圣明,老臣无须进谏。老臣这些日子以来,和陛下有同样的心思,想卸甲归田,回家含饴弄孙,享享清福了。” 这下悦皇倒是更惊讶了:“国公想归隐?” 悦国公:“正是。陛下请看,老臣须发尽白,年近古稀,征战了一生,也该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悦皇无奈地说:“朕请国公来对弈,原以为国公会劝阻朕退位,没想到国公先将了朕一军,要归隐江湖。” 悦国公拱手行礼:“老臣心意已决,还望陛下成全。” 悦皇:“让朕想一想!” 悦国公离开后,悦皇叫来贴身的内侍长顺,陪着自己在御花园散步。 散步的时候,悦皇步子非常慢,心思满腹。长顺有些不解,跟着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陛下,您春秋正盛,为什么要退位呢?” 悦皇:“长顺呀,你自小就伺候朕,一起几十年了,难道你都不明白朕的心思?” 长顺慌忙跪下:“陛下,奴才愚笨,哪里敢妄自揣测圣心。” 悦皇停下脚步,长叹了一声。长顺明白,这是悦皇想和自己说说体己话了,慌忙屏退了其他宫人,只剩下了悦皇和自己。 悦皇叹气说道:“朕哪里是春秋正盛,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早就力不从心了。看看天下,所有的君王中,数朕的年纪最大,跟不上这些年轻皇帝的想法和精力了。” “............” 长顺静静地听着,没有多嘴。 长顺忠心耿耿地侍奉了悦皇几十年,唯有他深知悦皇那温和亲切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寒芒般锐利的锋芒。在外人眼中,悦皇或许有些惧内,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他以退为进、求大放小的谋略罢了。 尽管大悦国在诸国之中实力不强,但国内经济繁荣昌盛,百姓生活富足,国土亦是一片安宁祥和之景。而这一切,皆要归功于悦皇的知人善任,以及其独具匠心的治国之道——四两拨千斤。 然而,悦皇内心深处却承载着许多旁人难以知晓的苦衷与烦闷。那些深藏心底的话语,如同被重重枷锁禁锢一般无处倾诉。即便是面对相伴多年的皇后,亦或是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们,甚至是位高权重的国公大人,悦皇都无法敞开心扉,吐露自己真正的心声。 唯有在四下无人之、身旁仅有这位贴心的内侍陪伴左右时,悦皇方能稍稍卸下心防,将心中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无奈向他一吐为快。 悦皇是真心的想退位了,他想的明白,自己老了,悦国在自己手上,不大可能再有进一步的发展了。而去悦国要想强大,必须要换血,才能刺激这些已经固步自封、过惯了舒适日子的大臣们,让朝堂重新活跃起来。 第179章 (大悦篇一)当年那对冤家 长顺听的清楚,也明白悦皇的心思,他还是提醒了一句:“陛下一生为了大悦操劳,是该歇息一下了。可是皇后娘娘那边如何想?” 悦皇:“朕不担心皇后,后宫之人,翻不起大风浪。朕一直担心的是国公父子。今天国公提出想归隐,倒是正合朕的想法。” 长顺:“国公爷几十年朝堂,早就是人精了。” 悦皇笑了,一指长安:“还有你,也是个人精。” 长顺偷着笑笑,赶紧追上悦皇的步子继续散步。 悦国公回了府邸,把今天和悦皇下棋对话和两个儿子全盘托出。次子青岩先是表示不理解,长子青泉一直沉默,看的出他也不是很明白。 悦国公摇头叹气,感觉两个儿子都有些脑子迟钝,他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们两个知道大闽殷家的故事吗?” 青岩:“父亲是怕走殷家的老路?” 青泉:“可我们并没有像殷家一样弄权、拉帮结派啊,更没有贪污害人。” 悦国公:“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我们青家也是权倾一方,陛下心里何尝不介意。陛下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容得下我们。如今陛下想退位,一旦新皇登基,如果我们青家不知进退,那我们就会是下一个殷家。” 青泉:“父亲说的正是。我们青家三代忠烈,不可毁在我们手里。” 悦国公:“所以呀,不要等皇上开口,我们自己主动说好了。” 青岩:“父亲,儿子知道您早有归隐的想法,今天正好和陛下想法不谋而合。我和大哥都支持您!” 青泉:“是的,父亲,儿子这么多年朝堂,也累了,不如跟随父亲一起归隐,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一家人在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悦国公:“你们想的明白就好。切不可贪图一时,放不下这,放不下那,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殷家就是前车之鉴。” 青泉和青岩对视了一下,心里暗暗赞叹:父亲是人老脑子不糊涂,而且看的明白想的开。 青家是该功成身退了,在朝堂久了,位高权重,能落得个全身而退,算的上仕途一大成功! 看着青家兄弟两个很明事理,悦国公就只剩下担心皇后了。不过,他对女儿还是了解的,虽然性子要强,人有些刁蛮、醋劲儿大,但是大局观还是不错的。 中秋之夜,明月高悬,银辉洒遍大地,宛如一层轻纱笼罩着世间万物。 装饰雅致的大悦皇宫内,张灯结彩,一片欢声笑语,盛大的晚宴正在举行。此次晚宴乃是家宴形式,受邀而来的皆是皇亲国戚。 悦皇端坐在主位之上,笑容满面地看着众人。他高声说道:“今日乃中秋佳节,咱们一家人就暂且忘却皇族身份,像寻常百姓一般尽情欢乐!”说罢,他率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心领神会,纷纷响应,一时间,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大家相互举杯畅饮,气氛热烈非凡。皇子公主们争先恐后地向悦皇和悦皇后敬酒,悦皇后面带微笑,一一回应着皇子女们的敬意。随着一杯接一杯酒下肚,悦皇后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然而,她依然兴致勃勃地与众人谈笑风生,共享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整个晚宴现场弥漫着浓浓的亲情氛围,众人沉浸其中,忘却了一切烦恼与忧虑…… 晚宴后,悦皇扶着半醉的悦皇后去寝殿。 进了寝殿,宫女们要来服侍,悦皇只让她们准备好茶水和醒酒汤,就都打发出去了。 半醉的悦皇后,双颊泛着春色。已经是徐娘半老了,可是保养甚好,加上今天开心,看上去反而有了不少风韵。此时,悦皇后半倚靠在床边,眼神迷离,嘴角带着微笑,好像还沉浸在晚宴的欢乐中。 悦皇体贴地端上茶水,让悦皇后喝下醒醒酒。悦皇后似乎醉了,居然有点撒娇似地,不肯喝茶。悦皇哄了几遍,才将茶水喝干。 悦皇要起身,被悦皇后拉住了,顺势悦皇后倒在了悦皇的肩头。 悦皇只好把茶盏放在了床边的茶几上,一边伸手搂住悦皇后,另外一只手帮悦皇后撩开遮住脸颊的头发,动作轻柔,眼神里都是关心。 ”檀哥哥,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悦皇后半闭着眼睛,喃喃地说着。 望着眼前悦皇后那略显娇憨的模样,听着她吐露出来的话语,悦皇明白皇后这是醉了。每回悦皇后饮酒过量之后,往昔那些深藏于心底的记忆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而其中最为频繁被忆起的,便是他俩幼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遥想当年,尚还年幼的悦皇整天热衷于去国公府邸嬉戏游玩。那时的他呀,总是像个跟屁虫似的黏着国公大人,央求其传授自己兵法韬略以及精湛武艺。 悦皇后比悦皇整整小了八岁,可年龄的差距并未成为阻碍悦皇后对这位“檀哥哥”心生喜爱的藩篱。相反地,每当听闻“檀哥哥”登门造访国公府时,小小的悦皇后总会满心欢喜地一路小跑至后院,然后悄悄地躲在一旁,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偷偷窥视着父亲向“檀哥哥”传授武艺以及详细讲解兵法的场景。 说起来还真是有意思得很呢!那位“檀哥哥”,对于这位既聪慧伶俐、俏皮可爱,同时又带着那么一点儿小脾气的“青宁”妹妹,可以说是喜爱至极呀。可是这个“檀哥哥”却特别热衷于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势来,老是绞尽脑汁地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招数,变着法儿地去捉弄和折腾“青宁”妹妹,非要把人家给弄哭了才肯罢休。 每次看到“青宁”妹妹委屈巴巴地跑去跟国公爷告状的时候,“檀哥哥”就会悄悄地躲在一边,捂着嘴偷偷地笑个不停,心里别提有多得意啦。不过嘛,等到“青宁”妹妹真的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时候,“檀哥哥”又会瞬间慌了神,赶紧想方设法地去哄她开心。 第180章 (大悦篇一)悦皇说服了悦皇后 悦皇看着悦皇后沉浸在往事当中,心里是又怜惜、又叹息。这个小自己八岁的皇后,实在不适合在后宫生活。如果不是碰上了自己这个皇帝夫君,只怕她这个皇后当不了几天。 他太清楚悦皇后的性格了,将门之女,自幼被军旅生涯的父兄宠溺无度,养成了率直而傲娇的性格,任性的很。封后这些年来,一方面是因为她父兄的原因对她诸多宠让,另一方面她心中只有“檀哥哥”,没有野心和阴毒,自己和她在一起很轻松。所以,即使她在后宫再蛮横,只要没有闹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悦皇心中,后宫再大的事也是小事,动摇不了国本。 悦皇后喝了茶,慢慢酒醒了不少,望着夫君,脸上呈现出满足的笑容:“陛下,臣妾是不是老了?” “不老,还是当年那个青宁妹妹。” 悦皇温柔地回答。 “陛下,就会哄骗臣妾。” 悦皇拍拍她的头:“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个皇后。你可是一国的国母。” 悦皇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故作不开心地说:“这是寝宫,谁要做陛下的皇后,臣妾就只想做你的青宁妹妹。” 悦皇笑了,一如当年哄青宁妹妹的样子,问道:“既然这样,那皇后想不想做一辈子的青宁妹妹?” 悦皇后脸上变了一下:“陛下此话是何意?” 悦皇站起身,说:“梓潼,朕想退位了,让太子继承大统,去治理大悦、逐鹿天下。朕老了,想去做逍遥翁,享几天清福了。” 听完,悦皇后没有回答,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了。 悦皇走到桌前,端起茶盅,细细品味茶水,慢慢等待悦皇后的反应。 过了许久,悦皇后这才开口问道:“陛下,您这是嫌弃臣妾了?” 悦皇:“梓潼此话从何说起?朕在位,朕是皇帝,你是皇后。朕退位,朕是太上皇,你是太后。” 悦皇后:“陛下可知,历朝历代,太上皇很难善终。” “朕知道,不过要看如何去做这个太上皇了。” 悦皇放下茶盅,走到悦皇后身边,说道:“太子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还有诸多的亲子和亲女。就算有什么变故,太子仍旧会尊重你这位太后的。” 悦皇拉起悦皇后的手,真诚地说道:“梓潼,朕累了,太想放下这一切,好好地过过平民百姓的日子。不再过问朝政,不再参与争斗,每天陪着青宁妹妹,一起去游山玩水,看看我们大悦的大好河山。白天,我们去钓鱼放舟;晚上,我们一起饮酒品茗。朝看云起云落,夜看繁星点点。到了睡觉的时候,还可以多听听梓潼打呼噜的声音。” “陛下才打呼噜呢。”悦皇后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一天还是来了。” 悦皇:“梓潼这是何意?” 悦皇后:“陛下,臣妾是您的枕边人,从小又是青梅竹马,岂能不了解陛下的心思。头两年臣妾就隐约感觉陛下有退隐之意,很是担心。臣妾为此特地求问过父亲,父亲劝道:潮汐潮落,月圆月亏,自有天命。他劝臣妾万事听从天命,不可强求。既嫁得夫君,就一切以夫君心意为重。” “难怪朕还没有开口,国公就猜出朕想退位,原来是....” 悦皇泯然一笑,“那梓潼如何想?可否舍得这皇后之位?” “臣妾想过很多次了。”悦皇后走到悦皇身边,深情地望着悦皇:“陛下,自打进宫,陛下对臣妾一向恩宠有加。臣妾自知生性骄横,难得陛下处处维护,在天下人面前担了惧内的名声。臣妾虽然粗鄙,但是明白事理,知道陛下这是要求得家宅安宁,方可天下安宁。臣妾此生,得此夫君,足够了。” 悦皇后把头靠进悦皇怀中,悦皇顺势搂住了悦皇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悦皇:“看来,梓潼这是想明白了,不在意不当皇后了。” 悦皇后:“不当皇后,却做了太后,不还是陛下的发妻吗。” 她抬起头来,深情地看着悦皇:“檀哥哥,青宁愿意跟随你走遍天下!” “梓潼!”悦皇激动地紧紧的抓住悦皇后的手,“我的青宁妹妹!” 悦皇后:“小时候,是檀哥哥气哭了青宁,然后哄青宁开心。进宫后,是青宁气檀哥哥,还是檀哥哥哄青宁开心。青宁要檀哥哥一辈子哄青宁开心!” 悦皇:“好,朕就永远哄梓潼开心,一生一世!” 说妥了悦皇后,悦皇开始着手退位之事。 悦太子得知悦皇即将退位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悦皇如今正值壮年,春秋之龄远未到迟暮之年。其他国家的皇帝在这个年纪,无一不是紧紧握住手中的皇权,没有半分想要放权归隐之意。然而,自己的父皇竟然如此急切地主动提出退位,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悦太子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他开始反复琢磨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试图找出可能惹怒父皇、招致猜忌的蛛丝马迹。是不是某次朝堂议政时发表的言论不当?还是在处理政务时有什么疏漏之处?又或者是与某位大臣走得过于亲近,引起了父皇的警觉?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交织,但无论怎么苦思冥想,他始终无法确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难道说,这次父皇的退位之举其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悦太子越想越是心惊胆战,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可若是自己胡乱猜测,冤枉了父皇一番好意,岂不是大逆不道?就在这种纠结和疑惑的折磨下,悦太子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整日忧心忡忡,心神不宁。 这天,悦太子得到悦国公的帖子,请求太子到国公府一叙。悦太子猜测,可能是国公想和自己讨论父皇退位一事。也好,以国公在朝野的声望和势力,可以给自己很好的建议。因此,悦太子欣然前往。 第181章 (大悦篇一)新悦皇登基 悦国公早就在府中花园里安排好了茶点,悦太子到后,所有的家仆都知趣地远离开了。 见到悦国公,悦太子开心地上前,四下看无他人,便热情地叫道:“外公!” 悦国公也没有拘泥国礼,而是招呼太子坐下。 悦国公慈爱地看着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太子殿下,老臣知道陛下退位之事让殿下心中不安。但这也是陛下深谋远虑之举啊。” 悦太子眼中仍有疑虑,问道:“外公,父皇正当盛年,为何突然如此?” 悦国公叹了口气,指着园中的花草道:“殿下请看,这花开花落自有定数。陛下操劳多年,如今想过些清净日子。再者,殿下自幼聪慧,品行端正,陛下相信殿下定能担起这江山社稷。” 悦太子微微颔首,却还是愁容满面。 悦国公接着说:“殿下莫要忧心,老臣和两个犬子,即将归隐,太子大可以放开施展拳脚,好好整治朝纲。“ 悦太子听闻此言,急忙站起身来,恭敬地向悦国公行了一礼:“外公何出此言?您一家于大悦有功,若是骤然离去,怕是朝堂不稳。” 悦国公笑着扶起太子,说道:“殿下仁慈,但老臣心意已决。” 悦国公一脸凝重地看着悦太子,缓缓开口说道:“太子啊,如今这朝堂之上,大多皆是历经数载风雨的老臣了。他们的思想已然陈旧不堪,行事作风更是呆板僵化得很!”说着,他不禁轻轻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想想看,这些老臣跟随陛下多年,陛下不忍心处置他们,那会寒了朝臣们的心。可眼下这天下局势动荡不安,即将陷入大乱之境。以这些老臣们的能耐和见识,恐怕实难有足够的能力来守护咱们这个国家呀!”悦国公忧心忡忡地继续分析道。 悦太子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悦国公紧接着又说:“值此关键时刻,悦皇退位、新皇登基倒是个难得的契机。借着这股新风气,正好可以大力整顿朝纲,将那些迂腐无能之人统统换下,换上一批精明强干且富有朝气的新人。如此一来,朝廷上下方能焕然一新,应对这乱局也会更有把握些。” 说到此处,悦国公目光坚定地看向悦太子,语气诚恳地表明心迹:“我与犬子下定决心退隐朝堂,便是不想给新皇带来任何权力上的威胁。臣父子从此远离朝堂纷争,去过那闲云野鹤般的自在日子!” 听完外祖父那一番发自肺腑之言后,悦太子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不禁微微湿润起来。他心中原本存在的种种顾虑和担忧,就如同春日里消融的冰雪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悦太子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悦国公,神情庄重地深深弯下腰去,充满敬意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诚挚而坚定地凝视着悦国公说道:“外公啊!今日聆听您这一席肺腑之言,真可谓是胜读十年之书!孙儿我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了。如今,总算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也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今后,孙儿定当不负众望,全力以赴,以报答父皇对我的厚爱与期望。” 大局既定,大悦国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禅让仪式。悦皇退位,称太上皇。悦太子登基,成为了新悦皇。 新皇登基大典结束后,悦国公上表,奏请卸甲归田。悦皇和悦太上皇三次挽留,最终,悦皇无奈只得批准了奏章。与此同时,悦国公的两个儿子同时提交了辞职,奏请辞官随父亲一起回老家,尽人子孝道。 悦皇准奏,特赐黄金和封地良田,并举行了盛大的送行宴,亲自送悦国公一家启程。 送行仪式隆重而浩大,所有的皇亲贵族以及朝中的文武百官皆前来送行。 悦太上皇与悦太后更是亲自端起了送行酒,眼中满含着对这位功勋卓着的国公深深的敬意和不舍之情。 悦太上皇凝视着眼前这位为了保卫大悦国而戎马一生的老臣,心中感慨万千。他回想起悦国公多年来征战沙场的英勇身姿,无数次为国家出生入死仿佛历历在目。此刻,看着悦国公那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庞,悦太上皇的眼眶不禁微微湿润起来。 而悦国公一样满心感动,他注视着眼前这位曾君临天下的君主,想到自己一生都在为这个国家效力,尽忠职守,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如今卸甲归田,能够得到太上皇如此隆重的送别,内心深处亦是充满了感激,眼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花。 这一对君臣,一个曾坐拥天下,执掌乾坤;一个则手握重权,威震四方。此时此刻,在平静祥和的氛围中,完成了这场权力的交接。两人都深深地感念着对方所展现出的广阔胸怀,以及过去相互给予的那份坚定信任。 鼓乐齐鸣中,悦国公一行很快就消失在浩瀚的天际。 悦太上皇也开始做他云游四方的安排了。 他一再推辞了悦皇为他安排的养老宫殿,坚持要携悦太后便服出宫,去云游大悦大好河山。出游为秘密出行,只做平民百姓,随身只带少量护卫和宫人,不得惊扰地方,不得通知地方官员。 “一生操劳国务,难得可以放下重担,只想过几天普通百姓的日子。”悦太上皇一再和悦皇强调。 准备启程之际,悦太上皇温和地和悦太后商量:“可否把瑛妃也带上?她只有云公主一个孩子,而今云公主去了,瑛妃一直活在悲伤忧郁中。如今后宫没了皇帝,她一个人如何可以生活下去?” 悦太后斜了一眼悦太上皇,说:“想带就带呗,反正只听说过后妃争夺皇后之位,没听说过可以争夺太后之位的。” 悦太上皇笑了:“梓潼,你什么时候可以像个皇后啊?如今,越发不像个太后了。” 第182章 (大悦篇一)新悦皇实行朝政改革 说服了悦太后以后,悦太上皇把悦皇和众皇子叫到了御书房。 看着自己这一群生龙活虎的皇子们,悦皇心中先是感觉很满足,然后便有些担忧。 他扫视了一下众皇子,然后开口训诫:“当年朕每一次有了一位皇子,从来没有急于育子成龙,而是给你们几年,然后再考虑如何为你们请老师。朕既然立了太子,就没有想过要废太子。我朝山水宜人,养育甚广。可是皇子众多,危险也多。朕不想看到你们手足相残,所以你们每人只能有一技之长。善武功的,不必懂得税赋;懂税赋的,不必精通刑律;懂刑律的,不必喜欢经商;喜欢经商的,不必专注农耕。 你们兄弟都没有让朕失望,各自有各自的擅长,彼此没有威胁。只有太子,朕让他随侍左右,学习为君之道、御人之术。你们不必怨朕这个做父皇的偏心,太子要继承大统,必须具备全才。而你们就是新皇在各个政务上最好的帮手。 就如檀烁,你善外交,通经济,大悦国要想强盛,要靠你广交天下、充实国库。你是新皇的一条臂膀。你们所有人都是新皇的一条臂膀。” 众皇子一起叩首:“我等谨遵父皇圣命,为新皇分忧,为大悦尽力。” 悦太上皇转向悦皇:“皇上,你为太子二十年,朕给与你的最多,你的责任也最大。大悦国朕就托付给你了。等朕和你母后游历归来,你要让朕和你母后看到一个全新的悦国!” 悦皇跪禀:“请父皇放心,儿臣定当不负苍天,不负父皇,更不负列祖列宗!” 悦太上皇欣慰地点点头。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悦太上皇便带着悦太后、瑛太妃以及仆从、侍卫,动身离开了悦皇宫。 安全起见,悦太上皇不让悦皇相送,而是所有人都一身便装,悄悄地离开了皇宫,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去向。 悦皇心里非常难受,只能带着众皇子,在自己的寝殿,一同点香跪拜,祈祷父皇、母后,一路安康! 车轮滚滚,悦太上皇的离宫,为大悦国带走了一个旧的时代,迎来了一个新的王朝。 悦皇新登皇位,那龙椅尚未坐热乎呢,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整顿起朝纲来。只见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一批又一批尸位素餐、不称职的官员如秋风扫落叶般被逐渐罢免或者降级使用。与此同时,一大批年轻有为、德才兼备的新干臣则如同初升的旭日一般,被提拔到了关键要职之上,为朝廷注入了新鲜而强劲的血液。 然而,大悦国一直以来都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重文轻武。这导致其军队实力薄弱得可怜,在天下众多国家之中,排名竟然能够挤进倒数前几名之列。面对如此糟糕的局面,悦皇深感头痛,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大悦的军队迅速成长壮大起来呢?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哪一个不是怀揣着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更何况悦皇正值壮年,意气风发,浑身洋溢着一腔热血与豪情壮志,又怎甘心庸碌无为地度过这一生呢?于是,悦皇日夜苦思冥想,为大悦寻找一条能够让大悦军队脱胎换骨、重振雄风的好办法。 檀烁接管了外务和通商,这也是悦太上皇最早对他的安排。众多皇子中,他和悦皇年龄最接近,感情也最好。悦皇对他有着足够的信任。 檀烁给悦皇出主意,扩大经商,让天下的钱财源源不断地流进大悦的口袋,然后用这些钱来雇佣天下的将士。 “我大悦地大人少,资源丰厚,不缺钱粮。只要肯来我大悦从军,有一技之长,大悦为他入籍,许他和家眷一生富硕。”檀烁禀告道。 此想法和悦皇不谋而合,悦皇便放手让檀烁去扩大通商,去挣全天下的钱。同时和檀烁多次商讨,如何拓展外交。 要说起战斗力来,放眼整个天下,那当属大闽与大乌最为强大,二者之间可谓难分伯仲。先说这大闽,他们拥有着庞大的人口数量以及充足的物资储备,实力不容小觑;再看那大乌呢,则以勇猛善战着称,其民众个个身强体壮,武力值颇高。 起初,檀烁本打算先从大闽这边寻找突破口,为此他特意亲自前往大闽押送贡品。然而,就是这几趟行程让他彻底对大闽感到无比失望。闽皇已经走火入魔了,每天只是醉心修炼。朝政没了殷家,新人能力差了不少,整个国家处于散漫的状态。 而另一边的大乌可汗蒙奈,天性就不喜欢汉人文化,性格更是固执己见、执拗得很,显然也并非容易与之合作的对象。 如此一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檀烁发现其实最适宜合作的,当属大邑和大离这两方了。且说这大离,尽管眼下它还是大闽的附属,但是晋王珅还在。只要能成功扶持晋王珅登上高位,凭借晋王珅那种知恩图报的品性,日后大离与大悦必定能够世世代代友好相处下去。 最后再看看大邑,遥想当年被击败时所蒙受的耻辱至今仍未消散,如今在位的邑皇一直都怀揣着一雪前耻的志向。而且这位邑皇正值年轻气盛、大有可为之时,他日必成大器。所以与大邑结交,绝对有着深远的意义和价值。 国策定下后,檀烁着手去计划下一步的行动。正在计划中,有家仆来报,说是大乌的依图小王爷求见。 对于这位曾为质子的依图小王爷,檀烁早有耳闻。依图虽然曾为质子,但是和晋王珅、云公主这些质子不同。他入闽宫年纪尚小,没有受多少罪。等他有记忆的时候,正值淑妃蒙娜得宠之时,他有机会接受了大乌和汉人两种文化的教育。后来蒙娜自焚,恭妃云公主、自己的异母妹妹,又给了他很好的照顾。 因此,依图在檀烁心中,有几分传奇色彩。关键是,依图既然接受过汉文化的教育,估计不会和蒙奈一样,对汉文化嗤之以鼻,只愿相信大乌古老的巫术。 第183章 (大悦篇一)檀烁和依图会面 正在思索着,一个身影出现在檀烁的视线之中,依图在府兵的带领下进了正堂。 大乌人大都身材魁梧,肌肉紧实发达。依图的体魄非常健壮,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力量感。与同龄人相比,大乌人明显要早熟许多,依图仅仅十六岁的年纪,看上去就已经如同一个成熟的青年人了。 只见依图身着一袭宽大的花豹纹大乌袍,袍袖随风轻轻舞动。大乌袍质地精良,上面绣着精美的纹路,隐隐散发出一股神秘的气息。一把大乌短刀佩戴在他的右腰间,刀柄处镶嵌着几颗璀璨夺目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他身旁,紧跟着一位年轻瘦削的贴身仆从,面容清秀,神情十分恭谨。他紧紧跟随在主人身后,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依图大步流星地走进殿,步伐稳健有力,目光带着穿透力。檀烁瞪大了双眼,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个看似年少的大乌人,其举手投足之间所展现出的气质和风范,竟颇有几分王者的威严和气度。 依图先是按照大乌人的礼节,右手握拳,弯曲到左胸前鞠躬。然后,按照汉人的礼节,双手抱拳作揖。 檀烁笑着迎了上来,招呼依图:“久闻依图小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依图也早听闻二殿下的英名,丰神俊朗,才学过人。”依图依礼回复。 二人一顿寒暄后,檀烁把依图请到书房一叙。 落座后,檀烁抱歉道:“不知依图小王爷驾到,府中没有备奶茶,只有云雾茶,是我大悦的特色,只产于大悦,堪称国茶。小王爷可否一试?” 依图:“在大闽皇宫,我娘娘和恭妃娘娘经常带我品茗汉人的茶品,这许久不曾有机会再喝汉人的茶,还真有几分想念了。” 说罢,依图起身再度行汉人礼:“依图此来,先谢过恭妃娘娘的照顾。她的恩典,依图此生不忘。” 檀烁连忙起身回礼:“依图小王爷客气了,皇妹生性善良,可惜命薄,烁心中也是常年怀念她。” 为了缓和一下悲伤的气氛,檀烁看向依图身边的仆从,问道:“这个少年英雄是?” 依图:“他是依图的贴身侍卫,蒙硕?” 蒙硕单膝跪地:“小将蒙硕,见过二殿下。” “蒙硕?”檀烁沉思了一下,“你是哈达的儿子?” 蒙硕:“正是。” 檀烁:“本王好像记得........” 蒙硕:“二殿下说得不错,蒙硕曾是奴隶营的罪奴。多亏依图王爷为蒙硕脱了奴籍,蒙硕才有机会跟随王爷。” “是这样。” 檀烁心怀疑惑,但是没有再问下去。 檀烁的一番话,让依图和蒙硕的心思骤然回到了过去。 ---------------------------------------------------- 经历过那场可怕瘟疫后的大乌,简直就像是一片被恶魔肆虐过的土地,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瘟疫无情的扫荡虽然已经渐渐远去,但它所留下的阴影却依旧笼罩着大乌。 大乌的人口急剧减少,草原和牲畜遭到了很大程度的破坏,大乌百姓们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艰难地维持着生计。往日辉煌壮丽的王庭,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就在大乌陷入如此困境之时,周围的各个部落看准了时机,纷纷趁机发动对大乌的进攻。这些部落如饿狼一般,觊觎着大乌的资源。一时间,大乌周边骚扰不断,战事频频告急。 面对内有灾荒民生凋敝,外有强敌虎视眈眈的严峻局势,蒙奈可汗整日眉头紧锁,沉重的负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比起以往,他更加依赖亚该和巫师,为他向长生天祈祷和求助。 亚该和巫师们几乎天天围着篝火跳大神,但是大乌的状况并没有得到好的改善。蒙奈又急又气又恼,接连杀了几个巫师。亚该吓得不轻,开始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看着这一切着急的还有昭公主、依图、格列和阔果。 昭公主身在奴隶营,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往昔的荣华富贵、尊贵地位在此刻都已化为泡影,唯有对蒙克可汗无尽的思念萦绕心头。 如今,她深深地体会到了蒙克身为一代伟大可汗以及温柔体贴丈夫所带来的种种好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昭公主总是独自一人默默地流泪,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那对蒙克深深的眷恋之情仿佛化作了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在这艰难困苦的时刻,只有依图时常前来探望她,用温暖的话语抚慰着她,并和她一同商议应对之策。而蒙硕,这个被视为最低贱的奴隶,一旦有机会,就会赶来,尽其所能地协助照顾昭公主。说来也是巧合,往往他到来之际,依图恰好也在。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依图并未因蒙硕奴隶的身份而轻视他,相反,以一颗宽容友善之心相待。不仅如此,他更是明令守卫不可刁难蒙硕。于是,蒙硕得以安然地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依图和昭公主关于大乌当前局势以及未来走向的深入探讨。 依图与昭公主内心深处都怀揣着同样沉重的忧虑——那便是蒙奈对于汉人文化强烈的抵触情绪以及他对巫术盲目笃信的态度。两人急切地期望能够向大闽伸出求援之手,如果能有汉人医师带着精妙的医术和药材进入大乌,眼下这场的瘟疫或许就不至于让大乌和王庭陷入如此凄惨的境地。 实际上,格列和阔果也抱有相同的想法。格列曾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谏蒙奈迎回昭公主,并借此机会向大闽求救。毕竟只要有昭公主在,大闽定然不会对他们的困境袖手旁观。 令人遗憾的是,蒙奈却对格列这番出于好意的忠言置若罔闻,甚至完全不理会。相反,他竟然选择听信亚该危险的提议:去大肆抢掠大闽的边境地区,妄图通过这种方式获取财富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第184章 (大乌篇一)蒙奈腹背受敌 蒙奈谨遵着亚该所转达的来自“长生天”的神圣旨意,率领着大乌将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对大闽边境发起了猛烈的侵袭与骚扰。他们犹如一群饿狼扑向毫无防备的羊群一般,肆意掠夺着大闽边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宝贵财产。 然而,这次情况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曾经威震四方、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闽将领殷洪武和肖景辉已然不在,大闽军队的战斗力大幅下降,如同断了翅膀的雄鹰,难以再振往日雄风。因此,大乌的数次骚扰行动竟然都出乎意料地顺利得手,并毫发无损地凯旋而归。 接连不断的胜利让蒙奈心中暗自窃喜不已,他愈发坚信亚该所言非虚,认定这些战果都是长生天在冥冥之中庇佑着大乌,赐予他们战无不胜的力量。随着这种信念在心中日益坚定,蒙奈带领手下士兵对大闽边境的骚扰变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这般嚣张跋扈的行径无疑等同于公然撕毁了昔日大乌与大闽之间那份象征着和平共处、互不相扰的友好协议,那个双方相安无事的时代至此彻底画上了句号。面对眼前这一紧张局势,格列和阔果二人忧心忡忡,整日愁眉不展。尽管他们深知如今大乌的军事实力相较于大闽仍存在一定差距,但看到大闽眼下武力衰退之严重程度,还是不禁感到无比震惊。 年轻的依图对于格列和阔果所表露出来的忧虑可谓是感同身受。他曾多次与昭公主深入探讨蒙奈实施的种种策略,对大乌的前途命运忧心忡忡。 望着眼前这位尚未成年的少年郎,竟如此专注于政务之事,且目光长远、深谋远虑,昭公主心中不禁暗自惊叹不已。毕竟依图曾在大闽当过质子,并且同时接受了来自大乌以及汉人的双重文化熏陶,其眼界之宽广、谋略之高深皆非寻常大乌人所能及,与蒙奈相比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此人方才是大乌可汗应有的风范!只可惜我却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昭公主已不止一次在内心深处发出这样的感慨。 依图本人似乎对那可汗之位并无太多执念,亦不太在意蒙奈究竟喜好倾听何种言论。正因如此,他时常会因彼此之间观点相悖而与蒙奈争论得面红耳赤。 蒙奈为人生性粗暴,而且刚愎自用,但凡听到些许不入耳之言便一概充耳不闻,就连格列和阔果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进谏时所说之语,他也往往当作耳边风一般置之不理。可唯独面对自己的侄子依图之时,偶尔竟还能听得进去那么几分。 尽管大乌对大闽的侵扰行动获得了胜利,但这并没有给他们带来长久的安宁。周边的众多部落似乎受到了某种鼓舞,纷纷效仿起这种侵略行径,不断地对大乌的领土,特别是王庭,发起骚扰和攻击。 蒙奈不得不整日南征北战,疲于应对来自各方的威胁。依图多次跟随他出征作战。然而,每一次战斗时,蒙奈总是会特意安排依图留守在队伍的最后方,极少让他直接参与到激烈的厮杀之中。 对于这样的安排,依图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不想做个逍遥王爷。在他看来,大乌的未来就是他的未来。蒙奈的做法却让他感到有些束手束脚,无法尽情施展自己的才能和抱负。 一日征战回来,王庭在为打退了疏勒部落而欢庆。疏勒部落是大乌之下,第二大草原部落,其彪悍威猛,不亚于大乌,近几年在他们新可汗带领下,更是迅速崛起壮大,势力直逼草原各部落,并开始窥视大乌的草原老大地位。 这个草原,就只有大乌敢称国,其他的只能按照部落存在。蒙克在的时候,基本统一了各个部落,尊大乌为王,虽然保留了各自的部落独立,但是都听从大乌调遣,绝不敢侵扰大乌。 大乌易主之后,其他的部落也相继易主,几乎都不肯再听大乌的调遣了。尤其是疏勒可汗,和蒙奈性格、武艺有的一拼,野心也大过了其他部落的可汗。 这次抵抗疏勒的侵犯,蒙奈打的非常艰苦。虽然最后打退了疏勒军队,大乌军队自身也有很大的伤亡。 王庭聚集在一起饮酒庆贺,依图四下看去,没有看到蒙奈的身影。他想了想,便骑马跑到了纳水河畔,只见蒙奈一人孤独地坐在河边,手里攥着马奶酒的酒囊,不知道待了多久了,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依图把马系好,轻轻地走到了蒙奈的身旁,惊讶地发现蒙奈满面泪痕,看到依图竟然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依图,失声痛哭起来。 此时的蒙奈,再无平日的骄横和凶猛,而是委屈懦弱的像个孩子。依图看到自己心中英雄的叔汗,如今也是四十出头的年纪,满面胡子茬,皮肤黝黑布满了风尘,英俊的外表不复存在。 大乌的家不好当啊,外忧内患、天灾人祸,都压得蒙奈只剩下疲惫了。 依图不知道如何安慰叔汗,只能默默无语,听凭蒙奈酒后纵情地发泄。 事后,他和昭公主谈及此事,昭公主说道,当年的蒙克可汗也会跑到纳水河畔去痛哭,借此发泄心中无法诉说的痛楚。 “比起蒙克可汗,蒙奈更艰难。”昭公主说,“当年蒙克尚有蒙奈和哈肯哈达相助,虽然后来哈肯和哈达背叛了大乌。而且蒙克的大妃是塔塔族的公主,塔塔族一直支持蒙克。而现今的大妃是贵族之女,没有母族部落可以帮助蒙奈。” “是啊!”依图接口说,“偏偏此时叔汗还听信亚该的话,毁掉了和大闽的友好协议。和大闽对立起来,我们腹背受敌,没有一个援助。” 不远处,蒙硕一直在那里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在暗自盘算着。 一阵疯笑声传来,是哈肯的疯儿子在那里颠跑傻笑。依图闻声望去,昭公主说:“那是哈傻,大家都这么叫他。可怜啊!” 依图:“疯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最开心的,只有清醒的人才会看着他可怜。” 听了此话,一条计策渐渐涌上蒙硕的心头。 第185章 (大乌篇一)蒙硕冒死救依图 每天上午,依图都喜欢纵马在草原上奔驰,一则是喜欢大草原的辽阔,二则享受快马奔腾的感觉。 到了时间,奴隶营就会把马牵出来,交到依图手里。依图纵身上马,由慢而快,不久,就如飞箭一般,任凭战马在草原上散蹄撒欢。阳光下,依图年轻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健硕有活力。 可是今天,马儿似乎有些不对劲,牵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别别扭扭,等依图跳上马背,马儿便显示出极其不耐烦。不停地鸣叫,四脚一直在使劲刨地。依图没其一会儿,那马便前蹄高抬,仰头嘶鸣,紧接着就如同疯了一样飞奔而去。 依图一脸惊愕,压根就没料到这匹马竟然会突然失控。他紧紧握住缰绳,拼命地往后拉扯,试图让马儿停下脚步,但那匹马仿佛陷入了癫狂状态一般,对依图的指令置若罔闻。它肆意奔腾着,一会儿向东疾驰而去,一会儿又猛地转向西边,横冲直撞,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控制。 \"马惊了!\"周围的人们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他们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有的人则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此时的依图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那匹发狂的马好几次险些将他从马背上甩下来。他死死抱住马背,双腿用力夹住马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随着叫喊声,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纷纷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挺身而出,上前拦住那匹狂躁的马。 蒙奈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依图命悬一线的场景时,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赶忙命令手下人去拦截马匹,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蒙奈气的一跺脚,伸手拽过一匹马,准备上马自己去救依图。 正在此刻,蒙硕突然冲到了蒙奈面前,伸手抢过了马缰绳:“大汗,您是大乌的天,不能去冒险,让蒙硕来。” 说罢,蒙硕瞬间跳上马,一拉缰绳,向着依图惊马的方向飞奔而去。 “蒙硕。”蒙奈嘴边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顺着蒙硕的背影望去。 别那蒙硕身形单薄,瘦弱不堪,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骑术却是如此高超。只瞧得他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马鞭挥舞如飞,胯下骏马犹如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眨眼间便已追到了依图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蒙硕身子一侧,手臂如同灵蛇出洞一般迅速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依图所乘马匹的缰绳。紧接着,他借着惯性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跳到了依图身旁。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蒙硕已然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依图从马上拽起,并顺势猛地一抛,依图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向了蒙硕原本骑着的那匹马背上。 与此同时,蒙硕则稳稳落座于依图的坐骑之上,双手紧紧握住缰绳。马儿显然不甘心被骑,四蹄乱蹬,昂首嘶鸣,试图挣脱蒙硕的掌控。蒙硕却无惧色,与马匹展开了较量。 经过一番艰搏斗之后,蒙硕终于逐渐占据了上风。只见他忽然将食指和中指放入嘴中,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一声清脆响亮的哨音划破长空,原本狂躁不安的马匹,渐渐地安静了下来。随后,它开始乖乖听从蒙硕的指挥,缓缓调转马头,朝着奴隶营的方向奔去。 回到了奴隶营,人群里传来了欢呼声和掌声。依图飞跑过来,抱住了跳下马的蒙硕。 “蒙硕,多谢你救了本王。”依图感激地说。 蒙硕刚要说话,蒙奈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喝道:“怎么回事?你们这马是怎么喂的?居然可以伤自己的主子?” 奴隶营管事赶紧跑过来,跪倒伏地战战兢兢地回答:“大汗恕罪,依图小王爷的马一向性格稳健。今天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发狂。还望大汗宽恕!” “宽恕?这马差点要了依图小王爷的命,饶你们不得!来人,把这些喂马的奴隶都拉出去砍了。” “等一等!”蒙硕高喊了一声,随即跪下,“大汗,此次马惊了,是马鞍子不小心混进了一根铁钉,正好扎在马肚子上。刚开始还好,越骑钉子越扎,马才惊狂不已。奴才是被钉子钉到,才知道马惊的原因,因此才制服了马。” 大家这才注意到他一股股鲜血,顺着他的右腿流了下来。 蒙硕转身求助依图:“依图小王爷,您吉人天相,自有长生天护佑。还请小王爷开恩,宽恕这些喂马的奴隶吧。” 依图拉住了蒙硕:“蒙硕,本王知道了。”转向蒙奈,“叔汗,原本是一场意外,就放了这些喂马的奴隶吧。” 蒙奈“哼”了一声:“好,看在依图的面上,这次就饶了这些奴隶。不过,是谁负责马鞍子?” 管事的一指哈疯子:“是他。他负责搬运和收拾马鞍子。” 话音刚落,哈疯子便传来一阵疯笑声,手里还拿着一个马鞍子,一边玩耍,一边放到一排马鞍子旁边。 蒙奈气的飞起一脚,踹到管事身上:“一个疯子,你居然让他管理马鞍子?你怎么不让他替铺床扎帐篷呢。” 管事的在地上滚了几下,跪地求饶。 蒙奈用马鞭一指哈疯子:“来人,把那个疯子给我拉出去,砍了。” 说罢,抬腿就走。 “大汗!”蒙硕跪着前行,上去抱住了蒙奈的大腿:“求大汗开恩,他是个疯子,糊里糊涂的,不是真心要害依图小王爷。大汗就饶了他吧!” 依图也过来求情:“叔汗,依图没事。就看在蒙硕救了侄儿一命,饶了哈疯子吧。” “哦,饶了他?”蒙奈一声冷笑,“饶了犯大错的奴隶,那以后这些奴隶不得造反吗?今天本汗已经饶过了其他人,肇事者罪不容赦!”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卫兵上来,不由分说地绑走了哈疯子。哈疯子傻里傻气的,自顾自地一直在傻笑。 第186章 (大乌篇一)依图和蒙硕结为深交 看着哈傻被带走,蒙硕眼里尽是悲伤,他看着依图,期待中含着绝望。 依图看着不忍,追上了蒙奈,再次请求饶过哈傻。 蒙奈连答复都没有答复,脚步不停地走了。 无奈,依图只好走到蒙硕面前,试图扶起他。蒙硕没有起来,而是抱住依图的腿,失声痛哭了起来。 依图听着心里很难过,等蒙硕哭了一会儿,劝道:“规矩不能破,既然这样了,你也别难过了。以后,本王会照应你的。”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哈傻被行刑了。 蒙硕一下子匍匐倒地,捶地大哭,痛不欲生。听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想流泪了。 依图默默地站在蒙硕身边,看着远方,心情十分复杂。他想起了蒙娜自焚时,自己也是这般痛不欲生。蒙硕和哈傻虽然是个奴隶,可也是活生生的人命。痛失手足之痛,他感同身受。 过了很久,依图蹲下来,扶起哭的死去活来的蒙硕,安慰道:“蒙硕,人死不能复活。你还是去帮他料理后事吧。” 然后,大声吩咐:“传本王爷令,哈傻尸体交给蒙硕,让蒙硕好好葬了他。” 按照大乌的规矩,哈傻犯了死罪,尸体是要被扔到草原上喂野狼群。依图感激蒙硕救了自己一命,也被蒙硕的悲伤所感动,因此哈傻的尸体得以交给蒙硕去好好安葬。 蒙硕把哈傻的尸体背到了纳水河畔,挖了一个坑,把哈傻平放在坑中。然后去纳水河把头巾打湿,回来把哈傻的脸擦干净,替他整理好乱的如同杂草的头发。依图送了一条新的毛毡,蒙硕给哈傻盖在了身上。 经过一番收拾,哈傻不再是个疯子的形象,而是恢复了几分当年小王爷的样子。蒙硕看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面对哈傻跪了下来,伏地磕了三个头。 “王兄,是蒙硕对不起你。” 蒙硕流着泪说,“是我在依图王爷的马鞍子里放了铁钉,营救马惊了的依图王爷也是我一手计划好的。我必须要得到依图王爷的信任,以后才有机会离开奴隶营。奴隶犯了错必须受惩罚,惊了依图王爷就得死。我不能死,哈家还得靠我翻身,只好让你替我受过了。你已经疯了,生死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早日归了长生天,早日去和你父王和额吉团聚,也省得留在这奴隶营受苦。” 说完,蒙硕流着泪又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掀土,一点点埋葬了哈傻。 离开了哈傻的坟堆,蒙硕一边抹着泪,一边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着那个小土包。等走出了小树林,蒙硕使劲一抹眼睛,把心一横,面无表情地走回了奴隶营。 进了奴隶营,便看见昭公主在那里等他已久。 蒙硕迎了上去,昭公主犀利的目光直逼他的双眼。 “告诉我真话,这一切是你安排的吗?” 昭公主问道。 蒙硕经不住这样的目光和质问,不由得低下了头,躲避开昭公主的眼神:“右大妃在问什么?” 昭公主叹了口气,走过去用手抬起蒙硕的头:“这样的事情在大闽皇宫太多了。蒙硕啊,你还是个孩子,这心怎么这么狠呢?他可是你的堂兄啊!去制服惊马,你自己都可能丧命。” 蒙硕:“既然什么都瞒不过右大妃,蒙硕也就不隐瞒了。右大妃说的不错。是蒙硕一手安排的。蒙硕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拿命一搏了。” “可怜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昭公主几乎落下泪来,“以你这般心性,将来一定会成大事的。” 听到此话,蒙硕控制不住,倒进昭公主怀中,痛哭了起来:“右大妃,蒙硕没有想过做什么大事,只想有朝一日可以离开这奴隶营。我快要挺不住了!” 昭公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抱着蒙硕的头,轻轻抚摸着。 自那件事情发生过后,依图对那个身形瘦弱的蒙硕不禁另眼相待起来。不论是他那精湛绝伦的骑术、敏捷矫健的身手,亦或是那份远超其年龄的沉着冷静,无一不让依图深感震撼与讶异。蒙硕当真是个铁骨铮铮的大乌汉子!不但英勇无畏且沉稳过人,更难得的是对自己忠心耿耿。 依图心中暗自思忖道:日后若有合适的契机,一定要将他招揽到自己帐下,成为自己的心腹之人。 打从那时起,相较于往昔,依图前往奴隶营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不少。但凡得闲之时,他总会去寻奴隶营蒙硕,并带着他一同外出遛马;有时兴致盎然之际,还会带着蒙硕一同在草原狩猎或者到放牧。 每当这二人结伴同行去放牧时,依图都会借机与蒙硕共同探讨当下的天下局势,还有大乌国的前途命运。令人惊奇的是,尽管蒙硕在奴隶营中历经多年的折磨,饱尝了无数次的鞭打酷刑与繁重劳役之苦后,却依旧对未来满怀希望与憧憬,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尤其是在谈论有关天下大事的时候,蒙硕更是颇有一番独到的见解。他不仅眼光长远,能够洞察事物发展的趋势走向,而且所阐述的观点条理清晰、论据充分,令人信服不已。每每与蒙硕交流畅谈,依图都会被他的才华横溢与远见卓识深深吸引,愈发觉得此人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们二人年龄相仿,谈话十分投机,每次都能彼此心领神会,一点就通。 蒙硕对于依图这位身份尊贵之人,内心固然充满敬意,但他的态度却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面对依图时,他既不会因对方地位崇高而谄媚奉承,亦不会因奴隶之身不敢争辩。相反地,始终保持着从容与自信,以平等之姿和依图交流。 而依图身为王爷,在大乌拥有很多的权力和尊崇的地位,但他对待蒙硕却从未有过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更不曾像其他权贵那般对奴隶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相反,他将蒙硕视为自己的兄弟,坦诚相待,肆意畅谈。无论是军国大事还是草原趣闻,亦或是个人感触,只要话匣子一打开,两人便会滔滔不绝地讨论起来,一无保留,二无顾忌。 第187章 (大乌篇一)冯耀光新任守边元帅 眼看大乌的资源又开始匮乏,亚该奉命每天带着巫师们祈祷长生天保佑,蒙奈听从了亚该的传达的“天意”,决定再度袭击大闽边境,抢劫大乌所需要的物资。 探子早就把消息报到了中关镇的守军那里,目前负责镇守边关的是新元帅冯耀光。 冯帅大概五十岁上下,是新近提拔的元帅,为人心机很重。他在朝中没有多深的根基,因为在清剿殷家军中同党时很卖力,及时站队到了叶令勉那里,才被晋升为元帅,派遣驻守边关重镇。 接手边关守军的时候,原先殷洪武的部下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冯耀光等于从头开始建设边关守军,从人事方面来说,他很轻松,没有旧党会和他作对。但是从军事角度讲,原先能干的将领都随着殷洪武和肖景辉被清理掉了,军中没有优秀的将领可用。新提拔的将领,要么能力经验尚浅,要么心思不在作战上,而是全身心地巴结冯耀光。 这样一个巨大的变化,让边关守军战斗力大大减弱,面对凶悍的大乌军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冯耀光提拔的将领里面,有一位年轻的副将,名叫杭郁。在殷洪武的时候任参军,属于年轻一代将领中军事才干较突出的一位。不过他为人清高,性情孤傲,不太合群,所以躲过了殷党清剿。冯耀光见其有几分才干,也确实需要一些能够带兵打仗、冲锋陷阵的将领,因此提拔他当了副将。 杭郁被提拔后,并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整天围着冯耀光转,一心琢磨洪帅的喜好,而是专注在训练军队和学习兵法上。冯耀光知道此人性情,就没有太在意这些。 面对探子报来的大乌要来侵袭的消息,元帅大帐里面毫无声音。洪耀光是新元帅,并没有立下过赫赫战功,前数次大乌来侵扰大闽守军都战败,冯耀光很是没有面子,心里非常担心会被手下将领看不起。因此,大小将领都心知肚明,遇到军情几乎没有人会先发言,免得惹得冯耀光心存忌惮,影响了自己日后的仕途。 大帐里寂静无声,冯耀光心里明白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可是他没有开口鼓励大家发言。在他心中认为,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实现一言堂,保住他主帅的地位。 沉寂了好一会儿,冯耀光四下扫视了一番,问道:“各位将军有何见解?如何应战?” 帐中大小将领互相看看,没有人先开口。 又沉寂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人说话了:“一切但听冯帅号令,我等万死不辞。” 其他将领一起附和:“我等但听冯帅号令,誓死追随!” 杭郁虽然随着众人一起附和,但是脸上掠过一丝不屑。 这下可让冯耀光心里为难了。凭心而论,他很怕和大乌打仗。这些个番邦野蛮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彪悍凶猛,自己的这些兵士根本不是对手。 不抵抗是不可能的,但是打起来再失败了,不说自己无脸见这些手下将领,就怕朝廷也不可能再容忍。可自己如何调兵遣将,才可以击败这些该死的蛮夷? 正在踌躇之际,杭郁出列,禀报道:“冯帅,依末将之见,不如放蛮夷入镇,然后关门打狗。” “放进来?”一个将领不同意,“那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杭郁:“不然。我们先小小抵抗一下,然后佯装失败,引得乌军入城,然后关起门来打狗。乌军屡次得手,必然轻敌。我们在城中布下大小阵法,所有百姓,除去老弱妇孺暂且躲避,所有人一起参战,力求让乌贼全体歼灭在中关镇。” 众将相互看看,目光中都露出了赞许。 冯耀光批准了杭郁的计策,并派杭郁指挥中关镇百姓躲避和布阵法。 散帐的时候,趁着大家都走出了帅帐,一个副将靠近冯耀光,低声说:“冯帅,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有个闪失,中关镇就等于白白送给了大乌。” 冯耀光转头一瞪眼:“少说废话,你行那你来!” 说罢,戴上头盔,不再理会那个副将,径自去巡营了。 杭郁接受帅令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亲自率领着一队人马,在中关镇内安排并督促那里的老弱妇孺进行隐藏事宜。夜幕降临,整个中关镇被黑暗笼罩,但杭郁却毫无倦意,他几乎彻夜未眠,全身心地投入到设计与思考之中。 在那微弱的烛光下,杭郁伏于案前,仔细研究着中关镇的地形地貌图,在心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并构思出相应的应对策略。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关键位置,他都要反复斟酌,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三天三夜。这期间,杭郁废寝忘食,对中关镇内部的防御布局进行了严密而细致的部署。从人员的调配到物资的储备,再到陷阱机关的设置,每一项工作他都亲力亲为,严格把关。 终于,在杭郁的努力之下,中关镇犹如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所有的防御设施都已准备就绪,全体军民也都士气高昂,严阵以待,只等乌军的到来。 这边大闽中关镇紧锣密鼓地布阵,那边大乌蒙奈终日看着亚该和巫师们拜神求佛。蒙奈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除去“长生天”,他谁也不信。 蒙奈那副模样着实令左大妃感到极度的不安。左大妃虽不如前任乌大飞妃那般精明强干、长袖善舞,但好歹也是出自贵族之家的女儿,对于当前复杂多变的局势,多少还是有着一些独到的见解与认识的。 然而,令人倍感无奈的是,无论左大妃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与告诫,蒙奈完全听不进去半句,依旧我行我素、固执己见。 而另一边呢,阔果则始终坚持反对意见,一心期望能够与大闽重新修复那份曾经的友好协议。可蒙奈却觉得阔果太过啰嗦烦人,便借口“年事已高”,将阔果撤换掉,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第188章 (大乌篇一)左大妃和阔果求救昭公主 面对如此僵局,阔果和左大妃实在无计可施,最终两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一同前往寻找依图。在他们看来,尽管依图年纪尚轻,但头脑聪慧过人,颇有主见;而且每逢遇到事情时,都能从全局出发去思考问题,眼光长远且到位。或许唯有依靠依图的智慧与谋略,才能打破眼下这困局吧! 到了依图的帐篷,仆人说依图带着蒙硕去王庭外的部落巡查去了。还没等他们等到依图回来,便听到蒙奈已经派人去侵袭中关镇了。阔果急得直跺脚,左大妃情急之下,想起了前乌大妃。 两人直接奔了前乌大妃和其他遗孀住的“拓洛营”(大乌语:意为寡妇营),刚进营地,便看见前乌大妃和几个前额肯们在逗一个女孩儿玩。 女孩儿不过三岁多的样子,在和额肯们追逐着,笑得格外开心。虽然才三岁,眉眼之间已经展露出了出众的美丽。 “王嫂!”左大妃行礼,问候前乌大妃。她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问道:“这就是纳兰吧,看模样将来是个美人胚子。” “说的是呢!”前乌大妃答道,“这个纳兰小小年纪,不仅容貌出众,而且特别的聪明,像她的母亲。” 纳兰看见左大妃和阔果,扔下正在玩耍的额肯们,径自奔着阔果跑过去。阔果情不自禁地抱起了纳兰,纳兰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阔果,却是格外的亲切。 左大妃:“这孩子和阔果好有缘呀。” 前乌大妃:“没想到。既然如此,不如让阔果以后教她骑马射箭。我们这里全是女人,没人可以教她武艺。” 前乌大妃随便的一句话,便为日后纳兰拜师奠定了基础,而阔果和纳兰的缘分也就此开始了。 左大妃说明了来意,请教前乌大妃如何才好。 前乌大妃:“按照大乌的规矩,可汗回长生天后,大妃和其他额肯们,只能在拓洛营终其一生,不得再干涉大乌政务。现今可汗自有其主张,本大妃不便多言。” “王嫂。”左大妃急了,“如今王庭有难,就不要顾及那些死规矩了。可汗的心思已经乱了,这样打下去,迟早会惹来大闽全面进攻我们大乌。更怕的是,其他部落趁此围攻,我们大乌和王庭就会就此没落了。” 前乌大妃:“这个本大妃自然明白。可是,可汗如何决策,本大妃的确无权也不想过问。你们这样急,不如去找右大妃商量。右大妃虽然是汉人的公主,毕竟嫁到大乌多年,对大乌也算是真情相待、忠心有加了。关键的时候,右大妃足智多谋,可以帮的上可汗的。” 听完,左大妃和阔果彼此看看,都有些为难。 前乌大妃:“你们不必感觉为难。可汗心中未必那么厌恶右大妃,等到他遇到了难处,自然会想到右大妃的好。你们只管去和右大妃商议,我相信很快右大妃就会离开奴隶营了。” 她转向左大妃说,“左大妃,你也不要太顾忌右大妃,她是和亲公主,又曾经侍奉过先可汗,不会和你争宠的。你和可汗夫妻多年,在可汗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改变。你要相信自己。” 左大妃红着脸,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前乌大妃:“见了右大妃,请转告她,纳兰在我这里很好,每天过的很开心,让她不必挂念。” 阔果和左大妃遵照前乌大妃的意思,去了奴隶营见昭公主。 在生活条件恶劣的奴隶营里待得久了,曾经娇贵无比的昭公主失去了往日的红润,脸上略显苍白的憔悴之色。即便如此,昭公主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精神与独特气质并未因此减少半分。 她依然是那样的柔中有刚,恰似寒冬中傲然挺立的梅花,纵使历经风霜雨雪的摧残,依旧能散发出缕缕清香;又仿佛深谷中的幽兰,无论周遭环境如何艰难困苦,都始终保持着那份宁静与高雅。面对生活给予的种种磨难,昭公主总是能够以超乎常人想象的平静心态去坦然接受。 当左大妃看到昭公主如今这副模样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感。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位昔日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究竟是如何熬过这段艰辛岁月的。相比之下,昭公主本人倒是显得颇为淡然,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亲切而温暖的笑容,热情地邀请左大妃二人进入营帐之中品尝奶茶。 奴隶营的帐篷实在是简陋破旧,左大妃进去后,看着直想作呕,不知道坐到哪里才好。阔果深有感触,不禁赞道:“右大妃荣辱不惊,的确有大国公主的气概。” 左大妃同样点头称许,看看阔果,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昭公主微笑地看看两人,说:“二位无需为难,你们的来意我都清楚。大汗的脾气像一岁大的公牛,泛起犟来谁都拉不回,先可汗没少为这个烦心。我此时最担心的不是去侵扰中关镇,而是其他部落会不会趁机来偷袭大乌。特别是疏勒,早就垂涎我们王庭了。” 阔果:“要不我们杀了亚该,省得他终日蛊惑大汗。” 昭公主:“杀了亚该,还会有其他的巫师。大汗这是心结,除非他自己解除了心魔,不然,他只会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左大妃:“要不我们和疏勒联姻,免得他们打王庭的主意。” 昭公主:“疏勒可汗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要的不是公主入主王庭,而是把王庭占为己有。何况,如果不是双方势均力敌,联姻又能维持和平多久?到头来,该打的仗一场也不会少,还害了和亲公主终生的幸福。” 阔果:“既然这两条路都走不通,那该怎么办?” 昭公主:“亚该那里,既然大汗只信任他,何不设法让亚该顺着我们的想法去做?至于大汗,我总有一个预感,这样频繁侵扰大闽边关,只怕哪天就会吃个大亏,大汗才会清醒过来。” 这话让左大妃顿时紧张起来。阔果明白过来了:“右大妃说的是,我这就去想办法,一定要让亚该以后多说人话。” 第189章 (大乌篇一)大闽投降,蒙奈率兵攻入中关镇 离开了奴隶营,阔果和左大妃商议,一定要从亚该那边入手,才有办法改变蒙奈的想法。 依图从周边巡查回到王庭后,第一个消息就是去侵袭中关镇的军队又得手了,大闽守军撤回了中关镇,看情形是抵抗不住了。 看着大乌物资严重缺乏,蒙奈决定亲自再带些人过去,索性抢劫个痛快。 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依图。按照依图对大闽的了解,感觉大闽守军虽然弱,也不应该这么容易让乌军得手。几度得手,蒙奈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依图真怕他会大意轻敌。 可这蒙奈啊,还真是过于自信、小瞧对手了!此时的大闽边关守军呢,正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杭郁精心设计的作战计划,一步一步地将敌人引入陷阱之中。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与大乌的侵袭军队看似随意地打了一场战斗,但实际上却是有意为之。没过多久,大闽守军便佯装失败,迅速撤回了城内。可按照杭郁的部署,绝对不能在第一次战败后就让大乌军队轻易入城,得连输三场才行,等到第三场时,才能放开城门,放乌军进城。 之所以这样安排,那是因为杭郁深知蒙奈这个人极其自负。他料想,只要让蒙奈取得两次胜利,其手下必定会极力怂恿他继续增兵,好来个大规模的抢掠行动。毕竟,对于贪婪的大乌侵略者来说,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而杭郁真正的目的,则是要“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够成功地将蒙奈引诱到城中,要么将其生擒活捉,要么就地歼灭,那么大乌国起码能消停好几年,不敢再来侵犯边境。 果不其然,大乌的侵略军就这样乖乖地上当了。这次领军的将领名叫忽突,他可是跟随蒙奈多年的心腹大将。连着两场胜仗下来,尽管依然被挡在了城外,但看着中关镇城楼上所剩无几的大闽守军,忽突心里暗自琢磨:估摸着大闽这边已经撑不住了,只要再发动一次进攻,肯定就能一举攻破城池,冲进镇里大肆劫掠一番啦!想到这里,他立刻派出士兵快马加鞭地去向蒙奈禀报战况,并请求再调拨一些人马过来,好一鼓作气杀进中关镇,尽情地抢劫个够。 接到军报,蒙奈钦点了兵马,准备出发去增援侵袭大闽的乌军。依图、左大妃一起跑了过来,试图劝阻蒙奈不要去。 蒙奈一拽马缰绳,根本不理会依图和左大妃的劝阻,只管纵马而去。 依图追上几步,喊道:“叔汗,一定多加小心,汉人的心贼着呢。” “放心,你叔汗什么时候怕过汉人!” 蒙奈边纵马边回头喊道:“依图,看守好王庭,有事你可以和右大妃商量。” 依图停在了原地,呆呆地回味着蒙奈的话。 蒙奈率领增援而来的乌军,在抵达中关镇外后的次日清晨,阳光刚刚洒落在大地上,他便迫不及待地命令手下向着中关镇高声喊话,令大闽守军投降,放乌军进城。 面对嚣张的喊话,负责镇守的杭郁却稳如泰山,冷静地命令麾下将士们对乌军的叫嚣置之不理,任由他们尽情挑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乌军的叫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但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渐渐地,这些乌军开始感到有些不耐烦起来,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杭郁果断地下令道:“开城门,迎敌!” 随着他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一见城门大开,早已按捺不住的乌军立刻像潮水一般呼喊着策马奔来,气势汹汹。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闽军看到乌军冲杀过来时,竟毫不恋战,迅速转身全体撤回城内。紧接着,城门又在乌军面前轰然关闭,将那些冲得太猛的乌军无情地阻挡在了城外。 如此这般,城门开开闭闭,往复三次。每一次都是乌军兴冲冲地往里冲,结果却被闽军巧妙地戏弄一番后,又吃了闭门羹。这下可把蒙奈给彻底激怒了,他原本还想着凭借心理战术逼迫中关镇守军投降,没想到杭郁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而且还屡屡戏耍自己的军队。 终于,蒙奈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再也不想跟杭郁继续这样无休止地耗费下去,于是他大手一挥,怒喝道:“给我全力攻城!不破此城誓不罢休!”一时间,乌军的喊杀声响彻整个战场,准备发起一场大进攻。 就在此时,城楼上有人喊话:“可汗且慢,我等奉命和大乌可汗议和,可汗且暂缓攻城。” 蒙奈下令将士停止前进,抬头看向城楼上。只见闽军孙泽将军带着亲兵站在城楼上,对着闽军守军高声下令:“传冯帅令,为了避免将士伤亡,守军投降撤退,中关镇开门迎可汗。” 蒙奈哈哈大笑:“好!算你们识相。本汗保证,只要你们投降开城门,乌军决不伤人!” 杭郁怒吼一声:“乌寇,你们休想!孙将军,冯帅如何可以下令投降?我等乃大闽守军,誓死不做降军!” 孙泽:“杭将军,你想抗令吗?” 杭郁冷笑一声:“贪生怕死,我等不服此军令。” 孙泽脸色一变:“来人呀,杭副将违抗军令,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几个亲兵上前,不由分说就把杭郁反手擒住。孙泽一挥手,亲兵把杭郁押下了城楼,杭郁一路骂声不断。 孙泽冲着城楼下的蒙奈高喊:“可汗,我等遵守军令投降开城门,还望可汗也遵守诺言,不伤我城中百姓一人。” 蒙奈:“这个将军只管放心,本可汗不做小人勾搭,说话落地砸坑。” “好!”孙泽做了手势,“升白旗。” 不一会儿的功夫,中关镇的城墙上便白旗高挂,紧接着,城门“轰”然大开。 蒙奈仰天开怀大笑,纵马就要前行。忽突忙拦住蒙奈,说:“大汗,是否让末将带兵先行,大汗你等在城外等候?” 蒙奈不屑地瞟了一眼城门,说:“不必了,那些个汉人早就被咱们打怕了。再说,本汗什么时候当个缩头乌龟?给我冲!” 第190章 (大乌篇一)蒙奈中计被困,王庭面临危局 说罢,蒙奈一扬马鞭,飞速冲出,带领乌军直杀进城去。 忽突抬头看看城楼,并没有手持武器的将士,只有少数几个士兵,并无武器在手。再看看高高飘扬的白旗,不再说什么,挥刀紧跟着冲了过去。 只见乌军如潮水一般,喊杀声震天,气势汹汹地冲入了中关镇。 当他们进入城中后,却发现整个城镇一片死寂,街道上空无一人,既没有投降的守军,也不见任何一个老百姓的身影。 蒙奈急忙勒住了胯下的战马,眉头紧皱,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敌人都逃走了不成?忽然间,一阵沉闷的关门声传入耳中。蒙奈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在乌军队伍的尾部,那扇巨大的中关镇城门正缓缓合拢。 刹那间,蒙奈意识到情况不妙,脸色大变,扯开嗓子大喊道:“不好,我们中计了!大家快撤退!” 他的呼喊声还未落下,就见城墙上、房屋顶上以及街边的窗户边,同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手持弓箭,弓弦紧绷,箭头闪烁着寒光。 紧接着,只听得“嗖嗖嗖”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支尖锐的利箭如同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射向乌军。那些箭矢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直取乌军人马。而原本企图偷袭敌军的乌军此时完全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应对。一时间,乌军纷纷中箭,马匹受惊嘶鸣,阵脚瞬间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场面混乱不堪。 忽突一边带着亲兵,把蒙奈团团围住,舞刀驱赶着利箭,一边问道:“大汗,现在怎么办?” 蒙奈:“你带人马,去攻打城门,一定要把城门拿下,我们好冲出去。” 忽突领命而去。 蒙奈这边被围堵在中关镇内,王庭那边已经接到了战报。 此时的王庭也正处于危险当中,疏勒部落得知蒙奈率领大部分乌军去了中关镇,便趁此机会倾巢出动,要一举拿下王庭。 两份战报扔到了王庭的王公大臣面前,顿时众人都慌了。王庭的大部分军队都在中关镇,只有少部分人马留守王庭,不及疏勒大军的五分之一。而且蒙奈带走的都是精锐,剩下的守军根本无法战胜疏勒的进攻。 此时大乌王庭的王公大臣们都聚集在议事大帐内,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明显的焦躁与慌张之色。格列站在人群中央,竭力试图让大家平静下来,但都无济于事,议事大帐中的情绪愈发混乱不堪。 在这乱成一团麻的局面下,王公大臣们都束手无策。其中地位最为尊崇的当属蒙奈的儿子、蒙克的儿子依努和依路。可面对眼前的困境,他们同样只是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依努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然高声喊道:“不如我们赶快去请阔果大人和左大妃前来坐镇!或许有他们在此主持大局,能够稳住当前的形势。”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对这个提议发表各自的看法。有人点头称是,认为这的确是个可行之计;但也有人面露难色,表示此刻局势紧迫,他二人未必有何良策。 依路反对:“阔果已经没有兵权了,他来有多少用?” “谁说没有用?” 依图拿着马鞭子进来,身后跟着左大妃。 依图:“论打仗,我们哪个可以和阔果比?他自幼跟随先可汗南征北战,论战术、论武功,草原上数一数二。” 依路:“阔果的威力我们都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王庭缺少人马。又要救王庭,又要救大汗,哪里去调兵遣将?” 依图:“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 依路:“我们哪个不住想办法,可是办法呢?” 格列:“二位小王爷,不要再争了。大敌当前,我们需要的是齐心抗敌。” 依图转向左大妃:“大妃,格列,大敌当前,我们需要阔果,让阔果来指挥战斗。” 左大妃:“依图小王爷说的对,大敌当前,我们需要齐心抗敌。本大妃做主,请阔果重新掌兵权,全权指挥。还有一个人会来帮我们。“ 还没有说完,就听依路嘟囔:“阔果指挥没问题,可是得有兵马给他指挥呀。” 依努:“说的是,现在王庭,除去老弱妇孺,还有少数军队,就只剩下牛羊可以指挥了。” “谁说我们就只剩下牛羊了?” 昭公主迈着稳健的步子进了大帐。 众人见到昭公主皆一惊。 左大妃:“刚才本大妃说还有一个人会来,就是右大妃。”她走过去,友好地拉住了昭公主的手,“之前哈肯和哈达造反,多亏了右大妃足智多谋,才解救了王庭的危局。今天,右大妃也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依路和依努的嘴边都露出嘲讽的冷笑:“难道右大妃可以把牛羊变成武士吗?” 昭公主:“把牛羊变成了武士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人可以被变成武士。” 众人几乎同时问出:“谁?” 昭公主:“奴隶营的奴隶?” 依路:“右大妃不会是说梦话吧?奴隶营的奴隶可以当武士?” 昭公主:“大家随我来!” 昭公主带领众人来到了奴隶营。 阔果已经在奴隶营了,他早早地就把奴隶营的奴隶都召集了起来。别看这些奴隶衣着破旧肮脏,身形瘦弱,但是聚集到一起,除去老弱妇孺,也有浩浩荡荡过千人之多。这些奴隶被聚集到一起,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昭公主和王公大臣一行到了奴隶营中,看着聚集整齐坐在地上的奴隶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昭公主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蒙硕坐在奴隶当中,一直窥视着昭公主的一举一动,心里在盘算昭公主会有什么打算。 阔果冲昭公主笑笑,昭公主问道:“人都到齐了?” 阔果:“14岁以上,55岁以下的都到了。” 昭公主:“好,那就开始吧。” 第191章 (大乌篇一)“你们是否想一辈子都在奴隶营?” 阔果找了一个磨台站了上去,四下扫视了一遍奴隶们,高声问道:“本将军知道你们有的是被俘做了奴隶,有的是奴隶的子孙世代为奴,有的是犯了罪被罚为奴隶。今天,本将军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是否想一辈子都在奴隶营,让你们的子孙也永远为奴吗?” 众奴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想!” 阔果:“好,不想就好。现在两位大妃和依图小王爷准备给你们一个机会,可以脱离奴籍。现在大汗被困中关镇,疏勒贼寇又大举进攻我们王庭,大乌军队缺人。如果你们可以拿起刀剑,一起歼灭疏勒,营救大汗。两位大妃和依图小王爷就可以给你们脱离奴隶营,让你们做平民,从此在大乌草原上自由放牧!“ 众奴隶听完,脸上开始变得兴奋起来,有些还有些犹豫。一个奴隶大胆地问:“阔果将军,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了平民,还是要给别人当奴隶才可以过活。” 阔果:“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依图小王爷说了,每杀一个敌兵,赏三只羊。杀够五个敌兵,加赏一头牛,杀够十个敌兵,再赏一匹马。如果阵亡了,你们的家属一样可以享受赏赐,终生不再为奴。如果你们胜利归来,除去赏赐的牛羊马,王庭还会按照军功额外赏赐。” 奴隶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阔果大声问道:“你们要不要从军?” 奴隶们齐声高呼:“要!” 蒙硕大声喊道:“阔果将军,给我一顿饱饭吃,再来一壶酒,我蒙硕带头砍下疏勒将军的头!” 阔果:“这个不是问题。来人,准备上好的烤牦牛肉,酒管够。” 奴隶营再度欢声震天,左大妃和昭公主彼此看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篝火四起,烧烤架上飘散着牛羊肉的香味,奴隶营一片热热闹闹。奴隶们席地而坐,尽情地享受烤肉和美酒,这些他们久违的美味。昭公主和阔果四处巡查着,阔果轮番着和奴隶们喝酒。 蒙硕已经吃了一只烤羊腿,刚刚喝完一酒囊的酒,又打开一个酒囊继续喝。昭公主走了过来,关心地劝道:“蒙硕,少喝一点。” 蒙硕抹了一下嘴:“右大妃放心,蒙硕自小酒量就好,不输给我阿爷。” 昭公主:“一会儿上阵,刀剑无眼,你可要多加小心。” 蒙硕:“刀剑再痛,也痛不过每天的皮鞭。蒙硕已经一身的伤痕了,不在乎再添几道。只要可以离开这奴隶营,让蒙硕上刀山下火海也干!” 看着奴隶们喝酒吃肉的样子,左大妃有些担心,问依图:“这可行吗?这些人都是奴隶,不是武士。” 依图:“左大妃不必担心,这些奴隶很多人曾经是被俘将士,其他人也都受过基本的训练。平常干的都是苦力,还要挨饿受冻被马鞭子抽,无论是体力还是忍耐力早就磨炼出来了。何况他们要自由,自然会奋不顾身。” 在一顿丰盛的酒食之后,那些原本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奴隶们全都恢复精力。他们每个人被发放了一个武器,被临时整编成为了一支奴隶营军队。尽管他们缺乏正规的军事训练和战斗经验,但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刚刚饱腹所带来的力量让他们充满了斗志。 就在这时,疏勒军队气势汹汹地向王庭发起了进攻。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奴隶营毫不畏惧地冲在了第一线。一个个奋勇当先,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与敌人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这些平日里受尽折磨的奴隶们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在获得自由的催动下,每一个人都化身为战神,以一当十,勇不可挡。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而奴隶营的士兵们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死死地抵挡住了疏勒军队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鏖战,奴隶营最终成功地击退了疏勒军队的进攻。这场胜利不仅让他们扞卫了自己的尊严和自由,更为日后的对闽战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结束战斗后,奴隶营伤亡也很大,但是大部分人都活着回到了王庭。紧接着,依图决定带领奴隶营的军队和部分留守王庭部队,一起去中关镇营救蒙奈。 蒙奈和大乌军队被围困在中关镇,躲过了闽军的弓箭阵,又陷入了各种阵法,和闽军展开了艰苦的巷战。乌军身材和体力都占据上风,巷战闽军占了下风,所以闽军采取迂回战术,实行个别突破。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打一下就跑,没了人影。等乌军小部分人陷入包围,便以多一倍的士兵进行歼灭。有的乌军被引诱进了屋院,立刻被围起来放火歼灭。 经历了残酷的战斗,乌军死伤过半。忽突带着亲兵,拼死护卫住了蒙奈,并打开了城门,杀开了一条血路,护送蒙奈带着残余乌军逃离中关镇。 刚到了城外,只见一支闽军早已在此等待,领队正是杭郁。 看到蒙奈逃了出来,杭郁哈哈大笑:“可汗,杭郁久等了。“ 蒙奈怒目而视:“杭郁,好你个小人,居然如此奸诈!” 杭郁大笑:“自古兵不厌诈,怨只怨可汗你贪心太大,又自负过大,目中无人,真欺我大闽无人了吗?” 蒙奈:“废话少说,放马过来,今天本汗就要了你的狗命。” 杭郁:“好!大闽将士们,给我上!” 蒙奈冷冷一笑:“大乌勇士们,给我杀!” 刹那间,只听得喊杀声四起,双方军队如潮水般涌至一处,瞬间便陷入了一片激烈的混战中。 大乌部队个个面露狰狞之色,他们手中的兵刃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无尽的凶残与狠毒。面对如此强敌,大闽的将士们毫无惧色,英勇迎敌。 一时间,战场上刀光剑影交错纵横,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双方士兵舍生忘死地厮杀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这场激战持续了许久,双方都拼尽了全力,但依旧难分胜负。 第192章 (大乌篇一)蒙奈获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乌军队强大的战斗力开始逐渐显现出来。他们配合默契、战术娴熟,一步步将大闽军队逼入了困境。尽管大闽的将士们奋勇抵抗,但终究还是难以抵挡对方猛烈的攻势,渐渐地,大乌军队开始占据了上风。 蒙奈一门心思盯着杭郁,一心要干掉杭郁。杭郁也盯着蒙奈,一心想生擒蒙奈。两个人都杀红了眼,每人一身血,几处挂彩。 按武功,蒙奈要胜过杭郁,可惜他伤很重,体力渐渐不支。忽突挡住闽军,劝阻道:“可汗,撤吧。” 蒙奈:“不能撤,本汗今天一定要了杭郁这个小人的命。” 说罢,不顾忽突反对,挥刀继续砍杀。 此时,一片喊杀声传来,孙泽解决完城里的乌军,率众冲出中关镇,增援杭郁。 冯耀光带领随从登上了城楼,看着城下战斗,下令所有的守军都出城,务必全部歼灭乌军,生擒蒙奈。 眼看占了上风的乌军又陷入了危境,忽突再次劝阻蒙奈撤退。看着过半倒下的乌军,蒙奈心里燃烧着怒火,犹豫着要不要撤退。正在这短瞬间,杭郁挥剑砍来,蒙奈因为分神后腰被刺中,他一个回刀,顺势打飞了杭郁,杭郁远远地摔倒在地。 忽突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令亲兵断后,拽住身受重伤的蒙奈,死命地拖到了战马前,连推带拉地把蒙奈弄上马,急迫地说:“可汗,你不能有事,大乌还等着你呢。”说完,一拍马背,战马飞驰而去。 “快撤!”忽突大声呼喊。 乌军不再恋战,纷纷跟随蒙奈往大乌方向撤退。 “想跑?”冯耀光在城墙上冷笑几声,下令:“命令杭副将,孙将军,给本帅追,一定要彻底歼灭乌军。蒙奈活的死的都行,务必让大乌明白,敢犯我大闽者,死!” 传令兵接了帅令飞奔而去。 不用冯耀光下令,杭郁也没有打算让蒙奈逃走,和孙泽合并一处,一起乘胜追击。 忽突看到闽军追来了,和蒙奈喊了一声:“大汗,快走,不要回头。”然后调转马头,带领一队人马,迎着闽军追军杀了过去。忽突等人如同一道防线,挡住了闽军的去路,死死地和闽军纠缠在一起。最终寡不敌众,纷纷倒地身亡。忽突身负重伤,咬紧牙关,坚持到最后,被数柄长剑同时刺穿了身体。临终之际,他拼出最后的力气,把刀掷向了孙泽,直接削断了孙泽的左臂。 杭郁怒从心头起,下令快马直追蒙奈。追了一半,乌军前方一边杀声四起,只见一大群乌军乌压压的飞奔而来。 是阔果和依图,带着奴隶营前来接应蒙奈。 双方很快汇合了,蒙奈看到了阔果和依图,顿时精神倍增,乌军的斗志又被激发起来。 蒙奈四下看看来的援军,一愣,问道:“阔果,依图,这是怎么回事?” 依图:“来不及解释了,叔汗,赶快离开这里回王庭!” 蒙奈:“不行,忽突阵亡了,本汗非要亲手宰了那个杭郁不可。” 没有理会依图和阔果的劝阻,蒙奈准备带着援军,重新杀回去。依图下马上前,一把抓住了蒙奈的马缰绳,“叔汗,不能硬拼。来日方长,以后我们再找他们算账。” 看到局势不妙,杭郁从身旁的士兵手里夺过一把弓箭,瞄准蒙奈一箭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利箭就要射中蒙奈,就见一个人影高高跳起,直接跳到了蒙奈的身后,挡住了利箭。 依图高喊了一声:“蒙硕。” 蒙硕中箭倒地,依图慌忙奔了过去。蒙奈怒火中烧,牵动了伤口,鲜血四溅,晕倒在马背上。 阔果慌忙上来扶住蒙奈,随之下令:“撤!” 在奴隶营的掩护下,乌军全军向王庭撤退。依图扶起蒙硕,放到马背上,自己一手牵着自己的马缰绳,一手牵着蒙硕马的缰绳,跟着大军一起后撤。 看到箭没有射中蒙奈,杭郁狠狠地捶大腿叹了口气。眼见乌军人数众多,而且士气重新高涨,杭郁不得不下令,闽军全体撤回中关镇。 在一片欢呼声中,乌军顺利地撤回了王庭。 进入王庭,便见左大妃带着众多王公大臣和百姓,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焦急地盼着蒙奈和乌军回来。看到了蒙奈,左大妃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蒙奈被阔果搀扶着从马背上下来,全身几乎被血全染红了。左大妃看着心疼的不行,急得眼泪直往下掉。蒙奈抓住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格列看到了蒙奈眼中的悲伤,赶忙连声说:“可汗回来就会,回来就好了。” 蒙奈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上了,怎么也张不开口。忽然间,他看到人群后面站着的昭公主,情不自禁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所有人顺着蒙奈的步伐看过去,昭公主有些紧张,还是咬牙挺住,站在那里看着蒙奈迎面走来。只是身子很不听话,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去越抖越凶。 蒙奈推开了阔果,坚持自己走到了昭公主的身边,昭公主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成想,蒙奈猛地扑上去,一把紧紧抱住了昭公主。 “右大妃!” “大汗!”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蒙奈和昭公主的眼中同时奔涌而出,在紧紧相拥中,他们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鸣,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言的默契。 蒙奈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伤势过重,如同被雷电击中的大树一般,轰然倒下,直接晕倒在了昭公主的怀中。王庭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犹如被惊扰的蜂巢。 因为伤势严重,蒙奈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左大妃和昭公主一直守护在蒙奈身边。 蒙硕虽然中了箭,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加上年轻,很快就苏醒过来了。依图不放心,让奴仆把蒙硕送进自己的营帐中休养。疗伤加护理,蒙硕好多年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了,身体迅速恢复,过了两天就可以下地了。 第193章 (大乌篇一)蒙硕自由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所有的奴隶再一次被召集到一起。虽然心中忐忑不安,眼神中却闪烁着期待。而依图,则信守承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依图一声令下,奖励开始分发。那些在战斗中立下功劳的奴隶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接受着属于他们的荣耀和奖赏。每一份奖赏都是对他们英勇表现的肯定与回报。 当最后一名奴隶也领到了应得的赏赐后,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起来!欢呼声如雷贯耳,响彻云霄。无数个家庭紧紧相拥,兴奋地跳跃着,喜极而泣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些曾经饱受苦难、失去自由的人们,如今终于重获新生。 在这一片欢腾之中,蒙硕无疑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他凭借着无畏的勇气和卓越的战功,立下了头功,所得到的赏赐也是最为丰厚的。望着围绕在自己身旁那成群结队的牛羊马,蒙硕的心情激动万分,甚至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财富,此刻却真实地展现在眼前。它们不仅代表着物质上的富足,更象征着他从此摆脱了奴隶身份的束缚,开启了新的人生。 蒙硕骑着属于自己的马匹,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纵马到了纳水河畔,来到了哈傻的坟前,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酒囊袋,痛快地洒在了坟前,单膝跪下:“王兄,蒙硕来看你了。你没有白死,我终于离开奴隶营了,从此就是自由身,可以好好地有一番作为,重新恢复我们哈家的荣耀。” 他又掏出了一个酒囊袋,拔开酒塞,一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把酒囊摔到地上,开始仰头大笑,一直笑到眼泪横流,边笑边大喊:“阿爷,额吉,阿达,我自由了!我不再是奴隶了,我自由了!自由了!!自由了!!!” 他一直笑着、喊着,和着眼泪,慢慢地变成了大哭,直接趴到了地上,一边捶地一边痛哭,然后翻身痛哭,直到把自己全身都滚满了杂草.......... 曾经那高高悬挂于奴隶营入口处、象征着禁锢与压迫的牌子,如今已不知去向。重获自由的奴隶们满心欢喜地牵着他们所得到赏赐的肥壮牛羊,兴高采烈地带着家人围绕而坐,共同分享这来之不易的喜悦时刻。 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上,一串串鲜嫩多汁的烤肉正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奴隶们一边熟练地翻转着手中的肉串,一边大口品尝着美味的烤肉,时不时还端起酒杯,痛快畅饮一番美酒佳酿。此时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营地之中。 而那些昔日里凶神恶煞的看守们,此刻也放下了往日的威严,自发组成一个小团队,同样围坐在篝火旁。他们不再对奴隶们怒目相视,反而与众人一同烧烤饮酒,气氛融洽得仿佛从未有过隔阂一般。 依图、左大妃以及昭公主一行人缓缓踏入充满欢乐氛围的奴隶营。当她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但仅仅片刻之后,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们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着他们的到来,并邀请他们一同加入这场欢庆的盛宴。 依图等人欣然接受了邀请,与大家围坐在一起,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欢乐时光。美酒一杯接一杯地传递,笑声一阵又一阵地响起,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美好的酒宴中,忘却了过去的痛苦与磨难。 一阵嘈杂声传来,只见蒙硕带着赏赐给自己的牛羊马回了奴隶营,后面跟着几个额吉,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是烤好的羊肉和羊排,香气远远地就飘过来了。 众人不明就里,纷纷停下吃喝,看着蒙硕。 蒙硕给依图、左大妃和昭公主行过礼后,指挥额吉们把烤羊肉放到了那群守卫面前。 守卫首领忙起身,不解地问:“蒙硕勇士,你这是何意?” 蒙硕:“这些烤羊肉,是用我自己的羊烤的,专门来谢过各位守卫。” “啊?”守卫们相互看看,都说:“谢我们什么?我们可都打过你!” 蒙硕:“我谢是谢过你们当年对右大妃很照顾!”说着,端起酒杯,敬了各位守卫,然后自己一干而尽。 “好样的!” 守卫首领面露赞许,一拍蒙硕的肩膀,“蒙硕勇士,是条汉子。我们服了,以后有用的到我们的地方,只管来找我们!” 守卫们纷纷响应。 昭公主听着心里非常感动,走过来拉住蒙硕的手:“蒙硕,在奴隶营最照顾我人的是你。今天,本公主真心恭贺你自由了,成为了我们草原的英雄!” 守卫首领带头挥拳高呼:\"蒙硕勇士!蒙硕勇士!蒙硕勇士!“ 依图看着蒙硕,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 蒙硕行礼谢过,然后走到依图面前,指着牛羊马说:“依图小王爷,王庭目前资源匮乏。这次阵亡的奴隶较多,就请王爷把赏赐给蒙硕的牛羊马赐给那些男人阵亡了、只剩下妇孺的家吧。” 这回轮到依图吃惊了:“蒙硕,这些是你应该得到的赏赐,就这样给了别人?” 蒙硕:“可以自由,就是最大的赏赐。” 依图:“这样一来,你就变回一无所有了,以后怎么打算?” “只要有自由,一切就都会有的。”蒙硕给依图单膝跪下,“依图小王爷,蒙硕能有今天,多亏了小王爷给的机会。今后,蒙硕愿跟随小王爷,做你的贴身护守,永远保卫依图小王爷!” “这.......” 依图四下看看,有点为难,“蒙硕,你已经不再是奴隶了,可以自由的放牧生活。按照血缘,我当叫你一声小阿叔,如何可以让你做我的护卫。” 蒙硕:“依图小王爷永远是智慧尊贵的王爷,蒙硕永远是你的奴仆。蒙硕不要赏赐,只留下一匹马,从此跟随依图小王爷。不管天涯海角,蒙硕必当誓死追随!” 第194章 (大乌篇一)王庭面对巨大的困境 一席话,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注视着这个受尽苦难的年轻人身上。 依图双手扶起蒙硕,真诚地说:“蒙硕,无论你曾经是罪奴,还是应该是我小的阿叔,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卫,我永远的好兄弟!” 依图拽过蒙硕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牢固而有力。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左大妃、格列和阔果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昭公主的眼睛湿润了。 依图和左大妃等重新回到了喜宴中,和百姓们一起烧烤喝酒。 一个奴仆来报,在昭公主耳边说了几句,昭公主立刻起身,见左大妃等吃喝正欢,就没有打扰,自己一人跟着仆人匆匆而去。 刚到蒙奈营帐,便见医师额木其已经等在了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昭公主焦急地问道。 额木其:“恭喜右大妃,大汗马上就会清醒了。” “太好了!”昭公主闻讯,兴奋地跟着额木其进了营帐。 在众人的注视和期待下,蒙奈终于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大汗醒了。” 众人争先说着。 蒙奈沉睡了三天,缓缓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地,他看到了一双双兴奋的眼睛。 “大汗!”额木其叫了一声。 蒙奈的手动了一下。 “大汗!”昭公主也叫了一声。 顺着声音,蒙奈看到了昭公主。 “右大妃,吟诗。”蒙奈叫了一声,伸手抓住昭公主,倒进她的怀里,像个孩童一般痛哭起来。 昭公主一下子不知所措,额木其挥手让所有人都出了大帐。 这一哭就是好久,昭公主从来没有见过蒙奈这个样子,在她心中蒙奈一直是那么骄横自负,除了蒙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让他服软。 看着心软,昭公主用手抚摸着蒙奈的头,像安慰婴儿一样安慰着他。 蒙奈边哭边说:“都怪我,我险些毁掉了大乌,毁掉了我父兄打下来的疆土。我是大乌的罪人!” 昭公主明白蒙奈的内心,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爱抚蒙奈的头。此时,什么安慰都没有用,不如让蒙奈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又过了许久,蒙奈哭够了,由昭公主搀扶着坐了起来。蒙奈下令,召格列、阔果、依图等进帐议事。蒙奈仔细询问了大乌现在的经济和军队状况,看来形势很糟糕。 格列清楚地汇报了大乌、特别是王庭,物资严重匮乏。阔果汇报了军队一样严重缺员。 格列:”现在我们不能再去抢劫大闽边境了。要想生存下去,我们只能重修友好协议,和周边各国交好。“ 阔果:”得尽快补充军队,其他部落都在蠢蠢欲动,找机会就想吃掉我们。“ 左大妃不满地说:“你们两个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拿出解决方案来。” 格列和阔果都低下了头,一时说出不个所以然来。 额木其看了看,说:“大汗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再议吧!” 众人退出了蒙奈营帐,个个忧心忡忡。 帐外等候依图的蒙硕,看到了众人脸上的忧虑。跟着依图回了自己的营帐,看着依图一样愁眉不展,猜到了几分。 蒙硕:“王爷,可以为了大乌的物资和军队担忧?” 依图:“正是。这一仗,我们大乌输的太惨了。用汉人的话说,我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奴隶营取消了,众多的赏赐用过光了王庭的积蓄。以后的日子,太难了。” 蒙硕:“王爷没有告诉可汗,这次对奴隶的赏赐,大多用的是王爷自己的资产?” 依图:“没必要说,没有了大乌,哪里有我依图王爷的资产?” 蒙硕:“王爷如此胸怀广阔,非其他王爷可比。” 依图:“现在不用说这些了,得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 蒙硕想了一下,说:“王爷,蒙硕在想,是否我们服软?” 依图:“什么意思?” 蒙硕:“曾听右大妃讲过连横抗纵的故事,我们是否效法古人,联合所有弱小的国家、部落,一起抗击强国?军队需要扩充,新近解放的奴隶,不少人有打仗的经验,又能吃苦耐劳,不如全体编入大乌军队?” 依图眼睛一亮:“好主意,说下去。” 蒙硕:“物资,我们去换吧。大乌百姓善放牧、有力气,不乏能工巧匠,看看是否可以用苦力去换取一些物资。” 依图:“太好了,此计可行。” 两个人便通宵讨论,商量具体的方案,用以说服蒙奈。 这次蒙奈身受七八处伤,而且都伤的不轻。虽然命救过来了,身体巨损,走路需要别人搀扶,坐姿也不像以前一样挺拔了。左大妃和昭公主不离左右,无微不至地照顾蒙奈的生活。 每天但凡草原上有太阳升起,昭公主就会扶着蒙奈在外面散步,有时会到草原上走走。蒙奈弓着腰,一瘸一拐地在走着,眼神也混沌了不少,没有了往日的威武。 看着蒙奈这个样子,有两个人最着急。 一个是亚该,整天担心一旦蒙奈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前途如何。他记得以前蒙克如何不待见自己,蒙奈却把自己捧上了天。没有了蒙奈的支持,自己在王庭再无生存之地。 另外一个是阿莫,蒙奈的身体让她心疼的不行。当年嫁给丈夫,都是父母的安排,丈夫早早地阵亡,连个孩子都没有给她留下。对于丈夫的感情,早就在岁月消逝中淡漠了。 可是对蒙奈就不一样了。 从小的时候,她就总是偷偷地看蒙奈。在她心中,蒙奈是至高无上的英雄,如同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无法被取代。长大后,她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嫁给蒙奈,可她出身卑微,蒙奈的王妃只可能娶其他部落的公主,或者是大乌的贵族之女。就连当额肯,也轮不到她。 就这样,蒙奈在她心中生活了许多年。在她心底深处,只当蒙奈是夫君,没人的时候,悄悄地在大脑中过着和蒙奈的生活。不是王爷、可汗的生活,而是普通牧民的日子。早上一起出发去放牧,晚上一起烤羊肉、喝马奶子酒。她给他生了一堆的孩子,他带着长大了的孩子们在草原上套马、放牧,好不乐逍遥。 第195章 (大乌篇一)依图出使各国 原本这一切都只是生活在阿莫的想象中,自打从大闽回了大乌时和蒙奈有了一度肌肤之亲,阿莫就感觉那个期待离自己不远了。几度有人想撮合自己再婚,她都干脆的拒绝了。每次看到蒙奈的身影,或者听到蒙奈的声音,她都会如年轻姑娘般心跳加快。 这日,蒙奈又被昭公主搀扶着在外面散步。蒙奈一如既往的行走迟缓、步履艰难,蒙奈的管家阿桑几次前来禀报政务,都是蒙奈和昭公主吩咐,阿桑回去处理。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 蒙奈看不下去了,对昭公主说:“右大妃,你回去帮忙处理事务吧,这里让阿桑留下就可以了。” 昭公主有些犹豫,担心阿桑照顾不够周到,而且她回去帮忙处理事务,也需要阿桑帮忙。 正在犹豫之际,便见一个人跪在了他们的面前,是阿莫。 “阿莫,你这是为什么?”昭公主问道。 阿莫望了一眼蒙奈,目光中充满了心疼、担忧和期待,然后恳切地说:“大汗,右大妃,阿莫想自请为奴,做大汗的贴身奴仆,终生服侍大汗。” 昭公主看了一眼蒙奈,不知如何回答。 蒙奈目光犀利地看了一眼阿莫,然后对昭公主说:“右大妃,你和阿桑先回去吧。” 昭公主和阿桑扶着蒙奈在一个草垛上坐下,看了一眼阿莫,心照不宣地走了。 蒙奈直视着阿莫,问道:“阿莫,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莫:“知道,至高无上的大乌可汗。” 蒙奈:“那你知道你是谁?” 阿莫:“知道,一个下贱的牧民,依图以前的乳娘。” 蒙奈:“知道就好。本汗是亲近过你,可是本汗是大乌的可汗,可以亲近任何女子。你不要因此有非分之想。” 阿莫跪直身体,真诚地说:“大汗,阿莫自小心中就只有大汗,确实幻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嫁给大汗。可是阿莫自知出身卑贱,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虽然大汗有亲近过阿莫,可是阿莫从来没有把那一晚当回事。” 蒙奈:“既然如此,当初你怎么没有说?今天怎么想起开口了?” 阿莫:“当初大汗不会看上阿莫,阿莫也自知不可能。如今,大汗身体欠佳,需要有人终日在身边伺候。左、右大妃有事务要照顾,其他仆人阿莫放心不下。大汗,就让阿莫在你身边伺候,圆了阿莫的梦吧!” 说完,伏地叩首。 蒙奈心中很是感动,不过还是保持了冷静:“阿莫,你想清楚。你曾经是依图的乳娘,在王庭地位不一般。来做本汗的贴身奴仆,等于自降身份。本汗是不会给你任何名分的。” 阿莫:“大汗,阿莫不要任何名分,也不配得到任何名分。阿莫只想在大汗身边,伺候大汗。” 蒙奈点点头。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急需有人全天在身边伺候生活起居。左、右大妃一则是贵族出身,不可能像奴仆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二则,自己需要她们协助处理王庭的事务,她们无法全体待在自己身边。阿莫说的不错,自己的确需要一个细心体贴的人,全心全意地照顾自己。 就这样,蒙奈接受了阿莫的请求,就此阿莫成了蒙奈的贴身奴仆,全天跟随在蒙奈身边,事无巨细地服侍蒙奈的生活起居。虽然很辛苦,但是阿莫却感觉幸福无比。看着朝夕相处的蒙奈,阿莫有时甚至都感觉是在梦中。 有了阿莫的精心照顾,蒙奈的身体状况有了很大的起色,开始着手处理政务,考虑如何改善王庭的现状。 依图依照蒙硕的建议,向蒙奈和大臣们谈起了自己的设想和计划。一,和大悦国及大邑国修好,联合力量对抗大闽;二,交好晋王珅,以图日后助晋王珅复国,和大离成为盟友;三,向其他各国请求交换,派一批大乌能干的苦力过去,换取大乌需要的物资;四、收编奴隶营,让那些获得自由的奴隶组成新的乌军,扩充王庭的军事力量。 听闻依图所提出的建议之后,格列与阔果两人皆高度赞同,一向讨厌汉人的蒙奈也不禁颔首,认为此计划切实可行。如此一来,出使各国这项至关重要的任务便交托到了依图的肩上。面对这份意义非凡的使命,依图毫不犹豫地欣然领下了命令。 对于依图而言,此次受命无疑具有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这意味着他将首次真正意义上地涉足王庭的政务领域,而不再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此时此刻,依图内心深处的激动情绪早已难以用简单的“兴奋”二字来加以描绘。 长久以来,他心中怀揣着无数宏伟远大的理想抱负,但却始终只能停留在纸面之上,无法付诸实践。然而现如今,情况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转变——他将成为了王庭政务之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一员。从今往后,他终于拥有了足够广阔的舞台以及充足的资源去施展自身才华,将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逐一化作现实。 无独有偶,当蒙硕获知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之时,其喜悦之情亦是溢于言表。想当年,由于父亲哈达的反叛行径,致使他在年少时期饱尝了无尽的磨难与屈辱。往事不堪回首,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命运的齿轮开始悄然转动,他终于迎来了一次绝佳的契机——他发誓一定要凭借自身的努力建立功勋,从而一雪前耻,为哈氏家族彻底洗清过往所有的罪孽。假以时日,待到功成名就之际,他必将成为受众人敬仰爱戴的大英雄!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满怀喜悦和豪情,踏上了游说各国的征途。 第一站,他们选择的是大悦国。 按照依图的想法,大悦国刚刚改朝换代。新悦皇登基,第一件事必然是改革朝政,实行很多新政策,这样自己就有了很多说服的空间。新悦皇正值年富力强的年纪,自然不肯看大悦国一直弱小。如何强盛大悦,必是新悦皇首要关心的政务。 第196章 (大乌篇一)“果然是与众不同” 依图出发前,阔果特地派了几个武功好的侍卫一起出行。 头一晚,蒙奈把依图叫到自己的营帐,好好地叮嘱了一番。对于这个侄儿,蒙奈一直刮目相看。不仅仅是因为蒙克的缘故,更是因为依图独特的眼光和出众的思维方式。虽然他一直很讨厌汉人文化,通过依图和昭公主,他慢慢地意识到了汉人的文化比起大乌来,优秀的地方不只是一点半点。 和依图交谈后,蒙奈特地召蒙硕入帐。 蒙硕入帐后,按照大乌的礼仪,行了参见可汗大礼。 蒙奈仔仔细细地注视着蒙硕好长时间,然后缓缓地说道:“蒙硕,抬起头来!” 蒙硕依言抬起头来,迎上了蒙奈的眼光,不卑不亢,也不畏缩。 蒙奈盯了很久,蒙硕便沉默了很久,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时间过了很久,依图有点看不过去了,轻声叫了一声:“叔汗。” 蒙奈“呵呵”地笑了起来:“果然是与众不同,稳得住阵脚,能屈能伸。” 蒙硕:“谢大汗夸奖。” 蒙奈:“蒙硕啊,听说你在奴隶营整天挨打受骂,一身的伤痕。哈肯的儿子们,还有你的兄弟们都死了。你恨不恨本汗哪?” 蒙硕:“刚开始是恨,后来不恨了。” 蒙奈:“为什么?” 蒙硕:“长大了以后,明白是很多事理。父王谋害先可汗,不仅仅是不顾亲情,还差点害了大乌。蒙硕在奴隶营辛苦,可以为父王赎罪,也算是尽了人子和人臣本分。” 蒙奈:“依图给了你自由,当然也是你自己用战功换来的。本汗很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蒙硕:“大汗,蒙硕不要任何赏赐。大汗在则大乌在,没有大乌何来蒙硕。” “说的好!”蒙硕点点头,又问,“蒙硕,按照辈分,你是依图的小阿叔。可你如今是依图的贴身侍卫,你是何打算啊?” 蒙硕:“大汗是想问,蒙硕会不会有朝一日和我父王一样,图谋依图小王爷的一切?蒙硕只想说,蒙硕看了父王的兴衰,经历了全家人的死亡,心里很明白,一个人的起落长生天自有安排。蒙硕不想逆天命而倒行逆施,更不想落得父王一样的下场!” 蒙奈听后,没有再问下去,示意阿莫扶他站起,走到营帐外面。 正是晴空万里、繁星点点。 蒙奈望着天空,发呆了很久。跟在旁边的依图和蒙硕,不解地一会儿看看蒙硕,一会儿又互相看看。看着蒙奈发呆的样子,依图很感慨,叔汗真的是老了。 看了很久,蒙奈便让阿莫扶他回营帐。依图和蒙硕想跟进去,蒙奈挥挥手,示意他们两个走吧。 回去的路上,依图忍不住说:“叔汗真的是变了,那天空有什么可看的?” 蒙硕:“也许大汗有太多的心事,担忧也太多。身为大汗,没有人可以告诉他怎么办,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只能问长生天!” 依图不禁叹了口气,抬头望望天:“我们大乌子民信奉长生天,汉人们信奉如来佛。不知道是长生天可以保佑生灵,还是如来佛可以赐给人间幸福!” 蒙硕低头不语。 “长夜漫漫、长路遥遥,我们大乌的出路在哪里呢?”依图喃喃自语。 蒙硕:“王爷,只要我们相信,大乌就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依图微微一笑,回头看看蒙硕,蒙硕回了他一个坚定的微笑! 跟在依图身后,蒙硕看着依图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心中坚信着:“大乌的将来一定会是依图小王爷的!” 送依图走的时候,蒙奈不顾身体虚弱,坚持为依图和蒙硕送行,左大妃、昭公主和其他的王公贵族也都来了。 按照大乌习俗,依图和蒙硕喝了马奶酒,砸了酒碗,表达了必胜的决心! 跳上战马,依图抱拳向众人辞别,带着蒙硕和一行随从策马而去。 看着他们走远了,左大妃有些担心地说:“大汗,这么重要的使命,依图可以吗?他太年轻了。” 蒙奈:“我兄汗九岁就跟随父汗打天下了。草原上最烈的战马,是从小就受最猛的训练。我们以后就做驯马师,让依图他们去驰骋草原吧!” 左大妃不再说什么,看眼神她的担忧并未减少。 蒙奈懒得理她,被阿莫搀扶着回大帐。路过依路和依努的身边,蒙奈眼角余光扫到了他们两个眼中的妒恨。 回到营帐,管家来报,说前乌大妃来了。 第196章 (2)(大乌篇一)蒙奈和前乌大妃商议婚事 前乌大妃见到蒙奈,行了一个礼,便问道:“大汗,可有什么吩咐?” 蒙奈招呼所有的人都出去,只留下左大妃和昭公主。 前乌大妃:“大汗,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蒙奈:“今天请王嫂来,是有要事相商。记得王嫂的母族有召驸马入族的风俗,可否还是这样?” 前乌大妃:“大汗,我母族塔塔族,原本女多男少,为了扩充人丁,一直推崇招赘入族。公主和贵族女更是如此。但凡入族赘婿,只要真心有能力,都可以在塔塔族得到重用。按说本大妃也该招婿入族,可是先可汗需要继承汗位,不可能入族。本大妃也心仪先可汗,所以执意嫁到大乌来。现在我塔塔族人丁兴旺了很多,对于是否入族不如以前那么严厉了。大汗问及此事,是何原因?” 蒙奈:“本汗是想为依努和依路安排亲事。依努和依路早就到了成亲的年龄了,本汗一直没有顾上。兄汗不在了,我这个当阿叔的,必须要帮他们安排。” 前乌大妃:“大汗是想安排他们入族塔塔族?” 蒙奈:“你们母族公主甚多,可以选两个合适的招赘。” 前乌大妃:“本妃明白了,大汗这是怕以后哈肯和哈达的事情会发生在依图三兄弟身上。” 蒙奈:“没办法,生于王室,就得认这个命。” 昭公主听着他们的谈话,对于蒙奈的变化感触很深。也许王权和亲情,真的只能就选一样。当年的那个热血奔放的蒙奈,再也没有了。 不得不说,蒙奈这个安排很是正确。如果当初蒙克的父汗可以这样安排,蒙克就不会那么辛苦,说不定就不会英年早逝了。想起了蒙克,昭公主有些心酸了。 前乌大妃答应了蒙奈,去和自己的母族商量招赘入族之事。 离开时,前乌大妃拉住了昭公主,一起到帐外,边走边说:“右大妃,你看谁来了?” 营帐外,一个额肯正陪着纳兰在那里玩耍。 “纳兰,我的孩子!” 昭公主激动地喊了出来,向着纳兰飞奔而去。 纳兰正玩得开心,猛地抬头看到跑过来的昭公主,吓得一下子扑到旁边的阔果身边,大声哭闹起来。 昭公主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前乌大妃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有点尴尬,不过马上就镇静了下来,安慰道:“右大妃不必在意,小孩子都怕生的。和她多见几次面就好了。” 看着纳兰在阔果怀里又哭又闹,阔果极有耐心地哄着纳兰,昭公主的眼泪在眼中团团转。自打纳兰出生后,这是第三次见纳兰。前两次纳兰还是婴儿,昭公主在奴隶营。前乌大妃为了不给纳兰留下阴影,一直没有让纳兰接触奴隶营。 这片苦心,昭公主完全清楚,心里很感激前乌大妃。按照大乌的规矩,一旦孩子归了他人收养,母亲是不能再去要回孩子的。因此,昭公主自由后,尽管心里想的不行,还是全力克制住,没让自己去拓洛营看纳兰。 第197章 (大乌篇一)儿子一样不认额吉 今天有了这个机会看到女儿,没想到纳兰看见她居然如此陌生,那一声声的哭泣声,犹如一刀刀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痛的无法呼吸。 纳兰搂着阔果哭闹个不停,根本不听任何人哄劝。没办法,陪着她的额肯只好把她抱回去了。 前乌大妃看到了昭公主的苦楚,上前搂住昭公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 蒙奈也看到了昭公主的伤心,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次负伤,虽然命救了回来,但是性情大变了。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开始反省自己以往的想法、做法。纳兰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对昭公主当初太狠了。想到这里,蒙奈也走过去搂住昭公主的肩膀,轻轻地安慰着。 昭公主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伤心的不仅仅是纳兰不认自己,纳兰还小,只要日久天长多相处,母女的感情还是可以逐步建立的。最让她伤心的是,她和纳兰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不能让纳兰叫她额吉,因为纳兰已经归在了前乌大妃名下了。 蒙奈想着什么法子安慰昭公主,想了一下,给左大妃使了个眼色,左大妃会意而去。 不一会儿,几个仆人带着依矢来了,后面蒙奈其他的几个儿子都跟在远处看热闹。 时光荏苒,依矢已经长大了,但是年龄尚小,身形还显稚嫩。当他见到蒙奈时,一脸怯怯生生的神情。 这些年来,依矢的生活可谓苦不堪言。尽管他和其他兄弟一样,同为蒙奈之子,但他并非左大妃所亲生,而且其生母竟还是在奴隶营中为奴的汉人女子。正因如此,别说是左大妃所出的那些儿子了,即便是其他额肯所生的子嗣,对他也同样不屑一顾,甚至时常故意寻衅滋事,百般欺凌于他。 在漫长的童年岁月里,依矢一直生活在屈辱与霸凌中,每日都是无尽的孤独。每一天都仿佛是一场噩梦,让他备受折磨。今天当他见到自己的亲额吉,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委屈在一瞬间如决堤之水般汹涌澎湃起来。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满满的怨恨之外,再无其他情感。 就在这时,只见昭公主慈爱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并缓缓地伸出双手朝着他一步步走来。面对这一幕,依矢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本能地连连后退。他那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早已被怨恨所填满,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亲额吉昭公主。 昭公主伸出的双手,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脸上也僵住了。 远处传来了蒙奈其他儿子们嘲讽的笑声,昭公主听着比什么都刺耳。蒙奈听不下去,吼了几句。蒙奈喊依矢过来,依矢胆怯地低着头,不肯过去。 气的蒙奈不行,狠狠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不要说了!”昭公主大吼了一声,“大汗,你们怎样待我儿子的?”她流着泪,一步步走到了依矢面前,“依矢,不要怕,额吉来了,额吉在这里了!” 昭公主想拥抱依矢,然而依矢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中,一转身飞跑而去,留下昭公主颤抖着双手,呆在了那里。 “啊------”昭公主长呼了一声,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了。朵朵搀扶住她,忍不住跟着眼泪汪汪起来。 左大妃偷偷看了一眼蒙奈,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前乌大妃摇摇头,想对蒙奈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走过去抱住了昭公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尽情地痛哭。 今天的场景蒙奈完全没有想到,搞得他也很尴尬,心里窝火的厉害。一下子急火攻心,头一晕,差点倒在了地上,阿莫赶紧把蒙奈扶回了营帐。 在场的人纷纷赶紧离开了,就只剩下了昭公主、前乌大妃和左大妃。 左大妃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站在一边讪讪的。 前乌大妃对左大妃说道:“左大妃,你看到了吧?和亲公主不好做。你不是一直羡慕和亲公主比你这个贵族之女强吗?看看,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死都不能由着自己,更不敢说半个委屈,所有的苦就只能和着血泪往肚子里咽,这就是和亲公主。” 依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狂奔而出,脚步踉跄而慌乱。他一直跑着,直到气喘吁吁地来到一个孤零零的敖包后面才停下,缓缓蹲下身子,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哭声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有多久,只觉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却丝毫没有想要回去的念头。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一旦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等待他的必将是兄弟们无情的嘲讽和肆意的捉弄。那些曾经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每一幕都如同尖锐的刺,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回想起自己过往所经历的种种苦难与屈辱,依矢心中对大乌和王庭充满了怨恨。尤其是自己亲生的额吉昭公主,若不是她执意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又怎会让他遭受如此多的痛苦?想到这里,依矢的内心愈发悲痛欲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 终于,在无尽的悲伤与愤恨之中,依矢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他再也不要回到那令他心碎的王庭!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独自一人朝着与王庭完全相反的方向迈开步伐。 依矢失踪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王庭。得知这一情况后,蒙奈心急如焚,当即下令派出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去寻找依矢的下落。当昭公主听闻依矢走失时,整个人瞬间陷入了疯狂状态。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宫殿,亲自去寻找心爱的儿子,可每次都被左大妃率领众人死死拦住。 “依矢,我对不起你呀!是额吉对不起你,额吉不该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你不回来,额吉也不活了!” 昭公主仰头对着苍天,大声哭喊着。可惜,长生天没有任何回答! 第198章 (大乌篇一)“闽皇,我恨你” 蒙奈派人出外找了好几天,一点信息都没有,气的他不行:“这么多人出去,怎么连个孩子都找不到。他才不到十岁,有多难找?” 阿莫非常担心他的伤口会再次裂开或者恶化,于是不停地安慰着他,尽量缓解他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前乌大妃始终放心不下昭公主,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便会前来陪伴她。原本,前乌大妃还打算带上纳兰一同过来,但奈何纳兰年纪虽小,脾气却异常倔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前来。 就这样过去了十多天,众人四处寻找依矢的下落,然而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最终,蒙奈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放弃继续寻找。 此时的昭公主一心想要亲自外出寻找依矢,但总是遭到了蒙奈的严厉制止。没办法,昭公主只好每天呆呆地坐在营帐里,等待着好消息的到来。一天又一天过去,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等着…… 其实,所有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是谁也不敢当着昭公主的面把这种猜测说出来罢了。毕竟,依矢还是个孩子,而且又是在夜晚,这样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茫茫草原之上究竟能够走到哪里去呢?要知道,这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可是野兽成群结队出没的地方,特别是那些凶狠无比的狼群,如果不幸遇到它们,恐怕依矢早就已经被无情地吞噬掉了吧! 这种预感也一直盘旋在昭公主心中,依矢这一没了音讯,自然是凶多吉少。呆在床边,她眼前不断地闪现出纳兰嚎哭的样子,以及依矢那充满恨恶的目光。一天天,逼得她发疯。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受不了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纳水河边,跌倒在河水畔,望着潺潺的河水,忍不住爬过去,用手把弄着水,哭喊着:“蒙克大汗,我想你呀,我好想你呀。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你那样好的男人了。大汗,你要还活着该多好呀。墨香,砚浓,你们怎么都离开我了,我好孤单啊。” 她看着远方,大声地继续哭诉:“闽皇,我恨你,我赵吟诗一念之差,来到这番邦之地,受尽苦难。我这都是为了什么呀?我只想有个家,只想要回我的孩子们,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哭着、喊着,直到声嘶力竭,晕倒在纳水河边。 醒来的时候,昭公主已经躺在了床上,睁眼看到的是前乌大妃坐在床边。 “醒了,醒了!”前乌大妃高兴地叫道。 “大妃。”昭公主抓住前乌大妃的手,想什么又说不出。 “不要说了,我都清楚。”前乌大妃语气温和地说:“依图走之前,再说叮嘱本大妃,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依矢的事是个意外,不过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我怕你出事,一直跟着你。好了,河边哭够了吧?既然哭过了,就把这件事情放下,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 昭公主:“依矢丢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前乌大妃站起,看着上方,说道:“那你想干什么呢?去死吗?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如果依矢还活着怎么办?汉人过的和我们草原人不一样,我们这里被称为蛮夷之地,贫瘠荒凉,多灾多难,死人不是什么新鲜事,能活下去才是赢家。右大妃你都闯过了奴隶营那道鬼门关了,还怕什么呢?” 说完,她走到昭公主床边,用手抚摸着昭公主的脸,说:“右大妃,我比你年长一些,你我又曾经一起服侍过先可汗。可汗去了,我的日子里就只剩下无穷的灰暗了,每天就只能呆在拓洛营里度过一生了。可明天还得过呀。你的日子很不错了,还可以当右大妃,还可以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多好!好好珍惜你现在有的。既然当初选择当了和亲公主,那就一切听命,随遇而安吧!” 前乌大妃的话打动了昭公主,也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昭公主渐渐地停止了哭泣,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蒙奈在阿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和前乌大妃打过招呼后,前乌大妃便告辞而去。 他示意阿莫也出去,自己坐到昭公主的床边,说:“右大妃,对不起,依矢怪我没有照顾好。不过,人和人也不一样,那依图当过人质,那蒙硕曾经是罪奴,结果呢?” 昭公主扭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蒙奈:“你好好养着吧。朵朵到了年纪要嫁人了,以后就让古丽和古依服侍你吧。她们服侍过蒙娜,在大闽那里生活了好多年,服侍起来更方便一些。” 听完这番话后,昭公主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她从未想过蒙奈竟然能够如此设身处地地为自己着想。要知道,在此之前,她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与磨难,全是拜蒙奈所赐。 在前乌大妃苦口婆心的劝慰以及古丽和古依无微不至的精心照料之下,昭公主那颗饱受创伤的心终于慢慢地得到了抚慰,精神状态也逐渐缓和了过来。 没错,日子无论如何都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这条道路固然崎岖坎坷,但毕竟是自己当初义无反顾所选择的。哪怕前方再苦再难,她也必须咬牙坚持走下去。虽说依矢和纳兰并不在自己的名下,但他们终归是自己亲生的骨肉。为了这两个孩子,昭公主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除了每日必要的生活起居之外,昭公主还渐渐地学会了大乌子民们的一个传统习俗——向着长生天祈福。如今,她几乎每天都会专门抽出一些时间来,怀着无比虔诚之心双膝跪地,默默地向着那高远辽阔的天空祈祷着。她衷心希望长生天能够庇佑纳兰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并且快快乐乐地茁壮成长;同时,她也祈求上苍能够尽快帮助她寻回依矢,让依矢躲过路上的灾难,并重新回到王庭! “依矢,你在哪里?你千万不要出事呀。长生天,保佑我的依矢可以躲过野兽,躲过狼群,被好心人救走吧!”昭公主对着长生天三拜九叩地祷告着。 第199章 (大乌篇一)大乌和大悦签订和约 “依图王爷,请用茶。” 檀烁的话,把依图和蒙硕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依图抱歉地行了个礼。 檀烁笑道:“看王爷和这位侍卫如此专注于深思,想必往事很凝重。”指了一下蒙硕,“这位壮士,请坐下一同品茶。” 蒙硕恭敬地行了个礼:“多谢二殿下,二位王爷在上,属下不敢造次。” “哈哈。”檀烁笑了,“想必这位壮士就是蒙硕了。大乌的事小王也听说过一二,蒙硕壮士绝非等闲之辈,何况你原本就是贝勒出身。以壮士的才华,将来迟早出将入相。小王愿先人一步,和壮士结个兄弟之情。” 蒙硕单膝跪下行礼:“多谢二殿下抬爱,属下愧不敢当。” “蒙硕,你就不要客气了。”依图答道,“二殿下说的不错,你原本就是小王的小阿叔。一起坐下品茶。” 听闻,蒙硕不再推辞,坐在了依图的身边。 依图:“久闻大悦国崇尚礼仪,乃诗礼之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檀烁:“依图小王爷远道来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正是。”依图没有回避,直接讲了自己的意图。 檀烁听明白了,大乌有难,物资严重匮乏。依图此行,一来想请求物资援助,二来想派遣一些大乌劳力来大悦协助开矿。 依图:“大悦物源充足,矿产更是天下第一。我大乌子民体魄魁梧,比起大悦国民体力强壮许多,可以帮助大悦开采矿山。既可帮助大悦解决劳力问题,又可帮助大乌子民解决生计问题。二殿下意下如何?” 檀烁想了一下,说:“依图小王爷所言不虚,兄皇登基不久,百废待兴,本王很看好此提议。不过,还需禀报兄皇,等待圣意裁决。” 依图:“这个自然,一切还望二殿下多加美言。” 檀烁欣然允诺。 回了驿馆,蒙硕有些担心。大乌与大悦国以往并无多少交情,和檀烁也是初次相会,大悦国能痛快地答应大乌的要求否。 依图倒是不太担心,在他看来,正如檀烁所言,大悦新皇登基,百废待兴。老皇主动退位,目的就是想让新皇登基好实现变更,让大悦可以富国强民。新悦皇登基后,步伐走的很快,凡是有利于悦国发展经济的事,新悦皇都会大力支持。 和依图所预料的差不多,悦皇听了檀烁的禀报,心里基本上应允了一大半。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接受大乌来大悦帮助开采矿产还是第一次。 “兄皇但且放心,我大悦国矿产丰富,但是缺乏开采的劳力。”檀烁说道,“大乌子民体力是大悦子民的一倍不止,很适合开矿苦工。只要我们给与相应的报酬,他们自会好好的劳作。” 悦皇:“那援助物资呢?” 檀烁:“兄皇,以臣弟之见,大悦物资丰富,不妨支援他们一二。” 悦皇:“原因?” 檀烁:“兄皇,我大悦乃诗礼之邦,国人多善音律而轻武力,地大而人少。论战争,大悦不是他国的对手,但是我大悦物资丰富乃天下第一。既然以物资取胜,就在物资上想办法。大悦此时帮助大乌度过难关,也算是帮人于危难,大乌会牢记大悦国的友善。他日若有战争,大乌也许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不仅仅是对大乌,对其他国家,臣弟也请奏兄皇,开物资之便。” 悦皇:“具体怎么说?” 檀烁:“大邑、大离和大闽迟早都会有一战的。既然打仗,就需要武器和给养。大悦可以让大乌帮助多铸造武器,届时可以卖给他国。物资也可以售卖。” 悦皇:“高价?” 檀烁:“不,平价。让他国都习惯了用我们大悦的物资,以后就离不开悦国。我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客源。” “好主意!”悦皇点点头,“二弟才智过人,经商可谓大悦第一人。” 檀烁抱拳行礼:“多谢兄皇!” 悦皇起身,走到檀烁面前,诚挚地说:“二弟,我大悦多年以来,都是在各国的夹缝中求生存,靠着进贡和和亲维持和平。这样的日子朕过够了。以后的大悦一定要强大起来,做天下的霸主。” 檀烁凝重地:“兄皇放心,兄皇自幼胸怀鸿鹄之志,一定可以成就霸业。臣弟必将鞠躬尽瘁,助兄皇登上霸主之位。” 悦皇:“登上霸主之位谈何容易!前有大邑、大闽这样的大国,后有大乌这些番邦,对付哪个都得以弱胜强。父皇何尝没有雄心壮志,国公一生戎马倥偬,可也只能自保。” 檀烁:“天下之事总有变数。如今,大闽已经只剩下一副虚架子,大离早已亡国。大邑一门心思在对付大闽,而大乌深陷困境,生存都是问题。天下到了重新定格局的时候了。” 悦皇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那深邃而睿智的眼眸中闪烁着肯定的光芒。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檀烁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两兄弟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两道明亮的火焰燃烧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檀烁很快回复了依图,答应了大乌的请求。他承诺会接纳大乌提供的劳动力前来大悦帮忙开采矿山,并且还慷慨地给予他们相当优厚的报酬。不仅如此,檀烁还特意恳请大乌派出技艺精湛的工匠来大悦,协助铸造精良的兵器,为期三年。 考虑到大乌当前所面临的艰难处境,大悦出资援助大乌一批重要的物资,这些物资将会分批次运往大乌,以解其燃眉之急。 为了欢迎依图和蒙硕的到来,悦皇特地摆下盛宴予以款待。宴会上,悦皇亲切地询问起蒙奈的伤势情况,言语间充满了关切之情。面对悦皇的热情招待以及真诚关怀,依图心中满是感激。他起身恭敬地向悦皇道谢,诚挚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份深情厚谊的由衷谢意。 紧接着,依图当场与檀烁签署了劳务协议和两国修好协议,同时斩钉截铁地表示,如果日后大悦遭遇困难,大乌必定会全力以赴、倾尽全力地伸出援手,绝不会有丝毫犹豫和退缩! 第200章 (大乌篇一)汉人有句话,叫作“有容乃大” 离开大悦国后,依图一路快马扬鞭,蒙硕紧随其后,说道:“王爷,此行旗开得胜,恭喜王爷。” 依图非常开心地:“大悦国有诚意和我们大乌交好,这比得到的物资援助更重要。现在,我们大乌太需要盟友了。叔汗是个好可汗,可惜有些偏执。汉人有句话,叫作‘有容乃大’。汉人文化也罢,汉人也罢,但凡可以为我大乌所用,就只管用之,大可不必拒之千里。\" 两个人策马到了一个山坡,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风光,让依图和蒙硕顿生豪情。 依图:“我虽然对父汗没有记忆,但是听王庭的牧民们讲,大家都非常怀念他。” 蒙硕:“先可汗是个难得的好可汗,大乌也是在他手上强大的。” 依图:“可惜,他壮志未酬,就早早的就回了长生天了!” “对不起,王爷,都是父亲的错,我们哈家罪孽深重!” 蒙硕低下了头。 “本王爷不是这个意思。” 依图用马鞭一指苍天,“长生天在上,我依图就此立誓:父汗没能完成的心愿,我依图替他完成!” 蒙硕也举起了马鞭子:“长生天在上,我蒙硕就此发誓,此生必将辅佐依图王爷完成夙愿,肝脑涂地、九死不悔!” 依图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大喊一声:“走!”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马鞭,身下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马蹄声响彻山谷,仿佛要将这沉睡的山脉唤醒。 紧跟其后的蒙硕见状,也不甘示弱,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迅速追了上去。随着他们的奔腾,身后扬起了一大片滚滚尘土,如同一股黄色的旋风在空中盘旋飞舞。 此时,整座山上都回荡起了依图和蒙硕激昂豪迈的歌声。那是一首古老的大乌民谣,旋律悠扬动听,歌词质朴而深情。歌声中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对梦想的追求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歌声里,到两个年轻人颗炽热的心正在燃烧,青春如同熊熊烈火般奔放不羁,肆意挥洒着激情与活力,把一份激荡的情怀留在了山间。 第二站见的是晋王珅。 都曾经是大闽的人质,所以晋王珅对于这位从未谋面的大乌质子,一直很有兴趣。 对于晋王珅,依图早有耳闻,一直也想结识一下这位“男看晋王珅”的传奇王爷。 两个人在南陵公主府的客厅见面,彼此都认真打量起对方来。 看着晋王珅,依图不得不承认:不愧是“男看晋王珅”,论气质,论外形,论举止做派,晋王珅若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即使是不再年少,丝毫无损他的出色,反倒多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但凭落座的一个动作,那份沉稳兼优雅,足以让天下男儿无颜色。 眼前的依图,一样让晋王珅暗中叫好。虽然做过质子,但在依图身上,丝毫看不出质子的影子,既无自卑,也无胆怯,有的是自信和豪情,加上撩人的青春,和大乌人特有的健硕体魄,站在那里,不怒而威,让周边人瞬间有了压迫感。 仆人奉上茶水。 晋王珅介绍道:“依图小王爷,鄙府准备了两种茶水。一种是大闽的茶,一种是大乌的奶茶。王爷喜欢哪种请自便。” 依图有点惊讶:“不知道晋王殿下还会烹制大乌的奶茶。” 晋王珅:“都是蒙娜教的,她喜欢喝奶茶。当年府里每天都飘着奶茶的香味。” 提到蒙娜,依图心里有些难过了,“娘娘是个好娘娘。依图自小做人质,幸好有娘娘,才可以享受识字习武,过的和其他王室子弟一样的日子。” “是啊,蒙娜是个好王妃。”谈到蒙娜,晋王珅心里也在隐隐作痛。 依图:“按照汉人的规矩,我当叫你一声姑父了。” 晋王珅面色略显尴尬:“那都是过去了。” 依图:“汉人常说姑侄亲。娘娘待我如同亲额吉,依图心中,殿下也是依图一辈子的姑父。” 晋王珅有些自嘲地说:“多谢小王爷抬举,珅如今寄人篱下,无权无势,只怕这个姑父什么忙也帮不上。” 依图:“姑父说笑了。依图此来,并非为了帮忙才攀亲。依图心中放不下娘娘,自然要代娘娘见见她生前无法再见的人。” 一挥手,蒙硕递上了一个包裹。 依图:“这里面是娘娘出嫁前的东西,还请姑父留下做个念想。姑父,娘娘此生,最爱人永远是姑父你呀!” 接过包裹,晋王珅百感交集。 依图诚恳地说:“姑父,我们是永远的亲戚,打断了骨头连着筋。那离王曾经如此亏待娘娘,还逼得姑父远走天涯,最后自己不战投降,让万千离国百姓陷入亡国苦难中。他不配这个王位,离国百姓早就盼望王师了。等到姑父率兵杀回大离,驱逐闽寇,光复大离之日,侄儿必将率领乌军,汇合姑父,一同为娘娘讨回公道。” 晋王珅微笑地点点头,依图伸出手,和晋王珅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三站要求见的是邑皇。 对于大乌这位年轻的后起之秀,邑皇饶有兴趣。听严峰说起,他已经和晋王珅见过面了,对于依图的来意大致猜了出来。 邑皇特地在御书房召见了依图。 在邑皇的眼中,依图举手投足间霸气外露,年纪虽轻,但是隐隐一股子帝王气。第一眼,邑皇便有了好感。 依图行过礼,简洁地献上了蒙奈可汗的问候,同时表达了大乌愿意和大邑永结兄弟的诚意。 邑皇回谢了蒙奈可汗的诚意,同时说明:大邑国本非侵略性强的国家,但是这些年来无端被大闽欺压,丢了五个城池不说,还年年进贡,近年又被大邑增加进贡。邑皇体恤大邑百姓,一直轻徭薄赋,所以国家财政压力很大。为了节省开支,邑皇一直带头从宫中开始节省用度。膳食已经裁剪了一半,宫中每三年才置办一些必需的新物资。 不过,即使财政拮据,大邑不会见死不救,愿意拨出一些物资来资助大乌度过难关。 第201章 (大乌篇一)长生天的安排 此次出行总算是不辱使命,圆满而归。 回大乌路上,依图和蒙硕一路快马加鞭,充分享受着“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乐。 蒙硕:“王爷,此行大获全胜,蒙硕再次恭喜王爷。” 依图:“恭喜本王接受了,但是谈大获全胜还早。本王此行,正好踩对了时间点,大邑和大悦都有对抗大闽的意图,晋王珅一心复国雪耻,他们都需要同盟。我们占了天时。但是大乌地处草原,物资匮乏,我们没有地利。本王如果预测不错,各国和大闽开战是不久的事,那时便要看到底是否人和了。” 他使劲一扬马鞭,“驾!” 战马散蹄飞奔,把依图的声音拉得很长:“不管地利如何,我们一定要赢得人和,不能让汉人小看我们!” 回到了大乌,依图向蒙奈复命,此行的成功,让蒙奈格外的开心,精神头顿时好了很多。 按照和大悦国的协议,大乌精心挑选了一批能工巧匠,派往大悦国协助打造武器。蒙奈下令,让牧民各家出一个劳力,派往大悦协助开矿。凡是有被派往大悦的家庭,发放相应物资供平常使用,并预领一些报酬,用以安顿家眷。 很快,大悦和大邑第一批援助的物资便到了大乌,王庭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王庭之外的大乌部落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一时间,依图成为了草原上的英雄,长生天的天使。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得到了牧民们的顶礼膜拜。 关于依矢失散的消息,依图回来后就听说了,他从心底担忧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草原上走丢可不是闹着玩的,既有野狼和野兽的攻击,又有其他敌对部落的袭击。依矢又是蒙奈的儿子,落入敌对部落手里,比落入野狼口中更麻烦。 依矢至今没有消息,看情形应该不是落入了敌对部落手中,很可能被野狼或者被野兽吞噬,亦或是被游牧牧民所救。依图和蒙硕一同多次外出寻找,照样毫无结果。 看着为了依矢失散变得有些神经质的昭公主,依图和蒙硕心里都不是滋味。几次三番,他们想安慰昭公主,可是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依图无奈,便去请教前乌大妃。 “长生天自有长生天的安排,不管好的坏的,我们作为长生天的子民,自有接受。逆天而行,总要遭到反噬。” 前乌大妃只能这样告诉依图。 依图无奈,只得罢休,愤愤然地对蒙硕说:“说什么一切都是长生天的安排,本王偏就不信。如果不是那些大乌多年的陋习,哪里来的今天的悲剧?倒是好意思推到长生天身上。照这样说,人只管胡作非为,然后往长生天身上一推就可以了。” 蒙硕:“王爷所言正是,大乌的陋习是该改一改了!” 经过前乌大妃说和,依努和依路将要被招赘去塔塔族,娶塔塔族两位公主。 一开始,依努和依路都不愿意。格列特地来开导他们,如今是蒙奈可汗的天下,蒙奈可汗自己还有几个儿子,左大妃所出就两个。蒙奈自己非常看重依图,依图所接受的文武训练都在其他的王子之上,而且见多识广,为人聪慧过人,深得王庭的人心。将来无论是蒙奈将汗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还是给蒙克的儿子,都不会考虑依努和依路两人。既然如此,与其在王庭受冷落,不如去塔塔族挣一份属于自己的天地。 塔塔族按风俗,对招赘驸马一向很优待,已经许诺了很好的位置。 这样一来,依努和依路便不再说什么,欣然接受了”长生天的安排“! 送亲的那天,蒙奈携依图和其他王公大臣,加上王庭的百姓,一起为依努和依路送行。前乌大妃也带着拓洛营的额肯们,奉上香甜的奶茶,为两位王子祝福未来。 看着依努和依路一行走远了,蒙奈双手握拳举过头顶,喃喃地说道:“长生天在上,蒙奈此举不是昧着良心。哈肯和哈达的造反,让蒙奈不敢再经历一次。蒙奈自知将很快回长生天,不能给大乌留下隐患。长生天要惩罚,就罚我一个人吧。兄汗,蒙奈对不起你,可蒙奈尽力了!” 身边的阿莫听的眼角湿润了。 眼看王庭越来越远了,渐渐消失在尘土中,依路禁不住潸然泪下,胯下的马匹步子也慢了下来。 依努用眼角扫了一下依路,口角现出一丝鄙夷:“依路,你这是干什么?哭哭啼啼的,还像个大乌的汉子吗?” 依路:“王兄,我们就这样被王庭给踢出来了?” “没出息的样子。”依努很是看不起,“王庭如今自顾不暇,我们就当寻了一条生路。谁说离开了王庭就没有好日子了,我们去塔塔,好好的干一番,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大乌的王子!” 后来如同依努所言,依努和依路兄弟俩个联手,在塔塔族好一番作为,并在日后大乌的强盛中起了巨大的作用。 又是深夜了,昭公主睡不着,起床走到营帐外,望着苍空跪了下来,虔诚地祈祷:“长生天在上,保佑我的儿子依矢,可以被好心人救起,可以早日回到王庭,让我们母子团圆!” 万里之外,有另外一个和亲公主也在那里祈祷。 敏公主跪在佛像前,不停地祷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保佑弟子可以心愿得以偿还。保佑我那还没有出世的皇儿,早登极乐世界。保佑弟子的夫君,大闽的天子,可以早日迷途知返,不要再沉迷巫术。保佑大闽和大邑不要开战。\" 同样跪在佛像前的,还有晋王珅。他手里捧着蒙娜的遗物,思念着那个明朗欢快的草原公主给他的那些甜蜜的日子。复仇的火焰已经彻底燃烧了! 邑皇在老邑皇和邑太后的灵前焚香发誓,大邑一定要向大闽夺回失去的五个城池,一洗雪耻! 悦皇携檀烁在祖庙祈福,誓要大悦不再夹缝中求生存,一定要登上天下霸主的宝座,一代不行就两代,世代悦皇必将前赴后继! 离王没有去祈祷,自打干饴离开后,他再没有了去参天监的兴趣,只是一味的沉迷于酒醉女色享乐中。 闽皇还是整日迷恋巫术,一天比一天离不开丹药,可是丹药一天比一天对他没有用了。 (山河殇上结束了,敬请看山河殇下) 第202章 (大离篇二)离王向晋王珅求救 佛龛前,香烟缭绕,让佛堂更加肃穆。 晋王珅手捧着蒙娜的遗物,心里在默默地流泪。虽然他最爱的是云公主,可是对蒙娜,那份夫妻情分深深地刻在心头。他忘不了蒙娜带给他的那些幸福时光。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蒙娜正笑着向自己走来,帽子上的彩色羽毛在飘来飘去。他高兴地迎了上去,蒙娜扑进他的怀里。随后,蒙娜端了一杯香气诱人的奶茶,送到了他的手里。那杯奶茶,如同他们的小日子一样温暖宜人。 大概只有和蒙娜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晋王珅完全忘记了烦恼,几乎想放下心中的执念了。想到这里,晋王珅眼里露出了难得的温情。 南陵早就进来了,看到晋王珅非常专注,便放轻了动作,不想打扰他。此时,南陵的心里五味翻腾。对晋王珅南陵一见钟情,从来没有动摇过。可是,晋王珅心里,有云公主,还有蒙娜,哪个在她心中分量都不轻,这让南陵一天比一天心里难煎熬。 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云公主和蒙娜了,可是活在心里比活在世上更长久也更稳固。和看不见、摸不着的人争,南陵连从何下手都找不到。 晋王珅离开佛堂,一进卧室就看到南陵呆坐在窗前。他犹豫了一下,便想轻轻地走开。 刚转身,就听到南陵喊:“驸马,怎么不进来?” 晋王珅回过身,微笑了一下:“公主,看你想的入神,怕打扰你。” “你好像不在乎打扰她们。”南陵忍不住抱怨起来。 晋王珅:“公主,她们都是陈年往事了,何必计较。” 南陵:“我哪里敢计较。都说新人好,我也不想要驸马忘了旧人。可是,驸马心中,可以给我留一些位置吗?” 晋王珅心里听着有些反感,但是忍了一下,过去搂住南陵:“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正说着,暮北进来,递上了一封密信。 晋王珅:“谁的信?” 暮北看了一眼南陵,犹豫着没有开口。 南陵要走,晋王珅拦住了她:“说吧。” 暮北有些怯怯生生地说:“是....是离王的。” 别说晋王珅,连南陵都一愣。晋王珅忙拆开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很快变得凝重起来。 南陵:“发生了什么事情?” 晋王珅:“信上说,离王被闽军软禁了起来,危在旦夕。他求我去救他。” “真亏他有脸来求你。”南陵一脸的嘲讽。 晋王珅:“暮北,送信的是谁?” 暮北:“是一个小太监,以前在御膳房打杂。信送到的时候,命已经去了大半条。” 正说着,春红闻讯赶了来,一进来就听到南陵问:“驸马,你想去救他吗?” 晋王珅沉默无语。 春红忍不住开口:“驸马,奴婢以为,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杀回去,光复我们离国。” 暮北:“王爷,属下也盼望王爷杀回去。索性废了那个昏君。“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宫中太监前来传旨,宣晋王珅和暮北一起立刻进宫面圣。 第203章 (大离篇二)离都到底如何了 出了宫门后,晋王珅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华丽马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南陵则紧紧地跟在后面,俏丽的脸庞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泛着红晕。 一路上,晋王珅始终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马车内,双眸微闭,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南陵心中憋着一股闷气,好几次想要张口,可一看见晋王珅那张冷峻的面容时,所有到嘴边的话便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于是,她扭过头去,赌气般地盯着车前方,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失落。 终于,马车到了公主府门前。晋王珅甚至没有等车夫放下踏脚凳,便身手敏捷地跳下马车,然后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地走进了府邸。望着晋王珅远去的背影,南陵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这种毫不留情的无视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她一直以来对晋王珅的真心付出在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一时间,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在南陵的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呆呆地站在公主府门口,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心中全是无法言说的伤心和失望。 暮北察觉到了这令人尴尬的局面,但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僵局。他低下头来,避开众人的目光,匆忙跟随着晋王珅快步离去。 就在他们行至半路时,忽然瞧见前方不远处春红出现了。暮北灵机一动,微微扬起下巴朝着大门的方向轻轻一点,并向春红迅速地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春红立刻心领神会,顺着暮北所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见南陵正呆呆地杵立在大门口处,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周围那些负责守卫的府兵们,一个个都纷纷低下头去,生怕被卷入是非之中,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 春红满面春风含着笑迎了上来:“公主,怎么没有进府啊?驸马爷都等急了。” 这一说,反而让南陵更委屈了,赌气的一扭脸:“春姑姑,不要说笑了。驸马爷什么时候会等本公主等的着急。” 春红:“哎哟,公主,您不要说气话了。咱们驸马爷可是出了名的翩翩公子,体贴温和,他心里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公主。今天驸马爷脑子里估计全在想离王被囚禁的事,一时就顾不上其他了,难免忽略了公主,您多体谅。” 南陵脸上缓和了不少,可是气还是没全消,面子上也一时搁不下来。 “公主,站久了累,奴婢伺候您回房吧。”说着,春红扶起南陵的胳膊,南陵顺势往府里走。 走了一会儿,春红犹豫了一下,陪着笑脸说:“公主,有句话一直憋在奴婢心里,您看当说不当说?” 南陵:“春姑姑是驸马最信任的人,本公主也一直拿你当家人。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春红:“多谢公主抬爱,那奴婢就大胆说了。” 她四下扫了一下,见没有人,继续说:“公主,您是大邑的金枝玉叶、女将军,身份尊贵无比。我们驸马爷可以娶到公主,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不过,公主啊,虽然驸马爷身世坎坷,可也曾经是一国的王爷。驸马娶公主,不是为了锦绣前程,而是真心把公主当成妻子,自然他希望自己像个丈夫一样。公主在驸马面前,是否可以不做女将军,也不做公主,只当一个妻子?” “???”南陵一愣,随即停住了脚步。 春红:“公主,奴婢知道您见多识广,智慧非普通女子可比,和驸马爷又是夫唱妇随,携手同心。可是公主,再和睦的夫妻,也难免想法不一。既然如此,有些时候,您就让驸马爷自己拿主意。在外呢,多给驸马爷说话的机会。” 南陵:“这些话是驸马让你说的?” 春红:“哎哟,公主,您就是借奴婢十个胆,奴婢也不敢在您和驸马之间挑事啊,何况驸马爷什么性情您最清楚,想什么很少和别人说。这些都是奴婢平时伺候时想到的,说的不好,公主莫怪奴婢呀。” “春姑姑,谢谢你。”南陵感激地说。 春红一笑,扶着南陵进了内殿。 安抚好南陵,春红便去了书房。只见暮北站在门口,看见春红把两个手指放在了唇边。 春红把暮北拉到了一边,问:“王爷怎么样了?” 暮北:“自打回府就一直在房里坐着不动,也不让我在跟前伺候。” 春红:“没事,让王爷好好静静吧,他会想明白的。” 暮北:“公主那边如何了?” 春红:“都没事了,放心吧。” 正说着,就听到房内晋王珅喊道:“是春姑姑吗?进来说话。” 春红应声和暮北一起进了书房。 晋王珅用眼光指了一下内殿,春红含笑点点头,晋王珅无奈地摇摇头。 春红劝道:“王爷啊,不是奴婢多嘴,公主对您是一片真心,您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她啊。” 暮北紧跟着:“就是,公主对驸马的心一眼可以看穿,咱可别辜负了人家。” 晋王珅:“就你聪明。” 暮北还要说什么,晋王珅打断了他:“好了,咱们好好议一下大离的事吧。” 暮北:“还议什么呀,干脆带兵杀过去得了。” 晋王珅:“打仗是能讲究干脆的吗?何况我们自己没有兵马,要靠大邑和公主的军队。” 暮北:“公主的军队不就是驸马爷的吗?” 春红一扯暮北:“王爷说的对,既然要靠别人,就先要有十足的把握。” 晋王珅:“春姑姑说的不错,我想去大离先看一下,到底离都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这个微服密探离都的计划一经提出,迅速得到了邑皇的支持。紧接着,邑皇立刻传召了严峰前来商议具体事宜。 在一番周密部署之下,严峰受命派遣暗卫与金吾卫共同担负起护卫之责,并且提前赶赴前方做好各种准备工作。一切安排妥当后,晋王珅和南陵开始行动起来。 第204章 (大离篇二)离都惨不忍睹 晋王珅和南陵换上了便服,装扮成普通商人的模样,带上了暮北和春红,直奔离都而去。 一路上,无论是繁华热闹的城镇还是荒僻幽静的小道,总能看到一些看似寻常却又与众不同的身影。这些人都是由暗卫和金吾卫乔装改扮的接应者。他们或是街头小贩、或是行脚商人、亦或是田间农夫,以各种各样的身份隐匿于人群之中,默默地守护着晋王珅一行的安全。 很快他们就接近了离都。 阔别了多年的故乡,马上就要出现在眼前了,晋王珅的心情和当年做完人质返回故乡时候一样复杂。只是,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质子了,也不再是那个被流放的王爷了,而是一个开始有了自己实力的驸马,身边跟着女将军南陵公主。 离都还是那个离都,就是氛围差了很多。城门布满了大闽的守军,城墙下放着一个大箩筐,进出城的百姓都要往里扔一个铜板。城门边的大闽守军士兵骂骂咧咧的,凶的不得了。进出城的大离百姓,一个个面带愁容,敢怒不敢言,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暮北看着耀武扬威的闽军,狠狠地骂道:“这些闽贼,真能盘剥百姓,进出城都要给钱,还让百姓活吗?” 晋王珅制止了暮北,领着南陵走到了城门口。春红正准备往箩筐里面扔钱,一个士官模样的闽军走了过来。 闽军士官上下打量了一番晋王珅,问道:“干什么的?” 暮北:“做生意的,回家。” 一听口音是离都的,闽军士官露出了鄙夷,春红赶紧把钱扔进了箩筐。那闽军士官仍旧拿眼角瞟着,春红见状又多扔了几枚铜钱进箩筐。 几个人正要进城,就听见闽军士官喊了一声:“站住!” 几个人止步,闽军士官围着南陵转着看起来。只见南陵头戴一个斗笠,长长的面纱直坠到前胸,把她的脸遮了个严实。 闽军士官转了两圈,猛地一下掀开了斗笠。南陵怒不可遏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闽军士官:“不干什么,看看。听你的口音,不像是离都的人。说,哪国来的奸细?” 远处有几个不同穿着打扮的人,悄悄地往城门口靠拢。 春红慌忙上前,挡在了南陵前面:“这位官爷,哪里有什么奸细呀。您说的正是,我姐姐嫁到了远方,我这外甥女哪里会说离都话呀,这次是第一次来离都,还不都是因为她外婆病重,就想看看这些小辈的。您行个方便。”说着,掏出一大块银锭子,塞进了闽军士官的手里。 听到春红的离都口音,再掂掂手中的银锭,闽军士官挥挥手,让春红几个赶紧离开。望着四个人的背影,看看手中的银锭,闽军士官脸上现出得意之色。 “妈的,什么东西!”暮北忍不住骂道。 南陵的脸上也布满了怒容。 进城之后,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一片狼藉,可谓是满目疮痍。那些稍微好些的商铺无一不被闽军的人霸占了,大离的百姓们只能蜷缩在城市的犄角旮旯处,或是宽阔的大街边上摆起小摊,艰难地维持生计。 而闽军的士兵则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街道上肆意横行霸道,嚣张跋扈,随心所欲地抢夺百姓们的财物。离的百姓们只能忍气吞声,眼巴巴地看望着财产被掠夺走。 放眼望去,昔日繁华离都主要街头,如今竟几乎难以寻觅到年轻女子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处可见的大离乞丐。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好不忍心。 路过离都衙门时,门口竟然也密密麻麻地站立着全副武装的闽军士兵。晋王珅等人忍不住侧过头去朝里张望,只见大堂之上正端坐着一名威风凛凛的闽军将领,而原本应该在此主持公道的大离官员,此刻却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鹌鹑般紧贴着墙壁而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谄媚讨好的笑容,卑躬屈膝之态展露无遗。 目睹此景,晋王珅气得浑身颤抖,他紧紧握住双拳,由于过度用力,手指关节发出阵阵清脆的“格格”声响。 春红看到,赶忙上前拉了一下晋王珅,示意他不要有什么表示。 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故国,如今居然惨败到如此境地。不要说晋王珅看着受不了,就是暮北和南陵,心里都在滴血。 到了接头的地方,两个暗卫早就在那里等候了。见面后,马上把晋王珅一行带到了一个小作坊里,这是暗卫的一个据点。 暗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离都的状况,和晋王珅看到的一样,离都完全被闽军接管了。如今的闽军不比以前了,从上到下军纪完全松散,比土匪还不如。离王和付士吉被囚禁在王宫离王的寝殿,具体如何,暗卫没有讲,只是说让晋王自己去看。 据暗卫打探来的消息,对王宫的看守并不是很严,反正整个离都都在闽军的管控之下,那个无能的离王根本不在闽军的眼里,他们才不怕离王会反抗呢。 晋王珅决定带着暮北夜探离王宫。南陵也想去,被晋王珅挡住了。南陵没有离都口音,对王宫也不熟悉。万一有事,容易被发现还不易逃跑。 到了天黑时分,晋王珅与暮北都一袭紧身黑衣短打,脚蹬轻便软靴,脸上被黑色面巾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凭借着对王宫地形的熟悉记忆,两人犹如鬼魅一般迅速穿梭于宫殿之间的阴影之中。正如暗卫所言,王宫看守并不严密,他们一路都没有遭遇到阻碍或麻烦。 没过多久,二人便顺利地接近了离王的寝殿。此刻,他们小心翼翼地藏身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离王寝殿前,仅有寥寥数名闽军士兵负责看守。这些士兵们十分懒散,有的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有的则随意地倚靠在门边,完全没有多少守卫意识。 此时,一队巡逻士兵走来。当两队人相遇时,彼此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各自做各自的,全是在例行公事,毫无认真对待之意。 第205章 (大离篇二)晋王珅见到了离王 隔着灌木丛从远处看去,离王寝殿一片漆黑,暮北不禁小声说道:“这么早离王就安寝了?离都这样了,亏他还睡得着。” 晋王珅给暮北使了个眼色,暮北抄近道从旁靠近了殿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冲着守卫士兵散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守卫的士兵就七倒八歪的睡了一地。 暮北一挥手,晋王珅几步就窜了过来,看看大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寝殿之中,寂静无声,但里面的人显然并未入眠。一支孤独的蜡烛在角落里摇曳着火苗,仿佛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这一方小小的光亮世界。那微弱的烛火实在太过渺小,根本无法将整个寝殿照得通亮。从外面看去,这里依旧是黑漆漆的一团,宛如一个不见天日的黑洞。 晋王珅与暮北小心翼翼地踏入殿内,他们的双眼花费好一阵子才适应了这片昏暗。一番努力后,两人稳住身形,定下心神。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是腐臭的垃圾混合着粪便的味道,令人作呕。晋王珅和暮北不由得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当场呕吐出来。 正当两人强忍着不适时,从昏暗中传来一声惊恐的质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晋王珅连忙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有一双瞪得浑圆、满含惊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凭借直觉,晋王珅猜测此人多半就是付士吉。 听到声音,暮北本能地掏出了短刀。付士吉一看,扑通跪倒哀求道:“好汉,英雄,不要伤害我们。你们看看,离王殿下都成了什么样了,你们就放过他吧!” “付爱卿,是谁呀?不要拦了,让他们杀了本王吧,一了百了,省得本王活受罪。”床上传来离王有气无力的声音。 晋王珅顺着声音走到床前,眼前是一个虚弱的起不来床的病人,头发乱得如同有一团杂草,形容槁枯,脸色又黑又黄,胡子拉碴的。被子估计好久没有清洗了,混合着药味、汗味和体味。枕边还残留着食物甚至呕吐之物。 即使做过人质,被流放过;即使心中对离王充满了厌恶,晋王珅此时还是一闭眼转过头去,实在不忍看。这还是那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离王吗? 听到动静,离王勉强睁开眼,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晋王珅。当四目相对的时候,离王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全身一颤抖,喊道:“五弟,你是五弟?” “是我,王兄。”晋王珅摘下黑面巾。 “五弟。” 离王又惊又喜,挣扎着要起身,晋王忙上前扶住了他。 离王倒在了晋王珅的手边,涕泪横流:“五弟,是我对不起你呀,也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大闽的百姓。我,我,无颜见大离的列祖列宗!” 晋王珅安慰道:“王兄,先不说这些了。付士吉,到底怎么回事?” 付士吉:“这些遭雷劈的闽军丧尽天良,把大王囚禁在这寝殿中,不许任何宫女内侍来服侍。殿里但凡稍微值钱一点的物什,早就被闽军搜刮干净,连被子衣服都没留下什么。每天就给我们送一点点食物,还经常是馊的坏的,害的大王上吐下泻。大王被折腾的生了病,只给派过两次医师,很快汤药就喝完了,也不再派人送药来了。寝殿无人打扫,秽物只能留在殿里,几天才有人来收拾一次。”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离王,叹道:“他们这是想活活的折磨死大王啊!” 暮北:“付士吉,刚才看门口守卫很松散,门也没有上锁。” 付士吉:“你看看大王这个样子,还用得着上锁吗?就是没有了这些守卫,我们君臣也没力气出这个殿。” 暮北:“那个送信的小太监是怎么回事?” 付士吉:“那是个新来的,派来殿里打扫和送吃食。我把一块悄悄藏起来的玉佩给了他。他人小,没人注意,才偷偷从狗洞爬了出去送信。” 暮北:“闽军不怕你们被离国人救出去吗?” 离王的眼泪又下来了:“五弟,都怪王兄我做了昏君,早就失了民心,哪里还会有人想来救驾呀。” 听到这里,付士吉扑通一声,跪在了晋王珅面前:“晋王殿下,微臣早就仰慕殿下威名。当年离都有难,是晋王率领勤王大军杀了回来,解救了全城的百姓。如今,大王有难,能救大王和离都的,只有晋王您了!” 暮北一脸的嘲讽:“哼,这时候想起我家王爷了,当初把我家王爷流放的时候,你们都干什么了?” 离王一把抓住了晋王的衣袖:“五弟,好五弟,是王兄错了。看在父皇和离国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兄弟手足的情分上,你一定要救本王出去。” “晋王爷,微臣求你了!”付士吉边说边磕头不止。 离王:“五弟,只要你救得本王出去,本王愿意退位,把王位让给五弟。”他见晋王珅没有答话,一咬牙,“好,五弟,既然你不答应,那王兄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离王挣扎着滚下床,要往床头上撞。 “王兄,你这是干什么?”晋王珅过去拉住离王。 一旁的暮北,白眼差点翻上了天。 晋王珅:“王兄请放心,珅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救王兄出去。不过,还得容珅一些时日。闽军虽然看守不严,毕竟王宫内外都是闽军的人。珅单枪匹马,根本救不走王兄。” 离王:“好好好,你快去召集人马,尽早杀回离都。” 他给付士吉使了个眼色,付士吉向外面看看确定了没有人,然后跑到寝殿一个墙角,掀开一块砖,掏出了一个小锦囊,跑回来递给了晋王珅。 付士吉:“王爷,这是大王调动军队的虎符,您收好。等到勤王的时候,可以指挥离军一同杀敌。” 晋王珅接过虎符,说:“王兄尽管放心,珅一定回来救王兄和离都的百姓。时候不早,药劲快过了,外面的守卫很快就会清醒。我们先离开,日后暮北会来送药和食物。王兄,您一定要挺住,等珅回来勤王!” “ 第206章 (大离篇二)天道好轮回,太后、离王,你们也有今天 离王寝殿外面的卫兵慢慢都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眼睛,彼此看看对方,既感到惊讶,又觉得有趣,彼此嘲讽着: “唉,醒醒,睡死过去了?” “你好意思说我,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 “怎么你们也睡过去了?” “就许你睡,不许我睡?” “可不是,这深更半夜的,哪个不困得浑身发软!” 打趣了一会儿,几个人反应过来。 “都睡着了,离王不会跑了吧?” “应该不会,就他那个样子,路都走不动。” “快去看看,不要出事才好。” 几个卫兵赶紧推开殿门往里张望,只见离王躺在榻上一副病的不轻的样子,付士吉靠在离王的床边睡着了。 卫兵们放心了,实在忍受不了殿里的味道,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干呕着赶紧关上了殿门。 “看这个样子,熬不了多久。” “说的是,让他跑他也跑不动。” “只是可惜我们这些人,还得整宿整宿的守在这里不能睡觉。” “不理他,咱们歇息咱们的。” 几个士兵说着,各自靠着殿柱子或者殿门,继续打着瞌睡。 看到殿门关闭了,外面也没有动静了,付士吉睁开眼睛,推推离王:“大王,没事了。看来这个殿不打扫也好,没人进来。” 离王:“但愿五弟早些带兵回来勤王。” 离开了离王王宫,晋王珅许久没有回过神来,暮北好久才让自己的胃恢复正常。 “王爷,真没有想到,如今离王竟然落难到此地步。”暮北感慨不已。 晋王珅没有说话,脑子里面想着如何进行下一步营救计划。 见晋王珅沉默,暮北问道:“王爷,我们真的来救离王吗?” 晋王珅:“这个必然。” 暮北不服气地:“离王那么待您,您还来救他。” 晋王珅:“不管如何,离王是我们大离国的君王,一国的象征。只有救出了离王,才算是师出有名,才可以光复我们大离。” 暮北并不情愿,但还是一抱剑:“王爷放心,暮北一切但听王爷吩咐。” 晋王珅想了一下,说:“走。我们去看太后。” 离太后所居住的寝宫早就被气势汹汹大闽军团团包围住了。在这支以男性为主导且深受重男轻女思想影响的大闽军队眼中,身为女子的太后实在是无足轻重,根本不值得他们过多关注和重视。 然而,鉴于之前曾发生过邑太后以身殉国的事例,大闽军不得不谨慎行事。于是,他们选择对离太后实施软禁,以免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尽管如此,离太后在软禁期间的待遇相对而言还算是不错的,每日的饭食供应也算充足。只不过,这些饭菜大多比较清淡,与她往日里享用的那些山珍海味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离太后怎能吃得下这些粗茶淡饭呢?如今她整日被困在这小小的寝宫之中,心中时时刻刻充满着恐惧和不安。这种枯燥乏味、担惊受怕的日子让她感到无比烦躁和苦闷。 相比懦弱的离王,离太后的脾气可要厉害许多。一旦有不顺心之处,她便会冲着看守她的闽军大发雷霆。起初,闽军考虑到她毕竟是一介女流,而且身份特殊,也就并未与她太过计较。日子久了,闽军逐渐对离太后的坏脾气厌烦了。最终,他们决定采取措施限制离太后的行动自由,并减少饭菜的供应量和质量。 这样一来,离太后的性子愈发乖戾暴躁起来。可闽军并不与她正面交锋,就算偶尔前来露一下脸,离太后怒气一发作,闽军要么迅速逃离宫殿,要么将怒火转向宫女和内侍们。 离太后见状,心中更是恼怒不已,却无可奈何。于是乎,她只得转而咒骂起离王来。只可惜,离王并不在她身旁,根本听不到这些恶言恶语。无奈之下,离太后唯有不断砸毁宫中的物件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懑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寝殿内能够被她砸烂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就连那些平日里用来出气的脏话,如今也因离王的缺席而变得毫无意义,这让离太后更感到无比孤独和无助。 尽管她心中明白,不能过分苛责那些为数不多还能称得上贴心的宫女和内侍们,毕竟她们是目前唯一能够陪伴左右之人。但那一股股闷气依旧如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并逐渐汇聚成熊熊燃烧的邪火,在体内四处乱窜,却始终找寻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得以释放。 结果离太后整日不是头痛欲裂,便是牙痛难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更糟糕的是,那该死的闽军竟然连御医都不让她传唤。可怜的离太后就这样苦苦忍受着折磨,丝毫没有办法缓解自己的痛苦。 晋王珅和暮北仍旧趁着夜黑,一身短打想混进离太后寝宫,但是这里要比离王寝殿难进,门口守卫把守严多了。 无奈之际,晋王珅想到了让南陵带着春红,假扮成宫人混进去。 凭借着春红对离国各个王宫和里面规矩的熟悉,加上南陵的武功,两个人很容易就混进了离太后的宫中。 离太后正在一个人喝着闷茶生着闷气,突然两个陌生面孔出现在面前,吓得她差点把茶盅掉到地上。 “太后,是奴婢春红。”一身宫里嬷嬷装扮的春红赶紧开口说。 离太后仔细一看,果然是春红。她目光转向春红旁边宫女装扮的南陵,问道:“春红,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太后,我是南陵。”南陵自报家门。 “南陵?”离太后想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你莫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大邑国女将军南陵公主?” 春红:“正是南陵将军,如今的晋王妃。” “春红,南陵,你们,你们总算来了。”离太后拉住了春红和南陵的手,瞬间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便如同开了闸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离太后哭的如此悲伤,南陵心动了,眼中都是不忍。 春红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她眼前数次闪过淑媛委屈忍让的样子,更忘不了淑媛自戕时的样子。 天道好轮回,太后、离王,你们也有今天。 第207章 (大离篇二)晋王珅起兵了 哭过之后,离太后心里的窝火去了不少,人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待离太后恢复了平静,春红将晋王珅离开大离之后的种种境遇,还有被招为南陵驸马等等,一一讲给了离太后。 最后,春红说道:“太后,淑媛娘娘以死托孤,晋王爷为了离国做了九年的人质,亲率勤王大军救了离都的危难。可这些都换来了什么?是大王的背信弃义,无辜迫害。如今,离国有难,大王又想起了晋王爷。难得晋王爷不计前嫌,冒死入离都,不仅亲自去看望大王,还记挂着太后您。太后,将心比心,您心里不难过吗?” “春红,不要说了,都是大王和哀家的错。”离太后惭愧地说,“晋王是什么人,哀家心里一清二楚。按说,他纳入哀家名下,算是哀家的嫡子。大王的言行,哀家并不赞同。可他毕竟是一国的君王,哀家无法左右他的旨意。哀家自己,早就被他远远地赶到了这郊外行宫中,一年也见不到一面。” 春红:“太后既然如此说,一旦晋王爷杀回大离,太后又将作何说法?” 离太后:“倘若哀家可以重见天日,必然还晋王一个公道。大离需要一位明君。” 春红:“太后舍得?” 离太后:“哀家是大离国的皇后,无论哪位皇子登基,哀家太后之位无人可以撼动。倒是如果让闽人得道,哀家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春红点点头:“好,太后日后不要食言!” 离太后:“君无戏言!” 春红和南陵离开了太后行宫,给晋王珅复命。 暮北听了不屑一顾,说:“目前他们母子命悬一线,自然什么都答应我们。就怕一旦解了危难,那脸说变就变。” 晋王珅:“不管如何,勤王救离都,势在必行。” 一行人很快回了元都,向邑皇复命。 邑皇之前已经听了严峰从暗卫那里探来的消息,再听了晋王珅和南陵的禀报,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驸马是何打算?” 南陵想开口,忽然想起了春红的话,看了看晋王珅,便止住了。 晋王珅跪下行礼道:“陛下,臣如今不是驸马,而是晋王。作为大离国的晋王,勤王、救离都百姓,臣义不容辞!” “好,好个义不容辞!” 邑皇赞道,“朕知道驸马,不,晋王,绝非庸碌之辈,朕和大邑全力支持,以助晋王旗开得胜。南陵、严峰听旨。” “臣在。” 邑皇:“南陵军全数听命晋王调遣,南陵,从现在起,你就是晋王妃。你们夫妻一心,率兵勤王,匡复大离!” 南陵:“臣妹遵旨,南陵军一切听从晋王调遣,南陵誓死跟随晋王!” 邑皇点点头,转向严峰:“严首辅,金吾卫派遣精锐,全力辅助南陵军,另将边军派人马并入南陵军,一同前往离都勤王。” 严峰:“臣遵旨!” 邑皇看向晋王珅,目光充满了期待和信任:“晋王,十年磨一剑,就看你的了!” 得到邑皇下达的旨意后,晋王珅与南陵立刻投入紧密部署之中。原本隶属于边军的一支剽悍人马,在接到命令后迅速整队归入了南陵军的阵营。与此同时,御林军中有一部分并非来自大邑本土的将士们,也都纳入南陵军。 南陵公主亲自出马,对这些新加入的将士们进行了重新编制。她和与晋王珅一同驻扎在军营,督促着全体将士们加紧操练。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即将来临! 离王那边,暮北已经安排好暗卫定期偷入宫中送药和食品。离王的身体逐渐好转起来,不过还是装着病病殃殃的,继续麻痹闽军。 离太后那边,几个暗燕按照命令潜入行宫,终日守卫在离太后身边,一来护卫离太后,二来可以及时通传消息。 晋王珅自己则几乎全天呆在军营,和将军们商讨作战方案,分析闽军的作战特点。正在忙碌之际,有士兵来报,大悦的二殿下檀烁派人求见晋王。 在客厅,晋王珅召见了檀烁派来的高策将军。 高策禀明了来意:“二殿下已经得到了消息,晋王即将起兵勤王。二殿下对离王蒙难深感愤怒,愿意助晋王殿下一臂之力。末将奉二殿下命,带领一支军队,自带粮草兵器,归入南陵军编制,一同前往离都勤王,和闽军一决雌雄!” 晋王珅欣然接受了檀烁的美意,南陵军再度被扩充,一眼望去,浩浩荡荡。 派高策来见晋王珅之前,檀烁和悦皇精心讨论了此事。檀烁劝悦皇,大悦的军队很多年没有打仗了,军队能力的提高,不单是靠平日的训练,更要靠实战的经验。既然有了作战机会,就让悦军真刀真枪的上阵练练。不过,大悦不能正面和大闽冲突,所有参战将士,都编入勤王的南陵军。对外,也只说是檀烁的资助。 对于自己这个财务、外交高手的皇弟,悦皇一向言听计从,这次自然立刻准了檀烁所请。 就这样,晋王珅终于起兵了,带着浩浩荡荡的勤王大军,向着元都开拔了。 行军路上,暮北看着身边闪过的山山水水,看着越来越近的离国边境,心里激动万分,不禁问晋王珅:“王爷,我们总算起兵了。我们等的太久了!” “雄心的一半是耐心!” 晋王珅回答道,“我知道你是想说,我们为什么这么久才真正起兵。本王告诉你,打仗不是吵架,天下人都知道,必须名正言顺。以前本王无权无势无兵马,无力对抗离王。后来,离王继位,他是名正言顺的一国之君,我们任何举动都是叛逆行为,会引来全天下的骂名。如果单纯对付离王,他根本不堪一击。可惜,已经没有离国了,我们要面对的是闽军。闽军可以肆意虐待大王,但如果我们对抗大王,闽军必然借此由头先灭掉我们。现今,我们兵强马壮,完全可以对付离都大闽守军。而且,本王没有军队,必须得到邑皇和其他国君的支持,才有能力组织勤王大军。” 第208章 (大离篇二)晋王珅夺回了离都 听了晋王珅这番话,暮北很开心,说:“还是王爷思虑周到。没想到大悦国这么支持王爷。” 晋王珅:“说支持还早。大悦国真的那么在意本王,自然应该是悦皇下旨。檀烁殿下并无兵权,无权调动人马。让檀烁出面,可见悦皇还在观望。若本王得胜,悦国协助有功。若本王失败,也只是檀烁个人出兵。悦皇心思这般深沉。” 暮北一下子愣了:“既然如此,那王爷还留下大悦人马?” 晋王珅:“我们目前需要兵马,可以接受来自任何一方的人情。我们自己必须先强大了,才可以和别国讨价还价。” 正说着,南陵策马奔来,老远就喊:“驸马。” 等到了跟前,猛地想起邑皇的话,改口道:“王爷,离边境不远了。” 晋王珅:“那就先安营扎寨,待休息好以后,明天继续前行,直接攻打离都。” 大军经过休整后,第二天一鼓作气到了离都,直接攻打离都。 离都负责守卫的闽军早已军纪废弛、管理混乱不堪。他们每天无心防御工事,而是绞尽脑汁地在当地肆意欺压百姓、巧取豪夺各种财物资源。对于城防之事,众人皆是敷衍了事,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关心。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南陵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般迅速逼近了离都,直到距离城池已然近在咫尺之时,闽军方才如梦初醒般得知这一惊人的消息。心急如焚的探子们马不停蹄地四处寻找将领吴启明以及其他诸位将军,期望能够尽快将敌情禀报给他们,并商讨应对之策。 可令人感到绝望的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将领们此时却不见踪影。有的沉醉于青楼酒肆之中,纵情声色;有的则明目张胆地在民间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全然不顾城中安危。可怜的探子们几乎跑遍了整座城市,也未能寻得这些人的身影。 待到闽军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并有所行动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南陵军已然气势汹汹地兵临城下,迅速展开了猛烈的攻城之战。而此刻的闽军由于长期疏于训练且毫无战斗准备,士兵们军心涣散、士气低落。面对南陵军凌厉的攻势,完全不堪一击。仅仅经过两轮激烈的交锋,离都便落入了南陵军之手。 在经历了漫长而又黑暗的亡国岁月之后,离都的百姓们终于迎来了曙光,看到了那期盼已久的希望。 当那一面面镶着醒目的“晋”字大旗如同一股红色的旋风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高高飘扬起来的时候,整个离都城瞬间沸腾了!人们纷纷涌上街头,欢呼声、喝彩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尽。 此情此景,让人不禁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当时,正是晋王珅亲自率领着勤王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回离都,和残暴的唐尧展开了一场生死决战。那场激战过后,离都方才得以从水深火热之中解脱出来。 如今,历史似乎再度重演。只见晋王珅身骑一匹雄健的战马,英姿飒爽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身旁的南陵公主亦是巾帼不让须眉,端坐于另一匹骏马之上,与晋王珅并肩而行。两人身后紧跟着气势磅礴的南陵军。 随着晋王珅和南陵公主率领着南陵军缓缓进入离都城门,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热情洋溢的百姓。他们挥舞着双手,脸上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口中高呼着对晋王珅和南陵军的赞美之词。这些饱受闽军欺凌的百姓们心里清楚得很,有了晋王珅和南陵军的到来,那些痛苦不堪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属于大离人的日子即将来临。 离王寝殿早就被暗卫们守卫住了,离都被攻破以后,看守王宫的闽军想要劫持离王,早被从各处现身的暗卫们干倒了。受够了罪的付士吉,抄起一个烛台,照着奔进殿的一个闽军狠狠砸去,边砸边骂,算是出了口恶气,一旁的离王连声叫好。 离太后那边,暗燕们也很快制服了大闽守军。当得到了晋王珅率领南陵大军入城的消息后,暗燕们扶着离太后上了马车,直奔离王宫而去。 晋王珅一行很快到了离王宫,南陵示意进宫,被晋王珅拦住。晋王珅下令,大军扎营休息,不得扰民。至于离王,明天再去拜见不迟。 这下暮北和南陵都不明白了,本想问问,晋王珅径自走了去巡营了。南陵和暮北互相看看,都不明白。 不一会儿,春红赶到了,看着暮北和南陵一脸的疑问,忍不住笑了:“王妃,暮北,咱们王爷是个有心人。大王遭了这么多天的罪,好容易夺回了离都,总得让大王沐浴更衣,才好风风光光见百姓和群臣不是。” 这下,暮北和南陵都笑了。 当听闻晋王珅已经安营扎寨,并且并未前来觐见时,离王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此刻的他,低头看了看自身那副狼狈至极、不堪入目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道:如此窘态,实在不宜见人啊! 紧接着,付士吉悉心地服侍着离王开始沐浴。待离王入水后,付士吉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将从前专门负责服侍离王起居的宫女和内侍们一一召唤了回来。这些宫女与内侍们训练有素,各司其职,有的手持香薰,轻轻挥动,让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气;有的则细心地为离王按摩肩部和背部,舒缓其身心的疲惫。 离王静静地躺在这个飘满了娇艳花瓣的浴池中,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全身每一寸肌肤,仿佛所有的毛孔都被打开了一般,通体舒畅无比。这种极致的舒适感令他如痴如醉,甚至产生了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回想起过去那些深陷黑暗的艰难日子,离王不禁感慨万千。然而如今,一切都已成为过往云烟,那些痛苦与折磨终究还是熬过来了。此时此刻,他再次沉浸在了曾经所拥有的那种奢华与享乐之中,尽情地享受着这如同天上人间般的美好时光。 第209章 (大离篇一)离国复国了 离王完全沉浸在享受中,早把时间给忘了,等他从浴池中起来,出了帷帐,一抬头才发现离太后早就坐在那里等他了。 “母后,你什么时候来的?” 离王吓了一跳。 离太后冷冷地说:“洗浴的还舒服?” 离王:“母后,儿臣受了那么多的罪,差一点命都没有了。母后就不能对儿臣温和一些吗?” “哀家就是对你太温和了。” 离太后发怒道:“如果当初可以对你严厉一些,大离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好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他干嘛?” 离王不耐烦地说。 离太后:“王儿,你收敛一下心性吧。这次没有晋王,你我母子早就到阴曹地府中去见你父皇了。你想过如何犒赏晋王?” 提到晋王珅,离王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痛快:“母后,儿臣刚刚回宫,你替他干什么?等他觐见后,儿臣恢复他晋王的封号,再重赏他。他一个奴婢生的下贱的种,可以得了嫡子的名号,还可以被封王,该知足了。” “你......” 离太后气的指着离王,声音打颤地骂道:“你个逆子,忘恩负义之辈。哀家怎么有了你这样的儿子?大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国君?不亡国才怪?” 离王一脸嘲讽:“这个就不劳母后操心了。逆子不逆子,都是你的儿子?既然晋王帮助复国了,儿臣马上就是离国的皇帝了。晋王敢多想胡来,就是谋反,乱臣贼子,人人可诛!” 说罢,离王不再理会离太后,径自离开,留下离太后一人在那里生闷气。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之时,王宫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敞开,发出沉重而庄严的声响。门前的两列乐师早已整齐列队,激昂的鼓乐声瞬间响彻云霄。 离王身着华丽的盛装,头戴璀璨的王冠,威严地端坐在王座之上。他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群臣,迎接着前来觐见的晋王珅和南陵公主。只见晋王珅气宇轩昂,身披金甲,步伐稳健;南陵公主则身姿婀娜,一身银色盔甲,飒爽英姿。 待二人行至殿前,恭敬行礼后,离王站起身来,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今日,本王在此郑重宣告,即日起恢复我离国之国号,一月后举行复国大典!过往,我们曾被迫屈从于大闽的统治,但从今往后,离国将不再受闽束缚!离国境内之一切权力皆归属于大离朝堂!”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纷纷跪地高呼万岁,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这一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离都各个角落,人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大离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亡国岁月,重新立于天下! 紧接着,离王宣布,恢复晋王珅的封号,并赐予良田千顷、奴仆百人。同时册封南陵为晋王妃。 朝堂之上,群臣再度山呼万岁,大离迎来了崭新的篇章。 朝拜结束后,晋王珅带着南陵,回到了当年的晋王府邸。 这座府邸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居住了,岁月的尘埃早已悄然布满每一个角落。官府派遣来负责清扫的人们仍在辛勤地劳作着,他努力将昔日的辉煌从厚厚的灰尘下一点点地唤醒。 晋王珅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去打扰这些忙碌的身影。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南陵、暮北以及春红跟上自己的脚步,然后缓缓地迈开步子,带着一行四人在这座阔别多年的晋王府内四处走走瞧瞧。 晋王府曾经随着晋王珅的离开,而走向了衰败。如今,晋王珅以一种无比强势的姿态归来,这座府邸仿佛又重新焕发出了往日的荣光。 面对着眼前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晋王珅的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感慨。在这里,有着他不堪回首的屈辱过往,那些被人轻视、嘲笑的日子犹如噩梦一般缠绕心头;但同时,这里也曾见证过他与蒙娜一起度过的甜蜜而幸福的时光,那些欢声笑语似乎依旧回荡在耳边。 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曾经深爱着的云公主已然驾鹤西去,那个与他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蒙娜也已不在人世。此时此刻,陪伴在他身旁的已经是南陵公主了。 南陵公主此刻内心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丝毫不逊色于晋王珅。身为一名女子,她与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别无二致,满心期盼着能与夫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一生都围绕着丈夫和子女度过。尽管此前是她招赘了驸马,但那种感觉并未让她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已是人妻。然而,当被册封为晋王妃的那一刻起,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终于成为了晋王珅名副其实的妻子。 在这幸福与兴奋交织的时刻,她凝视着晋王珅,眼中满是倾慕之情。此时此刻,在她心中,晋王珅显得格外出色,仿佛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晋王府便是属于她南陵的归宿,这个家从此变得真实且温馨。对于一个出嫁的女子而言,如果不能住进夫家,那又怎能称得上是嫁做人妇呢? 暮北和春红也各自想着心事。对于今天的封赏,暮北和春红心里都不痛快。尤其是暮北,在朝堂上压根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如果不是因为晋王珅,他说不定当场在大殿上就闹腾开了。 离王把大离弄成了这样,居然好意思恢复自己离皇的称号。离太后不是应允了,晋王珅一旦复国救了离王,就让离王退位,改立自己王爷了吗? 想到这样,暮北心里憋屈的不行。走到一个安静处,看看四下无人,暮北抱怨道:“王爷,那个离王一旦复位,可还记得是谁帮他夺回的离都?” 晋王珅:“暮北,不要多言。如今我们是夺回了离都,可大闽不会就此罢休。还会有激战在后面。如果此时我们不和,等于给了闽军机会,到时候个个击破我们,那大离又要重新亡国了。” 第210章 (大离篇二)南陵想的可不那么简单 暮北听罢,忙低下头表示赞同。 南陵可不是很愿意,不开心地说:“那个离王算个什么?纯粹一个酒色之徒,本公主才不相信他一旦复位就可以痛改前非,从此做个好皇帝,好好治理大离。” 暮北偷偷看了一眼晋王珅,低声说道:“王妃言之有理。” 春红见状赶紧插话:“王爷、王妃,先回房休息一下吧。王爷说的是,和闽军还有的打呢,不急在这一时,得先养好精神。王妃看的真切,那离王绝非明君,迟早是要让明君治理大离的。” 把晋王珅和南陵送进了寝殿,暮北和春红一起退了出来。暮北忍不住呼出一口气,说:“春姑姑,我这汗都快下来了。不晓得为什么,王爷和王妃一在一起,我这就累的不行,一会儿看王爷脸色,一会儿看王妃脸色,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春红:“紧张就对了。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公主将军,谁让着谁呀?” 暮北:“我总觉得咱们王爷有点吃亏。” 春红:“那是你那么想,兴许王妃的人认为王妃吃亏了呢。” 暮北:“还是蒙娜王妃在的时候好,整天都是笑声,一看见王妃那份无忧无虑的样子,自己也跟着轻松起来。” 春红:“蒙娜王妃是无求才无忧。现在的王妃就不一样了。你呀,还是少嚼舌头,认真当差吧。” 她一点都没有说错,南陵想的可不那么简单。想想南陵军千里迢迢来离都,帮助晋王珅赶走闽军,恢复大离国号,难道就只为了那个晋王妃的名分? 若是个像她兄皇那样的明君,她南陵也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偏偏是个酒色昏庸之辈,根本不值得她南陵出生入死去卖命。 这话又无法直接和晋王珅说,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南陵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郁闷又烦躁。这股子邪火没法冲着晋王珅发,就都发泄到了晋王府。没多久,南陵就看着什么都不顺眼,让仆从立刻重新修整府邸,凡是蒙娜用过的、喜欢的,她一律都让扔了,凡事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来。 看着南陵这么折腾,晋王珅心里很不受用,又不好多说什么,索性很多时候都待到军营里面,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备战上。 召见过晋王珅和群臣后,想想很快自己就可以恢复离皇的称号了,离王满心的欢喜。他下旨给付士吉,好好筹办复国登基大典。付士吉却是忧心忡忡,离王看着有些不以为然: “朕是天子,大离正统继位皇帝。谁敢造反?” 付士吉:“陛下,闽军不会善罢甘休,估计大战在即。那晋王勤王有功,背后又有大邑撑腰,只怕他胃口小不了。” 离王听了付士吉的话,眉头微微一蹙,但仍嘴硬道:“晋王若敢有异心,便是乱臣贼子,朕定不轻饶。” 付士吉无奈地摇头,心中暗叹离王太过天真。 而在晋王府中,南陵的肆意改造让府中的下人苦不堪言。一日,南陵又要拆一处园子重建,仆从们战战兢兢不敢动手。这时晋王珅回府看到此景,终于忍不住开口:“王妃,不要再折腾了。。” 南陵柳眉倒竖:“王爷是心疼这曾经是蒙娜住过的地方吧?” 晋王珅沉默片刻说:“如今大敌当前,闽军很快就会大举进攻,我们还是专注军事部署吧。” 南陵冷笑一声:“王爷还想着外敌,怕王爷辛苦打下的江山最后落入那无能离王手中。” 晋王珅不知道如何向南陵解释,索性一甩手走了。 看着晋王珅的背影,南陵心里委屈的不行。作为一个妻子,营造自己的家是何等幸福的事情。可惜,晋王珅的心事根本不在这里。筑窝没有夫君相伴,南陵感觉少了很多的乐趣,心里便凉了许多。 南陵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大获全胜,成功夺回了离都!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四面八方,也早早地传入了邑皇的耳中。 对于晋王珅,邑皇向来都是寄予厚望并且充满信心。此次出征之前,邑皇便坚信凭借晋王珅卓越的才能,一定可以打赢。果不其然,如今捷报传来,一切皆如邑皇所料,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与满意。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消息传来——离王打算趁此机会复位登基! 听闻此事后,严峰不禁心生忧虑:“陛下,那离王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而晋王珅虽然才智过人,难免会过于仁慈。若是在关键时刻,晋王因心慈手软而对离王手下留情,极有可能再次遭离王的算计。” 对此,邑皇倒是颇为豁达洒脱。他冷静地表示,如果晋王珅真的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再一次陷入离王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自己将不再出手相助。从此以后,晋王珅的生死荣辱,只能听天由命。 严峰:“如果这样,万一有变,南陵公主怎么办?” 邑皇:“怎么办?她如今是晋王妃,晋王的荣辱,就是她的荣辱。以朕对这个皇妹的了解,她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晋王忍得,未必南陵忍得。” 严峰:“预计闽军不日就会反扑,南陵军毕竟是大邑的军队,是否再派人马增援?” 邑皇:“不必了,闽军和我们大邑迟早会决一死战,我们还需要养精蓄锐,准备夺回失去的城池。至于南陵军,那是南陵的嫁妆,任由南陵支配。” 严峰:“大闽会相信我们和大离不是一起起兵吗?” 邑皇:“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打赢了,我们想让他们相信什么,他们就得相信什么。” 严峰:“臣明白了。先让南陵军试试闽军的战斗力,再消耗掉他们的一些兵力,届时我们大邑起兵就更容易取胜了。” 邑皇微微一笑:“当年大闽铁骑可以说是横扫天下无敌,可那是当年。如今的大闽,好像是霜打的茄子,越来越提不起来了。和南陵军几次战役后,估计胆子就会吓破了。” 严峰:“正是,原来的东北虎,如今已经是纸老虎了。” 邑皇君臣相视而笑。 第211章 (大闽篇二)干饴进了大闽皇宫 南陵军势如破竹,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闽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这一震撼人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闽国。 叶令勉端坐在书房内,面色凝重地凝视着手中那份加急送来的军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犹如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般沉重。军报上所描述的战况令人触目惊心,南陵军的强大攻势让闽军毫无还手之力。 而更让叶令勉感到棘手的是,那位被押解进京的现任离都刺史吴启明如今正处于生死未卜的境地。吴启明本应因失职之罪受到严惩,但如何处置他却需要等待闽皇的最终旨意。然而,此时的闽皇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甚至连早朝都常常缺席,行踪飘忽不定。 如此重要的军情竟然无法及时送达闽皇之手,叶令勉心急如焚。他深知时间紧迫,若不能尽快得到闽皇的指示,不仅会延误战机,而且对于吴启明的处理也将陷入僵局。可是,面对闽皇那难以捉摸的状态和深居简出的生活习性,叶令勉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 此时的闽皇,对于修炼一事已然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状态,尤其是自从干饴抵达京都之后,更是将闽皇对于修炼的向往更进了一步。 以前宫里的术士们,能做的无非就是在闽皇面前装神弄鬼地跳跳大神罢了,所炼制出来的仙丹,也仅仅只能让闽皇获得片刻的轻松与愉悦,并未能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功效。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干饴的出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干饴,貌美过人,秀外慧中,单凭这点就让闽皇刮目相看。如果不是因为干饴是个术士,他都想立干饴为妃了。而她不仅精通各种奇妙无比的法术,更是掌握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之术。每一次当干饴施展完法术后,再服用其精心炼制而成的丹药,闽皇便能够全然沉醉于那种无与伦比的快乐当中无法自拔。仿佛整个身心都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所包裹,令其忘却世间所有的烦恼与忧虑。 若是闽皇心中有所渴望或需求,只需降下一道旨意,命令干饴再度施法,令人惊奇的事情便会发生——闽皇竟然能够如愿以偿地踏入那宛如梦幻般的仙境之中。而且这样的情形并非偶然,而是屡屡成真。 曾有数次,在干饴施展妙法之际,闽皇有幸得以亲眼目睹那位已逝的云公主出现在眼前。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云公主较之于往昔在世之时显得愈发美丽动人、娇艳欲滴。更为关键的是,身处仙境的云公主对待闽皇时不再像当年那般冷若冰霜、高不可攀,而是眼波流转间饱含着款款深情。两人携手并肩一同畅游于这片仙境之中,尽情享受着只属于彼此的甜蜜二人世界。在仙境中,他们相互依偎、浓情蜜意,真可谓是恩爱情深、羡煞旁人。 如此这般,闽皇越发醉心于此,每天沉醉在在仙境中和云公主的相会。 这天,干饴给闽皇做完法,闽皇服了丹药,便被宫女扶上了龙榻。宫女随即都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闽皇和干饴,任由闽皇魂魄出窍,神游仙境,去会他的恭妃云公主去了。 此时,是干饴可以放松休息的时候了。也只有此时,她才敢让自己靠在躺椅上,现出疲惫的神情,闭目好好休息一番了。 也许是最近作法做的太频繁了,今天干饴尤其疲劳,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干饴又回到了当年刚刚被送到闽皇身边的情景。 还记得那一日,干饴与晋王珅不期而遇。然而,命运弄人,短暂的相聚之后,干饴却又不得不再次向晋王珅辞别。这一次的别离,对于干饴来说,是那般沉重且无奈。 因为身份特殊,干饴根本不能承认自己究竟是谁。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痛楚,默默地转身离去。踏上征途的那一刻起,干饴的思绪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些年追随晋王珅一同流放的艰苦岁月。 曾经,她义无反顾地陪伴在晋王珅身旁,风餐露宿、披星戴月,从未有过一丝怨言。而如今,即便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但在干饴的心中,晋王珅依旧占据着最为重要的位置。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深处,挥之不去。 身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女吾卫,干饴深知纪律与责任的重要性。她可以管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任何人从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丝毫端倪;但她却无法管住自己那颗早已为晋王珅而跳动不已的心。 一路之上,干饴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假设:如果晋王珅能够开口呼唤她一声,那么她是否会毅然决然地抛下所有的顾虑,不顾自身肩负的使命,不顾金吾卫那严苛的家法,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晋王珅呢?哪怕最终等待她的将是被家法处以极刑——碎尸万段,她恐怕也会心满意足吧! 只可惜,现实总是如此残酷无情。直至干饴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了晋王珅的视线之中,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呼唤她哪怕仅仅只是一声…… 干饴就这样决然地将那对晋王珅的深深情意封锁在了内心最深处,从此不再让其有丝毫流露。此刻,她一心只想全力以赴地去达成自己肩负的使命。 这一次踏入闽宫之行,无疑是一场充满艰险与危机的生死之旅,最终能够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几乎是一种奢望。然而,干饴却毫无畏惧之色,而是从容不迫地迈进了大闽皇宫。 在她尚未到达之前,关于她的种种传闻便已经在宫中迅速传播开来。宫里那些术士们,对于这位即将到来的来自大离国的女术士,早就听成了熟人了。当他们终于亲眼目睹干饴真容的时候,所感到惊诧不已的并非是她的高超本领,而是她的绝世容颜。 几位术士私下里交头接耳道:“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若是进宫做个嫔妃,必定会深得皇上宠爱啊!只是不知道她这一身法术和炼丹之术究竟如何?” 第212章 (大闽篇二)干饴献法术(上) 术士们的议论纷纷和异样眼光,干饴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而是从容不迫地进了内殿,那里是闽皇修炼的密室。 为了安全,干饴带去的法箱子被反复检查,干饴自己经过了三次搜身,最后只穿着一身宫里的薄袍子入殿。衣袍是用精品软苏绸制成,穿在干饴身上,更显出窈窕的身段和撩人的突兀。第一眼便让闽皇感觉与众不同。 而闽皇给干饴的第一印象非常意外。一直听闻闽皇身材高大,有着北方男子的阳刚,一身帝王的霸气。可眼前的闽皇形容疲惫、体态消瘦,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一副久病卧床的样子。在密室里,闽皇穿了修炼服,褐色衣袍,显得厚重无形,头发披散下来,脸色蜡黄,配着深陷下去的眼眶,不像是一国的君王,倒有点像庙里的罗煞塑像。 干饴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还是咬着牙上前行礼。 闽皇抬眼打量了一番干饴,问道:“你是干饴?” 干饴:“正是。” 闽皇:“如何做了术士?” 干饴:“师从家父。” 闽皇:“你的名声很大,希望不要是徒有其名。” 干饴:“陛下不妨一试。” 闽皇微微笑了一下,便示意术士们进宫。闽皇让术士们操演一番,不过是念术语、跳大神、敬献仙丹。 干饴用眼角从头看到尾,一脸的不屑一顾。等结束后,她冷冷地说:“此等雕虫小技,也可以拿到宫中来。” 闽皇:“怎么说?” 干饴:“陛下,是否感觉仙丹一开始还好,如今越来越不管用,陛下越来越不容易入睡?” 闽皇没说话,默许了。 干饴:“那是因为此乃下等仙丹,陛下何不试用一下干饴的仙丹?” 福公公急了:“陛下,当心妖女作怪,伤了龙体。” 干饴:“既然如此,何不请人试法?” 闽皇给福公公示意了一下,福公公马上出去,带了一个御林军卫士进来。 卫士:“臣丁三参见陛下。” 干饴:“丁三,你知道本术士要给你作法?” 丁三:“知道,为陛下试法,臣死而无憾。” 干饴:“怎么会死?看军爷脸色虚青,当是一夜执勤巡查未眠,此时正是疲惫之际,困倦万分。待本术士给你作法,军爷且看结果如何。” 说着,干饴示意宫人将她的法箱拿进来。从中拿出拂尘,开始围着丁三作法。只听干饴口中念念有词,拂尘随着念叨忽上忽下在丁三身边飘动。很快,丁三就进入了混沌状态。过了一阵子,丁三清醒过来,感觉神清气爽,一夜的疲劳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丁三向闽皇禀告:“陛下,此法果然神奇。臣好像晚上睡了个好觉,早上刚醒一般,又可以训练巡逻了。” 看到丁三神奇的变化,听了丁三诉说,在场众人一起叫好,连闽皇都面露赞许之色。 只有福公公撇着嘴,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干饴犀利的目光看向福公公,问道:“这位公公,可否举起那个八仙桌?” 福公公:“术士说笑了,咱家是个宫人,哪里来的力气举起八仙桌?那是楠木雕制的,就是御林军,也得两三个人一起才可以挪动。” 第213章 (大闽篇二)干饴献法术(下) 干饴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公公多虑了,只要服下仙丹,干饴保证公公举起此桌轻如鸿毛。” 所有人都互相看了看,没人敢相信。福公公看着闽皇,发出救援的目光。 闽皇好像没有听到看到众人的反应,微闭着眼睛,挥了挥手。福公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干饴面前。 干饴将符水洒向福公公,然后用拂尘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便做起法来,没一会儿,福公公便有些混沌了,待他清醒后,干饴递上一颗丹丸。福公公看了几次,咬紧牙关,勉强吞了下去。 过了不到半盅茶的时间,福公公开始面色红润了许多,两眼炯炯有神。 干饴问道:“公公感觉如何?” “神清气爽,开心愉悦。”福公公爽朗地回答,声音铿锵有力,毫无内侍的细软。 闽皇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 干饴笑道:“既然如此,那公公请托举八仙桌。” 福公公:“好。” 刚要动弹,小禄子赶紧拉了一把:“师傅,可别伤了身子。” “没问题。”福公公自信满满。 说着,走到八仙桌前,上下左右看了看,然后双手抓住桌子的两边,一使劲。就听得一声“嗨!”,福公公将八仙桌举了起来,停顿了一下,才放了下来。殿里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 小禄子忍不住夸道:“哇,师傅,你可以当将军了,而且万夫不挡之勇。” 福公公过去拍拍小禄子:“好徒弟,你也可以!” 干饴满意地笑着说:“凡人常用此丹丸,可以精神百倍,体力剧增。日后无论是朝堂,还是战场,都可以以一当百,威猛无阻。” 闽皇点点头:“果然是神奇之物。” 干饴:“陛下,此丹丸还有一功效,就是可以让人心想事成,见到想见的人,做到想做的事。哪怕是阴阳两界,也可以畅通无阻。” 殿里瞬间再度传来惊叹声。 福公公慢慢恢复了正常,问道:“干饴,此丹药果真如此神奇?” 干饴瞥了一眼福公公:“公公是担心此丹丸是否有毒吧?不必担心,炼得丹丸后,干饴一颗陛下一颗。众术士如果愿意,干饴可以传授手艺,带领大家一起炼丹。” 听闻此言,众术士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赞许。 就这样,干饴得到了闽皇的初步许可,留在了闽皇身边作法、炼丹。炼丹的过程十分复杂,用料也十分名贵、讲究。很久方可炼得一颗丹丸。每次炼丹的时候,干饴很大方的带着众术士一起操作,并不隐瞒炼丹过程。 刚开始,练得丹丸干饴一颗,闽皇一颗。渐渐地,闽皇喜欢上了丹丸,也相信了丹丸,干饴便不再服用,只单给闽皇食用。 几个月服用丹丸,闽皇有了明显的变化,脸色红润了不少,饮食、睡眠也改善了很多。更重要的是,他有了精力和体力上朝,处理奏章的速度也比以前要快。 不出数月,闽皇便离不开丹丸,因此整日干饴需要陪伴在左右,随时作法、炼丹。 第214章 (大闽篇二)“干饴只侍奉陛下一人” 随着时间的增加,闽皇对丹药的需求越来越强,干饴每天忙着作法、炼丹,其他术士们也跟着忙碌不堪。慢慢地,这些术士们都爱上了炼丹。不来炼丹,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一到了炼丹房,立刻神清气爽,干什么都有了劲头。 近来,闽皇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往后宫的次数日益频繁。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便会陪伴着太子尽情地嬉戏玩耍。那父子二人欢快愉悦的场景真是令人欢喜。 每当看到闽皇与太子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时,闽皇后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犹如被蜜水浇灌一般,甜蜜无比。尽管身为尊贵的皇后,但她作为女子,内心深处同样渴望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温馨时刻。 每一次目睹这样的画面,闽皇后都会默默地在心底感恩上苍赐予她如此美满的生活,同时也要感谢干饴。正是因为有了干饴的存在,才让闽皇恢复了精力体力,使得整个后宫受益,自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思忖了许久,闽皇后向闽皇奏请,要在正安宫宴请干饴,作为六宫之主,对干饴的答谢。 “这点小事,你是皇后,自行做主。”闽皇一口应允。他还提出,此丹丸和法术非常灵光,让闽皇后看看,是否后宫的妃子还有太子、皇子们,也可以试试。 得了闽皇准许,闽皇后便让玉屏安排晚宴,招待干饴。 干饴接到懿旨,欣然赴约。 到了正安宫,干饴落落大方地行礼,不卑不亢地自报家门。惹得一旁的玉屏连连赞叹。 然而,闽皇后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也许是出于女人特有的敏感,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干饴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不错,干饴是美艳非常,可是宫里美女成群,闽皇后也见多了。单说云公主和敏公主两个,相貌就在干饴之上。干饴的美好像不一样,像是一层铁器,外面包裹了一层美丽的软缎。总之,闽皇后说不出个因由,却是隐隐地为闽皇担忧。 来之前,玉屏已经和干饴透露了,闽皇希望干饴为闽皇后和太子作法进献丹丸。席间,干饴一直在暗中观察闽皇后和太子。闽皇后并非上乘容颜,但是正位中宫多年,气度雍容,一看就是贤妻良母。而太子才几岁大,还是个孩子,一脸的稚气,着实惹人怜爱。 席间一番寒暄后,闽皇后感谢了干饴帮助闽皇作法炼丹,功不可没。而干饴一再表示,不过是为臣子份内之事,担不起娘娘的谢词。 宴席过后,玉屏提醒干饴,可以给皇后娘娘和太子作法进丹丸了。 谁料干饴脸色一沉,当即拒绝道:“娘娘见谅,丹丸只为陛下炼制,干饴乃陛下的术士,只为陛下作法。还恕干饴不能遵旨之罪。” 玉屏一下子愣住了:“干饴,来之前不是已经传过懿旨,你也答应的好好的。” 干饴板着脸回答:“玉屏姑姑大概是记错了。干饴从未听到过此懿旨,更未答应过。” 这下轮到闽皇后愣住了。她很清楚,玉屏不会说谎,也不敢乱传懿旨。这个干饴推的干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看了看玉屏,玉屏也在看她。 闽皇后问道:“干饴,是有什么难处吗?” 干饴:“娘娘见谅。炼丹昂贵,且过程十分复杂,所得丹丸有限,只能服侍陛下一人食用。作法需耗费作法之人体力精气,干饴只能节省下体力和精气,好全身心侍奉陛下。还请娘娘见谅!” 听得此言,闽皇后感觉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再看看干饴,一脸的清冷和孤傲,便懒得和她多废话。于是,大度的挥挥手,让干饴告退了。 干饴走后,玉屏恨得牙痒痒的,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术士,居然敢这么和皇后娘娘说话。真是仗着陛下宠她,有恃无恐。” “算了。” 闽皇后息事宁人地说,“作法讲究的是诚意,既然她不愿意,只怕命她强行作法适得其反。” 玉屏:“娘娘,奴婢是感觉这个干饴傲气的狠。莫不是她仗着有几分姿色,等着有一天可以封妃?所以舍不得把丹丸给我们?” 闽皇后:“不管她怎么想,封妃与否都是陛下的意思。如果陛下对她有此意,本宫多言也无用。如果陛下无此意,任凭她作法做上了天,也于事无补。” “娘娘,您的脾气太好了。真该治她一个对皇后大不敬的罪。”玉屏撅着嘴抱怨道。 干饴离开了后宫后,便再也没有踏进过后宫,只一心在闽皇身边伺候。 对于身边这个可人儿,闽皇早就动心了,几次给了福公公暗示。福公公便去打听干饴口风,干饴都装糊涂给敷衍过去了。 最后,福公公索性把话说明了,干饴一口就回绝了,理由很简单:一旦她入宫为妃,那法术便不灵了。她必须是处子之身,才可以作法炼丹。 ”干饴此次进宫,只为陛下延年益寿,增进体力,绝无他想。“干饴斩钉截铁地回答。 听说为妃会影响作法炼丹效果,再看看干饴坚决的态度,闽皇便作罢了。出于对干饴的喜爱,和对她毫无功利心的欣赏,闽皇越发信任干饴。 云公主的忌日到了,闽皇一大早起来就有些郁郁寡欢,身边伺候的人都陪着小心。 干饴看出了宫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大一样,便偷偷地向小禄子打听,便知道了每逢云公主的忌日,闽皇总是不开心。一则是对故人的思念,二则是因为云公主在世的时候对闽皇一直冷若冰霜。 ”这个劲儿陛下较了好多年了。“小禄子悄悄告诉干饴。 云公主的故事,干饴听说过一些。今日看到闽皇如此深情,心里难免感动,便提出重新配制丹丸,可以让闽皇梦想成真,重新见到云公主。 闽皇半信半疑,干饴胸有成竹,开始炼制新的丹丸。不过,此丹丸有特殊功效,所以炼制过程不再展示给其他术士看,配方也只有干饴一个人知道。 过了七天,丹丸终于炼制成功。干饴捧着丹丸进入密室,奏请闽皇屏退左右。这才开始作法,然后服侍闽皇用丹丸。 第215章 (大闽篇二)闽皇和云公主仙人相会 闽皇服下丹丸不久,便感觉自己飘飘然,好像腾云驾雾一般,直接飞入了仙境。在仙境中,他走在云彩里,一边四下察看,一边呼唤:“云儿,云儿。” 云彩里空空如许,哪里有什么云公主。失望之际,闽皇转身要离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柔的呼唤声:“陛下,陛下。怎么才来就走?还没有见到臣妾呢。” 闽皇骤然回头,但见云公主一身白色仙装,一条红色的飘带缠绕着手臂,驾着彩云到了自己上空。 “云儿,云儿。”闽皇欣喜若狂,边喊边飞奔过去。 奈何,闽皇无法靠近云公主,被一道彩云隔开了两边。 “云儿,云儿,朕靠不近你。”闽皇焦急地说道。 云公主略带忧伤地说:“陛下,臣妾如今是天庭的仙子,受廷规限制,不能靠近。今天只想见陛下一面,聊慰臣妾对陛下的思念。” 闽皇:“云儿,天庭的日子好吗?” 云公主:“天庭乃仙境,日子潇洒无忌。可是,这里没有陛下,臣妾终是无趣。” 闽皇:“既是无趣,那云儿就随朕回皇宫。” 云公主惨然一笑:“陛下,时间到了,臣妾要回天庭了。” 说罢,便驾着云彩,迅速消失在天边。 “云儿,云儿,回来。”闽皇大声呼唤着,骤然睁开眼。 眼前只有密室,不远处坐着干饴,闭目打坐,哪里还有云公主的影子? “云儿,云儿。”闽皇还在喃喃地念着云公主。 干饴睁开眼睛:“陛下,可是见到了恭妃娘娘?” 闽皇定了定神,回到了现实中:“是,可惜,她很快就回天庭了。” 干饴安慰道:“陛下,恭妃娘娘已入仙籍,自然天规难违。陛下如若思念恭妃娘娘,改日干饴再作法,让陛下和娘娘再度仙人相会。” 一次又一次地,闽皇将丹丸吞下肚去。紧接着,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升向云端。就在那里,他与心心念念的云公主相遇。 每次相见,那种感觉都是如此奇妙,就好像置身于一片由幸福编织而成的彩云之中。周围的云朵轻柔地簇拥着他们,如同温暖的怀抱一般。他们自由自在地飘荡着,享受着这如梦如幻的时刻。 这种美妙的感受,是闽皇后宫众多嫔妃无论如何也无法给予他的。那些嫔妃们虽然个个娇艳如花,但她们的陪伴却始终缺少了那份独特的灵动和梦幻。唯有云公主,能让闽皇体验到这般超脱尘世的快乐。 闽皇越来越沉迷在和云公主相会了,渐渐地他又开始懈怠早朝了。 这日,闽皇急于服用丹丸,等着干饴来作法,却久久不见干饴人来。 小禄子来报,说是干饴累的生病了。闽皇不满,命人将干饴抬来见自己。 内侍们用躺椅抬来了干饴,但见她面容憔悴,一副病态,看来是劳累过度了。 闽皇很关切的询问了病情,干饴谢过圣恩后,便请求可否选一良人,可以做她的助手,一起炼丹作法。 闽皇当下应允,任由她自由选人。 干饴表示,此人必须是女子之身,还要年轻貌美,最好是非宫中之人,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其他危险,还可以保密。 闽皇准许了干饴的请求。干饴便请小禄子在京都全城张榜,招募术士一名。此人必须是从未做过术士之人,年轻貌美的女子,未嫁之身,和朝中、宫中无任何关系。可以官府、民间推荐,也可以毛遂自荐。 很快,便招募来了二十几个年轻待选女子,姹玉也在其中。 干饴择一吉日,亲自来殿中挑选助手。几巡看下来,她直接选中了姹玉。这样,姹玉从此便每日陪着干饴学习炼丹。 有了这个帮手,干饴轻松了不少,炼丹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关键是,闽皇对于和云公主云中相会的需求越来越频繁,干饴腾出了不少精力来为闽皇作法。 可惜,和云公主在云端相会,越来越不能满足闽皇的欲望了。 这日,闽皇结束了和云公主的云中相会,清醒过来后,有些郁郁寡欢。 干饴看在眼里,上前行礼,关切地问道:“陛下,可是和恭妃娘娘有何不悦?” 闽皇:“朕和云儿相会虽好,可是只能相会,无法亲近云儿。朕如果可以和云儿耳鬓厮磨,才可以真正解了朕相思之苦。” 干饴:“陛下请放宽心,这个干饴有办法,只是干饴需要重新炼制新的一种丹丸,还需陛下七七四十九天素食禁欲,方可达成效果。” 听闻有此妙法,闽皇欣然允诺。不日,便开始素食禁欲,每日只宿在御书房,不再召见任何嫔妃。 干饴和闽皇每天的所言所为,卫通一直派影卫监视着。密室他们是进不去的,所以卫通一直感觉有些蹊跷。他很想劝阻闽皇,不要那么相信干饴,毕竟干饴不是大闽人,来自遥远的大离。天人永隔,居然还能相会,这简直闻所未闻。他想不明白,为何闽皇会如此信任干饴。 郁闷之际,他找到福公公商量有何办法,可以劝阻闽皇。结果,福公公比他更郁闷。 “我一个内侍,除了端茶递水,什么也不会。陛下面前,奴才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哪里可以劝阻得了皇上。”福公公委屈的说。 “难道就这样任凭干饴蛊惑陛下?” 福公公:“你我怎么想管什么用啊,陛下信任那个妖女,谁能奈何?” 卫通见福公公无招,便想着去禀报闽皇后。到了正安宫门口,卫通又止步了。想想,闽皇后哪件事可以说的服闽皇?如果单纯是修炼还好,偏偏又扯进去和恭妃天人相会。全宫上下谁不知道闽皇对恭妃的深情,让出面去劝闽皇不要去和恭妃娘娘相会了,没人肯触这个霉头。 思来想去,卫通异常怀念卢恒。要是卢大人还在就好了,也许只有他说的话,陛下才可以听的进去。齐太傅虽然深得陛下信任,可是他一心只享受万人崇拜,到了实质性的事务上,他几乎是“一尘不染”,躲得干净。 第216章 (上) (大闽篇二)敏公主担忧闽皇 反复思考后,卫通感觉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去找贤妃敏公主。 敏公主这些日子以来可谓是苦不堪言,每一日都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年。原本就要完全俘获闽皇的心,就等着风风光光地重返皇宫了。谁知道命运却在关键时刻给她开了个玩笑——术士干饴的到来,完全打乱了她的苦心经营。 这个干饴比起那些争宠的嫔妃要难缠多了。尽管她并非意在争夺后妃之位、孕育子嗣,但凭借着一手神秘莫测的巫术,竟然将闽皇迷得晕头转向。如今的闽皇,心中似乎除了对修炼之道的痴迷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情。 敏公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即将化为泡影,心里装满了不甘。更关键的是,闽皇从此无心政务,而且健康每况愈下。她反复思考,怎么也想不明白,闽皇如何可以如此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就算卫通没有想到敏公主,敏公主也会主动找他。当小灵儿把卫通带到庵里后,敏公主便迫不及待地问起闽皇的近况。 卫通的担心是一样的。闽皇外表的变化,他比其他人看的都明白。常年习武的人,对于一个人内在的强弱比普通人更清楚。闽皇如今全靠着丹丸和作法支撑,内里已经虚空了很多。 但是卫通还是有保留地和敏公主讲了闽皇近况,作为臣子,他不敢太直接地陈述君王的真实状况。 可就是这样,仍然吓到了敏公主,她没有想到闽皇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听听迹象,恍惚记得儿时曾听母后和皇兄们谈过幻术。 难道闽皇是被幻术蒙蔽了?不应该呀,大邑民间的确有幻术表演,可是仅仅限于民间,没听说幻术进入皇宫中。 敏公主急得恨不能立刻回宫,可是没有圣命,她不能擅自回宫。 卫通明白了敏公主的想法,决定回宫后找机会请旨,接敏公主回宫。也许睿智的贤妃娘娘可以有办法,让闽皇逐渐摆脱修炼和仙丹。 卫通走后,敏公主立刻发了信鸽给自己的亲弟弟练堃,询问幻术的事情。 没过多久,敏公主收到了练堃的回信,只有四个字:”无稽之谈。“ 敏公主再无他法,只能安心等待圣旨宣她回宫。 当卫通、福公公、敏公主整天为了闽皇修炼的事焦虑时,闽皇终于熬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禁欲和斋戒,迫不及待地等待干饴为他重新作法,可以和云公主肌肤相亲。 按照干饴的说法,新的丹丸已经炼就,闽皇可以一试。不过,从作法、到相会、到用丹丸,期间除去干饴,不得有任何人在场。等到闽皇和云公主相会之时,干饴也会立刻离开密室。毕竟天人相会有违天规,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就会影响作法成功。 闽皇急于见到云公主,一口全答应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闽皇早早地就沐浴更衣好了,进入密室,闭目打坐,等待干饴开始作法。卫通、福公公等,全都被打发到了殿外伺候,没有圣旨不得入内。 第216章 (下)(大闽篇二)天人相亲 干饴站在闽皇面前,指尖轻轻抚过拂尘。远处有一方铜镜,隐隐约约她看到了自己苍白的面容,回首看看闽皇,也是一样苍白的面容。她知道,新炼制的一颗丹丸下去,闽皇的脸色会很快变得红润。但是,过不了多久,丹丸的劲儿过去,又会恢复苍白。 她抿了抿唇,咬咬牙,走近闽皇开始作法。很快,闽皇就进入了混沌状态。 趁此时机,干饴走到暗门,向早已等在暗室里的姹玉做了个手势,姹玉满心理会的走了出来,隐身在密室的一个角落里。 干饴从袖中取出一颗丹丸,缓缓地送入闽皇口中。 混沌中,闽皇开始浑身发热,紧接着便开始神情昂奋。 干饴冲着铜镜中的自己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一会儿,闽皇便在云雾中看见了云公主,驾着彩云而来。但见她穿着素白的衣裙,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眉眼如画,但是脸上带着面纱,蒙着眼睛以下的部位。 闽皇浑身一震,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爱妃,不要总是很快就离开朕。今天,朕想抱抱爱妃。” “云公主”没有说话,只是轻盈地向他走过来。行走时,裙摆如流水般荡开,露出绣着暗纹的鞋尖,那是云公主最喜欢穿的绣花鞋。走到了闽皇面前,她盈盈下拜,发间的那只闽皇送的白玉簪,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爱妃。\"闽皇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下一片青黑。这些日子,他夜不能寐,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云公主”直起身,目光落在闽皇腰间系着的香囊上。那是云公主亲手所绣,针脚细密,绣着一对交颈鸳鸯。如今香囊已经褪色,边角也有些磨损,可闽皇始终不肯取下。 \"陛下,\"干饴嘱咐道,\"恭妃娘娘违背天规,私会凡间,必须以面纱示人,不可多言语。倘若违背,天神必将震怒,召回恭妃娘娘,日后永不许再返人间。\" \"好。\"闽皇欣然允诺。他只想和云公主耳鬓厮磨,其他的都无所谓。 干饴抖动拂尘,行了一个礼,便退进了暗室,把整个殿留给了闽皇和“云公主”。 在暗室中,干饴透过门缝,冷眼看着外面的一切。她知道,来者并非什么云公主,而是姹玉。以姹玉的媚功,自然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 闽皇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云公主”,眼中泛起泪光。 \"云儿......\"他喃喃道,\"你可知道,朕有多想你......\" “云公主”轻轻叹息:\"陛下,妾身也很想您。只是阴阳两隔,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闽皇激动的无法自制,上去紧紧地搂住了“云公主”。两个人在殿中卿卿我我,好一番你情我侬。 \"陛下,\"当闽皇兴致正浓的时候,“云公主”忽然说道,\"妾身该走了。\" \"不!\"闽皇失声喊道,\"再让朕多和你待一会!\" 干饴眉头微皱,她看见姹玉的额角已经渗出冷汗。她知道这样的纠缠,怕闽皇看出纰漏,姹玉心身高度紧张,恐怕支撑不住了。 \"陛下,\"干饴赶紧出了暗室,上前一步道,\"时辰到了。\" 说着,手中拂尘挥扬了几下,不一会儿“云公主”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云公主”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闽皇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云儿!\"他嘶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便进入了昏昏然状态。 干饴扶住闽皇,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闽皇将永远沉溺在这样幻梦之中,再也无法醒来了。 第217章 (大闽篇二)闽皇完全沦陷了 闽皇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云公主,可是云公主的芬芳还缠绕在身边。他完全沦陷了,真想每时每刻都和云公主在一起。 走出了密室,卫通和福公公慌忙赶过来伺候。此时的闽皇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心情非一般的愉悦可以形容。福公公看着又是担心、又是开心。但是卫通知道,这样的情形维持不了多久,过不了几天闽皇就会无精打采、面色蜡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心惦记着去和云公主相会。 趁着开心,闽皇便直接去了正安宫,看望闽皇后和太子。 闽皇踏入正安宫时,太子正在殿前习字。小小孩童跪坐在案前,一笔一画写得认真,连父皇来了都未曾察觉。闽皇后坐在一旁看着太子写字,听见脚步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陛下今日怎么得空来了?\"闽皇后起身相迎。 闽皇握住她的手,笑道:\"今日朕心中欢喜,便想着来看看你们母子。\" 太子这才发现父皇来了,连忙放下笔要行礼。闽皇摆摆手,走到案前看他写的字。宣纸上是工整的楷书,写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字写得不错。\"闽皇赞许地点头,\"只是这道理,你可明白?\" 太子仰起小脸,认真道:\"儿臣明白。父皇常说,为君者当以民为本。就像前些日子闹旱患,父皇立即拨了赈灾银两,还派了钦差大臣前去安抚灾民。\" 闽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头看向闽皇后,却发现她眉间微蹙,似有心事。 \"梓潼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闽皇后抿了抿唇,轻声道:\"陛下既然来了,不如去勤政殿看看?臣妾听闻,那里积压了不少奏章......\" 闽皇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何尝不知勤政殿里堆积如山的奏章?只是每每翻开,不是这里闹灾荒,就是那里起战事,要钱要粮,全是烦心事。 \"朕知道了。\"他松开闽皇后的手,\"你们母子且说说话,朕去去就来。\" 走出正安宫,春日的暖风拂面而来。闽皇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勤政殿,那里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他现在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殿内,成堆的奏章整齐地码放在案头。闽皇随手翻开一本,沿海闹灾,请求拨款加固堤坝。再翻开一本,是北境将军的急报,说是蛮夷骚扰掠夺,请求增派粮草。 每一本奏章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闽皇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父皇在位时总是眉头紧锁。 原来这江山,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坐的。 这时,他便想起了密室中的温馨。忍不住推开了桌案上的奏章,满脑子里全是云公主。 处理不了几天政务,闽皇就想着让干饴作法喂食丹丸,好和云公主天人相会。云公主带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让他一天比一天着迷,服食丹丸隔的日子越来越短。 夜色渐深,勤政殿内烛火摇曳。闽皇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何时,冷汗已经浸透了额发。 案头的奏章堆积如山,海患、战事、干旱、饥荒......每一本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陛下。\"太福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干饴仙师求见。\" 闽皇的眼睛亮了起来:\"快宣!\" 干饴今晚一袭青色道袍,仙风道骨。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中是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陛下,'云兮丹'炼好了。\"干饴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 “好,摆驾密室。”闽皇立刻下旨,顺手把奏章一推。 进了密室,干饴才作了几下法,闽皇就迫不及待地接过丹丸,一口吞下。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他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穿过层层云雾,来到一处仙境。 云公主就站在云端,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半遮着脸庞。她朝他伸出手,指尖冰凉:\"陛下,您来了。\" 闽皇握住她的手,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在这里,没有烦人的奏章,没有沉重的政务,只有云公主温柔的笑靥。她带着他在云端漫步,依偎在他的怀里,倾听他的心跳声。 闽皇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不愿醒来。可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云公主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陛下,该回去了。\"她的声音渐渐飘远,\"记得想我......\" 闽皇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勤政殿中。案头的奏章依然堆积如山,他的心一下子从云端跌落了下来。 没过两天,他就急着让福公公去宣干饴。 福公公面露难色:\"陛下,干饴仙师说,这云兮丹五日才能服用一次,否则......\" \"闭嘴!\"闽皇拍案而起,\"去请!\" 他望着窗外的天色,只觉得度日如年。云公主的笑靥在眼前挥之不去,那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这一刻,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黎民百姓,都比不上与云公主相会的片刻欢愉。 福公公叹了口气,转身跑去去请干饴。他知道,自己主子闽皇,已经彻底沦陷了。 打那时起,每次福公公服侍闽皇去密室,都是闽皇在密室里面云里雾里的享受,福公公在外面流泪不止。小禄子看着,心酸的厉害,只能陪着流泪。卫通眼急心更急,就是想不出办法来。有时他气的真想拔剑,直接刺死干饴,硬是被福公公给拦住了。 福公公:“卫大人,杀了干饴就只有死路一条。大闽如今成了这个样子,皇上心思再也不在勤政殿了。卫大人你可不能出事,否则我们大闽怎么办?” 叶令勉在宫外也急得火上房,这样久了,朝政全荒废了。目前大邑、大离和大乌,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大闽,全国上下都在看着闽皇呢。 不知不觉中,大闽国库如同闽皇的身体,很快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第218章 (大闽篇二)帝师的无奈 眼见要处理的奏折越堆越多,朝臣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整日不知所措。 叶令勉几次带领朝臣去求见闽皇,见到的只有福公公和卫通。福公公只用“陛下在身体欠安,过几天就可以上朝”来搪塞,而卫通则是一语不发,脸色始终铁青的。 见不到闽皇,朝臣们便想着去找齐太傅想办法。可是,齐太傅也整天不见踪影。 叶令勉实在等不了,不得不直接登门去求见齐太傅。他站在齐太傅的书房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清晨等到日头高悬,可齐太傅依旧没有见他的意思。 府中的总管出来劝过几次:“叶大人,您还是回去吧,太傅今日怕是没空见您了。” 可他不能回去。朝堂已经乱了,再等下去,恐怕就要人心涣散了。叶令勉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在大门前的台阶上跪了下来,对总管道:“烦请再通禀一声,下官有要事相见。如果今天见不到太傅,下官愿意跪死在门前。” 总管皱了皱眉,见叶令勉神色坚定,便回身进了书房。片刻后,他出来,微微点头:“太傅请您进去。” 叶令勉心中一松,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进书房。书房内,齐太傅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册,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微微抬起,看向叶令勉,仿佛早已看穿了叶令勉的来意。 “叶大人,久等了。”齐太傅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令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急切:“太傅,下官今日前来,实是有要事相求。朝堂……” 他的话还未说完,齐太傅便轻轻抬手,打断了他:“叶大人,不必着急。坐下说话。” 叶令勉只得压下心中的焦躁,依言坐下。然而,齐太傅并未立刻谈及朝堂的事,反而缓缓开口,讲起了大闽的未来。 “叶公子,你可知道,大闽如今正是崛起之时。南有强敌虎视眈眈,北有蛮族蠢蠢欲动,我们若不强大,何以自保?何以立于天下?”齐太傅的声音渐渐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闽未来的辉煌。 叶令勉听得心中烦躁,却又不敢打断,只得勉强点头附和。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些积压多日的奏章上了,飞到了那些亟待处理的政务上。 “太傅,”叶令勉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齐太傅的长篇大论,“下官明白大闽的强大至关重要,可要强大首先……” 齐太傅再次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他的目光依旧深邃,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淡:“叶大人,你年纪尚轻,或许还不明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大闽人才济济,你不必过于忧心。” 叶令勉的心猛地一沉。他听出了齐太傅话中的敷衍,更听出了他对朝政的漠不关心。 “太傅,”叶令勉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朝中政务亟待处理,积压的奏章急等着批阅。可陛下一直不能上朝,朝臣们都在等太傅出面,劝谏陛下,还望太傅明察!” 齐太傅的目光微微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叶大人,你这是在命令老夫,还是在质疑陛下?” 叶令勉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失言,连忙低头:“下官不敢。只是……只是,朝政不能再拖了。还望太傅.......” 齐太傅再次打断了他:“叶大人,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朝政要务,只能陛下处置。陛下如何决策,非老夫可以左右。你还是……回去吧。” 叶令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知道,齐太傅这是下了逐客令。可他不能走,不能就这样放弃。大闽的命运,危在旦夕。 “太傅,”叶令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下官今日前来,并非只为下官一人。大闽上下万千百姓的性命,都系在朝廷。太傅若能出面主持大局,下官愿以身家前程相报。” 齐太傅的目光微微一闪,似乎被叶令勉的决心所触动。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叶大人,你的忠心我明白。但此事……容老夫考虑一下。” 叶令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齐太傅这是不愿插手了。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齐太傅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走出书房时,叶令勉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整天就知道高谈阔论,谈什么强大起来的锦绣明天。这个谁要你多说,朝廷一堆的政务等待处理,你好不好先解决问题?”他在心中默默念着,却无人回应。 看着叶令勉的背影,齐太傅心里其实非常难过。目前大闽的危机他看的一清二楚,闽皇久不上朝,他心里一样急火攻心。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是皇上的老师,教授一些治国的道理,他非常精通。做一些宏观的规划,他在行。帮助对付殷太相,计谋也有几分。可是论治理国家,他还不如一些年轻的朝臣有办法。与其乱出主意,让一群臣子嘲笑,倒不如躲在暗处,只谈一些道理,还可以维持住帝师的尊严。 闽皇自小跟着他学习,他太了解闽皇的个性了。从闽皇成为了天下霸主,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觉刺激,只有和自己这个帝师在一起高谈阔论,才可以有几分洋溢的激情。修炼是闽皇找到的新的挑战,可惜修炼让闽皇误入歧途了。 看着闽皇的沉沦,齐太傅如同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沉沦一样焦心。亲儿子尚且无奈,何况那是圣上君王! 他好几次想去劝谏闽皇,甚至想拿起教鞭重新教诲闽皇,但他知道这根本没有用,适得其反。倒不如保持沉默,在闽皇心中还有一些分量。这样,到了关键时候,也许自己好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所以,叶令勉走了以后,齐太傅不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而是偷偷地背着人老泪纵横,很快把手帕都擦湿了。 第219章 (大闽篇二)勤政殿前感天动地 离开了齐太傅府邸,叶令勉再无良策可以想。万不得已,他和一些谈的来又很忠诚的臣子商议,一起到了勤政殿外,长跪不起。 这一举动,震动了朝野上下。刚开始,只有叶令勉和几个朝臣。之后,来的朝臣越来越多,大半个朝堂但凡有点头面的大臣都跪到了殿外。 卫通和福公公每过一段时间就过来看看跪着的朝臣们。可是,除去端茶送吃食,他们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 一连两天过去了,不少朝臣跪的都晕倒在地。太医局全体出马,来回救治晕倒的朝臣。叶令勉蓬头垢面,神情疲惫不堪。但是,他咬紧牙关坚持着。他知道这次跪谏自己是主心骨,一旦自己倒下了,就前功尽弃了。 前朝的事惊动了后宫,闽皇后听到了小禄子的禀告,真心感慨叶令勉的忠诚。认真想了一下,便让玉屏传她的懿旨:后宫所有有封号的嫔妃,一律脱簪披发,随同自己一同长跪到勤政殿外,直到闽皇回来上朝为止。 勤政殿外,太监们迅速在跪着的大臣们旁边拉起了一道帷幕屏障。闽皇后带着众嫔妃们,脱簪披发,每人一个草席,跪在了勤政殿外。 看着帷幕屏障另外一边的动静,叶令勉和众大臣都感动了。他们大声呼唤:“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又是一天过去了,后宫嫔妃们体力不支纷纷倒下,太医们又是忙着朝臣,又是忙着嫔妃,也累的精疲力尽,开始有人累晕了。 看着这些,叶令勉心里暗暗着急,此时他自己已经阵阵眩晕了。就怕再拖下去,朝臣和嫔妃们都承受不了了。他看看卫通,卫通摇摇头,表示无奈。他又看看福公公,福公公把头低了下去。 想想再无办法,叶令勉把心一横,站起大声喊道:“陛下,武死战,文死谏。臣无能,无法谏言陛下,就让臣以死向陛下、向大闽谢罪吧。” 说罢,看准了殿下的廊柱,就要一头撞过去。 “等一等!” 随着一声大喊,齐太傅疾步赶了过来。 齐太傅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便装,身后跟着家仆,扛着一口棺材走在身后。 走到群臣前面,齐太傅说道:“你们都回去吧,今天让老夫来!”转向福公公,“福公公,请禀告陛下,老臣今天抬棺死谏,恳请陛下回勤政殿,重开朝堂!” 说罢,直直地跪在了群臣的最前面。他的家仆们放下了棺材,一起跪在了棺材的两边。 卫通的眼睛红了。 福公公答应着去回话,拉着小禄子走到了一旁,连连用手揉眼睛。 小禄子忙问:“师傅,您老人家怎么了?” 福公公:“你看看,我们大闽不缺忠臣良将,我都想去跪了。” 小禄子:“那让徒弟带着徒子徒孙们一起去跪?” 福公公:“跪个屁呀!你们跪死了值几个钱?有齐太傅一个就够了。走,去禀告皇上,说齐太傅绝食死谏。” 小禄子:“齐太傅没有说绝食呀!” 福公公:“哎呀,你个蠢货,你还真狠心让齐太傅绝食呀!” 勤政殿的举动,早就惊动了干饴和姹玉。 “没想到啊,叶令勉还真忠心。”姹玉带着几分嘲讽地说。 干饴:“哪个朝堂没有忠心的臣子。可惜,未必总有明君。” 姹玉:“今天我们怎么办?继续作法?” 干饴:“不可,事到如今要是一味对着干,一旦激起了群愤,只怕会引起哗变。到时,就凭你我两个,死无葬身之地。” 姹玉:“那怎么办?” 干饴:“暂停作法,等闽皇清醒,自会回勤政殿。” 她面露几分揶揄的笑容,“放心,很快闽皇就会回来的。” 法术过去,闽皇结束了和云公主的幽会,清醒过来,猛地从龙床上坐起。他环顾四周,殿内烛火摇曳,地上散落着各种符咒和法器,云公主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儿。”他忍不住喊了几声。 “陛下,您总算醒了。” 福公公带着小禄子跪在地上,含着泪禀告了勤政殿外的事情。 \"齐太傅说,若陛下今日不见朝臣,他便以死明志。\" 福公公声音颤抖着说。 闽皇闻言全是一颤,旋即大步走向勤政殿。远远地就看到了勤政殿外跪着的那一片人影。叶令勉、齐太傅,还有他的皇后...... 齐太傅身后的那一口黑棺材在太阳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刺人眼目。 闽皇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看见齐太傅的衣服已经湿透,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满头白发,顺着皱纹流下来。这位教导了他二十年的老师,此刻却像个普通老人一样,用最卑微的姿态在恳求着他。 \"太傅......\"闽皇的声音有些发涩。 听到闽皇的声音,众臣全都把目光转了过来。当看到闽皇身影的那一瞬间,群臣迸发出一片哭声。 叶令勉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臣等愿以死相谏,恳请陛下早日归朝!\" \"臣等愿以死相谏!\"群臣齐声高呼,声浪震得闽皇耳膜发痛。 \"陛下!\"皇后虚弱的声音传来,\"臣妾等愿与朝臣同谏,只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闽皇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皇后的发丝在风中飘扬,满脸土灰色,额头上全是虚汗。这位向来端庄的皇后,此刻却像个普通妇人一样,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忠心。 \"陛下!\"齐太傅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老臣今日抬棺而来,只求陛下重开朝堂!\" 闽皇的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襟,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情绪。骤然间,他回想起自己的夺嫡之路,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还有和殷太相的斗智斗勇。多少风风雨雨,才有的今天啊! “陛下!”齐太傅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闽皇看见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正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额头上已经见了血。 \"够了!\"闽皇的声音有些发抖,\"传旨,明日......重开朝堂。\" 话音刚落,勤政殿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闽皇看见齐太傅瘫坐在了地上,看见朝臣们相拥而泣,看见皇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第220章 (大闽篇二)洪太医束手无策 在众臣的死谏下,闽皇暂时停止了修炼,开始按时上朝,处理政务,批阅奏章。一时间,朝堂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勤勉。 闽皇发现居然积压了这么多的奏章,闽国境内已经千疮百孔了,心里自责加焦虑。因此,日夜忙碌,每天只休息很少几个时辰。 看着闽皇的辛苦,福公公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担心。从闽皇刚刚会走路开始,福公公就在身边伺候,所以非常了解闽皇的性格。这位君主绝非平庸昏聩之辈,而是明察秋毫、勤勉政务的好皇帝。没想到登上了天下霸主之位后,竟然心性大变,总是想着修炼一些无稽之谈的东西。他只是个太监,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可是从来不信修炼巫术之说。作为奴才,他也劝不了主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子陷入巫术之中。 现在好了,主子又回到了朝堂,可以重振往日的雄风了。 福公公叮咛徒子徒孙们,一定要更加尽心尽力服侍闽皇。 闽皇后也下令后宫嫔妃,不得随意打扰闽皇。如果哪位嫔妃敢妖媚蛊惑君王,她一定宫规严惩。嫔妃们个个叫苦,她们哪里有机会有能力妖媚惑主啊。闽皇心中只有云公主,每天就想着去和云公主天人相会,别说她们了,就是贤妃敏公主,也早就被抛在了脑后。 叶令勉因为忠心,再次被闽皇重用,升为了副相。他也因此更加操劳勤奋,早早的就两鬓发白了。 这样的好日子没有维持很久,只过去二十多天,闽皇就开始体力不支,经常眼前模糊,脑袋发胀。干饴奉旨炼制新的丹丸,帮助闽皇提神。刚开始还可以,但是持续时间不长。到后来越来越不管用,闽皇离开了丹丸什么也干不了,有一次居然直接在朝堂上晕了过去。太医们七手八脚地才让闽皇醒过来,闽皇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丹丸。 炼丹房中,干饴接到圣旨,要她加紧炼丹。 “这么少的剂量管用吗?” 姹玉担心地问。 “不必担心,少剂量可以让他多清醒一段。等群臣的劲儿过了,那闽皇就慢慢恢复了依赖,最后还得回密室。”干饴自信满满。 果不出意外,三个多月过去,闽皇就坚持不住了,每天都必须服用丹丸。 有一天,闽皇倒在了地上,浑身发抖,冷汗不断。福公公吓得赶紧叫御医,御医救醒后,闽皇喝斥走御医,急命干饴进殿查看。 干饴在闽皇身边打坐念经好一段时间,然后作法,才让闽皇缓过神来。 福公公问道:“大师,为何陛下频繁发病,却是药石无效?” 干饴:“陛下并非病疾缠身,自然药石无效。” 福公公:“那是?” 干饴:“陛下勤于公务,每天过于操劳,阳气下垂,阴霉附体。刚才本术士作法,驱赶走了附体的鬼魅。陛下自然就没事了。” 闽皇:“仙师,朕近来总感觉心烦意乱,无法专注做事。” 干饴:“陛下,想必是恭妃娘娘在仙境思念陛下了,这才魂魄相扰。陛下不必担心。” “云儿。”闽皇用手撑着额头,深情地呼唤了一声,“既然恭妃如此思念朕,就请仙师作法,让朕去看看她。” 闽皇重新回了密室,经干饴作法,服用丹丸,和“云公主”在仙境中幽会,说不尽的缠绵,道不完的恩爱。等幽会过后,闽皇顿觉神清气爽,又精力充沛地去了勤政殿。 这样隔些天,闽皇便去密室幽会“云公主”。但凡多隔几天,闽皇便会浑身上下难受得如同鬼魅附体,坐立难安,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闽皇的这样的状况,让太医院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太医们都纷纷看向首辅洪太医,迫切地希望洪太医拿个主意。 “洪大人,您德高望重,经验丰富。到底陛下这是什么病症?” “难道真的是鬼魅附体?” “下官行医二十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症状。” .......... 洪太医坐在那里,低沉不语。凭他近四十年的行医经验,可以断定闽皇的症状并非得了什么重病,倒更像是对什么上瘾了,就像酒鬼离不开酒一样。可他不敢说,这是犯了皇家大忌。 要想治愈闽皇,必须查出闽皇上瘾的根源。可惜,丹方并不在他手里,他的经验里面,也没有让闽皇上瘾的药方。愁的他每天翻看医书到深夜。 卫通来找洪太医,洪太医深思熟虑后,还是和盘托出了自己的顾虑。 “那洪太医可知道是何药物?”卫通问道。 洪太医摇摇头:“这些只是老夫的推断,并无真凭实据。太医们常年学习翻阅的都是正规药理药方,那些旁门左道,不许也无处得知。” 卫通:“那大人的意思,陛下是中了旁门左道之术?” 洪太医:“老夫推断如此。老夫年近花甲,从未听说可以天人相会,更不信鬼魅可以游历人间。怕的是民间妖术,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卫通:“洪太医可有良法?” 洪太医:“纵观全天下,最懂旁门左道,又医术高深的,非鬼谷子莫属。可此人隐迹江湖,而且为人耿直,不像是会行此妖术之人。” 洪太医连连摇头,毫无解决的办法。 他的推断没有错,他口中的鬼谷子,此时正被大邑国的金吾卫们牢牢地关在了地牢里面。一同被关押的,还有他的徒弟、得他最多真传的刘一。 须发皆白的鬼谷子,被金吾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刘一目睹了金吾卫的手段,看着师傅活受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声。 金吾卫的要求,是让他们研制特殊的丹丸,一种可以让人产生幻听幻觉的迷幻药。一旦服用,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听到自己想听的,还可以把一个陌生人当做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这种丹丸并无直接的毒性,服用后暂时会让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但是长久服用不仅会上瘾,还会严重消耗元气和体力,摧毁一个人的健康和意志力。一旦离开了它,更会全身痛苦,生不如死。 第221章 (大闽篇二)刘一逃跑了 原本金吾卫是希望鬼谷子来研制,刘一配合。奈何鬼谷子坚持自己行医是治病救人,不是用医术来害人。任凭如何被折磨,就是不肯做。 严峰就拿着鬼谷子做要挟,逼着刘一来研制。刘一看不了鬼谷子受罪,只好答应了。 每天,刘一的任务就是研制丹丸,各种剂量、各种类型,同时研制解药。 刘一几乎每天都是在眼泪中做着昧着良心的事。 研制的过程还算顺利,他师从鬼谷子,不仅仅学了很多一般医者接触不到的疑难杂症,还接触了不少的旁门左道。加上他天资聪慧,研制丹丸和解药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难的是内心。毕竟这些迷幻药是要用来害人的,刘一如论如何不想看着自己的医术用来杀人。 每一次当他想罢工的时候,金吾卫就会把他拉到鬼谷子关押的牢房外,让他从铁窗外看鬼谷子受折磨。 都道:一日为师,终身是父。 刘一不能忍受鬼谷子受罪,只好继续研制迷幻药。 这天严峰来巡查,说是大闽那边进展太慢。拉着刘一到了鬼谷子的牢房外,质问刘一:“为什么药效进展如此慢?是不是对你师傅的待遇不够优厚?” 刘一跪下磕头:“药效要适量,不然要么一下子要了命,要么无法产生足够的幻觉。这个量需要反复验证定夺。” 严峰:“那解药呢?” 刘一:“这解药比丹丸更难研制,没有相应的解药,不敢随便定药方。” 这时牢房里传来了鬼谷子的声音:“严首辅,我这个徒儿性格洒脱,并没有学到老朽的精髓。不要再难为他了,还是让老朽来炼制吧。” 严峰:“哦,你想开了?” 鬼谷子叹了一口气:“这个罪老朽受够了,实在受不了了。老朽偌大年纪,活不了几天了。你们造孽也罢,救人也罢,都与我无关。” 严峰看着牢房里面的鬼谷子,早就是满身伤痕,双手和双脚都被锁链横向锁住,姿势是坐不下去、站不起来。一个常人都很难长期忍受,更何况是一个花甲老人,还带着一身的伤。想想,鬼谷子的话还算可信。 他冷笑了一下:“好,早点这么想,也省得白白受了这么多天的罪。” 他下令金吾卫放了鬼谷子,押解到丹房,继续研制。 鬼谷子研制了几天提出,缺少一味关键性的草药:勿笈。没有这味草药做药引子,丹丸达不到最好的效果,服药人迟早会产生耐药性,然后功亏一篑。 严峰要派人去采集,鬼谷子说此药很难辨认,如果不是药师,采集的时候很容易和别的草药混淆。所以,他要带着刘一亲自去采集,而且必须晚上采集才有效。 严峰不同意刘一去,但是鬼谷子说自己年岁大了,需要刘一帮忙。严峰半信半疑地看看鬼谷子,便让金吾卫“陪同”一起进山采集。 当晚趁着天黑,鬼谷子一行人到了山里。刘一按照鬼谷子的指点,爬到岩壁上,在一堆长相相似的草药丛中拨弄了半天,还是看不出哪一个是勿笈。没辙,他只好向着岩下喊:“师傅,我看不出哪一个是勿笈。” 鬼谷子叹了口气,说:“唉,平时让你多用功,你就是不听。” 金吾卫队长急了:“废话少说,你说怎么办。” 鬼谷子摇摇头,“看来只能老朽亲自上去了。” 刘一一听急了:“师傅,岩壁不好攀,太危险了。” 金吾卫队长上下看了一下鬼谷子,犹豫地问道:“你这个样子,能爬的上去?” 鬼谷子:“老朽平日采草药,攀岩已经习惯了。今天采不到草药,研制不出丹丸,到头来也是个死。” 金吾卫队长想想,便应允了。 别看鬼谷子年岁大了,攀岩还是有几下功夫。没过太久,就爬到了刘一身边。 刘一问道:“师傅,到底哪个是?” 鬼谷子一把抓住刘一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轻声说:“徒儿,没有这味草药,我是骗他们的。” 刘一大惊:“啊?” 鬼谷子:“徒儿,医者父母心。我们行医是为了救人,不是害人。师傅常年在这里采草药,地形非常熟悉。你赶紧的顺着这岩石往上爬,翻过去沿着小道一直跑,就可以跑到大闽境内了。你快去皇宫报信。” 刘一急了,看看岩下的金吾卫:“师傅,这太危险了。那大闽皇帝如何,关我们什么事?” 鬼谷子:“胡说,师傅是如何教诲你的。他们皇权如何争斗与我们无关,可我们医术不能拿去害人。” 刘一:“师傅,我走了,你怎么办?” 鬼谷子:“我来拖住他们。” 刘一摇摇头:“师傅,不行,那些金吾卫不会放过你的。” 正说着。岩下传来金吾卫队长的声音:“老东西,怎么回事?还不下来。”吩咐其他的金吾卫,“都给我爬上去,看看他们在做些什么?” 鬼谷子一推刘一:“你快走,师傅老了,无所谓。记住,赶紧去报信,给自己赎罪。” 刘一一咬牙关,流着泪迅速往岩顶爬去。 一个金吾卫发现了刘一的动向,高声喊:“不好,他们要逃跑。” 其他金吾卫加快了速度往上爬。金吾卫队长从腰间掏出匕首,飞了出去,正中刘一的右肩。 刘一惨叫了一声,忍住痛继续爬。 鬼谷子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向下撒了出去。便听到金吾卫们的喊叫:“什么都看不见了。” 刘一趁机爬上了岩顶,含着泪往下看了一眼,喊道:“师傅,保重。”然后带着伤飞奔而去。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药劲过了,金吾卫们睁开了眼睛爬了上来。只见鬼谷子已经咬了有毒的草药,七窍出血,躺在了草药丛中。 金吾卫队长狠狠地一捶大腿。 听了金吾卫队长的汇报,严峰上去几个巴掌,飞起一脚把队长踹飞了。队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其他金吾卫吓得全都伏地求饶。 “速派人报信给干饴,通知沿途的暗卫和暗燕,见了刘一格杀勿论!”严峰铁青着脸下令。 第222章 (大闽篇二)刘一伤重而亡 从岩顶上逃出来后,刘一想起了之前殷洪武给他的一些守军暗哨的接头地点,便直奔一个据点跑去。 到了据点,暗哨以前见过他,便放他进来。一进屋,刘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暗哨看到满身是血,后肩还插着一把匕首的刘一吓了一跳。刘一忍住伤痛,吩咐暗哨,速速和宫里联系,送自己入宫,他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密报皇上。 暗哨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一边通过消息网和影卫联系,一边要找郎中来给刘一治伤。 刘一摇头拒绝了,他知道严峰肯定会带着暗卫和金吾卫撒开网抓捕他。暗卫的势力不可小觑,他不能落入严峰手里,不然鬼谷子就白死了。 严峰和便装的金吾卫,迅速联络好了在大闽的暗卫和暗燕,四处搜捕刘一。而暗哨也和影卫联系上了,飞鸽传书给了卫通。卫通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刘一安全送到闽皇宫。 就这样,刘一只是让暗哨把匕首拔了出来,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就由影卫护送,直奔京都而去。 一路上马车夫紧紧攥着缰绳,催促着马匹在夜色中疾驰。马车四周是影卫们形成的包围圈,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人说话,只听到马蹄声疾。 “前方有埋伏!”影子卫的首领突然低喝一声,声音还未落下,几支冷箭已从路旁的树林中破空而来。车夫瞬间中了一箭。 影子卫们马上分散开来,形成一道防御阵型,将马车和刘一护在中央。 “杀!”暗卫的身影从树林中冲出,黑衣蒙面,手中的刀剑闪烁着寒光。双方瞬间交锋,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影卫们的剑法凌厉,每一击都直取敌人要害。然而,暗卫的人数众多,攻势如潮水般汹涌。一名影卫在马车上倒下,鲜血溅红了马车。刘一心中一紧,不知道影卫是否可以取胜。 “突围!”影子卫首领大喝一声,剩余的影卫们迅速收缩阵型,护着刘一向前冲去。刘一的马匹在混乱中受了伤,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暗卫的攻势愈发猛烈,车内的刘一又中了一箭,鲜血瞬间迸发出来。眼看影卫快要抵不住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援兵!”影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果然,一队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旗帜在风中飘扬,正是京城的禁军。 暗卫见状,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刘一长舒一口气,身体瘫软在车里。车夫已经身亡了,影卫首领把车夫扶开,接过马缰绳,低声道:“大人,我们安全了。” 刘一点点头,“走吧,”他勉强坐直身体,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京城。” 影卫们重新集结,连同禁军一起护送着刘一继续前行。 夜色沉静而神秘,里面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影卫和禁军不敢轻敌,一路马不停蹄地往京都赶。刘一两处重伤,不敢治疗。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便抓紧赶路。 赶到京都皇宫的时候,已是深夜。 宫门早已关闭,影卫首领拿出令牌,对着城楼上的守卫晃了晃。 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黑衣影卫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卫通。他掀开车门帘子,看到刘一浑身是血,俯卧在车里艰难地喘着气,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刘大人!\" \"快,带我去见陛下......\"刘一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快......\" 卫通犹豫了。此时已是深夜,闽皇正在密室修炼,按规矩是不能打扰的。但看着刘一惨白的脸色,他咬了咬牙:\"走,我带你去见皇后娘娘。\" 闽皇后已经睡下,听到卫通紧急求见,眉头微皱,但还是吩咐玉屏,伺候她起床更衣。 刘一被两个影卫架着,随卫通进了殿。当闽皇后看到刘一的模样时,不禁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闽皇后快步走到刘一面前。 刘一挣扎着脱开影卫的扶持,跪倒在地:\"娘娘......丹丸......丹丸有问题......\" \"什么?\"闽皇后和卫通同时惊呼。 \"那不是延年益寿的丹药......是迷幻药......\"刘一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有人......有人逼迫草民研制配方......然后按照配方研制丹丸......吃了丹丸可以产生幻觉,把没有的当做真的.......如果长期服用,会上瘾,终身无法离开丹丸........丹丸会吞噬好人的精力和健康,最后油干灯枯,五脏六腑虚弱而亡。\" 闽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一年多来,闽皇一直在服用这种丹丸,为的是增强体力,还可以和云公主天人相会。谁能想到...... \"是谁?\"卫通急声问道。 刘一跪伏在地,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很快,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闽皇后焦急的呼唤,但他已经听不清了。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力,在袖中摸索着什么...... \"是......是......\" 刘一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手无力地垂落在地。 \"刘卿!\"闽皇后惊呼。 但刘一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却已经失去了神采。最后一滴血从他的嘴角滑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寝宫内一片死寂。闽皇后呆呆地看着刘一渐渐冰冷的尸体,耳边回荡着他未说完的话。那未说出口的名字,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不寒而栗。 卫通上前探了探刘一的鼻息,沉重地摇了摇头:\"娘娘,刘一......去了。\" 闽皇后缓缓站起身,她的裙摆已经被刘一的鲜血染红。她看着刘一依然紧握的右手,那里似乎攥着什么。她蹲下身,轻轻掰开刘一僵硬的手指...... 第223章 (大闽篇二)卫通揭开了真相 刘一手里攥着一张宣纸,已经被血染红的差不多了。 费了好大的劲,闽皇后才从刘一手里把纸张拿了出来,和卫通看了半天,都感觉像是一张药方,可惜被血染花了,根本看不到全部的药名,只露了几个药名,看不出是什么方子。 卫通看着气绝身亡的刘一,还有他豁出命来保存却被毁了的药方,一时怒从胆边生,说了一句:“娘娘,陛下在密室和恭妃娘娘天人相会,臣今天豁出一身剐,也要看个究竟,是何妖术毒害陛下。” 说罢,拔出佩剑,飞奔而去。 闽皇后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吩咐玉屏:“快去找小禄子,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立刻接回贤妃娘娘。” 玉屏有点犹豫:“没有陛下旨意,就怕贤妃娘娘不肯回来。” 闽皇后斩钉截铁地说:“传本宫懿旨,宫里出了变故,就是绑也要把贤妃绑回来。” 玉屏应了一声,飞速跑了出去,找小禄子连夜接人。 卫通赶到密室的时候,密室大门仍旧紧闭着,福公公等人远远地守在外面。 看着卫通提着剑跑来,福公公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卫通顾不上和福公公解释,提着剑j就要闯密室,福公公慌忙过来拽住:“卫大人,使不得呀,无旨闯宫,等同弑君谋反,是要千刀万剐的呀。” 卫通:“顾不得这些了,今天我卫通豁出身家性命,也要戳穿这些妖术的阴谋。”一推福公公,“闪开!” 运足了气,对着密室大门踹过去,一下子门就倒了,卫通旋即奔了进去。 里面干饴正在主持法术,“云公主”和闽皇正在天人相会,被突然闯进来的卫通惊住了。 卫通不理会这一切,疾步冲到“云公主”前,伸手扯下面纱,姹玉的脸一下子露了出来。 “原来是你,好一个妖术!”卫通怒不可遏,一把攥住了姹玉的手。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姹玉惊恐莫名,一时反应不过来。闽皇被突然惊吓,一下子有了药物应急反应,顺着一边往下倒,幸好福公公紧跟着卫通进了密室,一把扶住了闽皇,才没有跌倒。 干饴见状,明白秘密被泄露了。紧张之际,她挥舞拂尘,和卫通打斗起来。 卫通把姹玉扔给赶进来的禁军,自己和干饴打在一起。 按说干饴的拂尘里面有药粉,只要挥舞便可以让对方进入混沌状态。可惜,给闽皇作法许久,拂尘里面的药粉用完了,她只能靠武力相拼。 虽然干饴经过金吾卫的残酷训练,武功也了得,奈何对方是卫通。几个回合下来,干饴就知道,卫通的武艺不在严峰之下。 若是以前,她还可以多打斗几个回合。可是给闽皇作法一年多,自己也受到了拂尘里面药粉的侵害,加上炼丹时候药气味熏陶,身体深受影响。虽然一直服用解药,可是毕竟都是药,造成了一定的内伤。 没有多久,干饴就败下阵来,被卫通擒住,下令捆绑起来。 那边的姹玉早就被禁军捆绑住了。姹玉为了让闽皇实现天人相会,不得不服用一些丹丸。虽然也服用过解药,但是解药的力度远不如丹丸本身,所以她早就武功全废了。 洪太医接到闽皇后懿旨,火速赶到了密室,看到闽皇晕倒马上施针。等干饴被制服后,闽皇便清醒过来。 “陛下,这就是来自天庭的恭妃娘娘。”卫通拎着姹玉过来,一把丢到了闽皇面前。 闽皇瞪大了眼睛,盯着姹玉看了好一阵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你......” 闽皇指着姹玉说不出话来,随后转向干饴,用手指着干饴。“你....你们.....” 话没有说出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倒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洪太医:“快,快扶陛下回宫。” 福公公指挥几个内侍,把闽皇扶上了龙辇,急速送往寝宫,闽皇后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卫通下令将干饴和姹玉打入影卫的秘密天牢,那里固不可破,无人知道。 全真庵,敏公主早就睡下了,可今晚怎么也睡不扎实,总感觉胸口堵得慌。 一阵急促的脚步惊醒了她,小禄子带着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来,额头上全是汗珠,脸色煞白。 \"娘娘!娘娘!\"小禄子顾不得贤妃还没有起床,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快、快回宫!\" 三言两句,小禄子讲述了一下宫里的事情。敏公主听到了宫中有变,虽然不清楚全部的经过,但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毫不犹豫地跟着小禄子回去了。 回宫后,直接去了闽皇的寝宫,见到等在那里的闽皇后,顾不上寒暄,两人立刻进殿看望闽皇。 看到龙榻上的闽皇时,敏公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过数月不见,闽皇竟已憔悴至此。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看着已经虚弱不堪的闽皇,敏公主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闽皇后拉住敏公主的手:“贤妃,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速宣妹妹进宫,是要妹妹一起来主持大局呀。” 洪太医正在给闽皇针灸,没一会儿,闽皇又缓过神来。看到敏公主,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却让敏公主的心更痛了。 \"陛下...\"敏公主快步走到榻前跪下,握住闽皇枯瘦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能将她一把抱起,能执笔批阅奏章到深夜,如今却冰凉得让她心惊。 闽皇颤抖着握住闽皇后和敏公主的手,望着她们的眼中满是悔恨:\"皇后、贤妃...是朕错了...不该痴迷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轻信干饴那妖道的蛊惑...说什么天人相会、羽化登仙...都是骗局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朕...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大闽...让妖人有机可乘...如今...如今...\"话未说完,又是上气不接下气。 敏公主紧紧握住闽皇的手,心如刀绞,却强忍着泪水,她知道此刻自己必须坚强。 第224章 (上)(大闽篇二)影卫大牢 洪太医看着闽皇虚弱不堪,赶紧施针,让闽皇暂且安静入睡。然后把闽皇后和敏公主都请到一旁,十分担忧地说:“娘娘,陛下身体异常孱弱,对迷药已经上瘾,如今骤然停止迷药,只怕陛下身体无法承受。” 闽皇后:“那太医有何良策?” 洪太医摇摇头:“只能先用针灸护住经脉,要想救治,还得需要解药。” 闽皇后和敏公主对视了一下,都没有了办法。 闽皇后:“刘一已经去了,只怕再无人有解药方了。” 敏公主:“让卫通严审干饴和姹玉,务必问出解药的方子。” 影卫的大牢宛如一座人间炼狱,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四周墙壁潮湿而阴暗,处处透着杀机。昏暗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照出那一排排狰狞可怖的刑具,有锋利如刀的钩子、烧得通红的烙铁以及沾满血迹的皮鞭等等,每一件都让人望而生畏,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足以吓得魂飞魄散。 干饴和姹玉被分别关押在这里,身体被几道沉重的锁链牢牢束缚住,手脚都勒破了。 卫通奉命审讯,他面色阴沉地站在牢房前,眼中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光芒。面对这两个谋害闽皇的元凶,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各种残忍至极的酷刑,追查主谋和解药方。 然而,无论遭受怎样的折磨与痛苦,干饴和姹玉始终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字关于主谋的身份以及解药方子的下落。几天过去,毫无结果。 姹玉由于曾经服用过相当数量的丹丸,几天过后没有服用解药,体内的药瘾开始发作起来。她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原本美丽的容颜此刻变得异常狰狞可怕。在牢房内不停地翻滚着,双手拼命地抓挠自己的身躯,口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正经历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真可谓是生不如死。 隔壁的干饴看着姹玉翻滚的惨样,听着姹玉的惨叫声,真是心如刀割,恨不能去替她受罪。 怕姹玉死掉,卫通请来洪太医给姹玉诊治。一通针灸下去,姹玉渐渐安静下来,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离开大牢的时候,洪太医叮嘱卫通,姹玉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受刑了,不然会死在审讯上。他的针灸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姹玉还会再发作。反复针灸只是权宜之计,要想救命必须要靠解药。 说到这里,洪太医长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解药,过一阵子,陛下也会是这个样子,性命堪忧了。” 卫通踌躇不已,回到干饴的牢房外,说道:“干饴,陛下待你不薄,凭你的姿色才艺,封妃未尝不能,为什么要加害陛下?” 干饴口角流着血,仍旧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闽皇侵略他国,荒废朝政,是个暴君、昏君。人人可以除得。” 卫通:“你凭什么说陛下是暴君、昏君?” 干饴:“闽皇灭了我大离,奴役大离百姓,榨干我大离百姓的血汗。大离和你们势不两立。” 第224章 (下)(大闽篇二)姹玉憧憬晋王珅 听完,卫通冷笑了一声:“看来,你是受离王派遣,来我大闽行刺陛下。” 干饴也冷笑了一声:“我是离国人不假,但是无人派遣我。闽皇灭了我离国,他难道不该死吗?” 卫通:“该死的是你们的离王,不思朝政,整日醉心享乐,才把离国给断送了。大闽接手有什么不好,至少你们离国百姓可以安身立命。” 干饴:“安身立命?亡国奴会有好日子过?你去看看离国百姓的日子,就知道什么叫水深火热了。” 卫通:“你一个小女子,懂什么国家政事?何不趁着年轻貌美,给自己奔个好前程?” 干饴:“国破家亡,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卫通一指旁边牢房里的姹玉:“你看看她,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你害的?你不想救她吗?你自己也想成这个样子吗?” 干饴:“既然她选择和我一起赴死,就知道会有今天。干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虽死无憾。” 卫通:“干饴,交出解药方,我保你和姹玉可以活命。” 干饴:“没有药方,这条命大人随时可以拿去!” 卫通点点头,冷笑道:“好,那你们等着!” 说完,卫通带着人走了。 干饴看着隔壁牢房里的姹玉,针灸劲儿刚刚过去,身体慢慢在恢复药性,人目前还算清醒。看着她蓬头垢面、遍体伤痕,干饴十分歉意。 “姹玉,都怪我,不该让你卷进来。” 姹玉满是血污的面庞露出一丝笑容:“是我自己选的。今天我们就效法荆轲,慷慨赴死,也算我们此生轰轰烈烈一场。” 干饴:“姐姐,受教了。可以和姐姐一起赴死,干饴值了。” 姹玉换了一个坐姿,仰面看着上方,目光中充满憧憬:“就是不知道,临走以前,是否还有机会见到晋王珅?” 听到这个名字,干饴浑身抖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惆怅。 而此时姹玉的目光中,全是因为沉浸在想象中带来的光芒。 听了卫通的禀报,敏公主和闽皇后大概明白了,干饴和姹玉是被离王所派,来大闽行刺闽皇。 闽皇后:“离王真是好手段,枉费了大闽当初留他一条性命。” 敏公主:“皇后娘娘,依臣妾所见,那离王并非善谋略之人,此计谋不像出自离王之手。” 闽皇后:“你的意思是设计者另有他人?” 敏公主:“是,如此隐忍逶迤的计谋,臣妾更愿相信,此计出自晋王珅。” 卫通:“娘娘英明,那姹玉在狱中,还念念不忘晋王珅,只怕晋王珅脱不了干系。” 闽皇后:“既然如此,那下一步怎么办?” 卫通:“臣倒是有一个办法。既然两个人宁死不招,那我们就把她们押送到大离边境,公开处死她们。看看离王和晋王珅是何反应。如果想救她们,就拿解药方来换。” 敏公主摇摇头:“她们两个既为死士,恐怕大离未必会救她们。但是不妨一试。那个干饴看上去更像品阶高的死士,听说当年离王非常中意此人,曾有意纳入后宫,送往大闽的路上还派人设法劫持回去。或许干饴的死,会让离王出手相救。” 第225章 (大邑篇二)干饴和姹玉要被处以极刑 按照卫通的计策,干饴和姹玉被押往大离边境。为了避免途中出意外,卫通亲自带领影卫和禁军押送囚车。 一路上姹玉数次犯药瘾,在囚车里面不停地嚎叫、抓挠、翻滚,惨状连押解的士兵都不忍看。当她实在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卫通才给她服下一粒洪太医配制的安魂药,让她得到暂时的缓解。可这安魂药并非解药,虽然可以暂时让人得到缓解,可是会加大毒性,让下一次发作的更厉害。 另外一辆囚车里面的干饴,听着看着如同坐在火堆上。临行前,她被卫通下令断了手筋和脚筋,除去交出解药方,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助姹玉摆脱痛苦,连设法弄死姹玉都做不到。 看着干饴和姹玉那份痛苦的样子,卫通心里又是厌恶又是钦佩。到底是两个弱女子,竟然有此意志,可惜了保的是离王那个荒唐昏君。 要到大离边境,必然要经过大邑国。大邑国的边军,受到邑皇的旨意,只要不侵扰大邑,便放他们一行过去,但是暗中密切关注他们的行动。 很快,卫通一行便到了大邑和大离的边境。大离目前已经复国独立了,卫通便安排一行人在大邑境内安营扎寨,准备日后的行刑。 没过两天,离都便遍布布告,声称离皇派遣死士干饴和姹玉到大闽皇宫,以幻术和迷幻药来行刺闽皇,未能得逞被擒。现押送到大离边境处死,十日后行刑。 离都一时间沸沸扬扬,老百姓纷纷叫好,称两位奇女子乃大离的功臣,都盼着离皇赶紧出手相救。 “这样的奇女子,不能让她们死于极刑。” “是啊,总算给我们大离百姓出了口恶气。” “刺杀皇帝,那是得凌迟或者车裂呀。” “陛下,可不能见死不救呀,那是我们大离的英雄。” ...............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很快这些言论就都传入了大离皇宫。 离皇看完付士吉呈给他的大闽布告,气的揉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真是岂有此理,哪有这样欲加之罪的。朕何时派人去刺杀闽皇了?” 付士吉:“此事均由干饴引起的。” 离皇:“那个干饴,朕看她有几分姿色,好意留她在宫里。她不想当朕的妃子也就罢了,去刺杀什么闽皇,自找死路。那个姹玉,朕连人都没见过,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怎么就赖到了朕的身上了?” 付士吉:“据说那个姹玉和晋王珅有染,在狱中一直在叫着晋王珅的名字。” 离皇脸色一变:“就知道朕这个五弟不是个善茬,想必是他的计谋。” 付士吉:“晋王匡复大离有功,可登基的是陛下。想来他是故意让陛下和闽皇成死对头,好借闽皇的手,除掉陛下,自己登基。” “凭什么?啊,凭什么?”离皇急了,“他一个贱婢生的贱种,不过是母后看他可怜才归入自己名下成了嫡子。怎么,就以为自己登天了?就他也配登基当皇帝?朕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登基当皇帝,他要想篡位,那是谋反,可以灭九族。” 说完“九族”,离皇感觉不对,伸手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付士吉:“陛下所言极是,既然是晋王珅惹的祸,就让他自己去解决。” 离皇:“对,让晋王珅去,解决不了的话.....” 离皇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晋王府,晋王珅接到了离皇的圣旨,也看到了街上贴的布告,心里一阵发紧。 一旁的南陵不乐意了:“这个离皇要不要脸,有勇士替他报仇雪恨,他倒好当缩头乌龟不说,还把什么都推到王爷身上。“ 晋王珅站在窗前,手中的茶已经凉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爷。\"南陵公主注视着晋王珅,一袭月白色长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看到晋王珅这副模样,不由得蹙起眉头,\"您想去救干饴和姹玉?\" 晋王珅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们将被处以极刑,本王如何不想?干饴就是王茹,当年流亡天涯,一直跟随在本王身边,姹玉她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南陵公主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可这是离皇该出手的事......\" \"离皇?\"晋王珅猛地抽回手,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离皇那个疯子,他只知享乐,六亲不认,连父皇都被他气死了,母后被他软禁,他凭什么......\" \"就凭他是离皇!\"南陵公主提高了声音,\"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您是晋王,不是江湖游侠!那闽军必然已经布下陷阱,等着我们往里钻呢。为了两个女子,您真要以身犯险?\" 晋王珅冷笑一声:\"身份?公主殿下倒是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可别忘了,当年若不是王茹一家三口跟随本王,本王今日还不知道在哪里。\" \"够了!\"南陵公主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好,既然王爷执意要救,那我们就好好谋划。但王爷得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 晋王珅愣了一下,没想到南陵公主会突然转变态度。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公主......\" \"既然卫通布下陷阱,那我们就好好策划一下。既要救人,也要保全自己。\"南陵公主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地图,\"我们先看看地图,看看机会在哪里。\" 烛光下,南陵公主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她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一划过 晋王珅凑近细看,鼻尖萦绕着南陵公主身上淡淡的檀香。他注意到她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微微颤动。 她的手很凉,晋王珅却能感觉到她掌心细微的颤抖。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公主,其实心里也藏着很多苦楚。 第225章 (大邑篇二)付士吉献上恶计 和南陵做好救人部署,晋王珅应召入宫,和离皇禀明了救人的计划。 没想到离皇一口否决了晋王珅带兵去救人。 按照离皇的旨意,干饴和姹玉行刺闽皇,纯系个人恩怨,并非大离所为,离皇本人并未授意。大闽想如何处置干饴和姹玉悉听尊便,离国不会出手援救,更不会出兵。 “我大离刚刚复国,百废待兴。要钱没钱,要武力没有武力,不可去和大闽这样的大国对抗。”离皇这样对晋王珅说。 晋王珅:“干饴是从我离皇宫出去的人,说是与我离国无关,有谁会相信?” 离皇:“不信?大闽有证据吗?拿干饴和姹玉的供词给朕看?” “晋王殿下,”付士吉帮腔道:“如果大闽有证据,那就不是当众处死干饴和姹玉这么简单了,而是早就大兵压境了。他们这么做,无法是给我大离施压。如果我们贸然出兵救人,不是等于不打自招了吗?那卫贼早就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去钻。我们去救人,就怕人没有救出,反倒给了贼人攻打离国的借口。” 晋王珅:“现在全大离都知道干饴和姹玉是为了离国行刺闽皇,如果我们坐视不管,岂不寒了离国百姓的心,让天下耻笑我们大离软弱可欺。” 离皇:“百姓的心寒不寒关朕什么事?朕几时需要让老百姓牵着鼻子走?他们懂什么?” 付士吉赶忙打断离皇:“晋王殿下,民心固然重要,可我离国的安危更重要。离国刚刚复国,不能无端起战火,那样离国的百姓更受苦。既然晋王心怀天下,何不单刀赴会,看看大闽究竟要如何?” “对,丞相言之有理。”离皇立刻接上,“五弟如今是一等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何人不知晋王有勇有谋,更赞美‘男看晋王珅’。你去单刀赴会,必能求得两全。就这么定了。” 南陵听到离皇让晋王单刀赴会的旨意,气的直接把一个花瓶给砸了。 “真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君王,当初何苦要救他!”南陵气愤地说。 暮北也愤愤不平地说:“这是让王爷去送死。去了只怕中了闽人的黑手,救不出人活着回来,等于眼睁睁看着闽人在我大离境前行凶,我大离颜面尽失,陛下照样可以治王爷一个重罪。” 南陵:“王爷,我们如今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这个付士吉阴险至极,让本公主取下他的人头,看他以后还出不出损招害人。” 晋王珅:“付士吉肯定不能留,不过,目前我们先想办法救人。” 南陵:“王爷还想着救人?” 晋王珅:“那卫通押解干饴和姹玉到大离境前行刑,只怕不是单纯为了耀武扬威,不然早带着大军一起前来。只怕他们另有目的。我们先去看看,到底闽人想要什么?” 春红点头道:“王爷说的是。如果不去,既违背了圣旨,也让王爷在大离百姓面前信义尽失。” 商量好,晋王珅便带上暮北和二十几个亲兵去边境会卫通。本来晋王珅不让南陵随行,怕出危险。可是南陵放心不下,执意随行。 行刑的日子就要到了。大离境内到处撒满了传单:姹玉将服下她们炼制的剩余丹丸,待等药性发作受尽折磨慢慢死去。干饴作为行刺闽皇主谋,将被凌迟处死,一共三千刀。 不仅大离的百姓都知道了,连大邑的百姓也惊动了。 严峰听到了暗卫的密信,当场震惊了。前一阵子,严峰闭关修炼,对外界的事务知之甚少,不知道卫通押解干饴和姹玉路过大邑。等他出关的时候,就收到了干饴将被凌迟处死的消息。 刚刚修炼完,严峰身体还处于不稳定状态,浑身仍旧燥热。听闻干饴要被处死,而且是受此极刑,严峰一身的热血瞬间都涌上了头。 严峰:“闽人在哪里行刑?” 暗卫:“卫通选择了北口洼,那是一个开阔的地方。从大离境内可以一眼看到对面的闽人做什么。” 一听北口洼,严峰知道那里是一个无人管辖区域,属于多方交界处,但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好狠的卫通!”严峰心里骂道。 选择这个地方行刑,卫通可以任意部署,大闽不能以任何借口阻止行刑,大离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出兵。否则,就是挑衅。 他怒不可遏,立刻下令所有的金吾卫立刻随他同行,杀向北口洼去救干饴,同时带走了一队御林军。 严峰带人走后不久,邑皇就得到了韩昇的禀报,气的邑皇一拳头砸在龙案上。 “这个严峰,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私自调动金吾卫和御林军。”邑皇骂道。 成安慌忙跪倒:“陛下息怒,严首辅是救人心切,情急之下才乱了分寸。” 邑皇:“情急之下?他是为情所困!干饴是大离人,朕安排这一切煞费苦心,全让严峰给毁了。严峰这一出手,等于我们大邑和大闽宣战了。” 成安:“大闽欺压我们多年,我们年年给他们进贡,还丢了五座城池给他们,早该教训一下这些强盗了。” 邑皇:“就你明白!朕忍了大闽多年,不是怕了大闽,而是时机未到。要打,必须要有十分把握,一举获胜才行。 成安:“那....那....那怎么办?” 邑皇:“这个严峰,坏了朕多年的苦心经营,看朕不把你碎尸万段!” “不.....不.....不要!”成安吓得连连磕头,“严首辅忠心耿耿,对陛下鞠躬尽瘁,恳求陛下饶他一命。” 邑皇:“不严惩他,难道等着他来坏了朕的好事?” 成安站起身:“陛下,奴才这就叫人去把严首辅给追回来。” 刚要迈步,邑皇喊道:“滚回来。” 成安颤抖地说:“哦,是,是。” 邑皇:“你速去,让边军立刻去援助严峰,不可让严峰出意外。” 成安喜出望外:“是,多谢陛下,奴才这就去传旨。” 邑皇一瞪眼:“你说什么?” 成安:“是是,马上去传成安旨意。” 邑皇又一瞪眼:“你还有了旨意了?” “嗨!”成安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奴才这就去安排。”说完,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第226章 (大邑篇二)晋王夫妇来了 行刑当日,空旷的北口洼布下了法场。 法场中间,高高竖起了一个刑柱。干饴被绑在刑柱上,衣衫褴褛,却仍挺直脊背,面无惧色,安静地等待最后的时刻来临。身旁两个刽子手已经全副武装,只等命令一下就开始行刑,凌迟处死干饴。姹玉则被扔在旁边的地上,蜷缩着身子,手脚被铁链磨出血痕,面色惨白如纸。 刑柱的后面,高高的搭起了一个平台。卫通坐在上面,正悠闲地品着茶。身后是一旁武艺高超的影卫,如鬼魅般静立。 环绕他们的是布好的阵法,一排排的尖刀,锋利的刀尖向上,把他们包围住。远方则埋伏好了禁军,只能晋王珅带人来劫法场。 晋王珅一行赶到的时候,看到此阵势,心里着实担忧。不过,他表面维持住了冷静,并无退缩之意,身旁的南陵则是暗中握紧了剑柄。 看到晋王珅来了,姹玉和干饴的目光都变了。姹玉眼中放出了光芒,充满了柔情和欣慰。而干饴则把脸转向了一方,不愿意晋王珅看到自己此时狼狈的样子。 “晋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卫通远远地招呼着。 “卫大人好威风。”晋王珅在马上拱手行礼。 “晋王这是替离皇来劫法场救人?” “本王是来和大人谈判。” “哦,谈判?”卫通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晋王珅:“是的,大人如果不是有意谈判,早就处死了她们两个,然后大兵压境了。何必费此功夫,引得本王前来。” 卫通笑笑:“晋王说的在理。原以为离皇敢做敢当,没想到到头来做了个缩头乌龟。” 晋王珅:“大人此言差矣。虽然干饴是离国人,也是从离皇宫出使闽国,但的确不是受离皇陛下派遣,去刺杀闽皇。: 卫通:“离皇倒是推的干净,如何让本大人相信他的话?” 晋王珅:“那大人是否有证据,证明她们是受离皇派遣?” 卫通:“废话少说,她们用迷幻药行刺闽皇,本大人今天来是要看看离国是否在意她们的死活?” 晋王珅:“当然在意,她们是为了离国的百姓,离国自然在意她们的生死。请问大人,今天引得本王前来,是希望谈条件吧?说吧,大人希望如何?” 卫通:“区区两个女子,不在我大闽眼里。今天既然晋王敢来,那本大人就卖你一个面子。你们拿解药方来换她们两个的性命。” 晋王珅:“大人的要求非常合理,可惜,她们并非离国派遣,离国哪里来的解药方?” “哦,看来晋王是没有诚意了?” 卫通脸色一变,给影卫使了一个眼神。 两个影卫走过去,掏出一个小药瓶,强行给姹玉喂下了炼丹房剩余的所有丹丸。姹玉无法挣扎,只能等药性发作,受尽折磨而亡。 没过多久,药性发作,姹玉开始满地翻滚,双手在身上抓挠,一道道血痕伴着渗出的血迹,口中不断发出痛苦不堪的哀嚎声。那情景,如同地狱中的鬼魅一般,看得晋王珅等人毛骨悚然。 卫通的脸上现出了阴森的笑容:“晋王,看到了吗?什么是生不如死?什么是人间炼狱?那姹玉在牢中念念不忘你的英名,想必可以为了你赴汤蹈火。难道晋王就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拿出解药,救姹玉出炼狱?” “卫通,你不是人,是魔鬼!”南陵怒不可遏地大声骂道。 “哈哈哈哈!”卫通大笑起来,声音恐怖而阴沉,“对,本大人就是魔鬼。难道你们是什么好人吗?宁可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柔弱女子,为了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陵:“卫通,你听着。晋王早就说过了,此事非大离所为,我们哪里来的解药。你们谈别的条件吧!” 卫通:“来者是晋王妃吧!大名鼎鼎的女将军!可惜,这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凭你们几个人休想劫法场!本大人劝你们交出解药,不然不要说放了她们两个,就是你们也休想活着离开本地!” 南陵也现出了冷笑:“好大的口气,你真当本将军是个摆设吗?” “晋王,不要!”姹玉一边痛苦地翻滚,一边拼出全身力气喊出,“姹玉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殿下不要顾忌姹玉,赶紧离去,姹玉死而无憾。” “姹玉!”晋王珅看着全身都被自己抓挠破了的姹玉,心痛不已。 干饴也喊道:“晋王,王妃,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们了。是我们自己要行刺闽皇,替离国讨个公道,我们的生死与大离和王爷无关。” “好个多情的女子。对这样无情无义的皇帝和王爷,你们两个值吗?快说出到底是谁指使,解药在哪里,本大人饶你们一命不死。” 卫通冲着干饴和姹玉吼道。 “卫通,你个畜生!”姹玉狠狠地骂道,然后冲晋王珅大喊,“晋王,杀了我们吧,我们不要活了!” 晋王珅的手在颤抖,紧紧地攥成了拳。 一旁的南陵斜眼看了一眼晋王珅,一咬牙,从袖中掏出两枚暗器,照着干饴和姹玉直接飞了过去。 眼看暗器就要击中干饴和姹玉,卫通眼疾手快,从怀中也掏出两枚暗器,飞了出去,直接把南陵的暗器给打掉在地。 卫通:“晋王妃,省省吧,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了。” 晋王珅大喊:“卫通,你放了她们,本王跟你走!” “哈哈哈哈!”卫通再次仰天大笑,“本大人要你何用?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大人无情,来人,行刑!” 一声令下,两个刽子手掏出行刑的小刀,走向干饴,准备行刑。 卫通:“晋王,王妃,就让干饴和姹玉的叫声,陪着你们下地狱吧!” 话音刚落,一个影卫冲着远方挥了一下旗,禁军喊杀着四下围了过来。 晋王一行拔出利剑,准备迎战。很快,双方就激战在了一起。 卫通则坐在高台上,继续品茶看着眼前的激战,吩咐身边的影卫:“记住,不要杀了晋王夫妇,抓活的。那个干饴,不能让她一下子就死了。” 影卫点头领命,给刽子手使了个眼色。 第226章 (大邑篇二)劫法场 刽子手会意,用嘴叼着小刀,上前撕开了干饴的衣领,拿刀在干饴的胸前划了第一刀。 干饴一声惨叫,紧接着响起另外一声惨叫,只见刽子手瞪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后心中了一个匕首,直接毙命。 随后,另外一个刽子手也倒毙,脖子上被飞刀刺中。 卫通一惊,抬头看到一队人马飞奔而来,是严峰带着金吾卫和御林军杀了过来。 “他怎么会来?”卫通完全没有想到此时严峰会带着大邑的人来劫法场。 御林军们加入了战斗,和晋王珅一行对抗大闽禁军的攻击。而金吾卫们则把一个个铁盾扔在了倒立的尖刀上,形成了一道覆盖,金吾卫们则踩着铁盾向着刑柱和高台杀了过来。 卫通身边的影卫们都拔出了武器,和金吾卫们厮杀了起来。 严峰已经奔到了卫通面前,卫通起身问道:“是你,严首辅。这是我们大闽和大离的恩怨,严首辅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严峰:“本首辅没功夫和你解释,总之,干饴和姹玉我救定了。” 说罢,挥剑杀了过去。 卫通毫不畏惧,拔剑应战。两个高手杀了个天昏地暗,不分胜负。 四个金吾卫奔到刑柱旁,一边护住了干饴,一边杀退攻过来的影卫。禁军和御林军的厮杀一样惨烈,双方很难分出高下。 趁着激战,晋王珅奔到了姹玉前面,从地上抱起已经被药性折磨的没有了人样的姹玉,使了个内功,封住了姹玉的筋脉,让姹玉有了暂时的喘息时间。 “晋王爷。”姹玉躺在晋王珅怀中,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了很久的男人,脸上慢慢涌现出欣慰的笑容,“姹玉已经不中用了,求王爷亲手送姹玉上路吧。” 晋王珅难过地看着姹玉:“姹玉,本王对不起你,没有能力救你!” 姹玉:“王爷,姹玉大限已到,临死之前可以见到晋王爷,可以死在晋王爷的怀里,姹玉此生无憾。” 晋王珅抱紧了姹玉,再使内功,直接点了姹玉的死穴。姹玉带着幸福的微笑,渐渐地松软在了晋王珅的怀里。 晋王珅悲伤地放下姹玉,恰好一个闽军士兵长枪直刺过来,晋王珅一把夺过长枪,飞起一脚踹飞了士兵,使尽全力掷出长枪,直接把两个闽军士兵牢牢的刺在了一起。 激战双方势均力敌,严峰和卫通各不相让。此时远方传来号角声,大邑边军如潮水般涌向北口洼,很快便形成了包围圈,闽军落了下风。 “怎么会是这样?”卫通再一次感到意外,大邑的介入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影卫头领杀开身边的包围,冲到卫通面前:“大人,咱们撤吧。邑军是我们几倍人数,我们寡不敌众,再不撤会全军覆没。” 卫通看看四下奔涌的邑军,明白大势已去,此行彻底失败了。他懊恼地一跺脚,下令:“撤!” 影卫和禁军闻令迅速聚拢到一起,形成集体突围阵型。经过一番苦斗,终于护着卫通逃出了邑军的包围圈。但是近一半的闽军都倒在了北口洼。 “好你个严峰,你给我等着。”看着伤亡惨重,卫通咬牙切齿地说。然后,下令影卫和禁军,火速撤回大闽。 影卫头领问道:“是否回去还走大邑?” 卫通停顿了脚步,仔细想了一下,说:“原道返回。” 瞧着卫通带着闽军突围出去,严峰下令收兵,不得穷追。晋王珅和南陵清点了一下随行卫士,死伤过半。金吾卫和大邑边军同样伤亡很多。 严峰顾不上清点死伤人伤,见安全了便立刻赶到刑柱前看望干饴。 干饴已经被金吾卫救下,靠着刑柱坐着。干饴遍身伤痕、衣衫褴褛,胸前的刀伤在往外冒血,染透了外衣。因为被断了手筋脚筋,人无法正常坐卧,只能瘫在那里,其状之惨,看的严峰心如刀割一般的疼。 “干饴!”严峰喊了一声,上去一把紧紧地搂住了干饴。 “首辅大人。”干饴气息微弱地靠进严峰的怀里,终于无法克制自己,任凭眼泪无声地流淌了下来。 看着干饴的惨样,晋王珅心里的痛一样沉重。他眼前不断闪现出当年王茹那端庄秀丽、文静大方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这个蓬头垢面、满脸血污、容貌辨认不清的死囚合在一起。下意识的,他想走近干饴,却被南陵拦住了。 南陵用下颌指了一下严峰,示意晋王珅不要过去。 严峰打横抱起了干饴,一步步走下刑台。当走到晋王珅面前时,他停住了脚步,眼睛却没有看晋王珅夫妇。 晋王珅从严峰的目光中看到责备和蔑视,他咽下了要说的话,只一抱剑行礼:“严首辅,本王谢过搭救之恩。” 严峰没有看他,而是冷冷地说:“晋王爷,你身为一国的一等亲王,理应保护好你的子民。本首辅才没有闲功夫搭救你呢,以后你保护好你自己,更要对的起为你出生入死的大离勇士们。” 说完,严峰头也不回地抱着干饴走了。 一席话,说的晋王珅脸上火辣辣的,忍不住问南陵:“公主,是否本王太优柔寡断了?” “是的,王爷。南陵搞不懂王爷为什么总是那么瞻前顾后,对离皇那样不顾臣民死活的皇帝,有什么必要思虑再三。” 南陵有点气不顺地说。 北口洼战斗结束了,大邑边军留下来负责打扫战场。晋王珅带着南陵回大离而去,严峰在金吾卫和禁军的护送下,抱着干饴乘马车回元都。 一路上,干饴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的虚弱加上路途的颠簸,让干饴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严峰不敢停留给干饴治伤,只能使用内功,帮干饴封住穴脉。只待回京后,可以有御医给干饴好好疗伤。 干饴一直躺在车里面,头枕着严峰的大腿,身上盖着严峰的披风。这些年跟着晋王珅颠沛流离,之后在采石场做苦役,不被春红承认投河自尽,加入女吾卫苦练武功,忽悠离王,迷惑闽皇。所有往事都一桩桩、一件件涌上了她的脑海。 第227章 (大邑篇二)邑皇震怒 这些年来,干饴一直生活在紧张重压之下,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躺在严峰的腿上,干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所以睡得特别的香甜。 看着干饴如婴儿般的安睡样子,严峰深深地自责着。当初干饴自愿受命去执行行刺闽皇的重任,严峰再三不舍,可是拗不过干饴。虽然知道此次任务危险,很有可能有去无回,但是因为暗卫遍布,严峰自信可以最终护得干饴周全。 没想到事出意外,鬼谷子设计放跑了刘一,追杀刘一又失手。原本禀明了邑皇,让自己可以微服潜入大闽除掉刘一,可邑皇就是不准。刘一入宫瞒过了暗卫,得到消息后刘一已经死去。干饴被俘的消息更是在闽宫上下瞒了个结实。 等到有了消息时,已经是卫通押送干饴去大离边境了。严峰以为卫通是要把干饴二人送回大离,计划等干饴到了大离再设法救人。没想到卫通居然用了如此恶毒的计策。偏偏自己那两日因为干饴的事情动怒伤了元气,不得不闭关修炼几日,未能及时截获信息,造成了干饴受此重伤,几乎被凌迟处死。 是自己轻敌了,小看了卫通。 严峰不停地责备着自己。 严峰一行回到了元都。刚到城外,便看到韩昇带着御林军守在城门口。严峰清楚,韩昇是在等自己。此次自己情急之下私自调动金吾卫和御林军,是犯了重罪,想必邑皇已经震怒了。 来的路上,严峰已经想好了,回来后首先要去向邑皇领罪。不管是何惩罚,他都会领受下来,只要可以救得干饴性命。 邑皇坐在大殿上,看着严峰一步步走来,满脸冷静并无惧色。干饴被金吾卫士兵架着随后跟着进了殿,被士兵松开瘫在地上。 看到干饴的惨样,邑皇心里也震动了一下,但是并未表露出来。 严峰跪下行礼:“臣严峰参见陛下!” “严峰,你可知罪?”邑皇口气严厉地质问。 严峰:”臣知罪。“ 邑皇:”身为金吾卫首辅,居然知法犯法,胆敢私自调动金吾卫,还敢私自调动御林军。“ 严峰:“臣自知死罪,可是情急之下,臣急于救人,还望陛下洪恩。” 邑皇冷笑了一声:“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犯了死罪,居然还敢来求恩典。” 严峰:“臣不敢,臣实在不忍看着干饴被闽贼凌迟处死。” 邑皇没有理会严峰,转向干饴:“干饴,当年你自愿为死士受命潜入闽皇宫行刺闽皇,自然清楚作为一名死士的规矩。“ 干饴:“臣女知道,身为死士,宁死不叛变!” 邑皇:“如果完不成使命呢?” 干饴:“以死谢罪!” 邑皇:“既然如此,你现当如何?” 干饴:“陛下,臣女有辱使命,情愿一死以报君恩。” 邑皇:“知道就好,来人!” “陛下!”严峰急了,“干饴已被挑断手筋脚筋,成了一个废人。此次行动失败,不全是干饴的责任,臣未能尽察,计划出了漏洞,理当负全责!” “你负全责?你拿什么负全责?” 邑皇恼怒地走下龙椅,“私自调动金吾卫和御林军已是罪不容赦,如今还为有辱使命的死士求情,朕平时实在是太恩宠你了。” 邑皇转向干饴,喝斥道:“干饴,身为死士,不能完成使命,还拖累了首辅,你死有余辜。” 严峰急了:“陛下! 邑皇:“严峰,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你去救干饴,等于和大闽公开宣战?朕问你,我们这些年的韬光养晦为的是什么?如今,一切都亮明在大闽人眼里,大闽必然要对大邑开战。朕没有另外五座城池可以割让。为了救干饴,死了那么多的金吾卫和御林军,那是我大邑多年的心血培训起来的,救这样死在了北口洼。你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朕多年的苦心经营,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干饴急了:“陛下,一切都是臣女的错,求您放过严首辅,臣女愿意以死谢罪。望陛下赐臣女一死。” 严峰:“陛下,都是臣计划不周,臣愿意承担所有罪责。还望陛下重罚微臣,但求陛下饶恕干饴。” 邑皇气乐了:“好你们两个,马上就要引来战火烧身了,居然还在大殿上给朕唱什么苦情戏。” 他走到严峰面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严峰,朕这么些年,对你百般信任。可朕一再告诫你,不可为情所困。你今天怎么又是被情所扰,为了一个女人,全然忘了我们的使命。你太让朕失望了。” 严峰:“陛下明察,臣自小失去双亲,是先帝洪恩救了微臣,从此和陛下朝夕相伴,一起读书,一起习武。臣早就发誓,终生不婚不娶,誓死追随陛下。可是陛下,微臣虽然卑微,可也是血肉之躯,也渴望亲情。此生微臣只爱过干饴一个女人,还望陛下看在微臣勤勤恳恳三十年跟随陛下,宽恕干饴吧!” 说罢,严峰伏地叩头不止。 邑皇从来没有看到过严峰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过,又是伤心,又是气恼。右手指着严峰,颤抖不止,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邑皇咬牙说道:“好吧,既然你执意一人承担,那朕就成全了你!” “陛下,不要,是臣女的错,处死臣女吧!”干饴急得喊道。因为心情过于激动,一下子晕了过去。 “干饴!”严峰忍不住喊了一声,跪着走过去抱起了干饴,心疼的把干饴搂在了怀里,说道:“陛下,干饴受尽了酷刑,还被废了手脚,却没有想过背叛大邑。如果陛下处死了干饴,岂不寒了天下人的心,以后再无人肯为我大邑卖命。” “你这是在指责朕不仁不义!” “微臣不敢,只是说了句心里话!” 邑皇气的点点头,说:“好,好,好,这才是朕训练出来的好忠臣呢。居然敢公然威胁朕!朕看你们是活腻了。” “陛下。”成安看着气氛紧张,赶紧跪下给严峰求情:“陛下,严大人一时性急,言语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其他大臣也都跪下求情:“陛下皇恩浩荡。” “ 第228章 (大邑篇二)卫通提议攻打大邑 看着满殿跪着的大臣和内侍,邑皇心里更火了,他气的用手指着大臣们,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既然你们都求情,朕就宽恕了干饴。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想饶了干饴,你们说怎么办?” 严峰:“干饴已经残废了,臣愿终生照顾干饴。” 邑皇:“完不成任务的死士,不能再回金吾卫。” 严峰:“臣一人奉养。” 邑皇:“必须逐出元都,放逐岷山。” 严峰:“臣替干饴谢主隆恩!” 邑皇:“那你呢?你当如何自罚?” 严峰放下干饴,挺直身子:“臣自知死罪,蒙陛下开恩,臣愿自废武功,从此只陪伴干饴,隐居岷山,终身不踏入元都。” 前脚话音刚落,后脚一运气,就听得“咔嚓”一声,严峰筋脉皆断,痛的倒在了地上。 邑皇来不及阻拦,看着严峰满头大汗,强忍着剧痛,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你......” 邑皇又气又恼,“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废了苦练三十年的武功。好好好,你有种,给我滚!” 严峰咬紧牙关,忍着痛,从地上爬起身,勉强摆正姿势,给邑皇磕头辞行:“陛下,严峰谢过陛下多年的信任,谢过陛下不杀之恩!严峰就此离去,愿陛下保重龙体,霸业早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九叩首后,严峰爬到干饴身边,双手搂住干饴。因为刚刚自断了筋脉,身体非常虚弱,严峰无力起身,更无力抱起干饴。只能拖着还在昏迷中的干饴,一点点艰难地向殿外爬去。他们爬过的地方,留下了长长的斑斑血迹。 看着严峰如此狼狈地离去,成安的眼眶湿润了。他看着严峰的背影,又抬头看看邑皇。他很想求情,可是看到邑皇铁青的脸,吓得不敢开口。 一辆平板车拖着严峰和干饴,在御林军的押解下到了元都城门口。哈达刚刚从城楼上下来,看到了平板车上的严峰和干饴一愣,忙闪开身躲到了树后面。 御林军正在交接,叮嘱士兵将严峰和干饴押解到岷山,然后任他们自生自灭,不得返回元都。 哈达不明就里,赶紧赶回御林军营,打听消息去了。 到了岷山,御林军士兵们把严峰和干饴扔下,看着严峰拖着受了内伤的身体,艰难地扶着干饴往山里走。没走多远,严峰就被干饴拖着倒在了地上。严峰咬牙爬起,看干饴虚弱的不行,人处于半昏迷状态,索性背起了干饴,拄着佩剑,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山里走去。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金吾卫首辅,如今居然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御林军士兵忍不住说道。 “人这辈子此一时也、彼一时也,雷霆雨露均是天恩呐!”御林军首领无限感慨地摇摇头。 进了岷山后,严峰和干饴开始了艰难的生活。干饴已经废了手脚,平时只能躺着或者坐着,饮食起居只能靠严峰来照顾。因为受了迷幻药粉影响,干饴的健康严重受损,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好在有严峰的细心照料,干饴才从鬼门关活了过来。她脸上和身上的伤逐渐好转,但是脸上还是留下了疤痕。可在严峰心中,干饴一如当年那般靓丽。 严峰虽然失去了武功,但是基本生活还可以料理,白天他出去捕捉一些小动物,采集果实,晚上他点燃篝火,一边烤着晚餐,一边搂着干饴取暖。 他不再叫她“干饴”了,而是恢复了“茹儿”的称呼。金吾卫时代永远过去了,他不是首辅,她不是女吾卫,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过着原始而简单的生活。 当年的朝堂、打斗、暗算、谋略,都成为了前尘旧事,属于他们的是彼此贴心的爱和需要。 就这样,他们妥妥地过了三个月。如果可以,他们愿意这样过上一生。 回到大闽京都,卫通向闽皇及闽皇后、敏公主禀报了北口洼的战斗。 卫通:“臣没有想到大邑的军队战斗力如此强悍,和以往天上地下。这次行刺,臣以为大邑更脱不了干系。” 闽皇后偷偷看了一眼闽皇,又偷偷看了一眼敏公主,低头不语。 闽皇半靠在龙榻上,闭目养神,听完卫通的话,徐徐说道:“朕不意外,此计谋更像邑皇的手笔。” 卫通:“大邑如此算计我们大闽,还毒害陛下,我们该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闽皇:“如何给颜色?” 卫通:“理当大兵压境,让他们彻底臣服。” 刚说完,卫通似乎刚反应过来,抬眼看了一下敏公主。 敏公主急了:“陛下,不可以。” 闽皇睁开眼:“贤妃是何用意?难道你顾念大邑,护着你的母国?” “陛下。”敏公主跪下,“大邑是臣妾的母国,臣妾自然不忍看大邑陷入战火之中。可臣妾更是大闽的皇妃,于公陛下是臣妾的君上,于私陛下是臣妾的夫君。臣妾纵然再心系娘家,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臣妾的君上和夫君。臣妾是以为,大闽如今国力虚弱,和大邑战争未必有胜算。卫大人他们也看到了,大邑的武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闽皇:“既然如此,贤妃有何良策?” 敏公主:“臣妾听闻大离已经复国,打败闽军的军队里面还有大悦的人。大离刚刚复国,大悦一向不善武力,不如我们先攻打大离或者大悦,震慑住大邑。大邑既然使用暗计,自然是不想公开和我们作对。这样,只要大邑可以交出解药方,此事就算过去了。“ 卫通:”贤妃娘娘,大邑做下这等谋害陛下的勾当,还救走了干饴,杀死我们那么多的禁军和影卫弟兄,难道就这样算了?“ 敏公主:”不然呢?卫大人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我们大闽军队有这个能力同时进攻三个国家吗?而且我们不清楚大乌的态度。如果大乌倒向大邑或者大离,那我们大闽就等于和全天下为敌了。“ 卫通一时语塞,没有出声。 敏公主继续说道:“目前,头等大事是要找到解药方,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推后。” “是呀,陛下的龙体安康最重要。”闽皇后也帮腔道。 第229章 (大邑篇二)南陵再次规劝晋王珅 闽皇深思着,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药瘾犯了,全身开始发抖。痛苦中,他翻滚到了地上。 闽皇后和敏公主惊慌的上去服侍闽皇,卫通赶紧跑出去找洪太医。 洪太医赶到,赶紧施针灸,过了一会儿,闽皇渐渐安静下来,睡了过去。 “得尽快拿到解药方,陛下对老臣的药方和针灸已经有了抗药性,再不拿到解药方,老臣怕是无能为力了。” 洪太医把卫通拉到一旁,担忧地说道。 敏公主跟了过来,说道:“卫大人,不能耽搁了。” 卫通:“娘娘,这.....” “卫通,过来。”闽皇清醒过来,微弱地喊道,“速召六部尚书和齐太傅入宫商议,一切按照贤妃的计策安排。” 从北口洼结束战斗后,晋王珅带着剩余的卫士返回离都。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暮北明白他是为那些死去的离国卫士伤心。暮北希望南陵可以安慰一下晋王珅,可是看到的却是南陵投向晋王珅的轻视的目光,这让暮北开始紧张起来。 “希望王妃不要又发怒吧。”暮北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王妃,王爷已经够不容易了。被那狗皇帝算计,还差一点送了命。只有你能好好安慰王爷,可你动不动就跟王爷怄气,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气可以生。” 暮北心里念叨着,越发思念蒙娜王妃。蒙娜王妃在王府的那段时光,是王爷最开心的日子,连带全府上下都整天喜气洋洋。 快到离都的时候,晋王珅吩咐大家在一家客栈歇脚,他和南陵住了一间上房。 进了房,南陵只管自己安顿,懒得搭理晋王珅。暮北看着他们之间有股子无名火,就先退了出去。 “王妃,有什么事不开心的?”晋王珅感觉出了南陵心里的烦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 南陵把外袍重重的扔在了床上,说道:“王爷,南陵就是想不明白,那个离皇如此荒唐,你为什么非要保他呢?” 晋王珅:“那依王妃所见,本王该如何去做?” 南陵:“自然是......” “反了?”晋王珅笑了笑,“登基不是打仗,只要武力高强就可以取胜。本王可以反了离皇,可如何反?如果本王带兵夺位,御林军是否都会听从本王调遣?即使成功,满朝文武都知道本王是反叛篡位,会有几个人臣服本王?离都百姓恐怕还要经历战火的洗劫,那时又有几个人会说本王的好?付士吉虽然阴毒,可是每次出谋划策,都没有留下过硬的把柄可以让本王直接诛杀他。” 南陵:“百姓只认明天有没有饭吃。只要王爷登基后治理好大离,老百姓自然承认你这位明君。那些文武们,如果可以看到王爷的治理有方,自然会心甘情愿的臣服王爷。” 晋王珅:“那其他国家呢?” 南陵:“想必都厌恶离皇,盼望王爷登基。” 晋王珅:“这还真难说。如果哪个国家希望离国弱小,自然会借着剿灭叛军的旗号来进攻本王。” 南陵:“南陵不这么认为。大悦已经派兵相助,大乌国依图小王爷已经公开表示支持我们。大离复国,自然和大闽是死对头。大邑是我的母国,兄皇肯定是支持我们的。” 提到大邑,倒是让晋王珅叹了一口气:“王妃,本王目前最担心的就是大邑,还有你的兄皇。” 南陵:“为何?” 晋王珅:“此次干饴,不,王茹受命用迷幻药行刺闽皇,可以看出邑皇的城府。邑皇早年便和本王相识,一直激励本王复国。本王亡命天涯,是邑皇收留了本王。本王杀回大离,也是邑皇派的军队。多少次难关都是邑皇帮本王度过的,本王也一直当邑皇为知己。可是这次王茹行刺,让本王忽然不敢相信自己以往的判断了。” 南陵:“南陵不明白!” 晋王珅:“行刺闽皇,用的是王茹。王茹是离国人,又是先到了离皇宫,从离都去的大闽。一步步都算计好了,一旦东窗事发,一切罪名都在离皇身上。大闽和大离无论谁先挑起战火,大邑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王茹和姹玉宁死不肯供出主谋,如果不是严峰截了法场,大闽便认定是离国所为。离皇的能力天下共睹,王茹跟随本王多年,大闽自然会怀疑到本王身上。邑皇这么做,是把本王推到了战火中心,替他承担先锋之战。” 听完,南陵沉默了。 天色已晚,两人睡下,却一宿无眠。 离都那边离皇已经收到了军报,知道了北口洼的战况,也是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设计刺杀闽皇的居然是邑皇。想想自己无辜当了冤大头,气的在宫里一顿跳脚大骂。 “好你个邑皇,朕有难的时候没看你出头,这找顶锅的事倒是没忘了朕。付爱卿,你说,本王这口气就这么咽了吗?” 付士吉:“陛下,士可忍孰不可忍!” 离皇:“那你说怎么办?” 付士吉:“陛下,晋王珅和严峰他们打退了闽人,干饴被严峰救走了,等于给我们大离洗清了污名。眼下还不能把晋王珅如何,等他回来过些日子,再好好削了他的权,自然出了这口恶气。” 离皇:“也对,闽贼吃了亏,难说不会大兵压境。眼下还需要晋王去打仗,先忍了这个贱种。” 付士吉立刻跪地称赞:“陛下能伸能曲,海纳百川,真乃一代明君也!” 离皇听着很受用,不禁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晋王珅和南陵回了离都,离都一切还算安静。离皇只是例行公事地召见了晋王珅,了解了一下北口洼的情况,说了两句“辛苦了”,此事就过去了。 这件事表面上是过去了,可在离皇和晋王珅各自的心中,此事根本就没有结束。离皇把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晋王珅头上,等着机会要再次除掉晋王珅。 而晋王珅早就料到自己和离皇之间肯定要彻底翻脸,他已经彻底看明白了,忍让是没有出路的。要想不再任人宰割,必须自己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才可以。他也在等一个机会,可以合理地除掉付士吉,逼离皇退位,自己登上宝座。 第230章 (大邑篇二)大闽向大邑和大乌借道 按照敏公主的计策,闽军开始组织军队,准备先进攻大离然后向大悦进攻,借此给大邑施压,逼他们保持中立,并交出解药方。 暗卫早就将情报送到了邑皇那里,邑皇很清楚,这是敏公主和闽皇的多重顾虑。一则邑国是敏公主的母国,总是有些投鼠忌器;二则邑国国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打大邑需要更多的军队;三则大离刚刚复国,武力还弱。而大悦一向不善武力; 更重要的一点是,大闽目前还不想和大邑撕破脸皮,毕竟解药方在大邑手里,救回闽皇的命是第一重要。所以,即使大闽知道了此次干饴使用迷幻药行刺是大邑授权,也没有公之于众。既保全了闽皇的颜面,也给和大邑的关系留了回旋的余地。 到底敏公主继承了邑太后的才华,真希望你能成为另一个邑太后,可也怕你会成为另外一个邑太后! 邑皇一方面感慨敏公主的聪明睿智,一方面感慨时局的无常,残酷的不能让人顾念亲情。 大离和大悦不久将会起战火,邑皇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大离和大悦都是两个优秀的盟友,当然离皇除去。 对于晋王珅的顾虑和犹豫,邑皇非常了解,甚至感同身受。早年邑太后还在世的时候,年轻刚登基的他,也有过类似的日子和感受。 想到这些,邑皇感觉,需要助晋王珅一把力了。不光是因为有类似境遇,也是因为行刺闽皇之事,大邑有算计大离;更是因为大邑需要大离这个盟友,而晋王珅更适合成为这个盟友的领袖。 以往在晋王珅那里“耕种“够多了,该是收获的时候了,万不可因为严峰的出手,毁了自己多年在晋王珅身上下的功夫。 每每想到这里,邑皇心里就有些窝火。但是自从严峰离开以后,邑皇整日像少了魂一样。成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就无计可施。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是不是不是冤家也成不了君臣啊?” 成安经常悄悄地这么问自己。 很快进入了冬季,大闽集结了军队,准备向大离开战。 问题来了,如何可以进军大离?要么经过大邑境内,要么经过大乌境内。 如果没有严峰出手救干饴,大闽自然知会大邑,从大邑境内过。如今大邑和大闽的关系有些不尴不尬的,攻打大离的军队如何借道? 再有就是从大乌借道。大乌一直侵扰大闽边境,蒙奈在战役中负了重伤,差点丢了一条命,两国的关系也空前的紧张,大乌会借道吗? 这个难题摆到了闽皇君臣面前。 闽皇中了迷幻药的毒,这点被严格保密起来。大臣们只知道闽皇以前一直醉心修炼,如今清醒了过来,逐渐恢复了朝政。以往修炼过度,闽皇身体受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除去闽皇后、敏公主、福公公、小禄子、卫通和洪太医外,其他人一律不知真情,连齐太傅和叶令勉也不清楚。 所以当这个难题摆出来以后,朝堂上一片鸦雀无声。 别看齐太傅可以抬棺死谏,可是一遇到具体处理棘手问题,他那里便卡了壳,拿不出什么方案来。满朝文武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很久,叶令勉才出列,禀道:“陛下,臣以为,先发国书给两国要求借道。大邑是贤妃娘娘的母国,又多年进贡我朝,理应借道才是。而大乌国屡次犯我边境,蒙奈可汗负了重伤,按说很难借道。可是大乌冬天正是物资匮乏之时,如果我们可以援助物资,也许可以求得大乌中立。” 闽皇想想,大概没有其他好办法了。刚刚要下旨,忽然一阵头昏目眩、浑身冷汗发颤。福公公看出闽皇药瘾发作了,立刻给小禄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宣布:“退朝!” 不等众臣都离开,小禄子就扶着闽皇去了后殿休息,卫通和福公公尾随而至,洪太医已经等在那里了。 经过针灸和草药,暂时压下了药瘾,闽皇昏昏睡着了。 看着闽皇的样子,洪太医十分担忧:“陛下药瘾发作越来越频繁了,卫大人,得赶紧想办法弄到解药啊!” 卫通把洪太医拉到门口,问:“太医,假如弄不到解药方会如何?” “啊?!” 洪太医大惊失色,“卫大人,可马虎不得。如果没有解药,陛下会......会......不久于人世。” “会是多久?” 卫通铁青的脸问。 “多则二、三年,少则一年。” 洪太医哆哆嗦嗦地回答。 卫通:“难道太医院就没有办法了吗?” 洪太医:“太医院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旁门左道,现研制也需要时间,就怕陛下等不到解药研制出来。而且即使有解药,陛下也要折寿。折寿多少,全看解药的药效了。” 卫通气的一拳头砸在了门框上,把旁边的花瓶震的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洪太医吓得赶紧跪下,一头冷汗。 花瓶碎裂声惊醒了闽皇,他命福公公召卫通进来。 “卫通,传旨给叶令勉,按照他的建议去做,给大邑和大乌下国书借道。” 借道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敏公主那里,小灵儿第一个表示了担忧。 “公主,大邑会借道给大闽吗?” 小灵儿问道。 “本宫没有把握。” “那他们会给解药方吗?” “有什么证据证明,干饴是邑皇陛下派遣的?” “不是说严峰劫了法场吗?” “那只能证明,严峰和干饴有私情。” “难怪,都说邑皇惩罚了严峰和干饴,他们被驱赶出了元都,流落他方了。” 小灵儿伤心地说,“公主,邑皇陛下这是何苦呢?大闽是您的家呀,闽皇陛下是您的夫君。这么做,难道让您年轻守寡,冷清清地过完一辈子吗?您还没有孩子呢。” 刚说完,小灵儿意识到失言,忙伸手打自己嘴巴,“奴才失言,该死,该死!” “不必在意,你没有说错。”敏公主摆摆手,“闽皇对邑皇,那是两个国家的君王,他们彼此算计没有做错。错在本公主的命,谁让本公主是和亲公主的女儿,又做了和亲公主!” 第231章 (大邑篇二)大闽向大乌借道 小灵儿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大乌会借道吗?” 敏公主:“大乌已经和大闽翻脸了,要让他们借道,大闽得给的起这个筹码。大闽如今的国力,只怕出不起这个筹码。” “那当初是否不该提议出兵大离和大悦呢?” “不然呢?如何可以让大邑交出解药方?攻打大离也许是唯一的办法。大离、大悦和大乌三国接壤,如果借道大乌成功,必然会牵扯进大悦。” “大悦国的态度会如何?” “大悦国不善武力,如果借道大乌成功,大悦想必不敢不借道,怕受牵连。” “如果大悦借道,还攻打大悦吗?” “那就不必了,只要他们臣服便好。以前大悦是要送质子到大闽来,因为云公主陛下取消了大悦送质子的要求。” “干饴真的是咱们邑皇陛下派来的吗?” “应该是,这像兄皇的手笔。那离皇是个无脑之人,也没有这个胆量。晋王珅虽然有这个胆识,但是没有这个能力。大悦一直和大闽互不相扰,大乌只喜欢动武力。” “要是咱们邑皇陛下所为,那大邑如何肯借道呢?” “所以呀,我们大闽必须做好跟大邑一起动武的准备。” “啊?!” 小灵儿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顿在了那里。 大乌接到了大闽送来的借道国书,蒙奈直接就把国书扔到了地上。 “大闽当我大乌是什么?本可汗是见钱眼开之辈?” 左大妃:“大汗,如今我大乌急需物资过冬呢?借道给他们,得了物资资助,好过我们去抢。” 依图:“叔汗,晋王珅是依图的姑父,大悦和依图有盟约,我们不能借道。” “你少提你那个姑父。”蒙奈不耐烦地说,“男看晋王珅,除了那副好皮囊,他还有什么?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也配做你的姑父。” 一想起蒙娜,蒙奈心里一阵痛楚,剧烈地咳嗽起来,阿莫赶紧地替他捶背,同时挥挥手让大家先回去。 离开王帐后,依图心情非常沉重。 蒙硕看出了依图的焦虑,问道:“王爷是担心可汗的身体?” 依图:“是的,叔汗自打上次负伤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人也越发偏执了。” 蒙硕:“好在大汗一直信任王爷,凡事都和王爷商讨。” 依图:“话虽如此,可是本王爷也不能忤逆他的想法,毕竟我只是个王爷。” 他停住了脚步,望着远处昭公主的营帐继续说,“也许右大妃的话叔汗可以听进去,可自打依矢丢了以后,右大妃如同中了魔咒,整天魂不守舍。走,看看她去。” 此时,昭公主正坐在营帐中,望着上空发呆。 依图和蒙硕走到了营帐外,古丽正在外面整理羊毛毡子。依图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昭公主的情况,古丽向营帐内使了个眼神,说:“还是那样,整天发呆,什么都不感兴趣。” 依图两个进了帐。 “是依图来了。”昭公主淡淡地打着招呼,脸上含着淡淡的笑。 依图:“右大妃好!” 昭公主:“有事吗?” 依图想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想必右大妃已经知道了,大闽送来国书,想从大乌借道去大离。” 昭公主:“听说了。这些君王们总是在想着打仗争天下。” 依图:“那右大妃怎么想?” “本大妃怎么想重要吗?”昭公主叹气道,“上有可汗,下有文武,轮不到本大妃怎么想。” “大妃不该这么想,在咱们大乌,大妃是可以涉政的。当初哈肯和哈达造反,多亏了右大妃出手,才救了叔汗一命。” 闻言昭公主一脸的苦笑:“那又如何?结果本大妃去了奴隶营,纳兰归了前大妃,依矢也走丢了。” “右大妃,”依图激动起来,“依图求你振作起来。依矢已经走丢了,大妃你不能再出事了。” “振作起来?我振作起来给谁看?”昭公主也激动起来了,“大闽早就忘了有我这个和亲公主了,在大乌我永远是个异类。需要的时候,我这个和亲公主就是筹码,不需要的时候就任人宰割。你要我拿什么振作?振作可以找回我的依矢吗?” 听到帐内的争吵声,古丽和蒙硕慌忙跑了进来。只见昭公主满面通红,全是委屈,眼中的泪水一直在打转。 依图还想说什么,几次努力给压了下去,只能告退了。 支走了议事的人,王帐内只剩下蒙奈、左大妃和阿莫三人。阿莫服侍蒙奈躺下休息,对左大妃说:“大妃,要不你先回去,让大汗好好先睡一会儿。” 看着蒙奈睡得沉沉的样子,再看看阿莫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一脸的关心,左大妃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自打有了阿莫来服侍,蒙奈对自己的态度越发冷漠,自己都快成了摆设,好像阿莫才是蒙奈的妻子。 正好此时管家阿桑来找蒙奈,见蒙奈在睡觉,便追上了左大妃,汇报了王庭的物资危机。目前正值冬季,王庭已经没有什么积蓄了,物资严重匮乏,王庭百姓和牲畜都面临着困境。 左大妃听了很无奈,便想到了巫师亚该,就直接去了亚该营帐。 “大师,我王庭物资匮乏,人畜面临困境,是否该接受大闽的援助,借道给大闽?” 左大妃问道。 听了左大妃的需求,亚该闭上眼睛,开始作法念咒。过了好一阵子,亚该抖抖身子,好像受到了神灵的旨意,猛然睁开了眼睛。 “神灵怎么说?” 左大妃急切地问。 亚该舒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长生天怜惜大乌子民,授意接受大闽的国书!” 左大妃:“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对大离和大悦不义?” 亚该:“长生天更关心他的子民,不忍看大乌子民和牲畜挨饿受冻。再说,我们只是借道,不参与大闽和大离的国事,何来不义之说。” 左大妃:“也对,他们给物资,我们给道,只是买卖交易。王庭现在这个样子,总不能让百姓和牲畜都饿死。” 亚该:“王妃所言甚是,这正是长生天的旨意。” 第232章 (大邑篇二)哈达发现了严峰 左大妃还是不放心:“可汗的意思,不像是想答应借道。本王妃同意,说了算吗?” 亚该:“左大妃,这不是大妃你的意思,这是长生天的旨意。在我大乌大妃可以摄政,可汗不能处理政务时,大妃可以代为处置。大妃为我大乌子民考虑,可汗如何会怪罪大妃呢!更何况大妃只是在执行长生天的旨意。” 左大妃想想,也对,就放心了。 回了王帐,蒙奈被额木其施了草药,一直在昏睡,阿莫示意她不要吵醒蒙奈。 左大妃看着蒙奈和阿莫,瞪了瞪眼,转身离开了王帐,去了大闽使者的营帐。 大闽使者毕恭毕敬地拜见了左大妃,这让左大妃感觉到自身的威严,心里便平添了几分好感。 大闽使者递上物资清单,左大妃仔细看过,又提了一些要求,大闽使者一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我王庭目前物资比较不充裕,但是本大妃绝非垂涎于你们大闽的物资。” 左大妃说道,“我们只是借道给你们,这物资是我们应得的报酬。你们经过时,不得惊扰我大乌。你们借道后做什么,与我们大乌无关。大乌独立内政,既不想你们干涉,也不想干涉你们。” 大闽使者:“大妃顺天应人,实乃大乌百姓之福。大妃放心,我大闽是非分明,尊重大乌内政,既不干涉,也不拉人他国政务。此次只是借道,绝无冒犯之意。我闽军军纪严明,绝不会动大乌一分一毫。” 双方就此谈妥,左大妃同意了国书,大闽使者圆满完成使命准备回中关镇。 左大妃临走的时候,大闽使者问道:“我大闽的昭公主可好?” 左大妃一翻白眼:“她好着呢!” 一扭身子走了。 阿桑正在到处找左大妃,看见左大妃出了行帐,急得赶忙迎上去:“左大妃.......” 左大妃懒得搭理他,气不顺地说:“不用说了,物资过几天就到了。” 阿桑一愣:“大妃答应大闽国书借道了?” 左大妃:“你说呢?” 看着左大妃的背影,阿桑感觉不对,赶紧去了王帐。 蒙奈还没有醒,阿莫看着阿桑焦急的样子,又看看蒙奈,最终还是没有让阿桑叫醒蒙奈。 也许是旧伤太重,也许是心力交瘁,在药效作用下,蒙奈这一觉睡了好久。直到依图闯进来的时候,才被惊醒。 “什么?她同意了大闽国书?” 蒙奈震惊了,“谁给她的权力,胆敢擅自做主!” 依图:“按照祖制,可汗不能处理政务时,大妃可以代为处置。大妃有涉政权力。” 蒙奈咆哮道:“本汗还没死呢!” 正说着,阿桑进了王帐:“大汗,左大妃身体不适,不能来见大汗。” “什么身体不适,她是不敢来了吧。” 蒙奈鼻子里哼了一声。 阿桑看看依图,然后说:“左大妃说,她请亚该占卜,这是长生天的旨意。” 这下轮到依图冷笑了:“到底是亚该怕饿死,还是长生天怕饿死?” 阿桑低头不敢言语。 蒙奈:“依图,大闽使者走了?” 依图:“走了,交换的物资已经从中关镇运出来了,很快就会到王庭。” 蒙奈:“依图,此事你说怎么是好?我蒙奈虽然不喜欢汉人,可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更不会见利忘义。” 依图:“叔汗的为人依图明白,既然大闽使者已经离开了,我们就只能静观其变了。派人知会一声大离和大悦,让他们做好准备!” 大乌同意借道的消息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都,闽皇看到谈判这么顺利反倒感觉不大正常。 “大乌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闽皇暗自揣测。但是又想想,蒙奈不像是个耍阴谋诡计的性格,加上大乌冬天物资及其缺乏,感觉还算说的过去,便把心思都转移到大邑上面。 邑皇收到大闽的国书要求借道,当场气笑了。 成安不知就里,跟着一起傻笑。 “你笑什么?” 邑皇看着成安,有点莫名其妙。 成安:“陛下,奴才好久没有看到您笑了,所以就跟着一起笑了。” “胡闹。”邑皇哭笑不得。 邑皇拿起国书,对成安说:“看看,大闽居然找我们借道去攻打大离,真亏他们想的出。” 成安:“那是好事呀,说明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陛下派的干饴。” “怎么,朕是怕大闽知道啊?” 邑皇一拉脸。 “不,不,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成安慌忙摇手,“奴才是想,这样咱们的公主贤妃娘娘日子就好过了。” 正说着,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启禀陛下,不好了,严峰严首辅那里出事了。” 邑皇一惊:“啊?” 进了山以后,严峰带着干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虽然日子艰难,但是两人恩恩爱爱,再也没有动过其他心思,更没有想回朝堂的意思。 入冬后,他们的日子更艰难了。严峰自废了武功,只能捕捉一些小动物、摘一些野果度日,还得提防大型野兽的袭击。这在天暖和一些的情况下还可以,天冷以后,不少小动物都冬眠了,严峰出去一天常常空手而返。因为是被邑皇驱逐出元都,他也不能到元都集市上交易。 两个人开始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 看看实在挺不过去,严峰只好给自己化了妆,假扮乞丐,混到元都城里去弄些吃食。 这天严峰扮成乞丐去元都,远远的被哈达看到了。哈达一路尾随严峰,发现了他和干饴藏身的岩洞。洞里只有最简单的炊具,干饴瘫坐在那里,冻得瑟瑟发抖,面前是一堆不死不活的篝火,在偌大的岩洞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效果。 “没想到啊,严峰,你也有今天!”哈达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笑。 严峰进了岩洞,搂住干饴,用身体帮她取暖,从怀里掏出了讨来的饭食,喂干饴吃。那个场面虽然凄惨,却非常温馨,看的哈达妒火四起。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王妃和孩子们,曾经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烤肉喝着美酒,享受天伦之乐。而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流落他乡,晚上只有冰冷的硬铺等着他。 第233章 (大邑篇二)严峰和干饴遭哈达毒打 干饴依偎在严峰的怀里,享受着严峰的喂食。虽然是残羹剩饭,但是干饴吃的又香又甜。不经意间,她抬眼看看严峰,正碰上严峰关爱的目光,有点羞涩的低下了头,幸福的笑了。 “哟,不错嘛。小两口如此恩爱,看的人眼热。”哈达说着话,带着一脸的怪笑进了岩洞,两腮的横肉在不停的颤抖。 “是你,哈达?你想干什么?” 严峰搂紧了干饴,用身体护住干饴,警惕地问。干饴停止了吃饭,努力挺直身体,冰冷的目光直逼哈达。 “哈哈哈哈!”哈达一阵怪笑,“怎么,见到我你们吓成了这样。” 他走过去,飞起一脚踢翻了严峰手中的饭碗:“堂堂的金吾卫首辅,当今邑皇身边的侍卫长、大红人,就吃这残羹剩饭?这样的饭菜猪都不吃。” 干饴:“我们吃什么与你何干?你马上滚出去!” 哈达:“嘴巴挺横啊!你以为你还是女吾卫吗?” 严峰:“哈达,你马上出去。我们过我们的野人日子,你做你的教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想犯河水呢?” 哈达说着,凑近了干饴,看着干饴的脸,连连咂舌头:“瞧瞧这小模样,虽然有了伤痕,还是很靓。到底是相府千金,。”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干饴下巴。 “住手。哈达,你个无赖!”严峰伸手抓住了哈达的手。 没想到哈达一个反手,直接把严峰撂倒在地上:“说对了,老子就是个无赖。你不服,来,来打老子来!” 严峰气不过,起身几个回合,哈达身子都没有挪地方,就把严峰摔出去好远。 哈达洋洋得意地:“我的严首辅,你还以为自己武艺超群呢?别忘了,你自废武功,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干饴气不过,骂道:“哈达,你个无耻之徒,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 “不错,是严峰救了老子,可他为什么不去救我的家人?任由他们葬身狼群?我一闭上眼,就看见她们被狼群撕咬血肉横飞的样子。那比凌迟还要痛苦十倍。”哈达激动起来,“你不提这个茬还好,既然提起,老子好好跟你们算算这笔账。” 说完,哈达如饿虎扑食般扑向干饴。干饴倒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严峰咬牙爬起,从地上搬起块石头,照着哈达的后脑勺就砸过去。 哈达看也不看,右手照着风声传来的方向打去。石头被打飞了,严峰再一次被打飞倒地,头撞在了岩石上,晕了过去。 哈达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起身要向严峰走去。 见状干饴不顾死活,上去狠狠咬住哈达的小腿。 哈达惨叫一声,想踹开干饴,奈何干饴也是练过武功的,死死咬住不松口。 哈达恶从胆边生,拖着干饴到了洞门口,忍着痛用脚把干饴踹飞出了岩洞。 “茹儿。” 严峰醒来,看到这一幕,再次起身,不顾一切地扑向哈达。只听“咔嚓”一声,严峰的左腿活生生被哈达给踹断了。 严峰倒在了洞外,剧痛让他脸上瞬间扭曲。 “严峰!”干饴大叫一声,努力向严峰爬去。 “哼,好个伉俪情深!”哈达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恩爱,老子就成全了你们的天荒地老。” 回身,哈达一运气,将几块巨石推到了洞门口,生生挡住了岩洞的进出。 “你们也好好尝尝无家可归的日子!” 哈达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干饴顾不得理会哈达的话,奋力爬到了严峰的身边。严峰从地上坐起上身,伸手把干饴搂在了怀里。 此时,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好像老天都在为他们委屈。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很多,干饴和严峰全身很快就挂满了雪花。严峰忍着伤痛,尽力用上身替干饴多遮住些寒雪。 “对不起,茹儿,怪我没能力护你周全。”严峰无限心疼地看着干饴,目光中尽是歉意。 “严峰,是我拖累了你。” 干饴紧紧地靠在严峰身上,眼泪打湿了严峰的衣衫。 “不要哭,太冷了。”严峰心疼地替干饴擦去泪痕,“茹儿,我的腿废了,明天我不能去集市了,就在附近找找吃食给你。” 干饴看着严峰摇摇头,“严峰,不去了。我们就这样,一起走完我们的路。这样也好,我再也不想看着你堂堂的金吾卫首辅,去集市乞讨残羹剩饭,看别人的冷眼恶语。” 严峰:“你说什么呢?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干饴:“可我在乎。严峰,你虽然不是君上,可是在茹儿心中,你是至高无上的。茹儿的命是你救的,茹儿的武功是你教的,茹儿的法场是你劫的,茹儿最后的温暖是你给的。可以和你死在一起,茹儿此生无憾!” “茹儿!”严峰更紧地抱住了干饴。 干饴流完了最后的眼泪,然后起身看着严峰,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微笑:“严峰,茹儿要好好参拜我的男人!” 干饴努力把身子往后挪,使尽全身力气,跪地行大礼:“干饴参见首辅大人!首辅大人万福!” 严峰没有动,无言地受着干饴的参拜。 夜色如水,寒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干饴静静地跪在那里,脸庞在月光和飞舞的雪花映照下显得凝白如雪,却又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纷飞的雪花如同翩翩起舞的精灵,轻轻地落在干饴的肩头和发丝上,让她看起来如同从仙境降临凡间的女神,美丽端庄得令人窒息。 干饴的目光凝视着严峰,这个与她一同经历了生死的男子。严峰那张饱经争斗洗礼的面庞上,刻画出岁月的痕迹,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展现出男人特有的刚毅不屈。然而,他望着干饴时眼中流露出的那份深情和关怀,述说着他内心深处的儿女情长。 此时此刻,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相互观望,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他们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曾经共同走过的漫长道路上——那些充满欢笑与泪水、挫折与坚持、彼此扶持的日子。 第234章 (大邑篇二)邑皇痛失爱臣 在他们彼此的凝望中,仿佛正在一起坐花轿拜天地,伴着众人的祝福声入洞房,尽情地享受两个人的甜蜜。 婚后的生活也在他们的目光中慢慢展开:家里有了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白天里,严峰辛勤耕耘田地,干饴在家里织布裁衣,操持家务;夜晚降临时,夫妻二人相伴相依,轻声细语谈论家常,一起坐在屋外仰望星空,感受彼此的温暖......... 等到邑皇带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分,天边呈现出鱼肚白。山间的清晨,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谷,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当邑皇一行到了岩洞口的时候,呈现在面前是一幅绝美的景象:严峰紧紧搂着干饴,已然成为了一座凄美的冰雕。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在他们的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件洁白的外衣。他们的身体早已僵硬,却依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个人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中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生命的温度。干饴的长发被冰雪冻结,像是一道黑色的瀑布凝固在空中。严峰的手臂紧紧环抱着她,即使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雪花落在他们的睫毛上,凝结成晶莹的冰珠,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寒风呼啸而过,却再也无法惊扰这对恋人。他们的面容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围的树木披着银装,默默地守护着这对永恒的爱人。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邑皇看着肝肠寸断,禁不住大声呼喊:“严峰--------” 没有严峰的回应,只有山谷间回荡着邑皇痛彻心扉的喊声。 成安等随从,看着眼前这一幕,都伤心欲绝。邑皇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缓步走到严峰身边,端详着严峰宛如活着的面容,久久不肯挪开目光,仿佛要把严峰看透。 “严峰,怎么会是这样?你在朕身边还是昨天的事,今天你就听不见朕的声音了?”邑皇说着,突然大喊一声:“严峰,回答朕,朕命令你回答,不许抗旨!” “陛下!”成安凄厉地叫了一声,流着泪跪了下来,“严大人已经去了,陛下节哀呀!” “陛下节哀。”随从们都跪了下来,不少人开始流泪。 “谁说他去了?谁说他去了?”邑皇大声斥责着,回答他的只有众人的哭泣声。 “滚,都给朕滚!”邑皇怒吼了一声。 成安连忙站起,挥挥手示意大家赶紧离开,躲到远处去伺候。 赶走了随从,就剩下邑皇自己,陪着严峰和干饴的“雕塑”。 邑皇在严峰的身边坐下来,如同以往和严峰一起议事一般,慢慢地说着:“严峰,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你的天赋真好,朕如何努力都无法赶上你的武功。你总和朕说,一定要练出绝世的武功,将来可以永永远远地护卫朕。 自从朕继位以来,你鞍前马后,时刻护卫住朕的身边。所有的苦活脏活,都是你一力承担。只要朕一个旨意,没有你做不到做不好的。有了你在身边,朕才能安心去做事。 严峰,你我虽是君臣,却是情同手足。朕虽然兄弟姐妹甚多,可在朕的心中,只有你才是朕最亲、最信任的人。 你擅自调动金吾卫和御林军,朕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朕不能不罚你。如果不罚你,朕如何管理天下,威慑住满朝的文武!可朕没有想过要你自废武功啊,你做的太快太绝了,让朕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了一个废人。 严峰,你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扔下朕,可朕一天也没有放弃你。你真以为你做什么朕不知道?你在元都扮乞丐讨饭食,朕的暗卫都在周围护你周全。你住在岩洞里面很安全,所以没有让暗卫随时守在周边。 原想着,等你醒悟认错了,朕就把你接回元都,让御医给你治疗恢复武功,你我君臣重新携手打天下。没想到,你,你居然出此意外,走的如此凄惨。 严峰,是朕没有考虑周全,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严峰,你听的见吗?朕要你回答,朕要你活过来呀!” 邑皇说着说着,早就泪流满面了。他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实在受不了,再次大喊起来:“严峰!严峰!!严峰!!!” 山谷里再次回响起他的喊声,久久才消失。 看着邑皇痛苦的样子,成安努力擦干自己的眼泪,狠狠心走了过去:“陛下,节哀吧,保重龙体要紧!” 邑皇看着严峰,没有理会成安。 成安的泪唰地又流了一脸,扑通跪倒,哭着说:“陛下,奴才知道严大人是您的左膀右臂,可人死不能复活。您难过别憋着,就打奴才一顿吧。” 邑皇还是没有回答。 成安:“陛下,严大人已经去了,您千万不能有闪失,不然严大人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呀!陛下,奴才求您了!”说完,连连叩头。 邑皇用手拦住了成安叩头,看着严峰轻轻地说:“严峰,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女人,朕就帮你把他娶回来!成安,传朕旨意,马上筹办严大人和王茹姑娘的婚礼!” “啊?!”成安呆了。 邑皇没有理会他,吩咐随来的金吾卫,小心着把严峰和王茹的“雕塑”保护起来。 邑皇回宫后,马上来了几个御医,将严峰和王茹的遗体浇注了水银,让两个人的躯体永远保持着活的时候的模样。 元都开始筹备严峰的婚礼,按照邑皇的要求,虽然是冥婚,但是不能按照冥婚来办,必须和活人的婚礼一样办理。 为了婚礼的隆重,邑皇特地派人八百里加紧送信给晋王珅,要求他和南陵公主回元都参加婚礼。同时通知了准备去离国追随晋王珅的王祥父子。 许久没有女儿消息的王祥,一得到消息便是王茹离世的噩耗,顿时跌坐在地,老泪纵横。王成听道没有见到妹妹最后一面就成了永别,悲痛的跑到院子里一顿大声喊叫。 元都城和皇宫上下,不知道该是沉浸在悲痛中还是喜庆中。 第235章 (大邑篇二)严峰和王茹举行婚礼 收到了大邑的八百里加急,晋王珅肝肠寸断。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每一次遇到危险时严峰的出手相救,和严峰的情投意合;流亡途中王茹的誓死追随、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 他眼前不停地闪过王茹被绑在刑柱上遍身伤痕的样子,没想到上次北口洼竟然是最后一面。如果不是南陵在身边,他恐怕早已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悲伤,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了。当即决定,和南陵一同赴元都,为严峰和王茹送最后一程。 南陵的内心深处对于严峰始终怀着深深的敬畏之情。然而,当得知严峰竟落得这般凄惨悲凉的下场时,她着实感到无比震惊与错愕。这一切实在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王茹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够令严峰心甘情愿地为她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去守护。与此同时,晋王珅对待此事的态度更是让南陵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一方面,她深深地被严峰和王茹打动;可另一方面,她的心底又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楚之意。很明显,王茹在晋王珅心中占据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这让南陵的心境愈发难以平静。 他们赶到元都的时候,正是婚礼的头一天,邑皇召见过晋王珅夫妇后,把南陵叫到内殿单独密谈。 婚礼当天,元都全城披红挂彩,喜轿从城门一直抬到皇宫。 与众不同的是,喜轿上不是新娘自己,而是严峰和王茹紧紧相拥在一起,坐在敞开的轿子上。因为用了水银处理,严峰和王茹面庞和表情如同活人,眼睛仍然张开着注视着前方,好像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轿子由三十二个轿夫抬着,前面是载歌载舞的迎亲使者,轿子两旁是四位喜娘,轿子后面是乐师队伍吹奏着喜乐的调子。 元都大街小巷站满了百姓,围观着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婚礼。无人喊叫,没有贺喜的声音,走过之处,只有静静的围观和响亮的喜乐声。 到了宫门口,邑皇、晋王珅、南陵、王祥和王成一身喜袍,早已等在了那里。 轿子停在了邑皇等人面前,成安高喊了一声:“落轿!” 晋王珅和王成作为新娘的舅哥迎了上去,将一个扎了红彩球的红绸拉到严峰和王茹身前。 成安开始喝礼:“新郎新娘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晋王珅和王成牵着红绸两端,代替严峰和王茹行拜堂大礼。喜轿上,严峰和王茹始终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大家。 邑皇和南陵的眼眶都红了,王祥实在忍不住,泪水奔涌出来,浑身颤抖着哭出了声。 成安的眼泪也控制不住了,他用哆嗦的声音喊出:“送入洞房。” 喜乐声再起,喜轿被抬了起来,向着郊外的陵墓方向而去。邑皇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跟随喜轿一起去了郊外的陵墓。 郊外,耸立着一座新修的坟墓。坟墓的门大开着,里面不是棺材,而是一个大大的龙凤床。严峰和王茹被抬进了坟墓,放置在龙凤床上。 坟墓外,邑皇等人注视着里面那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严峰,朕离不开你。”邑皇喃喃地说,“朕就把你的新房安置在朕的皇陵大门外,你我生生世世永为君臣,朕要你永远守卫在朕的前面!” 随后,坟墓的门被启动了机关,慢慢地合上了。 “茹儿!”王祥泣不成声,一声长唤,几乎瘫倒在地,被一旁的王成和晋王珅扶住了。 “不要哭,”邑皇轻轻说道,“不要打扰了他们入洞房。” 当墓门关闭的那一刻,陵墓四周鞭炮声四起,同时满天的纸钱如同雪片般飞舞开来,似乎在告慰着墓中的一对新人.......... 送走了严峰和王茹,邑皇的心情异常的沉重,不过他很快逼着自己平复了情绪。身为一国的君王,他不能为了任何事和任何人过多消耗自己的能量,太多的事情在等着他。 成安和韩昇悄悄地到了殿外,成安先进了殿,战战兢兢地禀报道:“陛下,韩将军求见!” 邑皇对外挥挥手,韩昇赶紧进来。等看到邑皇那张平静无波澜的脸,心中暗自佩服邑皇的定力。 韩昇:“陛下,大闽的使者要回去了,在等着大邑的回复,借道与否!” 邑皇冷笑了一声:“怎么,居然还想着让朕给他们借道?既然严峰不在了,朕就翻了这个脸。大闽欠我们的五个城池,是该讨还的时候了!韩昇,给朕斩杀大闽的使者,准备和大闽开战!” “是,陛下!”韩昇声音异常洪亮的答复,转身跑了出去。 “太好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给大闽进贡了!”成安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 邑皇下令斩杀大闽使者的消息,迅速传到了京都。闽皇听完禀报,一激动差点当场晕倒。他二话不说,下令向大邑、大离和大悦同时开战。 第一批大闽军队已经开拔,借道大乌向大悦和大离进军。 第二批大闽军队收到命令,开始向大邑进军。 大邑这边,邑皇早就开始部署,准备和大闽决战。同时邑皇决定,让韩昇带着御林军护送晋王珅夫妇及王祥父子回离都,和离皇签订协议,共同抵抗大闽军队。 听说大闽军队要来攻打离都,离皇早就吓得团团转了。他真是搞不懂,这大闽和自己有什么梁子,整天就想和大离打仗,就不能让自己过两天舒服的日子吗? 他赶紧召付士吉进宫,商讨对敌策略。他一边抱怨晋王珅,怪他惹得祸;一边担心是否可以打败闽军,听说这次大闽可是动用了所有的军队。 “既然是晋王惹的祸,那就让晋王自己去解决。” 付士吉说道。 “朕何尝不想让晋王带兵去迎战。” 离皇抱怨道,“可是,让晋王去迎敌,就得给他军队。他有了军权,再立下战功,就怕他杀个回马枪,朕的皇位不保了。” 付士吉:“陛下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不如咱们除掉晋王,然后拿他献给大闽。” 离皇:“你的意思是,再次投降大闽?” 付士吉:“不是投降,是和谈。那大闽军队已经不比从前了,咱们交出晋王,答应进贡,不行就割让城池,应该可以谈成。” 离皇点点头,十分满意。 第236章 (大邑篇二)晋王珅登基 韩昇随同晋王珅很快就到了离都,求见离皇,商讨共同对抗闽军事宜。 听闻邑皇有意和自己联手对抗闽军,离皇先是很高兴,然后又担心起来,如此一来晋王珅岂不是背靠大树好遮荫了吗? 一想到这里,离皇坐不住了,赶紧叫来付士吉商议。 付士吉眼珠转了几遍,说:“陛下担忧甚是。既然是邑皇派来的,陛下务必召见。席间虚与委蛇,然后找机会做掉他,推到晋王身上。” 离皇:“好主意,那样和大闽和谈又多了一个筹码。” 一日后,离皇携付士吉和文武,设宴款待韩昇,晋王珅和南陵一同赴宴。 席间,宾主双方谈话还算愉快。韩昇提出签订共同对敌协议,离皇表示要认真考虑,便转移话题谈其他。 韩昇有些不自在,付士吉见状招呼一位宫人端酒过来,亲自走到韩昇面前,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把酒敬献上。 韩昇接过刚要喝,南陵喊了一声:“等等!” 她走到韩昇面前,说:“韩将军身系两个外交,不可大意。这酒需要先试针。” 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扎进酒杯中。 付士吉见状,一脸的不屑,可转瞬就脸色大变:南陵拔出的银簪已经变黑了。 付士吉:“这.....这.......这怎么可能?” “大胆付士吉,居然敢行刺大邑使者。” 南陵怒吼了一声。 “没有,我冤枉!是有人......” 付士吉话还没有说完,暮北旋即跳到了付士吉身边,从大殿侍卫那里拔出佩剑,一剑刺穿了付士吉。 付士吉只来得及“哼”一声,便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地向后倒去。 离皇惊得从龙座上站起来:“暮北,你大胆,敢当殿杀害丞相,想造反吗?” 南陵:“陛下,付士吉阴谋行刺大邑使者,置大离和陛下于不仁不义,他才是想造反的人。” 韩昇:“陛下,朝中有如此奸佞之人,陛下是该清君侧了!” 离皇:“住口,我大离的国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晋王,你勾结外人,阴谋篡权,朕今天废了你这个亲王。来人,给朕拿下!” 一声令下,殿内的侍卫纷纷拔出利剑,围向韩昇、晋王珅,南陵和暮北。 “都给我住手!”殿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吼声,离太后身着凤袍,头戴珠冠,带着随从大步迈进了大殿,一队禁卫军持剑先行进了殿,和殿内的侍卫形成对立之势。 满殿的人都震惊了,离皇不解地看着离太后:“母后,你这是何意?” “你个逆子,昏君!”离太后指着离皇骂道,“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想着如何富国强民,却终日沉溺享乐,重用付士吉这样的佞臣。今天,哀家就要替天行道,废了你这个昏君。” “母后,你说什么?废了朕,疯了吗?” 离皇大惊,随后又镇定下来,“朕乃天子,谁敢废了朕?” 离太后:“哀家就敢!” 目光示意身边的太监。 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声说道:“先皇手谕。” 满殿文武立即跪下听旨,离皇左右看看,不得已也跪了下来。 太监:“如皇帝昏庸无道,荒废朝政,宠信奸佞,致使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太后可执此手谕,废黜皇帝,另立明君。” 满殿的人再次震惊。 离太后缓步走上御阶,目光如炬,扫视群臣,最终落在跪伏于殿中的离皇身上。 离太后声音铿锵有力地说:“皇帝昏庸,先是投降大闽,致使大离亡国,先帝驾崩。如今又存心加害大闽使者和晋王,意图投降大闽,置大离和百姓于不顾。哀家虽为其母,然不敢以私废公,更不敢以一家之私,误天下苍生。 为社稷计,为万民计,哀家决意废黜当今皇帝,另立贤明之君,以安天下之心。哀家深思熟虑,察晋王,仁德兼备,才智过人,堪当大任。哀家今奉先帝手谕,命其继位,承继大统,光复社稷。 然今外敌压境,战火将起,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命晋王即刻登基,统领天下兵马,抵御外侵。待战火熄灭,天下太平,再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望众卿遵旨而行,勿负先帝和哀家之重托。” 话毕,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离太后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晋王珅从群臣中走出,跪地叩首,神情凝重:“太后,臣珅才疏学浅,德薄能鲜,恐难当此大任。还请太后另择贤能,以安天下!” 离太后目光如炬,声音坚定:“晋王,哀家深知你谦逊仁德,然国难当头,非你不可。你若推辞,天下苍生何以为依?社稷江山何以为继?” 晋王珅低头沉思片刻,再次叩首:“太后,臣珅虽愿为国效力,然皇位之重,非臣所能承受。臣恐辜负太后与天下百姓之期望。” 离太后微微叹息,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晋王,哀家知你心怀天下,今日之局,非你莫属。你若再推辞,便是置天下于不顾。哀家命你即刻登基,统领天下兵马,抵御外敌,保我山河!” 晋王珅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目光坚毅: “臣珅……谨遵太后懿旨。臣定当竭尽全力,护我山河,安我百姓!” 离太后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一丝欣慰。她转身看向离皇,声音冷峻: “离皇,你可知罪?” 离皇浑身颤抖,伏地不起,口中喃喃: “儿臣知罪……儿臣知罪……” 离太后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离皇带下。随即,她转身面向群臣,朗声道: “今日起,晋王珅即为新帝。众卿当同心协力,共御外敌,保我山河!” 群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晋王珅起身,目光坚毅,他知道,自己肩负的不仅是皇位,更是大离群臣和百姓的期望。 韩昇见状,忙高喊:“恭贺新皇登基,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陵带着暮北一起跪下:“恭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一起高呼:“恭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晋王珅转过身,面对群臣,安然接受着群臣的参拜。就此,他不再是晋王珅,而是离皇珅了! 第237章 离太后看望离废帝 离皇珅登基后,马上和韩昇签订了协议,共同对抗大闽的侵略。 而离太后则是在离皇珅称帝后,由夏兰陪着去了回春宫,探望被禁闭在那里的离废帝。 回春宫位处离皇宫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面积不大,里面只有一个正殿、一个偏殿和一个小院子。正殿、偏殿和院子的大小都比正常宫殿小一半,主要用来软禁犯了错误的皇家子弟,让他们在此反省、读书,一旦改过自新了才有机会走出来。当然,也有犯了大罪,或者性情执拗的,就只能在此终老一生了。 整个回春宫不仅偏僻,而且朝阴,里面阴暗潮湿,特别是到了冬天,更感觉寒湿渗透进了骨缝,即使盖着被子还是感觉寒冷难耐。离太后进了回春宫,第一眼看到的是离废帝裹着棉被,坐在廊下晒太阳。 此时的离废帝,已经没有了当皇帝时的贵气和傲气,而是一脸颓废地靠在廊柱上,望着天空,目光中尽是茫然无措。几天过去,他的两鬓开始发白起来,脸上的胡子茬不知何时长了出来,看着衰老沧桑了许多。 “皇儿。” 离太后心疼地喊了一句,过去一把搂住了离废帝。 “母后,还是离我这不祥之身远一点吧,免得沾了晦气。” 离废帝用力推开离太后。 离太后伤心地:“皇儿,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娘的几时会在乎儿子的晦气。” “呵呵呵!” 离废帝发出几声冷笑,“母后既然认我这个儿子,又如何会去帮珅那个贱种。” 离太后:“皇儿,不要怪当娘的不帮你,实在是这件事是你做过火了。会见大邑使臣的前一天,南陵来求见,说出了你和付士吉要和大闽和谈,你要把珅儿和使臣一起献上。皇儿,和谈就是投降,你难道忘了当初亡国时,大闽是如何对待我们母子的?若非珅儿,你我母子早就没命了。母后实在不忍看我们重新回到亡国的日子。” 离废帝:“看来母后是舍不得荣华富贵呀。” 离太后:“皇儿,母后是舍不得你呀。你真以为我们和谈成功了,交出了珅儿和使臣,我们就没有事了吗?那闽皇会放过我们吗?邑国的嫡公主在大闽贵为宠妃,大邑还不是派人刺杀闽皇,大闽一样向大邑开战,我们在闽人眼里又算什么?那珅儿有能力有智谋可以带兵打仗,身后又有南陵军和大邑撑腰。你把他交了出去,等于断了自己的退路,大闽岂不是有恃无恐。如果再交出大邑使臣,等于和大邑交恶,即使大邑不直接对付我们,他们只要袖手旁观,我们大离就是死路一条。那个付士吉着实的该死,出主意只想着如何顺着你的话说,却没有想过后果。皇儿,你不能那么糊涂啊!” 离废帝:“母后这些话,为何不早些和儿臣说?” 离太后:“母后就是说了,你会听的进吗?你又几时去问过母后的想法?母后被你软禁在别宫,连面都见不到你,更不要说谈论朝堂大事了。” 离废帝:“既然如此,母后今天这又是何必呢。” 离太后:“你是娘的儿,娘放不下你。” 离废帝:“那母后真的以为儿臣就此无灾无难了?” 离太后:“珅儿和南陵答应,皇儿退位后,仍然享受皇子和亲王待遇。去封地,母后给你一起去。我们母子就此忘却朝堂,在自己的封地过完衣食无忧的后半生,这岂不是更好?” “呵呵呵!” 离废帝又冷笑了几声,“母后想的太好了,真以为帮了那贱种登基,那贱种就能放过我?只怕是做的更狠。” 离太后:“不会的,珅儿不是那样的人!” 离废帝:“他是哪样的人?作为晋王珅,他是这样的人;作为离皇珅,他会是另外一个人。他的母妃,为了他的前程,服毒而死,够狠。我不相信她的儿子不会比她更狠。” 离太后还想劝慰,离废帝却不想再听了,淡淡地说:“母后请回吧,儿臣在这里很好,母后还是自求多福把。” 离太后无奈,只能起身离去,到了宫门口,便听到离废帝在身后说道:“母后,儿臣一出生就是嫡长子,仰赖母后成为了太子。虽然有范贵妃和吴王域的挑衅,终究因为母后,父皇从没有废黜儿臣的心。儿臣这样长大,没有学会治国,只懂得享受奉承和富贵,才有了今天。母后做此选择,儿臣不怪母后。换了他人,也会这样做。无论母后如何选择,儿臣的结局都一样。今日一别,母后不要再来看望儿臣了,儿臣也无脸再见母后。” 听到这里,离太后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募地转身,却只见离废帝裹着棉被进了殿,顺手把殿门关闭了。 看着殿门徐徐关上,听着门轴的声音,离太后想冲过去,被夏兰抱住了。 “皇儿!不要怪母后,母后也是没办法,母后没得选!”离太后哭着喊着。 “不要说了,太后。”夏兰悲伤地劝着离太后,“如今咱们大不同了,隔墙有耳,别害了殿下。” 夏兰连拉带拽地把离太后拉出了回春宫,上了凤辇,凄凉地回了自己的寝宫。一回宫,离太后便瘫软在凤塌上,泣不成声。 离太后离开以后,离废帝便把自己一直关在殿里。经历了几次变故,他不再心存幻想,而是静静地等待最后的旨意。 后来,离皇珅下旨赦免了离废帝,并封为亲王,赐了封地。 在去封地的路上,遇到了滑坡,山上滚石连续落下,所有的人都被砸死了。据说,当时的护卫长曾想救离废帝,可是离废帝并不想逃,而是稳坐在马车里,直到被滚石击中而亡。帮他几次挡石头的护卫长,最后精疲力竭,被砸死在离废帝身旁。 事后,离皇珅无比震怒,以失职罪严惩了沿途的官员,并以皇帝礼厚葬了离废帝,把牌位供奉进了祖庙。 离太后被离皇珅迎回了皇宫奉养,晨昏定省。离太后得知离废帝遇难,哭瞎了双眼。在夏兰的陪伴下,在日夜思念儿子中,度过了衣食无忧、却是寂寞孤独的余生。 第238章 大悦征兵准备应战 不谈后话,此时的离皇珅,只专注于对付闽军的进犯。 而此时的大悦国,同样在部署对付强敌的进犯,这是悦皇登基以来,面对的最大难题。 一向不善武力的悦国,如今躲也躲不掉这场战事了。悦皇一大早便召见檀烁,商讨如何对敌应战。 对于大乌给大闽借道,悦皇心中甚是不满。但是檀烁认为,以大乌当时的状况,只怕不得不借道。与其纠结此事,和大乌结怨,不如考虑如何制敌取胜。 “不管大乌出自何故借道,已经成了事实。此时责难大乌,反而与我国不利。若大乌借道有苦衷,等我国有难的时候,也许会出手相救,至少可以保持中立。”檀烁说道。 悦皇表示认可,但是还是很担忧:“我大悦一向不善武力,如此战事,只怕大悦未必可以承受。” 檀烁:“受得了得受,受不了也得受。我们大悦迟早要靠自己守住疆土,要想争当天下霸主,少不得武力征讨,就当此次是我大悦一次练兵吧。去帮大离复国的将士们回来了,现在是他们显露身手的时候了。大乌派来的工匠已经为我们打造了精湛的武器,加上众多的利箭,可以对付远来的闽军。” 悦皇:“正是,下令全国征兵,打好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战役。” 征兵布告在大悦漫天张贴出去,引起了大悦不小的震动。大悦多年无战事,尤其没有大的战役,这让大悦百姓一时手足无措,恐惧气氛很快漫延到了各地。征兵进展的非常不顺利,对于能否打赢闽军百姓都持怀疑态度, 这些诗礼之邦的民众,在武力征战面前,顿时都没有了信心。 这份怀疑的气氛也漫延到了悦皇宫,悦皇受到影响,开始没有信心起来。好在檀烁一直给悦皇鼓气。 按照檀烁的看法,闽军一则远道而来,二则战线拉的太大,三则近来管理松散战斗力大幅度下降,大悦军队只要指挥得当,士气振作,打赢还是很有把握的。 对此悦皇还是持不自信态度,在檀烁的建议下,便带着随从便装去悦都主招兵站去巡查一番。 主招兵站设在悦都最热闹的主街上,招兵站很大,摆了长长的两条长桌,长桌后面是一个大擂台,几个招兵士官在轮番大声做着演讲,鼓励大家主动应征入伍。 围观的群众非常多,把个招兵站围得水泄不通,可是应召的人并不多。 悦皇和檀烁绕到招兵士官后面,一个士官禀报,天天都是围观的多、报名的少。 士官:“咱们大悦常年没有战役,又不善武力,老百姓都怕打输了白白送死。” 悦皇心中甚是着急,便一拉檀烁,两个人站到了擂台上。 “各位大悦父老乡亲!” 檀烁大声喊道。 看着这两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公子上了擂台,全场很快安静下来,大家纷纷猜测,这会是哪家的公子哥跑来凑热闹。 檀烁见安静下来,继续说:“敌寇犯境,山河震动!今大闽军入侵,我大悦国有难,特此紧急征召壮士,共御外敌。凡我大悦子民,无论耕夫匠人,皆可执戈披甲,保家卫国!敌焰嚣张,岂容其践踏我大悦疆土?家国危难,正需大悦子民挺身而出!愿我大悦热血男儿,踊跃应征,共赴沙场,驱除闽寇,护我山河!他日凯旋,必当论功行赏,光耀门庭!还望各位速速报名,莫负此报国之机!” 檀烁说的慷慨激昂,台下百姓听的也是心情激荡,可就是没什么人响应。 悦皇有些急了,紧跟着问了一句:“哪位热血男儿,可以上台来给大家做个榜样。” 众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往后退宿,无人答话。 悦皇和檀烁正在焦急时刻,便听到一声铿锵有力的答复:“我,草民愿报名从军,一起保家护国!”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华服,从容不迫的走上擂台,面对悦皇一抱拳:“草民檀诚,愿随大悦军队一起讨伐闽贼!” 看清了来者,悦皇和檀烁都大吃一惊:“啊?父皇!” 台下听到都一愣,檀烁马上喊道:“陛下和太上皇在此,众百姓行礼跪拜!” 所有人都赶紧跪下,山呼“万岁”! 离太上皇赶紧摆手:“陛下,檀诚如今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今国家有难,身为大悦的子民,岂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所以特来投军,只望可以冲锋陷阵,保我大悦万里河山!” 悦皇一脸为难:“父皇,这.......” “陛下,还有老臣。” 随着话音,一名老者跳上了擂台,是悦国公。 悦国公一抱拳:“老臣见过陛下,见过太上皇!” 悦皇:“外公,你这是?” 悦国公:“老臣此来,准备身先士卒,到前方和我大悦将士一起征战杀敌。” 悦皇:“外公,你年事已高,哪里还经得起沙场征战?” 悦国公:“陛下,您小看老臣了。老臣老了不假,可这身筋骨不老。饭吃得下几钵,敌也杀得他几个!” 悦皇感动地:“多谢外公!” “还有我呢!” 悦太后一身戎装,步伐有力地走上擂台。 “母后!”悦皇激动万分,迎了上去:“母后,您怎么也来了?” 悦太后:“陛下难道忘了,你母后乃将门之后,杀几个毛贼还不在话下。” “陛下,还有我们!”青泉和青岩兄弟一前一后上了擂台,站到了悦太后和悦国公身边。 台下百姓被感动了,只见一个青年举起手来:“陛下,还有我!” “还有我!” “有我!” “算我一个!” .......... 随着喊叫声,越来越多的青壮年举起手来,到后来,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也举起了手。招兵站顿时热闹起来,所有的招兵将士都去忙着给报名百姓眷录。 看着台下热火朝天的报名场面,台上悦皇和太上皇、悦国公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太上皇、太后和悦国公父子带头报名从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悦国南北,各地百姓开始踊跃报名,准备拉开一场保家护国的战役。 第239章 蒙奈遭到行刺 大闽军队很快就通过大乌境内,到了大离和大悦的边境。领兵的是冯耀光,先锋是杭郁。 虽然有上一次打败蒙奈袭击、重伤蒙奈的胜利,冯耀光对于此次进攻大离和大悦心里非常没有底。出征前,他几次问杭郁,这一仗结果会如何。 杭郁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战役而冲昏了头脑,他本心不想去打这场战役。一则,这次出兵名不正言不顺,摆明了是侵略,只怕对方国家会拼死抵抗;二则,闽军早就江河日下了,守卫边关尚且吃力万分,何况主动进攻?但是作为一个军人,他必须服从命令。 一路上两个人一再讨论,心情都很沉重。 而另外一支闽军,正在日夜兼程,奔赴大邑的边境,准备和大邑开战。 大邑那边经过了几年的苦心经营,武力早就远在他国之上了,邑军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教训一下狂妄的闽军。 闽军拉开的这场巨大的战役,并没有吓倒大邑、大离和大悦,反倒让大闽国内人心惶惶。 闽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虽然有心朝政,奈何身体支撑不住,连早朝都很难完整的坐下来,经常不得不半途退朝。没办法,闽皇便只能叫上敏公主帮她批阅奏章。她念,他说,敏公主记录。到后来,闽皇只能挑一些重要的奏章处理,其他的都推给敏公主代为处理。 辅佐闽皇的敏公主,很快就掌握了朝堂的命脉,对于朝政的弊端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她早就知道了大闽在走下坡路,但是军事经济下滑到了如此地步,还是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真没有想到,我大闽如今竟然成了一副空架子。” 敏公主的心如同沉到了水底。 对于此次大闽对多国宣战,她感觉太冒失了,非常后悔自己给闽皇出的主意,一直想办法如何可以劝阻闽皇改变旨意。 也许是病入膏肓,也许是因为对于被下迷幻药的痛恨,闽皇坚决要开战,而且不承认闽军国力、武力的衰落。每次敏公主刚想多劝几句,就会引起闽皇极端反应,病情更加重,吓得敏公主不敢多说了。而其他的朝臣,连闽皇的面都很难见到,哪里敢逆着闽皇谏言。 就这样,闽军同时和大邑、大离和大悦开战。天下顿时成了一锅粥,到处战火纷飞,遍地陈尸荒野。 大悦在悦国公睿智的指挥下,几度打退了闽军的攻城,让悦军士气大振。而大离早就和大闽交过手,很快就再次占了上风。大邑就不用说了,根本不把闽军放在眼里。 国家交战,谋划的是君王们,难过的是和亲的公主们。此时,无论是敏公主,还是昭公主,日子都过的极其糟心,不知道该站到哪边才好。 昭公主原本就因为依矢的失踪而整日精神恍惚,大乌给大闽借道更是让她变得异常敏感。好在古丽和古依两人非常体贴,时不时地给她宽心。 “其实我们大乌人活的也好难啊!”昭公主和古丽、古依说道,“不借道等于和大闽直接翻脸,说不定大闽先来打大乌。借道等于和其他国家作对,一旦大闽打败,其他国家难免要来找大乌麻烦。” 古丽:“大妃说的真是呢。依图王爷日夜在操心此事,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 古依:“偏偏咱们大汗又一直病着,上次伤的太重了。” 正如古丽说的,自打各国开战后,依图几乎没有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每天都在考虑战后和各国的关系。摆明了,以大乌目前的实力无法和其他国家抗衡,更不要说和几个国家作对。 这个难题同样缠绕在蒙奈心头,焦虑让他旧伤好好坏坏,身体越发的虚弱了。 这日,阿莫扶着蒙奈在外面晒完太阳,刚回到王帐,门后便有个蒙面人闪了出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把大乌短刀就直接冲着蒙奈刺了过去。 “有刺客!”阿莫大声喊起来,奋不顾身地挡在了蒙奈前面,刀直接刺进了她的上身。 蒙面人踹开了受伤的阿莫,再次挥刀刺向蒙奈,蒙奈全力抵抗,奈何体力不敌蒙面人,被蒙面人一刀刺中了左胸。 蒙面人拔出短刀,对着胸膛准备再刺过去,阿莫拼着全力,使劲抱住了蒙面人的腿。蒙面人一怒之下,狠狠扎了阿莫几刀。阿莫仍旧死死抱住蒙面人,直到最后一口气。 被阿莫一阻止,蒙面人一时无法再靠近蒙奈,卫兵们赶了进来,和蒙面人打斗起来。眼看着卫兵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依图带着蒙硕及时冲了进来,几下打斗后,一把扯下了蒙面人的面巾。 “啊?是你?哈达!” 蒙奈惊叫了一声。 “阿爷!” 蒙硕也惊叫起来。 趁着大家一停顿,哈达从王帐里冲了出来,和赶来的卫兵们一路打斗,向着王庭外逃跑而去。 依图和蒙硕反应过来,提着剑追了出去。 蒙奈被阿桑扶起,上身全是血。他顾不上自己,艰难地走到阿莫身边,从血泊里抱起了阿莫。 “阿莫!”蒙奈伤心欲绝,把阿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阿莫,兄汗走了,蒙娜走了,怎么你也走了!阿莫!” 阿莫没有了声音,王帐里面只回响着蒙奈的哭喊声。 被卫兵死追着,哈达凭着一身好武艺,杀出了条血路,一路拼命逃窜,直接被追到了纳水河边的山崖上。 面对山崖,哈达停止了奔跑的脚步,回身看着追来的依图、蒙硕和卫兵们。 依图等停住了脚步,分散开来拦死了哈达的回路。 哈达似乎并不在意,而是好好地注视了蒙硕一番,目光中褪去了凶狠,尽现出父爱的温柔。 依图目光逼视着哈达:“右王爷,你还活着。” 哈达:“没错,你叔爷命大着呢。” 蒙硕又气又恨:“阿爷,你这是在做什么?既然活着,就离着远远的,何必回来?回来了还要行刺大汗,你这是何苦呢?” 哈达:“儿子,那蒙奈把我沉了纳水河,你额吉她们都喂了野狼,你弟弟死在了奴隶营,而你呢?过的比牲口都不如。今天阿爷总算找到机会了,要找蒙奈讨回这笔债来!” 第240章 哈达被卫兵追杀 蒙硕激动地:“阿爷,你该醒醒了。你们如果没有谋害先可汗,又如何会被大汗处死?是阿爷错在先,怪不得他人。” 哈达冷笑道:“王权面前,没有人是清白的,也没有人不想着算计,就看谁最后赢了。既然今天败了,哈达便认了这个命!” 依图:“哈达,你一再危害我大乌,谋害我大汗,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说罢,一挥手,卫兵们便一起弯弓搭箭,准备射杀哈达。 “不,不要!”蒙硕一声大喊,瞬间跳到了哈达身前,伸出双臂护住哈达。 依图:“蒙硕,你要干什么?” 蒙硕:“依图王爷,求你放过他吧!” 依图:“蒙硕,你疯了吧!他可是谋杀大汗的凶手!” 蒙硕什么也没说,而是直直地跪了下来,两行清泪从他的眼中流淌了下来。 依图不解地:“蒙硕,你知道他以往做过的事,我父汗是怎么死的?他已经是大乌的罪人了。今天又来行刺叔汗,不杀他我大乌无安宁!” 蒙硕流着泪说:“依图王爷,你说的蒙硕都明白。对大乌阿爷罪不容赦,死有余辜!可是无论他如何罪大恶极,他毕竟是蒙硕的阿爷。蒙硕恳求王爷,今天放他一条生路吧!蒙硕愿重回奴隶营,当牛做马,替阿爷赎罪!” 一席话,说的依图心里翻腾起来。他自小在闽皇宫为人质,虽然有蒙娜的照顾和教诲,但是毕竟不是亲爷娘。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经常辗转反侧,思念自己的爷娘,想象着如果自己爷娘在身边,自己该有多幸福呀!看着蒙硕和哈达父子情深,他似乎感同身受。可惜,他对自己的父汗压根就没有记忆,只有在梦中去想象了。 正在依图踌躇之际,哈达从背后狠狠地踹了一脚蒙硕,蒙硕未防备,顿时翻滚倒地。 哈达冷着脸骂道:“没有用的东西,心里就只有你的可汗和王爷!居然还想去奴隶营?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像我哈达的儿子!” 说着,挥起手中的短刀,对准了蒙硕的心口。蒙硕没有躲避,而是闭上了眼睛。 依图急了:“哈达,不要胡来!” 哈达转头看着依图:“依图,你是放了我,还是要替他收尸?”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从此不要再在大乌出现!” 依图不假思索地回答。 “哈哈哈哈------” 哈达一阵狂笑,收起刀,似乎很是心满意足,“好个依图王爷,好个蒙硕勇士。好,好啊,今天本王爷也算开了眼了!” 哈达退后几步,说道:“依图,今天本王爷送你个人情。我哈达一生没有怕过死,更不会苟且求生。今天既然栽在你的手里,那就让我自行了断吧!” 说完,哈达再次用充满父爱的温情目光看了一眼蒙硕,然后纵身跳下了山崖。 “阿爷!” 蒙硕一声大喊,扑到了山崖边。 回答他的只有哈达深深落水的声音。 “阿爷!阿爷!!” 蒙硕撕心裂肺地喊着,用手扒着岩石,似乎要把哈达给拽回来。 依图看着心里十分的酸楚,走过去抱住了蒙硕,以免他掉下去。 “小王叔,叔爷这样去了也好,死的像个勇士!” 依图安慰着蒙硕。 蒙硕没有回答,只是伏在依图的怀里,用哭声发泄着心中的悲痛。 等他们赶回王帐的时候,蒙奈已经被额木其包扎好了伤口。因为流血过多,蒙奈脸色苍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半躺在床上闭目休养。 他听完依图讲述哈达跳崖自尽后,并没有很强烈的反应,只是微微的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一旁。 依图这才注意到,阿莫安详的躺在一旁的地上,身上盖着华贵的羊毛毯,脸上挂着满足。 依图明白了:“叔汗,放心吧,依图会好好安葬阿莫的!” 蒙奈:“阿莫一心照顾我,可本汗什么也没给过她。这个傻女人,又不会武功,还去和哈达拼什么命啊!” 依图:“多亏了她,叔汗才安然无恙。这是阿莫想看到的,她也算死得其所!” 蒙奈:“你叔汗年轻的时候非常喜欢争斗,这么多年过去了,杀戮看多了,不想再看见血了。” 依图:“叔汗这是什么意思呢?” 蒙奈:“依图,大闽在和几个国家打仗,倒霉的都是平民百姓。依图,你去制止战火,让大家都少流点血吧!” “啊?”依图没有想到蒙奈会这样讲,愣了一下,还想问什么,额木其使了个眼色,依图便随他出了王帐。 蒙奈紧跟着昏睡了过去。 出了王帐,只见额木其面色阴沉,说:“依图王爷,大汗原本就体力虚弱,如今又受了重伤,而且伤及左肺,只怕.......” 他摇着头,没有说下去。 依图瞬间明白了,他立刻拎住了额木其的衣领,吼道:“额木其,你听着,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大汗,不然本王爷拿你殉葬。” 额木其:“王爷,但凡可以救治,额木其自当尽力。而是生死有命,要看长生天了!” 蒙硕上前掰开依图的手:“王爷,别吓着他,大汗还要靠他救治呢!” 依图松开额木其,一跺脚走了。 蒙硕看了一眼依图的背影,拉住额木其问:“额木其,你说实话,大汗究竟如何?” 额木其叹了口气:“我尽力了,剩下的日子就看长生天的旨意了!” 遵照蒙奈的意思,王庭厚葬了阿莫。入葬的那天,阿莫被穿戴了额肯的衣袍,带着额肯的礼帽,安详地躺着。蒙奈忍着伤痛,亲自把阿莫的遗体抱进了棺木,自己却因为伤重,晕倒在阿莫的棺木旁边。 依图命令亚该带着巫师们日夜跳大神,祈祷长生天,可以让蒙奈早些康复。自己则带着蒙硕和亲兵,纵马直奔冯耀光的闽军军营。 蒙奈的变化是依图没有想到的,一向好战的蒙奈,如今期盼和平了。他听老人曾言,一个人要是变了性子,那就是要回长生天了。 可此时他顾不得害怕,因为他身负着使命,一定要劝说闽军退兵,不要再打了。 第241章 齐太傅死谏停战 冯耀光正和杭郁在商讨军情,士兵来报:依图王爷求见。两个人有些意外,互相看了看,还是请进了依图和蒙硕。 依图和蒙硕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自己是来劝大闽停战的。 冯耀光觉得好笑:“你们以为这里是中关镇,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依图:“中关镇对付我们远去的大乌奴隶营都没有赢,难道你们还可以打赢大邑、大离和大悦三个国家吗?” “放肆!”杭郁吼道,“这里可是我大闽的帅帐,你们敢胡说八道即刻绑了推出去问斩!” 蒙硕冷笑道:“杭将军不必动怒,杀了我们,你们还想走出大乌吗?” 冯耀光冲杭郁使了个不必多说的手势,说道:“依图王爷,本帅是否撤军,要听我朝陛下的旨意。王爷此来,莫非有好的建议,可以上达我朝陛下同意停战?” 依图:“冯帅,是否打仗是贵国的国事,本王爷乃大乌之人,不会干涉。不过,我大乌可汗如今病重,大乌子民正在祈祷长生天为可汗求福。借道给贵军却引来战火纷飞,只怕长生天会怪罪大乌,不肯保佑我大乌可汗早日安康。” 冯耀光:“当初是你们大乌自己签定的协议,我们给物资,你们借道。大家公平买卖。” 依图:“冯帅说的不错,当初是以物资换道,大闽和大乌都信守了协议。不过,协议只说借道让你们去,可没有说借道让你们回。如今战火四起,大闽军队将士人人一身血气,如果从大乌回程,只怕你们身上的血气会触怒长生天,给大乌带来灾难。所以,回程时,还请贵军从他国借道而回。” 这番话倒让冯耀光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 杭郁见状忙出面打圆场:“冯帅正在给朝廷起草战报,你们的意思冯帅自会奏请朝廷。天下之大,何处不能行军呢?王爷倒是多虑了!” “既然冯帅在写战报,那我们就告辞了。” 依图起身告退,和蒙硕一起回营帐休息。 看着他们的背影,前来帅帐的孙泽恨得牙痒痒的,他进了帅帐,用一只手握紧佩刀,狠狠地说:“冯帅,那不是乌寇吗?让末将带人,宰了这几个蛮夷,报了末将断臂之仇!” 看了看孙泽断了胳膊的肩膀,杭郁心里不是滋味,他好言安慰道:“杀几个蛮夷容易,只是现在他们对我们有用,暂且留他们一条命。” 孙泽:“他们来干什么?” 杭郁:“想劝我们停止战火!” 孙泽:“他们想的美,当初去咱们中关镇抢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停止战火呀?” 冯耀光:“孙将军,本帅知道你心怀断臂之仇,不过两军交战之时,大局为重。” 杭郁:“是啊,冯帅,那夷人王爷说的到有几分道理。如果大乌不让闽军借道回程,等于断了我们的后路。回程不走大乌,就必须经过大邑。如今的大邑十分强悍,我们从那里经过,只怕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孙泽:“那杭将军的意思,我们违抗圣命,不再打了?” 杭郁:“停战自然是需要圣上下旨,不过我们可以把战火现状如实呈报给陛下。” 孙泽:“如今的陛下只怕是喜欢报喜不报忧,要求停战,就怕你我脑袋不保了。” 杭郁:“如果不停战,我们的脑袋就一定会保住吗?大邑、大离和大悦,三个战场我们无一处取胜。目前粮草吃紧,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那悦国公久经沙场,耗都可以把咱们耗死。既然夷人王爷来劝停战,我们不如就顺着他的意思,把他的话呈报给陛下。相信陛下圣明!” 冯耀光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一直沉默不语,认真思考着。他很认可杭郁的说法,闽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拉开这么大的战线,以闽军目前的战斗力,根本就是去送死。各国士气高昂,而闽军士气极端低落。 另外,他还有个私心。这次他的守边军是攻打大悦和大离的主力,要是都打光了,他这个元帅还做的成吗? 于是,他采纳了杭郁的意见,把实际的战况和依图的话报了上去。 其他几个战场的主帅也各自上奏了军情,没有一处是喜讯。 闽皇看完这些奏章,气的一把都推在了地上,当场头晕目眩,险些晕倒。 旁边的福公公忙招呼内侍过来扶闽皇去后殿休息。 御书房内只剩下叶令勉和齐太傅,面面相觑,除去焦虑再无他法。 进了内殿,闽皇刚刚躺下,不等太医来诊治,闽皇便吩咐赶紧把敏公主宣来。 敏公主匆匆赶来,见到焦急的叶令勉和齐太傅,她很快看完了奏章,心里明白了大概。她的脸上很平静,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贤妃娘娘,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之前一个离国复国都把我们打败了。如今和三个国家打,那大邑国强悍之至,离国新复国又是新皇登基,正斗志昂扬。悦国的老将悦国公亲自挂帅,听说太上皇都来督战,闽军几战几败。再不停战,只怕不仅国库空虚了,大闽的军队也得打光了。” 叶令勉心情十分沉重,但是还是实话实说了。 敏公主:“叶大人说的本宫都清楚,可是陛下一意孤行,一定要继续打。本宫乃是后宫之人,只怕无能为力。” 齐太傅听完急了,冲着内殿高喊:“陛下,停战吧!老臣愿献上身家性命,恳求陛下不要再打了。” 内殿没有回应。 齐太傅当场跪倒,使劲地磕着头:“陛下,为天下苍生故,为我大闽国运故,老臣求您了。” 叶令勉跟着跪了下来:“陛下,臣为大闽百姓请愿了!” 内殿还是没有声音。 齐太傅头都磕出了血,可是还是没有换回闽皇的答复。无奈,齐太傅起身,喊了一句:“陛下,是老臣进谏失误,不该谏言请陛下开战。老臣知错了,今天就在此以死谢罪!” 说罢,一头撞向了御书案。 就听得“砰”的一声,齐太傅头撞到了书案的一边,当场血流不止,晕倒在地。好在刚才叶令勉眼快手疾,拉了一把,算是没有让齐太傅当场撞死。 第241章 邑皇拒绝停战 “陛下!”叶令勉痛心地喊了一声。 敏公主为之动容,没想到平常好高谈阔论、高傲的齐太傅,居然有此血性,倒让她改变了几分对他的看法。 内殿终于有了动静,福公公来请敏公主入内面圣。 叶令勉扶着撞晕过去的齐太傅,一边心急如焚地等着闽皇的决策,一边看着太医给齐太傅救治。 不久,敏公主就从内殿出来,宣布闽皇下旨停战。 叶令勉脸上露出了笑容,松了口气,一下子瘫软坐到了地上。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各个战场。 冯耀光和杭郁接了圣旨,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便开始计划如何撤军。其他各处闽军也都松了口气,准备停战撤退了。这仗打的太窝囊,他们早就想停战了。 可惜,闽军高兴的太早了。 停战书送到了邑皇那里,邑皇看都没有看,直接扔到了地上。 “闽皇还以为朕是以前那个眼睁睁看着太后送死的下国之君吗?他想开战就开战,他想停战就停战,可惜我大邑不受他的旨意!” 邑皇嘴边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邑皇不仅撕碎了大闽的停战书,还立刻修书给离皇珅和悦皇,请求三家合盟,乘胜追击,一定要彻底歼灭闽军。 离皇珅收到邑皇的书信,当即向使者表示,大离一定和大邑同心对抗闽军,势必一举歼灭闽军。 悦皇收到了邑皇的书信,马上和太上皇、悦国公、檀烁商讨,是停战还是继续打下去。 “老臣正在兴头上,还没有打够呢!”悦国公首先表了态。 “大悦一向不善武力,难得借此机会可以好好地练练军队,不能在此时停战。” 悦太上皇赞同悦国公的态度。 “兄皇,臣弟以为,如果大邑和大离继续开战,而我大悦却停战了,岂不是让他国小看我大悦了。此次开战,大悦并非软弱不敌。继续打下去,彻底打败闽军,就此也可扬我大悦声威!” 听罢,悦皇坚定了继续开战的信心,拒绝了大闽的停战国书。 闽皇没有想到,大邑、大离和大悦居然联合起来,一起拒绝停战。这下倒让闽皇作难了。 战火的延续、国库的告急、百姓的怨气,让闽皇焦头烂额,终日焦虑不堪,终于体力不支倒下,再也无法处理政务了。 同时倒下的还有蒙奈。 蒙奈被哈达刺伤后,因为伤到了肺部,严重感染,又引起了旧伤复发。任凭额木其使尽全身的解数,蒙奈的情况就是没有好转。 亚该带着巫师们日夜跳大神,祈祷长生天。王帐外彻夜篝火不断,巫师们轮番跳着、唱着。 王帐内,蒙奈整日昏睡着,偶尔醒来,问问大乌的情况,说不了几句就昏睡过去了。 蒙奈的状况,让依图、左大妃等人焦急万分,他们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左大妃早就没有了主意,只会跟着巫师们跪拜长生天,祈祷蒙奈好转起来。依图和格列、阔果终日商讨,大乌以后该如何。而昭公主更是恐惧着蒙奈的身后事,一旦蒙奈不住了,自己该怎么办? 听着巫师们的祈祷歌声,蒙奈心里很是清楚,自己已经来日无多了。昏睡中,他不停地在思考大乌的未来。 朦胧中,他看到了蒙克和蒙娜,三兄妹在草原上奔跑玩闹,开心的如同草原上盛开的花朵。他又看到了躺在灵车上蒙克,被自己亲自送到了纳水河边水葬。 还有多少次的征战沙场,和左大妃大婚、和昭公主的争吵,以及墨香的自尽、阿莫的惨死........所有的往事,都在他脑海里展开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了!”蒙奈在心里对着自己说。 这天早上,蒙奈睡醒过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便让阿桑扶自己起来,到外面走走。 外面的太阳真好,暖洋洋的,晒得人遍体通透,心境好了许多。 见蒙奈走了出来,亚该等停止了跳大神,都惊讶地看着蒙奈。 不像以往那样满脸凶样,今天的蒙奈满脸的和气,温和地看着众巫师。在王庭行走的时候,一路的百姓都弓腰行礼,他也一反往常视而不见的样子,而是面带笑容回应着。 亚该看着脸色大变,赶紧叫人去请额木其和依图等人。 蒙奈在阿桑的搀扶下,一步步走遍王庭,看着每一个王庭的百姓,欣赏着王庭的一草一木。以往蒙奈都是给人以凶悍、冷酷的印象,很少有人敢接近他。但是此时的蒙奈却是满面的柔情,如同慈父一般看着自己治下的子民、牲畜和土地。 终于走到了草原,蒙奈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看着天高云淡,呼吸着带着草味道的新鲜空气,里面还掺杂着牛羊的气息。蒙奈有些贪婪的沉浸在草原风光中。 阿桑扶着蒙奈,看着这个自己伺候了半辈子的主人,想起往日服侍过的蒙克和蒙娜,心里暗暗在淌着眼泪。不过,他按捺着自己的情绪,表现出了异常的开心,陪着蒙奈看着天空,谈着往事。 他们从小时候一直说到今天,从蒙克说到蒙娜,从依图说到蒙硕,又从小时候习武说到每一次战役......... 蒙奈说到兴奋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红润也渐渐爬上了他的两颊。 “大汗,你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呀!” 阿桑心里默默地说着。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说笑着、回忆着,草原上不停地传来他们开朗的笑声。 慢慢地,蒙奈的笑声越来越弱,最后缓缓地瘫倒在阿桑的怀里。 听到了亚该派人传来的消息,额木其的脸色也变了,抄起药箱直奔王帐而去。 而依图和蒙硕听到了报信,立即策马从草原赶回王帐。 等他们赶到王帐时,便见王帐内外已经聚了不少人,昭公主、左大妃、格列和阔果都在王帐内,王子和其他的亲属则跪在王帐外等待传唤。 额木其在给蒙奈诊治,用从昭公主那里得来的人参,替蒙奈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蒙奈躺在那里,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努力喘息着,靠着人参的劲儿,支撑起精神,好好地扫视了众人一遍。 第242章 蒙奈回了长生天 每一个被蒙奈看到的人,都心酸的低下了头,而坐在蒙奈床前的左大妃干脆哭泣起来。 蒙奈温情的抓住左大妃的手,轻轻地说:“哭什么?我们都是长生天的子民,迟早都是要回长生天那里的。” 转向格列,“本汗回了长生天后,你们要善待左大妃。她是本汗幼年的妻子,一生陪伴左右,本汗对她的感情无人可比。” 格列行礼:“尊汗命!” 他看向阔果,说道:“阔果,今天本汗恢复你将军的职位,从此保卫大乌还要靠你呀!” 阔果行礼:“大汗,阔果绝不辜负大汗的重托!” 左大妃哭着说道:“大汗,你要是回了长生天,大乌怎么办?” 蒙奈抬头看看上空,叹息道:“本汗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总觉得靠手中的刀剑,便可以一统草原。可惜,本汗没能保护好大乌。连年的灾荒、瘟疫和战乱,让大乌一片贫瘠,本汗愧对长生天啊!” “大汗!” 王帐里面的人都悲伤地喊了一声。 蒙奈收起叹息,回头望向依图:“大乌是我先祖打下的疆土,三代人的流血,才有了草原的地位,不能就此倒下!依图,满王室子孙中,只有你最有资格也有能力担起重任。今天,本汗传位于你,你就是我大乌下一任可汗!” “不可!” 依图跪下行礼,“叔汗,几位王兄还在,下一任可汗理应从他们当中选出!” 左大妃也急了:“大汗,你这是.......” 蒙奈打断她:“大妃,你那几个儿子,连依矢都容不下,还能治理好我大乌吗?把大乌交给他们,本汗放心不下!” 提到了依矢,昭公主忍不住流下泪来。 “大汗。” 左大妃还想争辩。 蒙奈转向格列和阔果说:“格列,阔果,传本汗令。本汗身后,如果大妃的儿子们有意争夺汗位,就令大妃为本汗殉葬!” 左大妃吓坏了,慌忙跪倒:“大汗!” 蒙奈伸出手来,示意昭公主过来。昭公主坐到蒙奈床边,任由蒙奈握住她的手。 蒙奈:“到底是汉人,这手还是很细嫩。” 又摸摸昭公主的脸,“也老了,到底岁月不饶人,可是看上去还是很美很年轻,眼睛和纳水河一般清澈。本汗知道,你不喜欢本汗,不愿意嫁给本汗。可惜,这是长生天的安排。” 转向依图:“依图,以后右大妃的余生就交给你了!” 依图:“叔汗放心,依图一定照顾好右大妃!” 看看依图,又看看蒙奈,昭公主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蒙奈感觉累了,再次抬头看向上空。 上空突然变得开阔明朗起来,白云和蓝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起来,明媚的阳光越来越亮,直接照耀到了蒙奈的脸上。 阳光中,蒙克和蒙娜骑着快马,向着自己飞奔而来。耳边,响起了蒙克浑厚的声音,还有蒙娜清脆的笑声。 “蒙奈!” “阿达!” 他们在召唤自己。 蒙奈忍不住伸出手去,脸上呈现出幸福的笑容,眼睛直直地看着奔来的兄妹,在马蹄声中目光渐渐散去。 “叔汗!” “大汗!” 随着一声声呼唤,王帐外跪着的人慌忙跑了进来,也纷纷跪地呼喊,顿时王帐内哭声一片。 亚该带着巫师们进了王帐,开始起舞,为蒙奈的亡魂祈福。 昭公主把蒙奈的手放下,帮他合上了双眼,然后将蒙奈紧紧搂在了怀里。这是她第一次为蒙奈动了真情,可也是最后一次。没想到,“熟睡”了的蒙奈,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此时就如同一个孩童一样,躺在“母亲”怀里安睡了。 昭公主用手抚摸着蒙奈满是胡子茬的脸,无声的眼泪滴在了蒙奈的额头上。 依图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暗地感慨:“叔汗,你也许早就盼着这份温情了吧? 你终于等到了!” 蒙奈去了,大乌再次笼罩在失去可汗的乌云中。 当前的局势非常糟糕,大邑带头不接受大闽的停战要求,反而带领大离和大悦一起主动和闽军开战,战火越演越烈,闽军一直溃败,根本不是对手。大乌即使不想卷入战火,只怕也很难袖手旁观。 格列和阔果非常担忧蒙奈走后大乌会乱,两人一商量,决定请求依图速速继承汗位,执掌大局。 因为蒙奈刚刚去世,依图本不想过早宣布继位,但是看看天下的乱局,听听格列和阔果的劝说,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推托,举行了继位仪式,接过了格列递来的王杖和虎符,成为了大乌第十二代可汗。 依图继位后,以蒙奈可汗过世大乌在举行国丧为由,直接断了闽军从大乌撤退的路。虽然他保持中立,不介入双方的战役中,但是心里还是偏向大离、大悦和大邑一方。 这下闽军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向前是大离和大悦的合力围剿,向后只能通过大邑撤退,遇到的是更为强大的邑军。 战报一封接一封地火速送往京都。 此时的闽皇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效,只能靠洪太医针灸加草药勉强维持住生命。无奈,闽皇只能命令太子监国。 可太子还未成年,根本管理不了朝政,闽皇后不懂军政大事,只能由敏公主代为处理。 面对这些十万火急的军情,敏公主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怕战火会烧到大闽边境,亡国的一天不远了。如今大闽要想保全自己,只能服软了。 深思熟虑之后,敏公主提笔给自己的兄长邑皇写信。 信中,敏公主历数儿时和兄皇一起相处的快乐时光,也诉说了自己作为和亲公主受尽了委屈。可是,她心中仍然思念着故国,思念着自己的兄皇。如今闽皇病危,大闽江山岌岌可危,自己即将年轻守寡。如果大邑继续和大闽开战,自己就会不仅失去夫君,还会失去家园。那时,作为和亲公主,作为大闽的皇妃,她再无立足之地,只能一死。 她恳求兄皇,看在兄妹情份上,看在她母后邑太后为国捐躯的份上,放过大闽。停战后,大闽愿意归还大邑的五座城池,大邑从此不再进贡大闽,而大闽将尊大邑为上国,尊邑皇为天下霸主! 第243章 闽皇托孤 信写的情深意切、诚恳真挚,邑皇看完十分动容。 使者还禀明,敏公主写完信后,便长跪在祖庙祈福。邑皇明白,敏公主一定清楚自己的兄皇会明白,她这做不仅是为大闽祈福,也是在跪求她的兄皇。 韩昇看着邑皇,从心底希望邑皇不要答应,他早就等不及了,恨不能一举灭光闽寇,洗清当年败将的耻辱,特别是邑太后殉国带来的憋屈。 然而邑皇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带着韩昇和成安,一起登上了元都城墙。 元都城墙,作为守卫元都的第一道门户,一直是严阵以待。经历过数次激战,将士们疲倦地靠在墙边打着盹。 守城将领看到邑皇想叫醒酣睡的士兵,被邑皇拦住了。看着这些士兵们,满身的尘土和硝烟,军装都被撕扯破了,上面沾满血迹。年轻的面庞却一个个面色漆黑,可以想象这些天来的战斗有多激烈。 邑皇走到城墙边,放眼看去,城外的空地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激战过后留下的狼藉。 不忍再看,邑皇收回了目光。 “陛下,城墙上风大,龙体要紧,陛下回宫吧。”韩昇关切地说。 邑皇没有答复,而是把目光放远,看着远方的岷山,和遥远的大闽国。 成安眼睛转了几下,问:“陛下,可是在思念公主和太后娘娘。” 邑皇以一声叹息回答了成安。 瞬间成安明白了邑皇的心意,马上说:“陛下,奴才去请丞相大人来拟定国书,同意停战。” 邑皇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转身走下城墙。 韩昇不是很明白,拉住成安问:“陛下真的是同意停战了?” 成安看看邑皇的背影,小声说:“韩将军,这不明摆着吗。陛下体恤下情,不想看着这些年轻的将士们丢了性命。再说,闽皇就要不行了,公主很快就得守寡。难道让陛下在天下人面前背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骂名吗?” 韩昇瞪了瞪眼睛,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宫后,邑皇便让丞相起草国书,答应了敏公主的请求,同意停战,并答应说服大离和大悦一起停战,放剩余的闽军回大闽。 消息一经传出,邑国举国欢庆,这场扩大战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敏公主收到了邑国的国书,激动的泪流不止。她马上离开了祖庙,奔去了闽皇的寝宫,告之停战协谈成功了。 闽皇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奋。回想自己做上天下霸主的前前后后,他兴奋不起来。闭目躺在龙榻上,他混浊的大脑里面,尽现当初的一幕幕。 当年的自己,何等的意气风发,设计除掉了先太子,自己成为了东宫,在老师齐太傅和卢恒的教导下,一步步登上了帝位。那些年的励精图治、勤勉政务,除殷党,改朝政,每一件都做的漂亮。看着大闽在自己手里强盛,特别是一举战败了大邑,成为了天下霸主,何等的畅快淋漓,踌躇满志。 可是,自从成为了天下霸主后,自己一步步陷入了修炼的深坑,干饴的出现把自己推入了万丈深渊。而盲目自信开战,让大闽损兵折将、国库空虚,面对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如今的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大闽这副烂摊子,该交给谁去收拾? “陛下。” 是谁在自己耳边呼唤?皇后?贤妃?福公公?洪太医?齐太傅?叶令勉?卫通? 好像都是,只觉得声音如游丝一般飘游。 “父皇!” 终于听清了,是自己年方十一岁的太子。闽皇忍不住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抓住了太子的手。 勉强睁开了眼,闽皇便看到了闽太子脸上的泪花。 闽皇努力露出一个微笑,用手轻轻擦去太子脸上的泪花:“太子,你是一国的储君,怎么可以随便流泪呢?” “是,父皇,儿臣知错了。”太子忍住了泪水。 闽皇看到地上跪满了朝廷要臣和后宫嫔妃,知道自己大限已近了。 “太傅,叶爱卿。” 闽皇用力说道,“帮朕拟定遗诏,朕身后,传位太子。皇后为东宫太后,加封贤妃为西宫皇太后,太子成年前由两宫太后辅政。” 闽皇后和敏公主已经泣不成声。 “太傅,”闽皇望着齐太傅,“你博学广义,太子登基后,还需要你细心教诲。卫通,你一生护卫朕,朕身后,还望你全力护卫太子周全。” 卫通:“陛下放心,臣誓死护卫太子。” “叶爱卿,”闽皇转向叶令勉,“你忠诚有加,朕晋升你为右相,命你为顾命大臣之首,务必保我大闽万年基业不倒,助新皇强我大闽伟业!” 叶令勉:“臣领旨,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闽皇闭上双眼,微弱地说:“朕累了,想休息一下。你们都跪安吧,皇后留下。” 众臣和嫔妃都告退了,洪太医也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闽皇和闽皇后。 “表姐!”闽皇深情地叫了一声。 闽皇后愣了一下,骤然间,她回到了他们小时候,闽皇经常跟在自己身后,喜欢自己的照顾。每次累了或者不开心,他就会这样叫一句“表姐”,让闽皇后抱着他,安慰他,他则在睡在她怀里,枕着她的腿睡觉。 闽皇后会意起身,走到龙榻边,抱起闽皇上身,让他依偎进自己怀里,枕着自己的大腿,自己则用手轻轻拍哄着闽皇。 闽皇躺在闽皇后的怀中,很享受的样子,他的心思一样回到了小时候,和闽皇后这对表姐弟一起玩耍的无忧无虑时光。 “表姐,”闽皇温情地说,“还记得小时候,表姐带着朕玩,一眼看不见就到处喊表弟。朕就故意藏起来,让你着急,有时看着你急哭了,朕又不忍心,跑过去哄你。” 闽皇后没有说话,眼泪无声地流淌着。 “表姐,朕知道你这个皇后做的委屈,朕其实心里最信任、最离不开的人是你。在朕心里,你永远都是朕的表姐,那个知冷知热如同小妈妈的表姐。” “可我不想只是你的表姐。”闽皇后的泪水更多了,她心里暗暗地说着,可是没有说出口。 第244章 闽皇在安详中驾崩了 闽皇好像觉得有点冷了,换了一个更舒服在姿势,往闽皇后怀中更靠了靠,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还是表姐腿上舒服。从小时候朕就喜欢枕着表姐的腿,比龙塌舒服多了。”闽皇闭着眼睛喃喃地说着,“朕离不开表姐,朕累了!” 闽皇枕在闽皇后的腿上,安详地睡着了。他好像从来也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也没有这样感到安全,现在无论什么动静都不会再吵醒他了。 闽皇后拍着闽皇,一如孩提时代哄着表弟一般。她哼着催眠曲,声音亲切温馨。看着闽皇熟睡的样子,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心浪上下起伏着。 她把闽皇搂的更紧些,生怕他会跑掉一般,然后轻轻地说道:“表弟,睡吧,睡醒了就不累也不痛了。你的心思表姐明白,你离不开表姐,表姐也离不开你呀。” 她就这样拍着、说着。过了许久,她把闽皇放平到了龙榻上,盖好被子。 “陛下,你好好睡吧,臣妾也累了!” 说罢,闽皇后转身,缓缓地向着宫外走去。打开殿门后,洪太医看着闽皇后的表情,马上冲了进去,一会儿就悲伤地大声喊道:“陛下驾崩了!” “陛下!” 殿外的人哭喊着,全都冲进了殿,跪倒了一片,顿时痛哭声、哀嚎声充斥了寝殿。 闽皇后听着背后传来的哭喊声,没有回头,照直缓缓地往前走。玉屏追了上来,不知所措地跟在闽皇后身边。 “娘娘,您要去哪?”玉屏问道。 “本宫要去找陛下。”闽皇后茫然地回答,仿佛看到闽皇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玉屏惊恐地看着闽皇后,想拦不敢拦,就只能望着闽皇后的背影发呆。 没有走多远,闽皇后就颓然倒下了。 等闽皇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她看到洪太医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银针。叶令勉、齐太傅、卫通等人站在一边,都在焦急地看着她。床边坐着敏公主,已经是一身的孝服了。 “姐姐,你总算是醒了。” 敏公主宽心的说道。 “ 本宫无妨。” 闽皇后起身,安静地看着众人,“都不要在这里了,陛下驾崩,战火刚刚停息,太多的事等着你们呢。” 打发走了众人,闽皇后让玉屏扶自己起床,走到寝殿外面去安排各种事宜。 玉屏安慰她:“娘娘,您安心休养吧,贤妃娘娘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个本宫知道。”闽皇后淡淡地回答。 闽皇后一如寻常地去了太子那里,询问太子的生活起居,然后叮嘱了服侍的众人,好生服侍太子。又去了各个嫔妃宫中看望,做了各种叮嘱。 闽皇后一直身体虚弱欠佳,这样早晚忙碌还是第一次,玉屏非常担心闽皇后的身体,可是闽皇后却不肯停下来休息。 玉屏陪着她走东走西,心里七上八下的,嘴里却不敢说什么。闽皇后太沉静了,沉静的让她感觉害怕。 闽皇驾崩十天后,一大早玉屏来唤醒闽皇后起床,却发现闽皇后一身皇后礼服,化好了妆,穿戴整齐,躺在凤榻上去了。 等敏公主闻讯带着洪太医等人赶到的时候,闽皇后的身体早就僵硬了。 玉屏跪在床边,哭成了个泪人:“娘娘,昨晚您非要打发奴才离开,原来是要殉情而去呀。娘娘,您这是何苦呢?太子还等着您一起登基呢,玉屏还没有伺候够您呢。” 敏公主走上前扶起玉屏,安慰道:“不要哭了,会吵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她示意几个宫女,把玉屏搀扶出了寝殿。 离开闽皇后的正安宫后,小灵儿十分不解,见没有人便悄悄地问敏公主:“公主,皇后娘娘这是为什么呢?她一生一直被太后压制,陛下的心也不在她那里,为了生太子九死一生,把个凤体给糟蹋坏了。如今,好容易熬到太子要登基了,她就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了,何必走了绝路呢?” 敏公主:“皇后娘娘看似木讷,实则心如明镜。她的身体垮了,如何承担的起辅佐幼帝的重任?” 小灵儿:“不是还有公主您吗?” 敏公主:“陛下封本宫为西宫太后,就是因为知道皇后娘娘无力辅佐新皇。可是,一旦两宫辅政,势必会有两派相争。皇后既不想终日纠缠于争斗中,也不想只当个傀儡。那样,东宫太后哪里来的尊严。” “我明白了。” 小灵儿感慨地,“与其继续窝囊的活着,倒不如体体面面地随先帝而去,还可以得到全天下人的尊重,在新帝心中留下永远的遗憾。只有一位太后,新帝就不会左右为难,当娘的考虑的真周到。公主,皇后殉情,您无论对新帝多好,也无法超越她这个亲娘了。” 敏公主瞪了小灵儿一眼:“心里明白就可以了,不必说出来。以后你我在这宫里,更要谨言慎行,才可以保全善终。” 闽皇宫这里处在国丧中,大邑、大悦和大离却在庆祝胜利。 悦皇登基后打了如此一个漂亮的战役,在悦国声威并震,得到了群臣和百姓的热烈拥戴。 庆功宴上,悦皇亲自端酒,敬谢悦国公一家的鼎力相助。悦国公却是风轻云淡,坚决不受朝廷官爵,坚持要带两个儿子继续归隐田园。 而悦太上皇也坚持不留在悦都,要和太后及瑛妃继续游历天下,寄情山水。 无奈之际,悦皇只好遂了他们的心愿。不等悦皇再摆宴席,悦太上皇便带着悦太后和瑛妃,早早出了宫,去云游四方了。 与此同时,悦国公也带着两个儿子,骑马离了悦都,回了故乡,继续归隐田园去了。 悦皇只好爬上了皇宫的城墙,望着远方的苍天,对着无限的云彩,遥祝他们长寿安康! 望着远方的天际,看着悦皇的诚挚,檀烁忍不住说道:“父皇和悦国公虽然年迈了,可是活的通透。” 悦皇:“是啊,历朝历代,有几个君王可以活的如此通透,又可以做的如此洒脱啊!” 第245章 (上)离宫的庆功宴 于此同时,离皇珅也在皇宫中庆祝停战。 大殿上歌舞正浓,群臣坐在两排,酒宴欢庆。离皇珅坐在大殿正中,南陵和他并作一起,身旁陪着暮北,身后是春红。 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尤其是南陵,那份兴奋劲儿,衬得她的脸上红润无比、容光焕发。 唯有离皇珅,看上去仍是不温不火的,平静地看着殿下的群臣。 王祥父子已经正式进入离朝廷为官,今天也参加了庆功宴。看着热闹的大殿,王祥心里越发思念女儿王茹。 王成看出了父亲的心思,低声地安慰着:“父亲,我们大离复国了,陛下也终于登基了。茹儿泉下有知,会很开心的。” “茹儿呀,我的傻茹儿。”王祥叹息道,“帝王的宝座下,多少冤魂啊。” 王成听了紧张地四下瞟了一下,说:“父亲,今天是陛下的庆功宴,别伤心了。” 王祥强打起精神,和众人一同敬酒说笑。 今晚南陵喝的有点多,脸上泛着春色。见离皇珅很安静,便主动给他斟酒,说道:“陛下,臣妾敬您一杯,您终于如愿以偿了。” “只怕如愿以偿的是你吧!”离皇珅心里说道,脸上还是带着微笑,接过了南陵敬来的酒。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直直地看着南陵在发呆。 “陛下,您不开心?”南陵微微愣了一下。 春花见状赶忙上前笑着说:“娘娘您今天满脸春色,比桃花还要娇艳,陛下是看呆了。” 这样一说,离皇珅忍不住笑了,连暮北都捂住嘴暗笑,南陵的脸顿时羞红了,不好意思起来:“陛下,您看的臣妾都抬不起头了。” 离皇珅伸手搂住南陵,以示亲热。 宴会散去后,暮北悄悄地叫住了春红,问:“春姑姑,我怎么看着,好像陛下心里有事。” “那是肯定的了。”春红说道,“陛下这一路吃的苦太多了,自然想的也比寻常人多。没有登基的时候想着如何复国登基。等到登基以后,才明白那宝座不过如此,想的就更多了。 不得不说,了解离皇珅的当属春红。 当离皇珅踏入寝殿时,他的脚步显得有些随意,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他预想的那种兴奋的神情。 在尚未登上至高无上的宝座之前,他曾无数次在心中勾勒着这样一幅画面:自己身着华丽的龙袍,威严地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夜幕降临后,他安然地躺在柔软舒适的龙榻之中,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和权力带来的满足感。 然而,此时此刻,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时,他却发现内心并未如当初幻想那般激动万分。相反,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他淹没其中。 坐到龙榻上,他的眼前开始闪现出云公主和梦娜的影子,间或出现了王茹的面庞。这三个女人都曾经把他视作至爱,无论自己如何落魄,她们都曾经用深情的目光仰视过他。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便有着强烈的愿望,一定要强大,强大到让天下人都仰视自己。 可这种感觉,在南陵那里找不到。 第246章 (下)依图准备处理蒙奈的遗孀们 南陵则住进了皇后的正殿,原来的离皇后自请出家,去了皇家寺庙,终生为先皇和废帝祈福。 虽然是郡主出身,而且大邑的皇宫比离皇宫更大、更气派,但是南陵毕竟不是在宫里长大。住进了皇后的正殿,那个感觉如同进入了天上,幸福加兴奋,让她毫无睡意,而是精心打扮起来,静等离皇珅来临幸她。 今晚对她来说,如同新婚之夜一般。南陵心情很紧张,几次叫侍女去打探,看看离皇珅是否忙碌完了,几时可以来她的皇后宫。 侍女没有见到离皇珅,都是春红来回的话。不过,春红没有按照离皇珅的原话说,而是让侍女回去禀告皇后娘娘,陛下肯定会到,现在刚刚复国打赢了大战,自然是有许多事情要安排妥当。 后来,春红悄悄在侍女耳边说:“酒越久越香,皇后娘娘等的越久,陛下临幸的时候才更浓烈。” 一席话,说的侍女面红耳赤。回去回给南陵,害的南陵耳红心跳了许久。 这边春红并没有纵容离皇珅。 虽然知道离皇珅心里不是很想去,但是春红还是好言相劝。毕竟刚刚立国,百废待兴,帝后和睦,后宫安宁,才有精力治理前朝。更何况南陵的背后是大邑国,离国目前还需要仰赖大邑国的实力。 春红的话很有道理,离皇珅刚刚收到大邑国的国书,邑皇在元都设宴,请离皇和悦皇一同赴宴,三国要结盟,共享天下太平。 这样一想,离皇珅完成了手头的奏章批阅,便直接去了皇后宫。当晚,琴瑟和谐,一夜温馨。 没过几日,离皇珅便带着王祥父子,还有几个皇室子弟,由南陵陪同,一起动身去了大邑。 与此同时,悦皇带上了一些皇室子弟和大臣,赶赴元都赴约。 依图同样收到了大邑国书邀请,只因刚刚继承汗位,事情太多,谢过了邑皇的邀请,说明无法抽身去赴约。 经过了众多的变故,大乌可谓千疮百孔,依图和蒙硕日夜忙碌,计划着一件又一件的棘手问题。 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蒙奈留下来的妻妾们。按照大乌的习俗,左大妃和有子嗣的额肯们,自然是去遗孀住的“拓洛营”,由大乌终身供养到死。 关键是没有子嗣的额肯们怎么处理,尤其是右大妃昭公主。 依图尚未成亲,让他一下子接受蒙奈留下的额肯们,他自然是没兴趣。蒙硕劝他按照习俗全体接受,依图说什么也不同意。 为此,他特地去看望那些额肯们,想听听她们的想法。 年轻壮硕的依图,加上可汗的身份,早就让大乌多少未婚少女看在眼中、迷在心中。每当他从王庭走过,都有不少少女乃至少妇在远处偷偷地张望他,心里做着可以成为依图女人的梦。 果不其然,当依图踏进营帐时,早已等在里面的蒙奈的额肯们,都投来了火辣辣的目光,看的连随同依图而来蒙硕都有点受不了。 但是依图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第247章 (上)依图求婚 轻轻地扫了众额肯一眼,发现右大妃不在。 依图问道:“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众额肯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 良久,一位大胆的额肯站了出来,说道:“大汗,按照祖制,我们都是要跟了大汗您。” 其他几个额肯也纷纷响应:“是啊,我们愿意去服侍大汗。” 依图微微笑道:“祖制是人定的,自然可以由人来修改。本汗刚刚继位,大乌千疮百孔,实在无心儿女情长。本汗放你们自由,是愿意回家,还是愿意再嫁,一切听从你们自已的心意。” 额肯们一下都呆住了,失望地看着彼此。 一个额肯嘤嘤哭泣起来:“大汗,我们自入府来并未做错任何事,王爷怎能如此轻易就打发了我们?” 依图皱了皱眉,缓缓开口:“放你们自由,是让你们重生,怎么说是打发?本汗已给诸位选择,并非因为个人喜好,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那额肯吓得止住哭声。 这时,角落里一位一直沉默的额肯抬起头来说:“大汗既然这样讲,可见大汗心中并无我们。我虽然只是个额肯,但也有自己的志向。我愿意离开王庭,回我自己的家里去。” 依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当即吩咐仆人取来银两赠予这位额肯。其他额肯见状,也纷纷表明态度,或回家,或另寻出路,一场额肯安置之事就算结束了。 出了大帐,依图问蒙硕:“右大妃呢?” 蒙硕:“估计是在草原上看天呢。” 依图:“看天?” 蒙硕:“是啊,自从蒙奈可汗去了,右大妃总是一个人跑到草原上,望着天空发呆。” “走,看看去。” 依图拉过马匹,策马向着王庭外的草原奔去。 远远地,便看到一个倩丽的背影迎着太阳而立。昭公主望着蓝天想着心事,一头长发在风中飘扬,更显出了她的孤寂。 依图提前下了马,示意蒙硕不要吵到昭公主。 他在大闽做过人质,完全理解昭公主的心情和境遇。他猜想昭公主此时一定是在思念家乡,还有他的父汗蒙克。 虽然尽量放轻脚步声,昭公主还是感受到了依图的到来。她没有回身,而是直接问道:“大汗有事吗?” 依图:“右大妃,你在看什么?” 昭公主:“草原,还有蓝天。也许,会有哪一天突然看到我的依矢。” 依图没有说什么,而是理解地上前搂住了昭公主的肩膀。 昭公主一惊,赶忙转过身:“大汗,你这是?” “做我的大妃吧!” 依图真诚地说道。 昭公主更惊呀了:“大汗,你在说笑?” 依图:“这种事情,如何可以说笑?” 昭公主:“大汗可知,我比你大几乎十六岁。” 依图:“那又如何?我依图娶的是人,不是年龄。再说,在我大乌,年龄不是问题。” 昭公主:“你清楚吗?我先嫁给了你父汗,之后又嫁给了你叔汗。” 依图:“清楚,那又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我们大乌不在乎这个。不像你们汉人,那么多的讲究,都是自己折腾自己,更是男人欺负女人。” 第248章 (上)昭公主再次请求回大闽故乡 听完依图这番话,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昭公主呆在了那里,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正午的草原阳光正明媚,照耀到依图的脸上,越发衬得他年轻充满朝气。 是啊,依图就如同这正午的太阳,光芒四射,热情洋溢,来日方长。自己已经年近四十,开始人老珠黄了。站在一起,她只是把他当个孩子看待,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更何况,蒙克是他的父亲,蒙奈是他的胞叔,自己又曾经是他们两个的妻子,和蒙奈还有孩子。 和蒙奈成亲后昭公主一直都感觉别别扭扭的,这也成为了她和蒙奈之间的一道障碍。她无法想象自己如何可以再和依图成亲,同床共枕。 多年汉人文化,让她根本无法接纳大乌的婚配习俗。和蒙奈也就算了,到底蒙奈和蒙克是兄弟。可这依图是蒙克的儿子,自己曾经是他的庶母。这、这、这........ 昭公主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撂下了依图,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匆匆逃走了。 依图想追过去,被蒙硕拦住了。 “大汗,让右大妃好好思忖一下吧,到底她是汉人出身,和我们想法不一样。” 依图无奈,只好暂时作罢。 昭公主回了营帐后,立刻提笔写了一封长信给闽皇。届时,她还不知道闽皇已经病入膏肓。等她的书信抵达闽皇宫的时候,闽皇已经驾崩了。 闽皇宫忙着丧礼和新君登基等大事,加上刚刚停战,没有人顾得上昭公主的事。 直到停战后闽军一一撤回大闽后,叶令勉和敏公主谈及对外政策的时候,大家才想起大乌还有一个昭公主。 于是,叶令勉找出了昭公主的亲笔书信,呈递给了敏公主。 敏公主认真读了昭公主的信,字里行间都是对大闽故乡的思念。从对大乌生活的叙述,敏公主完全感受到了昭公主在异国他乡,文化生活完全不同的环境下,如何度过了一日又一日的艰难岁月。 如今,陪嫁的两个贴身侍女都没有了,一儿一女无一人在她身边。先后两位可汗都过世了,她一个人在大乌孤苦无依,只想回到大闽,哪怕就此出家为尼,也愿意在故乡了此残生。 书信的最后,昭公主再次恳求闽皇,看在她为了两国的和平付出了这么多年青春的份上,恩准她归乡的请求。 看完信,敏公主长叹了一声,努力压下心里翻滚的浪潮。自己也是和亲公主,就算昭公主不说,自己一样可以体会到昭公主这些年来的日子。昭公主的儿女都不在身边了,可自己又哪里来的孩子?唯一一次怀孕,还被闽皇一脚踹流了产。可自己一不能怪罪,二不能记恨,只能把失去孩子的痛苦,和着泪水悄悄地吞下,以一副笑脸面对君王。 “昭公主,其实本宫的境况并不比你好多少。” 敏公主心里说着,“你在大乌孤苦一人,本宫在闽皇宫又哪里有一个亲人?闽皇需要的时候,本宫需要竭尽全力承欢。闽皇不需要的时候,本宫只能呆住冷宫里面,差点送了性命。” 第248章 (下)昭公主回乡请求被拒 敏公主召来叶令勉和齐太傅一起商量,如何回复昭公主。 碍于敏公主的和亲公主身份,叶令勉和齐太傅都一直沉默,不好直接说什么。 等了许久,敏公主便先开口道:“大人和太傅不必在意本宫是和亲公主,政事上本宫还分得清家与国。” 叶令勉沉吟了一下,说:“太后明察。既然是政事,就只能不讲情怀了。依臣之见,于公于私,昭公主都不能再回大闽了。” “是啊,”齐太傅跟着说,“于公,大闽如今还需要和大乌维持和平,昭公主是最好的和平砝码。于私,出嫁的女儿就算死也得死在夫家。” 刚说完,只见敏公主脸色变得阴沉下来,齐太傅赶紧跪下:“臣失言,太后恕罪。” 敏公主摆摆手,示意齐太傅起来:“太傅没有说错,本宫也是这样想的。叶大人,听闻新可汗是依图,他是个精通大乌和汉人文化的年轻英豪。本宫以为,有了此人,大乌日后将会不可同日而语。” “这....” 叶令勉犹豫了一下,然后赞同道,“臣也如此看待依图可汗。” 敏公主:“既然如此,大闽需要和大乌维系和平,此时不能接回和亲公主。” 齐太傅:“按照大乌的风俗,如果依图可汗愿意,昭公主有可能会再嫁给依图可汗为妻。” 敏公主:“嫁给依图可汗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依图比蒙奈可汗要强出多少倍。昭公主若得此结局,强过她回乡入寺庙看人白眼。”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当昭公主收到自己千等万盼的大闽回信,颤抖着双手拆开看完,如同晴天霹雳,几乎哭晕在了床榻上。 大闽啊,大闽,生我养我的故乡,就这样彻底的抛弃了我这个远嫁的女儿了吗? 闽皇啊,闽皇,你可知吟诗对你的一片深情,难道你就这样走了,连一个字都没有给吟诗留下? 太后啊,太后,你也是和亲公主,就不能体会和亲公主的苦,最后的希望都给掐灭了? 昭公主就这样哭着,从上午一直哭到黄昏。 古丽和古依两个害怕地躲在帐外不敢进去。昭公主的样子,让她们想起了当年蒙娜最后的时刻,两个人紧张起来。 两个人一商量,还是去禀告大汗,以免出意外。 听了古丽和古依的禀告,依图并不意外。他意料到了大闽不会让昭公主回去的,只是他一直不忍心打破昭公主这个奢望。 汉人如何对待出嫁的女儿,这点在大闽皇宫的时候依图就知道了。他心里根本就不想让昭公主回去,回去等于自取其辱。 如今,大闽亲自破灭了昭公主的希望,这样也好,从此昭公主就不再有回乡的念头了。 依图放下了手里的公务,便随同古丽和古依去了昭公主的营帐。 进去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古丽和古依顿时脸色大变,吓得战战兢兢地看着依图。 依图本想责骂她们两个,转念想起了蒙娜自焚的事情,平静了一下心情,想了想,说:“本汗知道她会在哪里。” 第249章 (上)昭公主绝望求死 纳水河,水波粼粼,倒映出一个孤独的身影。 昭公主绝望地看着纳水河远处的隔岸,那边是她梦中的大闽故乡。河水里躺着她曾经的两任丈夫蒙克和蒙奈,还有自小长大的侍女墨香。河水上方,雾蒙蒙中似乎藏着侍卫砚浓的影子。 此时的昭公主虽然伤感万分,却是再也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想走进清凉的河水里,和她的亲人们团聚。 昭公主一步一步地往河水深处走去,两眼茫然地望着前方。前方没有希望,只有一片白茫茫。 依图和蒙硕赶到的时候,河水已经浸没到了昭公主的胸部。 “右大妃!”依图大喊了一声,蒙硕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迅速向昭公主游了过去。 听到了动静,昭公主奋力向水中沉浸下去。蒙硕一把抓住了昭公主,不顾她的反抗挣扎,全力拖住昭公主往岸边游去。 一心求死的昭公主仍在全力反抗,奈何折腾不过蒙硕,硬生生地被蒙硕拖到了岸边,依图一把拉住,把昭公主拽了上来。 依图二话不说,解下袍子裹住浑身湿透、气息虚弱的昭公主,蒙硕累的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昭公主仍旧试图摆脱开依图:“不要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指望,让我去找墨香吧。” 任凭她如何折腾,依图只是死死地抱住裹在袍子里的昭公主:“右大妃,不,昭公主,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好好的嫁给我,我会让你看到希望的。” 昭公主:“不要,我不想嫁给了父亲,又嫁给儿子。乱伦的事情,我做不来。” 依图生气了,使劲按住昭公主:“昭公主,哪里来的乱伦?你不是我的亲额吉。凭什么你们汉人的伦理,要来约束我们大乌的子民?” 昭公主:“汉人的道德伦理怎么了?人不要讲究礼义廉耻吗?” “礼义廉耻?” 依图嘲笑道:“整个国家男人不作为,要靠牺牲一个女人来换取和平,这就是你们汉人的礼义廉耻?为国为民牺牲了一生的幸福,远离故乡亲人,却到老都不能回故乡,这就是你们汉人的道德伦理?你们汉人那一套,都是自己束缚自己。结果呢,被外敌欺负的只能靠用女人来谋一条生路了。倒不如我们大乌的男人,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 昭公主:“你让我怎么有脸再过下去呢?” 依图:“本汗给你脸,你就有脸。你自己去寻死,那才叫没有脸呢。” “右大妃,”蒙硕缓过神来,说道:“脸是靠自己争的。你嫁给依图可汗,在我们大乌再正常不过。你名下没有孩子,嫁给下一任可汗天经地义。在王庭多少女人想嫁给可汗呢,你为此去寻死,真的是没脸了。” 两个人的一番话,倒说的昭公主没话可说了。她承认,他们两个说的都对,而且都说到了点上。作为和亲公主,她注定了如同天上的风筝,飘出去就再回不去了。 正如敏公主给她的回信中说的,和亲公主只有入乡随俗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