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年,我带着三个姐姐吃香喝辣》 第1章 三个姐姐 大乾,郫县。 流水潺潺,穿巷而过的溪水边上,那胡同巷弄内破旧的青瓦小院。 此刻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 破旧的青瓦小院内,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 “小贺,你醒醒啊,别吓姐姐了……呜呜呜。” “这帮杀千刀的下手也太狠了,小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平白给人打成这样?” 秦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只感觉有人在不停地摇晃自己。 别摇了! 加了一宿的班,好不容易睡会儿,吊丧似的嚎什么? “三丫头,你弟弟野胆包天,连千金的主意都敢打,孙员外说这次就只是给他长个记性。” “嘿嘿,这小子死了正好,你们三姐妹不正好没了牵挂,安心嫁人不是?” 门口围着不少街坊四邻,都瞧热闹般的插诨打科。 “小贺不会死的!” “你们给我走!” 嘭—— 一声哭喊后,房门被狠狠地撞上。 秦贺只觉得耳朵终于清静了,就在他心满意足的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等等,我住的单身公寓,哪来的人说话?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寒酸屋子。 不是? 这是哪啊? 搞什么飞机? 还有面前这哭哭啼啼的妹子,这谁啊? 秦贺一脸懵逼的看着秦招娣。 “小贺,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三姐了。”秦招娣喜极而泣,直接扑到了秦贺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三姐? 唱山歌那个? 秦贺好悬没气笑了,我一个孤儿,他娘的哪来的姐姐? 但仅仅片刻功夫。 无数纷杂混乱的记忆,一股脑的涌现,秦贺的笑容,便彻底僵在了脸上。 此刻的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妈的,我穿越了? 秦贺嘴角抽搐,他只是熬夜加个班,就给他干猝死了? 而且更重要的。 这穿越的是个什么玩意? 秦家,一个从乡下搬进县城的穷苦人家。 三代单传,到了他爹这一脉,更是险些断了香火,一连生了三胎都是闺女。 许是老天垂怜,又或者是他娘烧香拜佛起了作用,第四胎终于迎来个带把的。 也就是前身——秦贺。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秦贺可谓自幼就被宠上了天。 自打记事起,犯了错有三个姐姐帮忙顶着,有了好处从来都是先顾着他,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明明是个穷苦人家,却听了算命的鬼话,非说他们老秦家这小儿子,将来是个做官的料。 这些年家里挣得银钱,几乎都拿去供他念了私塾。 几经辗转,终于是考了个秀才。 这下好了,当了生员的秦贺,自觉已经成了半个老爷,原本在家里边高高在上的他,更是不可一世,不仅动辄就敢打骂三个姐姐,就连乡下来的亲生爹娘,也让他极为没面子。 就在他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到处惹事下,老两口终于归了西。 按理说,家逢巨变前身也该收敛。 但他非但没有,反觉得是三个姐姐克死了爹娘,不仅不准她们嫁人,更是变本加厉的使唤起来…… “妈的!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秦贺心中暗骂,忍着身上的疼痛想要坐起来。 “你……你慢着点,我扶你起来。” “嘶——” 秦招娣上前搭手,却不巧碰到了秦贺的伤口,疼的后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这不大的一声,便让秦招娣脸蛋变得煞白一片,几乎下意识地就用胳膊护住了脑袋。 秦贺一脸疑惑,但随后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狗娘养的,看来在家里没少动手,只是稍有不顺心,就把自己亲姐姐吓成这般模样。 “我没事,大姐二姐他们呢。” 秦贺强忍着疼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闭着眼睛的秦招娣,迟迟没等到意料中的耳光,却听到一个温和至极的声音,一时间不由美眸蹬圆,怔愣的看着秦贺。 这……怎么回事? 但想起前车之鉴,她不敢迟疑,飞快作答:“徐家在城西开了个粥棚,听说这几天在施粥,二姐一早便去了,大姐跟人去了后山,看看能不能寻点吃食回来。” 秦贺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想转移下话题。 这两年战祸不断,各地饥荒四期,县城粮价长得飞快,底层的百姓有很多都已经没米下锅了,听说村里更惨,已经在吃人哩! 但秦贺眼下已经饿的两眼发昏。 也不知道这副身体,已经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只能苦着脸询问:“家里吃的呢?先给我整上一口,不然我要饿死了。” 一听这话,秦招娣先是变了脸色,而后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一脸畏惧地说道:“小贺!家里真的没有吃的了,爹娘剩下的最后那点银钱,都被你去……” 声音越说越小,直至彻底没了声音。 秦贺一愣。 他这才想起,自打老两口去世后,前身便觉得彻底没了约束。 本就家境寒酸的他,却整日和一帮富家子弟流连勾栏瓦肆,出手那叫一个阔绰,好似这般才配得上他堂堂秀才的身份。 如此不仅败光了家里仅有的那么点可怜的银钱,更是连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个干净。 若非如此,这偌大的屋子,也不会显得如此寒酸。 瞧见秦贺脸色阴沉,秦招娣连忙开口:“小贺你别生气,三姐不是那个意思……爹娘说了,只要你好好过日子,别的什么都不打紧。” 闻言,秦贺心中越发觉得五味杂陈。 就前身那种德行,怎么配有这么好的姐姐? “呀!小贺怎么坐起来了?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快赶紧躺下。” 就在这时,一个模样和秦招娣有几分相似,但年纪也大上几许,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子干练的貌美女子忽然推门进了屋子。 看见秦贺后,更是一脸心疼的捧着一个粥碗坐到床沿:“饿坏了吧,二姐刚去舍了些粥来,一路快走就怕凉了,你快些趁热喝了。” “谢谢二姐!” 秦贺此刻饿的眼冒金星,哪里还顾得上许多,立刻将碗接了过来。 但另一边,听到这句话的秦淑君,却猛然怔在了原地。 二姐? 秦贺喊她们三姐妹,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何时唤过姐姐? 更重要的是,依着他的性子,饿了这么久才寻来吃的,没动手就不错了,还能说句谢谢的? 秦淑君下意识看向秦招娣。 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朝着自己二姐摇了摇头。 秦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变化,因为就在他看到碗里的瞬间,已经傻眼了。 一碗清澈见底的白水,里面零星除了零星几颗米,就飘着半根蔫不拉几的野菜。 这玩意,也能叫粥? 虽说是舍来的粥,这也太稀了吧? 可就在他万般嫌弃的时候,旁边却想起愧疚的声音:“我原以为四更半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去得晚了,等排到我的时候,那粥桶便只有这些了……小贺你也别急,等大姐回来,应该能给你带上些好的。” 秦贺抬头,便看到秦淑君一脸自责的模样。 他这才反应过来,施粥都是一人一碗,二姐自己都还没吃呢,却先给他端回来了。 这般为他着想,他又怎么好挑三拣四。 只是…… 这日子,过得未免也太苦了。 【叮!检测到珍稀钒铅锌矿石!】 【是否进行兑换?】 第2章 炖鸡汤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耳畔倏然响起。 秦贺先是一愣。 随后陷入了一阵狂喜。 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看向不远处的烧火的灶台,那里堆放着几捆干柴,除此外还有一小堆黑漆漆的煤块。 而就在煤块当中,竟有三块原本不起眼的,此刻竟然浮现了高光标识。 与此同时。 他的眼前,再次弹出一条对话框。 【叮!检测到珍稀钒铅锌矿石,价值40商城币,是否进行兑换?】 系统! 秦贺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 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唉,大姐、二姐你们先吃吧,我躺久了有些烦闷,自己下来走走吧。” 说着话,秦贺将粥碗搁在了一旁,起身下了床。 怎料此话一出,二女都听愣了。 要知道,在这个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秦贺。 哪有她们先吃这么一回事? 两女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莫不是那孙员外,给他们弟弟脑子打坏了? 鬼知道这个时候秦贺心里有多激动,此刻的他那还顾得上她们怎么想的,一边舒展着胳膊,一边一瘸一拐地朝着灶台走去。 随着靠近,那三块石头的高光,越发明显。 趁着两女没注意,他连忙不漏痕迹将其拿了起来。 “兑换!” 这个念头刚出,手上便空空如也。 下一秒。 一个崭新的界面,随之浮现在了秦贺的面前。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 【当前余额:40商城币。】 香烟瓜子卫生纸,啤酒零食扑克牌…… 从生活用品,到科技产品,当五花八门的商品分类,目不暇接的出现在秦贺面前的时候,他眼中冒出了兴奋不已的光芒! 好!太好了! 这才是他作为穿越者,应该具备的东西才对啊! 为了验证。 他选择了一个售价为1商城币的打火机进行购买。 【叮!购买成功!】 【道具已下发至系统仓库,请确认查收。】 几乎在他按下确定的同时,他的手心,便多了一块物品。 根本就不用打开手去看,光是凭借那熟悉的手感,秦贺的眼中,就已经溢满了激动的泪水。 但他这不哭不要紧。 旁边的秦招娣可吓了一跳:“小贺,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秦淑君更是一脸心疼愧疚:“是不是这粥吃不下?也是,你打小就没亏过嘴,那吃得惯这个……你等着,姐姐这就去给你想办法。” “二姐!” 闻言,秦招娣脸色猛地一变。 “没看见小贺都哭成这样了吗?他现在本来就需要补补,这清汤寡水的咱们吃也就算了,哪能让他受这般委屈?” 可秦淑君却像是铁了心肠。 说着话,她便进了另一间更加寒酸的小屋子,只是带她走出来,手里便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钱袋,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到还有不少钱的样子。 见秦贺看过来,秦淑君立马开口解释道:“小贺,你别怪我们,是大姐不让我们告诉你的,这个钱本是留着给你将来娶妻用的,只怕你知晓了又拿去,这才没有说。” 闻言,秦贺不由叹了口气。 他还能说什么? 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可姐姐们宁肯自己饿着,任凭前身拳打脚踢的威胁,也不舍得动弟弟的老婆本。 他还有资格说什么? 秦贺只觉得鼻子泛酸,到嘴边的话一句都张不开口。 “你等着,姐这就去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 说罢,秦淑君便匆匆出了家门。 而秦招娣自秦贺看过来的时候,一颗心便紧张的悬了起来。 见秦贺始终没有动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也不免打起了鼓。 要知道,若是依着他以往的性子,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会把整个家都翻个底朝天,然后大闹一场地将钱全都抢走。 现在……竟然无动于衷? 难不成真像二姐说的,被打傻了? 一时间,秦招娣看向秦贺的眼中,也满是心疼。 不大一会。 秦淑君再度折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半只白花花的、拔毛放血的老母鸡,然后朝着秦贺温柔笑道:“你先歇会,姐姐这就把这半只鸡给你炖了补补。” 瞧见老母鸡的瞬间,秦招娣便不由咽了口唾沫。 怪不得她嘴馋,是因为她们一家,除了秦贺外,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开荤了。 但眼中的渴望知识瞬间,便随后消散。 这鸡看着倒是挺肥的,如果炖了的话,小贺的身体也肯定能好的快些。 秦招娣如是想着,也不由笑了起来。 可谁料下一秒。 “不用了,今天我来下厨,这鸡我来炖!” 说着啊,秦贺从秦淑君手中将其一把夺了过来。 秦淑君吓了一跳:“小贺,你是读书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生员来呢?” “是啊!我来炖吧,你只管放心,这半只鸡就是卖给你的,我和姐姐连一口汤都不会喝,都给你留着。”秦招娣更是急忙说道。 这鸡要是交到秦贺手里,那不是白白糟践了嘛。 “不用!我自己来!” “你们在外面等着,不准偷看!” 说罢,秦贺不由分说,直接将姐妹二人推到了门外。 姐妹俩满脸急切,却又不好说什么。 终于,看着紧闭的房门,秦淑君不由叹了口气:“罢了,由着他吧,待会若是做坏了,我再去重新买半只便是。” 秦招娣默默点了点头,抹去了噙在眼角的泪花。 …… 屋内,秦贺当然不是心血来潮。 因为他知道,家里几乎什么调料都没有,这鸡要是真的交到二姐手里,那才真是糟蹋了。 更重要的是,半只鸡,算上还没回来的大姐,怎么够四个人分? 所以,秦贺有自己的想法。 很快,他点开系统商城,在里面找到了生禽这一栏。 “一只跑山鸡居然要25点积分?” “咋不去抢呢?” 抱怨归抱怨,但秦贺还是选择了购买。 生火烧锅,倒入菜籽油,放好葱姜蒜…… 好在秦贺前世也没有人伺候,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来,所以做饭也勉强算是得心应手。 “好香啊!你们俩站门口做什么?” 就在这时,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笑容温婉的俏丽女子,背着竹筐走了过来。 “大姐!你回来了!” “是小贺,他在里面做饭呢。” 看到秦韵的瞬间,两姐妹都是不由一喜。 可秦韵听后却是没好气一笑,翻了个白眼:“你们少开这种玩笑,小贺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何时会下厨了?” 但话音刚落,她瞧见两姐妹神色,不由脸色一变:“你们该不是说真的?太胡闹了,小贺伤势未愈,你们怎么能由着他乱来呢?” 可就在这时。 房门忽然被推开,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 秦贺看着三人:“大姐也回来了?正好,快进屋吃饭吧!” 不等两人开口,秦韵的目光立刻看向了屋内。 就见桌上,此刻正摆放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油亮的鸡肉,更是装的满满登登。 一时间,姐妹三人都愣住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小贺做的? 第3章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小贺真的当大了,居然会自己做饭了。” 进了屋,秦韵一脸欣慰地看向了那盆鸡肉汤,语气显得有些唏嘘。 秦招娣也是神色复杂,什么话也没说。 唯有秦淑君,看着那一大盆鸡肉,脸上不由升起了几分疑惑。 不对啊! 她只买了半只鸡,怎么炖出来有这么多? 她一脸狐疑的看了眼秦贺,但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也没继续深究了。 毕竟,总不能凭白变出来吧? “大姐,我今天舍了碗粥回来,待会你先吃吧。” 秦淑君上前,擦了擦秦韵额头上的细汗,背着这么大一筐东西走这么远的路,想来大姐应该累坏了。 “没事,我去山上的时候,摘了些野菜回来,待会煮了和着这碗粥,咱们三个分着吃。”秦韵笑了笑。 从始至终,三人都没有提及那一大盆鸡肉。 而秦贺也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了灶台去拿碗筷。 三人瞧见,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走到桌边的秦贺,手里却多了一个勺子,抄起鸡肉汤就分别盛进了四个碗里,然后看着姐妹三人说道:“这不是有鸡汤吗?还吃个屁的野菜啊。” 话音一落。 不大的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姐妹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了秦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小贺,居然让她们一起吃? 没听错吧? “三姐,你肚子都咕噜叫了,还不过来吃等什么?” “还有二姐,我这第一次下厨,你不打算给小弟个面子,尝尝手艺如何,总不能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吧?” 听着秦贺几分打趣的声音,姐妹二人更是满脸震惊。 “行!你俩不吃是吧,那都别吃了,我去倒了!” 说罢,秦贺脸色一黑,作势竟真的要把这一盆子鸡肉给倒掉。 “别别!老天爷啊!” “吃!我们吃还不行吗?” 秦淑君和秦招娣两人面面相觑,生怕秦贺真的把东西糟蹋了,赶紧坐下来吃了起来。 但这一口下去,就再没停过。 见三妹吃的狼吞虎咽,秦淑君赶紧推了推:“姑娘家别像饿死鬼投胎,这些鸡肉都是给小贺补身子用的,你别顾着一人吃完了。” “可是二姐,小贺的这个鸡肉,好香啊!” “瞎说,鸡肉当然香了。” 秦淑君白了她一眼,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送到嘴边。 仅是尝了一口后,便倏然瞪大了眼睛。 “这味道……” “是吧!没想到小贺天赋如此高,头次下厨,都快赶得上醉仙楼的大厨了。”秦招娣没去过醉仙楼,但她想来,那里的饭菜味道,估计也不过如此。 秦淑君神色复杂,默默地没有说话。 “你们俩把我那份也吃了吧,我不是很饿。” 看着这一幕,秦韵浅浅地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 一双手却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动作轻柔的将她压在了凳子上:“大姐,你最是辛苦,这又大又肥的鸡腿,可是我专程给你留的。”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秦韵往身后瞥了眼,随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但只是刚坐下,几颗眼泪,便吧嗒落在了碗里。 长姐如母。 爹娘离世后,她便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人。 年近三旬的她,早就过了嫁人的年纪,成了别人口中没人要的老姑娘,出门在外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但秦韵都无所谓。 只要弟弟妹妹们过得好,她就是苦点累点,受人白眼也不打紧。 哪怕是秦贺,时常对她言语刻薄,甚至动手打骂,她都默默忍受了下来,在她眼中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只是顽劣了些,估摸着等成家后,或许就会好点。 至于自己受点委屈,忍忍就过去了。 她这看似温婉的性子,却自打爹娘去世后,从没掉过在外人面前露过半点怯懦,但今日却只因秦贺不经意的一句话,没忍住掉了泪。 辛苦了。 在她心中,这句话远胜过什么山珍海味。 她抹掉了泪痕,勉强挤出几分笑容:“你瞧瞧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你们俩小姑娘似的,真是让你们看了笑话了。” “谁说大姐老了,我撕烂的他的嘴!” “在我心目中,大姐永远是最年轻漂亮的,谁都比不上。” 秦贺笑嘻嘻的开玩笑般的说道。 但就是这么一句。 秦韵原本刚忍住的眼泪,险些鼻子一酸,又落了下来。 “行了!别贫了,赶紧坐着吃饭吧。” 秦韵低着头,没好气出声。 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小贺真的变了。 秦淑君和秦招娣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笑了。 秦贺好像真的变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一家人温馨的吃着饭,秦贺却总是忍不住去看三个姐姐。 其实他说的并不都是违心的话,二姐、三姐自不必说,三姐风华正茂,二姐也只是稍大一点点,两人都可谓百里挑一的美人。 就算是大姐,这些年操劳,看着有些憔悴,但也绝对称得上俏娘子。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都是打心眼的疼他。 秦贺前世是个孤儿,这一世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他由岂能不懂珍惜。 前身只怕到死都不明白,他弃如敝履的东西,却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温暖。 一大盆鸡肉,四人吃了个底儿朝天。 但剩下的鸡汤,秦韵是如何也不肯全部喝光:“这些鸡汤留着,明天我把野菜煮进去,咱们又能吃上一顿。” 秦淑君、秦招娣两人没什么意见。 毕竟顿顿吃鸡肉,她们想也不敢想,偶尔奢靡一顿,已经不错了。 可秦贺听后,脸色却猛地变了。 【叮!检测到野生药材天门冬!】 【是否进行兑换?】 第4章 你敢伸手,我剁了你! 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秦贺的目光,立刻看向大姐背回来的那一堆野菜。 在他的眼中,里面有几株看着不太一样的,分明亮起了高光。 这哪是什么野菜! 这分明就是药材啊! 经过刚才两次消费,他剩下的已经只有14商城币了。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居然又有惊喜来了。 他连忙将那几株药材从中挑了出来,这要是被炖了,那真是暴敛天物:“大姐!这种野菜,你是在哪寻来的?” 秦招娣主动揽下了洗碗的工作,秦淑君也去帮忙。 秦韵听一头雾水,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说这附地菜啊?西山上到处都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附地菜又被当地叫做山苦菜。 听名字,就知道它味道不怎么样,即便是在野菜里,也是没多少人愿意吃的那种。 但听到还有很多,秦贺顿时激动起来:“真的?大姐,那赶明我和你一起上山,我也陪你去挖点回来。” “你要上山?” 秦韵猛地张大嘴巴,一脸诧异地看向秦贺。 虽然秦贺今天主动下厨,而且还态度大变,对三个姐姐如此乖巧懂事。 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秦贺会帮她们干活。 要知道,即便是爹娘活着的时候,也是让他在家里安心读书,早日高中出人头地。 “怎么了,大姐?” 秦贺不明所以,难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秦韵愣了许久,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依你便是。” 在她看来,秦贺就是一时兴起。 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弟弟并不是算命先生吹的那般天命下凡,就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 或许,他也觉得读书枯燥吧? 不过也罢,稍微让他吃点苦头,他自己就放弃了。 秦贺这边没有多想。 见秦韵答应,也立刻高兴起来。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几株药材,也随之消失不见。 【叮!五株野生天门冬价值25商城币,兑换成功!】 一颗只有5商城币。 虽然不多,但胜在量大啊! 如果真的如大姐所说,西山到处都是这种药材,那他今后岂不是发了? 到时候,别说天天炖鸡了。 就是天鹅肉,老子也给它炖了! 是夜。 秦贺躺在潮湿冰冷的床榻上辗转难眠,尤其是那破了洞的屋顶,还不时又夜风吹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身为现代人的秦贺,哪里忍受的了这个条件啊?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已经算好了,三个姐姐那屋,只怕更加阴冷。 不行! 必须得抓紧改善下生活了。 老天爷既然让他重生一次,秦贺当然不会就这么在底层一辈子混吃等死。 他一定要支棱起来,让一家人尽快过上好日子。 翌日清晨,秦贺是被门外的喧闹吵醒的。 老秦家的门头,位于县城外围的胡同里,平时不可能有这般动静,而眼下外面这么热闹,那只有一种情况——今日逢集。 秦贺赶紧翻身起床,这才看到身上又多了一床被子。 不用问,秦贺也知道这被子是谁的。 不由心下一暖。 家里三个姐姐,如往日般早早便出了门。 很显然,大姐并没有如她答应的那般,真舍得天不亮就喊醒他,让他去山上挖野菜。 对此,秦贺既感动又一阵无奈。 早知道就不睡那么死了。 推开门,晨间的寒风伴让他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而不远处更是喧闹非凡,泥土混着的汗味,还有上街叫卖的吆喝,一股脑都涌到了跟前。 “呦!秦贺,今儿个起这么早啊!” 隔壁的吴婶挑着一担粪桶,恰好从门前经过,略带戏谑地打着招呼。 毕竟这街坊四邻谁不知道,秦贺可是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主,今儿起了个大早,属实罕见。 “早!” 那腌臜的臭味,熏得秦贺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吴婶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嘀咕道:“什么玩意,都是乡下来的泥腿子,装什么书生员外,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声音不大,秦贺却听了个真切。 但他也懒得上前解释。 西山的大致方位他倒是知道,就是不知道大姐去的哪一片位置,他合计着问问三姐,她多半清楚。 如此想着,秦贺拴上了房门,径直朝着巷子外走去。 三姐在北街的浣衣坊做工,能把衣服送到这来洗的,几乎都是富家的千金小姐或是做大买卖的生意人,因此在这里做工的女子,除了要肯吃苦耐劳,更重要的是要年轻漂亮。 毕竟哪个有钱人家,也不愿意将自己送洗的衣物,交给一个肮脏老太婆之类的碰过。 所以前身没钱喝酒的时候,就喜欢往这里跑。 至于原因,懂得都懂。 穿过梁山了一排排各种昂贵布料的院子,几道调笑声便随即响了起来。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秦公子嘛,今日又得闲过来看望姐姐了?” “小尹,人家哪里是来看姐姐的,分明是来给自己挑妾室的。” “小桃红这么高兴,要不你自荐一下呢,没准还能取个正室的名分呢?哈哈哈!” “呸!秦公子将来可是要当举人老爷的,我这卑贱出身,哪里配得上人家。” 说话打趣的,是几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年轻女子。 说话间,都不由掩嘴笑了起来,整个院子都是她们清脆的笑声。 秦贺不是傻子,当然听出来这话中讥讽。 但可笑的是前身,妹妹经过,还洋洋得意的,觉得这些女子实在奉承他。 秦贺老脸发烫,只能充耳不闻,匆匆经过。 穿过院子,就来到了三姐做工的地方。 秦贺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熟悉的削瘦身影,正蹲在一个大号的木盆边上,用一块比她大腿都粗的木板子,敲打着手中的衣物。 敲打的累了,抹了抹额间的细汗,喘了口气后便又继续卖力的干了起来。 秦贺见状,不由目光复杂。 真不知道前身是什么样的心态,自己整日游手好闲,却忍心看着姐姐如此辛苦做工养家,回家还动手打骂! 可就在秦贺正欲上前的时候。 “呵呵,秦招娣……听说你那不争气的弟弟不是在家养伤,怎得今日没有照料他,肯来坊立干活了?”一个穿着留着八字胡,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赵主事说笑了,我不做活,家里吃什么。” 秦招娣应付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赵皋嗤笑一声:“啧!你当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依着你散漫,我还怎么跟东家交代?” 秦招娣眼中闪过一抹局促:“赵主事,你也知晓我家中情况,实乃不得已。” “哦,知不知道的又能怎么样?” “就你家那个游手好闲的废物,要我说,也就你们三姐妹当个宝贝。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竟连孙员外的千金都敢碰,我看他是活腻歪了,自己找死!”赵皋讥笑。 秦招娣咬了咬牙,放下了手里的木板,抬起头说道:“我弟弟是被冤枉的,还有……不论如何,他怎么说也是衙门钦点的庠生,我想请您对他尊重些。” 若是自己倒也罢了。 秦招娣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旁人侮辱自己弟弟。 “我要是不尊重,你能怎么办?” “秦招娣,你是不是该没搞清楚,这块地盘到底谁说了算?你信不信我都不用支会东家,现在就可以让你卷铺盖滚蛋,到时候你和你弟弟,都得去喝西北风!” 赵皋一声断喝。 秦招娣眼中,顿时闪过几分慌乱。 趁此机会,赵皋紧贴上前,转而笑道:“当然了,其实你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我保管你今后吃香喝辣,那还用得着这这般辛苦。” 说话间,赵皋一脸淫笑,伸手朝着秦招娣脸蛋摸去。 秦招娣连忙躲闪,脸上也满是羞怒。 可就在这时。 “你这手要是敢伸出去,信不信我马上就给你剁了!”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倏然在不远处响起。 第5章 你在胡闹!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秦贺满脸阴沉的接挡在了秦招娣的面前,盯着赵皋的眼神中尽是愠怒。 “小贺?” 看到秦贺的身影,秦招娣下意识的愣了愣神。 她没有想到秦贺居然会来浣衣坊找她,更没想到秦贺会因为自己和赵主事这种人硬刚。 “呦,这不是秦秀才吗?” “不在家里躺着做你的举人老爷梦,来我浣衣坊做什么?” 赵皋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没好气的开口说道,很明显是在对对方坏了自己好事而感到不满。 “我若不来浣衣坊,还真的不知道你们竟然如此欺辱我三姐!” 秦贺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从那些看热闹的浣衣女到赵主事,竟都隐隐感到几分背后发寒。 随着秦贺话音的落下,秦招娣顿时愣了愣神。 她知道秦贺脾气暴躁,若是真的和赵皋刚起来,只怕讨不了好。 想到这里,秦招娣上前两步,拉住了秦贺的胳膊,低声开口说道:“小贺,安静点,我们走吧,别和他争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无奈,仿佛生怕秦贺一个冲动惹上更大的麻烦。 见到自家三姐这副模样,原本还想再争上一争的秦贺也是犹豫了片刻,被秦招娣拽着朝浣衣坊外走去。 “没爹没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了!不知好歹的贱蹄子!” “你就等着被这蠢书生卖去青楼换银子吧!” 眼看着秦招娣拽着秦贺要离开,赵皋更是来了脾气,指着二人高声吐沫横飞的骂道。 听到赵皋这番话,秦贺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还未等秦招娣反应过来,秦贺已经挣脱了她的手,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赵皋走去。 若是骂自己也就罢了,但偏偏骂的是三姐…… “你区区一个秀才,居然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还敢跟老子放狠话,我看你们姐弟能撑到什么时候!” 对于秦贺的步步逼近,赵皋完全没有当回事儿,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嘲讽与蔑视。 然而下一秒,秦贺便不再忍耐,猛地朝赵皋冲过去,挥手就是一拳,重重地打在赵皋那张肥硕的脸上。 赵皋完全来不及闪躲,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的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你……” “居然敢打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今儿个我就让你们看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看着双手紧握成拳,眼神如刀恶狠狠地瞪自己的秦贺,赵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但眼神中依然流露出几分狠毒。 他奋力着站稳,眼中闪烁着杀气,转身一指秦招娣,怒声开口喊道:“你这个贱蹄子,竟然敢让你弟弟动手打我!” “你们俩谁也别想再在这里待下去,都给我滚出浣衣坊!” “秦招娣,从今天起你要是还能在郫县吃上一口饭,老子就不姓赵!” 赵皋一句话引燃了火药桶,秦招娣的脸色一片惨白,心中彻底慌了神。 她到底只是想保住一份安稳的工作,来维持家里的开销。 然而现在却因为秦贺的一时逞强,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尽数毁于一旦。 甚至不仅仅是浣衣坊的差事,看赵皋这语气,分明就是让自己今后在郫县再也找不到活计…… “小贺,别再这样了,咱们走吧……” 秦招娣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强忍着眼睛中颤的泪水,抓住了秦贺的手臂,声音急切的开口说道:“我们快走,别再和他争了。” “等改日……改日我再来赔礼道歉,说不定能让赵主事回心转意。” “我们再留在这里闹事,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秦招娣的眼神中尽是哀求,要知道这年头找到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差事可不容易。 更何况赵皋能拿下浣衣坊管事这个肥差,本就说明了他身后定然是有人撑腰。 几句话让自己这些小老百姓在郫县混不下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面对她的这番话,秦贺却是不为所动。 “三姐,我不走!” “差事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养活你。” “为什么要向这种人赔礼道歉?分明就是他……” 秦贺一番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招娣所打断。 “够了!” “小贺……你不明白吗?你在胡闹!” 秦招娣突然间提高了语调,抬眼望向秦贺的眼神中尽是复杂与失望。 她从未见过弟弟如此决绝、如此为自己挺身而出。 但她心中也清楚,如果秦贺执意如此的话,后果只会更糟糕。 一时间,秦招娣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如雨下,剧烈的失望与痛心在她心中泛滥开来。 “你根本就不明白一份工作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 “你觉得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但你根本没有想到,我们还得活下去!” “我们一家人的生计,岂能因为你的尊严就这样抛在脑后?” 她强忍住泪水,语气越来越急切:“你不能只为了自己的面子就冲动行事!” “不管你做什么,结果最终还是我们一家人共同承受。” “我从来没有怪你,但今天的你让我觉得……你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弟弟,根本就不顾一家人的生死!” 说到最后,秦招娣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失望与疲惫。 随着她一番话的落下,秦贺彻底愣在了原地,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秦招娣居然承担着如此之大的压力。 一直以来,其中的为了这个家受尽委屈辛苦工作,而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的难处。 现如今听到秦招娣这番话,秦贺心中猛然一阵刺痛。 “对不起,三姐……” 秦贺抿了抿嘴低声开口说道,眼中充满了愧疚:“我以为,只要我为你们出头,做点什么,就能改变现状。” “可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所为,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压力。” “我只是想要保护你们,不想再让你们受苦,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让你如此失望。” “三姐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冲动行事,更不会将整个家弃之不顾。” “我发誓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混吃等死,也是时候担起责任撑起这个家了。” 说到最后,秦贺的神色中尽是郑重,看的秦招娣不由得怔了怔神。 这……还是自己那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弟弟吗? 第6章 发财了 看到秦贺这幅真心悔改的样子,秦招娣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无数次失望的弟弟,心中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 最终,秦招娣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算了小贺,至少你是真的想改,这就够了。” “姐姐不会再多苛责你了,但你以后记住,冲动不能解决问题。” “有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商量着总是能过去的。” 秦招娣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中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无奈。 自己就这一个弟弟,无论先前如何让人失望,但至少现在看上去是真的想要浪子回头。 至于今后能不能做到,自己都不应该再责备他什么。 没了的差事……还是等回去后再想办法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三姐,你尽管放心就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秦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开口说道。 听到秦贺这话,秦招娣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欣慰。 “行了,先回去再说吧。” “等大姐她们回来后,再商量看看今后怎么办。” 随着秦招娣话音的落下,秦贺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儿个来找她的主要目的。 “对了三姐,大姐今儿个不是去西山摘野菜了吗?” “你知道她在西山哪里吗?我去搭把手。” 听到秦贺这问话,秦招娣顿时了然。 “大姐说最近西山山腰那边有不少野果和野菜,能多带点回来就多带点。” 说到这里,秦招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不由得有几分担忧。 虽然有大姐帮衬,但她们一家子的生计也不能全靠上山摘野菜过活啊。 抛却秦贺能不能改好不说,自己还是先想办法找出路吧。 “那行,我知道了。” “三姐,我去找大姐,顺便帮她一起带东西回来。” 打听到了大姐的位置,秦贺交代了几句便径直朝着西山的方向前去。 此次上山若是能找到些药材兑换成积分就再好不过了。 若实在找不到,至少也能帮大姐摘些野菜,说不定还能打到野味呢。 “你自己小心点儿。” 秦招娣没有多说,只是看着秦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也许,自己这个弟弟真的开始变了。 …… 秦贺一路疾行,脚步虽快却依旧细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大姐若是去西山采集野菜的话,应当是去了西山西侧的那片林子,但也同样是野兽出没的区域。 他一边赶路一边打开系统界面,扫描周围是否有可以兑换的资源。 要知道,先前大姐来山上摘野菜都能摘到一堆可以兑换积分的药材。 自己此次细心瞧瞧,总不会空手而归。 正如同秦贺所想的那样,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一片野草丛中长着几株叶片纤细,形状特别的植物。 【检测到野生药材:天门冬】 【价值:5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兑换!” 听到系统的声音传来,秦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下一秒,眼前的几株天门冬瞬间化为光点消失,而系统的积分余额也随即更新。 “这药材在山野里倒是不少,得好好留意。” 秦贺不由得一阵暗喜,默默将这处地点记了下来。 无论是野菜还是药材,这玩意儿都是结伴而生。 一旦找到了药材,想必周围就不会少。 他继续向前走去,目光扫过旁边一株低矮的小树上结着红色的果实,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便再次响起。 【检测到野生药材:枸杞子】 【价值:8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兑换!” 随着又一次确认,枸杞子化作积分进入系统。 看着系统中积分余额迅速增加的样子,秦贺就连脚下的步伐都快了不少。 顺着山路继续走向上走,秦贺时不时蹲下采摘草丛中的药材,敏锐的目光扫过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株可能的资源。 黄精、党参、何首乌…… 凡是秦贺所过之地,药材一个也不落,积分余额飞速增加,很快就达到了八十七点。 走到一处湿润的洼地,秦贺的目光扫过一片翠绿的水草,只见其中长着几株形态独特的植物。 茎秆笔直,顶部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一看就不是凡物。 【检测到稀有药材:七叶一枝花】 【价值:2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听到二十几分的天价,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这种药材可算是山野中的宝贝。 光这一株就能抵得上好几株普通药材,这趟可真是来对了! 仅仅是爬了半座山,系统中的几分余额俨然已经破百,这让秦贺心中难免一阵欣喜。 若是长久这样下去,自己发家致富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正当秦贺准备继续前行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喊叫声。 他顿时停住脚步,眉头微皱凝神细听。 几道女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惊慌与恐惧,甚至还夹杂着熟悉的声音。 是大姐! 秦贺顿时瞳孔一缩,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秦韵看着眼前的一幕,面色顿时变得煞白。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头体型硕大的熊罴缓缓走出树林。 它高昂着头发出阵阵嘶吼,似乎是在不满被扰了午觉。 和秦韵结伴而来的两名女子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竹筐直接掉在地上,嘴里连连发出颤抖的呼喊:“是……是熊罴!” 这季节分明就没有什么猛兽,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头熊? 看着眼前足足一人高的熊罴,秦韵也被吓得身体僵硬,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压低声音,轻声对着两名女子说道:“别动,慢慢往后退,千万别惊动它。” 秦韵说到底还是年长些,自然是清楚遇到这种情况怎样做更好的。 然而她们才刚刚挪动脚步,熊罴便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扑了上来,距离三人不过十几步之遥。 第7章 制式手枪 “快跑!” 秦韵来不及多想便一把推开两名女子,自己却不敢跑太远,只能站在原地试图吸引熊罴的注意力。 她心中清楚,如果大家一起跑,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如果自己能够为她们两个争取到活命的机会的话……想必等她们回到村子后,今后多多少少也会帮衬些许自己家中。 想到这里,秦韵的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悲切。 只可惜自己再也见不到弟妹,也没办法亲自照料他们…… 然而那两名女子吓得几乎腿软,根本跑不远,眼中满是绝望。 她们回头看向秦韵,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和伤感。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树林另一头传来。 “吼——” 熊罴怒吼着转头,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 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林间冲了出来。 “小贺!” 秦韵看到弟弟的出现瞬间,心头一紧,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他这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秦贺是因为来找自己而命丧熊口……自己岂不是成了老秦家的罪人? 想到这里,秦韵完全顾不得自己,赶紧高声喊道:“你快跑!别管我!”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那两名女子更是满心的绝望。 秦韵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什么态度,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 但关于秦贺此人是怎样的脾性,大家更是心照不宣。 若是旁人出现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丝活路。 可现在出现的是秦贺,别说来救她们了,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 在她们的印象中,秦贺完完全全就是个白眼狼,根本就不会顾及秦韵的死活,更别提她们。 然而面对大姐的急切呼喊,秦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站定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头熊罴,脸色沉着冷静,完全没有慌乱的神色。 秦贺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又看了看熊罴的位置,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大姐,别怕,有我在!” 秦贺抿了抿嘴,一边安抚秦韵,一边快速打开系统界面,搜索能够救命的物品。 系统页面中,枪械类选项赫然出现在眼前。 【商品:制式手枪】 【价格:50积分】 【描述:常规火器,单发威力足以击杀猛兽,使用次数x1。】 “兑换!” 秦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下一秒,一把崭新的黑色手枪出现在他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大姐,退后,不要乱动!” 秦贺沉声开口说道,目光中尽是坚定。 熊罴发觉眼前的小人类似乎不害怕自己,心中更加愤怒,猛地朝秦贺扑了过来。 一时间,秦韵几人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意看到接下来血腥残忍的一幕。 “吼——!” 随着熊罴的吼声在耳边响起,秦贺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枪,瞄准熊罴的头部,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震得林间的鸟群纷纷飞起。 那头气势汹汹的熊罴动作一滞,随即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都愣在了原地。 而随着枪声的落下,秦贺手中的手枪也消失不见。 好家伙,这就是一次性武器吗。 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可惜,就是不知道今后有没有机会拿到永久性的热武器。 “小贺,别去,危险!” 虽然不知道那熊罴为何突然倒下没了动静,但看到秦贺朝着熊罴走去,秦韵还是下意识的开口喊道。 “没事的大姐,那熊罴刚刚被雷劈死了。” “你瞧,现在动都不动了。” 秦贺笑呵呵的朝着熊罴的头踹了一脚,看着它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更别提这熊肉熊掌……可谓浑身都是宝啊! 熊罴的皮毛、熊掌、熊胆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源。 尤其是熊皮,不仅耐寒,还颇受那些世家太太的喜爱。 如此完整的熊皮,拉去镇上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秦韵和另外两名女子依旧站在原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们既为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又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得无以复加。 秦韵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了看大大咧咧爬到熊罴身上的秦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操碎了心的弟弟,居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 “小贺,你……你没事吧?” 过了半晌,秦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目光上下打量着秦贺,生怕他受伤。 秦贺拍了拍衣袖,从熊罴身上跳了下来,笑着开口说道:“当然没事,这熊罴已经彻底不动了,大姐你放心吧。” “可这……真的是被雷劈死的?” 秦韵仍旧带着几分狐疑,看着熊罴倒下的巨大身躯,又看了看天空,心中尽是不解。 此刻虽然云层稍显厚重,但完全没有下雷雨的迹象。 “大姐你也说了,西山危险得很,这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才劈死了这畜生。” “这可是老天爷救命,算是咱们的好运。” “这是大姐你一生积德行善应得的,何必纠结这些。” 看着秦韵似乎还有几分不信,秦贺笑嘻嘻的打着哈哈。 “真的这么巧?” 秦韵心中仍旧有些犯嘀咕,但看着弟弟眼中真诚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好吧,既然没事了,那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村吧,这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然而秦贺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在这儿守着,大姐你先带着其他两位姐姐回村里。” “那两位姐姐瞧上去是受了惊,赶紧回去好好修养一下,明儿个我给分熊肉补补。” “对了,帮我喊隔壁大牛哥借个牛车来,不然的话这么大一头熊,我可拖不回去。” 秦贺笑嘻嘻的开口说道,拍了拍熊罴的尸体,被震的一阵手痛。 第8章 你怎么来这么快? “好,那我快去快回,你在这里注意安全。” 听到秦贺这话,秦韵原本还有几分不放心。 但一想到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算留在这里也是给秦贺添麻烦,秦韵只能咬了咬牙,背起竹筐喊上其他二人匆忙下山。 随着秦韵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秦贺也将目光转向了这偌大的熊罴。 足足有一人高的熊罴,瞧这重量至少能顶七八个自己了。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定然是搬不动的,只能让大姐回去搬救兵。 正当秦贺思索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秦贺,你没事儿吧?” 秦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粗犷庄稼汉模样的壮年朝着自己走来。 这不是旁人,正是他让秦韵回去搬的救兵,赵大牛。 赵大牛家就住在自己隔壁,是个老实的猎户,曾经两家关系不错。 秦贺老爹去世后,赵大牛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想着帮衬一把,谁知道秦贺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把他气得够呛。 “大牛哥,你怎么来这么快?” “我这不是搞到了好东西,也是惦记着大哥你嘛。” 秦贺嘿嘿一笑开口说道,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熊罴。 “正巧我在西山打猎,在山脚碰见了你大姐。” “你小子胆子还真是不小,面对熊罴都敢硬刚。” 就算是赵大牛这个常年在西山打猎的,看到眼前这熊罴尸体都不由得一阵后怕。 毫不夸张的说,这熊罴已经算得上是西山一霸了。 若不是集结十来个经验丰富的猎户,绝对不敢跟这玩意儿打照面。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咧嘴笑了笑,目光在赵大牛和熊罴之间扫了一圈,耸了耸肩开口说道:“这也算运气好吧。” “大牛哥你可别折煞我了,这熊罴其实是被雷劈死的。” “我赶到的到时候,就已经动不了了。”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不由得愣了愣神。 “雷劈死的?” “这分明天气没打雷啊,你小子真的不是在吹牛?” 赵大牛显然不太相信,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这才几日没见秦贺,怎么觉得这小子有些不一样了? 先前跟自己没说几句就能不耐烦的吵起来,现在看上去倒是老实了许多。 “你看我像那种敢吹牛的人吗,我哪有能力单靠自己干掉这么大个东西?”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它拉下山吧。” “不然待会儿天黑了,再在山上碰见什么东西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贺一脸无辜的挠了挠头,语气中尽是真诚。 赵大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暂时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不管这熊罴怎么死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它运回村里。 正如同秦贺所说的那样,若是待会儿真的遇到了什么野兽,他们怕是跑都跑不掉。 “成,先别管这些了。” “我的牛车就在山脚,我们先把这东西拉过去。” 赵大牛甩了甩手,走到熊罴的尸体旁,用力搬了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怕得有五百斤重。” “真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运气碰上这玩意儿。”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笑了笑没多解释,跟着赵大牛一起开始将熊罴尸体往山脚拖。 虽然两人都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但好在赵大牛是猎户出身力气惊人,再加上秦贺的协助,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将熊罴拖到了牛车旁。 赵大牛一边将熊罴尸体固定在牛车上,一边喘着粗气开口说道:“行了,这么大个东西,拖回家里也得好好分上半天了。” “熊皮和熊掌是好东西,这熊肉还能腌着吃,够你们一家吃几个月的。” 闻言秦贺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他心中清楚,熊罴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重要的是能赚到不少票子。 一路牛车颠簸着驶回村子,沿途的乡亲们被车上巨大的熊罴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秦家的小子吗?他哪来的本事打这么大的熊?” “不是吧,这可是后山的熊罴啊,西山一霸,真是他干的?” “听说他大姐也上山去了,该不会是她找来的帮手吧?” “他家哪有这本事?要真能摇来人,这些年倒也不至于过的这么难。” “啧啧啧,他家过的艰难,还不都是因为这小子……” “…………” 一路上大家议论纷纷,有的惊讶,有的怀疑,但更多的是羡慕。 毕竟这样一头熊罴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足以让家里过上好几年的好日子。 秦招娣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牛车上那庞大的熊罴尸体,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小贺,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秦韵先回来说明了情况,但当她真的亲眼看见这偌大的熊罴时,神色中依旧尽是震惊。 “捡到的!” 秦贺笑嘻嘻地说道:“大姐和我遇上这头熊罴,刚巧它被雷劈死了,我就想着把它带回来。” 他又一次拿出那说了好几遍的话术,拍着胸脯,神色中尽是信誓旦旦。 “你别骗我,真是被雷劈死的?” 秦招娣闻言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上下打量着秦贺,仿佛是想要找出些许说谎的痕迹。 “当然是真的!” “这天气虽然不错,可雷劈也是命中注定嘛,三姐你就放心好了。” 秦贺连忙点头称是,还未等秦招娣再开口说些什么,便急忙拎起院子角落的柴刀,三两下便将熊罴的一只熊掌给砍了下来。 “大牛哥,真是辛苦你帮忙了。” “从前是我不懂事儿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今后还得邻里邻居的多多帮趁着些。” 只见秦贺怀中抱着那熊掌,直接塞进了赵大牛的怀中,语气中尽是诚恳。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赵大牛看着怀里的熊掌,顿时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急忙推辞道。 第9章 五十两? 平日里乡里乡亲的,他也帮过不少人,但从来都没想过要收什么报酬,更别提像是熊掌这么珍贵的东西。 一只熊掌卖去酒楼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怎么着都够一家人吃上一年了。 “大牛哥,你就别推辞了。” “这次要不是有你帮忙的话,我一个人压根儿弄不动这大家伙。” “咱们先前的交情在这儿摆着,从前就是我不懂事了,现如今也想尽力补回一些。” “更何况嫂子最近不是身体不好?这熊掌无论是拿回去补身子,还是卖了换些银子给嫂子补补气血,都是不错的啊。” 秦贺一脸正色说道,语气中尽是关切。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心中不由得有迟疑,低头看看怀里的熊掌,又抬头看看秦贺,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些许感动。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你记住,若是要把这玩意儿去镇上卖,记得喊上我一起。” “我在镇上有几个熟悉的老板收野味,我来给你帮忙护送,免得让人给你坑了。” 赵大牛临走前依旧一步三回头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叮嘱。 “那就多谢大牛哥了。” 秦贺闻言两眼一亮,笑着开口说道。 他险些忘了,自己在镇上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别说会不会被坑了,恐怕连几个信任自己的都没有,想卖个东西都卖不出去。 但现如今如果有赵大牛帮忙的话,想必能省不少麻烦。 赵大牛走后,秦贺又用柴刀将熊掌、熊胆等重要部分取出,将熊肉煮熟了几大块。 腊肉风干各种储存方式都要安排上,能吃的便吃,吃不完的肉全部卖掉。 或许是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院子外围观的乡亲们依然没有散去,纷纷朝着秦家探头探脑。 “秦家这个小子真不像从前了啊,居然能从山上打这么大一头熊回来。” “是啊,听说以前他没少惹事,这回竟然还想着给赵大牛分东西,倒也挺难得。” “不过那熊掌不过真金白银的好东西,他舍得分出去,也算是开了窍。” “可不是,过去谁敢指望他能为家里增添什么好处?” “……” 人们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透着对秦贺的好奇。 秦招娣站在院子里听到这些,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看着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弟弟,眼里多了一丝欣慰。 当天晚上,秦贺便和赵大牛一起搭把手,把熊皮清理干净挂在院子里晾晒。 熊胆则是被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准备带到镇上的药铺卖个好价钱。 “这熊皮可是个稀罕物,得找识货的收。” “明天我陪你去找买家,免得让人占了便宜。” 赵大牛临走前拍着秦贺的肩膀说道,仿佛还有几分不放心一般。 虽然今儿个秦贺表现的却是不错,但万一再一个犯轴,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多谢大牛哥了,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 秦贺笑着点了点头,将赵大牛的话尽数应下。 …… …… 次日一早,或许是担心秦贺出了什么岔子,赵大牛天刚刚亮便驾着牛车来到了秦家门口。 虽然说搬进了县城居住,但要去集市商街还得有段距离。 这么大一张熊皮,单靠人力扛着肯定是不行。 秦贺也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切,将清理干净的熊皮小心地铺在牛车上,顺便将装着熊胆和几块熊掌的竹筐固定好。 “小贺,这么早就出门?” 秦贺蹑手蹑脚的刚想出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秦韵的声音。 只见秦韵也是刚刚起床,望向秦贺的目光中还有几分担忧。 “我和大牛哥去集市上把这熊皮给卖了去。” “大姐你今儿个就别去后山了,顺便也劝劝二姐三姐,别急着出去找活儿干了。” “等我把这熊皮卖了回来,给你们买肉吃!” 秦贺转头笑嘻嘻的跟秦韵叮嘱了一番,这才拍了拍手对着赵大牛说道:“大牛哥,我们可以出发了。” “上车吧,今天咱得早点过去。” “镇上那些收货的老板早市时最爱挑好东西,晚了可拿不出好价钱。” 赵大牛点了点头,看着秦贺翻身上了牛车,这才轻车熟路的朝着集市驶去。 牛车进入集市,沿着主街缓缓前行,一路上不少人被车上的熊皮所吸引,纷纷驻足围观。 而赵大牛则是没有半分停留,熟门熟路地带着秦贺来到一家皮货铺。 这是他常年合作的老主顾,平日里打了什么毛皮基本上都会来这边兜售。 “刘老板,这回带来了好东西给你,赶紧出来瞧瞧吧!” 赵大牛一边招呼着,一边将牛车上的熊皮小心地摊开,拍着胸脯开口说道:“你瞧瞧这张熊皮,大小、毛色都是一等一的货色,你不会看走眼吧?” 听到赵大牛的呼喊声,刘老板也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刘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子,眯着眼睛往下打量了一番熊皮,伸手摸了摸,又拉过伙计让他翻了翻熊皮的底面,吧咂着嘴思考了半天。 片刻后他这才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确实是好东西,这张熊皮保存得很好,至少能值五十两银子。” 然而随着刘老板话音的落下,赵大牛却是率先起了高腔。 “五十两?” “刘老板,你这价格压得也太低了!” “这后山熊罴的皮,你这么多年也不见得能收到一张,还是这样好的成色,至少得八十两才合适!” “今儿个我第一次带我小兄弟来,你可别在这儿给人家挖坑!” 赵大牛顿时皱起了眉头,颇为不满的开口说道。 “大牛兄弟,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好歹也是合作过这么多次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熊皮虽然好,可你仔细瞧瞧,它是夏天的皮。” “毛色虽然全,但没有冬天的厚实,这价格可是大大打了个折扣。” “再说了,这皮子还需要晒、加工,不可能直接拿来用的,这价格我给的已经足够公道了。” 第10章 今天你的生意,我做定了! 刘老板听后呵呵一笑,一副良心商人的模样,看的秦贺心中一阵好笑。 果不其然,出来做生意的都是些老狐狸。 开口就是坑人,还非要做出一副自己在做赔本买卖的模样。 眼看着赵大牛刚要争辩,秦贺却微微颔首笑着开口说道:“刘老板,大家都是明白人。” “你这话虽然有道理,但五十两的价钱,我觉得还是太低了。” 秦贺一开口,赵大牛便安静了下来。 见到这副模样,刘老板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两人谁才是能说的上话的人。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哦?那你要多少?” “七十两。” 秦贺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说道:“您也知道,这皮子大小完整,能剥下这样完整的皮毛,已经是少见的料子。” “就算夏季的毛稍薄,但真正识货的客人,看重的不是季节,而是质量。” “我相信您是有商业头脑的人,绝不会只看重眼前这五十两。” “既然我今儿个能弄来熊罴的皮毛,明儿个说不准就能弄来更好的东西。” “大家就公平一些,你给七十两,我赶紧交货。” 刘老板盯着秦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眼前这年轻人虽然瞧上去年纪不大,但行事说话却十分老道。 就算是先前和赵大牛打交道,他都没费过这种心力。 他沉思片刻,心里盘算着利润,最终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行吧,七十两!” “小兄弟,今天你的生意,我做定了!” “成交!” 秦贺微微一笑,伸手与刘老板握了一下,给一旁的赵大牛使了个眼色。 而赵大牛也十分识相的和铺子活计一起将这熊皮扛进了屋里。 还没等刘老板开口再说些什么,秦贺又从怀中拿出装着熊胆的小瓷瓶,笑眯眯的说道:“刘老板,你有没有兴趣把这熊胆也一并带走?” 听到秦贺这话,刘老板顿时两眼一亮,赶忙接过瓷瓶打开,仔细端详后说道:“好东西,这熊胆品相极好,能入药。” “这样吧,三十二两银子,如何?” “刘老板,熊胆的价值您心里清楚,三十二两未免有些太低了吧。” 赵大牛前脚刚撂下熊皮,后脚便走出铺子插话说道:“镇上的药铺恐怕会给出更高的价格。” 闻言刘老板被怼得有些尴尬,但很快便干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别争了,我加几两,四十两,不能再多了!” “一张熊皮外加熊胆,一共一百一十两银子!” 听到这数字,秦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直到手中拿了沉甸甸的一百一十两银子,秦贺心中仍旧有几分不真实感。 昨天三姐还在因为一份洗衣的活计抹眼泪,今儿个自己便已经赚到了足够一家三口两三年开销的银子。 “你小子当真是好福气。” “我上山几年也没见得能有你这一趟赚得多。” 赵大牛笑呵呵的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中没有羡慕,尽是对他的欣慰。 “行了大牛哥,这其中也少不了你帮忙。” “走,咱去酒楼打包几个好菜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你小子倒是会做人,那我今天就厚着脸皮跟你好好吃上一顿!” 秦贺自然是清楚,自己走着一趟多亏了赵大牛在身边帮衬,出手自然是不会吝啬。 二人径直来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看着招牌上“福满楼”三个大字,秦贺的眼神中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这地方他早有耳闻,说是镇里最豪华的酒楼,可惜只能是瞧瞧,哪里敢靠近。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 看到秦贺上来就带着自己去福满楼,赵大牛也有几分迟疑。 他虽然混的不差,但也少有机会光顾这样的地方。 “就是这里。” “今天是大日子,就得吃点好的。” 秦贺大手一挥开口说道,刚走进去便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 “不知道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态度完全没有因为二人身上朴素的衣裳而有丝毫转变。 秦贺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随口道:“给我来几道拿手菜,再切一斤酱牛肉,带两壶好酒。” 店小二接过银子,目光微微一亮,看着这是个爽快的客人,连忙点头哈腰的开口说道:“好嘞,二位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趁着等菜的功夫,秦贺和赵大牛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闲聊。 谈笑之际,忽然从楼上走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气度非凡,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 赵大牛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低声提醒秦贺:“小贺,那是镇上的李掌柜。” “这福满楼便是他管的,专门倒腾山货和药材,周围的村镇不少猎户都跟他有往来。” 听到赵大牛这话,秦贺立刻多看了两眼,上下打量着这赵掌柜。 若以后真能在山里找到更多的药材和兽皮,说不定能试着与这位李掌柜搭上线,拓宽销路。 正想着,李掌柜的眼神也扫了过来,看到秦贺这边的赵大牛,主动停下了脚步。 “大牛,今天也来福满楼打牙祭?” 听到李掌柜这话,赵大牛连忙上前笑着应道:“李掌柜,好久不见。” “这不是陪兄弟来嘛,正巧也让他开眼界。” 闻言李掌柜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秦贺,打量了片刻后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小兄弟秦贺,这回从山上弄了张熊罴回来的皮,刚刚才卖了个好价钱。” “前两日刘老板跟我说想收些皮毛,我就直接带去他那边了。” 赵大牛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没有来福满楼找他一般。 “熊罴皮?” 李掌柜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带了一抹感兴趣的笑容,望向了秦贺:“小兄弟倒是厉害,这种东西可不常见。” “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第11章 李掌柜 听到李掌柜这话,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警惕,随即干笑着开口说道:“只是运气不错罢了。” “若不是大牛哥帮忙,我也未必能成。” 眼看秦贺并没有跟自己交代实话的打算,李掌柜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秦贺的肩膀。 “年轻人,谦虚自然是好事。” “不过像你这样的胆识和运气,要是能多搞点货出来,随时来找我。” “药材野味,凡是稀罕物件儿,我这生意不怕货多。” 李掌柜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转了转自己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语气中尽是意味深长。 “多谢掌柜提点!” “若以后真有好货,定来找您。” 秦贺心中一动,连忙拱手开口说道。 李掌柜点了点头,又随口跟赵大牛聊了几句便转离去。 很快,店小二便将打包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秦贺提着食盒和赵大牛一起返回村子,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车上,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现如今自己手中有了银子,至少一家人的吃喝是不用愁了。 这样一来,便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捣鼓其他门路。 就连一旁的赵大牛都忍不住感叹道:“小贺,今儿个碰上李掌柜,那可是个好机会。” “只要你有货,他准保给你出个好价钱。” “平日里李掌柜也不一定在福满楼,若是早知道他在的话,我就直接带着你来这边了。”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李掌柜的地位。 连赵大牛都认同的人,想必是个不错的合作商。 “成,大牛哥,我明白了。” “这次回去后,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子该怎么走。” “要想撑起家里,可不能光靠一次好运。” 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眼神中闪过几分思虑。 赵大牛闻言,眼神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欣慰。 这不成器的小子,可算是要醒悟了。 “你有这份心就好,大哥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以后山上的活,若是缺人手直接来喊我就行。” “咱哥俩联手,准能干保出点名堂!” 赵大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一副要带着秦贺赚大钱的样子。 两人谈笑间,牛车也晃晃悠悠的踏上了回程的小路。 等到秦贺和赵大牛驾着牛车回到了村子,车上的食盒还散发着饭菜的香味。 “哟,秦家小子这又发达了!” “瞧这排场,这是要办大事啊?” “闻着就知道是聚丰楼的好菜,可不是咱这些穷人家能享用的,秦家这小子这回可是挣着银子了!” “昨儿个还在说他不争气,这才一天,就让人家里吃上这么好的饭菜,真是不得了!” “要是我家小子也能这么有出息就好喽——” “……” 听着路边乡亲们的议论纷纷,秦贺也没有半分骄傲的意思,而是笑呵呵的对着周围的乡亲们说道:“各位叔叔婶婶,可别取笑我了。” “这次能有点收获,多亏了大牛哥的帮忙。” “不然的话,这口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争上呢!” 赵大牛也在一旁哈哈大笑着打圆场:“这小子这回真是开窍了!” “大家伙儿瞧着吧,以后肯定有出息了。” 围观的人听了,一个两个也是来了兴致。 他们那番话本来就是调侃丰城,结果赵大牛这么一说,叛逆的心思反倒是被激起来了。 “秦贺,你若真的这么能干,过两天给乡亲们也分点好处!” “这些年你在村子里得罪的人可不少,我们都记着呢!” 听到这话,秦贺心中不禁翻了个白眼,但仍旧高声笑着说道:“那是自然的!” “等收拾完家里的东西,我们再好好聚上一回,谢谢大家平时对我家的照顾。” 见秦贺如此识趣的模样,大家也都满意而去。 而秦贺则立即将食盒搬进院子,招呼姐姐们准备吃饭。 “你当真准备招待乡亲们?” 赵大牛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貌似乡亲们这些年帮他家的还没损他家的多。 秦贺就这么好心? “这么可能?” “就那群家伙,我家遭难的时候一个两个不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方才只是奉承,大牛哥你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随手给赵大牛塞了两个食盒,让他带回家去。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摸了摸鼻子半知半解的走开,心中一时间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家院子里,秦韵和秦招娣已经摆好了桌椅,刚想进厨房做饭便被秦贺拦了下来。 “大姐!你们可别忙活了!” “我今儿个带饭回来了,喊二姐三姐赶紧来吃,等下就凉了。” 看到弟弟提回来的饭菜,她们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当一个个餐盒打开时,秦韵更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贺,这些饭菜你是从哪弄来的?” “聚丰楼打包来的。” 秦贺一边把食盒里的菜一盘盘拿出来,一边笑着说道:“这些都是用今天赚的钱买的,既然家里日子好转了,就该吃点好,犒劳犒劳你们。” 秦淑君和秦招娣对视一眼,神色中流露出几分讶异和迟疑。 虽然她们这几日却是有看到秦贺在逐渐变好,但如此快的浪子回头……还是让她们有些不太习惯。 “你这孩子,真是大手大脚的。” “就算挣了点银子,也该省着点花了。” 秦招娣看着满桌的饭菜,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是有几分无奈。 “三姐,这可不是乱花,这一顿饭我觉得很值啊!” “我们家这么多年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这回当是开个好头!” “不仅仅是今天要吃上好饭菜,今后也是一样,我们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了今儿个在镇上换来的银子。 看着一百多两银子沉甸甸的往桌子上一砸,姐妹三人皆是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第12章 钱滚钱 “这些银子我花不了多少,大头还得劳烦二姐帮我攒着了。” “我准备拿一小部分去做生意,毕竟咱家总不能一头熊罴吃一辈子。”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下的银子推给了秦淑君。 头一次揣着这么多银子,就算是秦淑君也感到有几分烫手,但看着秦贺如此信任自己的模样,依旧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秦韵和秦招娣看着秦贺,眼中满是欣慰与感动。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只会惹祸的弟弟,竟然一夜之间懂事了。 饭后姐妹三人轻车熟路的将桌面上的碗筷收拾干净,互相叮嘱着早点休息。 秦韵和秦招娣躺下后,脸上挂着久违的轻松神色。 “大姐,小贺现在是真的变了。” 秦招娣低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与释然,仿佛这么多年以来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尽数化为了灰烬。 “是啊,他终于长大了。” 秦韵伸手拍了拍秦招娣表示安慰,心中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先前还总是整日为秦贺提心吊胆,现如今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秦贺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他坐在床边,手里盘着自己留下的十两银子,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靠一张熊皮挣了银子,只能解决眼下的难关。 若是想让一家人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必须要找到长久的生计。 “只有想办法做生意钱滚钱,这才是正道。” 秦贺嘴中若有所思的嘟囔着,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就凭着他的头脑和手艺,做点儿小生意还不是轻轻松松? 最重要的是既然有系统在手,自然是不能少了薅羊毛。 想到这里,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光亮,心神一动便唤出系统,调到了商城界面。 他目光一扫,很快便在一众实用物品中找到了配方。 “酿酒工艺……陶艺工艺……冶炼工艺……” 看着这一个个配方,秦贺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随便拿出点儿什么东西来,在这儿都是可以轻松发家致富的存在啊! 只不过随着目光瞥到兑换点的瞬间,顿时老实了下来。 一个酿酒工艺的配方,都足足要五百积分。 当初的手枪使用次数也就只需要五十几分罢了。 想到这里,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有几分无奈。 罢了罢了,毕竟一次性使用物品和这种长期道具肯定是不一样的。 事已至此,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想办法攒一些积分才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贺便早早的起了床。 他简单地洗漱后,匆匆吃了两口剩饭,便径直朝赵大牛家走去。 赵大牛正在院子里磨箭头,看到秦贺进门,不由得愣了愣神。 “小贺,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问道,似乎是没想到秦贺居然会起得这么早。 “是啊,大牛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秦贺轻车熟路的坐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开口说道:“昨天回家后,我一直在想。” “我们靠着打猎和卖熊皮赚的钱虽然多,但并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路子能让我们稳稳当地赚钱。” “毕竟之前都是我几个姐姐操心的多,现如今我也不想让她们再操劳了。” 说到最后,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想到了那日在浣衣坊见到的情景,若不是他当时去的及时…… 秦贺根本就不敢想象三姐会受怎样的委屈。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你这话倒是有理。” “山里的东西虽然多,但毕竟危险,也不是天天都能有像熊罴这样的好货。”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赵大牛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放下箭头开口问道。 “我想着……咱们村靠山吃山,山里不光有野兽,还有许多药材。” “昨日我看李掌柜对药材也很感兴趣,是不是可以尝试搞一些野生的中药材卖给他?” 秦贺沉思片刻,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你这个主意不错!” “山里的药材多得很,像党参、何首乌、黄精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 “但问题是……我们得认识这些药材,还得知道什么时候采最好。” “你若是有这心思的话,我今后上山打猎的时候可以带你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赵大牛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秦贺的安全。 毕竟……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贺如同文弱书生一般的身板,别说是熊罴了,只怕遇到个野鹿都制服不了。 “这方面尽管放心。” “我虽然不学无术了点儿,但多少还是有点儿特长的。” “只要是进入我视野的中药材,就别想漏掉!” 秦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赵大牛的目光,而是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 开玩笑,就算他不认识那些药材,难道系统还不认识吗? 只要系统一扫,立马就可以识别出来哪些是有用值钱的药材。 甚至连价值都能顺便通过积分高低判断了。 “你小子,真是开窍了!” “行,大哥以后一起帮忙注意,我们兄弟合力,一定能干出点名堂!” 赵大牛拍了拍秦贺的肩膀,大笑着开口说道。 三言两语聊完之后,秦贺脸上的神色越发轻松。 若是能够按照他们的计划执行,想必很快就能达成五百积分的目标。 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兑换酿酒工艺,这边的酒水他真的是受够了。 哪怕昨日在福满楼所闻到的酒水,都是一股子劣质酒精的味道,完全没有应有的醇香,揉揉难以下咽。 若是能够搞出来烧刀子之类的烈酒,想必定然能够有不小的市场。 想到这里,秦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的开口说道:“行,那就先这样定了。” “大牛哥,咱们明天提前上山试试运气!” 第13章 收获颇丰 闻言赵大牛大笑着点头开口说道:“没问题!” “你小子这个劲头我喜欢,明天我带你去几个地方,那些地方常有药材和野味。” 跟赵大牛约好后,秦贺回到家便立即开始做准备。 上次去西山的时候自己没经验,一路爬上去衣服被划破了不少,回来后还麻烦三姐缝了好久。 这次可得好好准备一番,免得回来后又给三姐她们添麻烦。 秦贺在家里东翻西翻,只找出来几个先前秦韵上山摘野菜是用的竹篮和小刀,不过这些拿来采集药材也足够了。 次日清晨,秦贺背着竹筐,和赵大牛一起踏上了前往山林的路。 早上的山间带着干燥的空气,甚至还有些许尚未消散的水珠,冻得秦贺打了个寒战。 他倒是没有起这么早来过山里,虽然或许是打猎的好时机,但温度确实没友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秦贺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心中盘算着下次上来肯定要穿厚点儿。 秦贺步步跟在赵大牛的身后,时不时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上次来西山的时候主要是为了找大姐顺便采集一些药材,这次倒是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山上是什么样子了。 “小贺,这山里可没有村里那么安全,野兽和蛇虫向来不少,你小子别东张西望,记得跟紧我。” 赵大牛回头看了一眼秦贺开口叮嘱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 他现在多多少少有些担心自己带秦贺这么早来山里到底对不对,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他可没办法跟秦家那三姐妹交差。 “明白,大牛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秦贺颇为老实的点了点头,但眼神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趟上山不仅仅是为了采药,更是为了收集积分。 还没走上几步路,秦贺的系统界面突然间弹出提示。 他连忙停下脚步,朝旁边的草丛望去,只隐见几株细长的植物躲在其中。 【检测到野生药材:黄精】 【价值:10积分,是否进行采集?】 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蹲下身仔细查看。 按照系统的提示,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将黄精的根部挖了出来。 “这就是黄精?” 秦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足足值十个积分的药材,低声自语道。 今儿个倒算是旗开得胜,上来就有收获。 赵大牛听到秦贺这边的动静,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略带些许惊讶的开口说道:“不错,这就是黄精。” “你小子眼力还不错,这药材值几个钱,镇上的药铺常收。” 闻言秦贺得意地笑了笑,将黄精小心的放在了竹筐里。 【检测到野生药材:何首乌】 【检测到野生药材:党参】 【检测到稀有药材:七叶一枝花】 一路上,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就会响起。 秦贺一边谨慎的四处观察着,一边将药材收入竹筐,系统的积分也在不断增加。 又系统在身,就算是再隐蔽的药材也根本就逃不脱自己的法眼! 赵大牛走在前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敏锐的扫视一周。 突然间,只见他两眼一亮,指着前方低声说道:“小贺,瞧见没,那边有只兔子!” 秦贺顺着赵大牛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灰白色的兔子正低头啃着草叶。 只见赵大牛缓缓从背后抽出弓箭,动作熟练的搭上箭矢,瞄准了兔子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就像一根拉满的弓,瞬间构成弓弦—— “嗖——” 随着箭矢飞快的飞出,但兔子似乎是提前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在箭矢到达前猛地一跳,瞬间钻进了旁边的树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居然跑了!” “这兔子未免有些太灵敏了。” “原本还想着搞点儿野味大家一起开开荤,也不知道今儿个有没有机会。” 赵大牛遗憾地感叹了口气,放下弓箭摇了摇头,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 秦贺目光是扫过赵大牛手中的木弓,那弓身有些弯曲,箭矢也是手工削制的木头,只有一段绑上了铁片。 看起来虽然有些杀伤力,但并不精致。 秦贺看着赵大牛手中那简陋的弓箭,摩挲着下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靠这样的弓箭打猎,命中率自然不高。 如果能提升一下武器,效率必然能好几倍。 系统商城里肯定能兑换更先进的弓箭,或者至少改进一些配件。 等今天回去后,倒是可以好好看看,看看能不能用积分换点东西给赵大牛升级一下装备。 现如今,秦贺已经完全将赵大牛当做了自己人,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不会吝啬半分。 秦贺一边关注着药材,一边默默观察赵大牛打猎的动作。 不得不说,赵大牛确实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就算手中用着如此简陋的武器,但依旧能够捉到一些鸟雀。 【检测到野生药材:何首乌】 【价值:15积分,是否进行采集?】 “又是好东西!”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响起,秦贺兴奋的低声说道,目光四处搜寻着何首乌的位置。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几株何首乌连着根挖了出来,面上的信息不言而喻。 赵大牛瞥了一眼,笑着说道:“这何首乌可是上好的药材,不仅是镇上的药铺,就连李掌柜那边也爱收些何首乌人参之类的东西。” “你小子今天的收获不错啊!” 听到赵大牛的话,秦贺嘿嘿一笑可是看到:“这还得感谢大牛哥带我来啊!” “若是真的能赚到银子,肯定少不了大牛哥的份!” 二人足足在山上待了一整天的时间,眼看着天色渐晚才打道回府。 秦贺的竹猎筐里已经装满了各种药材,而赵大牛手中也拎了一只山鸡。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系统,看着自己足足七百多的积分,秦贺都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样一来不仅够兑换酿酒工艺,就连给赵大牛的弓箭改造也绰绰有余啊! 第14章 你这又是搞啥呢? 秦贺轻车熟路的在系统商城中翻找着合适的物品,不一会儿便停住了目光。 【复合弓设计图(兑换需150积分):可以打造坚固耐用的复合弓,射程远,精度高。】 【箭矢改良材料包(兑换需50积分):包含精制箭头、锐箭杆和高强度羽毛,可制作箭矢。】 看到兑换所需要的几分数量,秦贺吧咋把咂嘴,难免有几分心痛。 弓箭和箭矢的改良图纸一共需要两百积分,再加上自己所需要兑换的酿造工艺…… 足足七百积分,刚好把自己一整天在山上赚来的积分全部掏空,但他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部兑换。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这些先决物品准备好了,自然是能为后续的打算提供不少的帮助。 次日秦贺依旧早早的起了床,拿着设计图纸仔细研究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设计图倒是非常详细,从弓身的材质到弓弦的选择都有说明,而家中恰好有一些用得上的材料。 秦贺先从家里翻了几块坚固的木料,又用系统提供的材料包制作了几根箭矢。 忙活了一个上午,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把复合弓。 这弓身光滑,结构紧凑,比赵大牛那的粗糙木弓显然是要强多了。 秦贺拉了拉弓弦,弹力紧致,再配上改良后的箭矢,杀伤力定然是不容小觑。 他带着新制作的复合弓和箭矢,兴冲冲地跑到了赵大牛家。 “你这又是搞啥呢?” 看到秦贺现如今三天两头的往自己院子里跑,赵大牛放下手中的活计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大牛哥,这弓我特意为你做的,你试试看。”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把复合弓递了过去。 “好弓啊!” “小贺,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仅仅是拿到手中的质感就让赵大牛两眼一亮,略带几分兴奋的开口问道。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比你以前的木弓射程远、精度高,还省力气。” 秦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将手中的箭矢递给了赵大牛:“你再看看这些箭矢,箭头和箭杆都比以前锋利了,命中率非常高!” 赵大牛越看越满意,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说道:“走,我们出去试试这弓!” 两人来到村外的一片空地,赵大牛用新弓瞄准远处的一棵树,拉弓射箭。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精准地射中树干,扎得深深的。 “好家伙!这弓的威力比我以前的强太多了!” 赵大牛的神色中尽是欣喜,又连着试了几箭,每一箭都稳稳命中目标。 他激动地拍着秦贺的肩膀说道:“小贺,你真是给我整了个宝贝啊!” “有了这弓,我打猎可就更有把握了!” 从前他也算是空有手艺,但苦于手中武器太差,导致一直都没办法攒下来什么银子,更没富裕的资金去改进武器,便一直不了了之。 现如今有了秦贺的出手相助,他今后何愁上山会空手而归? “有了这弓箭,这回上山你肯定能多带几只猎物回来,我也能跟着你学更多东西。” “咱们兄弟互相帮衬,肯定能干出一番名堂!”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点了点头,满脸感慨的开口说道:“小贺,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以后要是再进山,有了这弓,我肯定能多给你弄些野味回来!” 秦贺闻言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一拍脑袋。 “对了大牛哥,你知不知道村子附近哪家种高粱种得好?” “眼瞧着也是高粱成熟的季节了,我想收些回来,准备试试做点东西。” 秦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酿酒这行,肯定是从起步就要做精品。 只要自己的东西好,就不怕卖不出去。 “你小子怎么突然打起高粱的主意了?” “这是又琢磨啥好东西呢?” 赵大牛听到秦贺的话不禁愣了愣神,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这不是最近家里日子好转了嘛,我想着不能总靠山上的东西过日子,更不能坐吃山空。” “咱也得瞧瞧身边有什么发财的机会,高粱用处多,我准备拿它试着酿点酒,看看能不能卖点银子。” 秦贺嘿嘿一笑,将自己的想法尽数道来。 他倒也不怕说出去被旁人给偷了去,毕竟这种要靠手艺赚钱的行当,若是没有配方一切都白瞎。 酿酒? 赵大牛闻言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后认真说道:“要说高粱,就数村东头的老李家种得最好。” “他家地肥,种出来的高粱粒大饱满,晒干了都是红彤彤的,镇上的酒坊每年都去他家收不少。” 虽然赵大牛只是个猎户一向不管农事,但由于性子忠厚老实,平日里在村子中人缘也算是不错。 不说家家都能交好,但至少见面也都会笑着打个招呼,对村子里的乡亲们自然是比秦贺更熟悉。 “老李家?” 秦贺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他们家愿意卖吗?我想收些回来试试手。” “当然愿意,老李头年纪大了没办法拉着高粱去镇上卖,平日里最喜欢有人上门收高粱。” “不过你得抓紧了,这季节正是晒高粱的好时候。” “老李头家的高粱一向不愁收,若是镇上的酒坊先去了,你可就收不到好货了。” 赵大牛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认真叮嘱道。 听到赵大牛这话,秦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开口说道:“多谢大牛哥指路,我现在就去瞧瞧!” 这话里话外的,处处都透着老李家高粱种的确实不错的消息。 要知道,这庄稼长得好不好,靠着乡亲们空口无凭的说是没用的。 若真的有人去供不应求的收,那才是真正的招牌。 按照赵大牛所说的方向,秦贺一路向村东头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大片的高粱地,一眼望去至少也有十几亩。 第15章 我就是村里人 只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弯腰整理高粱杆,身旁还放着几个装满高粱穗的筐子,显然正在忙活着收高粱的活儿。 秦贺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确信这周围也就只有这一户人家后,便径直走了过去。 “老伯,您就是老李家的人吧?” “这些高粱都是您种的?” 秦贺走上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伯。 虽然瞧上去须发尽白,但从他矫健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位也是宝刀未老。 听到秦贺的声音,老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秦贺一眼,随即笑着说道:“是啊,小伙子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老伯,我想收些高粱,不知您这里能不能卖一些?” 秦贺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望向老李的神色尽是真诚。 “你是镇上的酒坊派来的?” “他们先前不都是直接来一群人,带一大批走的吗。” 听到秦贺这话,老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略带几分不解的开口问道。 像他们这些种庄稼的,鲜少有人来少量收购,基本上都是镇上那些商贩大批量进货。 虽然批发价格会相对压的比较低,但至少省事儿能够尽快分批卖完。 毕竟动辄几十亩地的粮食,若是等人一点点零售来买,那还得耗到什么时候去? “不是的老伯,我就是村里人。” “眼瞧着这高粱差不多该丰收了,家里想用高粱试着做点东西,但量不多,就想着先收一些试试。” 秦贺连忙摆手解释道,毕竟他刚开始想要尝试的量不多,还得先问问人家卖不卖。 只不过他也是一眼就相中了老李家的高粱,若是老李嫌自己收的少的话,加些价格也无所谓。 听到秦贺这话,老李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小伙子,你要多少?” 秦贺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暂时收个二三十斤,您看行吗?” 虽然这量听起来确实不多,但也算是自己能承受的极限了,甚至这还是加上了预计损耗的数量。 毕竟自己一个人产能有限,这酿酒又是个麻烦活儿,收太多的高粱自己还真的把持不住。 “行啊,我这地里高粱不少,除去给酒坊留的那些,让你收个二三十斤不成问题。” “不过小伙子,价格可不能压太低。” “镇上的酒坊出价三文一斤,你要是能出的高于这个价,我就卖给你。” 老李笑呵呵的伸出三根手指开口说道, “当然没问题,我出四文一斤!” 秦贺大手一挥痛快的答应了下来,直接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钱袋。 反正系统提供了配方,只要能酿出好酒,别说四文一斤,翻倍卖出去也不是难事。 老李见秦贺这么爽快,先是愣了愣神,随即也呵呵笑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筐子提起来递给秦贺,颇为直率的开口说道:“小伙子,你自己挑吧,看上哪堆就装哪堆。” 有了老李这话,秦贺接过筐子,走到田间认真挑选起来。 他按照配方中描述的要求,特意选那些粒大饱满、颜色红亮的高粱穗,装满了两筐后递给老李过秤。 “总共三十二斤,算你一百二十八文吧。” “小伙子,看你挺实在的,以后要是还需要高粱,尽管来找我。” 老李轻车熟路的将两筐高粱绑好,放在了秦贺脚下。 秦贺掏出一串铜钱递过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多谢老伯,这高粱要是能用得上,以后肯定常来麻烦您。” “哪儿的话,村里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以后你做的东西要是成了,别忘了也让我尝尝。” 老李随口调侃道,又跟秦贺闲聊了两句便又一头扎进了高粱地开始忙活 秦贺笑着答应,将两筐高粱背起,心满意足地朝家走去。 回到家后,秦贺将高粱摊开晾晒,看着满地的高粱,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接下来就只需要按照配方一步步来,酿出第一批酒。 只要这批酒水成了,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高粱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水源、发酵桶和时间。 秦贺回忆着脑海中的酿造工艺,撸起袖子一番信心十足的样子。 院子里,秦贺正按照系统商城提供的酿酒工艺步骤忙活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堆满了院子。 他先将晾晒好的高粱装进一个大木桶中,用热水浸泡软化。 随后,他熟练的将高粱捞出,放在石臼里用木槌捶打,直到高粱被打得粉碎。 “接下来就是发酵了。” 秦贺嘟囔着将捣碎的高粱放入发酵桶中,再加入清水和提前准备好的酒曲。 他小心翼翼地将发酵桶的盖子盖好,只留出一点透气缝隙。 正当秦贺忙活至极,秦招娣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秦贺忙得满头大汗,院子里也堆的乱七八糟,一时间不由得愣了愣神。 “小贺,你这是在捣鼓什么呢?” 秦招娣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上下打量着秦贺在院子里捣鼓的一切。 就凭着自家弟弟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性子,这几日都能起个大早已经让她惊讶,更别说现在主动在院子里忙活了。 “三姐,我这是在捣鼓酿酒呢!” “这是我前两天上镇上,从一位老爷子那里学来的酿酒技术。” 秦贺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 “酿酒?!” 听到秦贺这话,秦招娣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还会这个?你什么时候学的?” “那天你们都不在家,我上镇上打听了一下生意的路子,正好碰上那位老爷子。” “他酿的酒可香了,我就央着他教了我一些简单的方法,想着试试看。” 秦贺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半真半假的开口说道。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秦招娣,这是他用系统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秦招娣闻言半信半疑的凑近发酵桶看了看,忍不住问道:“这……真的行吗?” 第16章 酿酒?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 “万一做砸了怎么办?”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忧心,倒也并非是担心浪费高粱,而是害怕一次的失败会打击了秦贺的激情。 “放心吧,三姐,我有把握!” 秦贺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这第一步发酵最关键,只要温度和湿度控制好,酒香肯定差不了。 正说着,秦韵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经过。 听到秦贺几人这边的动静,她停下脚步走过来,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小贺,你在干什么?什么发酵?” 看到秦韵出现,秦贺笑着迎上去解释道:“大姐,我在学酿酒呢!” “打算试着做些烈酒,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换些银子。” “酿酒?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 比起秦招娣的半信半疑,秦韵显然更惊讶,眨巴眨巴眼开口问道:“平时看你都不怎么在这些事情上心,怎么突然学会了这么复杂的手艺?” “嘿嘿,大姐,这两天我可是用心学的。” “现在家里日子好转了,我总不能光靠采药打猎过日子,得学点新本事。” “只要能掌握一门手艺,那就不愁生计了。” “酿酒是个好路子,只要酒香,镇上的酒坊和酒楼都抢着要。” 秦贺笑着说道,眼神中闪过些许不易差距的坚毅。 只要他能够把这个家撑起来,大姐就再也不需要冒着危险去山上摘野菜,三阶也不用处处给人做工受尽委屈。 听到秦贺这番话,秦韵下意识的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笑意:“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的。” “这技术听着就不简单,你可得仔细点,别糟蹋了这些高粱。” 秦韵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则是欣慰。 看着秦贺忙得团团转,秦韵和秦招娣对视了一眼,随即纷纷上前帮忙。 “这桶里的高粱要发酵多久?需要我们帮着调温度吗?” 秦韵笑眯眯的开口问道,挽起袖子准备出力。 “大姐你们有时间来帮忙的话,自然是最好了!” 秦贺闻言两眼放光的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臂膀开口说道:“发酵得至少三天,每天早晚得搅拌一遍,避免发酵不均匀。” “另外,这桶要放在阴凉的地方,不能被太阳晒到。” 说起这些细节,秦贺的神色中尽是认真,全然没了曾经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成,那这事儿我们帮你看着。” 秦韵爽快地答应,拎起发酵桶的一边,对着秦招娣开口说道:“咱们把这桶先搬到屋里去吧,屋子里温度稳定些。” “小贺,你这个酿酒技术要是真学成了,以后别说镇上了,就咱们村的人都得抢着买。” 秦招娣也一边搬着,一边调笑着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 “到时候若真的成了,三姐你可得多捧场。” 秦贺笑着打趣,看着一家人齐齐忙活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温馨。 在姐妹俩的帮忙下,发酵桶被稳稳地安置在了屋子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一边照看发酵的高粱,一边研究接下来的蒸馏步骤。 而秦韵和秦招娣也时不时过来搭把手,帮他调试发酵温度,搅拌桶里的酒糟。 每当发酵桶里飘出淡淡的酒香时,姐妹俩眼中的期待便会更深一分。 “小贺真是长大了,以前就知道惹事,现在居然还能学会这么复杂的手艺,看来咱家的日子真的要越来越好了。” “这发酵的还真是像模像样,说不定还真的能干成呢。” 秦韵看着眼前的发酵桶,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是啊,咱们小贺总算没白费这身本事。” “这次要是酿成了好酒,咱家以后的路可就宽了。” 秦招娣也抿着嘴笑着开口说道,心中尽是欣慰。 无论这次的酒酿成与不成,至少她们也都瞧见了秦贺的态度。 她们也不指望秦贺真的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撑起这个家,只要他能踏踏实实的做事,养活他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三天后,发酵桶里的酒糟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酒香,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微甜的气息。 秦韵二人每次路过发酵桶闻到这股味道,都要上前查看一番,瞧上去比秦贺还要心急。 眼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秦贺打开盖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发酵的情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不错,发酵得很均匀,接下来就是蒸馏了。” 秦贺早就按照系统商城的说明制作了一套简单的蒸馏装置,由一个大铁锅、盖子改装的冷凝装置和一根竹管组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上去虽简陋,但至少胜在功能齐全。 只见他将发酵好的酒糟倒入铁锅中,又在锅盖上连接了冷凝装置和竹管。 随后小心翼翼的点燃灶火,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开始蒸馏第一锅酒。 与此同时的厨房外,秦韵和秦招娣二人也好奇的从门口探出头来,目光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担忧。 “这么复杂的东西,小贺真的行吗?” 秦招娣有些不安的小声说道,目光落在那冒着热气的铁锅上。 毕竟这些日子,秦贺的努力都是她们看在眼里的。 若是真的失败了,对他恐怕是个不小的打击。 听到秦招娣的文卉,秦韵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叹道:“咱们弟弟虽然以前不靠谱,但这回看着是用心了。” “这次就算不成功,也当是练练手艺。” 说到最后,秦韵的目光落在了秦贺那满是认真的脸上,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二人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担忧还是传入了秦贺的耳中。 他回过头来望向二人,颇为无奈的笑着开口说道:“大姐,三姐,你们就放心吧!” “这技术我可认真研究过,不会出岔子。” 明明自己早就已经弱冠成人,和自己同龄的少年们甚至有的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但在秦韵几人的眼中,自己仿佛还是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处处都在让人操心。 想到这里,秦贺的心中难免闪过些许愧疚。 第17章 烧刀子 随着火候逐渐升高,蒸汽开始从铁锅的酒糟里逐渐升起。 随着蒸汽沿着竹管进入冷凝装置,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竹管口滴落下来,掉进了秦贺先前摆好的酒坛中。 “出来了!” 看到第一滴酒液出现,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脸上露出难掩的激动。 秦韵和秦招娣听到声音立刻凑了过来,神色中带着些许好奇。 然而秦招娣却是满脸疑惑的指着那滴落的液体,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就是酿出来的酒?” “看着像水一样,真能喝吗?” “三姐,这可是刚蒸出来的高度酒,比普通的酒劲大得多,你可别随便喝。” 听到秦招娣这话,秦贺忍不住笑了出来,从一旁拿了几个小酒杯。 他小心翼翼的倒了一小杯酒,递给秦韵开口说道:“大姐,你最有经验,你先尝尝看这酒成不成?” 秦韵接过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 不得不说,就凭着这冲鼻子的酒味儿,确实像烈酒,和她先前见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好家伙!这酒烈得很,可是后劲香得不行!” 秦韵犹豫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忍不住咳嗽起来,但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惊喜。 听到秦韵这话,秦招娣也忍不住凑过来尝了一口,刚入口便被辛辣的酒劲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 “这么烈的酒水,当真有人能喝的下去吗?” 不过紧接着,她咂了咂嘴,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说道:“但这味儿是真不错,后头还有一股高粱的甜香!” 秦贺看着两位姐姐的反应,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第一锅酒也是成功了,接下来得把剩下的酒糟都蒸馏完,争取多出几坛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贺全神贯注的控制着火候,一坛又一坛晶莹剔透的烈酒被蒸馏出来。 忙活了一整天,他总共酿出了五坛烧刀子。 秦韵和秦招娣帮忙将酒坛封好,用红布盖住坛口,再用草绳扎紧,仿佛生怕酒香散去一般。 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排整齐的酒坛,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喜色。 “这酒要是拿去镇上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秦招娣兴奋的说道,望向秦贺的眼神中尽是欣慰。 “小贺,这回你可真是让咱们大开眼界了。” “以前谁能想到你还能学会酿酒这样的手艺?” 秦韵抿了抿嘴笑着,也点头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 听到二人的话,秦贺摸了摸脑袋,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姐,三姐,这只是开始。” “只要能把这酒卖出去,赚了银子,我就能再买更多的高粱,扩大规模。” “这次只是简单尝试一下能不能行,如果能行的话,咱家就可以直接搞一个小作坊,一家人一起来酿酒。” “明天我就去镇上找酒坊试卖这几坛酒。” “如果他们觉得酒好,咱们以后就有了固定的销路。” 说到最后,秦贺心中的小算盘更是打的啪啪响。 要知道,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赚一些零散的小钱,更不是靠体力劳动来赚钱。 只要前期自己把合作谈好,今后无论是酿酒还是销售运输的各项工作,都直接雇人来干就好。 “你一个人去镇上行吗,用不用喊上你大牛哥帮忙?” “那些酒坊的人可都精得很,别让他们给坑了。” 听到秦贺要自己前去镇上,秦韵难免有些担心。 “大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果不成的话,我就一家一家找,总有愿意收的。” 秦贺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笃定。 就连市面上那些浊酒都能有销路,他的烧刀子又差到哪去? 秦招娣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行,那明天我们就看你的表现了。” “这酒酿得这么好,不愁没人买。” …… …… 次日一早,秦贺便提着两坛烧刀子直奔镇上的酒坊。 这酒坊虽然不算很精致,但门面干净整洁,往来的顾客络绎不绝,显然是生意不错的样子。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忙着的店小二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小哥,我这里有几坛自酿的酒水,想问问贵店有没有兴趣收一些?” “乡下人自己酿的酒?” “我们丰铭酒坊可是镇上最有名的酒家,只收京城来的好酒。” “你在这乡下酿的东西,恐怕是入不了我们掌柜的眼睛的。” “这酒坛……怕是不够档次吧?” 店小二抬头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目光在秦贺朴素的衣着和怀中的酒坛上扫过,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秦贺听他话里的轻视,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但仍旧耐着性子开口说道:“小哥,我这酒的味道绝对不比那些名酒差。” “还不如你尝一尝,再决定?”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店小二所打断。 “尝?” “乡下人自己蒸的土酒,怕是连咱酒坊的后厨伙计都喝不下去了。” “尝一口?你可别开玩笑了。” 店小二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靠在柜台上打量了一番秦贺,语气越发不屑。 眼看店小二这幅态度,秦贺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若不是因为家中还有大姐她们等着自己的好消息,自己早就转头就走了。 “小哥,酒的好坏不看酒坛,但看味道。” “我这烧刀子,若不是好酒,断然不敢拿到镇上来卖。” “你若尝后觉得不好,我转身就走。” 店小二听到这里,嗤笑一声,颇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倒是挺会说话。” “可惜啊,我们这里没空理你。” “来人——” 他一边叫着伙计,一边满脸嫌恶的高声嚷嚷着:“把这人和他的破坛子给请出去,别挡着客人做生意。”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几个正在四周忙活的店小二立刻围上来,不由分说的就要动手去砸秦贺的酒坛。 “慢着!” “你们连一口都不喝,就要赶人走?” 第18章 看人下菜 “如果试了我的酒确实不好,那我自己砸了酒坛走都没问题。” “可现在你们这幅态度,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秦贺见状脸色一沉低声开口说道,下意识的将酒坛护在了怀中,声音中带着几分愠怒。 “过分?你怕是没听说过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连个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凭什么让我给你个机会?”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往来的客人,哪个不是锦衣绸缎?” “我们这儿卖的一坛酒都够买你命了!” “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店小二满是不屑的开口说道,转头便不再理会秦贺。 随着店小二这番话落下,秦贺不禁抱紧了怀中的酒坛,手指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好!既然如此的话,今后你们可别后悔!” 秦贺衣袖一甩,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坊。 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连一个酒坊的店小二都如此看人下菜。 难道自己今日当真要空手而归? 想到这里,秦贺咬了咬牙,顺着记忆朝着商街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周围都是摆摊的小商小贩,随即选了一片空地,把两坛烧刀子小心的摆在身前。 “烧刀子!自酿烈酒!” “物美价廉!香醇无比!过路的老板们不来尝尝吗?” 秦贺深呼一口气,高声开口吆喝道,四处招揽着客人。 然而过了半晌,路过的行人都只是匆匆瞥见,没有人停下脚步,反倒是周围的商贩纷纷朝他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这乡下人是从哪里来的?竟敢在这里卖酒。” “这也太寒碜了吧,连个像样的摊位都没有,这酒能好喝吗?” “我们镇上可是有名的酒坊,他这野路子的东西哪能比得上?” “啧啧啧,这谁敢喝啊。” “要是喝出事儿了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谁知道呢,现在这些穷鬼还真是什么钱都敢出来赚了。” “……” 秦贺听着周围的议论不禁紧紧的抿了抿嘴,眉头紧皱,心中难免有几分憋屈。 他坐在地上,看着无人问津的酒坛,默默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贺抬头看着天色,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看来今儿个是要无功而返了,还是回家再想别的办法吧。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贺?” “你怎么不去山里打猎了,而是跑来卖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贺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福满楼的李掌柜正笑眯眯的站在他摊前,手中还盘着一串佛珠。 “李掌柜?” 秦贺连忙站起身来,扯出一个笑容朝着李掌柜拱了拱手开口说道:“猎总不能天天打,总得想点长久的路子。” “我这不是学了点酿酒的手艺,想拿到镇上试试看。” 李掌柜听到秦贺这番话,不由得颇为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他的目光在酒坛上扫了一圈,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虽然郫县只是个小县城,但因为跟京城离得近,许多商品都是互通的。” “就好比这酒水,郫县有好几个酒家都是直接从京城拿的货。” “就凭这一坛酒?你是想跟京城的名酒比高低吗?” 李掌柜的话音前脚刚刚落下,秦贺便笃定的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秦贺毫不退缩的开口说道:“李掌柜,我的烧刀子虽然是乡下酿的,但味道绝对不比那些名酒差!” “只是那些人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白白的错过好酒罢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李掌柜忍不住笑了出声,颇为无奈的摇着头说道:“小贺,你这酒坛半天都没人问津,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这么大的自信,是哪儿来的?” 他原本也只是路过,瞧秦贺眼熟这才搭话劝诫一番。 谁知道上次见面还谦逊有礼的年轻人,今儿个便变得如此不听劝告。 秦贺并没有被李掌柜的话激怒,而是淡定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掌柜的,话可不能只能听一半。”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说得好,但在说我酒不好之前,可得先尝一尝再说话。” 他解开一坛烧刀子的封布,小心翼翼的敲开泥封。 酒坛刚一打开,其中的酒香便飘散开来,方才还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李掌柜带着几分轻视的神情都瞬间凝固,他猛的抬头看向秦贺的酒坛,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他鼻翼微微翕动,眼中尽是惊讶,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这是什么酒?” “怎么会有这样的香气?” 就连路过的行人也被这股酒香吸引了,纷纷停下脚步,交头接耳起来。 “好香啊!比丰铭酒坊的那些名酒还要浓!” “他这真是自家酿的酒?” “可不是嘛,这酒的味道闻起来不简单!” “这么可能?我品酒无数,还从未听闻过哪个小作坊能酿出此等佳酿。” “着什么急,先瞧瞧看,说不定只是闻着香呢。” “这酒水闻着倒是呛鼻,喝不喝得惯还是一说。” “……” 秦贺看着周围的反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信。 他拿出一个干净的瓷杯,舀了一杯酒递给李掌柜,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掌柜的,你尝尝看,我这烧刀子到底值不值钱。” 李掌柜接过瓷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眼中的惊讶更甚。 他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酒液刚一入口便炸开,浓烈的酒劲直冲鼻腔,而后是绵长的余香。 “好酒!” 李掌柜忍不住赞叹道:“小贺,你这烧刀子比镇上的名酒可强太多了!” 他目光复杂的望向秦贺,仿佛是在为自己方才的先入为主感到后悔。 要知道,他身为酒楼掌柜,什么好酒没见过? 但偏偏秦贺的这烧刀子,轻而易举的就能胜过他曾经喝过的所有酒。 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只怕都没喝过这种好酒。 第19章 贵客 “掌柜的,我这酒不仅香,还够劲儿,绝对能让喝过的人回味无穷。” “只要喝过一次,绝对就戒不掉了!” 秦贺笑着拱手说道,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凡是吃过满汉全席的,又这么可能回头再去吃糟糠? 今儿个他就要让这群没见识的家伙好好瞧瞧看,什么叫做精酿! “既然你这酒这么好,怎么没人买?” 听到秦贺这话,李掌柜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掌柜的,你也知道。” “镇上那些酒坊都是不看酒,只看人。” 秦贺耸了耸肩,似乎有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我一个乡下人,自然得不到信任。” 李掌柜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说道:“行吧,这漏反倒是让我给捡到了! “我看你这酒确实有门道,明天你送几坛到福满楼,我帮你试试看。” “如果卖得好,我们再谈长期合作!” 李掌柜倒也不敢打包票大批量进货,毕竟对于酒楼而言,酒水的质量至关重要。 凡是稍有不慎,恐怕就得落得不少熟客的不满 秦贺听到李掌柜的话,顿时两眼一亮,连连拱手开口说道:“多谢掌柜的信任!”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李掌柜又笑着和秦贺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回酒楼。 而秦贺也不再摆摊,收拾东西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秦贺回到家时天色已晚,秦韵和秦招娣正忙着准备晚饭。 看到秦贺满脸喜色的走进来,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小贺,今天的酒卖得怎么样?” 秦韵关切的开口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卖倒是没卖多少。” 秦贺故作神秘的开口说道:“不过我和镇上福满楼的李掌柜谈了合作!” “他答应明天让我送两坛酒过去卖试,如果客人满意,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秦韵和秦招娣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神色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是吗?福满楼不过镇上最有名的酒楼,能跟他们合作,那可比卖给普通酒坊强多了!” 秦韵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拍拍弟弟的肩膀,脸上尽是喜色。 要知道,福满楼每天的流水可不少,酒水的需求肯定也大。 如果真的能够成为福满楼的酒水供应商……她根本就不敢想能挣多少银子! “太好了!小贺,这次你可真是争气了!” 秦招娣也满脸笑容,语气中尽是欣慰:“咱家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看到姐姐们如此激动的样子,秦贺也是嘿嘿一笑。 “行了,明儿个我再送酒过去。” “你们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秦贺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心中也有些许期待。 次日清晨,秦贺早早起床将两坛封好的烧刀子搬上肩,踏上了前往镇上的路。 到达福满楼时,他发现李掌柜早就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掌柜的,您怎么还下来迎我?” 看到李掌柜的身影,秦贺连忙上前打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我就等着你来呢!” “今日刚好有贵客上门,我正想着用你的烧刀子请客。” 李掌柜微微颔首,略带几分神秘的开口说道:“只要让那位贵客满意了,以后你的福气可就来了!” “贵客?” 听到李掌柜这话,秦贺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笑着说道:“那多谢掌柜的抬爱了。” “您尽管放心,只要是喜爱烈酒之人,我这烧刀子就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好,有你这个自信就行!” 李掌柜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去给小贺把这两坛酒的银子结了,按五两银子一坛算。” “至于后续的合作,我再安排就是。” “五两一坛?” 秦贺听到这个价格,顿时两眼一亮。 要知道,一坛普通的乡下烧酒最多也就一两银子。 李掌柜愿意出五两,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多谢掌柜的照顾!” “我家中还有两坛烧刀子,改日给您送来,就当是一点小礼物。” 秦贺连忙拱手谢道,语气中尽是感激。 李掌柜很明显是在照顾自己,自己自然得懂事儿点。 见到秦贺如此上道的模样,李掌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谢我,成不成还得看你的酒能不能让贵客满意。” “行了,你先回去准备,明日若有好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秦贺闻言也是连连应下,接过店小二递来的十两银子,和李掌柜客套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李掌柜则是提着两坛烧刀子上了二楼,径直朝着包厢走去。 包厢内,几位身份不凡的人正围坐一桌。 坐在最上首那位年轻人身着锦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派。 尤其是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很显然不是俗物,想必也是哪家的公子哥。 “让诸位久等了,这酒刚刚也是刚刚送来。” 李掌柜笑着进门,将烧刀子放在了桌面上,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是我们镇上新出的烧刀子,自酿的烈酒,味道绝对比不上京城的名酒差。” 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便被一个中年男人所打断。 “呦,李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你福满酒楼和我丰铭酒坊可一向都是合作关系,都是公子手下的产业。” “现如今你这突然拿了别处的酒来卖,可问过公子的意见?” “你们福满楼什么时候开始卖这种乡下酒了?” “掌柜的,公子好不容易来郫县视察一趟,你可别拿粗俗的东西来糊弄公子。” 那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望向李掌柜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质问。 若是有人在的话,定然能够认出这一桌子人的身份。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郫县最有名的几个生意人。 从酒坊、粮铺,乃至于浣衣坊,基本上是各自掌管一方。 但很明显,从这桌上的座次便能看出,他们都以坐在最上首的锦衣公子马首是瞻。 第20章 长期合作 “公子放心。” 听到中年男人的质问,李掌柜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不慌不忙的打开酒坛。 随着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您先闻闻这味道,再尝上一口,就知道这酒可不简单。” 浓郁酒香顿时扑鼻而来,包厢内的几位客人纷纷侧目。 “好香的酒!掌柜的,这真是自家酿的吗?” 商行老板忍不住开口问道,神色中亦然是和李掌柜当初一般的惊奇。 “那是当然。” 李掌柜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这烧刀子是我们镇上一位小兄弟酿制的。” “我昨天喝过一杯,这酒劲道足,芳香醇,绝对是上品。” 听到李掌柜如此夸赞的模样,锦衣公子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他端起酒杯,淡淡的抿了一口,瞬间被浓烈的酒劲和高粱的甜香所震撼。 “好酒!” “这烧刀子比我在京城喝的那些名酒还有味道!” 锦衣公子放下酒杯,脸上多了几分赞许,朝着李掌柜开口说道:“掌柜的,这酒还有多少?” “如果够量,本公子全包了!”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这句话,李掌柜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开口说道:“公子如果满意,明日我一定让那些小兄弟多送一些来!” “只要您一句话,我就去跟那小兄弟谈合作。” “若是想要全包下来也可以,我保证今后除了咱们福满楼,没有一家酒坊能搞来这烧刀子!” 眼看锦衣公子对这酒水满意,包厢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奉承。 “这酒确实是好东西,可以有稳定的供货,怕是比京城的酒还抢手!” “掌柜的,你这次却挖到宝了!” “看样子,今后福满楼的收入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我就在这儿提前恭喜李掌柜了!” “…………” 听到众人这番话,李掌柜笑而不语,心中却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跟秦贺谈更深入的合作。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丰铭酒坊掌柜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隐晦不明。 宴席过后,李掌柜连夜派人送信给秦贺,告知他烧刀子已经被贵客一口定下,并嘱咐他尽快备货。 收到消息的秦贺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激动。 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难免高兴。 “大姐三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秦贺兴奋的对着二人说道:“李掌柜那边说,今天的贵客对烧刀子很满意,当场便直接定下了!” “他还让我赶紧备货,说是要谈长期合作!” 秦韵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碗筷顿时一停,抬头看着弟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真的?李掌柜说要长期合作?” “可不是嘛!” 秦贺微微颔首,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咱家的烧刀子,还被贵客夸的比京城名酒还要好!” 听到秦贺这话,秦招娣也放下手中的汤勺,满脸惊喜的开口说道说道:“小贺,这次你真是让我们家长脸了!” “看来这烧刀子真是条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秦贺干咳几声收敛了几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等我备好货,再把名声传出去,咱家以后的日子就可以过去了!” 正如同秦贺先前打算的那般,既然有了稳定的销路,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展销路了。 大姐和三姐现如今并没有什么差事做,只是三天两头的接一些浣洗衣服的活计,大可在家中给自己做帮手。 至于二姐,基本上是时不时的去镇上的大户人家做绣娘,鲜少能有时间帮忙。 如今的烧刀子已然打开销路,下一步扩大产量势在必行。 但仅凭自己和两位姐姐的手,恐怕忙不过来,看来自己还得喊上大牛哥帮忙才行。 想到这里,秦贺眼珠子一转,转头就去了隔壁。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赵大牛家,只见赵大牛正在院子里修理弓箭。 “大牛哥,忙着呢?” 秦贺笑着打了个招呼,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赵大牛抬头看见秦贺走进来,也是咧嘴一笑,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小贺,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就知道这小子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儿要帮忙了。 “这次还真是有件大事。” 秦贺在石墩上坐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的开口说道:“我酿的烧刀子在福满楼成了大生意,李掌柜要跟我谈长期合作!” 随着秦贺话音的落下,赵大牛顿时惊呼出声。 “真的假的?” 赵大牛闻言下意识的愣了愣神,立即放下手中的弓箭,满脸惊喜的看着秦贺开口说道:“你小子可以啊!” “这才几天工夫,就把酒卖出名堂了!” 他颇为感慨的吧咋把咂嘴,神色中尽是讶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秦贺来找自己问哪家的高粱好,也才过去了不到小半个月的时间。 这才几日不见,这小子一眨眼就和福满楼谈上长期合作了! “这可不光是我的功劳,还少不了大家的支持。” 秦贺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说道:“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李掌柜说要我大量备货,可是单靠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所以想请大牛哥帮忙个忙。”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拍着胸脯说道:“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咱兄弟哪用这么见外?” “说吧,具体要干啥!” “只要是我赵大牛能干的,绝对义不容辞。” 看到赵大牛如此直率的样子,秦贺的眼中闪过几分感激。 不得不说,如果能雇来赵大牛帮忙,那可不仅仅是解了燃眉之急,更是如虎添翼。 “这烧刀子的酿造步骤繁琐,尤其是高粱的发酵和后面,有不少体力活要做。” “而且这次的订单量很大,我这儿的高粱也不多了。” 第21章 招兵买马 “我还想着再去收点高粱,扩大生产规模。” “这样一来的话,我和姐姐几人定然是忙不过来的。” “要是这几日你没什么忙的,我想雇你来给我打打下手。” “工钱的事情不用担心,绝对比你日日上山打猎赚得多。” “一个月十两银子如何?” 秦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赵大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十两银子?!” “这太多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我怎么能这样坑你!” 赵大牛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义正言辞。 看到他这副模样,秦贺反倒是笑了出来。 “大牛哥你尽管放心就好。” “我这边酿酒刚刚起步,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不少,这十两银子也是我的一点点诚意。” “工作量大而繁琐,只要你别干一半撂挑子就行。” 秦贺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没问题!” 听到秦贺这话,这次赵大牛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随即他又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接着补充道:“你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还能喊几个猎户朋友过来搭把手。” “他们平日里也都是干惯了体力活的人,绝对靠谱。” 秦贺闻言心中一动,连连拱手道谢道:“大牛哥,还是你最够义气!” “只要是你喊来的人,我全都用,一人五两银子的工钱!” “这回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等烧刀子大卖了,我定然给你分红!” 赵大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待会儿就去喊上几个弟兄,明儿个便去找你干活儿!” 当天晚上,秦贺回家把和赵大牛商量的计划告诉了姐姐们。 “我打算把烧刀子的产量提高,明天就去再收一批高粱回来。”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秦韵和秦招娣,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开口说道:“大姐、三姐,你们要帮我一起看发酵的酒糟,这个环节就交给你们了。” “到时候生产量上来了,我肯定是顾不得那么多的。” “那些体力活儿交给大牛哥他们干没问题,但像这种细致的关键步骤,还是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听到秦贺这话,秦韵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的开口说道:“小贺,别担心,这些事我和三妹绝对没问题。” 一旁的秦招娣也笑着开口附和道:“早就看你忙得团团转了,我们姐妹们自然要帮一把。” “咱家这回的日子,可全靠你撑起来了!” 看到两位姐姐如此支持自己的模样,秦贺的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些许感动。 怪不得那些做生意的个个都喜欢搞家族企业。 只有和一家人在一起做事的时候,才能放一百个心。 说起来上次为了酿这几坛酒,买的高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搞一批才是。 第二天一早,秦贺特意挑了一坛烧刀子,搬上肩扛着直奔老李家。 “老李叔,我又来了!” 秦贺轻车熟路的直奔老李家,一到门口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李正在院子里翻晒粮食,看到秦贺先是愣了愣神,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这才认出来是谁。 “是你小子啊,这次又是来买高粱的?” “不过看看你这劲头,不会又是搞什么新花样吧?” 老李放下手中的簸箕笑呵呵的开口说道,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秦贺肩上扛着的酒坛。 “嘿嘿,老李叔,这次还真是大事。” 秦贺笑着把肩上的酒坛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略带几分神秘的开口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先尝尝这个再说。” “这是什么?” 老李好奇地看着那坛子酒,随着酒封撕开,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酒!” “这就是你上次说要回去酿的?” 老李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问道,神色中流露出些许诧异。 要知道,镇上有不少酒坊都是来他这儿收高粱,时不时也会给他送一些酒水来。 镇上那些个酒坊的酒水,他基本上也都是这样尝了个遍。 但此时和秦贺这酒水对比起来,反倒是都有些不值一提。 “是啊,老李叔,您仔细看看!” 秦贺得意地笑了笑,熟络的拿出酒盏,倒了一杯递给老李。 老李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连连点头开口说道:“这酒劲大,香气浓,后味还回甘!” “比我以前喝过的酒好多了!” 说到最后,老李望向秦贺的神色不由得有几分复杂。 这小子倒是酿酒的奇才,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镇上那些酒坊会看他有多不顺眼了。 只怕际时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您觉得好喝就成。” 秦贺笑着说道:“这酒现在已经在福满楼上桌了,贵客都夸它比京城的名酒还好。” “我已经在和福满楼的掌柜商量长期合作了。” 听到秦贺这话,老李顿时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 细说起来,貌似也确实只有福满楼能和那些个酒坊拼上一拼了。 “怪不得呢,你小子现在也是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了。” 老李放下酒杯,吧咋把咂嘴看着秦贺开口问道:“说吧,这次你来又是要买多少高粱?” “老李叔,这次我要的数量比上次多一些。” 秦贺摸了摸鼻子,略显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大概要五百斤左右吧。” “五百斤?” 老李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可真是出息了!” “以前就是买了几十斤,现在张口就要五百斤,看来你这酒卖得不错啊!” 不得不说,秦贺这激增的进货速度,就连老李都没有想到。 “确实是卖得不错,不过才刚刚开始起步。” 说起自己的规划,秦贺倒是正色了起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接下来如果顺利的话,我还要再继续扩大生产规模。” 第22章 热火朝天 “等我的酒坊规模起来了,对高粱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多,恐怕是以后还得多多麻烦您了。” 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将老李这里的高粱全都垄断。 他颇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把自己心底的小算盘告诉老李。 毕竟老李这儿的高粱确实是镇上酒坊争相购买的,品质那是一等一的好。 但自己现在的生产规模还没个准信儿,自然是不敢给老李下包票。 “哈哈哈!好说好说!” 老李满脸笑容的拍了拍秦贺的肩膀开口说道:“只要你这酒卖得好,我这高粱随时供应!” “多谢老李叔的支持。” 听到老李这话,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连忙拱手说道,“不过,我们这次能不能再商量下价?” “毕竟我这次要的量大,您看能不能给个优惠吗?” “你小子,算盘打得还真是精!” 老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行吧,量大从优,我给你按每斤三文算。” “就跟镇上那些酒坊一个价,怎么样?” “只不过你小子可得时不时给我送些烧刀子来解解馋,否则这高粱我可就不卖你了!” 说到最后,老李话中是在威胁,但语气中分明是带着调侃的意味。 “没问题!” 秦贺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喜,连忙答应道:“那我们就这么定了,这两日我就安排人过来取货。”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点儿量和镇上酒坊的进货数量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 但现如今老李给自己按照镇上酒坊的价格来,很明显也是在照顾自己了。 “好!你这小子有本事,我也得跟着沾光才是!”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还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老李拍拍了秦贺的肩膀,语气中尽是赞许。 ………… ………… 第二天一早,赵大牛便如约带着几个猎户朋友来了秦贺家的院子。 “小贺,人我带来了,你尽管安排!” 赵大牛拍着胸脯说道,身后跟着的几个壮硕汉子一看就是经常干体力活儿的。 “几位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 “我这儿的活计很简单,主要也就是些体力活儿。” “好比搬运高粱之类的,我还会传授给大家一些个酿酒的工艺,你们分工负责各自的部分就好。” “至于工钱,我也不会亏待各位。” “每人五两银子一个月,可以提前预支。” “诸位都是大牛哥的朋友,这点儿信任我还是有的。” 看着眼前的几人,秦贺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他给一旁的秦韵使了个眼色,她顿时心领神会,轻车熟路的掏出了钱袋子,分发给每个人。 “秦老板大气!” “我就知道,大牛兄弟介绍来的活儿一准没错!” “这都够我先前一年多赚的了!” “是啊是啊,在酒坊做工还没上山打猎危险,这可当真是个好活计!” “秦老板有什么活儿直说就好,拿着这么高的工钱,歇一秒我良心都过不去啊。” “…………” 听到几个汉子兴奋的讨论,秦贺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 “我在李老头那儿定了五百斤的高粱,已经付了银子了。” “你们只需要去那儿说是我派去的,把高粱先全搬回来再说。” “至于大牛哥,随我一同去镇上买些酒坛回来备用,免得设备不够。” 随着秦贺井井有条的安排下去,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整整一天的时间,大家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把这些物资运回来了家。 “行了,接下来就到了干活儿的时候了。” “大家应该心中也清楚,我这烧刀子的酿造工艺,和那些浊酒不同,都是我的独家秘方。” “若是还望诸位能够保密,不要泄露出去了。” 说到最后,秦贺微微颔首,语气中尽是严肃。 要知道,这酿酒工艺可是他花了不少积分从系统商城换回来的。 若真的让旁人学去捡了漏,他怕是得气死。 虽然这些帮手都是赵大牛找来的,但秦贺还是留了个心眼。 只给每人传授一个步骤,让他们各司其职。 就算有人起了小心思,也没办法还原全部的酿酒工艺。 最重要的发酵步骤更是由自家人来做,想要偷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得不说,有了赵大牛几人,搬运清洗和筛选高粱倒是轻松了不少。 院子里热闹非凡,墙角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到处都是热闹的身影和酒香四溢的氛围。 而秦贺更像是监工一般满场转悠着,细细的盯着每个人的步骤,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大姐,这温度别高了,要保持均匀。” 秦贺的目光扫过全场,指着发酵桶开口说道。 “知道了小贺,你忙你的,这桶我来盯着。” 秦韵一边搅拌着酒糟,一边笑着回答。 “三姐,这些竹管要重新清洗一遍,以后不能有改动。” 秦贺又走到另一旁,细细的叮嘱道。 “好嘞!” 秦招娣麻利的端起竹管跑到水井边清理,干活儿也是铆足了劲儿。 赵大牛则负责在灶火边守着,确保后面的火候控制得当。 他看着另外的装置里慢慢滴下的透明液体,忍不住嘴笑道:“小贺,这玩意儿可真是宝贝!” “等下次我再去打猎,得带一壶上山喝!” 秦贺闻言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的开口说道:“大牛哥,等这批烧刀子出炉,你先拿几坛去尝尝!” “旁的兄弟们也是,只要在我这儿做工的,烧刀子管够!” 秦贺看着家里热火朝天的模样,心里既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忧。 虽然现在的生产节奏还算顺利,但他很明显可以看出来,现有的设备和人手显然已经开始吃力了。 毕竟说起来他们这基本上也算是纯人力劳动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提高效率的设备。 想到这里,秦贺摸了摸下巴,又一次打开了系统商城。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查阅,果然找到了他想要的设备改进图纸。 第23章 巨额积分 秦贺打开系统商城,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几项设备改良选项。 【自动搅拌发酵桶图纸(需要250积分)】 【描述:内置自动搅拌装置,保持均匀发酵,可大幅减少人工搅拌次数。】 【高效冷凝装置图纸(需要300积分)】 【描述:通过改良冷凝技术,每次提升效率提升50%,效率降低30%。】 【高级筛选机图纸(需要300积分)】 【描述:自动筛选高粱颗粒,从而减少和坏料,确保原材料质量更高。】 看着这些图纸,秦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一套下来得将近九百积分,都快抵得上自己两个酿酒工艺了。 一时间,秦贺不由得一阵头大。 最近确实说是当惯了老板,这好日子过惯了,他可不想再上山奔波了。 秦贺看着系统界面的积分余额,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只要换了新设备,酿酒的效率就会显着提升,但现如今看来,起步的成本未免有些太高了。 “光靠上山摘草药赚积分,还是太慢了。” 秦贺抿了抿嘴暗自思索,突然想起赵大牛新得的复合弓,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找到正在院子里干活的赵大牛,笑呵呵的开口问道:“大牛哥,之前那复合弓用得怎么样?” “听说你最近进山打猎的收成都还不错?” 听到秦贺问起自己打猎的事情,赵大牛顿时两眼一亮。 “那是当然!” 赵大牛笑着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胸脯,语气中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自从换了你的弓箭,我打猎轻松多了。” “就连那些山鸡都跑不过我了,咱可是一抓一个准。” 说到最后,赵大牛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骄傲的意味。 “那要是活捉呢?还能行吗?” 秦贺试探着开口问道,虽然不知道猎物能否兑换积分,但至少死的肯定不行。 不然的话,就单单凭着上次那熊罴,就已经足够换取不少积分了。 “活捉?”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应道:“没问题!” “只是不是寻常太凶的东西,活捉绳子一套,也不是难事!” “像是兔子野鸡之类的东西,基本上当天就能捉来。” “但你要是非要熊罴那种猛兽,恐怕就算搞来十个我也捉不了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很明显是想起来上次秦贺在山上的战绩。 “熊罴不至于,能活捉一些小动物就行。” “我现在需要一些珍稀的猎物,有大用处。” 似乎是听出来了赵大牛语气中的调侃,秦贺略带几分心虚的笑了笑,随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行!你说吧,要什么?” 赵大牛一口答应,满脸自信地说道:“只要山里有的,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最好是一些稀少的,比如野兔中的长耳白兔,或者竹林里的斑纹野鸡,这些都是镇上难得一见的。” 说到这里,秦贺沉思片刻,微微颔首开口补充道:“如果能到一两只有很少的松鼠或者山狸,那就更好了。”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小兽,平日里就算那些有钱人打猎捉到了,往往也都是拿来做宠物,甚至卖的价格还不低。 若是如此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换取不少积分。 “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明天一早,我就进山!” “最多一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赵大牛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转身去准备工具??。 虽然不知道秦贺具体要这些有什么用,但既然开口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每个月拿这么多的工钱,可不能整日里就在这儿吃白饭! 第二天早上,赵大牛带着复合弓、绳索和各种捕猎工具,拿上娘子赵氏做的午饭,兴冲冲的便进山去了。 秦贺对其也是充满了信心,便没有让人跟着一起。 然而一天过去了,赵大牛却迟迟没有消息。 到了晚上,赵氏在家中坐立不安,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眼瞧着心跳越来越不对劲,赵氏咬了咬牙,转身便朝着隔壁秦贺家走去。 “贺哥儿,大牛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就算是遇到了难捉的猎物,也都会提前回来说一趟。” 赵氏来到了秦贺家,神色慌张的开口说道:“你说……他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了?” 说到最后,赵氏的眼眶微红,心中尽是不安。 她和赵大牛成家这么多年,赵大牛虽然做的是危险的猎户活计,但也从来没让她担心过。 要说这一整天都没有消息,可还真的是头一遭。 听到赵氏这番话,秦贺心中也隐隐感到不安。 他回想起赵大牛信誓旦旦的模样,暗暗责怪自己没有多做提醒。 “婶子,你别急,我这就去山上找大牛哥!” 秦贺一边安抚着赵氏,一边整理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装,又将之前使用的短刀和竹筐挂在腰间,快步朝山林方向走去。 虽然赵大牛经验丰富,但如果真的在山上出了什么事儿,也得尽快去找,可万万不能过夜。 入夜的山上又冷,猛兽又多,可不是单打独斗的猎户能遭受的住的。 一到了山脚下,秦贺便沿着赵大牛留下的痕迹追寻,发现了一些被踩平的草丛和几处简易的绳套陷阱。 这些陷阱看上去明显被猎物触动,显然是赵大牛布下后离开了,但周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了吧?” 秦贺心中一紧,仔细观察陷阱附近的情况,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秦贺一个不备,险些跌下去。 嘶—— 这是什么人搞的? 黑灯瞎火的,若是自己稍微粗心一点,恐怕真的要掉下去了。 眼前明显是一个大型捕猎陷阱,秦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蹲下身子打量了一番。 这坑又深又陡,往里一望黑漆漆的,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坑里面……应该不会有人吧? 第24章 大型捕兽陷阱 正当秦贺犹豫着想要离开时,忽然听到坑底传出来一声低沉的咒骂:“该死的,老子这回可栽了!” “是大牛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贺顿时心中一喜,连忙靠近坑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顺势朝下望去。 只见赵大牛正坐在坑底,身上的衣服满是泥土,额头还带着几道擦伤,但看起来整体并无大碍。 “大牛哥!你没事吧?” 看到赵大牛如此落魄的模样,秦贺急忙开口问道。 “好小子,你可总算来了!” 赵大牛看到秦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努力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我没啥大事,就是摔了一下,胳膊腿有些淤青。” “所幸我命大,没什么伤筋动骨的麻烦!” 说到最后,赵大牛的语气中也尽是后怕。 若不是他常年打猎身体强健,落到这陷阱中只怕还真的得吃个大亏。 不得不说,做这陷阱的人也应该是个新手,若是老手再在坑底设些尖刺的话,自己这条小命只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迅速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根解释的藤蔓,将一端固定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然后将另一端抛下坑去,高声嚷嚷道:“大牛哥,抓住这个,我拉你上来!” 赵大牛伸手抓住藤蔓,用力一拉,确定坚固后,借助秦贺的力量,一步爬了上来。 好不容易上了坑边,他喘着气拍了拍腿,口中嘟囔着:“幸亏老子皮糙肉厚,这要是换个瘦弱一些的,恐怕得在坑里待个三天了。” “你怎么掉进去的?” 秦贺一边上前搀扶,一边皱着眉头问道:“这陷阱怎么看都不像你布下的。” “可不就是嘛!” “我还想着呢,我们村儿的猎户谁会布下这么大的坑?” “若是要抓什么大东西的话,布下这么大的陷阱往往都是几个猎户一起搞的,还会给其他猎户通个信儿,免得不小心误触了。” 赵大牛没好气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是怨念的开口说道:“这明显不是我们猎户布下的陷阱,八成是镇上哪家有钱人出来找乐子了!” 听到这句话,秦贺微微一愣,眉头皱起开口说道:“镇上的有钱人?他们用这么大的陷阱抓什么?” “还能抓什么?” “不是猛兽就是那些稀罕东西,那些人可不管我们猎户的死活。” “真要是有人进去,怕都没有人管!” 赵大牛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他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今儿个所幸是秦贺来找他了,否则等到那群有钱人来看到自己,恐怕还会找自己的麻烦,说自己浪费了他们这么大一个陷阱。 “真是欺负人!” 秦贺握紧了拳头,抿了抿嘴没好气的开口说道:“难道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算了,小贺,我们惹不起。” 赵大牛叹了口气,拍拍秦贺的肩膀,略带些许安慰的开口说道:“这回算我倒霉了,没注意到他们布下的坑。” “不过也亏得你来得及时,不然我还真得那个坑里待上几天。” 秦贺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扶着赵大牛说道:“大牛哥,先回去吧。” “猎物以后再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一听到秦贺说到猎物,赵大牛确实两眼一亮,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怕什么?这次只是我疏忽了而已。” “大不了回去后我换个地方打猎,这片山林怕是不能轻易来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这次出来是一无所获?” 随着赵大牛一番话的落下,秦贺下意识的愣了愣神。 难道还真的让他给捉到了东西? “熟练的猎户,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走,我带你瞧瞧去。” 赵大牛一边揉着身上的淤青,一边龇牙咧嘴的带着秦贺朝着不远处的树丛中走去。 秦贺走进一瞧,顿时两眼一亮。 只见那树丛中被编制好的藤蔓网拦出了一片区域,里面俨然是大大小小被限制了活动的猎物。 “瞧瞧看,应该都还活着呢。” 随着赵大牛话音的落下,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又一次在秦贺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稀有动物:长耳白兔】 【价值:15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检测到稀有动物:斑纹野鸡】 【价值:27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检测到稀有动物:山狸】 【价值:23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 【……】 听到系统这一系列的提示音,秦贺的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惊喜。 好家伙,这活的就是比那些植物值钱! 随便一个长耳白兔都值一百五十积分,这累计加起来……简直是一夜暴富啊! 秦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部兑换,看着系统中的积分数量头一次突破了四位数大关,心中是止不住的激动。 “好好好!不愧是咱村儿最好的猎户!” “不过咱们这次也不方便拿,都这么晚了,赶紧下山才是正事儿。” “等明儿个我再让人来拿也不迟。” 秦贺换了积分便不再着急,笑呵呵的扶着赵大牛,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村里。 远远的他们便瞧见了守在村口的几个身影,不仅仅有赵氏,还有面色焦急的秦招娣三人。 赵氏丈夫看到平安归来,急忙凑了过来,一颗悬着的心总放下了。 “大牛,这次你可吓死我了!” “以后再上山,上班注意着点儿。” “这次多亏了贺哥儿,要是你一个人,看你可怎么办!” 赵氏止不住的埋怨道,眼神中却是难以掩饰的关切。 看到自家娘子如此着急忙慌的样子,赵大牛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小心。” 秦贺在一旁笑着说道:“婶子,大牛哥这次只是运气不好,其实我再想办法帮他改进一些装备,上山就更安全了。” “你就别说他了,赶紧带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第25章 改进装备 赵氏闻言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的开口说道:“小贺,你真是有心了,大牛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哪里的话,应该的。” 秦贺摆摆手,还没说些什么,下一秒耳朵便是一痛。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上染坊了?” “大晚上的一声不吭就往山上跑,连交代都不交代一声,翅膀硬了是不是?” “要不是有婶子跟我们说的话,还以为你小子出什么事儿了呢!” 只见一向温柔的秦韵这次却拽上了秦贺的耳朵,没好气的开口呵斥道。 秦贺刚想开口狡辩些什么,以抬头瞧见秦韵那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心中顿时如同被什么锤了一下一样。 “大姐,我知道错了。” “这次事态紧急,主要是也不知道大牛哥在山上会不会出什么危险。” “我发誓,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眼看着秦韵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模样,秦贺也深知这次是自己做错了,急忙开口道歉。 秦韵抓着秦贺的耳朵,眼里的怒气夹杂着几分无奈。 过了半晌,她缓慢的放开了秦贺的耳朵,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你啊……总是这么不省心。” “大姐不是想要怪你,可你得明白,家里就我们这么几个人。”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叫我们怎么办?” 听到秦韵这番话,秦贺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开口说道:“我知道错了,大姐。” “这次是我没周全,以后一定先跟你们打声招呼再行动。” “哼,你每次都这么说。” 秦韵轻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回看在你是去救人的份上,就不该计较了。” “下次再敢这样乱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旁的赵氏看着弟俩的互动,忍不住抿嘴一笑开口说道:“哎呀,韵丫头,小贺也是为了帮我家老赵。” “这次你可多担待一些,以后他要再不听话了,婶子也一起帮助他教训他。” 听到赵氏这话,秦贺顿时面色一僵。 “婶子,你可别再加把火了!” 秦贺也是赶紧摆手,一脸无奈的开口说道:“我都已经认错了,还要让我挨双份罚分?” 赵氏和秦韵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看的秦贺也是松了口气。 “好了,时候不早了。” “明儿个大牛哥就在家休息吧,就不用来干活儿了。” 临回家之前,秦贺还不忘对着赵大牛开口嘱咐道。 就算赵大牛是铁打的人,掉进那么大一个坑里也得疼两天。 也不知道赵大牛有没有听见,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秦贺也没想那么多,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一堆设备图纸全都兑换到手。 只不过看着这些图纸设备之复杂……只怕到了镇上也买不道合适的零件。 想到这里,秦贺干脆咬了咬牙挑灯夜战,自己亲自上阵画图纸。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自己手里有银子,大不了去镇上找工艺好的铁匠定制。 次日一早,秦贺前脚刚想出发去镇上,后脚便看到赵大牛笑呵呵的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大牛哥,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吗,怎的又跑来了?” 看着赵大牛笑的满脸憨厚的样子,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他早该想到的,赵大牛就不是那种耐得住安稳的性子。 “又没有伤筋动骨,真男人怎能轻易言败?” 赵大牛拍着胸脯开口说道,一副要展示自己身强力壮的样子。 “罢了罢了,你可别去干那些个重活儿了。” “你干脆帮我再跑一趟镇上吧。” 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 “行啊,还要买什么?” 赵大牛一听到给自己安排活儿干,满脸爽快地答道。 “我们现有的发酵桶和配套装置实在太少了,我打算再购买一些大号的发酵桶和几套实用装置。”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张草草画好的图纸,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还设计了一个多管冷凝装置,可以同时提高出酒效率。” 赵大牛接过图纸,略显惊讶的开口问道:“小贺,你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用的。” “镇上的铺子能买得到吗?” 虽然他是个粗人,但也能看出来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的零件。 “应该能找到类似的。” 秦贺点了点头,又开口补充道:“如果真没有,那我们就请铁匠铺按图打造,出点儿银子我还是舍得的。” “花点钱买效率,这样算下来也不亏。”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行,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吧!” 他也是个说干就干的,前脚出了门儿,后脚就按照秦贺的指令指令带着图纸去了镇上的铁匠铺。 赵大牛先从铺子里挑了一些现成的发酵桶并改装了器具,又将秦贺设计的多管冷凝装置图纸给了铁匠,嘱咐对方尽快出来。 “掌柜的,我们要的急,工钱不是问题。” “你们应该能做吧?” 听到赵大牛的话,铁匠接过图纸端详,皱了皱眉说道:“这个设计倒是巧妙,就是做起来费点功夫。” “三天后你再来取吧。” “行,掌柜的,工钱你尽管开!” “只要东西够好,我们老板绝对不会压价。” 赵大牛豪爽朗地答应了下来,跟铁匠商议好了时间后便带着采购的物品回到了村里。 看到赵大牛满载而归,秦贺立刻迎了上去:“大牛哥,东西都买齐了吗?” “买齐了!” 赵大牛将车上的物品一一搬了下来,笑呵呵的开口说道:“铁匠铺那边说你的冷凝装置要三天才能完成,到时候我再去取。” 听到赵大牛这话,秦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有了这些设备,我们的生产效率可以翻倍了!” 正如同他所预计的那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给的够,就没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第26章 京城贵人 这几日秦贺看在赵大牛受伤的份上,也是盯紧了他不允许去干那些个重活儿。 无奈之下,赵大牛只能三天两头的就往镇上铁匠铺跑,催着人家赶工。 那铁匠也是被赵大牛催的头大,干脆加班加点的连夜把零件给打了出来,满打满算也只用了两天时间。 得知此时的秦贺也是一阵哭笑不得,但看着赵大牛一副恨不得再干八百个活儿的样子,也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任他去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贺开始按照计划将新增的设备逐一安排完善。 “大姐,这个新买的大号发酵桶你来负责,我们把高粱分批发酵,避免桶子装得太满。” “放心吧,这些活儿我现在熟的很。” “三姐,一套装置有点复杂,等装好后我教你怎么操作。” “没问题!你这酒能有今天的销路,我肯定不能拖后腿!” 秦招娣笑着应道,语气中满是自信。 赵大牛则主动接过了灶火和筛选高粱的活儿:“小贺,你虽然安排了其他事,这些力气活动我就成了。” 有了新的器具和分工明确的流程,烧刀子的生产效率确实提高了令人惊奇的。 三天后,赵大牛将铁匠铺装定制的多管冷凝装置取了回来。 秦贺迫不及待地把它装上,重点调试了一番,发现效果比预期还要好。 “这个冷凝装置一次能出五管酒,比以前快了至少三倍!” 秦贺满意的拍了拍装置,脸上满是笑意。 “小贺,这东西是你设计的?” “有了这东西,想必咱们的效率定然会大大提升。” 秦韵一边搅拌着酒糟,一边感叹道,神色中是难以抑制的喜意。 “那是当然。” 秦贺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提高效率,这个玩意儿就是我折腾出来的结果。” “有了这东西,咱们就算人手不多,产量也能蹭蹭的往上涨!” 说到最后,秦贺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激动。 他倒是不担心酒水卖不出去,毕竟有李掌柜大批量收货,兜底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弟弟这段时间为了改良设备如此上心,秦韵和秦招娣是既欣慰又感动。 要是换做曾经,她们哪敢想这样的日子? 有了新的设备,所有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加班加点的生产,烧刀子的产量迅速提升。 没几天,秦贺便凑齐了一批优质的烧刀子,商量过后便准备和赵大牛一同运到镇上去。 看着堆满酒坛的院子,秦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按照先前李掌柜给的价格,一坛烧刀子五两银子,那眼前这么多就是…… 一时间,秦贺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秦贺和赵大牛便赶着牛车出发了。 车上载满了一坛坛烧刀子,每坛酒水都用酒坛封得严严实实,但却仍旧能闻到浓烈的酒香。 “贺哥儿,你这酒可真是个宝贝,连李掌柜那样的人都给你撑腰。” 赵大牛坐在车头,手中鞭子一扬,笑呵呵的感慨道:“看样子,我们这回真能靠这个翻身了!” 他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感慨,若是往前一个月,又有谁敢想这样的日子? 不用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日日在山上担惊受怕。 而且还能做上生意,这可是天大的飞跃。 “那是当然!” “这可是我们的独家手艺,镇上那些酒坊没一个能比得上!” “咱们可就要靠着这个飞黄腾达呢!”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一脸得意,拍了拍身旁的酒坛,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虽然现在对于曾经而言已经算是赚的不少了,但他却并不满足。 在秦贺的眼里,现在顶多只是算得上赚取起步资金罢了。 今后他想要做的生意,可不会仅限于此。 秦贺和赵大牛赶着牛车,载着满满一车的烧刀子准时抵达了福满楼。 他们前脚刚停下来,后脚李掌柜便脸上挂着笑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二位辛苦了,贵客已经等候多时,快随我来吧!” 李掌柜微微颔首笑着开口说道,一副热络万分的模样。 看到李掌柜这副模样,秦贺和赵大牛面面相觑,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许诧异。 要知道,平日里李掌柜忙得脚不沾地,来几次福满楼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 但是这次居然主动跑出来出来迎接,看来这位贵客的身份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秦贺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二人跟着李掌柜进入福满楼,这才发现整个酒楼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了场。 门窗紧闭,就连伙计们都安静的候在一旁,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热闹的模样。 “李掌柜,这位贵客是哪位啊?” “居然这么大的排场,县令老爷来了也没这样招待过吧?”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赵大牛忍不住低声问道,心中难免犯起了嘀咕。 听到赵大牛这话,李掌柜压低声音笑着说道:“待会儿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这位可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待会儿可别出了岔子。” “你们只需将酒献上,说话小心一些即可。” 随着李掌柜话音落下,秦贺心中微微一动。 京城来的贵人? 难不成还是朝廷中人? 秦贺强压住心中的疑问,脸上却带着淡定的笑容,心中的小算盘已经大的啪啪响。 包厢内,只见一名年轻公子正坐在主位上,身着锦袍,腰间悬挂着一件雕花玉佩,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边还站着两名侍从,神情肃穆,腰间挂着长刀。 “公子,人我已经带来了。” 李掌柜刚走进包厢便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低着头不敢多看那锦衣公子一眼。 听到这动静,锦衣公子微微抬起了头,目光盯着秦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烧刀子的酿酒师父?” “居然是个年轻人,这倒是本公子没想到的。” 锦衣公子手中折扇一挥,随即微微一笑开口道,望向秦贺的眼神中尽是兴趣。 第27章 一锭金子 “小民秦贺,见过公子。” 秦贺自然是看出来此人身份不凡,便急忙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 “免礼。” 锦衣公子淡淡的挥了挥手,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开口询问:“听说你的酒是你亲自酿制的?” “是的,公子。” 秦贺点头应和道:“这烧刀子确实是小民亲手酿造的,从发酵到精酿,每一步都不是出自别人之手。” “小民胆敢打包票,放眼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能酿出烧刀子的人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信,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笑话,要是系统给的奖励都能重复,那自己这金手指岂不是白拿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锦衣公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随即开口问道:“据我所知,酿酒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年纪轻轻,又是从何学来的这门手艺?” 秦贺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中一紧。 他早料到会被问及此事,但依然面不改色的开口答道:“回公子,小民也只是出于偶然从一位云游四处的老人家那里得到了这酿酒的方子。” “那老人家说这酿造之方从古至今就没人捣鼓出来过。” “若是能做得出来,定然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小民这才斗胆琢磨一试。” 秦贺将心中早早打好的腹稿尽数道出,听的锦衣公子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是吗?” 随着秦贺一番话的落下,锦衣公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这酒是否真的如李掌柜所说??,比京城名酒还要好。” “上次送来的酒水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只是偶然,还是……” 他望向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意,很明显是听出来了秦贺并没有说实话。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谎话没听过? 像是秦贺这般荒唐的如此明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发难,秦贺便随手拎起一坛烧刀子,将其封口打开。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四散开来。 “好酒!” 纵然不是第一次闻到这酒香,但锦衣公子仍旧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感叹道:“这香气浑厚绵长,果然不同凡响!” 他轻车熟路的从秦贺的手中接过酒盏,浅浅抿上一口,随即闭上眼细细品味。 片刻后,便露出了欣赏满意的笑容,笑着开口说道:“劲道足,酒香浓,这烧刀子果然是上品!” 锦衣公子举起酒杯,眼神再次落在了秦贺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思考:“秦贺是吧?” “你所酿造的这烧刀子,确实并非凡品,甚至堪称酒中上乘。” “但你要知道,所有的稀罕东西但凡数量多起来,可就不值钱了……” 说到这里,锦衣公子微微颔首,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说道:“这酒若是只供本公子一个人,你可愿意?” 随着锦衣公子一番话的落下,秦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对方如此开门见山的要求让他明白,这位公子绝非普通富商,而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至少他可从未见过哪家富商敢开口就垄断掉这酒水销售渠道的。 可若是答应独家供货,自己的其他销路将会被彻底掐断…… “公子厚爱,小民感激不尽。” 秦贺微微低头,语气中却隐含试探的开口说道:“只是不知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若只供给给公子,小民如何维持现有的生计?” 说到最后,秦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锦衣公子,果真瞧见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锦衣公子轻笑一声,似乎早料到秦贺会如此回答,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你的担心也有道理。” “但本公子既然开口了,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放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这是一锭金子,作为你的渠道垄断定金。” “今后我要每月至少三十坛烧刀子,每坛五两银子。” “若能按时供应,本公子还会重重有赏。” “若是有多余的产量,也全都照价收下!” 说到最后,锦衣公子手中折扇一合,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 看到这锭金子,秦贺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顿时一缩。 毫不夸张的说,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出手如此大方的老板。 “多谢公子信任,小民愿为公子效劳。” 面对锦衣公子开出的如此阔绰的条件,秦贺几乎没有拒绝的勇气,但他依然不动声色的缓缓开口说道。 “好!” 看到秦贺如此识抬举的模样,锦衣公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满意,随即转头对着一旁的李掌柜开口说道:“李掌柜,接下来的合作给你去安排。” “至于秦贺,你只要安心酿酒即可,别的事情一概不用管。” “若是有什么问题,及时让李掌柜告诉我。” “记住了,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锦衣公子一番话说罢,旁边的李掌柜便急忙点头哈腰的应了下来,完全没有半分平日里在镇上那龙头富商的模样。 “公子请放心。” “这件事情交给小民去做,绝对不会出一点儿问题。” 秦贺拱手答道,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自己这酒水反正都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 既然现在有明摆着的销售渠道,有人能大包大揽的全部买走,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秦贺收起来了那锭金子,又和锦衣公子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告辞离开了福满楼。 纵然是走出酒楼,他仍旧有几分恍惚。 摩挲着怀中的那锭金子,秦贺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和赵大牛对视一眼,神色中尽是惊喜。 “贺哥儿,这回真是出息了!” 赵大牛兴奋的说道,语气中尽是激动:“那锦衣公子一锭金子甩了出来,眼睛也不眨一下!” 第28章 衙门来人 “那肯定是个富家公子,这大船我们得好好把握住!” “是啊,大牛哥。” “咱们这一次,可当真是遇上大人物了。” 秦贺微微颔首笑着应道,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锦衣公子的态度虽然没有丝毫的破绽,就像只是单纯的看上了自己这酒水一般。 但像是那样的大人物,总给他一种难以琢磨的感觉。 正当秦贺心中思索着的时候,前方的路突然被几名身穿官服的衙役拦住。 “站住!” “秦贺、赵大牛,你们涉嫌破坏赵皋赵老板布置在山上的捕猎陷阱,还有偷猎之嫌。” “现在立刻跟着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一名衙役大喝一声,目光凌厉的怒视着二人,仿佛他们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听到赵皋这个熟悉的名字,秦贺顿时脸色一沉。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赵皋这家伙正是那日在浣衣坊对着他三姐动手动脚的管事儿。 这些时间安稳日子过惯了,他险些要忘了还有这么个混账没解决。 只不过眼下官兵当道,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能连忙上前说道:“官爷,您这话从何说起?” “我们什么时候破坏过什么陷阱,更不曾有过偷猎的行为!” 然而秦贺一番话还未说完,便被为首那官差所打断。 “哼,赵老板可是亲自前来报官,说你们毁了他的捕猎陷阱,还偷走了他的猎物!” 面对秦贺的好言好语,衙役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有什么话,到衙门再说!” 听到这里,就算是赵大牛也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怒不可遏。 他大手一挥站起身来,指着为首的衙役怒声呵斥道:“你们凭什么胡乱冤枉人?” “赵皋那混账布的陷阱险些要了我的命,我掉进去差点没爬出来!” “怎么我成了破坏他的陷阱?还偷走了他的猎物?”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大牛被这番质控气的浑身颤抖,恨不得当即前去找赵皋理论一二。 “少废话!” 看到赵大牛这副模样,衙役颇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嚷嚷着开口说道:“赵老板报了案,我们只管抓人。” “至于你们到底谁对谁错,等到了衙门,县令姥爷自有公断!” 秦贺听道衙役这句话,顿时冷笑一声。 他很清楚赵皋的为人,这心里明摆着是想要借题发挥,整治自己和赵大牛。 “官爷,赵老板告我们在先,这件事得讲究个理字吧?” 秦贺微微颔首,皱着眉头开口说道:“一没物证二没人证,你这一抓,可就是诬了我们的清白啊。” 听到秦贺这话,为首的衙役冷哼一声,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讲道理?” “到了衙门自然会讲!” “少啰嗦,快跟我们走!” 眼看着几名衙役步步近逼,赵大牛突然低声对秦贺说道:“贺哥儿,这件事是我惹下的,我先扛下来。” “你快回去找人想办法,别让他们给你抓紧去了!” 随着赵大牛话音落下,秦贺顿时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大牛哥,可你——” 秦贺焦急的看向赵大牛,眼神中满是复杂。 “我们兄弟总得有个能在外面周旋的,我一个人去顶了这件事!” “你赶紧回去,先保住家里和手头的生意!” “咱们忙活了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了。” 和秦贺的满心复杂不同,赵大牛则是面色认真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容不下半分质疑。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心中满是挣扎,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很清楚赵大牛的话有道理,但让兄弟一个人扛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他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然而事已至此,他心中也明白,如果自己现在也被带走,那赵大牛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大牛哥,你放心!” 秦贺咬了咬牙,沉声开口说道!“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把你救出来!” 赵大牛拍了拍秦贺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贺哥儿,我信你!” “官爷,这事儿是我干的,和我小兄弟没关系,我跟你们走!” 他转头便望向几个衙役的方向,高声开口说道。 看着赵大牛人高马大的挡在秦贺的身前,几个衙役面面相觑,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很明显,他们也在权衡利弊。 “大哥,反正县太爷只是让咱们来抓人,又没说抓一个还是两个。” “既然这赵大牛主动认罪,把他带回去不就行了。” “否则这会儿要是再打起来,只怕咱们会吃亏啊……” 听到身后小弟的窃窃私语,为首那衙役也是思索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回衙门!” 衙役将赵大牛押上马车,很快便朝着衙门的方向驶去。 秦贺看着他的背影,咬紧了牙关,心中恨不得将赵皋大卸八块。 这边动静闹得大,就连路过的不少行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的围观。 “这不是秦家的小子吗?怎么还是被官府的人找到了?” “听说是跟赵皋闹上了,这赵老板可是个不好惹的主。” “啧啧,赵老板这么有钱,谁敢跟他斗?” “就是就是,人家背后可是有人撑腰呢,秦贺该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小小的浣衣坊管事儿了吧?” “秦贺可真是胆子大,他真以为自己酿了几坛好酒,就能斗过赵皋?” “还是年轻啊……” “……” 听着身边传来的这些风言风语,秦贺握紧了拳头,目光中闪过些许冷厉。 赵皋,这次的事情绝对没完! 然而事态紧急,秦贺只能尽快赶回村中,一路上飞奔回去,心中思索着该如何跟大姐她们和赵氏解释当下的情况。 一进家门,秦韵和秦招娣看到秦贺气喘吁吁的模样,心中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再望向秦贺身后,只见空无一人,她们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小贺,大牛哥人呢?” “他不是和你一起送酒吗?” 秦韵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第29章 县衙办案 然而秦韵一句话还没问出,便被秦贺眼前的这副模样吓得愣住了神。 只见秦贺额头上隐隐冒着汗珠,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他抬起头,看到院子里等着他们回来的众人,更是紧紧的抿住了嘴。 “出什么事了?” 秦招娣察觉到事情不对,冲上前紧紧抓住秦贺的手臂,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小贺,你怎么慌成这样?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自从自家弟弟出息后,她就从未见过秦贺慌乱成这副模样。 秦贺深吸一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纠结。 “大牛哥出事了!” “赵皋那家伙不知道想干什么,买通了一群衙役,把他揪到衙门。” “说他破坏了赵皋布置在山上的捕猎陷阱,还有偷猎之嫌,要治他的罪!” 随着秦贺一番话的落下,在场的众人皆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 听到赵皋这个名字,秦招娣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拍向旁边的木架,震得上面的瓷碗叮当作响。 她的神色中尽是愠怒,声音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分:“赵皋这人简直丧尽天良!” “他欺负我们秦家也就罢了,现在连大牛哥都不放过?” “大牛哥可是为了帮我们才出事的!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一想起当初自己在浣衣坊受的那些个委屈,秦招娣便是一阵气不过。 “你给我站住!” 还没等秦招娣冲出门,秦韵便一把拉住气势汹汹的秦招娣,皱起眉头开口呵斥道:“你冲过去算什么账?去送死吗?” “还是让他抓住把柄,让我们更被动?” 虽然秦韵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说到底也是年长些,知道有些事情乱来是没用的。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牛哥进去监牢那种地方啊!” 秦招娣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的开口说道:“大牛哥是因为我们才被抓的啊!” 说到最后,她更是抹了把眼泪,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心中始终认为,若不是因为她当初在浣衣坊得罪了赵皋的话,就不会闹出这些麻烦事儿。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韵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大脑飞速的运转着:“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想办法把人保出来。” “乱冲动只会坏事。” “家中还有多少银子,全拿出来,力保大牛哥。” 她深呼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若是人没了,可就全都完蛋了。 秦韵知道现如今这衙门都是些什么尿性,只要银子给的够,有罪的能变成没罪的,没罪的能变成有罪的。 听到秦韵这话,秦贺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猛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下一秒脸上写满了懊悔。 他犹豫片刻,终于低声说道:“今儿个去镇上和那贵人谈生意的时候,那贵人直接给了一锭金子。” “可是……刚才我给大牛哥看那锭金子的时候,顺手塞给了他。” “现在他被抓去了衙门,那锭金子怕是也落到了赵皋手里。” “什么!” 听到秦贺这番话,秦韵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这下麻烦更大了。” “没有银子,我们和衙门那边根本没法周旋。” 一时间,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秦招娣咬着嘴唇,攥紧拳头,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赵皋这人仗势欺人,难道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我们就这么任由他欺负?”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处处又都透露着无力。 “当然不可能。” “只不过……想要和这些人较量,还得好好商议一番才行。” 秦韵看着逐渐深沉的夜色,眉头紧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罢了,今日已经太晚了,就算找人也未必能有结果。” “我们先安顿下来,明日一早再想办法。” 听到秦韵这话,秦招娣咬了咬牙,不甘的点了点头:“那就听大姐的。” “不过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赵皋这个人渣得逞!” “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 随着秦韵将大家挨个赶回床上休息,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谁都没法安然入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像是催命的鼓点一般,重重的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开门!开门!县衙办案!” 门外传来的声音粗暴且冷漠,听得所有人心头一紧。 秦韵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瞬间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慌张。 她匆忙披上外衣冲出房门,只见院子里秦招娣和秦淑君也急急忙忙赶来。 “谁?” 秦韵站在门前,尽量稳住声音,但紧张的心情仍旧让她的语调微微发颤。 “奉县太爷之命,缉拿秦贺!” 门外的衙役厉声喝道:“他涉嫌与赵皋案件有关,快将人交出来!” “若是耽误了办案,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听到衙役这番话,秦韵的手下意识地扶住门框,掌心冷汗涔涔。 她回头看向秦贺的房间,只见他早已站在门口,目光坚毅中带着一抹倔强。 “大姐,我不能连累你们。” “你们安心在家,我跟他们走便是。” 秦贺走上前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他平静地拉开院门,语气听似冷静,实则眼中燃烧着一股怒火。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家伙居然直接找到了家里来。 这哪里是想要调查案件,分明就是要给自己穿小鞋! 几个衙役毫不客气地上前将他押住,用力掐着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令秦贺的脸色微微发白。 “县太爷吩咐,整个秦家都有嫌疑!” “你们几个姐姐也得一同去衙门听审!” 领头的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招娣等人,冷声补充道,话语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随着那衙役话音落下,秦招娣猛地冲上前,双手攥拳,声音哽咽的开口嚷嚷着:“凭什么?” 第30章 证人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赵皋那卑鄙小人污蔑我们秦家,你们竟听信他一面之词?” 还没等秦招娣开口辩解些什么,便被那衙役直接打断。 “住口!” 衙役喝斥一声,手中刀柄狠狠敲在地面上,语气中尽是不耐烦的开口呵斥道:“再吵闹,可就是妨碍公务!” “一群刁民,把你们全都抓进监牢就老实了!” 听到衙役这番话,秦韵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把拉住愤怒到发抖的秦招娣,语气冷静却坚定的开口说道:“走就走!”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的县太爷胡乱断案!” 一行人被押送至县衙,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像刺耳的针扎入秦韵的心中。 “听说是赵皋告状,说他们秦家在山上动了什么手脚。” “赵皋那人可是有后台的,秦家这回只怕难逃一劫。” “哎,这秦贺不过是个秀才,怎么敢惹上赵皋?” “谁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穷苦老百姓还想和有钱人家斗?” “啧啧啧,这可是真的疯了。” “好像之前还听谁说,赵老板原本看上了秦贺三姐,结果人家不识抬举,还把赵老板给打了!” “嘿!这可完蛋,恐怕赵老板不会放过这家子人喽……” “……” 耳边那些幸灾乐祸的流言蜚语让秦招娣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们这些人只会看笑话,等有一天赵皋欺负到你们头上,你们就知道了!” 秦招娣忍不住回头高声喊道,泪水在眼眶中止不住的大转。 她始终都想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们普通人只是想要好好生存,难道这都被容不下吗? 似乎是看出来了自家二妹心中的委屈,秦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安慰道:“别跟这些人计较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公堂上证明清白。” 看着自家姐姐们在这副模样,秦贺抿了抿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事情至此,他必须得想办法才行…… 与此同时的公堂之上,堂内肃穆,县太爷端坐高台,手持惊堂木,威严而不苟言笑。 两侧站满衙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台下,秦家几人跪在地上,秦贺抬起头,眼神毫不畏惧地对上县太爷的目光。 赵皋则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身着华服,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他微微抬手,示意县太爷开审,动作像是在操纵提线木偶一般。 “堂下何人,跪下答话!” 县太爷的声音冷厉,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民女秦韵,见过大人。” 秦韵强忍心中怒意,抬头直视着县太爷,声音清冷而坚定的开口问道:“敢问大人,我弟弟究竟犯了何罪,竟让赵皋这等人随意污蔑?” 还未等县太爷开口说话,赵皋率先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秦家在山上毁坏我的猎陷阱,还偷走山中猎物,这是人证俱在的铁证,你竟敢说是污蔑?” 秦韵的目光寒冷如刀,声音却依然平静:“赵皋口口声声说有证据,那就请人证上堂对质。” “我秦家不怕真相!” 听到秦韵这话,县太爷眯了眯眼,手中惊堂木一拍:“传人证!” 随着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屏息以待。 门外的百姓越发激动,窃窃私语声仿佛浪潮般涌入堂内。 随着刘老板被衙役带入堂内,众人脸上皆露出惊讶之色。 作为生意人刘老板平日里一向穿戴得体,可是此时却衣衫破烂,身形不堪,双腿跪地,目光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秦家人。 “大人,这刘老板是城中知名的皮商,他绝不会信口开河。” “请允许他陈述事实,还我清白!” 赵皋冷笑一声,向县太爷拱手说道,神色中带着几分自信。 听到赵皋这话,县太爷微微颔首,手中惊堂木重一拍,高声开口喊道:“堂下刘老板,速速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来!” 刘老板被这惊堂木吓得抖了抖身子,勉强稳住??心神,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道:“回禀大人……” “那日赵大牛带着秦贺来到我铺子,出售一整张熊罴皮和熊罴身上割下来的东西。” “当时我忽然觉得奇怪,这等庞然大物,至少也需要猎户十数人才能应对,怎么可能被他们区二人轻松猎杀?”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偷偷看了赵皋一眼,见赵皋眼神中隐含着威胁,这才继续说道:“现在想想,这熊罴定然是赵老板猎场的猎物,被他们偷盗后转而卖出!” “不然的话,他们两个岂有这等本事?” “要知道,赵老板可是咱们郫县的大户,他常常会在后山设置一些陷阱。” “这些陷阱是他财产的一部分,任何擅自破坏、偷盗猎物的人,都是犯罪! 刘老板的话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但说到最后,他根本就不敢去看秦家众人的神色,手指更是微微发抖。 随着刘老板一番话的落下,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赵皋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戏谑的高声开口说道:“诸位听到了吧?” “这熊罴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我赵某的猎物!” “至于他们,两个人?” 说到这里,赵皋的语气顿了顿,视线扫过秦贺,冷笑着开口说道:“不仅是偷盗,还胆敢在公堂上撒谎,这种行为该当何罪?” 听到居然是和熊罴一事相关,秦韵只觉得一阵怒火中烧。 旁人或许不知晓这熊罴是怎么来的,难道她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吗? “刘老板,你明知今日一切都是赵皋幕后操纵,为何还要颠倒黑白,冤枉我们秦家?” “那熊罴分明是老天爷降雷劈死的,若非亲眼所见,我又岂敢冒此风险为其辩解?” 秦韵目光灼灼的盯着刘老板,高声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信誓旦旦。 第31章 赃款 然而她话音前脚刚刚落下,赵皋立刻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嘲讽之色,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老太爷降雷?” “呵呵,这等离奇之事,居然也有人信。” “堂堂熊罴,皮毛完好无损,死因却成了雷击?” “大人,小民以为,秦家这就是在胡搅蛮缠!” “这番说辞不仅荒唐可笑,更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分明就是要扰乱公堂!” 围观的群众低声议论起来,有人似信非信,也有人沸腾了看戏的心态对秦韵的说辞嗤之以鼻。 “这雷击之说,未免也有些太离奇了。” “赵皋虽然心狠手辣,但这次他占理啊……” “就是就是,这秦家姑娘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也通情达理的,到了她弟弟这事儿上反倒是犯糊涂了。” “唉,真是造孽啊,秦家出了这么个糟心的东西……” “…………” 百姓们在公堂外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听得县太爷一阵烦躁,直接拍案怒斥道:“住口!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秦韵!你若再胡言乱语扰乱公堂,立即杖责三十!” 听到县太爷这番话,秦韵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看向赵皋。 秦韵咬紧了牙关,她努力平复着内心涌动的情绪,再次开口:“大人,我们秦家上下皆安分守己,绝无偷盗之意。” “赵皋说那熊罴是他的猎物,又有什么证据呢?” 随着秦韵话音的落下,赵皋双手背在身后,略带几分不屑的嗤笑道:“刘老板已经证明了赵大牛和秦贺无力猎杀熊罴,这就是证据!” 就在此时,赵大牛也已经被押送至堂上。 他双手被反绑,身形狼躯不堪,脸上布满了青紫伤痕,显然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 被束缚着的手臂和衣襟上满是血污,身形佝偻,受了多大的罪简直不言而喻。 “秦贺!秦韵!你们没事吧?” “小贺,别听他们的!这都是赵皋的阴谋!” 赵大牛抬头看到秦家众人,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语气中尽是担心与愧疚。 “闭嘴!” 眼看赵大牛不老实,领头的那衙役厉声喝斥,一脚蹬在赵大牛的膝弯处。 赵大牛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看到赵大牛一副经历了严刑的样子,秦贺眼底怒火骤起。 他衣袖一挥,冲着堂上大声喝道:“大人,这是衙门用刑留下的伤痕!你怎能放任衙役如此对待百姓?” “朝廷肢体明确禁止动用私刑,您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胡作非为吗?” 听到秦贺这番质问,县太爷目光微微一沉,表面有些许不悦。 县太爷没想到意地抬了抬手,语气敷衍:“赵大牛顽固不化,态度顽劣又百般狡辩。” “衙役无奈之下才稍加施薄惩,本官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这不必再提。” “略施惩戒?” “你是青天大老爷,岂能如此偏袒赵皋?” “就算我们是平民,也该有讨公道的机会!” 随着县太爷话音的落下,秦贺冷笑一声,双手紧握成拳,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放肆!简直是无理取闹!”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怒声呵斥道:“秦贺,本官念你是秀才,不予追究!” “但你若再口出狂言,杖责三十!” 赵皋见时机成熟,语气中带着一抹得意,上前两步高声开口说道:“大人,赵大牛与秦贺偷盗山中猎物,证据确凿。” “这锭金子,就是他们卖猎物所得的赃款!”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中取出一锭金子,高高举起,阴眼鸷地扫过秦家几人,提高了腔调道:“这金子,是衙役从赵大牛身上搜出来的,他们无从辩解!” 这一举动顿时激起了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金子果真是赃款?” “可不是嘛,人家都说了从赵大牛身上搜出来的了。” “你想想就凭着秦家和赵家那生活条件,别说是金子了,恐怕连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原本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这金子一亮,我可算是信了。” “啧啧啧,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一锭金子,也是拖了这俩人的福。” “赵皋家财大势大,秦家这回怕是难翻身了……” 听到乡亲们这番话,赵皋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冷笑。 他更是将那锭金子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着开口说道:“大人,这锭金子是从赵大牛身上搜出来的。” “他们卖了我的猎物,这便是他们的赃款!” “如此明目张胆的犯法,大人还需要迟疑吗? 随着赵皋一番话的落下,秦贺直接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 “胡说!” 秦贺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那锭金子是我和大牛哥这段时间做生意所得,根本不是所谓的赃款!” 他若是不说还好,这一说,赵皋顿时笑出了声。 “做生意赚的?谁信?”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一锭金子都够买你们一家人的命了!” 赵皋冷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嘲讽。 堂外围观的百姓听得热闹,低声议论不休。 “赵皋这么一说倒是有理,谁家能这么短的时间赚来一锭金子?” “什么辛苦所得,这分明就是天降横财!” “但秦家也不像那种贪财之人啊。” “还不贪财呢?这都眼红上一锭金子了啊!” “要是能让我摸一摸这金子……” “你可别眼红了,小心等下也被告到公堂上就老实了!” 秦贺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地看向赵皋,压低了声音说道:“赵皋,你不过是仗着权势肆意妄为。” “总有一天,你的嘴脸都会被撕开!”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皋不屑地冷哼一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秦贺,有志气很好。” “不过你别忘了,这可是公堂,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而你……”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上前两步来到秦贺的身边,低声开口说道:“你不过是一介寒门书生,有什么资格与我斗?” 第32章 证人上堂 秦贺闭上了闭眼,努力压下怒火。 他知道,赵皋的目的不仅仅是这锭金子,而是要彻底将秦家推入深渊。 “大人!” 秦贺猛然抬头,直视县太爷,高声开口喊道“既然赵皋声称那熊罴是他的猎物,那么他必须拿出确实凿凿的证据,证明他搭建的陷阱确实捕获了熊罴。” “否则的话,我们秦家绝不认罪!” 随着秦贺话音落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县太爷眯起眼睛,目光在赵皋和秦贺之间回游移,似乎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皋面色微变,但随即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他衣袖一甩,冷笑着说道:“要证据?” “很好,我赵某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只见赵皋上前两步,向县太爷拱手一礼,高声开口说道:“大人,我可以带人去猎场查看,现场就是最好的证据。” 看到赵皋这副模样,秦贺眉头一皱,心中流露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虽然他明白赵白赵皋绝不会让他们轻易脱身,但也没想到赵皋居然准备的如此充分。 他垂下眼帘,深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们也愿意一起前往,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堂内众人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都投向县太爷,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县太爷沉吟片刻,最终挥手说道:“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官便带队去猎场查看。” “若赵皋言之有据,则秦家人一并治罪。” “若赵皋胆敢涉嫌诈骗,本官绝不轻饶!” 随着县太爷的话音落下,公堂内外瞬间沸腾,不少百信的神色中都流露出几分八卦。 他们倒是没想到,秦贺居然还真的能在公堂上跟赵皋杠上一杠。 县太爷正端坐在公堂上,气势汹汹的准备拍板定案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高喊:“且慢!” 那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瞬间堂内所有人齐刷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只见李掌柜昂首阔步走进公堂。 他的动作沉稳,神情严肃,目光中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堂外微风拂动他的衣襟,他却像泰山一般岿然不动,目光如刀的扫向赵皋,眼神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到李掌柜出现,赵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冷冷一笑,语气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李掌柜,你这是打哪阵风来的?” “这儿可是公堂,不是你做买卖的地方。” “你来这边,莫不是走错了?” 赵皋的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威胁,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李掌柜这会儿为什么会出现。 要知道,虽然他们平日里生意上没什么交集,但好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同为镇上的商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对方留些面子才对。 但今日……李掌柜居然敢跑来公堂跟自己叫板,这是安的什么心? 李掌柜上前几步站定,微微一躬身,向县太爷拱手行礼开口说道:“大人,草民李兴,今日特来为秦家作证。” 随着李掌柜此言一出,不仅仅是围观的百姓们愣住了,连县太爷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作证?” 赵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他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冷意,目光中透出一抹杀机:“李掌柜,你是不是该想清楚了再说话?” “我不知道你今儿个来是做的什么证,但若你记错,无论如何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面对赵皋几乎要摆在明面上的威胁,李掌柜毫不退缩,抬眼直视赵皋,厉声开口呵斥道:“赵老板,草民做生意多年来从未记错账,更不曾记错事实。” “哦?” 赵皋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上前几步,语气透着不屑:“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倒是想要看看,李掌柜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李掌柜没有理会赵皋,而是转向县太爷,拱手说道:“大人,此案事关重大,草民虽为商贾,但深知忠义其中。” “为避免冤屈,我特意请来一位贵人前来作证。” 他一番话落下,随即恭恭敬敬地转过来,朝堂外做了一个请的请求。 “请公子入堂。” 随着李掌柜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聚堂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响亮。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容貌俊朗,气质非凡,一举一动皆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锦衣公子目光如炬的环视堂内众人,最后停在了县太爷的神色。 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中却是暗藏锋芒。 “本公子听闻今日堂审热闹,特来瞧瞧。” “不知县太爷是否方便?” 两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令县太爷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要知道,今儿个自己坐在这里,县太爷的身份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放眼整个镇子,绝对没有人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但眼前这富家公子,似乎并不把自己的乌纱帽放在眼里。 锦衣公子的气度绝非寻常百姓,更不是一般的富家公子。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插手这件案子? 就连赵皋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李掌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公堂重地,你居然请外人插手审案,你这是将县令大人放在哪里!” 赵皋高声厉喝道,仍旧想要将县太爷搬出来说事儿。 李掌柜闻言冷冷一笑,眼神中透着些许戏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赵老板,这位公子可不是外人,等下你就清楚了。” 还未等李掌柜话音落下,便见到锦衣公子径直走上前来,目光在县太爷和赵皋之间徘徊,最后落在了县太爷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语气轻佻中透着寒意:“县太爷,我这人一向直来直去,今日有问题想请教。” “您收了赵皋多少银子?” 第33章 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犹如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浪。 “收银子?” 围观的民众忍不住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些许气愤填膺:“县太爷和赵皋早就串通到一起了?” 听到锦衣公子这番话,县太爷脸色骤变,他猛然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放肆!” “本官乃朝廷命官,怎能容你如此诈骗陷害!”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锦衣公子,怒声道:“来人啊!将这狂徒拿下,杖责三十!” 几名衙役闻令上前,手持刀鞘,眼神凶狠地死死等着锦衣公子。 然而他们尚未靠近,锦衣公子的几名侍卫便迅速上前,以迅雷不及掩饰耳之势将衙役制服于地。 这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动作震动了在场众人,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县太爷的脸色从青白交替到铁青,他颤着声音喊道:“你们到底是谁?居然敢在公堂上撒野!” “来人啊!快来人!” “把这群狂徒给我统统拿下!” 就在此时,李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声音洪亮的开口喊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太子殿下一下!” 只见令牌上的金龙纹饰在阳光下缥缈生辉,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太……太子殿下?” 县太爷的声音几乎颤抖,瞳孔一缩,下一秒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草民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就连赵皋的脸色也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的从容不见踪影。 他张了张嘴仿佛是想要说些什么一般,最终却是半天发不出声音。 锦衣公子冷冷地看了县太爷一眼,声音低沉而有力:“本殿下不过来看看堂审,结果却听到有人想杖责本殿下三十下。” “这位县令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县太爷闻言猛地伏地不起,额头直磕地,颤声说道:“臣……臣愚昧至极,万不敢冒犯殿下!” 看到自己的靠山就此坍塌,赵皋也急忙跪了下来,额头渗出冷汗。 他连连磕头,语气里满是恐慌:“殿下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小人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赎罪!” 看着方才还嚣张万分的二人现如今这副模样,秦贺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好笑。 “冒犯?” “本殿下今天要看看,你们准备怎么解释这桩案子。” 锦衣公子嗤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冰冷。 在都城活了二十来年,他常明诚就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官员。 一时间,公堂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这一局,赵皋恐怕是要完蛋了。 县太爷冷汗涔涔,他从最开始的端坐高台,到此刻的仓促起身,恭恭敬敬地跪在锦衣公子面前,仅仅是过了几息的时间 一瞬间的天堂地狱,使得他头脑一阵晕眩。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开口说道:“殿下,请恕小臣有眼无珠,未能识得您尊贵之身。” “殿下还请上座!” 常明诚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关系,本殿下来此,是为了这桩案子,不是听你磕头认罪的。” 虽然常明诚一番话似乎并不是在说什么大事,但却字字狠狠地敲在县太爷的心头。 他略带几分恨意的望向一旁面色同样惨白的赵皋,仿佛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原本以为只是帮着赵皋说两句话,随便诬陷个穷书生罢了。 但现如今……居然直接惹上了太子殿下。 县太爷脸色发白,强撑着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将主位让出,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跪伏在旁边。 这样的大场面,让公堂外观望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这位公子居然是太子爷?” “难怪气度非凡,刚才还以为只是都城来的富贵公子,原来是真龙天子啊!” “赵皋这下麻烦大了,敢在太子面前撒野,可真是瞎了狗眼。” “那秦家还能不能翻身了?” “应该是可以吧,瞧着太子殿下好像就是奔着来给秦贺作证来的。” “嘶——秦家这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谁知道呢……” 百姓们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连公堂内的秦贺和赵大牛也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赵大牛张了张嘴,压低声音说道:“小贺,我就说那公子不一般,原来是太子爷!” “我们这是福星高照了!” 秦贺也是目光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翻涌的情绪,心中充满了激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日出大手笔全部包下自己烧刀子的贵人,居然是当朝太子! 这么一说……自己这烧刀子成了皇室特供?! 与此同时,常明诚并不知道秦贺心中在想什么。 他目光如炬,扫过堂内众人,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好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响亮:“本殿下不过半日不在县里,你们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县太爷,来你说,这案子这就是怎么回事。” 县太爷闻言身体一颤,连忙磕头道:“殿下,草民愚钝!” “这案情牵涉众多,还需仔细审查。”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说谁对谁错? 本来就是收了赵皋的银子才开的这庭,结果现在太子爷却跑出来为秦贺站队。 自己若还执迷不悟……别说这乌纱帽了,只怕连项上人头都别想要了。 “嗯?” 听到县太爷这番话,常明诚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本殿下听你审。” 县太爷一听,顿时一阵腿软,冷汗直流。 他低着头,不敢多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赵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强自镇定,朝着常明诚拱手行礼,高声开口喊道:“殿下,小民赵皋,斗胆禀报案情。” “好啊。” 常明诚微微一笑,似乎万般秦贺的挥了挥手开口说道:“你说,本殿下听着。” 第34章 金锭刻字 赵皋眼神阴沉,举起手指向秦贺和赵大牛,冷声说道:“殿下,这二人皆是穷苦之辈,却突然拿出整锭金子,本就奇怪。” “小民认为,这金子绝非他们正常途径所得,乃是靠偷盗或卖熊罴皮得来,请殿下明察!” 赵皋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那锭金子高高举起,目光中透着几分得意:“殿下,这就是铁证!” 此言一出,堂内再次哗然。 “这金子若真是赃款,秦家可就跳不脱了!” “但赵皋这个人心黑手狠,说不定是陷害!” “陷害?谁能拿一锭金子来陷害人?” “谁知道呢,就算说秦家无罪,这锭金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 赵皋这番得意的模样,顿时激起了秦韵的怒火。 秦韵大声反驳道:“赵皋,你胡说八道!” “这金子是我弟弟辛苦赚来的,与你毫无关系!” 秦韵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秦贺所拦下:“大姐别急。” “我倒要看看,他想拿这锭金子说些什么。” 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和赵大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是赵皋让自己拿出猎杀熊罴的证据,或许还有的争论。 但偏偏他拿的是这锭金子,那可就好玩了。 赵皋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轻蔑:“一个穷书生,能突然间赚来这么多银子?简直天方夜谭!” 常明诚听到这里,唇角那抹亲和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皋,语气玩味的开口说道:“哦?既然你对这金子这么有兴趣,那不如看看它的底部,说不定能发现些有趣的东西呢。” 赵皋闻言一愣,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将金子转向过来,细细查看底部。 只见金锭底部刻着两个镂空大字——御用。 刹那间,赵皋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金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在原地,嘴唇颤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皋。” 常明诚站起身来,眼神冷若寒霜,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金子是本殿下与秦贺交易时所出,你说是赃款?” 随着常明诚话音的的落下,赵皋猛地跪下,连连磕头:“殿下恕罪!” “小民愚钝,不知道这金子是您的!” “小民该死!” 此时此刻,公堂内一片寂静,赵皋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他的双手死死撑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 赵皋抬头看着地上的金子,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主座上的常明诚,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锭金子竟然刻有御用二字,那分明是太子的御赐之物。 原本以为自己能拿出证据扳倒秦家,结果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皋紧咬牙关,试图辩解些什么,艰难的开口说道:“殿下,小民实有眼无珠,不知道这是你的金子。” “至于秦家是否有罪,小民也许……也许是误会了。” 这话说得可笑至极,连赵皋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常明诚冷冷地打量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承受的威压。 常明诚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是冰冷刺骨。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赵皋,语气略带几分好笑的开口问道:“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你刚才为何一口咬定秦家是盗贼?又为何用本殿下的金子作为‘证据’?” 赵皋浑身颤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低着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慌张,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脱身。 与此同时,常明诚直起身,目光如炬的扫向堂内的县太爷。 “县太爷,本殿下方才问你,你为何迟迟不回答?” “莫非……这件案子背后,你也脱不了干系?” 听到常明诚这番话,县太爷顿时汗如雨下。 只见他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口中急忙说道:“殿下恕罪!” “草民愚钝,先前那是被赵皋这小人蒙蔽了!” “这案子确实有过多的疑点,草民正在打算查清楚,还请殿下明鉴!” 县太爷心中清楚,若是今儿个自己不和赵皋扯开关系,那可就真的完了。 “查清楚?” 随着县太爷一番话的落下,常明诚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愈发冰冷:“你堂堂一县之长,竟听信赵皋一面之词,将秦家上下押入公堂。” “你告诉本殿下,你准备如何查?” 常明诚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他昨日得了那烧刀子后,便献宝似的带回都城,原本打算讨好一番父皇。 谁知道当天晚上便收到了李掌柜的消息,说赵大牛和秦贺出了事儿。 若不是他着急忙慌的连夜赶来,今后这烧刀子还能有谁给自己供! 听到常明诚这番话,县太爷顿时哑口无言,额头死死的抵在地上,几乎将自己的头颅磕出了鲜血。 他知道,太子一旦动怒,自己的乌纱帽恐怕难保。 公堂内的气氛如同冰窖一般寒冷,围观的百姓气氛也不敢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主座上的常明诚。 与此同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招娣却突然站了起来。 只见她走到堂中央,跪下对着常明诚行了一礼,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还请殿下明鉴,我秦家从来没有发生过偷盗之事,更没有曾与赵皋为敌。” “今日之事,分明是赵皋势仗欺人,污蔑我弟弟秦贺与赵大牛偷猎!” 常明诚的目光落在秦韵身上,他的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你就是秦贺的姐姐?” “是!” 秦招娣咬着牙,目光坚定地与常明诚对视,高声开口说道:“赵皋污蔑我们偷盗,我愿当场与他对质,请殿下主持公道。” “民女先前在赵皋手下的浣衣坊做事,还三番两次的被其调戏。” “若不是有我弟弟从中阻拦,只怕民女早就遭殃。” “今日赵皋闹出这事儿来,分明就是在报复!” 说到最后,她望向赵皋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恨意。 第35章 赵皋伏法 听到秦招娣这番话,赵皋猛然抬头,目光中透着一瞥惊慌和怨毒。 他看着秦招娣强作镇定的开口说道:“殿下,秦招娣不过是一介村妇,她说的话又如何可信。” “更何况,秦贺和赵大牛确实用去交易过熊罴皮,这是李掌柜可以作证的,这件事情他肯定也知道!” 常明诚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掌柜,淡淡地问:“李掌柜,此言当真?” 李掌柜上前一步,语气镇定:“殿下,秦贺与赵大牛确实曾带着熊罴皮到镇上的铺子交易。” “但是据我所知,这皮并非偷猎所得,而是秦家人亲眼目睹熊罴被雷击而亡。” “他们靠山吃山,得了皮毛后卖掉,也属情理之中。” 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既然他敢喊来常明诚撑场子,自然对这其中的情况也是知晓的。 “雷击而亡?” 听到李掌柜这话,常明诚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赵皋和县太爷之间来回游,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这件事儿听着倒是有趣。” “赵皋,你不是说熊罴是你的猎物吗?” “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自己陷阱捕获的猎物,反而是被雷劈死的?” 随着常明诚问题的落下,赵皋脸色一僵,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狡辩一番,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正当赵皋百口莫辩之时,公堂外却突然间响起侍卫的喊声。 “报告殿下!我们在后山中发现了多处赵皋设下非法陷阱!” “更甚者还有百姓状告,赵皋不但私设捕猎陷阱,还利用这些陷阱对百姓家畜进行偷捕!”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公堂内所有人皆是震惊不已。 赵皋更是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脸色如死灰,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恐惧。 听到侍卫传回来的消息,常明诚冷冷一笑,声音如寒冬冰霜的开口说道:“赵皋,本殿下给你一个机会。” “你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最好现在就老实交代!” 而公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们,也纷纷向赵皋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这赵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连老百姓的活路也不留!” “先前就听说赵皋心黑,没想到他还干这种事!” “可不是嘛,我邻居家的侄女儿就在赵皋的浣衣坊做事,听说那赵皋整日里对姑娘们动手动脚,就不是个好东西!” “这种人怎么不早点进监牢!” “八成是因为后台有人呢,要不是这次太子殿下来,也不知道他还要逍遥到什么时候。” “这次秦家也是撞大运了。” “…………” 赵皋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纷纷,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的喉咙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像是要辩解什么,但面对这些铁证,他的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到赵皋这副模样,常明诚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的开口说道:“赵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皋紧咬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此刻任何狡辩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想到这里,赵皋连忙跪爬到常明诚面前,连连磕头,口中恳求道:“殿下饶命!” “小人罪有应得,但小人只是被利欲熏心,绝无冒犯殿下的意思!” “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听到赵皋连连求饶的话,常明诚冷冷一笑,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敢以本殿下的名义陷害他人,还私设陷阱屠杀百姓的财产。” “这句话,光是抄家充公都算轻的了。” 随着常明诚一番话的落下,赵皋彻底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地面不住地磕头,仿佛是最后希望求的一丝宽恕。 然而,常明诚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动摇。 “来人。” 常明诚微微颔首,挥手了挥手,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将赵皋押入死牢,等待秋后问斩。” “另外,查抄赵家所有财产,将后山的陷阱恢复原貌,将所得财物分给受害群众。” 有了常明诚的吩咐,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将赵皋拖了下去。 赵皋顿时犹如丧家之犬般被架离公堂,临走前他的神情中更是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何必非要找秦贺的麻烦。 随着赵皋被带走,公堂内的一众眼神再次聚集到县太爷身上。 注意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县太爷对于女生吓得脸色煞白,连跪都跪不稳了,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小人有失察之罪!” “但……但绝无与赵皋同流合污的意图!求殿下明察啊!” 听到县太爷这番话,常明诚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县太爷,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堂堂一县之长,赵皋的连续多次欺压百姓,你竟一次都没有察觉?” “你手下的衙役,用私刑苦难百姓,你也全都没有察觉到?” “你可知,纵容犯罪,与同罪无异!” 说到最后,常明诚手中惊堂木一拍,言语中尽是怒意。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瞧见,赵大牛的身上都是伤痕,一瞧就是私下已经用过刑了。 随着常明诚话音的落下,县太爷连连磕头,语带哭腔的开口说道:“殿下!小人一时糊涂,没有察觉赵皋的恶行!” “小人愿意接受惩罚,只求殿下看在我多年勤勉为官的份上,留我一条活路!” 县太爷抹着脸上的眼泪鼻涕,哽咽的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悔恨。 常明诚冷哼一声,语气冷厉的开口说道:“你们这样的官员,留在朝廷也是祸害。”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转向身旁的侍卫说道:“把这厮革去官职,押往京城,由刑部重新定罪。” 县太爷一听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身败名裂已成定局。 眼看着赵皋这个恶霸伏法,就连县太爷也被革职,围观的百姓顿时情绪高涨,一个两个神色中尽是激动。 第36章 沉冤得雪 “殿下果然是仁德之君!” “感谢殿下帮我们除掉这个恶霸!” “这次秦家也算是沉冤得雪了!” “若不是秦贺,恐怕还真的找不到机会治赵皋的罪呢!” “这次咱们县里也算是除去了一大毒瘤!” “…………”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秦韵跪在堂下,眼中含着泪水,连连叩首:“多谢殿下明察秋毫,还我秦家清白!” 常明诚看着秦韵姐妹几个抹着眼泪的模样,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开口说道:“秦家虽遭此劫难,但也算因祸得福。” “你弟弟秦贺才学出众,本殿下会替他引荐,让他进京求学。” “将来若是有机会朝廷效力,也算为民造福。”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住秦贺这个人才。 若非如此的话,自己今日倒也没有必要暴露身份,亲自出头来这么一出。 听到常明诚这番话,秦贺的神色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惊讶,随即连忙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谢殿下恩典!” “秦贺定当不负殿下期望!” 听到秦贺这话,常明诚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李掌柜开口说道:“李兴,你今日为秦家作证,敢于与赵皋作对,胆识可嘉。” “本殿下记住你了。” 闻言李掌柜连忙抱拳,上前两步开口说道:“为民请命,是草民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常明诚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堂外聚集的群众,手中折扇一挥,朗声开口说道:“诸位乡亲,赵皋之罪,昭然若揭。” “他的财产已将部分归公,部分赔偿受害者。” “若你们又遇到类似的不公之事,虽报官,若官员不担任,本殿下自会亲自过问。” 此话一出,百姓齐声高呼:“太子仁义!殿下千岁!” 眼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常明诚让侍卫和李掌柜处理留下的麻烦,自己则是 夕阳渐沉,常明诚嘱咐李掌柜处理赵皋留下的后续,又差侍遣卫护送秦家姐妹回家,确保她们的安全。 随后,他与秦贺和大牛一同返回自己暂住的福满楼。 这座酒楼因为接待贵客,早就已经被清场,只留下几个伶俐的小二和掌柜忙前忙后,气氛宁静而肃穆。 进入雅间后,常明诚便示意随行侍卫退下,又吩咐请来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夫为赵大牛诊治。 那大夫见一赵大牛浑身的淤青和伤口,不禁连连吐槽,叹息道:“好汉子啊,这伤可够重的!” “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不敢了。 听到大夫这话,赵大牛咧嘴一笑,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啥大事儿,我皮糙肉厚,挨几下打不算什么。” “这帮衙役棒仗着手中有武器,真要正面斗,肯定都得被我打趴下!” 他看着正在处理伤口的大夫,又转头看了一眼秦贺,笑着说道:“不过还好那天我没有让小贺留下。” “就他这个小身板,要是落到那些家伙的手里,非得给打散架不可!” 秦贺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大牛哥,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我虽然力气不如你,但总能挨几下的。” “挨几下?” 赵大牛闻言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满是淤青的手臂,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就这架势,你能挨得住?” “不吓晕过去就算不错了!” 常明诚站在一旁,听着兄弟俩斗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你们俩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一个舍命相护,一个心念想着对方。” “看来本殿下今天除了办了件公事,还见识了一段兄弟情深。” 听到常明诚这话,赵大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道:“殿下说笑了。” “小贺这孩子自小和我一起长大,他脑子活,我力气大,我们互相帮衬,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 看着赵大牛这副模样,秦贺的眼中闪过一抹感慨,心中已经盘算着等这次回去,他定然得好好给赵大牛发点儿奖金。 随即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常明诚行了一礼,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殿下,此次此次多亏您亲自出面,为我等主持公道。” “若无您相助,只怕我和大牛哥还有我那几位姐姐,早就被赵皋那恶霸欺压得无路可走了。” 说到最后,秦贺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原本以为只要赚够了银子,就能带着姐姐们过上好日子。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只有钱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权。 想到这里,秦贺抿了抿嘴,心中的的念头愈发强烈。 如此以来……自己可就真的要重新拾起读书科举的老路子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常明诚摆了摆手,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本殿下这次微服私访,本是为了体察民生,顺便看看地方官的治理情况。” “却没有想到,居然刚到这里便撞见了这么一桩丑事。” “像那县太爷这样的官员,当年也是胸怀壮志的读书人。” “谁料想,竟堕落成了这副模样。”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原以为苦读寒窗的士子,能将为民请命时时刻刻都刻心里头。” “可谁曾想,有些人一旦官袍加身,私利与贪欲便都长了出来。” 秦贺闻言,心头也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来,声音清朗而坚定的开口说道:“殿下,像那县太爷这样的庸官虽然有,但最终只是个例。” “读书人要做的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相信,天下间仍有许多地方官,心怀为民之志。” 随着秦贺一番话的落下,常明诚先是愣了愣神,随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讶。 “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37章 背后之人 常明诚低头嘟囔着重复了几次,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激动:“秦秀才此言甚是!” “本殿确实应该多看看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不能因个别的蛀虫普遍对整个朝廷失去信心才是。” 说到最后,他深深地看了秦贺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 赵大牛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说道:“殿下和小贺说的这些大道理,我虽然听不太明白。” “但我心里也清楚,只要有像殿下你这样的好人,我们老百姓就还有盼头。” 听到赵大牛这话,常明诚不禁一阵失笑。 他拍拍了赵大牛的肩膀,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这句话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抬举恭维之词要强得多。” “百姓的盼头,就是我等的责任。”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大夫给赵大牛包扎万伤口后,便忙着收拾完药箱退下。 赵大牛的伤口虽然多,但却无大碍,这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一切尘埃落定,可秦贺心中仍有许多未解的疑惑。 他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抬头,略带几分试探的开口:“殿下,你……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亲自出面? 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解,他始终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好运,在每个重要节点上都能遇到贵人。 要知道,身为太子常明诚应当是日理万机辅佐国政,怎的又整日里往这小县城跑? 更别说居然还是收购自己烧刀子的大老板了。 常明诚听到秦贺这话,神色中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 他端起桌面的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笑着开口试探道:“你在问本殿下的目的?” “还是在怀疑,今日我所为又有深意吗? 秦贺闻言不由得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常明诚会直接挑明了说,便连忙答道:“小民绝无此意!” “只是……只是小民觉得,殿下金玉尊贵,为我们小民出头,这份恩情实在是难以为报……” 他张了张嘴,思考斟酌着话语。 眼前之人虽然确实是帮了自己,但身份好歹也摆在这里。 一国太子,未来的皇帝,伴君如伴虎。 若是自己全然相信对方,这和与虎谋皮又有什么区别? 常明诚放下茶盏,目光定定地看着秦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秦秀才果然聪慧。” “其实,你的疑惑也是本殿下想问的。” “你秦家,一个普通的农户,为什么会被赵皋这样的商贾处心积虑地逼迫至此?”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秦贺,仿佛是想要看出些什么东西来似的。 此话一出,赵大牛眉头紧锁,抬头看了看秦贺,又看了看常明诚,眼底亦然闪过些许疑惑。 他摸了摸脑袋开口问道:“是啊,小贺,这件事儿我也想不明白。” “赵皋那狗东西虽说坏透了,但他也至于于平白无故盯上我们秦家。” 听到二人的问话,秦贺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些许复杂之色。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声说道:“殿下,这件事确实有些隐情。” “赵皋最初是针对我们秦家的,恐怕是因为……” “因为你的三姐秦招娣。” 秦贺还未说完,便被常明诚所打断,语气中尽是笃定。 听到常明诚这话,秦贺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的开口询问:“殿下,你如何知道?” 闻言常明诚轻笑一声,眉梢微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以为,本殿下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对赵皋那点小算盘一无所知吗?” 他的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自打常明诚看上了秦贺的烧刀子后,便让李掌柜详细的去调查了秦家的情况。 世代贫农,考过秀才,这些年来却是碌碌无为,也就前段时间才转性。 身份背景,大致上倒也算得上是干净。 赵大牛闻言脸色也顿时变得铁青,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太对了!” “我先前就听说赵皋那混账想占你三姐的便宜,结果被你给骂了回去。” “原来他怀恨在心,才找机会找秦家的麻烦!” “不错。” 常明诚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冷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赵皋自以为手段高明,既想毁掉秦家的生计,又想借势逼迫秦招娣低头。” “但他却没想到,你们秦家虽不显山露水,却有个刚强的性子。” 听到这里,秦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里透着些许自责的开口说道:“若非我当初不成器,三姐也不会因为筹钱被迫去浣衣坊打工,更不会与赵皋结下梁子。”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秦贺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的申请。 赵大牛一听立刻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中尽是安慰:“小贺,你胡说些什么?” “家里让你读书,那说明你是全家人的希望!” “再说了,你三姐自己也不是弱女子,她从未怪过你什么。” “现如今你不是好好的吗,你现如今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让她们欣慰了。” 常明诚静静地看着二人,突然出声道:“赵皋的事情,固然让人愤怒。” “但你们曾想过,像赵皋这样的商贾,又是如何敢在地方上横行无忌的?” 随着常明诚话音的落下,秦贺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的开口反问:“殿下,您的意思是……赵皋背后还有人?” 常明诚微微颔首,语气沉重:“不错。” “赵皋虽是地方一霸,但他的背后的势力应当更加不简单。” “比如,被我革职的县太爷,他不仅纵容赵皋,还在暗中克扣百姓们的赋税。” “但我已经差人去查了,他自己的账上却没有这些多余的流水。” “那这些银子……又到哪里去了呢?” 说到最后,常明诚抿了抿嘴,眼底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最重要的是,本殿走访了不少地方,县太爷这种情况甚至已经不是第一例了。” 第38章 背后之人 “明明在从中吃了油水,但油水却没有收在自己手中。” “这笔银子给到了何处,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若不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些事情的话,他倒也不至于放下政务,亲自微服私访地方。 “什么!” 赵大牛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开口说道:“这帮狗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听着常明诚和赵大牛的话,秦贺的面色却是愈发凝重。 他心中清楚,今日常明诚会跟自己讲这些,分明就是要拉自己这个小老百姓入局…… 与此同时,常明诚又是何等的人精,一眼便瞧出来了秦贺心中的顾虑,深知有些话今日倒也不能说的太多。 想到这里,常明诚瞥见一眼窗外的月色,站起身来,语气和蔼的地对着秦贺和赵大牛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家歇息吧。” “有些事,明日再议。” 他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身旁的侍卫:“送他们二人安全回家,务必小心。” 如此做法,也是为了给秦贺留一些思考的时间,毕竟今日自己已经几乎是明示了。 听到常明诚的话,侍卫领命下去,恭敬地护送秦贺和赵大牛离开。 二人走出酒楼时,赵大牛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开口说道:“哎,这一天天的,真是够折腾的了。” “不过所幸也算是有惊无险。” 和赵大牛不同,秦贺确实显得有几分心事重重,他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斗,轻声开口说道:“大牛哥,这一次虽然幸得了太子殿下的庇护,但赵皋背后的势力尚未彻底清理。” “咱们暂时恐怕还不能掉以轻心。” 赵大牛闻言,咧嘴笑道:“小贺,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我们不是还有殿下撑腰吗?怕什么!” 听到赵大牛的话,秦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家门口时,院子里的灯光还亮着,显然秦家的姐妹们还没有休息。 “咯吱——” 院门被推开,远远的瞧见秦贺的身影,秦韵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秦招娣眼圈微红,声音急切的开口说道:“小贺,大牛哥,你们总算回来了!殿下没有为难你们?” 秦韵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多情绪流露,但眼神中也透着一丝担忧:“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事情都解决了吗?” 赵大牛咧嘴一笑,摆了摆手:“放心吧,大姐,没啥事了!” “殿下公正无私,不但帮我们讨回了公道,还安排得妥妥当当,小贺也没受什么苦。” 秦贺也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感慨:“殿下确实是宅心仁厚,清正廉洁。” “今日之事能得他出面,我们才能安然无恙。” 听到这句话,秦韵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脸上也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秦淑君叹了口气,略带些许无奈的开口说道:“还好没出什么事,吓得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一旁的秦招娣则拍了拍胸口,笑囔道:“早知道殿下这么好,我们就该早点向他求助,省得受这么委屈。” 见到诸人如此,秦韵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妹妹的抱怨:“好了,天色已晚,大家早点休息吧。” “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养足精神才能应付接下来的变故。” “大姐说得对,太子殿下明日还会召见我和大牛哥,我们得好好休息一下。” 眼看秦韵出现给自己解围,秦贺也急忙开口说道。 秦家众人互相叮嘱几句,便各自回屋歇息。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秦贺和赵大牛赶紧起身整理好当,听到动静,连忙跑去开门。 只见常明诚的两名侍卫站在门外,看到秦贺二人出现,恭敬地行了一礼:“二位,殿下有请,请速随我们前去福满楼。” 秦贺和赵大牛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 也不知殿下今日召见……是有什么打算。 他们二人简单地与秦韵等人交代了一句,便跟随侍卫踏上了路途。 走在路上,赵大牛低声问道:“小贺,你说今天殿下找咱们,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打算?” 秦贺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大牛哥,我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殿下昨日说了,赵皋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恐怕事情远未结束。” 赵大牛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憨厚地笑着说道:“不管有什么事,我们就听殿下的。” “殿下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二人一路紧随侍卫,再次踏入福满楼。 这一次,气氛似乎比先前更加肃穆。 厅内,常明诚端坐在主位,李掌柜则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他一边瞧着账本,一边将手中的册子摊开放在桌案上。 见二人到来,常明诚微微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严肃,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坐吧,今日有些事需要你们一起听。” 秦贺和赵大牛对视一眼,在旁落座,神色中带着些许不安。 他们注意到,那桌面的账册似乎与赵皋有关,但内容却一时看不明白。 常明诚轻轻敲敲桌面,语气沉稳:“经过昨晚的彻查,我们已经掌握了赵皋背后更多的线索。” “你们可知,他的财富为何如此迅速积累?” 赵大牛皱着眉头,试探着说道:“除了他那些陷阱和欺压百姓的手段,顾还有其他?” “不错。” 李掌柜接过话,声音低沉,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赵皋不仅在郫县设置陷阱偷猎,还与外面的几个商贾勾结,将私盐偷运贩卖。” “那些盐价格不仅昂贵,品质也低劣,百姓吃了甚至可能会生病。” “私盐?” 听到这话,秦贺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可是杀头之罪!” “这是杀头之罪。” 常明诚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但赵皋仗着县太爷的庇护,在郫县横行多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儿。” 第39章 都是金子惹的祸 秦贺被审判那日,没有人注意到有人满眼精光的盯着他手里的那锭金子。 此人正是郫县的泼皮无赖,人称“疤脸”的张贵。 他悄悄地离开了县衙,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心中暗道: “这锭金子,老子要定了!” 在秦贺陪太子喝酒的时候 郫县一处破败的宅院里,也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疤脸张贵斜倚在满是污渍的木桌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 大口撕咬着,满嘴流油。 “这烧刀子,够劲儿!以前怎么没喝过这么带劲儿的?” 张贵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将一碗酒猛地灌进喉咙。 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身旁一个獐头鼠目的泼皮,点头哈腰地凑上来,谄媚道: “贵哥,这是福满楼新进的酒,听说酿酒的师傅是个叫秦贺的,手艺了得!” “秦贺?” 张贵眯起眼睛,咀嚼着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名字点亮了他混沌的记忆。 那锭金子,那在县衙惊鸿一瞥的金子。 不正是出自这秦贺之手吗? 他猛地将手中的鸡腿扔到地上,酒意也消散了几分,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秦贺……秦贺……”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一块即将到口的肥肉。 “贵哥,您认识这秦贺?” 那泼皮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大。 张贵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而是朝着角落里一个瘦小精悍的身影招了招手。 “耗子,过来!” 那被称为“耗子”的男子,身手敏捷地窜到张贵面前。 低眉顺眼地等待吩咐。 此人正是张贵手下最得力的贼偷,以擅长偷盗而闻名。 张贵一把抓住耗子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语气低沉而阴狠: “你知道这秦贺家在哪儿不?”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贵哥,您是想……” 张贵眯着眼,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缓缓说道。 “今天你没去县衙,你没看到,那个叫秦贺的手里掏出了锭金子,那么大个,金灿灿的,要是能拿到手…嘿嘿……” 他顿了顿,用手中的烟杆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 “咋样,耗子,你今儿晚上跑一趟?看看能不能给我摸出来?” 耗子眼珠滴溜溜地转,搓着手嘿嘿笑道。 “贵哥,这秦贺家就在咱郫县,那地方不难找。不过我听说这秦贺也不是个善茬……” 张贵一听,脸色一沉,将烟杆狠狠地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 吓得耗子一哆嗦。 “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平时白养你了?” 耗子连忙赔笑。 “贵哥息怒,贵哥息怒,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秦贺家坐落在穷巷子深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在周围高墙大院的夹击下显得格外寒酸。 耗子蹲在对面房子的阴影里,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心里暗骂:这秦贺搞什么鬼,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家里有金矿不成? 他从戌时等到子时,秦家的油灯始终亮着。 更夫的梆子敲了两遍,耗子冻得直打哆嗦,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他后悔没带点干粮。 早知道这秦贺这么能熬,他就应该先去搓一顿,吃饱喝足再过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巷子口出现两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借着昏暗的月光,耗子一眼就认出是赵大牛和秦贺。 两人勾肩搭背,脚步虚浮,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我说大牛哥,你今儿个真够意思,下次我请你!” 秦贺的声音带着醉意,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嗨,跟兄弟还客气啥!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就成!” 赵大牛豪迈地拍着秦贺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倒在地上。 秦贺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傻笑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耗子见状,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这两个醉鬼,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更别说注意到周围有没有人了。 他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秦贺家的大门虚掩着,一阵夜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声响。 耗子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院子不大,一口水井,几棵歪脖树,一口破缸,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耗子不屑地撇了撇嘴:穷鬼! 他贴着墙根,慢慢靠近亮着灯的屋子。 窗户上糊着破旧的窗纸,隐隐透出光亮。 耗子凑到窗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捅破一个小洞,眯着眼往里瞧。 屋内,一个妇人正帮秦贺脱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秦贺醉醺醺地笑着,含糊不清地回应着。 另一个年轻女子则端着热水,伺候他洗脸。 耗子心里暗骂: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居然有两个女人伺候!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下手。 …… 屋里昏黄的灯光摇曳,映照着秦贺微醺的脸。 他任由两个姐姐摆布,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股暖意包围着他。 秦招娣和秦来娣一个给他脱下沾满酒气的外衣,一个端来热水. 仔细地为他擦脸洗脚。 热气氤氲,让秦贺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姐,别…别忙活了…” 秦贺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自己…自己能行…你们…早点睡吧…都…都这么晚了…” 秦招娣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忍不住念叨: “以后不能这么晚回来,还喝这么多酒,走夜路多不安全啊!这郫县的治安,你也知道,啥人都有!” 秦淑君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大姐可怎么办啊!” 秦贺嘿嘿傻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个女人,从小到大,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把他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没事…这不是安全到家了嘛…让…让姐姐们担心了…” 他努力想坐直身子。 秦招娣赶紧扶住他,嗔怪道: “瞧你,喝得跟烂泥似的!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秦贺咧嘴一笑。 秦来娣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盖在秦贺身上。 第40章 大力丸 屋里昏黄的灯光摇曳了几下,最终归于黑暗。 秦贺躺在床上,刚才让风一吹,酒劲就醒了大半。 他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思绪开始翻飞。 “系统,打开商城。”秦贺在心里默念。 一个半透明的光幕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 秦贺看得直咋舌,这些东西确实能提高他的烧刀子产量和品质。 但积分也太贵了!他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一百来积分,根本买不起。 “有没有便宜点的,能快速赚钱的?” 秦贺不死心地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个新的商品。 “快速致富秘籍,包教包会,售价:50积分。” 秦贺撇了撇嘴,这玩意儿听着就不靠谱,跟路边摆摊算命的有什么区别? 他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个商品: 【大力丸,服用后可获得短暂的强大力量,售价:1积分。】 “大力丸?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秦贺疑惑地问道。 【宿主可以用来搬砖、打架、或者表演杂技。】 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 秦贺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系统还真是够奇葩的。 不过,1积分也不贵,买来玩玩也不错。 “买!” 秦贺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购买按钮。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秦贺猛地精神过来,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声音似乎就在窗外,有人在院子里。 秦贺警觉地从床上坐起,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看到一个黑影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走动。 秦贺立刻意识到有人想偷他家的酒,他悄悄地穿上衣服,从床底下摸出一根棍子。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悄无声息的立在门边。 想起刚买的“大力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突然,屋子的门栓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从门外拨动门栓。 秦贺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该死,竟然想从正门进来! 看来这贼胆子不小啊。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栓响动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似乎对方还在尝试着开锁。 秦贺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瓮中捉鳖! 他将身体紧贴着墙壁,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 大力丸的药效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能一棍子把门砸碎。 “咔嚓”一声轻响,门栓终于被拨开了。 秦贺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秦贺冷笑一声,猛地推开房门 手中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哎哟!”一声惨叫,黑影应声倒地,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耗子疼得龇牙咧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秦贺又举起了棍子。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往外逃。 秦贺哪能让他如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小子,大半夜的,想来我家干什么?” 秦贺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大力丸的药效还在持续,秦贺感觉自己现在力大无穷。 抓住耗子的衣领就像抓着一只小猫一样轻松。 耗子被秦贺提在半空中,双脚乱蹬,脸色煞白。 “我……我……”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贺的眼睛。 “我什么我!快说!” 秦贺加重了语气,手中的棍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耗子吓得一哆嗦。 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骚臭味。 “我……我就是……想来偷点酒喝……”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秦贺冷笑一声,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一把将耗子扔在地上,像丢垃圾一样。 “偷酒?你当我傻吗?偷酒偷到堂屋里了?!” 耗子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还想狡辩,却被秦贺一脚踩住胸口。 “老实交代,不然……” 秦贺说着,加大了脚上的力道,耗子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亮了,秦招娣、秦来娣和秦淑君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小贺,发生什么事了?” 秦招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贺抬头一看,三个姐姐都出来了,看来动静闹得有点大。 他指着地上的耗子,说道: “这小子,大半夜的想来偷东西!” 三姐妹一听,顿时怒了,秦招娣更是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好你个贼偷,竟然敢偷到我们家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耗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求饶: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来娣和秦淑君也纷纷指责耗子,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叫骂声。 就在这时,墙头上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身影翻墙而入。 “大牛,你怎么来了?” 秦贺问道。 大牛挠了挠头,说道。 “我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秦贺摇摇头,脚上的力道却没松, “他说他是来偷酒的,大半夜的,偷酒偷到我家堂屋里来了,你觉得可能吗?” 大牛也觉得蹊跷,这耗子瘦得跟猴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酒鬼。 他蹲下身,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耗子,问道: “你真的是来偷酒的?” 耗子被秦贺踩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一听大牛问话,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我就是来偷酒的,我……我馋酒了……” 一股骚臭味随着他的动作更加浓烈,熏得大牛直皱眉。 “馋酒?馋酒你往堂屋跑?” 秦贺冷笑一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我看你是馋揍!” 耗子疼得直哼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走错路了……” 大牛也觉得这小子满嘴谎话,便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耗子眼神闪烁,目光飘忽不定,含糊其辞地说 “我……我叫二狗,以前……以前都是给人帮工的,四处漂泊……” “四处漂泊?漂泊到我家来偷酒了?” 秦招娣在一旁插嘴,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看你就是个惯偷!” 秦来娣和秦淑君也围了上来,对着耗子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他。 耗子被几个女人围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1章 踩点 大牛越听越觉得可疑,这小子说话吞吞吐吐,眼神躲闪,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来偷酒的。 秦贺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朝大牛使了个眼色,说道。 “大牛,把他绑起来,先关到柴房里,等天亮了再好好审问。” “好嘞!” 大牛应了一声,从院子里找了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耗子捆了个结实。 像捆猪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小贺,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咱们可得好好审审他!” 秦招娣一脸严肃地说道。 “没错,说不定他是来踩点的!” 秦来娣也附和道。 “我看他就是个贼眉鼠眼的小偷,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秦淑君更是直接给耗子定了罪。 耗子被她们说得心惊肉跳,拼命挣扎着,嘴里喊着冤枉,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五个人押着耗子去了柴房,秦贺临走前,还特意警告耗子。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耗子被关进柴房后,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肯定暴露了。 但是他不敢说出真相,要是把贵哥供出来,非得被贵哥打断腿。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耗子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 今晚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会把它藏得这么严实。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磨着捆绑双手的麻绳。 这绳子看着粗糙,却异常结实,磨得他手腕生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绳子终于断了。 耗子如释重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猫着腰溜出了柴房。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一些偏僻的小路,生怕被人发现。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回到了泼皮们的据点。 张贵斜躺在椅子里,手里的烟袋落在地上,显然是睡了一觉。 听到有人进来,张贵猛地醒过来。 见到是耗子,双眼放光。 “哟,耗子,回来了?我的金子呢?” 张贵笑呵呵地问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耗子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看张贵。 “我…我…没偷到……” “没偷到?”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怒气, “东西没偷到,你还有脸回来?” 耗子吓得一缩脖子。 “我…我还让人给打了一顿……” “让人打了?” 张贵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谁敢打你?” “就…就是那个秦贺……” 耗子声音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被秦贺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秦贺?那个酸秀才?” 张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他娘的,不会是故意放水吧?一个酸秀才,能把你打成这样?” 耗子满脸委屈。 “老大,我真没放水,那小子力气贼大,我…我真打不过他……” “放屁!” 张贵一脚踹在耗子肚子上,耗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废物!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耗子捂着肚子,不敢吭声。 张贵在神台上踱来踱去,脸色阴晴不定。 “老大,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另一个泼皮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张贵在屋里暴跳如雷。 耗子蜷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再挨一顿。 “他娘的,一个酸秀才,也敢坏老子的好事!” 张贵咬牙切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老大,那秦贺看着瘦弱,没想到还挺有两下子。” 另一个泼皮壮着胆子说道。 “要不,咱们多叫些兄弟,直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贵瞪了他一眼: “蠢货!强来?万一闹出人命,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神台上走来走去,突然灵光一闪: “来个人,装作乞丐去秦家酒坊踩点,那小子就是个穷秀才,身上能有什么古怪?” “老大英明!” 众泼皮立马拍马屁。 一个名叫瘦猴的泼皮自告奋勇: “老大,我去!” 瘦猴长得尖嘴猴腮,身材瘦小,装乞丐再合适不过。 张贵满意地点点头: “机灵点,别让人看出破绽,主要看看那小子有什么底细。” “明白!” 瘦猴应了一声,立马换上了一身破烂衣衫。 手里拿着一个破碗,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 隔天晌午。 秦家酒坊里,酒香四溢,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秦招娣采买回来,忽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颤巍巍地走过来。 便起了恻隐之心。 “这位小兄弟,饿了吧?我这有几个馒头,你拿去吃吧。” 瘦猴原本只是想在秦家酒坊附近转悠,观察一下秦贺的动静。 没想到秦贺没见着,倒是碰上了一个好心的姑娘。 他听了一愣,连忙摆手,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姑娘,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寻亲的。” 秦招娣见他年纪轻轻,却沦落到如此地步,心中更加同情: “哦?你是寻亲?你家在哪里?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瘦猴眼珠一转,心想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秦家,这不就来了吗? 于是他继续装可怜。 “我家…我家在京城,家中遭了难,我一路逃难至此,想寻我那失散多年的姐姐,她…她就嫁到了这附近。” 秦招娣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是吗?那你说说你姐姐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就认识呢。” 瘦猴眼珠滴溜溜地转,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我…我姐姐叫…赵…赵月娥。” 秦招娣递过去几个热腾腾的馒头。 秦招娣想了想。说。 “赵月娥?这附近我没听说过有叫这名字的。你再想想,你姐姐还有什么特征?或者她夫家姓什么?” 瘦猴一听,心里暗叫不好,他哪里知道什么赵月娥,这名字是他随口胡诌的。 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姐姐…她…她脸上有一颗痣…对,一颗痣!” 秦招娣更加疑惑了: “痣?这附近哪家媳妇脸上有痣?左脸还是右脸?多大一颗痣?” 瘦猴被问得满头大汗,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只能继续胡编乱造。 第42章 跟着秦家有肉吃 “我…我不记得了…我离家太久,记不清了…” 秦招娣见他可怜,也不忍心再追问,便说道。 “这样吧,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俩馒头,都是穷苦人,不用客气。” 瘦猴接过馒头,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好人有好报啊!”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一边暗中观察着酒坊的情况。 秦招娣见他吃得如此香甜,心中更加不忍,便问道: 秦招娣看瘦猴的样子连连叹息,同情心泛滥: “真是可怜人啊!这世道,人心险恶啊!” 这时,酒坊里飘来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瘦猴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 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秦招娣见状,笑着说道: “小兄弟,正好赶上午饭,要不进来一起吃点吧?” 瘦猴故作推辞: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招娣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进了酒坊。 酒坊的饭堂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更让瘦猴惊讶的是,每个工人面前都放着一小坛酒。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伙食这么好?” 瘦猴故作惊讶地问道。 秦招娣笑着解释道: “没有,每天都是这样啊,都是乡里乡亲的,来帮忙不能委屈了大家啊!” 瘦猴看着眼前这酒肉飘香的景象,心中暗自咂舌。 这日子,这比跟着贵哥的日子还要逍遥快活啊! 他们那些喽啰。 平时可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吃过午饭,秦招娣见瘦猴实在可怜,便说道: “小兄弟,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不如就留在酒坊里帮忙吧。我们这里不差你这么个人。” 瘦猴心中暗喜,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连忙点头答应: “那就多谢大姐了!我一定好好干活,报答你的恩情!” 于是,瘦猴便以“阿福”的名字,在秦家酒坊安顿了下来。 他白天在酒坊里干些杂活。 暗中观察酒坊的布局和人员情况。 就这么过了两天。 瘦猴——现在叫阿福了——小酒喝着,小肉吃着。 觉得这日子,美滋滋! 这不比当泼皮的日子强多了? 每天都能吃饱,还有酒喝,晚上还能睡个安稳觉。 他心里琢磨着,不如干脆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算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瘦猴眼角瞥见酒坊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衣衫褴褛。 像两个乞丐。 定睛一看,瘦猴心里咯噔一下: 雾草!这不是山寨里的二狗和三麻子吗? 这俩货怎么跑这儿来了? 瘦猴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贵哥派他们来抓自己的吧? 他赶紧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迎了上去。 “二狗,三麻子,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瘦猴压低声音问道。 二狗和三麻子看见瘦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猴哥!可算找到你了!” 二狗搓着手,点头哈腰。 “这都好几天没你的信儿了,贵哥以为你让人给捉住了,让我们过来探探情况呢!” 三麻子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猴哥,兄弟们都可想你了!没你在,大伙喝酒都没滋味了!” 瘦猴心里暗骂,想个屁! 老子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回去跟你们啃树皮啊? “回去?回什么去?” 瘦猴故作疑惑。 “老子现在在秦家酒坊干活,吃得好,睡得好,比在跟着贵哥快活百倍!” “猴哥,你可别犯糊涂啊!!” 二狗恶狠狠地说道。 三麻子也跟着恐吓道:“是啊,猴哥,贵哥可生气了!你要是不回去,我们没法交代啊!” 瘦猴心里冷笑,就凭你俩? 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道: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吗?不过,晚上行不?这会儿该上工了。我现在走不开。” “不行!贵哥说了,必须马上回去!” 二狗一把抓住瘦猴的胳膊,想把他拽走。 秦招娣突然路过门口,看着“阿福”和两个乞丐模样的人拉扯,说道: “哎,阿福,这两位是谁啊?你朋友?” 瘦猴连忙甩开二狗的手,堆起一脸笑容,对着秦招娣说道: “不不不,招娣姐,我不认得他们。我就是看他们可怜,想起我当时落难的时候,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怪不容易的。这不是心里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秦招娣上下打量着二狗和三麻子,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确像极了乞丐。 她心生怜悯,对瘦猴说道: “阿福啊,你这心肠真好,不愧是我秦家酒坊的人!这样吧,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个馒头,让他们走吧。天底下可怜人多的是,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瘦猴一听,心里暗叫不好,他们可是跟着贵哥的!要是再给贵哥透点信…… 于是他连忙说道: “招娣姐,这不太好吧?咱们酒坊的馒头也是用粮食做的,给他们吃了,咱们自己人就少了。再说,这两个人来路不明的,万一……” 秦招娣笑着打断了他。 “阿福,你就是太谨慎了。两个馒头而已,咱们酒坊还给得起。 再说,你看他们两个,都快饿得走不动路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瘦猴还想再说什么,秦招娣已经转身进了酒坊,不一会儿,她拿了两个馒头出来,递给二狗和三麻子。 “拿着吧,吃完了赶紧走吧,别在附近逗留。” 二狗和三麻子接过馒头,千恩万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二狗和三麻子接过馒头,几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瘦猴见状,连忙递过一碗水,压低声音说道: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走就走啊。” 二狗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斜着眼看着瘦猴: “猴哥,这就算打发我们了?” 瘦猴陪着笑脸: “二位爷,你们就行行好,赶紧走吧。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这里待久了,万一被贵哥的人瞧见,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三麻子一脸不耐烦。 “少废话!贵哥说了,今天必须把你带回去!你赶紧跟我们走!” 瘦猴眼珠一转,说道: “两位爷,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在秦家酒坊干活,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贵哥强多了。我回去之后,肯定要被贵哥一顿毒打,说不定小命都难保。你们就发发慈悲,让我多活几天吧!” 第43章 做个了断 二狗冷哼一声。 “猴哥,你少跟我们来这套!贵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今天不跟我们回去,明天他就带人来抓你!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兄弟没提醒你!” 瘦猴一脸为难。 “可是我现在真的走不开啊!这要是突然走了,掌柜的肯定会怀疑的。万一他报官,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三麻子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抓住瘦猴的胳膊。 “少废话!赶紧跟我们走!” 瘦猴连忙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两位爷,你们听我说,我现在走不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就说没找到我。等我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去找你们,怎么样?” 二狗和三麻子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二狗说道。 “猴哥,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骗我们,贵哥饶不了你!” 瘦猴连忙点头。 “不敢不敢,我哪敢骗两位爷啊!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二狗和三麻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见二狗和三麻子走远,瘦猴一溜烟跑回屋,找到秦贺和秦招娣。 “东家,招娣姐,对不起,俺说谎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秦贺和秦招娣正说着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秦招娣柳眉微蹙: “阿福,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先前那两人是来找俺的,” 瘦猴吞了口唾沫,语气急促。 “他们受贵哥指使,让俺回去。” “贵哥?”秦贺和秦招娣异口同声,都感到一头雾水。 瘦猴解释道。 “贵哥是这一带的泼皮头子,手下管着不少地痞流氓。他……他见到东家手里有锭金子,就动了心思……” 秦招娣脸色一变。 “什么金子?阿福,你把话说清楚!” 瘦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贵哥如何盯上秦贺。 如何指使小贼前来偷窃,以及自己如何被逼无奈前来当卧底的事情全盘托出。 秦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他想起柴房里关押的那个瘦小男人,顿时明白了那贼的来历。 他脸色阴沉,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些地痞流氓盯上了。 秦招娣则更加担心秦贺的安危,她焦急地问道。 “阿福,那现在怎么办?贵哥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瘦猴连忙说道。 “招娣姐,你放心,俺不会让他们伤害东家的!这两天,你真心待俺,俺……俺想洗心革面了,不想再当个泼皮混混了。” 他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秦招娣见他如此真诚,心中也有些感动。 她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说道。 “阿福,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只要你真心悔改,我和东家都会帮你的。” 秦贺也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只要你弃暗投明,我既往不咎。不过,这个贵哥,我们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瘦猴一听秦贺这话,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东家,使不得,使不得啊!那贵哥可不是好惹的,他在官府有熟人,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他啊!” 秦贺冷笑一声。 “官府?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泼皮,能攀上多大的关系!你只管把他的底细告诉我,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瘦猴见秦贺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只好叹了口气。 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贵哥本名赵贵,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神恶煞的。他手下有二三十号弟兄,平日里就在城西的破屋里聚集,干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勾当。” 秦招娣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拉了拉秦贺的衣袖,低声说道: “小贺,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贺听到瘦猴的描述,不屑地笑了笑: “就这?放心,要么这厮别来招惹我,要招惹,我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秦招娣还是忧心忡忡,扯着秦贺的袖子劝道: “小贺,咱们还是别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怕他不成?” 秦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 “我秦贺可不是吓大的!这赵贵敢动我的歪心思,我就要让他知道厉害。” 秦招娣见秦贺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瘦猴见秦贺如此坚决,也只好答应带路。 三人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城西破屋。 破屋里,喧闹声、划拳声、粗鄙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透过破烂的窗户,可以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秦贺发现赵贵果然如瘦猴所述。 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你留在这儿。” 秦贺低声对瘦猴说道,然后独自一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入破屋。 屋内,赵贵正和一帮小弟喝酒划拳,气氛热烈。 他一手拿着酒碗,一手拍着桌子,大声吆喝着: “来来来,喝!谁不喝谁就是孙子!” 秦贺悄悄靠近赵贵,趁他不备,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赵贵一惊,酒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张冷峻的脸,正是白天见过的秦贺。 “你…你…你想干什么?” 赵贵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贺竟然敢单身一人闯入他的老窝。 秦贺语气冰冷地问道。 “干嘛?这不是该我问你吗?你想干嘛?就为了一锭金子就来找我麻烦?” 赵贵脖子上的刀锋更近了一分,他吓得浑身发抖。 脸上的刀疤也跟着扭曲起来。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误会,都是误会!秦掌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秦贺冷哼一声: “误会?让人到我家偷东西,这也叫误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赵贵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连忙赔笑道。 “小的错了,小的真错了!都是那瘦猴,是他怂恿小的,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回吧!”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冲着周围的小弟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秦掌柜赔礼道歉!” 这帮小弟平日里跟着赵贵狐假虎威惯了,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 “秦掌柜饶命!秦掌柜饶命!” 第44章 你想不想发个财 秦贺环视一周,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心中冷笑。 他一把将赵贵拽了起来,匕首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语气森然。 “赵贵,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废话的。我过来就是来和你做个了断的。” 赵贵脸色煞白,哭丧着脸道: “秦掌柜,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小的都听您的!” 秦贺挟持着赵贵,走到破屋中央。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赵贵手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喽啰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贵哥是吧?”秦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慑力,“你想不想发个财?” 赵贵愣住了,不明白秦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冰冷的匕首贴着他的喉咙,死亡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此刻性命攸关,他哪敢说不。 “想!当然想!秦掌柜,您有什么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秦贺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做个泼皮有啥好的?赚不到什么钱,还让人看不起。整天提心吊胆的,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砍了,或者抓进大牢里。你说是吧?” 赵贵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是是是!秦掌柜说得对!小的也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才……” “行了,少跟我哭穷。” 秦贺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个机会,让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赵贵一脸疑惑,这秦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秦掌柜,您…您想让小的做什么?” 秦贺凑近赵贵,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贵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狂喜。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声道。 “秦掌柜,您真是神人!小的…小的要是早点遇到您就好了!” 秦贺直起身,似笑非笑地望着赵贵,匕首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能松开你了吗?咱们聊聊?” 秦贺问道,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场玩笑。 赵贵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连忙点头如捣蒜。 “能!能!秦掌柜,您请说,小的洗耳恭听!” 秦贺这才收回匕首,拍了拍赵贵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亲切。 “贵哥,你也知道,我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坊,生意还不错。可是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来捣乱,让我很头疼啊。” 赵贵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秦贺的意思。 “秦掌柜,您是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以后谁敢来您的酒坊闹事,小的第一个不答应!”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 “贵哥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你也知道,这城里做生意的,哪个不得交点保护费?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很多规矩都不懂,还得贵哥多多提点啊。” 赵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这哪里是提点,分明是送钱上门啊! 他连忙点头哈腰道。 “秦掌柜您放心,以后您的酒坊,小的罩着!谁敢来收保护费,小的打断他的腿!” 秦贺笑了笑,又道。 “贵哥,这城里还有哪些生意好做,也跟我说说呗。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喜欢赚钱。” 赵贵一听,更是兴奋不已,滔滔不绝地跟秦贺介绍起城里的各种生意。 哪里有油水,哪里有风险,说得头头是道。 秦贺听完赵贵絮絮叨叨地介绍完城里各路生意,笑着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道:“贵哥,你瞧你,这不是懂做生意的路子吗?你知不知道,你告诉我的这些话,就是钱?有很多人愿意花钱买的,哪家东西好,哪家东西便宜…懂?你这两句话能给商人省不少钱,人家不得表示表示?” 赵贵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平日里只想着怎么敲诈勒索,从未想过这些消息也能卖钱。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又燃起一丝希望。 秦贺接着说道: “还有第二,有些商户人手少,不方便采买,你带着你的人替他们去买东西,这他们不得意思一下?跑腿费,辛苦费,懂?” 赵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贺是在教他赚钱的路子。 他激动得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滚滚而来。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 “还有第三,你不是收保护费吗?你得让人花了钱,能看见效果,这样人家才愿意花钱。每月给你一两的,你帮人打扫打扫卫生,每月给你五两的,你替他们跑腿,给十两的,你带人巡逻…对不对?这叫什么?这叫服务!懂?” 赵贵听得两眼放光,这简直是把保护费变成了服务费,既能赚钱。 又能得到商户的认可,还能避免官府的追查。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一定按照秦贺的吩咐去做。 秦贺见赵贵如此上道,便放了他。 并约定下次见面详谈合作,秦贺正确这么个人帮自己采买高粱。 能给自己省掉不少麻烦。 “行了,贵哥,回去好好想想,咱们下次再聊。记住,财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别再干那些打打杀杀的勾当了。” 赵贵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破屋,心中对秦贺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不亏是秀才,脑子就是灵。 回到自己的地盘后,赵贵立刻召集手下,将秦贺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起初,这些平日里只会打架斗殴的小喽啰们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老大,这…这能行吗?帮人打扫卫生,跑腿?咱们以前都是收保护费的,现在去干这些,兄弟们脸上挂不住啊!”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赵贵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挂不住你娘!秦掌柜是什么人?秀才!读书人!他说的能错吗?照做就是了!” 另一个瘦猴似的喽啰也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大,那…那咱们还收保护费吗?” 赵贵瞪了他一眼。 “收!怎么不收!只不过换个说法,叫服务费!懂不懂?每月一两银子的,帮人打扫卫生;五两银子的,跑腿;十两银子的,巡逻保护。这叫差异化服务,懂不懂?” 第45章 新知县上任 赵贵手下这群乌合之众,平时除了吃喝嫖赌、打架斗殴,啥正经事都没干过。 让他们去打扫卫生,感觉比让他们吞煤球还难受。 刀疤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老大,这…这也太掉价了吧?咱们兄弟以前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现在去扫大街,兄弟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赵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懂个屁!这叫转型!以后咱们是服务行业,懂不懂?比以前体面多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老大发话了,谁敢不听? 于是,这群地痞流氓开始了他们的“服务”生涯。 一开始,商户们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拿着扫帚畚箕,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人干脆关门闭户,生怕这群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有个卖布的老板,姓吴,外号“吴一刀”, 因为他做生意精明,砍价像砍人一样狠。 他看着赵贵带着几个小弟在他店门口晃悠,手里拿着扫帚。 心里直犯嘀咕:“这群王八蛋又想耍什么花招?不会是先礼后兵吧?” 赵贵走到吴一刀面前。 “吴老板,以后您的店铺卫生就由我们负责了,保证每天都干干净净,一两银子一个月,您看…” 吴一刀斜着眼看着他,冷哼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想干什么?” “吴老板,您误会了,我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专门提供服务的。您看,这街上现在多乱啊,小偷小摸的,我们还能帮您巡逻,保证您的店铺安全。” 赵贵赔着笑脸解释。 吴一刀将信半疑,但看着赵贵那诚恳的样子,也不好拒绝,毕竟这群人要是真闹起来,他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于是,他勉强答应了,但只肯付一两银子,就当花钱买个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赵贵的手下们真的开始认真打扫卫生。 店铺门前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犄角旮旯都清理干净。 吴一刀看着干净的店铺。 心里也开始慢慢接受了这种“服务”。 可干了几天,他们发现,这活儿还真比收保护费轻松不少,不用担心被打。 也不用担心被抓,而且还能挣钱! 尤其看到那些平时对他们避之不及的商户,现在都得客客气气地跟他们说话。 这感觉,别提多爽了! 街上的变化,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自从赵贵他们开始“服务”后,小偷小摸的少了,商户们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隔壁街一个卖茶叶的李老板,看着吴一刀的店铺干净整洁。 生意也红火了不少,心里痒痒的。他找到赵贵,搓着手说道: “赵老大,你看我这店…能不能也享受一下你们的服务?” 赵贵故作矜持地捋了捋胡须。 “李老板,这服务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价格方面…”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两银子,包您满意!” 短短半个月,赵贵的“服务”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小弟们也越来越忙活。 与此同时,郫县新任县令张张先生也走马上任了。 张张先生是太子常明诚的人。 临行前,太子特意嘱咐他要关照一个叫秦贺的商户。 张张先生不敢怠慢,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打听秦贺的情况。 刚一到郫县县城,发现这街上居然干净整洁。 一群泼皮模样的人从一家店铺里提着一堆货物冲出来在街上飞奔。 张知县停下来,走进店铺,只见店里货架摆放整齐。 与他想象中凌乱不堪的被盗现场截然不同。 “店家,适才我见几个泼皮模样的人从你店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不少货物就跑,可是被偷了?” 张知县疑惑地问道。 店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 听到张知县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张先生误会了,那可不是偷东西,正在给客人送货呢!” 张知县更加疑惑了。 “送货?雇佣泼皮送货?店家莫不是在说笑?” 店老板笑着解释道: “张先生有所不知,这郫县城里以前确实有不少泼皮无赖,整天游手好闲,欺压百姓。可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做些正经营生了。” “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服务商行,专门帮我们这些商户打扫卫生,看店护院,甚至还帮忙送货上门,一个月才收五两银子,保人太平,这可比以前被他们骚扰勒索要划算多了!” “哦?还有这等奇事?” 张知县捋了捋胡须。 心中暗自思忖:这郫县的泼皮,竟能一夜之间改邪归正? “可不是嘛!您这是外地来的吧,所以不清楚。自从有了这些泼皮帮忙,这街上干净整洁了许多,小偷小摸的也少了,我们这些商户的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说起来,还得感谢他们呢!” 店老板笑呵呵地说道,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五两银子一个月?这价格倒是公道。” 张知县沉吟片刻,又问道。 “那他们送货可还及时?货物可有损坏?” “张先生放心,这些泼皮虽然以前不务正业,但现在做事却十分勤快认真。送货从不延误,货物也从未损坏过。小的这店里的生意,多亏了他们帮忙,才能如此红火!” 店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道。 张知县点了点头,心中对这群改邪归正的泼皮更加好奇了。 看来这郫县,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几分。 张知县离开店铺,心中对这“服务商行”充满了好奇。 他叫住一个路人,问道。 “这位大哥,你可知道这‘服务商行’在何处?” 路人上下打量了张知县一番,见他衣着光鲜,不像本地人,便热情地指路。 “客官,您顺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看到一个挂着‘服务’二字的大旗,那就是了。那可是咱们郫县如今最红火的商行!” 张知县道了谢,顺着路人指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果然看到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服务”二字。 笔锋遒劲有力,与旗帜下破旧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知县走进商行,只见院子里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在擦拭桌椅,有的在整理货物,还有的拿着扫帚在清扫地面。 一个个干劲十足,哪还有半分昔日泼皮无赖的影子。 赵贵正坐在院中一张瘸腿的桌子旁,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见到张知县进来,他立刻跳了起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这位客官,您是需要什么服务吗?小的这‘服务商行’,保您满意!” 第46章 又是秦贺 张知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贵,见他虽然依旧是一副泼皮的打扮。 但言行举止却比先前规矩了许多。 他装作一名普通商人,问道。 “我听说你这商行提供各种服务,不知都有哪些?” 赵贵一听有生意上门,立刻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客官,您可算是问对人了!小的这‘服务商行’啊,那可是无所不能!您想打扫卫生,我们有专人负责;您想看店护院,我们这儿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汉;您要是想送货上门,我们保证风雨无阻,货物安全送到!” “怎么样,客官,要不要考虑一下?还有,您这一看就是新到这郫县的?想做啥生意?我知道这郫县不少的老号。进的货保你满意。您有啥想卖的,也能告诉我,我可以给您找找买家。” 张知县暗自点头,这赵贵倒是机灵。 他继续问道。 “那这价格方面…”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赵贵伸出五根手指头。 “看您需要我们干啥,您的活不一样,我们收的钱也不一样,包您满意!” 张知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贵和他的手下,发现他们虽然外表粗犷。 但做事却井井有条,丝毫没有以前泼皮无赖的影子。 他心中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群泼皮改邪归正,便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们这主意是谁出的?” 赵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客官,您有所不知,这主意啊,是俺们这儿的一个秀才出的,叫秦贺!之前俺确实是个泼皮,跟几个商户讨几个钱用,三两银子他们都不给,现在好,莫说五两,就是十两的都有人给俺们送钱!嘿嘿…” 张知县心中一震。 又是秦贺?莫非就是太子所说的那位? “容我再考虑考虑。” 张知县拱了拱手,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赵贵的破屋。 这赵贵,虽然看着机灵,但到底还是个粗人。 日头已近中午,张知县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去县衙赴任。 路过福满楼,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勾引着他的馋虫。 他迈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您要点什么?” 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麻利地擦拭着桌子。 “来几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再来一壶好酒。” 张知县吩咐道,肚子咕噜噜地叫唤起来。 “好嘞!客官,您可真有口福,我们这儿的烧刀子可是郫县一绝,就我们这儿的秦秀才会酿,您要不要尝尝?” 店小二热情推荐道。 张知县心里又是一震,秦贺?怎么这郫县里,处处都有这秦秀才的影子?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秦秀才?可是秦贺秦秀才?” “可不是嘛!客官,您也认识我们秦秀才?” 店小二一脸惊讶。 “略有耳闻。” 张知县轻描淡写地答道。 太子特意交代要他留意秦贺,说此人非同寻常。 还有,让一群泼皮改邪归正。 如今这酒居然也与秦贺有关。 不多时,酒菜上齐。 张知县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烧刀子。 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气。 他浅尝一口,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腹中,却又带着一丝甘甜。 回味无穷。 “好酒!” 张知县忍不住赞叹道。这酒的滋味,的确不凡。 看来这秦秀才,还真是个多才多艺之人。 原本打算吃完饭就去县衙赴任的想法,此刻也淡了下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去会会这个秦贺。 他叫来小二,打听秦贺的住处。 “小二哥,这秦秀才住在哪儿?我想去拜访一下他。” 小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张知县耐着性子听完,总算打听到了秦贺的住处,就在城西的一处小院里。 他付了饭钱,起身离开了福满楼,直奔城西而去。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张知县来到城西。 这里与城东的繁华景象截然不同,房屋低矮破旧,街道也显得冷清许多。 张知县根据小二说的,找到一个小巷。 巷子口飘来一阵浓郁的酒香,张知县寻香而去。 酒香愈发浓郁,张知县循着味道走到一处小院门口。 院门半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门口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瘦猴猛地抬头,看见张知县,立刻跳了起来,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边跑边喊。 “东家!东家!来客人了,估计是来买酒的!” 片刻之后,秦贺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材修长,面容清秀。 见到张知县,秦贺拱手施礼。 “这位客官,可是来买酒的?” 张知县连忙回礼,心中暗道,果然是位翩翩公子。 “在下张昔年,今日前来,是想拜访秦秀才。” 秦贺微微一愣。 “我就是秦贺,不知张先生有何贵干?” 张知县心中又是一惊,这秦贺,果然如太子所说,非同寻常。 秦贺将张知县迎进院内。 院内干净整洁。 “寒舍简陋,还望张知县不要嫌弃。” 秦贺将张知县引至院中石桌旁坐下,瘦猴连忙沏上热茶。 “秦秀才客气了。” “久闻秦秀才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知县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秦秀才,是如何让那些泼皮改邪归正的?” 秦贺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张先生可知,这泼皮为何为泼皮?” 张知县沉吟片刻。 “想来是为了生计所迫。” “张先生所言极是。” 秦贺点了点头。 “他们并非天生就是泼皮,只是为了生存,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我不过是给了他们另一条路,一条可以自食其力的路。” 张知县心中暗暗佩服,这秦贺,果然心思缜密,洞察人心。 他继续问道:“那这‘服务商行’,又是怎么回事?” 秦贺将“服务商行”的来龙去脉详细解释了一遍。 从最初的想法,到如何实施,再到如今的成果,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张知县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秦贺的敬佩之情更增几分。 他忽然想到太子交代的任务,试探性地问道。 “秦秀才可有想过,为朝廷效力?” 秦贺微微一笑。 “张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秀才,能为朝廷效什么力?” 第47章 大乾需要一位明君 张知县放下茶杯,抚掌赞叹: “秦秀才真乃奇才!这服务商行,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大乾,就需要秦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秦贺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张先生谬赞了。大乾需要的,不是我。我一人之力,又能做什么?这大乾需要的,是变革。自上而下的,彻底的变革。” 张知县心头一震,这秦贺,果然如太子所说,非同寻常。 他试探着问道。 “秦秀才此话何意?” 秦贺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张知县,又看了看一旁忙碌的瘦猴,最终叹了口气。 “张先生,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既然你问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的这些看法,有些…大逆不道。” 张知县连忙保证。 “秦秀才放心,此处只有你我二人,瘦猴也听不懂这些。话出你口,入我耳,绝无第三人知晓。” 秦贺这才放下心来,缓缓说道: “张先生可知,我大乾如今看似繁华,实则已是危机四伏。就拿税收来说吧,如今赋税沉重,百姓苦不堪言。富商巨贾却巧立名目,偷税漏税,朝廷对此却视而不见,甚至与他们沆瀣一气。长此以往,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如何能长治久安?” 张知县听得眉头紧锁,这些问题。 他并非不知,只是从未有人像秦贺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秦贺继续说道。 “再看土地制度,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百姓无田可耕,只能沦为佃农,受地主盘剥。而那些权贵豪强,却坐拥良田万顷,却只需缴纳微薄的税赋。如此下去,民不聊生,岂能不乱?” 张知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 “还有军事科技,”秦贺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大乾的兵器,早已落后于周边各国。火器研发停滞不前,战法也陈旧不堪。若是邻国来犯,我大乾将如何抵御?” 秦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张知县的心上。 他震惊于秦贺的见识,更震惊于他的胆识。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秀才,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秦贺苦笑一声。 “解决之法?谈何容易!这需要从根子上改变,需要……” 他顿了顿。 “需要一位明君,一位敢于打破常规,推行新政的明君!” 张知县沉默了,他知道秦贺话里有话,但他不敢接话。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秦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岔开话题。 “张先生,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留在此处用饭吧。我让瘦猴去买些酒菜。” 张知县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他推辞道:“多谢秦秀才好意,只是家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得尽快赶回去。” 秦贺也不强留,起身相送。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留张先生了。今日之事……” “秦秀才放心,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张知县郑重承诺。 秦贺这才放下心来,目送张知县离去。 张知县回到县衙,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猛地跳了起来,如同坐在针毡上。 秦贺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抬手揉搓着眉心。 “赋税沉重,土地兼并,军事科技落后……” 他喃喃自语,这些问题他并非不知。 只是从未有人像秦贺这般,直白地、毫不掩饰地、甚至有些狂妄地在他面前一一道来。 他猛地灌下一口凉茶,茶水苦涩,却不及他此刻内心的苦涩。 秦贺那句“需要一位明君”。 他知道秦贺话里有话,他不敢接话,却又忍不住去想。 “一位明君……” 他再次低语,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幅“明镜高悬”的匾额上。 与此同时,秦贺送走了张知县,回到院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瘦猴!把那盘花生米拿来,再温一壶酒!” 他冲着屋里喊道。 瘦猴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 “公子,好端端的,你这就喝酒?” “怎么?不行吗?” 秦贺没好气地说。 “最近净是些怪人,烦都烦死了。” 瘦猴挠了挠头,不敢多问,乖乖地去准备酒菜。 秦贺坐在院子里,一边嗑着花生米,一边喝着小酒,心里却越想越憋屈。 “先是太子,又是这个张先生,一个个都来我这儿套近乎,真当我是什么香饽饽了?”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想让我当官?做梦去吧!老子就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赚点小钱,过点舒坦日子,不行吗?” 他越想越气,抓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瘦猴!再去温一壶!” 秦贺的烦躁,并非完全来自于被打扰。 这帮人,代表着权力,代表着改变的机会,但也代表着风险,甚至杀身之祸。 他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我到底想要什么?毫无疑问,那就是过好日子,照顾好自己的三个姐姐。” 夜深人静,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更显出几分寂寥。 今日与张知县一番谈话,让他心绪难平。 国家积弊已久,改革之路,任重道远。 正自沉思间,一阵吱呀吱呀的纺车转动声从里屋传来,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秦贺微微皱眉,这大半夜的,是谁还在纺线? 他起身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借着昏黄的油灯。 看到二姐秦淑君正坐在纺车前,一下一下地踩着踏板。 双手灵巧地将棉花纺成细线。 “二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秦贺轻声问道。 秦淑君抬起头,看到是秦贺,露出一个笑容。 “小贺,你还没睡啊?我……我再纺一会儿。”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比休息更重要?” 秦贺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秦淑君叹了口气。 “最近东家收线的价钱高了些,我想趁这段时间多纺点线,多赚点钱,也好补贴家用。” 秦贺看着二姐粗糙的双手和疲惫的神情。 家里条件不好,二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他突然想到,后世,知道那么多纺织工具,随便改造一下这老式的纺车,二姐也不用这么辛苦。 第48章 八锭纺车 秦贺看着二姐粗糙的手。 后世那些先进的纺织工具,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二姐轻松百倍。 他脑中闪过各种纺织机械: 珍妮纺纱机、水力纺织机、骡机……可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就算给他一堆钢铁,他也没法造出来。 “二姐,这纺车太慢了,我帮你改改吧。” 秦贺脱口而出。 秦淑君一愣,随即笑道。 “小贺,你就会哄我开心。这纺车用了这么多年,还能怎么改?” “真的,二姐,你相信我!” 秦贺眼神坚定。 “我以前见过一种纺车,比这个快多了!” 他当然“见过”,在博物馆里、在纪录片里、在课本上…… 秦淑君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点点头。 “行,那你就试试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秦贺立刻来了精神,仔细观察起这老式纺车。 木质结构,传动靠皮带和木轮,纺纱和卷绕需要手动切换……效率低下的原因找到了! 一个改进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首先,设计一个联动装置。 让纺纱和卷绕同步进行;其次,更换传动部件,减少摩擦损耗。 秦贺先仔细观察了纺车的结构,那吱呀吱呀的摩擦声,让他直皱眉。 手动切换纺纱和卷绕两个步骤,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为了寻找合适的材料,秦贺跑遍了城里的大小店铺。 总算找到了合适的木材,可轴承和润滑油却难住了他。 这古代,哪有这些精细玩意儿? “系统商城!” 秦贺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个金手指。 翻开商城,各种型号的轴承和润滑油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缭乱。 挑了半天,他最终选定了一套高精度的轴承,一套轴承居然50积分,这系统怕不是穷疯了? 【叮,宿主选择高精度轴承,是否确认兑换?】 虽然价格贵得肉疼,但为了二姐,值了! 秦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确认。 接下来几天,秦贺几乎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埋头改造纺车。 他先将旧纺车拆得七零八落,按照脑海中的设计图纸,一步步组装新的部件。 木屑飞扬,但他丝毫没有停歇。 “小贺,你又在鼓捣什么?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人影。” 大姐秦韵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贺抬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大姐,我在改造纺车,想让二姐轻松点。” 秦韵叹了口气。 “小贺,家里的事,有我和你三姐呢,你不用这么辛苦。” “大姐,我就是想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秦贺接过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秦淑君!秦淑君!你给我出来!” 秦贺和大姐秦韵连忙走出院子。 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怒气。 “你找我二姐有什么事儿吗,您是?” 秦贺一脸不悦的看着绣坊管事。 那管事斜睨了秦贺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找秦淑君,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我走开!” 秦贺一听这话,顿时感到不快。 这管事也太嚣张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二姐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秦贺怒目圆睁。 管事冷笑一声。 “哟,小兔崽子,还挺横!我告诉你,这两天说好的纱线,你姐姐没交,耽误了绣坊的生意,我来要个说法!” 秦贺强压下怒火,尽量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二姐没交纱线?怎么回事?” 管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没交货就是没交货!耽误了我们绣坊的工期,你姐姐得赔偿损失!” 听到屋外的吵闹声,秦淑君走出屋,见到是绣坊的管事来了,是催要纱线的事儿。 秦淑君脸色一白,急忙解释。 “管事,实在对不住,我弟弟把纺车拆了,说要改造,这两天没法纺纱……” “改造?改造什么!你一个绣娘,不好好干活,弄这些歪门邪道!绣坊不需要你这样的闲人!” 管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秦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二姐面前。 “这位管事,纺车是我拆的,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管事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眼,轻蔑地一笑: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纺纱!别在这儿胡闹了!赶紧让你二姐回来干活,不然就别想在绣坊待了!” 秦贺冷笑一声。 “这位管事,您这嘴可真臭!我二姐的纱线没交,自然有原因。您在这儿叫嚣,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绣坊的老板呢,您不过是个管事的,狐假虎威,也不怕闪了腰!” 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秦贺道。 “你……你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贺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二姐没交纱线,是因为我在改造纺车,想提高效率,让她轻松点。您一来就劈头盖脸地骂人,还有没有点礼貌?我劝您还是积点口德,省得以后遭报应!” 秦贺看着管事嚣张的态度,心中燃起一把火。 他想起改造好的纺车,心中有了主意,于是提议道。 “这样吧,管事,咱们打个赌,如何?” 管事一听打赌,来了兴趣,斜着眼问道。 “赌什么?”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 “就赌我二姐一天能纺出八天的纱线量!如果她做到了,您就跪着从绣坊到我家门口,磕头赔礼道歉!” 管事听了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八天的量?小子,你怕不是在做梦!你姐姐就算累死也纺不出这么多!” 他顿了顿,又说道。 “这样吧,我给你降低点难度,只要你姐姐一天能纺出四天的量,我就跪着来赔罪,怎么样?” 秦贺也不甘示弱。 “好!一言为定!但如果我二姐没做到,我就去绣坊做工抵债,直到还清为止!” “成交!” 管事一口答应,心中暗自得意,这小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约定好赌约后,管事便扬长而去,留下秦家姐弟三人。 第49章 我们打个赌 秦淑君一脸担忧地责备秦贺。 “小贺,你怎么能这么乱来呢!一天纺出四天的量,这怎么可能做到!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秦贺安慰二姐道。 “二姐,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我改造的纺车,绝对能让你事半功倍!”说着,他也不顾吃面了,抓紧时间回到院子,继续改造纺纱机。 原本他只想做一架四锭纺车。 现在好了,为了赢下赌约,他必须挑战极限,直接上八锭纺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断地调整着各个部件,确保它们能够完美地协同工作。 直到天色擦黑,大乾第一架八锭纺车终于改造完成! 这架纺车与传统的纺车截然不同,它体积更大,结构也更加复杂。 秦淑君看着这架奇形怪状的纺车,满脸疑惑: “小贺,这……这东西真是纺纱用的?怎么跟之前的纺车差这么多?” 秦贺笑着解释道。 “二姐,这叫八锭纺车,它可以同时纺八根纱线,效率比之前的纺车高得多!你看着,我来教你如何使用。” 秦贺耐心地向二姐讲解着八锭纺车的使用方法,并亲自示范了一遍。 秦淑君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当她亲手操作这架纺车时,她惊呆了! 纺纱的速度简直惊人,纱线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从纺车上流淌下来。 秦淑君激动地说道。 “小贺,这纺车太神奇了!别说一天纺出四天的量,就算是十天,也不是问题!” 秦贺看着二姐兴奋的表情,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相信,有了这架八锭纺车,二姐不仅可以轻松完成赌约。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秦贺便带着秦淑君和新改造的纺车来到了绣坊。 管事正站在门口,一见到他们。 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 他阴阳怪气地问道:“这不是秦家姐弟吗?怎么,这么早就来履行赌约了?我还以为你们要临阵脱逃呢!” 秦贺懒得理会他的嘲讽,径直带着二姐穿过人群,来到纺纱作坊。 这架造型奇特的八锭纺车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工人们的围观。 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对这从未见过的玩意儿充满了好奇。 “这啥玩意儿啊?怎么这么多轱辘?” “看着怪吓人的,能纺纱吗?” “别是这小子瞎鼓捣出来的吧?我看悬。” 秦贺安置好纺车,对二姐说道: “二姐,开始吧,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秦淑君深吸一口气,坐到纺车前,按照秦贺教的方法,熟练地开始操作。 随着脚踏板有节奏的踩动,纺车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八根纱锭同时运转,纱线如同银白色的丝线,源源不断地从纺车流泻而出。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围观的工人们原本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此刻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纺纱方式,简直就像变戏法一样神奇。 管事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刻脸色却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以为秦贺姐弟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这纺车竟然真的如此厉害。 他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叫不好。 这赌约,他怕是要输了! 秦淑君则越纺越顺手。 她一刻不停地踩着踏板,双手灵巧地控制着纱线,眼神专注而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纺出的纱线越来越多,很快就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远远超过了平时的产量。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洒进作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黄。 秦淑君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舒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秦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秦贺走到纱线堆旁,粗略估算了一下,对围观的工人们大声说道 “各位都看到了吧,我二姐今天纺出的纱线,何止四天的量,怕是十天的量都绰绰有余了!” 工人们纷纷点头称是,看向秦贺姐弟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秦贺走到管事面前说道。 “管事,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朗了,该你履行赌约了。” 管事的脸色难看。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这纺车肯定有问题!” 秦贺冷笑道。 “管事,您刻着看着这纺车工作的,愿赌服输,你该不会是想抵赖吧?” “我……我没有!” 管事色厉内荏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威严,正是这家绣坊的东家,钱万金。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纱线,又看了看那架奇特的纺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怎么回事?” 钱万金沉声问道。 管事连忙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隐瞒了自己之前的嚣张态度,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秦贺姐弟身上。 钱万金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走到秦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这纺车,是你改造的?” “正是。” 秦贺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有趣。” 钱万金嘴角微微上扬。 “你叫什么名字?” “秦贺。” “秦贺……” 钱万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很有胆识,也很有才华。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这纺车的图纸交给我,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秦贺心中冷笑,这钱万金果然是个老狐狸,想空手套白狼。 他摇了摇头,说道。 “东家,这纺车是我花费了大量心血才改造出来的,岂能轻易拱手让人?况且,我和管事还有个赌约未了结呢。” 钱万金眉头微皱,没想到秦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正要发作,却听秦贺继续说道。 “东家,不如这样,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钱万金来了兴趣,问道。 “哦?你想赌什么?”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 “东家,我这个赌,您稳赚不赔。若是输了,您也不过是损失一个不称职的管事,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工钱,可若是赢了,您的绣坊产量将会翻几番,这笔买卖,您觉得如何?” 第50章 你秦贺不可能赢 钱万金眯起了眼睛,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秦贺的自信并非装腔作势。 这新式纺车确实非同寻常,若是真能提升产量。 那他绣坊的生意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秦秀才,你这口气倒是不小。说说你的赌约。” “我的赌约很简单,” 秦贺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四周,提高了声音。 “如果我的新式纺车能让绣坊的产量提升三倍,东家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工人们听到这里,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等着秦贺的下文。 管事则脸色惨白,像霜打的茄子,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秦贺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履行与管事的赌约,辞退他。” 管事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秦贺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让我二姐担任纺织作坊的管事,并提高工钱。” 秦淑君惊讶地看向秦贺。 她没想到弟弟竟然会为自己争取这样的机会。 最后,秦贺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要入股绣坊,绣坊提供场地和材料,我负责技术和生产,利润五五分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连钱万金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小子,胃口还真不小! 五五分成,这几乎相当于把半个绣坊拱手相让了。 钱万金心中暗自盘算。 这三个条件看似苛刻,但新纺车的纺纱效率可不是加三倍那么简单。 那是数倍不止,只要有个三四台这种新纺车,就顶他这一工坊的人。 他原本只想用一百两银子买下图纸,现在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钱万金捻着胡须,拨弄着心里的算计。 片刻后,他哈哈大笑,一拍桌子。 “秦秀才果然是年少有为,有魄力!好,我跟你赌了!” 他唤来账房先生,当场拟定了一份协议。 协议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赌约的内容。 如果秦贺在一个月内能让绣坊的产量提升三倍,钱万金就履行三个条件。 如果失败,秦贺不仅要无偿交出新式纺车的图纸,还得赔偿钱万金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乎能掏空秦贺的家底。 秦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地签字画押。 协议签订后,秦贺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开始对绣坊进行改革。 墨迹未干,钱万金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仿佛秦贺已经是瓮中之鳖。 秦贺接过协议,仔细确认无误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只是斗争的开始。 改造纺车的场地设在绣坊后院一间废弃的库房里。 秦贺刚一踏进库房,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蜘蛛网密布,灰尘厚得像地毯。 他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这钱万金还真是“用心良苦”。 管事名叫方德,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见秦贺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秦秀才,这地方简陋了些,您多担待。” “无妨,能用就行。” 秦贺淡淡一笑。 方德眼珠一转,说道: “秦秀才,改造纺车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吩咐,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那就有劳方管事了,这些材料,越快越好。” 秦贺递上一张清单。 方德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心中冷笑,都是些精细的零件。 这穷乡僻壤的上哪去找? 他表面上满口答应,转身却将清单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痰盂里。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方德变着法儿地刁难他,一会儿说材料没到,一会儿说人手不够。 甚至还唆使工人们消极怠工,故意把一些简单的活儿拖延数日。 “秦秀才,这木料太潮了,没法用啊。” 一个工人懒洋洋地抱怨道。 “是啊,这铁条也生锈了,根本没法加工。” 另一个工人附和道。 秦贺看着他们磨洋工的样子,心中冷笑,这唱双簧倒是唱得挺熟练。 他也不点破,只是默默地将这些小动作都记在心里。 更过分的是,方德竟然在秦贺的工具里做了手脚。 秦贺拿起一把**,刚要刨木料,刨刃突然断裂,差点伤到他的手。 “怎么回事?” 秦贺故作惊讶地问道。 “哎呀,这工具老化了,真是不好意思。” 方德假惺惺地道歉,心里却暗自得意。 这绝对不是意外。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留了个心眼。 他开始留意方德的一举一动,终于在一个深夜,他亲眼看到方德偷偷溜进库房。 在他的工具箱里捣鼓。 有了确凿的证据,秦贺心中有了底。 与此同时,秦贺也在积极寻找其他途径获取材料。 他想起之前在郫县结识的几位木匠,都是手艺精湛的老匠人。 他来到其中一位木匠老李的家中,说明来意。老李听完秦贺的讲述,义愤填膺。 “这钱万金也太黑心了!秦秀才,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在老李等几位木匠的帮助下,秦贺终于凑齐了所需的材料。 为了防止钱万金从中作梗,他特意选择在深夜将材料运进库房。 然而,钱万金的阴谋远不止于此。 他暗中派人联系了镇上的棉花供应商,禁止他们将棉花卖给秦贺。 企图从源头上断绝秦贺的产量。 秦贺再次来到镇上购买棉花时,却吃了闭门羹。 “秦秀才,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棉花都卖完了。” 一个棉花店的老板歉意地说道。 秦贺又去了几家店,都是同样的说辞。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他来到一家酒馆,想打听一下消息。 酒馆里人声鼎沸,各种消息鱼龙混杂。 秦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慢慢地喝着。 突然,他听到邻桌几个商贩在谈论棉花的事情。 “听说钱万金把镇上的棉花都买断了,这是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囤积居奇,抬高价格吧。” “这老狐狸,真是够狠的!” 秦贺心中一凛,看来钱万金是铁了心要阻止他完成赌约。 他冷笑一声,这老狐狸还真是小看他了。 他决定,要给钱万金一个“惊喜”。 第51章 棉花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回到家中,秦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着眉心。 钱万金这老狐狸,还真是阴险。 “真当我秦贺是软柿子,任他拿捏?” 他可是有系统商城的。 这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哪怕完全不依赖在城中进货,他也能有足够的棉花纺线。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秦贺目光灼灼地盯着系统商城中琳琅满目的商品。 心中暗道: “钱万金,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太天真了!” 他手指轻点,在搜索栏中输入“长绒棉”三个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各种各样的长绒棉商品,从种子到成品,甚至还有经过特殊处理的优质棉花纤维。 秦贺仔细浏览着商品信息。 最终选定了一种名为“天山雪绒棉”的长绒棉。 其纤维长度和品质远超这个时代的棉花。 【长绒棉,纤维长度45mm以上,光泽好,强力高……】 品质远超这个时代的棉花。 “就是它了!” 秦贺看着商品介绍,眼睛一亮。 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按钮,并输入了数量:1000公斤。 系统提示: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100点,天山雪绒棉已存入您的系统仓库。】 但光有棉花还不够,纺纱的速度才是关键。 只有一架八锭纺车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多。 好在有了改造第一架纺车的经验,秦贺兑换了一批后世的齿轮和轴承。 组装出更加高效的多锭纺车。 看着新组装好的纺车,秦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有了充足的优质棉花和高效的纺纱工具。 这个赌约,他是赢定了! 秦贺深知钱万金的卑鄙手段,自然不会再用他绣坊的织工。 那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钱万金收买了,到时候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哭都没地方哭去。 思来想去,他决定另辟蹊径。 干脆从所住的巷子里喊来了一些街坊家的妇人。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知根知底的邻居。 他挨家挨户地走访,说明来意,并承诺会支付比绣坊更高的工钱。 这些婶子大娘们一听,都乐开了花。 一来能帮上秦贺的忙,二来还能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呢? “秦秀才,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王婶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是,钱万金那老滑头,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我们帮你好好教训他!” 李大娘也跟着附和。 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街坊邻居,秦贺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些人才是他最可靠的伙伴。 回到自己在镇上的住所。 秦贺发现二姐秦淑君正一脸愁容地坐在院子里。 “小贺,你这场赌约是不是太草率了?” 秦淑君忧心忡忡地问道。 “现在镇上根本买不到棉花,你拿什么去纺线织布啊?” 秦贺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二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没有输的道理!” 说着,他带着秦淑君来到库房,一把拉开蒙着白布的垛子。 露出底下小山一样的雪白棉花。 “这…这…” 秦淑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棉花,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秦贺笑了笑说道。 “二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了,你只用带着街坊们好好纺线,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秦淑君看着堆积如山的棉花,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她虽然不知道秦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棉花,但她相信弟弟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于是,在秦贺的安排下,巷子里的婶子大娘们,带着她们的纺车。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秦贺的家中。 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秦淑君则负责指导她们纺线,并监督质量。 她虽然不擅长纺线,但多年的绣活经验,让她对纺织品有着敏锐的判断力。 这场赌约,他秦贺,赢定了! 秦贺将一包包的天山雪绒棉搬出来,像小山一样堆在院子里。 看得婶子大娘们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这棉花,真跟雪一样白!”王 婶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 “秦秀才,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啊?” 李大娘也好奇地问道。 秦贺可不会傻到把系统的秘密告诉她们。 只是说道:“各位婶子,就别琢磨棉花的事儿了,回头跟我二姐学学这八锭纺车的用法,之后得麻烦各位婶子费心了。” 这纺车比她们以往用过的都要复杂一些。 但好在这些婶子大娘们都是纺织老手,一点就透。 “这玩意儿,转得可真快!” 王婶试着踩了几下踏板,纺车上的锭子飞速旋转,看得她眼花缭乱。 “可不是嘛,比我那老纺车快了不止一倍!” 李大娘也兴奋地说道。 有了优质的棉花和高效的纺车,这些婶子大娘们干劲十足。 纺纱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好几倍。 短短几天时间,秦贺库房里便堆满了洁白如雪的棉纱。 …… 钱万金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你说什么?秦贺那小子真的弄到了那么多棉花?” 钱万金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到他院子里堆满了棉花,就像小山一样! ”前来禀报的手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而且,他那些纺纱的妇人,用的都是一种新纺车,速度快得惊人!” 钱万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秦贺是从哪里弄来的棉花? 要知道,现在整个镇子上都买不到棉花,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就等着看秦贺的笑话呢! “给我查!一定要查清楚,这秦贺的棉花是从哪里来的!” 钱万金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手下领命而去,四处打探消息,但一无所获。 钱万金越来越慌了。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阻止秦贺,这场赌约他必输无疑。 不光是输掉赌约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绣坊的一半股份得交给这个姓秦的! 他钱万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不行,他一定要想个办法! 就在钱万金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 秦贺却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婶子大娘们纺纱。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第52章 一不做二不休 这人正是钱万金派来打探消息的手下。 他躲在墙角,偷偷观察着秦贺院子里的情况,看到堆积如山的棉纱。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棉纱……看来秦贺是真的赢定了……” 他不敢再停留,连忙转身回去向钱万金禀报。 傍晚时分,婶子大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秦贺的家。 秦贺将她们今天的工钱一一结算清楚。 “秦秀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几天赚的比我一个月绣活还多!” 王婶拿着手里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以后有这种好事,可一定要想着我们啊!” 李大娘也跟着说道。 秦贺笑着点点头。 “放心吧,婶子大娘们,以后少不了大家赚钱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谁?” 秦贺警惕地问道。 秦贺循声望去,发现库房角落的窗户被人撬开,一道黑影像耗子一样。 哧溜一下就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立刻追了出去。 夜色浓重,小巷里漆黑一片,只有昏黄的月光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 那黑影在前面狂奔,秦贺在后面紧追不舍,脚下生风。 “站住!别跑!” 秦贺大喝一声。 那黑影哪敢停下,跑得更快了。 恨不得爹妈多给自己生两条腿。 追逐中,那黑影慌不择路,一脚踩空,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秦贺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那黑影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月光下,那黑影的脸露了出来,赫然是钱万金的管事方德! 方德此刻狼狈不堪,脸上沾满了泥土,鼻子还在流血。 他惊恐地看着秦贺,瑟瑟发抖。 “方管事,深更半夜的,不在家好好睡觉,来我这里作甚啊?”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揶揄。 “秦…秦秀才,我…我……” 方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你撬我库房的窗户,想干什么?” 秦贺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方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求饶道。 “秦秀才饶命!是…是东家…是钱老爷让我来的!” “钱万金让你来的?他想干什么?” 秦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方德亲口说出来。 “钱老爷…钱老爷让我…让我偷…偷点棉纱……” 方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秦贺冷笑一声。 “偷棉纱?钱万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是想破坏我们的赌约吧?” 方德不敢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秦贺押着方德回到库房,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棉纱并没有丢失,只是被翻乱了一些。 看来这方德也是个怂货,估计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摔倒了。 秦贺并没有为难方德,毕竟他只是个跑腿的,罪魁祸首是钱万金。 “滚回去告诉钱万金,别再耍这些小伎俩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他搞鬼,我可不会客气!” 秦贺厉声警告道。 方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生怕秦贺反悔。 秦贺看着方德狼狈逃窜的背影。 钱万金,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难倒我?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 秦贺望着方德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叫来几个酒坊的工人,吩咐道。 “今晚你们几个辛苦一下,轮流守着库房,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秦秀才,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库房守得像铁桶一样!” 一个工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秦贺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地离开。 钱万金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加强了库房的守卫,并安排了人员轮流巡逻。 同时,他加快了织布的速度,争取在赌约期限内完成任务。 工人们日夜不停地忙碌着 仿秦贺也加入其中,他熟练地操作着纺纱机。 几天后,钱万金再次派人来打探消息。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钱万金焦急地问道。 “回老爷,秦贺那边…进度比非快,即将完成赌约了!” 探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什么?!” 钱万金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哪里来的那么多棉花” 他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不行!我不能输!” 钱万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我得想个办法…” 他思来想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去,给我找几个泼皮来!” 钱万金阴恻恻地说道。 “我要给秦贺一点颜色瞧瞧!” 钱万金暗中买通了几个郫县的流氓,打算直接在秦贺家放火,一了百了。 他觉得,只要秦贺的房子被烧了,他的棉布自然也就织不成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不战而胜。 然而,钱万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找的这几个泼皮,早就被赵贵收编了。 赵贵自从上次见识了秦贺的本事后,就对他敬佩不已。 听说钱万金要对秦贺不利,赵贵顿时勃然大怒。 “钱万金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动我罩着的人!” 赵贵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老子这就去教训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样直接去找钱万金算账,未免太便宜他了。 于是,他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秦贺,让他有个防备。 赵贵带着几个泼皮,急匆匆地赶往秦贺家。 “秦秀才!大事不好啦!” 赵贵人未到声先至,咋咋呼呼地喊道。 秦贺正在库房里检查棉纱,听到赵贵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赵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钱万金那老小子,居然想放火烧你家!” 赵贵气喘吁吁地说道。 秦贺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没想到钱万金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为了赢一个赌局,竟然不惜放火杀人。 “他钱万金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贺冷哼一声。 “既然他如此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决定将计就计,先稳住钱万金。 “赵兄,这件事多谢你告知,我会处理好的。” 秦贺拍了拍赵贵的肩膀,感激地说道。 第53章 我全要 “秦秀才,你打算怎么办?” 赵贵问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秦贺笑了笑。 当天晚上,秦贺故意在库房里留下了一些易燃物,然后安排人暗中监视。 夜深人静,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潜入了秦贺家。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辨认出他们正是钱万金雇佣的泼皮。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和油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秦秀才,我们来了,你这真的要点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场游戏。 秦贺早已等候多时,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点当然要点,你们钱都收了,怎么能不点我的库房?记住,是谁给你们的银子让你们点我家吗?” 几个泼皮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泼皮说道。 “是钱万金,钱老爷。” “对,是钱万金让你们放火的!” 秦贺点点头,语气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在泼皮们的脑子里。 泼皮们得了命令,也不再犹豫,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了库房。 干燥的易燃物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救火啊!快来救火啊!” 秦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焦急,仿佛真的被这场大火吓坏了。 听到呼救声,早已埋伏在周围的街坊邻居们纷纷提着水桶冲了出来。 他们配合默契,在火势蔓延开来之前,将大火扑灭。 钱万金躲在远处,看着秦贺家火光冲天,心中暗喜。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钱万金带着虚伪的笑容来到了秦贺家,假惺惺地安慰道: “秦秀才,真是不幸啊,这场火真是来得太突然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 秦贺一脸愁容,故作感激地说道:“多谢钱老爷关心,这次真是损失惨重啊。” 钱万金装作痛心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谁又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他内心却暗自得意,盘算着如何趁火打劫。 将秦贺的新纺车设计图搞到手里。 秦贺看着钱万金虚伪的表演,心中冷笑。 他早已看穿了钱万金的阴谋,这场火灾,不过是他将计就计的一步棋。 秦贺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如同死灰。 声音里透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是啊,连同纺车……一起,全都烧没了……” 颤抖着伸出手。 钱万金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把火烧得真是时候,烧得他心花怒放! 他假惺惺地拍了拍秦贺的肩膀。 “秦秀才,你也别太难过了,钱财身外之物嘛!只要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再来。” 他顿了顿,贪婪地盯着秦贺: “你看,你这纺车技术……要不就卖给我吧?我出个高价,保证让你满意。这样你也能早点翻身,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秦贺抬起头,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无力地摇了摇头。 “钱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心乱如麻,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况且,咱们的赌约还有几天,到时候再说吧。” 钱万金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面上却依旧堆着笑容。 “秦秀才,你也不必太过伤心,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好。至于赌约……你也不用太过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秦贺顺着钱万金的话,做出失魂落魄的样子,喃喃道。 “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我这次输得太惨了……” 他痛苦地捂住脸,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打击。 钱万金见秦贺情绪低落,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更加积极地劝说秦贺将技术卖给他。 “秦秀才,你也别灰心,我这次可是真心实意想帮你的。我给你加价,一千两,怎么样?这可是我最大的诚意了,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重新开始,东山再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道: “钱老爷……这……这太多了……” 钱万金见秦贺似乎有些动摇,心中窃喜,趁热打铁道。 “不多,不多!你的技术值这个价!”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景象。 秦贺假意心动,却又故作迟疑:。 “钱老爷,您的好意,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 “回报?哈哈,秦秀才,你太客气了!你只要把技术卖给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钱万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秦贺咬了咬牙。 “钱老爷,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钱万金见状,也不再催促,他知道秦贺已经上钩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得意地离开了秦贺家,心中盘算着如何将秦贺的技术据为己有。 并借此大赚一笔。 钱万金走后,秦贺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容。 “钱万金,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贺冷笑一声。 …… 约定的日子终于到了,钱万金一大早就穿戴整齐,脚步轻快地来到了秦贺家门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幻想着自己即将成为整个镇上最大的纺织商。 他重重地敲响了秦贺家的大门,心中暗自得意: “秦贺啊秦贺,这次你输定了!你的纺车技术,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秦贺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之前那副颓丧的模样。 钱万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迫不及待地走进院子,然而下一秒,他却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筐,每个筐里都装满了雪白的纱锭。 钱万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贺微微一笑,指着满院的纱锭,语气淡然。 “钱掌柜,你看看,这些纱锭够你织坊用月产量的三倍吧?” 钱万金的目光呆滞地扫过满院的纱锭,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纺车……不是烧了吗?” 他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这……这……” 钱万金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官差冲进了院子。 为首的官差大声喝道:“秦贺何在?” 第54章 钱万金被抓了 钱万金一听有官差,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镇定。 “秦秀才,你这是何意?叫官差来做什么?莫非是想仗势欺人不成?” 他心里却想着:这下好了,秦贺摊上事了,说不定还能趁机赖掉赌约! 可他这如意算盘还没打响,就见两位官差径直走到秦贺面前,拱手行礼。 “秦秀才,县尊大人听闻您要报官,特地差我二人前来。” 钱万金顿时傻眼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秦贺笑容可掬,丝毫没有被官差到访的紧张感,反而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 塞到两位官差手中。 “两位差爷辛苦了,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两位官差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秦秀才客气了,我等奉命行事。不知秀才所为何事报官?” 秦贺这才转向钱万金,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 “草民秦贺,状告钱万金纵火烧毁草民的纺车!” 钱万金脸色大变,汗珠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你……你胡说!我何时纵火了?分明是你自己……” “钱员外莫急,” 秦贺慢条斯理地打断他。 “我有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 他拍了拍手,两名衣衫褴褛的泼皮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钱万金一见这两人,顿时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泼皮,正是他先前收买去烧秦贺纺车的! 秦贺冷笑一声:“钱员外,没想到吧,你收买的人,如今却成了指证你的证人。” 原来,秦贺早就料到钱万金会使出下三滥的手段。 便将计就计,反将了他一军。 两个泼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将钱万金如何收买他们。 如何指使他们去烧纺车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两个泼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小的名叫狗剩,小的名叫二狗。”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泼皮率先开口,声音颤抖着。 “前几日,钱掌柜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五两银子,说是要我们去……”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 “……去烧了秦秀才的纺车。” 另一个矮胖的泼皮连忙补充道。 “钱掌柜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五两银子!” “他……他还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去做,就……就打断我们的腿!” 狗剩哆嗦着补充道,身子豆乳筛糠。 “对对对!” 二狗连连点头。 “他还给了我们一包药粉,说是……说是能烧得更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正是钱万金交给他们的助燃之物。 “那天晚上,我们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秦秀才的院子……” 狗剩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我们把药粉撒在纺车上,然后……然后就点火了……” 二狗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狗剩哭丧着脸。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两个泼皮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钱万金身上。 钱万金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他指着两个泼皮,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们瞎说!我什么时候给你们药粉了,我就是要你们烧……” 话说到一半,钱万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已经晚了。 秦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钱员外,你这是不打自招啊。你承认你指使他们烧我的纺车了?” 两位官差也听到了钱万金的失言,其中一位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钱万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钱万金惊慌失措,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秦贺步步紧逼。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花钱买通他们,难道不是为了烧我的纺车吗?” 钱万金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作镇定,狡辩道。 “我……我只是让他们去吓唬吓唬你,并没有让他们真的烧你的纺车!” “吓唬我?” 秦贺冷笑一声。 “吓唬我就需要用到助燃的药粉?钱员外,你这谎话编得也太拙劣了吧?” 另一位官差也开口了。 “钱万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万金彻底慌了神,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大人饶命啊!小人是一时糊涂,小人真的没有要烧秦秀才的纺车啊!” 秦贺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钱员外,现在知道求饶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两名官差上前,将钱万金从地上拖了起来,押着他向外走去。 他原以为自己能占尽便宜。 却没想到最终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钱万金被带走后,秦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秦贺看着两个还在哭天抢地的泼皮。 他走到二人面前,一人一脚踢在他们的屁股上。 “行了,别嚎了,起来吧!” 秦贺不耐烦地说道。 “人都抓走了,还装什么可怜?” 狗剩和二狗被踢得一个趔趄,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屁股。 一脸委屈地看着秦贺。 “秦秀才,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狗剩哭丧着脸说道。 “是啊,秦秀才,我们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我们养活呢!” 二狗也跟着哭诉道。 “要是我们被打断了腿,可怎么活啊!” 秦贺冷笑一声。 “你们也知道上有老下有小?那你们去防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家破人亡?” “我们……我们,真没烧啊,这不是您让的吗?那个钱老狗找到我们,我们就跟贵哥汇报了!” 狗剩连忙解释道。 “不知道?我看你们是拿了钱,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 秦贺厉声说道。 “钱万金给了你们多少银子,让你们这么卖力?” “五……五两。”狗剩支支吾吾地说道。 “五两?还真是不少啊!” 秦贺冷笑道。 “为了五两银子,就敢放火,你们还真是胆大包天!” “秦秀才,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二狗哭着哀求道。 秦贺看着两个泼皮,心中一阵无奈。 “行了,起来吧。 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今天就是给你们长个教训,别什么活都敢接,都改邪归正了,就别再干这种缺德事了。去找你们的‘老大’赵贵,让他给你们赏钱去吧。” 第55章 女生外向 狗剩和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秦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就是想将钱万金送进大牢,给所有想找他麻烦的人一个教训。 耍小聪明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贺身后。 “秦公子好手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秦贺转身,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他身后。 秦贺认出眼前的人正是赵贵,拱手道、 “贵哥,不对,现在该叫赵员外了吧?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哪敢当‘好手段’四字?” 赵贵走上前,重重地拍着秦贺的肩膀,笑道。 “秦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城府,将来必成大器。我赵贵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结交像秦秀才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 秦贺谦虚地笑了笑,心中却对赵贵的这番恭维之语不以为然。 赵贵今日前来,绝非只是为了夸赞他几句。 果然,赵贵话锋一转,问道。 “钱万金的事,秦公子打算如何处理?” 秦贺故作沉吟片刻,说道。 “钱万金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教训一番也就够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赵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 “秦公子果然心胸宽广!钱万金虽然贪婪,但也是被逼无奈,如今他已得到教训,不如就此放他一马?” 秦贺故作为难,说道。 “赵员外有所不知,钱万金纵火未遂,按律当处以重罚,我若轻易放过他,恐怕难以服众。” 赵贵笑道。 “秦公子不必担心,此事交给我来处理,保证不会让你为难。” 秦贺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推辞,最终“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赵贵此举是为了示好。 而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将钱万金的绣坊收入囊中。 赵贵又与秦贺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赵贵后,秦贺嘴角露出笑容。 他知道赵贵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借此机会亲近他。 第二天,去县衙探望钱万金。 钱万金见到秦贺,如同见到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 “秦秀才,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啊!我根本就没想烧你的纺车,都是那该死的狗剩和二狗陷害我!” 秦贺连忙将他扶起,假意安慰道:“钱员外,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会尽力帮你的。” 钱万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将自己如何被狗剩和二狗欺骗。 如何被逼无奈才答应他们的计划,以及如何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全都倒了出来。 秦贺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心中却对钱万金的这番表演嗤之以鼻。 待钱万金哭诉完毕,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钱员外,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想要翻案,恐怕不容易。” 钱万金闻言,顿时面如死灰,绝望地问道:“难道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秦贺故作沉吟片刻,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 钱万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问道:“只是什么?秦秀才,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贺压低声音,说道:“钱员外,我知道你名下有一家绣坊,生意做得不错。如果你愿意将绣坊转让给我,我可以帮你疏通关系,让你早日脱罪。” 钱万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秦贺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出去,绣坊就是你的了!” 为了保命,他只能忍痛割爱。 …… 几日后,在赵贵的运作下,钱万金被释放出狱。 他变卖所有家产,带着妻儿老小离开了清河县,从此销声匿迹。 秦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钱万金的绣坊,并将其改名为“淑绣坊”。 这个绣坊交给自己二姐打理。 …… 与此同时,郫县的一处大宅院里。 “爹!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现在你看看,秦公子现在多风光!又是酒坊又是绣坊!你当初要是不拦着,我现在就是秦夫人了!” 赵倩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赵员外看着女儿这泼妇般的模样,气得胡子直颤。 “你个不孝女!还敢提那小子!当初要不是我拦着,你早就被他骗得倾家荡产了!你忘了那小子是什么德行?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就他那副德性,能有什么出息!” “爹!你这是偏见!秦公子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你看看他现在,多有本事!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赵倩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活像个唱戏的。 赵员外心中冷笑,这死丫头懂什么? 秦贺那小子要是真改邪归正了,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他当初之所以棒打鸳鸯,就是因为他知道秦贺是个什么货色,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跳进火坑?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如今居然时来运转,发达了。 “我不管他现在怎么样!总之,这门婚事你必须答应!李员外家世显赫,嫁过去你就是享福的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员外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我心里只有秦公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赵倩哭喊着。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我告诉你,这门婚事,没得商量!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赵员外被女儿的执拗气得脸色铁青, 赵倩不顾父亲的反对,哭喊着 “秦公子,秦公子……”。 然后一气之下,夺门而出,留下赵员外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来人!快去把小姐给我找回来!” 赵员外对着门外大喊,心中又急又气。 这死丫头,真是反了天了! 赵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肯成全自己和秦公子? 难道他真的希望自己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吗?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秦贺,在她看来,只有秦贺才能给自己幸福。 不知不觉,赵倩走到了秦贺的绣坊前。看着“淑绣坊”三个烫金大字。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第56章 我们非是同路人 犹豫片刻,赵倩还是走了进去。 绣坊内,绫罗绸缎,琳琅满目。各色绣品,精致华美,让人目不暇接。 几个绣娘正低着头,认真地绣着手中的活计,针线在她们手中飞舞。 赵倩的出现,引起了绣娘们的注意。她们纷纷抬起头。 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衣着华丽的女子。 “这位小姐,您需要点什么?” 一个年纪稍长的绣娘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来,热情地问道。 赵倩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一幅绣屏上。 绣屏上绣着一对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这幅绣屏……” 赵倩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谁绣的?” “这幅绣屏是我们绣坊的招牌,是秦公子亲自设计的,由我们绣坊技艺最好的绣娘绣制而成。” 老绣娘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秦公子……” 赵倩喃喃自语,心中更加酸涩。 “小姐,您认识我们秦公子?” 老绣娘见赵倩神情异样,好奇地问道。 赵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秦贺的关系,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哦,这样啊。” 老绣娘也没有多想。 “这幅绣屏是我们绣坊的镇店之宝,小姐若是喜欢,可以仔细看看。” 赵倩走到绣屏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案。 鸳鸯戏水,情意绵绵,这不正像是自己和秦公子曾经的甜蜜时光吗? 如今,物是人非,她却只能独自一人,对着这幅绣屏黯然神伤。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小姐,似乎对这幅绣屏很感兴趣?” 赵倩猛地转过身,只见秦贺正站在她身后。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赵倩的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秦公子……”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贺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赵倩,他轻柔地问道。 “倩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赵倩只是哽咽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副模样,让秦贺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一阵心疼。 他轻轻地扶着赵倩的肩膀,将她带到绣坊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想让她平静一下。 后院种满了各色花卉。 在花香的环绕下,赵倩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向秦贺倾诉了退婚不成反被逼婚的遭遇。 “我爹…他…他逼我嫁给…嫁给王员外那个…那个糟老头子!我…我死也不嫁!” 赵倩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公子,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说到这里,赵倩紧紧地抓住秦贺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秦公子,你带我走吧!我们…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 秦贺听着赵倩的哭诉。 他何尝不明白赵倩对自己的情意? 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赵倩终究不是一路人。 “倩儿,” 秦贺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可是我们…” “不!我不明白!” 赵倩激动地打断秦贺的话。 “难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倩儿,我…” 秦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了!” 赵倩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不,不是这样的,倩儿。” 秦贺看着赵倩瘦弱的背影,心中如同刀绞。 他明白,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给她虚假的希望,不如让她早点死心。 秦贺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应该…接受你父亲安排的婚事。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需要锦衣玉食!我只要你!” 赵倩猛地转过身,歇斯底里地喊道。 “秦贺,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秦贺沉默了。 就在这时,绣坊后院的宁静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赵员外的心腹,张三。 “小姐,老爷到处找你呢,快跟我们回去!” 张三粗声粗气地喊道,丝毫没有顾忌赵倩梨花带雨的模样。 看到家丁的出现,赵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抓住秦贺的衣袖仿佛抓住。 “秦公子,救我!我不要回去!” 秦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护住赵倩。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几个家丁便一拥而上。 粗暴地将赵倩从他身边拉开。 “放开我!放开我!” 赵倩拼命挣扎,纤细的手臂在几个壮汉的钳制下显得格外无力。 她绝望地看向秦贺,眼中充满了祈求。 秦贺看着赵倩被拖拽着,心中的怒火翻涌而上。 他紧握双拳,却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赵倩被强行拖走后,赵员外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后院。 他怒气冲冲地指着秦贺,唾沫星子横飞。 他指着秦贺,唾沫星子横飞,咆哮道: “姓秦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勾引我女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她吗?” 秦贺强压怒火,语气冰冷。 “赵员外,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和倩儿是真心相爱,何来勾引一说?” “真心相爱?呸!” 赵员外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一个穷酸秀才,也想高攀我家倩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告诉你,倩儿是我赵家的掌上明珠,是要嫁入豪门的!你这种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豪门?哼,王员外那样的糟老头子也算豪门?” 秦贺反唇相讥。 “你为了钱财,竟然要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你还有良心吗?” 赵员外被秦贺的话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不过是个外人!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女儿远点!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赵员外,你这是强词夺理!” 秦贺义正辞严。 “放肆!我的女儿,我想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你少管闲事!” 赵员外怒不可遏,指着秦贺的鼻子骂道。 “你要是再敢纠缠倩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员外说完,狠狠瞪了秦贺一眼,便转身离去。 见赵员外离开,秦贺皱了皱眉头。 心说,这个赵倩,我秦贺护定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赵员外今天说的话! 第57章 赵倩的事儿我管了! 秦贺看着赵员外肥硕的背影,胸中怒火翻腾。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赵员外锦缎长袍的袖子。 力道之大,险些将那袖子扯下来。 “赵员外,你给我站住!” 秦贺的声音冰冷。 赵员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肥肉一阵乱颤。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文绉绉的穷酸秀才,竟然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肥厚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你个小畜生,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你反了天了!” 赵员外气得浑身发抖,伸出肥短的手指。 哆哆嗦嗦地指着秦贺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秦贺一脸。 秦贺厌恶地抹了把脸。 “赵员外,我的事,你没资格管,同样,赵倩的事,你也管不着!我秦贺说的!” “你…你…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倩儿是我女儿,她的婚事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插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员外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强词夺理!” 秦贺毫不畏惧地迎上赵员外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赵倩已经成年,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你不能为了钱财,就把她推进火坑!” “幸福?哼,跟着你,她能有什么幸福?你一个穷酸秀才,能给她什么?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赵员外不屑地冷哼一声,肥脸上满是轻蔑。 “我告诉你,只有嫁给王员外,她才能过上好日子!王员外家富甲一方,倩儿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秦贺甩开赵员外油腻腻的手,转身离去。 只留下赵员外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回到自己的陋室,秦贺心绪难宁。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秦贺低声自语。 赵员外毕竟是倩儿的父亲,自己刚才那样对他,确实有些不妥。 尽管他强词夺理,蛮横无理。 说到底,他和赵倩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自己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去得罪一个财雄势大的员外? 秦贺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却没有浇灭心中的烦躁。 他想起赵员外那张肥腻的脸,那轻蔑的眼神。 那句“你一个穷酸秀才,能给她什么”,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说到底,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仅仅是因为赵员外对他的轻视和羞辱。 更是为了这具身体的前身,那个被赵员外活活打死的秦贺。 “就当是为了他吧。” 秦贺喃喃自语。 “赵员外,你欠我的,我迟早要让你加倍奉还!” 他紧紧握住拳头, 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出赵倩,不能让她嫁给那个老东西! “赵员外,你给我等着!” 秦贺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救出赵倩,同时又能狠狠地打击赵员外。 硬碰硬肯定不行,赵员外财雄势大,他家刚刚才有所起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必须另辟蹊径。 “钱……”秦贺喃喃自语,“得想办法搞钱。” 他想起赵员外那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你最在乎的,不就是你的钱吗?” 秦贺开始仔细研究赵员外的生意。 “粮店、当铺、钱庄、绸缎庄…” 他发现赵员外虽然家大业大,主要的产业也就这四个方面。 “这就是我的机会!”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决定从赵员外最赚钱的绸缎庄入手。 “不就是布匹吗?我连八锭纺车都能搞出来,飞梭织布机还能难得住我?” 秦贺心中充满了自信。 …… 赵员外一路怒气冲冲地回到赵府,肥硕的身躯像一座肉山。 刚踏进府门,便扯着嗓子咆哮。 “都给我滚出来!一群废物!” 下人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战战兢兢地跪在院子里。 头都不敢抬。 “一个个都是死人吗?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穷酸秀才都制不住!” 赵员外唾沫星子横飞,指着众人骂道。 “今天我丢尽了脸,都是因为你们这群饭桶!”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肥肉乱颤。 那个秦贺,今天竟然敢当众顶撞他,让他颜面扫地! “老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赵员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 “那个小畜生,敢跟我叫板,我非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喘着粗气,对管家吩咐道。 “去,把小姐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还有,派人给我盯紧了秦贺,要是他敢靠近赵府,就打断他的腿!” 赵倩被关在房间里,心乱如麻。 她得知秦贺为了自己与父亲发生争执,心中既感动又担忧。 她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泪水无声地滑落。 丫鬟小翠看着心疼,偷偷地将秦贺的事情告诉了她。 “小姐,您别哭了,秦公子没事。” 小翠安慰道。 “他今天只是跟老爷吵了几句,并没有受伤。” 赵倩一听,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更加担心起来。 父亲的性格她最清楚,睚眦必报,这次秦贺顶撞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翠,我得想办法跟秦公子取得联系,商量对策。” 赵倩擦干眼泪。 “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任由父亲摆布我的命运。” 小翠点点头,表示愿意帮助小姐。 “可是,老爷派人把小姐的房间都围起来了,我们怎么出去呢?” 小翠有些为难。 赵府戒备森严,院墙高耸,门口还有家丁把守,她们两个弱女子,如何能逃出去? “小姐,要不我们去找夫人帮忙?” 小翠提议道。 赵倩摇了摇头。 “没用的,我娘胆小怕事,她不敢违抗我爹的命令。” 她走到桌边,拿起父亲之前扔下的那块玉佩,细细摩挲着。 “这块玉佩……” 赵倩喃喃自语,“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块玉佩是赵员外最珍爱的宝贝,据说价值连城。 第58章 就要这种“药材” 秦贺估摸着最近卖酒和纱线的银子。 “这点钱,玩票还行,要玩大的,还不够塞牙缝。” 他需要更多的钱,大量的钱。 他要让赵员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什么叫釜底抽薪! “飞梭织布机,便宜的纱线加上高效的织布机,啧啧,赵员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这郫县的绸缎会被他秦贺腰斩!” 秦贺眼中光芒闪烁。 “系统,打开商城。” 秦贺默念。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界面,上面琳琅满目,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可惜,积分余额可怜巴巴,只够买几包辣条。 上次为了和钱万金打赌,兑换八锭纺车制造用的材料和棉花。 几乎掏空了他的积分储备。 “看来得再去搞点积分了。” 秦贺摸着下巴,思索着。 “矿石,草药,野味…” 他立刻起身,找到正在院子里忙活酒坊事儿的赵大牛。 “大牛哥,帮我个忙,上山打些野味,越多越好,尤其是那种皮毛值钱的。” 赵大牛本来就是猎户出身,很爽快的答应了秦贺的要求。 一巴掌拍在胸口。“秦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 说罢,提着秦贺给他换来的复合弓,兴冲冲地往后山跑去。 秦贺转身回到屋里,找到了正在算账的三姐秦招娣。 “三姐,家里的存银还有多少?” 秦招娣抬起头,看着秦贺,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上次秦贺迷途知返后,她对这个弟弟的印象大为改观。 但现在看到秦贺这副急切的样子,她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不会是又想去赌坊或者青楼了吧? “还有几百两,你要干嘛?” 秦招娣语气有些警惕。 “三姐,我需要一些钱,买些药材。” 秦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 “药材?你买药材干嘛?你生病了?” 秦招娣一脸疑惑。 “不是我生病,是…是…” 秦贺支支吾吾,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借口。 “总之,我有急用,事关织坊的生意!” 秦招娣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不是去赌坊或者青楼?” 秦贺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 “三姐,我保证!我真的改过了!这钱是用来做正事的!” 秦招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钱箱里拿出了一百两银子递给秦贺。 “省着点花,别又像以前一样…” “放心吧,三姐!” 秦贺一把接过银子,转身就跑出了门。 秦贺拿着银子,直奔城里的药铺。 与其费力上山采药,不如直接买现成的。 虽然贵了点,但胜在方便快捷。 进了药铺,秦贺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掌柜的,你们店里最贵的药材有哪些?有多少我要多少!” 掌柜的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道。 “哟,这位公子,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店里可是百年老店,各种珍稀药材应有尽有!您想要什么?” 秦贺大手一挥。 “人参,灵芝,鹿茸,冬虫夏草…只要是贵的,都给我来点!” 掌柜的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吩咐伙计去库房取药。 不一会儿,柜台上就摆满了各种名贵的药材,香气扑鼻。 秦贺看着这些药材,心里盘算着能换多少积分。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趾高气昂。 不可一世。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摆放的珍贵药材,顿时来了兴趣。 “巧了,这不是秦家那个败家子吗?怎么,又来败家了?买这么多这种药材,这是虚了?还能站起来不?” 那公子哥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贺冷冷地瞥了那公子哥一眼,脑中立刻浮现出此人的信息: 王大富的独子,王公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欺男霸女,仗着家里的势力。 在城里横行霸道,鱼肉百姓,也算是自己以前的损友。 仗着自己的前身蠢,跟着蹭吃、蹭喝、蹭青楼。 秦贺懒得理会他,伸手摸了摸那掌柜掏出来的药材。 特别是那颗号称是千年人参的。 系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别的。 时不时的倒是能听到几声“天麻”、“天门冬”之类的提示音。 秦贺挑了挑眉毛,轻咳了一声,说道。 “掌柜的,你这药,确定都是真的?” 掌柜的自然连声承诺,拍着胸脯保证。 “公子放心,小店可是百年老店,童叟无欺!这千年人参更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如假包换!” 秦贺突然指着那株所谓的人参说。 “这种药。明白吗?我要这种药,麻烦掌柜的给我多准备一些。” 秦贺强调“这种”,掌柜的一听,感觉面前的年轻人有些不对劲。 连忙想要收起那株人参,却被秦贺按住。 “唉,老板你收起来干嘛?我就要这种!” “这种……怕是不好找啊……” 掌柜的讪讪地笑着,眼神闪烁。 心里暗骂:这小子莫不是个傻子?这千年人参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赝品,就等着宰个冤大头呢!还是说跟自己一样,是个鼓捣假药的? “不好找也得找啊,”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的。 “我可是真心想买。” 掌柜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说。 “公子稍等,我去库房看看。”说罢,便逃也似的溜进了后堂。 这时,王公子见秦贺竟然敢无视他,顿时怒火中烧。 上前一步,挡在秦贺面前,趾高气昂地说道。 “秦贺,你耳朵聋了吗?本公子跟你说话呢!” 秦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说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要是想买药,就赶紧买,不买就滚一边去。” 等掌柜的回来,王公子被秦贺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柜台上的药材,说道: “这些药材,本公子也要了!掌柜的,你把这些药材都给我包起来!” 躲在后堂的掌柜的听到王公子的话,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对王公子说道。 “王公子好眼力,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药材!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秦贺冷笑一声,说道。 “掌柜的,我刚才王公子的话您也听到了?就照着你这颗镇店之宝的层次给王公子拿药,其他的配不上王公子。” 第59章 飞梭织布机 掌柜的听到秦贺的话,也是一愣。 他搓着手,假装为难地对王公子说。 “王公子,这千年人参只有一株,小的也是好不容易才淘换到的。其他的药材嘛,倒是可以按照同等珍贵的等级给您准备,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飘忽不定。 王公子一听,更加得意了,以为自己能得到稀世珍宝,鼻孔都快朝天了。 “少废话!赶紧去准备!本公子有的是银子!” 他趾高气昂地命令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服用千年人参后。 龙精虎猛,夜御十女的样子。 掌柜的点头哈腰地退进了后堂,心里却嘀咕着。 这秦贺是什么意思?故意让王公子买假药?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玩假货的行家? 还是说,嫌弃自己这千年人参不够档次? 他偷偷取出一颗真首乌,回到柜台,试探地问秦贺。 “公子,您看这种百年首乌如何?这可是小的压箱底的宝贝了。” 秦贺接过首乌,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摇摇头说。 “这种不行,配不上王公子的身份。我要的是像刚才那颗‘千年人参’一样的。” 他特意加重了“千年人参”的语气,刚才那颗首乌可是让系统有反应的,而且回收价格还不菲。 掌柜的这下彻底明白了秦贺的意思,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坑王公子一把。 他心中暗笑,有钱不赚是傻子。 更何况是坑王公子这种纨绔子弟的钱。 “行,公子您说了算!我这就去库房取药,保证都是‘名贵药材’!” 掌柜的回到后堂,将之前准备好的假药都拿了出来。 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雪山天麻,应有尽有。 他精心**了一番,用上好的锦盒装着,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捧着这些“名贵药材”回到柜台,笑容满面地对王公子说。 “王公子,药材已经准备好了,一共一千两银子。” 王公子想都没想,直接掏出一张银票甩在柜台上。 他一把抓过药材,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药店 仿佛自己抱着一堆稀世珍宝。 秦贺看着王公子离去的背影,憋着一口气没笑出来。 王公子这智商,真是令人捉急。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积分来的。 秦贺转身,似笑非笑地对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有些事,你知我知就行。我是来买药的,别拿那种前年人参糊弄我,懂?” 掌柜的脸“唰”地一下垮了下来。 心里暗骂: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啊!刚才还装得像个冤大头,现在露真面目了! 看来今天是遇到行家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 “公子明鉴,小的怎敢糊弄您呢?只是……” 他又想耍点小聪明。 “只是这千年人参实在难得,小的也只有一株……” 秦贺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行了,千年人参的事儿翻篇了。我需要一些上好的药材,年份越久越好,价格不是问题。” 掌柜的哪知道,秦贺其实也是个半吊子。 全靠系统来判断药材的真假。 他一听秦贺这话,立马觉得今天要大赚一笔了,立刻将秦贺迎进内堂。 小心翼翼地拿出几株珍藏的“宝贝”。 “公子您看,这可是百年灵芝,这纹路,这色泽,绝对是上品!” 掌柜的唾沫星子乱飞。 指着一个像木瘤子一样的东西介绍道。 秦贺拿起来看了看,系统毫无反应。 “还有这株,千年何首乌!小的祖上挖出来的,一直珍藏至今,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掌柜的又捧出一个黑乎乎,形状奇特的玩意儿。 秦贺再次查看,系统依然毫无动静。 最后,掌柜的拿出了他的压轴戏——一株肉乎乎的,像是某种菌类的玩意儿。 “公子,这可是肉芝!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您看这成色,这品相……” 秦贺强忍着恶心,用两根手指捏起这坨东西,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秦贺有点失望,正准备放弃,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他随手打开,里面是一株枯萎的,灰扑扑的药草。 就在秦贺拿起药草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了。 【发现天山雪莲,回收价格:一千积分。】 秦贺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随意地问道。 “掌柜的,这株草是什么?” 掌柜的见秦贺对这株不起眼的药草感兴趣。 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说道。 “这……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一直放在这儿,也没人要……” 秦贺心中暗笑。 他假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这株草看着也有些年头了,这样吧,八十两银子,我一起拿了。” 掌柜的一听,八十两?这株破草能卖八十两? 他差点乐得跳起来,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公子爽快!” 秦贺付了银子,让掌柜的将天山雪莲和其他几株药材一起打包。 他走出药店,心情愉悦,今天真是赚大了! 回到家,秦贺迫不及待地将天山雪莲回收,获得了一千积分。 秦贺迅速关上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再次出现。 丹药、兵器、秘籍、生活用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不过,秦贺今天的目标明确,直接点开“纺织器械”分类。 各种各样的纺织工具瞬间占满了屏幕。 从最原始的手工织布机到电力驱动的自动化纺织设备,应有尽有,看得他直咋舌。 秦贺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着。 电力?在这个连电灯都没见过的时代,电力驱动的设备就是个摆设。 水力驱动的飞梭织布机倒是让他有些心动。 这玩意儿的效率比手动织布机高得多,要是能搞一台,那可就省老鼻子劲了。 不过,建造水利设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还得找个合适的地形,实施起来难度太大。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种老式的手动飞梭织布机上。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操作方便。 关键是价格相对便宜,只需要700积分。 “坑爹啊,一千积分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连两台都买不起!” 秦贺忍不住吐槽。 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了。咬咬牙,点击购买。 “嗡”的一声,一台崭新的手动织布机凭空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秦贺兴奋地围着织布机转了几圈,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图片上还要精致。 他迫不及待地按照系统提供的使用说明,开始研究起来。 “经线,纬线……梭子……脚踏板……” 秦贺嘴里念念有词。 第60章 得多换几台 秦贺对着这台从天而降的织布机,足足琢磨了两个时辰。 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解,看得他头昏脑涨。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经线、纬线、梭子、踏板……各种部件相互配合,环环相扣。 秦贺笨手笨脚地尝试了几次,不是经线断了。 就是纬线缠绕在一起,弄得他满头大汗。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买了个假货?这玩意儿真的能织布? “他娘的,这破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 秦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秦淑君的声音。 “小贺,我回来了!” 秦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跳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住秦淑君。 “二姐,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秦淑君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 “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秦贺拉着她来到房间,指着织布机,得意洋洋地说道。 “二姐,你看!这可是我托人秘密做的好宝贝——飞梭织布机!” 秦淑君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台陌生的机器,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织机。 木质的框架光滑细腻,金属的部件闪闪发光。 各种线绳排列整齐,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这……这是什么东西?能织布?我说小弟,你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秦淑君摸摸织布机,不过这东西看着倒是精巧…只不过… “当然能!吧…” 老实说,秦贺亲自试过了之后,自己都不敢肯定。 可这好歹是系统出品,怎么可能有垃圾? “二姐,要不你试试?!” 秦淑君不愧是织布老手,虽然没见过飞梭织布机这种新奇的玩意儿,但上手极快。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经线,眼神专注地盯着梭子。 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秦贺站在旁边看着,这玩意儿自己鼓捣了一下午都没弄清楚啊。 “咔哒,咔哒……” 织布机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秦淑君的脚熟练地踩着踏板,飞梭来回穿梭,一根根细线在她手中神奇地交织,慢慢形成了一块布料。 秦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还真能用啊! 他原本还担心这700积分打了水漂。 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 秦淑君织出了一小块布料后,停了下来,仔细地检查着。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布面,感受着它的纹理和质感。 “小贺,这织布机真是个好东西!” 秦淑君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织出来的布又快又好!” 秦贺也跟着高兴起来! “你是二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秦贺由衷地赞叹道,“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东西看着复杂,其实原理很简单。” 秦淑君笑着说道。 “跟我们平时用的织布机差不多,就是更精巧一些。” “那以后咱们家的绣房就靠你了!” 秦贺兴奋地说道。 “咱们可以多织一些布,拿去卖,肯定能赚不少钱!” 秦淑君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有了这织布机,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对了,二姐,” 秦贺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织布机的事,先别告诉其他人,免得惹来麻烦。” 秦淑君明白他的意思,在这个世道,财不外露的道理谁都懂。 “放心吧,小贺,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贺这么说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他就是不想被赵员外知道。 系统出品的飞梭织布机织出来的布匹。 效率远超这个时代所有的织布机,他计划突然推出廉价布匹。 抢占赵员外的市场,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最好能直接把他挤垮! “小贺,你搞到这么一台织布机,还能不能再多做几台?咱们家绣房可以统一换成这种新织布机。” 秦淑君看着秦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能,当然能!不过得等等。” 秦贺故作轻松地说道,心里却在盘算着:系统商城里,700积分一台。 现在可没那么多积分了,得赶紧想想办法赚积分! …… 夜幕降临,秦家小院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下。 秦贺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 “咚”的一声闷响,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赵大牛,他肩上扛着一头肥硕的野猪,腰间还挂着两只野鸡。 满脸的络腮胡子沾着不知名的草屑。 “贺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赵大牛瓮声瓮气地说着,把野猪和山鸡往地上一扔。 “你瞅瞅,够不够?我就不明白了,你家又是酒坊又是绣房的,还差这点野味?” 秦贺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野味,双眼放光。 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系统积分,这可都是他发家致富的本钱啊! “够够够,太够了!” 秦贺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敷衍道。 “最近家里要来贵客,需要些野味招待,大牛兄弟真是帮了大忙了!” 说着,秦贺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递给赵大牛。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赵大牛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银子。 “贺哥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 “大牛哥,最近你就先别来酒坊上工了,” 秦贺搓着手,略带歉意地说道。 “麻烦你再进山几趟。” 赵大牛抓了抓脑袋,瓮声瓮气地问道。 “贺哥,酒坊那边不忙了?” 秦贺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忙。你也知道,这城里的野味哪有山里的新鲜地道?所以想麻烦大牛哥你多跑几趟。” “就这事儿啊!” 赵大牛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 “贺哥你吩咐就行,俺脑子不好,也不懂,不过俺知道贺哥你坑不了俺” 秦贺一听,心中喜悦。连忙补充道: “不用非得搞野猪这么大东西,小的就行,什么野鸡野兔,都可以,多抓点,多多益善!进山这事儿,安全第一。哦,对了,大牛哥,你知道怎么熏兔子吗?我是说直接掏兔子洞,那才叫快!” 第61章 老熟人 赵大牛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熏兔子?掏兔子洞?贺哥,你要那么多兔子干嘛?这玩意儿肉少,还不顶饱。 秦贺笑着说道。 “贵客就好这口,说是山里的兔子肉质鲜美,比家养的强多了。熏兔子也是他们那边的吃法,说是别有一番风味。大牛哥,你要是会熏兔子,那就更好了,价钱好商量!” 赵大牛一听还有这说法,顿时来了兴趣。 “熏兔子俺倒是没试过,不过掏兔子洞那是俺的拿手好戏!贺哥你放心,保证给你弄来一堆兔子!” 送走赵大牛后,秦贺迫不及待地将野味兑换成系统积分。 看着积分余额蹭蹭上涨,他心里乐开了花。 毫不犹豫地,他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两台崭新的飞梭织布机。 看着系统仓库里静静躺着的两台织布机,秦贺开始犯愁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们运到绣房呢? 这两台大家伙,白天运送肯定太招摇,万一被赵员外那老狐狸发现了。 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思来想去,秦贺决定夜深人静的时候,分批次运送,每次只运一台。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帮手。 一事不烦二主,这送东西的活还得交给原来的泼皮头子,赵贵。 这可是个自己人。 当晚,秦贺摸黑找到了赵贵原来的那个破宅子。 说明来意,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丰厚的报酬。 赵贵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满口答应下来。 “看秦秀才你说的,这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吗?运点东西这活,你这跟兄弟们招呼一声就行。哪用你亲自来一趟。兄弟们别的本事没有,这搬东西的力气还是有一些的,嘿嘿。” 秦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到赵贵手中。 “一码归一码,银子肯定还是要给的。这次的东西比较重要,需要谨慎些,所以才特意来找你。兄弟们辛苦一趟,这点银子就当是辛苦费了。” 赵贵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秦秀才就是客气!兄弟们跟着你干,从来没亏待过我们。这点小事,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道。 “秀才,这次运的都是些什么宝贝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秦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都是些好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对我来说很重要。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赵贵一听,神色也严肃起来。 “秀才你放心,兄弟们嘴巴都严实着呢!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秦贺和赵贵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将第一台织布机运到了绣房。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特意绕开大路,专门挑胡同,累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把织布机搬进绣房,秦贺和赵贵累得瘫坐在地上。 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 “赵员外,这次烦劳你亲自跑一趟,辛苦你了!” 秦贺抹了把额头的汗,感激地说道。 “贺哥,这都是小意思!要不是你,老子还是个泼皮头子呢” 赵贵摆摆手。 “不过,贺哥,你这大半夜的,运这玩意儿干啥?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秦贺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赵贵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问。 秦贺看着新添置的织布机,心中充满了期待。 …… 一夜的折腾,让他感觉比犁地还累。 这古代的织布机,可真够沉的! 第二天一早。 秦贺正琢磨着,要去绣房看看新的织布机是不是合用。 冷不丁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青衣儒衫的年轻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贺哥!都好几个月没见你了,这段时间忙啥呢?也不说带着我。” 年轻人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小袋碎银子。= “对了,我这还有五两银子,先还你。” 秦贺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 几个月没见?他确定自己穿越过来后,根本没见过这货。 这厮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这过于热情的劲儿, 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终于翻找出这么一号人物——周文才。 也是个败家玩意儿,跟原来的秦贺算是难兄难弟,臭味相投。 这周文才,家底原本殷实,可惜好赌成性,愣是把家产败了个精光。 现在靠着跟同窗借债度日,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 手里只要有点银子,第一件事就是还债,为人倒是慷慨。 想起来了,原主确实借过他一些银子。秦贺心里暗自吐槽。 这败家玩意儿,可别是又来借钱的吧?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 “周兄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周文才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贺哥你贵人事忙,肯定不记得我了。上次你借我的那十两银子,我一直记着呢!这不,刚凑够五两,先还你一半。” 秦贺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十两?这败家玩意儿,原主还真是大方。 不过,有钱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他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周兄,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你如今境况艰难,这银子你留着傍身吧。” 周文才一听,更激动了,一把抓住秦贺的手。 “贺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患难见真情啊!不过,这银子我必须还!我周文才虽然落魄了,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秦贺心里暗笑,这傻小子,还挺讲义气。 不过,这戏还得演下去。他假装推辞了几番。、 最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银子。 “周兄,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秦贺试探性地问道,他可不想这周文才天天缠着他借钱。 周文才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 “哎,还能有什么打算?先找个活计,混口饭吃吧。贺哥,你路子广,能不能帮兄弟一把?” 这周文才虽然败家,但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脑子应该比赵大牛那莽汉灵活些。 而且,他急需用钱,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第62章 王公子请宴 “周兄,我最近正在忙一个项目,正缺人手。你若不嫌弃,可以来帮我。” 周文才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贺哥,你肯收留我,真是感激不尽!什么项目,尽管吩咐!” 秦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这个项目嘛,暂时保密。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好好干,银子少不了你的。” 周文才一听有银子赚,眼睛都亮了。 “贺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你的期望!贺哥,不是我说,你这俩月也不说来找我们,少了你,我们喝酒都不香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咱们还是老地方,玩的痛快!” 秦贺一听这话,立刻皱起眉头。 之前周文才的举动,他还信。 但最后这句话让他觉得不对劲了,十分的有十二分不对劲。 自己那个前身,就是跟着这帮纨绔子弟,把家败光了。 明明自己的腿被打断之前,就因为没有银子,和那帮家伙断了联系。 这怎么又找上自己了? 他压低声音问:“周文才,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周文才本就是个没心眼的,想也没想就说道。 “是王公子啊。” 秦贺眯起眼睛,昨天他才坑了这个王公子买假药来着! 这分明是有人在坑自己! 即便不是这个王公子,也定是他背后的人想坑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周兄,你仔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公子为何让你来找我?” 周文才见秦贺神色不对,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这样的,贺哥,前些日子王公子偶然说起你,说你之前帮了他不少忙,如今你腿脚不便,他心里过意不去,想帮帮你。正好我最近手头紧,他就让我来问问你,需不需要银子周转,若是需要,尽管开口。” 秦贺心中冷笑,这王公子还真是“好心”啊! 他接着问道:“那王公子可有说,要借我多少银子?” 周文才挠了挠头,说道:“这个……王公子没说具体数目,只说让我先来探探你的口风,若是你需要,他过几日亲自登门拜访。” 秦贺沉吟片刻,又问:“周兄,你与王公子相识多久了?” 周文才答道:“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玩到大的。”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文才的神情。 心中暗自思量:这周文才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难道真的是王公子一时好心? 可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继续试探道:“周兄,你可知王公子最近在做什么生意?” 周文才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太清楚,王公子神神秘秘的,很少跟我们提起他的生意。” 秦贺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周文才的肩膀,说道: “周兄,今日多谢你告知此事。我如今暂无什么需要,若是日后有困难,定会向你开口。” 周文才见秦贺不愿多说,也不便再问,只说: “老秦,你这是想让我干啥啊?给你帮忙还是没啥事儿的。” 听周文才又问,秦贺说:“来吧,你跟我来吧。” 心里却在盘算,这王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要不,今晚去盼盼这个王公子的道? …… 秦贺带着周文才来到了绣房。 推开门,迎面是一副热闹的场面,夹杂着布匹的清香。 “这就是我的项目,纺纱,还有织布。” 秦贺指着两台崭新的飞梭织布机,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周文才看着这两台陌生的机器,一脸疑惑。 “贺哥,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没见过?” 秦贺神秘一笑。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织布机,效率比传统的织布机高出数倍!有了它,我们就能赚大钱了!” 周文才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败家,但也知道织布是个辛苦活。 利润并不高。这秦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贺哥,你…你真行!” 周文才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秦贺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兄,纺纱织布这事儿,不用你干,这样,你给我当个账房行不行?不用你每天都上工。五天来一次,盘盘账就行,不耽误你读书科考!” 周文才一听,激动地一把抱住秦贺,哭喊道: “贺哥儿!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你还是对我好啊!呜呜呜……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黏腻的鼻涕蹭了秦贺一身,他嫌弃地推开周文才。 没好气地说:“哎哎哎,行了行了,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赶紧擦擦,鼻涕都蹭我身上了,这可是我姐亲手给我缝的。” 周文才吸了吸鼻子,接过秦贺递过来的手帕,胡乱擦了一把,哽咽着说。 “贺哥儿,我……我真不是读书的料,科考考了这么多次,次次落榜。我……我以后能跟着你干吗?” 秦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有些好笑,说道。 “行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都考了那么多次了,你真舍得放弃?一朝中了举,不比你当个账房强。” 周文才一听,连忙说道。 “贺哥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科举这个,还是随缘吧,我都看开了。科举不行,但是算账还是一把好手的!!” 秦贺挑了挑眉,说道:“哦?是吗?那行,我这里正缺个账房先生,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留下试试吧。。” 周文才连忙摆手说道:“贺哥儿,我不在乎钱!只要能跟着你干,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贺看着他这副殷勤的样子,心里犯嘀咕: 这小子莫不是演我? 嘴上却说道: “文才,你再跟我说说那个王公子的事儿,他不是找我去玩吗?都有谁啊?还有,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周文才一听,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殷勤,正色道: “贺哥儿,你是说王公子找你玩的事儿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平康坊都传遍了!说是王公子在青楼设宴,请了不少公子哥儿,说是要给你接风洗尘呢!” 第63章 新来的花魁 秦贺故作惊讶道:“哦?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都有谁啊?” 周文才掰着手指头数道: “除了你之外,还有李公子,赵公子,还有那个……那个谁来着?哦,对了,还有孙公子!都是些有名的公子哥儿,听说还有几个从京城来的贵客呢!” 秦贺不动声色地问道:“京城来的?什么来头?” 周文才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贺哥儿,你可得小心点儿,这王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秦贺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对了,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周文才想了想,说道:“不寻常的举动倒是没听说。” 秦贺点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公子设宴,京城贵客……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宴会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去,还是不去?” 秦贺自言自语道。 不去,显得自己胆小怕事,况且,他也想知道王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去,或许会遇到危险,但也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思虑再三,秦贺决定赴宴。 …… 夜幕降临,秦贺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走向秦招娣的房间。 “姐,我晚上出去一趟。” 秦招娣正在缝补衣物,闻言抬起头,秀眉微蹙: “这么晚了,去哪儿?” “几个同窗邀我去聚聚。” 秦贺轻描淡写地说道。 秦招娣放下手中的针线,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贺儿,你昨天才跟我要了百两银子买药,今天又要出去,你……你该不会又……” 秦贺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道。 “姐,你想哪儿去了!我都说了改邪归正了,这次真是同窗聚会,不信你明天问周文才。” 秦招娣叹了口气。 “贺儿,你以前也这么说,可哪次是真的?姐姐们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要是再……” “姐!我保证,这次绝对是真的!我就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秦贺打断了她的话。 见秦贺说得信誓旦旦,秦招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 “早点回来,别让姐姐担心。” “知道了,姐。” 秦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到醉花楼,秦贺发现王公子、李公子、赵公子和孙公子等人早已聚集在大厅。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除了这些熟面孔外,还有几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陌生人,想必就是周文才提到的京城贵客。 “秦兄,你可算来了!” 王公子见到秦贺,热情地迎了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我们等你半天了!” 秦贺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他的搂抱,拱手道。 “王兄客气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来来来,秦兄,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王公子拉着秦贺走到那几位京城贵客面前。 “这几位是从京城来的贵人,这位是……” 接下来的寒暄,秦贺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他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这些人的表情。 酒过三巡,王公子举起酒杯,对秦贺说道。 “秦兄,我敬你一杯!前些日子多有得罪,还望秦兄海涵!” 秦贺也举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兄言重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王公子又敬了秦贺几杯酒,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到秦贺耳边说道。 “老秦,最近醉花楼可是来了个宝贝!江南来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模样,啧啧,简直是天仙下凡!” 秦贺故作不知,挑了挑眉:“哦?是吗?王兄何时也开始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感兴趣了?” 王公子哈哈大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秦贺:“嗨,什么风花雪月!这可是个奇女子!人家放出话来,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非大才不可!江南那些才子都被她拒之门外了,如今到了咱们这蜀地,也不知道谁能有这福气!” 这时,几位京城来的贵客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位面白无须。 身着锦袍的男子摇着折扇,故作风雅地说道。 “这位姑娘啊,我可是有所耳闻,听说她不仅容貌倾城,而且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另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则瓮声瓮气地说道。 “江南文风鼎盛,连那里的才子都入不了她的眼,这小小的蜀地,怕是更难了!” 王公子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看着秦贺,用肩膀撞了撞他,挤眉弄眼道。 “老秦,你最近几个月都没来,说不定你有这运气,能一睹芳泽呢!” 秦贺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端起酒杯,假装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员外的管家! 那管家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秦贺心中一凛,这王公子设宴,京城贵客,江南头牌,再加上赵员外的管家……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公子和赵员外之间一定有什么阴谋! 为了不打草惊蛇,秦贺顺着王公子的话,故作惊讶地问道。 “哦?竟有如此奇女子?那我可得见识见识!” 王公子见秦贺来了兴致,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用手肘轻轻捅了秦贺一下,挤眉弄眼地说道。 “怎么样?老秦,有没有兴趣去见识见识这位江南来的绝色佳人?” 秦贺故作沉吟,摸了摸下巴,佯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听王兄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只是不知这位佳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江南才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面白无须的锦袍男子摇着折扇,嗤笑一声。 “江南才子?不过是一群附庸风雅之辈罢了!这蜀地偏僻,怕是连诗词歌赋为何物都不知晓,更遑论能入得了那位佳人的法眼!” 第64章 带秦贺败家 魁梧的络腮胡子男子也跟着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小地方,能出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我看啊,这江南来的头牌,最终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另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衫的公子则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位兄台怕是不知,这蜀地之人,多是些粗鄙不堪的武夫,只会舞刀弄枪,哪懂得欣赏诗词歌赋的妙处?依我看,这位佳人还是早些回江南去吧,免得在此地浪费时间!” 几个京城公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蜀地的轻蔑和对秦贺的嘲讽。 王公子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说道。 “几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位秦兄可是我们蜀地有名的才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说不定还真能博得佳人一笑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贺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和戏谑。 秦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心中却暗自思忖:看来这几位京城来的贵客,来者不善啊! …… 前一日,王家大宅,正值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公子怒气冲冲,一把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脸色铁青,双目圆睁。 “该死的秦贺!竟然敢耍我!”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老子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来报。 “公子,赵员外来了。” 王公子一愣,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赵员外是他父亲的世交,也是城中有名的富商,他可不敢怠慢。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进门就拱手道: “贤侄,何故发火啊?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王公子一见是赵员外,也不好太过,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赵伯父,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赵员外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贤侄,你我两家是世交,有什么事尽管说,说不定老夫还能帮上忙呢。” 王公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赵员外。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秦贺如何欺骗他,如何让他损失了千两白银。 说到激动处,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赵伯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秦贺欺人太甚!” 赵员外听完,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摸着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沉吟道。 “秦贺……老夫也有耳闻,听说是个败家子,之前老夫还让人打断了他的腿,要他断了对我家女儿的念想。最近走了狗屎运让他翻身了,手里有点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这又来招惹我家女儿了!” 王公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赵伯父,那秦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到处招摇撞骗,实在可恶!依我看,咱们得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缓缓说道。 “贤侄说得对,这秦贺的确该好好管教一下。这样,狗改不了吃屎,那小子以前就是吃喝嫖赌,你找个机会带他去醉花楼再玩一圈,让他捡回自己那点喜好,再让他把家业败一回。我听说这醉花楼新来了个头牌,一夜千两……” 王公子一听,顿时心领神会。 他立刻明白了赵员外的意思,这是要引秦贺上钩,让他在醉花楼挥金如土。 最终倾家荡产! 于是,便有了这场宴席。 …… 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脂粉香,熏得人有些头晕。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王公子更是殷勤地劝酒,言语间夹枪带棒。 句句都带着试探和挑衅。 “秦兄,你也是蜀地有名的才子,今日何不赋诗一首,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王公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秦贺淡淡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公子谬赞了,在下不过略通文墨,哪敢在各位京城来的贵客面前班门弄斧。” “秦兄何必过谦,莫非是怕输给我们?” 另一个公子哥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秦贺心中冷笑,看来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正要开口,突然一阵香风飘过,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小丫鬟款款走下楼梯。 这小丫鬟不过十四五岁,容貌清丽脱俗,肌肤胜雪。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顾盼生辉。 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皆是一愣,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只剩下丝竹管弦之声在轻轻回荡。 就连秦贺也不禁多看了几眼,这小丫鬟的气质,竟不输那些名门闺秀。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醉花楼果然名不虚传,连一个小丫鬟都如此出众。 那新来的花魁,又该是何等绝色? 就在众人以为这是新来的花魁,准备一掷千金时。 小丫鬟却盈盈一拜,清脆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各位公子,我家小姐今日招选入幕之宾,各位可赋诗一首,以‘相思’为题,如若入了我家小姐的眼,便可上楼与小姐共度良宵。”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原来这小美人不是花魁,而是来传话的! 这醉花楼的花魁,还真是会玩啊,竟然搞起了诗词选拔。 王公子更是兴奋不已,他自诩才华横溢,这次定要拔得头筹,一亲花魁芳泽。 小丫鬟话音刚落,立刻有下人将笔墨纸砚分发给众人。 一时间,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秦贺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心中却有些犹豫。 他并非好色之徒,对这花魁也没什么兴趣。 但王公子等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拒绝,只怕会落人口实。 被他们嘲笑讥讽。 想到这里,秦贺拿起毛笔,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诗。 他写完后,将诗笺递给小丫鬟,小丫鬟接过诗笺,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上楼梯。 王公子等人也纷纷写好了诗,一个个自信满满地将诗笺递给小丫鬟。 第65章 寤寐思服 小丫鬟莲步轻移,拾级而上,消失在雕花木梯的尽头。 她手中捧着的,是各位公子哥的“爱情投名状”。 也是他们今晚能否一亲芳泽的赌注。 楼下,王公子摇着折扇,故作风雅地吟诵道。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怎么样?我这诗,用典精妙,意境深远,那花魁定会为之倾倒!” 另一个公子哥李公子立刻附和。 “王兄大才!这诗简直妙不可言!小弟甘拜下风!小弟那首‘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也还算差强人意吧?” “李兄过谦了,你这诗也写得极好,意境优美,令人回味无穷啊!” 王公子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秦贺,见他只是默默喝酒,心中暗喜。 “秦兄,你写了什么佳作?也让我们欣赏欣赏?” 王公子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秦贺放下酒杯,淡淡一笑。 “在下哪会写什么诗,不过是胡乱涂鸦几句,不足与外人道也。” “秦兄何必过谦,莫非是怕输给我们,所以不敢拿出来?” 李公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另一个公子哥赵公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秦兄,你不会是怕丢人,所以才不敢示人吧?” 秦贺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继续自斟自饮,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一般。 楼上,名为凝香的花魁斜倚在雕花窗边,手里拿着几张诗笺,黛眉微蹙。 她出身书香门第,因家道中落才流落风尘,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酷爱诗词。 凝香看过众人的诗作后,皆不满意,觉得辞藻堆砌,华而不实,没有真情实感。 唯独秦贺的那张诗笺,只写了四个字: “寤寐思服。” 凝香反复吟诵着这四个字,心中竟泛起一丝涟漪。 这诗虽然简短,却写得情真意切,仿佛能感受到诗人内心深处的那份思念之情。 “这首诗是谁写的?” 凝香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丫鬟连忙答道:“回小姐,是秦公子所作。” “秦公子?” 凝香喃喃自语。 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悸动。 “将秦公子的诗笺留下,其余的都退回去吧。” 凝香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小丫鬟依命行事,将诗笺退还给众人,并脆生生地说道。 “各位公子,我家小姐说了,只有秦公子的诗入选。” 王公子等人顿时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诗竟然落选。 “这不可能!” 王公子猛地站起身,指着小丫鬟怒吼道。 “一定是弄错了!我的诗才是最好的!一定是这个乡巴佬用了什么手段贿赂了花魁!” 李公子和赵公子也纷纷表示不服,认为比赛不公平,要求重新评选。 “各位公子息怒,我家小姐的决定,岂容你们质疑?” 小丫鬟丝毫不惧,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果各位公子再无理取闹,就请离开醉花楼!” 王公子恼羞成怒,借着酒劲,指着秦贺破口大骂。 “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跟我们这些京城来的才子比试,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才让花魁选了你!” 秦贺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王公子,你这是输不起了吗?愿赌服输,才是大丈夫所为。” “你……” 王公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秦贺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先前被秦贺激怒,此刻又被小丫鬟下了脸面,如何能忍? 当即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诗笺,朗声道。 “我倒要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的诗更好!” 说罢,他将诗笺缓缓展开,摇头晃脑地吟诵道。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吟罢,王公子得意洋洋地环视众人,等待着众人的赞叹。 李公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高呼道。 “妙啊!王兄这诗真是妙绝!玲珑骰子,红豆相思,意境绝美,令人叹服!” 赵公子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王兄这诗写得真是太好了!!” 其他几位公子哥也纷纷点头称赞,对王公子的文采赞不绝口。 “妙啊!王兄这诗真是妙绝!玲珑骰子,红豆相思,意境绝美,令人叹服!尤其是这‘入骨相思知不知’一句,更是直击人心,令人回味无穷!” “是啊,王兄这诗写得真是太好了!将相思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我等自愧不如啊!”说着,他还假意抹了抹眼角,仿佛真的被诗句感动得落泪一般。 其他几位公子哥也纷纷加入了吹捧的行列。 “王兄大才,我等佩服!这诗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等望尘莫及!” 一时间,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王公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挑衅地看向秦贺,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李公子见王公子得了彩头,也不甘示弱,从怀中掏出一张诗笺。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赞叹。 “李兄这诗,写得真是太好了!” “是啊,意境优美,辞藻华丽,堪称佳作!” “李兄的文采,果然不凡!” “这诗简直是妙不可言!” “和王兄的诗,不分伯仲啊!” 众人纷纷夸赞李公子的诗作,对他的文采赞不绝口。 王公子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有些不悦。 他本以为自己的诗足以技压群雄,没想到李公子的诗竟然也如此出色。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毕竟李公子是他的朋友,两人一向惺惺相惜。 而且,李公子的诗虽然出色,但在他看来,还是略逊一筹。 他自信地认为,自己的诗才是真正的佳作。 看了一眼秦贺,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更加得意。 “怎么样?乡巴佬,你还有什么话说?你的诗是什么?” 王公子挑衅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第66章 诗会必备大杀器 秦贺只是淡然的笑了笑说道:“寤寐思服”。 王公子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寤寐思服?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这也算诗?哈哈哈!” 李公子也跟着嘲讽道。 “真是笑死人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之作呢,原来就是四个字!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有什么意义?简直是不知所谓!” 赵公子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哎,看来这位兄台的文采,实在是不敢恭维啊!我劝你还是回去多读几年书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其他几位公子哥也纷纷出言讥讽,言语中充满了不屑和嘲笑。 “真是个土包子,连诗都不会写,还敢来这里献丑!” “我看他根本就是来捣乱的,故意来哗众众取宠!” “这种人,就应该被赶出去!” 一时间,嘲笑声、讥讽声此起彼伏。 将秦贺淹没在其中。 王公子指着秦贺,对众人说道。 “你们看看,这就是凝香姑娘选中的如意郎君!一个连诗都不会写的土包子!凝香姑娘的眼光,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是啊,凝香姑娘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呢?真是让人费解!” “我看凝香姑娘一定是瞎了眼,才会选他!” “说不定,凝香姑娘也是个不通文墨的女人,所以才会被这种人骗了!” 众人纷纷附和,对秦贺和凝香冷嘲热讽,极尽挖苦之能事。 “凝香姑娘,你还是赶紧换个人吧!别被他骗了!” “是啊,凝香姑娘,你值得更好的!” “凝香姑娘,你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双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凝香真的被秦贺蒙骗了一般。 秦贺环顾四周,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包围。 本想置之不理,但这群人却越发变本加厉,甚至将矛头指向了凝香。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道:既然躲不过,那就陪你们玩玩。 “各位,既是比拼,自然用四个字显得不妥。这样,我再来一首。” 秦贺淡然一笑。 王公子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声。 “哈哈哈,他还真来啊!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估计又是四个字,说不定比‘寤寐思服’还要精彩!” “我赌五两银子,他写不出超过十个字!”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秦贺缓缓开口。 声音清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秦贺继续吟诵,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短短两句,却道尽了人世间的情感变化,令人唏嘘不已。 楼上,凝香原本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听到秦贺的第一句诗时,她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待到第二句诗出口,她只觉得心弦被拨动,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这诗,是写给她的吗? 凝香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楼下的秦贺身上。 秦贺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继续吟诵: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首词,字字珠玑,句句戳心,将爱情的甜蜜与苦涩。 以及爱而不得的无奈与心酸,展现得淋漓尽致。 醉花楼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首词深深地震撼。 仿佛置身于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之中,感受着主人公的悲欢离合。 王公子等人原本嘲讽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李公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诗笺悄然滑落,他自诩才华横溢。 如今却感觉自己的诗作如同孩童涂鸦一般,不堪入目。 赵公子则脸色铁青,他原本想借此机会羞辱秦贺。 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自己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楼下的寂静持续了片刻,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诗!好词!真是太妙了!” “这首词,简直是天籁之音!” “这位公子,真是才华横溢,令人敬佩!” “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诗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赞美声如潮水般涌来,将秦贺淹没其中。 秦贺心中暗道:这就别怪自己祭出战略级的大杀器级别的情诗了。 他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算是回应了他们的赞美。 楼上,凝香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 心中如同小鹿乱撞。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心中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醉花楼的热闹气氛。 “这首词,虽然写得不错,但却有抄袭之嫌!”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满脸麻子的中年男子。他斜着眼看着秦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众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抄袭?怎么可能?这首词,我从未听过!” “是啊,这首词,意境独特,辞藻华丽,怎么可能是抄袭的?” “我看这胖子是嫉妒这位公子的才华,故意找茬!” 秦贺深深一揖。 “这位学兄,敢问尊姓大名?在下秦贺,这首词,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若是抄袭,在下甘愿受罚,不知学兄意下如何?” 他语气平和。 那矮胖男子脸色涨红,如同熟透的柿子,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原本只是想借机生事,博取一些关注,却没想到秦贺如此坦荡。 反倒让他显得有些小肚鸡肠。 周围的看客们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穿翠绿衫裙的小丫头。 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先飞快地瞟了一眼二楼的雅间,然后笑意盈盈地走到秦贺面前,福了福身。 脆生生地说道: “秦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还请公子移步二楼雅间,莫要让小姐久等了。” 这小丫头声音清脆,宛如黄鹂鸣翠,一口一个“秦公子”。 叫得格外亲昵,仿佛秦贺与那花魁早已相识。 第67章 二姐催婚 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看向秦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羡慕和嫉妒。 秦贺却不动声色,再次拱手,语气淡然。 “在下只是受邀而来,吟诗一首助兴而已,并非是什么流连花丛之人,更不是为了做什么小姐的入幕之宾。况且……”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小丫头身上。 嘴角勾起笑意。 “在下也无这千两银子博你家小姐一笑。诸位学兄,大家玩的尽兴,秦贺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那小丫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楼上的凝香听到秦贺的话,猛地站起身来,纤纤玉手不自觉地伸出,想要挽留。 却又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好在众人面前露面。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心中又急又气,暗骂秦贺不识情趣,自己邀请他,他居然不来! 秦贺走出醉花楼,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清醒。 心中暗道:“这醉花楼,果然不是久留之地。” 他并不知道,在醉花楼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身着男装,身形纤细的女子。 正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倩。 她今日特意换上男装,混迹于人群之中,只为亲眼看看秦贺在醉花楼的举动。 赵员外为了让赵倩彻底断了对秦贺的念想,特意安排她来醉花楼。 想让她亲眼看看秦贺是如何流连风月场所,沉迷于温柔乡的。 他认为,只要赵倩看到秦贺的“真面目”,就会对他彻底死心。 谁知,秦贺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轻浮浪荡。 反而当众拒绝了花魁的邀请,这与赵员外预想的完全不同。 赵倩看着秦贺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原本以为,秦贺来醉花楼,是为了寻欢作乐,是为了忘记自己。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并非如此。 那首词,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爱情的感伤和无奈,难道……是写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赵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秦公子,你心中,果真还是有我的吗?” 赵倩喃喃自语。 …… 秦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带走一丝醉花楼的脂粉气。 他心里暗自冷笑: “就这?雕虫小技,也配拿来试探我?” 他可不傻,王公子那帮人能安什么好心? 无非是想看他出丑,或者设个套让他往里钻。 至于那什么凝香,鬼知道是不是他们安排的? 去了指不定惹一身骚,还不如回家睡觉来得自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不接招,他们能奈我何?”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里蹭顿好的。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回到家门口,秦贺却意外地发现自家窗户里还透着灯光。 这都什么时辰了,姐姐们怎么还没睡? 他心里升起一丝疑惑,轻轻推开院门,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想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 屋内,三个姐姐正围坐在油灯下,愁眉不展。 “小贺这才变好了没两个月,咱们家好不容易有些起色……” 三姐秦招娣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这要是再被他那帮同窗带坏了,可怎么办?” “可不是嘛,” 大姐琴韵叹了口气。 “今天王公子派人来请他去醉花楼,说是吟诗作对,谁知道安的什么心?那醉花楼是什么地方,咱们小贺要是去了……” 二姐秦淑君,此时也忍不住开口。 “我听说那醉花楼的头牌凝香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公子哥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小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 听到这里,秦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推门而入,故作轻松地笑道 “哟,几位姐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秦贺的突然出现,确实把三个姐姐吓了一跳。 秦招娣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你这回来,怎么也没个动静?”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心里却暗自嘀咕:刚才那些话要是让秦贺听到了…… 以前的他可是动辄对她们打骂的,虽然这两个月转好了,可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秦贺看着姐姐们担忧的神情,心中不免一酸。 前身这事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儿啊,让三个姐姐这么怕自己。 这些年,他确实混账,没少让姐姐们操心受累。 如今看着她们眼角的细纹。 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 “我这不是怕打扰姐姐们休息嘛。再说,有人请吃饭,干嘛不去?白吃白喝,不吃亏啊!” “谁请你吃饭?去哪儿吃的?” 秦韵放下手中的针线。 秦贺挠了挠头。 “就……王公子他们呗。在醉花楼,那里的菜,啧啧,真是一绝!”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试图蒙混过关。 “醉花楼?!”三个姐姐异口同声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醉花楼是什么地方,她们再清楚不过了。那是男人寻欢作乐的销金窟,她们的弟弟,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秦淑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贺,你……你该不会……” 秦贺连忙摆手。 “哎哎哎,姐姐们别误会!我就是去吃个饭,喝喝酒而已。那个什么花魁想要见我,结果让我给推辞了。咱家刚有点钱,可不能乱花,是不是?” 三个姐姐听后,半信半疑。 秦贺这小子,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败家子! 但见他神色坦然,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秦淑君和琴韵对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 “小贺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绣房里有好几个姑娘,我觉得不错,要不,你考虑一下?” 秦贺一听这话,还能不明白。 这是三个姐姐催婚了 相亲? 算了吧,他现在只想搞钱,不想搞对象。 “考虑什么啊?找个弟媳伺候三个姐姐?这事儿不着急。姐姐们放心吧,婚事,我自有打算。姐姐们要是有中意的,我也给你们把把关!” 秦贺故意打岔,转移话题。 第68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秦淑君白了他一眼。 “就你贫!我们三个老姑娘,还用你操心?倒是你,别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一件也不干!” 秦贺嬉皮笑脸地凑到秦淑君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摇晃着。 “哪有?三个姐姐正是风华正茂、魅力四射的时候,怎么能说是老姑娘呢?那些人啊,真是不懂得欣赏,姐姐们的成熟韵味,那是小姑娘们比不了的。” 秦淑君白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 “少来这套!就会油嘴滑舌!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快八十多岁了,不是老姑娘是什么?你啊,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了,别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一件也不干!” 秦贺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哪有?我这不是为了给姐姐们分忧解难嘛,你看,我这不是把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嘛,而且我还帮姐姐们挡桃花,那些狂蜂浪蝶我可是一个都没放过!” “得了吧你!” 秦淑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你那叫打理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不是我们三个盯着,早就关门大吉了!还有,你挡桃花?我看你是招蜂引蝶还差不多!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也不怕哪天惹上麻烦!” 秦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姐姐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不过姐姐们的美貌,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天地可鉴啊!” 秦淑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呀,就知道贫嘴!行了,别贫了,快去看看今天的账目,别又给我弄得一团糟!” 秦贺嬉皮笑脸地凑到秦淑君身边说道。 “放心吧,姐,我这心里有数着呢!” 他说着,又转向另外两位姐姐。 “姐姐们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淑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少来这套!就会油嘴滑舌!你要是真有数,就不会三天两头往外跑,把生意都扔给我们三个老姑娘!” 另一位姐姐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一件也不干!你要是真想让我们放心,就赶紧收收心,找个正经姑娘成家立业,别再让我们操心了!” 第三位姐姐则相对温和一些,她拉着秦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贺啊,姐姐们也不是非要逼你,只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我们三个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秦贺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认真地说道: “姐姐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少出去玩,多花些心思在生意上。至于成家立业嘛,也得看缘分,强求不来!” 秦贺嬉皮笑脸地将三位姐姐送出房门,作势要关门。 秦淑君一把抵住门。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伎俩!你要是敢敷衍了事,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与此同时,赵府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赵员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秦贺!真是岂有此理!” 他怒吼道。 “我女儿也是他能肖想的?还有那个王家小子,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员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这个秦贺!真是岂有此理!” 他怒吼道。 “我女儿也是他能想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败家玩意儿,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居然还敢打我女儿的主意!还有那个王家小子,真是个废物!我让他带秦贺去败家,败光他的家产,让他知难而退,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 “来人!去把王公子给我叫来!” 一个下人战战兢兢地进来,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 赵员外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 怎么就偏偏看上了秦贺那个败家子! …… 另一边,王公子从醉花楼出来,晃晃悠悠地上了赵府派来的马车。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昨夜的酒劲还没完全消散。 到了赵府,管家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将他迎了进去。 “王公子,老爷等候多时了。” 王公子在书房见到赵员外时,他正阴沉着脸,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茶杯。 连忙拱手行礼。 “赵伯父,您找我?” 赵员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贤侄啊,你昨夜可是陪着秦贺那小子去的醉花楼?” 王公子心中咯噔一下,连忙答道。 “是,伯父。只是……” “只是什么?”赵员外语气不善。 “只是那秦贺……中途就离开了,说是……家中有事。” 王公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家中有事?” 赵员外冷笑一声。 “我看他是故意躲着我!贤侄啊,你老实告诉我,那秦贺在醉花楼都做了些什么?” 王公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没做什么,就……就喝了几杯酒,听了几曲小曲……” “然后呢?” 赵员外逼问道。 “然后……然后他就说家中有事,就走了。” 王公子不敢隐瞒,将秦贺拒绝醉花楼头牌邀约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赵员外听后更加疑惑。 居然会拒绝醉花楼头牌?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装的?欲擒故纵?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离开醉花楼后去了哪里?” 赵员外追问道。 王公子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侄儿就不知道了。秦贺走后,侄儿也……也喝得有些多了,就没跟着。” 赵员外看着王公子这副纨绔子弟的德行,心中暗骂一句“废物!”。 却又不好发作。毕竟两家是世交,他也不好对王公子太过苛责。 “行了,你下去吧。” 赵员外挥了挥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哼,秦贺,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他决定派人暗中监视秦贺,一定要查清楚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9章 请秦公子收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 秦贺打开院门,却发现早有个小丫头等在门口。 看着眼前这个困得直点头的小丫头,揉了揉眉心。 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小丫头正是昨天在醉花楼里伺候凝香的那个。 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圈乌青,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秦公子,您昨天走的急,我家小姐都没来得及和公子说两句话,所以她想邀请您去见她。” 小丫头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恳求。 秦贺心中冷笑,这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 昨天他走得的确急,但那也是为了避开王公子那帮狐朋狗友,跟凝香可没半毛钱关系。 这女人干嘛突然派丫鬟一大早堵在他家门口? 他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王公子和赵员外都盯着他,这凝香又突然冒出来。 要说其中没有猫腻,他打死也不信。 “我不认识你家小姐。” 秦贺语气冷淡,作势要关门。 小丫头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急切地说道。 “秦公子,我家小姐说了,如果您不见她,她会一直等下去的。” 秦贺看着小丫头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禁有些头疼。 这凝香还真是执着。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带路吧。” 秦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速战速决,赶紧把这麻烦解决掉。 小丫鬟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在前面带路。 秦贺跟在后面,心中却愈发警惕。 凝香的住所并不远,就在城西的一处僻静院落。 小丫鬟领着秦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秦贺抬眼望去,只见凝香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姿态优雅,宛如一幅仕女图。 见到秦贺进来,凝香放下书,起身盈盈一拜,柔声说道。 “秦公子,昨日一别,妾身甚是想念,今日冒昧相邀,还望公子莫怪。” 秦贺拱了拱手,淡淡说道。 “凝香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贵干?” 凝香嫣然一笑,示意秦贺坐下。 “秦公子,妾身知道您是性情中人,不喜那些庸脂俗粉,所以才斗胆请公子前来,想和公子谈谈心。” 秦贺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凝香。 “谈心?凝香姑娘莫非是看上在下了?” 凝香娇羞地低下了头,轻声道。 “公子说笑了,妾身只是仰慕公子的才华,想与公子结交一番。” 秦贺心中冷笑,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 他可不相信一个醉花楼的头牌会对他这种败家子感兴趣,除非…… “仰慕我的才华?” 秦贺挑了挑眉。 “我除了败家,还有什么才华?” 凝香掩嘴轻笑。 “公子谦虚了,昨日所做之词,还说明不了公子大才吗?。” 秦贺心中一动。 “凝香姑娘过誉了,诗词,小道耳,不足挂齿。” 秦贺不动声色地说道。 凝香微微一笑。 “不知公子可否为妾身题字一幅?” 秦贺看着凝香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暗自警惕。 这女人分明是想试探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才华。 “题字自然是可以,只是不知道凝香姑娘想要什么字?” 凝香略一沉吟,柔声说道:“就题‘清风明月’四字吧。” 秦贺拿起笔,略一思索,便在纸上挥毫泼墨,写下了“清风明月”四个大字。 他的书法苍劲有力,却又带着一丝洒脱不羁,与他平时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凝香看着这幅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秦贺的书法竟然如此出色,完全不像一个纨绔子弟。 “公子果然才华横溢,妾身佩服。” 凝香由衷地赞叹道。 秦贺放下笔,淡淡一笑。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公子,妾身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答应?” 凝香突然开口说道。 秦贺心中一凛,这女人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凝香姑娘请说。” 凝香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求公子为我赎身,但求公子能够收留我。” 秦贺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凝香,醉花楼的头牌,居然求他收留她? 她图自己什么? 凝香似乎看出了秦贺的疑惑,继续说道: “不瞒公子,妾身这些年也存了些银两,赎身并非难事。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只是妾身从未遇到值得托付之人。” 秦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要不是凝香就在眼前,他真想掏掏耳朵,看看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我可以知道姑娘是为了什么吗?我一个穷秀才,何德何能,受姑娘青睐?” 凝香看着秦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公子有所不知,妾身并非自愿沦落风尘。家中突遭变故,被逼无奈才委身于此。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贺身上。 “公子昨日的诗词,让我看到了希望。” 秦贺心中暗自腹诽,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 他点了点头,说道。 “凝香姑娘的身世,在下深感同情。只是,在下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恐怕……” “公子不必担心,” 凝香连忙说道。 “妾身并非要公子养我。妾身有自己的积蓄,足以安身立命。只是希望公子能给妾身一个安身之所,让妾身远离这风尘之地。” 秦贺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 这凝香,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若是真的有积蓄,那他岂不是白捡一个美人和一笔钱财? 秦贺暗自思忖,这凝香姑娘容貌才情俱佳,又主动示好。 还带着一份丰厚的嫁妆,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这馅饼偏偏好巧不巧地砸中了他,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另有隐情。 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况且自己现在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秀才,这凝香姑娘到底图他什么? 这青楼女子,见惯了风月,又怎会轻易动情? 这其中定然有诈! 他可得小心谨慎,别一不小心掉进了美人计,到时候人财两空,可就追悔莫及了。 第70章 图你长得帅? 秦贺干咳一声,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多谢凝香姑娘错爱。”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尴尬。 “但恕在下无法承诺。” 凝香闻言,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 她优雅地起身,向秦贺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是凝香唐突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秦贺连忙回礼。 这凝香,变脸比翻书还快,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姑娘若没有其他事儿,那晚生告辞了。”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逃也似的离开了醉花楼,秦贺直奔绣房而去。 ……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同窗周文才正埋首于账本之中,时不时用毛笔蘸蘸墨水,在纸上写写画画。 周文才抬起头,看到秦贺,鼻子耸了耸,一脸暧昧地笑道。 “呦,老秦,你这是一夜风流啊!昨晚我都听说了,‘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吧?厉害啊,啥时候你这么……有文采了?” 秦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什么一夜风流,我昨晚在家来着!今天早上被凝香叫过去了。” 周文才闻言,嘴巴张成了“o”型。 “凝香?就是那个来蜀地的江南头牌?雾草,老秦,你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秦贺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觉得她有问题。好像在准备坑我。” 周文才听后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分析道。 “这凝香姑娘,我也略有耳闻,确实是个奇女子,卖艺不卖身,而且似乎颇有积蓄。她主动接近你……你说她要坑你,可为什么?” 秦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哪知道!她说什么仰慕我的才华,想让我收留她,远离风尘。可我一个穷秀才,她图我什么?” “图你……” 周文才拖长了音调。 “图你长得帅?” “滚!” 秦贺笑骂道。 “说正经的!” 周文才摸着下巴,沉吟片刻。 “会不会是看上你的才华,想让你帮她写诗作词,扬名立万?” “我写的那玩意儿,也就糊弄糊弄外行,她要是真懂,怎么可能看得上?” 秦贺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会不会……” 周文才压低了声音,凑到秦贺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看上你的人了?” 秦贺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小子少胡说八道!她是什么人?醉花楼的头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会看上我?” “这可说不准。” 周文才挤眉弄眼。 “说不定就喜欢你这种呢?” “去你的!” 秦贺笑骂了一句。 心中暗想:凝香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 那么,你呢?又是为什么来找我的? 我们可是有两个月都没见过了。 这几个月你去哪儿了? 不只是凝香,你出现的也太突然了。 ”秦贺紧紧盯着周文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周文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能有什么目的?你知道我的,一直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你这是想多了吧?话说,老秦,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可不这样,疑神疑鬼的。” 他伸手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 “是吗?” 秦贺没有理会周文才故作轻松的语气,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两个月杳无音讯,突然出现,又刚好在我被凝香纠缠的时候,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周文才的神色微微一滞,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真的,老秦,你想太多了。” 秦贺看着周文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秦贺的目光紧紧锁在周文才脸上,试图从他故作轻松的表情下捕捉到一丝破绽。 不是秦贺多疑。 可是凝香的出现,以及周文才这突如其来的造访,都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自己又和赵员外发生了冲突,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否则秦贺将寝食难安。 “抱歉,最近发生的事儿有点多,所以我难免多想。你也知道,凝香的事儿太突然,你也太突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一时间有点反应过度了。” …… 城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车厢内,赵员外肥胖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他紧张地抚摸着身旁的几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顺着肥胖的双下巴滴落下来。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郫县附近的一座山寨。 那里盘踞着一伙凶狠的悍匪。 赵员外此行前往的山寨名为黑风寨。 寨主诨号“玉面阎罗”,听说是他的本家,也姓赵来着。 赵员外和这黑旋风并非初识,几年前就打过交道。 那时赵员外为了吞并城南一家酒坊。 暗中指使黑旋风的手下骚扰那家酒坊的生意,最终逼得对方低价转让。 这次故技重施,赵员外轻车熟路,心里甚至还有些得意。 想到秦贺,赵员外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肯乖乖就范,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哼,你不是很能耐吗?我看你没了销路,还能怎么蹦跶!” 赵员外心里暗想。 “郫县就这么大点地方,你的酒和纱线卖给谁去?没有销路,我看你拿什么跟老子斗!”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贺的酒坊和纺织作坊倒闭。 “这次,我要让你彻底完蛋!” 他恶狠狠地想着。 就这么个穷秀才还敢惦记自家闺女? “吁——” 车夫猛地一拉缰绳,马车骤停。 突然,马车猛地一停,赵员外肥胖的身躯由于惯性向前倾倒。 撞在木箱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 “狗东西,赶车赶得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老爷,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他一把掀开车帘,怒气冲冲地准备训斥车夫,却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喽啰。 手持明晃晃的长刀,将马车团团围住。 第71章 买通山贼 “干什么吃的!没长眼吗!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 赵员外怒吼,肥胖的脸上横肉抖动。 喽啰们上下打量着赵员外,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喽啰嘿嘿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 “哟,这不是赵员外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黑风寨来了?” “来找你们当家的,又有生意做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刀疤脸手里。 刀疤脸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赵员外真是客气,兄弟们,开门迎客!” 几个喽啰这才让开道路,引着马车缓缓上山。 一路上,赵员外不时撩开车帘,看着周围险峻的山势和茂密的树林。 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这黑风寨易守难攻,就算官府来了也奈何不了他们,对付一个秦贺。 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了寨门前,赵员外被喽啰带到一间装饰粗犷的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身材精瘦,面容白净的男子。 正是黑风寨寨主——“玉面阎罗”赵富。 “赵员外,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荒山野岭来了?” 赵富皮笑肉不笑地寒暄道。 “赵寨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赵员外开门见山,将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赵富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一锭银子,掂乐掂,确定是真的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赵员外果然爽快!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赵员外将与秦贺的恩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富。 并特意强调了秦贺的酒坊和纺织作坊的生意做得有多红火。 以此来激起赵富的贪婪。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他脸他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寨主,我要你把他的生意搅黄,让他彻底完蛋!” 赵员外压低声音,凑近赵富,说道: “赵寨主,我与那秦贺的恩怨,说到底,都是生意上的冲突。我琢磨着,要对付他,也不必伤人性命,只需断他财路即可。” “最近,他的酒坊和纺织作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郫县的酒和纱线,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地,狠狠地赚了一笔。我听说,他近日还要往京城运送一批上好的蜀锦,若是能截下这批货,定能让他损失惨重。” 赵富眼珠一转,问道:“赵员外的意思是……” 赵员外阴恻恻地一笑。 “最近这段时间,别让郫县运酒和纱线的车出城就行。至于其他的,就不劳赵寨主费心了。” 赵富心领神会,拍了拍胸脯,说道。 “赵员外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安排人手,在城外各个路口设卡,只要是郫县出来的运酒车和运纱线的车,一律扣下!保证不让秦贺的一两酒,一根纱线运出去!” 赵员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赵富听完,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 “赵员外放心,我一定让这小子后悔得罪你!郫县就这么大点地方,我让他寸步难行!” “那就多谢赵寨主了!” 赵员外大喜过望。 商议完毕,赵员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黑风寨。 走出山寨聚义厅,山坳里到处是乱七八糟的窝棚。 一些老弱妇孺在贫瘠的土地上耕种,那些粮食一看便知产量不高。 赵员外嫌弃地用帕子捂住鼻子,厌恶地上了马车。 催促车夫赶紧离开山寨,嘴里还嘟囔着。 “一群穷鬼!” 赵员外走后,赵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赵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黑风寨看着唬人,实则不过是个穷窝子。 山上土地贫瘠,种出的粮食勉强糊口。 寨子里老的老,小的小,真正能打的也就那么几十个壮汉。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箱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银子足够寨子里的人舒舒服服过上好几个月,可是…… “寨主!”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赵富的思绪。说话的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人称“刀疤脸”的李大壮。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其实是有一次下山“打秋风”没成功。 回来后自己给自己划的,就为了看着凶狠些,好吓唬人。 李大壮走到赵富身边,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寨主,咱们真要对那个姓秦的下手啊?” 赵富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钱都收了,还能怎么办?抢!” “可是……” 李大壮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那秦贺在郫县口碑不错,又是办酒坊,又是开作坊的,给不少乡亲提供了活计。咱们要是断了他的财路,那些靠他吃饭的人可怎么办?” 赵富烦躁地挥了挥手。 “这我管不着!咱们是匪,又不是善堂!再说,那赵员外给的钱,够咱们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了。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买良田,买种子,大伙儿也不用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李大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知道赵富说得对,黑风寨的日子太苦了。 寨子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那些整日为生计发愁的妇人。 他们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赵富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 “你去安排一下,让兄弟们在城外各个路口设卡,看到郫县出来的运酒车和运纱线的车,一律扣下!记住,别伤人,咱们只要货!” “是!” 李大壮领命而去。 赵富再次叹了口气。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沉甸甸的银子,一面是黑风寨的未来,一面是秦贺的倾家荡产。 “对不住了,秦贺!” …… 与此同时,秦贺见从周文才嘴里问不出什么事儿,就从绣房回到酒坊。 一坛坛新酿的“烧刀子”正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这些就是要送到李掌柜那里的。 随着李掌柜把烧刀子卖到临县里,他要酒的量就越来越大。 秦贺站在酒窖里,看着这些美酒。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的酒,比上次的还要好!” 他拿起一个酒葫芦,舀了一勺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嗯,果然香醇!这次运到京城,肯定能大卖!” 他放下酒葫芦,转身对身后的伙计们说道。 “兄弟们,加把劲!把这些酒都装好,给李掌柜送过去!” 第72章 劫的就是秦贺的货 第二天清晨,载满美酒的车队缓缓驶出了郫县城门。 这是福满楼的车队,李掌柜安排了个小二带队,把新手来的酒送到临县 车队一路前行,刚出郫县没有多久,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冲出一群蒙面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李大壮。 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恶狠狠地喊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看着这群来者不善的大汉,小二心中暗道不好。 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劫匪了…… 郫县周围山峦叠嶂,林木茂密,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因此盗匪横行也就不足为奇了。 福满楼的李掌柜在这一带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深谙此道。 他知道,这些盗匪求财而已,只要给足了银子,货物通常都能保住。 所以,他特意给了小二一些买路钱,叮嘱他遇到劫匪破财消灾。 反正到了临县,利润足够弥补这些损失。 小二战战兢兢地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递向李大壮,陪着笑脸说道。 “各位好汉,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各位大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李大壮斜睨了一眼小二手中的银子,不屑地啐了一口。 “老子今天不要钱!”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 “把货留下,人滚蛋!” 小二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 以往遇到劫匪,都是要钱不要货,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好汉爷,这…这货不是福满楼的,是秦…秦贺的,小的…小的只是个送货的……” 李大壮狞笑一声,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老子截的就是秦贺的货!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的脑袋也留下!” 小二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爬起来就往郫县的方向跑去。 其他几个伙计也跟着连滚带爬,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 小二连滚带爬地冲进福满楼,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劫匪!劫匪!”。 他一头撞在正擦拭柜台的伙计身上,两人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引得店里客人一阵哄笑。 李掌柜闻声从后堂快步走出,见此情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 小二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抱住李掌柜的大腿,哭喊道。 “掌柜的,酒…酒被劫了!” 李掌柜一听“酒被劫了”,顿时心里一凉。 这可是秦贺新酿的“烧刀子”,卖到临县能赚不少。 他一把揪住小二的衣领,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二被李掌柜的怒吼吓得一哆嗦,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说他们刚出城没多久,就被一群蒙面大汉拦住去路。 那些人自称是黑风寨的,说是不要钱,就是要货! 李掌柜听完,脸色愈发难看。 郫县周围的山贼窝子多了去了。 可以往这些山贼劫道,都是求财,这次怎么… “他们…他们说…截的就是秦贺的货!” 小二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句。 他猛地松开小二的衣领,眉头紧锁。 难道是有人故意针对秦贺? 秦贺的酒生意做得越来越大,难免会招人眼红。 可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劫啊! “你…你好好想想,那些人还有什么特征?他们说了什么话?” 李掌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小二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他们都蒙着脸,只…只有一个领头的,脸上…脸上有道刀疤…我们说,货是秦贺的,他…他说…‘老子截的就是秦贺的货!识相的赶紧滚!’” 刀疤? 李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黑风寨的二当家,李大壮。 此人凶狠残暴,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想到这里,李掌柜心里一阵烦躁。 这秦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麻烦? 要是这批酒真的被黑风寨劫走。 他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和秦贺的合作关系。 李掌柜让小二下去休息,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到后堂。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秦贺的酒坊,探听虚实。 …… 李掌柜来到秦贺的酒坊时,秦贺正和几个伙计在院子里搬运酒坛。 见到李掌柜,秦贺笑着迎了上来。 “李掌柜,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掌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秦老弟,出…出大事了!” 秦贺见李掌柜神色慌张,心里也咯噔一下。 “李掌柜,怎么了?慢慢说。” 李掌柜把小二被劫的事情告诉了秦贺,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件事很可能是周文才指使黑风寨干的。 秦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掌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损失,我去想办法探查一下!” 李掌柜见状,连忙伸手按住秦贺的肩膀,叹了口气道。 “秦老弟,先别冲动!酒不要紧,没了可以再酿,但如果真像我猜测的那样,是有人故意针对你,那就麻烦了。不管你酿多少酒,运不出去,都是个麻烦事儿啊!而且,你不是还有个绣房吗?他们会劫酒,说不定哪天也会劫你的纱线。” 秦贺深吸一口气。 李掌柜说的在理,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李掌柜说的对,是我太冲动了。” 秦贺坐到一旁的木墩上,眉头紧锁。 “可是,我想来想去,也没得罪什么人啊!这几年我一心扑在酒坊和绣房上,跟人向来和和气气,从没跟谁结过仇怨。” 李掌柜也跟着叹了口气,在秦贺身旁坐下,沉吟道。 “秦老弟,你再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口角,或是生意上有什么冲突?哪怕是小事,也别放过。” 秦贺努力回忆着,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实在想不起来了……” 秦贺抬手摸着下巴说道。 “我平日里接触的人不少,酒坊和绣房的生意来往也多,真要说有什么摩擦,也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第73章 被自家人劫了 李掌柜拍了拍秦贺的肩膀,安慰道。 “秦老弟,别着急,慢慢想,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报官了。” “报官要是有用,这郫县还能有这么多盗匪?还是得靠点外门邪路。没事儿,李掌柜,你不用管了,酒的事儿,我想办法。” 秦贺故作轻松地宽慰着李掌柜。 送走愁眉苦脸的李掌柜,秦贺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秦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几年他本本分分做生意。 从没得罪过什么人。 思来想去,秦贺决定先从打探消息入手。 这郫县里要论消息灵通,莫过于曾经的泼皮首领赵贵。 这赵贵以前是郫县一霸,整天游手好闲,打架斗殴。 可自从秦贺点拨他做起了小买卖后,人也变得踏实了不少。 秦贺亲自找到赵贵,说是想请他在福满楼吃一顿。 赵贵一听福满楼,眼睛都亮了,立马屁颠屁颠地跟着秦贺去了。 福满楼是郫县最好的酒楼,菜品精致,价格不菲。 赵贵以前可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秦贺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好酒,两人边吃边聊。 “赵贵兄弟,最近郫县有什么动静啊?” 秦贺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贵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啥动静啊,都挺太平的。” 秦贺又问:“最近有没有哪个山寨活动频繁的?” 赵贵咽下嘴里的肉,摇了摇头。 “没听说啊,秦秀才,你问这个干嘛?” 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唉,别提了,我前两天运往县城的酒,半路被人劫了。” “被人劫了?谁这么大胆子!” 赵贵一脸惊讶。 秦贺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是黑风寨干的。” “黑风寨?” 赵贵脸色一变。 “秦老板,你……你招惹上黑风寨了?” “唉,一言难尽啊。” 秦贺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们。” 赵贵听完秦贺的讲述,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黑风寨只劫银子,不劫货的。除非……除非有人买通了他们!”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贵的反应,心里暗自思忖: 这赵贵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激烈了些。 他皱起眉头,盯着赵贵问道。 “怎么感觉你跟这黑风寨……很熟?” 赵贵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抓了抓后脑勺。 “也不算熟,你知道黑风寨大当家叫啥不?” 秦贺摇了摇头。 赵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秦贺耳边说道: “叫赵富。” 说罢,他又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秦秀才,我叫啥?” 秦贺下意识地念了一遍: “赵富,赵贵……”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雾草!你别说……那是你哥?!” 赵贵嘿嘿一笑。 “是,那就是我亲哥。所以我说这不可能啊!他从来不干这种劫货的勾当,他们向来只要买路银子的。坏了规矩,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这样,秦秀才你别急,你的货,我去给你问问,真要是我哥劫了,我就给你要回来,顺便问问,是谁要他们劫你的!” 秦贺心中暗喜,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只是想从赵贵这里打探些消息 没想到这赵贵竟然和黑风寨的大当家是亲兄弟,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那就麻烦赵贵兄弟了!” 秦贺举起酒杯,敬了赵贵一杯。 赵贵一口干了杯中酒,豪迈地说道: “秦秀才,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黑风寨找我哥问问清楚!” …… 送走赵贵后,秦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县衙。 他虽然相信赵贵能帮他要回货物,但他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赵贵身上。 得做好两手准备,万一赵贵那边不行,他还可以通过官府的力量来解决此事。 县衙门口,两个衙役正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话还没说完,就见远处一人骑着马,飞奔而来。 待走近了,才看清是秦贺。 “秦秀才!” 两个衙役连忙迎上去。 秦贺翻身下马,拱手道。 “两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秦贺求见张大人。” 两个衙役不敢怠慢,其中一个飞奔进去通报,另一个则殷勤地帮秦贺牵马。 没过多久,就见张知县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秦秀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进!” 张知县上次见过秦贺一面之后,就再没见过。 心里嘀咕: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怎么来自己这里了? 太子可是吩咐过要多照顾姓秦的小子,这次他来,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秦贺跟着张知县进了县衙,两人分宾主落座。 “秦秀才,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张知县亲自给秦贺倒了杯茶,笑眯眯地问道。 秦贺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张大人,我的货在半路被人劫了!” “什么?!” 张知县故作惊讶。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光天化日行步伐之事?!” “唉,说来话长……” 秦贺便将货物被劫的经过详细地跟张知县说了一遍。 又隐晦地提了提黑风寨,并暗示他怀疑是有人买通了黑风寨。 张知县一听是黑风寨,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虽然嘴上保证会尽力帮他要回货物。 但心里却明白,从土匪手里抢回货物的难处。 张知县心中暗道:剿匪?说得轻巧! 他刚上任就看过县志。 他要是能剿匪,自己早就剿了,还能让他们为祸一方? 这黑风寨盘踞在黑风山上多年,易守难攻。 官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损兵折将不说,还搭进去不少银子。 剿匪?谈何容易! 这秦秀才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听完秦贺的讲述,张知县也觉得此事蹊跷。 当即决定派人调查此事。 “秦秀才,你放心,本官一定将此事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张知县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贺拱手道。 “那就有劳张大人了。” 第74章 都是群穷苦人 与此同时,赵贵也来到了黑风寨。 “哥!” 赵贵一进山寨就扯着嗓子喊。 一个看起来挺儒雅的人从聚义堂里迎出来。 让人看到,多半只以为这是个读书人,而不是打家劫舍的贼人 “你小子怎么来了?” 赵富问道。 “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劫了秦秀才的货?” 赵贵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秦秀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富矢口否认。 “哥,你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赵贵一脸严肃地说道。 “秦秀才说是黑风寨劫了他的货,除了你,还能有谁?” 赵富见瞒不住了,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是,是我劫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不是我要劫的,是有人花钱让我干的。” “谁?” 赵贵追问道。 赵富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是郫县的赵员外。” “赵员外?他为什么要劫秦秀才的货?” 赵贵不解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赵富摇了摇头 赵贵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哥!你怎么能干这种事!秦秀才对我有恩,咱不能忘恩负义啊!” “我哪儿知道知道,你这都多少年没回来看看了……” 赵富一脸无奈,“可是赵员外给的钱太多了,我……”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赵贵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要是让官府知道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富被赵贵骂得哑口无言,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 “哥,你赶紧把秦秀才的货还回去!” 赵贵说道。 “就说是你弄错了,然后把赵员外给你的钱,也一并退回去!” 赵富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可是赵员外不好惹啊……” “怕什么!” 赵贵一拍胸脯。 “有秦秀才呢!他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就去县衙告他!” 赵富见赵贵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 “那……那好吧。” 赵富无奈地说道。 “我去把货还给秦秀才。” “这才对嘛!” 赵贵拍了拍赵富的肩膀。 “这才是我哥!” 赵贵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慰,说道。 “哥,以后你就别带乡亲们劫道了,这毕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秦秀才在郫县给我出了个点子,帮我做了给人跑腿,当保镖的营生,每个月不少赚银子。回头我给寨子里送来。” 赵富听着弟弟的话,有惊讶,有不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又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叹了口气。 “跑腿?保镖?这……这能赚几个钱?” 赵贵见哥哥有些动摇,连忙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哥,你放心!秦秀才的路子广,不会诓我的!我现在虽然才刚开始干,但每个月少说也能赚个小百两银子,比咱们在这黑风寨担惊受怕地抢来的钱干净多了!以后我赚的钱,分你一半,也足够养活寨子里的乡亲们了!” 赵富抬起头,看着弟弟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何尝不知道劫道不是长久之计? 他从小就熟读诗书,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可是,自从父母双亡后,他便担起了照顾一家老小的重担。 为了让寨子里的兄弟们活下去,他不得不放弃了读书,落草为寇。 如今,弟弟的一番话。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劫道了!” 赵贵闻言大喜,一把抱住哥哥,激动地说道。 “哥!这才是我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赵富也紧紧地抱住弟弟。他哽咽着说道。 “阿贵,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贵拍了拍哥哥的后背,笑着说道。 “不辛苦!只要咱们兄弟**,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您这回头也能继续考科举。” 赵贵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 便催促着哥哥赶紧去县城向赵员外退钱。 赵富虽心有不甘,但想到弟弟如今的营生和对未来的期许。 还是咬了咬牙,去了县城。 …… 送走哥哥后,赵贵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郫县。 找到秦贺时,秦贺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见赵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秦贺不禁有些诧异。 “赵贵,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慌张?” 赵贵顾不上喘气,连忙说道。 “秦秀才,不好……不好意思!我哥……我哥他……他确实把你的货给劫了!” 秦贺一听,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前几日运送货物的事情,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贵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秦贺。 “秦秀才,我哥他也是个读书人,只是家里穷,为了养活寨子里的一帮老弱妇孺,才不得不落草为寇。寨子里的乡亲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 说到这里,赵贵的声音哽咽了,眼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秦秀才,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哥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秦贺听完赵贵的讲述。 他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货物被劫案,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叹了口气,说道: “赵贵,你起来吧。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赵贵闻言,连忙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 “秦秀才,您真是个大好人!” 秦贺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觉得你们寨子里的情况确实不容易。既然你哥也是个读书人,想必也不想一辈子当个山贼。如今你找到了正经营生,他也答应改邪归正,这自然是好事。” 秦贺顿了顿,又说道。 “这样吧,你带我去黑风寨看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贵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秦秀才,您真的愿意帮我们?” 秦贺点了点头,说道。 “我既然帮了你,也不妨帮帮你哥和寨子里的乡亲们。” 赵贵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再次跪下,给秦贺磕了个头。 他爬起来又问:“秦秀才,你是怎么得罪赵员外了?是他让人劫的你的货” 第75章 给黑风寨找条出路 赵贵连忙摇头,语气坚定。 “不可能!赵员外虽然吝啬,抠门的跟个铁公鸡似的,但绝对不敢做出这种事情!秦秀才,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得罪过?” 秦贺故作沉思状,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然后摇摇头。 “没有啊,我一向与人为善,童叟无欺,怎么会得罪人呢?没事儿,不重要,估计是他眼红我吧,觉得我一个穷秀才,凭什么过得比他滋润。” 秦贺自然是不会说出赵员外找他麻烦的真正原因——他那闺女赵倩。 赵贵见秦贺不愿意多说,也不好再追问。 只得作罢。 两人一路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而去。 崎岖的山路上,赵贵向秦贺介绍了黑风寨的情况。 “黑风寨位于郫县城外的一座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子里有近百户人家,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只有少数青壮年。他们原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家乡遭了灾,颗粒无收,才不得不落草为寇,唉……” 秦贺听后,心中不胜唏嘘。 他没想到,在这歌舞升平的盛世之下,竟然还有如此贫困的地方。 他开始盘算着,还能用什么方法帮助这些可怜的村民。 到达黑风寨后,寨门大开,一群衣衫褴褛的山贼列队而出,一个个面黄肌瘦。 看起来比灾民好不了多少。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李大壮。 赵富因为要退还赵员外的银子,此刻并不在寨中。 李大壮见到秦贺,连忙上前,拱手作揖,粗声粗气地赔礼道歉。 “秦秀才,俺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多多包涵!兄弟们,还不快给秦秀才赔礼!” 众山贼齐声应道。 “秦秀才,对不住了!” 秦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然后语气温和地说道。 “诸位不必如此,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也是苦出身,知道生活不易。落草为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早日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李大壮原本以为秦贺会盛气凌人地指责他们。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宽宏大量,而且还出言劝导。 心中不禁大为感动。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秦秀才,您真是个大好人!俺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干这刀口舔血的营生啊!” 看着李大壮脸上的疤,心中暗道:就你这幅尊容,说你不是坏人怕是也没人信。 李大壮见秦贺一直盯着自己,摸了摸脸上的疤,憨厚地笑道。 “嗨,秦秀才,你这是以貌取人了,我脸上这疤,是为了吓唬人,自己划的。” 秦贺闻言,故作惊讶道。 “自己划的?李当家真是条汉子!敢问为何要如此?” 李大壮叹了口气,说道。 “秦秀才有所不知,我以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有什么胆量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可我天生一副忠厚长相,上山之后,兄弟们都说我看着不像山贼。” “不像坏人。为了吓唬人,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一些,我这才狠下心,自己给自己划了这么一道疤。” 秦贺点了点头,心说:这货也是个狼灭,对自己能下得去狠手! “原来如此,李当家也是个可怜人。” 李大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可怜不可怜的,俺也顾不上了,只盼着能早点让寨子里的兄弟们吃饱穿暖,别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秦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衣衫褴褛的山寨居民身上。 尤其是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 他暗自思忖:别说别的,能先解决了他们的温饱问题才是要优先考虑的。 想到这里,秦贺侧过身,对身旁的赵贵说道。 “赵兄,能否带我在寨子里四处看看?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寨子里的情况。” 赵贵连忙拱手道。 “秦秀才,当然可以,这边请。” 说罢,便引着秦贺往寨子深处走去。 赵贵应声在前引路,秦贺紧随其后。 一群黑风寨的居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秀才。 这场景让秦贺不禁想起后世三胖视察的既视感。 一行人首先来到黑风寨的田地。 说是田地,其实就是山坡上开垦出来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梯田。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间。 田埂低矮残破,田地里杂草丛生。 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枯黄的庄稼,一看便知收成不好。 秦贺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入手干燥,甚至有些地块都开始沙化了,缺乏肥力。 他仔细观察田间作物,发现不少植株叶片泛黄。 甚至出现枯萎的迹象,显然是缺水和营养不良所致。 秦贺心想:一般的作物怕是种不活了。但这东西可以! 他打开系统商城,将积攒的积分全部兑换成土豆。 然后假装从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两个土黄色的土豆,递给赵贵。 “我看了看,你这寨子里想要种庄稼,怕是不行了,但这东西可以。” 秦贺指着手中的土豆说道。 “这东西耐旱,种在地里,不需要太大的肥力都能活,而且,不挑土,就是这沙土地都能种。蒸熟了,一样能吃饱。” 赵贵接过土豆,好奇地翻来覆去地打量着,疑惑地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俺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叫土豆,也叫洋芋。” 秦贺解释道。 “产量很高,一个就能结好几个,而且种植方法也很简单,我一会儿教你。” 李大壮等人也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这东西真能吃?” 李大壮一脸怀疑。 “看着像土坷垃似的。” “能吃,还能吃饱,而且味道还不错。” 秦贺肯定地说道。 “那敢情好!” 李大壮咧嘴一笑。 “要是这东西真能种活,俺们以后就不用再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秦贺将土豆的种植方法详细地讲解了一遍,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秦秀才,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大壮激动地说道。 “俺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第76章 赵富退银子 “举手之劳而已。大家先把这俩土豆生了芽,种下去,过段时间我再来看看。我家还有些,敢回了郫县可以让赵贵取了,送过来。” 秦贺摆了摆手。 说罢,秦贺便起身告辞。 赵贵和李大壮等人执意要将他送下山,秦贺推辞不过,只得由他们去了。 …… 秦贺一行人下山时,赵富早已骑着快马抵达郫县赵员外府上。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将马拴在府外一颗歪脖子树上,快步走到门前。 重重地拍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府邸中回荡。 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丁打开了一条门缝,不耐烦地问道。、 “谁啊?大清早的……” 赵富粗着嗓子说道。 “黑风寨赵富,求见员外!” 家丁一听“黑风寨”的名号,吓得一哆嗦,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连忙打开大门,点头哈腰地将赵富迎了进去。 “您,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赵员外正在用膳,听得家丁禀报说黑风寨的赵富求见。 心里咯噔一下。 这赵富可是个山贼自己曾经托他干一些“私活”。 两人之间有着外人不知的秘密交易。他怎么大白天就来了? 赵员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肥厚的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对管家吩咐道。 “去,把赵富带到书房,好生伺候着,上好茶!” 赵富被带到书房时。 赵员外正襟危坐,手里摩挲着一对玉核桃。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赵富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员外,小的贸然前来,打扰了您的清净,还请恕罪。” “哪里哪里,赵兄弟说笑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赵员外虚情假意地寒暄着,示意赵富坐下。 赵富哪敢真坐,依旧弓着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放到赵员外面前的桌子上,说道。 “员外,您这生意,我不做了。我答应我兄弟,不做山贼了。” 赵员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对玉核桃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这赵富,竟然说不做就不做了? 他还指望着赵富去劫秦贺的酒水和纱线,好断了那小子的财路呢! 赵员外深吸一口气,将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强压下去,故作镇定地问道: “赵兄弟,这是为何啊?莫非是我赵某人哪里怠慢了你?” 赵富便将秦贺如何帮他弟弟改邪归正,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员外。 他本以为赵员外会像他一样,被秦贺的善举所感动。 却没想到,赵员外听完后,只是冷笑一声。 “哼,妇人之仁!那秦贺不过是想收买人心罢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想利用你们这些山贼,为他卖命!” 赵富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 在他看来,秦贺就是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赵员外见赵富这副模样,心中更加鄙夷,这蠢货,还真是好骗! 他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阴狠起来。 “赵富,我再问你一遍,这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赵富咬了咬牙,说道。 “员外,我不能做!我不能对不起秦秀才,也不能对不起我弟弟!” 赵员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你一朝是山贼,一辈子都洗不干净!如果你敢不干,我就敢报官,别以为我不知道黑风寨怎么上!” 赵富听完这番话,脸色骤变,他知道赵员外说得出做得到。 他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良心和道义。 一边是黑风寨上百条兄弟的性命,他该如何抉择? 赵员外见赵富犹豫,趁热打铁,又说道。 “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不仅不报官,还会给你双倍的报酬。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岂不快哉?” 金钱和自由的诱惑,对赵富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他可以拿着这笔钱。 带着弟弟远走高飞,从此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是,这样做,就意味着要背叛秦贺,背叛自己的良心。 赵富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挣扎不已。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 “我……我……” 赵富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赵员外见赵富快要就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再加一把火。 就能彻底掌控这个书呆子。 “赵富,你想清楚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哪成想赵富猛地抬起头。 “员外,我不能做!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 赵员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他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好!好!好!” 赵员外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冰冷。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喊。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我拿下!送官府!” 几个家丁立刻冲了进来,将赵富死死地按在地上。 赵富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员外,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赵富绝望地喊道。 赵员外冷笑一声。 “哼,我管你们死活!我现在只想要秦贺死!” 看着赵富被拖出去,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就不信,没了赵富,他就找不到其他人来对付秦贺! 赵员外一路押着赵富往县衙走,赵富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员外,我求求您了,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赵员外厌恶地甩开赵富抓着他衣袖的手,冷笑道。 “放了你?你当我傻吗?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到了牢里,好好享受吧!” 赵员外心里盘算着,先把赵富这颗碍事的棋子扔进大牢。 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合作的蠢货! 此时,县衙大堂上,张知县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太师椅上。 不停地用惊堂木敲着桌子。 秦贺的货被黑风寨劫了,这事儿要是传到太子耳朵里。 自己这顶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可剿匪谈何容易,黑风寨易守难攻。 自己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去了也是白送。 第77章 黑风寨的匪首抓住了 正焦头烂额之际,衙役来报。 “大人,本县赵员外送黑风寨的贼人来报官了!” 张知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连忙吩咐升堂。 赵员外一进大堂,便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赵富哭诉道。 “大人,这贼子便是黑风寨的匪徒,草民亲眼所见。他与其他山贼一同抢劫了秦秀才的货物!还请大人明察,为草民做主啊!” 赵富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 “大人,冤枉啊!我是被赵员外陷害的!是他指使我去……” “住口!” 赵员外厉声打断了他。 “你这贼子,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大人,这分明是他想脱罪,故意攀咬草民!” 张知县看了看赵富,又看了看赵员外。 赵富,言辞闪烁,虽然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但身上满是草莽气。 而赵员外则是本地有名的富商,衣着光鲜,举止得体。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大胆刁民!竟敢诬陷良民!来人,给我打!” 张知县一拍惊堂木,怒喝道。 衙役们立刻上前,对着赵富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赵富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却仍然坚持自己的说法。 “大人,我没有撒谎!是赵员外……” “还敢狡辩!” 张知县更加认定赵富是在胡说八道。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招供为止!” 赵富被打得奄奄一息,最终昏死过去。 张知县见状,便不再追问,直接下令将赵富收押入狱。 赵富被拖进阴暗潮湿的大牢,浑身疼痛难忍。 他躺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后悔自己不该下山,不该轻信赵员外。 而此时,秦贺跟赵贵也返回了郫县。 秦贺带着赵贵回到家中。 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默念“打开系统仓库”。 掏出之前兑换出来的土豆。 这些土豆个头饱满,表皮光滑,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秦贺挑拣了一批最好的,足足装了满满三大麻袋。 他用结实的绳子将麻袋口扎紧,又在外层裹上一层粗布。 防止在运输过程中磕碰损坏。 “赵贵,这些土豆就交给你了。” 秦贺拍了拍麻袋,郑重地对赵贵说道。 “路上小心些,千万别磕碰了。” 赵贵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麻袋,不禁咽了口唾沫。 “秦秀才,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些土豆安全送到山上。” 赵贵拍着胸脯保证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秦贺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送赵贵出门。 赵贵扛起麻袋,脚步轻快地向黑风寨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些土豆,山寨里的兄弟们就能好好吃上一顿饱饭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秦秀才家的人?” 衙役上下打量着赵贵,语气有些不善。 赵贵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点头称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官爷,有什么事吗?” “县尊大人有请,说是抓到了黑风寨的匪首,请秦秀才过去一趟。” 衙役不耐烦地说道。 “匪首?!” 赵贵大惊失色,手中的麻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赵富。 “官爷,请问抓到的是谁?他犯了什么事?” 赵贵急切地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赵员外一大早押着个人到县衙,说是黑风寨的匪首。” 衙役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赶紧去通知秦秀才,别耽误了大人的事情。” 赵贵心急如焚,他知道哥哥虽然在黑风寨,但本性不坏。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连忙放下麻袋,转身往秦贺家跑去。 “秦秀才!不好了!我哥被抓了!” 赵贵气喘吁吁地冲进秦贺家,焦急地喊道。 秦贺听到赵贵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慢慢说。” 赵贵将衙役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秦贺听完,心里也觉得不对劲。 赵员外突然状告赵富是黑风寨匪首。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别急,我们先去县衙看看。” 秦贺拍了拍赵贵的肩膀,安慰道。 “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两人匆匆赶往县衙,一路上,赵贵不停地念叨着。 “我哥他要是被判了刑,我可怎么办啊……” 秦贺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心里清楚,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赵员外和自己素有恩怨,这次突然状告赵富,很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到了县衙,两人被带到大堂之上。 张知县正襟危坐,一脸威严。赵员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赵富则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 浑身伤痕累累,显然受了不少折磨。 “秦秀才,你来了。” 张知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本县今日抓获了黑风寨的匪首,特地请你过来辨认一下。” 秦贺看了一眼赵富,心中一沉。 赵富的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显然遭受了严刑拷打。 “大人,请问这位是……” 秦贺明知故问道。 “他就是黑风寨的匪首赵富!” 赵员外抢先说道。 “秦秀才,你的货就是被他抢走的!” 秦贺冷眼看着赵员外,心中冷笑。 “赵员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秦贺淡淡地说道。 “你说他是匪首,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确凿!” 赵员外指着赵富,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亲眼看到他伙同其他山贼抢劫了你的货物!他还……” 赵员外话未说完,便被秦贺打断。 秦贺环顾四周,高声说道。 “哪里有什么黑风寨?哪里有什么山贼?我只知道这附近有处农庄,在给我试种些新作物!” 张知县和赵员外都愣住了,不明白秦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员外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赵富,尖声叫道。 “你胡说!他就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我亲眼所见!” 秦贺冷笑一声。 “赵员外,你一口咬定他是黑风寨的人,可有什么证据?总不至于我亲自劫我自己的货吧?我一个本分商人,怎么可能是山贼?” 第78章 去“庄子”上看看 赵员外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和赵富串通好了陷害秦贺吧?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有人证!” 秦贺心中暗笑,他知道赵员外肯定找不到什么人证,于是便说道。 “既然赵员外说有人证,那就把人证带来吧。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开河。” 张知县也觉得赵员外有些站不住脚,于是便说道。 “赵员外,你既然说有人证,那就把人证带来吧。” 赵员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没想到秦贺会如此反击,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人证……人证现在不在,我这就派人去找!” 秦贺冷笑一声。 “赵员外,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吗?若是找不到人证,你该如何交代?” 赵员外擦了擦汗,说道。 “我一定能找到人证!” 秦贺不再理会赵员外,转身对张知县说道。 “大人,既然赵员外找不到人证,那就先放了赵富吧。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张知县沉吟片刻,觉得秦贺说的有道理,于是便命人将赵富松绑。 秦贺拱手道:“县尊大人,学生斗胆一言。赵员外所言纯属诬陷,那根本不是什么黑风寨,而是这位赵富的处庄子,用来试种新作物。” 张知县半信半疑。 “哦?一处种新作物的庄子?” 秦贺从容答道。 “正是。学生潜心钻研农事,培育出了一些新的作物,特地寻了处僻静地方试种,以免旁人打扰。不想今日竟被赵员外误认为是匪窝,实在冤枉。” 张知县捋了捋胡须,目光闪烁。 “既是如此,秦秀才可有证据?” 秦贺笑道:“县尊大人如若不信,随学生去那庄子上看看不就行?去了您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匪窝,学生所言句句属实。” 张知县心说,也罢,我倒是要看看你秦贺要搞什么花样。 于是他便说道。 “也好,那就去看看吧。来人,备马!” 赵富感激地看了秦贺一眼。 他知道这次是秦贺救了他。 赵员外见事情败露,灰溜溜地离开了县衙,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秦贺一眼。 秦贺并未理会赵员外的威胁,他扶起赵富,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 赵富摇摇头,苦笑一声。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多亏了你,秦秀才,不然这次我可就栽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两家话。” 秦贺拍了拍赵富的肩膀。 “先回去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走出县衙,赵贵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哥哥平安无事,他激动地扑了上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行人出了县衙,翻身上马,朝着城外行去。 赵富的伤势虽不重,但行动间仍有些不便,秦贺便放慢了马速,与他并辔而行。 赵贵骑着马跟在后面,神情激动。 方才在县衙里,他吓得魂都快没了,生怕哥哥有个三长两短。 如今见哥哥平安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秦秀才,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赵富感激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秦贺笑了笑:“赵兄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唉,其实这事儿都怪我一时糊涂,财迷心窍……” 赵富叹了口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知县问道。 “那赵员外为何一口咬定你是黑风寨的人?” 赵富面色一变,有些难以启齿。 他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其实…我之前确实答应帮赵员外劫秦秀才的货,收了他五百两银子……” 张知县微微皱眉,但并未打断他。 “你也知道,我那庄子…唉,说来惭愧,其实就是个幌子,平日里也没什么进项。赵员外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儿,便找上我,说只要我帮他劫了你的货,就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当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赵富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可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地道。你助我兄弟不再当劳什子的泼皮。我怎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我就反悔了,想把银子退给赵员外,可他死活不肯,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去报官。” “那庄子是怎么回事?” 张知县又问道。 “那庄子是我家几年前置办的,本来是想好好经营一番,可后来…唉,不提也罢。” 赵富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知县听完赵富的解释,心中对赵员外的厌恶更甚。 这赵员外不仅贪婪,还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赵员外真是个无耻小人!” 张知县忍不住骂道。 “竟然想出如此阴险的招数来陷害秦秀才!等回到县衙,我定要好好惩治他!” 秦贺拱手道。 “多谢大人明察秋毫。” 张知县摆了摆手。 “秦秀才不必客气,本官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秦贺安慰赵富说。 “赵兄不必自责,此事错不在你。那赵员外早晚会自食恶果。”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赵贵开口问道。 “哥,那五百两银子怎么办?要不我去找赵员外要回来?” 赵富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惹事了!”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 “赵兄,这银子你还是退回去吧。虽然你没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儿,但毕竟收了人家的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银子你拿着也不安心。” 赵富点点头。 “秦秀才说的对,等回去我就把银子退给赵员外。” 秦贺又想起之前答应给赵贵的三袋土豆,便说道。 “赵贵,你回去一趟,把那三袋土豆取来。我们正好顺路带过去。” 赵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好嘞!我这就去!”说罢,他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赵贵骑马回来的速度比去时更快,仿佛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三袋土豆被他牢牢地绑在马背上,颠簸一路也未曾掉落一个。 他勒住缰绳,马儿一声嘶鸣,扬起一阵尘土。 “秦秀才,土豆我取来了!” 赵贵跳下马,邀功似的指着鼓囊囊的麻袋。 秦贺笑着点点头。 “好,辛苦你了。” 一行人再次启程,前往赵富口中所谓的“庄子”。 第79章 亩产千斤! 张知县骑在马上,一路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路越来越崎岖,两侧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 几乎一丝阳光都照射不进来。 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这哪里像是有庄子的地方,分明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张知县抬头一看,只见一座简陋的寨门矗立在眼前,用几根粗壮的原木搭建而成。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黑风寨”三个大字。 墨迹斑驳,像是被风吹日晒了许久。 张知县顿时愣住了,脸色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秦贺和赵富。 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富的庄子竟然会是黑风寨! 他堂堂一县父母官,竟然被带到了土匪窝里! 秦贺见状,连忙解释说。 “大人,这只是个误会,这里确实是黑风寨,但并非您想的那样。这里住的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户,抱团取暖建立的。说是山寨,不过是怕被人欺负,其实大家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张知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破败的寨门,心里更慌了。 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谁会把自己的庄子叫做黑风寨? 正说着,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魁梧。 脸上一道疤的汉子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奔了出来。 其他人也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一个个凶神恶煞。 张知县吓得魂飞魄散,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指着那群人。 哆哆嗦嗦地对秦贺说。 “秦…秦公子,这…这分明就是个山寨,你…你可害死本官了!” 秦贺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大壮会带着这么多人出来。 而且一个个都拿着武器,这阵势确实有些吓人。 他连忙安抚张知县。 “大人莫慌,他们都是你这郫县的农户,这些武器都是用来防身的,没有恶意。” 这时,李大壮已经跑到近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张知县,顿时一愣。 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拱手道。 “这位哥哥怎么称呼?小的李大壮,是这黑风寨…哦不,是这庄子的管事。” 张知县看着李大壮那虚伪的笑容,心里更加不安。 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们…你们真的是庄稼人?” 李大壮连忙点头。 “当然当然!我们都是种地的,平时也打点猎物补贴家用。”他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腰间的猎刀。 张知县依旧心存疑虑,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又看了看那些拿着武器的“庄稼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贺见状,连忙对李大壮使了个眼色,李大壮立刻会意。 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人说道。 “兄弟们,快把家伙收起来,别吓着张大人了!还不快去准备些酒菜,好好招待秦公子!” 众人一听,连忙将武器藏到身后,脸上也换上了憨厚的笑容。 张知县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点点头,跟着秦贺和赵富进了寨子。 寨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房屋都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 低矮简陋,有些甚至已经破烂不堪。 寨子里的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农具和猎物,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妇孺在忙碌着。 张知县看着这一切。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他原以为,赵富所说的庄子,就算不是富丽堂皇,至少也应该像模像样。 可如今看来,这里分明就是一个贫困潦倒的山寨。 他忍不住问赵富。 “赵兄,你…你这就是所谓的黑风寨?” 赵富尴尬地笑了笑。 “大人,让您见笑了。这…这地方确实简陋了些,不过…不过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过得还算自在。” 张知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赵富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时,李大壮带着几个“庄稼人”抬着一坛酒和几盘野味走了过来。 他将酒菜放在桌上,热情地招呼张知县和秦贺入座。 张知县看着桌上的酒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酒是浑浊的米酒,菜是烤得焦黑的野兔和野鸡,看起来就让人没有食欲。 秦贺斜睨着桌上浑浊的米酒,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转头对赵富说道。 “我的酒呢?不是还在庄子上吗?去搬几坛过来,就这玩意儿糊弄谁呢?这位可是新上任的张知县,两袖清风,可不是之前那个被革职的贪官污吏,能被你们这劣酒糊弄过去!” 赵富脸色一僵,陪着笑脸道。 “秦公子说的是,说的是,这就去,这就去!” 他连忙冲李大壮使了个眼色,李大壮也是个机灵的,立马招呼两个手下。 屁颠屁颠地朝后院跑去。 张知县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中疑虑更甚。 这赵富和李大壮,一个说是庄主,一个说是管事,可这言行举止。 怎么看都像是...土匪? 他偷偷瞄了一眼秦贺,却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不多时,李大壮三人抬着三坛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这三坛酒的酒坛明显比之前那坛要精致许多。李 大壮殷勤地打开一坛,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张知县闻了闻,不禁赞叹道:“好酒!” 也顾不上这菜粗陋。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野兔肉放进嘴里。 光秦贺这酒入口,啥寡淡的菜都能变成每位。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张知县面前。 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木碗,碗里装着一些煮熟的土豆。 小女孩仰起头,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张知县。 奶声奶气地说道。 “爷爷,吃。” 张知县看着小女孩天真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他接过木碗。 还没来得及心疼那个小姑娘 张知县低头看着碗里黏糊糊的东西,一股奇特的香味飘入鼻中。 这气味他从未闻过,像是某种米糊,但又不是。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赵富。 “赵庄主,这…这是何物?” 秦贺见状,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张大人,这便是我要在这庄子试种的新作物,名叫土豆。” “土豆?” 张知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糊状物,问道。 “这土豆产量如何?” 秦贺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目前只是试种,还未到收获的季节,不过依我看,亩产千斤应该不成问题。” “亩产千斤?!” 张知县大吃一惊,手里的木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秦贺,心说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江南地区的上等水田,种植水稻和小麦,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 这土豆竟然能亩产千斤? 第80章 用派兵护着山寨吗? 张知县听到“亩产千斤”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秦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秦…秦公子,你…你说的可是…可是真的?” 秦贺谦虚地摆摆手。 “哎,张大人见笑了,草民不过略懂些农桑之事。这亩产千斤嘛,可能…可能有些许夸张,毕竟只是试种,或许有个两三倍的出入也说不定。” 张知县这才松了口气,暗自思忖:两三百斤,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新作物嘛,要是这种沙土地也能种,也算是利国利民。 谁知,秦贺话锋一转,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为了确保产量达标,草民刚才故意少说了两三倍。其实,草民听说,种植得好的地方,亩产多个两三倍都很正常!” “砰!”的一声巨响,张知县直接一个出溜,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到了桌子底下 秦贺连忙上前搀扶,一脸关切。 “张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下官的烧刀子酒劲儿太大了?您少喝点。” 秦贺见赵富和李大壮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忙说。 “喂,你们俩,回神了,干嘛呢?没见张大人摔倒了?快过来扶一下!” 李大壮先回过神,他是听说秦贺让他们种果子。 不过产量什么的他还真没问过,心说,能有个两三百斤。 乡亲们就不用挨饿了。 谁料想,秦秀才估计的是亩产千斤的神果。 “秦,秦秀才,你说的是,我们这沙土地也能产千斤?” 秦贺摇摇头,这把李大壮吓了一跳,以为种不出来。 哪知秦贺继续说。 “不如说,这东西更适合沙土地种,口感和味道,都要比普通地里的强。” 张知县好不容易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衣衫不整,冠冕歪斜。 听到秦贺的话,又是一个趔趄,差点滑倒桌子下边去。 惊愕地问道:“那,那北方草原上呢?大漠上呢?” 秦贺胸有成竹道。 “大漠是真不行,这东西虽然耐旱,但怎么也得有点水啊;草原应该没问题,因为这东西,不止耐旱,还耐寒。” 张知县缓过神来,依旧难以置信地望着秦贺。 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秦公子,此话当真?这土豆真能亩产两三千斤?” 秦贺肯定地点点头,还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草民岂敢欺瞒朝廷命官?这土豆生命力顽强,产量惊人。只需稍加改良,便可适应我朝气候!” 张知县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住秦贺的手,颤抖着说道。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 “秦公子,你这庄子里…安全吗?需不需要衙役守在这里,给你盯着这庄子?不行,得驻军!老夫这就休书给太子殿下要他调兵过来,今天起,这黑风寨许进不许出!我也不回县衙了,老夫就要在这寨子里看着!” 秦贺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想: 一个土豆,看把这知县给惊的!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他故作惶恐地说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张大人?区区几亩山间薄田,怎敢劳烦朝廷大军保护?” 张知县大手一挥,义正言辞地说道。 “秦公子此言差矣!如若这土豆真如秦公子所说,那可关系到国运啊,岂能儿戏?老夫身为一方父母官,自当尽心尽力,保护这关系国计民生的宝贝!” “张大人,您也忒紧张了,不过就是些土豆而已,还能有人挖了去不成?” 秦贺哭笑不得,他实在无法理解张知县的紧张。 张知县吹胡子瞪眼。 “秦公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豆!这可是亩产千斤的神物啊!万一被人挖了去,或是被山间的野猪拱了,那可是国家的损失啊!”他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亩产千斤,亩产千斤”, 仿佛着了魔一般。 “大人,您多虑了。这土豆生命力顽强得很。” 秦贺指了指地里绿油油的土豆秧。 “再说了,真要有人敢来偷,你觉得这帮人还没法子解决?!” 张知县这才稍稍安心,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突然想起刚才给自己端来土豆的小姑娘,这会儿正躲在李大壮身后。 怯生生看着他,小脸煞白,身子瑟瑟发抖。 “哎呦,囡囡莫怕,爷爷是高兴!” 张知县连忙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冲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张知县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多大了?” 小姑娘细声细气地回答:“爷爷,我…我,七岁了。” “七岁了,正是可爱的时候。” 张知县转头看向赵富。 “赵富,这孩子的父母可还在?” 赵富连忙上前一步。 “回大人,这孩子是个孤儿,父母早亡,一直跟着寨子里的兄弟们生活。” 张知县一听,心里更是怜惜,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 还要在山寨里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赵富,如若可以,我想认了这个孙女,把这孩子带在身边!” 张知县语气坚定,眼中充满了慈爱。 赵富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这…这真是太好了!囡囡,还不快谢谢张大人!” 囡囡似懂非懂,怯生生地跪下磕头。 “谢谢…谢谢老爷。” 张知县连忙扶起囡囡,将她抱在怀里。 “好孩子,以后你就叫我爷爷吧。” 秦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这老知县倒是个心善之人。 “张大人,既然您喜欢囡囡,那以后她就跟着您了。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也能帮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秦贺笑着说道。 张知县连连点头。 “好好好,秦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他抱着囡囡,越看越喜欢,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孙女。 “对了,秦公子,这土豆种植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张知县想起正事,连忙问道。 秦贺详细地讲解了土豆的种植方法,从选种、播种、施肥到收获。 事无巨细,交代清楚。 张知县听得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81章 老夫一定会秉明太子 “秦公子,这土豆真如你所说,能亩产两三千斤?” 张知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秦贺拍着胸脯保证。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在这里盯着,等土豆收获的时候,一看便知。” 张知县点点头。 “好,那就依秦公子所言。老夫这就派人留在这里,协助你种植土豆,并保护这好宝贝!” 张知县抱着囡囡,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想起赵员外之前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就一阵厌恶。 这老东西,满肚子坏水,要不是秦公子及时发现。 这土豆恐怕就真的被他给毁了! “好你个赵员外,竟敢欺瞒本官,差点误了国家大事!” 张知县低声喃喃自语。 张知县慈爱地拍了拍囡囡的小脑袋,转头对秦贺说道。 “秦公子,赵员外那老滑头的事儿,老夫给你留意着。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尽管来寻我,老夫替你处理了他!” 秦贺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张大人了。不过区区一个赵员外,秦贺还不放在眼里。” 张知县捋了捋胡须,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后的赵富和一众山寨兄弟,问道。 “这黑风寨…之前真是匪窝?” 赵富闻言,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不敢欺瞒大人,实在是先前这里的人生活,难以为继,所以…才…才铤而走险。” 张知县叹了口气,摆摆手。 “过去的便无算了。现在,这黑风寨既已向善,那便切勿再为恶,踏踏实实过日子,可明白?” 赵富和众兄弟连忙点头称是。 张知县又转向秦贺,赞许道。 “秦公子,能让这山寨弃恶从善,便也是你的教化之功,老夫一定会秉明太子。” 秦贺连忙摆手。 “张大人严重了,我只是给这里的百姓寻了条生路罢了,这上报太子的事儿,没有必要。” 笑话,他秦贺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利的人,又不想着做官! 这要是让那个太子知道了,他还不得又来烦自己?! 张知县见秦贺如此谦逊,心中更是欣赏,笑道。 “秦公子高义!那咱们就启程回郫县吧。” 于是,张知县抱着囡囡,随秦贺一行人下了山,返回郫县。 回到县衙后,张知县第一时间就修书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信中详细地禀明了土豆之事,以及秦贺教化黑风寨匪徒的“功绩”。 …… 数日后,书信传到京中,太子殿下看完之后,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似只会酿酒的秦贺,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能让一寨匪徒弃恶从善! 看来,上次在郫县,那秦贺还留着几手啊! 原本只以为他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酿酒的,现在看来,这秦贺的本事远不止于此! 太子来回踱步。 心中暗忖:这秦贺,不把他搞入我的幕僚,难道要便宜自己那几个兄弟? 就算自己无法拉拢秦贺,也不能让自己的几个兄弟得手。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蜀地,探探这秦贺的虚实! 思及此,太子殿下立刻下令,准备再次入蜀。 …… 张知县安排人带囡囡去休息后,便将秦贺引至书房。 “秦公子,请。” 他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秦贺跨过门槛,环视四周,只见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氛围。 张知县请秦贺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秦公子,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啊!那赵员外险些酿成大祸!” 秦贺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笑道:“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那赵员外……” 张知县冷哼一声。 “这老东西,满肚子坏水!若不是秦公子你发现得早,我险些信了他的鬼话!依我看,就该好好治治他!” “大人息怒。” 秦贺放下茶杯。 “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 他顿了顿。 “赵员外之前的行为,确实欺人太甚。居然收买山贼打劫我的货物,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张知县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说道。 “秦公子所言极是。这样吧,由官府出面,就以扰乱市场秩序为由,对赵员外进行警告和罚款。一来可以维护秦公子的利益,二来也能震慑其他不法商人,如何?” 秦贺略作思考,点头道。 “如此甚好。只是还望大人手下留情,罚款不必过重,只希望他能吸取教训,日后不再滋扰生事便可。” “秦公子仁义!” 张知县赞许道,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酌情处理的。”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眼见天色渐晚,秦贺起身告辞。 张知县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秦公子慢走,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老夫!” 秦贺拱手道别,转身离去。 刚走出县衙大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鬼鬼祟祟地向他张望。 …… 秦贺眼角余光瞥见那身影,心中冷哼一声。 赵员外这老小子,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派个管家来盯梢,是想知道我会不会被张知县治罪吗?做梦! 秦贺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尾巴”。 那管家,眼见秦贺走远,立刻一溜烟地跑回赵府。 赵府内,赵员外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串手珠,焦躁地来回搓动。 管家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老爷,老爷!小的看清楚了,那秦贺……他,他从县衙出来了!” 赵员外猛地站起身,珠子掉落在地,骨碌碌滚到桌脚。 “出来了?他……他没事?!” “没,没事!好着呢!”管家连忙捡起珠子,双手奉上, “小的瞧见那张知县亲自送他出来,那叫一个客气,跟对待上宾似的!两人还说了好一会儿话,那秦贺走的时候,张知县还拱手相送呢!” “拱手相送?!” 赵员外一把夺过手珠,怒吼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小子害我损失惨重,张知县不但不治他的罪,反而对他如此礼遇!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82章 宴请秦贺 管家察言观色,添油加醋道。 “可不是嘛!小的还瞧见那秦贺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用锦布包着,像是县衙里的宝贝!说不定是张知县送给他的!老爷,您想想,那秦贺不过一个酿酒的,凭什么……” “凭什么?!” 赵员外怒火中烧,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管家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劝道。 “老爷息怒!息怒啊!气坏了身子骨可不值当!小的斗胆说一句,依小的看,不如……不如与那秦贺和解了吧?” 赵员外怒目圆睁,指着管家鼻子骂道。 “和解?!你让我怎么和他和解?!!” 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爷,俗话说,民不与官斗,那秦贺如今得了张知县的青睐,咱们硬碰硬,讨不了好处的。再说,小姐本身就倾心于他,若是能结成这门亲事,对咱们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赵员外怒极反笑。 “你居然说这是好事?我赵家世代经商,家财万贯,我的女儿,岂能嫁给一个小小酒坊的老板?!” 管家连忙解释道。 “老爷,您有所不知,那秦贺可不是普通的酿酒匠。他酿的酒,如今可是名声大噪,就连知县大人都赞不绝口。而且,他为人精明,手段高明,假以时日,必定飞黄腾达。到那时,咱们攀上这门亲,对咱们家的买卖,也是大有裨益的啊!” 赵员外脸色稍缓,但仍余怒未消。 “哼!就算他日后真能飞黄腾达,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我赵家,还用得着去攀附他?!” 管家苦着脸劝道。 “老爷,话虽如此,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啊!那秦贺摆明了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若是一味与他对抗,只怕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不如借着小姐这层关系,化干戈为玉帛,还能顺便拉拢张知县,岂不是一举两得?” 赵员外在书房里暴躁地踱步。 管家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霉头。 赵员外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怒目圆睁。 嘴里不断地咒骂着秦贺。 “这小子,真当我赵家好欺负不成!” 他猛地一拳砸在红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敢顶撞我!现在还想娶我女儿?痴心妄想!”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能变成隐形人。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壶,想给赵员外续上茶水。 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老爷……”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赵员外怒吼道。 “这口气要是不出,我……我……” 他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我非得憋屈死!” 他来回踱步,怒火稍减,开始权衡利弊。 女儿对那秦贺似乎也颇有好感…… 想到女儿,赵员外心中的怒火再次翻涌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让那小子得逞!我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处处与我作对的小人!” 管家见心里却暗暗叫苦:这老爷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 一夜未眠。 赵员外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球布满血丝。 他烦躁地在书房踱步。 最终,他颓然坐在太师椅上,长叹一口气。 硬碰硬,他没把握。 秦贺那小子,滑不溜秋的,背后又有张知县撑腰,实在难对付。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屁! 他赵员外在清河县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时候怕过事? 他阴沉着脸,唤来管家。 “去,给那秦贺送请帖,就说午时,请他到府上一叙。” 管家一愣。 “老爷,您这是……” “缓兵之计,懂吗?” 赵员外咬牙切齿。 “我要先稳住他,再暗中调查他的底细,就不信找不到他的破绽!” 翌日午时,秦贺如约而至。 赵员外一改之前的暴跳如雷,满脸堆笑,热情得像招待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秦老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赵员外拱手笑道,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秦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礼。 “赵员外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员外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秦贺的底细。 “听闻秦老板的酒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真是年少有为啊!不知师承何人?” 秦贺举杯抿了一口酒,轻描淡写道。 “家传手艺,不值一提。” “哦?家传?不知秦老板祖籍何处啊?” 赵员外继续追问。 “四处漂泊,四海为家。” 秦贺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赵员外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换个话题。 “贤侄啊,小女对你甚是倾慕……” 秦贺放下酒杯,正色道。 “赵员外,婚姻大事,理应由小姐自己做主。我对她并无恶意,只是欣赏她的才华和品性,至于婚事,全凭她心意。” 赵员外心里暗骂:好一个伪君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去,把小姐请出来,就说有贵客到访。” 管家领会其意,躬身退下。 嘴上却堆着笑。 “贤侄说得是,小女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会好好考虑的。” 一阵香风飘过,珠帘轻响,赵倩款款而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青丝调皮地垂在脸颊两侧。 见到秦贺,她羞涩地低下头,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赵员外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发作。 他干咳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倩儿,秦秀才是贵客,还不快敬茶?” 赵倩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秦贺面前,双手奉上茶杯,低声道。 “秦公子,请用茶。” 秦贺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赵倩柔软的指尖。 他抬头看向赵倩,只见她眼波流转,含羞带怯。 赵员外见此情景,恨不得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这姓秦的小畜生,果然不安好心! 他强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贤侄啊,小女自幼娇生惯养,不懂规矩,还望贤侄多多包涵啊。” 秦贺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赵员外说笑了,小姐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秦某欣赏还来不及呢。” 赵员外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却见秦贺突然凑近赵倩,在她耳边耳语。 赵倩闻言,身子一颤。 猛地抬起头看向秦贺,眼中满是惊讶…… 第83章 给赵员外个教训 秦贺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在赵倩耳边炸开。 “赵小姐,请转告令尊好自为之,不然,赵家危险。”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说完,便直起身,对赵员外拱了拱手。 “赵员外,叨扰了。” 语气疏离,再无方才的客套。 赵倩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秦贺那句话。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秦贺的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他会趁此机会表明心意,或者至少会和她多说几句话。 可是,他却只是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警告便拂袖而去。 赵员外看着秦贺离去的背影。 他走到赵倩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倩儿,方才秦贺与你说了些什么?” 赵倩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支吾道:“没…没什么…” 赵员外见女儿神情闪烁,心中更加怀疑。 “没什么?他方才那般举动,怎会没什么?你从实招来!” 赵倩被父亲的厉声吓得一哆嗦。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爹爹息怒,秦公子只是…只是提醒女儿,女儿的绣工…绣工还需精进…” 赵员外一愣,显然不信: “绣工?他与你谈绣工作甚?” 赵倩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继续编着谎话。 “秦公子…秦公子说,女儿的绣工虽然不错,但比起他见过的大家绣娘,还是差了些火候。女儿…女儿一时羞愧,所以…” 赵员外狐疑地打量着女儿,见她眼神躲闪。他上前一步,逼近赵倩。 “倩儿,你莫要再编谎骗我! 赵倩颤抖着声音,缓缓说道: “爹爹,秦公子……秦公子他说,要爹爹好自为之,不然……不然赵家会有危险。” 赵员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这个秦贺,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威胁我赵家!” 他赵员外在郫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 赵员外怒极反笑,指着门口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赵家指手画脚!他以为他是什么?还是阎王老子?!” 赵倩心中一沉,她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试图劝说父亲。 “爹,秦公子或许只是好意提醒,我们……” “好意提醒?他分明就是威胁!” 赵员外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赵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员外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赵倩无奈地闭上了嘴,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了解父亲的性格,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劝告。 如今秦贺又如此挑衅,无疑是火上浇油。 赵员外怒气冲冲地吩咐管家。 “去,给我加派人手,严加防范!另外,派人盯紧秦贺,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管家连忙应声退下。 难道他真的不怕父亲的报复吗? 接下来的几天,赵府的气氛异常紧张。 院子里几个洒扫的丫鬟婆子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爷和秦公子好像闹翻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廊下,听得真真的,老爷气得脸都绿了!说是那秦公子,竟然敢威胁老爷!” “威胁老爷?他好大的胆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老爷是什么人?在郫县,谁不敬老爷三分?他一个穷酸秀才,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女,多少公子哥儿想要求娶,他一个穷秀才,还想……”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老爷听见了,仔细你的皮!”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就他那穷酸样,还想高攀咱们小姐,真是痴心妄想!依我看,老爷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量他一个秦贺,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老爷在郫县可是,一言九鼎!岂是他一个小小秀才能说三道四的!” “可不是!老爷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碾死!” 几个下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注意到。 不远处,赵倩正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议论。 赵倩的心沉了下去,丫鬟们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秦贺绝非池中之物,可父亲的固执让她无能为力。 这几日,她寝食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 与此同时,秦贺的绣房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随着飞梭织布机“咔哒咔哒”的运转。 一匹匹色泽鲜艳、质地细腻的布匹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绣房里,女工们看着飞梭织布机,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织布机,织造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我的天哪,这织布机简直太神奇了!比我们以前用的织布机快了十倍不止!” “可不是嘛!以前我们一天最多织一匹布,现在有了这织布机,一天织十匹布都不成问题!” “而且这布匹的质量,比我们以前织的好太多了!色泽鲜艳,质地细腻,摸起来就像丝绸一样光滑。” “是啊,是啊!有了这织布机,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真是不敢相信,以前我们织布,累得腰酸背痛,一天也织不了多少布。现在有了这飞梭织布机,我们轻松多了,而且还能织出更多更好的布匹。秦公子真是个大好人,他不仅给了我们工作,还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这些质量上乘,价格低廉的布匹。 迅速流入郫县市场。 “秦公子这布,真是好东西啊!又便宜又结实,比赵员外那黑心布庄的强多了!” “可不是嘛!以前一件新衣裳要花我半个月的工钱,现在不到一半就能买到,真是托了秦公子的福!” “秦公子真是个大善人啊!这下我们也能穿上新衣裳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秦贺绣房的布匹供不应求。 第84章 布价崩盘 郫县的纺织品价格如同断崖式下跌,直接腰斩。 “这秦贺,莫不是疯了不成?这般好的布匹,竟然卖得如此低价!” 几个布庄的老板聚在一起商议。 “可不是嘛!我昨日去他那铺子瞧了瞧,那布匹,色泽鲜艳,质地细腻,比咱们的都好上不少,可价格却只有咱们的一半!他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秦贺此人真有如此魄力?” “依我看,这秦贺怕是不知道这布匹的成本有多高!他以为随便弄个什么织布机,就能赚大钱?简直是痴人说梦!咱们这行当,没个几十年的经验,根本玩不转!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秦贺那织布机,与寻常的不同,似乎是什么……飞梭织布机。据说,那织布机的效率极高,一日能抵寻常织布机十日之功。” “我也从未听说过,莫不是这秦贺故弄玄虚,故意放出的消息,想诓骗咱们?” “不管是什么,总之,秦贺这布匹卖得如此低价,对咱们的生意可是影响不小啊!若是长此以往,咱们的布匹,还有谁会买?” “厉害,太厉害了,不如我们干脆直接和他合作吧?从他的绣房进货,现在市面上,都在议论秦贺的布匹,都说物美价廉,咱们的生意,都被他抢走了!” …… 赵员外布庄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看着没人光顾的布庄,气得七窍生烟。 “秦贺!小畜生!你这是要跟我对着干啊!”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爷,现在怎么办?咱们的布都卖不出去了!” 掌柜的哭丧着脸说道。 赵员外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说道:“去!给我高价收购秦贺绣房的布!有多少,收多少!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赔钱卖!” 于是,赵员外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流进了秦贺的口袋。 秦贺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他拿着赵员外的银子,开始大肆收购山货和药材。 这些东西,通过系统商城兑换成积分,又能换取更多的飞梭织布机。 赵员外看着源源不断流入市场的廉价布匹,心中疑惑更甚。 “这秦贺,哪来这么多钱?难道他真的是赔本赚吆喝?” 他派管家偷偷潜入秦贺的绣房,打探虚实。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到赵员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老爷!不好了!小的,小的打探清楚了!” 赵员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说!秦贺那小子到底耍什么花招?” 管家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老爷,秦贺,秦贺他……他那织布机,邪门得很啊!” “邪门?怎么个邪门法? ”赵员外眉头紧锁。 管家战战兢兢地说道。 “小的亲眼所见,那织布机,不用人操作,自己就能织布!而且速度奇快,比咱们十个绣娘一起织布还快!小的,小的还看到……”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起来。 “那织布机,还会自己换线!根本,根本就没有人操作!” “什么?!” 赵员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千真万确啊老爷!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织布机,就像,就像活了一样!” 管家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员外脸色铁青,在屋里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员外百思不得其解,他将收购来的布匹堆满了库房。 却发现价格丝毫没有回升的迹象。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仔细研究了这些布匹,发现质量竟然真的不错。 即便以低价售卖,秦贺依旧有利可图! “这……这怎么可能?!” 赵员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秦贺并非和他恶意竞争。 而是真的有办法降低纺织品成本。 赵员外的布庄生意彻底垮了,他赔了个血本无归。 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他娘的,老子纵横商场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自动织布机? 见鬼了! 他猛地灌下一口凉茶。 “一个布庄,不开就不开了!老夫还有钱庄,还有粮食生意,老子就不信了,斗不过这个秦贺!”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 秦贺这边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彻底击垮赵员外,忽然绣房外传来一阵骚动。 人声鼎沸,夹杂着男人们兴奋的低语。 他微微皱眉,走到门口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绣房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一群男人伸长了脖子。 那里,一位女子身着淡粉色纱裙,婀娜多姿,宛如仙女下凡。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郫县醉香楼的头牌——凝香。 “我的乖乖,凝香姑娘怎么来了?莫非是看上了秦秀才?” “秦秀才好福气啊!能得凝香姑娘青睐,真是羡煞旁人!” “啧啧啧,这秦秀才不仅会赚钱,还艳福不浅啊!” 秦贺心中暗自好笑,这些男人还真是肤浅。 只看到凝香的美貌,却不知道她此番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秦贺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 “凝香姑娘大驾光临,秦某有失远迎,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凝香嫣然一笑,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 “秦公子客气了,妾身今日前来,是想买些布匹。” “哦?凝香姑娘也对秦某的布匹感兴趣?” 秦贺故作惊讶地问道。 “秦公子说笑了,如今郫县谁人不知秦公子的布匹物美价廉?妾身自然也想买些回去做衣裳。” 凝香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 秦贺心中暗自揣摩,凝香此番前来,恐怕并非只是为了买布这么简单。 醉香阁的头牌,什么样的绫罗绸缎没见过? 何必屈尊纡贵来他这小绣房? 就在这时,周文才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凝香,顿时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凝…凝香姑娘?” 周文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凝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周文才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偷偷扯了扯秦贺的衣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道:“秦兄,这可是凝香姑娘啊!醉香阁的头牌!多少王孙公子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第85章 开钱庄 秦贺无奈地笑了笑,这周文才还真是个色胚。 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 周文才继续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秦兄,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凝香姑娘这样的绝色佳人,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朝着秦贺挤眉弄眼。 恨不得把自己的意思直接刻在脸上。 秦贺哭笑不得,这周文才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凝香的目光落在了周文才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凝香轻咳一声,将目光转向秦贺,说道。 “秦公子,不知这布匹……” 秦贺连忙回过神来,说道: “凝香姑娘,请随我来。” 他引着凝香进了绣房,周文才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一双眼睛却始终黏在凝香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秦贺带着凝香来到摆放布匹的货架前,指着琳琅满目的布匹说道: “凝香姑娘,这些都是本店新织的布匹,您可以随意挑选。” 凝香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匹淡紫色绸缎上。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绸缎。 柔滑的触感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这匹绸缎,不知作价几何?” 凝香柔声问道。 “凝香姑娘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何须谈钱?” 秦贺大方地说道。 凝香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秦公子如此慷慨,妾身却之不恭了。” 秦贺不动声色地将凝香上下打量一番,这女人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妩媚。 “凝香姑娘说笑了,这匹绸缎不过是小玩意,怎敢收姑娘的银子?只是……” 秦贺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凝香。 “不知凝香姑娘此番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凝香闻言,掩嘴轻笑。“几日不见,秦公子便成了这郫县的绣房第一人,如今可是能答应我?收留我了?” 周文才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什么情况?凝香姑娘要嫁给秦贺?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后,又开始羡慕嫉妒恨起来。 秦贺心中盘算,凝香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自己可是连续两遭拒绝了这个女人。 为何她还是会缠着自己? 秦贺想了想,也罢只要能为他所用,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凝香的名气和人脉,对他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凝香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布衣,怎敢高攀姑娘?” 秦贺委婉地拒绝了凝香的提议。 周文才再次被震惊了,这小子疯了吗? 竟然拒绝了凝香姑娘! 他恨不得冲上去替秦贺答应下来,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凝香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显然没想到秦贺会拒绝她。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秦贺见凝香神色变化,心中暗笑,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他继续说道: “不过,若凝香姑娘能帮再下一个忙,再下自是愿意……” 凝香眼眸一亮,连忙追问: “秦公子有何吩咐,尽管直言。” 秦贺轻笑了一下 “再下想要凝香姑娘开一家钱庄。” “钱庄?” 凝香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旁的周文才更是如同五雷轰顶,彻底傻眼了。 开钱庄?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让一个青楼女子开钱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贺没有理会周文才的震惊,继续对凝香说道: “不错,一家钱庄。” 凝香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她并非不懂生意,相反,在醉香阁多年的耳濡目染,让她对金钱和生意有着敏锐的嗅觉。 只是,开钱庄并非儿戏,需要雄厚的资金和人脉,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做到? “秦公子,妾身只是一介女流,开钱庄谈何容易?” 凝香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秦贺笑了笑: “凝香姑娘不必担心,资金和人脉,在下都可以提供。姑娘只需出面即可。” 凝香心中一动,秦贺的提议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 如果能开一家钱庄,不仅可以摆脱如今的困境,还能为自己赢得一份事业。 何乐而不为? “秦公子此言当真?” 凝香试探性地问道。 秦贺点点头,语气坚定。 “绝无虚言。” 凝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妾身答应秦公子。” 周文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他只知道,秦贺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不仅能得到凝香姑娘的青睐。, 还能让她开钱庄!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开始着手筹备钱庄的事宜。 他先是找到周文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要开钱庄?” 周文才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你知道开钱庄需要多少钱吗?” 秦贺笑了笑,说道: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安排。” “什么安排?”周文才追问。 “我打算吸收存款。”秦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文才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存款?什么意思?” 秦贺呷了一口茶,缓缓解释道。 “现如今钱庄替人管理银子,需要收取三分的保管费用。而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给存银子的人二分的利息。” “什么?!” 周文才惊得跳了起来,茶水都洒了出来,他顾不得擦拭 “你疯了吗?给存银子的人利息?你拿什么给?你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吗?” 秦贺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亏不亏本,日后便知。我要的,是让我的钱庄在最短的时间内名声大噪!” 周文才还是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秦贺的举动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这样做,只会血本无归!” 周文才激动地劝道。 “没有人会这么傻,把银子白白送给你!” 秦贺摇了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钱想疯了的人。二分的利息,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可是……” 周文才还想再劝。 第1章 三个姐姐 大乾,郫县。 流水潺潺,穿巷而过的溪水边上,那胡同巷弄内破旧的青瓦小院。 此刻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 破旧的青瓦小院内,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 “小贺,你醒醒啊,别吓姐姐了……呜呜呜。” “这帮杀千刀的下手也太狠了,小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平白给人打成这样?” 秦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只感觉有人在不停地摇晃自己。 别摇了! 加了一宿的班,好不容易睡会儿,吊丧似的嚎什么? “三丫头,你弟弟野胆包天,连千金的主意都敢打,孙员外说这次就只是给他长个记性。” “嘿嘿,这小子死了正好,你们三姐妹不正好没了牵挂,安心嫁人不是?” 门口围着不少街坊四邻,都瞧热闹般的插诨打科。 “小贺不会死的!” “你们给我走!” 嘭—— 一声哭喊后,房门被狠狠地撞上。 秦贺只觉得耳朵终于清静了,就在他心满意足的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等等,我住的单身公寓,哪来的人说话?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寒酸屋子。 不是? 这是哪啊? 搞什么飞机? 还有面前这哭哭啼啼的妹子,这谁啊? 秦贺一脸懵逼的看着秦招娣。 “小贺,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三姐了。”秦招娣喜极而泣,直接扑到了秦贺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三姐? 唱山歌那个? 秦贺好悬没气笑了,我一个孤儿,他娘的哪来的姐姐? 但仅仅片刻功夫。 无数纷杂混乱的记忆,一股脑的涌现,秦贺的笑容,便彻底僵在了脸上。 此刻的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妈的,我穿越了? 秦贺嘴角抽搐,他只是熬夜加个班,就给他干猝死了? 而且更重要的。 这穿越的是个什么玩意? 秦家,一个从乡下搬进县城的穷苦人家。 三代单传,到了他爹这一脉,更是险些断了香火,一连生了三胎都是闺女。 许是老天垂怜,又或者是他娘烧香拜佛起了作用,第四胎终于迎来个带把的。 也就是前身——秦贺。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秦贺可谓自幼就被宠上了天。 自打记事起,犯了错有三个姐姐帮忙顶着,有了好处从来都是先顾着他,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明明是个穷苦人家,却听了算命的鬼话,非说他们老秦家这小儿子,将来是个做官的料。 这些年家里挣得银钱,几乎都拿去供他念了私塾。 几经辗转,终于是考了个秀才。 这下好了,当了生员的秦贺,自觉已经成了半个老爷,原本在家里边高高在上的他,更是不可一世,不仅动辄就敢打骂三个姐姐,就连乡下来的亲生爹娘,也让他极为没面子。 就在他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到处惹事下,老两口终于归了西。 按理说,家逢巨变前身也该收敛。 但他非但没有,反觉得是三个姐姐克死了爹娘,不仅不准她们嫁人,更是变本加厉的使唤起来…… “妈的!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秦贺心中暗骂,忍着身上的疼痛想要坐起来。 “你……你慢着点,我扶你起来。” “嘶——” 秦招娣上前搭手,却不巧碰到了秦贺的伤口,疼的后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这不大的一声,便让秦招娣脸蛋变得煞白一片,几乎下意识地就用胳膊护住了脑袋。 秦贺一脸疑惑,但随后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狗娘养的,看来在家里没少动手,只是稍有不顺心,就把自己亲姐姐吓成这般模样。 “我没事,大姐二姐他们呢。” 秦贺强忍着疼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闭着眼睛的秦招娣,迟迟没等到意料中的耳光,却听到一个温和至极的声音,一时间不由美眸蹬圆,怔愣的看着秦贺。 这……怎么回事? 但想起前车之鉴,她不敢迟疑,飞快作答:“徐家在城西开了个粥棚,听说这几天在施粥,二姐一早便去了,大姐跟人去了后山,看看能不能寻点吃食回来。” 秦贺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想转移下话题。 这两年战祸不断,各地饥荒四期,县城粮价长得飞快,底层的百姓有很多都已经没米下锅了,听说村里更惨,已经在吃人哩! 但秦贺眼下已经饿的两眼发昏。 也不知道这副身体,已经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只能苦着脸询问:“家里吃的呢?先给我整上一口,不然我要饿死了。” 一听这话,秦招娣先是变了脸色,而后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一脸畏惧地说道:“小贺!家里真的没有吃的了,爹娘剩下的最后那点银钱,都被你去……” 声音越说越小,直至彻底没了声音。 秦贺一愣。 他这才想起,自打老两口去世后,前身便觉得彻底没了约束。 本就家境寒酸的他,却整日和一帮富家子弟流连勾栏瓦肆,出手那叫一个阔绰,好似这般才配得上他堂堂秀才的身份。 如此不仅败光了家里仅有的那么点可怜的银钱,更是连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个干净。 若非如此,这偌大的屋子,也不会显得如此寒酸。 瞧见秦贺脸色阴沉,秦招娣连忙开口:“小贺你别生气,三姐不是那个意思……爹娘说了,只要你好好过日子,别的什么都不打紧。” 闻言,秦贺心中越发觉得五味杂陈。 就前身那种德行,怎么配有这么好的姐姐? “呀!小贺怎么坐起来了?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快赶紧躺下。” 就在这时,一个模样和秦招娣有几分相似,但年纪也大上几许,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子干练的貌美女子忽然推门进了屋子。 看见秦贺后,更是一脸心疼的捧着一个粥碗坐到床沿:“饿坏了吧,二姐刚去舍了些粥来,一路快走就怕凉了,你快些趁热喝了。” “谢谢二姐!” 秦贺此刻饿的眼冒金星,哪里还顾得上许多,立刻将碗接了过来。 但另一边,听到这句话的秦淑君,却猛然怔在了原地。 二姐? 秦贺喊她们三姐妹,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何时唤过姐姐? 更重要的是,依着他的性子,饿了这么久才寻来吃的,没动手就不错了,还能说句谢谢的? 秦淑君下意识看向秦招娣。 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朝着自己二姐摇了摇头。 秦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变化,因为就在他看到碗里的瞬间,已经傻眼了。 一碗清澈见底的白水,里面零星除了零星几颗米,就飘着半根蔫不拉几的野菜。 这玩意,也能叫粥? 虽说是舍来的粥,这也太稀了吧? 可就在他万般嫌弃的时候,旁边却想起愧疚的声音:“我原以为四更半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去得晚了,等排到我的时候,那粥桶便只有这些了……小贺你也别急,等大姐回来,应该能给你带上些好的。” 秦贺抬头,便看到秦淑君一脸自责的模样。 他这才反应过来,施粥都是一人一碗,二姐自己都还没吃呢,却先给他端回来了。 这般为他着想,他又怎么好挑三拣四。 只是…… 这日子,过得未免也太苦了。 【叮!检测到珍稀钒铅锌矿石!】 【是否进行兑换?】 第2章 炖鸡汤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耳畔倏然响起。 秦贺先是一愣。 随后陷入了一阵狂喜。 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看向不远处的烧火的灶台,那里堆放着几捆干柴,除此外还有一小堆黑漆漆的煤块。 而就在煤块当中,竟有三块原本不起眼的,此刻竟然浮现了高光标识。 与此同时。 他的眼前,再次弹出一条对话框。 【叮!检测到珍稀钒铅锌矿石,价值40商城币,是否进行兑换?】 系统! 秦贺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 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唉,大姐、二姐你们先吃吧,我躺久了有些烦闷,自己下来走走吧。” 说着话,秦贺将粥碗搁在了一旁,起身下了床。 怎料此话一出,二女都听愣了。 要知道,在这个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秦贺。 哪有她们先吃这么一回事? 两女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莫不是那孙员外,给他们弟弟脑子打坏了? 鬼知道这个时候秦贺心里有多激动,此刻的他那还顾得上她们怎么想的,一边舒展着胳膊,一边一瘸一拐地朝着灶台走去。 随着靠近,那三块石头的高光,越发明显。 趁着两女没注意,他连忙不漏痕迹将其拿了起来。 “兑换!” 这个念头刚出,手上便空空如也。 下一秒。 一个崭新的界面,随之浮现在了秦贺的面前。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 【当前余额:40商城币。】 香烟瓜子卫生纸,啤酒零食扑克牌…… 从生活用品,到科技产品,当五花八门的商品分类,目不暇接的出现在秦贺面前的时候,他眼中冒出了兴奋不已的光芒! 好!太好了! 这才是他作为穿越者,应该具备的东西才对啊! 为了验证。 他选择了一个售价为1商城币的打火机进行购买。 【叮!购买成功!】 【道具已下发至系统仓库,请确认查收。】 几乎在他按下确定的同时,他的手心,便多了一块物品。 根本就不用打开手去看,光是凭借那熟悉的手感,秦贺的眼中,就已经溢满了激动的泪水。 但他这不哭不要紧。 旁边的秦招娣可吓了一跳:“小贺,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秦淑君更是一脸心疼愧疚:“是不是这粥吃不下?也是,你打小就没亏过嘴,那吃得惯这个……你等着,姐姐这就去给你想办法。” “二姐!” 闻言,秦招娣脸色猛地一变。 “没看见小贺都哭成这样了吗?他现在本来就需要补补,这清汤寡水的咱们吃也就算了,哪能让他受这般委屈?” 可秦淑君却像是铁了心肠。 说着话,她便进了另一间更加寒酸的小屋子,只是带她走出来,手里便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钱袋,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到还有不少钱的样子。 见秦贺看过来,秦淑君立马开口解释道:“小贺,你别怪我们,是大姐不让我们告诉你的,这个钱本是留着给你将来娶妻用的,只怕你知晓了又拿去,这才没有说。” 闻言,秦贺不由叹了口气。 他还能说什么? 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可姐姐们宁肯自己饿着,任凭前身拳打脚踢的威胁,也不舍得动弟弟的老婆本。 他还有资格说什么? 秦贺只觉得鼻子泛酸,到嘴边的话一句都张不开口。 “你等着,姐这就去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 说罢,秦淑君便匆匆出了家门。 而秦招娣自秦贺看过来的时候,一颗心便紧张的悬了起来。 见秦贺始终没有动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也不免打起了鼓。 要知道,若是依着他以往的性子,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会把整个家都翻个底朝天,然后大闹一场地将钱全都抢走。 现在……竟然无动于衷? 难不成真像二姐说的,被打傻了? 一时间,秦招娣看向秦贺的眼中,也满是心疼。 不大一会。 秦淑君再度折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半只白花花的、拔毛放血的老母鸡,然后朝着秦贺温柔笑道:“你先歇会,姐姐这就把这半只鸡给你炖了补补。” 瞧见老母鸡的瞬间,秦招娣便不由咽了口唾沫。 怪不得她嘴馋,是因为她们一家,除了秦贺外,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开荤了。 但眼中的渴望知识瞬间,便随后消散。 这鸡看着倒是挺肥的,如果炖了的话,小贺的身体也肯定能好的快些。 秦招娣如是想着,也不由笑了起来。 可谁料下一秒。 “不用了,今天我来下厨,这鸡我来炖!” 说着啊,秦贺从秦淑君手中将其一把夺了过来。 秦淑君吓了一跳:“小贺,你是读书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生员来呢?” “是啊!我来炖吧,你只管放心,这半只鸡就是卖给你的,我和姐姐连一口汤都不会喝,都给你留着。”秦招娣更是急忙说道。 这鸡要是交到秦贺手里,那不是白白糟践了嘛。 “不用!我自己来!” “你们在外面等着,不准偷看!” 说罢,秦贺不由分说,直接将姐妹二人推到了门外。 姐妹俩满脸急切,却又不好说什么。 终于,看着紧闭的房门,秦淑君不由叹了口气:“罢了,由着他吧,待会若是做坏了,我再去重新买半只便是。” 秦招娣默默点了点头,抹去了噙在眼角的泪花。 …… 屋内,秦贺当然不是心血来潮。 因为他知道,家里几乎什么调料都没有,这鸡要是真的交到二姐手里,那才真是糟蹋了。 更重要的是,半只鸡,算上还没回来的大姐,怎么够四个人分? 所以,秦贺有自己的想法。 很快,他点开系统商城,在里面找到了生禽这一栏。 “一只跑山鸡居然要25点积分?” “咋不去抢呢?” 抱怨归抱怨,但秦贺还是选择了购买。 生火烧锅,倒入菜籽油,放好葱姜蒜…… 好在秦贺前世也没有人伺候,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来,所以做饭也勉强算是得心应手。 “好香啊!你们俩站门口做什么?” 就在这时,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笑容温婉的俏丽女子,背着竹筐走了过来。 “大姐!你回来了!” “是小贺,他在里面做饭呢。” 看到秦韵的瞬间,两姐妹都是不由一喜。 可秦韵听后却是没好气一笑,翻了个白眼:“你们少开这种玩笑,小贺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何时会下厨了?” 但话音刚落,她瞧见两姐妹神色,不由脸色一变:“你们该不是说真的?太胡闹了,小贺伤势未愈,你们怎么能由着他乱来呢?” 可就在这时。 房门忽然被推开,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 秦贺看着三人:“大姐也回来了?正好,快进屋吃饭吧!” 不等两人开口,秦韵的目光立刻看向了屋内。 就见桌上,此刻正摆放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油亮的鸡肉,更是装的满满登登。 一时间,姐妹三人都愣住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小贺做的? 第3章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小贺真的当大了,居然会自己做饭了。” 进了屋,秦韵一脸欣慰地看向了那盆鸡肉汤,语气显得有些唏嘘。 秦招娣也是神色复杂,什么话也没说。 唯有秦淑君,看着那一大盆鸡肉,脸上不由升起了几分疑惑。 不对啊! 她只买了半只鸡,怎么炖出来有这么多? 她一脸狐疑的看了眼秦贺,但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也没继续深究了。 毕竟,总不能凭白变出来吧? “大姐,我今天舍了碗粥回来,待会你先吃吧。” 秦淑君上前,擦了擦秦韵额头上的细汗,背着这么大一筐东西走这么远的路,想来大姐应该累坏了。 “没事,我去山上的时候,摘了些野菜回来,待会煮了和着这碗粥,咱们三个分着吃。”秦韵笑了笑。 从始至终,三人都没有提及那一大盆鸡肉。 而秦贺也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了灶台去拿碗筷。 三人瞧见,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走到桌边的秦贺,手里却多了一个勺子,抄起鸡肉汤就分别盛进了四个碗里,然后看着姐妹三人说道:“这不是有鸡汤吗?还吃个屁的野菜啊。” 话音一落。 不大的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姐妹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了秦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小贺,居然让她们一起吃? 没听错吧? “三姐,你肚子都咕噜叫了,还不过来吃等什么?” “还有二姐,我这第一次下厨,你不打算给小弟个面子,尝尝手艺如何,总不能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吧?” 听着秦贺几分打趣的声音,姐妹二人更是满脸震惊。 “行!你俩不吃是吧,那都别吃了,我去倒了!” 说罢,秦贺脸色一黑,作势竟真的要把这一盆子鸡肉给倒掉。 “别别!老天爷啊!” “吃!我们吃还不行吗?” 秦淑君和秦招娣两人面面相觑,生怕秦贺真的把东西糟蹋了,赶紧坐下来吃了起来。 但这一口下去,就再没停过。 见三妹吃的狼吞虎咽,秦淑君赶紧推了推:“姑娘家别像饿死鬼投胎,这些鸡肉都是给小贺补身子用的,你别顾着一人吃完了。” “可是二姐,小贺的这个鸡肉,好香啊!” “瞎说,鸡肉当然香了。” 秦淑君白了她一眼,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送到嘴边。 仅是尝了一口后,便倏然瞪大了眼睛。 “这味道……” “是吧!没想到小贺天赋如此高,头次下厨,都快赶得上醉仙楼的大厨了。”秦招娣没去过醉仙楼,但她想来,那里的饭菜味道,估计也不过如此。 秦淑君神色复杂,默默地没有说话。 “你们俩把我那份也吃了吧,我不是很饿。” 看着这一幕,秦韵浅浅地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 一双手却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动作轻柔的将她压在了凳子上:“大姐,你最是辛苦,这又大又肥的鸡腿,可是我专程给你留的。”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秦韵往身后瞥了眼,随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但只是刚坐下,几颗眼泪,便吧嗒落在了碗里。 长姐如母。 爹娘离世后,她便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人。 年近三旬的她,早就过了嫁人的年纪,成了别人口中没人要的老姑娘,出门在外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但秦韵都无所谓。 只要弟弟妹妹们过得好,她就是苦点累点,受人白眼也不打紧。 哪怕是秦贺,时常对她言语刻薄,甚至动手打骂,她都默默忍受了下来,在她眼中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只是顽劣了些,估摸着等成家后,或许就会好点。 至于自己受点委屈,忍忍就过去了。 她这看似温婉的性子,却自打爹娘去世后,从没掉过在外人面前露过半点怯懦,但今日却只因秦贺不经意的一句话,没忍住掉了泪。 辛苦了。 在她心中,这句话远胜过什么山珍海味。 她抹掉了泪痕,勉强挤出几分笑容:“你瞧瞧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你们俩小姑娘似的,真是让你们看了笑话了。” “谁说大姐老了,我撕烂的他的嘴!” “在我心目中,大姐永远是最年轻漂亮的,谁都比不上。” 秦贺笑嘻嘻的开玩笑般的说道。 但就是这么一句。 秦韵原本刚忍住的眼泪,险些鼻子一酸,又落了下来。 “行了!别贫了,赶紧坐着吃饭吧。” 秦韵低着头,没好气出声。 心中却是感慨万千,小贺真的变了。 秦淑君和秦招娣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笑了。 秦贺好像真的变了。 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一家人温馨的吃着饭,秦贺却总是忍不住去看三个姐姐。 其实他说的并不都是违心的话,二姐、三姐自不必说,三姐风华正茂,二姐也只是稍大一点点,两人都可谓百里挑一的美人。 就算是大姐,这些年操劳,看着有些憔悴,但也绝对称得上俏娘子。 更重要的是,这三人都是打心眼的疼他。 秦贺前世是个孤儿,这一世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他由岂能不懂珍惜。 前身只怕到死都不明白,他弃如敝履的东西,却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温暖。 一大盆鸡肉,四人吃了个底儿朝天。 但剩下的鸡汤,秦韵是如何也不肯全部喝光:“这些鸡汤留着,明天我把野菜煮进去,咱们又能吃上一顿。” 秦淑君、秦招娣两人没什么意见。 毕竟顿顿吃鸡肉,她们想也不敢想,偶尔奢靡一顿,已经不错了。 可秦贺听后,脸色却猛地变了。 【叮!检测到野生药材天门冬!】 【是否进行兑换?】 第4章 你敢伸手,我剁了你! 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秦贺的目光,立刻看向大姐背回来的那一堆野菜。 在他的眼中,里面有几株看着不太一样的,分明亮起了高光。 这哪是什么野菜! 这分明就是药材啊! 经过刚才两次消费,他剩下的已经只有14商城币了。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居然又有惊喜来了。 他连忙将那几株药材从中挑了出来,这要是被炖了,那真是暴敛天物:“大姐!这种野菜,你是在哪寻来的?” 秦招娣主动揽下了洗碗的工作,秦淑君也去帮忙。 秦韵听一头雾水,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说这附地菜啊?西山上到处都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附地菜又被当地叫做山苦菜。 听名字,就知道它味道不怎么样,即便是在野菜里,也是没多少人愿意吃的那种。 但听到还有很多,秦贺顿时激动起来:“真的?大姐,那赶明我和你一起上山,我也陪你去挖点回来。” “你要上山?” 秦韵猛地张大嘴巴,一脸诧异地看向秦贺。 虽然秦贺今天主动下厨,而且还态度大变,对三个姐姐如此乖巧懂事。 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秦贺会帮她们干活。 要知道,即便是爹娘活着的时候,也是让他在家里安心读书,早日高中出人头地。 “怎么了,大姐?” 秦贺不明所以,难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秦韵愣了许久,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依你便是。” 在她看来,秦贺就是一时兴起。 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弟弟并不是算命先生吹的那般天命下凡,就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 或许,他也觉得读书枯燥吧? 不过也罢,稍微让他吃点苦头,他自己就放弃了。 秦贺这边没有多想。 见秦韵答应,也立刻高兴起来。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几株药材,也随之消失不见。 【叮!五株野生天门冬价值25商城币,兑换成功!】 一颗只有5商城币。 虽然不多,但胜在量大啊! 如果真的如大姐所说,西山到处都是这种药材,那他今后岂不是发了? 到时候,别说天天炖鸡了。 就是天鹅肉,老子也给它炖了! 是夜。 秦贺躺在潮湿冰冷的床榻上辗转难眠,尤其是那破了洞的屋顶,还不时又夜风吹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身为现代人的秦贺,哪里忍受的了这个条件啊?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已经算好了,三个姐姐那屋,只怕更加阴冷。 不行! 必须得抓紧改善下生活了。 老天爷既然让他重生一次,秦贺当然不会就这么在底层一辈子混吃等死。 他一定要支棱起来,让一家人尽快过上好日子。 翌日清晨,秦贺是被门外的喧闹吵醒的。 老秦家的门头,位于县城外围的胡同里,平时不可能有这般动静,而眼下外面这么热闹,那只有一种情况——今日逢集。 秦贺赶紧翻身起床,这才看到身上又多了一床被子。 不用问,秦贺也知道这被子是谁的。 不由心下一暖。 家里三个姐姐,如往日般早早便出了门。 很显然,大姐并没有如她答应的那般,真舍得天不亮就喊醒他,让他去山上挖野菜。 对此,秦贺既感动又一阵无奈。 早知道就不睡那么死了。 推开门,晨间的寒风伴让他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而不远处更是喧闹非凡,泥土混着的汗味,还有上街叫卖的吆喝,一股脑都涌到了跟前。 “呦!秦贺,今儿个起这么早啊!” 隔壁的吴婶挑着一担粪桶,恰好从门前经过,略带戏谑地打着招呼。 毕竟这街坊四邻谁不知道,秦贺可是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主,今儿起了个大早,属实罕见。 “早!” 那腌臜的臭味,熏得秦贺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吴婶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嘀咕道:“什么玩意,都是乡下来的泥腿子,装什么书生员外,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声音不大,秦贺却听了个真切。 但他也懒得上前解释。 西山的大致方位他倒是知道,就是不知道大姐去的哪一片位置,他合计着问问三姐,她多半清楚。 如此想着,秦贺拴上了房门,径直朝着巷子外走去。 三姐在北街的浣衣坊做工,能把衣服送到这来洗的,几乎都是富家的千金小姐或是做大买卖的生意人,因此在这里做工的女子,除了要肯吃苦耐劳,更重要的是要年轻漂亮。 毕竟哪个有钱人家,也不愿意将自己送洗的衣物,交给一个肮脏老太婆之类的碰过。 所以前身没钱喝酒的时候,就喜欢往这里跑。 至于原因,懂得都懂。 穿过梁山了一排排各种昂贵布料的院子,几道调笑声便随即响了起来。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秦公子嘛,今日又得闲过来看望姐姐了?” “小尹,人家哪里是来看姐姐的,分明是来给自己挑妾室的。” “小桃红这么高兴,要不你自荐一下呢,没准还能取个正室的名分呢?哈哈哈!” “呸!秦公子将来可是要当举人老爷的,我这卑贱出身,哪里配得上人家。” 说话打趣的,是几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年轻女子。 说话间,都不由掩嘴笑了起来,整个院子都是她们清脆的笑声。 秦贺不是傻子,当然听出来这话中讥讽。 但可笑的是前身,妹妹经过,还洋洋得意的,觉得这些女子实在奉承他。 秦贺老脸发烫,只能充耳不闻,匆匆经过。 穿过院子,就来到了三姐做工的地方。 秦贺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熟悉的削瘦身影,正蹲在一个大号的木盆边上,用一块比她大腿都粗的木板子,敲打着手中的衣物。 敲打的累了,抹了抹额间的细汗,喘了口气后便又继续卖力的干了起来。 秦贺见状,不由目光复杂。 真不知道前身是什么样的心态,自己整日游手好闲,却忍心看着姐姐如此辛苦做工养家,回家还动手打骂! 可就在秦贺正欲上前的时候。 “呵呵,秦招娣……听说你那不争气的弟弟不是在家养伤,怎得今日没有照料他,肯来坊立干活了?”一个穿着留着八字胡,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赵主事说笑了,我不做活,家里吃什么。” 秦招娣应付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赵皋嗤笑一声:“啧!你当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依着你散漫,我还怎么跟东家交代?” 秦招娣眼中闪过一抹局促:“赵主事,你也知晓我家中情况,实乃不得已。” “哦,知不知道的又能怎么样?” “就你家那个游手好闲的废物,要我说,也就你们三姐妹当个宝贝。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竟连孙员外的千金都敢碰,我看他是活腻歪了,自己找死!”赵皋讥笑。 秦招娣咬了咬牙,放下了手里的木板,抬起头说道:“我弟弟是被冤枉的,还有……不论如何,他怎么说也是衙门钦点的庠生,我想请您对他尊重些。” 若是自己倒也罢了。 秦招娣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旁人侮辱自己弟弟。 “我要是不尊重,你能怎么办?” “秦招娣,你是不是该没搞清楚,这块地盘到底谁说了算?你信不信我都不用支会东家,现在就可以让你卷铺盖滚蛋,到时候你和你弟弟,都得去喝西北风!” 赵皋一声断喝。 秦招娣眼中,顿时闪过几分慌乱。 趁此机会,赵皋紧贴上前,转而笑道:“当然了,其实你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我保管你今后吃香喝辣,那还用得着这这般辛苦。” 说话间,赵皋一脸淫笑,伸手朝着秦招娣脸蛋摸去。 秦招娣连忙躲闪,脸上也满是羞怒。 可就在这时。 “你这手要是敢伸出去,信不信我马上就给你剁了!”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倏然在不远处响起。 第5章 你在胡闹!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秦贺满脸阴沉的接挡在了秦招娣的面前,盯着赵皋的眼神中尽是愠怒。 “小贺?” 看到秦贺的身影,秦招娣下意识的愣了愣神。 她没有想到秦贺居然会来浣衣坊找她,更没想到秦贺会因为自己和赵主事这种人硬刚。 “呦,这不是秦秀才吗?” “不在家里躺着做你的举人老爷梦,来我浣衣坊做什么?” 赵皋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没好气的开口说道,很明显是在对对方坏了自己好事而感到不满。 “我若不来浣衣坊,还真的不知道你们竟然如此欺辱我三姐!” 秦贺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从那些看热闹的浣衣女到赵主事,竟都隐隐感到几分背后发寒。 随着秦贺话音的落下,秦招娣顿时愣了愣神。 她知道秦贺脾气暴躁,若是真的和赵皋刚起来,只怕讨不了好。 想到这里,秦招娣上前两步,拉住了秦贺的胳膊,低声开口说道:“小贺,安静点,我们走吧,别和他争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无奈,仿佛生怕秦贺一个冲动惹上更大的麻烦。 见到自家三姐这副模样,原本还想再争上一争的秦贺也是犹豫了片刻,被秦招娣拽着朝浣衣坊外走去。 “没爹没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了!不知好歹的贱蹄子!” “你就等着被这蠢书生卖去青楼换银子吧!” 眼看着秦招娣拽着秦贺要离开,赵皋更是来了脾气,指着二人高声吐沫横飞的骂道。 听到赵皋这番话,秦贺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还未等秦招娣反应过来,秦贺已经挣脱了她的手,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赵皋走去。 若是骂自己也就罢了,但偏偏骂的是三姐…… “你区区一个秀才,居然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还敢跟老子放狠话,我看你们姐弟能撑到什么时候!” 对于秦贺的步步逼近,赵皋完全没有当回事儿,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嘲讽与蔑视。 然而下一秒,秦贺便不再忍耐,猛地朝赵皋冲过去,挥手就是一拳,重重地打在赵皋那张肥硕的脸上。 赵皋完全来不及闪躲,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的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你……” “居然敢打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今儿个我就让你们看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看着双手紧握成拳,眼神如刀恶狠狠地瞪自己的秦贺,赵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但眼神中依然流露出几分狠毒。 他奋力着站稳,眼中闪烁着杀气,转身一指秦招娣,怒声开口喊道:“你这个贱蹄子,竟然敢让你弟弟动手打我!” “你们俩谁也别想再在这里待下去,都给我滚出浣衣坊!” “秦招娣,从今天起你要是还能在郫县吃上一口饭,老子就不姓赵!” 赵皋一句话引燃了火药桶,秦招娣的脸色一片惨白,心中彻底慌了神。 她到底只是想保住一份安稳的工作,来维持家里的开销。 然而现在却因为秦贺的一时逞强,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尽数毁于一旦。 甚至不仅仅是浣衣坊的差事,看赵皋这语气,分明就是让自己今后在郫县再也找不到活计…… “小贺,别再这样了,咱们走吧……” 秦招娣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强忍着眼睛中颤的泪水,抓住了秦贺的手臂,声音急切的开口说道:“我们快走,别再和他争了。” “等改日……改日我再来赔礼道歉,说不定能让赵主事回心转意。” “我们再留在这里闹事,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秦招娣的眼神中尽是哀求,要知道这年头找到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差事可不容易。 更何况赵皋能拿下浣衣坊管事这个肥差,本就说明了他身后定然是有人撑腰。 几句话让自己这些小老百姓在郫县混不下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面对她的这番话,秦贺却是不为所动。 “三姐,我不走!” “差事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养活你。” “为什么要向这种人赔礼道歉?分明就是他……” 秦贺一番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招娣所打断。 “够了!” “小贺……你不明白吗?你在胡闹!” 秦招娣突然间提高了语调,抬眼望向秦贺的眼神中尽是复杂与失望。 她从未见过弟弟如此决绝、如此为自己挺身而出。 但她心中也清楚,如果秦贺执意如此的话,后果只会更糟糕。 一时间,秦招娣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如雨下,剧烈的失望与痛心在她心中泛滥开来。 “你根本就不明白一份工作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 “你觉得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但你根本没有想到,我们还得活下去!” “我们一家人的生计,岂能因为你的尊严就这样抛在脑后?” 她强忍住泪水,语气越来越急切:“你不能只为了自己的面子就冲动行事!” “不管你做什么,结果最终还是我们一家人共同承受。” “我从来没有怪你,但今天的你让我觉得……你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弟弟,根本就不顾一家人的生死!” 说到最后,秦招娣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失望与疲惫。 随着她一番话的落下,秦贺彻底愣在了原地,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秦招娣居然承担着如此之大的压力。 一直以来,其中的为了这个家受尽委屈辛苦工作,而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的难处。 现如今听到秦招娣这番话,秦贺心中猛然一阵刺痛。 “对不起,三姐……” 秦贺抿了抿嘴低声开口说道,眼中充满了愧疚:“我以为,只要我为你们出头,做点什么,就能改变现状。” “可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所为,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压力。” “我只是想要保护你们,不想再让你们受苦,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让你如此失望。” “三姐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冲动行事,更不会将整个家弃之不顾。” “我发誓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混吃等死,也是时候担起责任撑起这个家了。” 说到最后,秦贺的神色中尽是郑重,看的秦招娣不由得怔了怔神。 这……还是自己那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弟弟吗? 第6章 发财了 看到秦贺这幅真心悔改的样子,秦招娣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无数次失望的弟弟,心中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 最终,秦招娣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算了小贺,至少你是真的想改,这就够了。” “姐姐不会再多苛责你了,但你以后记住,冲动不能解决问题。” “有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商量着总是能过去的。” 秦招娣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中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无奈。 自己就这一个弟弟,无论先前如何让人失望,但至少现在看上去是真的想要浪子回头。 至于今后能不能做到,自己都不应该再责备他什么。 没了的差事……还是等回去后再想办法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三姐,你尽管放心就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秦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开口说道。 听到秦贺这话,秦招娣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欣慰。 “行了,先回去再说吧。” “等大姐她们回来后,再商量看看今后怎么办。” 随着秦招娣话音的落下,秦贺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儿个来找她的主要目的。 “对了三姐,大姐今儿个不是去西山摘野菜了吗?” “你知道她在西山哪里吗?我去搭把手。” 听到秦贺这问话,秦招娣顿时了然。 “大姐说最近西山山腰那边有不少野果和野菜,能多带点回来就多带点。” 说到这里,秦招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不由得有几分担忧。 虽然有大姐帮衬,但她们一家子的生计也不能全靠上山摘野菜过活啊。 抛却秦贺能不能改好不说,自己还是先想办法找出路吧。 “那行,我知道了。” “三姐,我去找大姐,顺便帮她一起带东西回来。” 打听到了大姐的位置,秦贺交代了几句便径直朝着西山的方向前去。 此次上山若是能找到些药材兑换成积分就再好不过了。 若实在找不到,至少也能帮大姐摘些野菜,说不定还能打到野味呢。 “你自己小心点儿。” 秦招娣没有多说,只是看着秦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也许,自己这个弟弟真的开始变了。 …… 秦贺一路疾行,脚步虽快却依旧细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大姐若是去西山采集野菜的话,应当是去了西山西侧的那片林子,但也同样是野兽出没的区域。 他一边赶路一边打开系统界面,扫描周围是否有可以兑换的资源。 要知道,先前大姐来山上摘野菜都能摘到一堆可以兑换积分的药材。 自己此次细心瞧瞧,总不会空手而归。 正如同秦贺所想的那样,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一片野草丛中长着几株叶片纤细,形状特别的植物。 【检测到野生药材:天门冬】 【价值:5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兑换!” 听到系统的声音传来,秦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下一秒,眼前的几株天门冬瞬间化为光点消失,而系统的积分余额也随即更新。 “这药材在山野里倒是不少,得好好留意。” 秦贺不由得一阵暗喜,默默将这处地点记了下来。 无论是野菜还是药材,这玩意儿都是结伴而生。 一旦找到了药材,想必周围就不会少。 他继续向前走去,目光扫过旁边一株低矮的小树上结着红色的果实,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便再次响起。 【检测到野生药材:枸杞子】 【价值:8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兑换!” 随着又一次确认,枸杞子化作积分进入系统。 看着系统中积分余额迅速增加的样子,秦贺就连脚下的步伐都快了不少。 顺着山路继续走向上走,秦贺时不时蹲下采摘草丛中的药材,敏锐的目光扫过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株可能的资源。 黄精、党参、何首乌…… 凡是秦贺所过之地,药材一个也不落,积分余额飞速增加,很快就达到了八十七点。 走到一处湿润的洼地,秦贺的目光扫过一片翠绿的水草,只见其中长着几株形态独特的植物。 茎秆笔直,顶部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一看就不是凡物。 【检测到稀有药材:七叶一枝花】 【价值:2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听到二十几分的天价,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这种药材可算是山野中的宝贝。 光这一株就能抵得上好几株普通药材,这趟可真是来对了! 仅仅是爬了半座山,系统中的几分余额俨然已经破百,这让秦贺心中难免一阵欣喜。 若是长久这样下去,自己发家致富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正当秦贺准备继续前行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喊叫声。 他顿时停住脚步,眉头微皱凝神细听。 几道女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惊慌与恐惧,甚至还夹杂着熟悉的声音。 是大姐! 秦贺顿时瞳孔一缩,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秦韵看着眼前的一幕,面色顿时变得煞白。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头体型硕大的熊罴缓缓走出树林。 它高昂着头发出阵阵嘶吼,似乎是在不满被扰了午觉。 和秦韵结伴而来的两名女子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竹筐直接掉在地上,嘴里连连发出颤抖的呼喊:“是……是熊罴!” 这季节分明就没有什么猛兽,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头熊? 看着眼前足足一人高的熊罴,秦韵也被吓得身体僵硬,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压低声音,轻声对着两名女子说道:“别动,慢慢往后退,千万别惊动它。” 秦韵说到底还是年长些,自然是清楚遇到这种情况怎样做更好的。 然而她们才刚刚挪动脚步,熊罴便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扑了上来,距离三人不过十几步之遥。 第7章 制式手枪 “快跑!” 秦韵来不及多想便一把推开两名女子,自己却不敢跑太远,只能站在原地试图吸引熊罴的注意力。 她心中清楚,如果大家一起跑,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如果自己能够为她们两个争取到活命的机会的话……想必等她们回到村子后,今后多多少少也会帮衬些许自己家中。 想到这里,秦韵的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悲切。 只可惜自己再也见不到弟妹,也没办法亲自照料他们…… 然而那两名女子吓得几乎腿软,根本跑不远,眼中满是绝望。 她们回头看向秦韵,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和伤感。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树林另一头传来。 “吼——” 熊罴怒吼着转头,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 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林间冲了出来。 “小贺!” 秦韵看到弟弟的出现瞬间,心头一紧,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他这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秦贺是因为来找自己而命丧熊口……自己岂不是成了老秦家的罪人? 想到这里,秦韵完全顾不得自己,赶紧高声喊道:“你快跑!别管我!”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那两名女子更是满心的绝望。 秦韵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什么态度,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 但关于秦贺此人是怎样的脾性,大家更是心照不宣。 若是旁人出现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丝活路。 可现在出现的是秦贺,别说来救她们了,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 在她们的印象中,秦贺完完全全就是个白眼狼,根本就不会顾及秦韵的死活,更别提她们。 然而面对大姐的急切呼喊,秦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站定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头熊罴,脸色沉着冷静,完全没有慌乱的神色。 秦贺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又看了看熊罴的位置,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大姐,别怕,有我在!” 秦贺抿了抿嘴,一边安抚秦韵,一边快速打开系统界面,搜索能够救命的物品。 系统页面中,枪械类选项赫然出现在眼前。 【商品:制式手枪】 【价格:50积分】 【描述:常规火器,单发威力足以击杀猛兽,使用次数x1。】 “兑换!” 秦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下一秒,一把崭新的黑色手枪出现在他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大姐,退后,不要乱动!” 秦贺沉声开口说道,目光中尽是坚定。 熊罴发觉眼前的小人类似乎不害怕自己,心中更加愤怒,猛地朝秦贺扑了过来。 一时间,秦韵几人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意看到接下来血腥残忍的一幕。 “吼——!” 随着熊罴的吼声在耳边响起,秦贺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枪,瞄准熊罴的头部,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震得林间的鸟群纷纷飞起。 那头气势汹汹的熊罴动作一滞,随即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都愣在了原地。 而随着枪声的落下,秦贺手中的手枪也消失不见。 好家伙,这就是一次性武器吗。 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可惜,就是不知道今后有没有机会拿到永久性的热武器。 “小贺,别去,危险!” 虽然不知道那熊罴为何突然倒下没了动静,但看到秦贺朝着熊罴走去,秦韵还是下意识的开口喊道。 “没事的大姐,那熊罴刚刚被雷劈死了。” “你瞧,现在动都不动了。” 秦贺笑呵呵的朝着熊罴的头踹了一脚,看着它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更别提这熊肉熊掌……可谓浑身都是宝啊! 熊罴的皮毛、熊掌、熊胆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源。 尤其是熊皮,不仅耐寒,还颇受那些世家太太的喜爱。 如此完整的熊皮,拉去镇上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秦韵和另外两名女子依旧站在原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们既为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又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得无以复加。 秦韵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了看大大咧咧爬到熊罴身上的秦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操碎了心的弟弟,居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 “小贺,你……你没事吧?” 过了半晌,秦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目光上下打量着秦贺,生怕他受伤。 秦贺拍了拍衣袖,从熊罴身上跳了下来,笑着开口说道:“当然没事,这熊罴已经彻底不动了,大姐你放心吧。” “可这……真的是被雷劈死的?” 秦韵仍旧带着几分狐疑,看着熊罴倒下的巨大身躯,又看了看天空,心中尽是不解。 此刻虽然云层稍显厚重,但完全没有下雷雨的迹象。 “大姐你也说了,西山危险得很,这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才劈死了这畜生。” “这可是老天爷救命,算是咱们的好运。” “这是大姐你一生积德行善应得的,何必纠结这些。” 看着秦韵似乎还有几分不信,秦贺笑嘻嘻的打着哈哈。 “真的这么巧?” 秦韵心中仍旧有些犯嘀咕,但看着弟弟眼中真诚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略带几分担忧的开口说道:“好吧,既然没事了,那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村吧,这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然而秦贺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在这儿守着,大姐你先带着其他两位姐姐回村里。” “那两位姐姐瞧上去是受了惊,赶紧回去好好修养一下,明儿个我给分熊肉补补。” “对了,帮我喊隔壁大牛哥借个牛车来,不然的话这么大一头熊,我可拖不回去。” 秦贺笑嘻嘻的开口说道,拍了拍熊罴的尸体,被震的一阵手痛。 第8章 你怎么来这么快? “好,那我快去快回,你在这里注意安全。” 听到秦贺这话,秦韵原本还有几分不放心。 但一想到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算留在这里也是给秦贺添麻烦,秦韵只能咬了咬牙,背起竹筐喊上其他二人匆忙下山。 随着秦韵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秦贺也将目光转向了这偌大的熊罴。 足足有一人高的熊罴,瞧这重量至少能顶七八个自己了。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定然是搬不动的,只能让大姐回去搬救兵。 正当秦贺思索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秦贺,你没事儿吧?” 秦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粗犷庄稼汉模样的壮年朝着自己走来。 这不是旁人,正是他让秦韵回去搬的救兵,赵大牛。 赵大牛家就住在自己隔壁,是个老实的猎户,曾经两家关系不错。 秦贺老爹去世后,赵大牛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想着帮衬一把,谁知道秦贺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把他气得够呛。 “大牛哥,你怎么来这么快?” “我这不是搞到了好东西,也是惦记着大哥你嘛。” 秦贺嘿嘿一笑开口说道,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熊罴。 “正巧我在西山打猎,在山脚碰见了你大姐。” “你小子胆子还真是不小,面对熊罴都敢硬刚。” 就算是赵大牛这个常年在西山打猎的,看到眼前这熊罴尸体都不由得一阵后怕。 毫不夸张的说,这熊罴已经算得上是西山一霸了。 若不是集结十来个经验丰富的猎户,绝对不敢跟这玩意儿打照面。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咧嘴笑了笑,目光在赵大牛和熊罴之间扫了一圈,耸了耸肩开口说道:“这也算运气好吧。” “大牛哥你可别折煞我了,这熊罴其实是被雷劈死的。” “我赶到的到时候,就已经动不了了。”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不由得愣了愣神。 “雷劈死的?” “这分明天气没打雷啊,你小子真的不是在吹牛?” 赵大牛显然不太相信,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这才几日没见秦贺,怎么觉得这小子有些不一样了? 先前跟自己没说几句就能不耐烦的吵起来,现在看上去倒是老实了许多。 “你看我像那种敢吹牛的人吗,我哪有能力单靠自己干掉这么大个东西?”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它拉下山吧。” “不然待会儿天黑了,再在山上碰见什么东西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贺一脸无辜的挠了挠头,语气中尽是真诚。 赵大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暂时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不管这熊罴怎么死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它运回村里。 正如同秦贺所说的那样,若是待会儿真的遇到了什么野兽,他们怕是跑都跑不掉。 “成,先别管这些了。” “我的牛车就在山脚,我们先把这东西拉过去。” 赵大牛甩了甩手,走到熊罴的尸体旁,用力搬了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怕得有五百斤重。” “真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运气碰上这玩意儿。”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笑了笑没多解释,跟着赵大牛一起开始将熊罴尸体往山脚拖。 虽然两人都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但好在赵大牛是猎户出身力气惊人,再加上秦贺的协助,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将熊罴拖到了牛车旁。 赵大牛一边将熊罴尸体固定在牛车上,一边喘着粗气开口说道:“行了,这么大个东西,拖回家里也得好好分上半天了。” “熊皮和熊掌是好东西,这熊肉还能腌着吃,够你们一家吃几个月的。” 闻言秦贺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他心中清楚,熊罴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重要的是能赚到不少票子。 一路牛车颠簸着驶回村子,沿途的乡亲们被车上巨大的熊罴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秦家的小子吗?他哪来的本事打这么大的熊?” “不是吧,这可是后山的熊罴啊,西山一霸,真是他干的?” “听说他大姐也上山去了,该不会是她找来的帮手吧?” “他家哪有这本事?要真能摇来人,这些年倒也不至于过的这么难。” “啧啧啧,他家过的艰难,还不都是因为这小子……” “…………” 一路上大家议论纷纷,有的惊讶,有的怀疑,但更多的是羡慕。 毕竟这样一头熊罴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足以让家里过上好几年的好日子。 秦招娣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牛车上那庞大的熊罴尸体,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小贺,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秦韵先回来说明了情况,但当她真的亲眼看见这偌大的熊罴时,神色中依旧尽是震惊。 “捡到的!” 秦贺笑嘻嘻地说道:“大姐和我遇上这头熊罴,刚巧它被雷劈死了,我就想着把它带回来。” 他又一次拿出那说了好几遍的话术,拍着胸脯,神色中尽是信誓旦旦。 “你别骗我,真是被雷劈死的?” 秦招娣闻言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上下打量着秦贺,仿佛是想要找出些许说谎的痕迹。 “当然是真的!” “这天气虽然不错,可雷劈也是命中注定嘛,三姐你就放心好了。” 秦贺连忙点头称是,还未等秦招娣再开口说些什么,便急忙拎起院子角落的柴刀,三两下便将熊罴的一只熊掌给砍了下来。 “大牛哥,真是辛苦你帮忙了。” “从前是我不懂事儿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今后还得邻里邻居的多多帮趁着些。” 只见秦贺怀中抱着那熊掌,直接塞进了赵大牛的怀中,语气中尽是诚恳。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赵大牛看着怀里的熊掌,顿时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急忙推辞道。 第9章 五十两? 平日里乡里乡亲的,他也帮过不少人,但从来都没想过要收什么报酬,更别提像是熊掌这么珍贵的东西。 一只熊掌卖去酒楼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怎么着都够一家人吃上一年了。 “大牛哥,你就别推辞了。” “这次要不是有你帮忙的话,我一个人压根儿弄不动这大家伙。” “咱们先前的交情在这儿摆着,从前就是我不懂事了,现如今也想尽力补回一些。” “更何况嫂子最近不是身体不好?这熊掌无论是拿回去补身子,还是卖了换些银子给嫂子补补气血,都是不错的啊。” 秦贺一脸正色说道,语气中尽是关切。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心中不由得有迟疑,低头看看怀里的熊掌,又抬头看看秦贺,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些许感动。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你记住,若是要把这玩意儿去镇上卖,记得喊上我一起。” “我在镇上有几个熟悉的老板收野味,我来给你帮忙护送,免得让人给你坑了。” 赵大牛临走前依旧一步三回头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叮嘱。 “那就多谢大牛哥了。” 秦贺闻言两眼一亮,笑着开口说道。 他险些忘了,自己在镇上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别说会不会被坑了,恐怕连几个信任自己的都没有,想卖个东西都卖不出去。 但现如今如果有赵大牛帮忙的话,想必能省不少麻烦。 赵大牛走后,秦贺又用柴刀将熊掌、熊胆等重要部分取出,将熊肉煮熟了几大块。 腊肉风干各种储存方式都要安排上,能吃的便吃,吃不完的肉全部卖掉。 或许是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院子外围观的乡亲们依然没有散去,纷纷朝着秦家探头探脑。 “秦家这个小子真不像从前了啊,居然能从山上打这么大一头熊回来。” “是啊,听说以前他没少惹事,这回竟然还想着给赵大牛分东西,倒也挺难得。” “不过那熊掌不过真金白银的好东西,他舍得分出去,也算是开了窍。” “可不是,过去谁敢指望他能为家里增添什么好处?” “……” 人们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透着对秦贺的好奇。 秦招娣站在院子里听到这些,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看着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弟弟,眼里多了一丝欣慰。 当天晚上,秦贺便和赵大牛一起搭把手,把熊皮清理干净挂在院子里晾晒。 熊胆则是被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准备带到镇上的药铺卖个好价钱。 “这熊皮可是个稀罕物,得找识货的收。” “明天我陪你去找买家,免得让人占了便宜。” 赵大牛临走前拍着秦贺的肩膀说道,仿佛还有几分不放心一般。 虽然今儿个秦贺表现的却是不错,但万一再一个犯轴,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多谢大牛哥了,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 秦贺笑着点了点头,将赵大牛的话尽数应下。 …… …… 次日一早,或许是担心秦贺出了什么岔子,赵大牛天刚刚亮便驾着牛车来到了秦家门口。 虽然说搬进了县城居住,但要去集市商街还得有段距离。 这么大一张熊皮,单靠人力扛着肯定是不行。 秦贺也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切,将清理干净的熊皮小心地铺在牛车上,顺便将装着熊胆和几块熊掌的竹筐固定好。 “小贺,这么早就出门?” 秦贺蹑手蹑脚的刚想出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秦韵的声音。 只见秦韵也是刚刚起床,望向秦贺的目光中还有几分担忧。 “我和大牛哥去集市上把这熊皮给卖了去。” “大姐你今儿个就别去后山了,顺便也劝劝二姐三姐,别急着出去找活儿干了。” “等我把这熊皮卖了回来,给你们买肉吃!” 秦贺转头笑嘻嘻的跟秦韵叮嘱了一番,这才拍了拍手对着赵大牛说道:“大牛哥,我们可以出发了。” “上车吧,今天咱得早点过去。” “镇上那些收货的老板早市时最爱挑好东西,晚了可拿不出好价钱。” 赵大牛点了点头,看着秦贺翻身上了牛车,这才轻车熟路的朝着集市驶去。 牛车进入集市,沿着主街缓缓前行,一路上不少人被车上的熊皮所吸引,纷纷驻足围观。 而赵大牛则是没有半分停留,熟门熟路地带着秦贺来到一家皮货铺。 这是他常年合作的老主顾,平日里打了什么毛皮基本上都会来这边兜售。 “刘老板,这回带来了好东西给你,赶紧出来瞧瞧吧!” 赵大牛一边招呼着,一边将牛车上的熊皮小心地摊开,拍着胸脯开口说道:“你瞧瞧这张熊皮,大小、毛色都是一等一的货色,你不会看走眼吧?” 听到赵大牛的呼喊声,刘老板也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刘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子,眯着眼睛往下打量了一番熊皮,伸手摸了摸,又拉过伙计让他翻了翻熊皮的底面,吧咂着嘴思考了半天。 片刻后他这才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确实是好东西,这张熊皮保存得很好,至少能值五十两银子。” 然而随着刘老板话音的落下,赵大牛却是率先起了高腔。 “五十两?” “刘老板,你这价格压得也太低了!” “这后山熊罴的皮,你这么多年也不见得能收到一张,还是这样好的成色,至少得八十两才合适!” “今儿个我第一次带我小兄弟来,你可别在这儿给人家挖坑!” 赵大牛顿时皱起了眉头,颇为不满的开口说道。 “大牛兄弟,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好歹也是合作过这么多次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熊皮虽然好,可你仔细瞧瞧,它是夏天的皮。” “毛色虽然全,但没有冬天的厚实,这价格可是大大打了个折扣。” “再说了,这皮子还需要晒、加工,不可能直接拿来用的,这价格我给的已经足够公道了。” 第10章 今天你的生意,我做定了! 刘老板听后呵呵一笑,一副良心商人的模样,看的秦贺心中一阵好笑。 果不其然,出来做生意的都是些老狐狸。 开口就是坑人,还非要做出一副自己在做赔本买卖的模样。 眼看着赵大牛刚要争辩,秦贺却微微颔首笑着开口说道:“刘老板,大家都是明白人。” “你这话虽然有道理,但五十两的价钱,我觉得还是太低了。” 秦贺一开口,赵大牛便安静了下来。 见到这副模样,刘老板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两人谁才是能说的上话的人。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哦?那你要多少?” “七十两。” 秦贺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说道:“您也知道,这皮子大小完整,能剥下这样完整的皮毛,已经是少见的料子。” “就算夏季的毛稍薄,但真正识货的客人,看重的不是季节,而是质量。” “我相信您是有商业头脑的人,绝不会只看重眼前这五十两。” “既然我今儿个能弄来熊罴的皮毛,明儿个说不准就能弄来更好的东西。” “大家就公平一些,你给七十两,我赶紧交货。” 刘老板盯着秦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般。 眼前这年轻人虽然瞧上去年纪不大,但行事说话却十分老道。 就算是先前和赵大牛打交道,他都没费过这种心力。 他沉思片刻,心里盘算着利润,最终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行吧,七十两!” “小兄弟,今天你的生意,我做定了!” “成交!” 秦贺微微一笑,伸手与刘老板握了一下,给一旁的赵大牛使了个眼色。 而赵大牛也十分识相的和铺子活计一起将这熊皮扛进了屋里。 还没等刘老板开口再说些什么,秦贺又从怀中拿出装着熊胆的小瓷瓶,笑眯眯的说道:“刘老板,你有没有兴趣把这熊胆也一并带走?” 听到秦贺这话,刘老板顿时两眼一亮,赶忙接过瓷瓶打开,仔细端详后说道:“好东西,这熊胆品相极好,能入药。” “这样吧,三十二两银子,如何?” “刘老板,熊胆的价值您心里清楚,三十二两未免有些太低了吧。” 赵大牛前脚刚撂下熊皮,后脚便走出铺子插话说道:“镇上的药铺恐怕会给出更高的价格。” 闻言刘老板被怼得有些尴尬,但很快便干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别争了,我加几两,四十两,不能再多了!” “一张熊皮外加熊胆,一共一百一十两银子!” 听到这数字,秦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直到手中拿了沉甸甸的一百一十两银子,秦贺心中仍旧有几分不真实感。 昨天三姐还在因为一份洗衣的活计抹眼泪,今儿个自己便已经赚到了足够一家三口两三年开销的银子。 “你小子当真是好福气。” “我上山几年也没见得能有你这一趟赚得多。” 赵大牛笑呵呵的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中没有羡慕,尽是对他的欣慰。 “行了大牛哥,这其中也少不了你帮忙。” “走,咱去酒楼打包几个好菜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你小子倒是会做人,那我今天就厚着脸皮跟你好好吃上一顿!” 秦贺自然是清楚,自己走着一趟多亏了赵大牛在身边帮衬,出手自然是不会吝啬。 二人径直来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看着招牌上“福满楼”三个大字,秦贺的眼神中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这地方他早有耳闻,说是镇里最豪华的酒楼,可惜只能是瞧瞧,哪里敢靠近。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 看到秦贺上来就带着自己去福满楼,赵大牛也有几分迟疑。 他虽然混的不差,但也少有机会光顾这样的地方。 “就是这里。” “今天是大日子,就得吃点好的。” 秦贺大手一挥开口说道,刚走进去便立刻有小二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 “不知道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满脸堆笑的开口说道,态度完全没有因为二人身上朴素的衣裳而有丝毫转变。 秦贺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随口道:“给我来几道拿手菜,再切一斤酱牛肉,带两壶好酒。” 店小二接过银子,目光微微一亮,看着这是个爽快的客人,连忙点头哈腰的开口说道:“好嘞,二位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趁着等菜的功夫,秦贺和赵大牛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闲聊。 谈笑之际,忽然从楼上走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气度非凡,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 赵大牛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低声提醒秦贺:“小贺,那是镇上的李掌柜。” “这福满楼便是他管的,专门倒腾山货和药材,周围的村镇不少猎户都跟他有往来。” 听到赵大牛这话,秦贺立刻多看了两眼,上下打量着这赵掌柜。 若以后真能在山里找到更多的药材和兽皮,说不定能试着与这位李掌柜搭上线,拓宽销路。 正想着,李掌柜的眼神也扫了过来,看到秦贺这边的赵大牛,主动停下了脚步。 “大牛,今天也来福满楼打牙祭?” 听到李掌柜这话,赵大牛连忙上前笑着应道:“李掌柜,好久不见。” “这不是陪兄弟来嘛,正巧也让他开眼界。” 闻言李掌柜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秦贺,打量了片刻后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小兄弟秦贺,这回从山上弄了张熊罴回来的皮,刚刚才卖了个好价钱。” “前两日刘老板跟我说想收些皮毛,我就直接带去他那边了。” 赵大牛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没有来福满楼找他一般。 “熊罴皮?” 李掌柜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带了一抹感兴趣的笑容,望向了秦贺:“小兄弟倒是厉害,这种东西可不常见。” “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第11章 李掌柜 听到李掌柜这话,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警惕,随即干笑着开口说道:“只是运气不错罢了。” “若不是大牛哥帮忙,我也未必能成。” 眼看秦贺并没有跟自己交代实话的打算,李掌柜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秦贺的肩膀。 “年轻人,谦虚自然是好事。” “不过像你这样的胆识和运气,要是能多搞点货出来,随时来找我。” “药材野味,凡是稀罕物件儿,我这生意不怕货多。” 李掌柜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转了转自己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语气中尽是意味深长。 “多谢掌柜提点!” “若以后真有好货,定来找您。” 秦贺心中一动,连忙拱手开口说道。 李掌柜点了点头,又随口跟赵大牛聊了几句便转离去。 很快,店小二便将打包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秦贺提着食盒和赵大牛一起返回村子,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车上,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现如今自己手中有了银子,至少一家人的吃喝是不用愁了。 这样一来,便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捣鼓其他门路。 就连一旁的赵大牛都忍不住感叹道:“小贺,今儿个碰上李掌柜,那可是个好机会。” “只要你有货,他准保给你出个好价钱。” “平日里李掌柜也不一定在福满楼,若是早知道他在的话,我就直接带着你来这边了。”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李掌柜的地位。 连赵大牛都认同的人,想必是个不错的合作商。 “成,大牛哥,我明白了。” “这次回去后,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子该怎么走。” “要想撑起家里,可不能光靠一次好运。” 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眼神中闪过几分思虑。 赵大牛闻言,眼神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欣慰。 这不成器的小子,可算是要醒悟了。 “你有这份心就好,大哥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以后山上的活,若是缺人手直接来喊我就行。” “咱哥俩联手,准能干保出点名堂!” 赵大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一副要带着秦贺赚大钱的样子。 两人谈笑间,牛车也晃晃悠悠的踏上了回程的小路。 等到秦贺和赵大牛驾着牛车回到了村子,车上的食盒还散发着饭菜的香味。 “哟,秦家小子这又发达了!” “瞧这排场,这是要办大事啊?” “闻着就知道是聚丰楼的好菜,可不是咱这些穷人家能享用的,秦家这小子这回可是挣着银子了!” “昨儿个还在说他不争气,这才一天,就让人家里吃上这么好的饭菜,真是不得了!” “要是我家小子也能这么有出息就好喽——” “……” 听着路边乡亲们的议论纷纷,秦贺也没有半分骄傲的意思,而是笑呵呵的对着周围的乡亲们说道:“各位叔叔婶婶,可别取笑我了。” “这次能有点收获,多亏了大牛哥的帮忙。” “不然的话,这口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争上呢!” 赵大牛也在一旁哈哈大笑着打圆场:“这小子这回真是开窍了!” “大家伙儿瞧着吧,以后肯定有出息了。” 围观的人听了,一个两个也是来了兴致。 他们那番话本来就是调侃丰城,结果赵大牛这么一说,叛逆的心思反倒是被激起来了。 “秦贺,你若真的这么能干,过两天给乡亲们也分点好处!” “这些年你在村子里得罪的人可不少,我们都记着呢!” 听到这话,秦贺心中不禁翻了个白眼,但仍旧高声笑着说道:“那是自然的!” “等收拾完家里的东西,我们再好好聚上一回,谢谢大家平时对我家的照顾。” 见秦贺如此识趣的模样,大家也都满意而去。 而秦贺则立即将食盒搬进院子,招呼姐姐们准备吃饭。 “你当真准备招待乡亲们?” 赵大牛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貌似乡亲们这些年帮他家的还没损他家的多。 秦贺就这么好心? “这么可能?” “就那群家伙,我家遭难的时候一个两个不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方才只是奉承,大牛哥你倒也不必这么实诚。” 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随手给赵大牛塞了两个食盒,让他带回家去。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摸了摸鼻子半知半解的走开,心中一时间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家院子里,秦韵和秦招娣已经摆好了桌椅,刚想进厨房做饭便被秦贺拦了下来。 “大姐!你们可别忙活了!” “我今儿个带饭回来了,喊二姐三姐赶紧来吃,等下就凉了。” 看到弟弟提回来的饭菜,她们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当一个个餐盒打开时,秦韵更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贺,这些饭菜你是从哪弄来的?” “聚丰楼打包来的。” 秦贺一边把食盒里的菜一盘盘拿出来,一边笑着说道:“这些都是用今天赚的钱买的,既然家里日子好转了,就该吃点好,犒劳犒劳你们。” 秦淑君和秦招娣对视一眼,神色中流露出几分讶异和迟疑。 虽然她们这几日却是有看到秦贺在逐渐变好,但如此快的浪子回头……还是让她们有些不太习惯。 “你这孩子,真是大手大脚的。” “就算挣了点银子,也该省着点花了。” 秦招娣看着满桌的饭菜,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是有几分无奈。 “三姐,这可不是乱花,这一顿饭我觉得很值啊!” “我们家这么多年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这回当是开个好头!” “不仅仅是今天要吃上好饭菜,今后也是一样,我们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了今儿个在镇上换来的银子。 看着一百多两银子沉甸甸的往桌子上一砸,姐妹三人皆是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第12章 钱滚钱 “这些银子我花不了多少,大头还得劳烦二姐帮我攒着了。” “我准备拿一小部分去做生意,毕竟咱家总不能一头熊罴吃一辈子。”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下的银子推给了秦淑君。 头一次揣着这么多银子,就算是秦淑君也感到有几分烫手,但看着秦贺如此信任自己的模样,依旧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秦韵和秦招娣看着秦贺,眼中满是欣慰与感动。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只会惹祸的弟弟,竟然一夜之间懂事了。 饭后姐妹三人轻车熟路的将桌面上的碗筷收拾干净,互相叮嘱着早点休息。 秦韵和秦招娣躺下后,脸上挂着久违的轻松神色。 “大姐,小贺现在是真的变了。” 秦招娣低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与释然,仿佛这么多年以来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尽数化为了灰烬。 “是啊,他终于长大了。” 秦韵伸手拍了拍秦招娣表示安慰,心中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先前还总是整日为秦贺提心吊胆,现如今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秦贺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他坐在床边,手里盘着自己留下的十两银子,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靠一张熊皮挣了银子,只能解决眼下的难关。 若是想让一家人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必须要找到长久的生计。 “只有想办法做生意钱滚钱,这才是正道。” 秦贺嘴中若有所思的嘟囔着,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就凭着他的头脑和手艺,做点儿小生意还不是轻轻松松? 最重要的是既然有系统在手,自然是不能少了薅羊毛。 想到这里,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光亮,心神一动便唤出系统,调到了商城界面。 他目光一扫,很快便在一众实用物品中找到了配方。 “酿酒工艺……陶艺工艺……冶炼工艺……” 看着这一个个配方,秦贺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随便拿出点儿什么东西来,在这儿都是可以轻松发家致富的存在啊! 只不过随着目光瞥到兑换点的瞬间,顿时老实了下来。 一个酿酒工艺的配方,都足足要五百积分。 当初的手枪使用次数也就只需要五十几分罢了。 想到这里,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有几分无奈。 罢了罢了,毕竟一次性使用物品和这种长期道具肯定是不一样的。 事已至此,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想办法攒一些积分才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贺便早早的起了床。 他简单地洗漱后,匆匆吃了两口剩饭,便径直朝赵大牛家走去。 赵大牛正在院子里磨箭头,看到秦贺进门,不由得愣了愣神。 “小贺,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问道,似乎是没想到秦贺居然会起得这么早。 “是啊,大牛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秦贺轻车熟路的坐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开口说道:“昨天回家后,我一直在想。” “我们靠着打猎和卖熊皮赚的钱虽然多,但并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路子能让我们稳稳当地赚钱。” “毕竟之前都是我几个姐姐操心的多,现如今我也不想让她们再操劳了。” 说到最后,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想到了那日在浣衣坊见到的情景,若不是他当时去的及时…… 秦贺根本就不敢想象三姐会受怎样的委屈。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你这话倒是有理。” “山里的东西虽然多,但毕竟危险,也不是天天都能有像熊罴这样的好货。”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赵大牛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放下箭头开口问道。 “我想着……咱们村靠山吃山,山里不光有野兽,还有许多药材。” “昨日我看李掌柜对药材也很感兴趣,是不是可以尝试搞一些野生的中药材卖给他?” 秦贺沉思片刻,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 “你这个主意不错!” “山里的药材多得很,像党参、何首乌、黄精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 “但问题是……我们得认识这些药材,还得知道什么时候采最好。” “你若是有这心思的话,我今后上山打猎的时候可以带你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赵大牛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秦贺的安全。 毕竟……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贺如同文弱书生一般的身板,别说是熊罴了,只怕遇到个野鹿都制服不了。 “这方面尽管放心。” “我虽然不学无术了点儿,但多少还是有点儿特长的。” “只要是进入我视野的中药材,就别想漏掉!” 秦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赵大牛的目光,而是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 开玩笑,就算他不认识那些药材,难道系统还不认识吗? 只要系统一扫,立马就可以识别出来哪些是有用值钱的药材。 甚至连价值都能顺便通过积分高低判断了。 “你小子,真是开窍了!” “行,大哥以后一起帮忙注意,我们兄弟合力,一定能干出点名堂!” 赵大牛拍了拍秦贺的肩膀,大笑着开口说道。 三言两语聊完之后,秦贺脸上的神色越发轻松。 若是能够按照他们的计划执行,想必很快就能达成五百积分的目标。 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兑换酿酒工艺,这边的酒水他真的是受够了。 哪怕昨日在福满楼所闻到的酒水,都是一股子劣质酒精的味道,完全没有应有的醇香,揉揉难以下咽。 若是能够搞出来烧刀子之类的烈酒,想必定然能够有不小的市场。 想到这里,秦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的开口说道:“行,那就先这样定了。” “大牛哥,咱们明天提前上山试试运气!” 第13章 收获颇丰 闻言赵大牛大笑着点头开口说道:“没问题!” “你小子这个劲头我喜欢,明天我带你去几个地方,那些地方常有药材和野味。” 跟赵大牛约好后,秦贺回到家便立即开始做准备。 上次去西山的时候自己没经验,一路爬上去衣服被划破了不少,回来后还麻烦三姐缝了好久。 这次可得好好准备一番,免得回来后又给三姐她们添麻烦。 秦贺在家里东翻西翻,只找出来几个先前秦韵上山摘野菜是用的竹篮和小刀,不过这些拿来采集药材也足够了。 次日清晨,秦贺背着竹筐,和赵大牛一起踏上了前往山林的路。 早上的山间带着干燥的空气,甚至还有些许尚未消散的水珠,冻得秦贺打了个寒战。 他倒是没有起这么早来过山里,虽然或许是打猎的好时机,但温度确实没友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秦贺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心中盘算着下次上来肯定要穿厚点儿。 秦贺步步跟在赵大牛的身后,时不时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上次来西山的时候主要是为了找大姐顺便采集一些药材,这次倒是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山上是什么样子了。 “小贺,这山里可没有村里那么安全,野兽和蛇虫向来不少,你小子别东张西望,记得跟紧我。” 赵大牛回头看了一眼秦贺开口叮嘱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 他现在多多少少有些担心自己带秦贺这么早来山里到底对不对,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他可没办法跟秦家那三姐妹交差。 “明白,大牛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秦贺颇为老实的点了点头,但眼神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趟上山不仅仅是为了采药,更是为了收集积分。 还没走上几步路,秦贺的系统界面突然间弹出提示。 他连忙停下脚步,朝旁边的草丛望去,只隐见几株细长的植物躲在其中。 【检测到野生药材:黄精】 【价值:10积分,是否进行采集?】 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蹲下身仔细查看。 按照系统的提示,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将黄精的根部挖了出来。 “这就是黄精?” 秦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足足值十个积分的药材,低声自语道。 今儿个倒算是旗开得胜,上来就有收获。 赵大牛听到秦贺这边的动静,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略带些许惊讶的开口说道:“不错,这就是黄精。” “你小子眼力还不错,这药材值几个钱,镇上的药铺常收。” 闻言秦贺得意地笑了笑,将黄精小心的放在了竹筐里。 【检测到野生药材:何首乌】 【检测到野生药材:党参】 【检测到稀有药材:七叶一枝花】 一路上,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就会响起。 秦贺一边谨慎的四处观察着,一边将药材收入竹筐,系统的积分也在不断增加。 又系统在身,就算是再隐蔽的药材也根本就逃不脱自己的法眼! 赵大牛走在前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敏锐的扫视一周。 突然间,只见他两眼一亮,指着前方低声说道:“小贺,瞧见没,那边有只兔子!” 秦贺顺着赵大牛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灰白色的兔子正低头啃着草叶。 只见赵大牛缓缓从背后抽出弓箭,动作熟练的搭上箭矢,瞄准了兔子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就像一根拉满的弓,瞬间构成弓弦—— “嗖——” 随着箭矢飞快的飞出,但兔子似乎是提前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在箭矢到达前猛地一跳,瞬间钻进了旁边的树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居然跑了!” “这兔子未免有些太灵敏了。” “原本还想着搞点儿野味大家一起开开荤,也不知道今儿个有没有机会。” 赵大牛遗憾地感叹了口气,放下弓箭摇了摇头,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 秦贺目光是扫过赵大牛手中的木弓,那弓身有些弯曲,箭矢也是手工削制的木头,只有一段绑上了铁片。 看起来虽然有些杀伤力,但并不精致。 秦贺看着赵大牛手中那简陋的弓箭,摩挲着下巴,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靠这样的弓箭打猎,命中率自然不高。 如果能提升一下武器,效率必然能好几倍。 系统商城里肯定能兑换更先进的弓箭,或者至少改进一些配件。 等今天回去后,倒是可以好好看看,看看能不能用积分换点东西给赵大牛升级一下装备。 现如今,秦贺已经完全将赵大牛当做了自己人,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不会吝啬半分。 秦贺一边关注着药材,一边默默观察赵大牛打猎的动作。 不得不说,赵大牛确实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就算手中用着如此简陋的武器,但依旧能够捉到一些鸟雀。 【检测到野生药材:何首乌】 【价值:15积分,是否进行采集?】 “又是好东西!”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响起,秦贺兴奋的低声说道,目光四处搜寻着何首乌的位置。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几株何首乌连着根挖了出来,面上的信息不言而喻。 赵大牛瞥了一眼,笑着说道:“这何首乌可是上好的药材,不仅是镇上的药铺,就连李掌柜那边也爱收些何首乌人参之类的东西。” “你小子今天的收获不错啊!” 听到赵大牛的话,秦贺嘿嘿一笑可是看到:“这还得感谢大牛哥带我来啊!” “若是真的能赚到银子,肯定少不了大牛哥的份!” 二人足足在山上待了一整天的时间,眼看着天色渐晚才打道回府。 秦贺的竹猎筐里已经装满了各种药材,而赵大牛手中也拎了一只山鸡。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系统,看着自己足足七百多的积分,秦贺都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样一来不仅够兑换酿酒工艺,就连给赵大牛的弓箭改造也绰绰有余啊! 第14章 你这又是搞啥呢? 秦贺轻车熟路的在系统商城中翻找着合适的物品,不一会儿便停住了目光。 【复合弓设计图(兑换需150积分):可以打造坚固耐用的复合弓,射程远,精度高。】 【箭矢改良材料包(兑换需50积分):包含精制箭头、锐箭杆和高强度羽毛,可制作箭矢。】 看到兑换所需要的几分数量,秦贺吧咋把咂嘴,难免有几分心痛。 弓箭和箭矢的改良图纸一共需要两百积分,再加上自己所需要兑换的酿造工艺…… 足足七百积分,刚好把自己一整天在山上赚来的积分全部掏空,但他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部兑换。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这些先决物品准备好了,自然是能为后续的打算提供不少的帮助。 次日秦贺依旧早早的起了床,拿着设计图纸仔细研究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设计图倒是非常详细,从弓身的材质到弓弦的选择都有说明,而家中恰好有一些用得上的材料。 秦贺先从家里翻了几块坚固的木料,又用系统提供的材料包制作了几根箭矢。 忙活了一个上午,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把复合弓。 这弓身光滑,结构紧凑,比赵大牛那的粗糙木弓显然是要强多了。 秦贺拉了拉弓弦,弹力紧致,再配上改良后的箭矢,杀伤力定然是不容小觑。 他带着新制作的复合弓和箭矢,兴冲冲地跑到了赵大牛家。 “你这又是搞啥呢?” 看到秦贺现如今三天两头的往自己院子里跑,赵大牛放下手中的活计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大牛哥,这弓我特意为你做的,你试试看。”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把复合弓递了过去。 “好弓啊!” “小贺,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仅仅是拿到手中的质感就让赵大牛两眼一亮,略带几分兴奋的开口问道。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比你以前的木弓射程远、精度高,还省力气。” 秦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将手中的箭矢递给了赵大牛:“你再看看这些箭矢,箭头和箭杆都比以前锋利了,命中率非常高!” 赵大牛越看越满意,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说道:“走,我们出去试试这弓!” 两人来到村外的一片空地,赵大牛用新弓瞄准远处的一棵树,拉弓射箭。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精准地射中树干,扎得深深的。 “好家伙!这弓的威力比我以前的强太多了!” 赵大牛的神色中尽是欣喜,又连着试了几箭,每一箭都稳稳命中目标。 他激动地拍着秦贺的肩膀说道:“小贺,你真是给我整了个宝贝啊!” “有了这弓,我打猎可就更有把握了!” 从前他也算是空有手艺,但苦于手中武器太差,导致一直都没办法攒下来什么银子,更没富裕的资金去改进武器,便一直不了了之。 现如今有了秦贺的出手相助,他今后何愁上山会空手而归? “有了这弓箭,这回上山你肯定能多带几只猎物回来,我也能跟着你学更多东西。” “咱们兄弟互相帮衬,肯定能干出一番名堂!”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点了点头,满脸感慨的开口说道:“小贺,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以后要是再进山,有了这弓,我肯定能多给你弄些野味回来!” 秦贺闻言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一拍脑袋。 “对了大牛哥,你知不知道村子附近哪家种高粱种得好?” “眼瞧着也是高粱成熟的季节了,我想收些回来,准备试试做点东西。” 秦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酿酒这行,肯定是从起步就要做精品。 只要自己的东西好,就不怕卖不出去。 “你小子怎么突然打起高粱的主意了?” “这是又琢磨啥好东西呢?” 赵大牛听到秦贺的话不禁愣了愣神,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这不是最近家里日子好转了嘛,我想着不能总靠山上的东西过日子,更不能坐吃山空。” “咱也得瞧瞧身边有什么发财的机会,高粱用处多,我准备拿它试着酿点酒,看看能不能卖点银子。” 秦贺嘿嘿一笑,将自己的想法尽数道来。 他倒也不怕说出去被旁人给偷了去,毕竟这种要靠手艺赚钱的行当,若是没有配方一切都白瞎。 酿酒? 赵大牛闻言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后认真说道:“要说高粱,就数村东头的老李家种得最好。” “他家地肥,种出来的高粱粒大饱满,晒干了都是红彤彤的,镇上的酒坊每年都去他家收不少。” 虽然赵大牛只是个猎户一向不管农事,但由于性子忠厚老实,平日里在村子中人缘也算是不错。 不说家家都能交好,但至少见面也都会笑着打个招呼,对村子里的乡亲们自然是比秦贺更熟悉。 “老李家?” 秦贺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他们家愿意卖吗?我想收些回来试试手。” “当然愿意,老李头年纪大了没办法拉着高粱去镇上卖,平日里最喜欢有人上门收高粱。” “不过你得抓紧了,这季节正是晒高粱的好时候。” “老李头家的高粱一向不愁收,若是镇上的酒坊先去了,你可就收不到好货了。” 赵大牛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认真叮嘱道。 听到赵大牛这话,秦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开口说道:“多谢大牛哥指路,我现在就去瞧瞧!” 这话里话外的,处处都透着老李家高粱种的确实不错的消息。 要知道,这庄稼长得好不好,靠着乡亲们空口无凭的说是没用的。 若真的有人去供不应求的收,那才是真正的招牌。 按照赵大牛所说的方向,秦贺一路向村东头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大片的高粱地,一眼望去至少也有十几亩。 第15章 我就是村里人 只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弯腰整理高粱杆,身旁还放着几个装满高粱穗的筐子,显然正在忙活着收高粱的活儿。 秦贺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确信这周围也就只有这一户人家后,便径直走了过去。 “老伯,您就是老李家的人吧?” “这些高粱都是您种的?” 秦贺走上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伯。 虽然瞧上去须发尽白,但从他矫健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位也是宝刀未老。 听到秦贺的声音,老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秦贺一眼,随即笑着说道:“是啊,小伙子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老伯,我想收些高粱,不知您这里能不能卖一些?” 秦贺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望向老李的神色尽是真诚。 “你是镇上的酒坊派来的?” “他们先前不都是直接来一群人,带一大批走的吗。” 听到秦贺这话,老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略带几分不解的开口问道。 像他们这些种庄稼的,鲜少有人来少量收购,基本上都是镇上那些商贩大批量进货。 虽然批发价格会相对压的比较低,但至少省事儿能够尽快分批卖完。 毕竟动辄几十亩地的粮食,若是等人一点点零售来买,那还得耗到什么时候去? “不是的老伯,我就是村里人。” “眼瞧着这高粱差不多该丰收了,家里想用高粱试着做点东西,但量不多,就想着先收一些试试。” 秦贺连忙摆手解释道,毕竟他刚开始想要尝试的量不多,还得先问问人家卖不卖。 只不过他也是一眼就相中了老李家的高粱,若是老李嫌自己收的少的话,加些价格也无所谓。 听到秦贺这话,老李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小伙子,你要多少?” 秦贺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暂时收个二三十斤,您看行吗?” 虽然这量听起来确实不多,但也算是自己能承受的极限了,甚至这还是加上了预计损耗的数量。 毕竟自己一个人产能有限,这酿酒又是个麻烦活儿,收太多的高粱自己还真的把持不住。 “行啊,我这地里高粱不少,除去给酒坊留的那些,让你收个二三十斤不成问题。” “不过小伙子,价格可不能压太低。” “镇上的酒坊出价三文一斤,你要是能出的高于这个价,我就卖给你。” 老李笑呵呵的伸出三根手指开口说道, “当然没问题,我出四文一斤!” 秦贺大手一挥痛快的答应了下来,直接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钱袋。 反正系统提供了配方,只要能酿出好酒,别说四文一斤,翻倍卖出去也不是难事。 老李见秦贺这么爽快,先是愣了愣神,随即也呵呵笑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筐子提起来递给秦贺,颇为直率的开口说道:“小伙子,你自己挑吧,看上哪堆就装哪堆。” 有了老李这话,秦贺接过筐子,走到田间认真挑选起来。 他按照配方中描述的要求,特意选那些粒大饱满、颜色红亮的高粱穗,装满了两筐后递给老李过秤。 “总共三十二斤,算你一百二十八文吧。” “小伙子,看你挺实在的,以后要是还需要高粱,尽管来找我。” 老李轻车熟路的将两筐高粱绑好,放在了秦贺脚下。 秦贺掏出一串铜钱递过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多谢老伯,这高粱要是能用得上,以后肯定常来麻烦您。” “哪儿的话,村里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以后你做的东西要是成了,别忘了也让我尝尝。” 老李随口调侃道,又跟秦贺闲聊了两句便又一头扎进了高粱地开始忙活 秦贺笑着答应,将两筐高粱背起,心满意足地朝家走去。 回到家后,秦贺将高粱摊开晾晒,看着满地的高粱,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接下来就只需要按照配方一步步来,酿出第一批酒。 只要这批酒水成了,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高粱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水源、发酵桶和时间。 秦贺回忆着脑海中的酿造工艺,撸起袖子一番信心十足的样子。 院子里,秦贺正按照系统商城提供的酿酒工艺步骤忙活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堆满了院子。 他先将晾晒好的高粱装进一个大木桶中,用热水浸泡软化。 随后,他熟练的将高粱捞出,放在石臼里用木槌捶打,直到高粱被打得粉碎。 “接下来就是发酵了。” 秦贺嘟囔着将捣碎的高粱放入发酵桶中,再加入清水和提前准备好的酒曲。 他小心翼翼地将发酵桶的盖子盖好,只留出一点透气缝隙。 正当秦贺忙活至极,秦招娣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秦贺忙得满头大汗,院子里也堆的乱七八糟,一时间不由得愣了愣神。 “小贺,你这是在捣鼓什么呢?” 秦招娣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上下打量着秦贺在院子里捣鼓的一切。 就凭着自家弟弟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性子,这几日都能起个大早已经让她惊讶,更别说现在主动在院子里忙活了。 “三姐,我这是在捣鼓酿酒呢!” “这是我前两天上镇上,从一位老爷子那里学来的酿酒技术。” 秦贺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 “酿酒?!” 听到秦贺这话,秦招娣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还会这个?你什么时候学的?” “那天你们都不在家,我上镇上打听了一下生意的路子,正好碰上那位老爷子。” “他酿的酒可香了,我就央着他教了我一些简单的方法,想着试试看。” 秦贺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半真半假的开口说道。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秦招娣,这是他用系统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秦招娣闻言半信半疑的凑近发酵桶看了看,忍不住问道:“这……真的行吗?” 第16章 酿酒?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 “万一做砸了怎么办?”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忧心,倒也并非是担心浪费高粱,而是害怕一次的失败会打击了秦贺的激情。 “放心吧,三姐,我有把握!” 秦贺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这第一步发酵最关键,只要温度和湿度控制好,酒香肯定差不了。 正说着,秦韵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经过。 听到秦贺几人这边的动静,她停下脚步走过来,略带几分好奇的开口问道:“小贺,你在干什么?什么发酵?” 看到秦韵出现,秦贺笑着迎上去解释道:“大姐,我在学酿酒呢!” “打算试着做些烈酒,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换些银子。” “酿酒?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 比起秦招娣的半信半疑,秦韵显然更惊讶,眨巴眨巴眼开口问道:“平时看你都不怎么在这些事情上心,怎么突然学会了这么复杂的手艺?” “嘿嘿,大姐,这两天我可是用心学的。” “现在家里日子好转了,我总不能光靠采药打猎过日子,得学点新本事。” “只要能掌握一门手艺,那就不愁生计了。” “酿酒是个好路子,只要酒香,镇上的酒坊和酒楼都抢着要。” 秦贺笑着说道,眼神中闪过些许不易差距的坚毅。 只要他能够把这个家撑起来,大姐就再也不需要冒着危险去山上摘野菜,三阶也不用处处给人做工受尽委屈。 听到秦贺这番话,秦韵下意识的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笑意:“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的。” “这技术听着就不简单,你可得仔细点,别糟蹋了这些高粱。” 秦韵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则是欣慰。 看着秦贺忙得团团转,秦韵和秦招娣对视了一眼,随即纷纷上前帮忙。 “这桶里的高粱要发酵多久?需要我们帮着调温度吗?” 秦韵笑眯眯的开口问道,挽起袖子准备出力。 “大姐你们有时间来帮忙的话,自然是最好了!” 秦贺闻言两眼放光的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臂膀开口说道:“发酵得至少三天,每天早晚得搅拌一遍,避免发酵不均匀。” “另外,这桶要放在阴凉的地方,不能被太阳晒到。” 说起这些细节,秦贺的神色中尽是认真,全然没了曾经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成,那这事儿我们帮你看着。” 秦韵爽快地答应,拎起发酵桶的一边,对着秦招娣开口说道:“咱们把这桶先搬到屋里去吧,屋子里温度稳定些。” “小贺,你这个酿酒技术要是真学成了,以后别说镇上了,就咱们村的人都得抢着买。” 秦招娣也一边搬着,一边调笑着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 “到时候若真的成了,三姐你可得多捧场。” 秦贺笑着打趣,看着一家人齐齐忙活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温馨。 在姐妹俩的帮忙下,发酵桶被稳稳地安置在了屋子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一边照看发酵的高粱,一边研究接下来的蒸馏步骤。 而秦韵和秦招娣也时不时过来搭把手,帮他调试发酵温度,搅拌桶里的酒糟。 每当发酵桶里飘出淡淡的酒香时,姐妹俩眼中的期待便会更深一分。 “小贺真是长大了,以前就知道惹事,现在居然还能学会这么复杂的手艺,看来咱家的日子真的要越来越好了。” “这发酵的还真是像模像样,说不定还真的能干成呢。” 秦韵看着眼前的发酵桶,略带几分感慨的开口说道。 “是啊,咱们小贺总算没白费这身本事。” “这次要是酿成了好酒,咱家以后的路可就宽了。” 秦招娣也抿着嘴笑着开口说道,心中尽是欣慰。 无论这次的酒酿成与不成,至少她们也都瞧见了秦贺的态度。 她们也不指望秦贺真的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撑起这个家,只要他能踏踏实实的做事,养活他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三天后,发酵桶里的酒糟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酒香,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微甜的气息。 秦韵二人每次路过发酵桶闻到这股味道,都要上前查看一番,瞧上去比秦贺还要心急。 眼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秦贺打开盖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发酵的情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不错,发酵得很均匀,接下来就是蒸馏了。” 秦贺早就按照系统商城的说明制作了一套简单的蒸馏装置,由一个大铁锅、盖子改装的冷凝装置和一根竹管组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上去虽简陋,但至少胜在功能齐全。 只见他将发酵好的酒糟倒入铁锅中,又在锅盖上连接了冷凝装置和竹管。 随后小心翼翼的点燃灶火,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开始蒸馏第一锅酒。 与此同时的厨房外,秦韵和秦招娣二人也好奇的从门口探出头来,目光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担忧。 “这么复杂的东西,小贺真的行吗?” 秦招娣有些不安的小声说道,目光落在那冒着热气的铁锅上。 毕竟这些日子,秦贺的努力都是她们看在眼里的。 若是真的失败了,对他恐怕是个不小的打击。 听到秦招娣的文卉,秦韵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叹道:“咱们弟弟虽然以前不靠谱,但这回看着是用心了。” “这次就算不成功,也当是练练手艺。” 说到最后,秦韵的目光落在了秦贺那满是认真的脸上,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二人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担忧还是传入了秦贺的耳中。 他回过头来望向二人,颇为无奈的笑着开口说道:“大姐,三姐,你们就放心吧!” “这技术我可认真研究过,不会出岔子。” 明明自己早就已经弱冠成人,和自己同龄的少年们甚至有的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但在秦韵几人的眼中,自己仿佛还是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处处都在让人操心。 想到这里,秦贺的心中难免闪过些许愧疚。 第17章 烧刀子 随着火候逐渐升高,蒸汽开始从铁锅的酒糟里逐渐升起。 随着蒸汽沿着竹管进入冷凝装置,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竹管口滴落下来,掉进了秦贺先前摆好的酒坛中。 “出来了!” 看到第一滴酒液出现,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脸上露出难掩的激动。 秦韵和秦招娣听到声音立刻凑了过来,神色中带着些许好奇。 然而秦招娣却是满脸疑惑的指着那滴落的液体,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就是酿出来的酒?” “看着像水一样,真能喝吗?” “三姐,这可是刚蒸出来的高度酒,比普通的酒劲大得多,你可别随便喝。” 听到秦招娣这话,秦贺忍不住笑了出来,从一旁拿了几个小酒杯。 他小心翼翼的倒了一小杯酒,递给秦韵开口说道:“大姐,你最有经验,你先尝尝看这酒成不成?” 秦韵接过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 不得不说,就凭着这冲鼻子的酒味儿,确实像烈酒,和她先前见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好家伙!这酒烈得很,可是后劲香得不行!” 秦韵犹豫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忍不住咳嗽起来,但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惊喜。 听到秦韵这话,秦招娣也忍不住凑过来尝了一口,刚入口便被辛辣的酒劲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 “这么烈的酒水,当真有人能喝的下去吗?” 不过紧接着,她咂了咂嘴,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说道:“但这味儿是真不错,后头还有一股高粱的甜香!” 秦贺看着两位姐姐的反应,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第一锅酒也是成功了,接下来得把剩下的酒糟都蒸馏完,争取多出几坛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贺全神贯注的控制着火候,一坛又一坛晶莹剔透的烈酒被蒸馏出来。 忙活了一整天,他总共酿出了五坛烧刀子。 秦韵和秦招娣帮忙将酒坛封好,用红布盖住坛口,再用草绳扎紧,仿佛生怕酒香散去一般。 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排整齐的酒坛,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喜色。 “这酒要是拿去镇上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秦招娣兴奋的说道,望向秦贺的眼神中尽是欣慰。 “小贺,这回你可真是让咱们大开眼界了。” “以前谁能想到你还能学会酿酒这样的手艺?” 秦韵抿了抿嘴笑着,也点头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 听到二人的话,秦贺摸了摸脑袋,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姐,三姐,这只是开始。” “只要能把这酒卖出去,赚了银子,我就能再买更多的高粱,扩大规模。” “这次只是简单尝试一下能不能行,如果能行的话,咱家就可以直接搞一个小作坊,一家人一起来酿酒。” “明天我就去镇上找酒坊试卖这几坛酒。” “如果他们觉得酒好,咱们以后就有了固定的销路。” 说到最后,秦贺心中的小算盘更是打的啪啪响。 要知道,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赚一些零散的小钱,更不是靠体力劳动来赚钱。 只要前期自己把合作谈好,今后无论是酿酒还是销售运输的各项工作,都直接雇人来干就好。 “你一个人去镇上行吗,用不用喊上你大牛哥帮忙?” “那些酒坊的人可都精得很,别让他们给坑了。” 听到秦贺要自己前去镇上,秦韵难免有些担心。 “大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果不成的话,我就一家一家找,总有愿意收的。” 秦贺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笃定。 就连市面上那些浊酒都能有销路,他的烧刀子又差到哪去? 秦招娣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行,那明天我们就看你的表现了。” “这酒酿得这么好,不愁没人买。” …… …… 次日一早,秦贺便提着两坛烧刀子直奔镇上的酒坊。 这酒坊虽然不算很精致,但门面干净整洁,往来的顾客络绎不绝,显然是生意不错的样子。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忙着的店小二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小哥,我这里有几坛自酿的酒水,想问问贵店有没有兴趣收一些?” “乡下人自己酿的酒?” “我们丰铭酒坊可是镇上最有名的酒家,只收京城来的好酒。” “你在这乡下酿的东西,恐怕是入不了我们掌柜的眼睛的。” “这酒坛……怕是不够档次吧?” 店小二抬头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目光在秦贺朴素的衣着和怀中的酒坛上扫过,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秦贺听他话里的轻视,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但仍旧耐着性子开口说道:“小哥,我这酒的味道绝对不比那些名酒差。” “还不如你尝一尝,再决定?”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店小二所打断。 “尝?” “乡下人自己蒸的土酒,怕是连咱酒坊的后厨伙计都喝不下去了。” “尝一口?你可别开玩笑了。” 店小二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靠在柜台上打量了一番秦贺,语气越发不屑。 眼看店小二这幅态度,秦贺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若不是因为家中还有大姐她们等着自己的好消息,自己早就转头就走了。 “小哥,酒的好坏不看酒坛,但看味道。” “我这烧刀子,若不是好酒,断然不敢拿到镇上来卖。” “你若尝后觉得不好,我转身就走。” 店小二听到这里,嗤笑一声,颇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倒是挺会说话。” “可惜啊,我们这里没空理你。” “来人——” 他一边叫着伙计,一边满脸嫌恶的高声嚷嚷着:“把这人和他的破坛子给请出去,别挡着客人做生意。”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几个正在四周忙活的店小二立刻围上来,不由分说的就要动手去砸秦贺的酒坛。 “慢着!” “你们连一口都不喝,就要赶人走?” 第18章 看人下菜 “如果试了我的酒确实不好,那我自己砸了酒坛走都没问题。” “可现在你们这幅态度,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秦贺见状脸色一沉低声开口说道,下意识的将酒坛护在了怀中,声音中带着几分愠怒。 “过分?你怕是没听说过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连个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凭什么让我给你个机会?”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往来的客人,哪个不是锦衣绸缎?” “我们这儿卖的一坛酒都够买你命了!” “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店小二满是不屑的开口说道,转头便不再理会秦贺。 随着店小二这番话落下,秦贺不禁抱紧了怀中的酒坛,手指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好!既然如此的话,今后你们可别后悔!” 秦贺衣袖一甩,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坊。 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连一个酒坊的店小二都如此看人下菜。 难道自己今日当真要空手而归? 想到这里,秦贺咬了咬牙,顺着记忆朝着商街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周围都是摆摊的小商小贩,随即选了一片空地,把两坛烧刀子小心的摆在身前。 “烧刀子!自酿烈酒!” “物美价廉!香醇无比!过路的老板们不来尝尝吗?” 秦贺深呼一口气,高声开口吆喝道,四处招揽着客人。 然而过了半晌,路过的行人都只是匆匆瞥见,没有人停下脚步,反倒是周围的商贩纷纷朝他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这乡下人是从哪里来的?竟敢在这里卖酒。” “这也太寒碜了吧,连个像样的摊位都没有,这酒能好喝吗?” “我们镇上可是有名的酒坊,他这野路子的东西哪能比得上?” “啧啧啧,这谁敢喝啊。” “要是喝出事儿了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谁知道呢,现在这些穷鬼还真是什么钱都敢出来赚了。” “……” 秦贺听着周围的议论不禁紧紧的抿了抿嘴,眉头紧皱,心中难免有几分憋屈。 他坐在地上,看着无人问津的酒坛,默默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贺抬头看着天色,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看来今儿个是要无功而返了,还是回家再想别的办法吧。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贺?” “你怎么不去山里打猎了,而是跑来卖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贺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福满楼的李掌柜正笑眯眯的站在他摊前,手中还盘着一串佛珠。 “李掌柜?” 秦贺连忙站起身来,扯出一个笑容朝着李掌柜拱了拱手开口说道:“猎总不能天天打,总得想点长久的路子。” “我这不是学了点酿酒的手艺,想拿到镇上试试看。” 李掌柜听到秦贺这番话,不由得颇为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他的目光在酒坛上扫了一圈,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虽然郫县只是个小县城,但因为跟京城离得近,许多商品都是互通的。” “就好比这酒水,郫县有好几个酒家都是直接从京城拿的货。” “就凭这一坛酒?你是想跟京城的名酒比高低吗?” 李掌柜的话音前脚刚刚落下,秦贺便笃定的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秦贺毫不退缩的开口说道:“李掌柜,我的烧刀子虽然是乡下酿的,但味道绝对不比那些名酒差!” “只是那些人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白白的错过好酒罢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李掌柜忍不住笑了出声,颇为无奈的摇着头说道:“小贺,你这酒坛半天都没人问津,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这么大的自信,是哪儿来的?” 他原本也只是路过,瞧秦贺眼熟这才搭话劝诫一番。 谁知道上次见面还谦逊有礼的年轻人,今儿个便变得如此不听劝告。 秦贺并没有被李掌柜的话激怒,而是淡定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掌柜的,话可不能只能听一半。”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说得好,但在说我酒不好之前,可得先尝一尝再说话。” 他解开一坛烧刀子的封布,小心翼翼的敲开泥封。 酒坛刚一打开,其中的酒香便飘散开来,方才还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李掌柜带着几分轻视的神情都瞬间凝固,他猛的抬头看向秦贺的酒坛,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他鼻翼微微翕动,眼中尽是惊讶,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这……这是什么酒?” “怎么会有这样的香气?” 就连路过的行人也被这股酒香吸引了,纷纷停下脚步,交头接耳起来。 “好香啊!比丰铭酒坊的那些名酒还要浓!” “他这真是自家酿的酒?” “可不是嘛,这酒的味道闻起来不简单!” “这么可能?我品酒无数,还从未听闻过哪个小作坊能酿出此等佳酿。” “着什么急,先瞧瞧看,说不定只是闻着香呢。” “这酒水闻着倒是呛鼻,喝不喝得惯还是一说。” “……” 秦贺看着周围的反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信。 他拿出一个干净的瓷杯,舀了一杯酒递给李掌柜,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掌柜的,你尝尝看,我这烧刀子到底值不值钱。” 李掌柜接过瓷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眼中的惊讶更甚。 他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酒液刚一入口便炸开,浓烈的酒劲直冲鼻腔,而后是绵长的余香。 “好酒!” 李掌柜忍不住赞叹道:“小贺,你这烧刀子比镇上的名酒可强太多了!” 他目光复杂的望向秦贺,仿佛是在为自己方才的先入为主感到后悔。 要知道,他身为酒楼掌柜,什么好酒没见过? 但偏偏秦贺的这烧刀子,轻而易举的就能胜过他曾经喝过的所有酒。 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只怕都没喝过这种好酒。 第19章 贵客 “掌柜的,我这酒不仅香,还够劲儿,绝对能让喝过的人回味无穷。” “只要喝过一次,绝对就戒不掉了!” 秦贺笑着拱手说道,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凡是吃过满汉全席的,又这么可能回头再去吃糟糠? 今儿个他就要让这群没见识的家伙好好瞧瞧看,什么叫做精酿! “既然你这酒这么好,怎么没人买?” 听到秦贺这话,李掌柜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掌柜的,你也知道。” “镇上那些酒坊都是不看酒,只看人。” 秦贺耸了耸肩,似乎有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我一个乡下人,自然得不到信任。” 李掌柜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说道:“行吧,这漏反倒是让我给捡到了! “我看你这酒确实有门道,明天你送几坛到福满楼,我帮你试试看。” “如果卖得好,我们再谈长期合作!” 李掌柜倒也不敢打包票大批量进货,毕竟对于酒楼而言,酒水的质量至关重要。 凡是稍有不慎,恐怕就得落得不少熟客的不满 秦贺听到李掌柜的话,顿时两眼一亮,连连拱手开口说道:“多谢掌柜的信任!”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李掌柜又笑着和秦贺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回酒楼。 而秦贺也不再摆摊,收拾东西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秦贺回到家时天色已晚,秦韵和秦招娣正忙着准备晚饭。 看到秦贺满脸喜色的走进来,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小贺,今天的酒卖得怎么样?” 秦韵关切的开口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卖倒是没卖多少。” 秦贺故作神秘的开口说道:“不过我和镇上福满楼的李掌柜谈了合作!” “他答应明天让我送两坛酒过去卖试,如果客人满意,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秦韵和秦招娣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神色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是吗?福满楼不过镇上最有名的酒楼,能跟他们合作,那可比卖给普通酒坊强多了!” 秦韵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拍拍弟弟的肩膀,脸上尽是喜色。 要知道,福满楼每天的流水可不少,酒水的需求肯定也大。 如果真的能够成为福满楼的酒水供应商……她根本就不敢想能挣多少银子! “太好了!小贺,这次你可真是争气了!” 秦招娣也满脸笑容,语气中尽是欣慰:“咱家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看到姐姐们如此激动的样子,秦贺也是嘿嘿一笑。 “行了,明儿个我再送酒过去。” “你们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秦贺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心中也有些许期待。 次日清晨,秦贺早早起床将两坛封好的烧刀子搬上肩,踏上了前往镇上的路。 到达福满楼时,他发现李掌柜早就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掌柜的,您怎么还下来迎我?” 看到李掌柜的身影,秦贺连忙上前打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我就等着你来呢!” “今日刚好有贵客上门,我正想着用你的烧刀子请客。” 李掌柜微微颔首,略带几分神秘的开口说道:“只要让那位贵客满意了,以后你的福气可就来了!” “贵客?” 听到李掌柜这话,秦贺下意识的愣了愣神,随即笑着说道:“那多谢掌柜的抬爱了。” “您尽管放心,只要是喜爱烈酒之人,我这烧刀子就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好,有你这个自信就行!” 李掌柜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去给小贺把这两坛酒的银子结了,按五两银子一坛算。” “至于后续的合作,我再安排就是。” “五两一坛?” 秦贺听到这个价格,顿时两眼一亮。 要知道,一坛普通的乡下烧酒最多也就一两银子。 李掌柜愿意出五两,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多谢掌柜的照顾!” “我家中还有两坛烧刀子,改日给您送来,就当是一点小礼物。” 秦贺连忙拱手谢道,语气中尽是感激。 李掌柜很明显是在照顾自己,自己自然得懂事儿点。 见到秦贺如此上道的模样,李掌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谢我,成不成还得看你的酒能不能让贵客满意。” “行了,你先回去准备,明日若有好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秦贺闻言也是连连应下,接过店小二递来的十两银子,和李掌柜客套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李掌柜则是提着两坛烧刀子上了二楼,径直朝着包厢走去。 包厢内,几位身份不凡的人正围坐一桌。 坐在最上首那位年轻人身着锦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派。 尤其是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很显然不是俗物,想必也是哪家的公子哥。 “让诸位久等了,这酒刚刚也是刚刚送来。” 李掌柜笑着进门,将烧刀子放在了桌面上,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是我们镇上新出的烧刀子,自酿的烈酒,味道绝对比不上京城的名酒差。” 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便被一个中年男人所打断。 “呦,李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你福满酒楼和我丰铭酒坊可一向都是合作关系,都是公子手下的产业。” “现如今你这突然拿了别处的酒来卖,可问过公子的意见?” “你们福满楼什么时候开始卖这种乡下酒了?” “掌柜的,公子好不容易来郫县视察一趟,你可别拿粗俗的东西来糊弄公子。” 那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望向李掌柜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质问。 若是有人在的话,定然能够认出这一桌子人的身份。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郫县最有名的几个生意人。 从酒坊、粮铺,乃至于浣衣坊,基本上是各自掌管一方。 但很明显,从这桌上的座次便能看出,他们都以坐在最上首的锦衣公子马首是瞻。 第20章 长期合作 “公子放心。” 听到中年男人的质问,李掌柜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不慌不忙的打开酒坛。 随着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您先闻闻这味道,再尝上一口,就知道这酒可不简单。” 浓郁酒香顿时扑鼻而来,包厢内的几位客人纷纷侧目。 “好香的酒!掌柜的,这真是自家酿的吗?” 商行老板忍不住开口问道,神色中亦然是和李掌柜当初一般的惊奇。 “那是当然。” 李掌柜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这烧刀子是我们镇上一位小兄弟酿制的。” “我昨天喝过一杯,这酒劲道足,芳香醇,绝对是上品。” 听到李掌柜如此夸赞的模样,锦衣公子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他端起酒杯,淡淡的抿了一口,瞬间被浓烈的酒劲和高粱的甜香所震撼。 “好酒!” “这烧刀子比我在京城喝的那些名酒还有味道!” 锦衣公子放下酒杯,脸上多了几分赞许,朝着李掌柜开口说道:“掌柜的,这酒还有多少?” “如果够量,本公子全包了!”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般。 听到这句话,李掌柜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开口说道:“公子如果满意,明日我一定让那些小兄弟多送一些来!” “只要您一句话,我就去跟那小兄弟谈合作。” “若是想要全包下来也可以,我保证今后除了咱们福满楼,没有一家酒坊能搞来这烧刀子!” 眼看锦衣公子对这酒水满意,包厢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奉承。 “这酒确实是好东西,可以有稳定的供货,怕是比京城的酒还抢手!” “掌柜的,你这次却挖到宝了!” “看样子,今后福满楼的收入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我就在这儿提前恭喜李掌柜了!” “…………” 听到众人这番话,李掌柜笑而不语,心中却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跟秦贺谈更深入的合作。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丰铭酒坊掌柜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隐晦不明。 宴席过后,李掌柜连夜派人送信给秦贺,告知他烧刀子已经被贵客一口定下,并嘱咐他尽快备货。 收到消息的秦贺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激动。 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难免高兴。 “大姐三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秦贺兴奋的对着二人说道:“李掌柜那边说,今天的贵客对烧刀子很满意,当场便直接定下了!” “他还让我赶紧备货,说是要谈长期合作!” 秦韵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碗筷顿时一停,抬头看着弟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真的?李掌柜说要长期合作?” “可不是嘛!” 秦贺微微颔首,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咱家的烧刀子,还被贵客夸的比京城名酒还要好!” 听到秦贺这话,秦招娣也放下手中的汤勺,满脸惊喜的开口说道说道:“小贺,这次你真是让我们家长脸了!” “看来这烧刀子真是条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秦贺干咳几声收敛了几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等我备好货,再把名声传出去,咱家以后的日子就可以过去了!” 正如同秦贺先前打算的那般,既然有了稳定的销路,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展销路了。 大姐和三姐现如今并没有什么差事做,只是三天两头的接一些浣洗衣服的活计,大可在家中给自己做帮手。 至于二姐,基本上是时不时的去镇上的大户人家做绣娘,鲜少能有时间帮忙。 如今的烧刀子已然打开销路,下一步扩大产量势在必行。 但仅凭自己和两位姐姐的手,恐怕忙不过来,看来自己还得喊上大牛哥帮忙才行。 想到这里,秦贺眼珠子一转,转头就去了隔壁。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赵大牛家,只见赵大牛正在院子里修理弓箭。 “大牛哥,忙着呢?” 秦贺笑着打了个招呼,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赵大牛抬头看见秦贺走进来,也是咧嘴一笑,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小贺,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就知道这小子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儿要帮忙了。 “这次还真是有件大事。” 秦贺在石墩上坐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的开口说道:“我酿的烧刀子在福满楼成了大生意,李掌柜要跟我谈长期合作!” 随着秦贺话音的落下,赵大牛顿时惊呼出声。 “真的假的?” 赵大牛闻言下意识的愣了愣神,立即放下手中的弓箭,满脸惊喜的看着秦贺开口说道:“你小子可以啊!” “这才几天工夫,就把酒卖出名堂了!” 他颇为感慨的吧咋把咂嘴,神色中尽是讶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秦贺来找自己问哪家的高粱好,也才过去了不到小半个月的时间。 这才几日不见,这小子一眨眼就和福满楼谈上长期合作了! “这可不光是我的功劳,还少不了大家的支持。” 秦贺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说道:“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李掌柜说要我大量备货,可是单靠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所以想请大牛哥帮忙个忙。”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大牛拍着胸脯说道:“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咱兄弟哪用这么见外?” “说吧,具体要干啥!” “只要是我赵大牛能干的,绝对义不容辞。” 看到赵大牛如此直率的样子,秦贺的眼中闪过几分感激。 不得不说,如果能雇来赵大牛帮忙,那可不仅仅是解了燃眉之急,更是如虎添翼。 “这烧刀子的酿造步骤繁琐,尤其是高粱的发酵和后面,有不少体力活要做。” “而且这次的订单量很大,我这儿的高粱也不多了。” 第21章 招兵买马 “我还想着再去收点高粱,扩大生产规模。” “这样一来的话,我和姐姐几人定然是忙不过来的。” “要是这几日你没什么忙的,我想雇你来给我打打下手。” “工钱的事情不用担心,绝对比你日日上山打猎赚得多。” “一个月十两银子如何?” 秦贺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赵大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十两银子?!” “这太多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我怎么能这样坑你!” 赵大牛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义正言辞。 看到他这副模样,秦贺反倒是笑了出来。 “大牛哥你尽管放心就好。” “我这边酿酒刚刚起步,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不少,这十两银子也是我的一点点诚意。” “工作量大而繁琐,只要你别干一半撂挑子就行。” 秦贺笑呵呵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没问题!” 听到秦贺这话,这次赵大牛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随即他又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接着补充道:“你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还能喊几个猎户朋友过来搭把手。” “他们平日里也都是干惯了体力活的人,绝对靠谱。” 秦贺闻言心中一动,连连拱手道谢道:“大牛哥,还是你最够义气!” “只要是你喊来的人,我全都用,一人五两银子的工钱!” “这回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等烧刀子大卖了,我定然给你分红!” 赵大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待会儿就去喊上几个弟兄,明儿个便去找你干活儿!” 当天晚上,秦贺回家把和赵大牛商量的计划告诉了姐姐们。 “我打算把烧刀子的产量提高,明天就去再收一批高粱回来。”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秦韵和秦招娣,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开口说道:“大姐、三姐,你们要帮我一起看发酵的酒糟,这个环节就交给你们了。” “到时候生产量上来了,我肯定是顾不得那么多的。” “那些体力活儿交给大牛哥他们干没问题,但像这种细致的关键步骤,还是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听到秦贺这话,秦韵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的开口说道:“小贺,别担心,这些事我和三妹绝对没问题。” 一旁的秦招娣也笑着开口附和道:“早就看你忙得团团转了,我们姐妹们自然要帮一把。” “咱家这回的日子,可全靠你撑起来了!” 看到两位姐姐如此支持自己的模样,秦贺的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些许感动。 怪不得那些做生意的个个都喜欢搞家族企业。 只有和一家人在一起做事的时候,才能放一百个心。 说起来上次为了酿这几坛酒,买的高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搞一批才是。 第二天一早,秦贺特意挑了一坛烧刀子,搬上肩扛着直奔老李家。 “老李叔,我又来了!” 秦贺轻车熟路的直奔老李家,一到门口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李正在院子里翻晒粮食,看到秦贺先是愣了愣神,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这才认出来是谁。 “是你小子啊,这次又是来买高粱的?” “不过看看你这劲头,不会又是搞什么新花样吧?” 老李放下手中的簸箕笑呵呵的开口说道,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秦贺肩上扛着的酒坛。 “嘿嘿,老李叔,这次还真是大事。” 秦贺笑着把肩上的酒坛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略带几分神秘的开口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先尝尝这个再说。” “这是什么?” 老李好奇地看着那坛子酒,随着酒封撕开,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酒!” “这就是你上次说要回去酿的?” 老李略带几分惊讶的开口问道,神色中流露出些许诧异。 要知道,镇上有不少酒坊都是来他这儿收高粱,时不时也会给他送一些酒水来。 镇上那些个酒坊的酒水,他基本上也都是这样尝了个遍。 但此时和秦贺这酒水对比起来,反倒是都有些不值一提。 “是啊,老李叔,您仔细看看!” 秦贺得意地笑了笑,熟络的拿出酒盏,倒了一杯递给老李。 老李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连连点头开口说道:“这酒劲大,香气浓,后味还回甘!” “比我以前喝过的酒好多了!” 说到最后,老李望向秦贺的神色不由得有几分复杂。 这小子倒是酿酒的奇才,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镇上那些酒坊会看他有多不顺眼了。 只怕际时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您觉得好喝就成。” 秦贺笑着说道:“这酒现在已经在福满楼上桌了,贵客都夸它比京城的名酒还好。” “我已经在和福满楼的掌柜商量长期合作了。” 听到秦贺这话,老李顿时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 细说起来,貌似也确实只有福满楼能和那些个酒坊拼上一拼了。 “怪不得呢,你小子现在也是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了。” 老李放下酒杯,吧咋把咂嘴看着秦贺开口问道:“说吧,这次你来又是要买多少高粱?” “老李叔,这次我要的数量比上次多一些。” 秦贺摸了摸鼻子,略显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大概要五百斤左右吧。” “五百斤?” 老李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可真是出息了!” “以前就是买了几十斤,现在张口就要五百斤,看来你这酒卖得不错啊!” 不得不说,秦贺这激增的进货速度,就连老李都没有想到。 “确实是卖得不错,不过才刚刚开始起步。” 说起自己的规划,秦贺倒是正色了起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接下来如果顺利的话,我还要再继续扩大生产规模。” 第22章 热火朝天 “等我的酒坊规模起来了,对高粱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多,恐怕是以后还得多多麻烦您了。” 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将老李这里的高粱全都垄断。 他颇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把自己心底的小算盘告诉老李。 毕竟老李这儿的高粱确实是镇上酒坊争相购买的,品质那是一等一的好。 但自己现在的生产规模还没个准信儿,自然是不敢给老李下包票。 “哈哈哈!好说好说!” 老李满脸笑容的拍了拍秦贺的肩膀开口说道:“只要你这酒卖得好,我这高粱随时供应!” “多谢老李叔的支持。” 听到老李这话,秦贺顿时两眼一亮,连忙拱手说道,“不过,我们这次能不能再商量下价?” “毕竟我这次要的量大,您看能不能给个优惠吗?” “你小子,算盘打得还真是精!” 老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行吧,量大从优,我给你按每斤三文算。” “就跟镇上那些酒坊一个价,怎么样?” “只不过你小子可得时不时给我送些烧刀子来解解馋,否则这高粱我可就不卖你了!” 说到最后,老李话中是在威胁,但语气中分明是带着调侃的意味。 “没问题!” 秦贺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喜,连忙答应道:“那我们就这么定了,这两日我就安排人过来取货。”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点儿量和镇上酒坊的进货数量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 但现如今老李给自己按照镇上酒坊的价格来,很明显也是在照顾自己了。 “好!你这小子有本事,我也得跟着沾光才是!”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还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老李拍拍了秦贺的肩膀,语气中尽是赞许。 ………… ………… 第二天一早,赵大牛便如约带着几个猎户朋友来了秦贺家的院子。 “小贺,人我带来了,你尽管安排!” 赵大牛拍着胸脯说道,身后跟着的几个壮硕汉子一看就是经常干体力活儿的。 “几位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 “我这儿的活计很简单,主要也就是些体力活儿。” “好比搬运高粱之类的,我还会传授给大家一些个酿酒的工艺,你们分工负责各自的部分就好。” “至于工钱,我也不会亏待各位。” “每人五两银子一个月,可以提前预支。” “诸位都是大牛哥的朋友,这点儿信任我还是有的。” 看着眼前的几人,秦贺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他给一旁的秦韵使了个眼色,她顿时心领神会,轻车熟路的掏出了钱袋子,分发给每个人。 “秦老板大气!” “我就知道,大牛兄弟介绍来的活儿一准没错!” “这都够我先前一年多赚的了!” “是啊是啊,在酒坊做工还没上山打猎危险,这可当真是个好活计!” “秦老板有什么活儿直说就好,拿着这么高的工钱,歇一秒我良心都过不去啊。” “…………” 听到几个汉子兴奋的讨论,秦贺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 “我在李老头那儿定了五百斤的高粱,已经付了银子了。” “你们只需要去那儿说是我派去的,把高粱先全搬回来再说。” “至于大牛哥,随我一同去镇上买些酒坛回来备用,免得设备不够。” 随着秦贺井井有条的安排下去,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整整一天的时间,大家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把这些物资运回来了家。 “行了,接下来就到了干活儿的时候了。” “大家应该心中也清楚,我这烧刀子的酿造工艺,和那些浊酒不同,都是我的独家秘方。” “若是还望诸位能够保密,不要泄露出去了。” 说到最后,秦贺微微颔首,语气中尽是严肃。 要知道,这酿酒工艺可是他花了不少积分从系统商城换回来的。 若真的让旁人学去捡了漏,他怕是得气死。 虽然这些帮手都是赵大牛找来的,但秦贺还是留了个心眼。 只给每人传授一个步骤,让他们各司其职。 就算有人起了小心思,也没办法还原全部的酿酒工艺。 最重要的发酵步骤更是由自家人来做,想要偷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得不说,有了赵大牛几人,搬运清洗和筛选高粱倒是轻松了不少。 院子里热闹非凡,墙角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到处都是热闹的身影和酒香四溢的氛围。 而秦贺更像是监工一般满场转悠着,细细的盯着每个人的步骤,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大姐,这温度别高了,要保持均匀。” 秦贺的目光扫过全场,指着发酵桶开口说道。 “知道了小贺,你忙你的,这桶我来盯着。” 秦韵一边搅拌着酒糟,一边笑着回答。 “三姐,这些竹管要重新清洗一遍,以后不能有改动。” 秦贺又走到另一旁,细细的叮嘱道。 “好嘞!” 秦招娣麻利的端起竹管跑到水井边清理,干活儿也是铆足了劲儿。 赵大牛则负责在灶火边守着,确保后面的火候控制得当。 他看着另外的装置里慢慢滴下的透明液体,忍不住嘴笑道:“小贺,这玩意儿可真是宝贝!” “等下次我再去打猎,得带一壶上山喝!” 秦贺闻言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的开口说道:“大牛哥,等这批烧刀子出炉,你先拿几坛去尝尝!” “旁的兄弟们也是,只要在我这儿做工的,烧刀子管够!” 秦贺看着家里热火朝天的模样,心里既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忧。 虽然现在的生产节奏还算顺利,但他很明显可以看出来,现有的设备和人手显然已经开始吃力了。 毕竟说起来他们这基本上也算是纯人力劳动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提高效率的设备。 想到这里,秦贺摸了摸下巴,又一次打开了系统商城。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查阅,果然找到了他想要的设备改进图纸。 第23章 巨额积分 秦贺打开系统商城,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几项设备改良选项。 【自动搅拌发酵桶图纸(需要250积分)】 【描述:内置自动搅拌装置,保持均匀发酵,可大幅减少人工搅拌次数。】 【高效冷凝装置图纸(需要300积分)】 【描述:通过改良冷凝技术,每次提升效率提升50%,效率降低30%。】 【高级筛选机图纸(需要300积分)】 【描述:自动筛选高粱颗粒,从而减少和坏料,确保原材料质量更高。】 看着这些图纸,秦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一套下来得将近九百积分,都快抵得上自己两个酿酒工艺了。 一时间,秦贺不由得一阵头大。 最近确实说是当惯了老板,这好日子过惯了,他可不想再上山奔波了。 秦贺看着系统界面的积分余额,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只要换了新设备,酿酒的效率就会显着提升,但现如今看来,起步的成本未免有些太高了。 “光靠上山摘草药赚积分,还是太慢了。” 秦贺抿了抿嘴暗自思索,突然想起赵大牛新得的复合弓,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找到正在院子里干活的赵大牛,笑呵呵的开口问道:“大牛哥,之前那复合弓用得怎么样?” “听说你最近进山打猎的收成都还不错?” 听到秦贺问起自己打猎的事情,赵大牛顿时两眼一亮。 “那是当然!” 赵大牛笑着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胸脯,语气中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自从换了你的弓箭,我打猎轻松多了。” “就连那些山鸡都跑不过我了,咱可是一抓一个准。” 说到最后,赵大牛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骄傲的意味。 “那要是活捉呢?还能行吗?” 秦贺试探着开口问道,虽然不知道猎物能否兑换积分,但至少死的肯定不行。 不然的话,就单单凭着上次那熊罴,就已经足够换取不少积分了。 “活捉?”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应道:“没问题!” “只是不是寻常太凶的东西,活捉绳子一套,也不是难事!” “像是兔子野鸡之类的东西,基本上当天就能捉来。” “但你要是非要熊罴那种猛兽,恐怕就算搞来十个我也捉不了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很明显是想起来上次秦贺在山上的战绩。 “熊罴不至于,能活捉一些小动物就行。” “我现在需要一些珍稀的猎物,有大用处。” 似乎是听出来了赵大牛语气中的调侃,秦贺略带几分心虚的笑了笑,随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行!你说吧,要什么?” 赵大牛一口答应,满脸自信地说道:“只要山里有的,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最好是一些稀少的,比如野兔中的长耳白兔,或者竹林里的斑纹野鸡,这些都是镇上难得一见的。” 说到这里,秦贺沉思片刻,微微颔首开口补充道:“如果能到一两只有很少的松鼠或者山狸,那就更好了。”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小兽,平日里就算那些有钱人打猎捉到了,往往也都是拿来做宠物,甚至卖的价格还不低。 若是如此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换取不少积分。 “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明天一早,我就进山!” “最多一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赵大牛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转身去准备工具??。 虽然不知道秦贺具体要这些有什么用,但既然开口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每个月拿这么多的工钱,可不能整日里就在这儿吃白饭! 第二天早上,赵大牛带着复合弓、绳索和各种捕猎工具,拿上娘子赵氏做的午饭,兴冲冲的便进山去了。 秦贺对其也是充满了信心,便没有让人跟着一起。 然而一天过去了,赵大牛却迟迟没有消息。 到了晚上,赵氏在家中坐立不安,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眼瞧着心跳越来越不对劲,赵氏咬了咬牙,转身便朝着隔壁秦贺家走去。 “贺哥儿,大牛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就算是遇到了难捉的猎物,也都会提前回来说一趟。” 赵氏来到了秦贺家,神色慌张的开口说道:“你说……他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了?” 说到最后,赵氏的眼眶微红,心中尽是不安。 她和赵大牛成家这么多年,赵大牛虽然做的是危险的猎户活计,但也从来没让她担心过。 要说这一整天都没有消息,可还真的是头一遭。 听到赵氏这番话,秦贺心中也隐隐感到不安。 他回想起赵大牛信誓旦旦的模样,暗暗责怪自己没有多做提醒。 “婶子,你别急,我这就去山上找大牛哥!” 秦贺一边安抚着赵氏,一边整理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装,又将之前使用的短刀和竹筐挂在腰间,快步朝山林方向走去。 虽然赵大牛经验丰富,但如果真的在山上出了什么事儿,也得尽快去找,可万万不能过夜。 入夜的山上又冷,猛兽又多,可不是单打独斗的猎户能遭受的住的。 一到了山脚下,秦贺便沿着赵大牛留下的痕迹追寻,发现了一些被踩平的草丛和几处简易的绳套陷阱。 这些陷阱看上去明显被猎物触动,显然是赵大牛布下后离开了,但周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了吧?” 秦贺心中一紧,仔细观察陷阱附近的情况,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秦贺一个不备,险些跌下去。 嘶—— 这是什么人搞的? 黑灯瞎火的,若是自己稍微粗心一点,恐怕真的要掉下去了。 眼前明显是一个大型捕猎陷阱,秦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蹲下身子打量了一番。 这坑又深又陡,往里一望黑漆漆的,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坑里面……应该不会有人吧? 第24章 大型捕兽陷阱 正当秦贺犹豫着想要离开时,忽然听到坑底传出来一声低沉的咒骂:“该死的,老子这回可栽了!” “是大牛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贺顿时心中一喜,连忙靠近坑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顺势朝下望去。 只见赵大牛正坐在坑底,身上的衣服满是泥土,额头还带着几道擦伤,但看起来整体并无大碍。 “大牛哥!你没事吧?” 看到赵大牛如此落魄的模样,秦贺急忙开口问道。 “好小子,你可总算来了!” 赵大牛看到秦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努力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我没啥大事,就是摔了一下,胳膊腿有些淤青。” “所幸我命大,没什么伤筋动骨的麻烦!” 说到最后,赵大牛的语气中也尽是后怕。 若不是他常年打猎身体强健,落到这陷阱中只怕还真的得吃个大亏。 不得不说,做这陷阱的人也应该是个新手,若是老手再在坑底设些尖刺的话,自己这条小命只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迅速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根解释的藤蔓,将一端固定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然后将另一端抛下坑去,高声嚷嚷道:“大牛哥,抓住这个,我拉你上来!” 赵大牛伸手抓住藤蔓,用力一拉,确定坚固后,借助秦贺的力量,一步爬了上来。 好不容易上了坑边,他喘着气拍了拍腿,口中嘟囔着:“幸亏老子皮糙肉厚,这要是换个瘦弱一些的,恐怕得在坑里待个三天了。” “你怎么掉进去的?” 秦贺一边上前搀扶,一边皱着眉头问道:“这陷阱怎么看都不像你布下的。” “可不就是嘛!” “我还想着呢,我们村儿的猎户谁会布下这么大的坑?” “若是要抓什么大东西的话,布下这么大的陷阱往往都是几个猎户一起搞的,还会给其他猎户通个信儿,免得不小心误触了。” 赵大牛没好气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是怨念的开口说道:“这明显不是我们猎户布下的陷阱,八成是镇上哪家有钱人出来找乐子了!” 听到这句话,秦贺微微一愣,眉头皱起开口说道:“镇上的有钱人?他们用这么大的陷阱抓什么?” “还能抓什么?” “不是猛兽就是那些稀罕东西,那些人可不管我们猎户的死活。” “真要是有人进去,怕都没有人管!” 赵大牛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他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今儿个所幸是秦贺来找他了,否则等到那群有钱人来看到自己,恐怕还会找自己的麻烦,说自己浪费了他们这么大一个陷阱。 “真是欺负人!” 秦贺握紧了拳头,抿了抿嘴没好气的开口说道:“难道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算了,小贺,我们惹不起。” 赵大牛叹了口气,拍拍秦贺的肩膀,略带些许安慰的开口说道:“这回算我倒霉了,没注意到他们布下的坑。” “不过也亏得你来得及时,不然我还真得那个坑里待上几天。” 秦贺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扶着赵大牛说道:“大牛哥,先回去吧。” “猎物以后再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一听到秦贺说到猎物,赵大牛确实两眼一亮,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怕什么?这次只是我疏忽了而已。” “大不了回去后我换个地方打猎,这片山林怕是不能轻易来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这次出来是一无所获?” 随着赵大牛一番话的落下,秦贺下意识的愣了愣神。 难道还真的让他给捉到了东西? “熟练的猎户,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走,我带你瞧瞧去。” 赵大牛一边揉着身上的淤青,一边龇牙咧嘴的带着秦贺朝着不远处的树丛中走去。 秦贺走进一瞧,顿时两眼一亮。 只见那树丛中被编制好的藤蔓网拦出了一片区域,里面俨然是大大小小被限制了活动的猎物。 “瞧瞧看,应该都还活着呢。” 随着赵大牛话音的落下,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又一次在秦贺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稀有动物:长耳白兔】 【价值:15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检测到稀有动物:斑纹野鸡】 【价值:27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检测到稀有动物:山狸】 【价值:230积分,是否进行兑换?】 【……】 【……】 听到系统这一系列的提示音,秦贺的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惊喜。 好家伙,这活的就是比那些植物值钱! 随便一个长耳白兔都值一百五十积分,这累计加起来……简直是一夜暴富啊! 秦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部兑换,看着系统中的积分数量头一次突破了四位数大关,心中是止不住的激动。 “好好好!不愧是咱村儿最好的猎户!” “不过咱们这次也不方便拿,都这么晚了,赶紧下山才是正事儿。” “等明儿个我再让人来拿也不迟。” 秦贺换了积分便不再着急,笑呵呵的扶着赵大牛,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村里。 远远的他们便瞧见了守在村口的几个身影,不仅仅有赵氏,还有面色焦急的秦招娣三人。 赵氏丈夫看到平安归来,急忙凑了过来,一颗悬着的心总放下了。 “大牛,这次你可吓死我了!” “以后再上山,上班注意着点儿。” “这次多亏了贺哥儿,要是你一个人,看你可怎么办!” 赵氏止不住的埋怨道,眼神中却是难以掩饰的关切。 看到自家娘子如此着急忙慌的样子,赵大牛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小心。” 秦贺在一旁笑着说道:“婶子,大牛哥这次只是运气不好,其实我再想办法帮他改进一些装备,上山就更安全了。” “你就别说他了,赶紧带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第25章 改进装备 赵氏闻言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的开口说道:“小贺,你真是有心了,大牛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哪里的话,应该的。” 秦贺摆摆手,还没说些什么,下一秒耳朵便是一痛。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上染坊了?” “大晚上的一声不吭就往山上跑,连交代都不交代一声,翅膀硬了是不是?” “要不是有婶子跟我们说的话,还以为你小子出什么事儿了呢!” 只见一向温柔的秦韵这次却拽上了秦贺的耳朵,没好气的开口呵斥道。 秦贺刚想开口狡辩些什么,以抬头瞧见秦韵那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心中顿时如同被什么锤了一下一样。 “大姐,我知道错了。” “这次事态紧急,主要是也不知道大牛哥在山上会不会出什么危险。” “我发誓,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眼看着秦韵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模样,秦贺也深知这次是自己做错了,急忙开口道歉。 秦韵抓着秦贺的耳朵,眼里的怒气夹杂着几分无奈。 过了半晌,她缓慢的放开了秦贺的耳朵,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你啊……总是这么不省心。” “大姐不是想要怪你,可你得明白,家里就我们这么几个人。”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叫我们怎么办?” 听到秦韵这番话,秦贺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开口说道:“我知道错了,大姐。” “这次是我没周全,以后一定先跟你们打声招呼再行动。” “哼,你每次都这么说。” 秦韵轻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这回看在你是去救人的份上,就不该计较了。” “下次再敢这样乱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旁的赵氏看着弟俩的互动,忍不住抿嘴一笑开口说道:“哎呀,韵丫头,小贺也是为了帮我家老赵。” “这次你可多担待一些,以后他要再不听话了,婶子也一起帮助他教训他。” 听到赵氏这话,秦贺顿时面色一僵。 “婶子,你可别再加把火了!” 秦贺也是赶紧摆手,一脸无奈的开口说道:“我都已经认错了,还要让我挨双份罚分?” 赵氏和秦韵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看的秦贺也是松了口气。 “好了,时候不早了。” “明儿个大牛哥就在家休息吧,就不用来干活儿了。” 临回家之前,秦贺还不忘对着赵大牛开口嘱咐道。 就算赵大牛是铁打的人,掉进那么大一个坑里也得疼两天。 也不知道赵大牛有没有听见,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秦贺也没想那么多,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一堆设备图纸全都兑换到手。 只不过看着这些图纸设备之复杂……只怕到了镇上也买不道合适的零件。 想到这里,秦贺干脆咬了咬牙挑灯夜战,自己亲自上阵画图纸。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自己手里有银子,大不了去镇上找工艺好的铁匠定制。 次日一早,秦贺前脚刚想出发去镇上,后脚便看到赵大牛笑呵呵的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大牛哥,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吗,怎的又跑来了?” 看着赵大牛笑的满脸憨厚的样子,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他早该想到的,赵大牛就不是那种耐得住安稳的性子。 “又没有伤筋动骨,真男人怎能轻易言败?” 赵大牛拍着胸脯开口说道,一副要展示自己身强力壮的样子。 “罢了罢了,你可别去干那些个重活儿了。” “你干脆帮我再跑一趟镇上吧。” 秦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开口说道。 “行啊,还要买什么?” 赵大牛一听到给自己安排活儿干,满脸爽快地答道。 “我们现有的发酵桶和配套装置实在太少了,我打算再购买一些大号的发酵桶和几套实用装置。” 秦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张草草画好的图纸,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还设计了一个多管冷凝装置,可以同时提高出酒效率。” 赵大牛接过图纸,略显惊讶的开口问道:“小贺,你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用的。” “镇上的铺子能买得到吗?” 虽然他是个粗人,但也能看出来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的零件。 “应该能找到类似的。” 秦贺点了点头,又开口补充道:“如果真没有,那我们就请铁匠铺按图打造,出点儿银子我还是舍得的。” “花点钱买效率,这样算下来也不亏。” 听到秦贺这话,赵大牛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行,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吧!” 他也是个说干就干的,前脚出了门儿,后脚就按照秦贺的指令指令带着图纸去了镇上的铁匠铺。 赵大牛先从铺子里挑了一些现成的发酵桶并改装了器具,又将秦贺设计的多管冷凝装置图纸给了铁匠,嘱咐对方尽快出来。 “掌柜的,我们要的急,工钱不是问题。” “你们应该能做吧?” 听到赵大牛的话,铁匠接过图纸端详,皱了皱眉说道:“这个设计倒是巧妙,就是做起来费点功夫。” “三天后你再来取吧。” “行,掌柜的,工钱你尽管开!” “只要东西够好,我们老板绝对不会压价。” 赵大牛豪爽朗地答应了下来,跟铁匠商议好了时间后便带着采购的物品回到了村里。 看到赵大牛满载而归,秦贺立刻迎了上去:“大牛哥,东西都买齐了吗?” “买齐了!” 赵大牛将车上的物品一一搬了下来,笑呵呵的开口说道:“铁匠铺那边说你的冷凝装置要三天才能完成,到时候我再去取。” 听到赵大牛这话,秦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有了这些设备,我们的生产效率可以翻倍了!” 正如同他所预计的那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给的够,就没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第26章 京城贵人 这几日秦贺看在赵大牛受伤的份上,也是盯紧了他不允许去干那些个重活儿。 无奈之下,赵大牛只能三天两头的就往镇上铁匠铺跑,催着人家赶工。 那铁匠也是被赵大牛催的头大,干脆加班加点的连夜把零件给打了出来,满打满算也只用了两天时间。 得知此时的秦贺也是一阵哭笑不得,但看着赵大牛一副恨不得再干八百个活儿的样子,也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任他去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贺开始按照计划将新增的设备逐一安排完善。 “大姐,这个新买的大号发酵桶你来负责,我们把高粱分批发酵,避免桶子装得太满。” “放心吧,这些活儿我现在熟的很。” “三姐,一套装置有点复杂,等装好后我教你怎么操作。” “没问题!你这酒能有今天的销路,我肯定不能拖后腿!” 秦招娣笑着应道,语气中满是自信。 赵大牛则主动接过了灶火和筛选高粱的活儿:“小贺,你虽然安排了其他事,这些力气活动我就成了。” 有了新的器具和分工明确的流程,烧刀子的生产效率确实提高了令人惊奇的。 三天后,赵大牛将铁匠铺装定制的多管冷凝装置取了回来。 秦贺迫不及待地把它装上,重点调试了一番,发现效果比预期还要好。 “这个冷凝装置一次能出五管酒,比以前快了至少三倍!” 秦贺满意的拍了拍装置,脸上满是笑意。 “小贺,这东西是你设计的?” “有了这东西,想必咱们的效率定然会大大提升。” 秦韵一边搅拌着酒糟,一边感叹道,神色中是难以抑制的喜意。 “那是当然。” 秦贺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提高效率,这个玩意儿就是我折腾出来的结果。” “有了这东西,咱们就算人手不多,产量也能蹭蹭的往上涨!” 说到最后,秦贺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激动。 他倒是不担心酒水卖不出去,毕竟有李掌柜大批量收货,兜底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弟弟这段时间为了改良设备如此上心,秦韵和秦招娣是既欣慰又感动。 要是换做曾经,她们哪敢想这样的日子? 有了新的设备,所有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加班加点的生产,烧刀子的产量迅速提升。 没几天,秦贺便凑齐了一批优质的烧刀子,商量过后便准备和赵大牛一同运到镇上去。 看着堆满酒坛的院子,秦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按照先前李掌柜给的价格,一坛烧刀子五两银子,那眼前这么多就是…… 一时间,秦贺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秦贺和赵大牛便赶着牛车出发了。 车上载满了一坛坛烧刀子,每坛酒水都用酒坛封得严严实实,但却仍旧能闻到浓烈的酒香。 “贺哥儿,你这酒可真是个宝贝,连李掌柜那样的人都给你撑腰。” 赵大牛坐在车头,手中鞭子一扬,笑呵呵的感慨道:“看样子,我们这回真能靠这个翻身了!” 他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感慨,若是往前一个月,又有谁敢想这样的日子? 不用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日日在山上担惊受怕。 而且还能做上生意,这可是天大的飞跃。 “那是当然!” “这可是我们的独家手艺,镇上那些酒坊没一个能比得上!” “咱们可就要靠着这个飞黄腾达呢!”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一脸得意,拍了拍身旁的酒坛,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虽然现在对于曾经而言已经算是赚的不少了,但他却并不满足。 在秦贺的眼里,现在顶多只是算得上赚取起步资金罢了。 今后他想要做的生意,可不会仅限于此。 秦贺和赵大牛赶着牛车,载着满满一车的烧刀子准时抵达了福满楼。 他们前脚刚停下来,后脚李掌柜便脸上挂着笑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二位辛苦了,贵客已经等候多时,快随我来吧!” 李掌柜微微颔首笑着开口说道,一副热络万分的模样。 看到李掌柜这副模样,秦贺和赵大牛面面相觑,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许诧异。 要知道,平日里李掌柜忙得脚不沾地,来几次福满楼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 但是这次居然主动跑出来出来迎接,看来这位贵客的身份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秦贺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 二人跟着李掌柜进入福满楼,这才发现整个酒楼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了场。 门窗紧闭,就连伙计们都安静的候在一旁,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热闹的模样。 “李掌柜,这位贵客是哪位啊?” “居然这么大的排场,县令老爷来了也没这样招待过吧?”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赵大牛忍不住低声问道,心中难免犯起了嘀咕。 听到赵大牛这话,李掌柜压低声音笑着说道:“待会儿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这位可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待会儿可别出了岔子。” “你们只需将酒献上,说话小心一些即可。” 随着李掌柜话音落下,秦贺心中微微一动。 京城来的贵人? 难不成还是朝廷中人? 秦贺强压住心中的疑问,脸上却带着淡定的笑容,心中的小算盘已经大的啪啪响。 包厢内,只见一名年轻公子正坐在主位上,身着锦袍,腰间悬挂着一件雕花玉佩,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边还站着两名侍从,神情肃穆,腰间挂着长刀。 “公子,人我已经带来了。” 李掌柜刚走进包厢便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低着头不敢多看那锦衣公子一眼。 听到这动静,锦衣公子微微抬起了头,目光盯着秦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烧刀子的酿酒师父?” “居然是个年轻人,这倒是本公子没想到的。” 锦衣公子手中折扇一挥,随即微微一笑开口道,望向秦贺的眼神中尽是兴趣。 第27章 一锭金子 “小民秦贺,见过公子。” 秦贺自然是看出来此人身份不凡,便急忙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 “免礼。” 锦衣公子淡淡的挥了挥手,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开口询问:“听说你的酒是你亲自酿制的?” “是的,公子。” 秦贺点头应和道:“这烧刀子确实是小民亲手酿造的,从发酵到精酿,每一步都不是出自别人之手。” “小民胆敢打包票,放眼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能酿出烧刀子的人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信,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笑话,要是系统给的奖励都能重复,那自己这金手指岂不是白拿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锦衣公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随即开口问道:“据我所知,酿酒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年纪轻轻,又是从何学来的这门手艺?” 秦贺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中一紧。 他早料到会被问及此事,但依然面不改色的开口答道:“回公子,小民也只是出于偶然从一位云游四处的老人家那里得到了这酿酒的方子。” “那老人家说这酿造之方从古至今就没人捣鼓出来过。” “若是能做得出来,定然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小民这才斗胆琢磨一试。” 秦贺将心中早早打好的腹稿尽数道出,听的锦衣公子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是吗?” 随着秦贺一番话的落下,锦衣公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这酒是否真的如李掌柜所说??,比京城名酒还要好。” “上次送来的酒水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只是偶然,还是……” 他望向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意,很明显是听出来了秦贺并没有说实话。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谎话没听过? 像是秦贺这般荒唐的如此明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发难,秦贺便随手拎起一坛烧刀子,将其封口打开。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四散开来。 “好酒!” 纵然不是第一次闻到这酒香,但锦衣公子仍旧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感叹道:“这香气浑厚绵长,果然不同凡响!” 他轻车熟路的从秦贺的手中接过酒盏,浅浅抿上一口,随即闭上眼细细品味。 片刻后,便露出了欣赏满意的笑容,笑着开口说道:“劲道足,酒香浓,这烧刀子果然是上品!” 锦衣公子举起酒杯,眼神再次落在了秦贺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思考:“秦贺是吧?” “你所酿造的这烧刀子,确实并非凡品,甚至堪称酒中上乘。” “但你要知道,所有的稀罕东西但凡数量多起来,可就不值钱了……” 说到这里,锦衣公子微微颔首,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说道:“这酒若是只供本公子一个人,你可愿意?” 随着锦衣公子一番话的落下,秦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对方如此开门见山的要求让他明白,这位公子绝非普通富商,而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至少他可从未见过哪家富商敢开口就垄断掉这酒水销售渠道的。 可若是答应独家供货,自己的其他销路将会被彻底掐断…… “公子厚爱,小民感激不尽。” 秦贺微微低头,语气中却隐含试探的开口说道:“只是不知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若只供给给公子,小民如何维持现有的生计?” 说到最后,秦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锦衣公子,果真瞧见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锦衣公子轻笑一声,似乎早料到秦贺会如此回答,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你的担心也有道理。” “但本公子既然开口了,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放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这是一锭金子,作为你的渠道垄断定金。” “今后我要每月至少三十坛烧刀子,每坛五两银子。” “若能按时供应,本公子还会重重有赏。” “若是有多余的产量,也全都照价收下!” 说到最后,锦衣公子手中折扇一合,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 看到这锭金子,秦贺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顿时一缩。 毫不夸张的说,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出手如此大方的老板。 “多谢公子信任,小民愿为公子效劳。” 面对锦衣公子开出的如此阔绰的条件,秦贺几乎没有拒绝的勇气,但他依然不动声色的缓缓开口说道。 “好!” 看到秦贺如此识抬举的模样,锦衣公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满意,随即转头对着一旁的李掌柜开口说道:“李掌柜,接下来的合作给你去安排。” “至于秦贺,你只要安心酿酒即可,别的事情一概不用管。” “若是有什么问题,及时让李掌柜告诉我。” “记住了,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锦衣公子一番话说罢,旁边的李掌柜便急忙点头哈腰的应了下来,完全没有半分平日里在镇上那龙头富商的模样。 “公子请放心。” “这件事情交给小民去做,绝对不会出一点儿问题。” 秦贺拱手答道,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自己这酒水反正都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 既然现在有明摆着的销售渠道,有人能大包大揽的全部买走,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秦贺收起来了那锭金子,又和锦衣公子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告辞离开了福满楼。 纵然是走出酒楼,他仍旧有几分恍惚。 摩挲着怀中的那锭金子,秦贺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和赵大牛对视一眼,神色中尽是惊喜。 “贺哥儿,这回真是出息了!” 赵大牛兴奋的说道,语气中尽是激动:“那锦衣公子一锭金子甩了出来,眼睛也不眨一下!” 第28章 衙门来人 “那肯定是个富家公子,这大船我们得好好把握住!” “是啊,大牛哥。” “咱们这一次,可当真是遇上大人物了。” 秦贺微微颔首笑着应道,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锦衣公子的态度虽然没有丝毫的破绽,就像只是单纯的看上了自己这酒水一般。 但像是那样的大人物,总给他一种难以琢磨的感觉。 正当秦贺心中思索着的时候,前方的路突然被几名身穿官服的衙役拦住。 “站住!” “秦贺、赵大牛,你们涉嫌破坏赵皋赵老板布置在山上的捕猎陷阱,还有偷猎之嫌。” “现在立刻跟着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一名衙役大喝一声,目光凌厉的怒视着二人,仿佛他们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听到赵皋这个熟悉的名字,秦贺顿时脸色一沉。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赵皋这家伙正是那日在浣衣坊对着他三姐动手动脚的管事儿。 这些时间安稳日子过惯了,他险些要忘了还有这么个混账没解决。 只不过眼下官兵当道,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能连忙上前说道:“官爷,您这话从何说起?” “我们什么时候破坏过什么陷阱,更不曾有过偷猎的行为!” 然而秦贺一番话还未说完,便被为首那官差所打断。 “哼,赵老板可是亲自前来报官,说你们毁了他的捕猎陷阱,还偷走了他的猎物!” 面对秦贺的好言好语,衙役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有什么话,到衙门再说!” 听到这里,就算是赵大牛也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怒不可遏。 他大手一挥站起身来,指着为首的衙役怒声呵斥道:“你们凭什么胡乱冤枉人?” “赵皋那混账布的陷阱险些要了我的命,我掉进去差点没爬出来!” “怎么我成了破坏他的陷阱?还偷走了他的猎物?”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大牛被这番质控气的浑身颤抖,恨不得当即前去找赵皋理论一二。 “少废话!” 看到赵大牛这副模样,衙役颇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嚷嚷着开口说道:“赵老板报了案,我们只管抓人。” “至于你们到底谁对谁错,等到了衙门,县令姥爷自有公断!” 秦贺听道衙役这句话,顿时冷笑一声。 他很清楚赵皋的为人,这心里明摆着是想要借题发挥,整治自己和赵大牛。 “官爷,赵老板告我们在先,这件事得讲究个理字吧?” 秦贺微微颔首,皱着眉头开口说道:“一没物证二没人证,你这一抓,可就是诬了我们的清白啊。” 听到秦贺这话,为首的衙役冷哼一声,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讲道理?” “到了衙门自然会讲!” “少啰嗦,快跟我们走!” 眼看着几名衙役步步近逼,赵大牛突然低声对秦贺说道:“贺哥儿,这件事是我惹下的,我先扛下来。” “你快回去找人想办法,别让他们给你抓紧去了!” 随着赵大牛话音落下,秦贺顿时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大牛哥,可你——” 秦贺焦急的看向赵大牛,眼神中满是复杂。 “我们兄弟总得有个能在外面周旋的,我一个人去顶了这件事!” “你赶紧回去,先保住家里和手头的生意!” “咱们忙活了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了。” 和秦贺的满心复杂不同,赵大牛则是面色认真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容不下半分质疑。 听到赵大牛这番话,秦贺心中满是挣扎,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很清楚赵大牛的话有道理,但让兄弟一个人扛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他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然而事已至此,他心中也明白,如果自己现在也被带走,那赵大牛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大牛哥,你放心!” 秦贺咬了咬牙,沉声开口说道!“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把你救出来!” 赵大牛拍了拍秦贺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贺哥儿,我信你!” “官爷,这事儿是我干的,和我小兄弟没关系,我跟你们走!” 他转头便望向几个衙役的方向,高声开口说道。 看着赵大牛人高马大的挡在秦贺的身前,几个衙役面面相觑,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很明显,他们也在权衡利弊。 “大哥,反正县太爷只是让咱们来抓人,又没说抓一个还是两个。” “既然这赵大牛主动认罪,把他带回去不就行了。” “否则这会儿要是再打起来,只怕咱们会吃亏啊……” 听到身后小弟的窃窃私语,为首那衙役也是思索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回衙门!” 衙役将赵大牛押上马车,很快便朝着衙门的方向驶去。 秦贺看着他的背影,咬紧了牙关,心中恨不得将赵皋大卸八块。 这边动静闹得大,就连路过的不少行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的围观。 “这不是秦家的小子吗?怎么还是被官府的人找到了?” “听说是跟赵皋闹上了,这赵老板可是个不好惹的主。” “啧啧,赵老板这么有钱,谁敢跟他斗?” “就是就是,人家背后可是有人撑腰呢,秦贺该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小小的浣衣坊管事儿了吧?” “秦贺可真是胆子大,他真以为自己酿了几坛好酒,就能斗过赵皋?” “还是年轻啊……” “……” 听着身边传来的这些风言风语,秦贺握紧了拳头,目光中闪过些许冷厉。 赵皋,这次的事情绝对没完! 然而事态紧急,秦贺只能尽快赶回村中,一路上飞奔回去,心中思索着该如何跟大姐她们和赵氏解释当下的情况。 一进家门,秦韵和秦招娣看到秦贺气喘吁吁的模样,心中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再望向秦贺身后,只见空无一人,她们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小贺,大牛哥人呢?” “他不是和你一起送酒吗?” 秦韵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第29章 县衙办案 然而秦韵一句话还没问出,便被秦贺眼前的这副模样吓得愣住了神。 只见秦贺额头上隐隐冒着汗珠,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他抬起头,看到院子里等着他们回来的众人,更是紧紧的抿住了嘴。 “出什么事了?” 秦招娣察觉到事情不对,冲上前紧紧抓住秦贺的手臂,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小贺,你怎么慌成这样?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自从自家弟弟出息后,她就从未见过秦贺慌乱成这副模样。 秦贺深吸一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纠结。 “大牛哥出事了!” “赵皋那家伙不知道想干什么,买通了一群衙役,把他揪到衙门。” “说他破坏了赵皋布置在山上的捕猎陷阱,还有偷猎之嫌,要治他的罪!” 随着秦贺一番话的落下,在场的众人皆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 听到赵皋这个名字,秦招娣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拍向旁边的木架,震得上面的瓷碗叮当作响。 她的神色中尽是愠怒,声音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分:“赵皋这人简直丧尽天良!” “他欺负我们秦家也就罢了,现在连大牛哥都不放过?” “大牛哥可是为了帮我们才出事的!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一想起当初自己在浣衣坊受的那些个委屈,秦招娣便是一阵气不过。 “你给我站住!” 还没等秦招娣冲出门,秦韵便一把拉住气势汹汹的秦招娣,皱起眉头开口呵斥道:“你冲过去算什么账?去送死吗?” “还是让他抓住把柄,让我们更被动?” 虽然秦韵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说到底也是年长些,知道有些事情乱来是没用的。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牛哥进去监牢那种地方啊!” 秦招娣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的开口说道:“大牛哥是因为我们才被抓的啊!” 说到最后,她更是抹了把眼泪,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心中始终认为,若不是因为她当初在浣衣坊得罪了赵皋的话,就不会闹出这些麻烦事儿。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韵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大脑飞速的运转着:“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想办法把人保出来。” “乱冲动只会坏事。” “家中还有多少银子,全拿出来,力保大牛哥。” 她深呼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若是人没了,可就全都完蛋了。 秦韵知道现如今这衙门都是些什么尿性,只要银子给的够,有罪的能变成没罪的,没罪的能变成有罪的。 听到秦韵这话,秦贺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猛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下一秒脸上写满了懊悔。 他犹豫片刻,终于低声说道:“今儿个去镇上和那贵人谈生意的时候,那贵人直接给了一锭金子。” “可是……刚才我给大牛哥看那锭金子的时候,顺手塞给了他。” “现在他被抓去了衙门,那锭金子怕是也落到了赵皋手里。” “什么!” 听到秦贺这番话,秦韵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这下麻烦更大了。” “没有银子,我们和衙门那边根本没法周旋。” 一时间,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秦招娣咬着嘴唇,攥紧拳头,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赵皋这人仗势欺人,难道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我们就这么任由他欺负?”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处处又都透露着无力。 “当然不可能。” “只不过……想要和这些人较量,还得好好商议一番才行。” 秦韵看着逐渐深沉的夜色,眉头紧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罢了,今日已经太晚了,就算找人也未必能有结果。” “我们先安顿下来,明日一早再想办法。” 听到秦韵这话,秦招娣咬了咬牙,不甘的点了点头:“那就听大姐的。” “不过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赵皋这个人渣得逞!” “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 随着秦韵将大家挨个赶回床上休息,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谁都没法安然入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像是催命的鼓点一般,重重的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开门!开门!县衙办案!” 门外传来的声音粗暴且冷漠,听得所有人心头一紧。 秦韵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瞬间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慌张。 她匆忙披上外衣冲出房门,只见院子里秦招娣和秦淑君也急急忙忙赶来。 “谁?” 秦韵站在门前,尽量稳住声音,但紧张的心情仍旧让她的语调微微发颤。 “奉县太爷之命,缉拿秦贺!” 门外的衙役厉声喝道:“他涉嫌与赵皋案件有关,快将人交出来!” “若是耽误了办案,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听到衙役这番话,秦韵的手下意识地扶住门框,掌心冷汗涔涔。 她回头看向秦贺的房间,只见他早已站在门口,目光坚毅中带着一抹倔强。 “大姐,我不能连累你们。” “你们安心在家,我跟他们走便是。” 秦贺走上前来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他平静地拉开院门,语气听似冷静,实则眼中燃烧着一股怒火。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家伙居然直接找到了家里来。 这哪里是想要调查案件,分明就是要给自己穿小鞋! 几个衙役毫不客气地上前将他押住,用力掐着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令秦贺的脸色微微发白。 “县太爷吩咐,整个秦家都有嫌疑!” “你们几个姐姐也得一同去衙门听审!” 领头的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招娣等人,冷声补充道,话语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随着那衙役话音落下,秦招娣猛地冲上前,双手攥拳,声音哽咽的开口嚷嚷着:“凭什么?” 第30章 证人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赵皋那卑鄙小人污蔑我们秦家,你们竟听信他一面之词?” 还没等秦招娣开口辩解些什么,便被那衙役直接打断。 “住口!” 衙役喝斥一声,手中刀柄狠狠敲在地面上,语气中尽是不耐烦的开口呵斥道:“再吵闹,可就是妨碍公务!” “一群刁民,把你们全都抓进监牢就老实了!” 听到衙役这番话,秦韵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把拉住愤怒到发抖的秦招娣,语气冷静却坚定的开口说道:“走就走!”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的县太爷胡乱断案!” 一行人被押送至县衙,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像刺耳的针扎入秦韵的心中。 “听说是赵皋告状,说他们秦家在山上动了什么手脚。” “赵皋那人可是有后台的,秦家这回只怕难逃一劫。” “哎,这秦贺不过是个秀才,怎么敢惹上赵皋?” “谁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穷苦老百姓还想和有钱人家斗?” “啧啧啧,这可是真的疯了。” “好像之前还听谁说,赵老板原本看上了秦贺三姐,结果人家不识抬举,还把赵老板给打了!” “嘿!这可完蛋,恐怕赵老板不会放过这家子人喽……” “……” 耳边那些幸灾乐祸的流言蜚语让秦招娣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们这些人只会看笑话,等有一天赵皋欺负到你们头上,你们就知道了!” 秦招娣忍不住回头高声喊道,泪水在眼眶中止不住的大转。 她始终都想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们普通人只是想要好好生存,难道这都被容不下吗? 似乎是看出来了自家二妹心中的委屈,秦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安慰道:“别跟这些人计较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公堂上证明清白。” 看着自家姐姐们在这副模样,秦贺抿了抿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事情至此,他必须得想办法才行…… 与此同时的公堂之上,堂内肃穆,县太爷端坐高台,手持惊堂木,威严而不苟言笑。 两侧站满衙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台下,秦家几人跪在地上,秦贺抬起头,眼神毫不畏惧地对上县太爷的目光。 赵皋则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身着华服,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他微微抬手,示意县太爷开审,动作像是在操纵提线木偶一般。 “堂下何人,跪下答话!” 县太爷的声音冷厉,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民女秦韵,见过大人。” 秦韵强忍心中怒意,抬头直视着县太爷,声音清冷而坚定的开口问道:“敢问大人,我弟弟究竟犯了何罪,竟让赵皋这等人随意污蔑?” 还未等县太爷开口说话,赵皋率先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秦家在山上毁坏我的猎陷阱,还偷走山中猎物,这是人证俱在的铁证,你竟敢说是污蔑?” 秦韵的目光寒冷如刀,声音却依然平静:“赵皋口口声声说有证据,那就请人证上堂对质。” “我秦家不怕真相!” 听到秦韵这话,县太爷眯了眯眼,手中惊堂木一拍:“传人证!” 随着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屏息以待。 门外的百姓越发激动,窃窃私语声仿佛浪潮般涌入堂内。 随着刘老板被衙役带入堂内,众人脸上皆露出惊讶之色。 作为生意人刘老板平日里一向穿戴得体,可是此时却衣衫破烂,身形不堪,双腿跪地,目光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秦家人。 “大人,这刘老板是城中知名的皮商,他绝不会信口开河。” “请允许他陈述事实,还我清白!” 赵皋冷笑一声,向县太爷拱手说道,神色中带着几分自信。 听到赵皋这话,县太爷微微颔首,手中惊堂木重一拍,高声开口喊道:“堂下刘老板,速速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来!” 刘老板被这惊堂木吓得抖了抖身子,勉强稳住??心神,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道:“回禀大人……” “那日赵大牛带着秦贺来到我铺子,出售一整张熊罴皮和熊罴身上割下来的东西。” “当时我忽然觉得奇怪,这等庞然大物,至少也需要猎户十数人才能应对,怎么可能被他们区二人轻松猎杀?”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偷偷看了赵皋一眼,见赵皋眼神中隐含着威胁,这才继续说道:“现在想想,这熊罴定然是赵老板猎场的猎物,被他们偷盗后转而卖出!” “不然的话,他们两个岂有这等本事?” “要知道,赵老板可是咱们郫县的大户,他常常会在后山设置一些陷阱。” “这些陷阱是他财产的一部分,任何擅自破坏、偷盗猎物的人,都是犯罪! 刘老板的话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但说到最后,他根本就不敢去看秦家众人的神色,手指更是微微发抖。 随着刘老板一番话的落下,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赵皋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戏谑的高声开口说道:“诸位听到了吧?” “这熊罴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我赵某的猎物!” “至于他们,两个人?” 说到这里,赵皋的语气顿了顿,视线扫过秦贺,冷笑着开口说道:“不仅是偷盗,还胆敢在公堂上撒谎,这种行为该当何罪?” 听到居然是和熊罴一事相关,秦韵只觉得一阵怒火中烧。 旁人或许不知晓这熊罴是怎么来的,难道她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吗? “刘老板,你明知今日一切都是赵皋幕后操纵,为何还要颠倒黑白,冤枉我们秦家?” “那熊罴分明是老天爷降雷劈死的,若非亲眼所见,我又岂敢冒此风险为其辩解?” 秦韵目光灼灼的盯着刘老板,高声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信誓旦旦。 第31章 赃款 然而她话音前脚刚刚落下,赵皋立刻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嘲讽之色,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老太爷降雷?” “呵呵,这等离奇之事,居然也有人信。” “堂堂熊罴,皮毛完好无损,死因却成了雷击?” “大人,小民以为,秦家这就是在胡搅蛮缠!” “这番说辞不仅荒唐可笑,更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分明就是要扰乱公堂!” 围观的群众低声议论起来,有人似信非信,也有人沸腾了看戏的心态对秦韵的说辞嗤之以鼻。 “这雷击之说,未免也有些太离奇了。” “赵皋虽然心狠手辣,但这次他占理啊……” “就是就是,这秦家姑娘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也通情达理的,到了她弟弟这事儿上反倒是犯糊涂了。” “唉,真是造孽啊,秦家出了这么个糟心的东西……” “…………” 百姓们在公堂外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听得县太爷一阵烦躁,直接拍案怒斥道:“住口!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秦韵!你若再胡言乱语扰乱公堂,立即杖责三十!” 听到县太爷这番话,秦韵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看向赵皋。 秦韵咬紧了牙关,她努力平复着内心涌动的情绪,再次开口:“大人,我们秦家上下皆安分守己,绝无偷盗之意。” “赵皋说那熊罴是他的猎物,又有什么证据呢?” 随着秦韵话音的落下,赵皋双手背在身后,略带几分不屑的嗤笑道:“刘老板已经证明了赵大牛和秦贺无力猎杀熊罴,这就是证据!” 就在此时,赵大牛也已经被押送至堂上。 他双手被反绑,身形狼躯不堪,脸上布满了青紫伤痕,显然经历了一番严刑拷打。 被束缚着的手臂和衣襟上满是血污,身形佝偻,受了多大的罪简直不言而喻。 “秦贺!秦韵!你们没事吧?” “小贺,别听他们的!这都是赵皋的阴谋!” 赵大牛抬头看到秦家众人,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语气中尽是担心与愧疚。 “闭嘴!” 眼看赵大牛不老实,领头的那衙役厉声喝斥,一脚蹬在赵大牛的膝弯处。 赵大牛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看到赵大牛一副经历了严刑的样子,秦贺眼底怒火骤起。 他衣袖一挥,冲着堂上大声喝道:“大人,这是衙门用刑留下的伤痕!你怎能放任衙役如此对待百姓?” “朝廷肢体明确禁止动用私刑,您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胡作非为吗?” 听到秦贺这番质问,县太爷目光微微一沉,表面有些许不悦。 县太爷没想到意地抬了抬手,语气敷衍:“赵大牛顽固不化,态度顽劣又百般狡辩。” “衙役无奈之下才稍加施薄惩,本官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这不必再提。” “略施惩戒?” “你是青天大老爷,岂能如此偏袒赵皋?” “就算我们是平民,也该有讨公道的机会!” 随着县太爷话音的落下,秦贺冷笑一声,双手紧握成拳,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放肆!简直是无理取闹!”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怒声呵斥道:“秦贺,本官念你是秀才,不予追究!” “但你若再口出狂言,杖责三十!” 赵皋见时机成熟,语气中带着一抹得意,上前两步高声开口说道:“大人,赵大牛与秦贺偷盗山中猎物,证据确凿。” “这锭金子,就是他们卖猎物所得的赃款!”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中取出一锭金子,高高举起,阴眼鸷地扫过秦家几人,提高了腔调道:“这金子,是衙役从赵大牛身上搜出来的,他们无从辩解!” 这一举动顿时激起了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金子果真是赃款?” “可不是嘛,人家都说了从赵大牛身上搜出来的了。” “你想想就凭着秦家和赵家那生活条件,别说是金子了,恐怕连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原本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这金子一亮,我可算是信了。” “啧啧啧,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一锭金子,也是拖了这俩人的福。” “赵皋家财大势大,秦家这回怕是难翻身了……” 听到乡亲们这番话,赵皋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冷笑。 他更是将那锭金子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着开口说道:“大人,这锭金子是从赵大牛身上搜出来的。” “他们卖了我的猎物,这便是他们的赃款!” “如此明目张胆的犯法,大人还需要迟疑吗? 随着赵皋一番话的落下,秦贺直接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 “胡说!” 秦贺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那锭金子是我和大牛哥这段时间做生意所得,根本不是所谓的赃款!” 他若是不说还好,这一说,赵皋顿时笑出了声。 “做生意赚的?谁信?”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一锭金子都够买你们一家人的命了!” 赵皋冷笑着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嘲讽。 堂外围观的百姓听得热闹,低声议论不休。 “赵皋这么一说倒是有理,谁家能这么短的时间赚来一锭金子?” “什么辛苦所得,这分明就是天降横财!” “但秦家也不像那种贪财之人啊。” “还不贪财呢?这都眼红上一锭金子了啊!” “要是能让我摸一摸这金子……” “你可别眼红了,小心等下也被告到公堂上就老实了!” 秦贺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地看向赵皋,压低了声音说道:“赵皋,你不过是仗着权势肆意妄为。” “总有一天,你的嘴脸都会被撕开!” 听到秦贺这番话,赵皋不屑地冷哼一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秦贺,有志气很好。” “不过你别忘了,这可是公堂,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而你……”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上前两步来到秦贺的身边,低声开口说道:“你不过是一介寒门书生,有什么资格与我斗?” 第32章 证人上堂 秦贺闭上了闭眼,努力压下怒火。 他知道,赵皋的目的不仅仅是这锭金子,而是要彻底将秦家推入深渊。 “大人!” 秦贺猛然抬头,直视县太爷,高声开口喊道“既然赵皋声称那熊罴是他的猎物,那么他必须拿出确实凿凿的证据,证明他搭建的陷阱确实捕获了熊罴。” “否则的话,我们秦家绝不认罪!” 随着秦贺话音落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县太爷眯起眼睛,目光在赵皋和秦贺之间回游移,似乎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皋面色微变,但随即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他衣袖一甩,冷笑着说道:“要证据?” “很好,我赵某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只见赵皋上前两步,向县太爷拱手一礼,高声开口说道:“大人,我可以带人去猎场查看,现场就是最好的证据。” 看到赵皋这副模样,秦贺眉头一皱,心中流露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虽然他明白赵白赵皋绝不会让他们轻易脱身,但也没想到赵皋居然准备的如此充分。 他垂下眼帘,深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们也愿意一起前往,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堂内众人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都投向县太爷,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县太爷沉吟片刻,最终挥手说道:“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官便带队去猎场查看。” “若赵皋言之有据,则秦家人一并治罪。” “若赵皋胆敢涉嫌诈骗,本官绝不轻饶!” 随着县太爷的话音落下,公堂内外瞬间沸腾,不少百信的神色中都流露出几分八卦。 他们倒是没想到,秦贺居然还真的能在公堂上跟赵皋杠上一杠。 县太爷正端坐在公堂上,气势汹汹的准备拍板定案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高喊:“且慢!” 那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瞬间堂内所有人齐刷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只见李掌柜昂首阔步走进公堂。 他的动作沉稳,神情严肃,目光中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堂外微风拂动他的衣襟,他却像泰山一般岿然不动,目光如刀的扫向赵皋,眼神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到李掌柜出现,赵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冷冷一笑,语气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李掌柜,你这是打哪阵风来的?” “这儿可是公堂,不是你做买卖的地方。” “你来这边,莫不是走错了?” 赵皋的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威胁,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李掌柜这会儿为什么会出现。 要知道,虽然他们平日里生意上没什么交集,但好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同为镇上的商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对方留些面子才对。 但今日……李掌柜居然敢跑来公堂跟自己叫板,这是安的什么心? 李掌柜上前几步站定,微微一躬身,向县太爷拱手行礼开口说道:“大人,草民李兴,今日特来为秦家作证。” 随着李掌柜此言一出,不仅仅是围观的百姓们愣住了,连县太爷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作证?” 赵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他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冷意,目光中透出一抹杀机:“李掌柜,你是不是该想清楚了再说话?” “我不知道你今儿个来是做的什么证,但若你记错,无论如何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面对赵皋几乎要摆在明面上的威胁,李掌柜毫不退缩,抬眼直视赵皋,厉声开口呵斥道:“赵老板,草民做生意多年来从未记错账,更不曾记错事实。” “哦?” 赵皋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上前几步,语气透着不屑:“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倒是想要看看,李掌柜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李掌柜没有理会赵皋,而是转向县太爷,拱手说道:“大人,此案事关重大,草民虽为商贾,但深知忠义其中。” “为避免冤屈,我特意请来一位贵人前来作证。” 他一番话落下,随即恭恭敬敬地转过来,朝堂外做了一个请的请求。 “请公子入堂。” 随着李掌柜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聚堂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响亮。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容貌俊朗,气质非凡,一举一动皆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锦衣公子目光如炬的环视堂内众人,最后停在了县太爷的神色。 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中却是暗藏锋芒。 “本公子听闻今日堂审热闹,特来瞧瞧。” “不知县太爷是否方便?” 两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令县太爷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要知道,今儿个自己坐在这里,县太爷的身份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放眼整个镇子,绝对没有人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但眼前这富家公子,似乎并不把自己的乌纱帽放在眼里。 锦衣公子的气度绝非寻常百姓,更不是一般的富家公子。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插手这件案子? 就连赵皋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李掌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公堂重地,你居然请外人插手审案,你这是将县令大人放在哪里!” 赵皋高声厉喝道,仍旧想要将县太爷搬出来说事儿。 李掌柜闻言冷冷一笑,眼神中透着些许戏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赵老板,这位公子可不是外人,等下你就清楚了。” 还未等李掌柜话音落下,便见到锦衣公子径直走上前来,目光在县太爷和赵皋之间徘徊,最后落在了县太爷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语气轻佻中透着寒意:“县太爷,我这人一向直来直去,今日有问题想请教。” “您收了赵皋多少银子?” 第33章 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犹如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浪。 “收银子?” 围观的民众忍不住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些许气愤填膺:“县太爷和赵皋早就串通到一起了?” 听到锦衣公子这番话,县太爷脸色骤变,他猛然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放肆!” “本官乃朝廷命官,怎能容你如此诈骗陷害!”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锦衣公子,怒声道:“来人啊!将这狂徒拿下,杖责三十!” 几名衙役闻令上前,手持刀鞘,眼神凶狠地死死等着锦衣公子。 然而他们尚未靠近,锦衣公子的几名侍卫便迅速上前,以迅雷不及掩饰耳之势将衙役制服于地。 这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动作震动了在场众人,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县太爷的脸色从青白交替到铁青,他颤着声音喊道:“你们到底是谁?居然敢在公堂上撒野!” “来人啊!快来人!” “把这群狂徒给我统统拿下!” 就在此时,李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声音洪亮的开口喊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太子殿下一下!” 只见令牌上的金龙纹饰在阳光下缥缈生辉,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太……太子殿下?” 县太爷的声音几乎颤抖,瞳孔一缩,下一秒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草民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就连赵皋的脸色也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的从容不见踪影。 他张了张嘴仿佛是想要说些什么一般,最终却是半天发不出声音。 锦衣公子冷冷地看了县太爷一眼,声音低沉而有力:“本殿下不过来看看堂审,结果却听到有人想杖责本殿下三十下。” “这位县令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县太爷闻言猛地伏地不起,额头直磕地,颤声说道:“臣……臣愚昧至极,万不敢冒犯殿下!” 看到自己的靠山就此坍塌,赵皋也急忙跪了下来,额头渗出冷汗。 他连连磕头,语气里满是恐慌:“殿下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小人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赎罪!” 看着方才还嚣张万分的二人现如今这副模样,秦贺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好笑。 “冒犯?” “本殿下今天要看看,你们准备怎么解释这桩案子。” 锦衣公子嗤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冰冷。 在都城活了二十来年,他常明诚就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官员。 一时间,公堂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这一局,赵皋恐怕是要完蛋了。 县太爷冷汗涔涔,他从最开始的端坐高台,到此刻的仓促起身,恭恭敬敬地跪在锦衣公子面前,仅仅是过了几息的时间 一瞬间的天堂地狱,使得他头脑一阵晕眩。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开口说道:“殿下,请恕小臣有眼无珠,未能识得您尊贵之身。” “殿下还请上座!” 常明诚不动声色,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关系,本殿下来此,是为了这桩案子,不是听你磕头认罪的。” 虽然常明诚一番话似乎并不是在说什么大事,但却字字狠狠地敲在县太爷的心头。 他略带几分恨意的望向一旁面色同样惨白的赵皋,仿佛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原本以为只是帮着赵皋说两句话,随便诬陷个穷书生罢了。 但现如今……居然直接惹上了太子殿下。 县太爷脸色发白,强撑着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将主位让出,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跪伏在旁边。 这样的大场面,让公堂外观望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这位公子居然是太子爷?” “难怪气度非凡,刚才还以为只是都城来的富贵公子,原来是真龙天子啊!” “赵皋这下麻烦大了,敢在太子面前撒野,可真是瞎了狗眼。” “那秦家还能不能翻身了?” “应该是可以吧,瞧着太子殿下好像就是奔着来给秦贺作证来的。” “嘶——秦家这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谁知道呢……” 百姓们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连公堂内的秦贺和赵大牛也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赵大牛张了张嘴,压低声音说道:“小贺,我就说那公子不一般,原来是太子爷!” “我们这是福星高照了!” 秦贺也是目光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翻涌的情绪,心中充满了激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日出大手笔全部包下自己烧刀子的贵人,居然是当朝太子! 这么一说……自己这烧刀子成了皇室特供?! 与此同时,常明诚并不知道秦贺心中在想什么。 他目光如炬,扫过堂内众人,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好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响亮:“本殿下不过半日不在县里,你们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县太爷,来你说,这案子这就是怎么回事。” 县太爷闻言身体一颤,连忙磕头道:“殿下,草民愚钝!” “这案情牵涉众多,还需仔细审查。”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说谁对谁错? 本来就是收了赵皋的银子才开的这庭,结果现在太子爷却跑出来为秦贺站队。 自己若还执迷不悟……别说这乌纱帽了,只怕连项上人头都别想要了。 “嗯?” 听到县太爷这番话,常明诚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本殿下听你审。” 县太爷一听,顿时一阵腿软,冷汗直流。 他低着头,不敢多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赵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强自镇定,朝着常明诚拱手行礼,高声开口喊道:“殿下,小民赵皋,斗胆禀报案情。” “好啊。” 常明诚微微一笑,似乎万般秦贺的挥了挥手开口说道:“你说,本殿下听着。” 第34章 金锭刻字 赵皋眼神阴沉,举起手指向秦贺和赵大牛,冷声说道:“殿下,这二人皆是穷苦之辈,却突然拿出整锭金子,本就奇怪。” “小民认为,这金子绝非他们正常途径所得,乃是靠偷盗或卖熊罴皮得来,请殿下明察!” 赵皋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那锭金子高高举起,目光中透着几分得意:“殿下,这就是铁证!” 此言一出,堂内再次哗然。 “这金子若真是赃款,秦家可就跳不脱了!” “但赵皋这个人心黑手狠,说不定是陷害!” “陷害?谁能拿一锭金子来陷害人?” “谁知道呢,就算说秦家无罪,这锭金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 赵皋这番得意的模样,顿时激起了秦韵的怒火。 秦韵大声反驳道:“赵皋,你胡说八道!” “这金子是我弟弟辛苦赚来的,与你毫无关系!” 秦韵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秦贺所拦下:“大姐别急。” “我倒要看看,他想拿这锭金子说些什么。” 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和赵大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是赵皋让自己拿出猎杀熊罴的证据,或许还有的争论。 但偏偏他拿的是这锭金子,那可就好玩了。 赵皋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轻蔑:“一个穷书生,能突然间赚来这么多银子?简直天方夜谭!” 常明诚听到这里,唇角那抹亲和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皋,语气玩味的开口说道:“哦?既然你对这金子这么有兴趣,那不如看看它的底部,说不定能发现些有趣的东西呢。” 赵皋闻言一愣,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将金子转向过来,细细查看底部。 只见金锭底部刻着两个镂空大字——御用。 刹那间,赵皋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金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在原地,嘴唇颤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皋。” 常明诚站起身来,眼神冷若寒霜,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这金子是本殿下与秦贺交易时所出,你说是赃款?” 随着常明诚话音的的落下,赵皋猛地跪下,连连磕头:“殿下恕罪!” “小民愚钝,不知道这金子是您的!” “小民该死!” 此时此刻,公堂内一片寂静,赵皋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他的双手死死撑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 赵皋抬头看着地上的金子,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主座上的常明诚,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锭金子竟然刻有御用二字,那分明是太子的御赐之物。 原本以为自己能拿出证据扳倒秦家,结果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皋紧咬牙关,试图辩解些什么,艰难的开口说道:“殿下,小民实有眼无珠,不知道这是你的金子。” “至于秦家是否有罪,小民也许……也许是误会了。” 这话说得可笑至极,连赵皋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常明诚冷冷地打量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承受的威压。 常明诚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是冰冷刺骨。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赵皋,语气略带几分好笑的开口问道:“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你刚才为何一口咬定秦家是盗贼?又为何用本殿下的金子作为‘证据’?” 赵皋浑身颤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低着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慌张,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脱身。 与此同时,常明诚直起身,目光如炬的扫向堂内的县太爷。 “县太爷,本殿下方才问你,你为何迟迟不回答?” “莫非……这件案子背后,你也脱不了干系?” 听到常明诚这番话,县太爷顿时汗如雨下。 只见他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口中急忙说道:“殿下恕罪!” “草民愚钝,先前那是被赵皋这小人蒙蔽了!” “这案子确实有过多的疑点,草民正在打算查清楚,还请殿下明鉴!” 县太爷心中清楚,若是今儿个自己不和赵皋扯开关系,那可就真的完了。 “查清楚?” 随着县太爷一番话的落下,常明诚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愈发冰冷:“你堂堂一县之长,竟听信赵皋一面之词,将秦家上下押入公堂。” “你告诉本殿下,你准备如何查?” 常明诚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他昨日得了那烧刀子后,便献宝似的带回都城,原本打算讨好一番父皇。 谁知道当天晚上便收到了李掌柜的消息,说赵大牛和秦贺出了事儿。 若不是他着急忙慌的连夜赶来,今后这烧刀子还能有谁给自己供! 听到常明诚这番话,县太爷顿时哑口无言,额头死死的抵在地上,几乎将自己的头颅磕出了鲜血。 他知道,太子一旦动怒,自己的乌纱帽恐怕难保。 公堂内的气氛如同冰窖一般寒冷,围观的百姓气氛也不敢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主座上的常明诚。 与此同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招娣却突然站了起来。 只见她走到堂中央,跪下对着常明诚行了一礼,语气坚定的开口说道:“还请殿下明鉴,我秦家从来没有发生过偷盗之事,更没有曾与赵皋为敌。” “今日之事,分明是赵皋势仗欺人,污蔑我弟弟秦贺与赵大牛偷猎!” 常明诚的目光落在秦韵身上,他的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你就是秦贺的姐姐?” “是!” 秦招娣咬着牙,目光坚定地与常明诚对视,高声开口说道:“赵皋污蔑我们偷盗,我愿当场与他对质,请殿下主持公道。” “民女先前在赵皋手下的浣衣坊做事,还三番两次的被其调戏。” “若不是有我弟弟从中阻拦,只怕民女早就遭殃。” “今日赵皋闹出这事儿来,分明就是在报复!” 说到最后,她望向赵皋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恨意。 第35章 赵皋伏法 听到秦招娣这番话,赵皋猛然抬头,目光中透着一瞥惊慌和怨毒。 他看着秦招娣强作镇定的开口说道:“殿下,秦招娣不过是一介村妇,她说的话又如何可信。” “更何况,秦贺和赵大牛确实用去交易过熊罴皮,这是李掌柜可以作证的,这件事情他肯定也知道!” 常明诚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掌柜,淡淡地问:“李掌柜,此言当真?” 李掌柜上前一步,语气镇定:“殿下,秦贺与赵大牛确实曾带着熊罴皮到镇上的铺子交易。” “但是据我所知,这皮并非偷猎所得,而是秦家人亲眼目睹熊罴被雷击而亡。” “他们靠山吃山,得了皮毛后卖掉,也属情理之中。” 他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 既然他敢喊来常明诚撑场子,自然对这其中的情况也是知晓的。 “雷击而亡?” 听到李掌柜这话,常明诚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赵皋和县太爷之间来回游,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这件事儿听着倒是有趣。” “赵皋,你不是说熊罴是你的猎物吗?” “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自己陷阱捕获的猎物,反而是被雷劈死的?” 随着常明诚问题的落下,赵皋脸色一僵,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狡辩一番,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正当赵皋百口莫辩之时,公堂外却突然间响起侍卫的喊声。 “报告殿下!我们在后山中发现了多处赵皋设下非法陷阱!” “更甚者还有百姓状告,赵皋不但私设捕猎陷阱,还利用这些陷阱对百姓家畜进行偷捕!”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公堂内所有人皆是震惊不已。 赵皋更是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脸色如死灰,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恐惧。 听到侍卫传回来的消息,常明诚冷冷一笑,声音如寒冬冰霜的开口说道:“赵皋,本殿下给你一个机会。” “你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最好现在就老实交代!” 而公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们,也纷纷向赵皋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这赵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连老百姓的活路也不留!” “先前就听说赵皋心黑,没想到他还干这种事!” “可不是嘛,我邻居家的侄女儿就在赵皋的浣衣坊做事,听说那赵皋整日里对姑娘们动手动脚,就不是个好东西!” “这种人怎么不早点进监牢!” “八成是因为后台有人呢,要不是这次太子殿下来,也不知道他还要逍遥到什么时候。” “这次秦家也是撞大运了。” “…………” 赵皋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纷纷,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的喉咙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像是要辩解什么,但面对这些铁证,他的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到赵皋这副模样,常明诚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的开口说道:“赵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皋紧咬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此刻任何狡辩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想到这里,赵皋连忙跪爬到常明诚面前,连连磕头,口中恳求道:“殿下饶命!” “小人罪有应得,但小人只是被利欲熏心,绝无冒犯殿下的意思!” “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听到赵皋连连求饶的话,常明诚冷冷一笑,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敢以本殿下的名义陷害他人,还私设陷阱屠杀百姓的财产。” “这句话,光是抄家充公都算轻的了。” 随着常明诚一番话的落下,赵皋彻底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地面不住地磕头,仿佛是最后希望求的一丝宽恕。 然而,常明诚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动摇。 “来人。” 常明诚微微颔首,挥手了挥手,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将赵皋押入死牢,等待秋后问斩。” “另外,查抄赵家所有财产,将后山的陷阱恢复原貌,将所得财物分给受害群众。” 有了常明诚的吩咐,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将赵皋拖了下去。 赵皋顿时犹如丧家之犬般被架离公堂,临走前他的神情中更是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何必非要找秦贺的麻烦。 随着赵皋被带走,公堂内的一众眼神再次聚集到县太爷身上。 注意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县太爷对于女生吓得脸色煞白,连跪都跪不稳了,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小人有失察之罪!” “但……但绝无与赵皋同流合污的意图!求殿下明察啊!” 听到县太爷这番话,常明诚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县太爷,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堂堂一县之长,赵皋的连续多次欺压百姓,你竟一次都没有察觉?” “你手下的衙役,用私刑苦难百姓,你也全都没有察觉到?” “你可知,纵容犯罪,与同罪无异!” 说到最后,常明诚手中惊堂木一拍,言语中尽是怒意。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瞧见,赵大牛的身上都是伤痕,一瞧就是私下已经用过刑了。 随着常明诚话音的落下,县太爷连连磕头,语带哭腔的开口说道:“殿下!小人一时糊涂,没有察觉赵皋的恶行!” “小人愿意接受惩罚,只求殿下看在我多年勤勉为官的份上,留我一条活路!” 县太爷抹着脸上的眼泪鼻涕,哽咽的开口说道,神色中尽是悔恨。 常明诚冷哼一声,语气冷厉的开口说道:“你们这样的官员,留在朝廷也是祸害。”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转向身旁的侍卫说道:“把这厮革去官职,押往京城,由刑部重新定罪。” 县太爷一听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身败名裂已成定局。 眼看着赵皋这个恶霸伏法,就连县太爷也被革职,围观的百姓顿时情绪高涨,一个两个神色中尽是激动。 第36章 沉冤得雪 “殿下果然是仁德之君!” “感谢殿下帮我们除掉这个恶霸!” “这次秦家也算是沉冤得雪了!” “若不是秦贺,恐怕还真的找不到机会治赵皋的罪呢!” “这次咱们县里也算是除去了一大毒瘤!” “…………”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秦韵跪在堂下,眼中含着泪水,连连叩首:“多谢殿下明察秋毫,还我秦家清白!” 常明诚看着秦韵姐妹几个抹着眼泪的模样,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开口说道:“秦家虽遭此劫难,但也算因祸得福。” “你弟弟秦贺才学出众,本殿下会替他引荐,让他进京求学。” “将来若是有机会朝廷效力,也算为民造福。” 他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住秦贺这个人才。 若非如此的话,自己今日倒也没有必要暴露身份,亲自出头来这么一出。 听到常明诚这番话,秦贺的神色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惊讶,随即连忙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谢殿下恩典!” “秦贺定当不负殿下期望!” 听到秦贺这话,常明诚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李掌柜开口说道:“李兴,你今日为秦家作证,敢于与赵皋作对,胆识可嘉。” “本殿下记住你了。” 闻言李掌柜连忙抱拳,上前两步开口说道:“为民请命,是草民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常明诚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堂外聚集的群众,手中折扇一挥,朗声开口说道:“诸位乡亲,赵皋之罪,昭然若揭。” “他的财产已将部分归公,部分赔偿受害者。” “若你们又遇到类似的不公之事,虽报官,若官员不担任,本殿下自会亲自过问。” 此话一出,百姓齐声高呼:“太子仁义!殿下千岁!” 眼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常明诚让侍卫和李掌柜处理留下的麻烦,自己则是 夕阳渐沉,常明诚嘱咐李掌柜处理赵皋留下的后续,又差侍遣卫护送秦家姐妹回家,确保她们的安全。 随后,他与秦贺和大牛一同返回自己暂住的福满楼。 这座酒楼因为接待贵客,早就已经被清场,只留下几个伶俐的小二和掌柜忙前忙后,气氛宁静而肃穆。 进入雅间后,常明诚便示意随行侍卫退下,又吩咐请来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夫为赵大牛诊治。 那大夫见一赵大牛浑身的淤青和伤口,不禁连连吐槽,叹息道:“好汉子啊,这伤可够重的!” “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不敢了。 听到大夫这话,赵大牛咧嘴一笑,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啥大事儿,我皮糙肉厚,挨几下打不算什么。” “这帮衙役棒仗着手中有武器,真要正面斗,肯定都得被我打趴下!” 他看着正在处理伤口的大夫,又转头看了一眼秦贺,笑着说道:“不过还好那天我没有让小贺留下。” “就他这个小身板,要是落到那些家伙的手里,非得给打散架不可!” 秦贺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大牛哥,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我虽然力气不如你,但总能挨几下的。” “挨几下?” 赵大牛闻言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满是淤青的手臂,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就这架势,你能挨得住?” “不吓晕过去就算不错了!” 常明诚站在一旁,听着兄弟俩斗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你们俩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一个舍命相护,一个心念想着对方。” “看来本殿下今天除了办了件公事,还见识了一段兄弟情深。” 听到常明诚这话,赵大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道:“殿下说笑了。” “小贺这孩子自小和我一起长大,他脑子活,我力气大,我们互相帮衬,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 看着赵大牛这副模样,秦贺的眼中闪过一抹感慨,心中已经盘算着等这次回去,他定然得好好给赵大牛发点儿奖金。 随即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常明诚行了一礼,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殿下,此次此次多亏您亲自出面,为我等主持公道。” “若无您相助,只怕我和大牛哥还有我那几位姐姐,早就被赵皋那恶霸欺压得无路可走了。” 说到最后,秦贺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原本以为只要赚够了银子,就能带着姐姐们过上好日子。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只有钱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权。 想到这里,秦贺抿了抿嘴,心中的的念头愈发强烈。 如此以来……自己可就真的要重新拾起读书科举的老路子了。 听到秦贺这番话,常明诚摆了摆手,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本殿下这次微服私访,本是为了体察民生,顺便看看地方官的治理情况。” “却没有想到,居然刚到这里便撞见了这么一桩丑事。” “像那县太爷这样的官员,当年也是胸怀壮志的读书人。” “谁料想,竟堕落成了这副模样。”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原以为苦读寒窗的士子,能将为民请命时时刻刻都刻心里头。” “可谁曾想,有些人一旦官袍加身,私利与贪欲便都长了出来。” 秦贺闻言,心头也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来,声音清朗而坚定的开口说道:“殿下,像那县太爷这样的庸官虽然有,但最终只是个例。” “读书人要做的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相信,天下间仍有许多地方官,心怀为民之志。” 随着秦贺一番话的落下,常明诚先是愣了愣神,随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讶。 “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37章 背后之人 常明诚低头嘟囔着重复了几次,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激动:“秦秀才此言甚是!” “本殿确实应该多看看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不能因个别的蛀虫普遍对整个朝廷失去信心才是。” 说到最后,他深深地看了秦贺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 赵大牛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说道:“殿下和小贺说的这些大道理,我虽然听不太明白。” “但我心里也清楚,只要有像殿下你这样的好人,我们老百姓就还有盼头。” 听到赵大牛这话,常明诚不禁一阵失笑。 他拍拍了赵大牛的肩膀,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这句话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抬举恭维之词要强得多。” “百姓的盼头,就是我等的责任。”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大夫给赵大牛包扎万伤口后,便忙着收拾完药箱退下。 赵大牛的伤口虽然多,但却无大碍,这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一切尘埃落定,可秦贺心中仍有许多未解的疑惑。 他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抬头,略带几分试探的开口:“殿下,你……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亲自出面? 秦贺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解,他始终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好运,在每个重要节点上都能遇到贵人。 要知道,身为太子常明诚应当是日理万机辅佐国政,怎的又整日里往这小县城跑? 更别说居然还是收购自己烧刀子的大老板了。 常明诚听到秦贺这话,神色中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 他端起桌面的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笑着开口试探道:“你在问本殿下的目的?” “还是在怀疑,今日我所为又有深意吗? 秦贺闻言不由得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常明诚会直接挑明了说,便连忙答道:“小民绝无此意!” “只是……只是小民觉得,殿下金玉尊贵,为我们小民出头,这份恩情实在是难以为报……” 他张了张嘴,思考斟酌着话语。 眼前之人虽然确实是帮了自己,但身份好歹也摆在这里。 一国太子,未来的皇帝,伴君如伴虎。 若是自己全然相信对方,这和与虎谋皮又有什么区别? 常明诚放下茶盏,目光定定地看着秦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秦秀才果然聪慧。” “其实,你的疑惑也是本殿下想问的。” “你秦家,一个普通的农户,为什么会被赵皋这样的商贾处心积虑地逼迫至此?”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秦贺,仿佛是想要看出些什么东西来似的。 此话一出,赵大牛眉头紧锁,抬头看了看秦贺,又看了看常明诚,眼底亦然闪过些许疑惑。 他摸了摸脑袋开口问道:“是啊,小贺,这件事儿我也想不明白。” “赵皋那狗东西虽说坏透了,但他也至于于平白无故盯上我们秦家。” 听到二人的问话,秦贺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些许复杂之色。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声说道:“殿下,这件事确实有些隐情。” “赵皋最初是针对我们秦家的,恐怕是因为……” “因为你的三姐秦招娣。” 秦贺还未说完,便被常明诚所打断,语气中尽是笃定。 听到常明诚这话,秦贺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下意识的开口询问:“殿下,你如何知道?” 闻言常明诚轻笑一声,眉梢微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你以为,本殿下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对赵皋那点小算盘一无所知吗?” 他的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自打常明诚看上了秦贺的烧刀子后,便让李掌柜详细的去调查了秦家的情况。 世代贫农,考过秀才,这些年来却是碌碌无为,也就前段时间才转性。 身份背景,大致上倒也算得上是干净。 赵大牛闻言脸色也顿时变得铁青,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太对了!” “我先前就听说赵皋那混账想占你三姐的便宜,结果被你给骂了回去。” “原来他怀恨在心,才找机会找秦家的麻烦!” “不错。” 常明诚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冷意,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赵皋自以为手段高明,既想毁掉秦家的生计,又想借势逼迫秦招娣低头。” “但他却没想到,你们秦家虽不显山露水,却有个刚强的性子。” 听到这里,秦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里透着些许自责的开口说道:“若非我当初不成器,三姐也不会因为筹钱被迫去浣衣坊打工,更不会与赵皋结下梁子。”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秦贺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的申请。 赵大牛一听立刻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中尽是安慰:“小贺,你胡说些什么?” “家里让你读书,那说明你是全家人的希望!” “再说了,你三姐自己也不是弱女子,她从未怪过你什么。” “现如今你不是好好的吗,你现如今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让她们欣慰了。” 常明诚静静地看着二人,突然出声道:“赵皋的事情,固然让人愤怒。” “但你们曾想过,像赵皋这样的商贾,又是如何敢在地方上横行无忌的?” 随着常明诚话音的落下,秦贺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的开口反问:“殿下,您的意思是……赵皋背后还有人?” 常明诚微微颔首,语气沉重:“不错。” “赵皋虽是地方一霸,但他的背后的势力应当更加不简单。” “比如,被我革职的县太爷,他不仅纵容赵皋,还在暗中克扣百姓们的赋税。” “但我已经差人去查了,他自己的账上却没有这些多余的流水。” “那这些银子……又到哪里去了呢?” 说到最后,常明诚抿了抿嘴,眼底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最重要的是,本殿走访了不少地方,县太爷这种情况甚至已经不是第一例了。” 第38章 背后之人 “明明在从中吃了油水,但油水却没有收在自己手中。” “这笔银子给到了何处,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若不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些事情的话,他倒也不至于放下政务,亲自微服私访地方。 “什么!” 赵大牛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开口说道:“这帮狗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听着常明诚和赵大牛的话,秦贺的面色却是愈发凝重。 他心中清楚,今日常明诚会跟自己讲这些,分明就是要拉自己这个小老百姓入局…… 与此同时,常明诚又是何等的人精,一眼便瞧出来了秦贺心中的顾虑,深知有些话今日倒也不能说的太多。 想到这里,常明诚瞥见一眼窗外的月色,站起身来,语气和蔼的地对着秦贺和赵大牛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家歇息吧。” “有些事,明日再议。” 他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身旁的侍卫:“送他们二人安全回家,务必小心。” 如此做法,也是为了给秦贺留一些思考的时间,毕竟今日自己已经几乎是明示了。 听到常明诚的话,侍卫领命下去,恭敬地护送秦贺和赵大牛离开。 二人走出酒楼时,赵大牛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开口说道:“哎,这一天天的,真是够折腾的了。” “不过所幸也算是有惊无险。” 和赵大牛不同,秦贺确实显得有几分心事重重,他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斗,轻声开口说道:“大牛哥,这一次虽然幸得了太子殿下的庇护,但赵皋背后的势力尚未彻底清理。” “咱们暂时恐怕还不能掉以轻心。” 赵大牛闻言,咧嘴笑道:“小贺,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我们不是还有殿下撑腰吗?怕什么!” 听到赵大牛的话,秦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家门口时,院子里的灯光还亮着,显然秦家的姐妹们还没有休息。 “咯吱——” 院门被推开,远远的瞧见秦贺的身影,秦韵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秦招娣眼圈微红,声音急切的开口说道:“小贺,大牛哥,你们总算回来了!殿下没有为难你们?” 秦韵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多情绪流露,但眼神中也透着一丝担忧:“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事情都解决了吗?” 赵大牛咧嘴一笑,摆了摆手:“放心吧,大姐,没啥事了!” “殿下公正无私,不但帮我们讨回了公道,还安排得妥妥当当,小贺也没受什么苦。” 秦贺也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感慨:“殿下确实是宅心仁厚,清正廉洁。” “今日之事能得他出面,我们才能安然无恙。” 听到这句话,秦韵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脸上也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秦淑君叹了口气,略带些许无奈的开口说道:“还好没出什么事,吓得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一旁的秦招娣则拍了拍胸口,笑囔道:“早知道殿下这么好,我们就该早点向他求助,省得受这么委屈。” 见到诸人如此,秦韵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妹妹的抱怨:“好了,天色已晚,大家早点休息吧。” “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养足精神才能应付接下来的变故。” “大姐说得对,太子殿下明日还会召见我和大牛哥,我们得好好休息一下。” 眼看秦韵出现给自己解围,秦贺也急忙开口说道。 秦家众人互相叮嘱几句,便各自回屋歇息。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秦贺和赵大牛赶紧起身整理好当,听到动静,连忙跑去开门。 只见常明诚的两名侍卫站在门外,看到秦贺二人出现,恭敬地行了一礼:“二位,殿下有请,请速随我们前去福满楼。” 秦贺和赵大牛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 也不知殿下今日召见……是有什么打算。 他们二人简单地与秦韵等人交代了一句,便跟随侍卫踏上了路途。 走在路上,赵大牛低声问道:“小贺,你说今天殿下找咱们,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打算?” 秦贺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大牛哥,我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殿下昨日说了,赵皋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恐怕事情远未结束。” 赵大牛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憨厚地笑着说道:“不管有什么事,我们就听殿下的。” “殿下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二人一路紧随侍卫,再次踏入福满楼。 这一次,气氛似乎比先前更加肃穆。 厅内,常明诚端坐在主位,李掌柜则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他一边瞧着账本,一边将手中的册子摊开放在桌案上。 见二人到来,常明诚微微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严肃,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坐吧,今日有些事需要你们一起听。” 秦贺和赵大牛对视一眼,在旁落座,神色中带着些许不安。 他们注意到,那桌面的账册似乎与赵皋有关,但内容却一时看不明白。 常明诚轻轻敲敲桌面,语气沉稳:“经过昨晚的彻查,我们已经掌握了赵皋背后更多的线索。” “你们可知,他的财富为何如此迅速积累?” 赵大牛皱着眉头,试探着说道:“除了他那些陷阱和欺压百姓的手段,顾还有其他?” “不错。” 李掌柜接过话,声音低沉,抿了抿嘴开口说道:“赵皋不仅在郫县设置陷阱偷猎,还与外面的几个商贾勾结,将私盐偷运贩卖。” “那些盐价格不仅昂贵,品质也低劣,百姓吃了甚至可能会生病。” “私盐?” 听到这话,秦贺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可是杀头之罪!” “这是杀头之罪。” 常明诚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但赵皋仗着县太爷的庇护,在郫县横行多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儿。” 第39章 都是金子惹的祸 秦贺被审判那日,没有人注意到有人满眼精光的盯着他手里的那锭金子。 此人正是郫县的泼皮无赖,人称“疤脸”的张贵。 他悄悄地离开了县衙,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心中暗道: “这锭金子,老子要定了!” 在秦贺陪太子喝酒的时候 郫县一处破败的宅院里,也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疤脸张贵斜倚在满是污渍的木桌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 大口撕咬着,满嘴流油。 “这烧刀子,够劲儿!以前怎么没喝过这么带劲儿的?” 张贵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将一碗酒猛地灌进喉咙。 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身旁一个獐头鼠目的泼皮,点头哈腰地凑上来,谄媚道: “贵哥,这是福满楼新进的酒,听说酿酒的师傅是个叫秦贺的,手艺了得!” “秦贺?” 张贵眯起眼睛,咀嚼着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名字点亮了他混沌的记忆。 那锭金子,那在县衙惊鸿一瞥的金子。 不正是出自这秦贺之手吗? 他猛地将手中的鸡腿扔到地上,酒意也消散了几分,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秦贺……秦贺……”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一块即将到口的肥肉。 “贵哥,您认识这秦贺?” 那泼皮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大。 张贵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而是朝着角落里一个瘦小精悍的身影招了招手。 “耗子,过来!” 那被称为“耗子”的男子,身手敏捷地窜到张贵面前。 低眉顺眼地等待吩咐。 此人正是张贵手下最得力的贼偷,以擅长偷盗而闻名。 张贵一把抓住耗子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语气低沉而阴狠: “你知道这秦贺家在哪儿不?”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贵哥,您是想……” 张贵眯着眼,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缓缓说道。 “今天你没去县衙,你没看到,那个叫秦贺的手里掏出了锭金子,那么大个,金灿灿的,要是能拿到手…嘿嘿……” 他顿了顿,用手中的烟杆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 “咋样,耗子,你今儿晚上跑一趟?看看能不能给我摸出来?” 耗子眼珠滴溜溜地转,搓着手嘿嘿笑道。 “贵哥,这秦贺家就在咱郫县,那地方不难找。不过我听说这秦贺也不是个善茬……” 张贵一听,脸色一沉,将烟杆狠狠地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 吓得耗子一哆嗦。 “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平时白养你了?” 耗子连忙赔笑。 “贵哥息怒,贵哥息怒,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秦贺家坐落在穷巷子深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在周围高墙大院的夹击下显得格外寒酸。 耗子蹲在对面房子的阴影里,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心里暗骂:这秦贺搞什么鬼,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家里有金矿不成? 他从戌时等到子时,秦家的油灯始终亮着。 更夫的梆子敲了两遍,耗子冻得直打哆嗦,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他后悔没带点干粮。 早知道这秦贺这么能熬,他就应该先去搓一顿,吃饱喝足再过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巷子口出现两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借着昏暗的月光,耗子一眼就认出是赵大牛和秦贺。 两人勾肩搭背,脚步虚浮,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我说大牛哥,你今儿个真够意思,下次我请你!” 秦贺的声音带着醉意,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嗨,跟兄弟还客气啥!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就成!” 赵大牛豪迈地拍着秦贺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倒在地上。 秦贺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傻笑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耗子见状,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这两个醉鬼,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更别说注意到周围有没有人了。 他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秦贺家的大门虚掩着,一阵夜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声响。 耗子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院子不大,一口水井,几棵歪脖树,一口破缸,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耗子不屑地撇了撇嘴:穷鬼! 他贴着墙根,慢慢靠近亮着灯的屋子。 窗户上糊着破旧的窗纸,隐隐透出光亮。 耗子凑到窗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捅破一个小洞,眯着眼往里瞧。 屋内,一个妇人正帮秦贺脱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秦贺醉醺醺地笑着,含糊不清地回应着。 另一个年轻女子则端着热水,伺候他洗脸。 耗子心里暗骂: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居然有两个女人伺候!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下手。 …… 屋里昏黄的灯光摇曳,映照着秦贺微醺的脸。 他任由两个姐姐摆布,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股暖意包围着他。 秦招娣和秦来娣一个给他脱下沾满酒气的外衣,一个端来热水. 仔细地为他擦脸洗脚。 热气氤氲,让秦贺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姐,别…别忙活了…” 秦贺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自己…自己能行…你们…早点睡吧…都…都这么晚了…” 秦招娣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忍不住念叨: “以后不能这么晚回来,还喝这么多酒,走夜路多不安全啊!这郫县的治安,你也知道,啥人都有!” 秦淑君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大姐可怎么办啊!” 秦贺嘿嘿傻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个女人,从小到大,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把他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没事…这不是安全到家了嘛…让…让姐姐们担心了…” 他努力想坐直身子。 秦招娣赶紧扶住他,嗔怪道: “瞧你,喝得跟烂泥似的!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秦贺咧嘴一笑。 秦来娣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盖在秦贺身上。 第40章 大力丸 屋里昏黄的灯光摇曳了几下,最终归于黑暗。 秦贺躺在床上,刚才让风一吹,酒劲就醒了大半。 他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思绪开始翻飞。 “系统,打开商城。”秦贺在心里默念。 一个半透明的光幕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 秦贺看得直咋舌,这些东西确实能提高他的烧刀子产量和品质。 但积分也太贵了!他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一百来积分,根本买不起。 “有没有便宜点的,能快速赚钱的?” 秦贺不死心地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个新的商品。 “快速致富秘籍,包教包会,售价:50积分。” 秦贺撇了撇嘴,这玩意儿听着就不靠谱,跟路边摆摊算命的有什么区别? 他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个商品: 【大力丸,服用后可获得短暂的强大力量,售价:1积分。】 “大力丸?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秦贺疑惑地问道。 【宿主可以用来搬砖、打架、或者表演杂技。】 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 秦贺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系统还真是够奇葩的。 不过,1积分也不贵,买来玩玩也不错。 “买!” 秦贺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购买按钮。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秦贺猛地精神过来,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声音似乎就在窗外,有人在院子里。 秦贺警觉地从床上坐起,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看到一个黑影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走动。 秦贺立刻意识到有人想偷他家的酒,他悄悄地穿上衣服,从床底下摸出一根棍子。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悄无声息的立在门边。 想起刚买的“大力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突然,屋子的门栓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从门外拨动门栓。 秦贺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该死,竟然想从正门进来! 看来这贼胆子不小啊。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栓响动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似乎对方还在尝试着开锁。 秦贺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瓮中捉鳖! 他将身体紧贴着墙壁,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 大力丸的药效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能一棍子把门砸碎。 “咔嚓”一声轻响,门栓终于被拨开了。 秦贺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秦贺冷笑一声,猛地推开房门 手中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哎哟!”一声惨叫,黑影应声倒地,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耗子疼得龇牙咧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秦贺又举起了棍子。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往外逃。 秦贺哪能让他如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小子,大半夜的,想来我家干什么?” 秦贺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大力丸的药效还在持续,秦贺感觉自己现在力大无穷。 抓住耗子的衣领就像抓着一只小猫一样轻松。 耗子被秦贺提在半空中,双脚乱蹬,脸色煞白。 “我……我……”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贺的眼睛。 “我什么我!快说!” 秦贺加重了语气,手中的棍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耗子吓得一哆嗦。 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骚臭味。 “我……我就是……想来偷点酒喝……”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秦贺冷笑一声,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一把将耗子扔在地上,像丢垃圾一样。 “偷酒?你当我傻吗?偷酒偷到堂屋里了?!” 耗子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还想狡辩,却被秦贺一脚踩住胸口。 “老实交代,不然……” 秦贺说着,加大了脚上的力道,耗子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亮了,秦招娣、秦来娣和秦淑君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小贺,发生什么事了?” 秦招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贺抬头一看,三个姐姐都出来了,看来动静闹得有点大。 他指着地上的耗子,说道: “这小子,大半夜的想来偷东西!” 三姐妹一听,顿时怒了,秦招娣更是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好你个贼偷,竟然敢偷到我们家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耗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求饶: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来娣和秦淑君也纷纷指责耗子,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叫骂声。 就在这时,墙头上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身影翻墙而入。 “大牛,你怎么来了?” 秦贺问道。 大牛挠了挠头,说道。 “我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秦贺摇摇头,脚上的力道却没松, “他说他是来偷酒的,大半夜的,偷酒偷到我家堂屋里来了,你觉得可能吗?” 大牛也觉得蹊跷,这耗子瘦得跟猴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酒鬼。 他蹲下身,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耗子,问道: “你真的是来偷酒的?” 耗子被秦贺踩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一听大牛问话,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我就是来偷酒的,我……我馋酒了……” 一股骚臭味随着他的动作更加浓烈,熏得大牛直皱眉。 “馋酒?馋酒你往堂屋跑?” 秦贺冷笑一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我看你是馋揍!” 耗子疼得直哼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走错路了……” 大牛也觉得这小子满嘴谎话,便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耗子眼神闪烁,目光飘忽不定,含糊其辞地说 “我……我叫二狗,以前……以前都是给人帮工的,四处漂泊……” “四处漂泊?漂泊到我家来偷酒了?” 秦招娣在一旁插嘴,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看你就是个惯偷!” 秦来娣和秦淑君也围了上来,对着耗子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他。 耗子被几个女人围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1章 踩点 大牛越听越觉得可疑,这小子说话吞吞吐吐,眼神躲闪,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来偷酒的。 秦贺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朝大牛使了个眼色,说道。 “大牛,把他绑起来,先关到柴房里,等天亮了再好好审问。” “好嘞!” 大牛应了一声,从院子里找了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耗子捆了个结实。 像捆猪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小贺,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咱们可得好好审审他!” 秦招娣一脸严肃地说道。 “没错,说不定他是来踩点的!” 秦来娣也附和道。 “我看他就是个贼眉鼠眼的小偷,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秦淑君更是直接给耗子定了罪。 耗子被她们说得心惊肉跳,拼命挣扎着,嘴里喊着冤枉,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五个人押着耗子去了柴房,秦贺临走前,还特意警告耗子。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耗子被关进柴房后,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肯定暴露了。 但是他不敢说出真相,要是把贵哥供出来,非得被贵哥打断腿。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耗子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 今晚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会把它藏得这么严实。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磨着捆绑双手的麻绳。 这绳子看着粗糙,却异常结实,磨得他手腕生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绳子终于断了。 耗子如释重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猫着腰溜出了柴房。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一些偏僻的小路,生怕被人发现。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回到了泼皮们的据点。 张贵斜躺在椅子里,手里的烟袋落在地上,显然是睡了一觉。 听到有人进来,张贵猛地醒过来。 见到是耗子,双眼放光。 “哟,耗子,回来了?我的金子呢?” 张贵笑呵呵地问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耗子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看张贵。 “我…我…没偷到……” “没偷到?”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怒气, “东西没偷到,你还有脸回来?” 耗子吓得一缩脖子。 “我…我还让人给打了一顿……” “让人打了?” 张贵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谁敢打你?” “就…就是那个秦贺……” 耗子声音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被秦贺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秦贺?那个酸秀才?” 张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他娘的,不会是故意放水吧?一个酸秀才,能把你打成这样?” 耗子满脸委屈。 “老大,我真没放水,那小子力气贼大,我…我真打不过他……” “放屁!” 张贵一脚踹在耗子肚子上,耗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废物!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耗子捂着肚子,不敢吭声。 张贵在神台上踱来踱去,脸色阴晴不定。 “老大,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另一个泼皮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张贵在屋里暴跳如雷。 耗子蜷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再挨一顿。 “他娘的,一个酸秀才,也敢坏老子的好事!” 张贵咬牙切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老大,那秦贺看着瘦弱,没想到还挺有两下子。” 另一个泼皮壮着胆子说道。 “要不,咱们多叫些兄弟,直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贵瞪了他一眼: “蠢货!强来?万一闹出人命,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神台上走来走去,突然灵光一闪: “来个人,装作乞丐去秦家酒坊踩点,那小子就是个穷秀才,身上能有什么古怪?” “老大英明!” 众泼皮立马拍马屁。 一个名叫瘦猴的泼皮自告奋勇: “老大,我去!” 瘦猴长得尖嘴猴腮,身材瘦小,装乞丐再合适不过。 张贵满意地点点头: “机灵点,别让人看出破绽,主要看看那小子有什么底细。” “明白!” 瘦猴应了一声,立马换上了一身破烂衣衫。 手里拿着一个破碗,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 隔天晌午。 秦家酒坊里,酒香四溢,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秦招娣采买回来,忽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颤巍巍地走过来。 便起了恻隐之心。 “这位小兄弟,饿了吧?我这有几个馒头,你拿去吃吧。” 瘦猴原本只是想在秦家酒坊附近转悠,观察一下秦贺的动静。 没想到秦贺没见着,倒是碰上了一个好心的姑娘。 他听了一愣,连忙摆手,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姑娘,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寻亲的。” 秦招娣见他年纪轻轻,却沦落到如此地步,心中更加同情: “哦?你是寻亲?你家在哪里?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瘦猴眼珠一转,心想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秦家,这不就来了吗? 于是他继续装可怜。 “我家…我家在京城,家中遭了难,我一路逃难至此,想寻我那失散多年的姐姐,她…她就嫁到了这附近。” 秦招娣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是吗?那你说说你姐姐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就认识呢。” 瘦猴眼珠滴溜溜地转,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我…我姐姐叫…赵…赵月娥。” 秦招娣递过去几个热腾腾的馒头。 秦招娣想了想。说。 “赵月娥?这附近我没听说过有叫这名字的。你再想想,你姐姐还有什么特征?或者她夫家姓什么?” 瘦猴一听,心里暗叫不好,他哪里知道什么赵月娥,这名字是他随口胡诌的。 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姐姐…她…她脸上有一颗痣…对,一颗痣!” 秦招娣更加疑惑了: “痣?这附近哪家媳妇脸上有痣?左脸还是右脸?多大一颗痣?” 瘦猴被问得满头大汗,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只能继续胡编乱造。 第42章 跟着秦家有肉吃 “我…我不记得了…我离家太久,记不清了…” 秦招娣见他可怜,也不忍心再追问,便说道。 “这样吧,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俩馒头,都是穷苦人,不用客气。” 瘦猴接过馒头,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好人有好报啊!”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一边暗中观察着酒坊的情况。 秦招娣见他吃得如此香甜,心中更加不忍,便问道: 秦招娣看瘦猴的样子连连叹息,同情心泛滥: “真是可怜人啊!这世道,人心险恶啊!” 这时,酒坊里飘来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瘦猴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 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秦招娣见状,笑着说道: “小兄弟,正好赶上午饭,要不进来一起吃点吧?” 瘦猴故作推辞: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招娣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进了酒坊。 酒坊的饭堂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更让瘦猴惊讶的是,每个工人面前都放着一小坛酒。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伙食这么好?” 瘦猴故作惊讶地问道。 秦招娣笑着解释道: “没有,每天都是这样啊,都是乡里乡亲的,来帮忙不能委屈了大家啊!” 瘦猴看着眼前这酒肉飘香的景象,心中暗自咂舌。 这日子,这比跟着贵哥的日子还要逍遥快活啊! 他们那些喽啰。 平时可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吃过午饭,秦招娣见瘦猴实在可怜,便说道: “小兄弟,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不如就留在酒坊里帮忙吧。我们这里不差你这么个人。” 瘦猴心中暗喜,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连忙点头答应: “那就多谢大姐了!我一定好好干活,报答你的恩情!” 于是,瘦猴便以“阿福”的名字,在秦家酒坊安顿了下来。 他白天在酒坊里干些杂活。 暗中观察酒坊的布局和人员情况。 就这么过了两天。 瘦猴——现在叫阿福了——小酒喝着,小肉吃着。 觉得这日子,美滋滋! 这不比当泼皮的日子强多了? 每天都能吃饱,还有酒喝,晚上还能睡个安稳觉。 他心里琢磨着,不如干脆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算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瘦猴眼角瞥见酒坊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衣衫褴褛。 像两个乞丐。 定睛一看,瘦猴心里咯噔一下: 雾草!这不是山寨里的二狗和三麻子吗? 这俩货怎么跑这儿来了? 瘦猴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贵哥派他们来抓自己的吧? 他赶紧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迎了上去。 “二狗,三麻子,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瘦猴压低声音问道。 二狗和三麻子看见瘦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猴哥!可算找到你了!” 二狗搓着手,点头哈腰。 “这都好几天没你的信儿了,贵哥以为你让人给捉住了,让我们过来探探情况呢!” 三麻子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猴哥,兄弟们都可想你了!没你在,大伙喝酒都没滋味了!” 瘦猴心里暗骂,想个屁! 老子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回去跟你们啃树皮啊? “回去?回什么去?” 瘦猴故作疑惑。 “老子现在在秦家酒坊干活,吃得好,睡得好,比在跟着贵哥快活百倍!” “猴哥,你可别犯糊涂啊!!” 二狗恶狠狠地说道。 三麻子也跟着恐吓道:“是啊,猴哥,贵哥可生气了!你要是不回去,我们没法交代啊!” 瘦猴心里冷笑,就凭你俩? 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道: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吗?不过,晚上行不?这会儿该上工了。我现在走不开。” “不行!贵哥说了,必须马上回去!” 二狗一把抓住瘦猴的胳膊,想把他拽走。 秦招娣突然路过门口,看着“阿福”和两个乞丐模样的人拉扯,说道: “哎,阿福,这两位是谁啊?你朋友?” 瘦猴连忙甩开二狗的手,堆起一脸笑容,对着秦招娣说道: “不不不,招娣姐,我不认得他们。我就是看他们可怜,想起我当时落难的时候,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怪不容易的。这不是心里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秦招娣上下打量着二狗和三麻子,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确像极了乞丐。 她心生怜悯,对瘦猴说道: “阿福啊,你这心肠真好,不愧是我秦家酒坊的人!这样吧,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个馒头,让他们走吧。天底下可怜人多的是,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瘦猴一听,心里暗叫不好,他们可是跟着贵哥的!要是再给贵哥透点信…… 于是他连忙说道: “招娣姐,这不太好吧?咱们酒坊的馒头也是用粮食做的,给他们吃了,咱们自己人就少了。再说,这两个人来路不明的,万一……” 秦招娣笑着打断了他。 “阿福,你就是太谨慎了。两个馒头而已,咱们酒坊还给得起。 再说,你看他们两个,都快饿得走不动路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瘦猴还想再说什么,秦招娣已经转身进了酒坊,不一会儿,她拿了两个馒头出来,递给二狗和三麻子。 “拿着吧,吃完了赶紧走吧,别在附近逗留。” 二狗和三麻子接过馒头,千恩万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二狗和三麻子接过馒头,几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瘦猴见状,连忙递过一碗水,压低声音说道: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走就走啊。” 二狗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斜着眼看着瘦猴: “猴哥,这就算打发我们了?” 瘦猴陪着笑脸: “二位爷,你们就行行好,赶紧走吧。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这里待久了,万一被贵哥的人瞧见,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三麻子一脸不耐烦。 “少废话!贵哥说了,今天必须把你带回去!你赶紧跟我们走!” 瘦猴眼珠一转,说道: “两位爷,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在秦家酒坊干活,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贵哥强多了。我回去之后,肯定要被贵哥一顿毒打,说不定小命都难保。你们就发发慈悲,让我多活几天吧!” 第43章 做个了断 二狗冷哼一声。 “猴哥,你少跟我们来这套!贵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今天不跟我们回去,明天他就带人来抓你!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兄弟没提醒你!” 瘦猴一脸为难。 “可是我现在真的走不开啊!这要是突然走了,掌柜的肯定会怀疑的。万一他报官,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三麻子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抓住瘦猴的胳膊。 “少废话!赶紧跟我们走!” 瘦猴连忙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两位爷,你们听我说,我现在走不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就说没找到我。等我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去找你们,怎么样?” 二狗和三麻子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二狗说道。 “猴哥,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骗我们,贵哥饶不了你!” 瘦猴连忙点头。 “不敢不敢,我哪敢骗两位爷啊!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二狗和三麻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见二狗和三麻子走远,瘦猴一溜烟跑回屋,找到秦贺和秦招娣。 “东家,招娣姐,对不起,俺说谎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秦贺和秦招娣正说着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秦招娣柳眉微蹙: “阿福,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先前那两人是来找俺的,” 瘦猴吞了口唾沫,语气急促。 “他们受贵哥指使,让俺回去。” “贵哥?”秦贺和秦招娣异口同声,都感到一头雾水。 瘦猴解释道。 “贵哥是这一带的泼皮头子,手下管着不少地痞流氓。他……他见到东家手里有锭金子,就动了心思……” 秦招娣脸色一变。 “什么金子?阿福,你把话说清楚!” 瘦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贵哥如何盯上秦贺。 如何指使小贼前来偷窃,以及自己如何被逼无奈前来当卧底的事情全盘托出。 秦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他想起柴房里关押的那个瘦小男人,顿时明白了那贼的来历。 他脸色阴沉,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些地痞流氓盯上了。 秦招娣则更加担心秦贺的安危,她焦急地问道。 “阿福,那现在怎么办?贵哥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瘦猴连忙说道。 “招娣姐,你放心,俺不会让他们伤害东家的!这两天,你真心待俺,俺……俺想洗心革面了,不想再当个泼皮混混了。” 他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秦招娣见他如此真诚,心中也有些感动。 她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说道。 “阿福,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只要你真心悔改,我和东家都会帮你的。” 秦贺也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只要你弃暗投明,我既往不咎。不过,这个贵哥,我们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瘦猴一听秦贺这话,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东家,使不得,使不得啊!那贵哥可不是好惹的,他在官府有熟人,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他啊!” 秦贺冷笑一声。 “官府?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泼皮,能攀上多大的关系!你只管把他的底细告诉我,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瘦猴见秦贺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只好叹了口气。 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贵哥本名赵贵,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神恶煞的。他手下有二三十号弟兄,平日里就在城西的破屋里聚集,干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勾当。” 秦招娣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拉了拉秦贺的衣袖,低声说道: “小贺,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贺听到瘦猴的描述,不屑地笑了笑: “就这?放心,要么这厮别来招惹我,要招惹,我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秦招娣还是忧心忡忡,扯着秦贺的袖子劝道: “小贺,咱们还是别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怕他不成?” 秦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 “我秦贺可不是吓大的!这赵贵敢动我的歪心思,我就要让他知道厉害。” 秦招娣见秦贺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瘦猴见秦贺如此坚决,也只好答应带路。 三人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城西破屋。 破屋里,喧闹声、划拳声、粗鄙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透过破烂的窗户,可以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秦贺发现赵贵果然如瘦猴所述。 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你留在这儿。” 秦贺低声对瘦猴说道,然后独自一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入破屋。 屋内,赵贵正和一帮小弟喝酒划拳,气氛热烈。 他一手拿着酒碗,一手拍着桌子,大声吆喝着: “来来来,喝!谁不喝谁就是孙子!” 秦贺悄悄靠近赵贵,趁他不备,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 赵贵一惊,酒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张冷峻的脸,正是白天见过的秦贺。 “你…你…你想干什么?” 赵贵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贺竟然敢单身一人闯入他的老窝。 秦贺语气冰冷地问道。 “干嘛?这不是该我问你吗?你想干嘛?就为了一锭金子就来找我麻烦?” 赵贵脖子上的刀锋更近了一分,他吓得浑身发抖。 脸上的刀疤也跟着扭曲起来。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误会,都是误会!秦掌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秦贺冷哼一声: “误会?让人到我家偷东西,这也叫误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赵贵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连忙赔笑道。 “小的错了,小的真错了!都是那瘦猴,是他怂恿小的,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回吧!”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冲着周围的小弟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秦掌柜赔礼道歉!” 这帮小弟平日里跟着赵贵狐假虎威惯了,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 “秦掌柜饶命!秦掌柜饶命!” 第44章 你想不想发个财 秦贺环视一周,看着这群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心中冷笑。 他一把将赵贵拽了起来,匕首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语气森然。 “赵贵,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废话的。我过来就是来和你做个了断的。” 赵贵脸色煞白,哭丧着脸道: “秦掌柜,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小的都听您的!” 秦贺挟持着赵贵,走到破屋中央。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赵贵手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喽啰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贵哥是吧?”秦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慑力,“你想不想发个财?” 赵贵愣住了,不明白秦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冰冷的匕首贴着他的喉咙,死亡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此刻性命攸关,他哪敢说不。 “想!当然想!秦掌柜,您有什么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秦贺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做个泼皮有啥好的?赚不到什么钱,还让人看不起。整天提心吊胆的,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砍了,或者抓进大牢里。你说是吧?” 赵贵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是是是!秦掌柜说得对!小的也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才……” “行了,少跟我哭穷。” 秦贺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个机会,让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赵贵一脸疑惑,这秦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秦掌柜,您…您想让小的做什么?” 秦贺凑近赵贵,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贵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狂喜。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声道。 “秦掌柜,您真是神人!小的…小的要是早点遇到您就好了!” 秦贺直起身,似笑非笑地望着赵贵,匕首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能松开你了吗?咱们聊聊?” 秦贺问道,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场玩笑。 赵贵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连忙点头如捣蒜。 “能!能!秦掌柜,您请说,小的洗耳恭听!” 秦贺这才收回匕首,拍了拍赵贵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亲切。 “贵哥,你也知道,我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坊,生意还不错。可是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来捣乱,让我很头疼啊。” 赵贵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秦贺的意思。 “秦掌柜,您是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以后谁敢来您的酒坊闹事,小的第一个不答应!”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 “贵哥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你也知道,这城里做生意的,哪个不得交点保护费?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很多规矩都不懂,还得贵哥多多提点啊。” 赵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这哪里是提点,分明是送钱上门啊! 他连忙点头哈腰道。 “秦掌柜您放心,以后您的酒坊,小的罩着!谁敢来收保护费,小的打断他的腿!” 秦贺笑了笑,又道。 “贵哥,这城里还有哪些生意好做,也跟我说说呗。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喜欢赚钱。” 赵贵一听,更是兴奋不已,滔滔不绝地跟秦贺介绍起城里的各种生意。 哪里有油水,哪里有风险,说得头头是道。 秦贺听完赵贵絮絮叨叨地介绍完城里各路生意,笑着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道:“贵哥,你瞧你,这不是懂做生意的路子吗?你知不知道,你告诉我的这些话,就是钱?有很多人愿意花钱买的,哪家东西好,哪家东西便宜…懂?你这两句话能给商人省不少钱,人家不得表示表示?” 赵贵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平日里只想着怎么敲诈勒索,从未想过这些消息也能卖钱。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又燃起一丝希望。 秦贺接着说道: “还有第二,有些商户人手少,不方便采买,你带着你的人替他们去买东西,这他们不得意思一下?跑腿费,辛苦费,懂?” 赵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贺是在教他赚钱的路子。 他激动得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滚滚而来。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 “还有第三,你不是收保护费吗?你得让人花了钱,能看见效果,这样人家才愿意花钱。每月给你一两的,你帮人打扫打扫卫生,每月给你五两的,你替他们跑腿,给十两的,你带人巡逻…对不对?这叫什么?这叫服务!懂?” 赵贵听得两眼放光,这简直是把保护费变成了服务费,既能赚钱。 又能得到商户的认可,还能避免官府的追查。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一定按照秦贺的吩咐去做。 秦贺见赵贵如此上道,便放了他。 并约定下次见面详谈合作,秦贺正确这么个人帮自己采买高粱。 能给自己省掉不少麻烦。 “行了,贵哥,回去好好想想,咱们下次再聊。记住,财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别再干那些打打杀杀的勾当了。” 赵贵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破屋,心中对秦贺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不亏是秀才,脑子就是灵。 回到自己的地盘后,赵贵立刻召集手下,将秦贺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起初,这些平日里只会打架斗殴的小喽啰们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老大,这…这能行吗?帮人打扫卫生,跑腿?咱们以前都是收保护费的,现在去干这些,兄弟们脸上挂不住啊!”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赵贵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挂不住你娘!秦掌柜是什么人?秀才!读书人!他说的能错吗?照做就是了!” 另一个瘦猴似的喽啰也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大,那…那咱们还收保护费吗?” 赵贵瞪了他一眼。 “收!怎么不收!只不过换个说法,叫服务费!懂不懂?每月一两银子的,帮人打扫卫生;五两银子的,跑腿;十两银子的,巡逻保护。这叫差异化服务,懂不懂?” 第45章 新知县上任 赵贵手下这群乌合之众,平时除了吃喝嫖赌、打架斗殴,啥正经事都没干过。 让他们去打扫卫生,感觉比让他们吞煤球还难受。 刀疤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老大,这…这也太掉价了吧?咱们兄弟以前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现在去扫大街,兄弟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赵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懂个屁!这叫转型!以后咱们是服务行业,懂不懂?比以前体面多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老大发话了,谁敢不听? 于是,这群地痞流氓开始了他们的“服务”生涯。 一开始,商户们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拿着扫帚畚箕,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人干脆关门闭户,生怕这群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有个卖布的老板,姓吴,外号“吴一刀”, 因为他做生意精明,砍价像砍人一样狠。 他看着赵贵带着几个小弟在他店门口晃悠,手里拿着扫帚。 心里直犯嘀咕:“这群王八蛋又想耍什么花招?不会是先礼后兵吧?” 赵贵走到吴一刀面前。 “吴老板,以后您的店铺卫生就由我们负责了,保证每天都干干净净,一两银子一个月,您看…” 吴一刀斜着眼看着他,冷哼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想干什么?” “吴老板,您误会了,我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专门提供服务的。您看,这街上现在多乱啊,小偷小摸的,我们还能帮您巡逻,保证您的店铺安全。” 赵贵赔着笑脸解释。 吴一刀将信半疑,但看着赵贵那诚恳的样子,也不好拒绝,毕竟这群人要是真闹起来,他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于是,他勉强答应了,但只肯付一两银子,就当花钱买个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赵贵的手下们真的开始认真打扫卫生。 店铺门前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犄角旮旯都清理干净。 吴一刀看着干净的店铺。 心里也开始慢慢接受了这种“服务”。 可干了几天,他们发现,这活儿还真比收保护费轻松不少,不用担心被打。 也不用担心被抓,而且还能挣钱! 尤其看到那些平时对他们避之不及的商户,现在都得客客气气地跟他们说话。 这感觉,别提多爽了! 街上的变化,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自从赵贵他们开始“服务”后,小偷小摸的少了,商户们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隔壁街一个卖茶叶的李老板,看着吴一刀的店铺干净整洁。 生意也红火了不少,心里痒痒的。他找到赵贵,搓着手说道: “赵老大,你看我这店…能不能也享受一下你们的服务?” 赵贵故作矜持地捋了捋胡须。 “李老板,这服务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价格方面…”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两银子,包您满意!” 短短半个月,赵贵的“服务”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小弟们也越来越忙活。 与此同时,郫县新任县令张张先生也走马上任了。 张张先生是太子常明诚的人。 临行前,太子特意嘱咐他要关照一个叫秦贺的商户。 张张先生不敢怠慢,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打听秦贺的情况。 刚一到郫县县城,发现这街上居然干净整洁。 一群泼皮模样的人从一家店铺里提着一堆货物冲出来在街上飞奔。 张知县停下来,走进店铺,只见店里货架摆放整齐。 与他想象中凌乱不堪的被盗现场截然不同。 “店家,适才我见几个泼皮模样的人从你店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不少货物就跑,可是被偷了?” 张知县疑惑地问道。 店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 听到张知县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张先生误会了,那可不是偷东西,正在给客人送货呢!” 张知县更加疑惑了。 “送货?雇佣泼皮送货?店家莫不是在说笑?” 店老板笑着解释道: “张先生有所不知,这郫县城里以前确实有不少泼皮无赖,整天游手好闲,欺压百姓。可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做些正经营生了。” “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服务商行,专门帮我们这些商户打扫卫生,看店护院,甚至还帮忙送货上门,一个月才收五两银子,保人太平,这可比以前被他们骚扰勒索要划算多了!” “哦?还有这等奇事?” 张知县捋了捋胡须。 心中暗自思忖:这郫县的泼皮,竟能一夜之间改邪归正? “可不是嘛!您这是外地来的吧,所以不清楚。自从有了这些泼皮帮忙,这街上干净整洁了许多,小偷小摸的也少了,我们这些商户的生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说起来,还得感谢他们呢!” 店老板笑呵呵地说道,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五两银子一个月?这价格倒是公道。” 张知县沉吟片刻,又问道。 “那他们送货可还及时?货物可有损坏?” “张先生放心,这些泼皮虽然以前不务正业,但现在做事却十分勤快认真。送货从不延误,货物也从未损坏过。小的这店里的生意,多亏了他们帮忙,才能如此红火!” 店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道。 张知县点了点头,心中对这群改邪归正的泼皮更加好奇了。 看来这郫县,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几分。 张知县离开店铺,心中对这“服务商行”充满了好奇。 他叫住一个路人,问道。 “这位大哥,你可知道这‘服务商行’在何处?” 路人上下打量了张知县一番,见他衣着光鲜,不像本地人,便热情地指路。 “客官,您顺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看到一个挂着‘服务’二字的大旗,那就是了。那可是咱们郫县如今最红火的商行!” 张知县道了谢,顺着路人指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果然看到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服务”二字。 笔锋遒劲有力,与旗帜下破旧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知县走进商行,只见院子里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忙得热火朝天。 有的在擦拭桌椅,有的在整理货物,还有的拿着扫帚在清扫地面。 一个个干劲十足,哪还有半分昔日泼皮无赖的影子。 赵贵正坐在院中一张瘸腿的桌子旁,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见到张知县进来,他立刻跳了起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这位客官,您是需要什么服务吗?小的这‘服务商行’,保您满意!” 第46章 又是秦贺 张知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贵,见他虽然依旧是一副泼皮的打扮。 但言行举止却比先前规矩了许多。 他装作一名普通商人,问道。 “我听说你这商行提供各种服务,不知都有哪些?” 赵贵一听有生意上门,立刻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客官,您可算是问对人了!小的这‘服务商行’啊,那可是无所不能!您想打扫卫生,我们有专人负责;您想看店护院,我们这儿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汉;您要是想送货上门,我们保证风雨无阻,货物安全送到!” “怎么样,客官,要不要考虑一下?还有,您这一看就是新到这郫县的?想做啥生意?我知道这郫县不少的老号。进的货保你满意。您有啥想卖的,也能告诉我,我可以给您找找买家。” 张知县暗自点头,这赵贵倒是机灵。 他继续问道。 “那这价格方面…”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赵贵伸出五根手指头。 “看您需要我们干啥,您的活不一样,我们收的钱也不一样,包您满意!” 张知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贵和他的手下,发现他们虽然外表粗犷。 但做事却井井有条,丝毫没有以前泼皮无赖的影子。 他心中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群泼皮改邪归正,便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们这主意是谁出的?” 赵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客官,您有所不知,这主意啊,是俺们这儿的一个秀才出的,叫秦贺!之前俺确实是个泼皮,跟几个商户讨几个钱用,三两银子他们都不给,现在好,莫说五两,就是十两的都有人给俺们送钱!嘿嘿…” 张知县心中一震。 又是秦贺?莫非就是太子所说的那位? “容我再考虑考虑。” 张知县拱了拱手,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赵贵的破屋。 这赵贵,虽然看着机灵,但到底还是个粗人。 日头已近中午,张知县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去县衙赴任。 路过福满楼,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勾引着他的馋虫。 他迈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您要点什么?” 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麻利地擦拭着桌子。 “来几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再来一壶好酒。” 张知县吩咐道,肚子咕噜噜地叫唤起来。 “好嘞!客官,您可真有口福,我们这儿的烧刀子可是郫县一绝,就我们这儿的秦秀才会酿,您要不要尝尝?” 店小二热情推荐道。 张知县心里又是一震,秦贺?怎么这郫县里,处处都有这秦秀才的影子?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秦秀才?可是秦贺秦秀才?” “可不是嘛!客官,您也认识我们秦秀才?” 店小二一脸惊讶。 “略有耳闻。” 张知县轻描淡写地答道。 太子特意交代要他留意秦贺,说此人非同寻常。 还有,让一群泼皮改邪归正。 如今这酒居然也与秦贺有关。 不多时,酒菜上齐。 张知县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烧刀子。 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气。 他浅尝一口,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腹中,却又带着一丝甘甜。 回味无穷。 “好酒!” 张知县忍不住赞叹道。这酒的滋味,的确不凡。 看来这秦秀才,还真是个多才多艺之人。 原本打算吃完饭就去县衙赴任的想法,此刻也淡了下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去会会这个秦贺。 他叫来小二,打听秦贺的住处。 “小二哥,这秦秀才住在哪儿?我想去拜访一下他。” 小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张知县耐着性子听完,总算打听到了秦贺的住处,就在城西的一处小院里。 他付了饭钱,起身离开了福满楼,直奔城西而去。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张知县来到城西。 这里与城东的繁华景象截然不同,房屋低矮破旧,街道也显得冷清许多。 张知县根据小二说的,找到一个小巷。 巷子口飘来一阵浓郁的酒香,张知县寻香而去。 酒香愈发浓郁,张知县循着味道走到一处小院门口。 院门半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门口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瘦猴猛地抬头,看见张知县,立刻跳了起来,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边跑边喊。 “东家!东家!来客人了,估计是来买酒的!” 片刻之后,秦贺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材修长,面容清秀。 见到张知县,秦贺拱手施礼。 “这位客官,可是来买酒的?” 张知县连忙回礼,心中暗道,果然是位翩翩公子。 “在下张昔年,今日前来,是想拜访秦秀才。” 秦贺微微一愣。 “我就是秦贺,不知张先生有何贵干?” 张知县心中又是一惊,这秦贺,果然如太子所说,非同寻常。 秦贺将张知县迎进院内。 院内干净整洁。 “寒舍简陋,还望张知县不要嫌弃。” 秦贺将张知县引至院中石桌旁坐下,瘦猴连忙沏上热茶。 “秦秀才客气了。” “久闻秦秀才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知县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秦秀才,是如何让那些泼皮改邪归正的?” 秦贺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张先生可知,这泼皮为何为泼皮?” 张知县沉吟片刻。 “想来是为了生计所迫。” “张先生所言极是。” 秦贺点了点头。 “他们并非天生就是泼皮,只是为了生存,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我不过是给了他们另一条路,一条可以自食其力的路。” 张知县心中暗暗佩服,这秦贺,果然心思缜密,洞察人心。 他继续问道:“那这‘服务商行’,又是怎么回事?” 秦贺将“服务商行”的来龙去脉详细解释了一遍。 从最初的想法,到如何实施,再到如今的成果,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张知县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秦贺的敬佩之情更增几分。 他忽然想到太子交代的任务,试探性地问道。 “秦秀才可有想过,为朝廷效力?” 秦贺微微一笑。 “张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秀才,能为朝廷效什么力?” 第47章 大乾需要一位明君 张知县放下茶杯,抚掌赞叹: “秦秀才真乃奇才!这服务商行,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大乾,就需要秦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秦贺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张先生谬赞了。大乾需要的,不是我。我一人之力,又能做什么?这大乾需要的,是变革。自上而下的,彻底的变革。” 张知县心头一震,这秦贺,果然如太子所说,非同寻常。 他试探着问道。 “秦秀才此话何意?” 秦贺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张知县,又看了看一旁忙碌的瘦猴,最终叹了口气。 “张先生,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既然你问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的这些看法,有些…大逆不道。” 张知县连忙保证。 “秦秀才放心,此处只有你我二人,瘦猴也听不懂这些。话出你口,入我耳,绝无第三人知晓。” 秦贺这才放下心来,缓缓说道: “张先生可知,我大乾如今看似繁华,实则已是危机四伏。就拿税收来说吧,如今赋税沉重,百姓苦不堪言。富商巨贾却巧立名目,偷税漏税,朝廷对此却视而不见,甚至与他们沆瀣一气。长此以往,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如何能长治久安?” 张知县听得眉头紧锁,这些问题。 他并非不知,只是从未有人像秦贺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秦贺继续说道。 “再看土地制度,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百姓无田可耕,只能沦为佃农,受地主盘剥。而那些权贵豪强,却坐拥良田万顷,却只需缴纳微薄的税赋。如此下去,民不聊生,岂能不乱?” 张知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 “还有军事科技,”秦贺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大乾的兵器,早已落后于周边各国。火器研发停滞不前,战法也陈旧不堪。若是邻国来犯,我大乾将如何抵御?” 秦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张知县的心上。 他震惊于秦贺的见识,更震惊于他的胆识。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秀才,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秦贺苦笑一声。 “解决之法?谈何容易!这需要从根子上改变,需要……” 他顿了顿。 “需要一位明君,一位敢于打破常规,推行新政的明君!” 张知县沉默了,他知道秦贺话里有话,但他不敢接话。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秦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岔开话题。 “张先生,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留在此处用饭吧。我让瘦猴去买些酒菜。” 张知县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他推辞道:“多谢秦秀才好意,只是家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得尽快赶回去。” 秦贺也不强留,起身相送。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留张先生了。今日之事……” “秦秀才放心,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张知县郑重承诺。 秦贺这才放下心来,目送张知县离去。 张知县回到县衙,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猛地跳了起来,如同坐在针毡上。 秦贺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抬手揉搓着眉心。 “赋税沉重,土地兼并,军事科技落后……” 他喃喃自语,这些问题他并非不知。 只是从未有人像秦贺这般,直白地、毫不掩饰地、甚至有些狂妄地在他面前一一道来。 他猛地灌下一口凉茶,茶水苦涩,却不及他此刻内心的苦涩。 秦贺那句“需要一位明君”。 他知道秦贺话里有话,他不敢接话,却又忍不住去想。 “一位明君……” 他再次低语,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幅“明镜高悬”的匾额上。 与此同时,秦贺送走了张知县,回到院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瘦猴!把那盘花生米拿来,再温一壶酒!” 他冲着屋里喊道。 瘦猴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 “公子,好端端的,你这就喝酒?” “怎么?不行吗?” 秦贺没好气地说。 “最近净是些怪人,烦都烦死了。” 瘦猴挠了挠头,不敢多问,乖乖地去准备酒菜。 秦贺坐在院子里,一边嗑着花生米,一边喝着小酒,心里却越想越憋屈。 “先是太子,又是这个张先生,一个个都来我这儿套近乎,真当我是什么香饽饽了?”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想让我当官?做梦去吧!老子就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赚点小钱,过点舒坦日子,不行吗?” 他越想越气,抓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瘦猴!再去温一壶!” 秦贺的烦躁,并非完全来自于被打扰。 这帮人,代表着权力,代表着改变的机会,但也代表着风险,甚至杀身之祸。 他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我到底想要什么?毫无疑问,那就是过好日子,照顾好自己的三个姐姐。” 夜深人静,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更显出几分寂寥。 今日与张知县一番谈话,让他心绪难平。 国家积弊已久,改革之路,任重道远。 正自沉思间,一阵吱呀吱呀的纺车转动声从里屋传来,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秦贺微微皱眉,这大半夜的,是谁还在纺线? 他起身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借着昏黄的油灯。 看到二姐秦淑君正坐在纺车前,一下一下地踩着踏板。 双手灵巧地将棉花纺成细线。 “二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秦贺轻声问道。 秦淑君抬起头,看到是秦贺,露出一个笑容。 “小贺,你还没睡啊?我……我再纺一会儿。”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比休息更重要?” 秦贺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秦淑君叹了口气。 “最近东家收线的价钱高了些,我想趁这段时间多纺点线,多赚点钱,也好补贴家用。” 秦贺看着二姐粗糙的双手和疲惫的神情。 家里条件不好,二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他突然想到,后世,知道那么多纺织工具,随便改造一下这老式的纺车,二姐也不用这么辛苦。 第48章 八锭纺车 秦贺看着二姐粗糙的手。 后世那些先进的纺织工具,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二姐轻松百倍。 他脑中闪过各种纺织机械: 珍妮纺纱机、水力纺织机、骡机……可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就算给他一堆钢铁,他也没法造出来。 “二姐,这纺车太慢了,我帮你改改吧。” 秦贺脱口而出。 秦淑君一愣,随即笑道。 “小贺,你就会哄我开心。这纺车用了这么多年,还能怎么改?” “真的,二姐,你相信我!” 秦贺眼神坚定。 “我以前见过一种纺车,比这个快多了!” 他当然“见过”,在博物馆里、在纪录片里、在课本上…… 秦淑君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点点头。 “行,那你就试试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秦贺立刻来了精神,仔细观察起这老式纺车。 木质结构,传动靠皮带和木轮,纺纱和卷绕需要手动切换……效率低下的原因找到了! 一个改进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首先,设计一个联动装置。 让纺纱和卷绕同步进行;其次,更换传动部件,减少摩擦损耗。 秦贺先仔细观察了纺车的结构,那吱呀吱呀的摩擦声,让他直皱眉。 手动切换纺纱和卷绕两个步骤,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为了寻找合适的材料,秦贺跑遍了城里的大小店铺。 总算找到了合适的木材,可轴承和润滑油却难住了他。 这古代,哪有这些精细玩意儿? “系统商城!” 秦贺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个金手指。 翻开商城,各种型号的轴承和润滑油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缭乱。 挑了半天,他最终选定了一套高精度的轴承,一套轴承居然50积分,这系统怕不是穷疯了? 【叮,宿主选择高精度轴承,是否确认兑换?】 虽然价格贵得肉疼,但为了二姐,值了! 秦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确认。 接下来几天,秦贺几乎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埋头改造纺车。 他先将旧纺车拆得七零八落,按照脑海中的设计图纸,一步步组装新的部件。 木屑飞扬,但他丝毫没有停歇。 “小贺,你又在鼓捣什么?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人影。” 大姐秦韵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贺抬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大姐,我在改造纺车,想让二姐轻松点。” 秦韵叹了口气。 “小贺,家里的事,有我和你三姐呢,你不用这么辛苦。” “大姐,我就是想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秦贺接过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秦淑君!秦淑君!你给我出来!” 秦贺和大姐秦韵连忙走出院子。 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怒气。 “你找我二姐有什么事儿吗,您是?” 秦贺一脸不悦的看着绣坊管事。 那管事斜睨了秦贺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找秦淑君,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我走开!” 秦贺一听这话,顿时感到不快。 这管事也太嚣张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二姐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秦贺怒目圆睁。 管事冷笑一声。 “哟,小兔崽子,还挺横!我告诉你,这两天说好的纱线,你姐姐没交,耽误了绣坊的生意,我来要个说法!” 秦贺强压下怒火,尽量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二姐没交纱线?怎么回事?” 管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没交货就是没交货!耽误了我们绣坊的工期,你姐姐得赔偿损失!” 听到屋外的吵闹声,秦淑君走出屋,见到是绣坊的管事来了,是催要纱线的事儿。 秦淑君脸色一白,急忙解释。 “管事,实在对不住,我弟弟把纺车拆了,说要改造,这两天没法纺纱……” “改造?改造什么!你一个绣娘,不好好干活,弄这些歪门邪道!绣坊不需要你这样的闲人!” 管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秦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二姐面前。 “这位管事,纺车是我拆的,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管事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眼,轻蔑地一笑: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纺纱!别在这儿胡闹了!赶紧让你二姐回来干活,不然就别想在绣坊待了!” 秦贺冷笑一声。 “这位管事,您这嘴可真臭!我二姐的纱线没交,自然有原因。您在这儿叫嚣,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绣坊的老板呢,您不过是个管事的,狐假虎威,也不怕闪了腰!” 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秦贺道。 “你……你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贺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二姐没交纱线,是因为我在改造纺车,想提高效率,让她轻松点。您一来就劈头盖脸地骂人,还有没有点礼貌?我劝您还是积点口德,省得以后遭报应!” 秦贺看着管事嚣张的态度,心中燃起一把火。 他想起改造好的纺车,心中有了主意,于是提议道。 “这样吧,管事,咱们打个赌,如何?” 管事一听打赌,来了兴趣,斜着眼问道。 “赌什么?”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 “就赌我二姐一天能纺出八天的纱线量!如果她做到了,您就跪着从绣坊到我家门口,磕头赔礼道歉!” 管事听了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八天的量?小子,你怕不是在做梦!你姐姐就算累死也纺不出这么多!” 他顿了顿,又说道。 “这样吧,我给你降低点难度,只要你姐姐一天能纺出四天的量,我就跪着来赔罪,怎么样?” 秦贺也不甘示弱。 “好!一言为定!但如果我二姐没做到,我就去绣坊做工抵债,直到还清为止!” “成交!” 管事一口答应,心中暗自得意,这小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约定好赌约后,管事便扬长而去,留下秦家姐弟三人。 第49章 我们打个赌 秦淑君一脸担忧地责备秦贺。 “小贺,你怎么能这么乱来呢!一天纺出四天的量,这怎么可能做到!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秦贺安慰二姐道。 “二姐,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我改造的纺车,绝对能让你事半功倍!”说着,他也不顾吃面了,抓紧时间回到院子,继续改造纺纱机。 原本他只想做一架四锭纺车。 现在好了,为了赢下赌约,他必须挑战极限,直接上八锭纺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断地调整着各个部件,确保它们能够完美地协同工作。 直到天色擦黑,大乾第一架八锭纺车终于改造完成! 这架纺车与传统的纺车截然不同,它体积更大,结构也更加复杂。 秦淑君看着这架奇形怪状的纺车,满脸疑惑: “小贺,这……这东西真是纺纱用的?怎么跟之前的纺车差这么多?” 秦贺笑着解释道。 “二姐,这叫八锭纺车,它可以同时纺八根纱线,效率比之前的纺车高得多!你看着,我来教你如何使用。” 秦贺耐心地向二姐讲解着八锭纺车的使用方法,并亲自示范了一遍。 秦淑君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当她亲手操作这架纺车时,她惊呆了! 纺纱的速度简直惊人,纱线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从纺车上流淌下来。 秦淑君激动地说道。 “小贺,这纺车太神奇了!别说一天纺出四天的量,就算是十天,也不是问题!” 秦贺看着二姐兴奋的表情,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相信,有了这架八锭纺车,二姐不仅可以轻松完成赌约。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秦贺便带着秦淑君和新改造的纺车来到了绣坊。 管事正站在门口,一见到他们。 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 他阴阳怪气地问道:“这不是秦家姐弟吗?怎么,这么早就来履行赌约了?我还以为你们要临阵脱逃呢!” 秦贺懒得理会他的嘲讽,径直带着二姐穿过人群,来到纺纱作坊。 这架造型奇特的八锭纺车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工人们的围观。 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对这从未见过的玩意儿充满了好奇。 “这啥玩意儿啊?怎么这么多轱辘?” “看着怪吓人的,能纺纱吗?” “别是这小子瞎鼓捣出来的吧?我看悬。” 秦贺安置好纺车,对二姐说道: “二姐,开始吧,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秦淑君深吸一口气,坐到纺车前,按照秦贺教的方法,熟练地开始操作。 随着脚踏板有节奏的踩动,纺车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八根纱锭同时运转,纱线如同银白色的丝线,源源不断地从纺车流泻而出。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围观的工人们原本带着看笑话的心态,此刻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纺纱方式,简直就像变戏法一样神奇。 管事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刻脸色却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以为秦贺姐弟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这纺车竟然真的如此厉害。 他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叫不好。 这赌约,他怕是要输了! 秦淑君则越纺越顺手。 她一刻不停地踩着踏板,双手灵巧地控制着纱线,眼神专注而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纺出的纱线越来越多,很快就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远远超过了平时的产量。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洒进作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黄。 秦淑君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舒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秦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秦贺走到纱线堆旁,粗略估算了一下,对围观的工人们大声说道 “各位都看到了吧,我二姐今天纺出的纱线,何止四天的量,怕是十天的量都绰绰有余了!” 工人们纷纷点头称是,看向秦贺姐弟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秦贺走到管事面前说道。 “管事,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朗了,该你履行赌约了。” 管事的脸色难看。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这纺车肯定有问题!” 秦贺冷笑道。 “管事,您刻着看着这纺车工作的,愿赌服输,你该不会是想抵赖吧?” “我……我没有!” 管事色厉内荏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威严,正是这家绣坊的东家,钱万金。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纱线,又看了看那架奇特的纺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怎么回事?” 钱万金沉声问道。 管事连忙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隐瞒了自己之前的嚣张态度,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秦贺姐弟身上。 钱万金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走到秦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这纺车,是你改造的?” “正是。” 秦贺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有趣。” 钱万金嘴角微微上扬。 “你叫什么名字?” “秦贺。” “秦贺……” 钱万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很有胆识,也很有才华。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这纺车的图纸交给我,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秦贺心中冷笑,这钱万金果然是个老狐狸,想空手套白狼。 他摇了摇头,说道。 “东家,这纺车是我花费了大量心血才改造出来的,岂能轻易拱手让人?况且,我和管事还有个赌约未了结呢。” 钱万金眉头微皱,没想到秦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正要发作,却听秦贺继续说道。 “东家,不如这样,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钱万金来了兴趣,问道。 “哦?你想赌什么?”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 “东家,我这个赌,您稳赚不赔。若是输了,您也不过是损失一个不称职的管事,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工钱,可若是赢了,您的绣坊产量将会翻几番,这笔买卖,您觉得如何?” 第50章 你秦贺不可能赢 钱万金眯起了眼睛,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秦贺的自信并非装腔作势。 这新式纺车确实非同寻常,若是真能提升产量。 那他绣坊的生意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秦秀才,你这口气倒是不小。说说你的赌约。” “我的赌约很简单,” 秦贺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四周,提高了声音。 “如果我的新式纺车能让绣坊的产量提升三倍,东家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工人们听到这里,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等着秦贺的下文。 管事则脸色惨白,像霜打的茄子,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秦贺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履行与管事的赌约,辞退他。” 管事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秦贺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让我二姐担任纺织作坊的管事,并提高工钱。” 秦淑君惊讶地看向秦贺。 她没想到弟弟竟然会为自己争取这样的机会。 最后,秦贺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要入股绣坊,绣坊提供场地和材料,我负责技术和生产,利润五五分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连钱万金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小子,胃口还真不小! 五五分成,这几乎相当于把半个绣坊拱手相让了。 钱万金心中暗自盘算。 这三个条件看似苛刻,但新纺车的纺纱效率可不是加三倍那么简单。 那是数倍不止,只要有个三四台这种新纺车,就顶他这一工坊的人。 他原本只想用一百两银子买下图纸,现在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钱万金捻着胡须,拨弄着心里的算计。 片刻后,他哈哈大笑,一拍桌子。 “秦秀才果然是年少有为,有魄力!好,我跟你赌了!” 他唤来账房先生,当场拟定了一份协议。 协议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赌约的内容。 如果秦贺在一个月内能让绣坊的产量提升三倍,钱万金就履行三个条件。 如果失败,秦贺不仅要无偿交出新式纺车的图纸,还得赔偿钱万金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乎能掏空秦贺的家底。 秦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地签字画押。 协议签订后,秦贺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开始对绣坊进行改革。 墨迹未干,钱万金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仿佛秦贺已经是瓮中之鳖。 秦贺接过协议,仔细确认无误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只是斗争的开始。 改造纺车的场地设在绣坊后院一间废弃的库房里。 秦贺刚一踏进库房,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蜘蛛网密布,灰尘厚得像地毯。 他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这钱万金还真是“用心良苦”。 管事名叫方德,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见秦贺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秦秀才,这地方简陋了些,您多担待。” “无妨,能用就行。” 秦贺淡淡一笑。 方德眼珠一转,说道: “秦秀才,改造纺车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吩咐,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那就有劳方管事了,这些材料,越快越好。” 秦贺递上一张清单。 方德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心中冷笑,都是些精细的零件。 这穷乡僻壤的上哪去找? 他表面上满口答应,转身却将清单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痰盂里。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方德变着法儿地刁难他,一会儿说材料没到,一会儿说人手不够。 甚至还唆使工人们消极怠工,故意把一些简单的活儿拖延数日。 “秦秀才,这木料太潮了,没法用啊。” 一个工人懒洋洋地抱怨道。 “是啊,这铁条也生锈了,根本没法加工。” 另一个工人附和道。 秦贺看着他们磨洋工的样子,心中冷笑,这唱双簧倒是唱得挺熟练。 他也不点破,只是默默地将这些小动作都记在心里。 更过分的是,方德竟然在秦贺的工具里做了手脚。 秦贺拿起一把**,刚要刨木料,刨刃突然断裂,差点伤到他的手。 “怎么回事?” 秦贺故作惊讶地问道。 “哎呀,这工具老化了,真是不好意思。” 方德假惺惺地道歉,心里却暗自得意。 这绝对不是意外。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留了个心眼。 他开始留意方德的一举一动,终于在一个深夜,他亲眼看到方德偷偷溜进库房。 在他的工具箱里捣鼓。 有了确凿的证据,秦贺心中有了底。 与此同时,秦贺也在积极寻找其他途径获取材料。 他想起之前在郫县结识的几位木匠,都是手艺精湛的老匠人。 他来到其中一位木匠老李的家中,说明来意。老李听完秦贺的讲述,义愤填膺。 “这钱万金也太黑心了!秦秀才,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在老李等几位木匠的帮助下,秦贺终于凑齐了所需的材料。 为了防止钱万金从中作梗,他特意选择在深夜将材料运进库房。 然而,钱万金的阴谋远不止于此。 他暗中派人联系了镇上的棉花供应商,禁止他们将棉花卖给秦贺。 企图从源头上断绝秦贺的产量。 秦贺再次来到镇上购买棉花时,却吃了闭门羹。 “秦秀才,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棉花都卖完了。” 一个棉花店的老板歉意地说道。 秦贺又去了几家店,都是同样的说辞。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他来到一家酒馆,想打听一下消息。 酒馆里人声鼎沸,各种消息鱼龙混杂。 秦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慢慢地喝着。 突然,他听到邻桌几个商贩在谈论棉花的事情。 “听说钱万金把镇上的棉花都买断了,这是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囤积居奇,抬高价格吧。” “这老狐狸,真是够狠的!” 秦贺心中一凛,看来钱万金是铁了心要阻止他完成赌约。 他冷笑一声,这老狐狸还真是小看他了。 他决定,要给钱万金一个“惊喜”。 第51章 棉花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回到家中,秦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着眉心。 钱万金这老狐狸,还真是阴险。 “真当我秦贺是软柿子,任他拿捏?” 他可是有系统商城的。 这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哪怕完全不依赖在城中进货,他也能有足够的棉花纺线。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 秦贺目光灼灼地盯着系统商城中琳琅满目的商品。 心中暗道: “钱万金,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太天真了!” 他手指轻点,在搜索栏中输入“长绒棉”三个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各种各样的长绒棉商品,从种子到成品,甚至还有经过特殊处理的优质棉花纤维。 秦贺仔细浏览着商品信息。 最终选定了一种名为“天山雪绒棉”的长绒棉。 其纤维长度和品质远超这个时代的棉花。 【长绒棉,纤维长度45mm以上,光泽好,强力高……】 品质远超这个时代的棉花。 “就是它了!” 秦贺看着商品介绍,眼睛一亮。 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按钮,并输入了数量:1000公斤。 系统提示: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100点,天山雪绒棉已存入您的系统仓库。】 但光有棉花还不够,纺纱的速度才是关键。 只有一架八锭纺车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多。 好在有了改造第一架纺车的经验,秦贺兑换了一批后世的齿轮和轴承。 组装出更加高效的多锭纺车。 看着新组装好的纺车,秦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有了充足的优质棉花和高效的纺纱工具。 这个赌约,他是赢定了! 秦贺深知钱万金的卑鄙手段,自然不会再用他绣坊的织工。 那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钱万金收买了,到时候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哭都没地方哭去。 思来想去,他决定另辟蹊径。 干脆从所住的巷子里喊来了一些街坊家的妇人。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知根知底的邻居。 他挨家挨户地走访,说明来意,并承诺会支付比绣坊更高的工钱。 这些婶子大娘们一听,都乐开了花。 一来能帮上秦贺的忙,二来还能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呢? “秦秀才,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王婶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是,钱万金那老滑头,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我们帮你好好教训他!” 李大娘也跟着附和。 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街坊邻居,秦贺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些人才是他最可靠的伙伴。 回到自己在镇上的住所。 秦贺发现二姐秦淑君正一脸愁容地坐在院子里。 “小贺,你这场赌约是不是太草率了?” 秦淑君忧心忡忡地问道。 “现在镇上根本买不到棉花,你拿什么去纺线织布啊?” 秦贺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二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没有输的道理!” 说着,他带着秦淑君来到库房,一把拉开蒙着白布的垛子。 露出底下小山一样的雪白棉花。 “这…这…” 秦淑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棉花,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秦贺笑了笑说道。 “二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了,你只用带着街坊们好好纺线,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秦淑君看着堆积如山的棉花,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她虽然不知道秦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棉花,但她相信弟弟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于是,在秦贺的安排下,巷子里的婶子大娘们,带着她们的纺车。 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秦贺的家中。 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秦淑君则负责指导她们纺线,并监督质量。 她虽然不擅长纺线,但多年的绣活经验,让她对纺织品有着敏锐的判断力。 这场赌约,他秦贺,赢定了! 秦贺将一包包的天山雪绒棉搬出来,像小山一样堆在院子里。 看得婶子大娘们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这棉花,真跟雪一样白!”王 婶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 “秦秀才,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啊?” 李大娘也好奇地问道。 秦贺可不会傻到把系统的秘密告诉她们。 只是说道:“各位婶子,就别琢磨棉花的事儿了,回头跟我二姐学学这八锭纺车的用法,之后得麻烦各位婶子费心了。” 这纺车比她们以往用过的都要复杂一些。 但好在这些婶子大娘们都是纺织老手,一点就透。 “这玩意儿,转得可真快!” 王婶试着踩了几下踏板,纺车上的锭子飞速旋转,看得她眼花缭乱。 “可不是嘛,比我那老纺车快了不止一倍!” 李大娘也兴奋地说道。 有了优质的棉花和高效的纺车,这些婶子大娘们干劲十足。 纺纱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好几倍。 短短几天时间,秦贺库房里便堆满了洁白如雪的棉纱。 …… 钱万金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你说什么?秦贺那小子真的弄到了那么多棉花?” 钱万金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到他院子里堆满了棉花,就像小山一样! ”前来禀报的手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而且,他那些纺纱的妇人,用的都是一种新纺车,速度快得惊人!” 钱万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秦贺是从哪里弄来的棉花? 要知道,现在整个镇子上都买不到棉花,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就等着看秦贺的笑话呢! “给我查!一定要查清楚,这秦贺的棉花是从哪里来的!” 钱万金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手下领命而去,四处打探消息,但一无所获。 钱万金越来越慌了。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阻止秦贺,这场赌约他必输无疑。 不光是输掉赌约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绣坊的一半股份得交给这个姓秦的! 他钱万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不行,他一定要想个办法! 就在钱万金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 秦贺却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婶子大娘们纺纱。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第52章 一不做二不休 这人正是钱万金派来打探消息的手下。 他躲在墙角,偷偷观察着秦贺院子里的情况,看到堆积如山的棉纱。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棉纱……看来秦贺是真的赢定了……” 他不敢再停留,连忙转身回去向钱万金禀报。 傍晚时分,婶子大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秦贺的家。 秦贺将她们今天的工钱一一结算清楚。 “秦秀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几天赚的比我一个月绣活还多!” 王婶拿着手里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以后有这种好事,可一定要想着我们啊!” 李大娘也跟着说道。 秦贺笑着点点头。 “放心吧,婶子大娘们,以后少不了大家赚钱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谁?” 秦贺警惕地问道。 秦贺循声望去,发现库房角落的窗户被人撬开,一道黑影像耗子一样。 哧溜一下就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立刻追了出去。 夜色浓重,小巷里漆黑一片,只有昏黄的月光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 那黑影在前面狂奔,秦贺在后面紧追不舍,脚下生风。 “站住!别跑!” 秦贺大喝一声。 那黑影哪敢停下,跑得更快了。 恨不得爹妈多给自己生两条腿。 追逐中,那黑影慌不择路,一脚踩空,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秦贺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那黑影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月光下,那黑影的脸露了出来,赫然是钱万金的管事方德! 方德此刻狼狈不堪,脸上沾满了泥土,鼻子还在流血。 他惊恐地看着秦贺,瑟瑟发抖。 “方管事,深更半夜的,不在家好好睡觉,来我这里作甚啊?”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揶揄。 “秦…秦秀才,我…我……” 方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你撬我库房的窗户,想干什么?” 秦贺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方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求饶道。 “秦秀才饶命!是…是东家…是钱老爷让我来的!” “钱万金让你来的?他想干什么?” 秦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方德亲口说出来。 “钱老爷…钱老爷让我…让我偷…偷点棉纱……” 方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秦贺冷笑一声。 “偷棉纱?钱万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是想破坏我们的赌约吧?” 方德不敢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秦贺押着方德回到库房,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棉纱并没有丢失,只是被翻乱了一些。 看来这方德也是个怂货,估计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摔倒了。 秦贺并没有为难方德,毕竟他只是个跑腿的,罪魁祸首是钱万金。 “滚回去告诉钱万金,别再耍这些小伎俩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他搞鬼,我可不会客气!” 秦贺厉声警告道。 方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生怕秦贺反悔。 秦贺看着方德狼狈逃窜的背影。 钱万金,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难倒我?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 秦贺望着方德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叫来几个酒坊的工人,吩咐道。 “今晚你们几个辛苦一下,轮流守着库房,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秦秀才,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库房守得像铁桶一样!” 一个工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秦贺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地离开。 钱万金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加强了库房的守卫,并安排了人员轮流巡逻。 同时,他加快了织布的速度,争取在赌约期限内完成任务。 工人们日夜不停地忙碌着 仿秦贺也加入其中,他熟练地操作着纺纱机。 几天后,钱万金再次派人来打探消息。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钱万金焦急地问道。 “回老爷,秦贺那边…进度比非快,即将完成赌约了!” 探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什么?!” 钱万金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哪里来的那么多棉花” 他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不行!我不能输!” 钱万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我得想个办法…” 他思来想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去,给我找几个泼皮来!” 钱万金阴恻恻地说道。 “我要给秦贺一点颜色瞧瞧!” 钱万金暗中买通了几个郫县的流氓,打算直接在秦贺家放火,一了百了。 他觉得,只要秦贺的房子被烧了,他的棉布自然也就织不成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不战而胜。 然而,钱万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找的这几个泼皮,早就被赵贵收编了。 赵贵自从上次见识了秦贺的本事后,就对他敬佩不已。 听说钱万金要对秦贺不利,赵贵顿时勃然大怒。 “钱万金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动我罩着的人!” 赵贵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老子这就去教训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样直接去找钱万金算账,未免太便宜他了。 于是,他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秦贺,让他有个防备。 赵贵带着几个泼皮,急匆匆地赶往秦贺家。 “秦秀才!大事不好啦!” 赵贵人未到声先至,咋咋呼呼地喊道。 秦贺正在库房里检查棉纱,听到赵贵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赵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钱万金那老小子,居然想放火烧你家!” 赵贵气喘吁吁地说道。 秦贺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没想到钱万金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为了赢一个赌局,竟然不惜放火杀人。 “他钱万金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贺冷哼一声。 “既然他如此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决定将计就计,先稳住钱万金。 “赵兄,这件事多谢你告知,我会处理好的。” 秦贺拍了拍赵贵的肩膀,感激地说道。 第53章 我全要 “秦秀才,你打算怎么办?” 赵贵问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秦贺笑了笑。 当天晚上,秦贺故意在库房里留下了一些易燃物,然后安排人暗中监视。 夜深人静,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潜入了秦贺家。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辨认出他们正是钱万金雇佣的泼皮。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和油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秦秀才,我们来了,你这真的要点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场游戏。 秦贺早已等候多时,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点当然要点,你们钱都收了,怎么能不点我的库房?记住,是谁给你们的银子让你们点我家吗?” 几个泼皮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泼皮说道。 “是钱万金,钱老爷。” “对,是钱万金让你们放火的!” 秦贺点点头,语气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在泼皮们的脑子里。 泼皮们得了命令,也不再犹豫,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了库房。 干燥的易燃物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救火啊!快来救火啊!” 秦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焦急,仿佛真的被这场大火吓坏了。 听到呼救声,早已埋伏在周围的街坊邻居们纷纷提着水桶冲了出来。 他们配合默契,在火势蔓延开来之前,将大火扑灭。 钱万金躲在远处,看着秦贺家火光冲天,心中暗喜。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钱万金带着虚伪的笑容来到了秦贺家,假惺惺地安慰道: “秦秀才,真是不幸啊,这场火真是来得太突然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 秦贺一脸愁容,故作感激地说道:“多谢钱老爷关心,这次真是损失惨重啊。” 钱万金装作痛心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谁又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他内心却暗自得意,盘算着如何趁火打劫。 将秦贺的新纺车设计图搞到手里。 秦贺看着钱万金虚伪的表演,心中冷笑。 他早已看穿了钱万金的阴谋,这场火灾,不过是他将计就计的一步棋。 秦贺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如同死灰。 声音里透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是啊,连同纺车……一起,全都烧没了……” 颤抖着伸出手。 钱万金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把火烧得真是时候,烧得他心花怒放! 他假惺惺地拍了拍秦贺的肩膀。 “秦秀才,你也别太难过了,钱财身外之物嘛!只要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再来。” 他顿了顿,贪婪地盯着秦贺: “你看,你这纺车技术……要不就卖给我吧?我出个高价,保证让你满意。这样你也能早点翻身,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秦贺抬起头,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无力地摇了摇头。 “钱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心乱如麻,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况且,咱们的赌约还有几天,到时候再说吧。” 钱万金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面上却依旧堆着笑容。 “秦秀才,你也不必太过伤心,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好。至于赌约……你也不用太过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秦贺顺着钱万金的话,做出失魂落魄的样子,喃喃道。 “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我这次输得太惨了……” 他痛苦地捂住脸,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打击。 钱万金见秦贺情绪低落,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更加积极地劝说秦贺将技术卖给他。 “秦秀才,你也别灰心,我这次可是真心实意想帮你的。我给你加价,一千两,怎么样?这可是我最大的诚意了,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重新开始,东山再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道: “钱老爷……这……这太多了……” 钱万金见秦贺似乎有些动摇,心中窃喜,趁热打铁道。 “不多,不多!你的技术值这个价!”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景象。 秦贺假意心动,却又故作迟疑:。 “钱老爷,您的好意,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 “回报?哈哈,秦秀才,你太客气了!你只要把技术卖给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钱万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秦贺咬了咬牙。 “钱老爷,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钱万金见状,也不再催促,他知道秦贺已经上钩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得意地离开了秦贺家,心中盘算着如何将秦贺的技术据为己有。 并借此大赚一笔。 钱万金走后,秦贺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容。 “钱万金,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贺冷笑一声。 …… 约定的日子终于到了,钱万金一大早就穿戴整齐,脚步轻快地来到了秦贺家门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幻想着自己即将成为整个镇上最大的纺织商。 他重重地敲响了秦贺家的大门,心中暗自得意: “秦贺啊秦贺,这次你输定了!你的纺车技术,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秦贺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之前那副颓丧的模样。 钱万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迫不及待地走进院子,然而下一秒,他却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筐,每个筐里都装满了雪白的纱锭。 钱万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贺微微一笑,指着满院的纱锭,语气淡然。 “钱掌柜,你看看,这些纱锭够你织坊用月产量的三倍吧?” 钱万金的目光呆滞地扫过满院的纱锭,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纺车……不是烧了吗?” 他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这……这……” 钱万金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官差冲进了院子。 为首的官差大声喝道:“秦贺何在?” 第54章 钱万金被抓了 钱万金一听有官差,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镇定。 “秦秀才,你这是何意?叫官差来做什么?莫非是想仗势欺人不成?” 他心里却想着:这下好了,秦贺摊上事了,说不定还能趁机赖掉赌约! 可他这如意算盘还没打响,就见两位官差径直走到秦贺面前,拱手行礼。 “秦秀才,县尊大人听闻您要报官,特地差我二人前来。” 钱万金顿时傻眼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秦贺笑容可掬,丝毫没有被官差到访的紧张感,反而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 塞到两位官差手中。 “两位差爷辛苦了,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两位官差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秦秀才客气了,我等奉命行事。不知秀才所为何事报官?” 秦贺这才转向钱万金,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 “草民秦贺,状告钱万金纵火烧毁草民的纺车!” 钱万金脸色大变,汗珠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你……你胡说!我何时纵火了?分明是你自己……” “钱员外莫急,” 秦贺慢条斯理地打断他。 “我有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 他拍了拍手,两名衣衫褴褛的泼皮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钱万金一见这两人,顿时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泼皮,正是他先前收买去烧秦贺纺车的! 秦贺冷笑一声:“钱员外,没想到吧,你收买的人,如今却成了指证你的证人。” 原来,秦贺早就料到钱万金会使出下三滥的手段。 便将计就计,反将了他一军。 两个泼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将钱万金如何收买他们。 如何指使他们去烧纺车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两个泼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小的名叫狗剩,小的名叫二狗。”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泼皮率先开口,声音颤抖着。 “前几日,钱掌柜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五两银子,说是要我们去……”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 “……去烧了秦秀才的纺车。” 另一个矮胖的泼皮连忙补充道。 “钱掌柜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五两银子!” “他……他还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去做,就……就打断我们的腿!” 狗剩哆嗦着补充道,身子豆乳筛糠。 “对对对!” 二狗连连点头。 “他还给了我们一包药粉,说是……说是能烧得更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正是钱万金交给他们的助燃之物。 “那天晚上,我们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秦秀才的院子……” 狗剩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我们把药粉撒在纺车上,然后……然后就点火了……” 二狗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狗剩哭丧着脸。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两个泼皮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钱万金身上。 钱万金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他指着两个泼皮,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们瞎说!我什么时候给你们药粉了,我就是要你们烧……” 话说到一半,钱万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但已经晚了。 秦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钱员外,你这是不打自招啊。你承认你指使他们烧我的纺车了?” 两位官差也听到了钱万金的失言,其中一位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钱万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钱万金惊慌失措,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秦贺步步紧逼。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花钱买通他们,难道不是为了烧我的纺车吗?” 钱万金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作镇定,狡辩道。 “我……我只是让他们去吓唬吓唬你,并没有让他们真的烧你的纺车!” “吓唬我?” 秦贺冷笑一声。 “吓唬我就需要用到助燃的药粉?钱员外,你这谎话编得也太拙劣了吧?” 另一位官差也开口了。 “钱万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万金彻底慌了神,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大人饶命啊!小人是一时糊涂,小人真的没有要烧秦秀才的纺车啊!” 秦贺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钱员外,现在知道求饶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两名官差上前,将钱万金从地上拖了起来,押着他向外走去。 他原以为自己能占尽便宜。 却没想到最终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钱万金被带走后,秦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秦贺看着两个还在哭天抢地的泼皮。 他走到二人面前,一人一脚踢在他们的屁股上。 “行了,别嚎了,起来吧!” 秦贺不耐烦地说道。 “人都抓走了,还装什么可怜?” 狗剩和二狗被踢得一个趔趄,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屁股。 一脸委屈地看着秦贺。 “秦秀才,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狗剩哭丧着脸说道。 “是啊,秦秀才,我们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我们养活呢!” 二狗也跟着哭诉道。 “要是我们被打断了腿,可怎么活啊!” 秦贺冷笑一声。 “你们也知道上有老下有小?那你们去防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家破人亡?” “我们……我们,真没烧啊,这不是您让的吗?那个钱老狗找到我们,我们就跟贵哥汇报了!” 狗剩连忙解释道。 “不知道?我看你们是拿了钱,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 秦贺厉声说道。 “钱万金给了你们多少银子,让你们这么卖力?” “五……五两。”狗剩支支吾吾地说道。 “五两?还真是不少啊!” 秦贺冷笑道。 “为了五两银子,就敢放火,你们还真是胆大包天!” “秦秀才,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二狗哭着哀求道。 秦贺看着两个泼皮,心中一阵无奈。 “行了,起来吧。 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今天就是给你们长个教训,别什么活都敢接,都改邪归正了,就别再干这种缺德事了。去找你们的‘老大’赵贵,让他给你们赏钱去吧。” 第55章 女生外向 狗剩和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秦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就是想将钱万金送进大牢,给所有想找他麻烦的人一个教训。 耍小聪明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贺身后。 “秦公子好手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秦贺转身,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他身后。 秦贺认出眼前的人正是赵贵,拱手道、 “贵哥,不对,现在该叫赵员外了吧?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哪敢当‘好手段’四字?” 赵贵走上前,重重地拍着秦贺的肩膀,笑道。 “秦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城府,将来必成大器。我赵贵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结交像秦秀才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 秦贺谦虚地笑了笑,心中却对赵贵的这番恭维之语不以为然。 赵贵今日前来,绝非只是为了夸赞他几句。 果然,赵贵话锋一转,问道。 “钱万金的事,秦公子打算如何处理?” 秦贺故作沉吟片刻,说道。 “钱万金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教训一番也就够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赵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 “秦公子果然心胸宽广!钱万金虽然贪婪,但也是被逼无奈,如今他已得到教训,不如就此放他一马?” 秦贺故作为难,说道。 “赵员外有所不知,钱万金纵火未遂,按律当处以重罚,我若轻易放过他,恐怕难以服众。” 赵贵笑道。 “秦公子不必担心,此事交给我来处理,保证不会让你为难。” 秦贺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推辞,最终“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赵贵此举是为了示好。 而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将钱万金的绣坊收入囊中。 赵贵又与秦贺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赵贵后,秦贺嘴角露出笑容。 他知道赵贵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借此机会亲近他。 第二天,去县衙探望钱万金。 钱万金见到秦贺,如同见到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 “秦秀才,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啊!我根本就没想烧你的纺车,都是那该死的狗剩和二狗陷害我!” 秦贺连忙将他扶起,假意安慰道:“钱员外,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会尽力帮你的。” 钱万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将自己如何被狗剩和二狗欺骗。 如何被逼无奈才答应他们的计划,以及如何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全都倒了出来。 秦贺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心中却对钱万金的这番表演嗤之以鼻。 待钱万金哭诉完毕,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钱员外,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想要翻案,恐怕不容易。” 钱万金闻言,顿时面如死灰,绝望地问道:“难道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秦贺故作沉吟片刻,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 钱万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问道:“只是什么?秦秀才,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贺压低声音,说道:“钱员外,我知道你名下有一家绣坊,生意做得不错。如果你愿意将绣坊转让给我,我可以帮你疏通关系,让你早日脱罪。” 钱万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秦贺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出去,绣坊就是你的了!” 为了保命,他只能忍痛割爱。 …… 几日后,在赵贵的运作下,钱万金被释放出狱。 他变卖所有家产,带着妻儿老小离开了清河县,从此销声匿迹。 秦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钱万金的绣坊,并将其改名为“淑绣坊”。 这个绣坊交给自己二姐打理。 …… 与此同时,郫县的一处大宅院里。 “爹!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现在你看看,秦公子现在多风光!又是酒坊又是绣坊!你当初要是不拦着,我现在就是秦夫人了!” 赵倩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赵员外看着女儿这泼妇般的模样,气得胡子直颤。 “你个不孝女!还敢提那小子!当初要不是我拦着,你早就被他骗得倾家荡产了!你忘了那小子是什么德行?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就他那副德性,能有什么出息!” “爹!你这是偏见!秦公子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你看看他现在,多有本事!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赵倩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活像个唱戏的。 赵员外心中冷笑,这死丫头懂什么? 秦贺那小子要是真改邪归正了,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他当初之所以棒打鸳鸯,就是因为他知道秦贺是个什么货色,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跳进火坑?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如今居然时来运转,发达了。 “我不管他现在怎么样!总之,这门婚事你必须答应!李员外家世显赫,嫁过去你就是享福的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员外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我心里只有秦公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赵倩哭喊着。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我告诉你,这门婚事,没得商量!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赵员外被女儿的执拗气得脸色铁青, 赵倩不顾父亲的反对,哭喊着 “秦公子,秦公子……”。 然后一气之下,夺门而出,留下赵员外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来人!快去把小姐给我找回来!” 赵员外对着门外大喊,心中又急又气。 这死丫头,真是反了天了! 赵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肯成全自己和秦公子? 难道他真的希望自己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吗?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秦贺,在她看来,只有秦贺才能给自己幸福。 不知不觉,赵倩走到了秦贺的绣坊前。看着“淑绣坊”三个烫金大字。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第56章 我们非是同路人 犹豫片刻,赵倩还是走了进去。 绣坊内,绫罗绸缎,琳琅满目。各色绣品,精致华美,让人目不暇接。 几个绣娘正低着头,认真地绣着手中的活计,针线在她们手中飞舞。 赵倩的出现,引起了绣娘们的注意。她们纷纷抬起头。 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衣着华丽的女子。 “这位小姐,您需要点什么?” 一个年纪稍长的绣娘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来,热情地问道。 赵倩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一幅绣屏上。 绣屏上绣着一对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这幅绣屏……” 赵倩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谁绣的?” “这幅绣屏是我们绣坊的招牌,是秦公子亲自设计的,由我们绣坊技艺最好的绣娘绣制而成。” 老绣娘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秦公子……” 赵倩喃喃自语,心中更加酸涩。 “小姐,您认识我们秦公子?” 老绣娘见赵倩神情异样,好奇地问道。 赵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秦贺的关系,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哦,这样啊。” 老绣娘也没有多想。 “这幅绣屏是我们绣坊的镇店之宝,小姐若是喜欢,可以仔细看看。” 赵倩走到绣屏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案。 鸳鸯戏水,情意绵绵,这不正像是自己和秦公子曾经的甜蜜时光吗? 如今,物是人非,她却只能独自一人,对着这幅绣屏黯然神伤。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小姐,似乎对这幅绣屏很感兴趣?” 赵倩猛地转过身,只见秦贺正站在她身后。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赵倩的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秦公子……”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贺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赵倩,他轻柔地问道。 “倩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赵倩只是哽咽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副模样,让秦贺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一阵心疼。 他轻轻地扶着赵倩的肩膀,将她带到绣坊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想让她平静一下。 后院种满了各色花卉。 在花香的环绕下,赵倩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向秦贺倾诉了退婚不成反被逼婚的遭遇。 “我爹…他…他逼我嫁给…嫁给王员外那个…那个糟老头子!我…我死也不嫁!” 赵倩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公子,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说到这里,赵倩紧紧地抓住秦贺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秦公子,你带我走吧!我们…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 秦贺听着赵倩的哭诉。 他何尝不明白赵倩对自己的情意? 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赵倩终究不是一路人。 “倩儿,” 秦贺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可是我们…” “不!我不明白!” 赵倩激动地打断秦贺的话。 “难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倩儿,我…” 秦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了!” 赵倩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不,不是这样的,倩儿。” 秦贺看着赵倩瘦弱的背影,心中如同刀绞。 他明白,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给她虚假的希望,不如让她早点死心。 秦贺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应该…接受你父亲安排的婚事。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需要锦衣玉食!我只要你!” 赵倩猛地转过身,歇斯底里地喊道。 “秦贺,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秦贺沉默了。 就在这时,绣坊后院的宁静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赵员外的心腹,张三。 “小姐,老爷到处找你呢,快跟我们回去!” 张三粗声粗气地喊道,丝毫没有顾忌赵倩梨花带雨的模样。 看到家丁的出现,赵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抓住秦贺的衣袖仿佛抓住。 “秦公子,救我!我不要回去!” 秦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护住赵倩。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几个家丁便一拥而上。 粗暴地将赵倩从他身边拉开。 “放开我!放开我!” 赵倩拼命挣扎,纤细的手臂在几个壮汉的钳制下显得格外无力。 她绝望地看向秦贺,眼中充满了祈求。 秦贺看着赵倩被拖拽着,心中的怒火翻涌而上。 他紧握双拳,却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赵倩被强行拖走后,赵员外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后院。 他怒气冲冲地指着秦贺,唾沫星子横飞。 他指着秦贺,唾沫星子横飞,咆哮道: “姓秦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勾引我女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她吗?” 秦贺强压怒火,语气冰冷。 “赵员外,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和倩儿是真心相爱,何来勾引一说?” “真心相爱?呸!” 赵员外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一个穷酸秀才,也想高攀我家倩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告诉你,倩儿是我赵家的掌上明珠,是要嫁入豪门的!你这种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豪门?哼,王员外那样的糟老头子也算豪门?” 秦贺反唇相讥。 “你为了钱财,竟然要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你还有良心吗?” 赵员外被秦贺的话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不过是个外人!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女儿远点!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赵员外,你这是强词夺理!” 秦贺义正辞严。 “放肆!我的女儿,我想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你少管闲事!” 赵员外怒不可遏,指着秦贺的鼻子骂道。 “你要是再敢纠缠倩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员外说完,狠狠瞪了秦贺一眼,便转身离去。 见赵员外离开,秦贺皱了皱眉头。 心说,这个赵倩,我秦贺护定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赵员外今天说的话! 第57章 赵倩的事儿我管了! 秦贺看着赵员外肥硕的背影,胸中怒火翻腾。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赵员外锦缎长袍的袖子。 力道之大,险些将那袖子扯下来。 “赵员外,你给我站住!” 秦贺的声音冰冷。 赵员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肥肉一阵乱颤。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文绉绉的穷酸秀才,竟然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肥厚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你个小畜生,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你反了天了!” 赵员外气得浑身发抖,伸出肥短的手指。 哆哆嗦嗦地指着秦贺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秦贺一脸。 秦贺厌恶地抹了把脸。 “赵员外,我的事,你没资格管,同样,赵倩的事,你也管不着!我秦贺说的!” “你…你…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倩儿是我女儿,她的婚事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插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员外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强词夺理!” 秦贺毫不畏惧地迎上赵员外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赵倩已经成年,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你不能为了钱财,就把她推进火坑!” “幸福?哼,跟着你,她能有什么幸福?你一个穷酸秀才,能给她什么?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赵员外不屑地冷哼一声,肥脸上满是轻蔑。 “我告诉你,只有嫁给王员外,她才能过上好日子!王员外家富甲一方,倩儿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秦贺甩开赵员外油腻腻的手,转身离去。 只留下赵员外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回到自己的陋室,秦贺心绪难宁。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秦贺低声自语。 赵员外毕竟是倩儿的父亲,自己刚才那样对他,确实有些不妥。 尽管他强词夺理,蛮横无理。 说到底,他和赵倩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自己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去得罪一个财雄势大的员外? 秦贺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却没有浇灭心中的烦躁。 他想起赵员外那张肥腻的脸,那轻蔑的眼神。 那句“你一个穷酸秀才,能给她什么”,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说到底,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仅仅是因为赵员外对他的轻视和羞辱。 更是为了这具身体的前身,那个被赵员外活活打死的秦贺。 “就当是为了他吧。” 秦贺喃喃自语。 “赵员外,你欠我的,我迟早要让你加倍奉还!” 他紧紧握住拳头, 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出赵倩,不能让她嫁给那个老东西! “赵员外,你给我等着!” 秦贺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救出赵倩,同时又能狠狠地打击赵员外。 硬碰硬肯定不行,赵员外财雄势大,他家刚刚才有所起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必须另辟蹊径。 “钱……”秦贺喃喃自语,“得想办法搞钱。” 他想起赵员外那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你最在乎的,不就是你的钱吗?” 秦贺开始仔细研究赵员外的生意。 “粮店、当铺、钱庄、绸缎庄…” 他发现赵员外虽然家大业大,主要的产业也就这四个方面。 “这就是我的机会!”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决定从赵员外最赚钱的绸缎庄入手。 “不就是布匹吗?我连八锭纺车都能搞出来,飞梭织布机还能难得住我?” 秦贺心中充满了自信。 …… 赵员外一路怒气冲冲地回到赵府,肥硕的身躯像一座肉山。 刚踏进府门,便扯着嗓子咆哮。 “都给我滚出来!一群废物!” 下人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战战兢兢地跪在院子里。 头都不敢抬。 “一个个都是死人吗?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穷酸秀才都制不住!” 赵员外唾沫星子横飞,指着众人骂道。 “今天我丢尽了脸,都是因为你们这群饭桶!”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肥肉乱颤。 那个秦贺,今天竟然敢当众顶撞他,让他颜面扫地! “老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赵员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 “那个小畜生,敢跟我叫板,我非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喘着粗气,对管家吩咐道。 “去,把小姐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还有,派人给我盯紧了秦贺,要是他敢靠近赵府,就打断他的腿!” 赵倩被关在房间里,心乱如麻。 她得知秦贺为了自己与父亲发生争执,心中既感动又担忧。 她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泪水无声地滑落。 丫鬟小翠看着心疼,偷偷地将秦贺的事情告诉了她。 “小姐,您别哭了,秦公子没事。” 小翠安慰道。 “他今天只是跟老爷吵了几句,并没有受伤。” 赵倩一听,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更加担心起来。 父亲的性格她最清楚,睚眦必报,这次秦贺顶撞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翠,我得想办法跟秦公子取得联系,商量对策。” 赵倩擦干眼泪。 “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任由父亲摆布我的命运。” 小翠点点头,表示愿意帮助小姐。 “可是,老爷派人把小姐的房间都围起来了,我们怎么出去呢?” 小翠有些为难。 赵府戒备森严,院墙高耸,门口还有家丁把守,她们两个弱女子,如何能逃出去? “小姐,要不我们去找夫人帮忙?” 小翠提议道。 赵倩摇了摇头。 “没用的,我娘胆小怕事,她不敢违抗我爹的命令。” 她走到桌边,拿起父亲之前扔下的那块玉佩,细细摩挲着。 “这块玉佩……” 赵倩喃喃自语,“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块玉佩是赵员外最珍爱的宝贝,据说价值连城。 第58章 就要这种“药材” 秦贺估摸着最近卖酒和纱线的银子。 “这点钱,玩票还行,要玩大的,还不够塞牙缝。” 他需要更多的钱,大量的钱。 他要让赵员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什么叫釜底抽薪! “飞梭织布机,便宜的纱线加上高效的织布机,啧啧,赵员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这郫县的绸缎会被他秦贺腰斩!” 秦贺眼中光芒闪烁。 “系统,打开商城。” 秦贺默念。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界面,上面琳琅满目,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可惜,积分余额可怜巴巴,只够买几包辣条。 上次为了和钱万金打赌,兑换八锭纺车制造用的材料和棉花。 几乎掏空了他的积分储备。 “看来得再去搞点积分了。” 秦贺摸着下巴,思索着。 “矿石,草药,野味…” 他立刻起身,找到正在院子里忙活酒坊事儿的赵大牛。 “大牛哥,帮我个忙,上山打些野味,越多越好,尤其是那种皮毛值钱的。” 赵大牛本来就是猎户出身,很爽快的答应了秦贺的要求。 一巴掌拍在胸口。“秦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 说罢,提着秦贺给他换来的复合弓,兴冲冲地往后山跑去。 秦贺转身回到屋里,找到了正在算账的三姐秦招娣。 “三姐,家里的存银还有多少?” 秦招娣抬起头,看着秦贺,眉头微微皱起。 自从上次秦贺迷途知返后,她对这个弟弟的印象大为改观。 但现在看到秦贺这副急切的样子,她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不会是又想去赌坊或者青楼了吧? “还有几百两,你要干嘛?” 秦招娣语气有些警惕。 “三姐,我需要一些钱,买些药材。” 秦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 “药材?你买药材干嘛?你生病了?” 秦招娣一脸疑惑。 “不是我生病,是…是…” 秦贺支支吾吾,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借口。 “总之,我有急用,事关织坊的生意!” 秦招娣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不是去赌坊或者青楼?” 秦贺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 “三姐,我保证!我真的改过了!这钱是用来做正事的!” 秦招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钱箱里拿出了一百两银子递给秦贺。 “省着点花,别又像以前一样…” “放心吧,三姐!” 秦贺一把接过银子,转身就跑出了门。 秦贺拿着银子,直奔城里的药铺。 与其费力上山采药,不如直接买现成的。 虽然贵了点,但胜在方便快捷。 进了药铺,秦贺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掌柜的,你们店里最贵的药材有哪些?有多少我要多少!” 掌柜的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道。 “哟,这位公子,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店里可是百年老店,各种珍稀药材应有尽有!您想要什么?” 秦贺大手一挥。 “人参,灵芝,鹿茸,冬虫夏草…只要是贵的,都给我来点!” 掌柜的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吩咐伙计去库房取药。 不一会儿,柜台上就摆满了各种名贵的药材,香气扑鼻。 秦贺看着这些药材,心里盘算着能换多少积分。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趾高气昂。 不可一世。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摆放的珍贵药材,顿时来了兴趣。 “巧了,这不是秦家那个败家子吗?怎么,又来败家了?买这么多这种药材,这是虚了?还能站起来不?” 那公子哥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贺冷冷地瞥了那公子哥一眼,脑中立刻浮现出此人的信息: 王大富的独子,王公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欺男霸女,仗着家里的势力。 在城里横行霸道,鱼肉百姓,也算是自己以前的损友。 仗着自己的前身蠢,跟着蹭吃、蹭喝、蹭青楼。 秦贺懒得理会他,伸手摸了摸那掌柜掏出来的药材。 特别是那颗号称是千年人参的。 系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别的。 时不时的倒是能听到几声“天麻”、“天门冬”之类的提示音。 秦贺挑了挑眉毛,轻咳了一声,说道。 “掌柜的,你这药,确定都是真的?” 掌柜的自然连声承诺,拍着胸脯保证。 “公子放心,小店可是百年老店,童叟无欺!这千年人参更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如假包换!” 秦贺突然指着那株所谓的人参说。 “这种药。明白吗?我要这种药,麻烦掌柜的给我多准备一些。” 秦贺强调“这种”,掌柜的一听,感觉面前的年轻人有些不对劲。 连忙想要收起那株人参,却被秦贺按住。 “唉,老板你收起来干嘛?我就要这种!” “这种……怕是不好找啊……” 掌柜的讪讪地笑着,眼神闪烁。 心里暗骂:这小子莫不是个傻子?这千年人参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弄来的赝品,就等着宰个冤大头呢!还是说跟自己一样,是个鼓捣假药的? “不好找也得找啊,”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的。 “我可是真心想买。” 掌柜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说。 “公子稍等,我去库房看看。”说罢,便逃也似的溜进了后堂。 这时,王公子见秦贺竟然敢无视他,顿时怒火中烧。 上前一步,挡在秦贺面前,趾高气昂地说道。 “秦贺,你耳朵聋了吗?本公子跟你说话呢!” 秦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说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要是想买药,就赶紧买,不买就滚一边去。” 等掌柜的回来,王公子被秦贺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柜台上的药材,说道: “这些药材,本公子也要了!掌柜的,你把这些药材都给我包起来!” 躲在后堂的掌柜的听到王公子的话,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对王公子说道。 “王公子好眼力,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药材!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秦贺冷笑一声,说道。 “掌柜的,我刚才王公子的话您也听到了?就照着你这颗镇店之宝的层次给王公子拿药,其他的配不上王公子。” 第59章 飞梭织布机 掌柜的听到秦贺的话,也是一愣。 他搓着手,假装为难地对王公子说。 “王公子,这千年人参只有一株,小的也是好不容易才淘换到的。其他的药材嘛,倒是可以按照同等珍贵的等级给您准备,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飘忽不定。 王公子一听,更加得意了,以为自己能得到稀世珍宝,鼻孔都快朝天了。 “少废话!赶紧去准备!本公子有的是银子!” 他趾高气昂地命令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服用千年人参后。 龙精虎猛,夜御十女的样子。 掌柜的点头哈腰地退进了后堂,心里却嘀咕着。 这秦贺是什么意思?故意让王公子买假药?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玩假货的行家? 还是说,嫌弃自己这千年人参不够档次? 他偷偷取出一颗真首乌,回到柜台,试探地问秦贺。 “公子,您看这种百年首乌如何?这可是小的压箱底的宝贝了。” 秦贺接过首乌,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摇摇头说。 “这种不行,配不上王公子的身份。我要的是像刚才那颗‘千年人参’一样的。” 他特意加重了“千年人参”的语气,刚才那颗首乌可是让系统有反应的,而且回收价格还不菲。 掌柜的这下彻底明白了秦贺的意思,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坑王公子一把。 他心中暗笑,有钱不赚是傻子。 更何况是坑王公子这种纨绔子弟的钱。 “行,公子您说了算!我这就去库房取药,保证都是‘名贵药材’!” 掌柜的回到后堂,将之前准备好的假药都拿了出来。 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雪山天麻,应有尽有。 他精心**了一番,用上好的锦盒装着,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捧着这些“名贵药材”回到柜台,笑容满面地对王公子说。 “王公子,药材已经准备好了,一共一千两银子。” 王公子想都没想,直接掏出一张银票甩在柜台上。 他一把抓过药材,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药店 仿佛自己抱着一堆稀世珍宝。 秦贺看着王公子离去的背影,憋着一口气没笑出来。 王公子这智商,真是令人捉急。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积分来的。 秦贺转身,似笑非笑地对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有些事,你知我知就行。我是来买药的,别拿那种前年人参糊弄我,懂?” 掌柜的脸“唰”地一下垮了下来。 心里暗骂: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啊!刚才还装得像个冤大头,现在露真面目了! 看来今天是遇到行家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 “公子明鉴,小的怎敢糊弄您呢?只是……” 他又想耍点小聪明。 “只是这千年人参实在难得,小的也只有一株……” 秦贺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行了,千年人参的事儿翻篇了。我需要一些上好的药材,年份越久越好,价格不是问题。” 掌柜的哪知道,秦贺其实也是个半吊子。 全靠系统来判断药材的真假。 他一听秦贺这话,立马觉得今天要大赚一笔了,立刻将秦贺迎进内堂。 小心翼翼地拿出几株珍藏的“宝贝”。 “公子您看,这可是百年灵芝,这纹路,这色泽,绝对是上品!” 掌柜的唾沫星子乱飞。 指着一个像木瘤子一样的东西介绍道。 秦贺拿起来看了看,系统毫无反应。 “还有这株,千年何首乌!小的祖上挖出来的,一直珍藏至今,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掌柜的又捧出一个黑乎乎,形状奇特的玩意儿。 秦贺再次查看,系统依然毫无动静。 最后,掌柜的拿出了他的压轴戏——一株肉乎乎的,像是某种菌类的玩意儿。 “公子,这可是肉芝!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您看这成色,这品相……” 秦贺强忍着恶心,用两根手指捏起这坨东西,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秦贺有点失望,正准备放弃,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他随手打开,里面是一株枯萎的,灰扑扑的药草。 就在秦贺拿起药草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了。 【发现天山雪莲,回收价格:一千积分。】 秦贺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随意地问道。 “掌柜的,这株草是什么?” 掌柜的见秦贺对这株不起眼的药草感兴趣。 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说道。 “这……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一直放在这儿,也没人要……” 秦贺心中暗笑。 他假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这株草看着也有些年头了,这样吧,八十两银子,我一起拿了。” 掌柜的一听,八十两?这株破草能卖八十两? 他差点乐得跳起来,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公子爽快!” 秦贺付了银子,让掌柜的将天山雪莲和其他几株药材一起打包。 他走出药店,心情愉悦,今天真是赚大了! 回到家,秦贺迫不及待地将天山雪莲回收,获得了一千积分。 秦贺迅速关上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再次出现。 丹药、兵器、秘籍、生活用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不过,秦贺今天的目标明确,直接点开“纺织器械”分类。 各种各样的纺织工具瞬间占满了屏幕。 从最原始的手工织布机到电力驱动的自动化纺织设备,应有尽有,看得他直咋舌。 秦贺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着。 电力?在这个连电灯都没见过的时代,电力驱动的设备就是个摆设。 水力驱动的飞梭织布机倒是让他有些心动。 这玩意儿的效率比手动织布机高得多,要是能搞一台,那可就省老鼻子劲了。 不过,建造水利设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还得找个合适的地形,实施起来难度太大。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种老式的手动飞梭织布机上。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操作方便。 关键是价格相对便宜,只需要700积分。 “坑爹啊,一千积分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连两台都买不起!” 秦贺忍不住吐槽。 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了。咬咬牙,点击购买。 “嗡”的一声,一台崭新的手动织布机凭空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秦贺兴奋地围着织布机转了几圈,这玩意儿看起来比图片上还要精致。 他迫不及待地按照系统提供的使用说明,开始研究起来。 “经线,纬线……梭子……脚踏板……” 秦贺嘴里念念有词。 第60章 得多换几台 秦贺对着这台从天而降的织布机,足足琢磨了两个时辰。 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解,看得他头昏脑涨。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经线、纬线、梭子、踏板……各种部件相互配合,环环相扣。 秦贺笨手笨脚地尝试了几次,不是经线断了。 就是纬线缠绕在一起,弄得他满头大汗。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买了个假货?这玩意儿真的能织布? “他娘的,这破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 秦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秦淑君的声音。 “小贺,我回来了!” 秦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跳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住秦淑君。 “二姐,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秦淑君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 “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秦贺拉着她来到房间,指着织布机,得意洋洋地说道。 “二姐,你看!这可是我托人秘密做的好宝贝——飞梭织布机!” 秦淑君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台陌生的机器,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织机。 木质的框架光滑细腻,金属的部件闪闪发光。 各种线绳排列整齐,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这……这是什么东西?能织布?我说小弟,你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秦淑君摸摸织布机,不过这东西看着倒是精巧…只不过… “当然能!吧…” 老实说,秦贺亲自试过了之后,自己都不敢肯定。 可这好歹是系统出品,怎么可能有垃圾? “二姐,要不你试试?!” 秦淑君不愧是织布老手,虽然没见过飞梭织布机这种新奇的玩意儿,但上手极快。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经线,眼神专注地盯着梭子。 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秦贺站在旁边看着,这玩意儿自己鼓捣了一下午都没弄清楚啊。 “咔哒,咔哒……” 织布机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秦淑君的脚熟练地踩着踏板,飞梭来回穿梭,一根根细线在她手中神奇地交织,慢慢形成了一块布料。 秦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还真能用啊! 他原本还担心这700积分打了水漂。 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 秦淑君织出了一小块布料后,停了下来,仔细地检查着。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布面,感受着它的纹理和质感。 “小贺,这织布机真是个好东西!” 秦淑君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织出来的布又快又好!” 秦贺也跟着高兴起来! “你是二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秦贺由衷地赞叹道,“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东西看着复杂,其实原理很简单。” 秦淑君笑着说道。 “跟我们平时用的织布机差不多,就是更精巧一些。” “那以后咱们家的绣房就靠你了!” 秦贺兴奋地说道。 “咱们可以多织一些布,拿去卖,肯定能赚不少钱!” 秦淑君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有了这织布机,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对了,二姐,” 秦贺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织布机的事,先别告诉其他人,免得惹来麻烦。” 秦淑君明白他的意思,在这个世道,财不外露的道理谁都懂。 “放心吧,小贺,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贺这么说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他就是不想被赵员外知道。 系统出品的飞梭织布机织出来的布匹。 效率远超这个时代所有的织布机,他计划突然推出廉价布匹。 抢占赵员外的市场,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最好能直接把他挤垮! “小贺,你搞到这么一台织布机,还能不能再多做几台?咱们家绣房可以统一换成这种新织布机。” 秦淑君看着秦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能,当然能!不过得等等。” 秦贺故作轻松地说道,心里却在盘算着:系统商城里,700积分一台。 现在可没那么多积分了,得赶紧想想办法赚积分! …… 夜幕降临,秦家小院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下。 秦贺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 “咚”的一声闷响,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赵大牛,他肩上扛着一头肥硕的野猪,腰间还挂着两只野鸡。 满脸的络腮胡子沾着不知名的草屑。 “贺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赵大牛瓮声瓮气地说着,把野猪和山鸡往地上一扔。 “你瞅瞅,够不够?我就不明白了,你家又是酒坊又是绣房的,还差这点野味?” 秦贺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野味,双眼放光。 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系统积分,这可都是他发家致富的本钱啊! “够够够,太够了!” 秦贺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敷衍道。 “最近家里要来贵客,需要些野味招待,大牛兄弟真是帮了大忙了!” 说着,秦贺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子递给赵大牛。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赵大牛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银子。 “贺哥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 “大牛哥,最近你就先别来酒坊上工了,” 秦贺搓着手,略带歉意地说道。 “麻烦你再进山几趟。” 赵大牛抓了抓脑袋,瓮声瓮气地问道。 “贺哥,酒坊那边不忙了?” 秦贺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忙。你也知道,这城里的野味哪有山里的新鲜地道?所以想麻烦大牛哥你多跑几趟。” “就这事儿啊!” 赵大牛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 “贺哥你吩咐就行,俺脑子不好,也不懂,不过俺知道贺哥你坑不了俺” 秦贺一听,心中喜悦。连忙补充道: “不用非得搞野猪这么大东西,小的就行,什么野鸡野兔,都可以,多抓点,多多益善!进山这事儿,安全第一。哦,对了,大牛哥,你知道怎么熏兔子吗?我是说直接掏兔子洞,那才叫快!” 第61章 老熟人 赵大牛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熏兔子?掏兔子洞?贺哥,你要那么多兔子干嘛?这玩意儿肉少,还不顶饱。 秦贺笑着说道。 “贵客就好这口,说是山里的兔子肉质鲜美,比家养的强多了。熏兔子也是他们那边的吃法,说是别有一番风味。大牛哥,你要是会熏兔子,那就更好了,价钱好商量!” 赵大牛一听还有这说法,顿时来了兴趣。 “熏兔子俺倒是没试过,不过掏兔子洞那是俺的拿手好戏!贺哥你放心,保证给你弄来一堆兔子!” 送走赵大牛后,秦贺迫不及待地将野味兑换成系统积分。 看着积分余额蹭蹭上涨,他心里乐开了花。 毫不犹豫地,他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两台崭新的飞梭织布机。 看着系统仓库里静静躺着的两台织布机,秦贺开始犯愁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们运到绣房呢? 这两台大家伙,白天运送肯定太招摇,万一被赵员外那老狐狸发现了。 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思来想去,秦贺决定夜深人静的时候,分批次运送,每次只运一台。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帮手。 一事不烦二主,这送东西的活还得交给原来的泼皮头子,赵贵。 这可是个自己人。 当晚,秦贺摸黑找到了赵贵原来的那个破宅子。 说明来意,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丰厚的报酬。 赵贵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满口答应下来。 “看秦秀才你说的,这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吗?运点东西这活,你这跟兄弟们招呼一声就行。哪用你亲自来一趟。兄弟们别的本事没有,这搬东西的力气还是有一些的,嘿嘿。” 秦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到赵贵手中。 “一码归一码,银子肯定还是要给的。这次的东西比较重要,需要谨慎些,所以才特意来找你。兄弟们辛苦一趟,这点银子就当是辛苦费了。” 赵贵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秦秀才就是客气!兄弟们跟着你干,从来没亏待过我们。这点小事,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道。 “秀才,这次运的都是些什么宝贝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秦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都是些好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对我来说很重要。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赵贵一听,神色也严肃起来。 “秀才你放心,兄弟们嘴巴都严实着呢!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秦贺和赵贵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将第一台织布机运到了绣房。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特意绕开大路,专门挑胡同,累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把织布机搬进绣房,秦贺和赵贵累得瘫坐在地上。 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 “赵员外,这次烦劳你亲自跑一趟,辛苦你了!” 秦贺抹了把额头的汗,感激地说道。 “贺哥,这都是小意思!要不是你,老子还是个泼皮头子呢” 赵贵摆摆手。 “不过,贺哥,你这大半夜的,运这玩意儿干啥?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秦贺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赵贵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问。 秦贺看着新添置的织布机,心中充满了期待。 …… 一夜的折腾,让他感觉比犁地还累。 这古代的织布机,可真够沉的! 第二天一早。 秦贺正琢磨着,要去绣房看看新的织布机是不是合用。 冷不丁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青衣儒衫的年轻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贺哥!都好几个月没见你了,这段时间忙啥呢?也不说带着我。” 年轻人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小袋碎银子。= “对了,我这还有五两银子,先还你。” 秦贺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 几个月没见?他确定自己穿越过来后,根本没见过这货。 这厮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这过于热情的劲儿, 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终于翻找出这么一号人物——周文才。 也是个败家玩意儿,跟原来的秦贺算是难兄难弟,臭味相投。 这周文才,家底原本殷实,可惜好赌成性,愣是把家产败了个精光。 现在靠着跟同窗借债度日,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 手里只要有点银子,第一件事就是还债,为人倒是慷慨。 想起来了,原主确实借过他一些银子。秦贺心里暗自吐槽。 这败家玩意儿,可别是又来借钱的吧?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 “周兄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周文才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贺哥你贵人事忙,肯定不记得我了。上次你借我的那十两银子,我一直记着呢!这不,刚凑够五两,先还你一半。” 秦贺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十两?这败家玩意儿,原主还真是大方。 不过,有钱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他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周兄,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你如今境况艰难,这银子你留着傍身吧。” 周文才一听,更激动了,一把抓住秦贺的手。 “贺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患难见真情啊!不过,这银子我必须还!我周文才虽然落魄了,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秦贺心里暗笑,这傻小子,还挺讲义气。 不过,这戏还得演下去。他假装推辞了几番。、 最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银子。 “周兄,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秦贺试探性地问道,他可不想这周文才天天缠着他借钱。 周文才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 “哎,还能有什么打算?先找个活计,混口饭吃吧。贺哥,你路子广,能不能帮兄弟一把?” 这周文才虽然败家,但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脑子应该比赵大牛那莽汉灵活些。 而且,他急需用钱,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第62章 王公子请宴 “周兄,我最近正在忙一个项目,正缺人手。你若不嫌弃,可以来帮我。” 周文才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贺哥,你肯收留我,真是感激不尽!什么项目,尽管吩咐!” 秦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这个项目嘛,暂时保密。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好好干,银子少不了你的。” 周文才一听有银子赚,眼睛都亮了。 “贺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你的期望!贺哥,不是我说,你这俩月也不说来找我们,少了你,我们喝酒都不香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咱们还是老地方,玩的痛快!” 秦贺一听这话,立刻皱起眉头。 之前周文才的举动,他还信。 但最后这句话让他觉得不对劲了,十分的有十二分不对劲。 自己那个前身,就是跟着这帮纨绔子弟,把家败光了。 明明自己的腿被打断之前,就因为没有银子,和那帮家伙断了联系。 这怎么又找上自己了? 他压低声音问:“周文才,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周文才本就是个没心眼的,想也没想就说道。 “是王公子啊。” 秦贺眯起眼睛,昨天他才坑了这个王公子买假药来着! 这分明是有人在坑自己! 即便不是这个王公子,也定是他背后的人想坑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周兄,你仔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公子为何让你来找我?” 周文才见秦贺神色不对,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这样的,贺哥,前些日子王公子偶然说起你,说你之前帮了他不少忙,如今你腿脚不便,他心里过意不去,想帮帮你。正好我最近手头紧,他就让我来问问你,需不需要银子周转,若是需要,尽管开口。” 秦贺心中冷笑,这王公子还真是“好心”啊! 他接着问道:“那王公子可有说,要借我多少银子?” 周文才挠了挠头,说道:“这个……王公子没说具体数目,只说让我先来探探你的口风,若是你需要,他过几日亲自登门拜访。” 秦贺沉吟片刻,又问:“周兄,你与王公子相识多久了?” 周文才答道:“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玩到大的。”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文才的神情。 心中暗自思量:这周文才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难道真的是王公子一时好心? 可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继续试探道:“周兄,你可知王公子最近在做什么生意?” 周文才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太清楚,王公子神神秘秘的,很少跟我们提起他的生意。” 秦贺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周文才的肩膀,说道: “周兄,今日多谢你告知此事。我如今暂无什么需要,若是日后有困难,定会向你开口。” 周文才见秦贺不愿多说,也不便再问,只说: “老秦,你这是想让我干啥啊?给你帮忙还是没啥事儿的。” 听周文才又问,秦贺说:“来吧,你跟我来吧。” 心里却在盘算,这王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要不,今晚去盼盼这个王公子的道? …… 秦贺带着周文才来到了绣房。 推开门,迎面是一副热闹的场面,夹杂着布匹的清香。 “这就是我的项目,纺纱,还有织布。” 秦贺指着两台崭新的飞梭织布机,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周文才看着这两台陌生的机器,一脸疑惑。 “贺哥,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没见过?” 秦贺神秘一笑。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织布机,效率比传统的织布机高出数倍!有了它,我们就能赚大钱了!” 周文才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败家,但也知道织布是个辛苦活。 利润并不高。这秦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贺哥,你…你真行!” 周文才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秦贺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兄,纺纱织布这事儿,不用你干,这样,你给我当个账房行不行?不用你每天都上工。五天来一次,盘盘账就行,不耽误你读书科考!” 周文才一听,激动地一把抱住秦贺,哭喊道: “贺哥儿!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你还是对我好啊!呜呜呜……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黏腻的鼻涕蹭了秦贺一身,他嫌弃地推开周文才。 没好气地说:“哎哎哎,行了行了,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赶紧擦擦,鼻涕都蹭我身上了,这可是我姐亲手给我缝的。” 周文才吸了吸鼻子,接过秦贺递过来的手帕,胡乱擦了一把,哽咽着说。 “贺哥儿,我……我真不是读书的料,科考考了这么多次,次次落榜。我……我以后能跟着你干吗?” 秦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有些好笑,说道。 “行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都考了那么多次了,你真舍得放弃?一朝中了举,不比你当个账房强。” 周文才一听,连忙说道。 “贺哥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科举这个,还是随缘吧,我都看开了。科举不行,但是算账还是一把好手的!!” 秦贺挑了挑眉,说道:“哦?是吗?那行,我这里正缺个账房先生,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留下试试吧。。” 周文才连忙摆手说道:“贺哥儿,我不在乎钱!只要能跟着你干,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贺看着他这副殷勤的样子,心里犯嘀咕: 这小子莫不是演我? 嘴上却说道: “文才,你再跟我说说那个王公子的事儿,他不是找我去玩吗?都有谁啊?还有,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周文才一听,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殷勤,正色道: “贺哥儿,你是说王公子找你玩的事儿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平康坊都传遍了!说是王公子在青楼设宴,请了不少公子哥儿,说是要给你接风洗尘呢!” 第63章 新来的花魁 秦贺故作惊讶道:“哦?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都有谁啊?” 周文才掰着手指头数道: “除了你之外,还有李公子,赵公子,还有那个……那个谁来着?哦,对了,还有孙公子!都是些有名的公子哥儿,听说还有几个从京城来的贵客呢!” 秦贺不动声色地问道:“京城来的?什么来头?” 周文才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贺哥儿,你可得小心点儿,这王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秦贺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对了,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周文才想了想,说道:“不寻常的举动倒是没听说。” 秦贺点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公子设宴,京城贵客……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宴会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去,还是不去?” 秦贺自言自语道。 不去,显得自己胆小怕事,况且,他也想知道王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去,或许会遇到危险,但也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思虑再三,秦贺决定赴宴。 …… 夜幕降临,秦贺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走向秦招娣的房间。 “姐,我晚上出去一趟。” 秦招娣正在缝补衣物,闻言抬起头,秀眉微蹙: “这么晚了,去哪儿?” “几个同窗邀我去聚聚。” 秦贺轻描淡写地说道。 秦招娣放下手中的针线,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贺儿,你昨天才跟我要了百两银子买药,今天又要出去,你……你该不会又……” 秦贺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道。 “姐,你想哪儿去了!我都说了改邪归正了,这次真是同窗聚会,不信你明天问周文才。” 秦招娣叹了口气。 “贺儿,你以前也这么说,可哪次是真的?姐姐们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要是再……” “姐!我保证,这次绝对是真的!我就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秦贺打断了她的话。 见秦贺说得信誓旦旦,秦招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 “早点回来,别让姐姐担心。” “知道了,姐。” 秦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到醉花楼,秦贺发现王公子、李公子、赵公子和孙公子等人早已聚集在大厅。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除了这些熟面孔外,还有几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陌生人,想必就是周文才提到的京城贵客。 “秦兄,你可算来了!” 王公子见到秦贺,热情地迎了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我们等你半天了!” 秦贺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他的搂抱,拱手道。 “王兄客气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来来来,秦兄,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王公子拉着秦贺走到那几位京城贵客面前。 “这几位是从京城来的贵人,这位是……” 接下来的寒暄,秦贺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他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这些人的表情。 酒过三巡,王公子举起酒杯,对秦贺说道。 “秦兄,我敬你一杯!前些日子多有得罪,还望秦兄海涵!” 秦贺也举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兄言重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王公子又敬了秦贺几杯酒,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到秦贺耳边说道。 “老秦,最近醉花楼可是来了个宝贝!江南来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模样,啧啧,简直是天仙下凡!” 秦贺故作不知,挑了挑眉:“哦?是吗?王兄何时也开始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感兴趣了?” 王公子哈哈大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秦贺:“嗨,什么风花雪月!这可是个奇女子!人家放出话来,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非大才不可!江南那些才子都被她拒之门外了,如今到了咱们这蜀地,也不知道谁能有这福气!” 这时,几位京城来的贵客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位面白无须。 身着锦袍的男子摇着折扇,故作风雅地说道。 “这位姑娘啊,我可是有所耳闻,听说她不仅容貌倾城,而且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另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则瓮声瓮气地说道。 “江南文风鼎盛,连那里的才子都入不了她的眼,这小小的蜀地,怕是更难了!” 王公子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看着秦贺,用肩膀撞了撞他,挤眉弄眼道。 “老秦,你最近几个月都没来,说不定你有这运气,能一睹芳泽呢!” 秦贺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端起酒杯,假装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员外的管家! 那管家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秦贺心中一凛,这王公子设宴,京城贵客,江南头牌,再加上赵员外的管家……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公子和赵员外之间一定有什么阴谋! 为了不打草惊蛇,秦贺顺着王公子的话,故作惊讶地问道。 “哦?竟有如此奇女子?那我可得见识见识!” 王公子见秦贺来了兴致,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用手肘轻轻捅了秦贺一下,挤眉弄眼地说道。 “怎么样?老秦,有没有兴趣去见识见识这位江南来的绝色佳人?” 秦贺故作沉吟,摸了摸下巴,佯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听王兄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只是不知这位佳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江南才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面白无须的锦袍男子摇着折扇,嗤笑一声。 “江南才子?不过是一群附庸风雅之辈罢了!这蜀地偏僻,怕是连诗词歌赋为何物都不知晓,更遑论能入得了那位佳人的法眼!” 第64章 带秦贺败家 魁梧的络腮胡子男子也跟着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小地方,能出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我看啊,这江南来的头牌,最终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另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衫的公子则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位兄台怕是不知,这蜀地之人,多是些粗鄙不堪的武夫,只会舞刀弄枪,哪懂得欣赏诗词歌赋的妙处?依我看,这位佳人还是早些回江南去吧,免得在此地浪费时间!” 几个京城公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蜀地的轻蔑和对秦贺的嘲讽。 王公子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说道。 “几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位秦兄可是我们蜀地有名的才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说不定还真能博得佳人一笑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贺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和戏谑。 秦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心中却暗自思忖:看来这几位京城来的贵客,来者不善啊! …… 前一日,王家大宅,正值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公子怒气冲冲,一把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脸色铁青,双目圆睁。 “该死的秦贺!竟然敢耍我!”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老子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来报。 “公子,赵员外来了。” 王公子一愣,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赵员外是他父亲的世交,也是城中有名的富商,他可不敢怠慢。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进门就拱手道: “贤侄,何故发火啊?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王公子一见是赵员外,也不好太过,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赵伯父,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赵员外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贤侄,你我两家是世交,有什么事尽管说,说不定老夫还能帮上忙呢。” 王公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赵员外。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秦贺如何欺骗他,如何让他损失了千两白银。 说到激动处,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赵伯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秦贺欺人太甚!” 赵员外听完,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摸着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沉吟道。 “秦贺……老夫也有耳闻,听说是个败家子,之前老夫还让人打断了他的腿,要他断了对我家女儿的念想。最近走了狗屎运让他翻身了,手里有点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这又来招惹我家女儿了!” 王公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赵伯父,那秦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到处招摇撞骗,实在可恶!依我看,咱们得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缓缓说道。 “贤侄说得对,这秦贺的确该好好管教一下。这样,狗改不了吃屎,那小子以前就是吃喝嫖赌,你找个机会带他去醉花楼再玩一圈,让他捡回自己那点喜好,再让他把家业败一回。我听说这醉花楼新来了个头牌,一夜千两……” 王公子一听,顿时心领神会。 他立刻明白了赵员外的意思,这是要引秦贺上钩,让他在醉花楼挥金如土。 最终倾家荡产! 于是,便有了这场宴席。 …… 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脂粉香,熏得人有些头晕。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王公子更是殷勤地劝酒,言语间夹枪带棒。 句句都带着试探和挑衅。 “秦兄,你也是蜀地有名的才子,今日何不赋诗一首,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王公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秦贺淡淡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公子谬赞了,在下不过略通文墨,哪敢在各位京城来的贵客面前班门弄斧。” “秦兄何必过谦,莫非是怕输给我们?” 另一个公子哥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秦贺心中冷笑,看来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正要开口,突然一阵香风飘过,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小丫鬟款款走下楼梯。 这小丫鬟不过十四五岁,容貌清丽脱俗,肌肤胜雪。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顾盼生辉。 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皆是一愣,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只剩下丝竹管弦之声在轻轻回荡。 就连秦贺也不禁多看了几眼,这小丫鬟的气质,竟不输那些名门闺秀。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醉花楼果然名不虚传,连一个小丫鬟都如此出众。 那新来的花魁,又该是何等绝色? 就在众人以为这是新来的花魁,准备一掷千金时。 小丫鬟却盈盈一拜,清脆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各位公子,我家小姐今日招选入幕之宾,各位可赋诗一首,以‘相思’为题,如若入了我家小姐的眼,便可上楼与小姐共度良宵。”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原来这小美人不是花魁,而是来传话的! 这醉花楼的花魁,还真是会玩啊,竟然搞起了诗词选拔。 王公子更是兴奋不已,他自诩才华横溢,这次定要拔得头筹,一亲花魁芳泽。 小丫鬟话音刚落,立刻有下人将笔墨纸砚分发给众人。 一时间,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秦贺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心中却有些犹豫。 他并非好色之徒,对这花魁也没什么兴趣。 但王公子等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拒绝,只怕会落人口实。 被他们嘲笑讥讽。 想到这里,秦贺拿起毛笔,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诗。 他写完后,将诗笺递给小丫鬟,小丫鬟接过诗笺,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上楼梯。 王公子等人也纷纷写好了诗,一个个自信满满地将诗笺递给小丫鬟。 第65章 寤寐思服 小丫鬟莲步轻移,拾级而上,消失在雕花木梯的尽头。 她手中捧着的,是各位公子哥的“爱情投名状”。 也是他们今晚能否一亲芳泽的赌注。 楼下,王公子摇着折扇,故作风雅地吟诵道。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怎么样?我这诗,用典精妙,意境深远,那花魁定会为之倾倒!” 另一个公子哥李公子立刻附和。 “王兄大才!这诗简直妙不可言!小弟甘拜下风!小弟那首‘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也还算差强人意吧?” “李兄过谦了,你这诗也写得极好,意境优美,令人回味无穷啊!” 王公子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秦贺,见他只是默默喝酒,心中暗喜。 “秦兄,你写了什么佳作?也让我们欣赏欣赏?” 王公子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秦贺放下酒杯,淡淡一笑。 “在下哪会写什么诗,不过是胡乱涂鸦几句,不足与外人道也。” “秦兄何必过谦,莫非是怕输给我们,所以不敢拿出来?” 李公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另一个公子哥赵公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秦兄,你不会是怕丢人,所以才不敢示人吧?” 秦贺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继续自斟自饮,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一般。 楼上,名为凝香的花魁斜倚在雕花窗边,手里拿着几张诗笺,黛眉微蹙。 她出身书香门第,因家道中落才流落风尘,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酷爱诗词。 凝香看过众人的诗作后,皆不满意,觉得辞藻堆砌,华而不实,没有真情实感。 唯独秦贺的那张诗笺,只写了四个字: “寤寐思服。” 凝香反复吟诵着这四个字,心中竟泛起一丝涟漪。 这诗虽然简短,却写得情真意切,仿佛能感受到诗人内心深处的那份思念之情。 “这首诗是谁写的?” 凝香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丫鬟连忙答道:“回小姐,是秦公子所作。” “秦公子?” 凝香喃喃自语。 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悸动。 “将秦公子的诗笺留下,其余的都退回去吧。” 凝香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小丫鬟依命行事,将诗笺退还给众人,并脆生生地说道。 “各位公子,我家小姐说了,只有秦公子的诗入选。” 王公子等人顿时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诗竟然落选。 “这不可能!” 王公子猛地站起身,指着小丫鬟怒吼道。 “一定是弄错了!我的诗才是最好的!一定是这个乡巴佬用了什么手段贿赂了花魁!” 李公子和赵公子也纷纷表示不服,认为比赛不公平,要求重新评选。 “各位公子息怒,我家小姐的决定,岂容你们质疑?” 小丫鬟丝毫不惧,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果各位公子再无理取闹,就请离开醉花楼!” 王公子恼羞成怒,借着酒劲,指着秦贺破口大骂。 “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跟我们这些京城来的才子比试,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才让花魁选了你!” 秦贺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王公子,你这是输不起了吗?愿赌服输,才是大丈夫所为。” “你……” 王公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秦贺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先前被秦贺激怒,此刻又被小丫鬟下了脸面,如何能忍? 当即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诗笺,朗声道。 “我倒要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的诗更好!” 说罢,他将诗笺缓缓展开,摇头晃脑地吟诵道。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吟罢,王公子得意洋洋地环视众人,等待着众人的赞叹。 李公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高呼道。 “妙啊!王兄这诗真是妙绝!玲珑骰子,红豆相思,意境绝美,令人叹服!” 赵公子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王兄这诗写得真是太好了!!” 其他几位公子哥也纷纷点头称赞,对王公子的文采赞不绝口。 “妙啊!王兄这诗真是妙绝!玲珑骰子,红豆相思,意境绝美,令人叹服!尤其是这‘入骨相思知不知’一句,更是直击人心,令人回味无穷!” “是啊,王兄这诗写得真是太好了!将相思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我等自愧不如啊!”说着,他还假意抹了抹眼角,仿佛真的被诗句感动得落泪一般。 其他几位公子哥也纷纷加入了吹捧的行列。 “王兄大才,我等佩服!这诗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等望尘莫及!” 一时间,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王公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挑衅地看向秦贺,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李公子见王公子得了彩头,也不甘示弱,从怀中掏出一张诗笺。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赞叹。 “李兄这诗,写得真是太好了!” “是啊,意境优美,辞藻华丽,堪称佳作!” “李兄的文采,果然不凡!” “这诗简直是妙不可言!” “和王兄的诗,不分伯仲啊!” 众人纷纷夸赞李公子的诗作,对他的文采赞不绝口。 王公子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有些不悦。 他本以为自己的诗足以技压群雄,没想到李公子的诗竟然也如此出色。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毕竟李公子是他的朋友,两人一向惺惺相惜。 而且,李公子的诗虽然出色,但在他看来,还是略逊一筹。 他自信地认为,自己的诗才是真正的佳作。 看了一眼秦贺,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更加得意。 “怎么样?乡巴佬,你还有什么话说?你的诗是什么?” 王公子挑衅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第66章 诗会必备大杀器 秦贺只是淡然的笑了笑说道:“寤寐思服”。 王公子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寤寐思服?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这也算诗?哈哈哈!” 李公子也跟着嘲讽道。 “真是笑死人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之作呢,原来就是四个字!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有什么意义?简直是不知所谓!” 赵公子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哎,看来这位兄台的文采,实在是不敢恭维啊!我劝你还是回去多读几年书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其他几位公子哥也纷纷出言讥讽,言语中充满了不屑和嘲笑。 “真是个土包子,连诗都不会写,还敢来这里献丑!” “我看他根本就是来捣乱的,故意来哗众众取宠!” “这种人,就应该被赶出去!” 一时间,嘲笑声、讥讽声此起彼伏。 将秦贺淹没在其中。 王公子指着秦贺,对众人说道。 “你们看看,这就是凝香姑娘选中的如意郎君!一个连诗都不会写的土包子!凝香姑娘的眼光,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是啊,凝香姑娘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呢?真是让人费解!” “我看凝香姑娘一定是瞎了眼,才会选他!” “说不定,凝香姑娘也是个不通文墨的女人,所以才会被这种人骗了!” 众人纷纷附和,对秦贺和凝香冷嘲热讽,极尽挖苦之能事。 “凝香姑娘,你还是赶紧换个人吧!别被他骗了!” “是啊,凝香姑娘,你值得更好的!” “凝香姑娘,你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双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凝香真的被秦贺蒙骗了一般。 秦贺环顾四周,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包围。 本想置之不理,但这群人却越发变本加厉,甚至将矛头指向了凝香。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道:既然躲不过,那就陪你们玩玩。 “各位,既是比拼,自然用四个字显得不妥。这样,我再来一首。” 秦贺淡然一笑。 王公子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声。 “哈哈哈,他还真来啊!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估计又是四个字,说不定比‘寤寐思服’还要精彩!” “我赌五两银子,他写不出超过十个字!”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秦贺缓缓开口。 声音清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秦贺继续吟诵,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短短两句,却道尽了人世间的情感变化,令人唏嘘不已。 楼上,凝香原本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听到秦贺的第一句诗时,她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待到第二句诗出口,她只觉得心弦被拨动,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这诗,是写给她的吗? 凝香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楼下的秦贺身上。 秦贺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继续吟诵: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首词,字字珠玑,句句戳心,将爱情的甜蜜与苦涩。 以及爱而不得的无奈与心酸,展现得淋漓尽致。 醉花楼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首词深深地震撼。 仿佛置身于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之中,感受着主人公的悲欢离合。 王公子等人原本嘲讽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李公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诗笺悄然滑落,他自诩才华横溢。 如今却感觉自己的诗作如同孩童涂鸦一般,不堪入目。 赵公子则脸色铁青,他原本想借此机会羞辱秦贺。 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自己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楼下的寂静持续了片刻,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诗!好词!真是太妙了!” “这首词,简直是天籁之音!” “这位公子,真是才华横溢,令人敬佩!” “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诗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赞美声如潮水般涌来,将秦贺淹没其中。 秦贺心中暗道:这就别怪自己祭出战略级的大杀器级别的情诗了。 他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算是回应了他们的赞美。 楼上,凝香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丝帕。 心中如同小鹿乱撞。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心中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醉花楼的热闹气氛。 “这首词,虽然写得不错,但却有抄袭之嫌!”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满脸麻子的中年男子。他斜着眼看着秦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众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抄袭?怎么可能?这首词,我从未听过!” “是啊,这首词,意境独特,辞藻华丽,怎么可能是抄袭的?” “我看这胖子是嫉妒这位公子的才华,故意找茬!” 秦贺深深一揖。 “这位学兄,敢问尊姓大名?在下秦贺,这首词,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若是抄袭,在下甘愿受罚,不知学兄意下如何?” 他语气平和。 那矮胖男子脸色涨红,如同熟透的柿子,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原本只是想借机生事,博取一些关注,却没想到秦贺如此坦荡。 反倒让他显得有些小肚鸡肠。 周围的看客们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穿翠绿衫裙的小丫头。 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先飞快地瞟了一眼二楼的雅间,然后笑意盈盈地走到秦贺面前,福了福身。 脆生生地说道: “秦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还请公子移步二楼雅间,莫要让小姐久等了。” 这小丫头声音清脆,宛如黄鹂鸣翠,一口一个“秦公子”。 叫得格外亲昵,仿佛秦贺与那花魁早已相识。 第67章 二姐催婚 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看向秦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羡慕和嫉妒。 秦贺却不动声色,再次拱手,语气淡然。 “在下只是受邀而来,吟诗一首助兴而已,并非是什么流连花丛之人,更不是为了做什么小姐的入幕之宾。况且……”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小丫头身上。 嘴角勾起笑意。 “在下也无这千两银子博你家小姐一笑。诸位学兄,大家玩的尽兴,秦贺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那小丫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楼上的凝香听到秦贺的话,猛地站起身来,纤纤玉手不自觉地伸出,想要挽留。 却又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好在众人面前露面。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心中又急又气,暗骂秦贺不识情趣,自己邀请他,他居然不来! 秦贺走出醉花楼,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清醒。 心中暗道:“这醉花楼,果然不是久留之地。” 他并不知道,在醉花楼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身着男装,身形纤细的女子。 正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倩。 她今日特意换上男装,混迹于人群之中,只为亲眼看看秦贺在醉花楼的举动。 赵员外为了让赵倩彻底断了对秦贺的念想,特意安排她来醉花楼。 想让她亲眼看看秦贺是如何流连风月场所,沉迷于温柔乡的。 他认为,只要赵倩看到秦贺的“真面目”,就会对他彻底死心。 谁知,秦贺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轻浮浪荡。 反而当众拒绝了花魁的邀请,这与赵员外预想的完全不同。 赵倩看着秦贺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原本以为,秦贺来醉花楼,是为了寻欢作乐,是为了忘记自己。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并非如此。 那首词,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爱情的感伤和无奈,难道……是写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赵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秦公子,你心中,果真还是有我的吗?” 赵倩喃喃自语。 …… 秦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带走一丝醉花楼的脂粉气。 他心里暗自冷笑: “就这?雕虫小技,也配拿来试探我?” 他可不傻,王公子那帮人能安什么好心? 无非是想看他出丑,或者设个套让他往里钻。 至于那什么凝香,鬼知道是不是他们安排的? 去了指不定惹一身骚,还不如回家睡觉来得自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不接招,他们能奈我何?”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里蹭顿好的。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回到家门口,秦贺却意外地发现自家窗户里还透着灯光。 这都什么时辰了,姐姐们怎么还没睡? 他心里升起一丝疑惑,轻轻推开院门,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想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 屋内,三个姐姐正围坐在油灯下,愁眉不展。 “小贺这才变好了没两个月,咱们家好不容易有些起色……” 三姐秦招娣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这要是再被他那帮同窗带坏了,可怎么办?” “可不是嘛,” 大姐琴韵叹了口气。 “今天王公子派人来请他去醉花楼,说是吟诗作对,谁知道安的什么心?那醉花楼是什么地方,咱们小贺要是去了……” 二姐秦淑君,此时也忍不住开口。 “我听说那醉花楼的头牌凝香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公子哥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小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 听到这里,秦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推门而入,故作轻松地笑道 “哟,几位姐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秦贺的突然出现,确实把三个姐姐吓了一跳。 秦招娣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你这回来,怎么也没个动静?” 她拍了拍胸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心里却暗自嘀咕:刚才那些话要是让秦贺听到了…… 以前的他可是动辄对她们打骂的,虽然这两个月转好了,可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秦贺看着姐姐们担忧的神情,心中不免一酸。 前身这事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儿啊,让三个姐姐这么怕自己。 这些年,他确实混账,没少让姐姐们操心受累。 如今看着她们眼角的细纹。 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 “我这不是怕打扰姐姐们休息嘛。再说,有人请吃饭,干嘛不去?白吃白喝,不吃亏啊!” “谁请你吃饭?去哪儿吃的?” 秦韵放下手中的针线。 秦贺挠了挠头。 “就……王公子他们呗。在醉花楼,那里的菜,啧啧,真是一绝!” 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试图蒙混过关。 “醉花楼?!”三个姐姐异口同声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醉花楼是什么地方,她们再清楚不过了。那是男人寻欢作乐的销金窟,她们的弟弟,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秦淑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贺,你……你该不会……” 秦贺连忙摆手。 “哎哎哎,姐姐们别误会!我就是去吃个饭,喝喝酒而已。那个什么花魁想要见我,结果让我给推辞了。咱家刚有点钱,可不能乱花,是不是?” 三个姐姐听后,半信半疑。 秦贺这小子,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败家子! 但见他神色坦然,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秦淑君和琴韵对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 “小贺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绣房里有好几个姑娘,我觉得不错,要不,你考虑一下?” 秦贺一听这话,还能不明白。 这是三个姐姐催婚了 相亲? 算了吧,他现在只想搞钱,不想搞对象。 “考虑什么啊?找个弟媳伺候三个姐姐?这事儿不着急。姐姐们放心吧,婚事,我自有打算。姐姐们要是有中意的,我也给你们把把关!” 秦贺故意打岔,转移话题。 第68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秦淑君白了他一眼。 “就你贫!我们三个老姑娘,还用你操心?倒是你,别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一件也不干!” 秦贺嬉皮笑脸地凑到秦淑君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摇晃着。 “哪有?三个姐姐正是风华正茂、魅力四射的时候,怎么能说是老姑娘呢?那些人啊,真是不懂得欣赏,姐姐们的成熟韵味,那是小姑娘们比不了的。” 秦淑君白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 “少来这套!就会油嘴滑舌!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快八十多岁了,不是老姑娘是什么?你啊,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了,别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一件也不干!” 秦贺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哪有?我这不是为了给姐姐们分忧解难嘛,你看,我这不是把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嘛,而且我还帮姐姐们挡桃花,那些狂蜂浪蝶我可是一个都没放过!” “得了吧你!” 秦淑君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你那叫打理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不是我们三个盯着,早就关门大吉了!还有,你挡桃花?我看你是招蜂引蝶还差不多!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也不怕哪天惹上麻烦!” 秦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姐姐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不过姐姐们的美貌,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天地可鉴啊!” 秦淑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呀,就知道贫嘴!行了,别贫了,快去看看今天的账目,别又给我弄得一团糟!” 秦贺嬉皮笑脸地凑到秦淑君身边说道。 “放心吧,姐,我这心里有数着呢!” 他说着,又转向另外两位姐姐。 “姐姐们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淑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少来这套!就会油嘴滑舌!你要是真有数,就不会三天两头往外跑,把生意都扔给我们三个老姑娘!” 另一位姐姐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一件也不干!你要是真想让我们放心,就赶紧收收心,找个正经姑娘成家立业,别再让我们操心了!” 第三位姐姐则相对温和一些,她拉着秦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贺啊,姐姐们也不是非要逼你,只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我们三个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秦贺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认真地说道: “姐姐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少出去玩,多花些心思在生意上。至于成家立业嘛,也得看缘分,强求不来!” 秦贺嬉皮笑脸地将三位姐姐送出房门,作势要关门。 秦淑君一把抵住门。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伎俩!你要是敢敷衍了事,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与此同时,赵府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赵员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秦贺!真是岂有此理!” 他怒吼道。 “我女儿也是他能肖想的?还有那个王家小子,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员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这个秦贺!真是岂有此理!” 他怒吼道。 “我女儿也是他能想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败家玩意儿,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居然还敢打我女儿的主意!还有那个王家小子,真是个废物!我让他带秦贺去败家,败光他的家产,让他知难而退,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 “来人!去把王公子给我叫来!” 一个下人战战兢兢地进来,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 赵员外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 怎么就偏偏看上了秦贺那个败家子! …… 另一边,王公子从醉花楼出来,晃晃悠悠地上了赵府派来的马车。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昨夜的酒劲还没完全消散。 到了赵府,管家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将他迎了进去。 “王公子,老爷等候多时了。” 王公子在书房见到赵员外时,他正阴沉着脸,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茶杯。 连忙拱手行礼。 “赵伯父,您找我?” 赵员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贤侄啊,你昨夜可是陪着秦贺那小子去的醉花楼?” 王公子心中咯噔一下,连忙答道。 “是,伯父。只是……” “只是什么?”赵员外语气不善。 “只是那秦贺……中途就离开了,说是……家中有事。” 王公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家中有事?” 赵员外冷笑一声。 “我看他是故意躲着我!贤侄啊,你老实告诉我,那秦贺在醉花楼都做了些什么?” 王公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没做什么,就……就喝了几杯酒,听了几曲小曲……” “然后呢?” 赵员外逼问道。 “然后……然后他就说家中有事,就走了。” 王公子不敢隐瞒,将秦贺拒绝醉花楼头牌邀约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赵员外听后更加疑惑。 居然会拒绝醉花楼头牌?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装的?欲擒故纵?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离开醉花楼后去了哪里?” 赵员外追问道。 王公子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侄儿就不知道了。秦贺走后,侄儿也……也喝得有些多了,就没跟着。” 赵员外看着王公子这副纨绔子弟的德行,心中暗骂一句“废物!”。 却又不好发作。毕竟两家是世交,他也不好对王公子太过苛责。 “行了,你下去吧。” 赵员外挥了挥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哼,秦贺,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他决定派人暗中监视秦贺,一定要查清楚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9章 请秦公子收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 秦贺打开院门,却发现早有个小丫头等在门口。 看着眼前这个困得直点头的小丫头,揉了揉眉心。 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小丫头正是昨天在醉花楼里伺候凝香的那个。 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圈乌青,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秦公子,您昨天走的急,我家小姐都没来得及和公子说两句话,所以她想邀请您去见她。” 小丫头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恳求。 秦贺心中冷笑,这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 昨天他走得的确急,但那也是为了避开王公子那帮狐朋狗友,跟凝香可没半毛钱关系。 这女人干嘛突然派丫鬟一大早堵在他家门口? 他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王公子和赵员外都盯着他,这凝香又突然冒出来。 要说其中没有猫腻,他打死也不信。 “我不认识你家小姐。” 秦贺语气冷淡,作势要关门。 小丫头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急切地说道。 “秦公子,我家小姐说了,如果您不见她,她会一直等下去的。” 秦贺看着小丫头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禁有些头疼。 这凝香还真是执着。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带路吧。” 秦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速战速决,赶紧把这麻烦解决掉。 小丫鬟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在前面带路。 秦贺跟在后面,心中却愈发警惕。 凝香的住所并不远,就在城西的一处僻静院落。 小丫鬟领着秦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秦贺抬眼望去,只见凝香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姿态优雅,宛如一幅仕女图。 见到秦贺进来,凝香放下书,起身盈盈一拜,柔声说道。 “秦公子,昨日一别,妾身甚是想念,今日冒昧相邀,还望公子莫怪。” 秦贺拱了拱手,淡淡说道。 “凝香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贵干?” 凝香嫣然一笑,示意秦贺坐下。 “秦公子,妾身知道您是性情中人,不喜那些庸脂俗粉,所以才斗胆请公子前来,想和公子谈谈心。” 秦贺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凝香。 “谈心?凝香姑娘莫非是看上在下了?” 凝香娇羞地低下了头,轻声道。 “公子说笑了,妾身只是仰慕公子的才华,想与公子结交一番。” 秦贺心中冷笑,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 他可不相信一个醉花楼的头牌会对他这种败家子感兴趣,除非…… “仰慕我的才华?” 秦贺挑了挑眉。 “我除了败家,还有什么才华?” 凝香掩嘴轻笑。 “公子谦虚了,昨日所做之词,还说明不了公子大才吗?。” 秦贺心中一动。 “凝香姑娘过誉了,诗词,小道耳,不足挂齿。” 秦贺不动声色地说道。 凝香微微一笑。 “不知公子可否为妾身题字一幅?” 秦贺看着凝香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暗自警惕。 这女人分明是想试探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才华。 “题字自然是可以,只是不知道凝香姑娘想要什么字?” 凝香略一沉吟,柔声说道:“就题‘清风明月’四字吧。” 秦贺拿起笔,略一思索,便在纸上挥毫泼墨,写下了“清风明月”四个大字。 他的书法苍劲有力,却又带着一丝洒脱不羁,与他平时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凝香看着这幅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秦贺的书法竟然如此出色,完全不像一个纨绔子弟。 “公子果然才华横溢,妾身佩服。” 凝香由衷地赞叹道。 秦贺放下笔,淡淡一笑。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公子,妾身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答应?” 凝香突然开口说道。 秦贺心中一凛,这女人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凝香姑娘请说。” 凝香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求公子为我赎身,但求公子能够收留我。” 秦贺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凝香,醉花楼的头牌,居然求他收留她? 她图自己什么? 凝香似乎看出了秦贺的疑惑,继续说道: “不瞒公子,妾身这些年也存了些银两,赎身并非难事。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只是妾身从未遇到值得托付之人。” 秦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要不是凝香就在眼前,他真想掏掏耳朵,看看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我可以知道姑娘是为了什么吗?我一个穷秀才,何德何能,受姑娘青睐?” 凝香看着秦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公子有所不知,妾身并非自愿沦落风尘。家中突遭变故,被逼无奈才委身于此。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贺身上。 “公子昨日的诗词,让我看到了希望。” 秦贺心中暗自腹诽,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 他点了点头,说道。 “凝香姑娘的身世,在下深感同情。只是,在下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恐怕……” “公子不必担心,” 凝香连忙说道。 “妾身并非要公子养我。妾身有自己的积蓄,足以安身立命。只是希望公子能给妾身一个安身之所,让妾身远离这风尘之地。” 秦贺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 这凝香,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若是真的有积蓄,那他岂不是白捡一个美人和一笔钱财? 秦贺暗自思忖,这凝香姑娘容貌才情俱佳,又主动示好。 还带着一份丰厚的嫁妆,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这馅饼偏偏好巧不巧地砸中了他,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另有隐情。 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况且自己现在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秀才,这凝香姑娘到底图他什么? 这青楼女子,见惯了风月,又怎会轻易动情? 这其中定然有诈! 他可得小心谨慎,别一不小心掉进了美人计,到时候人财两空,可就追悔莫及了。 第70章 图你长得帅? 秦贺干咳一声,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多谢凝香姑娘错爱。”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尴尬。 “但恕在下无法承诺。” 凝香闻言,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 她优雅地起身,向秦贺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是凝香唐突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秦贺连忙回礼。 这凝香,变脸比翻书还快,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姑娘若没有其他事儿,那晚生告辞了。”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逃也似的离开了醉花楼,秦贺直奔绣房而去。 ……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同窗周文才正埋首于账本之中,时不时用毛笔蘸蘸墨水,在纸上写写画画。 周文才抬起头,看到秦贺,鼻子耸了耸,一脸暧昧地笑道。 “呦,老秦,你这是一夜风流啊!昨晚我都听说了,‘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吧?厉害啊,啥时候你这么……有文采了?” 秦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什么一夜风流,我昨晚在家来着!今天早上被凝香叫过去了。” 周文才闻言,嘴巴张成了“o”型。 “凝香?就是那个来蜀地的江南头牌?雾草,老秦,你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秦贺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觉得她有问题。好像在准备坑我。” 周文才听后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分析道。 “这凝香姑娘,我也略有耳闻,确实是个奇女子,卖艺不卖身,而且似乎颇有积蓄。她主动接近你……你说她要坑你,可为什么?” 秦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哪知道!她说什么仰慕我的才华,想让我收留她,远离风尘。可我一个穷秀才,她图我什么?” “图你……” 周文才拖长了音调。 “图你长得帅?” “滚!” 秦贺笑骂道。 “说正经的!” 周文才摸着下巴,沉吟片刻。 “会不会是看上你的才华,想让你帮她写诗作词,扬名立万?” “我写的那玩意儿,也就糊弄糊弄外行,她要是真懂,怎么可能看得上?” 秦贺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会不会……” 周文才压低了声音,凑到秦贺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看上你的人了?” 秦贺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小子少胡说八道!她是什么人?醉花楼的头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会看上我?” “这可说不准。” 周文才挤眉弄眼。 “说不定就喜欢你这种呢?” “去你的!” 秦贺笑骂了一句。 心中暗想:凝香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 那么,你呢?又是为什么来找我的? 我们可是有两个月都没见过了。 这几个月你去哪儿了? 不只是凝香,你出现的也太突然了。 ”秦贺紧紧盯着周文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周文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能有什么目的?你知道我的,一直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你这是想多了吧?话说,老秦,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可不这样,疑神疑鬼的。” 他伸手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 “是吗?” 秦贺没有理会周文才故作轻松的语气,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两个月杳无音讯,突然出现,又刚好在我被凝香纠缠的时候,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周文才的神色微微一滞,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真的,老秦,你想太多了。” 秦贺看着周文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秦贺的目光紧紧锁在周文才脸上,试图从他故作轻松的表情下捕捉到一丝破绽。 不是秦贺多疑。 可是凝香的出现,以及周文才这突如其来的造访,都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自己又和赵员外发生了冲突,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否则秦贺将寝食难安。 “抱歉,最近发生的事儿有点多,所以我难免多想。你也知道,凝香的事儿太突然,你也太突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一时间有点反应过度了。” …… 城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车厢内,赵员外肥胖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他紧张地抚摸着身旁的几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顺着肥胖的双下巴滴落下来。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郫县附近的一座山寨。 那里盘踞着一伙凶狠的悍匪。 赵员外此行前往的山寨名为黑风寨。 寨主诨号“玉面阎罗”,听说是他的本家,也姓赵来着。 赵员外和这黑旋风并非初识,几年前就打过交道。 那时赵员外为了吞并城南一家酒坊。 暗中指使黑旋风的手下骚扰那家酒坊的生意,最终逼得对方低价转让。 这次故技重施,赵员外轻车熟路,心里甚至还有些得意。 想到秦贺,赵员外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肯乖乖就范,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哼,你不是很能耐吗?我看你没了销路,还能怎么蹦跶!” 赵员外心里暗想。 “郫县就这么大点地方,你的酒和纱线卖给谁去?没有销路,我看你拿什么跟老子斗!”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贺的酒坊和纺织作坊倒闭。 “这次,我要让你彻底完蛋!” 他恶狠狠地想着。 就这么个穷秀才还敢惦记自家闺女? “吁——” 车夫猛地一拉缰绳,马车骤停。 突然,马车猛地一停,赵员外肥胖的身躯由于惯性向前倾倒。 撞在木箱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 “狗东西,赶车赶得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老爷,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他一把掀开车帘,怒气冲冲地准备训斥车夫,却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喽啰。 手持明晃晃的长刀,将马车团团围住。 第71章 买通山贼 “干什么吃的!没长眼吗!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 赵员外怒吼,肥胖的脸上横肉抖动。 喽啰们上下打量着赵员外,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喽啰嘿嘿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 “哟,这不是赵员外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黑风寨来了?” “来找你们当家的,又有生意做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刀疤脸手里。 刀疤脸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赵员外真是客气,兄弟们,开门迎客!” 几个喽啰这才让开道路,引着马车缓缓上山。 一路上,赵员外不时撩开车帘,看着周围险峻的山势和茂密的树林。 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这黑风寨易守难攻,就算官府来了也奈何不了他们,对付一个秦贺。 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了寨门前,赵员外被喽啰带到一间装饰粗犷的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身材精瘦,面容白净的男子。 正是黑风寨寨主——“玉面阎罗”赵富。 “赵员外,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荒山野岭来了?” 赵富皮笑肉不笑地寒暄道。 “赵寨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赵员外开门见山,将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赵富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一锭银子,掂乐掂,确定是真的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赵员外果然爽快!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赵员外将与秦贺的恩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富。 并特意强调了秦贺的酒坊和纺织作坊的生意做得有多红火。 以此来激起赵富的贪婪。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他脸他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寨主,我要你把他的生意搅黄,让他彻底完蛋!” 赵员外压低声音,凑近赵富,说道: “赵寨主,我与那秦贺的恩怨,说到底,都是生意上的冲突。我琢磨着,要对付他,也不必伤人性命,只需断他财路即可。” “最近,他的酒坊和纺织作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郫县的酒和纱线,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地,狠狠地赚了一笔。我听说,他近日还要往京城运送一批上好的蜀锦,若是能截下这批货,定能让他损失惨重。” 赵富眼珠一转,问道:“赵员外的意思是……” 赵员外阴恻恻地一笑。 “最近这段时间,别让郫县运酒和纱线的车出城就行。至于其他的,就不劳赵寨主费心了。” 赵富心领神会,拍了拍胸脯,说道。 “赵员外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安排人手,在城外各个路口设卡,只要是郫县出来的运酒车和运纱线的车,一律扣下!保证不让秦贺的一两酒,一根纱线运出去!” 赵员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赵富听完,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 “赵员外放心,我一定让这小子后悔得罪你!郫县就这么大点地方,我让他寸步难行!” “那就多谢赵寨主了!” 赵员外大喜过望。 商议完毕,赵员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黑风寨。 走出山寨聚义厅,山坳里到处是乱七八糟的窝棚。 一些老弱妇孺在贫瘠的土地上耕种,那些粮食一看便知产量不高。 赵员外嫌弃地用帕子捂住鼻子,厌恶地上了马车。 催促车夫赶紧离开山寨,嘴里还嘟囔着。 “一群穷鬼!” 赵员外走后,赵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赵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黑风寨看着唬人,实则不过是个穷窝子。 山上土地贫瘠,种出的粮食勉强糊口。 寨子里老的老,小的小,真正能打的也就那么几十个壮汉。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箱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银子足够寨子里的人舒舒服服过上好几个月,可是…… “寨主!”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赵富的思绪。说话的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人称“刀疤脸”的李大壮。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其实是有一次下山“打秋风”没成功。 回来后自己给自己划的,就为了看着凶狠些,好吓唬人。 李大壮走到赵富身边,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寨主,咱们真要对那个姓秦的下手啊?” 赵富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钱都收了,还能怎么办?抢!” “可是……” 李大壮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那秦贺在郫县口碑不错,又是办酒坊,又是开作坊的,给不少乡亲提供了活计。咱们要是断了他的财路,那些靠他吃饭的人可怎么办?” 赵富烦躁地挥了挥手。 “这我管不着!咱们是匪,又不是善堂!再说,那赵员外给的钱,够咱们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了。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买良田,买种子,大伙儿也不用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李大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知道赵富说得对,黑风寨的日子太苦了。 寨子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那些整日为生计发愁的妇人。 他们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赵富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 “你去安排一下,让兄弟们在城外各个路口设卡,看到郫县出来的运酒车和运纱线的车,一律扣下!记住,别伤人,咱们只要货!” “是!” 李大壮领命而去。 赵富再次叹了口气。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沉甸甸的银子,一面是黑风寨的未来,一面是秦贺的倾家荡产。 “对不住了,秦贺!” …… 与此同时,秦贺见从周文才嘴里问不出什么事儿,就从绣房回到酒坊。 一坛坛新酿的“烧刀子”正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这些就是要送到李掌柜那里的。 随着李掌柜把烧刀子卖到临县里,他要酒的量就越来越大。 秦贺站在酒窖里,看着这些美酒。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的酒,比上次的还要好!” 他拿起一个酒葫芦,舀了一勺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嗯,果然香醇!这次运到京城,肯定能大卖!” 他放下酒葫芦,转身对身后的伙计们说道。 “兄弟们,加把劲!把这些酒都装好,给李掌柜送过去!” 第72章 劫的就是秦贺的货 第二天清晨,载满美酒的车队缓缓驶出了郫县城门。 这是福满楼的车队,李掌柜安排了个小二带队,把新手来的酒送到临县 车队一路前行,刚出郫县没有多久,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冲出一群蒙面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李大壮。 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恶狠狠地喊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看着这群来者不善的大汉,小二心中暗道不好。 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劫匪了…… 郫县周围山峦叠嶂,林木茂密,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因此盗匪横行也就不足为奇了。 福满楼的李掌柜在这一带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深谙此道。 他知道,这些盗匪求财而已,只要给足了银子,货物通常都能保住。 所以,他特意给了小二一些买路钱,叮嘱他遇到劫匪破财消灾。 反正到了临县,利润足够弥补这些损失。 小二战战兢兢地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递向李大壮,陪着笑脸说道。 “各位好汉,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各位大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李大壮斜睨了一眼小二手中的银子,不屑地啐了一口。 “老子今天不要钱!”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 “把货留下,人滚蛋!” 小二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 以往遇到劫匪,都是要钱不要货,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好汉爷,这…这货不是福满楼的,是秦…秦贺的,小的…小的只是个送货的……” 李大壮狞笑一声,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老子截的就是秦贺的货!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的脑袋也留下!” 小二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爬起来就往郫县的方向跑去。 其他几个伙计也跟着连滚带爬,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 小二连滚带爬地冲进福满楼,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劫匪!劫匪!”。 他一头撞在正擦拭柜台的伙计身上,两人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引得店里客人一阵哄笑。 李掌柜闻声从后堂快步走出,见此情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 小二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抱住李掌柜的大腿,哭喊道。 “掌柜的,酒…酒被劫了!” 李掌柜一听“酒被劫了”,顿时心里一凉。 这可是秦贺新酿的“烧刀子”,卖到临县能赚不少。 他一把揪住小二的衣领,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二被李掌柜的怒吼吓得一哆嗦,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说他们刚出城没多久,就被一群蒙面大汉拦住去路。 那些人自称是黑风寨的,说是不要钱,就是要货! 李掌柜听完,脸色愈发难看。 郫县周围的山贼窝子多了去了。 可以往这些山贼劫道,都是求财,这次怎么… “他们…他们说…截的就是秦贺的货!” 小二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句。 他猛地松开小二的衣领,眉头紧锁。 难道是有人故意针对秦贺? 秦贺的酒生意做得越来越大,难免会招人眼红。 可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劫啊! “你…你好好想想,那些人还有什么特征?他们说了什么话?” 李掌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小二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他们都蒙着脸,只…只有一个领头的,脸上…脸上有道刀疤…我们说,货是秦贺的,他…他说…‘老子截的就是秦贺的货!识相的赶紧滚!’” 刀疤? 李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黑风寨的二当家,李大壮。 此人凶狠残暴,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想到这里,李掌柜心里一阵烦躁。 这秦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麻烦? 要是这批酒真的被黑风寨劫走。 他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和秦贺的合作关系。 李掌柜让小二下去休息,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到后堂。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秦贺的酒坊,探听虚实。 …… 李掌柜来到秦贺的酒坊时,秦贺正和几个伙计在院子里搬运酒坛。 见到李掌柜,秦贺笑着迎了上来。 “李掌柜,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掌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秦老弟,出…出大事了!” 秦贺见李掌柜神色慌张,心里也咯噔一下。 “李掌柜,怎么了?慢慢说。” 李掌柜把小二被劫的事情告诉了秦贺,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件事很可能是周文才指使黑风寨干的。 秦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掌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损失,我去想办法探查一下!” 李掌柜见状,连忙伸手按住秦贺的肩膀,叹了口气道。 “秦老弟,先别冲动!酒不要紧,没了可以再酿,但如果真像我猜测的那样,是有人故意针对你,那就麻烦了。不管你酿多少酒,运不出去,都是个麻烦事儿啊!而且,你不是还有个绣房吗?他们会劫酒,说不定哪天也会劫你的纱线。” 秦贺深吸一口气。 李掌柜说的在理,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李掌柜说的对,是我太冲动了。” 秦贺坐到一旁的木墩上,眉头紧锁。 “可是,我想来想去,也没得罪什么人啊!这几年我一心扑在酒坊和绣房上,跟人向来和和气气,从没跟谁结过仇怨。” 李掌柜也跟着叹了口气,在秦贺身旁坐下,沉吟道。 “秦老弟,你再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口角,或是生意上有什么冲突?哪怕是小事,也别放过。” 秦贺努力回忆着,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实在想不起来了……” 秦贺抬手摸着下巴说道。 “我平日里接触的人不少,酒坊和绣房的生意来往也多,真要说有什么摩擦,也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第73章 被自家人劫了 李掌柜拍了拍秦贺的肩膀,安慰道。 “秦老弟,别着急,慢慢想,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报官了。” “报官要是有用,这郫县还能有这么多盗匪?还是得靠点外门邪路。没事儿,李掌柜,你不用管了,酒的事儿,我想办法。” 秦贺故作轻松地宽慰着李掌柜。 送走愁眉苦脸的李掌柜,秦贺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秦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几年他本本分分做生意。 从没得罪过什么人。 思来想去,秦贺决定先从打探消息入手。 这郫县里要论消息灵通,莫过于曾经的泼皮首领赵贵。 这赵贵以前是郫县一霸,整天游手好闲,打架斗殴。 可自从秦贺点拨他做起了小买卖后,人也变得踏实了不少。 秦贺亲自找到赵贵,说是想请他在福满楼吃一顿。 赵贵一听福满楼,眼睛都亮了,立马屁颠屁颠地跟着秦贺去了。 福满楼是郫县最好的酒楼,菜品精致,价格不菲。 赵贵以前可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秦贺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好酒,两人边吃边聊。 “赵贵兄弟,最近郫县有什么动静啊?” 秦贺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贵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啥动静啊,都挺太平的。” 秦贺又问:“最近有没有哪个山寨活动频繁的?” 赵贵咽下嘴里的肉,摇了摇头。 “没听说啊,秦秀才,你问这个干嘛?” 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唉,别提了,我前两天运往县城的酒,半路被人劫了。” “被人劫了?谁这么大胆子!” 赵贵一脸惊讶。 秦贺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是黑风寨干的。” “黑风寨?” 赵贵脸色一变。 “秦老板,你……你招惹上黑风寨了?” “唉,一言难尽啊。” 秦贺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们。” 赵贵听完秦贺的讲述,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黑风寨只劫银子,不劫货的。除非……除非有人买通了他们!”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贵的反应,心里暗自思忖: 这赵贵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激烈了些。 他皱起眉头,盯着赵贵问道。 “怎么感觉你跟这黑风寨……很熟?” 赵贵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抓了抓后脑勺。 “也不算熟,你知道黑风寨大当家叫啥不?” 秦贺摇了摇头。 赵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秦贺耳边说道: “叫赵富。” 说罢,他又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秦秀才,我叫啥?” 秦贺下意识地念了一遍: “赵富,赵贵……”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雾草!你别说……那是你哥?!” 赵贵嘿嘿一笑。 “是,那就是我亲哥。所以我说这不可能啊!他从来不干这种劫货的勾当,他们向来只要买路银子的。坏了规矩,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这样,秦秀才你别急,你的货,我去给你问问,真要是我哥劫了,我就给你要回来,顺便问问,是谁要他们劫你的!” 秦贺心中暗喜,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只是想从赵贵这里打探些消息 没想到这赵贵竟然和黑风寨的大当家是亲兄弟,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那就麻烦赵贵兄弟了!” 秦贺举起酒杯,敬了赵贵一杯。 赵贵一口干了杯中酒,豪迈地说道: “秦秀才,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黑风寨找我哥问问清楚!” …… 送走赵贵后,秦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县衙。 他虽然相信赵贵能帮他要回货物,但他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赵贵身上。 得做好两手准备,万一赵贵那边不行,他还可以通过官府的力量来解决此事。 县衙门口,两个衙役正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话还没说完,就见远处一人骑着马,飞奔而来。 待走近了,才看清是秦贺。 “秦秀才!” 两个衙役连忙迎上去。 秦贺翻身下马,拱手道。 “两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秦贺求见张大人。” 两个衙役不敢怠慢,其中一个飞奔进去通报,另一个则殷勤地帮秦贺牵马。 没过多久,就见张知县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秦秀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进!” 张知县上次见过秦贺一面之后,就再没见过。 心里嘀咕: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怎么来自己这里了? 太子可是吩咐过要多照顾姓秦的小子,这次他来,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秦贺跟着张知县进了县衙,两人分宾主落座。 “秦秀才,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张知县亲自给秦贺倒了杯茶,笑眯眯地问道。 秦贺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张大人,我的货在半路被人劫了!” “什么?!” 张知县故作惊讶。 “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光天化日行步伐之事?!” “唉,说来话长……” 秦贺便将货物被劫的经过详细地跟张知县说了一遍。 又隐晦地提了提黑风寨,并暗示他怀疑是有人买通了黑风寨。 张知县一听是黑风寨,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虽然嘴上保证会尽力帮他要回货物。 但心里却明白,从土匪手里抢回货物的难处。 张知县心中暗道:剿匪?说得轻巧! 他刚上任就看过县志。 他要是能剿匪,自己早就剿了,还能让他们为祸一方? 这黑风寨盘踞在黑风山上多年,易守难攻。 官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损兵折将不说,还搭进去不少银子。 剿匪?谈何容易! 这秦秀才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听完秦贺的讲述,张知县也觉得此事蹊跷。 当即决定派人调查此事。 “秦秀才,你放心,本官一定将此事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张知县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贺拱手道。 “那就有劳张大人了。” 第74章 都是群穷苦人 与此同时,赵贵也来到了黑风寨。 “哥!” 赵贵一进山寨就扯着嗓子喊。 一个看起来挺儒雅的人从聚义堂里迎出来。 让人看到,多半只以为这是个读书人,而不是打家劫舍的贼人 “你小子怎么来了?” 赵富问道。 “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劫了秦秀才的货?” 赵贵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秦秀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富矢口否认。 “哥,你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赵贵一脸严肃地说道。 “秦秀才说是黑风寨劫了他的货,除了你,还能有谁?” 赵富见瞒不住了,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是,是我劫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不是我要劫的,是有人花钱让我干的。” “谁?” 赵贵追问道。 赵富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是郫县的赵员外。” “赵员外?他为什么要劫秦秀才的货?” 赵贵不解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赵富摇了摇头 赵贵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哥!你怎么能干这种事!秦秀才对我有恩,咱不能忘恩负义啊!” “我哪儿知道知道,你这都多少年没回来看看了……” 赵富一脸无奈,“可是赵员外给的钱太多了,我……”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赵贵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要是让官府知道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富被赵贵骂得哑口无言,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 “哥,你赶紧把秦秀才的货还回去!” 赵贵说道。 “就说是你弄错了,然后把赵员外给你的钱,也一并退回去!” 赵富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可是赵员外不好惹啊……” “怕什么!” 赵贵一拍胸脯。 “有秦秀才呢!他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就去县衙告他!” 赵富见赵贵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 “那……那好吧。” 赵富无奈地说道。 “我去把货还给秦秀才。” “这才对嘛!” 赵贵拍了拍赵富的肩膀。 “这才是我哥!” 赵贵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慰,说道。 “哥,以后你就别带乡亲们劫道了,这毕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秦秀才在郫县给我出了个点子,帮我做了给人跑腿,当保镖的营生,每个月不少赚银子。回头我给寨子里送来。” 赵富听着弟弟的话,有惊讶,有不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又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叹了口气。 “跑腿?保镖?这……这能赚几个钱?” 赵贵见哥哥有些动摇,连忙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哥,你放心!秦秀才的路子广,不会诓我的!我现在虽然才刚开始干,但每个月少说也能赚个小百两银子,比咱们在这黑风寨担惊受怕地抢来的钱干净多了!以后我赚的钱,分你一半,也足够养活寨子里的乡亲们了!” 赵富抬起头,看着弟弟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何尝不知道劫道不是长久之计? 他从小就熟读诗书,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可是,自从父母双亡后,他便担起了照顾一家老小的重担。 为了让寨子里的兄弟们活下去,他不得不放弃了读书,落草为寇。 如今,弟弟的一番话。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劫道了!” 赵贵闻言大喜,一把抱住哥哥,激动地说道。 “哥!这才是我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赵富也紧紧地抱住弟弟。他哽咽着说道。 “阿贵,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贵拍了拍哥哥的后背,笑着说道。 “不辛苦!只要咱们兄弟**,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您这回头也能继续考科举。” 赵贵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 便催促着哥哥赶紧去县城向赵员外退钱。 赵富虽心有不甘,但想到弟弟如今的营生和对未来的期许。 还是咬了咬牙,去了县城。 …… 送走哥哥后,赵贵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郫县。 找到秦贺时,秦贺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见赵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秦贺不禁有些诧异。 “赵贵,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慌张?” 赵贵顾不上喘气,连忙说道。 “秦秀才,不好……不好意思!我哥……我哥他……他确实把你的货给劫了!” 秦贺一听,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前几日运送货物的事情,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贵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秦贺。 “秦秀才,我哥他也是个读书人,只是家里穷,为了养活寨子里的一帮老弱妇孺,才不得不落草为寇。寨子里的乡亲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 说到这里,赵贵的声音哽咽了,眼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秦秀才,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哥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秦贺听完赵贵的讲述。 他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货物被劫案,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叹了口气,说道: “赵贵,你起来吧。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赵贵闻言,连忙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 “秦秀才,您真是个大好人!” 秦贺摆了摆手,说道。 :“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觉得你们寨子里的情况确实不容易。既然你哥也是个读书人,想必也不想一辈子当个山贼。如今你找到了正经营生,他也答应改邪归正,这自然是好事。” 秦贺顿了顿,又说道。 “这样吧,你带我去黑风寨看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贵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秦秀才,您真的愿意帮我们?” 秦贺点了点头,说道。 “我既然帮了你,也不妨帮帮你哥和寨子里的乡亲们。” 赵贵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再次跪下,给秦贺磕了个头。 他爬起来又问:“秦秀才,你是怎么得罪赵员外了?是他让人劫的你的货” 第75章 给黑风寨找条出路 赵贵连忙摇头,语气坚定。 “不可能!赵员外虽然吝啬,抠门的跟个铁公鸡似的,但绝对不敢做出这种事情!秦秀才,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得罪过?” 秦贺故作沉思状,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然后摇摇头。 “没有啊,我一向与人为善,童叟无欺,怎么会得罪人呢?没事儿,不重要,估计是他眼红我吧,觉得我一个穷秀才,凭什么过得比他滋润。” 秦贺自然是不会说出赵员外找他麻烦的真正原因——他那闺女赵倩。 赵贵见秦贺不愿意多说,也不好再追问。 只得作罢。 两人一路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而去。 崎岖的山路上,赵贵向秦贺介绍了黑风寨的情况。 “黑风寨位于郫县城外的一座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子里有近百户人家,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只有少数青壮年。他们原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家乡遭了灾,颗粒无收,才不得不落草为寇,唉……” 秦贺听后,心中不胜唏嘘。 他没想到,在这歌舞升平的盛世之下,竟然还有如此贫困的地方。 他开始盘算着,还能用什么方法帮助这些可怜的村民。 到达黑风寨后,寨门大开,一群衣衫褴褛的山贼列队而出,一个个面黄肌瘦。 看起来比灾民好不了多少。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李大壮。 赵富因为要退还赵员外的银子,此刻并不在寨中。 李大壮见到秦贺,连忙上前,拱手作揖,粗声粗气地赔礼道歉。 “秦秀才,俺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多多包涵!兄弟们,还不快给秦秀才赔礼!” 众山贼齐声应道。 “秦秀才,对不住了!” 秦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然后语气温和地说道。 “诸位不必如此,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也是苦出身,知道生活不易。落草为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早日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李大壮原本以为秦贺会盛气凌人地指责他们。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宽宏大量,而且还出言劝导。 心中不禁大为感动。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秦秀才,您真是个大好人!俺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干这刀口舔血的营生啊!” 看着李大壮脸上的疤,心中暗道:就你这幅尊容,说你不是坏人怕是也没人信。 李大壮见秦贺一直盯着自己,摸了摸脸上的疤,憨厚地笑道。 “嗨,秦秀才,你这是以貌取人了,我脸上这疤,是为了吓唬人,自己划的。” 秦贺闻言,故作惊讶道。 “自己划的?李当家真是条汉子!敢问为何要如此?” 李大壮叹了口气,说道。 “秦秀才有所不知,我以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有什么胆量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可我天生一副忠厚长相,上山之后,兄弟们都说我看着不像山贼。” “不像坏人。为了吓唬人,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一些,我这才狠下心,自己给自己划了这么一道疤。” 秦贺点了点头,心说:这货也是个狼灭,对自己能下得去狠手! “原来如此,李当家也是个可怜人。” 李大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可怜不可怜的,俺也顾不上了,只盼着能早点让寨子里的兄弟们吃饱穿暖,别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秦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衣衫褴褛的山寨居民身上。 尤其是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 他暗自思忖:别说别的,能先解决了他们的温饱问题才是要优先考虑的。 想到这里,秦贺侧过身,对身旁的赵贵说道。 “赵兄,能否带我在寨子里四处看看?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寨子里的情况。” 赵贵连忙拱手道。 “秦秀才,当然可以,这边请。” 说罢,便引着秦贺往寨子深处走去。 赵贵应声在前引路,秦贺紧随其后。 一群黑风寨的居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秀才。 这场景让秦贺不禁想起后世三胖视察的既视感。 一行人首先来到黑风寨的田地。 说是田地,其实就是山坡上开垦出来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梯田。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间。 田埂低矮残破,田地里杂草丛生。 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枯黄的庄稼,一看便知收成不好。 秦贺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入手干燥,甚至有些地块都开始沙化了,缺乏肥力。 他仔细观察田间作物,发现不少植株叶片泛黄。 甚至出现枯萎的迹象,显然是缺水和营养不良所致。 秦贺心想:一般的作物怕是种不活了。但这东西可以! 他打开系统商城,将积攒的积分全部兑换成土豆。 然后假装从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两个土黄色的土豆,递给赵贵。 “我看了看,你这寨子里想要种庄稼,怕是不行了,但这东西可以。” 秦贺指着手中的土豆说道。 “这东西耐旱,种在地里,不需要太大的肥力都能活,而且,不挑土,就是这沙土地都能种。蒸熟了,一样能吃饱。” 赵贵接过土豆,好奇地翻来覆去地打量着,疑惑地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俺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叫土豆,也叫洋芋。” 秦贺解释道。 “产量很高,一个就能结好几个,而且种植方法也很简单,我一会儿教你。” 李大壮等人也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这东西真能吃?” 李大壮一脸怀疑。 “看着像土坷垃似的。” “能吃,还能吃饱,而且味道还不错。” 秦贺肯定地说道。 “那敢情好!” 李大壮咧嘴一笑。 “要是这东西真能种活,俺们以后就不用再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秦贺将土豆的种植方法详细地讲解了一遍,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秦秀才,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大壮激动地说道。 “俺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第76章 赵富退银子 “举手之劳而已。大家先把这俩土豆生了芽,种下去,过段时间我再来看看。我家还有些,敢回了郫县可以让赵贵取了,送过来。” 秦贺摆了摆手。 说罢,秦贺便起身告辞。 赵贵和李大壮等人执意要将他送下山,秦贺推辞不过,只得由他们去了。 …… 秦贺一行人下山时,赵富早已骑着快马抵达郫县赵员外府上。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将马拴在府外一颗歪脖子树上,快步走到门前。 重重地拍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府邸中回荡。 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丁打开了一条门缝,不耐烦地问道。、 “谁啊?大清早的……” 赵富粗着嗓子说道。 “黑风寨赵富,求见员外!” 家丁一听“黑风寨”的名号,吓得一哆嗦,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连忙打开大门,点头哈腰地将赵富迎了进去。 “您,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赵员外正在用膳,听得家丁禀报说黑风寨的赵富求见。 心里咯噔一下。 这赵富可是个山贼自己曾经托他干一些“私活”。 两人之间有着外人不知的秘密交易。他怎么大白天就来了? 赵员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肥厚的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对管家吩咐道。 “去,把赵富带到书房,好生伺候着,上好茶!” 赵富被带到书房时。 赵员外正襟危坐,手里摩挲着一对玉核桃。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赵富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员外,小的贸然前来,打扰了您的清净,还请恕罪。” “哪里哪里,赵兄弟说笑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赵员外虚情假意地寒暄着,示意赵富坐下。 赵富哪敢真坐,依旧弓着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放到赵员外面前的桌子上,说道。 “员外,您这生意,我不做了。我答应我兄弟,不做山贼了。” 赵员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对玉核桃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这赵富,竟然说不做就不做了? 他还指望着赵富去劫秦贺的酒水和纱线,好断了那小子的财路呢! 赵员外深吸一口气,将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强压下去,故作镇定地问道: “赵兄弟,这是为何啊?莫非是我赵某人哪里怠慢了你?” 赵富便将秦贺如何帮他弟弟改邪归正,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员外。 他本以为赵员外会像他一样,被秦贺的善举所感动。 却没想到,赵员外听完后,只是冷笑一声。 “哼,妇人之仁!那秦贺不过是想收买人心罢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想利用你们这些山贼,为他卖命!” 赵富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 在他看来,秦贺就是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赵员外见赵富这副模样,心中更加鄙夷,这蠢货,还真是好骗! 他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阴狠起来。 “赵富,我再问你一遍,这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赵富咬了咬牙,说道。 “员外,我不能做!我不能对不起秦秀才,也不能对不起我弟弟!” 赵员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你一朝是山贼,一辈子都洗不干净!如果你敢不干,我就敢报官,别以为我不知道黑风寨怎么上!” 赵富听完这番话,脸色骤变,他知道赵员外说得出做得到。 他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良心和道义。 一边是黑风寨上百条兄弟的性命,他该如何抉择? 赵员外见赵富犹豫,趁热打铁,又说道。 “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不仅不报官,还会给你双倍的报酬。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岂不快哉?” 金钱和自由的诱惑,对赵富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他可以拿着这笔钱。 带着弟弟远走高飞,从此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是,这样做,就意味着要背叛秦贺,背叛自己的良心。 赵富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挣扎不已。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 “我……我……” 赵富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赵员外见赵富快要就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再加一把火。 就能彻底掌控这个书呆子。 “赵富,你想清楚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哪成想赵富猛地抬起头。 “员外,我不能做!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 赵员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他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好!好!好!” 赵员外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冰冷。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大喊。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我拿下!送官府!” 几个家丁立刻冲了进来,将赵富死死地按在地上。 赵富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员外,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赵富绝望地喊道。 赵员外冷笑一声。 “哼,我管你们死活!我现在只想要秦贺死!” 看着赵富被拖出去,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就不信,没了赵富,他就找不到其他人来对付秦贺! 赵员外一路押着赵富往县衙走,赵富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员外,我求求您了,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赵员外厌恶地甩开赵富抓着他衣袖的手,冷笑道。 “放了你?你当我傻吗?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到了牢里,好好享受吧!” 赵员外心里盘算着,先把赵富这颗碍事的棋子扔进大牢。 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合作的蠢货! 此时,县衙大堂上,张知县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太师椅上。 不停地用惊堂木敲着桌子。 秦贺的货被黑风寨劫了,这事儿要是传到太子耳朵里。 自己这顶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可剿匪谈何容易,黑风寨易守难攻。 自己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去了也是白送。 第77章 黑风寨的匪首抓住了 正焦头烂额之际,衙役来报。 “大人,本县赵员外送黑风寨的贼人来报官了!” 张知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连忙吩咐升堂。 赵员外一进大堂,便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赵富哭诉道。 “大人,这贼子便是黑风寨的匪徒,草民亲眼所见。他与其他山贼一同抢劫了秦秀才的货物!还请大人明察,为草民做主啊!” 赵富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 “大人,冤枉啊!我是被赵员外陷害的!是他指使我去……” “住口!” 赵员外厉声打断了他。 “你这贼子,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大人,这分明是他想脱罪,故意攀咬草民!” 张知县看了看赵富,又看了看赵员外。 赵富,言辞闪烁,虽然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但身上满是草莽气。 而赵员外则是本地有名的富商,衣着光鲜,举止得体。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大胆刁民!竟敢诬陷良民!来人,给我打!” 张知县一拍惊堂木,怒喝道。 衙役们立刻上前,对着赵富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赵富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却仍然坚持自己的说法。 “大人,我没有撒谎!是赵员外……” “还敢狡辩!” 张知县更加认定赵富是在胡说八道。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招供为止!” 赵富被打得奄奄一息,最终昏死过去。 张知县见状,便不再追问,直接下令将赵富收押入狱。 赵富被拖进阴暗潮湿的大牢,浑身疼痛难忍。 他躺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后悔自己不该下山,不该轻信赵员外。 而此时,秦贺跟赵贵也返回了郫县。 秦贺带着赵贵回到家中。 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默念“打开系统仓库”。 掏出之前兑换出来的土豆。 这些土豆个头饱满,表皮光滑,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秦贺挑拣了一批最好的,足足装了满满三大麻袋。 他用结实的绳子将麻袋口扎紧,又在外层裹上一层粗布。 防止在运输过程中磕碰损坏。 “赵贵,这些土豆就交给你了。” 秦贺拍了拍麻袋,郑重地对赵贵说道。 “路上小心些,千万别磕碰了。” 赵贵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麻袋,不禁咽了口唾沫。 “秦秀才,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些土豆安全送到山上。” 赵贵拍着胸脯保证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秦贺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送赵贵出门。 赵贵扛起麻袋,脚步轻快地向黑风寨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些土豆,山寨里的兄弟们就能好好吃上一顿饱饭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秦秀才家的人?” 衙役上下打量着赵贵,语气有些不善。 赵贵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点头称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官爷,有什么事吗?” “县尊大人有请,说是抓到了黑风寨的匪首,请秦秀才过去一趟。” 衙役不耐烦地说道。 “匪首?!” 赵贵大惊失色,手中的麻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赵富。 “官爷,请问抓到的是谁?他犯了什么事?” 赵贵急切地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赵员外一大早押着个人到县衙,说是黑风寨的匪首。” 衙役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赶紧去通知秦秀才,别耽误了大人的事情。” 赵贵心急如焚,他知道哥哥虽然在黑风寨,但本性不坏。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连忙放下麻袋,转身往秦贺家跑去。 “秦秀才!不好了!我哥被抓了!” 赵贵气喘吁吁地冲进秦贺家,焦急地喊道。 秦贺听到赵贵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慢慢说。” 赵贵将衙役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秦贺听完,心里也觉得不对劲。 赵员外突然状告赵富是黑风寨匪首。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别急,我们先去县衙看看。” 秦贺拍了拍赵贵的肩膀,安慰道。 “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两人匆匆赶往县衙,一路上,赵贵不停地念叨着。 “我哥他要是被判了刑,我可怎么办啊……” 秦贺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心里清楚,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赵员外和自己素有恩怨,这次突然状告赵富,很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到了县衙,两人被带到大堂之上。 张知县正襟危坐,一脸威严。赵员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赵富则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 浑身伤痕累累,显然受了不少折磨。 “秦秀才,你来了。” 张知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本县今日抓获了黑风寨的匪首,特地请你过来辨认一下。” 秦贺看了一眼赵富,心中一沉。 赵富的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显然遭受了严刑拷打。 “大人,请问这位是……” 秦贺明知故问道。 “他就是黑风寨的匪首赵富!” 赵员外抢先说道。 “秦秀才,你的货就是被他抢走的!” 秦贺冷眼看着赵员外,心中冷笑。 “赵员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秦贺淡淡地说道。 “你说他是匪首,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确凿!” 赵员外指着赵富,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亲眼看到他伙同其他山贼抢劫了你的货物!他还……” 赵员外话未说完,便被秦贺打断。 秦贺环顾四周,高声说道。 “哪里有什么黑风寨?哪里有什么山贼?我只知道这附近有处农庄,在给我试种些新作物!” 张知县和赵员外都愣住了,不明白秦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员外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赵富,尖声叫道。 “你胡说!他就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我亲眼所见!” 秦贺冷笑一声。 “赵员外,你一口咬定他是黑风寨的人,可有什么证据?总不至于我亲自劫我自己的货吧?我一个本分商人,怎么可能是山贼?” 第78章 去“庄子”上看看 赵员外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和赵富串通好了陷害秦贺吧?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有人证!” 秦贺心中暗笑,他知道赵员外肯定找不到什么人证,于是便说道。 “既然赵员外说有人证,那就把人证带来吧。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开河。” 张知县也觉得赵员外有些站不住脚,于是便说道。 “赵员外,你既然说有人证,那就把人证带来吧。” 赵员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没想到秦贺会如此反击,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人证……人证现在不在,我这就派人去找!” 秦贺冷笑一声。 “赵员外,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吗?若是找不到人证,你该如何交代?” 赵员外擦了擦汗,说道。 “我一定能找到人证!” 秦贺不再理会赵员外,转身对张知县说道。 “大人,既然赵员外找不到人证,那就先放了赵富吧。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张知县沉吟片刻,觉得秦贺说的有道理,于是便命人将赵富松绑。 秦贺拱手道:“县尊大人,学生斗胆一言。赵员外所言纯属诬陷,那根本不是什么黑风寨,而是这位赵富的处庄子,用来试种新作物。” 张知县半信半疑。 “哦?一处种新作物的庄子?” 秦贺从容答道。 “正是。学生潜心钻研农事,培育出了一些新的作物,特地寻了处僻静地方试种,以免旁人打扰。不想今日竟被赵员外误认为是匪窝,实在冤枉。” 张知县捋了捋胡须,目光闪烁。 “既是如此,秦秀才可有证据?” 秦贺笑道:“县尊大人如若不信,随学生去那庄子上看看不就行?去了您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匪窝,学生所言句句属实。” 张知县心说,也罢,我倒是要看看你秦贺要搞什么花样。 于是他便说道。 “也好,那就去看看吧。来人,备马!” 赵富感激地看了秦贺一眼。 他知道这次是秦贺救了他。 赵员外见事情败露,灰溜溜地离开了县衙,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秦贺一眼。 秦贺并未理会赵员外的威胁,他扶起赵富,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 赵富摇摇头,苦笑一声。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多亏了你,秦秀才,不然这次我可就栽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两家话。” 秦贺拍了拍赵富的肩膀。 “先回去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走出县衙,赵贵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哥哥平安无事,他激动地扑了上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行人出了县衙,翻身上马,朝着城外行去。 赵富的伤势虽不重,但行动间仍有些不便,秦贺便放慢了马速,与他并辔而行。 赵贵骑着马跟在后面,神情激动。 方才在县衙里,他吓得魂都快没了,生怕哥哥有个三长两短。 如今见哥哥平安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秦秀才,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赵富感激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秦贺笑了笑:“赵兄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唉,其实这事儿都怪我一时糊涂,财迷心窍……” 赵富叹了口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知县问道。 “那赵员外为何一口咬定你是黑风寨的人?” 赵富面色一变,有些难以启齿。 他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其实…我之前确实答应帮赵员外劫秦秀才的货,收了他五百两银子……” 张知县微微皱眉,但并未打断他。 “你也知道,我那庄子…唉,说来惭愧,其实就是个幌子,平日里也没什么进项。赵员外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儿,便找上我,说只要我帮他劫了你的货,就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当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赵富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可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地道。你助我兄弟不再当劳什子的泼皮。我怎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我就反悔了,想把银子退给赵员外,可他死活不肯,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去报官。” “那庄子是怎么回事?” 张知县又问道。 “那庄子是我家几年前置办的,本来是想好好经营一番,可后来…唉,不提也罢。” 赵富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知县听完赵富的解释,心中对赵员外的厌恶更甚。 这赵员外不仅贪婪,还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赵员外真是个无耻小人!” 张知县忍不住骂道。 “竟然想出如此阴险的招数来陷害秦秀才!等回到县衙,我定要好好惩治他!” 秦贺拱手道。 “多谢大人明察秋毫。” 张知县摆了摆手。 “秦秀才不必客气,本官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秦贺安慰赵富说。 “赵兄不必自责,此事错不在你。那赵员外早晚会自食恶果。”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赵贵开口问道。 “哥,那五百两银子怎么办?要不我去找赵员外要回来?” 赵富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惹事了!”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 “赵兄,这银子你还是退回去吧。虽然你没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儿,但毕竟收了人家的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银子你拿着也不安心。” 赵富点点头。 “秦秀才说的对,等回去我就把银子退给赵员外。” 秦贺又想起之前答应给赵贵的三袋土豆,便说道。 “赵贵,你回去一趟,把那三袋土豆取来。我们正好顺路带过去。” 赵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好嘞!我这就去!”说罢,他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赵贵骑马回来的速度比去时更快,仿佛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三袋土豆被他牢牢地绑在马背上,颠簸一路也未曾掉落一个。 他勒住缰绳,马儿一声嘶鸣,扬起一阵尘土。 “秦秀才,土豆我取来了!” 赵贵跳下马,邀功似的指着鼓囊囊的麻袋。 秦贺笑着点点头。 “好,辛苦你了。” 一行人再次启程,前往赵富口中所谓的“庄子”。 第79章 亩产千斤! 张知县骑在马上,一路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路越来越崎岖,两侧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 几乎一丝阳光都照射不进来。 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这哪里像是有庄子的地方,分明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张知县抬头一看,只见一座简陋的寨门矗立在眼前,用几根粗壮的原木搭建而成。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黑风寨”三个大字。 墨迹斑驳,像是被风吹日晒了许久。 张知县顿时愣住了,脸色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秦贺和赵富。 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富的庄子竟然会是黑风寨! 他堂堂一县父母官,竟然被带到了土匪窝里! 秦贺见状,连忙解释说。 “大人,这只是个误会,这里确实是黑风寨,但并非您想的那样。这里住的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户,抱团取暖建立的。说是山寨,不过是怕被人欺负,其实大家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张知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破败的寨门,心里更慌了。 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谁会把自己的庄子叫做黑风寨? 正说着,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魁梧。 脸上一道疤的汉子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奔了出来。 其他人也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一个个凶神恶煞。 张知县吓得魂飞魄散,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指着那群人。 哆哆嗦嗦地对秦贺说。 “秦…秦公子,这…这分明就是个山寨,你…你可害死本官了!” 秦贺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大壮会带着这么多人出来。 而且一个个都拿着武器,这阵势确实有些吓人。 他连忙安抚张知县。 “大人莫慌,他们都是你这郫县的农户,这些武器都是用来防身的,没有恶意。” 这时,李大壮已经跑到近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张知县,顿时一愣。 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拱手道。 “这位哥哥怎么称呼?小的李大壮,是这黑风寨…哦不,是这庄子的管事。” 张知县看着李大壮那虚伪的笑容,心里更加不安。 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们…你们真的是庄稼人?” 李大壮连忙点头。 “当然当然!我们都是种地的,平时也打点猎物补贴家用。”他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腰间的猎刀。 张知县依旧心存疑虑,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又看了看那些拿着武器的“庄稼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贺见状,连忙对李大壮使了个眼色,李大壮立刻会意。 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人说道。 “兄弟们,快把家伙收起来,别吓着张大人了!还不快去准备些酒菜,好好招待秦公子!” 众人一听,连忙将武器藏到身后,脸上也换上了憨厚的笑容。 张知县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点点头,跟着秦贺和赵富进了寨子。 寨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房屋都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 低矮简陋,有些甚至已经破烂不堪。 寨子里的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农具和猎物,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妇孺在忙碌着。 张知县看着这一切。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他原以为,赵富所说的庄子,就算不是富丽堂皇,至少也应该像模像样。 可如今看来,这里分明就是一个贫困潦倒的山寨。 他忍不住问赵富。 “赵兄,你…你这就是所谓的黑风寨?” 赵富尴尬地笑了笑。 “大人,让您见笑了。这…这地方确实简陋了些,不过…不过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过得还算自在。” 张知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赵富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时,李大壮带着几个“庄稼人”抬着一坛酒和几盘野味走了过来。 他将酒菜放在桌上,热情地招呼张知县和秦贺入座。 张知县看着桌上的酒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酒是浑浊的米酒,菜是烤得焦黑的野兔和野鸡,看起来就让人没有食欲。 秦贺斜睨着桌上浑浊的米酒,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转头对赵富说道。 “我的酒呢?不是还在庄子上吗?去搬几坛过来,就这玩意儿糊弄谁呢?这位可是新上任的张知县,两袖清风,可不是之前那个被革职的贪官污吏,能被你们这劣酒糊弄过去!” 赵富脸色一僵,陪着笑脸道。 “秦公子说的是,说的是,这就去,这就去!” 他连忙冲李大壮使了个眼色,李大壮也是个机灵的,立马招呼两个手下。 屁颠屁颠地朝后院跑去。 张知县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中疑虑更甚。 这赵富和李大壮,一个说是庄主,一个说是管事,可这言行举止。 怎么看都像是...土匪? 他偷偷瞄了一眼秦贺,却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不多时,李大壮三人抬着三坛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这三坛酒的酒坛明显比之前那坛要精致许多。李 大壮殷勤地打开一坛,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张知县闻了闻,不禁赞叹道:“好酒!” 也顾不上这菜粗陋。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野兔肉放进嘴里。 光秦贺这酒入口,啥寡淡的菜都能变成每位。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张知县面前。 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木碗,碗里装着一些煮熟的土豆。 小女孩仰起头,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张知县。 奶声奶气地说道。 “爷爷,吃。” 张知县看着小女孩天真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他接过木碗。 还没来得及心疼那个小姑娘 张知县低头看着碗里黏糊糊的东西,一股奇特的香味飘入鼻中。 这气味他从未闻过,像是某种米糊,但又不是。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赵富。 “赵庄主,这…这是何物?” 秦贺见状,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张大人,这便是我要在这庄子试种的新作物,名叫土豆。” “土豆?” 张知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糊状物,问道。 “这土豆产量如何?” 秦贺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目前只是试种,还未到收获的季节,不过依我看,亩产千斤应该不成问题。” “亩产千斤?!” 张知县大吃一惊,手里的木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秦贺,心说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江南地区的上等水田,种植水稻和小麦,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 这土豆竟然能亩产千斤? 第80章 用派兵护着山寨吗? 张知县听到“亩产千斤”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秦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秦…秦公子,你…你说的可是…可是真的?” 秦贺谦虚地摆摆手。 “哎,张大人见笑了,草民不过略懂些农桑之事。这亩产千斤嘛,可能…可能有些许夸张,毕竟只是试种,或许有个两三倍的出入也说不定。” 张知县这才松了口气,暗自思忖:两三百斤,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新作物嘛,要是这种沙土地也能种,也算是利国利民。 谁知,秦贺话锋一转,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为了确保产量达标,草民刚才故意少说了两三倍。其实,草民听说,种植得好的地方,亩产多个两三倍都很正常!” “砰!”的一声巨响,张知县直接一个出溜,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到了桌子底下 秦贺连忙上前搀扶,一脸关切。 “张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下官的烧刀子酒劲儿太大了?您少喝点。” 秦贺见赵富和李大壮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忙说。 “喂,你们俩,回神了,干嘛呢?没见张大人摔倒了?快过来扶一下!” 李大壮先回过神,他是听说秦贺让他们种果子。 不过产量什么的他还真没问过,心说,能有个两三百斤。 乡亲们就不用挨饿了。 谁料想,秦秀才估计的是亩产千斤的神果。 “秦,秦秀才,你说的是,我们这沙土地也能产千斤?” 秦贺摇摇头,这把李大壮吓了一跳,以为种不出来。 哪知秦贺继续说。 “不如说,这东西更适合沙土地种,口感和味道,都要比普通地里的强。” 张知县好不容易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衣衫不整,冠冕歪斜。 听到秦贺的话,又是一个趔趄,差点滑倒桌子下边去。 惊愕地问道:“那,那北方草原上呢?大漠上呢?” 秦贺胸有成竹道。 “大漠是真不行,这东西虽然耐旱,但怎么也得有点水啊;草原应该没问题,因为这东西,不止耐旱,还耐寒。” 张知县缓过神来,依旧难以置信地望着秦贺。 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秦公子,此话当真?这土豆真能亩产两三千斤?” 秦贺肯定地点点头,还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草民岂敢欺瞒朝廷命官?这土豆生命力顽强,产量惊人。只需稍加改良,便可适应我朝气候!” 张知县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住秦贺的手,颤抖着说道。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 “秦公子,你这庄子里…安全吗?需不需要衙役守在这里,给你盯着这庄子?不行,得驻军!老夫这就休书给太子殿下要他调兵过来,今天起,这黑风寨许进不许出!我也不回县衙了,老夫就要在这寨子里看着!” 秦贺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想: 一个土豆,看把这知县给惊的!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他故作惶恐地说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张大人?区区几亩山间薄田,怎敢劳烦朝廷大军保护?” 张知县大手一挥,义正言辞地说道。 “秦公子此言差矣!如若这土豆真如秦公子所说,那可关系到国运啊,岂能儿戏?老夫身为一方父母官,自当尽心尽力,保护这关系国计民生的宝贝!” “张大人,您也忒紧张了,不过就是些土豆而已,还能有人挖了去不成?” 秦贺哭笑不得,他实在无法理解张知县的紧张。 张知县吹胡子瞪眼。 “秦公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豆!这可是亩产千斤的神物啊!万一被人挖了去,或是被山间的野猪拱了,那可是国家的损失啊!”他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亩产千斤,亩产千斤”, 仿佛着了魔一般。 “大人,您多虑了。这土豆生命力顽强得很。” 秦贺指了指地里绿油油的土豆秧。 “再说了,真要有人敢来偷,你觉得这帮人还没法子解决?!” 张知县这才稍稍安心,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突然想起刚才给自己端来土豆的小姑娘,这会儿正躲在李大壮身后。 怯生生看着他,小脸煞白,身子瑟瑟发抖。 “哎呦,囡囡莫怕,爷爷是高兴!” 张知县连忙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冲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张知县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多大了?” 小姑娘细声细气地回答:“爷爷,我…我,七岁了。” “七岁了,正是可爱的时候。” 张知县转头看向赵富。 “赵富,这孩子的父母可还在?” 赵富连忙上前一步。 “回大人,这孩子是个孤儿,父母早亡,一直跟着寨子里的兄弟们生活。” 张知县一听,心里更是怜惜,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 还要在山寨里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赵富,如若可以,我想认了这个孙女,把这孩子带在身边!” 张知县语气坚定,眼中充满了慈爱。 赵富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这…这真是太好了!囡囡,还不快谢谢张大人!” 囡囡似懂非懂,怯生生地跪下磕头。 “谢谢…谢谢老爷。” 张知县连忙扶起囡囡,将她抱在怀里。 “好孩子,以后你就叫我爷爷吧。” 秦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这老知县倒是个心善之人。 “张大人,既然您喜欢囡囡,那以后她就跟着您了。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也能帮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秦贺笑着说道。 张知县连连点头。 “好好好,秦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他抱着囡囡,越看越喜欢,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孙女。 “对了,秦公子,这土豆种植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张知县想起正事,连忙问道。 秦贺详细地讲解了土豆的种植方法,从选种、播种、施肥到收获。 事无巨细,交代清楚。 张知县听得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81章 老夫一定会秉明太子 “秦公子,这土豆真如你所说,能亩产两三千斤?” 张知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秦贺拍着胸脯保证。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在这里盯着,等土豆收获的时候,一看便知。” 张知县点点头。 “好,那就依秦公子所言。老夫这就派人留在这里,协助你种植土豆,并保护这好宝贝!” 张知县抱着囡囡,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想起赵员外之前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就一阵厌恶。 这老东西,满肚子坏水,要不是秦公子及时发现。 这土豆恐怕就真的被他给毁了! “好你个赵员外,竟敢欺瞒本官,差点误了国家大事!” 张知县低声喃喃自语。 张知县慈爱地拍了拍囡囡的小脑袋,转头对秦贺说道。 “秦公子,赵员外那老滑头的事儿,老夫给你留意着。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尽管来寻我,老夫替你处理了他!” 秦贺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张大人了。不过区区一个赵员外,秦贺还不放在眼里。” 张知县捋了捋胡须,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后的赵富和一众山寨兄弟,问道。 “这黑风寨…之前真是匪窝?” 赵富闻言,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不敢欺瞒大人,实在是先前这里的人生活,难以为继,所以…才…才铤而走险。” 张知县叹了口气,摆摆手。 “过去的便无算了。现在,这黑风寨既已向善,那便切勿再为恶,踏踏实实过日子,可明白?” 赵富和众兄弟连忙点头称是。 张知县又转向秦贺,赞许道。 “秦公子,能让这山寨弃恶从善,便也是你的教化之功,老夫一定会秉明太子。” 秦贺连忙摆手。 “张大人严重了,我只是给这里的百姓寻了条生路罢了,这上报太子的事儿,没有必要。” 笑话,他秦贺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利的人,又不想着做官! 这要是让那个太子知道了,他还不得又来烦自己?! 张知县见秦贺如此谦逊,心中更是欣赏,笑道。 “秦公子高义!那咱们就启程回郫县吧。” 于是,张知县抱着囡囡,随秦贺一行人下了山,返回郫县。 回到县衙后,张知县第一时间就修书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信中详细地禀明了土豆之事,以及秦贺教化黑风寨匪徒的“功绩”。 …… 数日后,书信传到京中,太子殿下看完之后,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似只会酿酒的秦贺,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能让一寨匪徒弃恶从善! 看来,上次在郫县,那秦贺还留着几手啊! 原本只以为他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酿酒的,现在看来,这秦贺的本事远不止于此! 太子来回踱步。 心中暗忖:这秦贺,不把他搞入我的幕僚,难道要便宜自己那几个兄弟? 就算自己无法拉拢秦贺,也不能让自己的几个兄弟得手。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蜀地,探探这秦贺的虚实! 思及此,太子殿下立刻下令,准备再次入蜀。 …… 张知县安排人带囡囡去休息后,便将秦贺引至书房。 “秦公子,请。” 他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秦贺跨过门槛,环视四周,只见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氛围。 张知县请秦贺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秦公子,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啊!那赵员外险些酿成大祸!” 秦贺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笑道:“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是那赵员外……” 张知县冷哼一声。 “这老东西,满肚子坏水!若不是秦公子你发现得早,我险些信了他的鬼话!依我看,就该好好治治他!” “大人息怒。” 秦贺放下茶杯。 “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 他顿了顿。 “赵员外之前的行为,确实欺人太甚。居然收买山贼打劫我的货物,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张知县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说道。 “秦公子所言极是。这样吧,由官府出面,就以扰乱市场秩序为由,对赵员外进行警告和罚款。一来可以维护秦公子的利益,二来也能震慑其他不法商人,如何?” 秦贺略作思考,点头道。 “如此甚好。只是还望大人手下留情,罚款不必过重,只希望他能吸取教训,日后不再滋扰生事便可。” “秦公子仁义!” 张知县赞许道,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酌情处理的。”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眼见天色渐晚,秦贺起身告辞。 张知县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秦公子慢走,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老夫!” 秦贺拱手道别,转身离去。 刚走出县衙大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鬼鬼祟祟地向他张望。 …… 秦贺眼角余光瞥见那身影,心中冷哼一声。 赵员外这老小子,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派个管家来盯梢,是想知道我会不会被张知县治罪吗?做梦! 秦贺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尾巴”。 那管家,眼见秦贺走远,立刻一溜烟地跑回赵府。 赵府内,赵员外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串手珠,焦躁地来回搓动。 管家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老爷,老爷!小的看清楚了,那秦贺……他,他从县衙出来了!” 赵员外猛地站起身,珠子掉落在地,骨碌碌滚到桌脚。 “出来了?他……他没事?!” “没,没事!好着呢!”管家连忙捡起珠子,双手奉上, “小的瞧见那张知县亲自送他出来,那叫一个客气,跟对待上宾似的!两人还说了好一会儿话,那秦贺走的时候,张知县还拱手相送呢!” “拱手相送?!” 赵员外一把夺过手珠,怒吼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小子害我损失惨重,张知县不但不治他的罪,反而对他如此礼遇!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82章 宴请秦贺 管家察言观色,添油加醋道。 “可不是嘛!小的还瞧见那秦贺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用锦布包着,像是县衙里的宝贝!说不定是张知县送给他的!老爷,您想想,那秦贺不过一个酿酒的,凭什么……” “凭什么?!” 赵员外怒火中烧,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管家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劝道。 “老爷息怒!息怒啊!气坏了身子骨可不值当!小的斗胆说一句,依小的看,不如……不如与那秦贺和解了吧?” 赵员外怒目圆睁,指着管家鼻子骂道。 “和解?!你让我怎么和他和解?!!” 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爷,俗话说,民不与官斗,那秦贺如今得了张知县的青睐,咱们硬碰硬,讨不了好处的。再说,小姐本身就倾心于他,若是能结成这门亲事,对咱们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赵员外怒极反笑。 “你居然说这是好事?我赵家世代经商,家财万贯,我的女儿,岂能嫁给一个小小酒坊的老板?!” 管家连忙解释道。 “老爷,您有所不知,那秦贺可不是普通的酿酒匠。他酿的酒,如今可是名声大噪,就连知县大人都赞不绝口。而且,他为人精明,手段高明,假以时日,必定飞黄腾达。到那时,咱们攀上这门亲,对咱们家的买卖,也是大有裨益的啊!” 赵员外脸色稍缓,但仍余怒未消。 “哼!就算他日后真能飞黄腾达,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我赵家,还用得着去攀附他?!” 管家苦着脸劝道。 “老爷,话虽如此,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啊!那秦贺摆明了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若是一味与他对抗,只怕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不如借着小姐这层关系,化干戈为玉帛,还能顺便拉拢张知县,岂不是一举两得?” 赵员外在书房里暴躁地踱步。 管家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霉头。 赵员外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怒目圆睁。 嘴里不断地咒骂着秦贺。 “这小子,真当我赵家好欺负不成!” 他猛地一拳砸在红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敢顶撞我!现在还想娶我女儿?痴心妄想!”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能变成隐形人。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壶,想给赵员外续上茶水。 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老爷……”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赵员外怒吼道。 “这口气要是不出,我……我……” 他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我非得憋屈死!” 他来回踱步,怒火稍减,开始权衡利弊。 女儿对那秦贺似乎也颇有好感…… 想到女儿,赵员外心中的怒火再次翻涌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让那小子得逞!我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处处与我作对的小人!” 管家见心里却暗暗叫苦:这老爷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 一夜未眠。 赵员外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球布满血丝。 他烦躁地在书房踱步。 最终,他颓然坐在太师椅上,长叹一口气。 硬碰硬,他没把握。 秦贺那小子,滑不溜秋的,背后又有张知县撑腰,实在难对付。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屁! 他赵员外在清河县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时候怕过事? 他阴沉着脸,唤来管家。 “去,给那秦贺送请帖,就说午时,请他到府上一叙。” 管家一愣。 “老爷,您这是……” “缓兵之计,懂吗?” 赵员外咬牙切齿。 “我要先稳住他,再暗中调查他的底细,就不信找不到他的破绽!” 翌日午时,秦贺如约而至。 赵员外一改之前的暴跳如雷,满脸堆笑,热情得像招待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秦老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赵员外拱手笑道,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秦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礼。 “赵员外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员外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秦贺的底细。 “听闻秦老板的酒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真是年少有为啊!不知师承何人?” 秦贺举杯抿了一口酒,轻描淡写道。 “家传手艺,不值一提。” “哦?家传?不知秦老板祖籍何处啊?” 赵员外继续追问。 “四处漂泊,四海为家。” 秦贺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赵员外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换个话题。 “贤侄啊,小女对你甚是倾慕……” 秦贺放下酒杯,正色道。 “赵员外,婚姻大事,理应由小姐自己做主。我对她并无恶意,只是欣赏她的才华和品性,至于婚事,全凭她心意。” 赵员外心里暗骂:好一个伪君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去,把小姐请出来,就说有贵客到访。” 管家领会其意,躬身退下。 嘴上却堆着笑。 “贤侄说得是,小女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会好好考虑的。” 一阵香风飘过,珠帘轻响,赵倩款款而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青丝调皮地垂在脸颊两侧。 见到秦贺,她羞涩地低下头,脸上飞起两朵红晕。 赵员外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发作。 他干咳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倩儿,秦秀才是贵客,还不快敬茶?” 赵倩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秦贺面前,双手奉上茶杯,低声道。 “秦公子,请用茶。” 秦贺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赵倩柔软的指尖。 他抬头看向赵倩,只见她眼波流转,含羞带怯。 赵员外见此情景,恨不得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这姓秦的小畜生,果然不安好心! 他强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贤侄啊,小女自幼娇生惯养,不懂规矩,还望贤侄多多包涵啊。” 秦贺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赵员外说笑了,小姐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秦某欣赏还来不及呢。” 赵员外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却见秦贺突然凑近赵倩,在她耳边耳语。 赵倩闻言,身子一颤。 猛地抬起头看向秦贺,眼中满是惊讶…… 第83章 给赵员外个教训 秦贺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在赵倩耳边炸开。 “赵小姐,请转告令尊好自为之,不然,赵家危险。”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说完,便直起身,对赵员外拱了拱手。 “赵员外,叨扰了。” 语气疏离,再无方才的客套。 赵倩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秦贺那句话。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秦贺的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他会趁此机会表明心意,或者至少会和她多说几句话。 可是,他却只是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警告便拂袖而去。 赵员外看着秦贺离去的背影。 他走到赵倩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倩儿,方才秦贺与你说了些什么?” 赵倩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支吾道:“没…没什么…” 赵员外见女儿神情闪烁,心中更加怀疑。 “没什么?他方才那般举动,怎会没什么?你从实招来!” 赵倩被父亲的厉声吓得一哆嗦。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爹爹息怒,秦公子只是…只是提醒女儿,女儿的绣工…绣工还需精进…” 赵员外一愣,显然不信: “绣工?他与你谈绣工作甚?” 赵倩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继续编着谎话。 “秦公子…秦公子说,女儿的绣工虽然不错,但比起他见过的大家绣娘,还是差了些火候。女儿…女儿一时羞愧,所以…” 赵员外狐疑地打量着女儿,见她眼神躲闪。他上前一步,逼近赵倩。 “倩儿,你莫要再编谎骗我! 赵倩颤抖着声音,缓缓说道: “爹爹,秦公子……秦公子他说,要爹爹好自为之,不然……不然赵家会有危险。” 赵员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这个秦贺,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威胁我赵家!” 他赵员外在郫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 赵员外怒极反笑,指着门口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赵家指手画脚!他以为他是什么?还是阎王老子?!” 赵倩心中一沉,她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试图劝说父亲。 “爹,秦公子或许只是好意提醒,我们……” “好意提醒?他分明就是威胁!” 赵员外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赵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员外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赵倩无奈地闭上了嘴,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了解父亲的性格,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劝告。 如今秦贺又如此挑衅,无疑是火上浇油。 赵员外怒气冲冲地吩咐管家。 “去,给我加派人手,严加防范!另外,派人盯紧秦贺,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管家连忙应声退下。 难道他真的不怕父亲的报复吗? 接下来的几天,赵府的气氛异常紧张。 院子里几个洒扫的丫鬟婆子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爷和秦公子好像闹翻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廊下,听得真真的,老爷气得脸都绿了!说是那秦公子,竟然敢威胁老爷!” “威胁老爷?他好大的胆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老爷是什么人?在郫县,谁不敬老爷三分?他一个穷酸秀才,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女,多少公子哥儿想要求娶,他一个穷秀才,还想……”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老爷听见了,仔细你的皮!”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就他那穷酸样,还想高攀咱们小姐,真是痴心妄想!依我看,老爷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量他一个秦贺,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老爷在郫县可是,一言九鼎!岂是他一个小小秀才能说三道四的!” “可不是!老爷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碾死!” 几个下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注意到。 不远处,赵倩正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议论。 赵倩的心沉了下去,丫鬟们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秦贺绝非池中之物,可父亲的固执让她无能为力。 这几日,她寝食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 与此同时,秦贺的绣房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随着飞梭织布机“咔哒咔哒”的运转。 一匹匹色泽鲜艳、质地细腻的布匹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绣房里,女工们看着飞梭织布机,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织布机,织造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我的天哪,这织布机简直太神奇了!比我们以前用的织布机快了十倍不止!” “可不是嘛!以前我们一天最多织一匹布,现在有了这织布机,一天织十匹布都不成问题!” “而且这布匹的质量,比我们以前织的好太多了!色泽鲜艳,质地细腻,摸起来就像丝绸一样光滑。” “是啊,是啊!有了这织布机,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真是不敢相信,以前我们织布,累得腰酸背痛,一天也织不了多少布。现在有了这飞梭织布机,我们轻松多了,而且还能织出更多更好的布匹。秦公子真是个大好人,他不仅给了我们工作,还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这些质量上乘,价格低廉的布匹。 迅速流入郫县市场。 “秦公子这布,真是好东西啊!又便宜又结实,比赵员外那黑心布庄的强多了!” “可不是嘛!以前一件新衣裳要花我半个月的工钱,现在不到一半就能买到,真是托了秦公子的福!” “秦公子真是个大善人啊!这下我们也能穿上新衣裳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秦贺绣房的布匹供不应求。 第84章 布价崩盘 郫县的纺织品价格如同断崖式下跌,直接腰斩。 “这秦贺,莫不是疯了不成?这般好的布匹,竟然卖得如此低价!” 几个布庄的老板聚在一起商议。 “可不是嘛!我昨日去他那铺子瞧了瞧,那布匹,色泽鲜艳,质地细腻,比咱们的都好上不少,可价格却只有咱们的一半!他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秦贺此人真有如此魄力?” “依我看,这秦贺怕是不知道这布匹的成本有多高!他以为随便弄个什么织布机,就能赚大钱?简直是痴人说梦!咱们这行当,没个几十年的经验,根本玩不转!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秦贺那织布机,与寻常的不同,似乎是什么……飞梭织布机。据说,那织布机的效率极高,一日能抵寻常织布机十日之功。” “我也从未听说过,莫不是这秦贺故弄玄虚,故意放出的消息,想诓骗咱们?” “不管是什么,总之,秦贺这布匹卖得如此低价,对咱们的生意可是影响不小啊!若是长此以往,咱们的布匹,还有谁会买?” “厉害,太厉害了,不如我们干脆直接和他合作吧?从他的绣房进货,现在市面上,都在议论秦贺的布匹,都说物美价廉,咱们的生意,都被他抢走了!” …… 赵员外布庄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看着没人光顾的布庄,气得七窍生烟。 “秦贺!小畜生!你这是要跟我对着干啊!”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爷,现在怎么办?咱们的布都卖不出去了!” 掌柜的哭丧着脸说道。 赵员外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说道:“去!给我高价收购秦贺绣房的布!有多少,收多少!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赔钱卖!” 于是,赵员外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流进了秦贺的口袋。 秦贺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他拿着赵员外的银子,开始大肆收购山货和药材。 这些东西,通过系统商城兑换成积分,又能换取更多的飞梭织布机。 赵员外看着源源不断流入市场的廉价布匹,心中疑惑更甚。 “这秦贺,哪来这么多钱?难道他真的是赔本赚吆喝?” 他派管家偷偷潜入秦贺的绣房,打探虚实。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到赵员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老爷!不好了!小的,小的打探清楚了!” 赵员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说!秦贺那小子到底耍什么花招?” 管家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老爷,秦贺,秦贺他……他那织布机,邪门得很啊!” “邪门?怎么个邪门法? ”赵员外眉头紧锁。 管家战战兢兢地说道。 “小的亲眼所见,那织布机,不用人操作,自己就能织布!而且速度奇快,比咱们十个绣娘一起织布还快!小的,小的还看到……”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起来。 “那织布机,还会自己换线!根本,根本就没有人操作!” “什么?!” 赵员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千真万确啊老爷!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织布机,就像,就像活了一样!” 管家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员外脸色铁青,在屋里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员外百思不得其解,他将收购来的布匹堆满了库房。 却发现价格丝毫没有回升的迹象。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仔细研究了这些布匹,发现质量竟然真的不错。 即便以低价售卖,秦贺依旧有利可图! “这……这怎么可能?!” 赵员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秦贺并非和他恶意竞争。 而是真的有办法降低纺织品成本。 赵员外的布庄生意彻底垮了,他赔了个血本无归。 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他娘的,老子纵横商场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自动织布机? 见鬼了! 他猛地灌下一口凉茶。 “一个布庄,不开就不开了!老夫还有钱庄,还有粮食生意,老子就不信了,斗不过这个秦贺!”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 秦贺这边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彻底击垮赵员外,忽然绣房外传来一阵骚动。 人声鼎沸,夹杂着男人们兴奋的低语。 他微微皱眉,走到门口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绣房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一群男人伸长了脖子。 那里,一位女子身着淡粉色纱裙,婀娜多姿,宛如仙女下凡。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郫县醉香楼的头牌——凝香。 “我的乖乖,凝香姑娘怎么来了?莫非是看上了秦秀才?” “秦秀才好福气啊!能得凝香姑娘青睐,真是羡煞旁人!” “啧啧啧,这秦秀才不仅会赚钱,还艳福不浅啊!” 秦贺心中暗自好笑,这些男人还真是肤浅。 只看到凝香的美貌,却不知道她此番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秦贺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 “凝香姑娘大驾光临,秦某有失远迎,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凝香嫣然一笑,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 “秦公子客气了,妾身今日前来,是想买些布匹。” “哦?凝香姑娘也对秦某的布匹感兴趣?” 秦贺故作惊讶地问道。 “秦公子说笑了,如今郫县谁人不知秦公子的布匹物美价廉?妾身自然也想买些回去做衣裳。” 凝香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 秦贺心中暗自揣摩,凝香此番前来,恐怕并非只是为了买布这么简单。 醉香阁的头牌,什么样的绫罗绸缎没见过? 何必屈尊纡贵来他这小绣房? 就在这时,周文才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凝香,顿时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凝…凝香姑娘?” 周文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凝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周文才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偷偷扯了扯秦贺的衣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道:“秦兄,这可是凝香姑娘啊!醉香阁的头牌!多少王孙公子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第85章 开钱庄 秦贺无奈地笑了笑,这周文才还真是个色胚。 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 周文才继续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秦兄,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凝香姑娘这样的绝色佳人,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朝着秦贺挤眉弄眼。 恨不得把自己的意思直接刻在脸上。 秦贺哭笑不得,这周文才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凝香的目光落在了周文才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凝香轻咳一声,将目光转向秦贺,说道。 “秦公子,不知这布匹……” 秦贺连忙回过神来,说道: “凝香姑娘,请随我来。” 他引着凝香进了绣房,周文才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一双眼睛却始终黏在凝香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秦贺带着凝香来到摆放布匹的货架前,指着琳琅满目的布匹说道: “凝香姑娘,这些都是本店新织的布匹,您可以随意挑选。” 凝香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匹淡紫色绸缎上。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绸缎。 柔滑的触感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这匹绸缎,不知作价几何?” 凝香柔声问道。 “凝香姑娘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何须谈钱?” 秦贺大方地说道。 凝香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秦公子如此慷慨,妾身却之不恭了。” 秦贺不动声色地将凝香上下打量一番,这女人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妩媚。 “凝香姑娘说笑了,这匹绸缎不过是小玩意,怎敢收姑娘的银子?只是……” 秦贺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凝香。 “不知凝香姑娘此番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凝香闻言,掩嘴轻笑。“几日不见,秦公子便成了这郫县的绣房第一人,如今可是能答应我?收留我了?” 周文才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什么情况?凝香姑娘要嫁给秦贺?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后,又开始羡慕嫉妒恨起来。 秦贺心中盘算,凝香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自己可是连续两遭拒绝了这个女人。 为何她还是会缠着自己? 秦贺想了想,也罢只要能为他所用,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凝香的名气和人脉,对他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凝香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布衣,怎敢高攀姑娘?” 秦贺委婉地拒绝了凝香的提议。 周文才再次被震惊了,这小子疯了吗? 竟然拒绝了凝香姑娘! 他恨不得冲上去替秦贺答应下来,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凝香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显然没想到秦贺会拒绝她。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秦贺见凝香神色变化,心中暗笑,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他继续说道: “不过,若凝香姑娘能帮再下一个忙,再下自是愿意……” 凝香眼眸一亮,连忙追问: “秦公子有何吩咐,尽管直言。” 秦贺轻笑了一下 “再下想要凝香姑娘开一家钱庄。” “钱庄?” 凝香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旁的周文才更是如同五雷轰顶,彻底傻眼了。 开钱庄?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让一个青楼女子开钱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贺没有理会周文才的震惊,继续对凝香说道: “不错,一家钱庄。” 凝香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她并非不懂生意,相反,在醉香阁多年的耳濡目染,让她对金钱和生意有着敏锐的嗅觉。 只是,开钱庄并非儿戏,需要雄厚的资金和人脉,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做到? “秦公子,妾身只是一介女流,开钱庄谈何容易?” 凝香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秦贺笑了笑: “凝香姑娘不必担心,资金和人脉,在下都可以提供。姑娘只需出面即可。” 凝香心中一动,秦贺的提议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 如果能开一家钱庄,不仅可以摆脱如今的困境,还能为自己赢得一份事业。 何乐而不为? “秦公子此言当真?” 凝香试探性地问道。 秦贺点点头,语气坚定。 “绝无虚言。” 凝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妾身答应秦公子。” 周文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他只知道,秦贺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不仅能得到凝香姑娘的青睐。, 还能让她开钱庄!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开始着手筹备钱庄的事宜。 他先是找到周文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要开钱庄?” 周文才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你知道开钱庄需要多少钱吗?” 秦贺笑了笑,说道: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安排。” “什么安排?”周文才追问。 “我打算吸收存款。”秦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文才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存款?什么意思?” 秦贺呷了一口茶,缓缓解释道。 “现如今钱庄替人管理银子,需要收取三分的保管费用。而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给存银子的人二分的利息。” “什么?!” 周文才惊得跳了起来,茶水都洒了出来,他顾不得擦拭 “你疯了吗?给存银子的人利息?你拿什么给?你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吗?” 秦贺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亏不亏本,日后便知。我要的,是让我的钱庄在最短的时间内名声大噪!” 周文才还是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秦贺的举动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这样做,只会血本无归!” 周文才激动地劝道。 “没有人会这么傻,把银子白白送给你!” 秦贺摇了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钱想疯了的人。二分的利息,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可是……” 周文才还想再劝。 第86章 你小子……真是疯了! 秦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周文才喋喋不休的劝告。 “行了行了,老周,你说的我都懂,可这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富贵险中求,懂不懂?我这叫战略性亏损,放长线钓大鱼!况且,这钱庄,又不花你我一文钱,此事可是那凝香姑娘办的!” 周文才愣了愣,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他仔细琢磨着秦贺的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凝香姑娘?她一个青楼女子,哪来的钱开钱庄?莫非……” 周文才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秦贺。 秦贺挑了挑眉。 “这是她说自己有存银的,可不是我说的,既然她愿意,那我怕什么?” 周文才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惊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真是疯了!你这不是坑了凝香姑娘?” 秦贺哈哈大笑,拍了拍周文才的肩膀. “放心吧,老周,坑不了!她要是心怀不轨,我会让这钱庄垮掉,但她要真心为我,我自是会帮她!” 选址的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秦贺一眼就相中了城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的一处三层小楼。 这楼原本是个绸缎庄,只因前些日子,秦贺的大手笔。 经营不善倒闭了,正急着出手。 秦贺带着周文才,兴冲冲地来到那处三层小楼前。 朱红色的门窗,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精致,正合他意。 门口的牌匾已经摘下。 “怎么样,老周,这地方不错吧?” 秦贺得意地问道。 周文才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位置。 这楼,确实都是上佳之选。只是…… “只怕这东家不好说话啊。” 周文才忧心忡忡。 “怕什么,我秦贺出马,还没有搞不定的事!”秦 贺说着,便上前叩响了门扉。 许久,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那东家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 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是你?” 东家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秦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正是那绸缎庄的东家。 前些日子被他“坑”得布行老板之一。 “哟,这不是王掌柜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秦贺笑嘻嘻地打招呼。 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导致对方破产的罪魁祸首。 王掌柜冷哼一声,并不理会秦贺的虚情假意。 “你来做什么?” “这不是听说王掌柜要出手这楼吗?我正想盘下来,开个钱庄,你看……” 秦贺面色诚恳的说道。 王掌柜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老子会沦落到卖楼的地步?你给我滚!” 王掌柜说着,就要关门,却被秦贺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王掌柜,别这么着急嘛,生意嘛,就是你情我愿,你开个价,合适我就买下来,大家和气生财,不好吗?” 秦贺笑眯眯地说道,丝毫没有被王掌柜的怒火影响。 “和气生财?你把我害得倾家荡产,现在跟我谈和气生财?” 王掌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贺的鼻子骂道。 “你小子就是个混账东西!我就算把这楼拆了,也不会卖给你!” 秦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王掌柜,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这楼你留着也是个累赘,不如卖给我,还能换点钱,免得最后血本无归。” “你威胁我?” 王掌柜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 “不敢不敢,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秦贺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却带着些许霸道。 “你要是识相,就开个价,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但你要是不愿意…” 王掌柜看着秦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秦贺这小子,保不齐还憋着什么坏水。 思虑再三,王掌柜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你小子够狠!你说吧,多少钱?” 秦贺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对了嘛,王掌柜,咱们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 他顿了顿,说道:“一口价,五百两。” 王掌柜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秦贺慢悠悠地摇着扇子,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五百两,可是包含了您之前布行的损失啊。您细想想,当初您那布行,满打满算值个多少?刨去您欠下的债,啧啧,能有个三百两就不错了。如今我花五百两买下这楼,实际上出的价,可是远超五百两呢!” 王掌柜气得脸都绿了,指着秦贺的鼻子哆嗦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这楼当初我可是花了一千两买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秦贺依旧笑眯眯的。 “如今您这楼,怕是连五百两都难出手。我这是帮您解了燃眉之急,您该感谢我才对。” 王掌柜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要不是被秦贺这小子逼得走投无路,他也不会沦落到卖楼的地步! “好!你小子够狠!”王掌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慢着!” 王掌柜刚要迈出门槛,秦贺的声音又悠悠地飘了过来。 “王掌柜,既然您如此待我,我倒是有个法子,让你重振家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王掌柜脚步一顿,半信半疑地转过身。 他狐疑地打量着秦贺。 秦贺摇着扇子,笑得云淡风轻。 “前番低价抛售,并非针对郫县的各位同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秦某人开这绣房,也是为了大家好。各位难道就没想过,我的绣房,其实是个天大的商机?” 他顿了顿,盯着王掌柜,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 “这么廉价的布匹,若是运到临县……啧啧,王掌柜想想,能赚多少?” 王掌柜迟疑道:“临县的市场早就饱和了,咱们运过去,也卖不出好价钱啊。” 秦贺胸有成竹地一笑。 “你顾虑,秦某并非不知。但你只看到了临县,却没看到整个蜀地!就这价格,加个三成,蜀地各县,哪里找得到?这布匹,只要能运出去,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说着,咧嘴一笑。 “而且,我还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第87章 五五分成? 秦贺凑近王掌柜,压低了声音。 “咱们组建一个商队,把郫县的绣品和布匹,运到各处去卖!” 王掌柜一愣,像是没听明白。 “商队?把这些玩意儿运出去?!” 秦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王掌柜,眼光要放长远些!湖广呢?山陕呢?乃至于京师呢!” 王掌柜还是有些犹豫。 “这…这风险也太大了,万一赔了……”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万一赔了,他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秦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 “王掌柜,您这顾虑,秦某并非不知。这样,我提供货源,也出部分启动资金,您负责商队的组建和运营,利润咱们五五分成,如何?” 王掌柜眼睛一亮,五五分成? 这条件倒是挺诱人。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这听起来像是一场豪赌,赢了自然盆满钵满,但输了……他不敢想。 “我…我再考虑考虑。” 王掌柜搓着手,眉头紧锁。 秦贺也不催他,只是淡淡一笑。 “王掌柜,您不妨把这次受了损失的布庄东家们都请来,明日到我绣庄,咱们共同商议,也算是在下给各位东家一个赔礼了!” 王掌柜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大家一起商量。 风险也能分担一些。他当即应了下来。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送走王掌柜,秦贺心里暗道。 “此番盘下这店子,真是一箭双雕!既帮钱庄解决了烫手山芋,又给自家布匹拓展了销路,岂不妙哉?” 便开始着手装修店铺事宜。 他首先想到的是城西的耿秦父子。 这二人在郫县城可是出了名的巧手,尤其擅长雕梁画栋,精工细作。 秦贺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耿秦父子见秦公子如此重视,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应允。 并表示会尽快召集工匠,三日内便可开工。 木工方面他倒是没什么讲究,秦贺打算的事,用一批商城中的现代材料。 来彰显钱庄的气魄。 反正之前坑赵员外的时候,积分还有剩,索性,秦贺这次兑换的大量钢化玻璃。 …… 翌日,秦贺的绣庄里里外外挤满了人,都是郫县有名的布庄东家。 一个个面色阴沉,看向秦贺的眼神里满是怨怼。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秦贺见状,也不恼,拱手作揖,朗声道: “各位掌柜,前几日秦某低价抛售布匹,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请各位前来,正是为了赔礼道歉,并商议一件对大家都有利的大事。” 他顿了顿,待众人情绪稍缓,才继续说道。 “秦某坦言,低价出售并非恶意竞争,我绣房的布匹本就如此便宜。试想,如此低廉的布匹,若仅在郫县售卖,又哪有各位生存的空间?” 他环视一周,见众人神色各异。 “所以,秦某打算组建一个商队,将蜀地布匹运往湖广、山陕,乃至京师!各位想想,这其中的利润,该有多丰厚!”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痴人说梦!蜀地布匹运往京师?路途遥远,风险巨大,岂是说说就能成的?” “秦掌柜此言当真?若是真能将布匹销往外地,那利润的确不可估量……” 有布庄掌柜小声议论 秦贺轻笑:“诸位顾虑,秦某并非不知。我愿提供货源和部分启动资金,各位负责商队的组建和运营,利润五五分成,如何?” 五五分成!这条件无疑是诱人的。 一些精明的东家立刻心动了,纷纷表示愿意加入。 眼见有其他掌柜动心,王掌柜更是喜出望外,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 秦贺看着众人踊跃加入,心中暗喜。 有了这些布庄东家的参与,商队的规模和实力将大大增强。 他趁热打铁,提议道: “为了保障各位的利益,也为了郫县纺织业的长远发展,秦某提议,咱们组建一个郫县纺织行会!共同制定行业规范,互通有无,共谋发展!”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从最初的怨怼变成了敬佩。 “秦公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和远见,我等佩服!” 一位年长的掌柜捋着胡须,赞叹道。 “是啊,秦公子此举,不仅化解了我们之间的矛盾,还为郫县纺织业的长远发展指明了方向,真乃高瞻远瞩之举!” “秦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魄,将来必成大器!” “秦公子高义!我等愿意加入行会,共谋发展!” 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秦贺的绣庄内气氛热烈而融洽。 人群中,一位身材矮胖,面色红润的掌柜,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姓周,在郫县经营布庄多年,也算得上是老字号了。 周掌柜看着众人对秦贺的吹捧,心中冷笑不已。 他觉得秦贺这番举动,不过是沽名钓誉之举。 前几日低价抛售布匹,将郫县的布庄都坑了一把,如今又假惺惺地提出合作。 说什么共谋发展,分明是想将众人绑在他的绣房,为他卖命! “秦公子,您这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前几日,您低价抛售布匹,可是实实在在地损害了大家的利益。如今一句轻飘飘的‘赔礼道歉’,就想将此事揭过,未免也太轻巧了吧?” 周掌柜阴阳怪气地说道。 周掌柜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原本热闹的绣庄立刻安静了不少。 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掌柜也犹豫起来。 纷纷把目光投向秦贺。 “周掌柜所言极是,” 秦贺面色不变。 “前几日低价售布,的确让各位受了些损失。但秦某并非恶意竞争,而是为了试探市场,快速回笼资金,好筹备这商队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秦某这点损失,跟日后咱们联手赚的银子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再说,我已备下薄礼,算是对各位的一点补偿,还望诸位笑纳。” 说着,他拍了拍手,几个伙计抬着几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了进来。 红绸揭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白银。这白花花的银子一出。 原本还有些怨言的掌柜们立刻喜笑颜开,纷纷表示理解。 “秦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秦公子有此胸襟,我等佩服!” 原本还有些怨怼的掌柜们。 瞬间又换了一副嘴脸,赞叹声再次响起。 第88章 这会长之位,非您莫属! 周掌柜看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众人,心中更加鄙夷。 这群人,眼里只有银子,哪里还有什么原则可言? 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咱们就商议一下行会之事吧。” 秦贺想把这行会的事儿做实。 “这行会会长一职,至关重要,不知各位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王掌柜立刻跳了出来。 “秦公子年轻有为,高瞻远瞩,这会长之位,非您莫属!” 其他几个掌柜也纷纷附和。 显然是拿人手短。 秦贺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王掌柜谬赞了,秦某年轻识浅,恐难当大任。我看周掌柜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不如就由周掌柜来担任会长,如何?” 周掌柜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这如何使得?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周掌柜,您就别推辞了!您经验丰富,我们都信服您!” 几个掌柜纷纷劝说。 周掌柜“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秦贺看着周掌柜那副虚伪的嘴脸,心中冷笑:“既然如此,那这行会会长一职,就由周掌柜担任了。接下来,咱们就商议一下行会的具体章程……” 就在这时,绣庄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秦公子,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说是要查封您的绣庄!” 伙计话音未落,绣庄内便响起一阵惊呼。 王掌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官、官府的人?来、来查封绣庄?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秦公子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惹上官府的人呢?” 一时间,绣庄内众人议论纷纷。 秦贺心头一沉,这定是有人栽赃自己。 “稳住他们,就说我在更衣,马上就来。” 他低声吩咐伙计,同时眼睛飞快地扫过众人。 这些掌柜们原本还沉浸在白花花的银子和即将到来的财富美梦中。 此刻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官府的?怎么回事?” 王掌柜颤着声问道。 秦贺故作轻松地笑道。 “许是例行检查吧,诸位不必惊慌,我出去应付一下就好。各位先从后门离开,今日之事,众位不妨随我去衙门看看,让大家知道我秦贺问心无愧。” 周掌柜看心中暗自冷笑。这秦贺,也有今天! 秦贺稳住心神,缓步走出绣庄。 门外,几个官差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手中拿着一卷盖有鲜红官印的文书,展开后高声宣读: “秦贺,你涉嫌以次充好,欺行霸市,扰乱市场秩序,有人状告于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围的百姓立刻炸开了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秦秀才,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就是啊,他家的布匹可是我们镇上最便宜的,我们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肯定是有人眼红秦秀才的生意,故意陷害他!” “我前几日才在他家买了布,质量好得很,一点儿也不像以次充好!” “肯定是有人诬告他!官府可得好好查查!” 人群中有人高喊,引来一片赞同声。 …… 秦贺心中冷笑,这罪名罗织得还真是全面,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整垮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答道。 “大人,这纯属污蔑!我秦贺一向奉公守法,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事,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语气还算客气。 “秦公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事情真相如何,还需到衙门查明。您配合我们,也省得大家麻烦。” 秦贺点头道。 “理当配合,只是这绣庄内还有几位客人,容我安排一下。” 他转头对那脸色煞白的王掌柜说道。 “王掌柜,今日之事,还望诸位随我去衙门做个见证,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王掌柜哪敢拒绝,只得哆哆嗦嗦地答应。 周掌柜则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心中暗骂:该死的,这秦贺怎么跟官府的人也扯上关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县衙。 县衙大堂之上,知县张大人正襟危坐。 秦贺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心中稍定。 张大人见到秦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秦公子,你这是……” 秦贺拱手行礼道。、 “张大人,今日有人状告我以次充好,欺行霸市,下官实属冤枉,特来澄清。” 张大人点点头,又看向那领头的官差。 “怎么回事?” 官差将状纸呈上,张大人仔细看完,眉头紧锁。 “秦公子,这状纸上所写,可属实?” 秦贺正色道。 “大人明鉴,这状纸纯属诬告!我秦贺的绣品,一向质量上乘,童叟无欺,从未有过以次充好的行为。至于欺行霸市,更是无稽之谈!” 张大人沉吟片刻,说道。 “秦公子,本官并非有意刁难,只是律法如此,有人状告,本官就必须受理。此事还需仔细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秦贺心中明白,张大人这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他拱手道。 “多谢大人体恤,下官定当全力配合调查,以证清白。” 周围的掌柜们见秦贺与张大人相识,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秦公子和张大人关系匪浅啊,这下咱们应该没事了。” “可不是嘛,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栽了。还好,还好,秦公子果然路子广。” “我就说嘛,秦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便被人扳倒?你们看他刚才和张大人说话那气度,一看就是老相识了。” “是啊,是啊,秦公子背景深厚,咱们跟着他,以后也能少些麻烦。这个商会必须要加入!” 一时间,几个掌柜众说纷纭 只有周掌柜,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番诬告,是他记恨秦贺抢了他的生意,特意花钱找人去办的。 原本以为能一举扳倒秦贺。 谁料想,这秦贺居然与知县大人相识! 第89章 掌柜在搞鬼 “带原告!”张大人一拍惊堂木,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回荡。 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男子被带了上来。 他跪在地上,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秦贺。 “状告秦贺以次充好,你可有证据?” 张大人问道。 “有,有!” 那男子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料,哆哆嗦嗦地呈上。 “大人请看,这就是秦贺绣庄的布料,粗糙不堪,根本不是上等丝绸!” 秦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从那男子手中接过布料,仔细端详一番,随即说道。 “大人,这块布料的确不是上等丝绸,但它也并非出自我的绣庄。我的绣庄所用的丝绸,皆是上等货色,每一匹都有独特的标记,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我的绣庄查验。” 张大人点点头,命人去秦贺的绣庄取来布料比对。 “你还有什么证据?” 张大人又问那男子。 那男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本就是受人指使,哪里知道什么证据,此刻被反驳,更是慌乱不堪。 “传证人!” 张大人再次一拍惊堂木。 王掌柜和其他几位掌柜被带了上来,他们纷纷证明秦贺的绣品质量上乘 “草民干布庄已有十几年,秦公子的绣品,一向是信誉的保证,童叟无欺,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王掌柜信誓旦旦地说道。 其他几位掌柜也纷纷附和。 轮到周掌柜作证时,他额头上汗珠密布,不敢与秦贺对视。 “周掌柜,你来说说,秦贺的绣品如何?” 张大人问道。 周掌柜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秦,秦公子的绣品……的确,的确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张大人追问道。 周掌柜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含糊其辞地重复着“有问题”三个字。 “周掌柜,你这是何意?你若知道些什么,就如实说来,若是诬告,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张大人厉声说道。 周掌柜吓得浑身一颤,差点瘫倒在地。 他心中暗骂:该死的,这秦贺到底有什么背景,竟然连知县大人都对他如此客气! 不敢当堂翻供,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原告。 “秦,秦公子的绣品……颜色太鲜艳,不耐洗,洗几次就褪色了!而且,而且线头太多,容易勾丝,做工粗糙……” 周掌柜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哦?颜色太鲜艳?周掌柜,你见过哪家的上等丝绸颜色暗淡无光?至于线头和做工,你大可拿我绣庄的布匹与其他绣庄的比对一番,看看究竟是谁的做工粗糙。” 秦贺冷笑着说道。 周掌柜顿时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那些所谓的“问题”,都是他胡编乱造的吧? “大人,小人还听说,秦公子的绣庄,用的是劣质的染料!”周 掌柜又想出一个理由。 “劣质染料?周掌柜,你可有证据?” 秦贺步步紧逼。 “这……这……” 周掌柜张口结舌,他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 大人捋了捋胡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掌柜。 这周掌柜眼神闪烁,言语支吾,一看就是心中有鬼。 反观秦贺,气定神闲,应对自如,不像是会做出以次充好这等事的人。 这案子,十有八九是周掌柜在背后搞鬼。 莫非是同行竞争,起了龌龊? 罢了,本官只负责断案,这些商贾之间的纠纷,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想到此处,张大人轻咳一声,道:“本官已心中有断决,稍后自会宣判。” 他下令择日再审,将秦贺当堂释放。 …… 走出县衙,秦贺对王掌柜等几位掌柜拱手道。 “今日之事,多谢各位仗义执言,秦贺感激不尽。” “秦公子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应该的。” 王掌柜捋着胡须笑道。 “秦公子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应该的。更何况,你我同为商人,维护良好的商业环境,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王掌柜所言极是。” 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接过话头。 “秦公子的布匹,质量上乘,价格公道,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吃这么大亏。这次的事情,分明就是有人恶意中伤,想要损害秦公子的声誉。” “诸位谬赞了。” 秦贺谦逊地笑了笑。 “其实,这次的事情也让我有所警醒。今后,我定当更加注重产品质量,加强管理,绝不让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 “秦公子有此决心,我们也就放心了。” 王掌柜说道。 “说起来,这行会的事儿,秦公子是不是还要继续搞下去?” 秦贺点点头。 “行会之事,自然要继续,诸位掌柜放心,我秦贺说到做到。” 几位掌柜纷纷表示支持,约定三日后在醉仙楼再聚,共商成立行会细则。 这帮人精自然也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边离开,一边议论。 “这秦公子,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气度。” “可不是嘛,今天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那周掌柜在背后搞鬼,故意找茬儿。” “秦公子的货,咱们都用过,质量上乘,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哪像周掌柜说的那般不堪?” “依我看呐,这周掌柜,八成是眼红秦公子的生意,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丢人现眼!” “嘘,小声点,虽说这周掌柜不地道,可毕竟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他留点面子。” “给他留面子?他可曾给秦公子留过面子?当着县太爷的面,就敢信口雌黄,污蔑秦公子的货物,这种人,就该给他点教训!”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秦公子都没说什么,咱们就别跟着瞎掺和了。不过,这秦公子也真是大度,明明知道是周掌柜在背后搞鬼,却什么都没说,反而还对咱们如此客气,这份胸襟,真是难得。” “可不是嘛,小小年纪,就能如此沉得住气,日后必成大器啊!只可惜周掌柜鼠目寸光,竟然得罪了这样一位人物,以后怕是不好过了。” 心中对秦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第90章 请秦公子好自为之 那些布庄掌柜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自然明白“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 秦贺如此年轻有为,又如此宽宏大量。 结交这样一位人物,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贺见几位掌柜离开,正欲启程回绣庄,却被一名差役叫住。 “秦公子,县尊大人有请。” 秦贺心中疑惑,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张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他跟着差役来到县衙后堂,张大人正襟危坐,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 见秦贺进来,便示意他坐下。 “秦公子,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啊。” 张大人面带笑容,语气却意味深长。 “大人言重了,维护公道,本就是大人的职责所在。” 秦贺拱手道。 “秦公子,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啊。”张大人面带笑容,语气却意味深长。 “大人言重了,维护公道,本就是大人的职责所在。”秦贺拱手道,心中却更加疑惑。 张大人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 “不过,这周掌柜如此处心积虑地诬告你,想必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秦贺轻笑道:“大人说笑了,草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些许商业竞争罢了,不值一提。” 张大人深深地看了秦贺一眼。 “秦公子,你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实在难得。不过,老夫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多谢大人提醒,草民记下了。” 张大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郫县的布价,如今几何啊?” 秦贺一愣,随即答道:“回大人,如今郫县的布价,大约是之前的一半。” 张大人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一半?这……莫非是有人恶意压价?” 秦贺摇了摇头。 “非也,大人。这布价下跌,乃是草民所为。” 张大人更加疑惑。 “秦公子,你这话是何意?” 秦贺解释道:“草民近日研制出一种新的纺车和织布机,效率比之前的提高了数倍,成本自然也降低了许多。所以,草民便将布价下调了一半。” 张大人恍然大悟,不禁赞叹道:“秦公子果真大才!先是酿酒,后是新作物,如今又是这纺织之术,如此下去,我大乾百姓还愁买不起布,吃不起饭?” 秦贺拱手道:“大人过誉了,草民所做之事,皆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敢居功。” 张大人笑着摇了摇头:“秦公子,你又何必自谦呢?以你的才能,若是能入太子府效力,定能造福百姓,成就一番伟业啊!” 秦贺再次婉拒:“大人好意,草民心领了。只是草民胸无大志,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科举入仕,还望大人成全。” 张大人见秦贺去意已决,也不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秦公子,你如此年轻,便有如此见识和担当,实属难得。只是,这周掌柜之事,恐怕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啊。依老夫看,他背后定是有人指使。” 秦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请大人指点。” 张大人沉吟片刻,说道:“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需以德服人,广结善缘。秦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秦贺谢过张大人,离开了县衙。 走在街上,他细细思量着张大人的话。 周掌柜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是同行竞争对手,还是另有其人? …… 三日后,秦贺踏入了醉仙楼。 二楼最大的雅间里,郫县的布庄掌柜们济济一堂。 与上次在秦贺的绣房里的剑拔弩张不同,这次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秦公子大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一个腆着肚子的掌柜率先迎了上来,拱手作揖。 秦贺也拱手回礼,皮笑肉不笑。 “各位掌柜久等,秦某深感惭愧。” 心中却暗自冷笑,这群老狐狸,前几日还恨不得生啖其肉。 今日却如此热情,还不是有银子大家一起挣。 众人寒暄一阵,纷纷落座。 酒席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场面好不热闹。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一个尖嘴猴腮的掌柜开口道。 “秦公子,我等今日特来,可是为了秦公子前次所说的纺织行业协会,不知公子有何章程?” 秦贺故作沉吟,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成立协会,此事倒也未尝不可,只是不知各位掌柜的,想如何操作?” 众人一听有戏,纷纷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总结下来无非是由之前的周掌柜改为秦贺为会长。 制定行业规范,统一布匹价格和质量标准等等。 秦贺“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又“不经意”地提出建立行业互助基金。 用于帮助遇到困难的同行,以及共同抵御外来竞争。 这番话正中众人下怀,纷纷叫好。 王掌柜借着酒劲,试探性地问道:“秦公子,不知这新型纺车和织布机的制造方法……” 秦贺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王掌柜,这可是商业机密,恕难奉告啊。不过,我可以提供一部低价的布匹,以帮助大家赚银子。” 众人一听,大喜过望,纷纷向秦贺敬酒,感谢他的“慷慨”。 秦贺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群人,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不过是让他们尝点甜头,吊着他们的胃口,让他们乖乖听话罢了。 酒过三巡,众人皆已微醺。王掌柜借着酒劲,拉着秦贺的手,口齿不清地说道: “秦公子,您真是年少有为啊!以后,咱们郫县的纺织业,可就全靠您了!” 秦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一笑。、 “王掌柜过奖了,秦某不过是想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罢了。” 王掌柜的恭维话还没说完,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周掌柜。 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 “秦公子,救命啊!秦公子!” 周掌柜连滚带爬地扑到秦贺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着。 “您可要救救我啊!” 第91章 周掌柜被胁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酒杯停在半空中,筷子掉在桌上,原本热闹的雅间瞬间鸦雀无声。 秦贺故作惊讶地问道。 “周掌柜,这是怎么了?何人敢如此大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你行凶?” 周掌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赵员外…他…他…” “赵员外?” 秦贺皱起眉头,佯装不解。 “赵员外不是已经…” 他故意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只见他们有的面露惊恐。 “赵员外虽然关了布庄,但他…他…他怀恨在心,不肯放过我啊!” 周掌柜哭喊道。 “他逼我…逼我诬陷秦公子…说…说新型纺车和织布机是秦公子偷的…我…我不敢不从…” 此言一出,雅间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诬陷秦公子?” “这赵员外也太狠毒了吧!” “周掌柜,你…你怎能做出这等事?” 秦贺故作痛心地说道。 “周掌柜,你…你糊涂啊!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周掌柜哭得更凶了,抱着秦贺的腿不肯松手。 “秦公子,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被赵员外那厮蛊惑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秦贺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 “周掌柜,你起来说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清楚。” 周掌柜这才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原来,赵员外自从布庄倒闭后,一直怀恨在心,便想方设法地想要报复秦贺。 他找到周掌柜,威逼利诱,让他诬陷秦贺偷窃技术。 想要以此毁掉秦贺的名声和生意。 周掌柜起初不肯答应,但赵员外以他的家人性命相威胁,他无奈之下只能照做。 “秦公子,我真是被逼无奈啊!您可要救救我,赵员外那人心狠手辣,我…我怕他会杀了我的全家!” 周掌柜哭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 秦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周掌柜,你别怕,既然你已经坦白了一切,我定会为你做主。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掌柜,“这赵员外为何要如此针对我?难道仅仅是因为布庄的竞争?”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各位掌柜,你们都是郫县纺织业的翘楚,想必对赵员外的事情也略知一二吧?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秦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身材瘦小的掌柜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秦公子,这…这赵员外…他…他其实…”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个掌柜接过话茬,说道。 “秦公子,这赵员外…他…他背后…似乎…似乎有人…” 秦贺故作惊讶:“哦?背后有人?是谁?” 那掌柜吓得连忙摆手。 “这…这我也不知道…只是…只是听说…” “秦贺冷笑一声:“道听途说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各位掌柜,你们可都是生意人,说话做事可要讲究证据啊。” 众人被他这番话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乱说话。 秦贺见时机成熟,便说道。 “各位掌柜,如今周掌柜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这赵员外心怀叵测,竟然想要栽赃陷害我,实在可恶!我决定,要联合大家一起,将这赵员外绳之以法!” 众人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秦公子说得对,这赵员外太嚣张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们支持秦公子!” “对,我们一起联手,绝不能让赵员外逍遥法外!”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掌控郫县纺织业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秦公子,你说的轻巧!这赵员外背后可是有个当知府的兄弟,你拿什么跟他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胖。 秦贺笑了笑: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这知府,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身材矮胖的掌柜名叫钱百万,平日里他就喜欢与人为难。 钱百万见秦贺如此轻视知府,便更加嚣张地嘲讽道: “秦公子,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也确实有些本事,但这知府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他那兄弟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地把技术交出来,免得惹祸上身。” 秦贺不为所动,反而笑着反问道。 “钱掌柜,你这么说,莫非是与赵员外和知府勾结在一起了?不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钱百万脸色一变,连忙否认: “秦公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这郫县谁不知道知府大人的厉害,我只是不想你白白送死!” 他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秦贺。 秦贺冷笑一声:“好心提醒?我看你是想趁火打劫吧?赵员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力地为他说话?” 钱百万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贺环视众人,高声道。 “各位掌柜,今日之事,不仅关系到我秦贺的声誉,更关系到郫县纺织业的未来!赵员外勾结知府,欺行霸市,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难道各位就愿意一辈子被他压榨,被他剥削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秦公子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翠绿色衣裙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容貌秀丽,气质出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钱百万一眼就认出了她。 正是前不久来到郫县的苏绣坊老板娘。 他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没想到她也掺和进来了。 这秦贺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尽是些女人为他出头…… 秦贺拱手向那翠衣女子施了一礼。 “多谢这位老板娘仗义执言!敢问老板娘芳名?” 女子落落大方地回礼。 “小女子姓苏,闺名婉儿,忝为苏绣坊老板。” “苏老板,幸会。” 秦贺转向周掌柜,神色凝重。 “周掌柜,依我看,赵员外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陷害你,恐怕你家人也未必安全。这样,我先去张知县那里走一趟,探探他的口风,也好先保住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周掌柜闻言,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就要跪下: “秦公子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老朽一家老小的性命,就托付给您了!” 第92章 赵家果然还有后台 顾婉轻笑一声,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狡黠: “秦公子,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赵员外仗着自己兄弟的势力,在郫县作威作福,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哪个没受过他的气?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她顿了顿,又道。 “秦公子你改良的织布机,我可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秦公子可有意愿与我苏绣坊合作?” 钱百万脸色更加难看,像吞了只苍蝇似的。 这顾婉,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关键时刻竟如此泼辣。 他狠狠地瞪了秦贺一眼。 见钱百万走了,其他掌柜们也纷纷附和顾婉,表示愿意支持秦贺。 “秦公子,我们都愿意跟你干!” “对,我们早就受够了赵员外的欺压!” “秦公子,你就是我们的救星啊!” 顾婉看着意气风发的秦贺,眼中透着欣赏。 她嫣然一笑,对秦贺说道: “秦公子,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不如到我苏绣坊一叙?” 秦贺微微一拱手,冲着顾婉歉然一笑: “多谢顾老板鼎力支持,只是现如今事态紧急,我还有些要紧事要去处理。这合作之事,我们改日再议如何?” 顾婉一愣,她原本见秦贺器宇轩昂,才特意抛出橄榄枝。 想抓住眼前这位奇才与自己联手,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推脱开了。 不过她很快收敛了神色,状若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 “既然秦公子有事,那我自然不便强留。不过将来若是有闲暇,公子一定要记得来我苏绣坊坐坐。” 秦贺心中未免笑了笑,却也只是回以一本正经的点头:“并非是我对顾掌柜有何偏见,只是您也听到了,事关周掌柜一家的生死,人命关天!” 顾婉恢复了平静,心说:这秦贺算是有担当,能为了一个坑过他的人如此上心,想必对其他合作者,同样上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留秦公子了。不过您记得要来坊里坐坐,我这里有许多新鲜事等着您来探讨呢。\" 秦贺点了点头。 \"定当不忘。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赶往县衙,希望能及时解救周掌柜于危难之中。 顾婉目送秦贺离开,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才敛起目光,细声低语:“这人倒是不简单呢。” 随即转身,轻声吩咐贴身随从柳儿: “派几个机灵些的,去暗中盯着赵员外那边的动静,尤其是他的手下,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柳儿会意,便不再多说,退了下去。 而另一边,秦贺一路快步疾行,径直朝县衙走去。 他一路思忖,方才发生的事倒也不能算太突兀。 但这赵员外的背景终究深不可测,自己的对策得更为周详些才行。 到得县衙门前,秦贺先是将手中的布袋调整了下,这才依照规矩。 从小侧门进去。 他并未像寻常人那般直接递帖子通报,而是兜兜转转。 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县衙记室里 找到张大人的师爷贾廉。 贾廉正坐在案桌后头,手中执笔正记录今日已收的案牍。 他见秦贺跨步而入,先是愣了愣,随即放下笔,面带谨慎: “原来是秦公子,有何贵干啊?” 秦贺不甚急,笑着将布袋双手递了上去: “贾师爷,您别嫌我唐突,这袋子里些许土产,不成敬意,还请师爷先笑纳。” 贾廉闻言,脸上登时摆起客套的恭敬: “哎哟,秦公子真是,咱可没这规矩!”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半点不慢,将布袋一提,顺势看了两眼。 见里面竟是几盒价值不匪的特产,这才稍稍收敛笑意,低声问道: “秦公子今日来,可有要事?” 秦贺肃声说:“贾师爷,我今儿来,只请师爷帮个小忙,不求大动作,只希望让张大人暂时将那周掌柜收押个几日。便是关几日即可!” 贾廉皱了皱眉,看着秦贺有些为难道。 “本县衙一向讲究证据刑律,即使这周掌柜是赵员外的人,但仅凭一时之言就擅押,这可是要吃挂落的。” “师爷,不劳您担心。” 秦贺淡笑着递过去一张陈述简略意图的小状 “不需张大人真做什么,这只是权宜之计。让赵员外误以为周掌柜招供了些东西,从而乱了阵脚。” 贾廉目光连扫状纸后,点点头 “这倒是精明得很。那好,这事我跟张大人提议提议。” 随后,贾廉将他引至会堂,让他先稍候片刻,自己则匆匆进内宅去通禀。 约摸不到一刻钟,张大人便于从堂而出的廊道上。 双手拂袍走来,眼神含笑,朝秦贺轻颔首: “秦秀才今日来本县这里,有何贵干。” 秦贺点点头,略带试探问: “张大人,可曾听闻过锦都的府尊,因为方才听人言及,似与赵员外渊源颇深呢。” 张大人略蹙眉道。 “哦?府尊?这锦都府尊大人嘛……老夫倒没多见过他,但也略知其姓赵的官员有些……” 语至此,一顿为科,只换一句。 “这其中牵扯,不好深议。” 秦贺双拳心头已然笃信方才钱掌柜所说的事。 秦贺轻咳一声,稍作思忖后答道: “县尊大人可记得,前些日子您大力追捕的那黑风寨大当家赵富?据我所探听,赵富正是赵员外费尽心力想要保下的人。”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位赵员外与锦都府尊赵大人竟是同宗兄弟。这一点若是不加防备……恐怕咱们县衙总要落到被动处境了。” 秦贺语气不急不缓,但用辞严谨,条理清晰。 张大人闻言,眉头微皱,显然在思索个中利害。 他转头略顾左右,见贾廉已将案门掩上,便俯身压低了声音问: “秦秀才,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可有确切凭据,还是道听途说?” 秦贺神情不改,答道: “大人放心,此事不敢妄言。若非有如此大的后台,这赵员外怎敢屡屡介入案情?学生斗胆直言,赵府尊恐怕正是这赵员外最后的底牌。” 话至此,张大人目光闪动,沉吟半晌后徐徐开口: “若果真如此,此事非同小可。本官需谨慎以待。然则,后续该如何布局,还需一步步验证。” 第93章 查验之事何时轮到赵员外了 秦贺见张大人有所触动,便趁机提出。 若县衙肯暂时将周掌柜收押,赵员外必不会无动于衷。 如此一来,或可伺机试探赵家的底线。 张大人未置可否,只是沉默端详秦贺片刻,随后豁然起身说: “此事,我自有计较。秦秀才可回避片刻,这堂上还有些别的事务。” 秦贺领会其中深意,起身告退出去。 出了县衙,秦贺沿着喧嚣的小巷,踱到了正在装修的钱庄前。 这处钱庄原本是王掌柜名下的一处布庄。 秦贺早就盘算好了,把这地方翻新一番,再凭着自己用积分唤来的,现代奇巧玩意儿,定能搅动这片地方的商潮。 本来以为能稳稳拿捏赵员外了。 心里那盘棋局似乎隐隐冒出了哥赵知府,横插一杠子。 他不禁暗自皱了皱眉。 没走几步,骤见前方工地一片忙碌。 身披青布短褂的耿秦正指挥伙计们搬木料、搭架子,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但就在秦贺打算开口喊住耿秦时,对方却先眼尖地瞧见他。 一路小跑过来,满脸喜不自胜: “秦兄,你这脑袋真是天马行空,你当初跟我说要革旧一番时,我还半信半疑,如今一看,啧啧,果真是神来之笔啊!” 秦贺看着耿秦那一脸激动,眉头微跳,寒暄道。 “哪有什么神来之笔,只不过是些心血来潮罢了……听你这话,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 耿秦兴奋地一拍秦贺的肩,凑近些,压低了声音道。 “来,来,这些新材料可真稀奇,不说别的,那几块能透光却硬得跟石头似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那个明亮得晃眼的金属灯架,你可敢说这是凡人手艺能造出来的?还有还有,那些琉璃质地的装饰石块……啧啧,一块上好的玉石才赢不过它的光彩!” 秦贺听了,嘴角抽了抽。 他不自觉脑补了一下耿秦看着现代的9.9包邮钢化玻璃和塑料亮片发出“啧啧称奇”的模样,心里连连叹气。 他面上还算平静,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这些玩意儿,不过是些小制作,听闻海外蛮夷擅长琢磨这些,恰好我手边有些存货,便试着用在了钱庄上……皆是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 耿秦揉了揉耳朵,满脸不敢置信。 “你这谦虚也太过头了罢!我瞧见有过路的小商贩,都已经在工地外指指点点,甚至问我能不能入些货。秦掌柜还开啥钱庄?买这些玩意儿就行了!” 秦贺无奈地笑了笑。 “这未免夸张了一些,耿兄过誉了。” “是真话!” 耿秦一挥手,以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说道。 “秦兄啊,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啊!你想想,这些新式的装饰法子流传开来,就是商机滚滚啊!” 秦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却不是滋味,摆摆手。 “耿兄,这。我正是担心太过醒目,或是惹人眼红,才寻思,这工地是不是该暂时停一停,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停?!”耿秦闻言瞪大了眼,一副吃了苍蝇的难受表情, “秦兄,你是怕了那老狐狸赵员外不成?说句不中听的,那赵家也不过人心贪婪之徒,岂能因他们便断了自己的财路?!我劝你不如迎头而上,局势越险,名声才传得越快哪!” 秦贺此时已经有些犹豫了,他看着耿秦满脸兴奋的模样。 心里那股悬而未决的压力越发沉重。他轻叹一声,避重就轻地说道。 “你这性子,早晚要为个‘敢’字吃亏。” “呵,秦兄难道还看不明白?” 耿秦语气忽地一转。 “咱们的钱庄得天时、占地利,要论人和,谁来都抢不过这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人啊!赵员外能奈咱何?大不了,他们打压咱们的银号,那咱就在装饰上赚足眼球!说不定,他赵家反倒要请咱教法子,哈哈!” 他说得声情并茂,却让秦贺耳中如闻警钟。 可银子花了,事儿也做了,还能回头? 不就是一个知府?拼了!自己小心点,他们还能抓到自己的把柄不成? “好吧,既然耿兄都这么说了,我暂且听你的。不停工。” “哈哈,这就对了嘛,比什么赵员外都强!”耿秦拍了拍胸脯,眉眼间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信心。 就在那一刻,工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伙计急匆匆跑来,神情略显慌张。 “秦老板,耿管家……不好了,有人闹事!” 工地上的骚乱引起了秦贺和耿秦的关注。两人赶忙前往查看情况。 只见几个工人正在与一群陌生人争执,看样子是有人闯入工地制造麻烦。 秦贺皱了皱眉,问道: \"出什么事了?谁在闹事?\" 其中一个工人急忙回答: \"老板,是赵员外派来的人,说我们在做违法的事情,要强行进入工地查看。\" 耿秦闻言脸色一沉,上前挡在工人前面,厉声喝道: \"什么?赵员外派人来捣乱?好大的胆子!难道他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不成?\" 秦贺赶忙拉住耿秦,轻声劝道: \"耿兄,切忌冲动。我们还是先与那些人理论理论,看看能不能化解这件事。\" 说着,秦贺迎上前去,客气地问道: \"诸位,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如果是工地的事情,我们定会配合查看。\" 那些人见秦贺态度如此和缓,也稍稍收敛了些许,其中一人上前说道: \"秦掌柜,我们奉赵员外之命,来查看你们这里是否有违法经营的行为。听闻你们在做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品,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赵员外担心这会影响到他的生意,所以让我们来看看究竟。\"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 \"违法之事?这话说得就有趣了。我这生意是朝廷准许,官府备案,该交的税银一文不少,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落,怎么就成了违法?\"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渐渐转冷: \"倒是不知,这查验违法之事,何时轮到赵掌柜来管了?莫非赵掌柜已经高升为了朝廷命官?\" 第94章 工地出事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为首的汉子脸色有些难看: \"秦掌柜,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秦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我的意思是,若真要查验,自有官府衙门。赵掌柜这般越俎代庖,怕是不合规矩吧?要不要请张大人来评评理?\" 他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可\"张大人\"三个字却让对面几人神色一变。 知县大人的名讳一出,顿时没了方才的气焰。 为首的人讪讪道:\"秦掌柜说笑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既如此,诸位请回吧。替我向赵掌柜带个话,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若是有什么误会,大可直接来寻我,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围观的工人们见到秦贺如此镇定从容地与那些人对峙,不禁为之一振。 他们原本还担心秦贺会被赵员外的人欺负。 没想到秦贺竟能如此从容应对。 \"你看秦老板,真是好样的!竟敢这么跟赵员外的人说话,真是不怕死啊!\" \"是啊,我还以为秦老板会被吓住呢。没想到他竟然还提到要找张大人来评评理,真是好胆量!\" 其他工人也纷纷点头赞同,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 此时,那些来自赵员外的人已经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几个人被羞臊了一番,逃也似的离开。 秦贺难得稍事安息。 这几日来,他已隐隐感到赵员外暗中动作频频。 或明或暗地针对,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第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伴随着突兀的敲门声和一声呼喊: “秦老板,大事不好了!工地出事了!” 秦贺猛地坐起,连披衣冠的动作都显得急躁。 他一把推开房门,只见一名满脸慌张的工人正站在门外,气喘吁吁。 “究竟怎么回事?” 秦贺冷着脸问道。 “咱们工地的脚手架……塌了!还、还压伤了好几个人!受伤的已经送去医馆了,可是现场乱成一团,不知咋整了!” 秦贺紧皱眉头。 他来不及细究,直接转身套上外袍: “走,去工地!” …… 工地上,群情激愤,焦躁不安。 一片狼藉中,几名工人正在指挥清理倒塌的木架。 受损的支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木料折裂处刺眼地裸露着粗糙的痕迹。 秦贺跨过残骸,同耿秦一同走到坍塌核心处,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 耿秦蹲在一根支架旁,用手摸了摸断裂口。 “你瞧这痕迹,不像自然断裂,倒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秦贺闻言俯身仔细查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木料的表面,竟发现那里隐隐带着新刮痕的粗糙感。 “这是被锯过。” 秦贺沉声说道。 “而且不是锯断,而是留下残缺,逼它在受力时自然断裂——高明的手段。” “啧,果然不简单。” 耿秦一边点头一边咂舌。 “但会不会是些不小心的工人?” 秦贺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浮现几分冷意: “工地用的料都是我亲自盯着进的,哪怕工人们有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轻易敢怠工。再者,这架子的崩塌位置,分明是早已规划好的核心点。这,已由不得人否认是故意。”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拖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秦掌柜,你的工地真是好大的场面啊!” 循声望去,只见五六名衙役已步入场地当中。 为首的捕头,素来以公正严厉着称。 那人绕有深意地扫视着被毁的现场,语气沉沉。 “脚手架坍塌,工人受伤,这可是重大事故。秦掌柜,我奉命前来查验事故缘由,没意见吧?” 秦贺脸色不变,微微拱手以礼。 “理应如此,多谢铺头能来现场督察。只是眼下情况复杂,我等初步判断,这并非单纯的意外。” 李师爷眉梢挑了挑,稍带讥讽地说。 “哦?秦掌柜倒是能言善辩。可惜无论如何,既是你秦家工地出事,责**得有人来担。” “理应担责。” 秦贺依然平静。 “不过在查明真相前,还请不投暂留宽宥之心。有些细节,或为人为造成。” 捕头冷哼一声:“你若有证据,自可呈交官衙,否则,这工地今日起便彻底封了。至于损失,你自己掂量。” 秦贺依旧面不改色,谦逊而笃定地说道: “在下全力配合衙门查验,只是请求不投通融容许我于停工期间,做个内部调查,以尽早找出元凶。” 捕头盯着他看了一瞬,似是掂量着什么,最终点头道: “好,就给你三日。三日后,若无进展,你秦家必有一场官司要打。” 说罢,他挥了挥手,带人离开。 送走衙役后,耿秦立即拉住秦贺,压低了声音。 “阿贺,事不宜迟,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秦贺目光凝重,未说话,倏地转身快步向搁置工具的区域走去。 “这些架子的材料,什么时候进场的?” 秦贺直接切入正题,低声问道。 “就五日前吧。” 站在一旁的老工匠王叔沉思片刻,老实答道。 “不过……工地上这几日的确是有个工人表现怪,手脚很勤快,却喜欢在没活时靠近器材堆,还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话音落下,耿秦一拍手,总算抓住了线索般,笑道: “看吧,我不说嘛,定然有内鬼!” 秦贺面沉如水,低头片刻后扬声道。 “耿兄,你与王叔先寻一能信任几人,将过去三日的轮岗日志查清。而我会亲自去找——那个工人。” 秦贺站在工地一角,视线沉沉地扫过一群正在忙碌的工人。 他指尖轻叩在身旁的木条上,心中已将王叔提供的疑点过滤。 耿秦从一旁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阿贺,那工人正在东南边堆料场附近,我方才看了一眼,他见了我,就好像被针扎了似的,赶紧避开了。怎么看都不对劲。” 秦贺挑了挑眉,没回应,只是抬脚朝耿秦所指方向走去。 堆料场里,空气中飘荡着木屑的味道。 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衣的工人此刻正低头干活。 正是王叔提到的那个工人,名叫刘三。 “刘师傅。” 秦贺轻声唤道,打破了堆料场的寂静。 刘三肩膀一抖,抬头时已经换上了看似谦卑的笑脸。 “哦,秦掌柜来了,小的给您见礼。” 第95章 这材料金贵着呢 “刘师傅,最近活儿重不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秦贺走到刘三身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刘三搓了搓粗糙的手,干笑两声: “秦掌柜说笑了,小的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活算什么。只是这天儿热,难免有些乏。” “也是,这大太阳底下,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 秦贺附和着,从袖中掏出一块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说起来,这脚手架的活儿可是个精细活,半点马虎不得。王叔前两天还念叨着,说最近新来的几个师傅手艺还差点意思,得好好带带。” 刘三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恭敬。 “王叔是老行家了,小的们都得跟他好好学着。” “是啊,经验这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秦贺笑了笑。 “尤其这架子的材料,都是上好的杉木,要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刘三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他下意识地避开秦贺的目光,含糊地应道: “是…是啊,这材料金贵着呢。” 他顿了顿,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小的这几日都在搬运材料,其他的…其他的小的也不清楚。”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刘三的反应,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计较。 他拍了拍刘三的肩膀,语气轻松: “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 说罢,他转身离开,留下刘三一人在原地,脸色青白不定。 …… 与此同时,耿秦和王叔正躲在工棚里。 “你看,这刘三,前天在东边架子区,昨天在西边材料堆,今天又跑到南边搬运木料,这跑来跑去的,他到底在干嘛?” 耿秦指着纸条上的记录,语气疑惑。 王叔捋着花白的胡子,沉吟道: “这三日轮值的记录,有好几处都被改动过,而且都和这刘三有关。依老夫看,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阿贺说的果然没错,这其中必有蹊跷!” 耿秦一拍大腿,随即又有些担忧。 “只是这背后之人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秦贺回到工棚,听完耿秦的汇报,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说道: “看来这刘三只是个小喽啰,背后肯定还有主使者。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幕后黑手引出来。” “怎么引?” 耿秦问道。 秦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放出消息,说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准备将证据呈交官府。” “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耿秦有些犹豫。 “就是要打草惊蛇。”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有让他们觉得事情败露,他们才会狗急跳墙,露出马脚。” 于是,一条“秦家工地坍塌事故已查明真相,不日将抓捕真凶”的消。 悄然在城中流传开来。 …… 三日后,夜深人静。秦家工地一片寂静,只有几只夜枭在远处发出凄厉的叫声。 秦贺和耿秦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身边,几个身手矫健的工人手持棍棒,严阵以待。 “阿贺,你说他们会来吗?” 耿秦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秦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工地入口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耿秦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工地,他们手中都拿着家伙,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来了!” 秦贺低喝一声,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那几个人影走到脚手架附近,开始四处翻找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动手!” 随着秦贺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工人一拥而上,将那几个人团团围住。 一场混战在寂静的工地上爆发开来……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几个人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借着昏暗的月光,秦贺看清了他们的脸,都是些生面孔。 “搜!”秦贺一声令下,耿秦和几个工人立刻开始在他们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几份揉成一团的文书和一沓银票被翻了出来。 秦贺展开文书,借着火把仔细辨认,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工地材料的出入情况。 与他之前查到的账目出入甚大。 而那些银票,更是让他心中一沉。 “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秦贺厉声问道。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其他的…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谁的命?让他出来和我说话!” 秦贺加重了语气。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每次都是通过书信联系,我们甚至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那人哭丧着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秦贺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这些人显然只是些小喽啰,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 他意识到,这背后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阴谋。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秦贺决定先将这几人关押起来。 他找来几个亲信,将他们押送到工地角落一个废弃的木棚里,严加看守。 “阿贺,现在怎么办?” 耿秦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秦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附在耿秦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耿秦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点点头离开了。 耿秦看着手中那数张银票,眼神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贺,带着些许犹豫问道。 “阿贺,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几张银票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万一被人发现了端倪,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秦贺眸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越是重要的东西,越要放回原处。让他们以为自己的一切还在掌控之中,这样才能放心大胆地露出马脚。” 四处打量了一下后,耿秦蹲下身子用手抹了抹地面上的尘土,又随手在墙壁上留下几道抓痕,刻意营造出打斗过后的混乱痕迹。 第96章 效果不错 “行了,差不多了。”耿秦站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低声说道,“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与此同时,那几个被绑住的贼人还关在工地角落的木棚里。 秦贺迈步走到木棚门口,随手解开了一盏昏暗的风灯。 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几人。 秦贺声音冷漠:“你们说,你们搞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人闻此,纷纷抬头看向秦贺。 但他们不过是些跑腿的小喽啰,眼中满是无力和恐惧,其中一人咬着牙,颤声说道: “少爷饶命啊!我们真的是瞎撞进来的,根本不知背后是谁啊!” “是吗?” 秦贺似笑非笑地踱步上前,蹲下来与那人平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再仔细想想,倘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会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具体在我工地的哪个角落?” 那人哆嗦了一下,垂下眼皮,不敢直视秦贺。 他正打算再编一个借口,却听秦贺语气骤然一冷。 “我本可以直接把你们交给官府,但我觉得大鱼还没上钩,所以才愿意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自己好好考虑清楚,究竟是继续保守秘密,还是换来一个活着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秦贺的声音在木棚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渐渐地,秦贺耐心十足的态度让那几人逐渐动摇。 其中一个相对年轻的小喽啰终于受不了精神上的煎熬,抱着脑袋开始低声啜泣: “我说,我说……我们……我们每次都是去城郊的破庙接头。” 秦贺眼神一凝,继续追问。 “是不是每次都能见到你的雇主?” 年轻人摇着头,像是在拼命否认。 “不,我们从没见过他的样子。他自称‘先生’,每次只是让人送书信,酬劳也提前放在那里。” “书信呢?” 秦贺的声音温和了些,但不容置疑。 “烧了……”那人瑟缩了一下,喃喃道:“每次我们拿到书信都会照他的吩咐毁掉。” 秦贺并未阻止对方说下去,他静静地听完每一个细节后,才站起身,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真的是只知其表了。不过也行,城郊破庙的信息,已足够。” 他转身走出木棚,吩咐几个心腹:“给他们一点饭食和水,盯紧些,保持他们的体力。” 心腹愣了一下,点点头:“是。” …… 次日清晨,耿秦归来,一脸急色地推开秦贺的书房门: “阿贺,消息已经放出去半夜了,城里现在都传疯了,都说咱们工地昨夜遇袭,损失惨重呢!” 秦贺躺在椅中,一手拿着账簿,嘴角噙着一抹笑: “看来效果不错。” 耿秦面露忧虑:“难不成这流言不止没让幕后的人警惕,反而更加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秦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锐利:“正因为如此,我才准备主动送上门去。告诉所有人,我,秦贺,今晚亲自去破庙查探。咱们就看看,这位‘先生’到底胆量几何。” 夜幕低垂。 残垣断壁间,冷风呼啸。 秦贺带着几个乔装打扮的心腹,潜伏在破庙周围的荒草丛中,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子时将至,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行黑衣人如同幽灵般闪现,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破庙。 秦贺示意手下按兵不动,目光紧盯着破庙的入口。 庙内,黑衣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四处翻找,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领头的黑衣人身材魁梧,不时低声咒骂,语气中充满了焦躁。 “该死!东西究竟藏在哪儿了?” 一番搜寻无果,领头黑衣人狠狠地踹了一脚破败的神像,啐了一口。 “撤!”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秦贺的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各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秦贺的声音带着戏谑。 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刀,刀光在昏暗中闪烁着寒芒。 “找死!”领头黑衣人怒吼一声,率先向秦贺扑来。 秦贺冷笑一声,侧身躲过攻击,反手一掌击中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其余黑衣人一拥而上,将秦贺团团围住。 秦贺身手敏捷,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便已落了下风。 领头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试图逃窜。 秦贺早有预料,飞起一脚,正中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秦贺上前一步,钳制住黑衣人,一把扯下面罩。 “赵管家?” 秦贺故作惊讶,“没想到会是你。” 被揭穿身份的赵管家脸色惨白,眼神闪烁。 秦贺看着狼狈不堪的赵管家,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像利刃直戳人心。 “赵管家,您深夜出现在这里,并带着这么一群人,若说是来散心,我倒是信不太过。” 赵管家眼神慌乱,硬挤出一丝笑容: “秦……秦公子,我怎么会?只是听说这里闹贼,带些人来看看,没想到竟遇见您……” “哦?” 秦贺略微扬眉,闲适地在破庙中央残毁的神像基座上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 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管家。 “既然是捉贼,那为何见到我时如此惊慌,甚至几次试图逃跑?” 赵管家一愣,哑口无言,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秦贺却没有逼问,只是摆摆手,淡淡说道。 “把其他人全都拿下,押回去!” 他的心腹们应声行动,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千百次,甚至都不需要秦贺再多一言。 那些黑衣人见状,虽有心反抗,但却碍于自己已落入包围,纷纷垂下了武器,任由捆绑。 赵管家被两人架起时,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 “秦公子!您这是做什么?我可是赵员外的人,如此执意为难于我,真的没必要吧!” 秦贺轻轻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站起身。 “赵管家,你倒是挺忠心的,为赵员外干这种脏活。可惜啊,他或许不知道,你的命在人家眼里,也就值半两银子。” 秦贺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赵管家浑身一抖,试图开口分辨: “秦公子,我……” 第97章 明日午时,有好戏看了 “不急,你是忠诚的狗,我敬佩你。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赵员外的哥哥可是成都府的知府。我想那位赵大人,可不像你家主子这么笨,他眼里容不得任何污点,何况是你们坏了规矩。” 秦贺截断了他的话,语气柔中带冷, 赵管家的脸色更加惨白,咬紧牙不说话,但那双手却在发狠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磕头求饶。 秦贺满意地看着他,折扇一合,悠然起身: “回去告诉你家员外,该见的人总要见。明日午时,福满楼,我请他喝一盏。如果他不来……后果嘛,你自个掂量吧。” 言未尽,秦贺已扬长而去。 赵管家瘫靠在地上,目送着秦贺离开。 他喃喃道:“完了……真是踢到铁板了……” 赵管家瘫软在地上。 秦贺离开后,破庙里一片死寂。 被捆绑的黑衣人们大气不敢出,赵管家带来的几个亲信则围在他身边,低声询问:“管家,现在怎么办?” 赵管家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还能怎么办?回去告诉员外,准备……准备吧……” 秦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贺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赵员外,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放下玉佩,站起身。 “明日午时,有好戏看了。” 翌日午时。 赵员外如约而至,脸色铁青,脚步沉重。 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卫,一个个面色紧张 秦贺早已在福满楼等候,见赵员外进来,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赵员外,您可算来了,我等候多时了。” 赵员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秦贺的虚情假意。 “秦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把我的人抓了,到底想干什么?” 秦贺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递给赵员外。 “赵员外,先喝杯茶,消消气。咱们慢慢谈。” 赵员外一把打翻茶杯,茶水溅了一地。 “秦贺,别跟我耍花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赵员外,你派人毁了我的钱庄装修,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赵员外脸色一变,强作镇定。 “秦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派人去毁你钱庄了?” 秦贺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两个酒坊的伙计押着刘三走了进来。 “刘三,你来说说,是谁派你带人在我钱庄的脚手架上做手脚的?” 刘三哆哆嗦嗦地看了赵员外一眼,又看了看秦贺,不敢说话。 赵员外见状,厉声喝道:“刘三是谁,我不认识!秦贺你不能污蔑我……” “赵员外,你确定要让他说下去吗?有些事情,说出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秦贺打断他的话。 赵员外脸色阴沉,眼神闪烁。 他心里清楚,如果刘三把事情抖出来,那他可就真的完了。 “秦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很简单,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搞的两败俱伤,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郫县原来的知县是怎么倒台的,我可不想赵知府也惹上一样的麻烦。” 赵员外顿时跳了起来,指着秦贺破口大骂。 “秦贺,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 秦贺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员外,别激动。大家都是生意人,我也是想安安稳稳做个生意,不与人为难,也不想有人招惹我。” 赵员外无力反驳。 他知道,秦贺说得没错。 赵员外明白之前郫县县令被革职,与当朝太子有关,如果秦贺真有门路,不光是自己,自己哥哥也会跟着倒霉。 “好!我答应你!” 赵员外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赵员外,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赵员外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秦贺见状,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关切”。 “赵员外,其实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大家都不想的,你说是吧?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呢?”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赵员外回去之后,替我向令兄,赵知府问声好。” 赵员外脸色一变,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秦贺这是在敲打他,提醒他自己的背景和实力。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笑脸。 “一定,一定。”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手下。 “去,把人都带过来。” 片刻之后,被五花大绑的刘三和赵家的管家被带到了大厅。 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停下筷子,好奇地张望。 “赵员外,你看。今天这事儿,就当是个误会,如何?” 秦贺说着,大手一挥, “把他们都放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都在猜测秦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秦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就这么把人放了?”一个精瘦的汉子夹起一块牛肉,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怕了赵员外!赵员外的哥哥可是知府大人,这秦公子看着年轻气盛,估计是踢到铁板了,现在服软了吧。” “我看不像。这秦公子可不是个善茬,之前郫县的县令就是被他弄下台的,他要是怕赵员外,今天就不会把人抓来了。” “对啊,我也听说了,这秦公子背景深厚,和当朝太子爷关系匪浅!我看赵员外今天是栽了。” “我看未必,这秦公子年纪轻轻,手段如此狠辣,赵员外也不是吃素的,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哎,你们说,这秦公子会不会是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啊?”一个尖 赵员外也愣住了,不明白秦贺这唱的是哪一出。 秦贺却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语气又冷了下来。 “不过,赵员外,那些受伤的工匠,你总得给个说法吧?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员外脸色一沉,这才是秦贺的真正目的! 第98章 再访郫县 赵员外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赔!” 他耷拉着脑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样。 秦贺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一回合,他赢了。 “爽快!” 秦贺一拍手,对着周围看热闹的食客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叨扰各位了!各位的酒菜,算在我秦某的账上!”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夹杂着对赵员外的嘲讽和对秦贺的赞扬。 秦贺挥手示意手下松绑,刘三和赵府管家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跑到赵员外身后,两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赵员外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了秦贺一眼。 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酒楼。 他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酒楼里重新热闹起来,食客们议论纷纷,都在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赵知府的弟弟都敢碰,这要是换了别人,怕不是早被弄去吃官司了!” “你们没看见刚才赵员外的脸色?像是吞了一只死老鼠,又憋屈又恶心!我看这秦公子可是真厉害,一出手就治得他服服帖帖的。” “这秦公子哪是普通人啊,你们听说没?他和太子爷还有几分交情,这背后说不定就是太子站台呢!” “嗨,什么太子爷不太子爷的,依我看啊,这秦贺心思深得很,这次摆明就是要踩着赵员外出一回风头,还弄了这许多人看热闹,这一招,可谓是借刀杀人哪!” “老梁,你懂什么?从头到尾,秦公子没落一个坏名声!受伤的工匠得了赔偿,咱们平民看着也有了气性,这种人,才是真的厉害!” 一时之间,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无论是谁,都没法忽视刚才那戏剧化的一幕。 秦贺的威势,已经牢牢刻进了所有人的心中。 秦贺并未在意这些议论,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赵员外回到府上,立刻派人将此事告知了其兄赵知府。 赵知府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岂有此理!这秦贺小儿,竟敢如此羞辱本府!” 他气得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深知秦贺与当朝太子的关系,不敢轻举妄动,但心中的怒火却无法平息。 赵员外必须想个办法,既能报复秦贺,又能让自己置身事外。 与此同时,秦贺的名声在郫县传开了。 百姓们对他赞赏有加,甚至有人将他与包拯相提并论。 秦贺对此只是付之一笑。 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存下去。 …… 就在这时,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入郫县城门。 马车上没有任何标志,看起来与普通的商旅马车无异。 然而,车厢内却坐着一位身份尊贵之人,当朝太子常明诚。 马车内,太子常明诚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郫县熙攘的街道。 此次微服再访郫县,他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甚至没有惊动地方官员。 郫县知县张大人汇报的土豆之事,让他日思夜想。 亩产千斤,这在常明诚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张大人信誓旦旦,由不得他不重视。 若是真有如此高产的粮食作物,那大大乾的国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百姓也能从此摆脱饥饿之苦。 他此行目的,便是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土豆”究竟是何物。 是否真如张大人所言那般神奇。 马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下,常明诚低调地下了车,吩咐侍卫道。 “去打听一下,秦贺现在何处。” 侍卫领命而去,常明诚则独自一人走进了客栈。 太子常明诚的侍卫效率极高,不多时便打探到了秦贺的消息。 原因无他,秦贺在郫县“惩治恶霸”的事迹已然传遍大街小巷,想不知道都难。 侍卫回禀道:“殿下,秦公子正在‘悦来客栈’二楼雅间品茗。” 与此同时,赵府内,赵知府正对着手下咬牙切齿地吩咐。 “记住,给我狠狠地教训那小子!但别弄出人命,做得干净点!最好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看他还怎么嚣张!” 赵知府的心腹领命而去,迅速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乔装打扮成江湖人士,气势汹汹地朝着悦来客栈奔去。 悦来客栈二楼,秦贺悠闲地品着茶,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早已察觉到暗流涌动。 他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多时,几个“江湖好汉”大摇大摆的走进客栈。 他们的目光扫视着房间,最后落在了秦贺身上。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粗声粗气地喊道:“你就是秦贺?” 秦贺放下茶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是我,几位有何贵干?” 壮汉冷笑一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有人托我们给你带个话,让你少管闲事!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秦贺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哦?不知是哪位朋友如此看得起我?” 壮汉嘿嘿一笑。 “这你就不用管了,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秦贺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几个打手,慢悠悠地说道。 “几位,演戏也要演得像一点吧?这身江湖打扮,未免也太敷衍了事。还有这说话的语气,几位是哪个衙门的!” 此话一出,几个打手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秦贺如此敏锐。 壮汉恼羞成怒,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指着秦贺恶狠狠地说道。 “少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你知道大爷的厉害!”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便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上楼来。 正是微服私访的太子常明诚。 太子常明诚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手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暗处观望的赵知府的心腹更是吓得冷汗直流,暗叫不好。 第99章 一些江湖朋友想请我喝茶 秦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常兄,你怎么来郫县了?咱们说的酒,我可是每个月都没少了你的。” 秦贺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常明诚走到秦贺身边,目光扫过那几个打手。 “怎么回事?” 秦贺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些江湖朋友,想请我去喝茶。” 常明诚自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辞,但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对那些打手说道。 几个打手见有人横插一脚,为首的壮汉梗着脖子。 满脸不屑地打量着常明诚,吐出一口浓痰,叫嚣道。 “这郫县轮不到你这么个玩意儿说话!是哪个没提好裤子的,把你这么个玩意儿露出来了?” 常明诚依旧面色平静,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 “我乃大乾子民,为何不能在此说话?倒是几位,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意欲何为?” 壮汉上下打量着常明诚,见他衣着普通,举止却透着几分贵气。 心中有些打鼓,但仍然强装镇定:“你小子少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常明诚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 “我劝几位还是好自为之,莫要后悔。” 壮汉见常明诚如此镇定,心中更加疑惑。 但也不愿就此罢休,正欲开口,却被秦贺打断。 秦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到常明诚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常兄,何必跟这些跳梁小丑一般见识?今日之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常明诚这才转向秦贺,语气缓和下来。 “秦公子,这郫县治安不太好啊。” 秦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常兄说笑了,这治安好不好,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常明诚的身份特殊,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当,难免会给这位太子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 秦贺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会让朋友因为自己而受牵连。 转身面对那几个依然嚣张的打手,秦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霜。 “看来几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未落,秦贺身形一闪,快如闪电般出手。他一把抓住为首壮汉持刀的手腕。 反手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的腕骨应声而断,手中的短刀也随之落地。 壮汉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反应,秦贺一记膝顶狠狠地撞在他的腹部。 壮汉顿时弓起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其他几个打手见状,纷纷拔刀相向,叫嚣着冲了上来。 然而,在秦贺面前,不堪一击。 秦贺身形灵动,闪转腾挪间,拳脚并用。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断裂声,几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全部倒地不起。 哀嚎声此起彼伏。 整个茶楼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被秦贺的雷霆手段震慑,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连茶楼的老板和伙计也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秦贺走到被制住的壮汉面前,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问道。 “现在可以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了?” 壮汉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拒不开口。 “不说?” 秦贺冷笑一声,脚上力道加重,壮汉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 “啊!我的肋骨!断了!断了!”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们来的?” 秦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壮汉疼得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这背后之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竟然派来了这么一批硬骨头。 他正要加大脚上的力道,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楼下怎么这么吵?” “好像是官差来了!” 秦贺眉头微皱,官差?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赵知府派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来。 一见到满地哀嚎的打手,那中年男子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地上的人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茶楼行凶伤人,还不束手就擒!” 秦贺心中冷笑,这赵知府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看来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秦贺看着来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的正是知府大人。 一进茶楼,便瞧见满地哀嚎的打手,以及秦贺那副单脚踩着壮汉。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随即换上一副威严震怒的表情,高声喝道: “大胆狂徒!竟敢在郫县公然斗殴,速速住手!” 身后的衙役们一拥而上,试图逼近秦贺。 然而,秦贺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衙役们纷纷止步,面露迟疑,不敢再上前半步。 赵大人站定后,目光扫过常明诚,神色微变,隐约露出几分忌惮。 他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位身份非同一般的太子殿下,不得不重新衡量局势。 他暗自腹诽,这几个废物打手怎么敢在常明诚身边动手? 事情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赵大人面色一僵,随即换上谄媚的笑容,说道: “误会,定是个误会!不知这位公子是何缘故,竟与这些地痞有了些许不快?请恕下官治理不力,这几个刁民今日之事,下官必定彻查!” 他话锋一转,立刻挥手示意衙役将地上的打手带走。 他假装关切地劝说道。 “在下在此赔罪,还请秦公子与常公子海涵。此地不宜久留,下官自会处理善后,以保公子清名。” 秦贺冷笑不语,只淡漠地看着赵大人拙劣的表演。 那被踩着的壮汉在被拖走时挣扎了一下,眼中露出愤恨与不安,仿佛想要开口却又被畏惧所噤。 一旁的常明诚看着赵大人的表现,将其所有虚情假意尽收眼底。 他并未打断赵大人的表演,而是静静观察整个局势,心中暗有打算。 第100章 本宫这就要去看看 秦贺也明白赵大人此举是为了尽快扑灭麻烦。 防止连累自己,尤其他显然害怕太子的身份进一步掀起事端。 秦贺稍作权衡后,终是收回了脚,将壮汉交给赵大人。 但眼角冷意未消,似乎已经认定赵大人的背后另有隐情。 赵大人心中暗舒一口气,不顾身上已被汗浸透,大声命令衙役们将所有“罪犯”一并带走,场面暂时得以平息。 待衙役们将人带走后,赵大人再次赔笑道。 “两位公子,今日之事实在抱歉,下官这就安排人重新准备茶水点心,还请两位公子赏脸。” 常明诚淡淡一笑。 “赵知府客气了,今日之事,本就是一场误会,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这郫县的治安,确实让人担忧啊。” 赵大人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哈腰道。 “是是是,下官一定加强巡逻,严惩不法之徒,还郫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秦贺冷眼旁观,心中对赵大人的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他看得出来,赵大人分明是做贼心虚,这郫县的治安如何,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知府,”秦贺突然开口,语气冰冷,“这几个打手,你可认识?” 赵大人心头一跳,强装镇定道。 “秦公子说笑了,下官日理万机,哪会认识这些地痞流氓?” “是吗?”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观赵知府刚才的神色,似乎对这些打手颇为熟悉啊。” 赵大人脸色微变,连忙否认:“秦公子误会了,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 秦贺步步紧逼,“只是担心这些打手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赵大人额头的汗珠滚落得更厉害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常明诚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秦贺这是在故意试探赵大人。 “赵知府,”常明诚开口道。 ,“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不如这样,你将这些打手带回府衙,好好审问一番,务必查清幕后主使,给秦公子一个交代。” 赵大人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原本想尽快息事宁人,没想到常明诚竟然要追查到底。若是真的查下去,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岂不是都要暴露了? “常公子……”赵大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常明诚打断。 “怎么?赵知府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常明诚语气虽然平静。 赵大人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自己今日是骑虎难下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秦贺,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下官不敢,” 赵大人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下官这就回府衙,亲自审问这些打手,定会给秦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罢,赵大人便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看着赵大人离去的身影。 秦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常兄,这郫县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 常明诚也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 “听闻秦公子对农事颇有研究,不知可否与我详谈?” 秦贺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坐,在下知无不言。” 二人落座,常明诚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大人在奏折中提到的‘土豆’,究竟是何物?” 秦贺故作神秘地一笑、 “殿下莫急,且容在下慢慢道来……这土豆并非什么神物,只是来自海外的一种奇特作物。它无需精细耕作,耐旱耐寒,即便贫瘠的土地也能茁壮成长。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的确远超我朝现有的任何一种粮食作物。” 常明诚听得心神摇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如此说来,这土豆岂非是天降祥瑞,我朝百姓的福音?” 秦贺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空口无凭,殿下怕是难以相信。实不相瞒,这土豆如今并不在此处。” “哦?”常明诚眉梢一挑,“那它在何处?” 秦贺轻描淡写道。 “城外二十里,黑风寨。” “黑风寨?” 常明诚脸色微变,这黑风寨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更像是山贼盘踞地。 “莫非秦公子将这珍贵的土豆种在了那荒山野岭?” 秦贺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下有所不知,这黑风寨的土匪,大多是附近的贫苦百姓,迫于生计才落草为寇。剿匪之后,我并未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留下,教化他们,并给了他们土豆种子,让他们在山上耕种。” 常明诚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操作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秦公子此举,真是……胆大包天!” 秦贺却神色自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与其让他们继续为祸乡里,不如让他们自食其力,还能为朝廷贡献粮食,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万一他们再次聚众造反呢?” 常明诚依旧有些担忧。 “殿下放心,我已经将种植土豆的方法和好处告诉了他们,并承诺,只要他们好好耕种,待土豆收获之后,朝廷会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如此一来,他们既能填饱肚子,又能过上安稳日子,何必再去冒杀头的风险?” 秦贺胸有成竹。 常明诚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秦贺的这番安排,确实高明。 他追问道:“那这土豆的产量究竟如何?” “第一批土豆已经试种成功,” 秦贺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初步估计,亩产至少在八百斤以上,甚至有可能突破千斤!” “千斤?!” 常明诚猛地站起身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来回踱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若是这土豆真能达到如此产量,那将彻底改变大乾的农业格局,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甚至…甚至可以一举扭转国库空虚的局面! 想到这里,常明诚看向秦贺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秦公子,你…你真是国之栋梁啊!” 秦贺淡淡一笑,谦虚道。 “殿下谬赞了,这土豆只是试种,能不能成,还得等收获。”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贺。 “秦公子,本宫…现在就要去看看,这…这土豆究竟是何等神物!” 秦贺微微一笑,早料到他会如此反应。 “殿下稍安勿躁,路途遥远,还需准备一番。” 第101章 本宫也得出点血啊 秦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殿下,这黑风寨地处偏远,山路崎岖,来回一趟少说也要两日。况且如今正是秋季,早晚温差较大,必要的衣物和干粮自然不可或缺。” 常明诚一听,连连点头。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来人,速去准备车马干粮,还有御寒衣物!” 秦贺又补充道。 “还有一事,殿下。这黑风寨的弟兄们如今为朝廷试种土豆,生活虽然安定了些,但条件依然艰苦。咱们既然要上山一趟,怎么也得带些吃穿用品送过去,略表心意。这黑风寨既然为了大乾试种土豆,怎么也不能怠慢了乡亲们。” 常明诚闻言,略一沉吟,随即笑道。 “秦公子,你这真是好算计啊。知道说这话,本宫不能无动于衷,这是要本宫也出点血啊?” 秦贺拱手道。 “殿下明鉴,臣并非此意。只是想到那些乡亲们在山上辛苦劳作,心中不忍。些许薄礼,也算是我朝对他们的一点鼓励和支持,更能稳定民心,以绝后患。” 常明诚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稳定民心,以绝后患!秦公子果然深谋远虑!本宫就依你所言,来人,再备上一些布匹、米面、油盐等物,一并送上山去!本宫这就吩咐下去,务必准备妥当,明日一早就出发!” 常明诚思忖片刻,最终还是采纳了秦贺的建议。“秦公子思虑周全,本宫佩服。那就依你所言,准备妥当再出发。” 秦贺拱手道:“殿下放心,一切由我安排。” …… 回客栈的路上,常明诚一路惊叹。 宽阔整洁的街道,秩序井然的商铺,安居乐业的百姓,与他记忆中的郫县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座城。 他尤其注意到,街道上不时出现巡逻的队伍。 这些壮汉孔武有力,却又并非官差,服饰也各不相同,引起了他的好奇。 “秦公子,这些人是……” 常明诚指着远处一支巡逻队问道。 秦贺顺着常明诚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殿下,这些人,本是郫县的泼皮无赖。” “泼皮?” 常明诚一愣,随即想起之前在赌坊遇到的那一群地痞流氓,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公子,你将这些…市井之徒,组织起来巡逻,莫非不怕他们扰乱治安?” 秦贺哈哈一笑,解释道: “殿下有所不知,这些人虽然以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如今却改邪归正,成了维护郫县治安的一支重要力量。” 常明诚更加疑惑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巧。之前殿下赏赐给草民的金子,曾被这帮泼皮盯上,还闹出了一点小冲突……” 秦贺顿了顿,接着说道。 “当时,郫县的泼皮头子,名叫赵贵,眼红殿下赏赐的金子,便起了歹心。他先是派人,趁夜深人静潜入我家,想要偷走金锭。结果被我逮了个正着。我念他们初犯,只略施薄惩,便将他们放了回去,想着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后来,赵贵贼心不死,又生一计。派人到我酒坊想要探查草民,结果那小子却因为酒坊的活计,比当泼皮更好,便投效了草民。” 秦贺继续说道。 “后来,草民给了这帮泼皮的首领一个主意:商户出钱,他们出力,维护郫县的街道和治安。如此一来,商户们的生意得到了保障,百姓们安居乐业,而这些泼皮也有了稳定的收入,不再需要为非作歹。” 常明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这……这真是匪夷所思!秦公子,你竟然将这些泼皮无赖都收编了?这……这怎么可能?”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 “殿下,有何不可?这些人虽然以前是泼皮无赖,但并非天生就是恶人。他们之所以为非作歹,多半是因为生活所迫,为了生存而已。如今,我给了他们一条新的出路,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他们自然也就改邪归正了。” 常明诚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话虽如此,可这泼皮无赖的习性,岂是说改就能改的?就算是京兆尹,对京城的泼皮也是束手无策啊。” 秦贺笑道。 “殿下,京城的泼皮,之所以难以管教,无非还是一个出路。京兆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得罪。而郫县的这些泼皮,却都是些小打小闹之辈,并无什么背景。” 常明诚不禁对秦贺刮目相看,赞叹道。 “秦公子,你真是奇才!连这泼皮无赖都能为你所用,本宫真是佩服之至!” 秦贺谦虚地笑了笑。 “殿下,这只是权宜之计。郫县官府人手不足,只能借助这些地头蛇的力量来维持秩序。” 常明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对秦贺的钦佩之情更添了几分。 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秦贺的能耐。 常明诚看着秦贺,心中暗想:这秦贺若是能成为一地父母官,凭他的才能,此地定会繁荣昌盛。可惜啊,这小子却不愿入我幕府,成为太子府的属官。莫非他对我的兄弟们有什么心思?想要投效我的兄弟? 想到这里,常明诚试探地问道。 “秦公子,可是觉得有人比本宫更适合执掌这大乾?” 秦贺闻言一愣,随即笑道。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草民只是一介布衣,并无此等非分之想。于草民而言,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其他的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草民不敢妄加评论。” 常明诚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贺。 “秦公子,你如此才能,屈居于这小小的郫县,岂不是埋没了?本宫惜才,真心希望你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造福。” 秦贺拱手道。 “太子殿下谬赞了,草民才疏学浅,不堪大用。如今在郫县,草民能为百姓做些实事,已心满意足。” “秦公子,你太谦虚了。本宫知道,你胸怀大志,绝非池中之物。本宫欣赏你的才能,也敬佩你的人品,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本宫的提议。” 常明诚语气诚恳,再次向秦贺抛出了橄榄枝。 第102章 你秦贺还藏了多少 秦贺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太子殿下厚爱,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拘束,恐难适应官场的生活。” 常明诚眉头微皱。 “秦公子,你这是在推脱吗?本宫知道,你心中定有顾虑,不妨说出来,或许本宫能为你解惑。” 秦贺苦笑一声,说道:“殿下明鉴,草民确实有些顾虑。草民出身卑微,恐难融入朝堂的圈子。况且,草民性子耿直,不懂变通,若是入朝为官,恐怕会得罪不少人。” 常明诚自是不愿放弃。 “秦公子,你多虑了。本宫欣赏的就是你这种耿直的性格。至于出身卑微,那更不是问题。况且还有那土豆的大功绩,岂能轮到他人说三道四?” 秦贺躬身施礼,严肃的拒绝说道:“殿下无需多言,草民惫懒,不宜为官。草民还是那句话,只想守着家姐,过好这日子罢了。” …… 回到客栈后,常明诚依旧沉浸在对郫县变化的震撼之中。 常明诚想起之前蜀都知府赵大人对秦贺多有刁难,便关切地问道。 “秦公子,那蜀都知府赵大人,之前对你多有不敬,如今你可有何打算?需不需要本宫为你出面处理?” 秦贺闻言,淡淡一笑,说道。 “殿下不必担心,些许小事,不足挂齿。那赵知府虽然之前对我多有刁难,但如今郫县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想来,只要他还能守规矩,便不会再来找麻烦。否则,他这蜀都知府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常明诚见秦贺如此自信,心中也放下心来。 秦贺绝非等闲之辈,既然他说无需担心,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瞒太子殿下,草民之所以留下赵知府,无非就是这赵知府做事还算有分寸,明显不是不愿意彻底与草民翻脸。既然他如此,我自是愿意留他,毕竟能有规矩的人可远比一个不守规矩的好对付。” 秦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常明诚闻言,不禁笑骂道。 “你小子!你把我大乾的官员都当做什么了?有你这么小瞧的吗?”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这不是小瞧,只是,一个熟悉的对手,要远远比一个陌生的朋友,更容易对付。” 常明诚闻言,不禁一愣,问道:“秦公子,此话怎讲?” 秦贺解释道。 “殿下试想一下,如果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您不熟悉的皇子要与您结盟,您会相信他吗?您甚至完全不了解他,他的秉性如何,他的目的为何,您都一无所知。您是更愿意应对现在您熟悉的兄弟,还是这个新冒出来的,完全不了解的兄弟?” 常明诚沉吟片刻,说道:“自然是熟悉的兄弟更容易应对,至少我知道他们的优缺点,知道他们的目的,可以提前做出防范。” 秦贺点头。“正是如此。同样的道理,赵知府虽然之前对我有诸多刁难,但我对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已经有所了解,知道他的底线和原则。即便他日后还会刁难我,我也能预判他的行为,从而做出应对。但如果换了一个新的蜀都知府,我对他就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为人,不知道他的行事风格,反而更难应对。” 常明诚细细品味着秦贺的话,不禁感叹:“秦公子,你看得真是透彻。看来,本宫还是不如你啊。” …… 次日清晨,一行人整装待发。 秦贺找到常明诚的时候,发现太子殿下身后的几辆马车上,堆满了捆扎好的货物。 他上前问道:“殿下,这是……” 常明诚回头笑道。 “黑风寨的人弃暗投明,为国种田,本宫自然是要好生抚慰一番,都是些粮食、布匹,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这不是你说的吗?况且,我还等着你这土豆……能让我也挂个名呢。” 他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你们这郫县的布匹倒是便宜,比京城至少便宜一半,本宫这次可是买了不少。” 秦贺一愣,随即笑道。 “殿下慧眼如炬,这郫县的布匹,物美价廉,确实比京城便宜不少。其实,这些布匹,大概是出自我家织坊的。” 常明诚闻言,颇为惊讶:“哦?秦公子家中还有织坊?真是没想到啊!” 秦贺拱手道。 “殿下有所不知,之前您走后,家姐被人刁难,后来,我与那织坊的东家钱员外打赌。那厮居然想要烧了我家,后来为了息事宁人,他把那织坊转让给了我家。为了多赚点,我自然是在织机和纺车上做了些小改动啊,价格自然就降了。” 常明诚瞪大了眼睛,围着秦贺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没想到秦兄你还有这本事!说说,你到底还对本宫藏了点什么?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本事,先是烧刀子,现在又是耕种和纺织。这可都是国计民生的大事,你一人就占了其二!” 秦贺连忙拱手作揖,笑道。 “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哪能跟殿下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相提并论。况且,这纺织之事,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常明诚来了兴致,追问道:“哦?此话怎讲?” 秦贺便将钱员外如何刁难秦家姐姐,如何设计陷害,以及后来如何用计谋赢得织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常明诚听完,不禁哈哈大笑。 “秦兄,你这哪里是迫不得已,分明是因祸得福啊!这钱员外机关算尽,反倒成全了你。不过,你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是高明!” 秦贺谦虚道:“殿下过奖了,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 常明诚摆摆手。 “秦兄,你切莫过谦。本宫知道,你胸中自有丘壑,远非池中之物。你那土豆种植之法,还有这改进织机之术,都足以造福百姓,利国利民。如若有空闲,本宫定要和你好好讨教一番。” 常明诚还在兴头上,滔滔不绝地夸赞秦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秦贺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拱手笑道。 “黑风寨路途遥远,殿下盛情秦贺心领了,只是这启程的时辰……”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咱们还是先启程吧,莫要误了行程,不然今晚怕是要露宿荒野了。” 第103章 挖土豆 常明诚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兴奋了,他哈哈一笑,说道。 “秦兄所言极是,是本宫疏忽了。你看本宫,一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容易忘了时间。走走走,咱们这就出发,莫要让秦兄的担忧变成现实。” 说罢,他便率先走向自己的马车,还不忘回头招呼秦贺。 “秦兄,路上咱们再聊!” 秦贺笑着应了一声,跟在常明诚身后,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常明诚虽然平易近人,但毕竟是太子,君臣之礼不可废。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家伙一生气自己哪能有什么好下场? 常明诚换上了一身便服,精神抖擞。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识一下,那亩产千斤的“神物”。 秦贺则显得格外谨慎,他仔细检查了随行人员的装备和物资,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黑风寨地处偏远,山路崎岖,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上,常明诚不停地向秦贺询问关于土豆种植的细节,脸上充满了求知欲。 秦贺则耐心解答,不厌其烦。 随着山路越来越陡峭,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常明诚不禁有些担忧。 “秦公子,这黑风寨…真的安全吗?” 秦贺微微一笑。 “殿下不必担忧,这黑风寨听着吓人,其实不过是些可怜人抱团取暖的地方。” 秦贺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前些年闹灾荒,附近几个庄子的村民活不下去了,便躲进这山里,建了个寨子,也好互相照应。” 常明诚眉头微蹙。 “抱团取暖?这么说,他们……” “他们落草为寇,也是迫不得已。” 秦贺接过话茬。 “前任知县昏庸无能,对这些灾民不闻不问,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活下去。说起来,这黑风寨的大当家,名叫赵富,还是个读书人呢。” 常明诚听到“赵富”二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赵贵。 之前秦贺提到的那个郫县城里有名的泼皮头子。 他略带疑惑地问道。 “赵富?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秦公子,你说的这位赵富,和你之前提到的赵贵,可有什么关系?” 秦贺想了想,说道。 “实不相瞒,他二人却是兄弟,只是赵贵,早些年离开了家乡,正是那个转了性子的泼皮头子。说起来,草民与赵富打过几次交道,他为人侠义,虽说是山寨头领,却从不扰民。” “哦?竟有此事?” 常明诚来了兴趣。 “看来这赵富,倒是个有故事的人。等此间事了,本宫倒想亲自会会他。”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山道上出现了几道身影。 这些人身穿粗布衣衫,手持刀剑,一个个虎背熊腰,气势不凡。 “来者何人?” 其中一个壮汉高声喝道。 秦贺上前一步,朗声道:“在下秦贺,带个朋友去黑风寨的。” 壮汉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常明诚和随行人员。 确认是秦贺后,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他连忙招呼寨中兄弟放下武器,咧嘴笑道。 “原来是秦先生来了!小的们,都把家伙事儿收起来,别吓着贵客!” 原来这些壮汉正是黑风寨的守卫。 他们并非拦路抢劫之徒,而是奉命行事,防止陌生人上山。 新任县令张大人对秦贺培育的土豆极为重视,视为珍宝。 特意安排衙役和黑风寨的人轮流巡逻看守,严防外来人接近。 以免土豆种子被盗或遭破坏。 这些壮汉平日里虽然粗犷豪迈,但此刻却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片珍贵的种苗。 守卫殷勤地引着秦贺和常明诚一行人上山。 一路上,常明诚对周围的景色赞叹不已,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他一边感慨这山寨易守难攻,一边又感叹这黑风寨虽然名为“黑风寨”,却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的氛围,反倒有种世外桃源的宁静祥和。 到达山寨后,只见寨门大开,一个颇有几分读书人儒雅气质的汉子早已等候多时。 此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赵富。 这形象与常明诚想象中的“山大王”形象大相径庭,让他不禁愣了一下。 赵富快步上前,抱拳道, “秦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说罢,又转向常明诚,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位贵客怎么称呼?秦公子的客人就是我黑风寨的贵客。草民赵富,见过殿下!” “赵当家客气了,本宫…人姓常,不必多礼。” 常明诚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差点说漏嘴。 双方寒暄过后,常明诚说明来意,赵富当即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并亲自带领常明诚参观了土豆田。 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土豆秧苗,常明诚心中激动不已。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宽大的叶子,仿佛在抚摸着未来的希望。 “秦公子,这东西还要多久才能结果子?” 常明诚搓着手,兴奋地问道。 秦贺微微一笑,解释道。 “常兄,这土豆解饥的并非果子,而是根。它长在地下,待到秧苗枯萎之时,便是收获的季节。” 常明诚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奇特的作物!那如今,可是到了收获的时候?” 秦贺略一沉吟,掐指算了算日子,说道。 “应该差不多了。赵当家,不如挖一颗看看?” “好!” 赵富一口应下,正要吩咐手下人去挖,却见常明诚已经蹲下身去。 亲自动手刨起了土。 “常兄,这等粗活,怎敢劳烦您的大驾?还是让在下来吧!” 赵富连忙劝阻。 常明诚头也不抬,兴致勃勃地说道。 “无妨,无妨!本宫…咳,我也想亲眼看看这名叫土豆的宝贝究竟长什么模样!” 秦贺见状,也不再劝阻,只是含笑站在一旁,静待常明诚将土豆挖出来。 泥土簌簌落下,常明诚屏住呼吸。 一颗土褐色的,疙疙瘩瘩的块茎,连带着几根细长的根须,被他完整地刨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一连串的土豆。 第104章 有人攻山寨了 被常明诚刨出来的土豆,最大的足有他拳头大小。 他看着自己的成果,眼中满是惊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这才是一颗秧苗就能有如此收获,这满地的秧苗,到底还能收获多少?常明诚感到一阵眩晕,他不敢想,照这个长发,这土豆的亩产,可不止千斤才对! 他仔细端详着这土褐色的块茎,粗糙的表皮,凹凸不平。 和宫里那些光鲜亮丽的水果蔬菜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他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宝贝,这才是解决黎民百姓饥饿问题的关键! “神奇,真是神奇!” 常明诚感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常兄,这还只是试种,等过些日子彻底成熟了,个头还会更大。” 秦贺笑着解释道。 “到时候,保管你大吃一惊。” “哈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常明诚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丰收的景象。 他转头看向秦贺,眼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这看似普通的植物,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足以改变大乾的命运。 而这一切,都是秦贺带来的。 “秦公子真乃神人也!这土豆,简直就是天赐之物啊!” 他出身皇家,锦衣玉食,却从未像现在这般,为了一种食物而感到如此震撼。 赵富在一旁憨笑着附和。 “常兄所言极是!我庄上那些佃农,以前哪敢想能吃饱肚子?托秦公子的福,今年冬天,大家伙儿都能过个好年啦!” 秦贺谦虚地笑了笑。 “赵当家言重了。这土豆并非我一人之功,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没有黑风寨兄弟们的辛勤耕耘,这土豆也长不成这般模样。” “秦公子太谦虚了!” 常明诚由衷赞叹。 “这土豆的种植方法,可是公子你一手传授的。没有公子,我们哪知道这小小的块茎,竟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秦贺摆摆手,说道:“其实这土豆的种植之法,也并非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秘术。只要掌握了方法,人人都可以种植。待到土豆推广开来,大乾的百姓,便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受冻了。” 赵富挠了挠头,憨厚地问道。 “秦公子,这土豆除了能填饱肚子,还有什么别的吃法吗?俺们庄稼汉,只会用水煮着吃。” 秦贺笑道:“当然有。这土豆的做法多种多样,可以炒,可以炖,可以烤,还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美食。等过些日子,我便将这些做法一一教给赵当家。” “那可太好了!” 赵富兴奋地搓着手。 “俺们黑风寨的兄弟们,早就盼着能换换口味了!” 常明诚也来了兴致。 “秦公子,这土豆还能做成美食?我也想尝尝!” 秦贺笑着应道。 “一定,一定。等土豆丰收之时,我定会亲自下厨,为殿下和赵当家做上一桌土豆盛宴。” …… 在交谈中,常明诚得知赵富的弟弟赵贵如今在郫县城里做生意,并且颇有成就。他想起之前秦贺提到的赵贵“转了性子”,不禁对赵贵也产生了好奇。 一个曾经的泼皮无赖,是如何变成一个成功的商人的? 参观结束后,赵富设宴款待常明诚一行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常明诚与赵富相谈甚欢,对赵富的学识和见识赞赏有加。 “赵当家果然是饱读诗书之人,”常明诚举杯说道。 赵富闻言,连忙放下筷子,拱手谦虚道: “常兄说笑了,小弟哪里是什么‘当家’啊,不过是带着乡亲们混口饭吃罢了。托秦公子的福,今年风调雨顺,又有了这产量惊人的土豆,庄子上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一些。若是可以,其实小弟还是希望参加来年的乡试呢。” 常明诚略带惊讶地问道。 “哦?赵当家竟然还有此志向?” 赵富叹了口气,说道。 “不瞒常兄,小弟年少时也曾苦读圣贤之书,梦想着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只是家中贫寒,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放弃了学业。如今生活有了些许改善,这颗求学之心,又重新燃起了。” 常明诚赞许地点了点头。 “赵当家有如此抱负,实在令人敬佩。如今太平盛世,正是读书人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以赵当家的才学,来年乡试定能有所斩获。” 赵富感激地笑了笑。 “承蒙常兄吉言,小弟定当竭尽全力。” 他举起酒杯,说道。 “来,小弟敬常兄一杯,感谢常兄的鼓励。” “赵当家不必过谦,” 秦贺也举起酒杯。 “赵当家的才华,在下可是亲眼所见。若不是时运不济,赵当家定然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一个守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报!大当家,山下……山下有人攻寨!” “什么?!”赵富和常明诚同时惊呼出声。 攻寨?谁会在这个时候攻打黑风寨? 赵富的脸皱得像个苦瓜,本来红润的脸色此刻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也微微颤抖。 “唉,说来惭愧,攻寨的……是血狼寨的人。”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嘴里含着黄连。 常明诚剑眉一挑。 “血狼寨?怎么回事?赵兄说来听听。” 他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这血狼寨的头子,人称‘血狼’,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一心想称霸这方山头,建立他那狗屁山贼王国。前些日子,他就派人来招安我们,让我们归顺于他。” 赵富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来。 “我自然是不肯答应,我等本就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更何况秦公子又给了我们活路,我们岂可做这不义之事,更何况这血狼的名声,谁不知道?跟着他,迟早要遭殃!” 赵富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盘一阵乱响。 “可这血狼不依不饶,非要逼我们入伙。这不,估计是探子回报说我们不识抬举,就派人来攻寨了!” 他看向常明诚,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担忧。 “常兄,真是对不住,连累你了。小弟本想好好招待你,没想到……” 第105章 定计 常明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赵兄言重了,如今你黑风寨干系这我大乾的未来,岂容这一伙贼人猖狂。他们既然敢来犯,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温润如玉的太子身上,一股凛然的杀气弥漫开来。 秦贺一直默默地听着,眉头紧锁。 秦贺心中暗忖:黑风寨并无什么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是山贼的对手。黑风寨的寨民,大多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 和那些刀口舔血的山贼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看来,得想个法子才行。 “赵当家,寨子里有多少人能打?” 秦贺开口问道。 赵富苦笑一声。 “寨中轻壮,也就百十来号人。其他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百十来号人……秦贺心中盘算着,这点人,对上血狼寨,简直是以卵击石。 “武器装备呢?” 秦贺又问。 “大部分都是些农具改成的,只有少数几把像样的刀剑。” 赵富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秦贺叹了口气,这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否则,黑风寨就完了。 “常兄,你带了多少人马?” 秦贺转头看向常明诚。 “只有十来个贴身护卫。” 常明诚答道。 十来个护卫……加上黑风寨的百十来号人,也不过百,对上人数远超于此,且装备精良的血狼寨,胜算依旧渺茫。 “赵当家,寨子里可有易守难攻之处?”秦贺问道。 赵富想了想,说道。 “后山有一处悬崖,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如果能把血狼寨的人引到那里……” 秦贺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好!我们就利用地势,打一场伏击战!” …… 夜幕降临,黑风寨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秦贺站在常明诚面前,神情凝重,语气中透着关切。 “太子殿下,局势危急,您应尽早离开这里,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常明诚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秦贺,我不能走。这里是黑风寨,若没有这小小的山寨,我大乾的百姓又要再受多年的苦。” 秦贺见常明诚如此执着,心中不禁一紧,继续劝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殿下若执意留在此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常明诚的目光愈发坚定。 “我明白风险,但我更明白责任。作为太子,我有义务守护我的百姓,不能让他们再遭受苦难。即便是这小小的黑风寨,我也要守住!” 秦贺无奈地叹了口气。 “殿下,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谁来为大乾的未来负责?” 常明诚微微一笑。 “我会尽全力保护自己,但我更愿意为这土豆而战。若我逃避,岂不是辜负了大乾百姓的期望?” 秦贺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 寨民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有巡逻的守卫在寨墙上来回走动。 秦贺把赵富拉到一旁,低声吩咐道。 “赵当家,你立刻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连夜赶去郫县县城,向县令大人求援。就说黑风寨遭到山贼袭击,请求县衙派兵支援。” 赵富面露难色。 “秦公子,如今夜深路险,去县城少说也要半天时间。万一路上遇到血狼寨的探子……” 秦贺明白赵富的顾虑,沉声道。 “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但我们必须向外求援。这样,你挑选几个熟悉山路的弟兄,让他们乔装打扮,避开大路,抄小道潜行。” 秦贺拍了拍赵富的肩膀。 “赵兄,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但事关重大,不得不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个常公子实非常人,不能有失,至于身份,我不能告诉你。你派去的人遇到张知县,大可以直接告诉他,常公子在黑风寨,他定会派人来援。” 赵富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看着秦贺,疑惑地问道. “秦公子,这常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知县大人会如此重视?” 他试探性地问道:“莫非……这位常公子是什么达官贵人?” 秦贺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赵富的肩膀。 赵富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敢再耽搁,连忙点头应道: “是,秦公子,我这就去安排。” 他深深地看了秦贺一眼,转身快步离去,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秦贺越是保密,他就越是好奇,这位常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入夜之后,赵富安排好人。 秦贺、常明诚和赵富三人聚在议事厅里,商讨着作战计划。 秦贺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指着其中一条说道。 “这条小路是通往后山悬崖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易守难攻。我们就在这里设下埋伏,等血狼寨的人进入包围圈,我们就放火烧山,让他们无处可逃!只要我们阻住他们进退的两条路…” 常明诚和赵富闻言,脸色骤变。 “火烧山?” 赵富惊呼出声。 “秦公子,这…这会不会太狠了?万一火势蔓延开来,恐怕会殃及山下村庄啊!” 常明诚也眉头紧锁,担忧地说道。 “是啊,秦公子,这血狼寨虽然作恶多端,如此做法,是否有些有伤天和?” 秦贺面色冷峻,语气坚定。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血狼寨穷凶极恶,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如今更是将黑风寨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二人。 “两位,我知道这样做或许有些残忍,但为了大乾百姓的安危,为了黑风寨的未来,我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更何况,我们人手,兵刃都不足,如此一来,我们只需要用山石,木料即可!” 赵富看着秦贺坚毅的眼神,心中震撼不已。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公子,竟然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秦公子深谋远虑,赵富佩服!” 赵富抱拳道,可还是略带犹豫地问道。 “我们该如何将血狼寨的人引到这条小路上呢?” 第106章 诱敌 秦贺在地图上重重地敲了敲那条通往后山悬崖的小路。 “诱饵,就由我亲自来做。” 赵富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 “秦公子,万万不可!您是黑风寨的主心骨,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 “赵兄。” 秦贺抬手打断了他。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们去可有主意引血狼寨上钩?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常公子还需要人保护。” 他瞥了一眼常明诚,后者正襟危坐。 常明诚察觉到秦贺的目光,微微一笑。 “秦公子放心,我这又岂是会拖你后腿的?放心把,我不需要人特别的保护!” 秦贺懒得理会他,继续说道。 “赵兄,你负责带人在山上布置落石和引火之物,一旦我们进入峡谷,你就立刻动手,务必将他们堵死在里面。” 赵富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公子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常明诚见秦贺只安排了赵富的任务,却对自己只字未提,心中有些不悦。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 “秦公子,那在下做什么呢?总不能让我袖手旁观吧?” 秦贺看了他一眼,。 “常公子身份尊贵,自然无需涉险。你只需在安全的地方静候佳音即可。” 常明诚脸色微变,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 “秦公子,此言差矣。我虽不是武夫,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况且,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助黑风寨一臂之力,岂能置身事外?” 秦贺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说道。 “常公子一片好意,秦某心领了。只是此番行动凶险万分,我实在不愿常公子冒险。” 常明诚正色道。 “秦公子,我既已决定前来,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秦公子不必顾虑我的安危,尽管吩咐便是。” 秦贺见他态度坚决,沉思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那常公子便与赵富一同组织放火吧。只是,还请常公子务必小心谨慎,切莫冲动。” 常明诚闻显得不满。 “我岂能放秦公子你去孤身犯险!” 秦贺看着常明诚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不禁冷笑。 这太子,还真不怕给自己找麻烦的! 他淡淡说道:“引火之事才事关重大,时机,引火物的布置,都需要把握好,只有常公子你这样大才,方能担此重任。” 被秦贺吹捧一番,常明诚果然动了心,妥协下来。 计划敲定后,三人分头行动。 秦贺挑选了三十名身手矫健的寨众,叮嘱他们明日一早随他出发。 赵富则带着剩下的兄弟们上山搬运石块和干柴,准备将那条小路变成血狼寨的葬身之地。 第二天清晨,秦贺带着二十名寨众,故意放出消息,声称要突围前往县城求援。 消息很快传到了血狼寨寨主,人称“血狼”的彪形大汉耳中。 听说黑风寨少寨主要带人突围去县城求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赵富莫不是失心疯了?就凭他那几十个人,也想去县城搬救兵?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 “去!告诉兄弟们,准备家伙,把黑风寨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拦下来!一个也不许放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慢着!” 他叫住准备离去的探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 “这黑风寨居然和官府有关系?那不如干脆吃掉黑风寨,自己那些这条和郫县知县有关的路子,有知县护着,他血狼寨还怕不能称霸一方?” “传令下去,务必活捉赵富!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他眼中凶光毕露,仿佛已经看到了黑风寨被自己踏在脚下的场景。 “这一次,我要让黑风寨彻底从这片山头上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身后跟着一群跃跃欲试的喽啰。 …… 秦贺一行人沿着山路飞奔,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行至峡谷一半,正如秦贺所料,前方山道上旌旗猎猎,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正是血狼寨寨主——血狼。 血狼寨的喽啰们各个凶神恶煞,手持刀枪剑戟,将秦贺等人团团围住。 血狼狞笑一声,策马而出,高声喝道:“赵富可有在你们当中!” 秦贺勒住缰绳,也不搭话,只是说道:“血狼寨主,我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血狼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无冤无仇又怎么了,老子就是要你的黑风寨,和仇怨有什么关系,老子敬酒不吃,你非得吃罚酒!你们黑风寨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秦贺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寨主何苦相逼?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寨主网开一面,放我等一条生路,来日黑风寨必有重谢!” “重谢?”血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冷笑道,“等你们黑风寨覆灭之后,你们的金银财宝自然都是我的!何须什么重谢!” 秦贺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沉声道。 “既然寨主不肯放行,那我们也只好拼死一搏了!” 秦贺一声暴喝,率先冲入敌阵。 他身形灵动,在敌阵中穿梭自如。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风寨的寨众们在他的带领下,士气大振。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将血狼寨的喽啰们打得节节败退。 血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黑风寨竟然有如此身手!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朝着秦贺劈砍而来。 “来的好!”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退反进,迎着血狼的攻击而上。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血狼的攻击虽然凶猛,但却被秦贺化解。 秦贺的不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几个回合下来,血狼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心中暗惊,这小子的剑法,竟然如此诡异! 第107章 火烧血狼寨 就在血狼分神之际,秦贺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了他的胸口。 血狼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秦贺的剑尖划破了衣衫。 他心中惊惧不已,这小子,竟然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眼见血狼寨已经打红了眼,秦贺猛地虚晃一招,然后迅速后撤,大喊道。 “撤!快撤!” 一路将血狼寨的人马引向了后山悬崖边的那条小路。 血狼寨的喽啰们一个个兴奋异常,自然是一位黑风寨不敌,想要逃跑。 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致命的陷阱。 进入小路后,秦贺突然下令停止撤退,转身迎战。 阻拦住血狼寨的追兵。 血狼寨的人马见状,更加兴奋,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山上巨石滚落,干柴燃烧,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中计了! ”血狼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惊恐地大喊。 然而为时已晚。 秦贺自然是带人继续后撤。 任由伏兵阻住血狼寨的前路。 熊熊烈火将他们团团包围,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血狼寨的人马在火海中挣扎哀嚎场面惨烈至极。 秦贺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赵富和常明诚早已埋伏在后山,眼见血狼寨的人马被秦贺引诱进了狭窄的山道,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兄弟们,冲啊!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赵富一声怒吼,率先从隐藏处冲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血狼寨的喽啰们。 常明诚带着自己的护卫紧随其后,率领另一队人马从侧翼杀出。 彻底截断了血狼寨的后路。 血狼寨的喽啰们原本就因为突发的火灾而乱作一团。 如今又被前后夹击,更是惊慌失措,毫无招架之力。 少数几个侥幸冲出火海的血狼寨喽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守在山道出口的黑风寨寨民们团团围住。 血狼寨再无还手之力。 …… 随着火势渐熄,秦贺带人清理完战场。 俘获的血狼寨匪徒,将由他们押送往郫县。 回到山寨,寨民们欢呼雀跃,迎接他们的英雄。 常明诚论功行赏,对赵富和秦贺大加赞赏。 “赵兄,秦兄,此次大胜,多亏了二位的运筹帷幄,奋勇杀敌!” 常明诚举杯,语气真诚。 “我敬二位一杯!” 赵富哈哈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常公子过奖了,这都是兄弟们**协力的结果!” 秦贺也举杯回敬,神色平静。 “常公子谬赞,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就在众人庆功之时,山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尘土飞扬中,一队官兵姗姗来迟。 为首的官员身穿官服,脸色苍白,见到常明诚后,赶紧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下官郫县知县,来迟一步,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赵富和一众黑风寨的兄弟们面面相觑,太子殿下? 常公子竟然是太子? 常明诚脸色一沉,并未理会张知县的请罪,反而厉声斥责道。 “张大人,你治下不严,导致山贼猖獗,你可知罪?!” 张知县吓得冷汗直流,连连叩头。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还望太子殿下开恩!” “土豆种植关系国计民生,若有闪失,你难辞其咎!” 常明诚语气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秦贺见状,心中暗叹,这太子虽然年轻,但这份气势,还真不是盖的。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太子殿下,此次事件并非张大人之过,实乃山贼贪婪所致。况且,张大人平日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还请殿下明察。” 常明诚看了一眼秦贺,语气稍缓。 “秦兄所言也有道理。不过,张大人,你需加强地方治安,确保土豆种植顺利进行,若再有差池,本宫定不轻饶!” “下官遵命!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土豆种植!” 张知县如蒙大赦,连连叩头谢恩。他感激地看了一眼秦贺,心中暗道:这位秦兄弟真是仗义,日后定要好好报答。 庆功宴结束后,秦贺与常明诚私下交谈。 “秦兄,今日之事,多谢你为张大人求情。” 常明诚语气真诚。 “你智勇双全,实乃难得之才。” 秦贺笑了笑。 “殿下过奖了。” “秦兄,” 常明诚亲自为秦贺斟满一杯酒,目光炯炯。 “如今血狼寨已除,接下来有何打算?” 秦贺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沉吟片刻,说道。 “殿下,这黑风寨盘踞于此多年,虽已改邪归正,但‘黑风’二字终究给人留下凶恶的印象,长此以往,恐不利于寨民们重新融入郫县。” 常明诚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依秦兄之见呢?” “不如殿下赐名,给这黑风寨改个名字,焕然一新如何?” 秦贺提议道。 常明诚沉思片刻,走到案前,提笔挥毫泼墨,写下“望农寨”三个大字。 “望农寨,寓意关注农桑,期盼丰收,正合此地如今的景象。” 常明诚将墨宝递给秦贺。 “秦兄以为如何?” “殿下高见!” 秦贺接过墨宝,赞叹不已。 “我打算在这里尝试种植一些大乾未曾见过的作物,把这里当做一块实验田。” 秦贺眼中闪烁着光芒,缓缓道出心中所想。 “实验全新的种植技法,若能成功,便可推广天下,造福百姓。” 常明诚闻言,不禁拍案叫绝。 “好!秦兄此举,真乃利国利民之大计!本宫定会给予全力支持,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人力物力,皆可提供!” 秦贺心中一暖,拱手道。 “多谢殿下!” “秦兄不必多礼,” 常明诚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 “此事若成,你便是大乾的功臣!” “不敢当,为殿下分忧,为百姓谋福,乃臣分内之事。” 秦贺谦逊地回应。 常明诚又与秦贺商议了一些细节。 “鉴于望农寨的特殊性,本宫回京后,会另调遣一队精兵驻扎于此,护佑此地安全。” 常明诚郑重地说道。 “秦兄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 秦贺再次拜谢,心中充满了感激。 第108章 检境的山贼 酒过三巡,常明诚突然想起一事,对秦贺说道。 “对了,秦兄,今年朝中有望开恩科,你若有意,不妨早做准备。” 秦贺心中一动。 恩科,那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穿越至此,虽然凭借现代知识混得风生水起,但终究缺少一个正式的身份。 若是能通过恩科,获得功名,便可名正言顺地施展抱负。 “多谢殿下提醒,草民定当尽力而为。” 秦贺放下酒杯,略一沉吟,开口道。 “殿下,不知您何时启程返回郫县?” 他顿了顿,略带一丝赧然。 “说来惭愧,草民也想早些回去准备恩科,也好安心温书。” 常明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秦兄留在郫县备考,既能安心学习,又能继续为民造福,真是一举两得!本宫即刻安排人护送你回去,再为你准备一些备考的书籍资料,郫县的几位名师,本宫也与他们相熟,定当引荐给秦兄。” 他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秦贺的请求。 “秦兄有此志向,实乃国家之幸!待秦兄高中之后,我再邀请秦兄入幕,秦兄就不在推辞了吧?” 秦贺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殿下!草民定当努力备考,不辜负殿下的厚望!” 常明诚笑着摆摆手。 “秦兄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返回郫县的细节,定下了具体的日期。 秦贺告辞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装。 这时,赵富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秦兄弟,听说你要回郫县备考?” 秦贺点点头。 “没错,太子殿下已经答应了。” 赵富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说来惭愧,我本也是个读书人,却落草为寇……”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如今朝廷开恩科,我也想回郫县试试,说不定还能搏个功名,光宗耀祖。” 秦贺有些惊讶,没想到赵富也有这样的想法。 他一直以为赵富安于现状,只想当个山大王。 看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未完成的梦。 “赵大哥,这可是好事啊!以你的才学,考取功名不在话下!” 赵富自嘲地笑了笑。 “秦兄弟就别笑话我了,我这些年早就荒废了学业,能不能考上还是两说。” “赵大哥不必妄自菲薄。” 秦贺鼓励道。 “只要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况且,你还有我呢!咱们兄弟俩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赵富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秦兄弟,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咱们兄弟之间,还说什么帮不帮的。再说,我也需要一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贺拍了拍赵富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和赵富抓紧时间温习功课,互相探讨,查漏补缺。 黑风寨的兄弟们听说他们要参加恩科,都纷纷表示支持,有的送来笔墨纸砚,有的送来书籍资料,还有的送来家乡特产,让他们路上带着。 秦贺和赵富深受感动,更加坚定了备考的决心。 出发那天,黑风寨的兄弟们都来送行。 秦贺和赵富骑着马随常明诚,缓缓离开了黑风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郫县城门口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窜出一伙蒙面人,各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将他们团团围住。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秦贺见对方只有区区几个人,也敢拦住太子行驾,顿时觉得这劫匪也是有意思。 他策马上前几步,拱手作揖,朗声说道。 “这位好汉,敢问此山是哪座山?此树又是哪棵树?能否指给在下瞧瞧?” 那蒙面人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反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指着附近的一座小山和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说道。 “就是那座山,那棵树!” 秦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故作恍然大悟状,说道。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敢问好汉,这山上的石头,可是好汉你一颗一颗搬上来的?这树上的叶子,可是好汉你一片一片种上去的?” 众劫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领头的劫匪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 “少废话!识相的赶紧留下钱财,否则要你好看!” “好汉莫急,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好汉在此拦路抢劫,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领头劫匪举起手中的刀,恶狠狠地说道。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秦贺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好汉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他转头看向常明诚,问道。 “殿下,这几位好汉如此盛情,咱们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常明诚不紧不慢地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们,瞬间一字排开,铿锵一声,抽出明晃晃的佩刀。 刀锋直指瑟瑟发抖的劫匪。 这阵势,看得小喽啰们腿肚子直转筋,一个个面如土色。 一个小喽啰哆哆嗦嗦地凑到领头劫匪身边。 “大…大哥,他们…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咱们怎么办?” 领头劫匪原本那股子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杀气腾腾的侍卫。 不禁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强装镇定,故作豪迈地对小喽啰说道:“怕…怕什么!咱们人少,目标小,更容易…更容易脱身!!” 眼见那几个劫匪想跑,秦贺早就料到他会来这招。 早已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慢着!” 秦贺笑眯眯地看着领头劫匪,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位好汉,刚才你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王法吗?怎么现在就想跑了?莫不是…怕了?” 领头劫匪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秦贺闻言,哈哈大笑。 “好汉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就忘了?既然好汉如此健忘,那在下就帮好汉回忆回忆。” 他对着常明诚使了个眼色,常明诚心领神会。 立刻吩咐侍卫将劫匪团团围住,像铁桶一般,水泄不通,一个也别想跑。 第109章 有人针对太子 秦贺饶有兴致地看着领头劫匪,心想:这么没眼力价,又没脑子的莽夫,他倒是很有兴趣留下来,给自己解个闷,却要先知道他们的来路。 “说吧。” 秦贺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拦路抢劫?” 领头劫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眼见逃脱无望,只好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们…我们是黑虎寨的…” “黑虎寨?” 秦贺挑了挑眉。 “没听说过。你们寨主是谁?” “我便是寨主…是黑虎大王!” 领头劫匪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黑虎大王?” 秦贺看着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劫匪头子-。 他缓缓蹲下说道: “其实呢,本公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 劫匪头子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忙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什么机会?好汉请说!” “很简单。” 秦贺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只要你能赢了太子殿下的任何一位护卫,本公子就放你们所有人下山,如何?” 劫匪头子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行了。 他好歹也是一方“大王”。 虽然这大王当得有点名不副实,但对付一个护卫,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立刻挺起胸膛,也不顾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汉一言九鼎!我黑虎…咳咳,我一定能赢!” 他差点把自己的名号喊出来,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秦贺故作沉吟。 片刻之后,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本公子就答应你。来,就你,出来!” 秦贺随意指了指常明诚身边一个看起来较为瘦弱的护卫。 那护卫略微一愣,随即出列,恭敬地抱拳道。 “殿下,公子。” 劫匪头子见状,心中暗喜,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个软柿子!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场景。 “开始吧!” 秦贺一声令下,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准备欣赏这场“好戏”。 劫匪头子摩拳擦掌,正准备冲上去给那瘦弱护卫一个下马威,却突然听到秦贺一声大喝:“都给我上!” 话音未落,常明诚身边的护卫们一拥而上,将劫匪头子团团围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劫匪头子懵了,他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大声质问。 “好汉,你…你不讲信用!说好的单挑呢?!” 秦贺站在一旁,气定神闲地摇着折扇,笑道。 “我说的是单挑,又没说是‘一对一’的单挑,你一个人单挑我们所有护卫啊,我又没说,只让你打一个护卫?” 劫匪头子这才明白自己被秦贺耍了,心中又气又恼,却无力反抗。 护卫们下手虽狠,却也谨记秦贺“别打死就行”的吩咐。 将劫匪头子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看着劫匪头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秦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劫匪头子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这名号倒是挺唬人的。不过,黑虎大王为什么要派你们来抢劫太子呢?” 劫匪头子被打怕了,不敢再耍花招,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小的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是,是有人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让我们,让我们半路……” 说到此处,他偷偷瞄了一眼常明诚,语气吞吐起来。 “让,让我们半路拦截这位公子!”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常明诚。 秦贺听完劫匪头子的讲述,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牵扯到这个人,而且,事情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这一切。 此人身穿黑色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被护卫们围殴的劫匪头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废物,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秦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棵大树。 却什么也没发现。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常明诚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秦兄,怎么了?” 秦贺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说道。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常明诚的神情。 他走到常明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些人埋伏在这里截杀你,摆明了是有人走漏了你的行踪。” 常明诚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知道我行踪的只有寥寥数人,此事我会彻查。” 秦贺点点头,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秦兄,你似乎对我有所怀疑?” 常明诚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秦贺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若真有人要害你,为何不直接派杀手,却要雇佣这些乌合之众?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常明诚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秦兄明察秋毫,此事确实蹊跷。或许,对方只是想给我一个警告,又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 “是想试探我的实力。” 秦贺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常明诚的一举一动。 “太子殿下,如此想来,那血狼寨,是不是也是奔着太子殿下而来的?” 常明诚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秦兄说笑了,血狼寨不过是些山贼草寇,怎会与本宫扯上关系?” 秦贺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血狼寨为何偏偏在你微服私访的路上突然作乱?而且,他们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绝非普通的山贼可比。” 秦贺继续分析:“如果血狼寨的目标真的是太子殿下,那么这次的劫匪很可能是个提示,告诉殿下,有人在针对你。” 常明诚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秦兄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此事我会派人暗中调查。”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还望殿下早做决断。” 第110章 钱庄竣工 常明诚收敛了笑容。 “秦兄所言极是,是本宫草率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未成想,居然有人敢谋害本宫!本宫还以为那些兄弟一个个兄友弟恭,父皇百年之后,还能守望相助,谁承想,还是有狼子野心的!” 他猛地一甩袖袍,语气森然。 “来人!彻查此事!务必将幕后黑手揪出来,凌迟处死,夷其九族!” 护卫们齐声应诺,迅速散开,开始调查现场的蛛丝马迹。 秦贺看着常明诚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这太子殿下,倒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温文尔雅,城府之深,令人难以捉摸。 常明诚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怀疑对象,都是与他争夺皇位的兄弟。 他想起老三常明远虚伪的笑容,老五常明泽阴冷的眼神,还有老七常明宇看似憨厚实则狡诈的言行…… 他们每个人都对他这个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呵呵,” 常明诚冷笑一声,在心中暗道。 “你们真以为本宫是软柿子,任由你们拿捏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走着瞧!”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他必须尽快找出幕后黑手,并将其铲除。 秦贺走到常明诚身边,拱手道。 “殿下,这荒郊野岭的,恐再生变故,不如先回城再做打算。” 常明诚点点头。 “秦兄言之有理,我们先回府。”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郫县的方向而去。 …… 回到郫县,常明诚立刻召见了张知县,神情严肃,丝毫不见先前的温文尔雅。 常明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怒视着跪在下方的张知县,厉声喝问道。 “张大人,你好大的胆子!本宫问你,这郫县的治安,究竟是怎么个章程?!” 张知县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道。 “殿下息怒!下官知罪!” “知罪?你知什么罪?!” 常明诚的怒火更甚。 “先前有人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打土豆的主意,本宫念你初犯,并未深究。如今,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想要行刺本宫!你却一无所知!我看你这县令,是不想当了!” 张知县的冷汗涔涔而下,额头紧紧贴着地面,颤声道。 “殿下明鉴!下官万万不敢怠慢!只是……只是这刺客诡秘至极,下官实在难以察觉……” “难以察觉?!” 常明诚冷笑一声。 “刺客都跑到本宫面前行凶了,你才说难以察觉?那要你何用?!郫县的治安,难道就是这般松懈?!你莫不是以为本宫是傻子,看不出来其中蹊跷?!” 张知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明白常明诚这是在怀疑他与刺客有所勾结。 他连忙为自己辩解。 “殿下冤枉啊!下官对殿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此事,下官定会彻查到底,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给殿下一个交代!” “交代?本宫要的不是交代,而是你的脑袋!” 常明诚眼中寒光闪烁。 “若非看在秦贺为你求情的份上,今日,你这颗脑袋就别想再留在脖子上了!限你派遣一军保护望农寨,切勿让本宫在失望!” “下官遵命!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厚望!” 张知县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谢恩。 常明诚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拂袖而去。 这次行刺让常明诚如鲠在喉,他一刻也不想在郫县多待。 京城,才是他的主场。 他单独召见了心腹侍卫李全。 “将那土豆的种植之法,产量等等,即刻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呈给父皇。” 他眼中精光一闪。 “记住,此事绝密,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李全领命而去,常明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土豆,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 足以改变大乾的农业格局,甚至……改变他的命运。 返京的路上,常明诚一路沉默,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几个兄弟的面孔。 老三常明远虚伪的笑容,老五常明泽阴冷的眼神,老七常明宇看似憨厚实则狡诈的言行…… 究竟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 …… 与此同时,秦贺送走了太子,终于可以专注于自己的钱庄大计。 他虽然嘴上说着让凝香全权负责。 但实际上,从选址到装修,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过问。 耿秦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几日,钱庄便已初具规模。 “秦公子,钱庄的工程已经竣工,您看是否方便去验收一下?” 耿秦搓着手,眼神里满是兴奋。 秦贺放下手中的账簿,笑着应道。 “耿师傅,我看你比我还兴奋啊?” 秦贺打趣道,他知道耿秦是个实诚人,做事认真负责。 这次钱庄的工程能够如此顺利,耿秦功不可没。 耿秦憨厚地笑了笑。 “秦公子,小的这不是高兴嘛!能参与这么大的工程,小的也觉得脸上有光啊!再说了,这钱庄要是办好了,小的也能跟着沾沾光,以后也能跟街坊邻居吹嘘吹嘘,说自己参与建造了大乾第一家钱庄!” 秦贺哈哈大笑。 “耿师傅,你啊,就是个实在人!这钱庄要是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以后啊,这钱庄的分号,可就指着你帮忙建造了!” 耿秦听到秦贺的夸奖,更加兴奋,连忙说道: “秦公子谬赞了,这都是托了您的福,小的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气派的钱庄,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自己之手。” “耿师傅,你这也太少见多怪了,不过就是找你打了些木器,哪有那么夸张?”秦贺笑着打趣道。 “秦公子有所不知,主要是您提供的那些材料,简直惊世骇俗!那软玉的饰品,那琉璃窗户,小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更别说用它们来建造钱庄了。这哪里是钱庄,简直就是皇宫啊!” 耿秦眼神里满是敬畏。 秦贺被他夸张的语气逗乐了,说道。 “耿师傅,你莫要坑害我,哪里啊,就皇宫。你过奖了,这只是一座普通的钱庄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不不不,秦公子,这可不是普通的钱庄!这钱庄的气派,这钱庄的规模,这钱庄的用料,小的敢保证,整个大乾朝都找不出第二家!这以后要是开业了,那还不得日进斗金,财源滚滚啊!” 第111章 验收工程 次日,秦贺特意邀请凝香前去验收。 推开钱庄大门,凝香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奢华程度远超她想象。 “秦公子……这……” 凝香一时语塞,只觉得这哪里是钱庄,分明是皇宫! 凝香的目光落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这扇窗子通体透明,宛若水晶雕琢而成。 阳光透过它洒入室内,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凝香从未见过如此纯净透明的玻璃,她猜测,只有皇宫大殿的彩色琉璃窗才能与之媲美。 “秦公子,这……这是琉璃?” 凝香忍不住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光滑的触感。 秦贺笑着解释道:“这可不是琉璃,这叫玻璃,比琉璃更加清澈透明。” 凝香心中暗暗吃惊,琉璃就已经价值颇高了,听秦公子的意思,这玻璃尤胜琉璃,那得多值钱? 她继续环顾四周,发现大厅的墙壁上挂满了造型各异的壁灯。 这些壁灯的灯罩由一种从未见过的透明材质制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凝香从未见过如此巧妙的设计。 “这些灯……也是用玻璃做的?” 凝香好奇地问道。 “不错。 ”秦贺点头。 “这些灯罩是用一种特殊的玻璃制成的,可以更好地散射光线,让整个大厅更加明亮。” 凝香的目光又落在地面上,只见地面铺设着光滑的瓷砖。 上面印着各种精美的图案。这些瓷砖的质地细腻,光可鉴人。 “这地砖……” 凝香再次语塞,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心中的震撼。 “这叫瓷砖,是用一种特殊的黏土烧制而成的。” 秦贺解释道。 “它不仅美观耐用,而且易于清洁,非常适合用在钱庄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 凝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她原本以为秦贺只是个略有才华的穷秀才,如今看来,他的财力远超她的想象。 凝香心中暗喜,看来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这秦公子,即便是能做个妾,也是个好归宿。 她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也不奢望那个正室的身份。 秦贺看着凝香震惊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 他就是要用这种极致的奢华,打造大乾独一无二的钱庄,吸引那些富商巨贾。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存进来。 “凝香姑娘,觉得如何?” 秦贺故作谦虚地问道。 凝香回过神来,连忙赞叹道。 “秦公子,这钱庄真是……太漂亮了!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哈哈,姑娘喜欢就好。” 秦贺笑道。 “这钱庄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可有信心?” 凝香挺了挺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秦公子放心,凝香一定竭尽全力,将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 “凝香姑娘如此自信,秦某就放心了。” 秦贺笑着点点头,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凝香姑娘在……之前的地方,可还有相熟的姐妹,或是伶俐的丫鬟小厮?如今我这钱庄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姑娘能推荐几个可靠的人来,秦某感激不尽。” 凝香闻言,眸光微闪,试探着问道。 “秦公子是想寻些跑堂的伙计,还是……” 秦贺摆摆手。 “跑堂的伙计倒是不急,我这里缺的是能说会道、心思活络之人。我打算效仿那些富商大贾身边惯用的管事,在钱庄里也设几个‘客户经理’。” “专门负责接待那些贵客,为他们提供更周到的服务,如此一来,也能让那些贵客感受到宾至如归,更愿意将银钱存放在我这钱庄之中。” 凝香立刻明白了秦贺的意思,心中暗喜。 秦公子果然眼光独到,这等经营之道,闻所未闻,却着实高明。 她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秦公子如此一说,我倒想起几个姐妹,她们虽是……出身风尘,但个个都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若是略加调教,定能胜任这‘客户经理’的职位。” 秦贺抚掌笑道。 “如此甚好!若是姑娘的姐妹愿意来,我定当厚待。至于户籍一事,姑娘也无需担心,我与张知县有些交情,改换户籍并非难事。她们若能摆脱以往的境遇,重新开始,也是一桩好事。” 凝香感激地望向秦贺,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妩媚。 “秦公子仁义,凝香代姐妹们谢过公子。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她们如今的处境……” 秦贺理解地点了点头。 “姑娘尽管放心,此事不必操之过急,待姑娘与她们商量妥当之后,再告知我便是。” …… 凝香回到住所,一股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酒气。 她推开房门,屋内几个女子正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哟,凝香回来了,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莫不是哪个冤大头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早早放你回来了?” 一个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娇笑着说道。 凝香白了她一眼,这桃红名叫春桃,惯是个嘴碎的。 “去你的,今儿个可是有正事跟你们说。” “什么正事啊,神神秘秘的,” 另一个鹅蛋脸的女子好奇地问道。 她是凝香的闺中密友,名叫柳絮。 凝香也不卖关子,将秦贺的提议和盘托出。 起初,姐妹们都有些犹豫。 她们在风月场所待久了,早已习惯了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对钱庄这种地方充满了陌生和畏惧。 “凝香,这钱庄是什么地方?咱们姐妹们大字不识几个,能做什么‘客户经理’啊?”春桃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就是,这抛头露面的,万一遇上个难缠的客人,咱们姐妹们岂不是要吃亏?” 另一个女子也附和道。 凝香见状,心中有些着急。 她深知秦贺的为人,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她将秦贺钱庄的豪华景象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又着重强调了“客户经理”这个新颖的职位,以及秦贺承诺会帮她们改换户籍,重新开始生活。 “姐妹们,你们想想,咱们在这烟花之地待久了,能有什么好结果?到老了,还不是被那些男人玩弄一番,然后就被扫地出门?秦公子可是个好人,他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啊!” 第112章 凝香被抓 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位打扮精致的女子。 柳絮抿了一口茶。 “凝香,这秦公子出手阔绰,又如此器重你,将来你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一旁的牡丹掩嘴笑道。 “可不是嘛,咱们姐妹里,就数凝香最有福气,往后可别忘了提携我们姐妹几个。” 凝香羞涩地笑了笑。 “哪里哪里,都是姐妹,有好事自然一起分享。秦公子说了,会为我们改换户籍,从此便能摆脱以往的境遇,重新开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兰芝也跟着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早就厌倦了那种日子,如今能有机会过上安稳的日子,真是托了凝香的福。” 梅香托着腮,若有所思地说道。 “秦公子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成就,想来也不是一般人物。凝香,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凝香脸上泛起红晕。 “你们就会取笑我,八字还没一撇呢。” 正说着,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体态丰腴,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这群女子的鸨母。 她一进门,便指着凝香的鼻子骂道。 “好你个没良心的凝香!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倒好,转头就撬我的人!你把我的姑娘都带走了,我以后还怎么过活?!” 凝香还没来得及细说秦贺的安排,老鸨尖利的声音便如惊雷般炸响。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老娘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好,翅膀硬了就想飞,还想带着我的姑娘们一起飞?你把老娘当什么了?!” 凝香和姐妹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吓得一哆嗦。凝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妈妈,您误会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误会?我亲眼看到你和那姓秦的眉来眼去,你还敢说误会?你当我眼瞎了不成?!”老鸨肥硕的身躯像一堵墙,步步紧逼,唾沫星子喷了凝香一脸。她一把揪住凝香的衣领,“你个小浪蹄子,敢背着老娘偷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妈妈,您听我说,秦公子是正人君子,他只是想……”凝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鸨粗暴地打断。 “正人君子?哪个正人君子会往青楼跑?你少拿这些鬼话来骗我!你当我这青楼是开善堂的?养你们这群赔钱货就是为了让你们勾搭男人,给我赚钱!”老鸨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凝香的衣领被勒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姑娘和护院的围观。老鸨见人多势众,更加嚣张跋扈,“都给我看着!这就是背叛老娘的下场!今天谁敢帮她,就别想在这个楼里待下去!” 柳絮和牡丹连忙上前劝阻,“妈妈,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啊!” “好好说?跟她有什么好说的?这小贱人分明就是想卷走我的摇钱树,让我喝西北风去!”老鸨怒目圆睁,一把将凝香推倒在地,“来人啊,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给我绑起来!” 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立刻上前,作势要抓人。凝香的姐妹们见状,纷纷挡在她身前,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妈妈,您冷静点!凝香不是那样的人!”柳絮试图劝说,却被老鸨一把推开,“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牡丹也跟着劝道。 “妈妈,我们知道您辛苦,但凝香也是为了大家好,秦公子答应给我们改换户籍,让我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你们也想做正常人?别做梦了!进了这青楼,就一辈子都是贱籍!你们就该乖乖接客,给老娘赚钱!” 老鸨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房间。 凝香被老鸨这番话彻底激怒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老鸨,怒吼道。 “你才是贱人!你贪得无厌,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姐妹的死活你根本就不在乎!” 老鸨被凝香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一愣,随即更加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你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 凝香毫不畏惧地迎上老鸨的目光。 “打死我?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我已经受够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和姐妹们要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谁也拦不住!” 老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凝香的鼻子骂道。 “你…你…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告你偷人!我要让你的名声臭遍全城!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凝香冷笑一声。 “你去啊!我倒要看看,官府是相信你这种黑心肝的鸨母,还是相信我们这些可怜的姑娘!” 凝香这一番话,彻底点燃了其他姑娘心中的怒火。 她们纷纷站出来,声援凝香。 “我们也要离开!我们再也不要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对!我们要自由!我们要尊严!” 老鸨看着群情激奋的姑娘们,脸色变得煞白。 她没想到,平时温顺听话的姑娘们,竟然敢反抗她。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们,哆嗦着说道。 “你们…你们…都反了天了!来人啊,把她们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护院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粗暴地将凝香和几个带头反抗的姑娘拖了出去。 在她被拖出房门的那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秦公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等着瞧!” 老鸨看着凝香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着,活像一只被激怒的母鸡。 “反了!反了!都反了天了!给我把她们关进柴房!饿她们几天!让她们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 柴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的骚臭味。 凝香和几个姐妹被扔在地上,身上满是灰尘和污垢。 柳絮轻轻地揉着凝香的胳膊,心疼地说道。 “凝香,你没事吧?她们下手也太狠了……” 凝香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柳絮姐。这点苦不算什么,我相信秦公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牡丹也凑过来,担忧地说道。 “可是,秦公子什么时候会来呢?这柴房阴冷潮湿,也不知道要关我们多久……” “别担心,秦公子答应过我的,他一定会来的。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第113章 解救凝香 接下来的几天,柴房里只有发霉的馒头和馊掉的米汤。 老鸨为了杀鸡儆猴,故意克扣她们的饮食。 还派人日夜看守,防止她们与外界联系。 凝香和姐妹们互相鼓励,在黑暗中苦苦支撑。 …… 秦贺的书房里。 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这都几天了,凝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计划出了什么岔子?” 站在一旁的阿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贺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 几日以来,秦贺变得愈发喜怒无常。 阿福小心翼翼地走到秦贺身后,轻声问道。 “公子,您这几天都心神不宁的,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秦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福,叹了口气说道。 “凝香……凝香失踪了。” 阿福闻言一惊。 “凝香姑娘失踪了?怎么会这样?公子可有派人去找?” “我已经派人四处打探了,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担心……” 秦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阿福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公子,您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小的去办的?小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跑腿办事还是可以的。”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 “你去一趟醉仙阁,暗中打探一下凝香的消息,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小的明白,公子放心,我一定将凝香姑娘的消息带回来。” 阿福领命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阿福领命而去,迅速乔装打扮一番,朝着凝香的楼子方向走去。 …… 阿福在醉仙阁附近转悠了半天,不敢直接进去打听,生怕打草惊蛇。 他先是向周围的街坊邻居旁敲侧击地打听。 又找了几个常去醉仙阁的“熟客”套近乎。 请他们喝酒,终于从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嘴里套出了凝香等人的消息。 “凝香?你是说那个新来的清倌儿?啧啧,那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可惜啊……” 那客人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说道。 “听说她带头闹事,被老鸨关进柴房了,唉,真是可惜了……” 阿福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 “闹事?怎么回事?她们为什么要闹事?” “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为了钱呗!” 那客人摇摇晃晃地指着醉仙阁的方向。 “听说有个有钱的公子哥看上了凝香,想给她赎身,结果老鸨狮子大开口,要价太高,那公子哥嫌贵,就没赎成。凝香估计是觉得老鸨耽误了她的前程,就带着几个姐妹一起闹事,结果被老鸨给关起来了……” 阿福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谢过客人,匆匆赶回秦府,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秦贺。 秦贺听完阿福的汇报,脸色铁青。 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一个老鸨!竟然敢关押凝香!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胆子!” 秦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凝香的计划显然已经失败了。 他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否则凝香和她的姐妹们不知道还要在柴房里受多少苦。 “阿福,你立刻去召集人手,今晚我们就去醉仙阁,把凝香她们救出来!”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是,公子!” 阿福领命而去,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打探到了消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夜幕低垂,秦府的家丁们手持火把,将醉仙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贺一马当先,带着阿福等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 醉仙阁内,莺歌燕舞,脂粉香气弥漫。 老鸨花枝招展,正与几位客人调笑,忽见秦贺带人闯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短暂的惊愕后,她堆起满脸职业化的假笑,扭着腰肢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秦公子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快快请进,姑娘们,还不快来伺候秦公子!” 秦贺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老鸨的殷勤,直截了当地说道。 “少废话!凝香和其他被关押的姑娘在哪?立刻放人!” 老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强装镇定道。 “秦公子说笑了,凝香姑娘是谁?我们这儿可没有这个人。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找错地方?”秦贺冷笑,“阿福,搜!” “是!” 阿福领命,带着家丁们开始地毯式搜索。 不多时,便从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被捆绑着,瑟瑟发抖的凝香和她的姐妹们。 看到凝香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模样,秦贺心中怒火中烧。 他快步上前,亲自为凝香等人解开绳索,关切地问道。 “凝香,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凝香见到秦贺,如同见到救命的稻草,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秦公子,呜呜呜……” 凝香一头扎进秦贺怀里。 秦贺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没事了,没事了,凝香,现在安全了。” 凝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贺,哽咽着说道。 “秦公子,你不知道,这老鸨简直就是个恶魔!她把我们姐妹几个关在柴房里,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水喝,还动不动就打骂我们……” 凝香说着,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这……” 秦贺看着凝香身上的伤痕。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怒意。 “这个老鸨,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秦公子,我本来是想……” 凝香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什么?凝香,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顾虑。” 秦贺鼓励道。 凝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我本来是想找姐妹去帮你,可是……可是老鸨她狮子大开口,要价太高,我根本就付不起……我一时气愤,就带着姐妹们一起反抗,结果……结果就被她关进了柴房……” 他紧紧地抱着凝香,柔声说道。 “凝香,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凝香靠在秦贺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着秦贺,眼中充满了柔情。 “谢谢你,秦公子……” 第114章 怒砸醉仙阁 见秦贺确实有意帮助凝香。 其他姑娘也纷纷哭诉自己的遭遇,控诉老鸨的残酷剥削和虐待。 他一把抓住老鸨的衣领,怒吼道。 “你这个毒妇!竟然敢如此欺凌弱女子!今天我就要替她们讨回公道!” 秦贺当众揭露了老鸨的种种恶行,并以强迫良家妇女、非法禁锢他人等罪名,命人将其扭送官府。 醉仙阁的其他姑娘们见状,纷纷叫好,为秦贺的义举拍手称快。 凝香和她的姐妹们更是对秦贺感激涕零,视他为救命恩人。 事情看似尘埃落定,秦贺正准备离开。 却被几个醉醺醺的客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什么人?敢管醉仙阁的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摇摇晃晃地走到秦贺面前,喷着酒气说道。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老鸨见有人撑腰,顿时来了劲,尖声叫道。 “就是!你是什么东西?敢坏我的生意!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她挺了挺胸,一脸得意。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贺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几个醉鬼。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凝香却突然站了出来,走到那壮汉面前,盈盈一拜。 “这位爷,您有所不知,这位秦公子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是他救我们脱离苦海的……” “滚一边去!老子没空听你废话!这小子敢坏老鸨的生意,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他!” 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挥舞着拳头,朝着秦贺扑了过去。 秦贺身后的阿福等人见状,立刻上前护主,双方混战在一起。 醉仙阁内顿时乱成一锅粥,桌椅板凳翻倒,杯盘碎片散落一地。 秦贺身手不凡,几个醉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拳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打倒在地。 然而,醉汉们虽然被打倒,却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性。他们挣扎着爬起来,叫嚷着要找秦贺拼命。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服,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公子!” 老鸨看到来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哭喊着扑了上去。 “公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小子带人砸我的场子,还打伤了我的客人……” 年轻男子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被打倒在地的醉汉们。 又看了看秦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闹事?” 秦贺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情自若。 “在下秦贺,郫县秦家布庄的主人。” 年轻男子听闻此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一声。 “秦家布庄?没听说过。一个郫县的小小布商,也敢在此撒野?” 他轻蔑地扫了秦贺一眼,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哦?没听说过?” 秦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那看来李公子消息闭塞得很啊。整个郫县,谁人不知我秦家布庄的丝绸远销蜀都,就连京城也有人慕名而来?” 年轻男子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的神态。 “哼,就算你是什么布商巨贾,在本公子面前,也不过是个土包子!我乃蜀都李家,李文轩,如今在郫县掌管李家的生意!” 他挺了挺胸,一脸的不可一世。 “原来是李公子。” 秦贺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所动容。 “这么说,这醉仙阁,是李公子的产业了?” 李文轩斜睨着秦贺,眼中满是警告。 “醉仙阁的生意,我也有份。你坏了这里的生意,就是断了我的财路。识相的,赶紧给老鸨赔礼道歉,再赔偿损失,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否则如何?” 秦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否则,就让你在郫县待不下去!” 李文轩恶狠狠地说道。 秦贺冷笑一声。 “李公子好大的口气!我今日来此,并非为了寻衅滋事,而是为了解救这些被强迫的女子!你与这老鸨沆瀣一气,欺压百姓,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哈哈哈!” 李文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这郫县,我就是王法!你敢坏我的好事,就是自寻死路!”他恼羞成怒,大手一挥,“来人!把这几个闹事的给我拿下!” 身后的几个侍卫立刻抽出腰刀,气势汹汹地朝秦贺等人扑了过去。 阿福等人毫不示弱,纷纷拔出武器,护在秦贺身前。 醉仙阁内顿时刀光剑影,桌椅板凳被撞翻,酒坛碎裂,酒香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秦贺虽然不善武功,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他抄起一把折凳,灵活地躲避着侍卫的攻击,时不时还能反击一下。 阿福等人以一敌多,却也渐渐感到吃力。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李文轩站在一旁,冷笑着看着眼前的混乱,仿佛胜券在握。 他笃定,秦贺今晚插翅难逃。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黑影突然从房梁上跃下,稳稳地落在秦贺身旁。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动作快如闪电,瞬间便放倒了几个侍卫。 “什么人?!” 李文轩大惊失色。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声对秦贺说道。 “公子,快走!” 秦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不再恋战,跟着黑衣人,从醉仙阁的后门逃了出去。 阿福等人见状,也纷纷突围,紧随其后。 李文轩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半路杀出,坏了他的好事。 “给我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他对着手下怒吼道。 秦贺跟着黑衣人,一路狂奔,直到远离了醉仙阁,才停下来喘息。 “多谢壮士相救。”秦贺拱手道谢。 黑衣人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公子不必客气,我只是奉命行事。” 第115章 蜀都李家 “奉命行事?” 秦贺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不知是何人派壮士前来相救?” 黑衣人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沙哑地说道。 “公子,在下奉殿下之命,暗中保护公子周全。” “太子殿下?” 秦贺心中一惊,常明诚?他怎么知道自己的?难道是……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 “太子殿下惜才,听闻公子在郫县屡遭刁难,担心公子安危,故派在下暗中跟随,护公子周全。” 秦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对太子的赏识感激不已。 原来,太子殿下一直关注着自己,这份知遇之恩,他铭记于心。 然而,感激之余,秦贺心中也升起一丝担忧。 李文轩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秦贺立刻向黑衣人请教。 “壮士,不知这李家是何来头?还请壮士指教。” 黑衣人拱手道。 “公子唤在下影一即可。这李家在蜀都也算是名门望族,家主李德海曾是先帝旧臣,在朝中人脉深厚,颇有威望。这李文轩,是李德海的庶子,仗着家族的权势,在郫县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哦?这么说,这醉仙阁也是李家的产业?” 秦贺问道。 影一冷哼一声。 “正是。这醉仙阁,表面上是风月场所,实际上却是李家敛财的工具。他们强迫良家女子卖艺,从中牟取暴利,李文轩更是经常出入醉仙阁寻欢作乐,荒淫无度。” 秦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李文轩,简直就是个人渣! “除此之外,这李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影一继续说道。 “李德海的嫡子李文昊与李文轩素来不和,两人明争暗斗不断。李文轩急于证明自己,想方设法地扩张自己的势力,这醉仙阁的生意便是他一手掌控。” 听到这里,秦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看来,这李家内部的矛盾,可以成为自己的一枚棋子。 “影一,多谢你告知这些。” 秦贺沉声道。 “我决定先从醉仙阁入手,搜集李文轩的罪证,同时,尝试结交李文昊。你觉得如何?” 影一略一沉吟。 “公子此计甚妙。李文轩的罪证,醉仙阁中应该有不少。至于李文昊,此人虽然与李文轩不和,但城府极深,公子需多加小心。” 秦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天清晨,秦贺便乔装打扮一番,再次来到了醉仙阁。 这次,他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来“消费”的。 醉仙阁内,依旧歌舞升平,莺歌燕舞。 只是,在秦贺眼中,这繁华的景象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罪恶。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些酒菜,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一边听着邻桌客人的闲谈。 “听说了吗?昨晚李公子在醉仙阁被人打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敢惹李公子?” “听说是秦贺秦秀才,此人可是人杰。” “啧啧,这李公子平时嚣张跋扈,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秦贺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暗笑。 看来,昨晚的事情已经在郫县传开了。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秦贺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衣着华丽的男子。 锦袍上绣着金丝祥云,腰间悬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佩,不是李文轩又是谁? 只见他满脸横肉,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骄纵之气。 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李文轩径直上了二楼,几个侍从紧随其后,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秦贺心中冷笑,现成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悄悄跟了上去,躲在雅间外的屏风后面,准备听听这李文轩又在密谋什么勾当。 雅间内,李文轩正和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来来来,满饮此杯!” 李文轩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祝咱们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李兄真是好福气,这醉仙阁的生意可是日日爆满啊!” 雅室内有人附和。 “那是自然!” 李文轩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这郫县,还有谁敢不给我李文轩面子?这醉仙阁的姑娘,哪个不是我精挑细选的?个个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另一个男子挤眉弄眼地说道。 “听说李兄最近又看上了一位佳人,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能入得了李兄的眼?” 李文轩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那小娘们儿可是个烈性子,老子玩起来才带劲!过几日,等老子玩腻了,就赏给你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 秦贺躲在屏风后面,听得怒火中烧。 这李文轩,简直禽兽不如! 同时,秦贺也注意到李文轩腰间的那块玉佩,样式古朴,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心中一动,这玉佩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 夜幕降临,醉仙阁的喧嚣逐渐散去。 李文轩带着几个醉醺醺的侍从离开了醉仙阁,却并未回李府。 而是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秦贺心中疑惑,便悄悄尾随而去。 李文轩来到城郊一处隐蔽的庄园,庄园门口站着几个黑衣护卫。 各个面色冷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秦贺心中暗惊,这李文轩果然不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潜入庄园,发现庄园内戒备森严怠。 秦贺躲在暗处观察,发现李文轩正与一个神秘的黑衣人秘密会面。 黑衣人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李文轩,低声说道。 “东西都在里面了,务必小心保管,切勿落入他人之手。” 李文轩接过木盒,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秦贺心中一凛,这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然如此神秘? 还有那黑衣人,竟然比这姓李的地位还高,能差使得动这个纨绔! 他决定继续跟踪,查清黑衣人的身份和盒子里装的东西。 李文轩离开庄园后,秦贺悄悄跟了上去。 就在秦贺以为自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下去时。 黑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秦贺藏身的方向。 第116章 偶遇李文昊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黑衣人冷声喝道。 秦贺暗叫不好,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索性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 黑衣人冷笑一声。 “路过?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如闪电般向秦贺袭来。 秦贺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只得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勉强抵挡。 黑衣人的武功远在秦贺之上,招招致命,秦贺只能疲于应付。 几个回合下来,秦贺身上已经挂了彩,但他仍然咬牙坚持,不肯轻易放弃。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黑衣人眉头一皱,似乎有些顾忌,攻势也略微缓和了一些。 秦贺抓住这个机会,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向黑衣人腹部刺去。 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匕首划伤了手臂。 “该死!” 黑衣人怒吼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臂,恶狠狠地瞪着秦贺。 “算你走运!” 说罢,黑衣人几个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贺心中暗骂:这该死的黑衣人,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他草草地用破布包扎了一下伤口。 今晚的遭遇让他更加确信,李文轩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神秘的木盒,那训练有素的护卫,还有那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思索着,秦贺折返回家。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贺便起身离开家。 他打听到一个消息,李文轩的哥哥,李文昊,来了郫县。 据说这位李家二公子,最看不惯李文轩的纨绔行径,这次来郫县,正是为了调查李文轩的账目。 这对于秦贺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与李文昊联手,才能彻底扳倒李文轩。 秦贺乔装打扮一番,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衫,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落魄书生。 他来到李文昊下榻的客栈,故意在客栈门口徘徊。 等待着与李文昊“偶遇”。 没过多久,李文昊便从客栈走了出来。他身穿一袭青衫。 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与李文轩那副纨绔模样截然不同。 秦贺见状,故意撞了李文昊一下。 手中的“书”也掉落在地。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秦贺连忙道歉。 李文昊弯腰捡起书,递给秦贺,温和地说道。 “无妨,先生也小心些。” 秦贺接过书,感激地说道。 “多谢公子。在下秦贺,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李文昊。” 秦贺故作惊讶地说道:“莫非公子便是李家二公子?” 李文昊微微点头。 “久仰久仰!在下对公子仰慕已久!” 秦贺一脸的激动。 李文昊被秦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说道。 “先生过奖了。” 秦贺眼珠一转,说道。 “在下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不知公子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探讨一番?” 李文昊本想拒绝,但见秦贺一脸真诚,也不好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贺见时机成熟。 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李文轩的消息。 “李兄,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郫县,正是为了躲避仇家。在下得罪了一位权贵,如今四处逃亡,身无分文,只能靠卖字画为生。” 秦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文昊同情地说道。 “原来如此,秦兄的遭遇真是令人同情。” 秦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在下与李大公子也有些过节……” 李文昊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哦?秦兄与家兄有何过节?” 秦贺故作犹豫,半晌才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李大公子并非善类,在下也曾被他欺辱过……” 李文昊眉头紧锁,他对李文轩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如今听到秦贺这么说,心中更加确信李文轩有问题。 “秦兄可否详细说说?” 李文昊急切地问道。 秦贺压低声音,将昨晚跟踪李文轩,以及黑衣人秘密交易的事情告诉了李文昊。 当然,他隐瞒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只说自己是偶然路过,发现了李文轩的秘密。 李文昊听后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李文轩竟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秦兄所言当真?” 李文昊难以置信地问道。 秦贺一脸认真地说道。 “千真万确!在下怎敢欺骗李兄?” 李文昊沉思片刻,心中已经相信了秦贺的话。 李文昊紧紧盯着秦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兄,你所说的这些,事关重大。如果李文轩真的与外人勾结,做出危害家族利益的事情,我绝不会姑息!” 秦贺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说服了李文昊。 “李兄,在下也正有此意!李文轩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在下愿意助李兄一臂之力,揭露李文轩的真面目!” 李文昊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秦兄果然是侠义之士!既然如此,你我便联手,共同调查此事!” 李文昊严肃地说道。 “秦兄,此事事关重大,你我必须谨慎行事。” 秦贺点头道:“李兄所言极是。在下愿助李兄一臂之力,将李文轩绳之以法!”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先从李文轩的身边人入手,寻找突破口。 就在这时,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客栈外,人声鼎沸,如同烧开的油锅一般炸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将李文昊和秦贺的谈话打断。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鳅般,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进来。 正是秦贺的小厮阿福。 阿福满头大汗,神色焦急,眼神在客栈内四处扫视。 看到秦贺后,他如蒙大赦,连忙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到秦贺身边。 弯下腰,凑到秦贺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 说话间,阿福还不时警惕地瞥一眼对面的李文昊,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秦贺听完阿福的话,脸色骤变,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他抬头看向李文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李兄,在下府上突有急事,需立即回去处理,今日就先到这里,改日再与李兄详谈。” 第117章 织坊被砸了 秦贺拱手作揖,和李文昊道别,跟着阿福匆匆离开了客栈。 一出客栈,秦贺便迫不及待地抓住阿福的肩膀,语气急促地问道。 “怎么回事?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阿福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涨红,断断续续地说道。 “公子,不好了!李…李文轩…他…他带着人去…去织坊闹事了!” “什么?!” 贺闻言,心中一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厉声问道。 “他带了多少人?可有伤到织坊的人?” 阿福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李文轩带了十几个家丁,各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地冲进织坊,说是…说是要找公子算账。掌柜的和伙计们都拦着他,但他根本不听,还…还动手打了人。现在织坊里乱成一团,掌柜的让我赶紧来找公子。” 秦贺听完,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李文轩竟然如此嚣张,竟然敢直接带人去织坊闹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说道。 “看来,李文轩是等不及了,这是在逼我出手啊。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秦贺不再犹豫,快步朝织坊的方向走去。 李文轩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更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在郫县,李文轩才是真正的主宰。 织坊位于城西,是一座两层高的木质建筑。此时,织坊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秦贺远远就看到,织坊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混乱,不时传来叫骂声和打砸声。 “都给我住手!” 秦贺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贺脸色阴沉,目光如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李文轩正站在织坊大厅中央,指挥着家丁们砸东西,听到秦贺的声音,他嘴角露。 出一丝冷笑,转过身来。 “小杂种,你还敢来,砸了我的醉仙阁,你真以为能就这么算了?你觉得你一个小小的布商,我还查不出来?” 秦贺走到李文轩面前,目光冰冷地扫过他身后的家丁。 冷声说道。 “李文轩,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来我的织坊闹事,你当我秦贺是好欺负的吗?” 李文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秦贺,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布商,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秦贺眼神冰冷,语气森然。 “李文轩,我警告你,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织坊,否则,后果自负!” 李文轩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后果自负?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他一挥手,身后的家丁们立刻向前一步,将秦贺团团围住。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织坊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赫然是秦贺的二姐,秦淑君。 “阿弟!阿弟救我!” 秦淑君看到秦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到他身边。 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失声痛哭起来。 “阿姐!你怎么了?是谁打你?” 秦贺看到二姐这副模样,怒火中烧。 秦淑君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哭诉道。 “李文轩…这个畜生!他带人砸了织坊,还…还打了织工…他…他还…羞辱我…” 秦淑君的哭诉,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秦贺心中的怒火。 他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愤怒,一把推开李文轩,怒吼道。 “李文轩,你欺人太甚!” 他吩咐阿福。 “保护好我二姐!” 然后,便如一头冲进了织坊。 织坊内,李文轩的家丁们正肆意打砸,织工们抱头鼠窜,一片狼藉。 秦贺的出现,让这些家丁们愣了一下。 随即,他们便狞笑着围了上来。 “小子,你找死!” 一个家丁挥舞着棍棒,朝秦贺的脑袋砸来。 秦贺侧身躲过,一拳打在家丁的肚子上。 那家丁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其他家丁见状,一拥而上。 秦贺虽然赤手空拳,但凭借着前世的格斗技巧,拳脚如雨点般落在那些家丁身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家丁们一个个被打倒在地,哀嚎不已。 李文轩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家丁被秦贺打得落花流水,又惊又怒。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秦贺,厉声喝道。 “秦贺,你给我住手!否则,我要你的命!” 秦贺却丝毫不惧,冷笑一声,继续痛打那些家丁,下手更加狠辣。 “李文轩,你以为一把破剑就能吓到我?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住手!”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衙役走了进来。 他面色威严,目光如炬。 “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聚众斗殴,成何体统!” 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李文轩看到来人,脸色微变,连忙收起佩剑,拱手行礼道。 “见过通判大人。” 秦贺也停下手,转身看向来人。 中年男子走到秦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你就是秦贺?” 秦贺拱手道:“正是。” 中年男子点点头,沉声道。 “秦贺,你可知罪?” 秦贺正要开口,却被李文轩抢先一步。 “通判大人,这秦贺聚众闹事,打伤我的家丁,还砸了我的织坊!请大人明察!” 李文轩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指着地上哀嚎的家丁和一片狼藉的织坊,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通判大人名叫吴良,身材肥胖,油光满面。 他扫了一眼现场,脸色果然阴沉下来,转向秦贺,沉声问道。 “秦贺,你可有什么话说?” 秦贺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并着重强调了李文轩带人砸毁织坊、羞辱他二姐的恶行。 秦淑君也从阿福身后走出,泪眼婆娑地指证李文轩的恶行。 她颤抖着声音,将李文轩的卑劣行径控诉出来,说到激动处,更是泣不成声。 周围的织工们也纷纷站出来作证,义愤填膺地指责李文轩的嚣张跋扈。 第118章 李文昊的调和 “李公子,这也太过分了吧!秦家织坊可是咱们县里的纳税大户,怎么能说砸就砸?” “就是!还调戏良家妇女,简直是禽兽不如!” “这李家仗着加大业大,就为所欲为,欺压百姓,真当王法是摆设吗?” 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都对李文轩的卑劣行径表示愤慨。 …… 李文轩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他狠狠地瞪了秦贺一眼,心中暗骂:这小子,凭什么有这么多人护着? 吴良却仿佛没听到众人的议论一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再次看向秦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事情如何,你打伤人,砸坏东西是事实!来人,将秦贺带回衙门,听候发落!” 秦贺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这吴良和李家定然有勾结! 他也不反抗,任由衙役将他押走。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李文轩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住手!” 众人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拨开人群,缓步走来。 正是李文轩的弟弟,李文昊。 李文昊几步走到吴良面前,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吴大人,家兄行事鲁莽,冲撞了秦公子,还请大人明察,莫要冤枉了好人。” 吴良脸上堆起笑容,心中却暗骂这李文昊多事。 他本想借此机会敲打一下秦家,顺便讨好李家。 没想到李家二公子却来帮秦贺说话。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原来是李二公子,下官自然会秉公处理。” 李文昊微微一笑,转向秦贺,态度温和有礼。 “秦公子,舍兄年少轻狂,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今日之事,皆因误会而起,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秦贺心中冷笑,这李文昊果然比李文轩更难对付,表面上和和气气,却暗藏机锋。 想必在客栈就认出了自己,之所以还答应自己一同调查李文轩,不过是利用自己罢了。 他这是想借刀杀人,既除了李文轩,又让自己背上罪名,好一招一石二鸟!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李家二公子!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李二公子言重了,我秦家也是讲道理的。只是这织坊被砸,损失惨重,我那些受惊的织工,更是寝食难安。此事若不给个交代,只怕难以服众。” 李文昊闻言,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秦贺的意思。 他笑道:“秦公子所言极是,家兄行事确实欠妥。这样吧,我李家愿意赔偿秦家一切损失,并保证日后再不骚扰秦二小姐。不知秦公子意下如何?” 秦贺拱手道:“李二公子如此通情达理,秦某感激不尽。此事就此作罢。” 李文轩见李文昊几句话就要揭过此事,心中怒火中烧。 一把拉住李文昊,低声呵斥道。 “文昊!你这是做什么?这小子砸了我的醉仙阁,调戏我的人,你居然帮他说话?” 李文昊不动声色地甩开李文轩的手,淡淡道。 “兄长,醉仙阁之事,孰是孰非尚未定论,怎可妄下断语?况且,秦家在县里颇有威望,若是闹大了,对李家也无益处。” 李文轩怒道。 “威望?他有什么威望!不过仗着几个臭钱,收买人心罢了!今日之事,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罢,他指着秦贺,咬牙切齿道。 “姓秦的,你砸了我的醉仙阁,难道就这么算了?” 秦贺冷笑一声,反问道。 “李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醉仙阁之事,我已解释清楚。倒是李公子强闯民宅,打伤我的伙计,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李文轩怒极反笑。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秦贺,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李文昊见状,连忙上前劝道。 “兄长,切莫冲动!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 李文轩一把推开李文昊,怒吼道:“你给我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李文昊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秦贺拱手。 “秦公子,舍兄一时冲动,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秦贺淡淡道:“李二公子客气了。只是,有些事情,并非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他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了秦贺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一般。 “秦公子真是好样的!面对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敢据理力争!” “可不是嘛!李家在咱们县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站出来反抗了!” “秦公子有勇有谋,不畏强权,真是年轻人的楷模啊!” “我早就看李家不顺眼了!仗着有钱有势,就欺压百姓,鱼肉乡里!今天秦公子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秦公子不仅有勇有谋,还很仗义!为了保护自己的织工,不惜得罪李家,真是个好东家!” “是啊!李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秦公子可不是好惹的!” 吴良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好草草结案,灰溜溜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贺一眼。 秦贺目送吴良离开,心中暗道:这吴良与李家勾结,绝非善类,日后须得小心提防。 李文轩赔偿了秦家损失后,便带着一众家丁灰溜溜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咬牙切齿地对秦贺说道。 “秦贺,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秦贺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随时奉陪!” 围观的众人渐渐散去,秦贺安排人手收拾被砸坏的织坊,安抚受惊的织工。 秦柔从阿福身后走出,一脸担忧地走到秦贺身边。 “小弟,你没事吧?” 他转身对秦淑君道。 “二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秦淑君担忧地望着他。 “小弟,你真的没事吗?李文轩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得罪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二姐,我心里有数。” 第119章 多谢秦公子仗义相救 秦贺轻轻拍了拍秦淑君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没事了,二姐,都过去了。李文轩那厮已经被我教训了一顿,不敢再来了。” 秦淑君眼眶微红,带着一丝后怕。 “小弟,你太冲动了!你这样得罪人,以后……” 秦贺打断了她的话。 “二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欺负我们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后我行事会更加小心,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安抚好秦淑君后,秦贺离开了织坊。 径直前往钱庄。 那里,凝香和其他几位姑娘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推开雅间的门,秦贺一眼便看到凝香等人。 她们见到秦贺,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纷纷起身迎了上来。 “秦公子!” 凝香眼眶微红,哽咽着说道。 “多谢秦公子仗义相救,凝香感激不尽!”说着,她深深地向秦贺行了一礼。 其他姑娘也纷纷向秦贺道谢,言语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她们原本以为自己入了贱籍,再无翻身之日。 没想到秦贺竟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救她们出来。 “各位姑娘不必多礼。” 秦贺微笑着说道。 “如今你们安全了,不必再惊慌。” 他环视众人,语气温和。 “我已经安排妥当,这里很安全,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们。” 安抚好众人后,秦贺认真地询问起她们的打算。 姑娘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终还是凝香打破了沉默。 “秦公子,如今醉仙阁已非久留之地,我们姐妹几个也不愿再回到那个地方,如先前说的,我等姐妹愿意为公子打理这钱庄。” 其他姑娘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追随秦贺。 秦贺听闻大喜。 但思及李文轩砸了他的织坊,这笔账他可还没算呢! 又问道。 “各位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自然欢迎。” 秦贺缓缓说道。 “我心中正有一事,或许需要各位姑娘的帮助。” 他将自己打算重创醉仙阁的想法告诉了众人,并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各位姑娘可了解醉仙阁的底细?或者,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姑娘们听闻秦贺的计划,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帮忙。 凝香压低了声音,凑近秦贺,缓缓道。 “秦公子有所不知,醉仙阁表面上是歌舞升平的销金窟,背地里却干着许多伤天害理的勾当。首先,醉仙阁的许多姑娘并非自愿入阁,而是被拐卖或强迫而来。她们身不由己,受人摆布,每日以泪洗面,却求告无门。”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其次,醉仙阁与官府勾结,暗中从事人口买卖、逼良为娼等非法活动。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势,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醉仙阁的后台老板与蜀都城中官员互相勾结,沆瀣一气,这才使得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凝香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此外,醉仙阁还暗中经营赌场、高利贷等生意,许多人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他们利用各种手段引诱客人参与赌博,一旦沾染上赌瘾,便难以自拔,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而那些借了高利贷的人,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有人因此轻生。” 凝香的声音颤抖着,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秦公子,醉仙阁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恨不得将它一把火烧了,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秦贺听完凝香的控诉,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凝香姑娘,如你所言,此等行径确实令人发指,可姑娘可否提供相关证据?” 凝香闻言,眉头微蹙,面露难色,轻轻摇头道。 “未曾有确凿证据,这些都是醉仙阁内外传闻,只因我们身在其中,对这些事有所耳闻,但并无实据。” 秦贺闻言,长叹一声。 “这便无法定那醉仙阁的罪过了。况且,我如今已与醉仙阁的东家结怨,不好查证。此事万不可轻举妄动,需谋定而后动。还请各位姑娘稍安勿躁,待我思索良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了些许。 “这样吧,凝香姑娘先与其他姐妹在这钱庄暂住下来,平日采买所需物品便交由小厮代劳,各位姑娘也不必操心生活之事。” 秦贺见姑娘们面露喜色,又继续说道。 “过些时日,我将寻一账房先生,教各位姑娘些算学和账务之事,待学有所成,便可在钱庄里帮忙打理日常事务,届时这钱庄也算有了你们的一席之地。” 凝香与其他姑娘听闻此言,齐齐起身,满怀感激地再次向秦贺恭敬行礼。 “秦公子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凝香哽咽道,其他姑娘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地表达着对秦贺的感激。 秦贺笑着让众人落座,又安抚了几句,便起身交代了几名伙计妥善安排姑娘们的起居,并嘱咐她们近日低调行事,不要外出,以免引来麻烦。 …… 告辞了几位姑娘,秦贺离了钱庄。 李家势大,这李文轩与蜀都城中官员互相勾结,沆瀣一气。 如要彻底清理这李文轩,其族弟李文昊便是关窍。 只是这李文昊也是个人精。 在织坊提自己出头,分明是认出了自己,却故意装作初识。 “呵,想借我之手除掉李文轩?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秦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既如此,不妨互相利用一番,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打定主意,秦贺转身朝着李文昊下榻的客栈走去。 客栈房间内,李文昊正悠闲地品着茶,见秦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秦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秦贺也不与他客套,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李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之间,就不必装傻充愣了。” 李文昊闻言,爽朗一笑,并不否认。他 放下茶盏,走到秦贺对面坐下,姿态闲适,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秦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布衣,哪敢在秦公子面前装傻充愣?倒是秦公子,可是扮作落魄书生,哄骗于我。” 第120章 可是为了家兄李文轩之事 秦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李公子过谦了,你我二人,彼此彼此。你我皆非寻常之人,又何必故作姿态?李公子在织坊主动提及家事,又怎是寻常布衣会做之事?” 李文昊闻言,笑意更深。 “秦公子果然慧眼如炬,在下这点小伎俩,竟瞒不过秦公子。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再隐瞒。秦公子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家兄李文轩之事?” 秦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 “不错。李公子与李文轩虽为兄弟,但你我皆知,你二人并非一条心。李文轩欺行霸市,鱼肉乡里,早已是人神共愤。李公子又何必与他同流合污?” 李文昊叹了口气,神情略显无奈。 “秦公子有所不知,家兄的所作所为,在下也并非全然认同。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家兄势力庞大,在下也无可奈何。” 秦贺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文昊。 “李公子此言差矣。李文轩的势力再大,也不过是在郫县这一方小天地。区区一庶子,又怎么与李公子相比?秦某不才,或许能助李公子除了这庶子。” 李文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秦公子之意,在下明白。只是不知,秦公子打算如何助我?” 秦贺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李公子无需担心,秦某自有安排。只是,此事需你我二人通力合作,方能成事。” 秦贺将自己与李文轩的过节。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文昊,包括凝香等人的控诉,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如今我正愁没有确凿证据扳倒李文轩,秦公子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李文昊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贺,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秦公子,你我联手,如何?” 秦贺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公子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我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李文昊面上衣服咬牙切齿的样子说道。 秦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公子既然如此痛恨李文轩,为何不自己动手?莫非是忌惮他的势力?” 李文昊面色一沉,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秦公子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布衣,哪来的势力与家兄抗衡?家兄在郫县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通吃,我若轻举妄动,岂不是自寻死路?” 秦贺摇了摇头, “李公子过谦了,李公子虽说是庶出,但也是李家子弟,又岂会毫无根基?我观李公子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又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秦贺这番话,句句戳中李文昊的痛处。 他虽表面谦逊,实则内心早已对李文轩的嚣张跋扈心生不满. 渴望有朝一日能将其取而代之。 “秦公子果然是慧眼识人,实不相瞒,我确实对家兄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只是……我势单力薄,又能如何?” 李文昊叹了口气。 “李公子不必妄自菲薄,” 秦贺语气笃定. “只要你我联手,扳倒李文轩并非难事。李文轩的势力看似庞大,实则根基不稳。他横行霸道,结怨颇多,早已是众矢之的。只要我们抓住时机,便可将其一举击溃。” “秦公子有何高见?”李文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文轩的罪证,我已掌握一部分,”秦贺故意压低声音,“包括他勾结官府,欺压百姓,甚至……” 秦贺没有把话说透,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文昊。 李文昊呼吸一滞,心中暗惊。他虽然对李文轩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秦公子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 秦贺点了点头。 “只是这些证据还不够充分,需要李公子从内部配合,才能彻底将其扳倒。” 李文昊陷入了沉思。他心中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与秦贺联手,不仅可以除掉李文轩,还能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甚至掌控整个李家。 “秦公子需要我如何配合?” “很简单,我需要李公子帮我打探李文轩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与蜀都府衙官员的来往。” 李文昊眼神闪烁,试探道:“秦公子为何如此肯定?” 秦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谁人不知你李家在蜀都的势力?这李文轩怎可能没有相熟的官员?只要你我合作,不止李文轩会完,与他相熟的官员岂不也全都落于公子之手?”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的野心和算计。 秦贺缓步走出客栈,迎面而来的并不是路人匆匆,而是几位中年掌柜的火急火燎。 他眉头一挑,虽说料到会有这码事。 却也有些不悦。 这些掌柜成日只会缩头守成,手脚哪有他想得那么快? “秦公子啊!” 为首的魏掌柜快步向前,脸上的愁容快堆满一篓麻布。 “我们几个听说李文轩那厮砸了您的织坊,这事儿,还有得转圜吗?您秦家布铺可是我们几家的命根子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掌柜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若真断了布匹供应,咱这些年积攒下的商号还怎么运转?” 秦贺一眼扫过他们,目光似笼着薄雾,含着三分冷意。 他轻轻一笑,语气却不疾不徐,带着些抚慰的意味。 “诸位掌柜不必忧虑,秦家的布匹供应绝不会有事,这点我担保。” “可那李文轩不是善茬呐!他这番动作,看着像是冲公子来的啊!您虽心怀江水,可舟船都有阻滞,咱们……” 话未尽,秦贺一摆手,截断了他的忧虑。 他没呵斥,只是语气暗含锋芒。 “再大的浪,也不过是浮沫,哪及得你我的渡船沉稳?你们看好了,秦贺要做的事,谁也断不了。信不过这点,还做什么生意!” 这话一出口,魏掌柜心中暗忖:原先只当秦贺是个初出茅庐的公子哥。 今日一见,才知他胸有沟壑,这份气度,绝非池中之物。 跟着这样的主家,何愁没有前途? 竟是扪心自惭形秽,不敢再多嘴。 第121章 本官接到份状纸 秦贺话锋一转,语气渐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我秦家布匹最近是什么销路?有没有进一步扩展的计划?” 掌柜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魏掌柜清了清喉咙,咬牙答道。 “公子……秦家布匹往郫县周边几个县城销得倒是不错,但再往外,就有些乏力了。尤其是江上水路,咱们这些坐商对船帮的门道一窍不通啊。” “船帮?” 秦贺微微一怔,捻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江河之下,竟还有如此重的砝码未曾为他所用? “行了,李文轩的事情解决后,我自会帮你们去探探船帮之事,咱们既做这行,就该拓宽江海,岂能让人掣肘!” 他拍了拍魏掌柜的肩膀,很是爽朗地说道。 几人闻言,皆喜上眉梢,连忙拱手道。 “秦公子仗义,我们可都记在心里哩!往后但凭公子吩咐,刀山火海也愿意效犬马之劳!” 秦贺微微一笑,没去接他们的感慨。 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去后,便径直向县衙方向走去。 …… 郫县县衙的大堂外,冷冷清清,偶尔传来些捕快训练的喊杀声。 秦贺站在大门前,抬头看了眼那匾额,忽然笑了笑。 “太子的人?” 他心底盘算着,张县令的态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能不能为己所用。 然而,还未走进大堂,就见一人从旁侧的小门中溜出来。 衣衫看似官服,却打理得随意至极。 “张县令竟让这等人来迎我?” 秦贺心头一动,如今的郫县,果然是内里藏针。 那人走近,露出三分笑意。 “可是秦公子?县尊令小的带您去密谈。” 秦贺眸中波澜不动,微微点头。 “那便烦劳大人带路了。” 跟着那人七扭八拐,绕至后堂,这才见一身华服却慈眉善目的张县令端坐其间。 张县令一见秦贺,立刻换上笑脸。 “秦公子,才听说您来了,下官当面迎接不周,您莫怪莫怪。” 秦贺笑容谦和。 “张大人太客气了,今日冒昧造访,实则想与大人共议一桩大事。” 话至此,张县令抬手止住了他的言辞,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淡淡道. “大事留待稍后再谈。倒是秦公子,近几日与李家两兄弟的来往,却是让人担忧啊。” 秦贺心中一震,这话乍听平淡,实则潜藏试探。 他微挑嘴角,作出一副恍然的样子。 “张大人指的可是那不过一场的家族闲事?” 张县令“呵呵”笑了两声,悠然问道。 “如今的闲事,可已上了一份状纸到了本官案前。不知秦公子如何自证?” 秦贺脸色微变,心底冷笑,李文轩这一手,倒是抢先了一步。 迎上张县令的目光,秦贺笑意深长。 \"大人所言的状纸,可是为我砸了那李文轩的醉仙阁?\" 他轻声问,藏着几分试探。 张县令扫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 \"秦公子既已知晓此事,为何还要问我?\" 秦贺略一颔首,笑容依然。 \"砸,我确是砸了。可大人可知,那醉仙阁实非善地,敢问大人,这等藏污纳垢之地,我砸也便罢了。他李文轩要来告官,若真官司打到县衙,那我那织坊怎么办?今日李文轩打了我的织坊,是否也该来劳烦大人一回?\" 张县令听罢,眉头微微一蹙,眼底的神色一沉,显然也透出几分为难。 秦贺话中带刺,显然这话意有所指。 秦贺却不急,佯作不觉,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等着张县令的反应。 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袒李文轩,还是公允处置,他倒是愿意细细瞧瞧。 这张县令到底站在谁的一边。 正踌躇对策时,却听张县令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急,案情未明,公子毋须多虑。但愿此事了结时,公子义无反顾的态度,还能如现在耳。” 这一句若慢刀入骨,明面是缓兵之计,实则暗含敲打之意。 秦贺闻言,面上波澜不惊,。 “秦贺谨记大人教诲。” 他低头应承,语气不卑不亢。 张县令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摆摆手,语带深意。 “公子辛苦,此案静待处理便是。对敌对友,随缘罢。” 从张县令的后堂出来,秦贺目光变得十分深远。 忽然,他的步伐停住,视线投向街角的阴影处。 刺骨的寒意自心底而生。 李文昊的人? 还是……李文轩暗中布下的眼线? 他确信自己被人盯上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秦贺故意绕道,拐进了一家喧闹的茶馆。 茶馆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一堂,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秦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 看似悠闲地品茶,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乞丐引起了秦贺的注意。 这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蜷缩在茶馆的角落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不时地瞟向秦贺。 秦贺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一个乞丐,眼神却如此精明,这其中定有蹊跷。 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了茶馆。 为了进一步试探,他故意走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小巷幽深而狭窄,两侧高墙耸立,光线昏暗,偶尔有几缕阳光透过墙缝洒落下来。 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贺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片刻之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 就在脚步声靠近的瞬间,秦贺猛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把扣住了来人的手腕。 “啊!” 来人发出一声惊呼,正是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乞丐的身手远超寻常乞丐,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秦贺的控制。 两人在狭窄的小巷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拳脚相加,尘土飞扬,一时间,小巷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最终,秦贺凭借着自身的武功优势,将乞丐制服。 他将乞丐压在地上,厉声喝道。 “说!是谁派你来的?” 第122章 秦贺受审 乞丐起初还想嘴硬,但在秦贺凌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是……是李文轩公子派我来的……” 乞丐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李文轩?他派你来干什么?” 秦贺眉头一皱。 “监视你……”李公子已经买通了县衙的师爷,准备在状纸上做手脚,陷害你……” 乞丐不敢隐瞒,将李文轩的计划和盘托出。 秦贺闻言,心中冷笑。李文轩,你果然够狠! 秦贺略一沉思,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他俯下身,看着被自己制伏在地的乞丐。 “听着……你回去告诉李文轩,就说本公子心急如焚,已经调动人脉,准备在三日后彻查此案。至于那份状纸,我手里还有一份关键证物,足以揭露他所有的阴谋。” 乞丐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试探地问。 “真的要这么说?李公子若发现……小的性命在他手中可……” 秦贺冷笑一声,眼神锋锐如刃。 “命在他手中,莫非你以为在我手中就能好过?你最好记住,我的耐心比他的少得多。若这情报传得有半句虚假,或是你敢耍花样,我定会让你比死更难受。” 乞丐被这句话震得身子一颤,连忙唯唯诺诺应下。 “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照办。”他 秦贺看着乞丐这副模样,冷哼一声,将他手腕一松,甩了出去。 乞丐踉踉跄跄地爬起,正要仓皇逃离,却听秦贺缓缓开口 “回去好好演,别露了马脚。我会盯着你的,不要让我失望。” 他在“盯着”二字上特别加重了语气。 乞丐听得耳根发麻,哪敢有所违逆,慌忙钻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目送乞丐远去,秦贺目光深邃。 自语道:“这场棋局,李文轩,你,走错一步,便再难翻盘了……” …… 是夜,华灯初上。 秦贺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县衙。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与张县令对峙,而是为了寻找李文轩买通的那个师爷。 根据乞丐提供的线索,秦贺很快就找到了师爷的住所。 他潜入师爷的房间,发现师爷正伏案疾书,修改着状纸上的内容。 秦贺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走到师爷身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状纸。 师爷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望着秦贺,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谁?” 师爷的声音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秦贺没有回答,而是将状纸上的内容仔细地看了一遍。 果然,状纸上的内容已经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对他不利的内容被添油加醋地夸大,而对他有利的内容则被刻意隐瞒。 “李文轩给了你多少钱?” 秦贺冷冷地问道。 师爷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回答。 “五……五百两……” 秦贺冷笑一声。 “五百两,就出卖了自己的良心?”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扔在师爷面前。 “这是一千两,” 秦贺语气冰冷。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师爷望着面前的银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一千两,足够他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你……你要我做什么?” 师爷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期待。 秦贺俯身在师爷耳边低语了几句。 师爷听后,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这……” 师爷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愿意?” 秦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师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愿意……” 秦贺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师爷的肩膀。 “很好,记住,这件事要是办砸了,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惨十倍!” 说完,秦贺转身离开了师爷的房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 晨曦微露,县衙大堂外已是人声鼎沸。升堂鼓响,张知县一身绯袍,正襟危坐于堂上,两旁衙役高声齐喝。 “升……堂……” 李文轩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手摇折扇。 一脸志得意满地立于堂下,时不时拿眼角瞥向对面的秦贺。 反观秦贺,一袭青衫,神情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但见秦贺一脸淡然,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眼前的一切尽在掌握。 李文轩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昨日那乞儿分明传信,说这秦贺已经慌乱不堪,不知如何应对。 可为何今日一见,他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显得气定神闲。 甚至连自己故意的挑衅都似乎被无视了? 李文轩微微眯起眼睛,折扇轻摇,心中暗念道。 “这小狐狸……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另有底牌?”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不安,笑着道。 “秦兄,连日奔走,可还安好?这县衙大堂如约相见,却是别是一番滋味啊。” 话虽温和,暗中已透出几分试探。 秦贺看了他一眼,淡然答道。 “李兄待人果然客气,不过今日这堂上,究竟谁心生滋味,恐怕暂且难言吧。” 他言辞平淡,却句句藏锋。 “带原告李文轩,被告秦贺!” 随着衙役一声吆喝,两人上前。 张知县清了清嗓子,惊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李文轩立刻抢先一步,作揖道。 “大人,草民李文轩,状告秦贺昨日在醉仙楼寻衅滋事,砸坏店中桌椅,殴打店员,致使草民损失惨重!恳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师爷连夜赶制的状纸,高高举起。 张知县接过状纸,细细阅览,眉头一挑。 状纸所述,与这李文轩说的大不相同啊! 张知县心说,这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秦贺,你可认罪?” 秦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大人,状纸所述,皆为实情。草民昨日的确在醉仙楼,但并非寻衅滋事,而是为了阻止李公子强抢民女。” “一派胡言!” 李文轩怒喝。 “分明是你嫉妒我与花魁娘子情投意合,故意寻衅滋事!” “哦?李公子与花魁娘子情投意合?” 秦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敢问李公子,花魁娘子芳名为何?家住何处?又与你有何约定?” 李文轩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第123章 反客为主 “这李公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可不是嘛,强抢民女,还反咬一口,真是败坏门风!” “嘘,小声点,小心被他听见了。” “怕什么?做了亏心事,还怕人说不成?这秦公子一看就是个好人,这李公子摆明了是诬告!” “就是就是,这李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为所欲为,欺压良善,真是可恶!” “看他那心虚的样子,肯定没安好心!指不定这状纸也是假的!” 人群中,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炸开了锅一般,几乎一边倒地支持秦贺,谴责李文轩。 张知县又是一拍惊堂木。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大人明鉴,下官可以提供人证物证,证明李公子才是寻衅滋事的罪魁祸首。” 秦贺拱手道。 李文轩慌了神,连忙道。 “大人,秦贺满口谎言!他的证词不足为信!” 就在李文轩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秦贺突然话锋一转。 “大人,草民恳请大人将这状纸交予,李文轩过目。” 张知县略一迟疑,眼神在秦贺和李文轩之间流转。 似乎在掂量这其中的蹊跷。 然而,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挥手示意衙役将状纸递给李文轩。 李文轩接过状纸,满心以为是对秦贺的不利证据。 当他展开状纸细看时,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求告的状纸,分明是对醉仙阁恶行的控诉! 虽是师爷捉刀代笔,可整篇写得条理分明,桩桩件件皆是醉仙阁横行乡里、欺辱百姓的恶行。 而秦贺的“砸店”行为反倒成了替天行道! 他骤然抬起头,看向堂上的张知县,只见对方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 他又低头瞧了瞧状纸,脸色涨得通红,心知这师爷分明是在拿他当猴耍! 一阵慌乱袭来,他赶紧将状纸重新叠好。 双手颤抖着呈回去,口中连连说道: “大……大人,这状纸……草民搞错了,此事……此事草民……不告了!” 张知县目光如炬,冷声道。 “李文轩,你在本堂之上状告秦贺有罪,现在又说不告了,这其中究竟有何蹊跷?若你诬告本分良民,本官定要惩治你这信口开河之徒!” 李文轩被这一吓,顿时腿软,连忙跪地磕头。 “大人息怒!草民一时糊涂,错听旁人唆使,冤枉了秦贺公子!还请大人明察,草民绝无恶意,草民知错了,求大人开恩啊!” 秦贺站在一旁,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李文轩慌张失措的模样,一言未发。 张知县冷哼了一声,目光转向秦贺,沉声道。 “秦贺,方才状纸所述,你可有异议?” 秦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大人明察。草民无意与李公子争执,只是见醉仙阁作恶多端,草民不过是做了应做之事。至于李公子被人利用,这也并非草民之本意,草民恳请大人可宽容此事。” 张知县闻言,目光闪过一丝赞许,看向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李文轩,冷冷说道。 “李文轩,你既知错,本官便暂且宽恕于你。但此事若再有下次,就休怪本官秉公执法!” 李文轩如蒙大赦,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正要脚底抹油开溜,却被秦贺接下来的话定在了原地。 “慢着!” 秦贺突然出声,转身面向张知县,拱手道。 “草民还有一事,恳请大人彻查醉仙楼扣押民女一案,还受害女子一个公道!” 李文轩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秦贺指的是花魁凝香等人被扣押之事。 他原本打算息事宁人,却没想到秦贺竟然揪着此事不放。 张知县略感诧异,问道。 “扣押民女?此事从何说起?” 秦贺不慌不忙地答道。 “大人,醉仙楼表面上是风月场所,背地里却干着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勾当。那些所谓的‘花魁’,皆是被他们诱骗或强迫而来,身不由己。草民恳请大人明察,解救这些可怜的女子,还她们自由!” 李文轩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辩解道。 “大人,这纯属污蔑!醉仙楼的姑娘都是自愿卖艺的,绝无强迫之事!” 秦贺冷笑一声,反问道。 “哦?既然是自愿,为何她们不敢抛头露面,与家人朋友相见?为何她们终日被囚禁在醉仙楼内,不得自由?” 李文轩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张知县见状,心中已有判断。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李文轩,你可知欺瞒本官,罪加一等?” 李文轩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大人饶命!草民也是受人指使,并非有意欺瞒大人啊!” 秦贺微微一笑,声音不急不缓。 “李公子说自己受人指使,却避而不谈到底是何人指使。可惜,草民却有些许疑惑。众人皆知,这醉仙楼正是李公子的产业,内里诸事向来由您一手打理。如此看来,究竟有何人敢指使李公子您呢?” 李文轩听到此言,脸色瞬间煞白,背后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却支吾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劲磕头,“嘭嘭”作响。 试图用哀求掩饰内心的慌乱。 “大人明鉴!草民……草民确是受了蒙蔽!醉仙楼日常事务皆由下人们操持,草民根本不知内情啊!真是冤枉!冤枉啊!” 李文轩语无伦次地说道,试图撇清干系。 秦贺冷笑了一声,步步上前,继续说道: “李公子,冤与不冤,本堂大人自然会查明。但醉仙楼中女子的控诉声声在耳,难道她们也会胡编乱造?你可以装聋作哑,可她们的眼泪不会撒谎!” 李文轩的面色越发难看,双膝跪在地上发抖。 终于,他语气一变。 “秦贺!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煽动人心!这醉仙楼的事,我不过代人管理,幕后真正的主事人也另有其人!你要查,尽管查去,可千万别因草民编派冤罪!” 秦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文轩。 “哦?幕后主事人另有其人?如何另有其人,如何指使你这样有才干的李公子去替人转移视线?你倒是当堂将他指出来,也不错啊。” 李文轩牙齿一颤,却终究不敢说出个完整句。 第124章 本官允你李家处置 张知县拍案而起,不容再纵容这种闪烁其词的狡,辩他怒声道: “李文轩!你若执意隐瞒,本官不介意让牢房和刑具助你清醒片刻!本官只问你一次,那醉仙楼不可告人的勾当到底是否与你有关!” 李文轩神情扭曲,惶恐不安地环顾四周,却发现毫无退路。 最后捂着脸,竟哭出声来。 张知县又转向秦贺,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 “秦公子,你今日仗义执言,揭露醉仙楼的恶行,本官深感欣慰。本官定会彻查此案,还受害女子一个公道,也还你一个清白。” 秦贺微微一笑,他知道,这场博弈,他已经赢了。而李文轩,输得一败涂地。 张知县的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顿时沸腾起来,一片叫好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秦公子真是大义凛然,敢为这些苦命的女子出头,世上少有这样的好人啊!” “对啊,这样的天大冤屈,若不是秦公子仗义执言,谁能有胆子揭开这层肮脏的遮羞布?”人 “这一切可全是秦公子的功劳!什么李文轩,什么醉仙楼!若不是他大庭广众之下戳穿真相,我们这些旁观的百姓怕还是被蒙在鼓里!” “这秦公子不但有胆有识,还有一颗怜悯百姓之心,多亏了他,那些苦命的姐妹们才算是有了希望。”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欢呼喝彩渐渐化作了议论纷纷,每一句话都满溢着赞誉和钦佩。 更多的人挤上前来,朝秦贺投去敬仰的目光 而秦贺面对这样的热烈欢呼,却依旧面容平静,只是微微颔首,淡淡说道。 “诸位,秦某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这公道,应是由张大人守护。今日之事,还望各位见证,日后莫要再让这等罪恶藏身。” 秦贺的气度与从容,让人群中又是一片喝彩。 “好一个文胆武才的侠士,这世道若有更多人如秦公子这般仗义,何愁天下不平!” 张知县的面色愈发严厉,正欲挥手下令将李文轩押下大堂,忽听得一人站在堂下高声道。 “禀县尊大人,草民李文昊,有话要说!”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是侧目。 只见人群之中走出一名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穿着华贵但不失端庄。 面容清瘦,眼中却透着几分沉着。 他上前一步,朝张知县恭敬一揖,朗声说道。 “草民李文昊,乃是李文轩的族弟。家兄荒唐至此,草民得知后无比痛心。今日斗胆陈情,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容草民带家兄回蜀都严加管教!” 张知县闻言,眉头微皱,审视着眼前的青年。 他眯眼问道。 “李文昊?你知晓堂审乃是公堂之事,岂容旁人随意干预!你若无实情陈述,或仅为替人求情,本官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唇舌!” 李文昊面不改色,半步后退,继续说道。 “大人明察,草民并非意图在此狡辩掩护,而是恳请大人三思此案之审理方式。醉仙楼之事,草民无意辩解,但家兄罪责一事牵连重大,若公堂处置使得全案诟病横生,恐难服众。” “既然您已掌握部分证据,不如容我李家以家规重罚乃至弃绝亲情,并愿意为那些受害女子妥善安顿,将她们的生活补偿究竟。” “大人,家兄固然有错,但李家百年声名累及其中,若因处置不当,连累无辜族人,这等伤及无辜,不符合为官清正之道!草民自知冒犯大人!草民免冠共待显然,但请大人念念从宽!” 张知县听了李文昊的一番话,陷入了沉思。 他眉头微蹙,目光微微低垂,手指轻叩案几。 围观的百姓屏息以待,仿佛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他清楚,眼前这李文昊虽是自称草民,但举手投足间显露出的底气与从容。 绝非寻常寒门子弟所能拥有。 这一番言辞恳切,其间却暗藏分寸,话里话外透着李家的威严。 虽未明言威胁,却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背后隐情。 “李公子,本官是否从宽行事,向来只问律法,不问权势。但你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若处置不妥,或致无辜受牵连,这确实不是本官为官之道。” 张知县终于开口,语气沉稳而不失威严。 他目光一转,直视李文昊,声音略沉。 “然则,李文轩作恶之事证据确凿,若仅因你李家愿为赔偿便可脱罪,岂非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李文昊神色丝毫未变,微微俯身恭敬答道。 “大人所虑甚是。草民并非意图袒护,只愿大人允诺李家以最严家规处治家兄,并愿将所有证据公示于众。至于受害女子,李家亦自当尽力抚恤安顿,使其重归正途。草民惟望大人念其情理,允许李家对此事承担彻底善后之责。” 张知县目光锐利如刀,盯着李文昊久久不语。 他的手停顿在案几边,思虑片刻后,终于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既然你李家甘冒如此大难,本官愿作通融。但你须明白,这并非宽赦,而是要做给百姓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语气陡然严厉,声音铿锵有力。 “今日之事,本官允你李家处置,但若你承诺无实,善后不济,欺瞒百姓,恐怕届时连那李家的百年声名亦不能保!” 李文昊迅速正色答道。 “草民既拥此诺,便不敢失信。李家虽百年传承,却绝不许因一族败类而玷污先祖恩德,草民自当尽力,绝不负大人期望。” 张知县微微点头,他目光转向两侧衙役,抬手说道。 “来人,将李文轩暂押大牢,待其家族善后完毕,再看如何发落!” 整个大堂中,围观的百姓终于从方才的压抑中回过神来,纷纷议论起来。 而李文昊则再次躬身行礼,带着一脸沉着,缓缓退回人群。 见再无他事,秦贺也行了个礼,加快几步,转身追上李文昊。 秦贺偏头低声说道。 “文昊,此番事发突然,实非我有意搅扰。李文轩那孽障竟敢引火自焚,偏又招惹到我,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第125章 李文昊的善意 李文昊闻言,微微一笑。 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反倒显出几分淡漠。 他抬手轻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淡然,却透着深意。 “无妨,此番事发虽然未依计而行,未能将李文轩的底细完全掌控于手,但结果亦在意料之内。本就假借他之恶行设局,引得满堂皆知,如今虽稍有偏差,想必李文轩已足够在族内失去威信。再者,他愚钝如斯,即便有些残余势力,又能折腾几时?” 他微微顿了顿,唇边挂出一抹凌厉且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皆仰赖秦兄之助,若非兄长协力助我拿捏今日局面,只怕此事未必能如此顺利。” 秦贺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文昊,此事固然算不得费力,但你这般自信满满,难道不怕意有所失?李文轩虽不济,却毕竟是你同族兄长。家族内的长老们未必轻易允你独占主导,况且……此事影响之广,稍有差池,可不只是李文轩一人的沉浮。” “秦兄所言极是。” 李文昊轻笑,神色间依旧从容。 “但长老们虽有言权,家族向来以族训立约,那些清流长老,只要目睹今日堂上之辨,再得下头族人舆论呼应,声势倾向如何可想而知。而李文轩自己已将大错铸就,为他开脱者必陷泥潭,试问谁会以全族利益开玩笑?”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 “至于是否意有所失,那李文轩若真敢妄生事端,文昊亦绝不会手软。” 秦贺虽早知李文昊城府之深,手段之狠,但此时看着那双宛若洞彻人心的眼睛,仍觉胸口隐隐发寒。 他压低声音,故作轻松地笑道。 “文昊,幸亏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否则只怕兵不血刃之下也得输个干净。” 李文昊轻轻摇头,侧脸看了秦贺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秦兄说笑了,我李家家世显赫亦如烈焰,终得有束缚燃料之人,只是看你我愿在何处立场而已。” 秦贺听闻李文昊最后那句。 “愿在何处立场而已” 心中悄然冷笑,暗道: “我处何立场还不看你李家?若是合作也便罢了,若是拦着我秦贺的生意,即便你李家势大,我也给你碾碎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回应。 “李兄说笑了,我秦贺本是布衣,又怎的有什么立场?” 李文昊闻言轻笑,侧身看向秦贺,语气中颇为诚恳地夸赞道。 “秦兄何需妄自菲薄?以兄之大才,商贾间翻云覆雨,眼光独到。我李家纵百年传承,亦未必不需仰仗秦兄之力。假以时日,天下若有成势之人,秦兄必为其中翘楚。” 话语中推崇备至,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对秦贺实力的肯定。 同时在无形间释放善意。 秦贺听着李文昊的话,眼中微微一闪。 心底虽明白对方言辞中绝不会无缘无故满是诚意,更多是试探与示好,但仍暗自受用几分。 他沉吟片刻,既未表态相助也未显拒绝,只是浅淡一笑,拱手道。 “李兄谬赞,秦某愧不敢当。运气而已,不足挂齿。倒是李兄,今日在公堂上之言,令人钦佩。” 言罢,他便借口堂外处事意欲离开。 “李兄,我尚有些琐事需处理,便先行告辞了。改日蜀都乡试,秦某也是要去的。届时,再与李兄把酒言欢。” 李文昊自然不会强留,他含笑点头。 “秦兄慢走,文昊恭候佳音。” 目送秦贺离开,李文昊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他借送别之机,不动声色地低声吩咐身后的随从。 “去,细查李文轩目前的势力残余,尤其是与他交好的族中长老,以及城中那些商贾,事无巨细,我要知道的一清二楚。另外,着手拟定如何以适当方式公开“清理门户”之举,莫要授人以柄,让那些老家伙们抓到把柄,联手庇护李文轩,坏了我的大事。” 随从领命,迅速隐入人群。 秦贺离开县衙。 李文昊的示好,他心中有数。 李家的事儿稍定,秦贺心中冷笑一声,径直往郫县码头而去。 郫县码头,一派喧嚣。 搬运工们赤膊上阵,汗流浃背地扛着货物。 吆喝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秦贺此行,正是为了几日前,几家布庄掌柜的话。 “秦家布匹虽好,但若无水路,大宗外运难如登天。想打开销路,还得寻那船帮的助力。” 秦贺立在码头一角,眺望人头攒动的场景,心中冷笑。 那些个老狐狸自诩八面玲珑,最终却一筹莫展,任由这水路被些无名小辈卡死。没有门路?呵,他秦贺又何曾有门路?那些人无非是懒得出手罢了。 秦贺最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正扛着麻袋力工的年轻汉子身上。 那汉子皮肤黝黑,胳膊上暴起的青筋让人一眼便看出扛活的力道十足。 秦贺快步上前,拱手施礼,客气而温和地说道。 “这位大哥,晚生有些许事情不甚熟悉,今番有些货要走水路,不知该寻何人主事,还望赐教一二。” 那力工落下肩上的货物,用粗布袖口随意擦了擦满头的汗。 却连正眼也未瞧秦贺,一边弯腰系紧麻袋口的麻绳。 一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唉,莫要在此间寻我说笑,我止是个力工,管得哪门子的水运大事!” 秦贺并不恼,也不急,依旧保持和气。 一步未退,微微附身歉意道。 “大哥莫恼,小弟也是无奈,听闻这码头势力各异,一时难以分辨,只想着劳烦多问一句,您若能指点一二,必铭感五内。” 那力工抬头瞥了秦贺一眼,见他虽穿着普通书生长袍却丝毫不见寒酸。 温文尔雅的态度也不像寻常唠嗑戏耍的小人物。 心中稍有松动,但口气依然带着几分不耐。 “我是管挑担扛货的,不比你这些读书人有学问,这水路上的事儿,最紧是那两家在管。但你要寻谁,还是去问那些专门跑船的伙计,别堵着咱们干活的路,耽误力行情钱。” 语罢,他抱起麻袋站直了身,再次朝秦贺摆摆手,示意让开。 秦贺侧身避开,目送对方大步走远。 换了另一股晦暗思忖的神色,随后轻声自语道。 “两家……到底何方势力?” 第126章 江山的规矩 秦贺正自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见先前那黝黑汉子去而复返. 身边还跟着一个颐指气使的管事模样的人。 那黝黑汉子指着秦贺,高声道。 “便是此人,说是有些货物要走水路,却不知这码头的关窍。吴管事,您便与他说说吧。” 秦贺心下稍安,暗道这汉子倒是个热心肠的。 那黝黑汉子说完便要转身离去,秦贺连忙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 不着痕迹地塞进汉子手中,低声道。 “多谢大哥。” 那汉子却推脱道。 “小的不过是帮您传个话,公子的银子,小的可不敢收。” 秦贺坚持道。 “大哥莫要客气,一点小小心意。” 说着,硬是将银子塞给了黝黑汉子。 待汉子走远,秦贺这才转身,拱手向那管事施礼道。 “这位吴管事当面,晚生初来乍到,对这水运的关窍不甚了解,还请管事告知一二。” 吴管事闻言,却是冷冷一笑,打量了一番秦贺。 “公子好不通世故,托人问事儿,就不晓得应该有所表示?” 秦贺瞧他言语轻慢,虽心中有些不悦。 却依旧保持温和的笑意,做出愧疚模样,忙说道。 “管事说的是,是晚生鲁莽了。这也正是初来乍到,难免差了规矩,请管事海涵。”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精致的银锭奉上。 话锋一转,低声又笑道, “不过区区细务,还望吴管事指点迷津,晚生能解了困惑,来日必不忘今日的教诲。” 那吴管事本也习惯凡事先收贿再说,见秦贺态度恭敬,银锭递得又干净利落。 顿时有了几分兴趣,接过银锭掂了掂重量,语气稍缓。 “看来公子倒也识趣。既如此,我便与公子明说了罢。现下这长江码头上,水路的生意主要操在两家手里一个是岳广山领头的通海帮,另一个则是苏武的川舟会。” 秦贺微微颔首,追问道。 “不知这两家的势力如何?晚生若是有意与其合作,又该从何下手?” 吴管事撇了撇嘴,显得有几分不屑。 “通海帮高调,行事霸权,仗着人手众多,总爱硬抢地盘;川舟会则规矩些,毕竟是商户出身,多讲些道义。但公子若没些手段,想同他们谈,都不是什么容易事。” “原来如此……” 秦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微沉,暗自盘算。 吴管事见状,以为是一个无背景的书生被陈述的局势吓住了。 语气也少了几分耐心,随意补了一句: “如今长江上这两派正明争暗斗,谁也不甘落后。不过,若公子真有胆子,或许也能做些缓冲中间的生意,只怕到时吃力不讨好,便折在了江水中。” 这话虽带着几分刺意,秦贺却毫不动怒,反而拱手一礼,沉声谢道, “多谢吴管事指点。无论结局如何,管事今日所言,晚生铭记于心。” 秦贺眉头紧锁,正思忖间,一阵嘈杂声吸引了秦贺的注意。 只见一伙凶神恶煞的船工,正围着一个穿着朴素的青年。 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臭小子,不懂规矩就敢来码头混?也不打听打听,这儿是谁的地盘!” 一个满脸横肉的船工,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领。; 唾沫星子喷了青年一脸。 “我……我真不知道……” 青年脸色苍白,眼神慌乱,显然是被吓坏了。 “不知道?我看你小子是装傻!兄弟们,把他带走,交给山爷处置!” 秦贺目光一闪,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他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呢?” 那船工斜睨了秦贺一眼,语气不善。 “你是谁?少管闲事!” 秦贺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地塞到那船工手中,笑道。 “在下秦贺,初来乍到,想跟各位大哥打听点事。这位小兄弟似乎是初犯,不知犯了哪条规矩?在下愿代他赔罪。” 那船工掂量着手中的银子,脸色稍缓,这才说道。 “这小子不懂规矩,在通海帮的地盘上私自揽活,坏了我们的规矩。山爷说了,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秦贺心中了然,原来是抢了通海帮的生意。他故作惊讶道:。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这小兄弟的不是。在下愿意替他赔偿损失,还请各位大哥高抬贵手。” 一番交涉下来,秦贺又塞了几锭银子,终于摆平了这群船工,救下了那青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青年感激地向秦贺作揖。 “举手之劳而已。” 秦贺摆摆手,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这青年虽然衣着简朴,但眼神清澈,举止也算得体,不像个普通船工。 “在下苏寅,码头上讨生活的。” 青年自我介绍道。 “秦贺。” 秦贺微微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对这码头上的情况,了解多少?” 苏寅苦笑一声。 “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杂工出身的水手,哪能了解什么大情况。只是这码头上的规矩,倒是略知一二。” 秦贺听到对方姓苏,又熟悉江山的事儿。 眼中微微一亮,试探着问道, “苏兄弟的关系,怕是不简单吧?那川舟会的苏武大当家,莫非与你有些渊源?” 苏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目光坦然地看着秦贺,语气虽平淡却带着几分自豪。 “公子慧眼如炬。实不相瞒,苏武正是家族中的世叔。” 秦贺本只是随口一试,没想到这青年果然与川舟会有如此深的关系,心中不由得暗喜。 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谦和模样。 “原来如此,苏兄弟家门显赫,却如此平易近人,晚生钦佩。不过,贸然去打扰苏大当家,怕是有些唐突,还需兄弟替我多多斟酌。” 苏寅摇了摇头,语带轻叹。 “公子谬赞了。” 苏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我只是叔父的一个侄儿,并非什么贵人。况且,我也确实仅仅是个苏家的水手,并非公子想象中那般风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另外,我劝秦公子莫要期望过甚,我苏家如今也是自顾不暇。” 第127章 川舟会 秦贺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苏兄弟何出此言?” 苏寅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 “还不是因为那岳广山欺人太甚!仗着人多势众,明里暗里地想夺了我苏家的买卖。如今码头上,几乎所有有利可图的航线都被通海帮把持着,我们川舟会的生意每况愈下,处境艰难啊!” 秦贺听完苏寅的讲述,故作惊讶道。 “竟有此事?这岳广山如此猖狂,就不怕朝廷追究吗?” 苏寅无奈地摇摇头,嗤笑一声。 “朝廷?呵呵,这岳广山背后有人,黑白两道通吃,谁敢动他?就连官府的捕快,也得让他三分。” 秦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道。 “苏兄弟,不必如此悲观。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下有一桩生意,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苏寅疑惑地看着秦贺。 “秦兄有何生意?小弟洗耳恭听。” 秦贺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秦贺凑近苏寅,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苏兄弟可知这郫县中有一酒名为‘烧刀子’?那便是我秦家的买卖,还有那价廉物美的布匹,亦是我秦家所产。我便欲将此二物运出这蜀中,不知苏兄弟可有兴趣合作?” 苏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睁大了双眼,惊呼道。 “自是听说过!秦公子是要将这两桩买卖的河运交于苏家?” 他倒吸一口凉气。 烧刀子和布匹,这两桩买卖在郫县可是炙手可热的生意! 若是能拿下这两桩买卖的河运。 他苏家说不定能恢复元气,好来对抗岳广山! 苏寅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颤声问道。 “秦公子……为何不去找那岳广山?他可是这码头上最大的势力,若是与他合作,岂不是更加稳妥?” “无妨,无妨,在下的买卖,就是求个稳,那姓岳的如此猖狂,想必即便能应下我的生意,恐也不会顺利,不若与你川舟会合作,来的稳妥。况且,我观苏兄弟也是个爽快人,你我合作,必能财源广进。” 苏寅闻言,眼睛一亮,略一沉吟,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既然秦兄如此说,那便好,我与家叔引荐你。只是,家叔脾气古怪,还望秦兄多多担待。” “这是自然。” 秦贺拱手笑道。 “能与苏大当家合作,是在下的荣幸。” 两人商定好合作事宜后,苏寅便带着秦贺前往川舟会的秘密据点。 一路上,苏寅向秦贺详细介绍了川舟会的现状以及岳广山的种种恶行。 这岳广山,原本只是个码头上的小混混,后来不知攀上了哪家豪商。 势力迅速膨胀,成立了通海帮,开始垄断码头的生意。 他不仅强取豪夺,还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许多船家都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他。 川舟会原本是这码头上最大的帮派,如今却被通海帮压得喘不过气来。 苏寅的讲述,更加坚定了秦贺与川舟会合作的决心。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这苏家如今被岳广山打压得奄奄一息,正是他将川舟会收入囊中的绝佳时机! 若是能借此机会进入这川舟会。 便等于掌控了这蜀中水路的一条命脉。 届时,无论是“烧刀子”还是布匹,都能以更低的成本运输出去 …… 到达据点后,苏寅将秦贺引荐给自己的叔父苏武。 苏武身材魁梧,留着一脸络腮胡,不怒自威。 他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沉声问道。 “你就是秦贺?” “正是在下。” 秦贺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侄儿说你想跟我们川舟会合作,不知你有什么本事?” 苏武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秦贺见苏武话语中透着轻蔑,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快。 他微微扬眉,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缓缓说道。 “苏当家,眼下川舟会已是山河日下,您还能有心挑三拣四?我秦贺今日送钱上门,与您谈合作,却不曾想,竟会得到这般待客之道。苏当家,您若是缺了魄力,我秦某也未必非与你家合作不可。” 苏武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那满是络腮胡的面庞因怒意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案。 “狂悖之徒!我苏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言语间,他怒目圆睁。 苏寅在一旁看着气氛剑拔弩张,额间已沁出了冷汗,连忙劝解、。 “叔父,秦兄并无恶意,只是言辞有些直率,还望您莫要动怒。眼下我川舟会确是需要外援,我也觉得秦兄的话不无道理。” “道理?” 苏武怒声反问,转头怒瞪苏寅。 “我苏家岂会受人胁迫?堂堂川舟会,纵使败,也不必靠此等狂徒苟延残喘!” 秦贺见状,不怒反笑。 他言辞间更显从容冷峻。 “苏当家,与我合作是我给我苏兄弟面子。您若如此态度,待您哪日被岳广山逼得连最后一条船都失去时,可别来后悔今日之决定!” 苏武亦不甘示弱,冷哼一声,眼神中透出拒人于千里的冷意。 “秦贺,少在此危言耸听!我告诉你,我川舟会虽现有难,却未至鱼肉人手的地步!你若是这般无礼,就请回吧!” 两人你来我往,火药味愈发浓烈。 一旁的苏寅急得跺脚,连声说道。 “二位息怒!息怒!叔父,秦兄,咱们何必如此针锋相对?这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秦贺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拱了拱手,语气稍缓。 “苏当家,今日之言,或许直白了些,但却句句肺腑。秦某来此,只为生日,绝无轻慢之意。若苏当家如此轻慢,在下告辞便是。” 话毕,他作势转身欲走。 苏寅连忙拉住秦贺,急声劝道。 “秦兄别急,叔父其实只是担心川舟会的前途,绝无恶意。叔父,您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他又转头看向苏武,恳切说道。 “叔父,如今通海帮势大,若没有像秦兄这样的生意,我们恐怕真的难以支撑啊。” 苏武闻此,面色稍霁,但仍未开口。 秦贺心中暗笑,苏武这老头子也是个死傲娇。 “苏大当家,在下不才,手中有两桩生意,需要走水路。通海帮行事张扬,垄断了码头的生意。实非首选,所以我打算交由你川舟会。” 第128章 设局 苏武阴沉着脸,眼中依旧燃着几分怒火。 然而,片刻的沉默后,他却站起身,目光直视秦贺,开口说道。 “这桩生意,算我苏某人大胆,应下了。不过有一点,你秦贺听好了,通海帮岳广山势力庞大,眼线众多,船舶来往的动静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察觉。若因此引来麻烦,你我双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贺嘴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那自信的神情好似早就猜到苏武会松口。 他微微拱手,语气淡然道。 “苏当家能作出明智之选,秦某佩服。舍命挣财,岂有生意是安稳的?这点,秦某心中自有数。” 苏武见秦贺不慌不忙的模样,心里有些恼火,冷哼道。 “废话不多说,生意详谈吧。你这两桩货物,究竟打算怎么做?” 他缓缓说道:“第一桩,郫县的布匹。产地的织工手艺在西南一绝,可惜郫县地势闭塞,布匹积压严重,卖价连本都难保。” “第二桩,是烧刀子。西南好酒千百种,烧刀子算是其中佼佼者。咱们走水路南下,别说短期如何,一年利润都足够买下两条大船!” 苏武闻言,心中稍安,听秦贺三言两语便知这些生意绝无虚言。 沉吟片刻,多少压下了一些敌意,语气不再咄咄逼人。 “你这计划倒是合情合理。可你有没有料到,布匹和酒水一旦大批量运输,必会引起岳广山的注意?他穷凶极恶,咱川舟会顶多剩下几条破船,如何应对?” 秦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似讥似讽。 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道。 “苏当家可是怕了?他岳广山拦得了水路,你苏家就不敢与之争上一争么?” 苏武闻言,面色顿时阴沉,手轻轻握紧扶椅,却没有立刻回话。 他望着秦贺心中怒火止不住地往上窜,偏又无法发作。 只能压下怒意,沉声道: “秦小哥有所不知,那岳广山岂是寻常人可惹的?他手下的帮众,全是些亡命徒!我家弟兄中,可不是没几人伤过在他手里……这世道,比不得年少意气。” 秦贺闻言,轻轻摇头,目中笑意却愈发浓烈。 他缓缓说道。 “苏当家,这有何妨?在水路做生意,财险是一定的。这头一遭,不为挣钱,就是要那姓岳的来找我晦气!” 苏武闻言,面色骤然大变,目光猛地锁住秦贺。 “秦公子是何意?如此言行,岂非明摆着与岳广山为敌?!” 秦贺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摆了摆手,眼中好似藏着层层计谋。 他缓缓道:“岂是为敌?他岳广山夺我的货,我为何不能抵挡一番?” “苏当家若真信得过秦某,便不妨试上一试。此番去江南,便是一个局,这生意,说是为盈利,倒不如说是为引岳广山狗急跳墙。待时机成熟,他最终定要吃个大亏,连根拔除,也未可知。” 苏武心中震惊,忍不住站起身,死死盯住秦贺的脸,喝问道。 “你究竟打什么主意?秦小哥,我这川舟会虽非什么济世义团,但也不愿轻启战端!” 秦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既不慌张,也不退让。 “苏当家,说白了,他岳广山已夺了你近乎一半的生意,再容他几分,恐怕下一步便是将你整个川舟会玩弄于股掌之间!秦某虽是外人,却也替你不值。此刻不做反击,难道要坐以待毙?莫不是苏当家怕那岳广山会与你玉石俱焚了?” 苏武握紧拳头。 他不是怕,只是沉吟着权衡这背后可能的代价。 满室沉默间,苏寅轻声插了一句。 “叔父,秦兄所言并非无道理,如今局势已是进退两难,不如再听秦兄的详细计划之后,再作决断,如何?” 苏武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发声:“好!你这短命财道,我姑且再听听。” 秦贺将茶盏轻轻放下,眸中寒光乍现,语带淡然却透着森然。 “那岳广山不是要我的货?那我便给他。至于怎么给……” 他话音未落,手中已随意比划出一个火焰燃烧的手势。 苏武心头一震,这才听出秦贺话中深意。 他不由出声确认。 “秦公子好算计,这是要点了那岳广山的船?” 秦贺淡然一笑,指尖轻触桌面,语气中尽是从容与狠厉。 “点了他的船,烧了他的命。他不是贪这河运的买卖?我就用这酒、这布,烧得他人仰船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武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震撼难平。 他虽一向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但秦贺这一手阴谋,就算是他估计也得中了招。 “秦公子,你这步棋,实在大胆。不过……” 秦贺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语调不急不缓。 “苏当家放心,这酒与布点燃,先毁的自然是他的势力。至于后续影响,秦某早有权衡。一旦岳广山失了气势,他那些亡命徒,又有几分能耐与咱们周旋?再者,咱们早就在局外布下后手,就算火起,也能让这场大火烧得干脆漂亮。” 苏武沉默许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仿佛在默算得失。 半晌,他忽然仰头一笑,眼底却多了几分狠辣。 “好!既是秦公子壮志在胸,那我便跟你试上一试。此番去江南,我也随行,亲眼看看岳广山有几分能耐,竟能做出这样的亏心买卖!” 秦贺听得这话,眼神凌厉中带着一丝笑意,微微点头。 “苏当家果断,秦某便不白费这苦心。放心,这一局,胜负已定,他岳广山,这次得好好长个教训。” 苏武一挑眉,暗自惊叹秦贺的胆识与谋划。 “好,那咱们这趟便合作一次。就看这把火,能不能烧得那岳广山灰飞烟灭!” 计议已定,苏武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亲自将秦贺送出了院子。 到了院门口,苏武拱手一礼,朗声道。 “此番若成,秦公子便是我川舟会的恩人!” 秦贺也拱手回礼,笑道。 “苏当家客气了,你我互惠互利罢了。岳广山这毒瘤,早该铲除了,也免得他日后祸害更多人。” 第129章 请君入瓮 秦贺走后,苏寅脸上的紧张终于散去,换上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回到苏武身边,给叔父续了杯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叔父,您怎么突然就答应和秦公子合作了?之前您不是还…” 苏武接过茶杯,却并未喝,只是摩挲着杯沿,长叹一声。 “寅儿啊,你还是太年轻,容易被表面蒙蔽。我并非顽固,只是这秦贺来路不明,行事又如此大胆,我不得不谨慎啊。万一他包藏祸心,咱们川舟会岂不是要被他拖下水?” 苏寅点点头,表示理解。 “叔父顾虑的是,可如今岳广山步步紧逼,咱们若不反击,恐怕…” 苏武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我何尝不知?只是这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秦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和谋略,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苏寅沉吟片刻,说道。 “不过,依侄儿看,他绝非池中之物。叔父您也看到了,他面对岳广山,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步步为营,将对方算计得死死的。这样的人,若能为我们所用…” 苏武眯起眼睛,眼中精光闪烁。 “为我们所用?只怕他并非真心想帮我们,而是另有所图啊。” 苏寅也陷入了沉思,的确,秦贺的举动太过反常,让人捉摸不透。 他目光一转,轻缓而深沉地说道。 “也罢,若这秦贺真能帮我苏家过了这一关,我苏家真为他办事,又有何妨?不过是各取所需,只要川舟会能继续在这江湖上站稳脚跟,苏某一条路走到黑又能如何?” 苏寅听得此话,眉头不禁微微蹙起,他忍不住提醒道。 “叔父,秦贺此人看似可靠,实则处处带着算计。他对岳广山的这些谋划,听得人热血上头,可若有一天把剑锋指向咱们,您真的相信,他会对苏家手下留情吗?” 苏武低低一笑,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决然。 “寅儿啊,人在江湖,哪有真正的永远盟友?你要明白,这天下的道理,说到底不过是势均力敌。谁弱,谁就得被算计。若他秦贺真有一天伸手过界,哼,难道我苏武这些年在江湖上白混了不成?” “可是……” 苏寅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武抬手打断。 苏武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而缓慢。 “寅儿,我知你关心苏家,但川舟会这条路,你走得还不久,江湖险恶你还差些火候。秦贺有胆有谋,这次岳广山的局若能成,咱们不仅能稳住脚跟,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扩展势力范围。到时候秦贺如何,我们自有办法应对。记住,江湖本无常,筹码才是谈判的底气!” 苏寅沉默下来。 他微微垂首,过了片刻,才抬头说道。 “叔父教训得是,侄儿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您,无论如何,我们要掌握主动权,绝不能将川舟会的命运,交到他人手中。” “主动权?” 苏武闻言,嘿然一笑,声音忽而低了几分。 “等火烧起来,他秦贺再有算计又如何?咱们在岸上看着,翻不了船。他对付岳广山也好,图咱们也罢,这场棋局最后的走向,终究还是握在咱们手里。” …… 另一边,秦贺离开苏府后,径直来到码头,找到了之前那个热心的力工。 他塞给力工一锭银子,吩咐道。 “兄弟,帮我个忙,将我与苏家合作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说川舟会有一批货要送到江南,越大越好,明白吗?” 力工掂量着手中的银子,眼中带着忧色。 “公子,小的斗胆问一句,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那岳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他们和苏家向来不对付,您这一搅和,怕是要惹出大麻烦来。” 秦贺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说:“无妨,我要的就是他们知道。这消息传得越广,对我们越有利。” 力工还是有些担心。 “公子,小的在码头混迹多年,这岳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 秦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你不用担心这些,只管按我说的去做,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力工见秦贺如此笃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道。 “明白,明白!秦公子放心,我保证不出三天,整个码头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秦贺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力工的肩膀。 “那就拜托兄弟了。” 随后,他便转身离去。 …… 几天后,岳广山果然得到了消息,说是川舟会有一批货要运往江南。 彼时,他正坐在自家府邸的大厅里,悠闲地品着一盏新采的雨前龙井。 听完贴身护卫送来的情报,他手中茶杯猛地砸在桌上来。 一双剑眉紧蹙。 “这是哪里来的小子!” 岳广山猛然起身。 他的声音宛如狮吼,震得厅中几名手下脸色发白。 “不懂江上规矩?竟敢借着我不备,与那姓苏的老货勾连,背地里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当岳家是白混的吗?!”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一名心腹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大当家,这事要不要先查个清楚?或许……或许这只是传言?那秦小子身份尴尬,他的举动未必是冲咱们来的。” “啪!” 岳广山抬手便是一巴掌甩过去,狠狠打在那手下的脸上。 眼中杀机尽显,冷声喝道。 “传言?你这些年跟着老子学的就是这种废话?一码头人都在嚼舌根,你还告诉我这是传言?” 其他人见状,不敢再开口,纷纷低头垂首。 而岳广山却越想越气,来回踱了两步,沉声道。 “姓苏的老狐狸,平日里跟咱们斗得不可开交,现在倒好,让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四处放风,逼我出手。这是要借刀杀人意?不管他们俩谁在耍什么花招,我岳广山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另一名手下察言观色,赶紧接口道。 “大当家,依我看,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先派人去接触接触秦贺,看看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若他真敢动岳家的利益,我们就……” 岳广山冷哼一声,打断了对方。 “接触?接触个屁!这种毛头小子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你去传我的话,三天之内,把秦贺的来龙去脉给我查清楚。敢踩在我岳家头上,就让他看看我的手段!” 第130章 启航去江南 郫县码头,江风猎猎。 五日后的清晨,秦贺一身轻便装束,站在堆满木箱的大船前。 他看起来怡然自若。 看似是在和身旁的苏家代表苏武随意寒暄。 但一双眼睛却紧盯周围的动静。 “秦公子,果然是爽快之人。” 苏武抚了抚短须,露出一副佩服的神色。 “果真如您所言,岳家那头,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今日这装船之事,怕是瞒不住啊。” “无妨。” 秦贺洒脱一笑,眉宇间带着从容自信, “岳家若不知此事,接下来我们烧谁的船?” 苏武微微一怔,暗地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苏老哥,人手都布置妥帖了吗?” 秦贺转了话头,语气略带一丝肃然。 “您放心,苏家上下已做好准备,无论岳家搞什么幺蛾子,我们都能应对。” 苏武说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目光便迅速瞥向不远处。 秦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衣着普通的力工正来回搬运货物。 但动作间总透着几分不自然,眼神似有若无地扫向这边,仿佛在确认什么。 “有意思。” 秦贺低笑一声,神色未变。他拍了拍苏武的肩膀,轻声吩咐。 “全部按原计划进行,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白。” 秦贺走至码头中央,双手负在身后。 目光再次巡视四周。 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岳广山的人,已经悄悄潜伏了过来。 “动作快点儿!” 秦贺朗声催促。 引得暗处的窥探者也不由侧耳倾听。他站在高处,故意将声音放得比平时更大,“这一船的货若是误了时辰,耽误了苏家与我秦某的合作,你们几个都别想领工钱!” 一旁的苏武立刻配合地点头,应和道。 “秦公子说得极是,此次运送江南的货物乃是咱们两家立足江湖的第一步,事关重大!若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不远处,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 “什么?秦贺真与苏家定下合作,还大张旗鼓地要将货运至江南?!” 岳府,听到手下送来的消息时。 “大当家,这消息千真万确啊。属下亲眼看到秦贺站在码头上,还与苏家的苏武谈笑风生,货物装船的场面更是声势浩大,不像是虚张声势。” 那名探子跪在地上,语气小心翼翼。 “混账东西!” 岳广山额头青筋直跳,他用力将椅子踢倒在地。 “秦贺这小子当真欺我岳家无人?!苏家那群老匹夫,我打压了他们这么多年,连老鼠洞都要翻过了,竟让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后生给翻了盘?” “大当家,依小的看,这次怕是那秦贺存心挑衅咱们,” 另一名手下沉声说道。 “他这般明目张胆,只怕是有备而来。” “哼,他有备而来又如何?我岳家向来是江上规矩的制定者,还不轮得到一个外来的小子猖狂! ”岳广山咬着牙,阴恻恻地看向众人。 “传我的命令,即刻召集人马,明日午夜,我们就在江上会一会这狗东西!我要让他知道,敢动岳家的船路,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 而此时的秦贺,仍站在码头边,目送着最后一批货物装船完毕。 苏武走到他身旁,拱手道。 “秦公子,所有货物都已装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秦贺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苏当家,此番去江南,一路便有劳了。想必那岳广山定是会遣人在江上拦我等。” 苏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 “秦公子放心,我苏家儿郎也不是吃素的,岳广山若真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秦贺拍了拍苏武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苏当家,此行不仅关乎你我两家合作。岳广山横行霸道多年,早已激起民愤,如今我们携手,便是要打破这江上的垄断!” 苏武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秦公子所言极是!我苏家定当全力以赴,助公子一臂之力!” 言罢,二人也都上了船,苏家的货船杨帆启航。 江面平静如镜。 船队悄然前行,只有木船的桨声轻轻搅动江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回荡。 “啧,还真是安静,简直有点不真实啊。” 苏武低声嘟囔,慵懒地朝正站在船头闭目养神的秦贺说道。 “秦公子,这一路怕是岳广山那老狗真认怂了,要不咱们……” “认怂?” 秦贺霍然睁开眼,冷冷一笑,将随手把玩的一块铁扣丢入水中,溅起一圈涟漪。 “苏当家,你不会以为岳广山这种只会咬人的疯狗,会这么老实吧。” 苏武愣了愣,搔搔头。 “那如果他有动作,为何咱们一路平安无事?这不像他的作风。” 秦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江水。 终于,他淡淡地开口。 “静得太过反常,反而暴露了他的意图。提醒兄弟们,别掉以轻心。” 见秦贺如此,苏武本有些惫懒的神态顿时僵住,他暗暗吸了口气。 立刻招呼手下去巡视船队警戒。 不经意间再看秦贺,他只觉得此人年纪轻轻。 却有着常人难以揣测的心性,心头不禁掠过一阵隐隐的佩服。 夜色深沉,浓重的雾气从江面缓缓升起,渐渐笼罩住前方的船队。 船队缓缓减速,撑船的伙计们紧张地攥着桨杆。 这种能见度之下,一旦有什么意外,便是措手不及。 秦贺负手站在主船的甲板上,耳边是驻足不动的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他感到江面上安静得诡异。 “来了。” 他忽然低声说道,嘴角牵出一抹冷笑。 话音未落,夜空中传来一阵遥远的笛声,先是隐隐约约,继而愈加清晰。 “快船! ”苏武喊道,他的声音打破了一切宁静 “是快船!” 浓雾中,一个个模糊的黑影迅速逼近。快船上火光闪烁;。 燃亮了岳广山手持长刀的狰狞面容。 “秦贺,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的声音如炸雷在江面回响。 “胆敢与苏家勾结,撼我岳家的基业,今天,我就让你葬身江底!” 第131章 白磷燃烧罐 秦贺闻言朗声大笑,笑声在江面上回荡,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岳广山,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这几条破船,也想拦住我?有种就来追我啊!”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对岳广山的挑衅。 不如说是要岳广山觉得他虚装声势,引诱对方上钩。 岳广山果然中计。 以为秦贺害怕了,便指挥快船加速追击。 “追!给我追!今天一定要把这小子碎尸万段!” 岳广山站在船头,面目狰狞地咆哮着。 秦贺指挥船队加速,做出慌忙逃窜的样子。他 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河道,两岸都是陡峭的悬崖,易守难攻。 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苏当家,传令下去,所有船只转向,驶入前方河道!” 秦贺沉声下令。 苏武虽然不明白秦贺的用意,。 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质疑秦贺的决定。 他立刻传达了命令,船队迅速转向,朝着那条狭窄的河道驶去。 岳广山见秦贺的船队驶入河道,心中大喜,以为秦贺这是自寻死路。 “这小子真是愚蠢!竟然自投罗网!” 他兴奋地大喊,催促着手下加快速度。 进入河道后,秦贺的船队速度慢了下来。 眼见岳广山的船队越来越近,双方距离不过二十来步。 秦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令道。 “把陶罐扔出去!” 早就准备好的伙计们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陶瓷罐扔向岳广山的船队。 苏武在一旁看着,心中疑惑不解。 “秦公子,这……这是何意?就凭这些陶罐,能伤到岳广山那老贼?” 秦贺神秘一笑 “苏当家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陶罐,它们会给岳广山一份‘大礼’!” 岳广山看着从天而降的陶罐,心中充满了不屑。 “哼,雕虫小技!以为这点小玩意就能挡住我吗?” 他甚至还嘲讽道。 “怎么,现在想起送礼了?晚了!” 然而,话音未落,那些落在船上的陶罐纷纷破碎,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团团火焰从破碎的陶罐中喷涌而出。 瞬间将岳广山的几艘快船吞噬。 原来,这些陶罐里装的并非普通物品,而是秦贺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白磷,并将其浸泡在油坛之中。 白磷遇空气自燃,一旦油坛破碎,就会引发熊熊大火。 熊熊烈火在江面上蔓延开来,将岳广山的船队变成了一片火海。 惨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 苏武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不起眼的陶罐竟然有如此威力。 看向秦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苏武拱手对秦贺深深一拜,赞叹道。 “秦公子真乃天人也!适才贺公子言‘大礼’,在下还疑惑不解,如今亲眼得见,心中除了叹服,再无其他!无火,竟也能让那岳广山的船燃起来,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秦贺摆了摆手,云淡风轻道。 “苏当家谬赞了,小小手段,不足挂齿。此非什么神迹,只是在下偶然得知一物,遇空气便可自燃罢了,略施小计,让其助我等一臂之力。” 岳广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些不起眼的陶罐上。 看着自己的船队被大火吞噬,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秦贺!我与你不共戴天!” 秦贺站在船头,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岳广山,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无尽的冷漠。 “岳广山,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烈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江面上,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改变了双方的局势。 岳广山站在船头,望着眼前的火海,面色阴沉,怒不可遏。 一名船工急匆匆跑来,跪倒在他身前,满脸惶恐地禀报。 “当家的,这火……这火灭不掉啊!我们泼了水,反而烧得更旺了!几个兄弟已经被烧成焦炭了!” “混账!水都灭不掉,你们是废物吗?” 岳广山恼怒地踢了那船工一脚。 船工被踹翻在甲板上,不敢多言,只是一劲儿瑟瑟发抖。 这时,又有一名水手惊慌失措地从船尾跑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引燃。 他一边惨叫着一边在地上翻滚,试图用身体扑灭火焰,却徒劳无功。 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随之弥漫开来,那水手不过片刻便不再动弹。 全身焦黑,目睹的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岳广山睚眦欲裂,拳头握得嘎吱作响,厉声吼道。 “他秦贺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这火竟如此邪乎!快!快想办法将火熄掉!难道要让我岳广山葬身火海不成?” 一名年长的舵工颤巍巍上前,战战兢兢地说道:“当家的,依小的看,恐怕不是人力能灭的。” “胡说八道!什么火能灭不了?” 岳广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不信区区火焰竟能让自己束手无策。 岳广山大吼一声。 “蠢货!全是些废物!” 他怒气冲天,眼底却已经浮现出一丝慌乱。他犹豫片刻, 忽然转头冲自己的亲信吼道。 “快!找箭!把那秦贺的船射下来!我要让他死无全尸!定是他用了什么妖法,去夺了他的性命,这火自然可解!” 亲信应声而退,带着人手去准备弓箭。 岳广山此刻如堕冰窟,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张戏谑的脸。 他再也忍不住仰天怒吼。 “秦贺!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遥远处秦贺浩大的笑声。 箭矢破空之声呼啸而至,密集如雨点般砸向秦贺的船只。 早有准备的秦贺一方,盾牌手们早已严阵以待,巨大的盾牌连接成一面铜墙铁壁。 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看到弓箭攻势无效,岳广山眼中的疯狂更甚。 “连射箭都射不中!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那亲信被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道。 “当家的,秦贺早有准备,咱们的箭根本射不穿他们的盾牌啊!” “射不穿?射不穿就给老子撞!撞也要撞死他!” 岳广山一把推开亲信,指着秦贺的船,声嘶力竭地咆哮。 “把所有还能动的船都给老子开过去!跟他们拼了!” 第132章 活捉岳广山 岳广山见自己败局已定,大势已去。 与其被活活烧死,不如拼死一搏,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拉秦贺垫背。 残存的几艘船,在熊熊烈火中如同发了疯的野兽,冒着浓烟和烈焰。 向着秦贺的船只猛烈撞击过去。 江面上,火光映照着岳广山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秦贺!纳命来!” 岳广山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江面,两船相撞,木屑横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秦贺的船虽然坚固,但也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船身剧烈摇晃,船上的人东倒西歪。 “稳住!稳住!” 秦贺大喝一声,稳住身形,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燃烧的船只。 岳广山不顾自身安危,趁着两船相撞的瞬间,纵身一跃,跳上了秦贺的船。 他手中紧握着长刀,如同困兽犹斗的猛虎,疯狂地向秦贺砍去。 “秦贺!我要你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秦贺的咽喉。 秦贺身形一闪,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岳广山的刀砍在船舷上,深深地嵌入其中,可见其力道之大。 “岳广山,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秦贺冷眼看着岳广山。 “无谓的挣扎?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岳广山拔出长刀,再次向秦贺砍来,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两人在船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岳广山虽然已经陷入疯狂,但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仍然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 他刀法凌厉,招式狠毒,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秦贺则显得游刃有余。 轻松躲避着岳广山的攻击,时不时地反击一两招,将岳广山逼得连连后退。 “岳广山,你输了。” 秦贺一掌击在岳广山的胸口,将他击退数步。 岳广山踉跄着后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他捂着胸口,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秦贺,你……你不得好死!” “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秦贺一步步逼近岳广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岳广山,事已至此,你还不束手就擒?” 岳广山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仰天大笑。 “束手就擒?秦贺,你做梦!老子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话音未落,岳广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岳广山再次扑向秦贺,手中的断刀高高举起,朝着秦贺的脑袋狠狠劈下。 然而,他身上的伤势和方才的爆发,已经耗尽了他的最后一丝力气。 动作比起之前慢了不少。 秦贺侧身闪过这致命一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岳广山持刀的手腕。 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岳广山的腕骨应声而断,手中的断刀也随之掉落在地。 秦贺顺势一个擒拿,将岳广山牢牢地控制住。 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此时,苏武也赶了过来,迅速将岳广山反绑,压制在甲板上。 岳广山虽然被擒,却依然嘴硬,破口大骂。 “秦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他的叫骂声引来了周围苏家水手的注意,他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看向秦贺的眼神则充满了敬畏。 这种眼神上的对比,让岳广山更加恼羞成怒,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徒劳无功,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随后便昏死了过去。 秦贺看着昏迷的岳广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吟片刻后,下令道。 “把他押入船舱,严加看管,小心他耍诈。” “是!” 亲卫领命,将岳广山拖了下去。 秦贺走到船头,目光扫过江面,只见江面上漂浮着不少破碎的船只和尸体。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江水映照得一片通红。 苏武看着甲板上的狼藉与江面上漂浮的残骸,心情复杂地长叹一声,随后快步走向站在船头的秦贺。 在他眼中。 此时的秦贺宛如一尊神明,凭借一己之力便扭转了苏家危局。 他心生敬佩,又添几分欣喜。 “秦小哥果然是人中龙凤!此番灭了岳广山,我苏家算是缓了口气。” 苏武上前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感激和敬意。 “此一遭除了岳广山,多亏有秦小哥谋划与助力,我苏家上下无不感激涕零。” 秦贺回过头,目光淡然。 “苏当家言重了。岳广山虽亡,但岳氏一党并非无根之木。此事过后,恐怕江上还会有余波,苏家应未雨绸缪才是。打铁趁热,不妨趁此良机清扫余毒,巩固川舟会在江上的地位。” 苏武连连点头,欣喜地看着秦贺,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试探。 “秦小哥果然志存高远,连这等局势都见解通透。我苏家若能独霸江上,皆因秦小哥相助。这一份恩情,我苏武无以为报啊。” 秦贺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苏当家无须多礼,秦某人不过是为了这自蜀中到江南的商路太平,顺势助苏家一臂之力,也算互利。” 苏武一听这话,心头越发敞亮,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犹豫了一瞬,忽然换上一副郑重的神情。 “秦小哥,你如此胸怀天下,老朽怎能不将你敬为上宾?实不相瞒,老夫膝下无子,仅有一独女名唤苏妙音,今年芳龄十八。若秦小哥不弃——”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真挚下来。 “若秦小哥有意,不若我将妙音许配于你。从此我们苏家与你同舟共济,共享盛世繁华!” 秦贺神色一动,嘴角浮现出笑意。 “苏当家抬爱了。” 秦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礼貌。 “妙音姑娘乃是绝代佳人,秦某何德何能敢冒犯?况且……我秦贺此生以远方为志,所求并非安稳家业,恐怕辜负了当家的厚爱。” 苏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旋即恢复了笑容。他没有贸然再劝,而是叹息一声。 “秦小哥不愧是志在天下的豪杰……既如此,这些小事便不再提了。但今日之后,我苏家便欠秦小哥一份天大的人情!将来若有用得着苏某的地方,但请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贺抿唇一笑,目光深邃如夜,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当家重情重义,他日若有相求,秦某自当铭记于心。” 第133章 前往苏淞 苏家的船队沿江而下,青山碧水在两旁无尽延展。 水路之上的繁华气象。 秦贺站在船头远眺,面上似有忧思,但眸中却透着一抹锐利。 他在船上一直沉默 苏武陪在一侧,偶尔扫过秦贺剑眉星目的侧脸,不禁心生感慨。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 “秦小哥年轻有为,又是智勇双全之才,如此心胸气魄,实让老朽敬佩。” 秦贺闻声,转过头来,薄唇微勾,眉峰微挑,却不答话。 片刻,他将目光投向苏武,沉声开口。 “苏当家,此番擒拿岳广山虽然颇费波折,但不过是捎带之事而已。如今,船行至此,我倒有一事相求,不知当家是否愿意助我。” 苏武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秦小哥这话可就见外了!但凡小哥有吩咐,我苏某人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秦贺点了点头,察觉苏武的态度真挚,便不再绕圈,直接说道。 “此行之重,实则在于商路。自蜀中到江南一路,货物往来如血脉贯通,然则郫县布虽佳,却苦于销路狭窄,难大展宏图。我想在这江浙之地寻个稳妥的销路,联系可靠的商贾。苏当家,你熟悉这江浙一带,可否为我指引一二?” 苏武脸上浮现一丝难色,略一犹豫,抱歉地说道。 “秦小哥见谅,老夫这一生行舟多在蜀地,对江南之地所知寥寥,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 秦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苏当家无需多虑,此事不难强求。我既然来了江浙,总要碰碰机缘。既然当家你对此地不熟,也不敢多扰。但一人独行,终究孤弱,不如苏当家随我一同上岸,帮忙护个周全?” 苏武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敬佩,二话不说便拱手应道。 “秦小哥见外了,这护送之事,何须你亲开金口?苏某人自当为小哥尽力。老夫虽对江南情势了解有限,但凭老朽一家之力,护秦小哥的安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多谢苏当家。” 秦贺的视线定在他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淡然。 “有苏当家护卫同行,我便可放宽几分心了。” 苏武大笑一声,爽朗说道。 “护你一程算不得什么,真个要谢,也是我感激小哥才是!” 两人争锋相对的话语虽似客套,然而字里行间的诚意却掩饰不住。 等船靠岸,他们并肩登岸。 秦贺看着繁忙的苏淞水畔市场。 一抹志在必得的神光自眼中掠过,他秦贺又岂会困于郫县一隅之地。 秦贺踏上苏淞码头,放眼望去,只见人头攒动,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河道里舟楫如梭,一派熙攘景象。 “好一个苏淞水畔市场!” 秦贺不禁感叹,郫县与这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苏武在一旁捋着胡须笑道。 “秦小哥,这苏淞码头可是江南最大的货物集散地之一,南北货品在此流通,日进斗金也不在话下。” 秦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货物,丝绸、瓷器、茶叶、香料……应有尽有。 他一路走,一路观察,暗自揣摩着这里的商机。 两人正走着,忽然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拦住了秦贺的去路。 他面带微笑,拱手行礼道。 “这位公子看着甚是面生啊,此番来这苏淞之地,不知所谓何事?” 秦贺拱手回礼,语气平和。 “在下秦贺,从蜀地而来,此番前来苏淞,是为了自家的布匹寻个销路。” 那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笑道。 “巧了!在下正是这苏淞‘有命锦绣坊’的东家,陆远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双手递给秦贺。 秦贺接过名帖,只见上面写着“锦绣坊陆远山”几个字。 他略一打量,见此人衣着得体,举止谦恭,便也拱手回礼道。 “原来是陆掌柜,”秦贺将名帖收好,再次拱手道,“幸会。” 陆远山呵呵一笑。 “秦公子远道而来,不知对这苏淞的商事是否了解?若是秦公子不嫌弃,在下愿为公子引荐一二。” 秦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远山,心中暗自思忖。 这陆远山如此热情,着实有些反常。 他初来苏淞,人生地不熟,一个布庄东家又怎会对他如此上心? 莫非是见他衣着光鲜,起了歹意?抑或是另有所图? 念及此处,秦贺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陆掌柜客气了,在下初来乍到,对苏淞的商事一窍不通,日后还需多多仰仗各位。” 陆远山闻言,笑容更盛。 “秦公子过谦了。我看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也不是池中之物。不知公子带来的布匹是何种类?若是上等蜀锦,在下倒是可以引荐几位相熟的商贾。” 秦贺心中冷笑,这陆远山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含糊答道。 “只是一些普通的棉布罢了,不值一提。 ”说着,秦贺便要拱手作别,“陆掌柜,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陆远山却一把拉住秦贺的衣袖,笑容中多了几分急切。 “秦公子何必如此匆忙?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结交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苏淞之地,商贾云集,若无熟人引路,难免要走些弯路。公子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与在下细谈一番,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秦贺不着痕迹地抽回衣袖,语气依旧平和。 “陆掌柜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初来乍到,对贵地的情况还不熟悉,想先四处走走看看。待日后熟悉了,定当登门拜访。” 见秦贺去意已决,陆远山连忙说道。 “秦公子何必如此匆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公子可与我到我那锦绣坊看看,也好多多了解一下苏淞的布匹行情。” 秦贺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或许可以从这陆远山口中探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便点头应允。 “既然陆掌柜盛情相邀,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远山大喜,连忙引着秦贺往城内走去。 第134章 遇到了个骗子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名为“有命锦绣坊”的店铺前。 店铺门面不小,却也干净整洁,只是略显冷清。 一个伙计打扮的小厮迎了上来,拱手道。 “陆掌柜来了?” 秦贺不动声色,侧身对那小厮问道: “小哥,你这店里生意如何?” 小厮见问话的是个陌生面孔,便谨慎地答道。 “这位客官说笑了,小店生意兴隆,每日客似云来,财源广进。” 秦贺笑了笑,又问道。 “我看这店里冷冷清清的,怎的没见几个客人?” 小厮笑道: “这只是公子来的时辰不对,这半下午哪有人来,您瞅着,换做晌午,您这都几挤不进门。” 秦贺点头,环视店内。 其他几个伙计对陆远山的到来都显得漠不关心,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 这不禁让秦贺心中生疑,这陆远山,莫非真如自己所想,并非这锦绣坊的东家? 秦贺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指着店里一匹色泽略显暗淡的布匹,问道。 “陆掌柜,这匹布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可是贡缎?” 陆远山顺着秦贺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笑道。 “秦公子好眼力,这的确是前朝的贡缎,只是保存不当,略微有些褪色,不过质地依旧上乘。” 秦贺故作惊讶道。 “哦?竟是贡缎?那敢问陆掌柜,这贡缎是从何处得来的?” 陆远山眼珠一转,笑道。 “说来也巧,这匹贡缎是几年前一位老主顾寄存在小店的,如今他家道中落,无力赎回,小店只好将其出售。” 秦贺追问道。 “不知这位老主顾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在下在苏淞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陆掌柜联系上他。” 陆远山面色一僵,眼神闪烁,支吾道。 “这……这位老主顾早已迁居外地,具体去了哪里,小店也不清楚。” 秦贺心中冷笑,这陆远山果然在撒谎。 他继续问道:“既是贡缎,想来价值不菲,不知陆掌柜打算如何作价?” 陆远山搓了搓手,笑道。 “秦公子若是诚心想买,小店自然会给出一个公道价,不如我们进内详谈?” 秦贺摇摇头,说道。 “不必了,在下今日只是随便看看,并无意购买。” 说罢,他转身欲走。 陆远山见状,连忙拦住他。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远山,说道。 “陆掌柜如此盛情,在下实在不敢消受。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陆掌柜解惑。” 陆远山心中忐忑,强笑道:“公子有何疑问,尽管问便是。” 秦贺指着店里几个伙计,问道。 “陆掌柜,在下观你店中伙计,似乎对陆掌柜的到来并不在意,这又是为何?” 陆远山正要开口介绍,秦贺却突然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厉声道。 “姓陆的,你真当我年少好欺?!这布庄,哪里是你的?” 陆远山顿时脸色大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小厮见状,连忙说道。 “他的?公子说笑了,这位陆掌柜,不过是我家一个主顾,每个月来收些上等丝线,我家掌柜的这会儿去收丝了。” 秦贺心中大定,这所谓的陆掌柜,果然是个骗子!。 苏武见秦贺神情轻快,抱拳问道。 “秦公子,那人如何?可是个骗子?” 秦贺略一颔首,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道。 “不错。这人诈称这布庄是他的,倒是藏得巧。但他露出的马脚,却也耐人寻味。” 苏武满头雾水,忍不住问。 “此人既然撒谎,把布庄往自己头上揽,公子以为他是何用意?” 秦贺不慌不忙地负手而立,缓缓开口道。 “他不过是想让我以为他小有家资,取得我的信任,借此让我将布匹交付于他。待到时机成熟,只需随便寻个借口,要我来店里取货款,他再趁机溜之大吉。到那时,我连他的人影都再找不到,这一车布匹,可就白白便宜了他。” 苏武听罢,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秦公子果然好眼力!苏淞之地商贾云集,没想到竟有这等不择手段的骗子。方才不过一天光景,公子竟已遭遇一场险局,确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秦贺轻轻一笑,道。 “商道如水,波诡云谲,真真假假,岂有那般简单?苏兄,日后在这等生意场上,也要多留一个心眼。” 苏武感慨道。 “秦公子高见,苏某敬服!看来这次随公子来到苏淞,果然明智。日后做生意,怕是要多向公子请教了。” 秦贺摆摆手,笑着说道。 “彼此彼此,不过多长一个心眼罢了。此事就此揭过,倒也没什么可耽搁的。来吧,咱们继续办正事去。” 话毕,他迈步前行,苏武连忙跟上。 一脸钦佩地看着秦贺的背影,只感叹秦公子果然心思缜密,远非他人可比。 …… 当天晚上,秦贺与苏武入住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 客栈虽然不大,却干净整洁,掌柜的也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很快就为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用过晚膳后,秦贺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秦贺起身开门,却见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一壶茶和几碟糕点。 女子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公子,奴家是这客栈的老板娘,见您独自一人,便特意沏了壶茶,送些糕点来,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女子声音柔媚,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秦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老板娘客气了,有劳费心。” 女子将茶和糕点放在桌上,然后款款走到秦贺身边,轻声道。 “公子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不如让奴家为您按摩一番,舒缓疲劳?”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秦贺的肩膀。 秦贺感到一股异样的触感,心中警铃大作…… 秦贺起身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迅速,不动声色地与女子拉开了距离。 第135章 这老板娘不简单 “老板娘盛情,秦某心领了。只是舟车劳顿,只想早些歇息,按摩就不必了。” 女子似乎对他的拒绝早有预料,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反而掩嘴一笑,风情万种。 “公子真是不解风情,奴家一片好意,竟被如此辜负。” 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只是那眼角眉梢,却隐隐透出算计。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子的神情,心中暗自警惕。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老板娘如此费心,不知是否还有其他的用意?” 女子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又娇笑起来。 “公子多虑了,奴家不过是一片好意。见公子孤身一人,难免寂寞,这才想着过来陪公子说说话,解解闷。” 她说着,又向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秦贺。 然而秦贺却再次后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笑道。 “老板娘的好意,秦某心领了。只是秦某习惯早睡,明日还要早起办事,就不打扰老板娘了。” 女子见他如此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便被掩饰下去。 她轻叹一声,幽怨地说道。 “既然公子如此坚持,那奴家也不便强求了。公子早些歇息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婀娜的身姿消失在门外。 待女子离开后,秦贺回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壶茶和几碟糕点上。 他心中冷笑一声,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他拿起茶壶,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异香扑鼻而来,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放在鼻端嗅了嗅,脸色顿时一沉。 这茶里果然被下了迷药! 他将茶水倒掉,又检查了糕点,发现糕点中也掺杂了同样的迷药。 秦贺心中暗想,这客栈的老板娘,恐怕与白日里那个自称陆掌柜的骗子,脱不了干系。 他们这是想联手算计自己! 秦贺冷笑一声,将那壶掺了迷药的茶水和糕点仔细收好。 这玩意儿可是日后指证这对奸诈男女的铁证,可不能浪费了。 他环顾四周,脑中迅速盘算着该如何将计就计,将这对“狗男女”一网打尽。 秦贺吹灭了蜡烛。 不多时,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轻轻推开。 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 正是那风骚入骨的老板娘和贼眉鼠眼的“陆掌柜”。 老板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狠狠戳在陆掌柜胸口。 咬牙切齿道。 “你这废物!居然敢要这冒头小子给识破了,也亏得你有脸回来!” 陆掌柜被戳得生疼,却不敢躲闪,只得陪着笑脸道。 “谁知那小子有这能耐,一眼就看出我是个假的。夫人莫恼,莫恼……”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又凑近老板娘,挤眉弄眼道。 “这要说本事,还是得看夫人的。那药,怎么样?” 老板娘冷哼一声,一把推开陆掌柜,扭着水蛇腰走到桌边,拿起那壶茶,对着月光照了照,得意道。 “这‘醉仙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西域弄来的,便是头牛也给放倒了。那小子看着精明,还不是着了我的道!” 陆掌柜闻言大喜,搓着手道。 “夫人妙计!这下那小子还不是任我们摆布?等他昏睡过去,咱们……”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板娘娇媚地白了他一眼,嗔道。 “瞧你那点出息!杀人可是犯法的。咱们把他身上的钱财洗劫一空,再把他卖到矿山去,岂不更妙?” 陆掌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道。 “夫人英明!夫人英明!”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秦贺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人脸上贪婪的笑容。 “陆掌柜”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翻找秦贺的行李。 老板娘则扭着水蛇腰,径直走向床边。 她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埋伏后,才伸手去想要探秦贺的鼻息。 秦贺突然床底一跃而出,一把钳住老板娘纤细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哎哟! ”老板娘一声惨叫,摔得七荤八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掌柜”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转身想逃,却忘了秦贺早已在门口设下绊索。 “哎哟!”又是一声惨叫,“陆掌柜”被绊了个狗吃屎。 秦贺冷笑一声,从床底抽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胆敢算计老子!你们三番两次针对我,是何用意?” 秦贺厉声喝问。 老板娘和“陆掌柜”二人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老板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哪还有先前半分妩媚? 而“陆掌柜”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口中不断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秦贺注意到“陆掌柜”的异样,心中更加生疑。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陆掌柜”的衣领,厉声道。 “你方才在嘟囔些什么?从实招来!” “陆掌柜”哆哆嗦嗦,眼神飘忽不定。 “没…没说什么…小的…小的只是…害怕…” “害怕?” 秦贺冷笑一声。 “我看你分明是心中有鬼!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三番两次地针对我?” “陆掌柜”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 “我…我们…只是…求财…” 秦贺见他语焉不详,显然有所隐瞒,心中怒火更盛。 他一把将“陆掌柜”提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不说实话,我便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陆掌柜”被摔得七荤八素,痛呼一声,却仍旧不肯开口。 秦贺见状,也不再逼问他,而是转头看向老板娘。 “你来说!他既然不肯说,那你便替他说!” 老板娘被秦贺凌厉的目光吓得一哆嗦,颤声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他从不告诉我…” “不知道?” 秦贺冷哼一声。 “你们二人狼狈为奸,你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他提起匕首,用刀背拍了拍那老板娘的脸,说道。 “不说实话吗?那可就可怜了你那张脸了。要是我手抖在上边划两下,老板娘可别怪我。” 第136章 洪五爷 秦贺将匕首的刀锋轻轻贴在老板娘的脸颊上。 “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们?不说,这把刀可不长眼。” 老板娘吓得花容失色,泪水夺眶而出。 “我说,我说!是滨江市上的管事,是他让我们教训你的!” “滨江市管事?” 秦贺皱了皱眉。 “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教训我?” 老板娘连忙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苏淞码头是那管事的,见您带了船货,未曾拜过码头,他便派我们来给您个下马威,让您知道这苏淞是谁的地盘。” “下马威?”。 秦贺冷笑一声。 “好大的威风!他姓甚名谁?手下有多少人马?” 老板娘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叫洪五爷,手下兄弟数百,在这苏淞一带势力极大,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秦贺转头看向“陆掌柜”,厉声道。 “你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掌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她说的都是真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求大爷饶命!” 秦贺冷哼一声。 “饶命?你们三番两次想要害我性命,如今一句奉命行事就想让我饶了你们?未免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 “洪五爷派你们来,可有什么具体的指示?” 老板娘不敢隐瞒,连忙说道:“洪五爷只说要给我们一个教训,让我们知道规矩,并没有说要取您的性命。我们也只是想劫财之后,把您卖到矿山去……” “矿山?” 秦贺眼神一冷,。 “看来你们平日里也没少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陆掌柜”哭丧着脸说道。 “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洪五爷势力庞大,我们只是小喽啰,不敢不从啊!” 秦贺看着两人,心中思忖着。 那甚子洪五爷,口口声声要掌苏淞,却用这等卑劣手段,实在可笑。若是好生言明,兴许我还卖他几分面子。然如今却妄图戕害于我,未免欺人太甚。。 他目光微转,扫过跪在地上的“陆掌柜”和老板娘,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此番纠葛如何善了?洪五爷既想立威,那便看看他的威风能否镇得住我秦贺。既然他要在这苏淞立足,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成底气。起来!备车马,去滨江市集,我要见见这位洪五爷。” “陆掌柜”哆嗦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老板娘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挪到秦贺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道。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都是那洪五爷逼迫我们的,我们也只是些小喽啰,求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秦贺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开老板娘,眼神如冰锥般刺向她。 “放你们?你们几次三番想要害我,现在一句逼迫就想脱罪?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冷哼一声,又将目光转向“陆掌柜”,语气森寒。 “陆掌柜”哪还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去准备车马。 一个码头管事,真有这么大胆子敢对他下手? 很快,车马备好。 秦贺将“陆掌柜”和老板娘押上马车,自己则骑马紧随其后,一行人趁夜朝着滨江市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秦贺刻意放出一些话,旁敲侧击地打探洪五爷的底细。 “陆掌柜”早已吓破了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洪五爷的势力范围、手下人马、以及与临县官员的勾结等等,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洪五爷,真名洪天霸,早年是个江洋大盗,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苏淞知府周大人的关系,这才洗白上岸,成了苏淞码头的管事。他手下有几百号兄弟,各个都是亡命之徒,在这苏淞一带,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陆掌柜”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秦贺默默地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 滨江市集的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灯火通明。 白日里。这市集的繁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却又井然有序,不似寻常乡野集市那般杂乱无章。 此番夜里再来,他注意到许多摊贩和店铺的招牌上都刻有一个不显眼的“洪”字,像是某种标记,昭示着这片区域的掌控者。 这洪五爷,倒也不像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陆掌柜”和老板娘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似的。 老板娘紧紧拽着“陆掌柜”的衣袖,哆哆嗦嗦地问道。 “陆,陆掌柜,咱们,咱们真的要去见洪五爷吗?他会,会杀了我们吗?” “陆掌柜”自己也吓得不轻,强作镇定地安慰道。 “别,别怕,公子既然带我们来,想必不会让我们死的……吧?”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不太相信这番话。 秦贺冷眼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夹马腹,朝着市集中心走去。 洪五爷的府邸位于市集中心。 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刀棍的护卫,个个凶神恶煞,让人望而生畏。 “陆掌柜”和老板娘看到这阵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几乎要瘫倒在地。 秦贺翻身下马,走到“陆掌柜”面前,语气冰冷。 “去通报。” “陆掌柜”哪敢违抗,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对守卫磕磕巴巴地说道。 “小的,小的求见五爷,就说,就说……” “说你娘的裹脚布!” 一个守卫不耐烦地打断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求见五爷!” 秦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步走到门口,冷声道。 “告诉洪五,就说秦贺前来拜访。” “五爷也是你小子随便叫的?不知天高地厚!你这小子怕不是来闹事的吧?” 守卫上下打量着秦贺,语气中满是不屑和警惕。 秦贺神色不变,淡淡道。 “通报一声,是福是祸,洪五爷自然心里有数。” “哼,口气倒是不小!” 守卫冷笑一声。 “你当五爷是什么人,是你小子想见就能见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第137章 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守卫话未说完,秦贺便栖身而上,一拳正中守卫鼻梁。 咔嚓一声脆响,鼻血喷涌而出,守卫惨叫着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的守卫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纷纷拔出刀棍,叫嚣着朝秦贺围攻过来。 “小兔崽子,活腻了!” “敢在五爷的地盘撒野,找死!” 刀光剑影,棍棒呼啸,朝着秦贺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秦贺却面不改色,身形如鬼魅般闪躲腾挪,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他拳脚并用,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一个守卫挥刀砍来,秦贺侧身闪过,反手一拳击中他的胸口。 将其打得倒飞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几个守卫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秦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淡漠地跨过他们,径直走进了洪五爷的府邸。 府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一片热闹景象。 洪五爷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大口喝酒,大声划拳。 外面的打斗声传入,乐声戛然而止,洪五爷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子,怒吼道。 “怎么回事!外面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惊恐地喊道。 “五爷,不好了!有人,有人打进来了!” “什么!” 洪五爷勃然大怒,一把抄起桌上的大刀,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刚踏出房门,他就看到院子里倒了一地的守卫。 而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站在院中央,神色冷峻,目光如刀。 “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擅闯我的府邸!” 洪五爷怒吼一声,挥刀朝着秦贺砍来。 刀锋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贺面门。 秦贺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同时一拳击中洪五爷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洪五爷被打得倒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再次挥刀攻来。 “小子,有两下子!不过,你今天死定了!” 两人你来我往,在院中激战起来。 洪五爷的刀法凌厉,招招狠辣,刀光闪烁。 秦贺的拳脚也毫不逊色,快如闪电。 每一击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拳脚与刀锋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身影交错,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家丁和丫鬟们吓得纷纷躲避,生怕被卷入这场激战之中。 数十回合下来,两人竟是不分胜负。 洪五爷心中越发惊讶,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身手,看来今天是遇到硬茬了。 “小子,报上名来!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洪五爷一边挥刀猛攻,一边喝问道。 秦贺冷笑一声。 “秦贺。” “秦贺?”洪五爷心中一动,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五爷,就是他!不懂规矩,我和陆掌柜都吃了他的亏……” 声音戛然而止,一个衣着凌乱的妇人跑了出来,正是客栈的老板娘。 她看到秦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指着秦贺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洪五爷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就是那个新来的布商!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单枪匹马闯入他的府邸。 “好小子,原来你就是秦贺!出来这苏淞,就是跟老子作对!今天老子就让你懂懂规矩!” 洪五爷怒吼一声,眼中凶光大盛,刀法也更加凌厉起来。 秦贺却丝毫不惧,冷笑一声:“就凭你?还不够格!” 他身形一晃,瞬间来到洪五爷面前,一拳狠狠地击中了他的下巴。 “咔嚓!” 下巴脱臼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洪五爷惨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手中的大刀也脱手而出。 秦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寒意。 “洪五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哟,好热闹啊!这是在唱哪出戏呢?” 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女子,扭着腰肢,缓缓走了出来。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妩媚之色。 那女子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小哥好身手,小女子佩服。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就此罢手,小女子做东,请小哥喝一杯如何?” 秦贺剑眉微挑,目光从女子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姑娘是何人?” 女子莲步轻移,走到秦贺面前,盈盈一拜。 “小女子姓常,闺讳明清,乃是这此间院子的主人。” 秦贺心中一动,原来这才是正主。 看来这洪五爷只是个打手,这女子只是把那洪五推了出来。 “原来是常老板。” 秦贺拱了拱手。 “在下秦贺,初来乍到,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常老板海涵。” 秦贺拱了拱手,目光却再次落在那女子身上。 她的一言一行虽透着温婉和礼数,但那张如画的面容和名字却让他心头一震。 细细咀嚼着“常明清”这名字,他眉头微蹙。 沉吟片刻,秦贺抬眼,扫过常明清的脸庞,很快还是平静了些许。 他略一抱拳,语气不疾不徐。 “常姑娘,在下有一兄弟,名讳常明诚,不知可与姑娘有何关联?” 常明清闻言,脸上的笑意稍稍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露出一丝掩饰得极好的惊讶之色。 “哦?常明诚?此名……似乎还有些耳熟。” 她用纤纤玉手理了理额前碎发,眼角斜飞间尽显妩媚,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瞒小哥,常姓本就不多,若是同族长辈或远亲也倒不稀奇。但常明诚,此人我倒记不大清了。” 秦贺盯着她的双眼,目光如炬,试图从中窥探出丝毫异样。 然而,常明清眉目含笑,难以捉摸,也没有任何特别反应,显得从容得体。 秦贺心中虽然泛起一丝疑窦,但面色不显,只微微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常明清娇笑道。 “秦公子说笑了,小五莽撞,冲撞了公子,是他的不是。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 第138章 这个女子不简单 秦贺淡淡一笑。 “常老板的面子,在下自然要给。只是这洪五三番两次派人加害于我,我总要讨个说法。” 常明清眼珠一转,柔声道。 “秦公子所言极是,小五确实做得不对。这样吧,小女子愿意赔偿秦公子一切损失,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秦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洪五爷,又看了看风情万种的常明清,心中暗道。 这女人倒是聪明,知道以退为进。 洪五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但此刻他强忍剧痛,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几次失败。 他浑身颤抖,倔强地抬起头,咬牙喊道。 “夫人不可!您身份高贵,怎可对这厮纡尊降贵!此事皆是洪五一人所为,夫人不必为洪五说和!” 秦贺脚下用力,狠狠踩住洪五的胸膛,脸上露出一抹寒意,低头冷声说道。 “我与你家夫人说话,哪里轮得到你多嘴?信不信我立刻废了你,让你再无机会搬弄是非!” 洪五疼得五官扭曲,却依旧咬牙硬抗,眼中带着愤恨和倔强。 他艰难地扭动着脖子,盯着秦贺的脸,声音沙哑却强硬地喝道。 “只凭你?也配?我家夫人岂是你能搭话的?莫要放肆,冲撞了我家夫人!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的命!” 秦贺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脚下微微用力,碾压得洪五直抽气。 连痛哼声都压抑住了。 他低声警告道。 “我倒要看看,是谁救不了我!现在是你被踩在脚下,不老实闭嘴,信不信我让你连这张嘴都没办法再用!” 常明清适时出声,娇声劝道。 “两位消消火,有话好说,莫要动怒。” 她说话间缓步走近,微微欠身说道。 “秦公子,小五不过是担心我,并无大恶,还请您大人大量,不与他一般见识。” 秦贺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揣测。 他突然低头俯视洪五,语气轻蔑道。 “既然你口口声声都为了你的主子,那就睁大眼看清楚,你的主子是怎么向人求和的!别忘了,你不过是个看门狗,连吠的机会是谁给的,自己心里清楚点!” 洪五瞳孔一缩,怒火中烧,但挣扎之间却再也无法反抗,只能死死咬着牙。 手指抓紧地板,额角青筋暴跳。 一声不发地瞪着秦贺,眼神中满是屈辱与恨意。 秦贺也知道见好就收,那女人似乎是与太子有关系,不宜得罪死了。 便收回踩在洪五爷身上的脚, “既然常老板如此有诚意,在下也不好再追究。不过,我希望常老板能管好你的人,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常明清嫣然一笑。 “秦公子放心,小女子一定严加管教。” 洪五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下巴,对常明清行了个礼。 “夫人,小五无能,未能制住这小子。” 常明清瞪了他一眼。 “还不快向秦公子道歉!” 洪五爷虽然心中不忿,但也不敢违抗常明清的命令,只得对秦贺拱手道。 “秦公子,今日之事是小的不对,还请公子见谅。” 秦贺冷哼一声。 “下不为例。” 常明清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轻轻说道。 “公子既是生意人,那不知是做何买卖?我这滨江的市集虽不大,说不定能与公子有所裨益。” 秦贺拱手道。 “只是些布匹、酒水的买卖,在下自酿一酒名唤‘烧刀子’,希望能在这江南一地试试销路。” 常明清一听“烧刀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原来那酒是你的?” 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嘴轻咳一声,掩饰道。 “公子可入堂一叙,细说你这买卖。” 秦贺一听常明清的话,心中明了,自家酒水只送到过京城太子府,从未到过江南,此女若要知道这酒,也只能在太子那里。 如此想来,这女子的身份怕是非同小可,说不定是什么郡主之类的人物。 他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笑应道。 “恭敬不如从命。” 洪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对常明清说道。 “夫人不可!此子来路不明,夫人岂可轻信此人?况且他出手狠辣,绝非善类!” 常明清柳眉微蹙,有些不悦地瞥了洪五一眼。 “我行事何时需你来教了?退下!” 洪五心中焦急,也顾不得尊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夫人,这秦贺来历不明,行事乖张,今日又当众羞辱于我,可见其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夫人万万不可与之为伍啊!” 常明清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够了!你平日里仗着我的名头,在滨江一带嚣张跋扈,我早就劝过你要收敛一些,你却总是不听劝!今日碰到铁板了吧?他教训你也是应该的!” 洪五闻言,心中更是惶恐,他知道常明清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少会更改。他咬了咬牙,说道。 “夫人,就算小的有错在先,可此人出手如此狠辣,分明是不将夫人放在眼里!夫人若是与他合作,只怕后患无穷啊!” 常明清冷笑一声。 “后患无穷?我看你是被打了,心里不服气吧?我自有分寸,无需你来置喙!你给我退下,好好反省反省!” 洪五还想再劝,却见常明清脸色阴沉,知道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只得无奈地低下头,默默退到一旁。 常明清轻声招呼一声,只带了秦贺穿过了一道雕刻着缠枝花纹的木门,进入了一处华丽而雅致的内室。 这内室虽不大,但陈设精致,处处透着贵气。 正屋正中摆着一张黑色乌木长案,上面摆着精巧的茶具和几卷书简。 窗边香炉里烟气缭绕,氤氲出一股沉香的气味。 秦贺目光在内室里打量了一圈,见了这处地方,更加确认自己先前的判断。 能够在这等地界上拥有如此品味的内室之人,绝非普通商贾可比。 再想到常明清之前的一言一行,他心中的试探意图又深了几分。 第139章 公子作何生意 常明清倒是全然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请秦贺坐下,随后微微一笑。 开始为他亲手奉上热茶。 “秦公子请用茶。” 她声音柔婉,态度亲和,仿佛这里不是谈买卖的场所,而是她款待故人的庭院。 秦贺故作随意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即放下,笑道。 “夫人这茶不错,虽不知出自何处,倒是比我平日喝的茶品高出不少。看来夫人的品味果然不凡,叫在下失色。” 常明清掩嘴轻笑,丝毫不谦虚道。 “哦?秦公子竟夸起小女子的品味来了,不过比起秦公子手中的‘烧刀子’,这茶怕是比不上呢。您的烧刀子可是让不少人垂涎欲滴,就连小女子也是慕名已久呢。” 这般轻描淡写的奉承,却听得秦贺心里波澜不惊。 他表面上淡淡一笑,拱手回道。 “夫人实在抬举了,不过区区一壶烈酒,只不过是祖上留下的一味方子罢了。若论珍贵,比起能与夫人共同探讨这买卖之事,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常明清莞尔,目光微微一亮。 “秦公子倒是谦逊得紧。不过话说回来,秦公子既说要在江南试水,总该有所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不如随便挑一样出来,也好让小女子做个掌眼的。” 秦贺微微一笑,适时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匹,缓缓摊开在桌上。 这布匹如水光流转,丝滑如缎,显得与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布匹非常不同。 常明清目光稍稍一凝,纤纤玉手伸出,轻触布面,用指腹细细感触了几下。 赞叹道:“好东西!这布料摸着轻柔细腻,却又带着韧性,一看便不是寻常货色。若是能大量织成衣衫销往江南,怕是再挑剔的人也要俯首称赞吧。” 秦贺见她拿捏分寸精妙,也不急着卖弄,开口解释道。 “夫人好眼力,这布料名为‘云锦’,是在下遵循皇家秘传工艺,历经数载方才制作出的。其制作繁琐,产量极低,但胜在品质出众。” “我此番售货意图并不在量,而在精。只要夫人信得过秦某,我们当会选定最合适的价格与人群,定能够迅速打开销路。” 常明清闻言抬头,微微挑眉。 “公子倒是细致,竟然盘算得如此清楚。不过单靠一匹布和一壶酒,便想席卷江南,公子未免有些过于自信了吧?” 秦贺悠然一笑,毫无半分慌乱之态,微微一侧身,语调却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底气。 “夫人何出此言?若这还不行,不知夫人觉得怎样又才算足够?” 常明清眸光一转,嘴角微微上扬,不答反问。 “秦公子难道不好奇,为何我会知晓你那‘烧刀子’的名头?” 秦贺眉梢微不可见地一扬,旋即恢复镇定,端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夫人身份不凡,消息灵通些也属寻常,在下又何必为此疑惑?” 常明清见秦贺这般不接茬的姿态,心中对他的稳重又多了几分认可。 但旋即,她笑意一敛,目光深深看着秦贺,轻声却意味深长道。 “秦公子,到底是太不在意,还是……太在意呢?” 秦贺闻言,却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随意地说。 “夫人说我是太在意也好,太不在意也罢。毕竟在下只是生意人,打理自己的货物,用不着去猜想着实没法把握的事情。” 这个回答虽轻描淡写,却滴水不漏,愈发叫常明清把这年轻人放在心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有些不甘。 “秦公子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话锋一转,她又恢复了轻松明晰的语气。 “小女子与公子如此投契,倒也愿意为你的生意尽一份绵薄之力。不若我们约定某一日,在滨江城中举办一次试销大会,让您的酒与布一起亮相,吸引些人脉,也试探这市场的态度,公子可愿意?” 秦贺双手交叠放于膝上,身子稍稍前倾,对她客气一揖。 “若能有夫人这般帮助,在下自当感激不尽。届时必定备下最优质的货物,务求人尽其所,物尽其用。” 一场对话结束,二人仿佛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然而在常明清淡然撤身的时候,秦贺却不经意瞥见她衣袖处的暗纹。 那纹路竟与他记忆中某位京城贵人的私用标记隐隐相符。 秦贺状似无意地问道。 “夫人在此经营市集,想必是本地人氏?” 常明清闻言,轻轻一笑,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秦公子说笑了,妾身并非本地人。” 秦贺眉梢微挑,故作惊讶道。 “哦?却不知夫人是哪里人氏?在下眼拙,竟没能看出夫人的来处。” 常明清幽幽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亡夫乃是苏淞人氏,我夫家也在这里有些产业,故而在此经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本是京城人士,不愿回娘家,便留在这里了。” 秦贺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原来如此,敢问夫人亡夫……” 常明清摆了摆手,神色黯然。 “公子不必多问,故人已逝,不提也罢。” 秦贺又问道:“夫人乃是富贵之人,何故隐身于这市集中?” 常明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富贵?秦公子怕是高看我了。我如今不过是个寡妇,守着亡夫的一点产业过活罢了。这市集,也不过是些小本买卖,当不得秦公子挂怀。” 秦贺笑了笑。 “夫人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常明清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我夫家在这江滨有一块地,我便讨来办了这个市集,也算有个营生。” “原来如此,夫人既是京城人士,又为何要亲自经营市集?这抛头露面的,岂不是委屈了夫人?” 秦贺恍然大悟。 常明清轻笑一声,神色坦然。 “秦公子有所不知,我虽是京城人士,但如今也是孤身一人,总要找个事情做。这市集虽小,却也能养活自己,倒也自在。” 第140章 试销大会 常明清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 “秦公子莫要紧张,小女子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能配得上你这份自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试销大会就定在三日后的醉仙楼,如何?至于宣传嘛,公子尽管放心,小女子在江南也算薄有薄名,请些客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秦贺欣然同意,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细节,例如宣传的重点、目标人群、双方的责任分工等等。 常明清做事雷厉风行,散席后便开始着手安排,利用自身在江南的人脉,广邀当地富商巨贾和名流雅士,为试销大会造势。 …… 秦贺则回到客栈,开始准备货物。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试销大会如期在醉仙楼举行。 秦贺抵达时,现场已是宾客云集,热闹非凡,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盛大几分。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这试销大会更似文会,除了几家附庸风雅的商贾。 更多的还是苏淞当地的世家子弟。 一个个衣着光鲜,谈吐不俗。 看来,常明清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凡响,竟能将这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们都吸引过来。 常明清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见到秦贺,她款款走来,浅笑道。 “秦公子,你总算来了,客人们可是都等着你呢。” 秦贺回以一笑。 “让夫人久等了,是在下的不是。” 试销大会正式开始,秦贺先展示了云锦的独特之处,其光泽、质感、纹理皆非普通布匹可比,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接着,他又拿出烧刀子,让众人品尝。这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与江南常见的清淡米酒截然不同,瞬间征服了在场宾客的味蕾。 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气氛达到了高潮。 秦贺心中暗喜,看来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他面带冷笑,语气不屑地说道。 “这酒虽然有些烈性,但也只是寻常之物,何足挂齿?至于这布匹,更是徒有其表,不值一提。” 此人正是常明清的竞争对手,江南富贾周家的嫡子,周子昂。 他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赏鉴货物,而是为了故意刁难秦贺。 试图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从而破坏常明清的计划,打击她的声誉。 常明清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秦贺拦住。 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问道。 “这位先生,不知您有何高见?” 周子昂轻蔑一笑。 “高见不敢当,只是在下家中也收藏了一些珍稀布料和美酒,比起你这所谓的云锦和烧刀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秦贺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哦?那不知先生可否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周子昂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拿出来?就凭你也配?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公子叫板?” 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子弟也跟着起哄,对秦贺冷嘲热讽。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敢在此班门弄斧。”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乡下旮旯里冒出来的,竟敢如此狂妄。” “常夫人,你也是的,怎么会结识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面对众人的奚落,秦贺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在下不过一介商人,自然比不上各位公子哥儿出身名门。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各位如此瞧不上在下的货物,又为何要来参加这试销大会呢?莫非是闲得无聊,特意跑来寻在下开心?” 此言一出,周子昂等人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本想借此机会羞辱秦贺一番,却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 秦贺见他们哑口无言,便不再理会,转而对常明清说道。 “夫人,看来今日的试销大会,怕是要变成一场闹剧了。在下也无心再继续下去,不如就此散了吧。” 说罢,他便作势要离开。 常明清见状,连忙拉住他,低声说道。 “秦公子,切莫冲动。这些人不过是些纨绔子弟,不必理会他们。你且稍安勿躁,看我如何收拾他们。” 秦贺心中暗笑,这常明清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看来有好戏看了。 他顺势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常明清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迷人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今日请大家前来,是为了品鉴秦公子的货物,并非是为了让大家互相争斗。还请各位给小女子一个面子,莫要再继续胡闹了。” 周子昂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常夫人,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就成了胡闹呢?莫非你是在包庇这小子?” 常明清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周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女子与秦公子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何来包庇一说?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就别怪小女子不客气了。” 周子昂见她动了真怒,心中也有些发怵,但碍于面子,又不好就此服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怎么,你还想对本公子动手不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撒野?” 常明清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反击,却见秦贺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周子昂,语气森然地说道。 “周公子,你若真想见识一下在下的手段,在下奉陪到底。只是,后果自负!” 周子昂身旁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故作姿态地劝道. “都是君子,何必动手?和这乡野村夫不同,我们可都是读书人,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想必那小子不过是个胸无点墨的,所谓人以群分嘛。” 他斜睨了常明清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秦贺听得出,那人自是借说他,嘲讽常明清。 他冷笑道. “阁下之言,在下不敢苟同。读书人当以文会友,以理服人,岂能出口伤人?在下虽非饱学之士,却也懂得‘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道理。阁下满口‘乡野村夫’‘胸无点墨’,却不知,这才是真正的粗鄙不堪。” 第141章 不妨以诗论道 那锦衣公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秦贺会如此反驳。他强压怒火,说道. “你不过一介商贾,也敢妄谈诗书?真是贻笑大方!” “哦?在下不通诗书?阁下又如何得知?”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哼,你若是真有才学,何不当场吟诗一首,让大家见识见识?” 锦衣公子挑衅道。周围的世家子弟也跟着起哄,想看秦贺出丑。 这时,那锦衣公子身边一人说道. “子默兄,莫要动怒。这位想必就是江南大名鼎鼎的才子,柳子默柳公子吧?今日托常夫人的福,此间有酒,岂能无诗?不若柳公子能于此作诗几首助兴?” 柳子默得意一笑,拱手道. “既如此,那在下就献丑了。” 秦贺心头冷笑,心中暗道。 “这周子昂果然是有备而来,此番分明是来砸场子的。还特意搬了个所谓的才子过来,想要在众人面前挫我的锐气。”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柳子默,又迅速将目光收回。 目光落在常明清身上,恰好与她对上。 常明清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显然对柳子默的实力心知肚明。 秦贺微微皱眉,向她轻声开口 “这柳子默很出名?” 常明清压低声音,快速答道。 “没错,此人文名远播,据闻大有状元之才。他不仅满腹经纶,且自小以机敏闻名,每次文试总能即席出彩,深得各方欣赏。今日他出现在这里,必是周子昂精心安排的。” 秦贺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似笑非笑地道。 “状元之才啊……看来这位柳公子是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地自容了。常夫人,这果真是你的贵客?” 常明清脸色微红,轻咬嘴唇,略带歉意地解释。 “秦公子,柳子默虽然不是我的邀请之人,但他是扬州城皆知的风雅人物,自然少不了被请来这样的场合。我原本以为他仅是前来助兴,没想到周子昂居心不良,将他当作对付你的利器。” 秦贺轻抚衣袖,目光中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淡然,他压低声音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助兴,那咱们就奉陪到底吧。状元之才又如何?不过也是一副皮囊,常夫人,看着便是。” 常明清一愣,随即低声说道。 “秦公子,这可不是小事,那柳子默自恃才高,若你失了颜面,不仅影响到今日之事,恐怕还会毁了货物的声誉。” 秦贺却不以为然,轻扯嘴角说道。 “常夫人,你既信我为你的生意能立下口碑,那便无需担忧。在下虽非大才,但也不至于被一个状元之徒压得抬不起头来。” 常明清听着他的自信之语,一时竟不知该说他狂妄还是镇定,她盯着秦贺看了片刻,压下心中的焦虑,轻声叹道。 “秦公子,既如此,小女子唯能静观其变。还望,你量力而行。” 两人说话间 只见柳子默略一沉吟,便朗声吟道. “金樽美酒夜光杯,佳人如玉舞轻纱。丝竹绕梁声声醉,不羡鸳鸯不羡仙。” 众人纷纷叫好,称赞柳子默才华横溢。 “柳公子果真不负盛名!如此妙词,实乃传世之作!” “还有‘佳人如玉舞轻纱’,轻纱飘摇,仿佛美人就在眼前,令人心驰神往!” “难怪扬州城内皆称柳公子为才子,此等文采,确实非凡!” “是啊,难得的是此诗不仅辞藻华丽,更是描摹得恰到好处,让人一听便觉心中生花。” “周公子今日可真是给我们带来了好一场文诗盛宴啊!” “传闻柳公子博学多才,果然名不虚传啊,不知今日还有没有机会再欣赏一首佳作?” “此诗一出,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吧!即兴而作竟能有这般气度,实在令人钦佩!” 人群中几位名声颇高的文士此时也纷纷点头附和,其中一位笑着说道。 “柳公子此诗,句句珠玑。‘不羡鸳鸯不羡仙’,尤为精妙,真乃传神之笔!倘若此诗流传出去,恐怕此句必将成为千古名句!” 周子昂听得众人这般奉承柳子默,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颇为感慨地说道。 “柳兄果然有状元之才,在下今日见得此诗佳句,只恨自己才疏学浅,恐怕一生难以企及这等文采高度!” 柳子默更是得意洋洋,挑衅地看向秦贺。 秦贺却摇了摇头,说道. “柳公子这诗,辞藻华丽,意境优美,只是……”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未免有些流于表面,缺乏真情实感。” 周子昂一听秦贺的这番评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步上前,朗声斥责道。 “秦贺,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柳兄大作,乃状元之才,一首佳句已足以流芳百世,岂是你一个贩夫走卒般的商贾能够品评的?”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瞬间盖过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子昂目光逼人,斜睨着秦贺,语气中满是轻蔑。 “你不过是一介商人,算得上四书五经识个大概已是侥幸,还有脸对柳兄的诗评头论足?你可曾入过庠序县学,可曾参加过乡试会试?还是你以为,经营几件货物便能强占‘才子’之名不成?” 现场气氛骤然紧绷,四周的惊叹与哄笑此起彼伏,皆是冲着秦贺而来。 不少文士摇头叹息,面露不屑,显然对周子昂的话心有戚戚然。 更有几位嗤笑着讽刺道: “果然是商人啊,果真见识浅薄,竟敢妄评柳公子的诗作?” “如此浅陋之辈,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周子昂见众人纷纷附和,越发得意,冷笑一声道。; “秦贺,我劝你还是趁早向柳兄赔罪,否则传出去,只怕你这小小商贾的名声也保不住了!扬州城中论经商或许有你一席之地,但文道之争,不是你能插手的场合!” 秦贺闻言,不怒反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淡然道。 “周公子,话不可说得太满。我秦贺虽只是一介商人,也不敢妄称什么文人墨客,但人心通情理,诗文本为抒发真情。如果连诗文中的真情实感都缺失了,又何谈流芳百世?” 这一番话顿时让现场再次寂静了片刻,周子昂怔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厉声道。 “真情?哼,你不过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罢了,拿‘真情’作为幌子。依我看,你根本没有资格同柳兄对诗,莫非还想借此为自己博名声不成?” 柳子默也适时开口,语气倨傲。 “秦贺,既然如此,你若不服,不妨以诗论道。下笔见真章,岂不比口舌之争更显公允?” 第142章 秦公子此番孟浪了 他眼中寒芒一闪,显然是对秦贺的冒犯心存不快。 周子昂立刻附和。 “说得好!秦贺,有什么才情便尽管展现出来。如果今日你能胜过柳兄,我们自然心悦诚服,但若不能……呵,只怕扬州城内此后再无人愿与你这狂妄之辈合作!” 四周众人纷纷起哄看热闹,整个厅堂内顿时被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笼罩。 秦贺看着周子昂和柳子默二人,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但语气却仍然云淡风轻。 “既如此,依你们之言便是。” 他微微抬首,目中隐约闪过一抹亮光。 “诗词之道,在下不才,却也愿意奉陪到底。只是不知,这次的题目,又将由谁来定呢?” 柳子默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既然秦公子问起,那便由在下出题吧。如今扬州风雨飘摇,这‘风雨扬州’四字,可作今日诗题,如何?” 周子昂抚掌大笑。 “妙哉!柳兄这题出得极好!既应景,又考验功底,正适合今日之场合!” 他挑衅地看向秦贺。 “秦公子,你意下如何啊?” 秦贺神色不变,淡淡道。 “但凭柳公子吩咐。” 柳子默又补充道。 “为公平起见,我们便以半柱香为限,如何?” “半柱香?” 周围的文人骚客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时间未免太短了些。 莫说构思立意,便是遣词造句,半柱香的时间也颇为紧张。 常明清目光微动,快步走到秦贺身旁,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 满脸焦急地说道。 “秦公子,此番孟浪了!那柳子默乃是扬州城中小有名气的才子,诗才卓然,非是常人所能及。你这番应下他的比试,岂不是自取其辱?” 她声音因担忧而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解与恳求。 目光急切地注视着秦贺,仿佛希望能从他沉稳的神情中得到些许慰藉。 然而秦贺却并未因她的话而有丝毫动摇。 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 “常夫人请放心。” 秦贺轻轻捋了捋衣袖,语气从容自若。 “区区一个作诗的比斗,岂能难倒在下。不论柳子默如何才高八斗,他的笔也未必比我手中的这支更有底气。” 常明清被他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弄得一时愣住。 毕竟以他的身份背景,此刻正是被文坛众人以势压人的局面。 然而此刻的他,丝毫没有为即将到来的诗文争锋露出一丝畏色。 她迟疑着开口。 “秦公子,敢问……你是否已有腹稿?” 她心中带着些不安,声音也不由低了几分。 听闻此言,秦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微微抬首,悠悠开口道。 “文章诗词,本就在当下有感而发。若如柳子默那般绞尽脑汁雕词琢句,反倒失了本真。夫人放心,此局看似凶险,却也不过尔尔。” 他将手负在身后,语气一转,低声说道。 “斗诗之事,秦某人从不喜以技压人,只信真情为本。夫人只需静观斗诗结果便是,待香灭之时,一切自明。” 常明清怔怔看着眼前的秦贺,只觉得眼前这个素日里以商人闻名的人。 此刻竟似披上一层清风朗月般的气度。 带着一分难以言说的自信与洒脱。她抿了抿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秦公子,明清便在此拭目以待了。” 片刻之后。 丫鬟奉上香炉,燃起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贺和柳子默身上。 秦贺从容不迫地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微微闭目,似在思索,又似在酝酿。 周子昂见状,心中暗喜,以为秦贺被这突如其来的比试吓傻了,忍不住低声嘲讽道。 “怎么?秦公子这是被吓破胆了?莫非连笔都握不稳了?” 众人屏气凝神,却又难掩窃窃私语。 周围的世家公子们细声议论起来,有轻嘲,有讥讽,语气中尽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听闻这秦贺不过是巴蜀一隅的商贾之家出身,虽有些积财,但学问恐怕浅薄得很。他此刻作诗,怕是贻笑大方。” “何止浅薄,听说偏远地方的人大多不重诗书礼仪,这种场合他岂能胜任?不知是何缘由,竟让这等商家后辈也能入得今日的席面。” “还能为何?不过是仗着些财势罢了。如今世道变了,商贾之流竟敢妄图涉足风雅之境,当真是可笑至极。” “莫急,待会就能看他出丑。他若真能随手写出一篇佳作,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旁“子默兄学贯古今,此番题诗自然稳操胜券。我看秦贺,应是图一时嘴快,才贸然答应下来。这香尚未燃尽,他恐怕已后悔万分。” “做生意之人,也想讲文墨?只怕连个‘文’字怎么写都没弄清楚。兴许到时候写出个笑话倒也能博人一乐。” 话音未落,已惹得几个世家子低声发笑。 听着这些带着轻佻和恶意的议论声,整个厅堂之中多了几分冷嘲热讽的味道。 而此刻,在这些交谈与嘲弄声的包围中,秦贺却依旧安然自若。 柳子默则仿佛胜券在握。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香炉里的香燃尽,丫鬟上前通报道。 “时间到!” 柳子默率先起身,朗声吟诵道: 吴头楚尾路如何?烟雨霏霏锁碧波。 十里长堤杨柳岸,几家商贾唱骊歌。 金陵往事随风去,淮左繁华入梦多。 风雨扬州城不破,只待明日旭日和。 他吟诵完毕,大厅内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诗!好诗!柳公子不愧是状元之才,这诗写得真是意境深远,令人回味无穷!” “是啊,短短半柱香的时间,竟能写出如此佳作,真是令人叹服!” 周子昂更是得意洋洋地看向秦贺,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落败的场景。 柳子默也带着一丝傲慢看向秦贺,等着他出丑。 秦贺却依旧神色平静,他缓缓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扬州风物近清明,细雨轻烟锁画屏。 十里春风吹绿柳,一城烟雨润青萍。 琼花飞落香如海,瘦西湖畔客纵情。 商贾繁华竞逐鹿,文人墨客醉诗经。 且看今朝风雨后,谁主沉浮定乾坤? 第143章 太傅收徒 秦贺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精妙的典故,但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真情实感。 仿佛将扬州百姓生活的艰辛和对未来的期盼都融入其中。 现场气氛沉寂许久,突然,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 “柳公子的诗,工整华丽,用典精妙,却少了些真情实感;秦公子的诗,虽不完全合乎格律,但胜在真挚动人,更贴近百姓疾苦,老夫以为,秦公子更胜一筹。” 这位老者衣着朴素,却自带一股威严,众人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老者此言一出,现场顿时议论纷纷,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反转。 “这位老先生是谁啊?竟然敢当众反驳柳公子的诗?” “嘘!小声点!这位可是当朝太傅,柳大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师!” “什么?太傅?那他岂不是……” “太傅说得对!柳公子的诗虽然华丽,但却少了些真情实感,秦公子的诗更贴近百姓生活,更能引起共鸣!”一 “没错!秦公子的诗虽然不完全符合格律,但更显真挚动人,这才是真正的诗歌!” “就是!秦公子是商人又如何?难道商人就不能写诗了吗?” “我看啊,这秦公子分明是走了狗屎运,歪打正着!” 周子昂脸色铁青,不甘心地说道。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支持柳子默的人也开始动摇,毕竟太傅的评价是极具分量的。 柳子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诗作竟然会输给一个商人。 而秦贺则依旧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子昂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看向老者。 又看向秦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柳子默脸上的倨傲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第一次正视秦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到老者面前,拱手行礼。 “敢问老先生高姓大名?” 老者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老夫姓李。” “李老先生谬赞了,在下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秦贺谦逊道。 “秦公子不必过谦,” 李老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诗,非但饱含真情,更蕴藏着一种治世济民的抱负,这可不是一般商人能有的。” 秦贺心中一惊,这老者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常明清走到李太傅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见太傅无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便顺着称呼道。 “李老先生觉得这秦贺秦公子如何?” 李太傅捋着胡须,目光落在秦贺身上,带着几分赞赏。 “是个好后生,诗中饱含真情,更有一股治世济民的抱负,难得,难得。只是不知……” 他顿了顿,略有深意地问道。 “可有功名在身?” 秦贺闻言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谦逊答道。 “回老先生,学生只是一介秀才,今年恩科,末学也有意参加,只望能更进一步,为国效力。” 常明清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秦贺果然如她所料,胸怀大志,非池中之物。 他趁机问道。 “秦公子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才情和抱负,实在令人钦佩。不知师从何人?” 秦贺恭敬地回答。 “学生尚未拜师,只是在那郫县的蒙学中,读过些时日,略识文墨。” 李太傅捋着胡须,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许之色,缓缓说道。 “未曾拜得名师,秦公子还有这等诗才,真是令人佩服。科举之路艰险,若无引领或点拨,难免事倍功半。不如老夫稍作指点,为你增添几分助力,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李太傅话音刚落,四下顿时一片哗然。 围观的学子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有的难掩惊疑。 “李太傅何等身份?竟还愿收徒?况且,这秦公子听说只是商贾之后,竟能得这般青眼相待,实在令人惊叹。” “此等大才,岂是等闲可见?方才秦公子的应对,文辞之谦逊,气度之从容,非我等凡人可及。若真能得李太傅指点,那可是祖坟冒青烟啊!” “可这秦公子,听说并无显赫出身,不过出自商贾之家。李太傅贵为耆宿,世人钦敬,岂会轻易收一个商贾之子为徒?”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人群中更隐隐带上一丝诧异与质疑的情绪。 常明清见状,目光微沉,冷冷扫了议论的人群一眼。她轻哼一声,缓缓开口。 却带着几分机锋和讥讽。 “商贾又何如?我倒要请问诸君,秦公子以文试为雄,以志气为傲,能力才学远胜常人,你们凭什么置喙他的背景出身?真以为这天下皆以出身论才?莫非众位以为连太傅的眼光都看错了不成?” 此话一出,四下瞬时安静,一些低声议论的学子讪讪低下了头,不敢再答。 李太傅看着常明清,微微颔首露出一丝含笑,随即朗声说道。 “贤才不问出处,真学不分高低。学问之道,贵在修心笃行,岂以背景定高下?你们口口声声自诩士子,却不懂胸怀广阔,怎配谈行大道?” 这一段话带着几分威严,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低垂了头,有人脸上浮现愧疚,有人却在若有所思。 秦贺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不知眼前老者究竟是何身份,但从他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显然非寻常人可比。 沉吟片刻后,他郑重拱手道。 “多谢老先生厚爱,学生有幸能够聆听教诲,自当感激涕零,请先生赐教!” 秦贺言毕,便依循礼数,将桌上的茶盏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递到老者跟前。 真心实意道了一声:“老师。” 这一声称呼虽简短,却格外真挚。 隐约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意。 李太傅接过茶盏,细细瞧着秦贺,低声笑道。 “好,好,好!老夫今日与贤才结缘,也是缘分使然。” 他将茶轻轻放下,一抹满意的笑意挂在嘴角,显然对秦贺的态度十分中意。 第144章 商贾之子又如何 此时,一旁的常明清适时开口,带了几分试探之意问道。 “既然秦公子有幸拜入先生门下,不知先生可愿透露一二身世?毕竟,秦公子初次得见,怕是并不知晓您的来历罢?” 李太傅闻言,略微沉吟,随即悠然一笑,目光与常明清交汇,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今日,老夫只是一闲散老人,何须以名衔压人?真才者,当凭真本事行天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秦贺。 “贤徒,你可愿如常行路,不倚身份,只凭学问与志气扶摇直上?” 秦贺微愣,随即恍然,心生敬意,双手再度作揖道。 “学生愿听老师教诲,以真才实学立足,自当不辱师门声名。” “好一个不辱师门!” 李太傅哈哈一笑,目光罕见地带着几分豪情。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学子挤出人群,施施然走上前。他迟疑地看着李太傅,眼眸中隐含惊讶,最终拱手说道。 “敢问这位老先生,莫不是当朝鼎鼎有名的李太傅?” 李太傅抬眼打量谷铭一番,淡然作答。 “朝中之事已是过往。老朽今日只是一介学究,赏诗悟文,谈何太傅之名?” 那学子闻言略显局促,随即谦声道。 “太傅谦逊。但后学多年仰慕您的大才,今日得见,当真三生幸会。后学虽才疏学浅,但天性好学,愿立下苦修之誓,只求太傅不弃,收我为徒!” 李太傅眉心微动,目光如清风扫过那学子一身,深邃难测的神情毫无波澜。 他缓缓抬手,示意学子起身,语态平和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年少人好学是好事,但世间学问千般,不必拘泥于拜师一途。老夫观你心志尚浅,尚未参透书外之道,若强行入门,未免有悖本心。” 那学子闻言大急,连连摆手道。 “太傅明察!在下虽不才,却愿以一腔热忱追随先生左右,日夜精勤学问,绝无丝毫懈怠之心。学生自问各方面不逊于旁人,您肯收一商人为徒,为何竟不肯收在下呢?!” 此言一出,周围气氛顿时一滞。 围观的士子纷纷屏息,投来惊异目光,暗暗揣度太傅的态度。 更有几人对学子话中‘商人’一词颇感不妥,却不敢贸然插嘴。 李太傅并未动怒,反而抬眼微微一笑,目光如湖水般平静。 “为何不收你?倒是为何不问问自己,何以与他不同?” 学子一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愣着片刻,仍不死心地说道。 “太傅教诲深远,可学生终究不明白自己输在何处。难道在下的学问、志气还比不过一介……一介商贾之子?” 他始终不肯将那个词吐出口,似带几分轻蔑,又带几许骄傲。 李太傅闻言轻轻叹息,摇了摇头,语气稍稍沉重了几分。 “老夫择徒,从不以出身论高低。若贤才确有其志,老夫自当不吝授学。但我观你一步即生怨、两句便带妒。你轻他商人之子,却未见他抛弃背景、只求赤诚向学的心。此何谓‘士’,何谓‘志’?” 这话如一道惊雷,与之同行的几字犹在耳边震颤。 “你有才,却无志。你有心,竟生妒。如此根器,纵拜门下,老夫收之,又能如何?” 那学子面色瞬间惨白,像被重锤击中。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嘴唇颤抖,似要辩解又不能。 面上红白交错,相当狼狈。 场中其他士子听闻,亦有人低下了头,纷纷开始自省。 李太傅立起身,背负双手,缓缓转身,负手留下一句。 “心性未展,不问新时代学道为何。学海无涯,何妨多问己之根浅深?” 他步履从容,似未再置他言。 那学子注定尴尬立于场中,双拳握紧,瞬间后悔刚才的一时话失。 秦贺却冷眼旁观,心中隐约对李太傅的洞悉与宽容更添几分仰慕,目送老者步入远方。 …… 柳子默与周子昂眼见败局已定,脸色灰败,正欲脚底抹油开溜。 却被秦贺拦在了去路上。 秦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拱手作揖。 “周兄,先前所言,此番诗文比斗,若贺侥幸胜出,便请周兄助我在苏州立足。此话,周兄想来不曾忘却吧?” 周子昂脸色铁青,本就输了比试颜面尽失。 如今又被秦贺旧事重提,更是觉得面上无光。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周子昂岂是言而无信之辈?苏州城中一处铺子而已,又有何妨?待你何时去了苏州,我自会交予你!” 他语气强硬,却掩不住眼底的肉疼。 秦贺依旧笑容和煦,再次拱手道。 “那便谢过周公子了。既如此,秦贺便静候佳音。” 柳子默与周子昂二人灰溜溜地离开后,常明清走到秦贺面前,笑道。 “秦公子大才,今日若非公子妙笔生花,这诗会怕是要不欢而散了。” 秦贺拱手道。 “常夫人谬赞,贺愧不敢当。今日之会,本就是夫人为我而办。至于那二位,既是有人存心挑衅,贺自当奉陪到底,略施薄惩,也免得日后再有宵小之辈扰了夫人的雅兴。” 常明清掩口轻笑,眼波流转,赞道。 “公子不仅才华横溢,且行事果决,实在令人钦佩。妾身在此谢过公子了。” 秦贺谦逊道。 “夫人言重了,贺不过略尽绵力而已。今日诗会,贺也受益匪浅,结识了不少文人雅士,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常明清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打趣道。 “公子此言差矣,莫非在公子眼中,妾身便算不得文人雅士之列?” 秦贺连忙拱手解释。 “夫人误会了,贺岂敢有此轻慢之意?夫人才情与见识皆非常人可比,贺心中钦佩至极。只是先前夫人曾言,不喜诗词歌赋,是以贺才斗胆妄言。” 常明清嫣然一笑,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公子倒是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妾身先前之言,不过是为了试探各位才子罢了。如今看来,公子不仅才情出众,更兼具敏锐的洞察力,实乃人中龙凤。” 第145章 烧刀子的销路 常明清待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才开口道。 “今日诗会,虽说是为了以文会友,但其实还有一桩要事,那便是为了这位秦公子和他带来的佳酿。” 她素手轻抬,指向秦贺,嫣然一笑,继续说道。 “秦公子此番前来江南,除了游历之外,还有一桩心愿,那便是将他带来的‘烧刀子’酒引入江南之地。想来今日在座的各位,都已经品尝过了这烧刀子的滋味,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常明清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声。 “这烧刀子,入口辛辣,回味甘甜,实乃酒中珍品!” 一位身材富态的商人高声赞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味。 “不错,这酒劲道十足,却又不会让人头疼,实乃难得的好酒!” “秦公子这酒,若是能在江南之地售卖,必定会大受欢迎!” “是啊,如此佳酿,若是无人问津,岂不是暴殄天物?”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对烧刀子的喜爱之情。 常明清见众人反应热烈,心中暗喜,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继续说道。 “秦公子此番前来,人生地不熟,若是能得各位相助,想必这烧刀子定能在江南之地迅速打开销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地说道。 “各位都是江南有名望之人,若是愿意助秦公子一臂之力,不妨与他详谈。妾身在此,也先谢过各位了。” 人群中,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贺。 “秦公子,你这烧刀子,可是打算在江南之地设厂酿造?” “秦公子,若是需要销售渠道,在下倒是可以帮上一些忙。” “秦公子,在下在苏州城中有些薄面,若是需要引荐一些商贾名流,在下也乐意效劳。” 秦贺面带微笑,回应着众人的热情。 这烧刀子想要在江南之地立足,还需要仰仗这些地头蛇的帮助。 而今之会,也正是他结交人脉的大好机会。 秦贺温文尔雅地回应着众人的热情。 “诸位抬爱,秦某感激不尽。江南乃鱼米之乡,人文荟萃,秦某初来乍到,正需仰仗各位的鼎力相助。待日后‘烧刀子’在江南扎根,秦某定不忘各位今日的提携之恩。” 他拱手作揖,一派谦逊姿态,却掩不住眼底的精明。 几番寒暄之后,一位身着锦缎,腰缠玉带,气度雍容的富商排众而出。 此人正是江南巨贾蓝启然,其名声之显赫,在江南商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秦公子这‘烧刀子’的确是佳酿,老夫也颇为心动。只是江南之地,口味刁钻,这烈酒能否迅速打开销路,老夫心中尚存疑虑。” 蓝启然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若是一个月内,公子能证明这‘烧刀子’确有潜力,老夫愿投资设立酿酒坊,扩大生产规模,供给整个江南市场,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蓝启然此言一出,周围的商贾们纷纷噤声,目光在秦贺和蓝启然之间来回游移。 这看似优厚的条件,实则暗藏玄机,一个月的时间,要在江南打开销路,谈何容易? 这蓝启然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借此试探秦贺的底细。 常明清将蓝启然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她轻摇羽扇,嫣然一笑,开口道。 “蓝老爷此言差矣,秦公子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这一个月之期,未免太过苛刻。况且,这‘烧刀子’的品质,在座各位有目共睹,只要略施手段,何愁不能大卖?”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蓝启然。 “莫非蓝老爷忘了,前些日子,您与李老爷、王老爷一同商议,想寻一新奇之物,打开北方市场?如今这‘烧刀子’不正是送到您面前的良机吗?” 常明清巧妙地将蓝启然与其他几位重量级商贾联系在一起,言下之意。 若是蓝启然错过这次机会,便会失去与其他商贾合作的机会,这无疑戳中了蓝启然的软肋。 秦贺感激地看了常明清一眼,而后转向蓝启然,语气诚恳地说道。 “蓝老爷的顾虑,秦某能够理解。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紧迫,但秦某愿意一试。我相信,‘烧刀子’的品质,足以征服江南的消费者。”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秦贺的目光被一位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吸引。 此人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秦贺身上,仿佛洞悉一切。 他一言不发,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秦贺心中暗自揣测,此人身份必定不简单,或许拥有更广阔的资源和背景,值得结交。 诗会接近尾声,秦贺借机与几位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商贾约定次日详谈。 并在常明清的巧妙安排下,从容退场。 次日,秦贺如约与几位商贾在茶楼见面。 众人落座后,一位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商人率先开口道。 “秦公子,这‘烧刀子’的滋味,着实让人回味无穷。只是这价格嘛……” 他搓了搓手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若是能再优惠些,我等也好放开手脚,大肆推广。”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心中冷笑。这些人表面上热情,实则个个都是老狐狸,都想从他身上榨取最大的利益。 “各位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自然明白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烧刀子’的酿造工艺复杂,成本高昂,这价格已经是最低了。” “秦公子此言差矣。” 另一位商人接过话茬。 “这江南之地,竞争激烈,若是价格太高,恐怕难以打开市场。不如这样,我们先少量进货,试探一下市场反应,如何?” 秦贺心中暗骂,这分明是想以低价试水,若是销量不好,便可将风险转嫁给他。他正要开口拒绝,突然,茶楼外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探头张望。 只见一群官差气势汹汹地冲进茶楼,为首的官差高声喝道。 “谁是秦贺?跟我们走一趟!” 秦贺心中一凛,却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来,拱手问道。 “敢问这位官爷,在下正是秦贺,不知有何贵干?”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语气粗暴地说道。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第146章 为何要带走在下 秦贺眉头微皱,再次问道。 “在下初来贵地,似乎并未触犯任何律法,不知这位吏员为何要带走在下?还请明示,也好让在下心中有个准备。” 那官差冷哼一声。 “你犯了什么事,到了衙门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带走!” 秦贺心中暗道不好,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神色不动,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人群。 实则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尤其是那露出阴冷笑意的周子昂,更让他心中冷笑。 此人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恐怕今日这一出便是他在背后设计的。 收回目光,秦贺稳了稳心神,看向为首的官差。 再次拱手,语气中透着几分咄咄气势。 “官爷,在下尚未得知自己何罪之有,就要随大人前往衙门,这未免有些……草率吧?还请大人明示,究竟是何缘由,让在下知晓个究竟。” 那官差面色一沉,显然对于秦贺的强硬态度有些不悦,但还是冷声说道。 “有人告你私吞买卖银两,欺骗商贾,涉嫌敲诈勒索,此事人证物证俱在!若你想知道更多,就到衙门老实招来,我劝你现在最好配合点!” 秦贺闻言,心头一沉,脸上却不显一丝慌乱。 他眉头微挑,语气转冷。 “官爷,可否让在下当面与指控之人对质?空口无凭,光凭几句含糊其词的控诉,就想抓人,可见官爷恐怕是被某些人蒙蔽了。” 那官差被秦贺逼得脸色更冷,冷哼一声。 “少给我耍嘴皮子!若你没问题,自然会放你走!若是企图抗拒执法,小心罪加一等!来人,拿下!”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拿秦贺。秦贺退后一步,神色沉静,抬手拦下,朗声道。 “慢着!官爷,衙门办案讲究证据,既然您说有人指控在下,那人证物证可否拿来让在下一观?在下自认问心无愧,若真有证据指向在下,在下绝无异议,但若只是空穴来风,恐怕会贻笑大方了。” 为首的官差显然被秦贺的无惧姿态压制一瞬,但旋即厉声道。 “证据自然在衙门,何必在此与你浪费口舌?少废话,快随我走,不然家法伺候!” 秦贺目光一凛,正欲继续分辩,忽然听见周围人群中传来几声低语。 “这年轻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骗子! “可不是嘛,听说他骗了不少人呢!这次终于被抓了,真是活该!” “我看他刚才那副镇定的样子,八成是装出来的!心里指不定慌得要死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是被冤枉的。” “得了吧,老人家,这年头坏人多着呢!你可别被他骗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难听的言语传入秦贺耳中。 他目光扫过,只见周子昂微不可察地挥了挥手,接着人群中一片安静。 察觉到周子昂的意图,秦贺心中暗恨,此人分明是摆明要置他于死地! 可眼下闹得越大,他越是显得被动,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念及至此,秦贺面色从容,缓缓开口。 “好,既然官爷如此坚持,在下也不欲扰乱此地,愿随官爷回衙门自清。然而,多行不义必自毙,谁是真正的罪人,相信天理昭昭,终会揭露。” 话音一落,秦贺迈开步子,主动跟随官差离去,那从容洒脱的背影。 竟让围观众人心生几分敬佩,而周子昂的眼神却微微一缩,随即嘴角的冷笑愈发深浓…… 秦贺走在通往县衙的街道上,双手已经被两名衙役用粗麻绳反剪捆住。 他虽被押解,却步履稳健,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让围观的百姓不禁侧目。 衙役押解着他在街上穿行,人群很快聚集过来,窃窃私语在四周飘散。 “听说是个大买卖人呢,没想到会干这种事。” “可不是?看样子人模人样的,原来手脚不干净。” “不过,他这么镇定,不会真是冤枉吧?” “得了,冤枉什么?看那官差都抓人了,准是坐实了罪名!” 周围的指点议论传入耳中,秦贺脸上的表情却未起丝毫波澜。 街道的尽头即将临近县衙大门,忽然,一高一矮两个粗布衣衫、满脸风尘的男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路中央。 他们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朝官差喊道。 “官爷,这奸商骗了我们的血汗钱,您老可真得为咱们做主啊!” 为首的官差闻言一愣,还没开口,那两人早已开始哭诉。 “他当时说要帮我们运送货物,结果货到了,却说油费翻倍!还用账簿改了原先的约定,不给钱就把货压着,这不是活生生坑咱们吗!” 高个男人声调尖锐,字句间满是恨意。 “对对!咱们的船工和商船都是咬牙拼上去的,就为了奔个好日子,结果全让他一个奸人给卷走了!” 矮个男人也跟着附和,手里竟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小账簿,高高举起。 “瞧瞧,这就是当时他写给我们约定的账簿,清清楚楚写着银子的数目,可后来他改得不成样了。官爷,您可得还咱们公道啊!” 众人围观,议论之声再次喧哗起来,交头接耳之中,几乎一边倒地站到了那两个男人的一方。 “果然是恶贯满盈啊!” “没想到真有人敢这样欺行霸市,好狠的心!” “难怪官差拿他,果然干不得好事!” 为首官差面露冷笑,似乎早有准备。 他接过账簿翻了几页,正待开口,秦贺却淡淡一笑,语气如霜。 “官爷且慢。” “嗯?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官差一挑眉毛,不屑地冷哼。 秦贺缓缓迈步上前,侧头仔细瞧了那账簿几眼,随后目光灼然,又扫了一眼跪地的两人。 “两位好演技,账簿也伪得用心。”他微微一笑,语速忽地快了起来,言辞犀利,击鼓般轰响开来:“ 不过,有些细节,怕是你们做戏太急漏了马脚。” “你……你胡说什么!” 高个男人开始不安,连忙站起挡在矮个男人身前,试图遮掩形容。 第147章 拆穿谎言 秦贺却越发镇定,从容伸手指向账簿。 “官爷可否将账簿借与本官一阅?只需一眼,便可分晓真假。” 那官差犹豫了一瞬,似乎对秦贺骤然涌现的笃定感到了些微不安。 官差迟疑了一下,瞥了一眼围观众人窃窃私语的模样。 又看了看那两个满脸慌乱的“苦主”,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将账簿递给秦贺,沉声道。 “既如此,那就让你看看,也省得你再胡言乱语!” 秦贺接过账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账簿,目光扫过一行行蝇头小字,最终停留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日期标记上。 “诸位请看,这账簿上的日期用的乃是前朝纪年,而我朝早已改元,寻常百姓或许不知,但两位却用得如此熟练,岂不怪哉?” 秦贺指着日期,声音清朗有力。 高个男子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矮个男子则眼神闪烁,目光游移不定,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秦贺见状,乘胜追击,又指着账簿纸张的边缘说道。 “这纸张的纹路和颜色,分明是江南特产的云纹纸,价格昂贵,两位寻常百姓,如何用得起?莫不是两位其实是江南巨贾,在此体验民间疾苦?” 围观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有人小声嘀咕。 “我看这两人就是骗子,故意讹诈人家!” 那官差也察觉到不对劲,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如刀般射向那两个“苦主”。 秦贺继续说道。 “还有这墨迹,虽然做旧精妙,却难掩其中破绽。这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新墨混入旧墨之中,仓促而成,可见两位准备得并不充分啊。”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两人。 “若我没猜错,两位并非寻常百姓,而是受人指使,故意前来诬陷于我,不知我所言可对?” 高矮两人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眼神惊恐地看向人群中的周子昂。 周子昂见事情败露,脸色铁青,却强装镇定,心中暗骂这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官差见状,心中已有了判断,厉声喝道。 “这审案的事儿自有府尊做决定,无需你在此当街狡辩!” 说罢,便要将秦贺押走。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锦衣的男子缓缓走出,正是县城的知县大人。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秦贺身上,带着一丝欣赏。 “这位先生好眼力,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秦贺拱手道。 “在下秦贺。” 知县微微颔首,又看向那两个“苦主”,眼神锐利如鹰隼。 “你们二人,可还有话说?” 高个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说道。 “大人饶命,小人也是受人指使,不敢不从啊!” 矮个男子也跟着跪下,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知县冷哼一声。 “受何人指使?” 高个男子颤巍巍地指向周子昂。 “是……是他!是周员外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周子昂脸色大变,指着高个男子怒吼:“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知县看向周子昂,似笑非笑地说道。 “周员外,本官奉劝你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子昂强自镇定,梗着脖子说道。 “大人,小人冤枉!这两人分明是想要讹诈小人,如今见事不成,便反咬小人一口!” 知县并未理会周子昂的辩解,而是转向秦贺,问道。 “秦先生,你对此有何看法?” 秦贺微微一笑。 “大人明鉴,这二人所言是否属实,只需将周员外一同带回县衙,仔细审问一番便知。” 知县点点头,对身后的衙役吩咐道。 “将这三人一并带回县衙!” 衙役领命,将周子昂和那两个“苦主”一同押走。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叫好,称赞秦贺的机智和知县的公正。 秦贺随着知县一同前往县衙,路上,知县对秦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大为赞赏。 “秦先生果然是人中龙凤,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见识,实属难得。不知先生师从何人?” 知县赞叹道,秦贺谦虚地答道。 “在下只是略懂皮毛,不敢当大人如此夸赞。” 他顿了顿,又说道。 “业师乃是一位姓李的老先生……” “哦?” 知县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先生是……” 秦贺正要回答,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茶摊上。 茶摊上坐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正悠闲地品着茶,老者虽然衣着朴素。 却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秦贺快步走到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恩师!” 老者缓缓抬头,目光慈祥地落在秦贺身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微颔首。 知县见状,心中一惊。这老者的面容,竟与他记忆中的一位大人物十分相似! 他连忙上前,仔细打量老者,越看越觉得此人正是置事还乡的李太傅。 “敢问老先生可是当朝太傅李大人?” 知县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老者淡然一笑,并未否认,只是反问道。 “怎么,不像?” 知县顿时激动万分,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县城里竟然能遇见如此重量级的人物! 他连忙向李太傅表明身份,并表达了敬仰之情,言语间颇有些语无伦次。 “下官,下官是这清河县的知县,王,王世荣!久闻太傅大人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王知县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也有些结巴。 李太傅只是微微一笑,态度和蔼。 “王知县不必多礼。” 李太傅摆了摆手,示意王知县不必拘礼,他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王知县不必如此,如今在贵县治下,不过是个只知读读书、看看风景的闲散老人罢了。” 他转头看向秦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贺是吧?来,陪老夫喝杯茶。” 秦贺恭恭敬敬地走到李太傅对面坐下,接过老者递过来的茶杯。 王知县见状,识趣地退到一旁。 第148章 太傅大人救命 王知县躬身退至一旁,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大气也不敢出。 生怕惊扰了李太傅和秦贺。 李太傅轻呷一口茶,示意秦贺落座。 “听闻你今日在县衙小露一手,解了自己的危局?” 秦贺恭敬地答道。 “学生不过是略施小计,全赖恩师教诲。” 李太傅捋着胡须,似笑非笑。 “哦?略施小计?那你说说,你是如何识破那周员外的谎言的?这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牵扯到本地豪绅周子昂,你又是如何断定那两人并非讹诈,而是另有隐情?” 李太傅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秦贺。 秦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学生观察到那两人虽衣衫褴褛,却眼神闪烁,言辞躲闪,并不像是真正的受害者。而周子昂虽然言之凿凿,却过于镇定,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学生便推测,这其中必有蹊跷,故而建议王大人将三人带回县衙详查。 李太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故意板着脸说道。 “你这小子,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切勿恃才傲物,为人处世,还需更加谨慎。” 秦贺连忙称是,心中却暗自窃喜。 他知道恩师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变相地夸奖他。 王知县在一旁听得心惊,他本以为秦贺只是运气好,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他连忙吩咐随从去准备宴席,打算好好招待李太傅,也好借此机会和这位当朝重臣拉近关系。 茶摊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敬佩。 “这年轻人可真不简单!刚刚那案子我也听说了,三言两语就让周员外露了马脚,真是厉害!” “可不是!能看出周员外有问题的人不少,可敢当场戳穿的可不多,这位秦公子不光有胆识,还有才华!” “哪儿光是靠胆子大啊!你们没见听着李太傅问话,他回答得一套一套的?这心思多细啊,看得又准!” “一看就是读书人家出来的才俊!啧啧,真令人羡慕!” 人群中,还有几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正眼带佩服地议论着。 “李太傅这样的大人物都对他另眼相看,这秦兄日后的前程肯定不可估量!” “瞧见没有,这才是有学问的人!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读书,将来就学那秦公子!” 渐渐地,“秦贺”这个名字成了人群中的焦点,有的百姓甚至忍不住想靠近茶摊。 想多看几眼这个风头正劲的年轻人。 茶摊小贩忙里忙外,脸上堆满笑容,生意也是越发兴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苍白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太傅面前,哭喊道。 “太傅大人,救命啊!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他…他被抓了!” 小厮的哭喊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太傅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厮哽咽着说道。 “我家老爷是…是…是林家的家主,他…他被人诬陷…诬陷贪污受贿,现在…现在全家都被关进了大牢!求…求太傅大人救救我们!” “林家?” 李太傅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林家与我李家也算是世交,此事非同小可,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头看向秦贺,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秦贺,你随我一同前往,这案子路上自有你用武之地。” 秦贺心中一凛,业师这是在考验他,也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答道。 “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恩师厚望!” 他回首向王知县告辞,王知县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也不敢阻拦,只得恭送李太傅和秦贺离去。 …… 马车辚辚,载着李太傅和秦贺一路向林家所在的府城驶去。 一路上,李太傅并未多言,只是闭目养神。 秦贺见恩师一直闭目不语,心中忐忑,斟酌片刻,恭敬地问道。 “恩师,学生初到苏淞,对这林家并不了解,不知这林家究竟是何等样人家?竟惹得如此祸事。” 李太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这林家在苏淞也算是名门望族,世代经商,富甲一方,家主林正德更是为人豪爽,乐善好施,在当地颇有声望。只是树大招风,难免招人嫉恨,这贪污受贿的罪名,恐怕是有人栽赃陷害。” 秦贺听完,心中暗自思忖,这林家既然如此显赫,为何会被人轻易诬陷? 这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略一沉吟,又问道。 “恩师,这林家可有什么仇家?或是与什么人结怨?”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林家生意做得大,难免会得罪一些人,但要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也未必。不过,最近这苏淞一带不太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或许这林家是被人当成了棋子,利用来打击异己。” 秦贺暗自思忖一番,又问道。 “那不知,恩师可与何人结怨?亦或是有人托太傅办什么事情?恩师既说这林家与您有渊源,那学生想,个中关窍是否会恩师身上?” 这最后一句问得颇为大胆,却也正是秦贺的风格。 他素来心思缜密,又胆大敢言。 李太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贺儿,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秦贺拱手道。 “学生以为,此事太过蹊跷。林家虽是富商,却与官场并无太多瓜葛,为何会突然被人诬陷贪污受贿?表面上是为林家之事,实则或许另有隐情。学生斗胆猜测,这背后之人,或许与恩师有所关联。” 李太傅听完秦贺这番分析,不禁抚掌大笑。 “贺儿果然聪慧过人!你分析得不错,此事的确另有隐情。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关系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待到了林府,你自会明白。” ……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李太傅吩咐众人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再赶路。 第149章 太傅弟子不过如此 秦贺独自一人来到客栈的后院,有恩师嘱托心中不免惴惴。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秦贺警觉地转身,只见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向他的心脏! 秦贺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避,但黑衣人的速度极快。 匕首擦着他的衣袖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什么人?!” 秦贺厉声喝道。 黑衣人并未回答,而是再次发动攻击,显然是想要置秦贺于死地。 秦贺不敢大意,使出浑身解数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虚晃一招,转身向后院的围墙跃去,显然是想要逃走。 夜色如墨,冷风袭来,四周寂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秦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岂会让这黑衣人轻易逃脱? 那对方骤然转身跃上围墙的一刹那,他已蓄势而动,整个人身形如燕般腾空,紧追而上。 翻过围墙后,秦贺稳稳落地,入目却是一片空旷的街巷。 幽长的巷子因月光被拉得狭窄且深邃,黑影如蛇般游走,可那黑衣人的身影却不知所踪。 他双目微眯,耳听六路,屏息片刻,却只听到远处的风声和几声猫叫。 他心中刚生疑虑,突然,背后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而来! 秦贺几乎凭借直觉一侧身,刀刃般的气势擦过他的耳畔。 他不假思索翻身后跃,只听得长剑劈砍而下竟斩裂了围墙边角的砖石,火花四溅。秦贺抬头望去,这次的敌人非比寻常。 夜行衣包裹下的眼神冷漠淡漠,手中的长剑寒光四溢,线条锋锐而杀机毕露。 “果然还有帮手。” 秦贺冷笑一声,脚下步法转动,拔出腰间长剑迎战。 刀剑交击声如暴雨击打瓦片,两人激战中火星四溅,对方出手快准狠,完全不给他喘息之机。 秦贺虽奋力抵挡,却逐渐感到力敌不从心,多次险些被对方一剑封喉。 冷汗滑落额角,秦贺心中却越发冷静。 就在秦贺一个后撤步险险避开对方突刺时,那人突然笑了一声,语带戏谑。 “这便是李太傅眼中的弟子?不过如此。” 秦贺勃然大怒,却也不敢分神回话。 只得咬紧牙关专注应对那绵绵不绝的凌厉攻势。 此番恶斗,秦贺心觉,自己若在招式间稍有疏漏,便是血溅青石的下场。 长剑寒光闪烁间,刻骨的冷意斩破空气,刺客一剑比一剑更急。 秦贺的后背几乎贴上了墙。 他的心咚咚作响,胸中却更燃起了火。 他忍受得了险境,也容不得自己在此境地屈服! 突然,一声疾喝从远处传来。 “住手!” 正与秦贺厮杀的刺客身形一滞,下意识回头。 那双冷漠的眼中霎时掠过警惕。 李太傅身披风袍,自巷尾缓缓而来,几名侍卫紧随其后。 他神情如冰,目光落向刺客的同时。 对方似被无形的压力锁住,仅是短暂地犹豫,便果断挥出一剑逼开秦贺。 旋即纵身一跃,借着墙头的暗色迅速逃遁。 “拦下他!” 侍卫们闻令纷纷追去,而李太傅却未再动弹,仅沉沉地看着刺客消失的方向。 他走到秦贺身前,见他脸色苍白,手臂上不知何时已染上血迹。 目光微闪,声音低沉而关切。 “伤得重吗?” 秦贺喘着气将佩剑归鞘,摆手道。 “无妨,小伤而已。” 他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险象环生的交手却让他的胸腔仍剧烈起伏着。 汗水浸湿衣衫黏在身上,令人不适得紧。 “这绝不会是普通刺客,他们的目标究竟是学生,还是恩师您?” 秦贺瞥了眼李太傅,直接抛出了试探。 他虽孤身一人追逐,却不是未曾察觉双方棋局之感。 这些人的手段与水平,显然不是普通江湖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夜行衣人提到李太傅时语气分明带了些讽刺和敌意。 李太傅垂目沉思,良久后长叹一声,却并未回答秦贺的问题。 他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此事没那么简单,有些牵连还不是你现在可以了解的。你只需记住,做自己该做的事,余下的,交由为师处置。” “但——” 秦贺欲要再问,话头却被李太傅冷冷截断。 “天色已晚,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赶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贺眉头深皱,却无法从恩师眼中再看出只言片语。 回到客栈房间,秦贺靠在床头久久未眠。 李太傅的沉默,刺客的武功,背后潜藏的矛盾,一幕幕冲击着他的思绪。 他陷入深沉的推测中,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完整的答案。 就在满室寂静中,他冷不丁听到房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心头顿时一紧,手已握在佩剑的剑柄上。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轻飘飘的东西从房顶落下,正击中他置于桌上的灯盏! 火光一瞬扑灭,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 秦贺霍然立起,剑刃出鞘。 他轻声冷笑,眼中杀气毕露。 “倒要看看,这次又是哪路煞星来送死。” 秦贺屏息凝神,目光凌厉如刃,手中长剑微微扬起。 他不敢有分毫松懈,蓄势待发。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人呼吸都略显局促。 然而,就在他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之时,一双柔夷堵在他的嘴上。 几要让他下意识地发力挣脱,可他倏然一顿,只因耳畔传来一声轻柔的低语。 “秦公子莫慌,小女子乃是常夫人身边侍女,非是歹人。” 那声音是女子特有的清幽,却透着镇定。 秦贺目光骤然转冷。 他沉声质问道:“既然非歹人,又为何以这等手段惊扰于我?” 那侍女见秦贺虽未挣脱,但眼中杀气未散,不由缓缓收回了手。 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她低头一揖,声色不急不缓。 “常夫人恐公子此行多有不测,特命小女子暗中护卫,未曾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秦贺眉头深皱,握剑的手未曾松懈,冷笑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 “护卫?为何常夫人事前只字未提?反让我在这深夜被你如此无礼打搅?这是何意,难不成也是算计于我?” 第150章 常夫人的贴身侍女 侍女未显半分慌乱,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秀美的面容,虽不夺目. 却有一种眉眼如水的自信。 她语气温婉入骨,却话中含着难以反驳的确凿。 “事涉机密,常夫人也是百倍忧虑,无奈间才行此隐秘之策。常夫人怕公子察觉,反因操之过急而引起外人疑心,不便明言,这才未及告知。” 秦贺双眼微眯,目光锐利如箭,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女子虽多番借常夫人之名安抚于他,却句句藏锋。 既不多透露一分信息,也显得过于从容。 他向前迈进一步,剑锋始终微倾,但语气已然少了几分敌意。 “那你护我,是护我何事?又凭这几句相说,如何能让我信你不是敌非友?” 那侍女见秦贺虽然表面冷硬,但并未贸然发难,心下稍安,扬起目光柔声道。 “公子若是不再信任常夫人,便大可把小女子当作路人置之不理。但,常夫人托付之事,我却不敢懈怠,否则丢了性命俱不足惜。” 这一番接近坦然的话却让秦贺更觉意味深长。 他心中转过几道计较,并未完全放下手中剑,但语气稍缓,道。 “好,且听你一言。只是方才刺杀之事,你当真没有参与?” 侍女微微摇头,笃定道。 “确与小女子无关,也非我们常夫人一派所为何事。此事来得诡异,小女子也是一路暗察异兆,这才现身相告。” 秦贺闻言,眼中锐芒越发冷冽。 他虽从未听见事前交代中提及常夫人派人相护之事,但眼下显然并非单一问题。 此女子虽来历未明,却似乎暂时难与先前刺客之事扯上直接关系。 权衡再三,他终究收回剑势,冷哼一声。 “暂且信你。不过,我警告你,若是刻意诓我,这长剑绝不会手软!” 侍女见秦贺收剑,略微松了口气,福身道。 “公子唤我柳絮便是。” 秦贺剑虽入鞘,目光却依旧锐利,审视着柳絮。 “你说常夫人派你来护我,究竟所谓何事?” 柳絮轻叹一声,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忧虑。 “公子有所不知,夫人早已察觉,此次林家之行,是有人冲着太傅大人去的。夫人本想让太傅大人独自赴会,将此事做个了断,谁知太傅大人却邀了公子同行……” “了断?” 秦贺捕捉到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什么了断?莫非太傅大人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以命相抵?” 柳絮脸色微变,连忙摆手。 “公子误会了!太傅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此事牵扯甚广,柳絮知道的也不全面,只知道夫人希望太傅大人能妥善处理,莫要将事情闹大。” “妥善处理?呵,”秦贺冷笑一声。 “若真如你所说,又何须如此遮遮掩掩,派你深夜前来,故弄玄虚?”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说吧,究竟是谁要对太傅大人不利?目的又是什么?” 柳絮咬了咬下唇,似是难以启齿,犹豫半晌,才低声道。 “此事……幕后主使,乃是常家子弟……” “常家?” 秦贺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常明诚那张笑脸。 心中暗道:常明诚的兄弟?他们想做什么?莫非……此事与太子之位有关? 柳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秦贺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刺杀,却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政治斗争。 常家,太傅,太子…… “这么说,这次林家确实被污,乃是桩冤案?” 秦贺语气冰冷,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柳絮再次点头,语气凝重。 “公子此言不差。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会更加凶险,柳絮会尽力护公子周全,但公子也要多加小心,切勿轻举妄动。” “哼。” 秦贺冷哼一声。 “这么说,常家这是窝里反了?常明诚那小子,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看着不像个草包,怎会让人如此算计?” 秦贺停住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柳絮。 柳絮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公子有所不知,大公子为人正直,不善权谋,这才着了道儿。那些庶出兄弟,各个心怀鬼胎,早就觊觎嫡位多年,如今寻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秦贺冷哼一声。 “正直?正直能当饭吃?这世道,正直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决断。 “这常家公子与我有旧,此番有人要谋他的嫡位,我岂能坐视。姑娘既如此说,那边与我趟一遭这浑水。我倒要看看那幕后之人有何手段。今晚先安歇吧,明日还要往那林家去。” 柳絮闻言,面露喜色,连忙拜谢。 “多谢公子!夫人若是知晓,定会感激不尽!” 秦贺摆了摆手,示意柳絮下去休息。 待她走后,秦贺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心中思绪万千。他回想起与常明诚的交往。 那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为人正直,颇有才干,绝非那等阴险狡诈之辈。 此次常家内斗,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他决定暗中调查此事,帮助常明诚保住嫡位,也算是还了昔日的人情。 ……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秦贺从一阵幽香中缓缓苏醒,手臂似乎触及到了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事物。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柳絮端然合衣侧卧在他身旁,眉目轻闭,呼吸均匀。 原本颇为平静的秦贺瞬间警觉,立刻直起身子,压低声音喝问道。 “柳絮,你为何会在此?” 柳絮被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时,面上却无半分惊慌。 她直起身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起头盈盈一拜,低声道。 “公子恕罪,柳絮昨夜擅自留宿,只是为了保公子平安。” 秦贺眉头一皱,语气中不无质疑。 “保我平安?莫非守夜之事,非要挤进我房中不可?” 柳絮抬眼望了秦贺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语调几分恳切。 “公子有所不知,昨日夫人命柳絮前来,便有言说常家之事凶险难测,这一路上暗流涌动,恐有不测之事。柳絮乃一弱女子,虽武艺平平,却知地势布防,若真遇刺,离得近些,也好拼死护公子周全。” 第151章 李太傅的搪塞 秦贺冷哼一声,双臂环胸靠向床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柳姑娘倒是够忠心。不过,如若刺客夜袭,你真要以这纤薄之力挡在我身前?” 柳絮被他言语一激,抬眼直视他,有些倔强地道。 “公子尽管笑话便是!柳絮身为夫人心腹,自知能为公子分忧己是荣幸。纵算微末之力,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她这一番话虽简短,却透着几分真意。 秦贺细细端详了一下柳絮的神色,见她面色诚挚,眉宇间坚定非凡,不禁收敛了几分轻佻。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叹一声。 “你的心意,我记下了。但来日之事多凶险,忠诚也要用在刀刃上,不必如此拼命。” 柳絮微微一怔,随即目露喜色,正色道。 “公子肯信柳絮,柳絮万死不辞!只盼日后,无论发生何事,公子都要保得自身平安。” 秦贺侧过身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略显柔和。 “光靠自己可保不了平安,今后你既愿护我,那便量力而行,切莫逞强。走吧,备些早点,整理路程要紧。” 柳絮听罢,面上微微一红,却仍伏身行礼。 “是,公子。” 目送柳絮退出房间,秦贺坐在床边,轻抚额头,思绪飞转。 分明他心系常家斗争,不愿心分旁骛,可如今却又横生出这般变数。 他苦笑一声,低声自语道:“局中人难保周身安稳哪……” …… 待收拾已毕,秦贺并太傅一行人启程前往林家。 李太傅捋着胡须,笑眯眯地打量着从秦贺房里出来的柳絮,问道。 “贤徒,这位姑娘是?” 秦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答道。 “回太傅,此乃家母派来侍奉弟子的小丫鬟,名唤柳絮。” “哦?小丫鬟?” 李太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细细打量了柳絮一番,见她眉眼清秀,举止端庄,心中暗自称奇。 这小丫鬟生的如此标志,说是哪家小姐也有人信。 柳絮被李太傅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了头。 向他行了一礼,便退至秦贺身后。 李太傅见状,哈哈一笑,对秦贺说道。 “贤徒啊,你这小丫鬟可比老夫见过的大家闺秀还要出挑几分啊。莫不是……徒儿的心头之人?” 秦贺连忙摆手道。 “太傅说笑了,弟子一心向学,儿女私情之事,从未放在心上。” “哈哈,年少慕艾人之常情,不必害羞。想当年老夫也……” 李太傅说到此处,忽然顿住,抚须笑道。 “罢了罢了,不说也罢。只是老夫提醒你一句,若是真有心上人,可要早些定下来,莫要错过了良缘。” 秦贺只得应付道。 “弟子谨记太傅教诲。” 一路上,清风拂面,马车车轱辘压过石板的小道。 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秦贺与太傅坐于车内。 秦贺状似随意地问。 “太傅大人博古通今,不知对如今朝中局势有何见解?” 太傅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只顾着欣赏沿途风景。 秦贺见状,便又问道。 “如今常家内斗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学生愚钝,却也瞧出几分蹊跷,不知太傅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太傅这才将目光转向秦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缓缓说道。 “秦公子,天家之事,岂可轻言?老夫只醉心于圣贤书,对这些权谋之争,实在不甚了解。” 秦贺心中暗笑,这老狐狸果然谨慎,滴水不漏。 他便换了个角度,试探道。 “学生听闻,常家几位公子皆是人中龙凤,只是不知恩师更中意哪个,才于社稷有利?” 太傅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贺一眼,淡淡道。 “储君之事,自有皇上圣裁,我等臣子岂敢妄议?秦公子,你如今身负皇命,当以国事为重,切勿分心旁骛。” 秦贺听罢,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更加确定,这太傅对常家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不愿轻易表露罢了。 像是为了故意岔开常家的事儿,李太傅摇着手中羽扇,吟诵。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秦贺连忙附和。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李太傅抚掌大笑。 “秦公子果然好文采!老夫还有一句,不知公子可否对上?” 秦贺拱手:“太傅请讲。” 李太傅摇头晃脑地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秦贺略一沉吟,对道。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李太傅赞叹道。 “妙哉妙哉!秦公子不仅才华横溢,对男女之情亦有如此见解,真是难得啊!” 秦贺谦虚道。 “太傅谬赞了,学生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李太傅兴致高昂,又谈起京都名妓,评点她们的诗词歌赋,以及各自的风流韵事。 秦贺虽然心中不耐,却也只能强颜欢笑,不时应和几句。 …… 到达林家后,秦贺发现林家戒备森严,气氛凝重。 府门前站着两排侍卫,各个面色严肃,手握刀柄,如临大敌。 院内更是寂静无声,不见往日的喧闹,只有几个下人来回走动,脚步匆匆,神色慌张。 林家主早已被下了狱,如今林府由林家大公子林清风暂管。 林清风年约二十,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他见到秦贺一行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秦公子,太傅大人,一路辛苦了。家父蒙冤入狱,府中上下乱作一团,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秦贺打量着林清风,见他虽强作镇定,但眼底的慌乱和焦虑却难以掩饰。 他心中暗道,这林家怕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林公子不必客气,林家主蒙冤一事,我已有所耳闻。此番前来,正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秦贺拱手回礼。 林清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将秦贺和太傅迎进府内。 林府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林清风命人上茶后,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第152章 家父蒙冤入狱 林清风坐在下首,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手紧紧攥着衣袖。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开口道 “此番先是有府衙的人诬我父亲私相授受,说什么与朝中一些要员暗结勾连,意图不轨。然而,当他们搜查得一无所获后,又突然转而污蔑我林家暗中私藏兵刃。”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拳头攥得更紧。 “那日,官差闯入我府,不由分说便翻箱倒柜,甚至连内宅也不放过。最后,他们竟在我林家后院的柴房里搜出了一批兵器。可是,那批兵器根本不是我林家的!清风可以立誓,我林家绝无通敌谋反之心,那些兵器,根本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秦贺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清风,低声问道。 “林公子可有证据,证明这批兵器与林家无关?” 林清风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悲愤。 “证据?秦公子,满门上下不过一介书香之家,何曾与刀兵打交道?可是这些官差大人,根本不听我解释。甚至口口声声说,这批兵器锈迹斑斑,显然藏匿已久,一口咬定是我林家早就预谋之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略带沙哑,继续说道。 “后来,我查过那些兵器,上面的锈斑极为可疑,它们像是人为处理过的,并非自然生成。然而,我这点怀疑又能拿给谁看呢?那些差人一旦进了林家,便完全不把任何言辞放在心上。” 秦贺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问。 “可知是谁要针对林家?” 林清风的目光霎时变得阴郁,声音压低了几分。 “若说我林家没有树敌,那是假话。经商之人,虽是和气生财,但未免有几家不合的商号,但如此要置我林家一门于死地的事儿,怕是没有。” 秦贺闻言,眼眸一动,却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目光锐利地追问道。 “如此冤屈,朝廷中难道没有林家故交愿意仗义执言?” 林清风苦涩一笑,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家父平日谨言慎行,从不与人结党。那些看似和林家交好的权贵,在危难之时一个个避之不及?唉,人情冷暖,才到这时才看得真切啊。” 秦贺默然,他一边听着林清风的诉说,一边暗自思索。 林家被卷入这场旋涡中,看似冤仇横加,实则背后恐怕隐藏了更大的利益纠葛。 想到此,他望向林清风,语气郑重。 “林公子放心,此事绝不能让林家平白背上谋反之罪。秦某会将这桩冤案仔细查清,为林大人还个清白!” 林清风眼中含着泪光,突然起身俯身一拜,大声道。 “清风多谢秦公子仗义!若能洗涮林家之冤,我林清风此生必铭记秦公子恩情!” 太傅捋了捋胡须,淡淡道。 “林公子稍安勿躁,此事定有蹊跷。只是不知,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此事,目的又是什么?没有这些,我们也是无从下手。” 林清风渐渐止住了哭泣,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中虽然依旧带着悲戚。 但已不再像先前那般慌乱无措。 他伸手拉住李太傅的衣袖,声音略带恳求。 “世叔,家父年事已高,这牢狱之灾,他老人家怕是难以承受啊!还请世叔先想想法子,将家父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救出来!” 李太傅轻轻拍了拍林清风的手背,安慰道。 “清风莫急,老夫明白你的担忧。你放心,只有林贤弟平安无事,咱们才能安心追查真相,此事老夫定会尽力而为。” 他转头看向秦贺,捋了捋胡须。 “秦公子,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着手?” 秦贺略一沉吟。 “如今之计,唯有先保住林大人性命。徒儿以为,不妨先去府衙,与那主官当面交涉,力争先将林大人保释出来。” 李太傅点点头。 “言之有理。府衙那边的关系,老夫还算熟悉,咱们这就走一趟。” …… 三人计议已定,便起身准备前往府衙。 临行前,李太傅将秦贺拉到一旁,低声细语道。 “秦公子,这府衙之中,关系错综复杂,那主官姓赵,是个老滑头,最是见风使舵。他手下有两个师爷,一个姓钱,一个姓孙,这两人一唱一和,专会察言观色,阿谀奉承。待会儿见了他们,你只需静观其变,一切由老夫出面交涉。” 林清风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 “世叔,还有一人不得不防,那便是张巡抚!此人表面上秉公执法,实则与朝中某些势力暗通款曲,此次林家蒙难,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李太傅眉头一皱,沉声道。 “清风所言甚是,这张巡抚的确是个棘手的角色,咱们需得小心提防。” 秦贺垂眸思忖片刻,抬眼盯住李太傅,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沉。 他压低声音问道。 “师尊既然对府衙之中诸人了若指掌,可否告知徒儿,那赵主官和张巡抚,他们平日暗中相交的,究竟是常家哪一位皇子?” 李太傅目光微微一凝,他看了看四周。 见林清风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便轻声道。 “秦公子,此事颇为敏感,但既你已问起,老夫也不能隐瞒。据老夫所知,那赵主官表面上中立无为,实际上却暗中倾向于四皇子常明应。至于那张巡抚,他的立场更为复杂,虽说与四皇子稍有往来,但近来似乎也频频与二皇子常明律的人有交集,捉摸不定。” 林清风听罢,眼中精光闪动,语气凝重地说道。 “若如此,我林家所遭此劫,恐怕并不仅是因家父性情耿直,与人无意间得罪,而极有可能是一场权力争夺之中的布局!” 李太傅轻叹一声,道。 “正是如此。林贤弟一向清白无瑕,但正因如此,他的存在会让某些人觉得碍事。一旦林家倒下,无论是四皇子还是二皇子,他们都能趁势从中牟利。因此,此事牵连极广,不可大意。” 林清风听到这里,心中既愤怒又忧心,咬牙道。 “这两位皇子争权夺利,却令我林家沦为棋子!世叔,秦公子,此事若不尽快揭露,只怕家父……” 第153章 说服赵大人 三人走出秦府,一路朝着府衙而去。 街道上行人匆匆,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然而,在喧嚣的背后,却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酝酿。 秦贺注意到,街角处不时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们衣着普通,却眼神锐利,不时地打量着四周,仿佛在监视着什么。 他心中暗自警惕。 抵达府衙,只见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更添了几分森严之气。 李太傅上前递上拜帖,门房进去通报后,三人便在门外等候。 林清风焦急地来回踱步,拳头紧握,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隐忍。 接下来的交涉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才出来,将三人引了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 厅内陈设简单,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案,桌案后坐着一位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官员,正是府衙主官赵大人。 赵大人见李太傅进来,连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 “原来是李太傅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李太傅也拱手回礼,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林家之事。林大人乃是我朝忠良,如今却无辜蒙冤,身陷囹圄,老夫实在于心不忍。还望赵大人能够网开一面,先将林大人保释出来,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 赵大人听罢,脸色微微一变,他故作惊讶地说道。 “李太傅此言差矣!林家私藏兵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岂能轻易保释?下官也是秉公办事,还望太傅不要为难下官啊!” 李太傅冷笑一声。 “赵大人,证据确凿?那兵器上的锈迹,分明是人为做旧,如此拙劣的栽赃手段,赵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赵大人眼珠一转,打着哈哈道。 “太傅说笑了,下官岂敢质疑朝廷的判断?这案子乃是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下官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越俎代庖啊!” 秦贺上前一步,拱手道。 “草民秦贺,乃李太傅门下劣徒,有一句话,不知能否私下说与赵大人听?” 赵大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秦贺一番,又看了看李太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秦贺衣着普通,看起来并无甚特别之处,为何李太傅会带他前来? 莫非此人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哦?秦公子有何见教啊?” 赵大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秦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赵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人多口杂,还请借一步说话。” 赵大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一旁,示意秦贺跟上。 两人走到屏风之后,赵大人低声问道。 “秦公子,究竟有何事?但说无妨。” 秦贺压低声音,说道。 “赵大人,林家之事,想必您也清楚其中蹊跷。如今朝中局势复杂,林家不过是他们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罢了。大人若执意要将林家治罪,只怕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引火烧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大人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这是威胁本官?” 秦贺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不卑不亢地答道。 “非也,学生只是为大人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大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试想,这李太傅与林先生乃是世交。如若太傅因林家主的事儿,记恨了大人,待应了大人身后那位人物的请,大人试想,家师会如何?” 赵大人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自然明白秦贺话中之意,李太傅在朝中颇有声望,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得罪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秦贺见赵大人有所动摇,继续说道。 “有些事儿不便明说,大人可请大人身后那位出来。寻个时间,不若请那位与家师细说。学生能替家师应下此事。” 赵大人沉默了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他知道秦贺所言非虚,此事的确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他沉吟片刻,问道:“李太傅是何意?” 秦贺微微一笑。 “家师的意思很简单,林家之事,到此为止。大人只需将林大人放出,其余的事情,家师自会处理。” 赵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声道。 “此事事关重大,本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秦贺拱手道。 “大人不必着急,学生静候佳音。但时间久了,我恐太傅不喜。” 赵大人站在屏风后,眼神复杂地盯着秦贺。 他表面保持着冷静自若的神色。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眉目温雅的年轻人,竟有如此的心机和见识。 他秦贺不过是李太傅门下一个学生,却能抓住朝堂局势的关键。 三言两语便将利害关系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暗自回想自己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多少风浪都经历过,自认老辣精明。 然而此刻,却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秦贺的身份来。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秦贺才多大年纪,居然能看透这许多?单凭这般议事的口才,便已非池中之物。果然不愧是李太傅的得意门生!” 更让赵大人感到震撼的是秦贺的从容。 这压力并非来自威胁的言辞,而是秦贺骨子里流露出的自信和笃定。 他不得不承认,与这样的人交锋,稍不留神,便可能中了对方的圈套。 赵大人一边在心中感叹,一边暗自提升了对秦贺的警惕。 他的心在震惊与不安中纠结,同时又隐隐生出几分对秦贺的佩服。 “此人将来,若能得机遇,只怕会比他的师傅更为厉害!” 秦贺从屏风后走出,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抹笑,仿佛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得意。 他回到李太傅和林清风身边,微微躬身,低声说道。 “事情已经办妥,林家主不日即可释放。” 第154章 解救林家主 李太傅和林清风闻言,皆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秦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说服了赵大人。 仿佛是变戏法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林清风更是激动地一把握住秦贺的手,连声道谢。 “秦公子大恩大德,清风没齿难忘!家父若是得知,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秦贺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淡淡一笑,拱手道。 “林公子言重了,学生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林大人乃是被冤枉的,学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赵大人随后也从屏风后走出。 脸色虽然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 他走到林清风面前,沉声说道。 “林公子,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如今证据不足,本官也无法继续扣押令尊了,你可以带令尊回去了。” 林清风虽然心中疑惑,不明白事情为何会突然峰回路转,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连忙向赵大人道谢,然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府衙。 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李太傅看着林清风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 他原本以为林家此番在劫难逃,却没想到秦贺竟然力挽狂澜,保住了林家。 他走到秦贺面前,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贺儿,你做得很好,为师甚是欣慰!” 秦贺谦逊地笑了笑,说道。 “学生不敢居功,这一切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李太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这次的事情,你做得的确出色。为师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的胆识和谋略,竟能将那老狐狸赵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太傅抚须而笑,对赵大人说道 “今日之事,多亏赵大人明察秋毫,还林家一个清白。赵大人执法严明,令人敬佩。” 秦贺拱手说:“赵大人深明大义,实乃我辈楷模。学生今日也受益良多,对大人的断案如流、洞察人心的能力,更是钦佩不已。” 赵大人听闻此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哪里哪里,两位过誉了。本官也只是秉公办事罢了。秦公子少年英才,将来必成大器。李太傅教导有方,桃李满天下,实乃国之栋梁。” 李太傅谦虚道:“赵大人谬赞了,贺儿还需多多学习才是。” 秦贺也附和。 “学生定当谨记赵大人教诲,努力学习,不负太傅的栽培和期望。” 随后,李太傅和秦贺也离开了府衙,一同前往大牢迎接林家家主。 路上,李太傅询问秦贺究竟是如何说服赵大人的。 秦贺敛起笑容,眉宇间染上一丝凝重,他向李太傅深深一揖。 “老师,学生有一事相瞒,今日之举,恐怕给老师招惹了麻烦。” 李太傅见秦贺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贺儿,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说?” 秦贺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一丝歉疚。 “老师,学生斗胆,先前在屏风后与赵大人周旋时,并非全然为了林家之事。实则……林家家主入狱,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在胁迫老师您。” 李太傅闻言,脸色微变,他抚须的手一顿,目光如炬地看向秦贺。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算计老夫?” 秦贺沉声道。 “此人身份,学生目前尚不清楚。但赵大人透露,此人位高权重。他以林家家主为饵,实则想逼老师您就范。学生为了解救林家,便自作主张,答应了与那人见一面。” 李太傅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贺儿,你糊涂啊!你怎能擅作主张,答应与虎谋皮?你可知,此举有多危险?” 秦贺双膝跪地,语气坚定。 “老师,学生知道此举冒险,但若不如此,林家必遭灭顶之灾。” 李太傅看着跪在地上的秦贺。 他既生气秦贺的自作主张,又感动于他的忠义之心。 他叹了口气,将秦贺扶起。 “贺儿,你起来吧。你一片赤诚,老夫岂会怪罪?既已应下了,老夫一副老骨头,与那人见上一见又有何妨。” 秦贺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放心,学生自会与老师同往,护得老师周全。” 李太傅听完之后,不禁对秦贺更加赞赏。 他没想到秦贺竟然能够如此巧妙地利用朝堂局势,迫使赵大人做出让步。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分明就是一个深谙官场之道的谋士! “贺儿,”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精光。 “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和城府,将来必成大器!只是……” 李太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这官场险恶,人心难测,你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切莫锋芒毕露,以免招来祸端。” 秦贺点了点头,恭敬地答道。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两人来到大牢,林家家主林正德已经被释放出来。 他见到李太傅和秦贺,激动得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 “老夫……老夫真是命不该绝啊!多亏了太傅大人,否则老夫……老夫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了!” 李太傅上前扶住林正德,安慰道。 “林老弟不必多礼,你我乃是多年好友,理应互相帮助。况且,这次的事情,主要还是贺儿的功劳。” 林正德转向秦贺。 “秦公子,大恩不言谢,老夫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夫万死不辞!” 秦贺连忙拱手说:“林大人言重了,学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三人寒暄一番后,便一同离开了大牢。 回到林府,林正德设宴款待李太傅与秦贺,以示庆祝。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林正德突然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说道。 “太傅大人,秦公子,老夫有一事不明,还望两位能够为老夫解惑。” “林老弟但说无妨。” 李太傅说道。 “赵大人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释放老夫?难道仅仅是因为秦公子几句话的劝说?” 第155章 幕后人的宴请 秦贺和李太傅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正德见二人不愿多说,便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举杯敬道。 “秦公子大恩,老夫铭感五内!不知老夫有何能帮到公子的?” 秦贺谦逊一笑,说:“林家主客气了,学生此番前来江南,其实是为了家中酿造的一种新酒,名为‘烧刀子’。这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实乃佳酿。只是苦于没有销路,不知林家主可否……” 林正德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莫说是酒,即便是水,我也帮公子卖出去!公子不仅是我李兄的高徒,对我更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李太傅也笑着附和道。 “林老弟,贺儿这孩子啊,就是太实诚。这‘烧刀子’老夫也尝过,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你若是能帮忙推广一二,也算是帮了这孩子大忙了。” 秦贺连忙起身,再次向林正德敬酒。 “那就多谢林家主了!学生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林正德和李太傅也举杯相迎,三人相视一笑,气氛更加融洽。 林正德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知这‘烧刀子’有何独特之处?能否让老夫也品鉴一番?” 秦贺早有准备,取下随身的一只酒葫芦,亲自为林正德斟满一杯。 林正德端起酒杯,轻轻一嗅,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浅尝一口,只觉酒液醇厚,入口绵柔,却又带着一股辛辣的劲道。 回味悠长,令人回味无穷。 “好酒!好酒!” 林正德赞不绝口。 “这‘烧刀子’果然名不虚传!如此佳酿,若是好好经营,必定能够名扬天下!” 秦贺见林正德如此喜爱“烧刀子”,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学生也正有此意,只是苦于缺乏经验,还望林家主能够指点一二。” 林正德笑道。 “公子客气了,老夫虽然略懂经商之道,但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不过,老夫在江南商界也有些许人脉,可以为公子引荐一些可靠的商家,相信他们会对这‘烧刀子’感兴趣的。” 秦贺大喜过望,连忙拜谢道。 “多谢林家主!学生感激不尽!” 李太傅也抚须笑道。 “贺儿,你这次可是找对人了!林老弟在江南商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有他帮忙,你的‘烧刀子’必定能够大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已经从最初的客套寒暄,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这顿酒,不仅庆祝了林正德的脱险,也为秦贺的“烧刀子”打开了销路。 席间正是说笑最热闹的时候,林正德豪爽的性格又让气氛格外融洽。 秦贺将酒杯轻轻搁下,正侧头与李太傅说着些琐事。 忽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家主!” 一道略显慌张的声音响起。 林正德眉头微蹙,侧身看向门口。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来人是一名随从,手中捧着一封帖子,冷汗还未干透,低头禀道。 “刚才有人送来一张帖子,点名递给李太傅。” “哦?” 林正德闻言,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他亲手接过帖子递给了李太傅。 “既然送给太傅的,那定然有其道理。不知是哪路贵客?” 李太傅微微颔首,接过帖子。 那封帖子的材质非同寻常,乃是用一张薄如蝉翼的金丝锦织成,通体低调而简洁。 边角却隐约透出一股庄严和肃穆,显然并非寻常之物。 李太傅的笑容慢慢敛去,眉头也不由自主地拢了起来。 片刻后,他展开帖纸,目光如炬地盯着上面的字迹。 眸光掠过几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太傅?” 秦贺留意到李太傅神情的变化,手不自觉地撑住了桌面,目光一沉。 “帖子上写了什么?” 李太傅将帖子缓缓折起,将手中的帖递给秦贺,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贺儿,看来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大人物’,终于要动身现身了。这份帖子,就是他的邀请。” 秦贺接过帖子,打开细阅,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帖子上的字句虽看似谦和,语气却滴水不漏。 仿佛话语里自带三分压迫,让人不敢小觑。 “果真不出我所料……” 秦贺一字一句地念着帖子上的内容,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这封邀请,表面看起来只是一次友好的宴请,但实际上,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林正德这时端着酒杯,无意间见两人神色渐渐变异,忍不住插话问道。 “难道……这贴中所邀请的人,另藏玄机?” 秦贺闻言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他并未过于避讳,而是将话斟酌一番,含蓄地道。 “林家主,这张帖子仅写了宴会邀请,且地点极为巧妙,就定在离苏州城不远的‘松云山庄’。松云山庄乃江南商界权贵时常聚会的地方,但此帖既不是寻常商宴,更是点名邀请太傅亲临,怎可能普通?” 林正德自是老练之人,闻言目光一凝,明白事情另有深意。 他沉吟片刻,忽然间压低了声音。 “这位邀请太傅的,是江南的一方势力,还是更大的……” “此人姓常。” 秦贺语气却显得比之前多了一丝冷峻。 林正德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酒杯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世人皆知,这大乾朝,能以如此高调姿态,仅凭一个姓氏便让人心生敬畏的。 除了天家之人,还能有谁? “常”之一字,在大乾朝的语境下,其分量远超寻常百姓的想象。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秦贺,嘴唇微微张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松云山庄之宴,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竟牵扯到如此尊贵的人物,其背后的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他终于明白,为何秦贺和李太傅的神色会如此凝重,这已不是普通的商贾之争。 而是关乎到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乾朝的势力博弈。 第156章 常夫人支持哪方 三人陷入一阵沉默,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林清风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他端起酒杯,笑着对秦贺说道。 “秦兄今日竟携夫人一道前来,为何不同席?莫非是嫌弃我等粗陋,不愿与我等同桌而食?若是如此,我这就请内人出来相陪便是。” 此话一出,满座皆是一愣。 秦贺更是有些错愕,他下意识地反问道。 “林兄所谓何人?” 林清风哈哈一笑,指着门外停靠的马车说道。 “自然是那随秦兄同车前来的女子。秦兄好福气啊,我从未见过如此倾国的女子,想来定是秦兄的夫人吧。也难怪秦兄不愿让她抛头露面,如此美人,自然是要藏在家中好好珍藏才是。” 秦贺心中一动,方才明白了林清风的意思。 他哈哈一笑,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林兄误会了,那并非我夫人,只是我一位熟识朋友家的侍女。此番前来苏州,我那朋友担心我的安危,便差使她随行保护。” 此言虽轻描淡写,却带出隐隐的不凡意味。 林清风与在座众人更觉秦贺行事周全,连一个侍女都如此出众。、 可见其背后势力之庞大。 李太傅和林正德对视一眼,心中暗自赞叹秦贺的机智。 这番解释,既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又不动声色地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可谓一举两得。 “原来如此。” 林清风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秦兄真是谨慎,连一个侍女都如此精挑细选。看来这次苏州之行,秦兄是志在必得了。” 秦贺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然而,在看似热闹的氛围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暗流。 被那请帖一搅众人再无心用餐,草草了了此间事儿。 …… 秦贺回到房间,先前在宴席上佯作的醉态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柳絮静静地侍立在房中,见他进来,微微欠身。 “柳絮小姐,你家夫人的族弟,寻到太傅了,怕是要拉拢太傅了。” 秦贺拱手道。 柳絮轻轻颔首,并未言语。 秦贺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一丝探究。 “你与我交个实情,你家夫人支持的是哪位族弟?是常明诚还是他人?” 柳絮抬眸,目光清澈。 “我家夫人并无明确表态支持哪位公子,只是静观其变。” 秦贺闻言,剑眉微蹙。 “静观其变?这常家几位公子,明争暗斗已久,你家夫人身处其中,如何能独善其身?” 柳絮淡然一笑。 “我家夫人素来不参与党争,只求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 秦贺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一声。 “如今这江南,怕是无人能置身事外。你家夫人不想选,可最终还是会被迫做出选择。” 柳絮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我家夫人只忠于陛下,旁人如何,与她无关。” 秦贺目光一凛,紧紧盯着柳絮。 “好一个忠于陛下,这便是又把难题还给我了!” 柳絮不卑不亢地迎上秦贺的目光。 “我家夫人只忠于大乾,忠于社稷。” 秦贺深深地看了柳絮一眼。 这看似不偏不倚的回答,却更像是一种高明的回避。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常家,常家……” 他低声念叨着,脑中浮现出常家几位公子的模样。 常明诚,忠厚有余,魄力不足;常明远,心狠手辣,恐难掌控;常明义,圆滑世故,最善自保…… 他忽然想起柳絮方才提到常明义时,语气中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难道,这就是她透露出的关键信息? 秦贺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这位深居简出的夫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 他再次将柳絮唤来。 柳絮推门而入,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柳絮小姐,我这最后一个问题,望你愿听真心答之。” 他的声音低沉缓缓。 柳絮微微一怔,手中袖口轻轻抚动,似不经意。 片刻之后,她垂下水灵灵的眸子,语气恭敬却淡而平稳。 “秦公子请问。但凡柳絮知晓,定不隐瞒。” 秦贺的神情未变。 骤然一转,直指她的心神。 “常明义是否私下与夫人通消息?” 话音方落,柳絮的手轻抖了一下,几乎不可见,却瞒不过秦贺锐利的双眼。 他心中暗笑,这微微的迟滞,已足够泄露端倪。 “秦公子此言,柳絮怕是无法作答。”柳 絮的声音柔和,却带着让人摸不透深浅的从容。 “夫人行事素来低调隐忍,我只是侍奉左右的小小侍女,如何能知晓她心里的每一个波澜?” 秦贺笑了,薄唇微扬,似是在欣赏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 “柳絮小姐善于言辞,确实有些高人风范。那婉转吞吐之处,却让人忍不住揣度其中深意。” 柳絮扑然而立,目光直视秦贺,神色坦然,毫无怯懦。 “秦公子若真心揣测,不如直接去问夫人。她的答案,定比柳絮三言两语要清楚得多。” 秦贺静静盯着她,足足三息。 柳絮的冷静确实让他感到意外,与其说她是个侍女。 不如说她已将平日的伪装与应对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罢了,既听不到确语,便不再为难。” 秦贺语气一缓,抬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柳絮微微欠身,步履轻盈地退至门外。 门轻掩的瞬间,她回头望了秦贺一眼,那目光深幽,似是警戒。 又似传递着什么信息,却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秦贺长身而立,独自沉思。 他面对着桌上孤零零的茶盏,指腹轻轻摩挲。 夫人的态度,柳絮的谨慎,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常家的局势。 从眼下看,常明义的作为虽最隐秘,却隐隐显出老谋深算的一面。 远非旁人表面看起来那般低调圆滑。 “以不变应万变吗……”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他并不怀疑,所谓的‘静观其变’。 不过是更聪明的棋手在筛选最佳时机罢了。 这局势,倒是愈演愈有趣了。 第157章 松云山庄 次日上午,天色初亮,皎洁的晨光洒落在宽阔的城街上。 街道上,早起的商贩开始忙碌着摆摊,偶有行人匆匆而过,整个城市显得静谧而又充满活力。 城南的一处雅致府邸前,一辆朱漆马车已然备好。 车身雕刻着精美的祥云纹饰,彰显出主人非凡的身份。 两匹高头骏马毛色鲜亮,鬃毛顺滑,车夫稳稳地站在车辕上,神情肃然。 秦贺长身而立,身着一袭墨色长衫,腰间佩玉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片刻之后,李太傅从府中缓步走出,身着暗青色长袍,头戴方巾,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儒雅从容的威仪。 “徒儿,倒是未曾耽搁时辰。” 李太傅目光含笑,微微颔首,随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显出几分尊者的气场。 “李太傅风采依旧,确是一道独特的晨间好景。” 秦贺拱手为礼,唇角微扬,语调轻松。 “秦少公子、李太傅早。” 林正德递过一礼,声音中含着几分随和,又不失分寸的敬重。 “这一别,倒显不舍。” 秦贺回以一礼,神情淡然却不失温润。 “林伯多虑了,待事务理妥,晚辈还会归来。眼下离去,不过是片刻别离。” 李太傅抬手轻拂长须,笑意深深道。 “林东主以德立业,如今常家以外,怕也只有林伯足堪一托了。秦徒此行重任在身,还望林东主不吝扶持。” 林正德颔首,朗声一笑。 “这点小事,倒还不值秦公子专托,总归买酒一事,正是小老儿熟络的行当。放心便是,这批货必能打通江南的销路。” 话虽轻描淡写,却透着十足的可靠。 一旁,柳絮静静立在秦贺身后,双手低垂于身前,如一抹幽静的影。 她虽未言语,眉宇间却隐隐流露出些讥诮。 秦贺察觉她的神色,随手轻叩几下佩玉,似无意道。 “林伯素来守信,晚辈自当安心。只是这酒路线复杂,途中怕有些不速之客,还是需多防范。” 林正德轻哂,目光锐利一闪,却迅速掩去。 “秦公子放心,小老儿的车马队,从来不惧这些宵小之徒。” “如此甚好。” 秦贺点头,再度拱手作别。 “林伯,保重。” 辞别后,秦贺、李太傅携柳絮上了朱漆马车。 随着车夫扬鞭,一声清脆的马嘶划破晨光,马车缓缓驶离了这片庭院。 马车一路向北行进,驶出城门后,沿着蜿蜒的山道徐徐攀升。 山风夹杂着微凉的泥土气息,吹拂着车帘,卷起丝丝凉意。 秦贺半倚在车厢内,眉眼松弛,似在闭目养神。 但那双长睫间的轻颤却出卖了他并未真正入眠。 李太傅捧着一本封皮略显陈旧的古籍,目光专注。 他时而轻抚长须,时而蹙眉沉思,整个人沉浸在书香之中,倒让这颠簸的马车添了几分雅气。 坐在一边的柳絮垂首端坐,整个人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是她的目光不时透过敞开的车帘,望向如画般飞掠而过的景色。 那眸中的幽光,夹杂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柳姑娘。” 秦贺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带着一丝懒意。 却偏偏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之间的锐利。 柳絮微微一愣,情绪滑落回那双冷静的眼眸里。 她微曲膝盖,轻声道。 “公子有何吩咐?” “我问你,你家夫人既然不关心这常家的立嗣之争,你为何还要随我们去这松云山庄?” 秦贺睁开眼睛,目光缓缓锁定她。 柳絮本能地绷紧了纤细的脖子,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未有丝毫动摇。 她收回注视车外的目光,视线直视秦贺,语气平静得如一汪死水。 “我此行是为了护着公子安全,确是无心关注公子是要去见何人。” “护着我?” 秦贺薄唇微扬,眸中似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玩味。 “可你方才看的景,是不是好看得忘了在意我这公子的安危?” 柳絮一时无话,被他抛出的这句话卡得喉咙微紧。 她定了定神,垂眸道。 “公子多虑了。我虽旁顾,却无时无刻不留意这一路风吹草动。” 秦贺拿捏着玉扳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低声轻笑,声音悠远。 “好。希望你一直留意着。” 语毕,马车内一时间恢复了沉寂,只剩轮轴压过泥土的沙沙声与马儿偶尔喷气的鼻息声。 行了将近两个时辰,马车终于在一座山庄的大门前停下。 …… 山庄门户敞开,两尊高大的石狮威严地立于台阶两侧,庄内风景如画。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青翠的竹影投射在雕花的石道上。 秦贺、李太傅与柳絮一前一后下了车。 守门的家丁早已等候多时,其中一位稍显年长的管家模样的人迎上前来,恭敬拱手:“秦公子、李太傅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家主已在正厅备好茶点,一切悉心安排。” “有劳引路。” 秦贺微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管家不再多话,立刻领着三人穿过山庄正院。 这一路走来,环境越发幽静,从雕梁画栋的长廊到碧水环绕的小池,无不显露出主人的雄厚财力。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庭院。 庭中央,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袭裁剪合体的紫玉长袍,眉目俊朗,只是那眼中的锋锐与笑容并不相符。 眉宇间与常明诚有几分相似 秦贺扫了一眼此人,便确认了他的身份,大乾二皇子,也是眼下这场争斗的关键人物之一,常明义。 常明义见到秦贺一行,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他上前几步,拱手施礼。 “李师大驾光临,常某实是蓬荜生辉!秦公子能亲临寒舍,更让区区彻夜雀跃,非常感激。” 秦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微微还了一礼。 “二皇子太见外了。我与太傅不过应邀前来寻常商谈,何至于让阁下甚感不安?” 一番寒暄后,常明义亲自领着众人进入正厅。 厅内,灯幔垂挂,飘散着幽幽檀香,一副怡然自得的气派。 席间丫鬟奉上香茗数盏,常明义待众人坐定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开了口。 “太傅文采风流,秦公子足智多谋。若有此两位相助,明义此次争事猎局,定能稳如泰山。” 此语一出,秦贺与李太傅不动声色互望了一眼。 秦贺捏起茶盏的手一顿,指腹摩挲着茶盏锦面,他语带笑意。 “二皇子倒是胸有成竹。都这般周全策谋,咱们还能得提升手么?” 常明义闻言,看似无意地轻笑一声。 “公子莫作推辞。常某深知,倘若无你之才,恐再多谋能也不过失策罢。” 秦贺上唇轻抿,没再言语,显而易见默认彼间博弈厚角针锋。 但未等他回言,却见柳絮多捺置身屋角。 竟轻挑唇冷目似射常明城袖下局该清暗。 二皇子瞥见柳絮,心中一惊,原来是大姐的贴身之人! 竟随这姓秦的小子而来! 第158章 二皇子的试探 常明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心中暗道:这柳絮是长姐的贴身侍女,怎会出现在此? 难道长姐也终于打算支持他们中的哪位了? 他原本打算开门见山地谈合作,如今却不得不谨慎起来。 “李太傅文采斐然,名动天下,常某仰慕已久。” 常明义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诗词歌赋。 “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太傅可否出题一试,也好让常某向太傅讨教一番?”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笑道。 “二皇子过誉了,老夫不过略通文墨而已。既是二皇子有此雅兴,那老夫便出一题,就以‘山水’为题,如何?” 常明义闻言,立刻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望向李太傅,语气愈发恭敬。 “实不相瞒,常某年少时便对太傅的诗词文章钦佩不已,尤其喜爱太傅所作的《秋水长天》,至今仍能吟诵出其中佳句。此番题目,算是太傅照顾我了!” 他略作沉思,便朗声吟道: 峰峦叠嶂入云端,溪水潺潺绕山峦。 飞瀑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古木参天遮日月,奇峰怪石隐神仙。 人间仙境何处寻,此地便是世外天。 这首诗气势磅礴,意境开阔,将山水的雄伟壮丽描绘得淋漓尽致。 李太傅听后,抚掌赞叹。 “好诗!好诗!二皇子果然才华横溢,这首诗意境高远,气势磅礴,令人叹服!” 秦贺不动声色地听着。 心中暗道:不愧是二皇子,诗才果真名不虚传。只是不知这番作态,又有几分真心? 常明义谦虚地笑了笑,随即目光转向秦贺,说道。 “秦公子乃是太傅高徒,想必也颇有文名,不如也以此题赋诗一首,也好让常某开开眼界。” 秦贺也不推辞,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下了一首诗: 空山鸟语溪流转,落日熔金染峰峦。 一叶扁舟江上漂,渔歌晚唱入云端。 青山绿水皆有意,清风明月两相欢。 何须寻觅蓬莱岛,此间自在是人间。 秦贺的诗作一气呵成,笔力雄健,意境深远,与常明义的诗相比,更胜一筹。 在场众人皆是饱读诗书之辈,自然能品出其中高妙之处。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唯有秦贺的诗句在众人心中回荡。 片刻之后,李太傅率先打破了沉默,赞叹道。 “妙哉!妙哉!秦公子的诗,意境深远,辞藻华丽,更胜二皇子一筹啊!” 常明义闻言,立即露出一副由衷赞叹的神情。 他站起身来,朝秦贺拱手,语气里盛满钦佩之意。 “秦公子果然不负盛名!这一首山水诗,意境幽远,字里行间皆是通透清绝之气,我等旁人,实在难以望其项背。” 他稍顿,又继续说道。 “尤其是‘青山绿水皆有意,清风明月两相欢’这一联,简直已将天地风物与人心写到极至,真教人暗生景仰。” 他说着,语速却也稍显急促,仿佛唯恐自己言辞不足以表达对秦贺诗才的崇拜。 目光中尤带几分惊叹,转头对李太傅说道。 “太傅高徒,当真惊才绝艳!有此一作传世,恐百世之后,仍为人称道。” 然而,他的掌心却早已微微渗出冷汗,唇边的笑意虽未减。 他看似慷慨地将赞誉一字不漏地奉上,但心底却掠过一抹深沉的忌惮与阴郁:秦贺才名文韬,竟然目下无虚声 常明义深吸一口气,却将这些思绪藏得分毫不露,待目光再次投向秦贺时。 已然恢复了温文笑意,举起酒盏道。 “此诗必当千古流芳,公子才名无双,常某不胜钦佩,敬公子一杯。” 常明义见秦贺寂寂无名,本以为只是个有些小聪明,投了李太傅喜好的书生。 如今看来,此人深藏不露,绝非等闲之辈。 柳絮黛眉微蹙,目光在常明义和李太傅之间来回梭巡。 这二皇子今日邀请李太傅,又这般殷勤讨好,显然是为拉拢李太傅。 只是,这常明义吟诗作对之后,却迟迟不肯切入正题,反而像是在试探秦贺的深浅。 莫非他已察觉到秦贺与李太傅的关系非同一般? 又或者,他是在衡量秦贺的才华,以此来判断是否值得拉拢? 柳絮心中疑窦丛生,一时难以揣测常明义的真正用意。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常明义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到答案。 常明义满面含笑,语气热切地说道。 “两位大才今日赐教,实在令明义开怀。如此佳聚,怎能草草相散?不如移步偏殿,常某略备薄宴,以谢两位大驾光临。” 他亲自领路,将秦贺与李太傅引至偏殿。 殿内陈设素雅,雕栏画栋间透着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长桌已摆好,白玉般的瓷盘中盛着珍馐美馔,佳酿清香若兰。 殿外则有丝竹乐声飘入,清新淡雅,别有一番风味。 常明义殷勤地为二人斟酒,举杯婉言说道。 “今日能与两位高贤畅谈,常某是荣幸之至。虽明义才疏学浅,但却有一心结交天下英才之志,还望日后多予指点。” 他说得诚恳,目光柔和,但内里情绪却被掩藏得滴水不漏。 李太傅捋须笑道。 “二皇子言重了,殿下胸怀奇志,老夫与贺公子不过略通一二皮毛。有此盛会,实乃三幸之事。” 秦贺则举杯一饮而尽,目光深幽地看向常明义,似笑非笑道。、 “二皇子如此厚待,在下与太傅都该饮尽此杯,以表谢忱。” 常明义连忙说道。 “秦公子说得是,我等不醉不归!” 随即举杯与二人豪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常明义斟满一杯酒,转向李太傅,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 “太傅饱读史书,学究天人,不知对如今大乾立储之事,有何高见?” 李太傅捻须一笑,目光深邃悠远,仿佛洞悉一切。 “二皇子说笑了,老夫不过一介腐儒,只读圣贤书,哪敢妄议国之大事?储君之事,自有陛下圣裁,我等臣子只需尽心辅佐即可。” 常明义闻言,心中暗道老狐狸果然滴水不漏,面上却堆起更殷切的笑容。 第159章 拒绝二皇子 “太傅此言差矣,古往今来,多少明君圣主都需倚重贤臣良将,集思广益,方能成就一番伟业。太傅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您的见解,定能为陛下分忧。” 李太傅摆摆手,叹息道。 “二皇子谬赞了,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只想安享晚年,颐养天年,哪还有心思操心国事?况且,如今几位皇子皆是人中龙凤,各有千秋,陛下圣明,定能择贤而立。” 常明义察言观色,见李太傅始终不肯表态,心中更加焦急,又试探道。 “太傅所言极是,几位皇子确实各有千秋。只是如今朝中关于立储之事议论纷纷,人心难安,若是太傅能指点迷津,定能安定人心,造福社稷。” 李太傅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盯着常明义,缓缓说道。 “二皇子,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常明义心中一凛,连忙道。 “太傅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李太傅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 “古人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以江山社稷为重,切不可因一己私利而损害国家利益。储君之位,关乎国运兴衰,万万不可轻忽。” 常明义听得冷汗涔涔,连忙点头称是。 “太傅教训的是,学生铭记于心。” 心中却暗自揣测,李太傅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秦贺见常明义话里绕弯,始终不言明用意,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将酒杯放下,缓缓起身,目光如锋般直视常明义。 “二殿下,殿下明知在下素来直言快语,性喜爽快,既然殿下今日设宴相邀,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推杯换盏,唇枪舌谈吧?若二殿下只是请在下与太傅消遣,倒也罢了。可若有何深意之事,不妨明言,在下不喜揣度他人心思。” 秦贺低声开口。 一旁的李太傅闻言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明义,并未插话。 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待着二人交锋。 常明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随即绽开更为亲和的笑意。 他斟满一杯酒,端起敬向秦贺,说道。 秦公子果然快人快语,常某钦佩之至。既然如此,常某也不卖关子了。今日宴请两位高贤,的确另有图谋,不过……” 他语调一转,眸中暗光一闪。 “还需两位慧眼识人,助明义一臂之力。” “助你一臂之力?” 秦贺眉梢轻挑,语气淡淡地问道。 “殿下此话,在下还听不明白。殿下若想在下相助,不如先明言何事。在下虽非虚与应酬之人,却也谈不上轻易允诺他人。” 常明义轻轻叹息一声,放下酒杯,神色间的笑意消散了几分。 又带上一丝恳切。他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望向二人,语气低沉而郑重。 “在下所求,不是平凡小事,而是关乎朝廷国策、天下大业之事。两位皆乃当世俊彦,一个运筹帷幄,一个通达事理,恕明义直言,在下想请两位鼎力相助于这立储之争!” 殿内陡然一静,丝竹之音隔窗传入,似也为此事平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秦贺与李太傅相视一眼,前者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殿下,此乃皇室之争,朝堂纷扰。我不过一介平民,哪敢妄议皇子之位,更遑论助您?” 而李太傅则缓缓将酒杯放下,脸色平静,却难掩锋锐之意。 “殿下若真想安天下之心,不如多行仁政、多体民意,如此方能得民心所向,何必奢求旁人助力?” 常明义脸色骤变,握住酒杯的五指微微用力。 却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再度恢复温和的笑意。 他低声说道。 “两位既然如此推辞,常某也不敢勉强。不过,有些话,今日就当在这酒宴间随风散去吧。” 常明义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草草结束了这场不欢而散的酒宴。 秦贺与李太傅起身告辞,常明义也并未挽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径自离去。 …… 回到客房,秦贺推门而入,只见柳絮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卷,似在阅读。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见到是秦贺,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来。 “公子回来了,这酒宴如何?二皇子与你们商讨了何事?” 柳絮一边为秦贺斟茶,一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秦贺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商讨了何事?你柳絮自然知道啊。” 柳絮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公子是说,二皇子想拉拢公子和李太傅,助他争夺储君之位?” “正是如此。” 秦贺将茶杯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只是,李太傅似乎无意支持任何一方。” “那公子呢?公子是什么态度?” 柳絮追问道,目光紧紧地注视着秦贺,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思。 秦贺笑了笑,反问道。 “你觉得我该如何呢?卷入这储位之争,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柳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公子才智过人,若是能得到储君的赏识,将来必能飞黄腾达。只是,这储位之争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所以,我并没有答应常明义。” 秦贺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我虽有心报效朝廷,却也不愿卷入这无谓的纷争之中。更何况,这储君之位,最终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公子所言极是。” 柳絮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二皇子今日设宴款待,又明言相求,公子这般拒绝,只怕会得罪于他。” 秦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得罪便得罪吧,我秦贺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更何况,我心中已有决断,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柳絮抬眸,眸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低声说道。 “秦公子此番倒是洒脱,这般淡然,放眼朝堂怕是找不出几个可与你相比之人。” 第160章 有人高价要两位的人头 “柳絮,你如今陪在我身边,但真以为我当真毫无倚靠?就算真有万一,不是还有***殿下,助我一臂之力吗?” 柳絮闻言,整个人微微一颤,手中斟茶的动作顿时凝滞,脸上先是露出不可置信,随即又化为几分惊愕。 她抬起头,盯着秦贺,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平静,多了几分震动。 “公子……你都知道了?” 秦贺不紧不慢地将茶盏端起,微微抿了一口,轻声说道。 “那是自然。你家常夫人是谁,我岂会不知?” 柳絮脸上的神色起伏不定,片刻后,她终是叹了口气,低声道。 “公子果然慧眼如炬,柳絮本不愿让公子知晓这些,只恐生了旁枝末节。如今被你看穿,我倒有几分不知所措了。” 秦贺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 “你我之间若还谈隐瞒,那岂不就显得太过生分了?***殿下既对我有所托付,我自是感恩在心。况且——” 他微顿片刻,目光更显锐利。 “有这层关系在,我又何惧什么二皇子?天下风云,终归掌于强者之手,不过,现下我也不过是一介闲云野鹤,可暂且逍遥自在罢了。” 柳絮听至此,神色间的惊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松与释然。 她低声一笑,道。 “公子之胸襟,柳絮此生所见,他人不可及也。” …… 次日清晨,晨雾轻笼。 山庄正院中,李太傅身穿一袭青袍,腰系玉带,缓缓踱步而来。 尽管年岁已高,他却依旧精神矍铄,步履稳健。 他目光一转,便见秦贺迎面而来,身着深紫色云纹长袍,举止从容,眉宇间透着几分清雅与从容。 “秦公子倒是起得早。” 李太傅轻抚长须,面露笑意。 “哪里及得上太傅精神矍铄。” 秦贺拱手一礼,语气温和。 “今日便要离去,心中不免感慨。松云山庄清幽雅致,实乃难得的人间胜地。” “哎,秦公子还要记得,行事再洒脱,然人情世故却须妥善处理。不争储位是你的选择,但此等纷争中,置身事外也并非易事。” 李太傅话中含义深远,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关切。 “太傅教诲,秦贺铭记于心。” 秦贺温声答道,随后又顿了一顿,柔声补充。 “不过,今日二皇子前来亲自相送,此情此景,倒让我这闲人有些难安。” 李太傅闻言,淡淡一笑,微微颔首。 不多时,常明义便姗姗来迟,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昨日的不欢而散并未发生过。 “让两位久等了,常某来迟一步,还望见谅。” 常明义拱手致歉,语气诚恳。 秦贺与李太傅也客套了几句,三人落座。 “不知二皇子今日召我二人前来,所谓何事?” 李太傅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常明义笑了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命人奉上香茗,待侍从退下后,才缓缓说道。 “昨日之事,是常某考虑不周,还望两位海涵。” 殿下不必如此客气,我与秦公子皆是性情中人,有话直说便是,李太傅语气淡然。 常明义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轻咳一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常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请两位前来,是想再次表达我的诚意,希望两位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李太傅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常明义,沉声道。 殿下,老夫已经说过,储位之争,非同儿戏,老夫不愿卷入其中。” 常明义脸色微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太傅此言,未免太过决绝。难道太傅就眼睁睁看着大皇子,将这大好河山,断送在他手中吗?” 李太傅冷笑一声。 “大皇子如何,自有圣上定夺,还轮不到我等置喙。倒是殿下,如此急功近利,就不怕操之过急,反误了卿卿性命吗?” 常明义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秦贺见状,心中暗叹,这常明义,果然是沉不住气。他连忙打圆场道。 “二皇子,太傅也是为了你好,这储位之争,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啊。” 常明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秦公子说的是,是常某一时失言,还望两位不要见怪。” 李太傅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常明义见拉拢不成,便也不再强求,只是随意闲聊了几句,便以事务繁忙为由,结束了这场谈话。 …… 离开松云山庄,秦贺忍不住问道。 “太傅,您为何如此坚决地拒绝二皇子?难道您真的对储君之位,毫不关心吗?” 李太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秦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说道。 “秦公子,老夫并非不关心储君之位,只是老夫更关心的是这大宋江山社稷。这储位之争,一旦失控,便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老夫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理?” 秦贺闻言,心中一震,他这才明白,李太傅的良苦用心。他拱手道。 “太傅高义,秦贺佩服。” 李太傅笑了笑,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说道。 “秦公子,老夫观你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只是,这朝堂险恶,人心叵测,你需万事小心,切莫被人利用。” 秦贺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李太傅的话牢记在心。 话音未落,马车骤然停下,秦贺和李太傅身形一晃。 车外已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与仆从的惊叫声。 李太傅眉头一皱,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望去,只见五六个蒙面人持刀拦在前方。 他们全身黑衣,身形矫健,脸上的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果然不太平啊。” 李太傅低声感叹,转头对秦贺说道。 秦贺护着李太傅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提醒。 “太傅小心,无论发生什么,您都不能远离我。” 这时,为首的蒙面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股压迫感。 “李太傅,秦公子,奉劝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与我们走一趟吧。” 李太傅站定,面不改色,冷声问道。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拦我去路?” 蒙面人冷笑几声。 “太傅,也不必多问。有人出高价要你们两位的人头,我们不过是卖命罢了。” 秦贺咬牙怒道。 “堂堂男子汉,却行此苟且之事,不觉羞耻吗?” 对方不为所动,反而戏谑地说道。 “少废话,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话音未落,他一挥手,其余几人立即逼近,刀锋寒光闪闪。 秦贺眼神一凝,对李太傅沉声说道:“太傅,这些人来者不善,请退到车后,容晚辈与他们周旋。” 李太傅微微点头,却补上一句:“切莫恋战,这些人定有所图,咱们能拖就拖,等到援兵。” 秦贺以剑身敲击地面,发出铮然一声,冷声道:“来吧,看秦某的剑是否能收你们的命!” 战斗瞬间一触即发,黑衣人如猎豹般扑了上来,而秦贺手中的剑却划出一道优美的寒芒,与黑衣人的刀猛然碰撞。 他一边打斗,一边将李太傅的身影牢牢护在身后。 黑衣人武艺高强,招招凶狠,但秦贺步法稳健,剑法凌厉,很快便将几人的攻势阻挡下来。 第161章 柳絮的身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穿梭于黑衣人之间。 寒光闪过,几声惨叫响起,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出手的正是秦贺的贴身侍女柳絮。 她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但此刻出手却如雷霆万钧,令人震惊。 柳絮的剑法狠辣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见她身形飘忽不定,剑光闪烁。 黑衣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为首的黑衣人更是瞳孔一缩,惊呼道。 “你是何人?!” 柳絮并未理会,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出手。 她的剑法如同狂风暴雨,席卷着周围的一切,黑衣人根本无法抵挡。 转眼之间,剩下的黑衣人也被柳絮全部解决。 秦贺和李太傅都看呆了。 他们没想到柳絮竟然如此厉害。 李太傅感叹道。 “秦公子,你这侍女真是深藏不露啊!” 秦贺也是一脸震惊。 虽说柳絮是常夫人派来的护卫,但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柳絮收剑归鞘,眼神冰冷如刀,声音却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太傅,公子,请速离此地,此地不宜久留。” 秦贺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惊涛骇浪。 “柳絮,你驾车,我和太傅先走。” 他没提起方才柳絮的身手。 他护送李太傅登上马车,自己飞身上了车辕,长剑在手,寒意未减。 车轮一声轻响,柳絮抖缰策马,马车便如离弦的箭般启动。 然而,距离尚未拉远,远处又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击地的频率急促而凌乱,似有数十人同时奔驰而至。 李太傅向车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沉。 “公子,敌人还有援兵。” 秦贺目光如炬,冷冷吐出一句。 “看来是穷凶极恶的买卖。” 他低声吩咐。 “柳絮,加快速度,尽量甩开他们。太傅,请坐稳。” 马车跌跌撞撞地冲过颠簸的山路,耳边疾风呼啸。 不多时,柳絮透过挂帘,一眼瞥见后方烟尘滚滚,数十名骑马的黑衣人已经追到不足百丈距离。 为首的骑士手持长刀,身上的黑衣隐隐可见血迹,显然久经沙场。 他忽然大吼一声:“留下性命吧!抵抗毫无意义!” 秦贺冷哼一声,站在车辕上的身影如青松般挺拔,他声音却如刀锋般寒彻。 “想取某的命,你们也得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剑劈开几根横挡的野枝,阻敌路径。 与此同时,他对柳絮一个眼神示意,柳絮会意,手中马鞭一挥,驾着马车飞速前冲。 追兵显然没有预料到秦贺还能抽剑对敌,更不想被路线阻扰,他们被迫减速。 短暂的混乱后,骑兵迅速调整队形,再次追来。 领头黑衣人一声怒喝:“不知死活的刁民!杀了他们!” 秦贺剑身一横,精准地劈斩而去,将一个冲至近前的骑兵马缰绳削断。 那匹战马猛然失控,狂奔几步将骑在背上的黑衣人甩飞。 身后的李太傅仅能听见几声闷响,连转头都不敢。 战马速度极快,黑衣人之间似乎配合有术,渐渐压缩着马车四周的空间。 秦贺虽说剑术不弱,但多次与敌人直接短兵相接,手指震得隐隐发麻。 他暗自心急,低声问道:“柳絮,还有办法吗?” 柳絮神色镇定,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决然。 “听天命,我们争一口气!” 她话音未落,突然从车辕上翻身跃下,掠向身后的追兵。 众人只见她如燕般凌空翻跃,利剑在她手中竟如穿针引线般精准。 她狠狠点杀着几匹战马的双眼,战马受疼原地暴毙,骑兵们顿时一阵混乱。 柳絮借力翻腾,双脚轻点马头,竟在冲杀中游刃有余,随后伸手抓住一根藤蔓荡回马车。 “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柳絮言简意赅,毫不多话,已重新爬入驾车的位置。 而秦贺在这一系列动作中,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柳絮并非常人! 她的剑法和身形,他从未在正统剑道之中见过,更不像常夫人调派来的普通“贴身护卫”。种种疑问压在心头,却只得暂时放下,敌人的威胁仍未解除。 “太傅!”秦贺快速回头,脸色凝重。 “是否留意到有什么特异之处?这些刺客手段并非寻常江湖杀手。” 李太傅扶稳座位,目光深邃。 他低声道。 “他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某种利益在背后推手之下行动。要么,是咱们触及了他们的命门。” 秦贺闻言一凛,正欲说话,忽然马车颠簸了一下。 柳絮急忙拉住缰绳,眉头微皱:“山路,中伏几率更高。小心!” 果然,山林间的气氛骤然转冷。 一道寒风拂过,四周静得可怕,连鸟雀都离去,不留半点声响。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名手持长枪的黑衣人从草木深处缓缓走出。 而不远处的山道两旁,又陆续现出十多个持刀持剑的刺客,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长枪黑衣人身披一件深色披风,面容隐匿在斗篷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秦公子,李太傅,辛苦你们了。此山通往苏淞,你们已经没有活着过去的机会。” 秦贺看向他,目光带着冷笑。 “好大的口气!自问是阎王坐下的鬼差吗?” 长枪黑衣人被激得微一点头,挑开风衣,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他冷哼一声。 “在下不过贱命一条,但送你们下黄泉,刚好够值一回!” 他一挥手,众刺客瞬间压来。 柳絮收紧缰绳,刚欲拔剑应战,却被秦贺按住手臂。 “你照顾太傅,交给我。”秦贺的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 柳絮轻轻皱眉,最终没有说话,微微退后一步。 她眼中虽无多余的情绪,但指节握得发白。 秦贺从容走上几步,迎向刺来的长枪。 两人兵刃一触即分,火星四溅! 秦贺手腕轻旋一抖,剑锋一转,竟挑破对方的披风间隙。 而周围的刺客却趁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交错间杀意弥漫。 双方刀剑交鸣,战火愈发炽烈。 第162章 突出重围 而从那诡异山林的更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等待时机。 秦贺手腕微抖,剑尖上的血滴答而下。 他的目光冷如刀锋,直直锁定刺客首领,全然不为十步之外层层逼近的其他刺客所动。 秦贺一语不发,手中长剑轻轻一顿。 地面似乎在他的掌控下微颤起来。 他蓦然上前一步,劈、挑、横扫,一气呵成,锋利剑光直袭对方长枪的薄弱点。 首领试图侧身避开,但终究慢了一瞬。 长枪在秦贺剑势的压迫下被震得微微偏离轨迹,片刻后竟“咔嚓”一声断裂,断茬透着青森森的凉意。 “你!” 首领吃痛后退数步,脚下踉跄,难掩震惊。 他显然没料到秦贺的剑法如此狠决且锋利。 但尚未等他回神,秦贺已冷声开口,话语间透出鄙薄。 “这点功夫就敢来送命,我直为你手下捏一把汗。” 不等刺客首领回应,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如雷般的低沉号角声。 号角一响,四周埋伏者竟同时肃杀而动,整齐有序地逼近马车。 黑色的身影在阴影中浮现。 柳絮神色陡然大变,她唰地抽出佩剑,低声道。 “秦贺,小心得很。他们才是真正的麻烦。” 话音刚落,几个刺客已迅速出手,挽起长刀就向秦贺横劈而来。 秦贺猛然反身,双脚用力蹬地,利用剑身反弹将力道卸去,却险些被袭来的后方刀影划伤衣袂。他意识到局势再一次迅速失控。 “柳絮!不要管我,守住太傅,他不能出事!” 秦贺一边挥剑急挡,一边沉声吼道。 柳絮却毫无迟疑,反身跃到秦贺身侧。 剑身翻舞间,直接封死两名刺客气势凌厉的进攻。 管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柳絮一丝混乱都未显露。 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死交锋。 “别逞强,这种时候,我不一定的护得住你!” 她倏地靠近秦贺,语气中竟透着不屑。 然而这最后的话虽然不冷不热,却让秦贺微微怔了一瞬。 刀剑风声骤紧,攒动人影接连逼近。 他们两人背靠背,剑交锋间将惊险化作一道道战意高昂的壁障。 尽管连续作战让体力有些难以为继,但秦贺与柳絮的配合仿若天成。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 刺客们目光冰冷,不知疲倦,竟完全不受死亡的困扰,步步紧逼。 终于,柳絮肩膀处被砍出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袖,她的动作稍见迟滞。 却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将刺客斩于剑下。 “你受伤了!” 秦贺余光瞥见,眉头霎时揪起。 “闭嘴,有空心疼不如多杀几个!” 柳絮语气狠厉。 但秦贺听出来,她真正恼怒的却是自己的疏忽大意。 这危险的时刻,被压制的李太傅却忽然站起。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枚古老的铜符,借着残酷的战场气息用异常清朗的声音高声喝道。 “尔等鼠盗,竟敢觊觎王命,可敢认得此物!”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顿时震得四周刺客脚步一滞。 为首的长枪首领脸色骤变,狭长的眼睛死死盯住太傅手中的铜符。 这短暂的犹豫令整个风声与血腥气息都似乎凝固了。 秦贺眉头一拧,还未来得及开口质问,首领却冷笑一声。 “呵,传闻果真不虚……既然你们身携此物,那今日便换你我留命一线。” 他说着缓缓后撤,对身后伏兵迅速挥手。 刺客们竟真的全部止步,行动迅捷地退出,转眼便隐入林海之中。 危机暂解,秦贺喘了口气。 手中的剑依旧直指他们消失的方向。 “李太傅,此物究竟……” 他低声问,却被太傅摆手打断。 “莫多问。” 李太傅面上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肃然。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必须立刻离开。” 柳絮从旁冷冷插了句。 “这东西,牵动极大。倘若刺客狩猎的目标是它,那你我的麻烦恐怕还远不止这些。” 秦贺盯着远处黑漆漆的密林,似乎想将那片掩藏秘密的幽暗烧出答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扶住受伤的柳絮,将其缓缓带回马车。 三人迅速调整方向赶路。 马车颠簸,秦贺看着柳絮肩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他撕下一片干净的衣料,动作轻柔地为她包扎。 “疼吗?” 秦贺问得小心翼翼。 柳絮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公子这是在关心我?” 秦贺没有理会她的语气,只是认真地将伤口包好,然后说道。 “这次的刺杀,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柳絮反问道。 “公子心中不是已经有数了吗?又何必问我?” 秦贺沉默片刻。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柳絮冷笑一声。 “我的看法?我的看法重要吗?在公子眼里,我不过是个护卫,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秦贺的语气有些无奈。 “柳絮,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柳絮直视着他,眼神锐利。 “你觉得这次刺杀只是普通的匪徒所为?还是说,你认为他们另有所图?” 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此番刺杀,定是为了立储之事。” 秦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至于是哪位皇子派的人,还有待商榷。” 柳絮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哦?公子心中莫非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秦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柳絮,你觉得呢?” 柳絮冷笑一声。 “我不过是个护卫,哪有资格妄议朝政?公子还是莫要为难我了。” 秦贺叹了口气。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你既已追随于我,我自当待你如友。你心中若有想法,不妨直言。” 柳絮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若要我说,此事与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秦贺微微皱眉。 “二皇子?可是我们前几日才拒绝了他的招揽,他怎会如此沉不住气?” 柳絮的眼神锐利。 “正因为我们拒绝了他,他才更要除掉我们。毕竟,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第163章 大乾*** 秦贺沉吟道。 “以二皇子的精明,怎会犯此低级的错误?派人刺杀,一旦事迹败露,于他而言可是灭顶之灾。” “或许,他并非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只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 柳絮的语气带着一丝猜测。 “又或许,他并非是幕后主使,只是有人想嫁祸于他。” 秦贺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此事疑点重重,还需仔细斟酌。” …… 接下来的路程,出奇的平静。 或许是经历了之前的惊险,又或许是刺客的目标并非他们。 总之,直到抵达苏淞,一行人都未再遭遇任何袭击。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喧嚣热闹的街市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秦贺心中多了一份警惕。 柳絮察觉到他的紧张,轻声道. “公子不必如此紧张,苏淞城内守卫森严,料想那些刺客也不敢在此放肆。” 秦贺微微点头,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回到府邸后,秦贺立刻派人加派了守卫,以防万一。 安顿好一切后,他正准备回房休息,却见柳絮走了过来。 “公子,常夫人有请。” 柳絮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秦贺微微一愣。 “常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柳絮摇了摇头。 “夫人并未明说,只说请公子过去一趟。” 秦贺心中疑惑,却也并未多问,跟着柳絮来到了常夫人的院子。 院内,常夫人正坐在凉亭中品茶,见秦贺到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秦公子,回来了。” “见过常夫人。” 秦贺行礼道。 常夫人放下茶杯,示意他坐下。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夫人言重了。” 秦贺恭敬地坐下。 常夫人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听闻你们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可有受伤?” 秦贺摇了摇头。 “多谢夫人关心,我并无大碍,只是柳絮受了点轻伤,现已无碍。” 常夫人叹了口气。 “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 秦贺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思索着常夫人突然召见他的原因。 秦贺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夫人有所指?” 常夫人抬眸,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听说,二皇子近日频频与李太傅接触,甚至派人递过帖子。秦公子,这事可属实?” 秦贺眉头轻皱,稍作思忖后才答道。 “确有此事,但李太傅性格孤傲,素来不喜掺和朝堂纷争。二皇子虽有意拉拢,却只怕会落得个闭门羹的下场。” 常夫人轻轻颔首,低眉抿了一口茶。 “李太傅的品行素为人称道,能不卷入这漩涡之中,倒也算难得。只是——” 她稍顿片刻,抬眼看向秦贺,目光灼灼。 “秦公子对这立嗣之争又是作何看法?” 秦贺心头一跳,似察觉到这问题背后的深意。他沉吟了片刻,拱手低声道。 “夫人见谅,下官一介外臣,不敢妄议皇室家事。” 常夫人并未因此感到失望,反倒笑了笑,语气温和却藏着锋芒。 “秦公子何须自谦?你虽身为商贾,却深得族弟常明诚器重。若说毫无立场,未免太过谦虚了些。” 秦贺暗自警惕,目光微敛。 “夫人谬赞了。草民对此事并无多虑。立嗣之事,于草民而言,唯天意为重。” 常夫人闻言,眸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彩,语气却显得更加关切。 “秦公子,此话听起来光明磊落,但朝堂之争何曾有天意可循?只怕神仙做局,棋子还要由人动。你太过无欲无求,未必是坏事,却也容易在关键时刻被人拿来做文章啊。” 秦贺垂眸,语气温润却坚定。 “纵使风波难测,草民也会以忠心明志,不为权势撼动。” 常夫人听后点了点头,不再继续探究,笑道。 “秦公子果然忠直,是我孟浪了。” 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道歉话,却让秦贺的心思更为微妙。 “夫人这是决定不再隐瞒身份了?或者……我该称您为***殿下?” 秦贺低声问道,声音虽轻,已有含试探之意。 常夫人抬眼望向他,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波澜,却很快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秦公子何出此言?” 她抿了一口茶,轻声说道,语气不疾不徐,似在回避,又似乎并未否认。 秦贺目光微凝,放缓了呼吸。 他并未立刻追问,而是仔细端详眼前的妇人。 那份优雅从容的气度,如兰的风骨,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是标准的大族夫人的涵养。 良久,他轻叹一声,语调带着些许自嘲。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过了关键的讯号。夫人不仅关心朝政,对那些藏于暗处的波涛似乎也了如指掌。一个商贾的身份,又怎配得上夫人的青睐呢?” 常夫人唇角微扬,眼神中多了一分深意。 她低低说道。 “秦公子果然是聪明人,但聪明人总是想得太多,反而容易忽略一些简单的事实。” 她放下茶杯,目光流转。 “只不过,有些事情,说透未必是好事,说一半,反而更能让人安心。” 秦贺锁紧眉头,沉思片刻后低声笑道。 “如此说来,夫人还是不愿认了?” 常夫人转过脸来,莞尔一笑。 “既是已经发现了,我否认又有何意义?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你若执意要换,倒也无妨。”话语间,言语风轻云淡,却似乎已然是间接承认。 秦贺深吸一口气,端正了坐姿,神色带着隐隐的敬意。 “***殿下,恕草民冒犯。” 他语气缓慢且沉重。 “隐姓埋名多年,又为何选择此时现身?殿下,于天下未来,可有筹谋?” 这突如其来的几字“天下未来”,让常夫人眉梢微动,却没有太多情绪流露。 她静静看着秦贺,手指轻轻摩挲杯沿,片刻后才低声道。 “未来之事皆是未知,秦公子又怎敢如此直问?如你所言,草民身份,本不该卷入朝堂风波,如今为何替本宫担忧?” 秦贺双手置于膝前,缓缓起身,正色拱手行了一礼:“***殿下,秦某虽愚,却也知天下如棋。长安城中的每个人,都是落子之人,秦某虽不愿为棋,奈何,当局者又岂能置身局外?” 常夫人目光微垂,带着意味深长的复杂笑意。“秦贺,你果然聪慧,难怪明诚那孩子会对你推崇备至……不过,你确实不是个合格的棋子。”她轻笑一声,声音如微风之中带着淡淡坚定,“但这正是本宫欣赏你的地方。” 秦贺紧抿双唇,不再言语。他低低垂下眼帘,像是对这一场话中有话的交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第164章 送别苏武 常夫人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秦贺,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秦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不慕名利,实属难得。如今这朝堂之上,纷争不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稍有不慎,便会卷入其中,难以脱身。秦公子这般淡泊名利,置身事外,倒也是一种明哲保身之道。” 她顿了顿,又道。 “我那族弟常明诚,性子耿直,不善权谋,如今在朝中行走,也是步履维艰。他与秦公子相识,也是因为生意上的往来,并非有意拉拢公子进入这权力的漩涡。这一点,还望秦公子能够明白。” 秦贺闻言,立刻拱手说。 “夫人放心,秦贺与常大人结识,的确只是因为买卖上的事情,并无其他瓜葛。秦贺也无意于参与朝堂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生意。” 常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秦公子此番前来京城,可是带来了苏淞的布匹?我那府中也有些女眷,正需要添置些衣物。不如就由我代为售卖了吧,也省得秦公子再费心去找销路。” 秦贺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行礼道。 “多谢夫人!能得夫人如此照拂,秦贺感激不尽!” 常夫人摆了摆手,笑道。 “秦公子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我既是朋友,便不必如此客气。” 稍顿片刻,常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话语一转,语气多了几分亲切与关切。 “秦公子一路从蜀中而来,只怕旅途劳顿吧?苏淞喧嚣,四处安顿不易,若秦公子不嫌弃,不如暂时借住我滨江集市的居所?那里清静舒适,离集市也近,公子若有什么生意上的不便,也可由我吩咐人代劳。” 秦贺闻言,心头微震。 他虽与常明诚有些私交,与这常夫人却不过见过几面。 实在难以揣测她这般殷勤背后的用意。他 沉吟片刻,微微欠身道。 “草民岂敢劳烦夫人如此周全安排?不过暂居苏淞多日罢了,稍稍歇脚便会启程返乡。” 常夫人莞尔一笑。 “秦公子也不必太过拘谨,这点小事,本夫人不过是尽些地主之谊罢了。更何况,滨江集市的居所空着也是空着,早些年那地方多是我栖身之所,如今大半搬回了家中,倒是冷清得很。若公子肯赏脸住下,可也省得让那院子上了尘土。” 秦贺略一为难,仍觉有几分不安,道。 “承蒙夫人厚爱,秦贺实在受宠若惊。不过这般叨扰,恐怕……” 常夫人未等他拒绝便再次截住话头。 “秦公子莫不是害怕住下后,背后有人议论,以为我常家要扣你个什么名头?公子大可放宽些心,旁人的闲言碎语,与我何干?” 她语调柔和。 秦贺这才意识到再推辞怕是有些失礼了,忙拱手作揖道。 “夫人盛情,秦贺不敢当。既如此,便多谢夫人美意。” 常夫人眉眼间一片和煦,语气也更为亲近。 “好极,看秦公子也是懂事之人。你初到苏淞,人生地不熟,能将此处暂作歇脚之地,也是我的荣幸。稍后,我便命人整理好院中房舍,公子随时可以搬进去,若有不妥之处,只管说出来。” 秦贺拜别了常夫人,心中感激不已,他谦恭欠身行礼道。 “多谢夫人厚爱,秦贺必当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罢,他便告辞离开了滨江集市。 …… 回到所在的客舍,苏武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一见秦贺回来,便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急切问道。 “秦兄弟,你到底去了哪里?这两天不见踪影,可让兄弟我担心死了!” 秦贺笑了笑,拱手作揖,安抚道。 “苏兄多虑了,秦贺只是受人邀请,出去了一趟罢了。因与常夫人闲谈耽搁了些时辰,倒是未能及时回来,实在抱歉。” 苏武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有些焦躁不安。 “常夫人?就是那常明诚大人的嫂夫人?你与她又是如何有所往来?” “不过是因买卖布匹之事才与常大人结识,他嫂夫人亦有些关照之意。她见我初到苏淞,人生地不熟,便热情邀我暂住她的居所中。” 秦贺顿了顿,又道。 “既然夫人盛情难却,我便答应了下来。” 苏武皱眉片刻,缓缓点头道。 “既然如此,也算一份情谊。不过,秦兄弟,我可能不能再久留苏淞了。川中那边,岳广山一死,我的川舟会中事务却是一团乱麻。我需尽快返回处理,以免被旁人趁虚而入。” 秦贺略一沉吟,点头道。 “既如此,不如将货物都卸在常夫人的货场内吧,由她帮忙代卖。常夫人素来精明能干,必不会亏待了你我。” 苏武沉思片刻,最终应道。 “也可行。既然你已与她达成默契,想必也能省去不少麻烦。等卸了货,我便率船队回川中。不过秦兄,你答应我,不论住在何处,事事都要万分小心。苏淞虽繁华,却也暗潮涌动。” 秦贺笑容里带着些暖意。 “苏兄放心,我并无心涉足那些复杂之事,只想安生安稳地过好生意人的日子。约定一月之后,苏兄若有闲暇,再来苏淞接我便是。” 苏武眼神略显犹豫,最终深吸一口气,道。 “好,那一月后我定来接你!” 夕阳西下,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货物的苦力们喊着号子。 将一箱箱货物从船上卸下,搬往常夫人的货场。 苏武指挥着川舟会的弟兄们。 忽然,他瞥见一个鬼祟的身影在货堆后一闪而过。 那人身形瘦削,身穿粗布短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苏武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走到秦贺身旁,低声道。 “秦兄弟,你看那边货堆后那人,鬼鬼祟祟的,不像咱们川舟会的人。” 秦贺顺着苏武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那个形迹可疑之人。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货物的样子。 “确实有些古怪。” 秦贺低声说道。 “我去探探虚实。” 第165章 ***的货场也有人窥伺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向那堆货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那人的举动。 那人不时地抬头张望,眼神闪烁不定。 秦贺走到那人身边,故作随意地问道。 “这位兄弟,你是哪家商会的?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躲闪着说道。 “小的……小的只是个散工,帮人搬货糊口。” 秦贺笑了笑,说道。 “散工?我看你手上的皮肤细嫩,不像个常年干粗活的。莫非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厮,偷跑出来玩耍?” 那人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道。 “小的……小的真的是散工……” 就在这时,苏武带着几个川舟会的兄弟走了过来,将那人团团围住。 苏武沉声问道。 “说!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见事情败露,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苏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喝道。 “快说!不说老子活劈了你!” 那人双腿乱蹬,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的……小的只是……只是……” “只是个屁!” 苏武一拳砸在那人肚子上,那人顿时弓成一只虾,痛苦地呻吟起来。 “等等!” 秦贺伸手制止了众人。 “打死他,我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地说道。 “兄弟,我知道你也是混口饭吃,何必替别人卖命呢?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证不为难你。” 那人犹豫了片刻,颤声说道。 “小的……小的其实是苏淞‘兴隆’镖局的探子,受雇于一位东家,专门盯梢川舟会的货物动向……” “镖局?东家?” 秦贺心中一沉,继续问道。 “你说的东家是谁?他让你盯梢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摇头如拨浪鼓。 “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东家行事隐秘,从未透露过身份和目的,只吩咐小的盯紧川舟会的货物,一有异动就立刻回报。” 苏武怒火中烧,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你小子少糊弄我们!不说实话,老子现在就……” 秦贺再次拦住苏武。 “苏兄息怒,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我们查清幕后主使。” 他转头对那探子说道。 “你走吧,但记住,若再让我发现你鬼鬼祟祟,定不轻饶!” 那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码头。 秦贺不动声色地向一名擅长跟踪的川舟会兄弟使了个眼色。 那兄弟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 处理完探子,秦贺立刻组织人手对货物进行仔细检查。 表面看来,一箱箱货物都完好无损,并无异常。 但秦贺敏锐地发现,在几个隐蔽的角落,有一些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 “果然有鬼!”秦贺心中暗道,看来这批货物里另有玄机。 他立刻安排几名机灵的兄弟,扮作普通工人,潜伏在常夫人的货场。 暗中监视货物的一举一动。 …… 随后,秦贺亲自前往常府,将码头发生的事情以及货物上的标记告知了常夫人。 常夫人听完,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 “秦公子放心,妾身自会妥善处理。” 秦贺拱手一问。 “***殿下,此番有人查探您的货场,您似乎早有预料?” 常夫人轻摇羽扇。 “秦公子明察秋毫,妾身这点小伎俩,如何瞒得过您的法眼?” 秦贺眉头微皱: “殿下既已知晓,为何不早做防范?反而任由探子窥伺,岂非冒险?” 常夫人放下羽扇,幽幽说道。 “秦公子有所不知,公子这批货物,本就是诱饵,引蛇出洞罢了。” 秦贺心中一惊。 “诱饵?莫非殿下早已知晓幕后主使?” 常明清微微一笑,略作沉吟,缓缓说道。 “公子如此大才,岂能猜不出这幕后主使?” 秦贺目光微凝,沉声说。 “莫不是那周子昂?前日诗会上,草民不过凭些粗浅诗文,给了他一些教训。此人性情狭隘,莫非因此怀恨于心?” 常明清闻言轻笑出声,却是摇头叹息。 “秦公子,你聪慧过人,却还是太过书生气了些。那日的诗会,你与我同去,他便把你当做了我的人。此番动作,非是针对你,而是要令我难堪罢了。” 秦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如此说来,周子昂可谓是机关算尽,却未曾料到你早有布局。只是……为何您不直接揭破其阴谋,反而使用如此迂回之策?” 常明清目光悠远,敛去笑容,声音低了几分。 “有些蛇,若不引诱它露头,便难以找到它蛰伏的地方。而周子昂不过一条小蛇,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毒蟒。更何况,妾身若贸然揭破,又如何知晓他下一步如何行动?” 秦贺目光凝重,语气沉稳地问道。 “那依殿下之见,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常明清嘴角微扬,缓缓说道。 “只需静待那周子昂对你那批货出手,便可顺势而为,将之连根拔起。如此一来,便不至于打草惊蛇。” 秦贺闻言,眉头微皱,显然对她的计划有所疑虑。 他迟疑片刻后出声道。 “恕我直言,那周子昂未必会立刻动手。若要等得他有所行动,恐怕时间会拖延太久。冒昧问一句,夫人与那江南的布商可有熟识?若此货能提前出售,或许可逼得他更快暴露破绽。” 常明清抬眸,眼中流转着一丝狡黠的神色。 “秦公子好算计啊。不知你这是担心那些货毁了,还是担忧这一步棋下得太慢?” 秦贺虽被其言语轻轻揶揄,却神色肃然,拱手回答。 “夫人的谋略,自然深远。但草民冒昧献策,只因此事关系重大,稍有拖延,恐生波澜。更不必说,那批货本就甚为贵重,提早脱手,也好免去后顾之忧。” 常明清听罢,忽然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放心,此事妾身既已应允,又岂会让你吃亏?你的主意倒也不失为一种稳妥之策。好,且依你所言,我会安排熟悉的布商出面调拨此货,助你设局。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凌厉了几分,意味深长地看着秦贺。 “对方计谋虽不成,你可也别因此而轻敌。别忘了,这不过是一条‘小蛇’。” 第166章 ***春心萌动 秦贺目光一动,微微俯身,语气试探地问道。 “殿下可对此幕后之人,已有几分怀疑?” 常明清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还能有谁?明知我的身份,还敢对本宫的人下手,你觉得这背后之人会姓什么?” 秦贺眉头微蹙,心中思绪飞转,旋即声音低沉地试探道。 “常?” 常明清轻笑一声,眼神却隐隐透着寒意,打断了他的猜测。 “秦公子,猜得太直接,可就少了几分乐趣了。不过,猜对猜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那条毒蛇藏得如何隐秘,我终究会把它揪出来,让它再无翻身之日。” 秦贺顿了顿,眼中渐渐浮现一抹凌厉之色。 “若夫人早知如此,背后之人竟可能同出一脉,为何会任由这周子昂设局,而不直接对他们一网打尽?” 常明清收起羽扇,神色忽然一肃,冷冷说道。 “秦公子,以毒蛇之性,轻举妄动只会适得其反。若不周全布局,反会让它们钻回深渊。我虽未分身对敌,但这盘棋,终究是我在下。而你……” 她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秦贺眉头微挑,抬眼看向对面那女子。 常明清轻轻扯起嘴角,语调从容而不乏玄机 “而你,便是那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她一时没有说话。 常明清却愈发显得自若。 目光扫过秦贺,随即以清冷的语气说道。 “想必秦公子一定明白,这局棋若是想要见胜利之曙光,任何一枚棋子的动向都不可轻忽。周子昂的目的已显,但背后那毒蛇藏得极深。这条路,我能设下几张网来捕它,而你,则是网中的关键扣环。没有你,这张网便不成形。” 秦贺薄唇紧抿,他听得出常明清话语中的分寸。 “请夫人明言。” 秦贺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平静却不失警觉。 “草民到底该如何扮演这‘关键扣环’?” 常明清似乎对他意料中的配合并未有丝毫意外,缓缓说道 “很简单,你将扮作布商,在江南布商间制造风声。那批货物,已寻好买家,即刻易主。这个消息,便是诱蛇离洞的饵。周子昂背后之人无论多谨慎,都无法对这等时机坐视不管。” 秦贺眉头微皱,似是在耐心权衡。 常明清莞尔一笑,那淡定中流露出的从容,让她整个人如同在危局中悬空飘荡的莲花,悠然自得。 “当然,这场布商身份的伪装不能仅靠你一人之力。我会安排几位心腹之人配合你,他们会充当你的左右手,在商路上为你铺就一条看似真实可信的交易路径。不过要切记,凡事谨慎,来往消息里,半句也不能露疏。” “此计倒算细致。” 秦贺沉吟片刻后答道。 “但草民以为,单凭消息未必能挑起那毒蛇的动作,若再设一计障眼法,似实非实,或许更能扰乱其判断。” 常明清眸光微亮,她似乎对这话很满意,但依旧没有急于表露态度,只是道。 “你的障眼法意指何物?” 秦贺沉声道。 “货物真假两批并行。一批真走正道,提前探清朝廷眼线之所在;一批假走江湖小道,故意设计些风波波折,驱使那潜伏的敌人有所行动。” 常明清听罢,嘴角高扬,低声笑道。 “秦公子果然有几分谋略之才,那就依你所言。正道的货物,我亲自安排手下严密护送,而假货一路的动静,你需乔装布商亲自主持。只是——” 她的笑意逐渐收敛,表情也冷了几分。 “江湖之险,正是不在预料中的变数。那毒蛇若动了真格,不惜直接派人劫货,你当如何应对?舍弃假货,成事为先,这点你可想清?” 秦贺没有犹豫,颔首答道。 “此乃引蛇入洞,该舍必舍。只要揪出背后之人,区区货物算不得什么代价。” 常明清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古雅精巧的机关盒,。 递向秦贺。 “这是‘一路凭信’,下江南时,你携此盒寻布商网络中的可靠之人,他们见此信物,必知是我托你行事。” 秦贺略一拱手,却没有立即接过,而是落了一句试探。 “夫人如此重视此事,为何不亲自南下?” 这话一落,常明清眼中掠过一抹晦暗,却被她迅速掩藏。 依旧是那带着几分俏皮的语气。 “因为本宫有更重要的事要留在这里?怎么,莫非秦公子还疑心我的诚意?” 秦贺摇头笑道。 “草民不敢。” 他接过机关盒。 “夫人放心,此去江南,秦某必全力以赴。” 常明清垂下眼帘,眸光氤氲,犹如秋水微澜,低声道。 “秦公子倒是个干脆利落之人。这样的性情,在你我合作中尤为难得。” 秦贺微微颔首。 “夫人谬赞,草民不过尽力而为。” 常明清却没有抬头,只是伸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袖边垂下的流苏。 “秦公子处事冷静,又有智谋,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大抵也是诸多闺阁少女倾慕的良配。” 秦贺神情未变,只回道。 “夫人此言,草民愧不敢当。” 常明清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秦贺身上 “我是说真的。朝廷风云险恶,江湖更是危机四伏。我识人无数,却难得见有人如公子这般,心性稳重却不失机变。”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转向案上的茶盏,声线忽然柔缓了几分。 “只可惜,我如今不过一介寡居之身,又怎敢奢望什么良配。若非如此……” 她声音渐轻,如同被微风吹去的呢喃。 未竟之语,却比说出口更加意有所指。 辞别常明清后,秦贺缓步走出府邸,沿着青石板路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他回想起适才常明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若非如此……”。 心中不由暗自思忖:这***莫不是看上自己了? 他一个后世来的人,倒不嫌弃常明清是个寡妇。 也不甚在意她的公主身份。 若只是看身材和样貌……秦贺啧了一声。 这***倒是他见过的那些女子中最拔尖的那个。 给他的第一印象颇有种民工漫里那个女帝的风采,常明清眉眼间的英气,举手投足的威仪。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弯腰坐了进去。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便缓缓驶离了公主府。 第167章 柳絮又来了 秦贺躺靠在马车内软垫上,双目微阖。 常夫人这场计谋,瞄准的是周子昂,那位素来阴翳狡诈的江南世家弟子。 此人控制着大半苏淞一带的水路货运,明里是名门望族。 常夫人欲引蛇出洞,将其扼住咽喉,可以说这一计用得极其锋锐。 不过秦贺也因此嗅到些机会的意味。 周子昂倒台,江南货运市场势必动荡。 秦贺用手指推了推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要的,便是趁着这场变局坐实自己商会根基地位。 曾经因后世崛起的商业敏锐,让他对时局的判断总有一种超前的果断。 他相信自己不仅能成为旁观者,更能成为局中动棋之人,而非越局者的弃子。 马车驶到城南码头停下,秦贺从车上跃下,只见不远处。 一位中年男子正与搬卸货物的伙计闲聊,正是苏武。 “苏当家。” 秦贺迈步上前,扬声道。 苏武闻声转头,见是秦贺,露出一抹笑容,随即走近,爽朗道。 “秦兄弟,先前去了常夫人那里,那些个刺探的人,常夫人有何吩咐?” 他语气中颇有几分调侃,同时不动声色地环顾了秦贺随行之人。 见无外人跟来,眉头又微微挑了挑。 “自是要做个大生意。” 秦贺也笑,却意味深长。 “只怕要耽搁苏当家几时光了。” 苏武闻言,面色正了些。 “说来听听。” 两人一并走进码头旁的茶馆,落座后,秦贺才压低声音,道。 “此番事关江南周子昂,常夫人定下的计策,你我只需推波助澜。只不过……” 他略微停顿,目光微敛,补了一句。 “可能还需你随我押一批货,走陆路。” 苏武听得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却没多问,只点头沉声道。 “既然秦兄弟开了口,这份情我自当应下。不过走陆路,路远难行,遭劫定非易事,兄弟你可得事先想好退路。” “退路当然已有,只不过此一去,倒是想请苏兄帮我打听打听周家在苏淞的细枝末节。” 秦贺顿了顿,低声道。 “以备我们暗中借势——或抢势。” 苏武微眯了眯眼,继而抚掌笑道。 “好一个借势抢势!秦兄弟这盘棋,我陪你走上一遭!” 两人正说话间,忽有一女子推门而入,直言道。 “秦公子,此番又见面了。” 秦贺抬首,便见柳絮款款而来,不由道。 “柳姑娘,是你?” 柳絮走到桌边,盈盈施了一礼,说道。 “押运之事凶险,常夫人特差我前来,与公子同行,护得公子周全。” 秦贺闻言一怔,看向苏武,却见苏武也是一脸讶然。 他沉吟片刻,方道。 “柳姑娘武艺高强,此行有你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不知姑娘可有不便?” 柳絮浅笑嫣然。 “公子说笑了,柳絮既受夫人之命,自当尽心竭力,何来不便之说?” 苏武抚须笑着说:“既如此,便请柳姑娘同坐,也好商议一番行程。” 柳絮也不推辞,径自在秦贺身旁落座,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轻拢衣袖,细细端详秦贺片刻,忽而轻笑道。 “想来常夫人这一手,倒似多此一举了。先前见公子在刺客面前伸手不凡,方才又闻公子机智过人,只怕即便没有奴家,公子也定能应付眼下风浪。” 秦贺听罢,唇角微扬,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那细长的眸中却透着几分揣测。 他随手端起茶杯,漫不经心抿了一口,随后缓缓放下,轻笑道。 “柳姑娘这般夸赞,倒叫在下愧不敢当。不过,夫人突然派遣柳姑娘而来,当真只是做个护从?莫不是……还特意让姑娘来监视我这商会之主的言行吧?” 秦贺说罢,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柳絮脸上,似要从她神色中寻出端倪。 柳絮闻言,眸光微微一闪,却未显得慌乱。 她莞尔一笑,转而说。 “公子说笑了,夫人待公子向来信任备至,怎可能存监视之心?若真有旁人这般怀疑夫人,只怕夫人听了也要啼笑皆非了。” 一番话说得轻松自在,口气里更隐藏着些许不以为然的意味。 秦贺微眯双眼,半是笑意半是探究地看着她,却未接话。 场间短暂沉默了一瞬,柳絮却显得从容大方。 握着小杯轻轻晃了晃。 片刻后,秦贺才悠悠开口。 “柳姑娘的口才,倒是叫人折服。怪不得夫人如此看重你。” 语罢,他将目光投向苏武,话锋微转。 “苏兄,你说呢?” 苏武老成持重,心下虽有几分疑虑,但此时却大笑道。 “哈哈,秦兄弟,这就叫巾帼不让须眉了。柳姑娘正是为兄见过的奇女子,与兄弟共行此事,可谓天时地利皆成也。” 他说罢抚着胡须,含笑朝秦贺投以一眼,话里显然带着几分笼络的意味。 柳絮听罢,低眉轻声道。 “苏当家如此称赞,柳絮不敢当。此次前来,不过尽力辅佐公子罢了……” 却未再多言,只淡然浅笑。 秦贺笑笑,似无意揭开她的深意,话锋再度一转,道。 “好了,既然人已齐全,且定下行程要紧。我二人随货同行,柳姑娘便居中统筹,管教路上刀枪难犯,如何?” 柳絮微点螓首,轻声应道。 “公子吩咐,自当遵从。” 然而那恭顺态度之下,眸底却隐隐透着一丝别样的光彩。 接下来的几日,秦贺一行人便开始着手准备押运事宜。 秦贺表面上不动声色,将常夫人交代的任务安排妥当。 同时,他也开始着手调查周子昂在苏淞一带的势力分布。 以及他与其他世家的关系,为日后布局做准备。 苏淞一带,文风鼎盛,世家子弟多以诗文会友。 秦贺正在府中翻阅书籍,忽闻下人来报。 说是苏淞望族顾家的公子顾长风前来拜访。 秦贺心中疑惑,这顾家乃是苏淞有名的世家,自己从未与他们有过交集。 这顾长风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不多时,顾长风在仆人的引领下走入厅堂。 此人年纪与秦贺相仿,身着月白色长衫,风度翩翩,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他见到秦贺,拱手施礼道。 “久闻秦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贺连忙起身回礼,笑道。 “顾公子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商贾,何足挂齿。不知顾公子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第168章 江南世家 顾长风微微一笑,说道。 “秦公子谦虚了。先前在常夫人府上举办的文会上,曾听闻公子吟诗作赋,才华横溢,令在下钦佩不已。今日特来拜访,想结识公子,想邀请公子在出行前参加我顾家举办的文会,与苏淞一带的文人雅士切磋交流,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秦贺心中了然。 他沉吟片刻,心想这顾家在苏淞一带颇有势力。 是前些日子获此邀请,这般与文人雅士交流才华之事,他定是欣然前往,毕竟与各方世家交好,对他日后行事大有裨益。 然而此刻,他已先前应下了常夫人的委托,眼下行程紧迫,恐难以兼顾。 只能婉拒顾长风的好意。 他面上不显,依旧带着笑意。 “顾公子抬爱,在下实在诚惶诚恐。顾家文会久负盛名,苏淞一带的名士能人齐聚其间,自然是才情风雅之日盛会。然而惭愧得很,因前些时日已应下另一事务,有些行程恐难配合,实在不敢搅扰贵公子的雅兴。” 顾长风见他言辞恳切,倒也未见失望之色,反而神情坦然。 “秦公子言之有理,诸事繁忙在所难免。今日登门,不单是为了请秦公子赴会,也是略表诚意,与公子结识一番。” 秦贺微微颔首,扬手朝侧座示意道。 “既然如此,顾公子既已登我秦府,岂能让公子白跑一趟。来,请入座品茶,我这边正备着新得的‘碧连春’,不如一边品茶,一边赐教苏淞之地情况,也好为在下长长见识。” 顾长风朗然一笑,顺势入座,笑道。 “既如此,我也却之不恭了。秦公子仁厚待客,果然名不虚传。” 他目光轻扫四周。 “秦府虽不肆张扬,却处处藏雅意细心。” 秦贺端茶奉至,语调不紧不慢。 “如今恬居常夫人府上,这自是常夫人的手笔。” 两人轻轻拨开话题,从家风闲谈到苏淞各地风物、世家布局,渐渐进入深处话题。 秦贺话音轻缓,目光微敛,仿佛只是随口关心。 “秦某粗鄙之人,先前一直游历于蜀中,对江南风物、世家格局涉猎甚少。若顾公子有所见教,秦某倒十分乐意聆听,不知是否有在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顾长风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目光流转间透出一抹深意。 “秦公子倒是谦逊得紧。方才一问,不若说是公子早已心怀盘算,只是以此试探吧?” 秦贺摇头轻笑,语气依旧沉稳温和。 “顾公子言笑了。秦某的确孤陋寡闻,顾公子若能拨冗赐教,自是在下之幸。” 顾长风也不再逗弄,神情稍作敛正,依旧保持着一分雅士风度,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了。秦公子在蜀地闻名,如今初至江南,行事处处低调。这本是明智之选,然而你我皆知,江南向来是个藏龙卧虎之地,稍一动风,涟漪却深。尤其前些时日在常夫人府上的诗会上,秦公子惊才绝艳,不慎言辞间得罪了周氏。当时或许并未在意,但这周家……”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轻嘬一口茶水,似在沉吟斟酌。 秦贺微微挑眉,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却不知这周家有何特别?” 顾长风淡然一笑,抬眸看向秦贺,语气虽轻却字字清晰。 “周家虽不在江南最顶尖的世家之列,但论其势力,亦不容小觑。周家不似顾家这般喜好文风,而是以商隐谋闻名。在苏淞的各大水路及周边市集都能见到他们的影子。此外,周家子弟大多精于权谋,做事毒辣果断,向来容不得他人触逆其锋。诗会之上,公子不过言辞锋芒,却很可能被周家视作眼中钉。” 秦贺目光微微动了动,唇角依旧挂着淡笑。 “如此说来,倒是秦某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之人。不过既然已在常夫人府上立足,周家的态度倒不放在心上了。” 顾长风摆了摆手,低声而语。 “话虽如此,但世事难料。常夫人虽在江南颇具威望,却毕竟不是一手遮天,一些隐微的算计,仍需公子自己多多小心。” 秦贺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依旧平和。 “秦某愚钝,多谢顾公子提醒。这般看来,江南之地内情复杂,公子可有其他建议,教秦某行事时能避开些许锋芒?” 顾长风目中浮起一丝戏谑,但语气仍不失礼节。 “既然秦公子问了,那我便多言几句。对周家,静观其变即可,切莫主动挑衅。至于其他世家,有些或可交好,有些不必沾染。比如,东湖蒋家是江南名门,素来文风清雅,与常夫人交情深厚,可以多接触;而兰亭章家,虽名声不错,却未必如外表那般清风明月,公子需谨慎接触。” 秦贺微微颔首,露出深思之色。 “多谢顾公子指点,这些提醒在下铭记于心。” 他复而举杯,笑意温和。 “今日能与顾公子对坐论世,实在让我倍感收益良多。这一杯茶,敬公子赐教。” 顾长风朗然一笑,与他举杯相对。 “与秦公子相谈甚欢,不过区区言语,当不得敬。这一杯,我就与公子共饮,为日后的相交铺下好友之路罢了。” 顾长风皱眉思索,继而笑道。 “秦公子真是耳目可用,苏淞在世代以来文运主兴,有些士人确实自持地位高雅,凡商贾之事相对淡然,若说策计却未必只是轻薄这外流人士。” 语气间缓缓,倏尔却抛回句试探。 “不知秦兄何以问江南区域偏北段局势?只是贸易续线积长期打算的么?” 秦贺淡然如故两手轻摆散话回应。 “自然局后操心朴常。只苏地孤真间因喜才人朝九流里皆存,但某件频作例之一一招,暗道学取善佳益外,深重益缘加长久……” 顾长风轻点其察意弦风。 秦贺淡然一笑。 举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道。 “若顾公子不嫌叨扰,待常夫人的事儿了了,那诗会便由在下做东,设席于苏淞楼上,还请顾公子赏脸。届时,诗酒唱和,亦好借此机会,再讨教几分。” 第169章 夫人莫非是想把你赐给我 秦贺举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道。 “若顾公子不嫌叨扰,待常夫人的事儿了了,那诗会便由在下做东,设席于苏淞楼上,还请顾公子赏脸。届时,诗酒唱和,亦好借此机会,再讨教几分。” 顾长风闻言爽朗一笑,拱手道。 “秦公子盛情,顾某却之不恭。能与公子诗酒唱和,实乃人生一大乐事,顾某定当赴约。” 秦贺微笑颔首。 “如此甚好,那秦某便静候佳音了。” 顾长风起身,略一拱手。 “今日与公子相谈甚欢,受益匪浅。天色已晚,顾某也该告辞了。后会有期。” 秦贺亦起身相送,温声道。 “顾公子慢走,后会有期。” …… 临行前,秦贺正在书房查看账簿,柳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公子这几日操劳,想必也累了,喝碗参汤补补身子吧。” 柳絮将参汤放在桌上,语气温柔。 秦贺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参汤,轻笑道。 “柳姑娘如此体贴,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柳絮微微一笑。 “公子客气了。柳絮既受夫人之命,自当尽心服侍公子。” 秦贺喝了一口参汤,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放下汤碗,看着柳絮,问道。 “柳姑娘,你跟在常夫人身边多久了?” 柳絮略一沉吟,答道:“婢子自幼便跟随***。” “自幼……那” 秦贺,端详了她片刻,缓缓道 “自幼便跟随***……那柳姑娘便是在宫中长大咯?” 柳絮轻轻颔首,眼中浮现出几分回忆的神色,低声道。 “是,柳絮自幼就在***身边伺候。年幼时还不太懂事,常常惹公主生气。” 秦贺闻言,略微点头,饶有兴致地问。 “***待你如此用心,看来是将你视作亲近之人了。不知宫中长大,对柳姑娘而言,是福是祸?” 柳絮垂下眼帘,轻声一叹。 “宫中规矩森严,哪有真正的福可言。只是跟在***身旁,倒是学会了不少本事,也算得些好处吧。至于祸……早已习惯了。公子不必为柳絮担心。” 秦贺看着她,目中似有波澜浮动,淡声道。 “柳姑娘话极轻描淡写,却叫人听着心中有些发酸。常夫人将你送到我这边,自然是对你信任非常。我秦贺虽算不得大善人,但自不会让你吃亏。” 柳絮抬眼看着他,却仍旧低眉顺目地回道。 “多谢公子关怀。柳絮只求能将夫人的差事办好,回去复命便心满意足了。” 听她一副恭顺言辞,秦贺却笑了笑,语气微带玩味。 “柳姑娘跟了***多年,见惯了权贵之事,心思也如此缜密,倒不像个凡俗女子。这般精明聪慧,叫我都生了几分忌惮。” 柳絮抬头,略显局促地开口。 “公子莫要打趣柳絮了,哪里敢让您忌惮。柳絮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婢子罢了,哪有什么精明可言。” 秦贺摇头,笑意更浓。 “伺候人的婢子?柳姑娘,你心里怕是有千门层算,只未必肯让人看透罢了。” 柳絮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却不作辩解,只是垂首低声道。 “公子多虑了。”她顿了顿,又问。 “公子为何忽然对柳絮过往感兴趣?” 秦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缓缓落在柳絮身上,似真似假地答道。 “人常说,知人方能善用。既然柳姑娘日后要协助我行事,我自当多了解几分,好方便相处。” 柳絮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低声一笑。 “柳絮受教,谨记公子所言。” 柳絮低垂的眸子轻轻颤了颤,随后抬头看着秦贺,声音柔和。 “公子,时日不早了,明日还要起行,不知公子是否还需处理事务?若无旁事,今日便由柳絮侍奉公子就寝吧。” 说罢,她缓步上前,手指轻捻衣带。 白纱裙带在指间微微滑落,露出凝白如玉的手腕。 秦贺手一挥,轻轻按住她的动作,笑意微扬却不露轻浮之色。 语气中隐带戏谑。 “柳姑娘,你这是何意?先前常夫人将你送来便让我疑惑,今日又做此举动,难道这是夫人欲将你赐予我?” 柳絮闻言眼波微动,抬眼望向秦贺。 “公子误会了,这只是柳絮随常夫人多年从命的习惯罢了。至于赐予……若公子愿意,柳絮自当遵从。” 秦贺眉峰稍稍一扬,目光稍显犀利,声音却轻缓。 “柳姑娘不必试探于我。我秦贺并非不解风情之人,只是……” 柳絮目光微敛,看似退让却藏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公子不愿,柳絮自然不再勉强。” 说着,她转身欲退却。 “若公子疑心夫人的意图,柳絮倒愿为公子效命,借此自证清白。” 秦贺凝视她片刻,心中却暗自权衡。 世事难测,这柳絮看似低眉顺目,实则言辞举止滴水不漏。 他淡淡一笑,言辞中却不肯松口。 “柳姑娘是聪明人,应明白我的底线。若真心效命,便以行动来证明,莫要一再试探我的态度。” 柳絮闻言,敛眉一礼,声音低柔。 “柳絮明白,祈愿公子日后不负夫人一番安排,能够相互成全。” 秦贺放缓了手中力道。 转身独坐于椅,端起冷却的参汤浅酌一口。 …… 隔日。 押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秦贺与柳絮同乘一辆马车,苏武则骑着马跟在车旁。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除了必要的补给。 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探消息,以及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行人故意选了处偏僻的乡间小路。 从一片密林中穿行。 此举也是为了引出那周公子的人! 林中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气氛显得格外阴森。 苏武看着四周的环境,眉头紧锁。 “秦兄弟,这地方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秦贺点点头,正要吩咐护卫加强警戒。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中的宁静。 一群黑衣人从林中窜出,将他们的队伍团团围住。 “杀!” 黑衣人齐声高呼,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向他们冲杀过来。 第170章 周家的情报有误 秦贺眼中闪过冷芒,心中暗道:周子昂,你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既然你这么想送上门来,我便好好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我秦贺可不是好惹的!。 他掀开车帘,对骑马护卫在侧的苏武沉声说道。 “苏兄,看来我们预料的没错,周子昂的人果然来了。通知下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轻敌!” 苏武闻言脸色一凛,立刻高声传令。 “所有人戒备,准备迎战!” 秦贺转头看向车内的柳絮,见她面色平静,眼神中并无惧色,心中暗暗点头。 “柳姑娘,看来今日要委屈你与我一同并肩作战了。” 柳絮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公子说笑了,柳絮既已决心追随公子,自然要与公子同进退,生死与共。” 秦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放下车帘。 抽出腰间的佩剑,目光如炬,直视前方。 “周子昂,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与我秦贺为敌,是你这辈子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密集的箭雨破空而来,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秦贺的队伍吞没。 苏武怒吼一声,指挥护卫们迅速结成圆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堪堪抵挡住这凶猛的第一波攻势。 “稳住!稳住!” 苏武高声呼喊,声音在厮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出。 “盾牌手顶住!弓箭手准备!” 秦贺跃下马车,手中长剑寒光闪烁。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战场。 忽然心中一凛,目光锁定在右侧战团。 那里的黑衣人攻击凶猛,配合默契,进退之间进退有度,绝非寻常山贼土匪可比! “苏兄,你看右边那伙人,不像是周子昂的杀手!” 秦贺一边挥剑挡开袭来的箭矢,一边朝苏武喊道。 苏武闻声,也凝神望去,脸色顿时一变。 “不好!是大乾的正规军!周子昂从哪里勾结来的军队?!” “苏兄,他们的右翼薄弱,集中火力攻击!” 苏武会意,立刻调整阵型,将弓箭手集中到左侧,一轮箭雨过后。 黑衣人的左翼阵型出现了一丝慌乱。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挥刀格挡住射来的箭矢,怒吼道。 “该死的!周家那帮混蛋,情报有误!这根本不是什么押运货物的队伍,分明是等候我们多时的精锐,这是个陷阱!等老子活着回去,非得找他们算账不可!” “可不是嘛!老子还以为是趟轻松的差事,没想到却撞上了硬茬子!兄弟们,小心点,这伙人不好对付!” “怕什么!我们可是大乾的精兵!就算他们早有准备,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该死的周家!竟敢欺骗我们!”魁梧黑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贺抓住机会,带领几名精锐护卫,如尖刀般插入敌阵。 “杀!” 秦贺怒吼,剑光如电。 与此同时,柳絮在马车后方。 她手中银针闪烁,无声无息地射出,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一个黑衣人悄然逼近秦贺。 秦贺正与另一名黑衣人激战,无暇顾及身后的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柳絮手中的银簪飞出,击落了兵刃。 “公子小心!” =秦贺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投入到战斗中。 柳絮的身手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强,这让他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 激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黑衣人的攻势逐渐减弱。 苏武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些黑衣人对周围的地形并不熟悉。 行动之间也缺乏默契。 “秦兄弟,这些人不像周子昂的精锐,倒像是些乌合之众。” 苏武一刀砍翻一名黑衣人,对秦贺说道。 秦贺点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看来周子昂是想用这些炮灰来消耗我们的实力。”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秦贺与苏武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冲杀,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身先士卒,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敌阵。 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哀嚎声不绝于耳。 秦贺身后的精锐护卫也个个勇猛无比,他们紧随秦贺的步伐。 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 长矛刺出,盾牌撞击,刀光剑影交错,瞬间便在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秦贺瞅准一个黑衣人小头目,此人身穿黑色劲装,手持一把鬼头刀。 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颇为凶悍。 秦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此人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秦贺低喝一声,长剑刺出,直取黑衣人小头目的咽喉。 黑衣人小头目大惊失色,连忙举刀格挡。 “铛!”一声脆响,鬼头刀被秦贺一剑斩断。 黑衣人小头目还没来得及反应。 秦贺的剑锋已经划过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黑衣人小头目一死,周围的黑衣人顿时军心涣散。 秦贺趁机率领护卫扩大战果,将黑衣人杀得溃不成军。 苏武也率领另一队护卫从侧翼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原本处于劣势的秦贺一方,气势如虹,黑衣人节节败退。 黑衣人眼见局势逆转,攻势受阻。 他们开始有组织地交替掩护,训练有素地向后方撤离。 一部分黑衣人断后,阻挡秦贺和苏武的追击,且战且退。 另一部分黑衣人则借机快速脱离战场。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 “苏兄,看来我们猜的没错,这些黑衣人果然是大乾的正规军!” 秦贺一剑刺翻一名黑衣人,对苏武说道。 苏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沉声道。 “大乾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派兵,这周子昂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面子?!” “只是可惜让他们跑了大部分人,没能留下更多活口!” 秦贺看着远去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穷寇莫追!这些不过是些小喽啰,抓到他们也问不出什么重要的情报。” 武冷静地分析道。 秦贺点点头,表示赞同。 “苏兄所言极是!我们先撤!” 第171章 有人暗通夷狄 柳絮与秦贺一同勘察现场。 秦贺欣然同意,他对柳絮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颇为欣赏。 “柳姑娘,你有什么发现?” 柳絮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被踩踏过的落叶,又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秦公子,你看这里。” 柳絮指着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看似杂乱无章,像是多人慌乱逃窜留下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一些脚印的深浅和方向略有不同。” 秦贺顺着柳絮的指向看去,果然如她所说,一些脚印虽然被其他脚印覆盖或干扰,但仍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差别。 “这些脚印的主人,似乎有意制造混乱,让人误以为他们人多势众,且慌不择路。” 柳絮继续说道。 “但实际上,他们人数应该不多,而且撤退的方向也并非完全一致。” 柳絮又走到一棵被砍断的小树旁,指着树干上的刀痕说道。 “你看这些刀痕,虽然看似凌乱,但刀口的方向和力度却很一致,这说明砍断这棵树的人,武功路数相同,而且训练有素。” “柳姑娘果然心思缜密,我也有同样的发现。” 秦贺看着那些刀痕,剑眉微蹙。 “刚才交手的时候,这些黑衣人撤退有序,而且故意制造混乱,显然是训练有素之辈。看来这周子昂背后之人,的确不简单。” 柳絮点点头。 “而且,我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暗器,并非中原常见的样式。” 她从地上捡起一枚形似飞镖的暗器,递给秦贺。 秦贺接过暗器,仔细端详。这暗器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确实不像中原之物。 秦贺摩挲着手中造型奇特的暗器。 勾结外族,这便不单单是个夺嫡之争了,而是叛国通敌的大罪! 此事关乎社稷安危! 他抬头看了看柳絮,眼中闪过厉芒,沉声道:“这暗器材质特殊,并非中原所有,看来这幕后之人…图谋可不简单啊!” 柳絮秀眉微蹙,轻声道:“秦公子所言极是,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撤退有序,且行事狠辣,绝非普通的江湖草莽,背后之人恐怕势力不小。” 柳絮分析道,“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 秦贺陷入了沉思,这背后隐藏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决定将此事告知夫人,寻求她的帮助。 是夜,秦贺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苏淞。 信中详细描述了此次遇袭的经过,以及他对幕后黑手的猜测。 “公子,你怀疑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柳絮轻声问道。 秦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怀疑……是太子。” 柳絮闻言,心中一惊。太子与常夫人素来不和,如果真是太子在背后操纵,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柳絮问道。 秦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秦贺可不是好惹的!” 残阳如血,映照着林中斑驳的血迹,更添几分肃杀之气。秦贺和柳絮并肩而立,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思忖着。 “柳姑娘。” 秦贺率先打破了沉默。 “此事非同小可,看来我们得尽快返回苏淞,将此事禀报给***,从长计议。” 柳絮轻轻颔首,秀眉紧蹙。 “事不宜迟,” 柳絮提议。 “我们即刻动身,将俘虏一并带回苏淞,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秦贺赞同道。 “好!我这就命人准备!” 秦贺一声令下,一行人押着五花大绑的俘虏。 策马扬鞭,朝着苏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柳絮骑马跟在秦贺身侧,一路无言。 她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那些被押解的黑衣人。 “秦公子,” 柳絮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黑衣人……” “太镇定了?” 秦贺接过她的话,剑眉紧锁。 “的确,像他们这种亡命之徒,被俘后要么痛哭流涕求饶,要么破口大骂,像这般沉默不语的,实在少见。” “会不会有诈?” 柳絮秀眉微蹙,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担忧。 秦贺沉吟片刻。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提高警惕,加快速度赶回苏淞。”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宁静的傍晚。 紧接着,无数黑衣人从密林中窜出,如同鬼魅一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果然有埋伏!” 秦贺低喝一声,抽出长剑,护在柳絮身前。 “柳姑娘,你保护好自己!” 这些黑衣人人数众多,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贺和柳絮虽然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 几个押解俘虏的侍卫很快便被黑衣人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秦公子,我们被包围了!” 柳絮一边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一边焦急地喊道。 秦贺咬紧牙关,挥剑格挡着黑衣人的攻击。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鲜血不断地渗出,染红了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一支军队如同神兵天降,迅速将黑衣人包围。 为首的将军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秦公子,末将奉***之命前来接应!” 将军翻身下马,对着秦贺拱手行礼。 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窜。 秦贺和柳絮终于得以脱身,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将军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贺拱手道谢,心中对***的未雨绸缪感到敬佩。 回到苏淞城后,秦贺顾不上身上的伤势,立即将路上发生的事情和在扬州的发现详细禀报给了***。 ***听后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岂有此理!不管这周子昂背后的是哪位皇子!胆敢私通外族!本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秦贺亲自审问俘虏。 些黑衣人起初拒不开口,但在秦贺的严刑逼供下,最终还是招供了。 “是……是周子昂指使我们做的……” 一个黑衣人颤抖着说道。 “他给了我们很多钱,让我们截了常夫人的货……” 第172章 周子昂死了 “周子昂还让你们做什么?” 秦贺厉声问道。 黑衣人哆嗦了一下,眼神闪烁。 “没……没了……” “没了?” 秦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领。 “我再问你一遍,周子昂还让你们做什么?不说实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摇头。 “真……真没了……” “哼!” 秦贺一把将黑衣人推倒在地。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黑衣人哭喊着求饶。 秦贺冷冷地看着他。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周子昂可有提及与外邦勾结之事?” 黑衣人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外……外邦?” 黑衣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 “小的……小的不知……” “还敢狡辩!” 秦贺怒喝一声,一脚踹在黑衣人肚子上。 黑衣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说!他们与外邦有何勾结?” 秦贺再次逼问。 黑衣人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我们晌午才与另外那波人汇合……小的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晌午才汇合?” 秦贺皱起眉头。 “这么说,你们之前并不认识?” “是……是的……” 黑衣人连忙点头。 “那另一波人有多少人?是什么模样?”秦贺继续追问。 黑衣人努力回忆着。 “大概……大概有二三十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小的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秦贺沉思片刻,又问道。 “他们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黑衣人仔细想了想,说道。 “他们……他们说要活捉常夫人……其他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秦贺揉了揉眉心,挥退了还在低声啜泣的黑衣人。 这群废物,连点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 他烦躁地踱步。 “晌午汇合……二三十人……活捉常夫人……”这些线索杂乱无章,却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心头,预示着更大的阴谋。 他立刻招来柳絮,吩咐道。 “派人去查,晌午在城外和这群废物汇合的另一伙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身份挖出来!还有,加派人手保护常夫人,一只苍蝇也别让她身边飞过!” “是!公子。” 柳絮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奉命追捕逃窜黑衣人的士兵回来了,带回来的却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启禀***,逃窜的黑衣人全部抓获,但……但他们都服毒自尽了。” 士兵单膝跪地,语气沉重。 秦贺自然是在常明清身边,听到那士兵汇报。 心头一沉,周子昂,你好狠的心! 竟然连自己人都毫不留情地灭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掠货物了,而是…… ***看完秦贺的密报,脸色铁青,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怒喝道。 “岂有此理!周子昂!他好大的胆子!” 她来回踱步,凤目含煞。 “另外,启禀***,我们去抓捕周子昂的人回报,那周子昂……死了。” 下人战战兢兢地禀报。 ***一愣。 她辛辛苦苦布局这么久,眼看就要将周子昂抓捕归案,让他付出代价。 可现在,他这条线索居然也断了! 常夫人怒不可遏。 “周子昂!他竟敢死!死无对证,本宫要如何继续追查?” 秦贺上前一步,拱手道。 “***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常明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秦贺,问道。 “依秦公子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秦贺沉吟片刻,道。 “时已至此,此番怕是惊动了周子昂背后的那个人。既然周子昂已死,线索也就断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提防他背后的势力狗急跳墙。周子昂既与外番有勾结,保不齐他们会铤而走险,引外番来犯我大乾。还请***禀明陛下,早做准备。” 常明清凤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秦卿所言极是,本宫这就修书。” 她略一沉吟,又道。 “秦卿此番为本宫奔走,辛苦了。不知秦卿有何打算?” 秦贺拱手道。 “草民此番前来苏淞,本就是为了展开家中生意,如今周子昂的事儿暂时线索断了,草民也该回蜀地了。如若***有需要,草民定当再为夫人效劳。” 常明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须臾,她看向秦贺,语气温和了几分,说道。 “秦公子不必客气,如若不嫌,唤我明清即可。秦公子的生意,只要在这苏淞一地,我自当照拂。” 秦贺拱手,谦逊道。 “草民不敢。***殿下身份尊贵,草民岂敢逾矩?于公于私,草民都应当为殿下效劳。” 常明清微微一笑。 “秦公子不必如此拘谨。周子昂一案,多亏公子奔走,才不至于让事态进一步恶化。本宫心中感激,又岂会在意这些虚礼?况且,秦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和胆识,实属难得。公子莫不是嫌弃我是个寡居之人。” 秦贺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 “殿下言重了!草民绝无此意!***殿下凤仪天下,巾帼不让须眉,草民钦佩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只是……男女有别,草民不敢逾矩,还望殿下恕罪。” 常明清眼波流转。 “秦公子倒是谨慎。本宫知道公子是蜀地人士,蜀地民风淳朴,想来公子也是个恪守礼法之人。不过,如今我大乾内忧外患,正需要公子这样的人才。本宫也不过是想与公子结交一番。”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身为大乾***,她身份尊贵,却也因此背负了诸多枷锁。 寡居的身份更是让她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步步维艰。 她欣赏秦贺的才华和胆识。 可惜,这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 “如今公子也要回蜀地,本宫也不便强留。只是,还望公子日后若有机会,能够再来苏淞,本宫定当扫榻相迎。只是今晚,还请公子许妾身招待公子一番,好为公子送行。” 秦贺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第173章 返回蜀地 秦贺离开***府后。 常明清的示好让他无法接受,他可不想卷入皇室的纷争。 他此番前来苏淞,本是为了家中生意,如今周子昂已死。 回到客栈,秦贺立即吩咐下人收拾行囊,准备返回蜀地。 离开之前,他决定去拜访一下自己的业师,李太傅。 李太傅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如今虽已致仕。 但依旧在朝中颇有影响力。 秦贺担心自己离开后,几位争位的皇子会对李太傅不利。 翌日清晨,秦贺备了些薄礼,亲自登门拜访。 李太傅的府邸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书卷气。 “学生秦贺,拜见恩师。” 秦贺恭恭敬敬地行礼。 李太傅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让他起身。 “哦,是贺儿来了?快坐。” 寒暄过后,秦贺说明了来意。 “恩师,学生明日便要启程返回蜀地了。” 李太傅微微一愣。 “这么快?家中生意都处理妥当了?” “生意上的事已了,只是……学生心中尚有一事不安。” 秦贺面露忧色。 “哦?何事让贤侄如此挂心?” 李太傅放下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地问道。 秦贺便将周子昂一案,以及常明清对自己的态度和盘托出。 “恩师,学生此番卷入此事,实属无奈。如今周子昂已死,线索中断,学生也该抽身而退了。只是……学生担心几位皇子会对恩师不利。”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眼中透着欣慰。 这孩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小小年纪,便能洞察如此复杂的局势,还能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实属难得。 收他为徒,果然没有看走眼 贺儿这孩子,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已在商场上崭露头角。 如今,更是能明哲保身,懂得审时度势,将来必成大器。 他日我若不在了,他也定能护我李氏一族周全。 想到这里,李太傅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欣慰地点了点头。 “贤侄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朝局动荡,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前次去我那老友家,被人截杀,便是个信号。” 秦贺试探性地问道。 “恩师,不如与学生一同返回蜀地吧?蜀地远离京城,远离纷争,恩师也可安享晚年。” 李太傅并未立刻答应,而是与秦贺深入探讨了如今的朝局以及几位皇子的情况。 “贺儿,你说的不错,老夫的确有些担忧。如今这朝局,比老夫当年经历的还要复杂几分。几位皇子,各有千秋,也各有不足。这储君之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 秦贺恭敬地问道。 “恩师,学生愚钝,还请恩师指点迷津。”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说道。 “先说二皇子吧。此人城府极深,工于心计,善于隐忍。他表面上与世无争,暗地里却培植党羽,笼络人心。朝中不少官员,都已被他暗中拉拢。他最大的优势,便是隐忍和布局。只是,此人太过阴沉,缺乏帝王之气。若是他登基,恐怕会是一个刻薄寡恩的君主。” 秦贺微微点头,又问道。 “那三皇子呢?” 李太傅叹了一口气,说道。 “三皇子嘛,此人雄才大略,颇有乃父之风。他精通兵法,治军严明,在军中颇有威望。若是他登基,或许能带领大乾开疆拓土,再创辉煌。只是,此人锋芒太露,野心勃勃,不择手段。” “他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不惜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甚至不惜陷害兄弟。这样的君主,即使有雄才伟略,也难保不会成为一代暴君。” 秦贺沉思片刻,又问道:“那其他几位皇子呢?” 李太傅摆了摆手。 说道:“其他几位皇子,要么资质平庸,不堪大用;要么年幼无知,不足为虑。如今这储君之位之争,主要还是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展开。这两人,一个如潜伏的毒蛇,一个如出鞘的利剑,都非易于之辈啊。” 秦贺听完李太傅的分析,心中对朝局的形势更加清晰了几分。 “老夫虽已致仕,但他们都想拉拢老夫,为他们争取朝臣的支持。” 秦贺深以为然。 “正是如此,学生才担心恩师会被卷入这场纷争。” 李太傅叹了口气。 “贺儿所言极是。老夫在这京城之中,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便会惹祸上身。如今看来,留在苏淞并非长久之计。” 思虑再三,李太傅终于点头答应。 “也好,老夫就随贺儿你一同返回蜀地,颐养天年。” 秦贺大喜过望。 “多谢恩师!学生这就去安排。” …… 次日清晨,苏淞码头,秦贺与李太傅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苏淞。 秦贺没有想到,起行前,***常明清居然亲自到码头来送行。 晨曦的微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送行的人群熙熙攘攘。 却掩不住常明清一身素衣。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静静地看着秦贺。 待秦贺一行人上了船,常明清莲步轻移,走到秦贺面前。 “秦公子,你真的不愿意留在苏淞?只要你能留下来……” 常明清欲言又止,美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秦贺拱手施礼。 “殿下好意,贺心领了。只是贺还有三位姐姐需要奉养,所以,真不能在外太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如若殿下有闲,想要往蜀中走走,散心,贺自当接待。” 常明清闻言,神色一黯,随即又强打起精神,嫣然一笑。 “秦公子此言当真?那本宫可就记下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秦贺笑着回应。 常明清深深地看了秦贺一眼,忽然踮起脚尖,一把搂住秦贺的脖子。 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却让秦贺瞬间愣在原地。 常明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说道。 “真羡慕你那三个姐姐。” 言罢,她转身离去。 素白的衣袂在晨风中飘扬,转瞬即逝。 李太傅捋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秦贺,说道。 “贺儿,老夫观你似有不舍之意啊。” 秦贺连忙摇头,说道。 “恩师说笑了,学生并无此意。” 李太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贺儿,你莫要瞒我。老夫阅人无数,岂会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对那***,分明是动了真情。” 第174章 小弟总算回来了 秦贺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太傅见状,叹了口气,说道。 “贺儿,你我师徒一场,老夫也不瞒你。那***,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她出身高贵,容貌倾城,且对你又一片真心。你若是真舍不得她,那便追上去吧。” 秦贺闻言,心中不禁一动。 他何尝不想追上去,将常明清留在身边? 可秦贺摇了摇头说:“恩师莫要再说笑了。我不过是她手里一枚很重要的棋子,这是她亲口说的。” 李太傅笑笑说道:“贺儿,有时,这若是装做无心。分别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秦贺深吸口气。 “也罢,无所谓了。既然选择了,那便不要后悔,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船。 背影却又透着落寞。 李太傅站在岸边,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码头的方向。 嘴上噙着笑意。苏武上前一步,搀扶着李太傅上了船,低声道。 “老先生,您看公子他……” 李太傅摆了摆手,打断了苏武的话。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贺儿还年轻,有些事,需得他自己去想明白。” 一行人乘船离开苏淞,逆江而上,朝着蜀地驶去。 江风猎猎,吹动着秦贺的衣袍。 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 数日后,船只抵达蜀地。 秦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中。 远远便瞧见三位姐姐早已等候在门口,翘首以盼。 三人见到秦贺平安归来,皆是喜极而泣,纷纷围了上来。 “小弟,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可担心死你了!” 琴韵一把抱住秦贺,语气中颇有依赖的意味。 “是啊,小弟,这一趟出去,可是瘦了不少,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三姐秦招娣仔细打量着秦贺,眼中满是心疼。 秦淑君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关切之意。 她轻轻拍了拍秦贺的肩膀,柔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番寒暄过后,秦贺向姐姐们介绍了李太傅。 并说明了恩师将要在此颐养天年的打算。 “这位是我在苏淞所拜业李太傅,此次与我一同回来,打算在蜀地安度晚年。” 大姐秦韵闻言,立刻表示要将家中最好的院子腾出来给李太傅居住。 “恩师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快请进屋歇息。” 李太傅笑着拱了拱手。 “那就叨扰了。” 安顿好李太傅后,秦贺便被三位姐姐拉进了屋内。 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他在苏淞的经历。 秦贺大致讲了讲苏淞的风土人情,重点描绘了当地繁华的景象。 精致的苏绣,以及园林的巧夺天工。 当然,也略略提到了与常明清相处的一些趣事。 说到常明清送他上船分别时,大姐琴韵忽然插话道。 “小弟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姐一直给你留意着呢。自打酒坊和织坊走上正轨,咱们秦家也算是这郫县一地的大户了,得给小弟寻门好亲事,将来也好开枝散叶,为秦家添丁进口。” 秦贺闻言,连忙摆手道。 “大姐,我还年轻,此事不急,不急。” 琴韵却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怎么不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小弟你如今也已及冠,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你放心,大姐的眼光高着呢,定会为你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 二姐秦淑君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小弟,大姐说得对。你整日忙于学业和生意,哪有时间顾得上这些?这事就交给我们姐妹几个吧,保管给你找个温柔贤惠的好媳妇。” 秦招娣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两位姐姐的意见。 秦贺见三位姐姐如此热情,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那就有劳三位姐姐费心了。” 琴韵见秦贺答应下来,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说。 “小弟放心,这事包在大姐身上!等过些日子,大姐就托媒人四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秦贺心中暗自苦笑,想着自己与常明清之间的事。 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姐姐们解释。 秦贺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到了自己在苏淞的学习经历上。 “其实,小弟此次去苏淞,除了商事意外,更重要的有幸拜在李太傅门下,潜心学习。” 大姐琴韵一听,来了兴致。 “哦?小弟拜师学艺?这可是大好事啊!快跟姐姐们说说,都学了些什么?” 秦贺便将李太傅如何教导他分析时局,如何制定政策。 以及如何处理政务娓娓道来。 三姐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发出赞叹声。 “哎呀,这李太傅真是学识渊博啊!”秦招娣感叹道。 秦淑君也跟着附和。 “是啊,小弟能拜得如此名师,真是天大的福分!” 就连一向精明的琴韵,此刻也对李太傅充满了敬佩。 “听小弟这么一说,这位李太傅可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他趁热打铁,提议道。 “小弟想着,李太傅如今也打算在蜀地安享晚年,不如就请他担任私塾的先生,教导郫县的蒙童子弟,如何?” 三姐妹一听,眼睛都亮了。 琴韵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啊!李太傅如此学识,若是能教导郫县的孩子们,那可是咱这小地方的一大幸事啊!” 秦淑君也连连点头。 “是啊,小弟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 秦招娣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 “事不宜迟,小弟,我们这就去问问李太傅的意见吧!” “此事无需着急,待我之后抽个时间,私下询问一下李太傅的意思便可。毕竟,人家可是曾经教导过当今圣上的大儒,如今要屈尊来教导蒙童。” 秦贺连忙摆手,示意三位姐姐稍安勿躁。 “也是大材小用了。若是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引起误会,倒不如我先探探口风,看看李太傅是否有此意愿。” 琴韵也跟着劝道. “是啊,三妹,小弟说得对。这李太傅可不是一般人,咱们得讲究点策略。” 说着,她眼珠一转,看向秦贺. “小弟,你对这位李太傅了解多少?他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 秦贺沉吟片刻,想起李太傅书房中琳琅满目的古籍字画,以及他时常吟诵的诗词歌赋,便说道。 “李太傅似乎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尤其喜爱书法。” 秦淑君闻言,眼前一亮。 “这就好办了!小弟的书法在苏淞也是小有名气的,不如就投其所好,送李太傅一幅字画,如何?” 秦贺略一思索,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答应。 “也好,我这就去准备。” 第175章 赵家出事了 秦贺向三位姐姐告辞后,便独自一人走上在阔别月余的郫县转悠起来。 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地方。 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 首先,他要去钱庄看看。 自从钱庄装修完之后,他一直忙于苏淞的生意,很少过问钱庄的经营情况。 如今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番。 他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秦公子!”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秦贺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裙的女子正款款走来,正是钱庄的管事凝香。 凝香见到秦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但随即又变成了半是责备半是娇嗔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秦贺面前,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秦公子,你还知道你有这么个钱庄啊?这都多久了,也不见你来一趟,我们姐妹们在这里又不敢出去,闷都闷死了。” 秦贺见状,连忙赔笑道。 “凝香姑娘莫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段时间我在苏淞那边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没能回来看看。” 凝香白了他一眼说。 “什么事情能比你的钱庄还重要?我看你啊,是乐不思蜀了吧?” 秦贺笑着拉住凝香的手,说道。 “哪能呢?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你们了吗?这段时间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凝香脸色一垮,幽怨地望着秦贺,说道。 “秦公子你难得来一趟,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问的吗?上来就是问生意,一点也不说关心奴家,眼里只有钱庄,莫非是把奴家给忘了不成?” 秦贺闻言,连忙赔笑道。 “凝香姑娘说笑了,我这不是怕耽误了正事嘛。钱庄开业在即,我自然要先关心一下准备情况。不过,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凝香姑娘你啊。” 说着,秦贺轻轻地将凝香的手握在掌心,柔声说。 “这段时间,凝香姑娘可还好?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有没有想我?” 凝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俏脸微微泛红,眼神闪烁,想要抽回手,却又有些不舍。 她故作嗔怒道。 “秦公子就会花言巧语!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秦贺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握着凝香的手更紧了一些。 深情款款地说:““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凝香听着这动人的诗句,心中一动,原本故作的嗔怒也消散了几分。 眼神中多了几分柔情。 被他这两句诗撩拨得心如鹿撞。 娇羞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秦公子,你就会哄我开心。奴家才不信呢。” 凝香本想再撒个娇。 眼波流转间却瞥见秦贺努了努嘴,顺着方向看去。 这才发现跟自己从醉仙阁出来的姐妹们正挤眉弄眼地瞧着自己。 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脸上立马飞起两片红霞。 “哎呦,凝香姐姐这是害羞了?” 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打趣道。 语气里满是调侃。 “去你的,小蹄子,胡说什么呢!” 凝香佯怒地瞪了她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其他几个姑娘见状,也纷纷上前来与秦贺打招呼。 “秦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奴家都想死你了!” 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姑娘娇滴滴地说道。 说着,还大胆地往秦贺身上贴。 “秦公子,奴家新学了一支舞,您要不要看看?” 秦贺笑着回应,眼神在她们身上扫过。 “这段时间,你们都还好吧?有没有好好学习钱庄的运作?” 秦贺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秦公子放心,我们都听凝香姐姐的话,认真学习呢!” “是啊,秦公子,我们都等着钱庄开业,好大展身手呢!” 秦贺点点头,鼓励道。 “好好干,将来你们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管事。” 凝香在一旁看着秦贺和姐妹们谈笑风生,心中虽然有些不悦。 但也明白秦贺并非薄情之人,只是待人接物都比较周到。 便将这点小情绪压了下去。 寒暄过后,秦贺正要了解钱庄的情况。 钱庄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女孩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她衣衫略有不整,鬓发散乱,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见到秦贺身边莺莺燕燕,不由得别过视线,嗫喏道。 “秦公子,救命!” 秦贺转头,但见来人却是赵员外家的千金赵倩。 赵倩平日里总是衣着光鲜,举止优雅,如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与往日判若两人。 秦贺皱了皱眉头,问道。 “赵姑娘,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赵倩揉着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道。 “秦公子,是家父…家父出事了!” “赵员外出事了?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秦贺连忙问道。 “是…是李文昊…” 赵倩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李文轩垮台后,李文昊便开始清算与他有关的人。家父…家父曾与李文轩有旧,如今…如今家财散尽不说,还…还被逼着要下狱,或者…或者…” 赵倩说到此处,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或者什么?” 秦贺追问道,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赵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说。 “或者…或者拿我…去平息李文昊的责难…” 秦贺闻言,脸色一沉,心中也是纠结。 赵员外之前确实三番五次地找他麻烦。 甚至还因为前身与赵倩两情相悦而痛下杀手。 前身对赵倩的爱慕之情,秦贺也隐约能感受到一些残留的印记。 如今赵家落难,赵倩又如此楚楚可怜地求助于他。 让他难免起了些心思。 既然前身已逝,恩怨也该随之消散。 但赵员外之前的所作所为,依然让秦贺心中有些不快。 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 赵员外已经受到了教训,自己也无需再落井下石。 况且,李文昊如此行事,确实令人不齿。 若是今日自己对赵家见死不救,恐怕明日便会有更多人遭殃。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出手相助。 “赵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助赵员外。李文昊如此行事,简直是无法无天!我定不会让他得逞!” 第176章 醋意大发的凝香 “赵姑娘莫哭,赵员外如今在何处?” 秦贺温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赵倩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哽咽着说道。 “家父…家父被抓到蜀都大牢了!呜呜呜……” “蜀都大牢?” 秦贺眉头紧锁。 “赵大人难道没有出面斡旋吗?” 赵倩哭得更加伤心。 “我…我族叔,蜀都知府赵大人也…也救不了他。那李家…李家的势力太大了,如今…如今李文昊一手遮天,赵大人…赵大人也自身难保……” 秦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李文昊的胆大妄为,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来,这一趟蜀都之行,势在必行。 “赵姑娘,如今可有去处?” 秦贺关切地问道,目光中透着怜惜。 赵倩闻言,娇躯微微颤抖。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 “我家宅子,虽然没有卖出去,但我…我不敢回去……” “为何不敢回去?” 秦贺柔声问道。 赵倩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 那李文昊的人,三天两头的来骚扰我……呜呜呜……” 秦贺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这李文昊竟然如此嚣张,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赵姑娘不必害怕。” 秦贺语气坚定地说道。 “如今你孤身一人,不如先去我府上暂住,也好有个照应。” 赵倩闻言,不由得抬起头,一双泪眼朦胧地望着秦贺。 心中带着犹豫。 秦贺见她犹豫,连忙解释道。 “赵姑娘不必多想,我府上房间众多,你尽管安心住下,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必有任何顾虑。” “这…这怎么好意思……” 赵倩低着头,轻声说道。 “赵姑娘不必客气,你我既是朋友,理应互相帮助。况且,如今你情况特殊,更应该有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秦贺语气真诚地说道。 “你若是不嫌弃,便安心住下,等赵员外的事情解决了,你再做打算也不迟。” 赵倩见秦贺如此诚恳,心中感动不已,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那就…那就多谢秦公子了……” 凝香将秦贺与赵倩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警兆大起。 这赵姑娘可不是钱庄里那几个轻浮女子可比。 她看得出来,秦贺对赵倩可能暗藏几分情愫。 凝香眼波流转,巧笑嫣然地走到秦贺身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秦公子,这位是?” 秦贺见是凝香,便介绍道。 “这位是赵倩姑娘,赵员外之女。赵员外如今遭了难,赵姑娘暂时无处可去,我便让她暂住府上。” 凝香闻言,眸光一闪,随即掩嘴轻笑道。 “秦公子真是菩萨心肠,乐善好施。奴家也想像赵姑娘这般,能得公子庇护,不知……”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流转,带着试探。 秦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凝香的言外之意。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凝香姑娘说笑了,你与赵姑娘的情况不同。你本就住在钱庄,我又怎好让你搬来府上?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也容易惹人非议。” 凝香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秦公子说得是,是奴家唐突了。只是,奴家见公子对赵姑娘如此关照,心中难免有些羡慕。奴家也想像赵姑娘这般,能得公子垂怜。” 秦贺见凝香有些失落,便柔声安慰道。 “凝香姑娘,你我相识一场,我自然也关心你的安危。只是男女有别,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谨慎一些。还望你能理解。” 凝香见秦贺不愿,便说道。 “公子既知男女有别,把这赵姑娘留在府里怕是多有不便,不如把赵姑娘留在钱庄,我们姐妹也能和她做个伴,也好有个照应。” 赵倩闻言,心中一紧。 怯生生地看向秦贺,眼中满是担忧。 秦贺沉吟片刻,凝香这番话看似关心赵倩,实则是在试探自己对赵倩的心意。 他既不想让凝香误会,也不想让赵倩感到不安。 “凝香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贺缓缓说道。 “只是赵姑娘的情况特殊,钱庄人多眼杂,恐有不妥。我府上较为清静,更适合她安心静养。” 凝香眼波流转,故作惋惜地说道。 “看来是奴家多虑了。只是钱庄虽人多眼杂,却也热闹,赵姑娘一人独居府上,会不会太过冷清了些?” 赵倩低着头,轻轻绞着衣角,心中忐忑不安。 她知道凝香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可她更害怕回到那个曾经的家,害怕面对李文昊的骚扰。 凝香眼波流转,走到赵倩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柔声道。 “妹妹,你一个人住在秦公子府上,难免会有些不习惯。不如就留在钱庄,和姐姐们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况且,人多也热闹些,免得你一人孤单寂寞。” 赵倩被凝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贺。 凝香见状,心中暗喜,她转过头,对着秦贺嫣然一笑,说道。 “秦公子,我们姑娘家的事儿,你一个男人,莫要再纠缠了。妹妹住在哪里,自然由我们姐妹做主,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秦贺看着凝香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心中有些不悦。 他明白凝香的用意,无非是想借此试探他对赵倩的心意。 同时也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凝香姑娘言重了。” 秦贺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关心赵姑娘的安危,并无其他意思。若是凝香姑娘觉得不妥,我也可以另作安排。” 赵倩听到秦贺的话,心中一暖,她轻轻挣脱凝香的手,走到秦贺身边,低声道。 “秦公子,我……我还是想住在府上,那里比较清静,我可以安心读书。” 凝香脸色微变。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故作关切地说道。 “妹妹,你一个姑娘家住在外男府上,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莫要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好意。” 秦贺见凝香步步紧逼,他正色道。 “凝香姑娘,赵姑娘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便是了。再说我府上三个姐姐都在,断不会委屈了赵姑娘。若是凝香姑娘再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带赵姑娘回去了。” 说罢,秦贺便示意赵倩跟上。 赵倩感激地看了秦贺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离去。 留下凝香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第177章 出门就带回了个姑娘 凝香眼睁睁地看着秦贺和赵倩并肩离去。 心中妒火中烧。 她银牙紧咬,恨恨地跺了跺脚。 “哼!也不知道是哪里小浪蹄子,和秦公子这般亲密?我都没尝到秦公子的滋味,岂能让你抢了先?” 凝香心中暗道。 “秦公子,你等着,姐姐我早晚要得到你!咱们走着瞧!” 几个年纪小些的姑娘嬉笑着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凝香。 “凝香姐,怎么了这是?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怎么转眼就败下阵来啦?”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凝香姐定能把那赵姑娘赶走呢,没想到秦公子压根儿不理会凝香姐,直接就把人带走了。” “凝香姐,那秦公子非是常人,也有你得不到的人啊?” 凝香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一边玩去!” “凝香姐,你就别嘴硬了,我们都瞧见啦,你方才可是吃醋了呢!”双丫髻的姑娘继续打趣道。 “就是就是,凝香姐,你要是真喜欢秦公子,就去追呀,别等人家被别人抢走了才后悔。” 凝香心中烦闷,没好气地说道。 “追什么追?我又不喜欢他!” “哎呦,凝香姐,你就别装啦,你要是真不喜欢秦公子,方才干嘛那么生气?” “就是嘛,凝香姐,你就承认了吧,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凝香被她们说得恼羞成怒,她跺了跺脚,说道。 “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几个姑娘见凝香真有些生气了,便不敢再继续打趣她,纷纷作鸟兽散。 ……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赵倩几次欲言又止。 秦贺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赵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赵倩犹豫片刻问道。 “秦公子,钱庄里那些……女子,她们是什么人?” 秦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她们曾是李文轩那家醉仙阁里的姑娘。后来打算从良,却被鸨母抓了回去。我带人把她们救了出来,安排她们在钱庄做事,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赵倩闻言,心中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秦贺竟然会救助那些青楼女子,心中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秦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赵倩由衷地说道。 秦贺淡淡一笑。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本就和凝香姑娘有约定打算雇他做我钱庄的管事。”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赵倩再次问。 “秦公子,你和凝香姑娘……是什么关系?” 秦贺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赵倩,见她目光闪烁,面带娇羞。 心中已明了她的心思。 “凝香姑娘是钱庄的管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秦贺语气平静地说道。 赵倩闻言,心中稍安,却又忍不住追问。 “那……秦公子为何对她如此照顾?” 秦贺笑了笑,解释道。 “凝香姑娘帮我打理钱庄,我自然要对她多加关照。况且,她一个女子,独自支撑钱庄,也实属不易。” 赵倩点了点头,心中却依然有些疑虑。 她想起凝香看秦贺的眼神,分明带着一丝爱慕之意。 “秦公子,凝香姑娘……她好像很喜欢你。” 赵倩小心翼翼地说道。 秦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凝香姑娘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只把她当作朋友和合作伙伴。” 赵倩闻言,心中一喜,却又故作镇定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 秦贺看着赵倩故作平静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赵倩对自己有意,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露出来。 “赵姑娘,你不用担心,我对你并无恶意。” 秦贺柔声说道。 赵倩听到秦贺的话,心中一暖,她抬起头。 目光与秦贺相撞,脸颊瞬间绯红。 “秦公子,我相信你。” 赵倩低着头,轻声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着秦府走去。 …… 秦贺与赵倩一路并肩而行,很快便到了秦府门前。 刚一踏进府门,便见一位身着翠绿衣裙的妙龄女子款款迎上前来。 正是秦贺的姐姐,秦韵。 见到秦贺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弟,你总算回来了!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姐姐不必挂怀。” 秦贺笑着答道。 秦韵的目光落在了秦贺身后的赵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姑娘是……” 秦贺正要介绍,赵倩却抢先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 “小女子赵倩,见过秦姑娘。” 秦韵见赵倩举止得体,容貌姣好,心中暗暗点头,脸上笑意更浓。 “原来是赵姑娘,快请进,一路辛苦了。” 秦韵侧身让开道路,将秦贺和赵倩迎进了府内。 跟在二人身后的秦韵,看着前面二人相谈甚欢。 亲密无间的样子,不禁挑了挑眉。 心道,自家这小弟是真行啊。 不是给他业师张罗礼物去了吗? 怎的就出趟门的功夫就能往家里带回来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但看样子,二人似是早已相熟,自己还说给小弟张罗个媳妇呢,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秦韵一边暗自思忖,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倩。 秦招娣从堂屋出来,便见着自家大姐引着秦贺和赵倩进了院子。 她几步走到秦韵身边,用眼神询问着赵倩的身份。 秦韵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秦招娣见状,心中疑惑更甚,便上前一步,向秦贺问道。 “小弟,这位姑娘是?” 秦贺闻言,转头看向赵倩,见她略带羞涩地低着头,便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赵员外家的千金,赵倩姑娘。” “赵员外?” 秦韵和秦招娣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皆是不喜之色。 她们当然记得,当初赵员外派人打断秦贺的腿。 还差点将他打死。 秦贺察觉到两位姐姐的神色变化,心中微微一叹。 却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对赵倩温和一笑,说道。 赵姑娘,这两位是我的姐姐,秦韵和秦招娣。” 赵倩连忙向秦韵和秦招娣行礼问好,态度恭敬有礼,丝毫不见骄矜之气。 然而,秦韵和秦招娣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第178章 赵家女非是良配 秦韵见秦贺介绍完,便一把拉过自家小弟,低声问道。 “小弟,你糊涂了不成?这赵倩可是那赵员外的女儿!当初赵员外是如何对你的,你都忘了?这姑娘你可不能沾染,更不能把她领回家中!” 秦贺轻轻挣开秦韵的手,无奈地笑了笑。 “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赵员外是赵员外,赵倩是赵倩,他们父女二人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秦韵柳眉倒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怎么不能一概而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谁知道这赵倩是不是和她爹一样,都是些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小人!” “姐!” 秦贺压低声音。 “你怎么能这么说赵姑娘?你我与她相识也有些时日了,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我还不清楚吗?当初我落魄之时,她都能不顾世俗眼光,对我关怀备至,如今我不过带她回家一趟,你怎么就这般武断?” 秦韵被秦贺说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秦招娣。 秦招娣见状,也只得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姐,小弟心里自有分寸,你就别操心了。” 说罢,又转头对秦贺说道。 “小弟,大姐也是担心你,你别往心里去。” 秦贺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对秦韵说道。 “姐,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赵姑娘是个好姑娘。” 赵倩的面色微微发白,她捏着手帕。 秦贺方才与姐姐的对话虽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赵员外”、“不能沾染”等字眼。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轻轻扯了扯秦贺的衣袖。 低声道:“秦公子,我看要不我还是走吧。想必我在这里,多有不便。” 秦韵见赵倩面色发白,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忍。 她想起自家小弟方才维护赵倩时的坚定语气,心中暗叹一声,罢了罢了。 小弟喜欢便好。 想到此处,秦韵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她走到赵倩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 柔声说道。 “赵姑娘,你别误会,我方才只是担心我小弟,并非有意针对你。你愿意住下,那便住下,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赵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韵,哽咽道。 “秦……秦大姐,我……” 秦韵轻轻拍了拍赵倩的手背,安慰道。 “傻姑娘,哭什么?以后啊,就叫我韵姐吧。” 赵倩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头,唤了一声。 “韵姐。” 秦招娣见状,也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留下吧。赵姑娘,以后你就叫我招娣姐就行。” 赵倩再次点头,柔声道。 “招娣姐。” 秦韵看着赵倩乖巧懂事的样子,心中不免升起一丝自责。 她先前对赵倩的成见,完全是受了赵员外恶名的影响。 以至于先入为主地认为赵倩也是个趋炎附势之徒。 如今看来,这赵姑娘温婉柔顺,全然不似她父亲那般令人厌恶。 想到此处。 秦韵心中对赵倩的芥蒂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怜惜。 秦贺略带歉意地对秦韵说道。 “姐,我这在家待不了几日,眼下我还需去趟蜀都。” 秦韵一惊,脱口而出。 “小弟!你这才刚回家怎么又要走?” 秦贺解释道。 “有些小事需要处理,这次应该去不了多久。此次去蜀都还能看看给我业师的礼物。那地方想必能找些更像样的字画。” 秦韵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 “蜀都路途遥远,来回奔波辛苦不说,如今世道不太平,你一人在外,我实在放心不下。” 秦贺握住秦韵的手,柔声安慰道。 “姐,你放心,我此去是办正事,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自然会多加小心。再说,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你无需太过担心。” 秦韵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弟弟主意已定,劝也无用,便叮嘱道。 “既然如此,你万事小心。路上多带些盘缠,若遇上什么难处,切莫逞强,记得写信回来。” 秦贺点头应道。 “都听姐姐的。我此去定会小心谨慎,早去早回。” 秦贺还未及与姐姐秦韵多说几句,门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秦公子,听说您从江南一地回来,我这特意来看看你。” 话音未落,一个身书生模样的汉子便跨步而入。 来人正是黑风寨寨主赵富,此刻他提着满手的礼物。 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格外温文尔雅。 秦贺见是赵富,也是拱手回礼,笑道。 “赵兄来了,里面请。” 赵富大笑着走进屋内,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一旁的小厮。 随后目光落在秦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赞叹道:“秦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这一趟江南之行,更添了几分儒雅之气啊!” 秦贺谦逊道。 “赵兄过奖了,不过是游历一番,略有见识罢了。” 赵富哈哈一笑,说道。 “秦公子此言差矣,江南之地,文风鼎盛,能在那片土地上有所感悟,已是难得。更何况,秦公子还带回了一位佳人,真是羡煞旁人啊!” 赵富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内院,显然已经知晓赵倩的存在。 秦贺自然明白赵富的意思,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赵兄说笑了,赵姑娘只是暂住家中,并非如赵兄所想。” 赵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 “秦公子不必解释,我明白,我明白。” 秦贺微笑,岔开话题道。 “赵兄今年不是也要科举吗?我从江南请回来了位先生,如果有兴趣,赵兄也可以见见,若能受那位大儒指点一二,想必在这学问上也能有所精进。” 赵富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道。 “哦?不知秦公子请的是哪位先生?竟能得公子如此推崇?” 秦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道。 “说出来,赵兄或许不信,这位先生,乃是当朝帝师,李太傅。” “什么?!” 赵富闻言大惊失色,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秦贺。 心中暗道:秦贺居然有本事请这等大才来这蜀地! 第179章 这徒儿居然还有手段 赵富半晌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搓着手,说道。 “秦兄,竟、竟是当朝帝师李太傅!还请秦兄代为引荐,赵富感激不尽!” 秦贺微笑说。 “赵兄随我来便是了。” 说着,引着赵富来到李太傅暂居的院子。 一进门,赵富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说。 “学生赵富,见过李师!” 李太傅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品茶,见秦贺带人进来,便笑呵呵地放下茶杯,说道: “免礼。” 他目光落在赵富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秦贺在一旁介绍道。 “恩师,这位是赵富,是郫县人士。”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本事不小。” 李太傅一挑眉毛,问道。 “哦?有何本事?” 秦贺凑近李太傅耳边,低声道 “黑风寨的当家。” 李太傅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他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着土匪头子。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赵富慌忙摆手,解释道。 “李师莫听秦兄胡说,我那是什么当家?只是以前,家里遭了灾,便带着庄子里的庄户在山里求个活。非是我想的,我本也是个读书人,今天也是想继续科举的。” 李太傅一挑眉,说。 “浪子回头?老夫还是在戏文里听过这般的事儿。赵小友也是个为民的人,不惜自污沦为匪人。为何今日,下山了?” 赵富答道:“全赖秦兄照拂,先前秦兄搞来一种名为土豆的作物,在我们那荒山上也能种活,而且产量极高,乡亲们有了活路,我这才有心下山。” 李太傅来了兴趣,追问。 “哦?这土豆是何物?竟能让荒山也丰收?” 赵富挠了挠头,说道。 “学生也说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土豆埋在地里,能长出许多块茎,很是高产,味道也很好。” 李太傅捋着胡须,笑道。 “竟有如此神奇之物?老夫倒是闻所未闻。不知其样貌如何?可否详细说说?” 赵富仔细想了想,描述道。 “那土豆的秧苗与茄子秧苗有些相似,开的花是白色或者淡紫色的。果实长在地下,大小不一,小的如核桃,大的如拳头,表皮呈黄褐色。煮熟了吃,味道香甜软糯。” 李太傅又问:“既然你说这亩产很高,不知亩产几何?” 赵富说道:“据说千斤有余,从种下到现在,已有三月有余,大概是可以收了,挖出来,便知亩产几何了。” 赵富说完,却不见李太傅再有动静,抬眸看向太傅。 只见太傅还是捻须的模样,不过是一副石化了的样子。 赵富小声叫了一句。 “太傅?” 见李太傅没有动作,便提高了声音又叫了一遍。 “太傅!” 方才让李太傅从震惊中晃过神来。 只见太傅一脸震惊,看向秦贺。 心说:这弟子居然有这般功绩我却不知,亩产千斤的作物!这是何等神物? 李太傅手上一用力,甚至揪下几根胡子。 “贺儿,那赵富说的可是真的?” 秦贺施礼说道。 “是的,因为不知道这边种的怎么样,所以千斤只是个保守的估计。徒儿见过,有人试种,最高的亩产达到了三千斤以上。” “三千斤?!” 饶是李太傅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他紧紧盯着秦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此产量,若是推广开来,岂不是能解天下之饥荒?” 秦贺点头道。 “徒儿正是这样想的。只是这土豆种植也有一些讲究,需要合适的土壤和气候,并非所有地方都适合种植。徒儿已经将土豆的种植方法整理成册,准备呈给圣上,请圣上定夺。” 李太傅抚掌大笑。 “好!好!贺儿,你真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老夫定当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秦贺再次施礼。 “多谢恩师。”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又问。 “这土豆除了高产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优点?” 秦贺答道。 “这土豆耐旱耐寒,对土壤的要求也不高,即使是贫瘠的土地也能生长。而且,土豆的营养丰富,可以作为主食,也可以作为蔬菜,做法也多种多样,可以蒸、煮、炒、炸,味道都十分美味。” 李太傅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土豆的兴趣更浓了。 “如此说来,这土豆真乃天赐之物啊!贺儿,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秦贺谦虚道。 “徒儿不敢居功,这都是圣上的洪福,也是天下百姓的福祉。” 李太傅摆摆手,说。 “贺儿,你也不必过于谦虚。圣上的洪福自然是有的,天下百姓的福祉也是真的,但这土豆是你发现的,推广种植也是你做的,你的功劳便是你的功劳,不必推脱。” 秦贺想起太傅曾在朝中多年,对朝中官员的了解远胜于自己。 便决定向太傅请教李家之事。 他略一沉吟,说道。 “恩师过誉了,徒儿此番来还有一事相请教恩师。” 李太傅见秦贺面色郑重,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于是敛了笑容,正色道。 “贺儿但说无妨,老夫定当知无不言。” 秦贺略一拱手,说道。 “恩师在朝中做官时可曾听闻蜀中有一户李姓人家?家中颇有资财,在当地也颇有威望。家中二子,长子名唤李文轩,次子唤作李文昊。” 李太傅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说道。 “蜀中李姓人家……老夫倒是略有耳闻。你说的是不是世代经商,在蜀地颇有影响力的那个李家?” 秦贺点头称是。 “正是。” “哦,这李家啊,” 李太傅缓缓说道。 “老夫虽未曾与他们有过什么交集,但也听说过一些。这李家家主李远山,为人精明,颇有手腕,生意做得很大,在蜀地官场上也颇有人脉。他那两个儿子,也都是人中龙凤。长子李文轩,听说颇有乃父之风,” “精于商道,将李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次子李文昊,则更喜欢舞文弄墨,听说颇有才华,曾高中过举人,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没有继续科举仕途,而是回了蜀中,帮着兄长打理家族生意。” 秦贺认真听着,将李太傅的话牢记于心。 他原本只知道李家在蜀中很有势力,却没想到李家还有如此背景。 看来,想要与李家打交道,还需谨慎行事。 秦贺又问。 “恩师可知这李家与朝中哪位官员关系密切?” 李太傅摇了摇头。 “这个老夫就不清楚了。这李家虽然在蜀地颇有势力,但毕竟只是商贾之家,与朝中官员的交往,想来也不会太过深入。贺儿为何突然问起这李家?” 秦贺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将实情相告: “不瞒恩师,徒儿要去趟蜀都,正是为了李家之事。” 第180章 此物你且收好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问道。 “哦?李家之事?贺儿,你与这蜀中李家有何瓜葛?”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 “不瞒恩师,徒儿此番前往蜀都,正是为了李家两位公子争权之事。” “两位公子争权?” 李太傅有些诧异。 “老夫先前听闻,这李家两位公子,兄长精于商道,弟弟长于诗书,皆是人中龙凤,怎么会有争权之事?” 秦贺解释道。 “恩师有所不知,那李家长子文轩乃是庶出,二子文昊才是嫡出,这李家家主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该由谁继承,想来恩师也能明白其中关节。” 李太傅点点头,说。 “嫡庶之分,自古便是如此。这李家家主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自然该由嫡子文昊继承。” 秦贺说道。 “正是如此,只是那李文轩这些年来一直掌管着李家生意,颇有实权,心中自然不甘心这偌大的家业落入他人之手。这些年来,他一直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意图与文昊相争。” “哦?”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问。 “那如今这李家家主还在世,他二人如何争得起来?” 秦贺答道。 “自是为了未雨绸缪,此事一旦定下来,自是不好再改动了。” “原来如此。” 李太傅点点头,说道。 “那贺儿你此番前去蜀都,是为了帮助那李文昊?” 秦贺说道。 “非也。前些日子,那李文轩意图加害于我,反受其害,身受重伤,如今已然是自身难保了。那李文昊趁此机会夺了李文轩的产业,如今正在清算与李文轩交好之人。” “徒儿与郫县富户赵员外之女赵姑娘相识已久,颇有交情。此次李家两位公子相争,不知何故竟牵扯到了赵家。赵员外家大业大。赵姑娘寻到徒儿,希望徒儿能从中斡旋一二,徒儿与赵姑娘相识一场,于情于理,都该帮上一帮。” 李太傅听罢,点了点头,说。 “这倒也合乎常理。” 秦贺点头道。 “正是。” 李太傅听罢,沉吟片刻,说。 “贺儿,此事怕是不简单啊。这李家兄弟阋墙,背后或许还牵扯到其他势力,你贸然插手,恐有不妥。” 秦贺拱手道。 “恩师教诲,徒儿谨记在心。只是徒儿既然答应了赵姑娘,便不能食言而肥。徒儿此去蜀都,定当小心谨慎,尽力而为。”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深深地看了秦贺一眼,心中暗道。 这孩子,又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 赵姑娘……怕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吧。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好多加干预。 只是这蜀中李家,可不是好惹的,贺儿此去,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思及此,李太傅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秦贺手中,说。 “贺儿,此物你且收好。蜀中之行,恐有不测,若真遇上什么棘手之事,可设法将此玉佩交予李家家主,他见了此物,定会助你。” 秦贺接过玉佩,入手生温,触感细腻,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不禁有些疑惑,问道。 “恩师,此乃何物?为何李家家主见了它便会相助?” 李太傅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说道。 “此乃老夫早年所得之物,你无需多问,只管收好便是。记住,不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示人。” 秦贺见恩师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 将玉佩仔细收好,拱手道。 “多谢恩师,徒儿定当谨记恩师教诲。” “恩师,蜀中之事,弟子心中已有了计较,只是此次科考在即,弟子心中尚有疑虑,想请恩师指点一二。” 秦贺恭敬地问道。 李太傅捋着胡须,眼中透着赞赏。 “贺儿但说无妨,老夫定当倾囊相授。” “恩师,如今文章八股取士,弟子虽熟读经史,却总觉得文章缺乏新意,不知该如何突破?” 秦贺面露难色。 李太傅笑道。 “贺儿,你这话却是错了。八股文虽有定式,却并非一成不变。关键在于如何在有限的框架内,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和见解。你要记住,文章的灵魂在于‘立意’,立意高远,文章才能脱颖而出。至于技巧,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李太傅顿了顿,又道。 “如今科考,除了文章,策论也尤为重要。策论要切中时弊,言之有物,切忌空谈阔论。你要多关注朝政民生,思考国家大事,才能写出有见地的策论。” 秦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他与李太傅又探讨了一些文章写作的技巧和应试的策略。 李太傅抚掌大笑。“贺儿,你今日之言,颇有见地,老夫甚为欣慰啊!你之学识,远超同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秦贺谦逊道:“恩师谬赞,弟子愧不敢当。弟子今日所得,皆拜恩师所赐。” 李太傅摆了摆手。 “贺儿不必过谦。你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此番科考,老夫对你充满信心。切记,戒骄戒躁,沉着应对,定能金榜题名!” 秦贺拱手道:“弟子谨记恩师教诲,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恩师厚望!” 李太傅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 “贺儿,科举之路,并非坦途,其中艰辛,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都不可轻言放弃。老夫相信,以你的才华和毅力,终有一日,定能实现心中抱负!” 三人谈论许久,日头西斜,秦贺起身告辞。 “恩师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定不辜负恩师的期望。” 李太傅点点头。 “贺儿,此去蜀中,路途遥远,切记小心谨慎。若遇上解决不了的难题,可随时回来找老夫商量。” “弟子谨记恩师教诲。” 秦贺向李太傅作别后,与赵富一同走出院子。 赵富拱手说:“秦公子,方才听闻您此去蜀都,恐有凶险?公子此行,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秦贺点点头,说道:“多谢赵兄关心,蜀中一行,确实凶险莫测,但事关重大,不得不去。” 赵富略一沉吟,又道:“不瞒公子,舍弟赵贵,虽不如我这般饱读诗书,但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且为人机灵,忠厚老实。此去蜀都,山高路远,若能让他跟随公子左右,也好有个照应,即便只是跑跑腿,也能为公子分忧。” 第181章 启程,去蜀都 秦贺略感意外,笑着说:“赵兄如此盛情,小弟却之不恭。只是此行凶险,若真遇上什么麻烦,只怕会连累赵贤弟。” 赵富连忙摆手道:“秦公子此言差矣!能为公子效劳,乃舍弟之福。况且,贵弟也希望能出去闯荡一番,见见世面,若能跟随公子左右,学习一二,也是他的造化。” 秦贺见赵富如此诚恳,心中甚是感激,便不再推辞,拱手说:“既如此,那就有劳赵贤弟了。请赵兄放心,小弟定会照顾好赵贤弟的。” 赵富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多谢秦公子!舍弟若能得公子赏识,必将肝脑涂地,以报公子恩情!” 辞别赵富后,秦贺回到家中,开始准备出行所需。 他将一些衣物和书籍简单打包,心想此去蜀中,来去匆匆,不必携带太多行李。 谁知刚收拾停当,大姐秦韵便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贺儿,此去蜀中,路途遥远,姐姐给你准备了些衣物和吃食,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说着,便将包袱塞进了秦贺的行囊。 秦贺哭笑不得。 “大姐,此番去蜀都,并非长住,带这些东西,未免太过繁琐。” 秦韵嗔怪道:“你这孩子,出门在外,哪能亏待自己?路上风餐露宿,没个照应怎么行?这些都是姐姐亲手做的,你带着路上吃,也好暖暖身子。” 秦贺心中感动,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头应允。 这时,二姐秦淑君也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包袱。 “贺儿,蜀中气候多变,你带着路上换洗。” 说着,也将包袱塞进行囊。 秦贺满脸苦笑,“二姐,蜀中虽气候多变,但我并非贪图享乐之人,只需带几件换洗衣物即可。” 秦淑君不依不饶,“那怎么行?娘亲说了,出门在外,衣食住行,万万不可马虎。” 秦贺拗不过二姐,只得再次应允。 话音刚落,三姐秦招娣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吃食。 “贺儿,此去蜀中,山高路远,姐姐给你准备了些糕点和水果,路上饿了可以吃。”说着,便将篮子放进行囊。 秦贺看着满满当当的行囊,哭笑不得。 “三位姐姐,此番去蜀都,来去匆匆,只需带些银两即可,你们准备这么多东西,叫我如何携带?” 秦韵笑着说:“贺儿,你放心,这些东西都不重,姐姐们帮你收拾好,你只管带着便是。” 秦淑君也跟着附和,“是啊,贺儿,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也能让你路上少些奔波。” 秦招娣则说道:“贺儿,姐姐们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带着吧,路上也好有个念想。” 秦贺迎着三位姐姐关切的目光。 姐姐们是真心为他好,于是便不再推辞,笑着说道。 “多谢三位姐姐,贺儿此去,定会小心谨慎,早日归来。” 三位姐姐这才放下心来。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贵便早早来到秦府门前等候。 他身着青衫短打,腰间佩剑。 不多时,秦贺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从府内走了出来。 赵贵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连忙上前几步,拱手施礼道。 “秦公子早!” 秦贺见是赵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赵老弟来得真早啊!怎么,你兄长今日不来送行吗?” 赵贵连忙答道。 “家兄事务繁忙,脱不开身,特地嘱咐小弟前来,护送公子前往蜀都。” 秦贺闻言,打趣。 “怎么,你家生意如今这般兴隆,兄弟们都用不着他照顾了?” 赵贵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公子说笑了。小弟此番前来,并非家兄之意,而是小弟自己想跟随公子前往蜀都,略尽绵薄之力。” 秦贺略感诧异。 “哦?这是为何?” 赵贵正色道。 “公子于小弟有恩,当初若非公子仗义相助,兄弟恐怕还在鬼混,收那仨瓜俩枣的保护费。此番公子前往蜀都,定然凶险万分,兄弟愿追随公子左右,效犬马之劳,以报答公子救命之恩!” 秦贺心中感动,拍了拍赵贵的肩膀,说道。 “赵贤弟有心了!只是此去蜀都,前途未卜,你若跟着我,只怕会遇到不少危险。” 赵贵毅然决然地说。 “刀山火海,小弟也万死不辞!能追随公子,便是小弟的荣幸。还请公子莫要推辞,让小弟略尽绵薄之力!” 秦贺见赵贵如此真诚,也不好再拒绝,便点头应允。 “好!既然赵贤弟如此有心,那便与我一同前往蜀都吧!只是路上务必小心谨慎,切莫逞强。” 赵贵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 “多谢公子!小弟定当竭尽全力,护公子周全!” …… 秦贺与赵贵二人辞别秦家人,一路向西南方向的蜀都而去。 行至晌午,日头正盛,暑气蒸腾。 二人寻了一处树荫,解下行囊,稍作歇息。 秦贺取出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递给赵贵。 赵贵接过,也仰头痛饮,抹了抹嘴,说。 “公子,这蜀中之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啊!” 秦贺笑道 “这才刚开始呢,山路崎岖,自然是难行。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总会有办法的。” 正说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官道旁,扬起一阵尘土。 秦贺与赵贵并未在意,只当是过路之人,便绕过马车继续前行。 刚走过马车,就听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唤道。 “秦公子且慢。” 这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媚。 秦贺猛地回头,却见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娇俏动人的脸庞。 正是自家那还为开张的钱庄主事凝香。 秦贺不禁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几步,拱手问道。 “凝香姑娘,怎会在此?” 凝香眼圈微红,贝齿轻咬着下唇,低声说道。 “此番凝香想要随公子一同前往蜀都。” 秦贺闻言,眉头紧锁,连忙说。 “胡闹!此去蜀都山高路远,更有诸多凶险,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去?速速返回郫县!” 第182章 凝香的小心思 凝香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说道。 “凝香知道此去蜀都凶险万分,但凝香实在放心不下公子,愿一路追随公子左右,照顾公子起居。” 秦贺见凝香态度坚决,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喜的是这姑娘对自己一片真心。 可他此番前往蜀都,是为了处理赵员外的事儿。 实在不便携带女子同行,更何况还是凝香这等娇滴滴的美人儿。 “凝香姑娘的好意秦某心领了,只是此去蜀都并非游山玩水,而是为了调查要事,实在不便携带姑娘同行。” 秦贺语气坚决地回绝道。 凝香闻言,眼圈更红,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楚楚可怜地问。 “公子可是嫌弃凝香?” 一旁的赵贵看着二人揪扯不清,忍不住低低嘿笑,对秦贺说道。 “公子,凝香姑娘一片真心,不如就让她跟着吧,也好有个照应。再说,路上有个美人儿相伴,岂不美哉?” 秦贺瞪了赵贵一眼,这小子就知道添乱! 又看了看梨花带雨的凝香,心中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罢了,这姑娘既然执意如此,就让她跟着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也罢,既然凝香姑娘执意如此,那便一同前往蜀都吧,只是路上务必小心谨慎,切莫逞强。” 秦贺无奈地叹了口气,答应了凝香的请求。 凝香破涕为笑,连忙向赵贵道谢。 凝香偷偷瞥了一眼秦贺,见他并未注意到自己,心中暗自思忖: 那赵倩小娘皮,也不知和秦公子是何关系! 还与秦公子眉来眼去,举止亲昵。 好在有赵贵从中周旋,能让自己跟着去蜀都,定要好生把握机会。 与秦公子更进一步。 哼,这秦公子,只能是我的! 那笑容灿烂,看得赵贵有些愣神。 三人这才重新上路,凝香的马车走在前面,秦贺和赵贵紧随其后。 有了凝香的加入,这原本枯燥乏味的旅途,似乎也增添了几分乐趣。 一路上,凝香不时掀开车帘,与秦贺闲聊几句,言语间尽是关切之意。 她还时不时地从马车里拿出一些糕点水果。 赵贵一边吃着凝香递过来的糕点,一边挤眉弄眼地对秦贺说道。 “公子,还是凝香姑娘细心啊,知道咱们路上辛苦,特意准备了这些吃食。” 秦贺笑着摇了摇头,这赵贵,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 接下来的几日,秦贺愈发觉得凝香对自己有些过分殷勤。 一路上,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从每日清晨的第一杯热茶,到夜晚歇息时的薄毯。 凝香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连秦贺的喜好,她也摸得一清二楚。 “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桃花酥,你尝尝。” 凝香掀开车帘,将糕点递给秦贺。 秦贺接过糕点,轻声道谢。 “有劳凝香姑娘了。” 凝香娇羞一笑。 “公子不必客气,能为公子效劳,是凝香的荣幸。” 秦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品尝着糕点。 “这桃花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凝香姑娘真是好手艺。” 秦贺赞叹道。 “公子喜欢就好。” 凝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悦。 “以后凝香天天做给公子吃。” 秦贺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凝香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秦贺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刻意忽略了凝香的小心思。 初识凝香的时候,自己曾经确实怀疑过凝香是赵员外派来坑害自己的。 但如今赵员外身陷囹圄,这凝香姑娘却无碍。 想必这二者确实没什么关系,是自己先前多心了。 只是凝香对自己表现出的这份情谊,秦贺实在难以回应。 凝香是个好姑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只可惜…… 那赵家姑娘确实先来了。 罢了,还是不要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公子,凝香姑娘如此温柔体贴,又对你一片真心,你何不考虑考虑? ”赵贵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秦贺瞪了他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赵贵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公子,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也喜欢凝香姑娘。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胡说八道!” 秦贺没好气地打断他。 “我此行是为了调查赵员外的事情,儿女私情并非我心中所想。” 赵贵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我看你就是榆木脑袋,不懂得怜香惜玉。” 秦贺猛地转头,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赵贵。 “好你个赵贵!” 他提高了声音。 “如今胆子肥了,竟敢调侃起我来了!” 赵贵见秦贺动了真怒,连忙陪着笑脸,将手中的鸡腿放下,说道。 “公子,我这不是看您整日愁眉苦脸的,想让您开心开心嘛。” “开心?” 秦贺冷笑一声。 “拿我的私事取乐,这就是你让我开心的方式?” 赵贵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公子,我这不是关心您嘛。凝香姑娘温柔贤惠,又对您一片真心,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凝香姑娘是不错。” 秦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可感情之事,岂能儿戏?我心中自有打算,你少胡乱掺和。”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赵贵连忙举手投降,生怕秦贺真的生气。 他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不过公子,您要是真对凝香姑娘没意思,可得早些说明,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秦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赵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的事,你少操心,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便是。” “得嘞,小的明白。” 赵贵见秦贺不再追究,立马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秦贺和赵贵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秦贺皱眉问道。 赵贵侧耳倾听片刻,脸色一肃。 “不好,好像是山贼!” 话音未落,一群衣衫褴褛、手持刀剑的山贼便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将他们团团围住。 “保护好凝香姑娘!”秦贺低喝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 赵贵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也不含糊。 第183章 怎么又冒出来两个 曾经好歹也是郫县的泼皮头子,赵贵挡在凝香面前。 赵贵挡在凝香面前,横眉怒目,对着从林子里窜出来的几个山贼喊道。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你们这群畜生也敢拦路抢劫!也不打听打听,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当年郫县城南赵老二!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为首的山贼,满脸络腮胡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上下打量着赵贵,不屑地冷笑道。 “爷爷们是黑风寨的好汉!识相的,留下钱财和美人,爷爷们就饶你们不死!” 赵贵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想当年,他也是郫县一霸,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他冷笑一声,说道。 “黑风寨?没听说过!我劝你们赶紧滚蛋,否则别怪爷爷不客气!” 络腮胡子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爷爷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赵贵也毫不示弱,向前踏出一步,指着络腮胡子骂道。 “爷爷我当年在郫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爷爷我还没放在眼里!识相的,赶紧滚!别逼爷爷动手!” 络腮胡子见赵贵如此嚣张,顿时恼羞成怒,挥舞着钢刀,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你找死!” 说罢,便带着几个喽啰,向赵贵扑了过来。 “啊! ”凝香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抓住赵贵的衣袖。 秦贺身形矫健,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他一个箭步冲入山贼群中,剑光如匹练般挥洒而出。 首当其冲的两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 便觉喉头一凉,鲜血喷涌而出,颓然倒地。 其余山贼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刀棍,向秦贺攻来。 秦贺临危不乱,长剑翻飞,招式精妙,将山贼的攻击化解。 他身法飘逸,如行云流水。 山贼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秦贺精湛的剑术面前,却显得笨拙不堪。 他们手中的刀棍,根本无法近秦贺的身,反而被秦贺的剑气所伤。 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络腮胡子见状,心中暗惊,这年轻人的剑法,竟然如此厉害! 他不敢怠慢,挥舞着钢刀,亲自向秦贺攻来。 络腮胡子的刀法,虽然不如秦贺精妙,但却凶狠异常。 秦贺不敢大意,沉着应对,与络腮胡子展开搏斗。 凝香躲在赵贵身后,紧张地望着场中的秦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得出来,秦贺的处境十分危险。 络腮胡子的刀法虽然不如秦贺精妙 但却胜在力量强大。 几个回合下来,秦贺的身上也是多了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络腮胡子见状,心中大喜,攻势更加猛烈。 他手中的钢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秦贺倾泻而来,逼得秦贺连连后退。 眼看秦贺就要支撑不住,赵贵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冲入场中,加入了战团。 赵贵也挥舞着木棍。 将几个靠近的山贼打得落花流水。 凝香躲在马车后面,紧张地观望着这场激战。 她从未见过如此英勇的秦贺,心中对他的倾慕之情更加浓烈。 秦贺且战且退,将络腮胡子引到一棵大树旁。 眼见络腮胡子一刀劈来,秦贺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刺向络腮胡子的肋下。 络腮胡子躲闪不及,被秦贺一剑刺中,顿时鲜血直流。 络腮胡子捂着伤口,怒吼一声,挥刀向秦贺砍来。 秦贺不慌不忙,长剑一挑,将络腮胡子的钢刀挑飞。 然后一脚将络腮胡子踹倒在地。 赵贵见秦贺得手,也精神大振。 他挥舞着木棍,冲入人群,将几个喽啰打翻在地。其余喽啰见状,纷纷四散奔逃。 赵贵正要追赶,却被秦贺拦住。 “穷寇莫追!”秦贺说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公子,你没事吧?” 凝香连忙跑过去,关切地问道。 秦贺收起佩剑,摇了摇头:“我没事。” “公子真是太厉害了!” 凝香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不过是些小毛贼罢了,不足挂齿。” 秦贺淡淡地说道。 秦贺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鸣,稳稳地滑入鞘中。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秦贺循声望去,只见官道上远远有一匹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影也渐渐清晰。 秦贺眯起眼,来人居然是柳絮! 柳絮一骑绝尘,飞驰到秦贺近前,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见到满地狼藉,柳絮翻身下马,慌乱地说道。 “婢子来迟了,让公子受惊了。” 秦贺见柳絮风尘仆仆,关切地问道。 “柳絮姑娘,你怎么自江南来了?” 柳絮欠身行礼,恭敬地答道。 “常夫人不放心秦公子,便使婢子来保护公子。” 秦贺闻言一怔。 他没想到常夫人如此关心自己,竟派柳絮千里迢迢赶来。 他拱手说道。 “多谢常夫人挂念,也辛苦柳絮姑娘了。” 柳絮连忙说道。 “公子言重了,保护公子是婢子的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又问道: “公子可有受伤?” 秦贺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些小毛贼罢了,不足挂齿。” 凝香见又有一女子翩然而至,心中一惊,这女子的相貌竟不亚于自己。 而听秦贺之意,这女子名叫柳絮,是江南一位“常夫人”派来保护他的。 凝香从未听秦贺提起过这位夫人,心中疑惑,便开口问道。 “贺哥儿,这位姑娘是?” 秦贺这才将目光从柳絮身上收回,转向凝香,答道。 “这位是柳絮姑娘,前次我去江南,受一位常夫人之托,办了些事情,这柳絮姑娘便是那常夫人身边的侍女。” 凝香听得此言,心中警兆大起。 江南?夫人? 秦贺从未对她提起过江南之事,更不曾说过什么常夫人。 如今却突然冒出个如此美貌的侍女,说是受那常夫人所托,一路追随而来。 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生疑虑? “哦?夫人?是哪位夫人?秦郎之前怎么从未提起过?” 凝香强颜欢笑,状作不经意地问道。 第184章 该死的小妖精 柳絮顺着秦贺的目光,这才注意到他身旁还有一位女子。 这女子容貌姣好,眉目如画,气质温婉,虽是布衣荆钗,却难掩其清丽脱俗之姿。 “秦公子,敢问这位小姐是?” 柳絮轻声问道,目光在凝香身上停留了片刻。 秦贺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微微一笑,开口道。 “这位是凝香,本是郫县醉香阁的姑娘,如今从良,在我的钱庄中任管事。” 凝香见秦贺如此介绍自己,心中有些不悦,却也并未表露出来。 凝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柳絮姑娘,一路辛苦了。” 柳絮也回以一笑:“凝香姑娘客气了。” 凝香状似无意地问道 “柳絮姑娘一路从江南赶来,想必和秦郎十分熟稔了?” 柳絮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婢子只是奉夫人之命保护公子,谈不上熟稔。” 凝香眼珠一转,又问道。 “不知这位常夫人是?” 柳絮恭敬地答道。 “我家夫人是江南人士,与秦公子有过几面之缘,十分欣赏公子的才干。” 凝香心中冷笑,欣赏才干? 只怕是欣赏秦贺的相貌和床上功夫吧! 嘴上却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常夫人对秦郎真是关爱有加啊。”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 “那常夫人可曾婚配?” 柳絮似乎察觉到了凝香的试探之意,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答道。 “我家夫人夫君已故。” 凝香心中又是一惊,死了丈夫?那岂不是更容易和秦贺发生些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继续旁敲侧击。 “柳絮姑娘,你既是常夫人身边的侍女,想必对常夫人和秦郎的事情知道得不少吧?” 柳絮警觉地看了凝香一眼,答道。 “婢子只是个下人,主子的事情,婢子不敢妄议。” 凝香见柳絮不肯透露更多信息,心中虽然失望,但也无可奈何。 她笑了笑,说道。 “是我多嘴了,柳絮姑娘莫怪。” 柳絮冰雪聪明,又岂会听不出凝香的言外之意? 她心中暗笑,这凝香姑娘看似温婉大方,实则心思玲珑,句句话都带着试探。 显然是对公子与夫人之间的关系起了疑心。 想来也是,自家公子这般人物,哪个女子见了不动心? 这凝香怕也是动了真心,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吧? 只是,公子与夫人之间的事情,又岂是她一个小小丫鬟可以置喙的? 柳絮心中清明,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说道。 “凝香姑娘说笑了,婢子并无怪罪之意。” “柳絮姑娘,” 凝香状似随意地拨弄着垂落的发丝,眼角余光却紧紧盯着柳絮。 “既然常夫人如此欣赏秦郎的才干,不知……常夫人如今多大芳龄啊?” 柳絮掩嘴轻笑,答道。 “我家夫人啊,正值青春年华,如花似玉,比凝香姑娘还要小上几岁呢。” 凝香心头一震。 比自己还小?这小妖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是吗?那真是……恭喜秦郎了。” 秦贺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两个女人之间。 怎么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好了好了,凝香,柳絮姑娘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到了下个镇子也好早些休息。” 秦贺轻咳一声,打破了凝香和柳絮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凝香幽怨地瞥了秦贺一眼,心中暗骂。 真是个榆木脑袋!这么明显的试探都听不出来!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秦郎说得是,咱们还是走吧。” 三人重新上路,凝香故意放慢脚步,与秦贺并肩而行。 时不时用肩膀蹭他一下,柔软的触感让秦贺心中一荡。 柳絮骑着马跟在后面,冷眼看着凝香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凝香,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啊。 不过,她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有机会。 想到这里,柳絮故意驱马靠近秦贺,娇声道。 “公子,奴婢的马似乎有些跛了,您能帮奴婢看看吗?” 秦贺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哪里跛了?” 柳絮指着马腿,楚楚可怜地说道。 “奴婢也不知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秦贺走上前去,仔细检查马腿,凝香见状,也凑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柳絮姑娘,你的马没事吧?” 柳絮柔弱地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道,公子正在帮奴婢检查呢。” 凝香心中暗骂:小妖精!装得还真像! 她眼珠一转,突然惊呼一声。 “哎呀!秦郎,小心!” 秦贺正弯腰检查马腿,冷不防被凝香这么一喊,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柳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 “公子,您没事吧?” 秦贺站稳身子,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 他感激地看了柳絮一眼,却没注意到凝香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 哼,小妖精,跟我斗,你还嫩点! 三人继续赶路,凝香和柳絮之间的暗战愈演愈烈。 到了下一个镇子,秦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用过晚膳后,秦贺便回房休息了。 凝香和柳絮则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心中都盘算着如何才能得到秦贺的青睐。 夜深人静,凝香悄悄起身,换上一身薄纱睡衣,蹑手蹑脚地来到秦贺的房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秦贺的声音。 “谁?” 凝香娇滴滴地说道。 “秦公子,是我。” 秦贺打开房门,看到凝香这副打扮,不禁一愣。 “凝香,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凝香羞涩地低下头,柔声道。 “秦郎,人家……人家害怕……” 秦贺心中一软,连忙说道。 “别怕,进来吧。” 凝香走进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她走到秦贺身边,依偎在他怀里,柔声道。 “秦郎,人家……人家想你了……” 秦贺搂着凝香,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公子,奴婢有要事禀报!” 是柳絮的声音! 凝香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该死的!这个小妖精! 第185章 初到蜀都 敲门声再次响起,柳絮的声音比方才更急促了几分。 “公子,事关重大,奴婢必须立刻禀报!” 凝香娇嗔一声,眼波流转,柔弱无骨地靠在秦贺身上。 “秦郎,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啊?不如……” 秦贺却心中一凛,柳絮的语气不似作伪,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他轻轻推开凝香,语气略带歉意。 “凝香,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凝香幽怨的眼神落在秦贺身上。 但她终究不敢违逆,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 秦贺迅速披上外衣,打开房门,柳絮一脸焦急。 “公子,客栈外有人鬼鬼祟祟,似乎是冲着您来的!” 秦贺神色一沉。 “走!” 三人出了房间,客栈外却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凝香不禁皱起眉头,一股被戏耍的怒火涌上心头。 “柳絮,你……” 柳絮却丝毫不慌乱,指着墙角一个细小的划痕,语气凝重。 “公子请看,这是刺客留下的记号!奴婢早些时候察觉不对劲,这才冒险前来禀报。” 秦贺仔细查看,那划痕确实可疑,像是某种暗号。 他心中对柳絮的警惕性略微赞赏。 凝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骂柳絮狡猾,但也找不到什么破绽,只能干瞪眼。 柳絮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说。 “公子,今夜之事绝非偶然,那些刺客既然敢在客栈外留下记号,就说明他们有所依仗,甚至可能还有后手。为了公子的安全,奴婢斗胆建议,即刻加强守卫,不可掉以轻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各异的凝香和秦贺,继续说道。 “奴婢自幼护卫常夫人,对这些刺客的手段略知一二。他们既然选择在暗处行动,就必然会寻找时机再次下手。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加强巡逻,排查可疑之人,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凝香冷笑一声。 “柳絮姑娘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客栈的主人呢!加强守卫?说得轻巧,这客栈的守卫安排,岂是你能插手的?” 柳絮不卑不亢地回道。 “凝香姑娘此言差矣,奴婢自然不敢插手客栈的守卫安排,只是为了公子的安危着想,才斗胆提出建议。至于如何安排,全凭公子决断。” 秦贺略一沉吟,目光在柳絮和凝香之间来回扫视,说道。 “柳絮言之有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凝香,你去知会掌柜一声,就说我今晚额外加钱,让他安排人手加强巡逻。” 凝香心中不悦,只得悻悻而去。 秦贺转向柳絮,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柳絮,你对这些刺客似乎颇为了解?” 柳絮恭敬地答道。 “回公子,奴婢幼时曾跟随常夫人出入一些险恶之地,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江湖上的手段略知一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对柳絮说道。 “今晚之事,多谢你及时提醒。你今晚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柳絮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公子,奴婢不放心。那些刺客既然已经盯上了公子,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今夜奴婢愿守在公子门外,以防万一。” 秦贺心中一暖,这柳絮心思缜密,忠心耿耿,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点点头,说道。 “也好,那你便留下吧。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 柳絮应了一声,便退到门外,默默守护着秦贺的安全。 凝香见柳絮抢占先机,心中更加不忿,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凝香越想越气,她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容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就不信,我还斗不过一个丫鬟!” 凝香几乎一夜未眠。 柳絮那副故作姿态的恭敬模样,秦贺赞赏的眼神。 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重复。 第二天清晨,凝香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勉强涂抹了些脂粉遮掩。 才强打精神走出房门。 楼下,秦贺和赵贵早已等候多时。 赵贵一晚上睡得香甜,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啃着干粮,全然不知昨晚的暗流涌动。 看到凝香憔悴的模样,赵贵油腻腻的脸上堆起猥琐的笑容,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凝香姑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舍不得离开秦兄的温柔乡,一晚上缠绵悱恻,弄得这般憔悴?” 凝香强忍着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赵公子说笑了,凝香只是昨晚偶感风寒,睡得不大安稳罢了。” 她暗自咬牙,这个满嘴喷粪的赵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没有柳絮那个贱婢从中作梗。 现在依偎在秦贺身边,享受温柔的,应该是她才对! 秦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一行人启程上路,凝香依旧强颜欢笑地陪在秦贺身边。 暗地里却不停地用眼刀剜着坐在马车另一侧的柳絮。 临近正午,骄阳似火,马车轱辘碾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 远处,一座雄城巍峨耸立,城墙如巨龙般蜿蜒,气势磅礴。这便是蜀都。 赵贵撩开车帘,一张胖脸上满是惊叹。 “乖乖,这蜀地竟也有如此繁华的都市,比咱郫县强太多了!” 凝香也探出头来,涂脂抹粉也难掩倦容,却依旧强打精神附和道。 “是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她偷偷瞥了眼秦贺,却见他正闭目养神,似乎对这蜀都的繁华并不在意。 凝香心中暗恼,这秦贺对她越来越冷淡。 反倒是对那丫鬟柳絮越发器重,真是岂有此理! 秦贺一行人寻了家名为“锦绣楼”的酒楼歇脚用膳。 酒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小二眼尖,见秦贺一行衣着不凡,立刻迎了上来,殷勤地将他们引到二楼雅间。 “客官,您几位要点什么?” 小二递上菜单,满脸堆笑。 秦贺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道招牌菜,又问道。 “这蜀都如此繁华,不知是何缘故?” 小二一听,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客官有所不知,这蜀地能如此繁荣昌盛,全仰仗李家啊!李家世代经商,富甲一方,在蜀地那可是手眼通天!不仅商铺遍布大街小巷,还积极参与地方建设,修桥铺路,兴办义学,那可是深受百姓爱戴!” 第186章 调虎离山 赵贵一听,来了兴趣,插嘴道。 “这李家如此厉害,莫非是黑白通吃?” 小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赵公子这话可说对了一半!李家家主李老爷子德高望重,乐善好施,在蜀地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所以啊,这蜀地治安良好,商贾云集,自然就繁华似锦了!” 秦贺听完,心中对李家颇为敬佩,同时也对蜀地的未来发展充满期待。 用膳期间,他注意到酒楼中有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老者。 那老者身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金丝祥云纹,腰间挂着一枚通透的羊脂玉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抿了一口香茗,缓缓放下茶杯,开口道。 “这次与西域的香料交易,务必谨慎行事,切莫走漏了风声。” 随行的中年人说道。 “父亲放心,已经安排妥当,货物会伪装成普通的茶叶,由信得过的镖局押送,确保万无一失。” 有侍从接话说。 “老爷,小的已经派人打点好了沿途的关卡,不会有任何阻碍。” 老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嗯,兹事体大,不可掉以轻心。西域的香料一旦运回蜀都,利润将翻上十倍,这可是我们李家今年最重要的生意。” “老爷英明!” 几位随从齐声恭维道。 老者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除了香料之外,我还打算从西域引进一批汗血宝马,这些宝马价值连城,若能成功运回蜀都,必将引起轰动。” 中年男子略带担忧地说道。 “父亲,这汗血宝马性情烈,长途跋涉恐怕不易,万一……” 老者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事我已经考虑过,我会派经验丰富的马夫随行,沿途精心照料,确保这些宝马平安抵达蜀都。” 秦贺心中一动,显然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猜测此人可能是李家的人,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突然,酒楼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涌入酒楼,大声喧哗,扰乱了原本热闹的氛围。 “各位老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吧!” 乞丐们纷纷跪在地上,朝着客人磕头作揖,场面一片混乱。 酒楼的客人纷纷避之不及,有的捂着鼻子,有的厌恶地皱眉。 小二们也急忙上前驱赶,却怎么也赶不走这些“瘟神”。 那中年男子见状,眉头紧皱,对着身边的随从吩咐道。 “去,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离开。” 随从领命而去,拿出一些碎银分发给乞丐们。 乞丐们拿到银子后,欢天喜地地离开了酒楼。 秦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那中年男子的举动颇为赞赏。 他觉得那老者不仅有经商头脑,还颇具仁义之心,想必就是李家的家主李老爷子了。 这时,酒楼外又传来一阵骚动,比刚才的乞丐潮还要剧烈。 “抓刺客!抓刺客!” 随着一声惊呼,一个黑衣人从酒楼外飞奔而入,手中还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他身手矫健,在人群中穿梭,试图逃离。 酒楼内顿时乱作一团,客人们惊慌失措,四处躲避。 小二们也吓得不知所措,纷纷躲到桌子底下。 那黑衣人眼看就要逃出酒楼,却突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人正是秦贺。 秦贺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黑衣人,沉声道。 “你跑不掉了。” 黑衣人见秦贺挡住去路,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挥舞着匕首便刺向秦贺。 秦贺身形一闪,轻松躲过黑衣人的攻击。 还未出手,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柳絮身形如电,飘然上前。 纤纤玉手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惊人的劲力。 一掌拍向黑衣人的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踉跄倒地,手中的匕首也随之落地。 酒楼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柳絮。 凝香站在秦贺身后不远处,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她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柳絮,贝齿咬着下唇。心 中妒火中烧,暗自咒骂。 又让柳絮那个丫头抢了风头!我精心打扮,苦练琴艺,原以为这次蜀都之行能与秦郎二人世界,琴瑟和鸣,诗情画意! 结果……结果又冒出这么个女人!可恶! “大胆刺客,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秦贺厉声喝道。 这时,官兵也闻讯赶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拿下!” 官兵一声令下,将黑衣人五花大绑,押了出去。 酒楼内的客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议论起来。 “这女子好身手啊!” “是啊,但看样子却是那位公子的丫鬟!” “多亏了他们,不然我们都要遭殃了!” 那中年男子也走到秦贺面前,拱手道。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秦贺谦虚地回礼道。 “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中年男子仔细打量了秦贺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 “公子气宇轩昂,想必不是寻常之人。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秦贺拱手道。 “在下秦贺。” “秦贺?”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莫非公子就是那位……”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阵惨叫声。 “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急忙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只见酒楼外,一群黑衣人正与官兵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好,是调虎离山!” 中年男子惊呼一声。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秦贺心中一凛。 他飞快地对中年男子说道 “带路!” 中年男子脸色煞白,便率先冲向楼梯。 秦贺紧跟其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父亲…父亲…” 楼上雅间内,一片狼藉。 桌椅倾倒,杯盘碎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群黑衣人如同嗜血的野狼,将一位老者团团围住。 第187章 “李家恶徒” 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手中一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李老爷子以一敌多,身形矫健,剑法凌厉,竟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来,绵延不绝。 饶是李老爷子武功高强,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老东西,乖乖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老了,不是我们的对手!” 一个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李老爷子冷哼一声,剑锋一转,将靠近的黑衣人逼退,厉声道。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岂会怕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就在这时,秦贺等人赶到。 只见秦贺目光一寒,身形一闪,便加入了战局。 他出手如电,几个黑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击倒在地。 柳絮紧随其后,在黑衣人之间穿梭。 她掌法轻柔,却蕴含着强大的内力,一掌击出,伴随着一声闷响。 黑衣人非死即伤。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李老爷子?” 秦贺一边与黑衣人交手,一边厉声问道。 黑衣人不答,只是更加疯狂地进攻。 “柳絮,保护李老爷子撤退!” 秦贺当机立断,下令道。 “是!” 柳絮护着李老爷子且战且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首领见状,厉声喝道。 “给我追!” 秦贺见状,挺身而出,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他目光冰冷,如同刀锋一般,扫过黑衣人首领,冷笑道。 “想追他们,先过我这一关!” 秦贺以一敌众,毫无惧色。 黑衣人首领见久攻不下,心中恼怒,下令道 “一起上,杀了他!” 黑衣人一拥而上,将秦贺团团围住。 秦贺且战且退,利用地形优势,与黑衣人周旋。 激战中,秦贺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他本能地侧身一闪,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秦贺心中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的窗户处,一个黑衣人正手持弓箭,瞄准着他。 “卑鄙!” 秦贺怒喝一声,身形一闪,躲过另一支利箭,同时飞起一脚,将一名黑衣人踢飞出去。 黑衣人首领见无法得手,又担心官兵赶来。 只得下令撤退。 黑衣人纷纷跳窗逃走,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首领见,临走前,他回身瞥了一眼秦贺,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庶子多事,为何要管那李家恶徒的死活?你莫不是也是那李家的走狗?” 黑衣人的话让秦贺的脚步顿了顿。 “你口中的李家恶徒是什么意思?” 秦贺对着黑衣人首领的背影喊道。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并未理会秦贺的疑问。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秦贺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看来这李家也非善类,否则怎会招来如此仇家? 黑衣人首领临走前的“李家恶徒”几字,更是让他心生疑窦。 秦贺心中暗忖,看来自己还得好好调查一番才是。 快步走下楼,楼下已是另一番景象。 被刺杀的老者被一众官军护卫在中央,神情疲惫,但并无大碍。 老者名叫李善长,见秦贺下楼,立刻起身,拱手道。 “此番全仰赖秦小哥了,老朽感激不尽。” 秦贺连忙上前扶住李善长,说道。 “老丈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不知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何来历,竟敢如此大胆,在城中行刺?” 李善长叹了口气,说道。 “唉,说来话长,老朽也并不清楚这些人的来历。近年来,老朽时常遭到不明人士的袭击,却始终查不出幕后主使。” 秦贺眉头微皱,试探着问道。 “老丈可曾与人结怨?” 李善长摇了摇头,说道。 “老朽一向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仇。此事蹊跷,老朽也百思不得其解。” 秦贺不动声色,面上仍带着关切。 心中却暗自思忖:这李善长,好一个以退为进,避重就轻。 说什么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仇,这话怕是连他自己都不信吧? 若真是如此,又怎会三番五次地遭到刺杀? 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故意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想把自己摘干净! 他所说的“不明人士”,只怕并非不明,而是他心中有数,只是不愿透露罢了。 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丈可否将近年来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或许在下能帮上些忙。” 李善长闻言,面露难色,似有难言之隐。 正犹豫间,一位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家父想必是累了,请恕孩儿无礼,送家父回府歇息。秦小哥仗义相助,李某感激不尽。若在蜀都还有其他需要,可来李府寻我,我李家在蜀都一带也略有薄名。” 秦贺见此人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心中暗忖,此人定是李善长的儿子。 他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李景文,乃家父长子。” 中年男人回答道。 “原来是李家老爷。” 秦贺点点头。 李景文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地放在桌上,说道。 “秦公子这顿饭定是被搅扰了,这点银钱,算是请公子吃杯茶,待日后相见,在下另有重谢。” 秦贺见状,连忙推辞。 “李老爷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侠义之举,何须言谢?况且在下也并未帮上什么大忙,这银子,在下万万不能收。” 李景文将银子轻轻推到秦贺面前,坚持道。 “秦公子不必客气,这点小小心意,还请务必收下。家父受惊不小,如今也需尽快回府歇息,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秦贺见李景文如此诚恳,也不好再推辞,便拱手道。 “既如此,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李老爷,李公子,后会有期。”说罢,将银子收下。 李景文扶着李善长,一行人脚步匆匆,迅速离开了酒楼。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凝香走到秦贺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这李家……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贺闻言,剑眉一挑,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意味深长。 “确实有些古怪。方才那黑衣人头领在逃脱之前,曾质问我为何要助纣为虐。看来这李家,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第188章 莫言李家之事 凝香秀眉微蹙,略带疑惑地问道。 “助纣为虐?难道这李家老爷并非是什么好人?可看起来,他慈眉善目,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啊。” 秦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人不可貌相。凝香,这世上最会伪装的,往往就是那些道貌岸然之辈。那李善长遇刺,看似是受害者,可他却对那些刺客的来历讳莫如深,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凝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公子为何还要收下他们的银子?既然觉得他们可疑,岂不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凝香,这你就不懂了。这银子,我收得心安理得。” 秦贺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李家父子如此匆忙离开,又如此大方地给银子,摆明了是想息事宁人,掩盖什么真相。他们越是如此,我越是要接下这银子。” 秦贺将银子抛起又接住,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想啊,他们既然想用钱堵住我的嘴,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这银子,就当是他们付的封口费,可我偏偏不打算封口。这钱,我收下,然后继续追查下去,岂不妙哉?” 凝香看着秦贺胸有成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柔声说道。 “公子心思缜密,凝香佩服。只是公子也要小心行事,莫要被卷入什么危险之中。” 秦贺将银子揣入怀中,起身说道。 “这李家,既然有人要刺杀他,又如此遮遮掩掩,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秘密。这秘密,或许就与那黑衣人有关,也或许与这蜀都城中某些不为人知的势力有关。我倒要看看,这李家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秦贺一行人重新落座,酒楼掌柜亲自过来招呼,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秦公子,方才真是对不住,惊扰了您的雅兴。小的已经吩咐后厨重新备了一桌酒菜,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掌柜的语气谦卑,态度恭敬,与之前判若两人。 秦贺剑眉微挑,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身着一袭青衫,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 “掌柜的客气了,方才之事与你无关。只是不知掌柜的为何突然如此殷勤?” 秦贺语气淡然。 掌柜的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公子有所不知,您方才救下的那位,可是李家老爷李善长。李家在蜀都城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公子救了李家太爷,日后定会受李家照顾。小的开个小酒楼的,自然需要公子多多照拂。” 秦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照拂?掌柜的这话,倒是说得有趣。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谈照拂?况且,我与李家素不相识,也从未想过要攀附权贵。”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解释道。 “公子误会了,小的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李家在蜀都势力庞大,公子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李家定会鼎力相助。小的也是想结交公子这样的英雄豪杰,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秦贺目光深邃,语气意味深长。 “掌柜的,你似乎对李家的事情很了解啊?” 掌柜的讪讪一笑,眼神闪烁。 “小的……小的也只是道听途说,略知一二。” 秦贺淡淡一笑,不再追问。 “菜来了,掌柜的请自便吧。” 掌柜的见秦贺不愿多说,也不敢再纠缠,连忙退了下去。 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桌子,香味四溢。 秦贺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柳絮和凝香也各自夹菜,但都吃得不多,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赵贵则埋头大吃,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 秦贺放下筷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这李家在蜀都,怕是绝非善类。” 柳絮放下手中的酒杯,秀眉微蹙。 “公子此话怎讲?” “那掌柜的,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对李家的事情似乎也知之甚多。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凝香附和道:“公子说得是,凝香也觉得此事蹊跷。李家如此行事,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贵终于吃饱喝足,抬起头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家?不就是蜀都首富吗?有钱有势,一手遮天呗!” 秦贺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 “食不言寝不语!你懂什么?” 赵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又埋头啃起了鸡腿。 秦贺继续说道。 “这李家,或许真的如赵贵所说,在蜀都一手遮天。只是,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我们还需谨慎调查。切不可打草惊蛇。” 柳絮和凝香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秦贺又饮了一口酒,缓缓说道。 “此番在蜀都救人,怕是不易啊。” 话音刚落,旁边一桌的食客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几位莫要瞎说,小心引火烧身。” 秦贺剑眉一挑,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食客,语气淡然道。 “这位兄台,此话怎讲?” 那食客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家的事儿,也是我们这些百姓可以议论的?公子切莫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你们的话传到那李家耳中,被人找你们几位的晦气。” 秦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名食客,见他衣着朴素,神情紧张。 不似李家派来的探子,心中稍安。 他笑了笑说。 “兄台多虑了,我们只是闲聊几句,并无他意。只是不知,这李家在蜀都,究竟有何势力,竟让兄台如此忌惮?” 那食客叹了口气,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李家在蜀都,那可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就连府衙也要敬他们三分。寻常百姓,谁敢招惹他们?” 秦贺故作惊讶地问道。 “哦?竟有此事?这李家究竟是做什么买卖的,竟有如此大的势力?” 那食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李家啊,表面上是做香料、马匹生意,背地里嘛……嘿嘿,听说他们和蜀中的山匪勾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贺心中一动,看来这李家果然不简单。 他继续问道。 “兄台可知,这李家家主,是何许人也?” 那食客压低声音说道。 “李家家主名叫李元庆,面上一副和善的样子,实际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蜀都城中,谁要是得罪了他,都没有好下场。” 秦贺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拱手说道。 “多谢兄台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那食客连忙摆手,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公子还是小心为妙,莫要再议论李家之事了。” 说罢,那食客匆匆离去,仿佛生怕被李家的人发现。 第189章 夜访柳巷 那食客走后,柳絮给秦贺斟满一杯酒,柔声问道。 “公子,如今我们已经知道李家在蜀都的势力如此之大,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秦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吟片刻说道。 “如今之计,我们需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安顿下来再做打算。明日我打算去拜访一下府衙的赵大人。” 凝香不解地问道。 “公子,我们去拜访赵大人做什么?我们和那赵大人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帮我们?” 秦贺解释道。 “这赵大人,正是我们要救的赵员外的兄长。我们此番前来蜀都,这赵大人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柳絮秀眉微蹙道。 “话虽如此,但我们初来乍到,这赵大人会相信我们吗?” 秦贺笑了笑说: “放心吧,我虽不认知这赵大人,但这赵大人却识得我,还知道我与柳絮你家夫人的弟弟相识。” 凝香撇了撇嘴,心中暗道。 什么夫人?什么弟弟?故弄玄虚! 这秦贺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忍不住问道。 “公子,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人?她的弟弟,又是什么人物?为何能让赵大人如此看重?” 秦贺笑了笑,说道。 “凝香,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凝香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公子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秦贺带着一丝无奈,柔声说道。 “非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如今还不是说的时候。” 柳絮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说道。 “凝香,我家夫人的弟弟是谁,可不是能随便猜测的。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惹祸上身的。” 凝香黛眉一挑,眼珠滴溜溜一转,故作夸张地说道。 “怎么?难不成还能是皇帝不成?不对,年纪不对……莫不是太子?” 秦贺与柳絮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凝香见状,心中更加好奇,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难不成真是太子殿下?这么说来,你家夫人岂不是公主?” 秦贺摆了摆手,止住笑声,说道。 “凝香,你就别乱想了。” 凝香瞪大了眼睛,樱桃小嘴张成了一个“o”型,不可置信地问道。 “秦公子,你何时认得这般人物了?莫非……莫非真是皇亲国戚?” 柳絮掩嘴轻笑,打趣道。 “凝香,我家夫人的弟弟身份尊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哦。” 凝香吐了吐舌头说道。 “我只是好奇嘛,秦公子这般神秘,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秦贺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举起酒杯说道。 “来,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 三人吃喝完毕,便离开了酒楼,开始在蜀都城内寻找合适的落脚之处。 蜀都城的客栈比比皆是,从简陋的驿站到富丽堂皇的酒楼,应有尽有。 秦贺一行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家客栈。 秦贺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店铺和行人。 实则暗中留意着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果然,他注意到一个身穿灰色粗布衣衫的男子。 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时隐时现地出现在街角或人群中。秦贺不动声色,继续寻找客栈。 “公子,你看这家‘醉仙居’如何?看起来环境不错。” 凝香指着一家装修精致的客栈说道。 这家客栈门前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股淡淡的酒香从里面飘散出来,令人心旷神怡。 秦贺略一沉吟,说道。 “醉仙居,这名字倒是不错。进去看看吧。” 客栈内部的装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放着几张小桌,供客人用餐。 秦贺走到柜台前,向掌柜的询问了房间的价格和情况。 “就两间上房吧。” 秦贺说道,并递给掌柜一些银两。 掌柜的接过银两,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吩咐店小二带秦贺一行人去房间。 “公子,这房间真不错,比我们之前住的客栈好多了。” 凝香兴奋地说道。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外面打探一下蜀都城的情况。” 柳絮关切地问道。 “公子,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吧?” “无妨,我很快就回来。” 秦贺说着,便离开了客栈。 他并未直接去打探蜀都城的情况,而是不动声色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夜幕降临,小巷里昏暗幽暗秘。 他刻意放慢脚步,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身后是否还有人跟踪。 他沿着曲折的小巷七拐八拐,时而快步疾行,时而停下脚步,观察身后动静。 他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闪身躲进了一处阴影中,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一个身材矮小的灰衣男子撞了他一下。 这正是先前跟踪他的人 秦贺正要发火,却听对方低声说道。 “公子莫生气,我家大人有请,今晚子时在城东一处院子见面。” 说罢,那人将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塞入秦贺手中。 便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秦贺看着手中的纸条,心中疑惑,这神秘的“大人”究竟是谁? 为何要约他见面? 纸条上写着:城东柳巷三号,静候公子大驾。 柳巷?秦贺不禁皱了皱眉,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一条烟花柳巷。 难道这所谓的“大人”是哪个青楼的老板? 思虑再三,秦贺决定冒险一探究竟。 …… 子时将至,秦贺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城东柳巷。 街道两旁的房屋都挂着红色的灯笼。 不时有衣着暴露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向过往的行人抛媚眼。 秦贺找到三号院子,只见院门紧闭。 他轻轻地扣了扣门,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老妇人出现在门口。 “公子可是秦公子?” 老妇人问道。 秦贺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 “我家大人恭候多时,请进。” 老妇人说着,将秦贺引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穿过一条蜿蜒的小径,秦贺来到了一间厢房前。 老妇人轻轻地敲了敲门,说道。 “大人,秦公子到了。” 第190章 密会赵知府 “吱呀——”一声,老妇人推开房门,昏黄的烛光映照在秦贺脸上。 他迈步而入,目光扫过房间,只见房内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身穿官服,面容清癯,正是蜀都城的府尹赵大人。 赵大人见秦贺进来,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下官赵德胜,见过秦公子。” 秦贺略感诧异,没想到约他前来的竟是蜀都府尹。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心中却暗自思忖:这赵德胜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赵大人似乎看出了秦贺的疑惑,随即解释道。 “下官先前在郫县遣泼皮寻公子的晦气,实乃下官的不是,恳请公子见谅。” 秦贺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赵大人乃是这一府的主管,何故自谦?莫非郫县的泼皮,还能越过赵大人去?” 赵大人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苦笑。 “下官有眼无珠,先前也是受族弟蒙蔽,不知公子与太子殿下有旧。” 言罢,赵德胜引着秦贺入了宅子正堂,又遣那老妇人奉上香茗。 茶香袅袅,秦贺却无心品尝,开门见山道。 “想必赵大人已知,我因何故来这蜀都。” 赵德胜连忙点头,像是生怕秦贺反悔似的。 “知道,知道!想必是因族弟之事,族弟被李家人诬陷,身陷囹圄。全要仰赖秦公子搭救。” 秦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德胜。 “你乃是蜀都一府知府,缘何护不住一个弟弟?莫非这蜀都,没有王法不成?” 赵大人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又换上一副无奈的神情,感叹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自古知县附郭,这蜀都自有李家历代在朝中为官,势力颇大,我这小小知府,也是不敢妄动那李家啊!” 秦贺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么说,赵大人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赵德胜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力有不逮啊!那李家家主,乃是当朝户部尚书的亲爹,下官实在……” “够了!” 秦贺不耐烦地打断他。 “赵大人不必再找借口,你今日约我来,究竟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赵德胜见秦贺语气强硬,知道再绕圈子也无济于事,于是咬了咬牙,说道。 “实不相瞒,下官是想请秦公子,助下官扳倒李家!” 秦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德胜。 “赵大人好大的胃口,李家盘踞蜀都多年,根深蒂固,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扳倒他们?” 赵德胜深吸一口气,说道。 “下官知道,秦公子与太子殿下交好,只要公子肯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定能将那户部尚书拉下马!到那时,李家群龙无首,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秦贺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赵德胜见状,连忙添油加醋道。 “只要李家倒台,下官定当感激不尽,蜀都城的财富,任由公子取用!下官也愿意为公子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秦贺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赵大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秦贺,岂是贪图钱财之人?” 赵德胜愣住了,他没想到秦贺竟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秦贺站起身,走到赵德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此番前来蜀都,只为救出赵大人的族弟,至于扳倒李家,那是你们蜀都城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 说罢,秦贺转身欲走。 “公子且慢!” 赵德胜慌忙起身,拦住秦贺的去路。 “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秦贺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德胜。 “哦?还有何事?” 赵德胜咬了咬牙,说道。 “下官知道,公子武艺高强,若是公子肯出手相助,下官愿意……”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 “下官愿意将小女许配给公子!” 秦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上下打量了赵德胜一番,嘴角勾起笑容。 “赵大人,你的女儿,莫非是什么天仙不成?竟值得我出手相助?” 赵德胜连忙说道。 “小女虽然不敢说是天仙,但也算得上是蜀都城数一数二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必再说下去了,” 秦贺打断了他。 “我对你女儿不感兴趣。” 赵德胜脸色一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秦贺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秦贺走后,赵德胜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筹划了这么久,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秦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他到底想要什么? …… 而此时,赵府后院的一处闺房内,赵灵笙正听着丫鬟的汇报,娇俏的小脸气得通红。 “这个老匹夫!竟然想把我卖了!”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珠钗,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把我当什么了?货物吗?” 赵灵笙,赵德胜的独女,从小被娇宠长大,性子泼辣。 她虽是女儿身,却巾帼不让须眉,精通骑射,武艺不俗。 得知父亲为了救叔叔,竟然要将她许配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她如何能忍? “小姐,老爷也是为了救二老爷啊!” 丫鬟小翠小心翼翼地劝道。 “为了救叔叔,就可以牺牲我吗?” 赵灵笙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倒要去看看,这个秦贺,究竟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值得我爹如此低声下气!” 赵灵笙换上一身男装,偷偷溜出府,决心亲自去会一会这个秦贺。 …… 赵灵笙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秦贺所在的客栈。 她径直上了二楼,按照店小二的指引,来到秦贺的房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房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谁啊?” 赵灵笙压低嗓音,让自己听起来更像男子. “在下有事求见秦公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赵灵笙一番,问道. “你是何人?找我家公子有何事?” 第191章 知府千金 赵灵笙拱手道。 “在下赵月笙,久闻秦公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女子微微一笑:“我家公子外出,还未回,公子请回吧。” 赵灵笙眉头一皱,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房内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柳絮,是谁啊?” 先前开门的女子连忙答道。 “是一位赵月笙,说是要拜访公子。” 柳絮眼睛却偷偷瞟了一眼赵灵笙。 心中暗自嘀咕:这公子生的好生俊俏,莫不是秦公子的相好? 这秦公子莫不是好男风,若非如此。 为何自家夫人那般倾国倾城。 还有公主之尊。 这赵公子还是离了江南回这巴蜀之地? 想到这里,柳絮看向赵灵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警惕。 房门再次打开,另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这女子容貌更胜先前那女子几分,眉目如画。 气质高雅,只是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愠色。 赵灵笙心中暗道:这秦贺看来不过是个贪欢的登徒子,有这二女相伴还不够? 凝香双眼一凝,上下打量着赵灵笙。 阅人无数的她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公子”分明是个女子,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掩饰了身份。 凝香心中暗道:这秦贺,不知又从那里招惹了桩风流债。 就知道往回领人,也不说吃。 枉费自己一番心心念念的。 虽是不喜,凝香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客套的微笑。 “我家公子外出至今未归,公子若有什么事,妾身可代为转告。” 赵灵笙见这女子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心中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她沉吟片刻,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在下必须亲自面见秦公子才能详谈。” 凝香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劝慰的意味说道。 “公子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进来小坐,喝杯茶,歇息片刻。我家公子一时半刻也回不来,公子如此这般在门口等候,岂不是要白白受累?” 赵灵笙拱手道。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在下心系要事,实在不便久留。” 言罢,转身离开。 柳絮满脸狐疑地进了屋,掩上门,走到凝香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凝香,你瞧见刚才那位赵公子没?我瞧着,他生的好生俊俏,比之寻常女子还要貌美几分。这秦公子,怕不是有走旱道的习惯?” 凝香原本就因为秦贺迟迟未归而心生不满,此刻听柳絮如此一说。 心中更是烦闷,没好气地白了柳絮一眼,说道。 “这秦贺不知道又从哪里招惹来的风流债,真是的,总是招惹些女子,却又不说下嘴吃!再这般如此,老娘不等他了!” 说罢,便赌气般地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柳絮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女子?你是说刚才那位赵公子,其实是个女子?” 凝香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道。 “还能有假?我阅人无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赵公子身形窈窕,举止之间略带扭捏,分明就是个女子假扮的。只是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掩饰了身份,竟然连你都瞒过了。” 柳絮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么说来,秦公子当真是风流成性,男女通吃?这可如何是好?公主殿下那边……” 凝香秀眉紧蹙,心中也有些不安。 最近几日,她虽然对秦贺的风流事早已见怪不怪,若是秦贺真再招惹了某个权贵家的千金,自己那地位岂不是又降了?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个究竟,” 凝香猛地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能再让那秦贺肆意妄为了!” 柳絮也连忙附和道。 “正是如此!我也跟你一起去!”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为秦贺的些许隔阂也因为共同的“敌人”而烟消云散。 颇有同仇敌忾的意思。 说罢,两人便悄悄地跟上了赵灵笙。 赵灵笙四处打探,终于在一家名为“清风”的茶馆找到了他。 秦贺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品着香茗。 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赵灵笙大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秦贺面前的桌子上。 “喂!你就是秦贺?” 秦贺抬眼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是何人?” “我是谁你不用管,” 赵灵笙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粗犷的嗓音。 “听说你武功很高,我想领教领教!” 秦贺轻笑一声,“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了赵灵笙一番,目光在她略显平坦的胸部停留了片刻。 “这位小姐,我秦某不曾招惹于你,你这般寻我是何意?还有你这身男装穿得可不太合身啊。” 赵灵笙脸色一红,暗道不好,这秦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你…你胡说什么!” 赵灵笙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秦贺。 “少废话,敢不敢比划比划?” 秦贺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我对小孩子过家家不感兴趣。” “你!” 赵灵笙被他轻蔑的态度激怒,挥剑便刺。 秦贺身形一闪,轻松躲过。 顺势抓住赵灵笙的手腕,微微用力,赵灵笙手中的剑便掉落在地。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 秦贺的声音依旧平静。 “放开我!” 赵灵笙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秦贺的钳制。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找我?” 秦贺看着赵灵笙。 争执间,赵灵笙腰间的玉佩不小心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雕工精美的龙形玉佩,通体翠绿,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秦贺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玉佩,正是赵德胜族弟的贴身之物。 他心中一动,问道 “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赵灵笙见他认出了玉佩,心中一慌,脱口而出。 “这是我叔叔的!” “你叔叔?”秦贺眉头紧锁,“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赵德胜的女儿,赵灵笙。” 赵灵笙索性不再隐瞒,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秦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女扮男装,竟然是赵德胜的女儿。 “赵知府的千金?” 第192章 你这拈花惹草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赵灵笙见秦贺不再追问,便将叔叔被李家陷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她语气激动,眼中闪烁着泪光,将一个弱女子为救亲人而奔走的无奈和焦急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贺静静地听着,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本不想插手蜀都城的这些事情,但赵灵笙的真诚和勇气,却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你放心,”秦贺缓缓开口,“我会帮你救出你叔叔。” 赵灵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充满了惊喜,“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 秦贺点了点头。 “不过,我并非为了你父亲的承诺。” 茶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凝香和柳絮正躲在雕花栏杆后。 凝香紧紧咬着一方丝帕,秀眉拧成了疙瘩。 一双杏眼死死盯着秦贺捏着赵灵笙手腕的那只手。 “坏了坏了,这事情怕是要坏!” 凝香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焦急。 “这秦贺,真是处处留情!那赵家小姐一看就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这回怕是要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 柳絮也探出头去,顺着凝香的目光看去,只见赵灵笙虽然穿着男装。 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少女的娇羞,此刻正满脸通红地瞪着秦贺。 “可不是嘛,这秦公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柳絮附和道。 “咱们得赶紧下去,把那小姑娘拉走,可不能让她再跟这登徒子纠缠不清了!” “走!” 凝香一把拉住柳絮,两人猫着腰,轻手轻脚的上楼。 两人走到秦贺桌前,凝香一把拉过赵灵笙。 将她护在身后,语气不善地对秦贺说道。 “秦公子,人家一个姑娘家,你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秦贺见到凝香和柳絮突然出现,不禁挑了挑眉,心中暗道。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最近走到哪儿都能碰见这凝香? 他面上不动声色,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赵灵笙的手腕上移开。 “凝香姑娘,怎么突然来这里了?莫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柳絮连忙挡在凝香身前,说道。 “我们这还不是为了保护秦公子?这蜀都城鱼龙混杂,秦公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上什么歹人,岂不是要吃亏?” 凝香冷笑一声:“秦公子,你这拈花惹草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秦贺看着眼前这位故作镇定的女子。 心中暗笑:凝香这是打翻了多少醋坛子,这酸味都快把茶馆熏得变了味儿了。 故作委屈地摊了摊手。 “凝香姑娘,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这位赵姑娘,我可是头一次见,怎么就成招惹了?” 赵灵笙一听这话,连忙说道。 “秦公子,你…你别装傻!我爹爹已经答应把我许配给你了,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 此言一出,凝香和柳絮都愣住了。 她们对视一眼。 这…这竟然连婚约都有了? 凝香心中暗道,这赵德胜也是糊涂,竟然把女儿许配给这么个浪荡公子! “赵姑娘,你怕是误会了什么,” 秦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与赵大人并无任何约定,更别提什么婚约了。” “不可能!” 赵灵笙瞪大了眼睛。 “我爹爹亲口跟我说的,说你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 柳絮掩嘴一笑,一双灵动的眸子在赵灵笙和秦贺之间来回转悠。 带着几分促狭,问道。 “哎,我说赵姑娘,这会儿倒是奇了怪了。先前一口一个‘我爹爹已经答应把你许配给秦公子了’,这会儿秦公子矢口否认,你倒像是吃了哑巴亏似的。那赵姑娘这是想嫁呢,还是不想嫁呢?” 赵灵笙被柳絮这么一问,愣在当场,小脸涨得通红。 适才秦贺捏住她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制住了她,又不让她觉得疼痛。 反倒让她感受到酥酥麻麻的,顺着手腕传遍全身。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秦贺,但见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笑,说不出的俊朗潇洒。 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自信从容,更是让她怦然心动。 赵灵笙自幼在深闺长大,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哪见过这般人物? 她心中暗想:这秦贺,倒真是生得俊俏,又这般有手段,若是真能嫁给他…… 念及此处,她的小脸更红了. 可是,爹爹明明说与秦贺定了这门亲事,他为何又要矢口否认呢? 莫非……莫非他只是看上了我的容貌,并非真心想娶我?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片刻后,赵灵笙才呐呐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自是不想嫁的……” 凝香闻言,立刻接口道。 “那不正好?既然秦公子说没有这桩婚事,那赵姑娘不是正遂了愿?也省得日后受这浪荡公子的欺负。” 说着,她还故意瞪了秦贺一眼。 “赵姑娘,前日我与赵知府遇见,确实说起过此事。但在下确实拒绝了,大概是知府大人还为与姑娘说起。” 秦贺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无婚约,还请姑娘明察。” “我不管!” 赵灵笙听了,有些心急,跺了跺脚。 “我爹爹说了,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你…你不能不认账!” “灵笙,你先冷静一下,” 凝香连忙拉住赵灵笙。 “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咱们先回去问问你爹爹,再做定夺。” 赵灵笙此刻满心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道。 “凝香姐姐,你…你也相信他吗?他…他分明就是在骗我!” “灵笙,” 秦贺看着赵灵笙,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秦贺却也并非不负责任之人。我从未答应过与你成亲,此事必定另有隐情。你若不信,大可回去问你爹爹,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赵灵笙看着秦贺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凝香见赵灵笙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便对秦贺说道。 “秦公子,今日之事,还望你给个解释。你究竟对灵笙,是何意?” 秦贺看了一眼赵灵笙,又看了一眼凝香和柳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对赵姑娘,并无男女之情。不过,若是赵姑娘执意要嫁给我,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第193章 下去会会李公子 “你!” 赵灵笙气得脸色通红。 “谁…谁要嫁给你了!你这个登徒子!” 凝香听着秦贺这模棱两可的说法,柳眉微蹙,说道。 “秦公子莫要再与赵姑娘玩笑了。灵笙年纪尚轻,不懂事,秦公子也应当成熟稳重些。” 秦贺面色一正,收起了笑容,目光转向赵灵笙,语气诚恳地说道。 “赵姑娘,此地人多口杂,并非说话的地方。待日后我寻个合适的时机,定当与姑娘解释清楚今日之事,如何?” 赵灵笙气鼓鼓地瞪着秦贺,又羞又恼。 她便转身欲走。走到一半,她又猛地回头,指着秦贺,结结巴巴地说道。 “姓…姓秦的,此…此番你对本小姐无礼,本小姐…记…记下了!早…早晚讨回这笔账!” 秦贺看着赵灵笙负气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这明明是她来找自己麻烦,反倒说自己无礼? 这刁蛮小姐的脾气,还真是不小。 待赵灵笙走远后,凝香走到秦贺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你与那赵小姐,究竟是何关系?” 秦贺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确实并无关系啊。她突然就来了,说要与我比试,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凝香身上。 “倒是你,今晚我打算吃饺子,在你身上沾沾,都不用蘸醋了。” 凝香自然听得出秦贺在揶揄自己,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幽怨地说道。 “我早说想嫁与公子你了,这都多久了,也不见公子有动作。先是赵倩,又是那柳絮的什么夫人,现在好了,又出来个赵灵笙,你要奴家作何想?” “喂喂,凝香姑娘,秦某何时说过那等话了?” 秦贺故作惊讶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望着凝香。 凝香见秦贺不承认,杏眼圆睁,娇嗔道。 “你可是说过,若我开家钱庄,你便收留我?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怎的如今就不认账了?” “郫县那钱庄好歹是我一手操持的吧?” 秦贺无奈地辩解道。 “凝香姑娘莫要颠倒黑白啊。” “那也是由我打理的,你莫要不承认!你分明就是想赖账!” 凝香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 一旁的柳絮听着二人拌嘴,忍不住插嘴道。 “秦公子,这凝香所说可是真的?你当真说过要收留她?那我家夫人那里……” 柳絮欲言又止,目光在秦贺和凝香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秦贺顿觉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柳絮姑娘,你莫要听凝香胡说。我何时说过要收留她了?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玩笑话?” 凝香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委屈说道。 “秦公子,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戏言女子?你若是不承认,那日后我便四处宣扬,说你秦公子言而无信,始乱终弃!” “凝香姑娘,你……” 秦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凝香伶牙俐齿,自己竟是说不过她。 柳絮在一旁掩嘴轻笑,说道。 “秦公子,看来这凝香姑娘对你是情根深种啊。你不如就从了她吧,也省得她日日为你牵肠挂肚。公子有妾室,我家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柳絮姑娘,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正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嚷之声,隐约夹杂着掌柜的赔笑声。 秦贺走到窗边往下看去,只见一群小厮模样的人正气势汹汹地将茶客们往外赶。 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茶客们敢怒不敢言,只得纷纷起身离开。 凝香和柳絮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凝香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啊。” 柳絮摇了摇头,也是一脸不解。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衣的公子哥缓步走进了茶楼。 此人正是李文昊。 他先是佯装愤怒地训斥了那些小厮几句。 而后又温言细语地向茶楼掌柜道歉,并承诺赔偿损失。 他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冷笑。 这李文昊还真是会演戏! 天知道是不是他指使小厮驱赶客人。 而后自己再出来打个圆场,邀买个名声。 “这家伙,还真是虚伪!” 凝香也看出了李文昊的做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谁说不是呢。” 柳絮附和道。 “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秦贺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凝香,无奈地说道。 “凝香姑娘,咱们之间的事情,能不能先放一放?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凝香见秦贺面色严肃,也不再继续纠缠。 而是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贺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李文昊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那我们怎么办?” 柳絮问道。 秦贺剑眉微蹙,星眸之中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 “下去会会那个李公子。” 说罢,他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凝香和柳絮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楼下,李文昊正站在柜台前,与掌柜的说着什么。 秦贺径直走到李文昊面前,拱手施礼道. “李公子,别来无恙啊。” 李文昊闻声转过身来,见到秦贺。 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随即拱手回礼道。 “真巧,原来是秦公子啊!前次在郫县一别,这怕是有数月不见了吧?早说秦兄来蜀都,也不说来寻我,咱们先前说好的,末学定要好生招待一番,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秦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李公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路过蜀都,顺便来见识见识这锦官城的繁华,叨扰之处,还望李公子海涵。” 李文昊哈哈一笑,说道。 “秦兄此言差矣,你我既是朋友,何来叨扰一说?只是今日不凑巧,晚生约了几个朋友,不便招待秦兄,若可以,来日再与秦兄把酒。” 秦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李公子今日好大的排场,竟然将茶楼里的客人都赶了出去。不知李公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第194章 李家狗,莫要与我吠叫 李文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着解释道。 “秦公子误会了,在下只是想包下这间茶楼,与几位朋友小聚一番。不想惊扰了其他客人,实在是抱歉。” “哦?是吗?”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文昊。 “李公子还真是好雅兴,竟然要包下整间茶楼来招待朋友。只是不知李公子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竟然如此尊贵,需要将其他客人全部赶走?” 李文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强装镇定地说道。 “秦公子说笑了,在下的朋友都是一些寻常的生意伙伴,并没有什么尊贵不尊贵之说。只是在下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秦公子见谅。” “李公子不必多言,在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秦贺语气淡漠地说道。 “只是在下也有些好奇,李公子的生意伙伴都是些什么人?能否介绍给在下认识一下?” 李文昊脸色微沉,眼中闪过寒芒,说道。 “秦公子,这是在下的私事,恐怕不便告知。” “既然李公子不愿相告,那在下也不便多问。” 秦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只是在下有一言,还请李公子听取。这天子脚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撒野的。李公子若是行事太过张狂,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文昊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 “秦公子,你这是在威胁在下吗?” 秦贺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说道。 “威胁?李公子言重了,在下只是好心提醒罢了。李公子若是不听,在下也无能为力。” 说罢,他真的转身欲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文昊见秦贺要走,心中怒火更盛,厉声喝道。 “秦贺,你给我站住!” 秦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文昊,挑了挑眉,说道。 “李公子还有何指教?” 他语气轻松。 李文昊强压着怒火,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说道。 “秦贺,你休要仗着先前助我搞垮李文轩的事儿,便在此猖狂,以为我不想动你?” 秦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李公子此言差矣,在下并非多管闲事,只是看不惯李公子如此嚣张跋扈罢了。此地也是我大乾境内,可不是李公子为所欲为的地方!” 李文昊脸色铁青,怒道。 “秦贺,你莫要欺人太甚!”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秦贺冷笑道:“欺人太甚?李公子今日包下这间茶楼,将其他客人全部赶走,难道不是欺人太甚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语气犀利,直戳李文昊的痛处。 李文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原本以为凭借李家的权势可以压倒秦贺,没想到秦贺却丝毫不惧。 反而将他怼得哑口无言。 秦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继续说道。 “李公子,在下劝你还是好自为之,莫要再做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不再理会李文昊,带着凝香和柳絮扬长而去。 留下李文昊一人在原地怒火中烧。 李文昊看着秦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他心中暗道:“秦贺,你今日羞辱于我,来日我定要让你百倍奉还!” …… 出了茶楼,凝香担忧地问道。 “公子,我们就这样走了?李文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秦贺淡淡一笑,说道。 “不必担心,他暂时还不敢对我怎么样。不过,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柳絮也说道。 “公子,李文昊仗着李家的势力,在蜀都横行霸道,我们不得不防。” 秦贺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们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三人并肩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 凝香和柳絮一左一右簇拥着秦贺。 行至一处僻静街巷,柳絮忽然扯了扯秦贺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秦公子,事情有蹊跷,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秦贺闻言,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果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若有似无,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是那李文昊的人?” 秦贺低声问道,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 柳絮秀眉微蹙,轻声道。 “不好说,跟踪之人十分谨慎,而且身手敏捷,奴家一时也难以确定其身份。不过,我们与那李文昊方才起了冲突,他派人跟踪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秦贺沉吟片刻,计上心来,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说罢,他加快了脚步。 故意拐进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 凝香和柳絮心领神会,紧随其后。 三人拐过几个弯,两侧高墙耸立,几乎遮蔽了所有阳光。 跟踪之人见秦贺三人拐入暗巷。 自知行踪已经暴露,便不再隐藏,几个纵跃,身形矫健地落在秦贺面前。 挡住了去路。 此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身材魁梧,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 秦贺见此人身形矫健,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一股杀气,心中暗道。 “此人身手不凡,来者不善。” 他定了定神,抱拳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跟踪我等?” 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李家狗,莫要与我吠叫!你坏我好事,今日我便要你好看!” “李家狗?” 秦贺听到这三个字,心中一动,想起前日在茶楼里刺杀李家家主的那帮黑衣人。 当时他出手阻止,那帮黑衣人首领模样的人逃走前曾说他助纣为虐。 “且慢!” 秦贺连忙说道。 “阁下既然跟踪我,想必也见了我与那李家少爷起了争执。你该明白我非是李家之人。” 黑衣人闻言,仰天大笑几声,语气轻蔑地说道。 “那又怎样?前日你助那李家的家主脱困,便是助恶。我这也是除恶务尽!” 秦贺眉头微皱,沉声道。 “阁下此言差矣!我与李家并无瓜葛,当日出手相助,不过是看不惯尔等行刺手段卑劣。” 黑衣人冷哼一声,抽剑刺向秦贺。 “哼,冠冕堂皇!不要胡搅蛮缠,今日我便除了你这作恶之人” 秦贺冷笑。 “那日尔等人手众多,都未能把我怎么样,今日只你一人,又能如何?” 第195章 李家的追兵 黑衣人冷笑一声,说道。 “只我一人又如何,能除掉李家犬,我便知足了。”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直取秦贺咽喉。 秦贺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黑衣人手腕。 黑衣人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剑锋一转,堪堪挡住秦贺的攻击。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 柳絮见状,娇喝一声,也加入战局。 手中短剑化作点点寒星,袭向黑衣人。 “女人,滚开,我剑下不杀妇孺!” 黑衣人怒喝一声,剑势更加凌厉,逼退柳絮。 “呸!不杀妇孺?你当姑奶奶是吓大的?” 柳絮啐了一口,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在周围游走,寻找机会。 秦贺与黑衣人缠斗数十回合,发现黑衣人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心中暗自佩服。 他抓住黑衣人一个破绽,一掌击中黑衣人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后退数步,捂着胸口。 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你……” 黑衣人怒吼一声,再次攻向秦贺,招式更加狂暴,如同疯了一般。 秦贺沉着应对,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小巷中剑光闪烁,尘土飞扬。 柳絮和凝香则在一旁掠阵,随时准备支援秦贺。 缠斗中,秦贺发现黑衣人招式虽然狠辣,但是却有些呆板。 似乎只会几招固定的剑法。 “看来这小子是个练家子,但实战经验不足。” 秦贺心中暗喜,抓住黑衣人剑法中的破绽,瞅准时机。 一脚踢飞黑衣人手中的长剑。 长剑“哐当”一声落地,黑衣人顿时失去了武器,脸色大变。 秦贺趁势上前,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将其反剪到身后。 然后一记手刀砍在其后颈,黑衣人顿时晕了过去。 秦贺松了口气,对柳絮和凝香说道。 “总算解决了,看看这家伙是什么来头。” 他揭开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黑衣人年纪轻轻,眉清目秀,却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居然还是个小白脸?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柳絮啧啧称奇。 凝香则担忧地问道。 “公子,这人该如何处置?”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 “先把他绑起来,等他醒了再问。” 柳絮从腰间取出一根绳子,将黑衣人捆了个结实。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悠悠醒来,看到自己被绑,顿时挣扎起来,怒视着秦贺。 “放开我!你们这些李家的狗贼!” “我们能不能说重点?你是谁?为何要刺杀李家家主?” 秦贺皱眉,厉声问道。 黑衣人不肯回答,只是咬牙切齿地瞪着秦贺。 “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贺眼神一冷。 “我劝你还是认清局势,免得受苦。” 秦贺冷冷地说道。 黑衣人依旧不肯开口,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秦贺见状,心中有些不耐烦,正要继续逼问。 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有人来了!”柳絮惊呼一声。 秦贺脸色一变,连忙对凝香说道。 “你带着他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凝香点点头,拽起那人就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秦贺则拔出长剑,严阵以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小巷口,将秦贺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显然是来者不善。 秦贺环顾四周,心中暗道:“看来今天要有一场恶战了。”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他盯着秦贺,冷冷地说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什么人?” 秦贺反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逼近一步。 “少废话!刚才这儿的人呢?” 秦贺心头一紧,看来这帮人是冲着之前那黑衣刺客来的。 他语气平淡。 “没见过。” 黑衣人头领嗤笑一声。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刚才明明看到有人进了这条巷子,现在人没了,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秦贺面不改色。 “这条巷子四通八达,那人说不定早就从其他出口溜了。” 黑衣人头领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秦贺。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散开,开始在小巷中搜索。 他们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墙角的阴影,堆积的杂物,甚至连屋檐上的瓦片都不放过,似乎要将这小巷翻个底朝天。 为首的黑衣人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秦贺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黑衣人头领见手下搜寻无果,便将目光重新投向秦贺。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贺冷笑一声。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黑衣人头领不再废话,抽出长剑,直指秦贺。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众黑衣人一拥而上,将秦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秦贺临危不惧,挥剑迎战。 他身法矫健,在黑衣人群中穿梭自如。 一时间,小巷内喊杀声震天。 黑衣人首领目光阴鸷,心中暗忖:“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以一敌多,而且还略占上风。他的剑法精妙,招式狠辣,绝非等闲之辈。莫非是李家暗中培养的高手?看来今日之事,有些棘手了。” 黑衣人首领越看越是心惊,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秦贺的实力。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黑衣人首领心中暗下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 “都给我退下!” 众黑衣人闻言,纷纷后退,与秦贺拉开距离。 秦贺见状,心中疑惑。 黑衣人首领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秦贺,沉声道。 “小子,你的身手不错,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说出你的来历,并归顺于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秦贺冷笑一声,道。。 “你是什么人?也配让我归顺?”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哼一声,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向秦贺扑去。 第196章 还请秦公子跟我们走一趟 秦贺面对黑衣人首领的袭击,不敢大意,连忙挥剑抵挡。 黑衣人首领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秦贺面前,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寒光。 直刺秦贺的咽喉。 秦贺侧身避开,同时挥剑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黑衣人首领的剑法凌厉无比,招招致命。秦贺虽然略占上风,但也逐渐感到吃力。 他虚晃一招,逼退那人,然后朗声问道。 “你们可是李家人?”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便掩饰过去,冷哼一声。 “李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贺心中一动,看来这些人果然和李家有关。 秦贺身形灵巧地后撤一步,拉开些许距离,朗声道。 “前日在茶楼我曾助过李家家主,今日之事,或许其中有些误会!” 黑衣人头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厉声道。 “一派胡言!家主岂容你这种宵小之辈保护?我看你分明是刺客的同伙!” 秦贺见黑衣人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于是朗声道。 “我乃秦贺,要辨真伪,尔等回去一问便知。若今日尔等伤了我,想必李家主,面上也不会好看。” 黑衣人首领闻言,心中暗忖:秦贺?这名字倒是没听过。 不过,他既然敢报上姓名,想来也不是信口胡诌。 况且,他提到了李家主,莫非…… 黑衣人首领突然想起前几日李家茶楼遇袭的事情。 当时家主遇袭,亏得一位公子相救。 他心中暗忖:这红衣公子救了家主,便是与李家有恩。 此事若是真的,那今日自己若是伤了这秦公子,家主怪罪下来,自己可担待不起。 思虑再三,黑衣人首领决定先将秦贺带回李府,再做定夺。 于是,他对着秦贺拱手道。 “既是如此,还请秦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贺见黑衣人态度有所转变,心中稍安,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一行人来到李府,李景文听闻秦贺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秦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景文拱手道,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看到秦贺果然是当日救下自己父亲的恩人,李景文激动不已,连忙感谢秦贺。 “秦公子当日救命之恩,李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知秦公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秦贺拱手回礼道:“方家客气了,当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今日前来,实属巧合。我本是路过此地,却不想被贵府的家丁误认为刺客,这才有了今日这番误会。” 李景文闻言,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身后的黑衣人首领,厉声道。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去追查刺客吗?怎么把秦公子带回来了?” 黑衣人首领连忙跪下,将事情的经过地禀报了一遍。 李景文听后,心中恼怒,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秦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这些家丁也是奉命行事,只是误将秦贺当成了刺客。 他叹了口气,对秦贺道。 “秦公子,今日之事,实属误会,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秦贺摆了摆手,道:“言重了,此事说开了就好。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李景文挽留道。 “秦公子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在府上小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秦贺婉拒:“方家盛情,秦某心领了。只是,我确实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望公子见谅。” 李景文见秦贺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强留,只好亲自将秦贺送出府外。 临到府门前,秦贺驻足,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李家在蜀地也算名门望族,不知可识得一位赵员外?” 李景文略一沉吟。 “赵员外倒是有几位,不知秦公子指的是哪一位?” 秦贺拱手道。 “这位赵员外,家中良田千亩,令有钱庄与米粮的生意。膝下只有一女,” 李景文恍然大悟。 “秦公子说的是赵德昌赵员外吧?此人我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不知秦公子为何问起此人?” 秦贺笑了笑:“实不相瞒,我此番来蜀都,便是冲着这赵员外来的,偶然听闻赵员外似乎与贵府有些过节,不知是真是假?” 李景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 “秦公子说笑了,我李家与赵员外并无过节。我李家在郫县的生意,乃是家侄李文轩打理。家里一直不过问的,或许是文轩年轻气盛,与赵员外有些许摩擦,但绝非我李家本意。” 李景文听闻赵员外下狱,又听秦贺说是因为李家,心中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只笑道。 “秦公子怕是听错了,赵员外下狱,与我李家并无关系。” 秦贺故作恍然道:“啊,或许是秦某记错了。蜀地之大,同名同姓之人也众多,想来是我认错了人。倒是前日匆忙,末学突然记起,有一故人曾赠我一件玉佩,托我呈给李家主一观。前日匆忙,竟忘了此事,不知可否还有机会再见贵家主?” 李景文闻言,心中疑惑更甚。 这秦贺言辞闪烁,似乎话里有话。 他沉吟片刻,试探道:“不知秦公子所说的故人,是哪位?那玉佩,又是何物?” 秦贺笑道:“故人姓名不便透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至于玉佩,乃是末学那位故人之物,他托我务必亲手交予李家主。” 李景文见秦贺不肯透露更多信息,心中更加好奇,也更加警惕。 他思忖片刻,笑道。 “既是如此,公子不妨将玉佩交予我,我代为转交给家主便是。” 秦贺摇了摇头。 “故人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亲手交予李家主,在下不敢违命。不知李家主何时方便,也好让我登门拜访。” 李景文见秦贺执意要见家主,心中隐隐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道。 “家父近日身体抱恙,不便见客。不如这样,公子将玉佩留下,待家父身体康复,我再安排公子与家父见面。” 秦贺再次婉拒。 “玉佩贵重,在下不敢轻易示人。还是待我亲手交给李家主为好。若李家主不便,在下改日再来拜访便是。” 第197章 这秦贺究竟是什么来头 秦贺拱手作别,转身离去,步履稳健,丝毫不见迟疑。 李景文站在府门前,望着秦贺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如同暗夜中的幽火。 “故人之物?玉佩?哼,故弄玄虚!” 李景文低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转身回府。 赵德昌的事儿,他当然知道。 那老东西与李文轩有旧,那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被整垮了之后,。 姓赵的自然也是被清算的对象 他那侄子李文昊年轻气盛,略施小计就让赵德昌吃了个哑巴亏。 如今更是锒铛入狱,也算是罪有应得。 “这秦贺,莫不是赵德昌请来的说客?” 李景文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揣测。 “可他为何又扯上什么玉佩?难道是想用什么宝物来贿赂家主,替赵德昌求情?” 想到这里,李景文不禁冷笑一声。 他李家在蜀地根深蒂固,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撼动的? 一个区区赵家,他还不放在眼里。 回到书房,李景文立刻派人去查探秦贺的底细。 他倒要看看,这秦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敢在他李家面前装神弄鬼。 …… 秦贺出了李府,他便加快了脚步,径直回了客栈。 推开房门,只见房中,被他抓住的那人柳絮塞着嘴,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那人见到秦贺,面现激动之色,像是又要与秦贺拼命。 秦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 “你莫要声张,想必稍后便有李家人来这客栈调查我,所以别与我浪费时间,把你所知道的事儿告诉我,我便放你离开。” 说着,扯掉那人嘴里的布。 那人长出一口气,说道。 “你真不是李家的人?” 秦贺道:“不是,我这次来蜀都乃是为一个被李家坑害关进牢里的人!” 那年轻人心中盘算了片刻说。 “这样,事情太长,我不便说完,我给你个地址,你可去那里,那是我们的落脚点,届时,我再与你言明,是否可以?” 秦贺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沉吟片刻。 “也罢,我就信你一次。但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 他终于开口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随后解开了年轻人的绳索。 年轻人被秦贺的气势所慑,还是强撑着说。 “骗你?我一向光明磊落,为何要耍什么花招!若非那李家人要来,我才不走!”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秦贺。 秦贺接过布块,不动声色地将地址收好。 年轻人揉了揉被绑得发麻的手腕,又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起身向秦贺拱手一礼,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之事,是在下鲁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秦贺微微颔首,语气淡漠。 “但愿如此。你走吧,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年轻人见秦贺并未阻拦,心中稍安,又道。 “阁下放心,在下并非那言而无信之辈。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便消失在客栈的后门。 李景文绝不会善罢甘休,派人来调查他只是时间问题。 …… 李府的探子动作很快,不出半个时辰。 便将秦贺在客栈的所作所为打探得一清二楚。 李景文听完探子的汇报,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秦贺那小子怎么会与那天茶楼的刺客有关系?那他为何要救家主? “那小子还真放了人?” 李景文听完探子的禀报,剑眉一挑,将手中茶盏重重地顿在桌上。 茶水溅出,在红木桌上留下了一圈水渍。 “是,家主,千真万确。那年轻人离开客栈后,便径直出了城,属下等怕打草惊蛇,便没有追击。” 探子低着头,恭敬地回话。 李景文沉吟片刻,心中疑窦更甚。 这秦贺行事,处处透着古怪,他究竟是何目的? “家主,会不会是赵家那老匹夫在使诈?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想将我们引开?” 一旁,李景文的亲信李福低声猜测道。 “哼,那老东西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耍这些花招?” 李景文冷哼一声,显然对李福的猜测不以为然。 “依我看,这秦贺多半是冲着我们李家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福问道。 “还能怎么办?给我盯紧了!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李景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倒要看看,这秦贺到底想干什么!” …… 客栈房间内,秦贺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眉头微蹙。 手中把玩着那块写着地址的布块。 他自言自语道:“这地址……真的存在吗?那人言辞闪烁,举止古怪,莫非真是为了脱身而编造的谎言?我放了他,究竟是对是错?” 此时,房门轻响,柳絮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见秦贺眉头紧锁,关切地问道。 “公子,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在担心什么?” 秦贺将手中的布块扔在桌上,叹了口气。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放走那人,或许会后患无穷。” 柳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布块,柔声问道。 “公子,你为何要放走那个人?他刺杀李家家主,可是死罪。” 秦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 “那人是有意针对李家,而非我,留下他,与我无用。况且,他武功不弱,与我说不定是个助力。我此番前来蜀都,是为了救人,不想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继续说道。 “我倒是想知道那个人到底在藏着什么,刺杀李家家主,可不是容易的事。他既然抱着死志,说明与李家定有深仇。或许,我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柳絮秀眉微蹙,担忧道:“公子,你可是想……” 秦贺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是想借他们的力,把那赵员外换出来。” 柳絮走到秦贺身旁,轻声说道。 “公子,你既担心那地址是假的,又想从那人身上找到突破口。不如,我替公子去一趟那个地方,替公子探查一番?一来,可以验证地址真伪,二来,也能避免公子亲自涉险。” 第198章 满屋灵位 秦贺见柳絮想要为自己分忧,摇了摇头。 “不必,还是我亲自去吧。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放心交给别人。我之所以现在没有动身,不过就是还在等罢了。” 柳絮见秦贺神色凝重,柔声问道: “公子,你在等什么?” 秦贺嘴角微扬。 “李家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暗中监视我。我若贸然行动,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倒不如让他们以为我还在客栈里,放松警惕。等他们按捺不住现身,我便能趁机避开他们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那个地址。” 柳絮恍然大悟,轻声赞叹道。 “公子果然深谋远虑,柳絮佩服。” 秦贺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的扫视街道。 “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只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街上,看着秦贺房间的方向。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秦贺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衫,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特意在脸上抹了些锅底灰,让原本俊朗的面容显得粗糙了不少。 为了更逼真,他还找了些棉絮塞进嘴里,使腮帮子鼓起来,改变了脸型。 他没有走客栈的正门,而是悄悄翻过后院的围墙。 沿着小巷一路摸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还特意绕了几个圈子,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尾巴跟踪后,。 才加快脚步,向城外走去。 为了迷惑可能存在的眼线,他先是朝着与地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路。 然后在人多的地方,突然拐进一条小路,七拐八绕之后,才真正踏上了前往城郊的路。 那地址位于一处僻静的院落,院门紧闭。 与周围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秦贺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埋伏后,才上前轻轻叩响了院门。 “吱呀——” 院门缓缓打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出现在秦贺面前。 老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暮气。 “阁下是何人?有何贵干?” 老者警惕地打量着秦贺,声音沙哑地问道。 秦贺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块写着地址的布块,递给了老者。 老者接过布块,仔细辨认了一番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深深地看了秦贺一眼,缓缓说道:“请进。” 说罢,老者将秦贺迎进了院内。 老者将秦贺引至院内一处略显干净的石凳旁,说道。 “公子且在此稍待,我去请敝主人。” 秦贺拱手道。 “有劳老丈。” 老者转身离去,留下秦贺独自一人在院中。 四下无人,秦贺这才摘下斗笠,吐出口中的棉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腮帮子。 一进院子,秦贺便感觉阴冷的气息灌进了自己的袖子,冷的他打了个寒颤。 这院子,处处透着诡异。 院内杂草长得比人高,显然多年来无人打理过。 秦贺注意到,在院子的一角,有一间偏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透出烛光。 他好奇地走近,透过门缝,看到偏房内竟立着满满一屋子的灵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每个牌位上都写着名字,生卒年月,短短一行字。 他正想看得更仔细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还是来了。” 秦贺猛的一惊,迅速转身。 秦贺心中疑惑更甚,警惕地问道。 “是你?” 秦贺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 年轻人苦笑一声。 “这些牌位,都是因李家而死的人。” 秦贺闻言,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在下李忠,曾是李家的管事之子。家父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李家家主李善长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遭到追杀,家人也因此惨遭毒手。” 李忠说到此处,双拳紧握。 “李善长丧尽天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灭我满门!” 他侥幸逃脱后,隐姓埋名,并将所有受害者的灵位供奉于此,日夜祭奠,期盼着有一天能为他们讨回公道。 “我之所以将地址告知公子,是因为我知道公子也在调查李家,希望公子能为我,也为这些无辜的亡魂讨回公道!” 李忠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中满是期盼。 秦贺听完他的讲述,心中义愤填膺,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李善长究竟做了什么?竟至于让你如此恨他?” 秦贺的声音低沉。 李忠惨笑一声,声音哽咽道。 “李善长,他……他简直就是蜀地的土皇帝!他依仗着在朝中得势,在蜀地横行霸道,鱼肉百姓,无恶不作!” “他强占民田,逼迫百姓为他耕种,稍有不从,便会家破人亡!我的父亲,发现的便是李家私吞朝廷赈灾粮款的罪证” 李忠说到此处,语气已是悲愤至极。 “他不仅如此,他还勾结官府,大肆兼并蜀地的土地,垄断商贸,欺压良善。有多少蜀地百姓只因家中女子,便有招来祸事的?”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人走进了院子。 他们眼中满是悲切。 有些人还带着伤,步履蹒跚。 看到李忠,众人纷纷跪下,齐声哭喊道。 “李兄,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李忠连忙上前搀扶,哽咽道。 “乡亲们,快快请起!我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他转身看向秦贺,指着众人说道。 “公子,如此你便是知晓为何我与那李家不共戴天了吧?那日公子救下那李家家主,我等……错失报仇的机会。” 秦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救李善长,是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我并不知道他的为人。如果我知道他是如此恶霸,我绝不会出手相救。” 李忠惨然一笑:“公子有所不知,那日李善长外出。被我等发现,一路追踪至茶楼。公子出现,我等还以为是李善长请来的帮手……”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悲声道。 “公子,老朽一家五口,就只剩下老朽一人了!都是拜李善长所赐啊!” “我的丈夫,被李善长的家丁活活打死!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爹啊!” 第199章 李景文问题很大 秦贺眉头紧皱,心中疑虑重重。 他知道李太傅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怎么会与李善长这种恶霸相识?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他沉吟片刻,问道。 “李善长在蜀地如此横行霸道,难道官府就不管吗?” 李忠苦笑一声,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蜀地官员尽皆惧怕李善长!他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放在蜀地便是一手遮天,谁敢管他?” 一个老者悲愤地补充道。 “我们也曾状告过,但县衙收了他的钱,不仅不为我们做主,反而把状纸交给了李善长,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众人纷纷附和,控诉着李善长与官府的勾结。 秦贺心中疑窦丛生,李善长与李太傅到底有何关系? 还有那一日,那李善长对茶楼乞丐的态度,并不像是什么恶人。 秦贺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忠。 “李兄,你所言之事,事关重大。李善长位高权重,我若贸然行事,恐会打草惊蛇。可否再给我三日时间,确认此事真伪?” 李忠闻言,脸色一变,焦急道。 “公子,三日时间太长了!李善长恶贯满盈,早一日将他绳之以法,便能少一些人受害啊!” 秦贺沉声道。 “李兄,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谨慎行事。只是我心中还存有些疑惑。”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 “三日之后,如果那李家家主有问题,我自会与众位相亲一起想个办法除掉李家。” 秦贺盯着李忠,问道。 “李兄,你说李家家主勾结官府,欺压良善,可有证据?你父亲亲眼所见?” 李忠面露难色,微微摇头。 “家父并未亲眼所见,只是留下了一些书信,上面有李家家主的名讳,以及与官府勾结的记录。” 秦贺追问道。 “可否让我一观?” 李忠迟疑片刻,说道。 “公子,那些书信是家父的遗物,如今是李家罪证,我自是要小心。” 秦贺剑眉微蹙,沉声道: “李兄,你所说的证据,只有书信?” 李忠点头称是。 秦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李兄,你想过没有,有没有可能,有人冒充李家家主之名,行不义之事?比如说,李景文,或者李家的那俩少爷,李文轩和李文昊?” 李忠闻言,神情一怔,随即摇头道。 “这绝不可能!与官府勾结之人,正是李家家主李善长。那李景文,不过是李善长次子,如何有能力勾结官府?至于那两位少爷,更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更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秦贺目光闪烁,心中暗道:李忠所言,似乎与自己知道的有所差异。 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李兄,你方才所言,似乎与我所知有些出入。” 李忠闻言一愣,疑惑道。 “公子何出此言?” 秦贺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说李家二公子李文昊纨绔不学,可我瞧着他并非如此。” 李忠皱起眉头,反驳道。 “公子有所不知,那李文昊平日里装模作样,实则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叔父李景文,才是真正有才干之人。” 秦贺笑了笑,说道:“哦?李景文?我与他倒是从未谋面,他如何有才干?” 李忠见秦贺似乎不信,连忙解释道。 “公子,那李景文虽非家主,却颇有城府,在李家也颇有威望。他曾……” 李忠话未说完,便被秦贺打断。 “且慢,李兄,你说那李景文颇有城府?我初来乍到,他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李忠闻言,顿时语塞,支支吾吾道。 “这……许是……许是家主告知他的吧。” 秦贺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忠,说道。 “李兄,你确定?我与李家家主也不曾见过,他为何要将我的身份告知李景文?” 李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眼神躲闪,手指心虚的绞在一起。 秦贺继续追问道。 “还有,你说李文昊不学无术,可我观他言谈举止,并不像你所说的那般不堪。他城府极深,且颇有心机,绝非等闲之辈。” 李忠额上汗珠更盛问道。 “公子,您……您这话是何意?” 秦贺目光如炬,直视着李忠: “想必这李家幕后之人,便是李景文。我想,那李文昊都是这李景文的棋子,更遑论那李善长,多半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李忠闻言,大惊失色,脸色煞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景文二老爷……他怎会……” 秦贺冷笑一声,说道。 “李兄,你仔细想想,你父亲留下的书信,究竟是谁交给你的?你又如何确定,那书信上的内容,就一定是李善长所写?” 李忠愣住了,他仔细回想,当初父将一个包裹交给他,说是李家罪证。 如今想来,确实与李家主无关。 秦贺见李忠神色变化,便知他已经开始怀疑,于是继续说道。 “李兄,你再想想,你父亲可曾亲口说过,是李善长勾结官府?还是你从那书信中推断出来的?” 李忠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努力回忆着父亲临终前的情形,李善长作恶的事,似乎都是他自己的推断。 秦贺见李忠已经开始动摇,便趁热打铁,说道。 “李兄,你若真想为你父亲报仇,就应该好好想想,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你莫要被人利用,成了别人的棋子,到头来,却害了自己。” 李忠脸色惨白。 “那……那我们这些年岂不是都白忙活了?连要清算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秦贺见状,语气放缓了些,说道。 “我所说的也只是一些推测,真相如何,还需要进一步查证。首先,这李家当中,那二老爷李景文肯定是觊觎家主之位已久。他暗中撺掇长兄家的两个儿子内斗,削弱他们的力量。” 秦贺顿了顿,接着说道。 “二来,他以家主的名义为非作歹,败坏家主的名声,让你们有机会谋害李善长。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夺取家主之位。由此可见,这李景文已经暗中掌握了李家的一些势力,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忠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他喃喃自语道。 “景文二老爷……他竟然如此狠毒……” 秦贺拍了拍李忠的肩膀,安慰道。 “你先不要慌乱。目前我们只是推测,还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证明这一切。” 第200章 二十年前的事 秦贺出了那停灵的屋子。 私下斑驳的墙壁,破败的门窗。 院中杂草丛生,几棵老树枝繁叶茂,却也显得阴森。 秦贺寻到先前为自己开门的老翁,拱手道。 “老丈,叨扰了。” 老翁正在院中打扫落叶,见秦贺寻来,躬身道 “公子有何吩咐?” 秦贺问道。 “老丈,我想向您打听些事情,不知可否?” 老翁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疑惑。 放下手中的扫帚,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客气了,老朽在这李家待了大半辈子,知道的事情不少,公子尽管问便是。” 秦贺点点头,问道。 “老丈,这李家这些年变化如何?” 老丈闻言,仰起头,微眯起眼睛。 “不知道公子问的具体是什么事儿。” 秦贺问道:“不知道李家是从一开始就在蜀都横行霸道,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许久,老翁才缓缓说道:“这李家也非向来如此。想当年,老朽还年幼的时候,这李家可是个大善人。年年施粥,三年一修路,五年一筑堤,还给民夫发放工钱,老朽也曾蒙李家照顾过。” 秦贺追问道:“那后来呢?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老翁叹了口气,说道:“唉,说来也是一言难尽啊。大概是从二十年前,那时候,李家就开始慢慢变的。渐渐地,就开始有些霸道了。仗着家大业大,欺压百姓,强取豪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唉,真是世事无常啊!” 秦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老丈,这李家当年可发生过什么大事?或者有什么变故?” 老翁闻言,愣了愣。说道:“没发生什么事儿啊?就好像这李家人中了邪,一夜间便全疯了。突然就这么横行霸道起来,唉,真是奇了怪了!” 不对,这里肯定有问题。 哪里有什么邪,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无人知晓起因是什么,被大家忽略了。 秦贺心中盘算着,这最重要的线索,还是没有找到。 寻了一处石凳,示意老者与李忠一同坐下。 “老丈似乎对这李家,并不像李忠这般厌恶?”秦贺试探着问道。 老者闻言,叹了口气,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老朽当年年幼之时,曾蒙李家主李善长恩惠。他曾亲手予我吃食,那般场景,老朽至今记忆犹新。依老朽愚见,李家主并非恶人。” “可李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分了。” 老者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秦贺转头看向李忠,问道。 “李忠,你听老丈如此说,有何看法?” 李忠闻言,脸色忽青忽白,半晌才说道。 “我……我从未想过这些。我只知道李家作恶多端,却从未想过,李家曾经也做过善事。我……” 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般,继续说道。 “我与那李善长并无太多接触,我爹……我爹他……” “你爹如何?” 秦贺追问道。 李忠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 “我爹他……他当年曾受过李家主的恩惠。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我爹对李家主,似乎颇有微词。我……我从小便听我爹说李家如何霸道,如何欺压百姓。是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李忠,你对那李景文可有了解?”秦贺注视着李忠。 李忠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那李景文为人低调,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接触。外人只道他是李家二老爷,却很少有人与他有过甚冲突,算是李家的一股清流了。” 一旁的老者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公子这么一说,老朽倒是想起些事儿来了!这李景文非是李家嫡出,是李家太爷李善长从外面带回来的,没人知道其母是谁。当时还引起过一阵风波呢。不过老太爷对这孩子很是疼爱,对外也宣称是他的儿。这都是快四十年前的事儿了!” 秦贺眼前一亮,觉得自己似乎摸到门路了。 四十年前,李景文被带回李家,二十年前,李家开始转变。 这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李景文确实是李家变化的幕后之人。 显然是身世上有什么问题! 秦贺正自沉思,忽听得院外一阵喧哗,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院子里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老翁和李忠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怎么回事?” 老翁颤声问道,紧紧抓住手中洒扫的工具。 李忠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门的方向。 秦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涌入院内,将一个身影围在中央。 那身影虽被众人包围,却毫不畏惧,反而厉声呵斥着周围的人。 秦贺定睛一看,那被围住的人,不正是柳絮吗? 只见柳絮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斥道。 “都给我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乃秦公子的人,谁敢拦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推搡着周围的人,试图突围出来。 那些人似乎也有些忌惮,不敢对她太过粗暴,只是将她团团围住。 不让她靠近。 秦贺见状,连忙起身,分开人群,走到柳絮面前,沉声问道。 “柳絮,发生何事了?如此慌张?” 柳絮一见秦贺,焦急地说道。 “公子,不好了!李文昊那狗贼,带人去了客栈,把凝香姑娘和赵贵都抓走了!” “什么?!” 秦贺闻言,脸色骤变。 李文昊竟然如此大胆,敢公然抓走他的人。 这小子,终于撕破脸皮,图穷匕见了吗? 看来,他是笃定了自己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秦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可曾甩掉李家监视客栈的人?” 秦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柳絮摇了摇头,语气急促地说道。 “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留意。公子,我们赶紧去救凝香姑娘和赵贵吧!” 第201章 李二爷你究竟是何人 秦贺看了一眼院中众人,当机立断地说道。 “老丈,李忠,你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李家人说不定很快就会追来。” 老翁和李忠虽然心中担忧,此事上他们却帮不上忙。 李忠重重点头,抱拳道. “公子放心,老朽和老李这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您也多加小心,若是……若是需要帮忙,就在这里给我们留个字条!” 便听从了他的安排,匆匆离开了院子。 “柳絮,带路!” 秦贺的眉头紧锁。 李文昊的举动,无疑是冲着他来的。 他和李景文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更遑论这李景文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更不会选择如此鲁莽的方式来对付他。 而李文昊的举动,却显得有些冲动和不计后果。 难道只是年轻气盛,为了在李景文面前表现自己? 秦贺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李文昊虽然年轻,却并非愚蠢之辈。 柳絮点点头,带着秦贺抄近路赶往李府。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如若真是李景文授意,那李景文也未免太过神机妙算。 自己和李文昊在茶楼的冲突,纯属偶然,他总不能未卜先知。 若是李景文真有如此本事,那自己与他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 秦贺与柳絮赶回蜀都李府的时候。 只见李景文身着素色长衫,正焦急地在门前踱步。 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看向街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脸上满是焦虑。 看到秦贺和柳絮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李景文连忙迎了上去。 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和歉意。 “秦公子,总算把你盼来了!家侄年少轻狂,多有得罪,还望秦公子海涵!” 秦贺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淡淡道。 “李二爷客气了,在此等候,可是料到我定会再来?” 李景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叹了口气道。 李景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压低声音道。 “秦公子,家侄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此事的确是家侄鲁莽,还请公子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不要与他计较。凝香姑娘和赵贵,老夫会先安排其在府中,公子放心,不会有人为难那二位,稍后便会将他们毫发无损地送回秦府。” 他沉吟片刻,说道。 “李二爷,秦贺并非不讲理之人。只是,我那两个朋友无故被抓,至今生死未卜,秦贺心中实在担忧。” 李景文连忙点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秦公子放心,老夫这就派人去将他们接回来。” 说罢,他转身吩咐身旁的家丁。 “速去将凝香姑娘和赵公子请回来,不得有误!” 家丁领命而去,李景文又转头对秦贺说道。 “秦公子,舍侄年轻不懂事,还请公子多多包涵。待会儿人回来后,老夫定会好好教训他,给公子一个交代。” 秦贺狐疑的打量李景文:“李二爷,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话不宜入六耳。” 李景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随即笑道。 “公子所言极是,是老夫思虑不周。公子请随我来,这边请。” 说罢便侧身引着秦贺进府。 柳絮一把拉住秦贺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公子,三思啊!天知道这李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 秦贺拍了拍柳絮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说道。 “无妨,我心中有数。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柳絮仍是担忧,却也明白秦贺的性子,只得说道。 “公子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即脱身。” 秦贺点点头,跟随李景文走进了李府。 …… 穿过一道垂花门,李景文将秦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秦贺突然上前一步,扯住李景文说道。 压低声音说道。 “李家二爷可是要借我的手除掉两个侄儿?” 李景文闻言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否认。 “秦公子,这……这从何说起啊!老夫也是李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会……怎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戕害自家侄儿,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啊!”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语速极快。 “秦公子明鉴啊!老夫护着凝香姑娘和赵公子周全,不过是希望息事宁人,不愿与人冲突,更不愿家丑外扬啊!秦公子切莫误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速。 “秦公子,老夫膝下无子,将这两个侄儿视如己出。文昊虽然顽劣了些,但本性不坏,文昊更是个老实孩子?秦公子,您可一定要相信老夫啊!” 秦贺嘴角微微上扬,紧盯着李景文的眼睛,缓缓说道。 “李二爷,您一直躲躲藏藏的可就没意思了,有什么话咱们不能直说呢?实话讲,你李家的事儿本就与我无关,我只是来带郫县赵员外走的。” 他顿了顿:“至于你是谁,又想干什么,自是随你!” 李景文脸上的汗珠更密集了,眼神闪烁,躲避着秦贺的目光,强笑道。 “秦公子说笑了,老夫……老夫能是什么人?不过就是个李家的庶出子……” 秦贺收敛了笑容,语气骤然转冷。 “李二爷,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两个侄儿李文昊是什么货色,你我心知肚明。这里有没有李二爷你的功劳,想必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李景文脸色愈发苍白,却仍旧强辩道。 “秦公子误会了,误会了!家侄却有些跋扈,只是因为我兄长疏于管教!” 秦贺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李二爷您自然是有机会把他们教成两个败类咯?!” 李景文脸上的汗珠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神色。 他迎着秦贺上前一步,厉声道。 “小子!你可莫要污蔑老夫,我那两个侄儿的事,与我何干!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秦贺毫不畏惧,也向前逼近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直视着李景文的眼睛,语气冰冷。 “那便要问李二老爷您是谁了。也许现在没什么人记得了,但碰巧我听说,您是李善长从外面带回李家的,那么……令堂又是何人?” 李景文闻言,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慌乱,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他强作镇定地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我母亲早亡,我自幼便被父亲带回李家,这在蜀都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休要信口雌黄!” 第202章 想必我也还清了对你母亲的亏欠 “早亡?” 秦贺轻笑一声。 “李二老爷,您这谎话编的也太拙劣了。若是令堂早亡,为何李家宗族里却没有任何关于你母亲的记载?甚至连个牌位都没有?” 李景文眼神闪烁,避开秦贺的目光,闪烁其词道。 “这……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谁还会记得?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贺见李景文已经有些慌乱,便继续说道。 “我想说的是,令堂并非早亡,而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离开李家,而你,则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脉。” 李景文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道。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调查这些?你究竟想干什么?” 秦贺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这话该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二老爷,你这是打算把李家抢到手吗?算不算是报复?” 李景文深吸一口气,他强笑道。 “秦公子说笑了,我……我怎么会……” “李二爷。” 秦贺打断了他。 “您这演技,可骗不了我。您那两个侄儿,一个好色成性,一个愚蠢无能,若说背后没有人刻意引导,我可是不信的。而您,作为李家二爷,如果他们无法继承,那李家家主之位应该落在谁手里呢?” 李景文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强辩道。 “这……这都是巧合,你……你不能凭空污蔑我!” 秦贺冷笑一声。 “巧合?李二爷,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您敢说,您对李家家主之位没有一点想法?” 李景文沉默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被秦贺说中了心事。 秦贺见状,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继续说道。 “李二爷,您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掌控李家吗?如今李家家主病重,您的机会来了,您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李景文脸色阴沉,他死死地盯着秦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秦贺丝毫不惧,他迎着李景文的目光,语气冰冷。 “李二爷,我劝您还是收起您的心思,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景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告诉你,李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是吗?” 秦贺继续说道:“李二爷,我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您想杀了我,对吗?” 李景文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 秦贺笑了笑:“不过,我劝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既然敢来这里,自然是有所准备。” 李景文脸色阴晴不定,他权衡着利弊,心中充满了挣扎。 秦贺也不催促,他静静地等待着李景文的决定。 许久之后,李景文终于开口了:“你……你想要什么?” 秦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很简单,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李景文警惕地问道。 “让见一面李家家主。”秦贺语气冰冷地说道。 李景文闻言,脸色再次变得阴沉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做梦!” “李二爷,您可要想清楚了。” 秦贺语气平静地说道。 “您只有这一次机会。” 李景文沉默了,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正在靠近。 秦贺正欲发问,却见来人分开两边,一位须发皆白。 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来。 老者虽年事已高,但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老者扫视了一眼院内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秦贺身上,缓缓开口道。 “秦贺是吧?你的事,我知道了。” 秦贺心中一惊,这李善长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惑。 李善长继续说道。 “你可以走了。那赵家的员外,我已经命人放了。” 秦贺眉头微皱,这李善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景文的事儿,我也知道。” 李善长语气平淡。 “二十年的时间,想必我也还清了你母亲的亏欠了。你可以继续留在李家,我管你衣食无忧,至于别的,你就别想了。” 李善长的话让秦贺心中更加疑惑,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戏耍的猴子。 而李善长则是那掌控一切的玩偶师。 一旁的李景文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嘶吼道。 “老东西,你别以为你这样摆出一副伪善的嘴脸我就能饶了你!这事儿没完,李家必须被毁掉!” 说罢,李景文猛地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刺向李善长。 说时迟那时快,李善长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瞬间将李景文制伏在地。 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善长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神色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对秦贺说道。 “我听说你有东西要交给我,是吧?” 秦贺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从怀中掏出李太傅的玉佩,递给李善长。 李善长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挑了挑眉,问道。 “你与那老家伙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师。” 秦贺恭敬地答道。 “没想到那老家伙居然也会收徒。” 李善长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知道小哥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说罢,他将玉佩递还给秦贺。 “你自去吧,我们的家事,以后有缘老夫再向你解释。你只需要相信你老师的眼光便好。” 李善长这番话,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 一句“相信你老师的眼光”,不仅挑明了他与李太傅的关系,也暗示了他并非恶人。 秦贺接过玉佩。 李善长拍了拍手,两名家丁将凝香和赵贵带了出来。 “这里既然不需要小子了,那晚生就带朋友告退了。” 秦贺拱手说道。 “只是那赵员外……” “我会与赵大人说的。” 李善长打断秦贺的话。 “五日之内,你若在郫县见不到赵员外,便再来寻我不迟。” 秦贺闻言,也不再多言。 带着惊魂未定的凝香和一脸愧色的赵贵离开了李府。 柳絮还等在府外,见秦贺带着凝香和赵贵出来,赶紧迎上前说道 “这就没事了?李家放人了?” 第203章 李善长并非恶人 秦贺迈出李府大门的那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凝香和赵贵紧随其后,两人都低着头,神色各异。 凝香的脸色苍白,眼圈微红,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赵贵则是一脸羞愧,仿佛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府外,柳絮正焦急地踱着步,时不时地向府内张望。 看到秦贺三人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担忧。 “秦公子,你们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秦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没事,一点小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他刻意隐去了与李善长的对话,只是含糊地说李家内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 柳絮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秦贺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 她将目光转向凝香和赵贵,关切地问道。 “凝香姑娘,赵贵,你们还好吗?” 凝香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贵则是一脸愧疚地对秦贺说道。 “秦公子,都怪我办事不利,害得凝香姑娘受了惊吓,实在惭愧至极!” 秦贺拍了拍赵贵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李家行事乖张,我们也是始料未及。” 凝香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还在后怕。 秦贺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凝香姑娘,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凝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柳絮见状,提议道。 “我看凝香姑娘脸色不太好,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秦贺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点头同意。于是,四人便前往城中一家客栈。 客栈的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整洁。 秦贺让凝香先休息,自己则和赵贵、柳絮在楼下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兄弟,现在你可以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了。” 秦贺给赵贵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地问道。 赵贵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缓缓说道。 “秦公子,您走后不久,李文昊便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客栈。” “李文昊?他带了多少人?” 秦贺问道。 “大约二十七八个,各个凶神恶煞的。” 赵贵回忆道,“他们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找您算账,便与他们理论起来。” “你与他们起了冲突?” 秦贺眉头微皱。 “是的。” 赵贵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我试图拖延时间,希望您能及时赶回,但李文昊根本不听我解释,非要带走您。我见他们人多势众,担心凝香姑娘的安危,便让他们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那后来呢?” 秦贺追问道。 “李文昊见您不在,便将目标转向了凝香姑娘,说是要把她带走。” 赵贵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当然不肯,拼死阻拦,但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他们制伏了,凝香姑娘也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可有为难凝香姑娘?” 秦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这个……我不太清楚,” 赵贵摇了摇头。 “我被他们控制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李府的地牢里了。” “地牢?” 秦贺心中一惊。 “这么说,凝香姑娘也被关在地牢里?” “应该……是的。” “那李文昊将你们带到李府后,可有为难你们?” 秦贺问道。 赵贵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李文昊将我们带到李府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一直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直到刚才才被放出来。” 秦贺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这李文昊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么说,你们在地牢里并没有见到李文昊?” 秦贺眉头紧锁。 赵贵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除了看守地牢的几个下人,我们没有见到任何人。就连送饭,也是下人偷偷摸摸地送进来,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柳絮在一旁插话道。 “秦公子,我看此事蹊跷得很。李文昊如此大张旗鼓地将你们抓去,却又将你们关在地牢里不闻不问,这实在不合常理。”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 “柳姑娘言之有理。我看,这李文昊八成是瞒着李善长,私自行动。” “私自行动?”赵贵和柳絮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错。” 秦贺解释道。 “李家虽然在蜀都势力庞大,李文昊如此行事,定是背着李家人做的。” 想到这里,秦贺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李家内部的矛盾,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赵贵,你身上的伤势如何?” 秦贺关切地问道。 赵贵拍了拍胸脯,故作轻松地说道。 “秦公子放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 秦贺笑了笑,又对柳絮说道。 “柳姑娘,凝香姑娘受了惊吓,还要麻烦你多加照顾。” 柳絮温柔一笑。 “秦公子放心,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 秦贺点点头,起身说道。 “事不宜迟,我这就返回郫县,亲自向李太傅问个清楚。” 柳絮和赵贵都表示赞同。 秦贺当即结了账,离开了客栈。 他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心中思绪万千。 李善长的态度转变,李文昊的举动,以及李家内部的矛盾,都让他感到困惑。 返回郫县的路上,秦贺再未遇到任何阻拦。 这让他更加确信,李文昊的举动是私自为之。 抵达郫县后,秦贺立刻回到家中,找到了李太傅。 李善长对秦贺的突然造访感到惊讶,连忙问道。 “贺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蜀都之行可还顺利?” 秦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太傅,这李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临行前,您就说过,这李家的家主不是作恶之人!” 李太傅听到秦贺的疑问,先是一愣,随即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贺儿啊,贺儿,你真是多虑了!李家并非什么恶人,老夫与那李善长,可是旧识啊!” 秦贺闻言,更是疑惑。 “旧识?太傅您与李善长是旧识?这……学生怎么从未听您提起过?” 第204章 李家之事 李太傅止住笑,语气变得悠远。 “说起来,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老夫还年轻,风流倜傥,好不快活!而那李善长,那时也是个翩翩少年郎,我们便是在江南相遇的,不打不相识啊!” “不打不相识?” 秦贺想象着两位如今德高望重的长者年轻时打架的场景。 “可不是嘛!” 李太傅笑着摇了摇头。 “想当年,我和李善长都看上了醉红楼的头牌花魁,那叫一个倾国倾城啊!为了争夺的芳心,我和李善长可是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啊!” “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凡是能展现才华的,我一样都没落下。可那李善长,偏偏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他既不吟诗作对,也不附庸风雅,而是天天变着法子给花魁送礼物,什么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那叫一个挥金如土啊!” 李太傅说到此处,摇头感叹。 “我那时虽然也出身官宦之家,但哪比得上李家富可敌国,被他这么一搞,我顿时就落了下风。” 秦贺听到这里,不禁问道。 “那后来呢?花魁姑娘究竟选择了谁?”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笑道。 “后来啊,那花魁被李善长的真诚所打动,最终选择了李善长。我当时那个气啊,觉得输得不服气,便去找李善长理论,说他只会用钱财讨好女人,算不得真本事。” “结果呢?” 秦贺追问道。 “结果……” 李太傅回忆道。 “李善长听后,哈哈大笑,说我迂腐不堪,不懂得变通。他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实意。他还说,如果我真心喜欢那花魁,就应该祝福她,而不是心生怨恨。” “这李善长,倒是看得开。” 秦贺感叹道。 “可不是嘛!” 李太傅笑道,“我当时被他这番话给震住了,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小肚鸡肠。 后来,李善长主动邀请我去喝酒,我们两人开怀畅饮,把酒言欢,竟然越聊越投机,最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你别看李善长平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其实他为人豪爽大度,胸襟宽广,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说着,李太傅从秦贺手中接过了那块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感慨万千。 “唉……” 李太傅摩挲着玉佩,长叹一声。 “也不知道这玉佩是不是那李善长为了恶心我,刻意留给我的。” “太傅,此话怎讲?” 秦贺不解地问道。 李太傅苦笑道。 “这玉佩,其实是那花魁之物。当年,李善长为了讨她欢心,可是送了不少珍宝,这玉佩便是其中之一。后来,花魁将此玉佩赠予李善长,以表心意。” “那为何会在太傅您手中?” 秦贺更加疑惑了。 李太傅叹了口气,说道。 “当年我与李善长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了至交好友。一日,我与他把酒言欢,酒过三巡,他便将这玉佩赠予了我,说是留个纪念。” “纪念?” 秦贺皱起了眉头。 “这玉佩既是花魁的定情信物,他又为何要送给太傅您呢?” 李太傅摇了摇头,说道。 “我当时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只是笑了笑,说‘睹物思人,不如送与故人’。我当时年少轻狂,也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便收下了玉佩。” “如今想来,或许他是故意为之吧。” 李太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或许,他是想用这玉佩来提醒我,我曾经败给了他,败得一塌糊涂。” 秦贺沉默了片刻,说道。 “太傅,或许您想多了。李善长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他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将玉佩送给您留个纪念而已。” 李太傅摇了摇头,说道。 “贺儿,你不懂。有些事情,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可有些事情,却会像一根刺一样,永远扎在你的心里,让你无法释怀。” 他紧紧地握着玉佩,眼神中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不甘。 秦贺心中豁然开朗。 秦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太傅,我斗胆推测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李景文极有可能是那位青楼女子的儿子。因为出身的关系,李善长不方便将他带回府中,甚至可能从未公开承认过他。其次,那位青楼女子或许遭遇了意外,例如重病或其他变故。” 李太傅抚着胡须,点头道。 “贺儿,你的推测很有道理。李善长对那女子用情至深,若她真的遭遇不测,他必然会悲痛欲绝。可他为何不将李景文接回府中抚养呢?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秦贺接着说道。 “或许是李善长顾虑到家族的声誉,也或许是李景文的生母另有嘱托。但无论如何,李景文找到李家,却未能得到预期的父爱和认可,反而遭受冷遇,甚至可能被李家人羞辱。久而久之,他心中滋生了怨恨,便策划了这一系列的报复行动,意图败坏李家的名声,夺取李家的财产。” 李太傅长叹一声。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李善长一世英名,却没想到会留下这么一个隐患。这李景文,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贺说道。 “太傅,这也不能全算是李景文的错处,怎么说李善长都有养而不教的责任。或许李善长纵容李景文,是心存弥补之意吧?我们离开蜀都的时候,李善长的话中,并不像是对此事不知情的样子。” 李太傅疑惑道。 “哦?贺儿,你指的是什么话?” 秦贺回忆着分别时的情景,说道。 “那时我们在李府,李善长曾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再追究。我与那对母子的亏欠,想必也已经还清了。’当时我并未多想,如今想来,他说的‘那对母子’,指的应该就是李景文和他的生母。” 李太傅沉吟片刻,说道。 “‘不必再追究’,‘已经还清’,这两句话确实耐人寻味。贺儿,你与李善长接触较多,你觉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贺思索着说道。 “依我看,李善长应该是知道李景文的存在,也知道他心中有怨气。‘不必再追究’或许指的是他默许了李景文的一些小动作,‘已经还清’或许指的是他对李景文母子的经济补偿。他可能认为,只要给予足够的补偿,就能弥补自己曾经的亏欠。” 第205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暖阳西斜,将李太傅院中竹影拉得细长。 秦贺从屋内走出,轻轻关上房门。 “秦公子!”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秦贺抬眼望去,只见赵倩快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焦虑。 “秦公子,我父亲的事情……” 走到秦贺面前,赵倩双手绞着衣角,声音颤抖。 看着赵倩,秦贺心里软下来,脸上挂起笑容。 “赵姑娘,放心吧,事情已经办妥了。”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 “李家人已经答应放人,你父亲近期就能回到郫县与你团聚。” 听到这个消息,赵倩愣住了,她眼眶渐渐泛红,这秦公子在蜀都经历了什么? 居然真把父亲救了出来。 “真…真的吗?” 她颤声道,目光顶着秦贺眼睛。 秦贺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我刚才先去拜访了李太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与他说清楚了。此事那李家的家主,答应放人了。” 积压在赵倩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你,秦公子!” 她哽咽着说道,心中只剩下感激。关键时候,还得是秦郎有本事。 这些日子以来,她寝食难安,唯恐父亲在蜀都遭遇不测。 如今听到父亲即将归来,她心中除了欣喜,更多的是对秦贺的崇拜。 “秦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她说着,突然扑进了秦贺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把脸埋进秦贺怀里。 秦贺微一愣,怀中娇躯轻柔,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中难免有所异动。 他轻轻拍了拍赵倩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赵姑娘,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赵倩在他怀里轻轻啜泣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抬起头,有些羞涩地从秦贺怀里退出来,脸颊绯红。 “秦公子,对不起,我…我一时失态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秦贺的眼睛。 秦贺笑了笑,说道。 “赵姑娘不必在意。人之常情。”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 “我还要在郫县待一段时间,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赵倩感激地点了点头。 “多谢秦公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赵倩便告辞离去。 …… 夜已深,秦贺躺在偏房的炕上,辗转反侧。 三个姐姐以赵倩住在家里,他一个男人与外姓女子共处一室不妥为由。 把他赶了出来。 秦贺心中苦笑,却也理解她们的顾虑。 傍晚赵倩投怀送抱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少女身上的馨香,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猿意马。 突然,一阵窸窣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秦贺警觉地坐起身,正要下床查看,却感觉被子里一阵鼓荡。 温软的身躯钻了进来。 一股熟悉的幽香萦绕在鼻尖,是赵倩! 黑暗中,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秦公子,先前我父亲那般对你,你居然还会帮他,你心中可是还有我?” 秦贺心中忐忑,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秦贺不答,赵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你于我赵家有大恩,今番,倩便与公子为奴为婢以报公子大恩……” 一双纤手在他身上游走。 秦贺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这……” 秦贺脑中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就唤起系统。 他要不要先买一盒,保险措施……以备不时之需?? 这万一…… 赵倩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秦公子,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算了……赵倩也是第一次…… 秦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翻身将赵倩压在身下。 “倩儿……” 他低哑着声音唤道,轻咬赵倩耳廓,低语道。 温热的必须吹进赵倩耳洞。 赵倩的身体轻颤。 像离水的鱼般躁动的轻扭娇躯。 指尖压着里衣轻滑过赵倩的身体 赵倩轻哼一声,她的身体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 “秦公子……” 赵倩在他耳边呢喃着。 秦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意,他紧紧地抱着赵倩。 … 一夜无话,但声音却令人脸红耳热。 秦贺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夜的旖旎缠绵,于他而言,不过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一个小丫头,还奈何不了他。 反倒是赵倩,没过半夜,嗓子就哑了,想来是累得不轻。 秦贺揉了揉腰。 回到郫县,他还有诸多事要忙。 先前打通了江南的关窍,自是需要加紧组织供货,这织坊的规模也需要扩大。 他刚走到院中,便看到三个姐姐早已起身,正在井边洗漱。 见到他出来,三人原本说说笑笑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脸颊上也泛起红晕。 这秦家的旧宅子隔音确实不怎么好…… 想必三个姐姐已经是知道自己和赵倩的事了。 秦贺故作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姐姐们起得真早啊。” 大姐秦韵率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丝笑容。 “是啊,阿弟也起得早。”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秦贺。 心里却想着:这小子,还真行,这才刚回来,就……唉,年轻人啊! 二姐秦淑君则是一脸揶揄地看着他,打趣道。 “阿弟昨夜睡得可好?” 说着,还朝着秦贺眨了眨眼。 她心里暗自好笑: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还挺会玩儿。 三姐秦招娣年纪最小,此时脸上也是遍布红霞。 低着头不敢说话。 昨夜那些声音,她听得真真切切,现在见到秦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秦贺被二姐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还,还好。” 秦韵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打趣阿弟了。阿弟刚回来,肯定累了,让他先去吃早饭吧。” 秦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称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姐姐们没有深究,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看着秦贺落荒而逃的背影,三姐妹相视一笑。 秦韵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看来以后又有不少可以调侃阿弟的素材了,秦淑君自是不打算轻饶了这个幺弟。 秦招娣则依旧红着脸,弟弟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第206章 小没良心的 赵倩难得睡了个懒觉,自从父亲被李家人扣下之后,她就一直不得安稳。 直到半晌午时分,才悠悠转醒。 她努力保持着正常的走路姿势,却总觉得是夹着什么东西走路,很是别扭。 酸胀微痛。 没走两步,走起来就是一瘸一拐的。 任谁还看不出来,她也是经历了人事。 强忍着不适,来到院中,正巧碰见秦家的三个姐姐。 “姐姐们起得真早,” 赵倩挤出一个微笑,想要遮掩一下窘迫。 “我来帮忙干活吧。” 秦韵一眼就看出了赵倩的勉强,关切地问道。 “倩儿昨天累得不轻吧?再去歇会儿吧。我早就听人说……这女人第一次……不会舒服……” 秦韵的话让赵倩羞红了脸,她本就因为身体的不适而窘迫。 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声如蚊蚋地唤了一声。 “姐……其实也还好……” “哎哟,还害羞呢!” 秦淑君见状,忍不住打趣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人嘛,都得经历这一遭。再说,你可是我们秦家的功臣,辛苦你了!” 秦淑君的话虽然带着玩笑的意味,却也让赵倩感受到了秦家姐妹的关怀。 她心里也是一暖,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二姐……” 赵倩娇羞地嗔怪了一句。 秦招娣年纪最小。 她看着赵倩,脸上也泛起红晕,轻声说道。 “倩儿,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吧,这些活儿我们来做就好。” 赵倩看着秦家三姐妹关切的目光,这是秦家人也真心接纳了她。 “谢谢姐姐们,”赵倩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 她努力挺直腰板,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秦韵见状,心疼地说道。 “行了,别硬撑着了。走,我扶你回房。” 说着,秦韵便上前搀扶着赵倩,慢慢地朝房间走去。 秦淑君和秦招娣也跟在后面,关切地注视着赵倩。 秦韵面色一肃,柳眉倒竖,轻啐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这就放下倩儿自己在家,一早上就跑了,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赵倩被秦韵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秦韵这是把自己当做自家人,才会如此维护。 她连忙劝道:“贺哥儿也是为了家操持,姐姐这话就不对了。” 说这话时,赵倩的心里却难免不安,昨夜秦贺的热情似火还历历在目。 今日一大早就消失不见,难免让她多想。 秦淑君一脸吃味,笑着说。 “怎么,这就护着啦?那小子就是皮痒,这也就是今年,才收敛了性子不在出去鬼混了,妹妹你可得把那小子看紧了。” 赵倩羞得满脸通红,娇嗔道:“二姐,你说什么呢!” 心里却想着,秦贺以前竟是个到处沾花惹草的浪荡子? 秦招娣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红了脸,心里却有些羡慕赵倩。 弟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女人,也开始为秦家操劳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赵倩,心里不免感叹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寻户好人家了。 此刻,秦韵口中的“臭小子”正与郫县织坊商会的几个掌柜聚在一起。 商议着把秦家布送去江南的事儿。 “秦老弟,你这布匹的质量,那是没得说,就是这产量……” 王掌柜搓了搓手,一脸的为难。 “是啊,江南市场需求量大,就凭你秦家这点产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秦贺笑了笑,说道。 “各位掌柜的顾虑,小弟明白。产量的问题,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不过,今日请各位来,是想先谈谈合作的细节。”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哟,秦公子,这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款款走来。 秦贺笑着拱手:“顾掌柜,你这是来迟了啊” 顾盼儿本就是个泼辣的性子,早就说与秦贺,要去自家的织坊看看。 秦贺应下,就一直未到。 如今见众人商议完毕,她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秦贺,说道。 “秦公子,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今天去看看我顾家的织坊。” 秦贺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 众人散去后,顾盼儿便拉着秦贺往顾家织坊走去。 一路上,顾盼儿不断地打趣秦贺。说着,还故意用胳膊蹭了蹭秦贺。 “秦公子,奴家可是等了你很久了,你再不来,奴家可就要亲自上门去寻你了。” 秦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拱手道。 “顾掌柜说笑了,秦某这不是来了吗?” 顾盼儿掩嘴轻笑,眼神在他身上游走,娇嗔道。 “秦公子真是不解风情,叫人家盼儿就好。莫不是怕了奴家?” 秦贺淡淡一笑:“顾掌柜说笑了,秦某只是敬重顾掌柜的为人。” 顾盼儿步步紧逼,凑近秦贺,吐气如兰地说道:“敬重?那秦公子可要好好敬重奴家才是,奴家这织坊,可是等着秦公子来指点呢。” 秦贺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保持距离,说道:“顾掌柜的织坊远近闻名,秦某哪敢指点,不过是互相学习罢了。” 顾盼儿见秦贺如此谨慎,心中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依旧笑盈盈地说道。 “秦公子真是谦虚,不过奴家就喜欢你这样的男子,有本事,又不轻浮。” 秦贺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却有些慌乱。他想起昨夜与赵倩的缠绵。 心里对顾盼儿这番举动有些不舒服。 “顾掌柜说笑了,小弟哪里有什么本事?只是混口饭吃罢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奴家还想公子好好‘看看’呢” 这看看二字,顾掌柜说的倒是玄妙,这看什么…可就真不好说了。 秦贺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到了顾家织坊,顾盼儿热情的向秦贺介绍自家的织坊,言语间不乏炫耀之意。 “秦公子,你看我这织坊,规模宏大,设备先进,工匠技艺精湛,生产的布匹那可是远近闻名。” 秦贺一边应付着顾盼儿,一边暗自观察顾家织坊的运作情况。 心里盘算着如何与顾家合作,将秦家布匹打入江南市场。 “顾掌柜的织坊的确不错,不过,小弟有一事不明。” 第207章 旗袍,了解一下? 顾盼儿见秦贺面露沉吟之色,心中好奇,便开口问道。 “秦公子有何不明之处?但说无妨,妾身知无不言。” 秦贺拱手道:“顾掌柜,不知您对成衣作何看法?” 顾盼儿闻言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布匹才是根本,成衣不过是裁缝们的事情。 她略一思索,便答道:“成衣?这…妾身从未想过,这布匹才是根本,成衣不过是些裁缝们的事情,能有什么说法?” 秦贺微微一笑,说道:“顾掌柜此言差矣。这成衣的利润,可远比布匹高得多啊。” 顾盼儿有些不相信,她秀眉微蹙,疑惑地问道:“秦公子此话怎讲?这成衣,哪里有这布匹来的有钱赚的?” 秦贺解释道:“顾掌柜有所不知,这成衣只是无人用心罢了。这哪有女人为美不舍得花钱的?我手里有几个款式,这利润,可是不容小觑啊。” 顾盼儿心中疑惑更甚,追问道:“秦公子,妾身愚钝,还请明示。妾身怎么从未听说过这成衣能比布匹更赚钱?” 秦贺见顾盼儿来了兴致,便继续说道:“顾掌柜,您想想,这布匹卖出去,利润不过几成。但若是制成成衣,这价格可就翻了几番不止了。更何况,这女人啊,为了美,可是什么都舍得的。” 顾盼儿眼珠一转,心中暗自盘算。 秦贺这番话,倒是让她茅塞顿开。 她原本只想着将布匹卖出去,从未想过成衣的利润。 如今听秦贺这么一说,她才觉自己错过了多大的商机。 “秦公子所言极是,是妾身目光短浅了。” 顾盼儿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媚。 “还望秦公子不吝赐教,妾身愿闻其详。” 秦贺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 “顾掌柜,您看这样如何?我这里有几个新颖的成衣款式,保准让您大开眼界。您这里可有现成的绣娘可以裁剪衣料?我与她详说一二,做几套,您试试水,便可知道这利润如何了。” 顾盼儿心中虽不以为意,一件衣服而已,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但秦贺说得信誓旦旦,她也不好直接拒绝,便敷衍道。 “行吧,既然秦公子有如此妙计,我便试试。来人!” 她唤来一个女工,指着她对秦贺说道。 “这便是我这织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了,心灵手巧,一学就会。这是秦公子,稍后,你去随秦公子做几身衣服,秦公子如何说,你便如何做就行,这工钱,我照发。” 那女工向秦贺和顾盼儿各行一礼,柔声道。 “奴家见过秦公子,见过掌柜的。” 秦贺点点头,示意女工上前,对顾盼儿说道。、 “那就有劳顾掌柜了,这衣裳还得请顾掌柜亲自试穿才好。” 顾盼儿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站到秦贺面前。 秦贺让女工为顾盼儿量体裁衣。只见那女工量的宽松,秦贺连忙阻止道。 “紧些,再紧些,这衣服本来就非宽袍大袖,你便贴身裁剪即可。” 顾盼儿不解地问道。 “衣服哪里有这般裁剪的?如此贴身,岂不让人笑话?” 秦贺神秘一笑:“顾掌柜莫急,等成衣做好,您便知晓其中奥妙了。” 他心里却想,这乾朝的女人哪里见过旗袍的魅力? 到时候定要让她们惊艳一番。 量好了尺寸,秦贺便开始比划起来。 他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衣领、衣襟的样式,一边讲解,一边让女工记录。 “衣领要立领,衣襟要斜襟,盘扣要用精致的玉扣,更显高贵……” 秦贺滔滔不绝地说着,时不时还在顾盼儿身上比划一下。 惹得顾盼儿一阵脸红心跳。 “这……这开衩要开到哪里?” 女工有些迟疑地问道,这开衩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大胆。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开衩就开到大腿中部吧,又不至于太过暴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这旗袍的精髓就在于‘曲线’,要将女性的曲线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着双手在空中虚画了两条弧,明眼人都看的出,他画的是个人模样。 顾盼儿在一旁听着,心中越发好奇,这秦贺究竟要做什么样的衣服? 竟然如此大胆,与乾朝的服饰大相径庭。 有了方向,这做倒是不费事。 秦贺见顾盼儿被绣娘精巧的手艺吸引,不觉间已日薄西山。 眼见天色渐晚,他心里记挂着家中还有赵倩在等着,便想着告辞。 自从尝过鱼水之欢后,食髓知味的秦贺哪还忍得住? 昨夜缠绵悱恻,今日又在外奔波了一天,这会儿他心里早就痒痒的。 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 思及此,秦贺寻思着空手回去总归不好,便在路边寻了家铺子,买了一支样式精巧的玉钗,想着带回去哄赵倩开心。 他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暗道,今日在外待了一整天,可别让倩儿等急了。 手里摩挲着那支玉钗,想象着赵倩惊喜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玉钗做工倒是精致。 拐过街角,冷不丁撞上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秦贺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玉钗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秦贺看着断成两截的玉钗,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准备哄赵倩开心的礼物! 他正要开口责备,那壮汉却先开口。 “小子,走路不长眼啊?知道撞的是谁吗?我们可是虎爷的人!” 虎爷?秦贺心中暗骂,这郫县的腌臜货怎么这么多? 赵贵前脚刚走,这些跳梁小丑就迫不及待地冒出来了。 还没等秦贺反应过来,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们不由分说地将秦贺推搡到墙角,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免得皮肉受苦!” 秦贺心中暗骂,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抢劫! 他本想反抗,但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财消灾也就罢了。 于是他忍着怒气,伸手去掏钱袋。 可是,当他摸遍全身,却发现钱袋竟然不见了! 第208章 你小子找死! 秦贺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似乎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中了圈套! “怎么?小子,想耍花招?” 见秦贺迟迟没有掏出钱袋,那满脸横肉的打手有些不耐烦了,扬起拳头作势要打。 秦贺冷笑一声:“耍花招?我看是你们耍花招吧!刚才撞我的那个家伙,分明就是个托儿,我的钱袋早就被他偷走了!” “小子,你少血口喷人!”那壮汉梗着脖子吼道,“我们虎爷在郫县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响当当的人物?” 秦贺嗤笑一声,“我看是臭名昭着的恶霸吧!赵贵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他走了这才几天,你们就出来作威作福,真以为郫县没人治得了你们了?” “你小子找死!”听到秦贺竟然敢直呼虎爷的名讳,还敢诋毁虎爷,几个打手顿时怒不可遏,挥舞着拳头就朝秦贺扑了上来。 秦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打手的手腕应声而断。 “啊!”那打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其他几个打手见状,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还有两下子。 “一起上,弄死他!” 那壮汉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秦贺知道,自己赤手空拳,肯定不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他一边躲闪着他们的攻击,一边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有一堆碎石。 ,猛地抓起一把碎石,朝那些打手撒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我的脸!” 碎石如同雨点般砸在那些打手的脸上,顿时让他们哀嚎一片。 秦贺瞅准时机,飞起一脚,正中那壮汉胸口。 壮汉一声闷哼,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几个打手见状,捂着脸上的伤口,屁滚尿流地逃窜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 秦贺啐了一口,弯腰捡起地上的玉钗。 钗头摔断了,断口处露出参差不齐的茬口。 他心里一阵懊恼,这可是他特意为赵倩挑选的,这下好了,全毁了。 都怪这帮杂碎! 耽误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倩儿肯定等急了。 他一路小跑着往家赶,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跟赵倩解释。 说自己被抢了? 不行,太丢人了。说自己不小心摔断了? 也不行,显得自己太笨手笨脚。唉,真是愁人! 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赵倩站在廊下,正焦急地张望着。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更显得楚楚动人。 看到秦贺回来,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秦郎,你回来啦!” 赵倩小跑着迎上来,却在看到秦贺手中的断钗时,笑容微微一滞。 秦贺连忙解释:“倩儿,我……我本来给你买了个玉钗,可是路上遇到几个地痞流氓,跟他们打了一架,不小心把钗子弄断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赵倩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接过断钗,仔细端详着,轻声道:“秦郎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为了这个家在外奔波,不用这么担心奴家。家里有三位姐姐照应着,一切都好。” 秦贺心中一暖,握住赵倩的手,柔声道:“让你担心了。” 这时,秦淑君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赵倩手中的断钗,打趣道。 “呦,弟弟还真是偏心啊,有了倩儿就把我们三个姐姐给忘了?怎么就只给倩儿妹妹买礼物,也不说给我们也带一份?” 秦贺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姐姐们误会了,我原本是打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淑君打断:“好了好了,逗你玩的。知道你心里有我们姐妹就够了。” 赵倩也笑着附和道:“是啊,秦郎的心意我们都明白。” 入夜,秦贺自是回到正屋。 赵倩并没有离开,而是帮他宽衣解带,服侍他洗漱。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娇羞的面容,更添几分妩媚。 秦贺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让他一天的疲惫都消散殆尽。 两人紧紧相拥,耳鬓厮磨,情到浓时,自然水到渠成。 当然又是省略了个三五七千字的。 我不写反正你们也不乐意看。 一夜缠绵,直到天色渐亮,两人才相拥而眠。 只是那动静不小,半夜惊起鸟雀乱飞。 然而,他忘情投入的热情,却苦了隔壁房间的三个姐姐。 那床板摇晃的动静,加上赵倩婉转娇啼。 断断续续地响了大半夜,扰得她们根本无法入眠。 秦淑君自是最沉不住气的,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 本就浅眠,这下更是被吵得睡意全无。 她气恼地用被子蒙住头,却又觉得闷热难耐,索性掀开被子,坐在床上生闷气。 秦韵和招娣两姐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虽然不像秦淑君那样脾气火爆,但也都被吵得心烦意乱。 秦韵性子温柔,只是默默忍受着,心里暗暗祈祷隔壁的动静能早点结束。 而秦招娣则比较活泼,她一会儿侧耳倾听,一会儿又捂着耳朵。 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秦贺神清气爽地出门,却迎面撞上了顶着黑眼圈的秦淑君。 她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显然是刚起床不久。 看到秦贺,她忍不住抱怨道。 “小弟啊,你也要节制一点吧!我知道你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也不能天天晚上这么浇地啊!你这样下去,倩儿妹妹的身子怎么吃得消?” 秦贺闻言,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他昨晚只顾着自己享受,完全忘了隔壁还有三个姐姐。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秦淑君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行了,姐姐也不是怪你。只是提醒你一下,要懂得怜香惜玉。倩儿妹妹年纪小,身子骨弱,你也要多为她考虑考虑。这地都是你家的了,还怕没得耕?都说没有耕坏地,只有累死的牛!” 第209章 居然让着小丫头强先了 秦贺连忙点头称是,不能再像昨晚那样忘乎所以了。 他看着秦淑君疲惫的神色,心里充满了歉意,低声道。 “姐姐,对不起,昨晚是我太莽撞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秦淑君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再追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了,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注意点,别再扰了姐姐们的清梦了。” 说完,她打着哈欠回了房间,留下秦贺独自站在院子里,反思自己的行为。 …… 两日后,赵贵带着柳絮和凝香回到了郫县。 秦家的旧宅子虽然有些破败,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三人进屋没多久,就见秦贺从里屋走了出来。 “赵兄,柳絮姑娘,凝香姑娘,一路辛苦了。” 秦贺拱手道,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这几日也没少耕地。 赵贵哈哈一笑,拍了拍秦贺的肩膀。 “秦老弟,客气什么!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蜀都一行,收获颇丰啊!” 他挤眉弄眼地朝秦贺使了个眼色,意有所指。 秦贺干咳一声,将蜀都一行发生的事情。 以及李家的恩怨情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人。 听完秦贺的讲述,赵贵怒拍桌子。 “这李家二老爷,真是个畜生!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难怪李家会遭此报应!” 柳絮和凝香也听得义愤填膺,纷纷谴责李家二老爷的恶行。 秦贺叹了口气:“如今李家家主李善长打算出来主持公道,李家想必也会收敛。只是这郫县的治安,恐怕又要乱上一阵子了。”他 看向赵贵,“赵兄,你可知道郫县有个号称‘虎爷’的泼皮?” 赵贵摸着下巴,嘿嘿一笑:“你说的事薛虎吧?那小子我熟啊!以前跟我抢地盘,没少干架。不过现在嘛,郫县东西两城,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他的,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秦贺眉头微皱:“我这次去蜀都,怕是惊动了这虎爷。他若是趁机作乱,郫县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赵贵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秦老弟放心,这薛虎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回头我教训他一顿,保证他老老实实的。” 四人正说着话,赵倩从里屋走了出来。 凝香看到赵倩,自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什么人没见过这赵倩分明眉心已散,成了妇人的身子。 枉她凝香和柳絮一路争风吃醋,结果却让这小丫头捷足先登了。 心中更是懊恼不已。自己虽然出身青楼,但好歹还是完璧之身。 这赵家小妮子何德何能,竟然…… 柳絮也注意到了赵倩的变化,眉头一拧,心中暗想:自家夫人国色天香,这小丫头有什么好的? 她眼珠一转,开口道:“秦公子,江南的事情还有些需要处理,不如您随我再走一趟江南,见夫人一面?” 赵倩一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江南?夫人?贺哥儿怎么没跟自己提过? 她紧紧盯着秦贺,眼神中男尸疑惑。 秦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解释道:“倩儿,你别误会,江南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解释不清楚?”赵倩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那是长公主殿下吧?自己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 凝香见状,心中暗喜,趁机火上浇油道。 “赵姑娘,这江南的‘夫人’,可是秦公子的之心人儿,身份尊贵着呢!不信你看那柳絮,这可不是啥大家闺秀,乃是那夫人身边的粗使丫头!你呀,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 赵倩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柳絮的气质说是京中大户家的小姐都有人信,这佳人都只是什么夫人的促使丫头? 她哽咽着问道:“贺哥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秦贺看着赵倩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刚要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粗犷的声音叫嚣道:“秦贺!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子,带着一群打手。 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赵贵一见来人,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反而乐了起来,他大笑着迎上前去。 一巴掌拍在薛虎的肩膀上,说道。 “哎呦,这不是虎子吗?你咋来了?来找我秦兄弟什么事儿?” 薛虎原本怒气冲冲,听到赵贵的声音,顿时一愣。 他上下打量着赵贵,又看了看屋里的秦贺,心中疑惑万分。 这赵贵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难道是故意设下圈套,要报复自己? 他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来找秦贺有点事……” 赵贵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知道他是在顾忌自己,便故意说道。 “薛虎,你跟秦兄弟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秦兄弟可不是一般人,你要是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赶紧赔礼道歉,说不定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薛虎一听这话,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他偷偷瞄了一眼秦贺,见他神色平静,心中更加没底了。 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说道。 “赵贵,你误会了,我就是来找秦兄弟叙叙旧,没别的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赵贵和秦贺的脸色,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赵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真的?那我咋听说你是打算吞了我的地盘?” 薛虎环视院子,但见只有几个女流之辈,外带上秦贺、赵贵两个男人。 心中大定,暗道:“就这几个人,能奈我何?莫非赵贵这小子是在诈我?哼,我今天人多势众,还怕了他不成!” 他胆子壮了起来,挺直腰杆,梗着脖子说道。 “赵贵,你小子别跟我这里装熟人!今天老子人多,来就是来教训这姓秦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贵冷笑一声:“能怎么样?不就是打一场吗?” 话音未落,一只茶盏裹挟着劲风,直奔薛虎面门而来。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正中薛虎额头,顿时头破血流。 薛虎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他疼得龇牙咧嘴,怒吼道:“谁?谁偷袭老子!” 柳絮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眼神冰冷。 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我们这里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出去!” 薛虎被柳絮的气势所震慑,心中暗道。 “这女人好生厉害,莫不是个高手?还有那屋里的两个女子,看起来也不简单,莫非真是个陷阱?我带来的这些人,怕是不够看啊……” 第210章 我和薛老哥叙叙 薛虎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恶狠狠地瞪着赵贵,心里却直打鼓。 这赵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之前自己可没少欺负他,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他带来的一众打手也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大被人开了瓢,他们总不能干看着吧? 可赵贵也不是好惹的,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就在这时,秦贺站了出来,笑容和煦。 刚才那飞出去的茶盏跟他们家毫无关系似的。 “薛老哥,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要不进屋坐坐,咱们聊聊?” 他说着,又转向那些打手。 “各位兄弟也辛苦了,不如先回去歇着,我和薛老哥叙叙。” 薛虎心里这个憋屈啊,本来是气势汹汹地来教训秦贺的。 结果自己反倒让人给砸破了头。 这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薛虎以后还怎么在郫县混? 他骑虎难下,只得顺着秦贺的台阶下。 “行,秦老弟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狠狠地瞪了赵贵一眼,心里暗骂:你小子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进了屋,凝香和柳絮识趣地带着赵倩退了下去。 薛虎捂着还在渗血的额头,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赵贵则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气氛一时尴尬,秦贺轻咳一声。 “薛老哥,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小弟我好像没得罪过您吧?” 薛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秦老弟,实不相瞒,我是受人指使,来…来试探你一下。” “哦?试探我?” 秦贺挑了挑眉。 “试探我什么?” “就…就是…” 薛虎眼神闪烁。 “试探一下你的虚实。” “我的虚实?” 秦贺笑了。 “我有什么虚实好试探的?我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就是一个普通商人而已。”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 薛虎低着头,不敢看秦贺的眼睛。 “那人就给了我一些银子,让我来找你的麻烦,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贺的目光锐利起来。 “那人是谁?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啊!”薛虎连忙摆手,“那人蒙着面,给了我银子就走了,说是让我在附近等着,看你的反应。” “等着?看我的反应?” 秦贺冷笑一声,“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薛虎一脸茫然。“不知道,可能…可能就在附近看着吧。” “薛老哥,你确定你什么都不知道?” 薛虎连忙点头如捣蒜。 “真的,秦老弟,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薛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话还是算数的。” 秦贺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薛虎心里发毛。 就在薛虎快要承受不住这压力的时候,秦贺突然笑了。 “薛老哥,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算了。” 薛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秦老弟,你…你不怪我?” 秦贺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你干什么?你也是受人指使而已。不过,下次要是再有人让你来试探我,你可得长点心眼,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薛虎连连点头,“是是是,秦老弟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秦贺又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薛老哥,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咱们好好聊聊。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薛虎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秦贺呷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薛老哥,我观你手下都是些泼皮无赖之徒,想来在郫县也是个人物。” 薛虎听秦贺提起赵贵,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贺挂着冷笑,语气平静:“我听赵贵说你与他都是这郫县响当当的人物,只是有些过节。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薛虎脸色一变,额头的冷汗又渗了出来。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秦贺,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秦贺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只是说道:“你可知道赵贵如何能有了今日的实力?” 薛虎听着秦贺的话,嫉妒起赵贵的好运。 他自然是清楚,赵贵也就是今年突然发迹了,他手里的银钱,自己看着都眼红,却不知道,那厮是哪里挣得。 秦贺顿了顿,又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该碰的银子可以碰,不该碰的,你拿着就烫手了。薛老哥,你也是在道上混的,这个道理应该明白吧?赵贵拿的自然是可以碰的银子,这路子便是我给他指的。” “秦小哥,莫非你也要指点我一番?” 薛虎一听秦贺提起“路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秦贺笑了笑,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指点谈不上。这银子嘛,一个人是挣不完的,大家一起挣,岂不是更好?如果你有兴趣,便与赵贵合作就是了。” 薛虎偷眼瞟了一眼站在秦贺身后的赵贵,那小子却跟个跟班一样立在秦贺身后。 搓了搓手,赔笑道。 “秦小哥,您这话说的,我哪敢跟赵贵抢生意啊?他如今的势力可大,我也是趁他走了,才敢出来,我哪是他的对手啊!” 秦贺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薛虎。 “薛老哥,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妄自菲薄了。你手下这么多兄弟,难道还怕他赵贵不成?只是你以前的路子走错了,才会被他压一头。如今你若是能与他合作,共同进退,这郫县的生意,还不是你们二人说了算?赵贵,你说呢?” 秦贺微微侧头,目光转向身后的赵贵。 赵贵会意,向前一步,抱拳拱手道。 “秦秀才说的自然是,我之前也是受您点拨,自是信得过秦秀才您的。咋样,老薛,要不,一起?整好秦秀才也在。老子和你斗了那么多年也烦了,如今就想安安生生的捞点银子。” 说这话时,他语气诚恳,多年积怨似是要一扫而空。 第211章 郫县泼皮的合作 薛虎搓了搓手,干笑道。 “秦小哥和赵老大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这合作,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能发财,何乐而不为呢?管他和谁合作,重要的是那银子。 薛虎心里盘算着该如何从这合作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秦贺见状,嘴角微扬,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 “这章程嘛,很简单。以后郫县的生意,你们二一添作五,如何?先前赵贵的买卖我就没插手,如今你二人的生意,我也不动” 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二人。 赵贵连忙点头称是。 “全凭秦秀才安排!” 他心中虽有些不舍分出一半的利润,但转念一想。 若没有秦贺,自己也不会有今天。 况且与薛虎合作,还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争斗,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薛虎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应道。 “好!就按秦小哥说的办!” 他本以为自己最多能分到三成,没想到秦贺竟然如此慷慨。 这挨了一下,还被打出了门生意,也算是赚了。 “以后还请秦小哥和赵老大多多关照!” 秦贺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薛虎。 “既然都是自家人了,那以后,关于我的事儿还请薛兄弟多上上心,关于那想要试探我的人……” 薛虎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懂!懂!我这当然是晓得事的。秦兄弟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再有人敢试探秦兄弟,秦兄弟你肯定第一个知道。” 他心中暗忖,这秦贺年纪轻轻,却城府极深。 以后不仅要和赵贵搞好关系,还得抱紧秦贺这条大腿。 秦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 “那之后你便与赵贵学吧,他如何做,你便如何做就是了,莫要再为恶,这郫县一地太平了,大家都有钱赚,不是吗?” 赵贵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对秦贺的敬佩更添了几分。 他明白秦贺这是在敲打薛虎,让他安分守己。 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机会,像当初帮助自己一样。 薛虎连连称是,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层关系,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他虽然嘴上答应,但心里却并不服气。 觉得自己比赵贵更有能力,只是运气不好,才被赵贵压了一头。 如今有了秦贺的支持,那还不是东山再起的机会? 早晚这赵贵得喊我一声哥。 三人正说着,房门突然被推开,柳絮闯了进来,神色略显焦急。 “公子,薛虎说的没错,附近确实有个鬼祟的人,只是我出现,那人便逃了,也不知是谁的人。” 薛虎闻言,心中一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适才柳絮出去,自己岂不不是成了人质? 倘若外面真出了什么事,这砸破自己脑袋的女人回来,手里提的恐怕便是刀了! 偷眼瞧了瞧秦贺,心中暗叹,这秦贺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缜密。 自己可不能孟浪与他为敌。 秦贺不动声色地看了薛虎一眼,又对柳絮说道。 “可看清了是何人?” 柳絮摇了摇头:“那人身手敏捷,我一时也未看清,不过瞧着身形,有些像……” 她略一迟疑,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贺见状,也不追问,只淡淡说道。 “罢了,既然跑了,便不必再追究。只是日后,我们多加小心才是。” 薛虎连忙应道。 “是是是,秦小哥教训的是,以后我定当加倍小心。” 秦贺将薛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这薛虎果然是个多疑之人。 他也不点破,只说道。 “既然咱们定下了,那边如此,你与赵贵走,他教你。切莫再生事?” 薛虎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秦小哥说的是,以后我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做生意。” 他心中却暗忖,这秦贺表面上是在提点自己。 实际上是在敲打自己,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自己还得小心行事。 秦贺、赵贵、薛虎三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走出正屋。 这场景落在薛虎手下喽啰的眼里 顿时炸了。 “哎,你们瞧见没,咱们虎哥跟那秦小哥称兄道弟的,这是咋回事啊?” “可不是嘛,奇了怪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这会儿怎么跟亲兄弟似的,莫不是我眼花了?” “我瞧着啊,这秦小哥不简单,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连虎哥都对他另眼相看。”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这秦小哥可是个狠角色,一人单挑咱们几十个兄弟都不在话下!”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那身手,那气势,简直就像天神下凡!” 秦贺目送赵贵和薛虎勾肩搭背离去。 转身,正对上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凝香的眸子深邃,柳絮则是一脸担忧,赵倩的目光中,则充满了期盼。 适才薛虎的到来,不仅打断了秦贺与凝香关于江南长公主的对话。 也让赵倩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亲耳听到秦贺否认与长公主的男女之情,心中暗自窃喜。 柳絮最先打破沉默,她担忧赵倩会再次对秦贺纠缠不休,徒增烦恼。 于是上前一步,对赵倩说道。 “赵姑娘,您也看到了,公子他……” 赵倩却截断了柳絮的话,语气坚定。 “我知道,我知道秦大哥与那长公主并无私情,我也从未想过要与她争抢什么。” 她望着秦贺,眼中饱含深情。 秦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常明清又关乎着江南的稳定,他不能轻易放弃这条线。 他感觉自己就像夹在两女之间,左右为难。 凝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这赵倩对秦贺用情至深,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但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青楼出身,能得到秦贺的垂青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求更多? 她倒是不介意做个小,只是让赵倩这小妮子抢了先,她是真不甘心。 她走到秦贺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柔声说道。 “秦大哥,我有些乏了,我们回房休息吧。” 秦贺感激地看了凝香一眼,对她点了点头。 至少能暂时避开赵倩和长公主侍女柳絮的修罗场。 第212章 日后你得补给我 秦贺反握住凝香的手,入手的柔滑让他心中一荡。 赵倩见秦贺和凝香如此亲昵,心中酸楚,却也无可奈何。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携手离去。 柳絮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赵倩身边,安慰道。 “赵姑娘,强扭的瓜不甜,公子他……” 赵倩却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柳絮姑娘不必再劝我了。我只是……只是想离他近一些,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好。” 柳絮看着赵倩落寞的背影。 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还是自己精明,不碰这个情字。 不然跟***和这赵姑娘似的,还不够烦心的呢。 回到房间,凝香为秦贺斟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柔声问道。 “秦大哥,你还在想那***的事吗?” 秦贺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叹气说道:“江南的市场刚开,我必须小心行事。这常明清,自然是我打开江南局势的关键。” 凝香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揉捏肩膀,柔声说道。 “秦大哥,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重,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秦贺闭上眼睛,享受着凝香的温柔,心中稍感慰藉。 凝香柔声细语。 “秦郎,你心中有事,可是为了赵姑娘和***殿下?” 秦贺睁开眼,凝香的体贴让他心中一暖,却也增添了几分烦忧。 他点点头,沉吟道。 “正是如此。赵姑娘对我一片痴心,我却……” 凝香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流露出几分狡黠。 “秦郎,你可是当局者迷啊。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之事。况且,以秦郎如今的声名地位,多纳几个妾室,又有何不可?” 秦贺剑眉微蹙,似有不悦。 “凝香,你莫要胡说。我并非贪恋女色之人,只是不愿辜负了她们。” 凝香走到秦贺面前,轻轻跪坐在他身旁,柔荑抚上他的脸庞,柔声道。 “秦郎,凝香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能将赵姑娘和***殿下都纳入府中,岂不是两全其美?” 秦贺一愣,随即苦笑道。 “凝香,你说的轻巧。***殿下身份尊贵,岂会屈居人下?再说,赵姑娘性子刚烈,也未必肯与他人共侍一夫。” 凝香眸光闪烁,胸有成竹地说道。 “秦郎,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殿下虽身份尊贵,但如今却是寡居,处境尴尬。若是秦郎能给她一个名分,一个依靠,她未必会拒绝。至于赵姑娘,只需略施小计,让她明白你的苦衷,她定会理解你的。” 秦贺心中一动,凝香的话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握住凝香的手,急切地问道。 “凝香,你有什么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凝香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 柔声道:“秦郎,如今这番局面,不过是那赵家丫头怕你薄待了她,患得患失罢了。妾身以为,只要让她诞下秦家的长子,便可高枕无忧了。” 秦贺闻言,眉头紧锁,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 凝香掩唇轻笑,凑近秦贺耳边,低语道:。 “如今***殿下尚未有孕,若是赵姑娘先诞下麟儿,便是秦家的长子,这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到时候,即便***殿下诞下子嗣,也无法撼动赵姑娘的地位。如此一来,赵姑娘便不会再患得患失,也能安心留在府中,与***殿下和睦相处了。” 秦贺沉思片刻,凝香的话让他茅塞顿开,却又有些犹豫。 “可若是***殿下心生芥蒂……” 凝香娇笑道。 “秦郎多虑了,她能让柳絮服侍公子,又岂会在意这些?况且,只要秦郎恩泽均沾,雨露均施,两位佳人定能和睦相处,共侍秦郎。” 秦贺心中仍有顾虑,问道。 “可赵姑娘性子刚烈,未必肯屈居人下……” “妾身自有妙计,能让赵姑娘心甘情愿地接受。秦郎只需依妾身之计行事,定能抱得美人归,坐享齐人之福。” 凝香眼珠一转,胸有成竹道。 秦贺抿了抿嘴,目光深深地望向凝香。 带着探究,缓缓说道:“凝香,你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为了看我笑话吧?” 凝香闻言,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粉拳轻轻捶打在他的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你个没良心的,先前在醉仙楼初识公子,还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谁知也是个沾花惹草的登徒子。哎,那时候的公子明明矜持的很,怎么这才没出半年,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秦贺握住凝香的手,感受着她柔荑的温润。 并非有意沾花惹草,哪里知道那***会倾心自己,还有这赵姑娘更是意外。 若非赵家家中变故,赵姑娘想必也不会来寻自己,更不会有之后那许多事。 凝香看着秦贺脸上复杂的神色,心中也有些心疼。 秦贺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只是肩上的责任太重。 让他不得不权衡利弊。 “凝香,我……” 秦贺欲言又止。 凝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道: “哎…真是孽缘,谁让我倾心与你这小坏种来着。秦郎,妾身知道你心中苦衷。只是,妾身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并非只有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要你用心去寻找,总能找到一条平衡之道。” 秦贺望着凝香,心中自是感动。 凝香轻轻叹了口气,似无奈又似嗔怪地推了推秦贺,柔声道。 “你先去陪那赵家妹妹吧,谁让你把人家祸害了?都怪我,多了句嘴。当时也是生了你的气,我都与你明说了,你却跑去找那赵家的妹妹了!我怎么能不生气?” 秦贺握着凝香的手。 凝香的体贴和善解人意让他感动,却又让他更加愧疚。 “凝香,我……” 秦贺想说些什么。 凝香温柔一笑,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推了推秦贺的肩膀。 “去吧,莫让她等急了。柳絮那边我去想办法,***殿下那边,想必也不会在意,她甚至都不一定会来这蜀地!不过……” 凝香顿了顿,眼波流转。 “日后,你可得好好的补给我!” 第213章 进山采药 秦贺看着凝香俏皮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 凝香那些“补偿”,岂是那么容易办的? “好,都听你的。” 秦贺起身,在凝香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转身离去。 凝香望着秦贺离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心中默默祈祷着:赵家妹妹,你可千万别再闹腾了。 这样,秦郎才能真正安心,你是满足了,总要给我留点吧? 至于***,但愿她永远不要踏足这蜀地,如此,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 秦家院子里三个女子围坐在石桌旁。 大姐秦韵抿了口茶,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淑君,招娣,你们怎么看贺儿这次带回来的三个姑娘?” “还能怎么看?我看那凝香姑娘就不错,知书达理,又会来事,长得还漂亮,比那赵家姑娘强多了!” “我也觉得凝香姐姐好,对咱们也热情,不像那赵姑娘,总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秦韵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贺儿与那赵姑娘已经……唉,这可如何是好?” 秦淑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大姐,你就别操心了,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贺儿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多几个女人也没什么。” 秦韵眉头紧锁:“可凝香姑娘怎么办?还有那位***,听说也对贺儿有意,这要是都娶进门,岂不是乱了套?” 秦淑君眼珠一转,凑到秦韵耳边,低声说道。 “大姐,依我看,不如让贺儿把凝香姑娘也娶了,至于那***…大不了咱家不去做那江南的生意不就行?” 秦招娣一听,也兴奋地附和道。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咱们秦家就更热闹了!” 秦韵沉吟片刻,心中也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凝香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若是能进门,对秦家也是一大助力 于那***,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是嫁过人的。 自家小弟还是不要去攀那高枝了。 想到这里,秦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就这么办吧,等贺儿回来,我就和他商量此事。” 三个姐妹相视一笑。 如今秦贺转了性子,不似过去的纨绔样。 剩下的也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还得早早开枝散叶才是! …… 秦贺自是安慰了赵倩一晚这不提。 别的不好说,动静挺大。本来都答应了二姐节制点了,但出了凝香和柳絮这档子事儿,秦贺也就只能加加班了。 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忍心打扰赵倩,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他心里盘算着今日的安排。 酒坊和织坊的生意蒸蒸日上,需要进一步扩大规模。 有了这两项产业作为基础,他还可以尝试拓展新的领域。 比如,利用蒸馏技术制作香水,或者研制香皂之类的女性用品。 当然,在这些计划实施之前,他还需要继续买点药材和猎取野味。 换取积分,积攒实力。 正想着,赵倩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 “贺哥儿,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赵倩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秦贺转头看着她,笑了笑。 “是啊,有些事情要安排一下。” “贺哥儿,你每天都这么忙,都不陪人家。” 赵倩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 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秦贺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我这不是为了咱们以后的生活更好嘛。等忙过这一阵,我一定好好陪你。” 赵倩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你今天带我一起出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秦贺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赵倩的性子。 虽然表面上温柔体贴,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执拗。 “倩儿,我今天要去山里采药,路途比较艰险,你去了会很辛苦的。” 赵倩嘟起嘴,撒娇道。 “我不怕辛苦,我就想跟着你。” 秦贺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能乱跑。” 赵倩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踮起脚尖在秦贺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贺哥儿最好了!” 秦贺刚跨出房门,就见柳絮和凝香站在院子里。 两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眼圈发黑,像是没睡好。 秦贺心里一咯噔,暗道。 “得,这回是跑不了了。” 凝香心里叫苦:“好你个秦贺啊,我替你缠住柳絮,你可好,意思意思就行了呗,昨晚折腾了一个晚上,还让不让人睡了,还有那赵妹妹也是…啧啧…哎,这秦小郎君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给吃了?” 柳絮则在心里想着:“这赵倩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能折腾,看来以后得和她好好‘交流’一番,免得她一个人霸占着秦贺。” 见秦贺要出门,两女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一左一右缠了上来。凝香娇滴滴地说道。 “贺哥儿,这是要去哪儿啊?也不和我们姐妹说一声。” 柳絮也附和道:“就是啊,贺哥儿,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秦贺看着两人,只得说道:“我打算上山采些药材,你们就别跟着去了,山路崎岖,怕你们吃不消。” 凝香立刻说道:“贺哥儿,你这是小瞧我们姐妹了,这赵家妹妹都能进山,我们就不行?你就带我们去吧,好不好嘛?” 柳絮也跟着撒娇道:“就是嘛,贺哥儿,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不给你添乱。” 秦贺拗不过她们,只好答应下来。于是,一行四人便朝着山里走去。 一路上,凝香和柳絮不停地和秦贺说着话,似乎要把昨晚没说够的话都补回来。秦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尽快采完药材回去。 凝香偷偷地瞄了秦贺一眼,心里暗自琢磨。 “这秦贺还真是个香饽饽,难怪赵倩那丫头也对他死心塌地。不过,我可不会轻易放弃,我一定要把他抢过来!” 柳絮也在心里暗暗较劲:“这秦贺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还挺会招蜂引蝶。” 第214章 郫县的危机 山路蜿蜒,林木葱郁。 三个女人叽叽喳喳,话题从江南的丰富,到蜀都的见闻。 再到城里新开的胭脂铺子,中间还穿插着对秦贺毫不掩饰的赞美。 赵倩挽着秦贺的胳膊,娇滴滴地说。 “贺哥儿,你看这朵野花真好看,像不像我?” 说着,她摘下那朵不知名的野花,插在秦贺的鬓边。 柳絮和凝香见状,也不甘示弱。柳絮折下一根柳条,编了个花环戴在秦贺头上。 而凝香则从路边捡起一颗石头,硬塞进秦贺手里,说是留个纪念。 秦贺被拉来扯去,还不忘心中嘀咕。 这石头有什么可纪念的? 他象征性地挖了几株随处可见的草药,心思却完全不在采药上。 原本计划速战速决,采完药就回去,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彻底泡汤了。 “咱们歇会儿吧。” 秦贺无奈地提议,他实在受不了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包围。 “好啊好啊!”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答应,早就盼着这一刻。 他们找了块平坦的草地,铺上带来的布匹,摆上干粮和水。 三个女人围着秦贺坐下,继续她们的聊天,而秦贺则默默地走到一旁。 生火准备烤鱼。 他本想趁着这个机会,独自去寻找一些珍稀药材。 但三个女人却粘着他,寸步不离。 赵倩一会儿要他帮忙剥柑子,一会儿又让他递水。 柳絮和凝香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笑话,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秦贺看着眼前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心中不禁感叹,自己这趟采药之旅。 怕是要变成“护花之旅”了。 烤鱼的香味飘散开来,三个女人立刻围了上来,一人拿起一条烤得金黄的鱼,吃得津津有味。 “贺哥儿,你烤的鱼真好吃!” “是啊,比城里酒楼的大厨烤的还好!” 凝香则直接上手,撕下一块鱼肉,送到秦贺嘴边:“贺哥儿,你也吃。” 能不好吃吗? 秦贺可是从系统里兑换了后世的香料的!这味道能差? 亏了,这波亏麻了,不但没采什么药不说,自己还得倒贴换香料的积分。 秦贺接过凝香递过来的鱼肉,还没来得及下口,眼神却突然凝滞。 远处山坡上,林木摇晃间,隐约可见几抹飘动的旗帜。 郫县地界一向太平,莫非是军队操练? 可这郫县哪里来的什么军队?。 秦贺不动声色地咽下鱼肉,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们先吃,我去那边看看,好像有什么动静。” “贺哥儿,我也去!” 赵倩立刻放下手中的烤鱼,起身就要跟上。 “不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秦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柳絮和凝香也跟着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也要去!” 秦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三个女人怎么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听话,你们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柳絮一听,立刻抓住了秦贺的胳膊,紧张兮兮地说。 “贺哥儿,我跟你一起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赵倩和凝香也跟着附和。 秦贺无奈地扶额,这三个女人真是…… “不行,太危险了,你们先走,我保证会平安回来。” “可是……” 柳絮还想说什么,却被秦贺打断。 “听话,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赶紧走!” 秦贺语气不容置疑。他把三个女人推到一起,指着来时的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下山,别回头,快走!” 柳絮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拉着赵倩和凝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秦贺看着她们走远,这才转身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 他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装束——破烂的衣衫,杂乱的武器。; 凶神恶煞的表情…… 这哪里是什么军队,分明就是一群流寇! 而且人数众多,怕是不下数千之众,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郫县的方向而来。 郫县危矣! 秦贺心中一凛,立刻转身往回跑。 他必须尽快回去,带着三个女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当他回到烤鱼的地方时,却发现柳絮并没有听他的话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等他。 “你怎么还没走? ”秦贺又急又气。 柳絮一脸委屈:“我…我担心你……” 秦贺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责怪她的时候。他一把拉起柳絮的手,朝着赵倩和凝香离开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解释道。 “那些人可能是流寇,冲着郫县来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赵倩和凝香看到秦贺和柳絮去而复返,而且神色慌张,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连忙跟上。 四个人在山林中狂奔,惊起飞鸟无数。 身后的树林里,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越来越近。 “有人追上来了!” 凝香惊恐地喊道。 秦贺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群流寇。 “快跑!” 秦贺大吼一声,拉着三个女人拼命地往前跑。 为了抄近道,四个人自然是没有走官道。 谁想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汹涌,波涛翻滚。 “怎么办?” 赵倩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跳!” 秦贺当机立断,拉着柳絮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赵倩和凝香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四人包围,激流裹挟着他们向下游冲去。 秦贺紧紧地抱着柳絮,努力保持平衡。 而赵倩和凝香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们在水中挣扎着,被河水冲得东倒西歪。 眼看就要被卷走。 “救命啊!” 赵倩惊恐地呼喊着。 秦贺刚松开柳絮,眼角瞥见一根浮木直直地撞向赵倩。说 时迟那时快,赵倩躲闪不及,被浮木狠狠一撞。 一声闷哼后便沉了下去。 秦贺心急如焚,奋力游向赵倩落水的地方,但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赵倩!” 秦贺呼喊着,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赵倩被河水吞噬吗? 就在这时,赵倩忽然又冒出了水面。 却是凝香不知何时游到了她身边。 正吃力地拖起赵倩向河对岸游去。 “凝香!坚持住!” 秦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凝香嘴唇冻得发紫,但她却咬紧牙关。 “赵倩,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岸边了!” 凝香一边吃力地游着,一边说道。 赵倩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紧紧地抓住凝香的手 “凝香姐,我…我害怕……” 赵倩虚弱地说道,声音颤抖着。 第215章 柳絮重伤 “没事没事,咱们肯定能回去的。” 凝香安慰着赵倩,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赵倩脸色苍白,惊恐地睁大眼睛。 秦贺奋力游到赵倩身边,一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架了起来。 “凝香,你先上岸这边有我呢。” 凝香感激地看了秦贺一眼,点点头。 “好!” 随即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奋力朝着对岸游去。 自己必须尽快上岸,才能让秦贺安下心。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嗖”地一声,歪斜着扎进河水里,激起一小片水花。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秦贺猛地仰起头,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到柳絮已经爬上了岸,正手持几枚暗器。 目光冰冷地盯着对岸逼近的流寇。 柳絮本就武功了得。 发现追兵逼近,便毫不犹豫地用暗器阻击敌人,为秦贺和赵倩争取时间。 一枚枚暗器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向追兵。 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架着赵倩向对岸游去,一边高声喊道。 “柳絮,小心!” “你们快点,我没事!他们人太多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 在柳絮的掩护下,秦贺和赵倩终于艰难地游到了对岸。 赵倩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秦贺连忙将她扶住,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样?” 赵倩虚弱地摇摇头。 “我…我没事…”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凝香催促道,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秦贺二话不说,背起赵倩。 赵倩趴在秦贺背上,浑身无力,只觉得秦贺的后背宽阔而温暖,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紧紧地搂着秦贺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此刻贴在身上。 凝香跟在秦贺身边,一手扶着赵倩,警惕地环顾四周,时不时回头张望。 “凝香,后面还有追兵吗?” 秦贺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凝香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 “暂时没看到,柳絮把他们挡住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们随时可能追上来。” “赵倩你怎么样了?” 秦贺又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赵倩虚弱地说道:“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秦贺听到赵倩的声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一路狂奔,穿过茂密的树林,翻过陡峭的山坡。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秦贺轻轻地将赵倩放在地上,凝香立刻保住赵倩,轻轻搓动她冰凉的胳膊。 赵倩感激地看了凝香一眼。 “谢谢你,凝香姐。” “别客气,我们都是姐妹。” 凝香温柔地笑了笑,心里却更加担忧。 柳絮还在和追兵周旋,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可是…可是柳絮…” 凝香担忧地说道,她无法忘记柳絮舍身掩护他们的场景。 秦贺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柳絮,我也担心她。但是现在我们自身难保,如果我们也被流寇抓住了,就更没有机会救她了。我们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有机会去救她。” 凝香沉默了。 秦贺说的有道理,但她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忧。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浓密的树林早已将柳絮的身影吞没。 “我们得尽快回郫县,” 秦贺沉声道,目光落在赵倩苍白的脸上。 “她这身子骨,经不起再折腾了。” 凝香点点头,秀眉紧蹙。 没想到一次和秦朗踏青,竟会遇上这伙杀千刀的流寇。 她恨恨地啐了一口。 这帮人来的真不是时候,下次秦郎得好好再补一次! “得赶紧回去禀报知县大人,组织防御,否则郫县怕是要遭殃。”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林中冲了出来。 正是柳絮。她脸色煞白,衣衫褴褛,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快走!”她语气急促,“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秦贺心头一紧,忙问道。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柳絮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 “没事,就是有些擦伤而已,那帮流寇还奈何不了我!快走!” 说着,她一把拉起凝香,率先朝郫县方向跑去。 秦贺背着赵倩,紧随其后。 “柳絮,你真的没事吗?” 秦贺再次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真没事,”柳絮勉强笑了笑,“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可秦贺分明看到,柳絮的步伐有些不稳,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加快脚步,与柳絮并肩而行。 “你慢点,别硬撑。” 凝香也发现了柳絮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柳絮,你真的没事吗?脸色这么难看。” 柳絮只是摇摇头,咬着嘴唇,示意自己没事。 秦贺暗中观察着柳絮,发现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白。 他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飞到郫县。 “再坚持一下,” 他不断地鼓励着赵倩和柳絮。 “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 赵倩虽然虚弱,但仍强打精神,安慰道。 “柳絮姐,秦大哥,你们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 很快郫县城门遥遥在望。 不过还是一片盛世乐土的样子,城门那里的人们还是没有丝毫的戒备! “快到了!快到了!” 秦贺激动地喊道,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城门的时候,异变突生。 柳絮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柳絮!” 秦贺和凝香惊呼道,连忙扶起她。 柳絮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我…我…不行了…”她艰难地说道,“你们…你们快走…别管我…” “说什么傻话!”秦贺怒吼道,“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一队骑兵,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之前追杀他们的流寇头领。 “哈哈!终于让老子逮到你们了!” 流寇头领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凶光。 “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秦大哥…” 赵倩颤抖着声音,趴在秦贺背上。 “别怕,”秦贺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在。” 第216章 我什么时候丢下过自己的女人 凝香也拔出匕首,挡在秦贺和赵倩身前,目光坚定。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柳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力地倒下。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闭嘴!既然你跟着我,那就是我的人,我秦贺什么时候丢下过自己人,还是自己的女人?!” 秦贺粗声吼道。 “今天没有人会出事,咱们都能回去!” 柳絮听了秦贺这话,心中一动。 秦贺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脱口而出的话,却让人误会。 她苍白的脸上竟羞的恢复了几分血色,心跳也莫名的加快了几分。 “但,他们人这么多……我们怕是……” 凝香担忧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们在劫难逃。 只见秦贺举起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这东西他本来以为丢了,结果在拿药篓的时候才发现,居然还在药篓里。 这玩意儿是很久之前,他进山寻秦韵回家时,从系统中兑换的手枪。 那次为了救被熊袭击的秦韵,特意兑换的,后来竟然被他忘了个干净。 现在,它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在寂静的郊外炸响。 领头的流寇首领应声落马,头盔高高飞起。 额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脑后像是炸开了一般,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了所有流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一时间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场面一片混乱。 秦贺趁此机会,再次举起手枪。 “砰砰砰”接连几枪,又放倒了几个流寇。 剩余的流寇见状,肝胆俱裂,纷纷拨马而逃,不敢再靠近秦贺等人半分。 秦贺见流寇逃窜,这才放下心来,走到柳絮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柳絮的伤势比想象中要严重,失血过多导致她昏迷不醒,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秦贺二话不说,将赵倩从背上放下来。 “倩儿,还能走吗?” 赵倩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柳絮,轻轻点了点头。 “秦大哥,我没事,能走。”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赵倩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长时间的奔波和惊吓,早已让她疲惫不堪。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比柳絮好一些。 况且,如果自己再添乱,只会让秦大哥更加为难。 想到这里,她扶着身旁的凝香,努力站直了身子,不让秦贺担心。 秦贺见赵倩如此懂事,他感激地冲赵倩笑了笑。 便抱着柳絮,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对凝香和赵倩说道:“我们先回城里,找个大夫给柳絮疗伤。” 城门口早就因为枪声乱做一团。 守城的士兵惊慌失措,百姓们四处逃窜,场面混乱不堪。 “速去通报县尊大人,郫县危机,周围有流寇出没!” 秦贺进城时高声喊道,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士兵愣愣地看着秦贺,又看了看他怀中昏迷不醒的柳絮。 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凝香和赵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秦贺厉声喝道,吓得那几个士兵一哆嗦,连忙拔腿就跑。 秦贺抱着柳絮,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前行。 凝香和赵倩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走散了。 “秦大哥,柳絮姐她……” 赵倩担忧地问道。 “失血过多,得赶紧找个大夫。” 秦贺语气凝重,眉头紧锁。 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秦贺终于找到了一家医馆。 他连忙抱着柳絮冲了进去,将柳絮放在床上。 “大夫!大夫!快来人!” 秦贺焦急地喊道。 一个老大夫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柳絮,连忙上前查看。 “伤得很重啊,得赶紧止血。” 老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忙碌起来。 凝香和赵倩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老大夫为柳絮包扎伤口。 “秦大哥,柳絮姐会没事吧?” 赵倩眼中噙着泪水,担忧地问道。 秦贺叹了口气,安慰道。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老大夫忙活了半天,终于将柳絮的伤口包扎好。 “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不过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秦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感激地对老大夫说道。 “多谢大夫。” “应该的,应该的。” 老大夫摆了摆手。 秦贺向老大夫拱手一礼,诚恳说道。 “大夫,敢问能否将我这两位同伴暂时留在此处?城外流寇肆虐,我需速去县衙禀告县尊大人,共商退敌之策。”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凝眉沉思片刻。 目光扫过凝香和赵倩二人。 见二人虽面色略显疲惫,但并无大碍,便点头应允。 “事关城中安危,秦公子速去便是,这两位姑娘老夫自会妥善安置。” 秦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他感激地再次拱手。 “多谢大夫,秦贺感激不尽!待此事了结,定当登门拜谢!” 说罢,他转身面向凝香和赵倩,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关切。 “凝香,倩儿,你们二人且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切记,莫要随意走动。” 凝香和赵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凝香柔声说道。 “秦大哥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也请你务必小心。” 赵倩则用力点了点头。 秦贺见二人如此懂事,心中稍感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医馆,直奔县衙而去。 时间紧迫,郫县的安危,此刻正系于他一身。 …… 秦贺先前在城门的喊声很快传遍了郫县。 流寇出没的消息让城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街道上,小贩们慌乱地收拾摊位,货物散落一地无人顾及。 各种流言迅速蔓延。 “流寇进城了!” “要被屠城了!” “快逃命啊!” ……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不断发酵,传遍全城。 秦贺心中焦急如焚,他顾不得理会周围的混乱。 他奋力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一路朝着县衙的方向狂奔而去,也不知道那门吏现在是不是已经把消息告知张知县了。 到达县衙门口,两名门吏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何人?县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第217章 郫县安危全赖秦秀才 秦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草民秦贺拜见县令张大人,军情紧急,不可耽误!” 他的声音洪亮而急促。 在县衙门前回荡,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两名门吏见秦贺如此焦急,也不敢怠慢,其中一人连忙说道。 “秦秀才且在此等候,我这就进去通报。” 说罢,便转身匆匆跑进了县衙。 秦贺焦急地在原地等待,心抬头望向紧闭的县衙大门,心中默默祈祷着。 希望县令能够尽快接见他,共同商议退敌之策。 每一刻的耽搁,都可能给郫县带来更大的危险。 不多时,一名门吏便匆匆跑了出来,对着秦贺拱手道。 “秦秀才,大人有请。” 秦贺跟着门吏快步走进县衙,穿过一道道门廊,来到县令张知县的书房。 张知县正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已经听闻了流寇的消息。 “草民 秦贺,拜见张大人。” 秦贺拱手行礼。 “秦秀才,快快免礼!” 张知县一把扶起秦贺,急切地问道。 “城外流寇之事,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 秦贺语气坚定 “草民在城外山中采药,亲眼所见,一支人数不下千人的流寇正朝郫县而来!” 张知县脸色骤变,来回踱步的频率更快了,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秦贺见状,连忙补充道。 “大人不必太过忧虑,流寇大军行进缓慢,携带辎重众多,依草民估计,至少还有半天时间才会抵达城下。” “半天时间…” 张知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焦躁不安。 “半天时间,能做什么?郫县城防空虚,兵力不足,如何抵挡这上千流寇?” “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四门,加强城墙防守,并召集城中所有守军,严阵以待。” 秦贺沉着冷静地分析道。 张知县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 “对!封锁城门!来人啊!” 他刚喊出声,一名典吏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不好了!城中流言四起,百姓人心惶惶,都说是流寇攻城了!” 张知县见到典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吩咐道。 “你速带衙役前往封锁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是!大人!” 典吏领命而去。 典史一听知县的命令,原本就惊惧的面孔更加煞白。 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哆嗦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惊恐。 “大...大人...流寇...流寇真...真的要...要攻城了?” 张知县此时也无暇顾及典史的失态,他心急如焚,厉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误了军机,唯你是问!” 典史被张知县的怒喝惊醒,一个激灵,连忙叩首道。 “是...是...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心中叫苦不迭。 郫县承平已久,莫说流寇攻城,就是寻常的盗匪也少见。 他这个典史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想到城外那凶神恶煞的流寇,他腿肚子直打转。 秦贺见状,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典史是指望不上了。 他上前一步,温言劝慰道。 “吏官不必惊慌,依秦某之见,此次流寇只是过境,未必会强攻郫县。我等只需坚守城池,待援兵一到,流寇自然退去。” 典史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忙抓住秦贺的手,颤声道。 “秦...秦秀才...此...此言当真?” 秦贺轻轻拍了拍典史的手背,语气坚定地说道。 “千真万确!流寇长途跋涉,粮草辎重必然不足,绝不敢在此久留。只要我等**协力,守住城池,定能化险为夷!” 典史听了秦贺的话,稍稍安定了些,但脸上仍然带着惧色。 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秦贺拱了拱手,道。 “秦秀才所言极是,下官这就去...这就去...封锁城门...” 说罢,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张知县这才转头看向秦贺,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秦秀才,如今城门已封锁,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伙流寇?” 秦贺拱手道。 “草民以为,可以组织城中青壮年男子协助守城,越多越好,另外,还需加固城防,尤其是城门和城墙薄弱之处,同时,应立即派出信使向邻近州县求援,请求支援!” 张知县连连点头。 “好!就按秦秀才说的办!本官这就去安排!”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开始奋笔疾书,写下调兵遣将的命令。 秦贺看着忙碌的张知县,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郫县的命运,此刻正掌握在他们手中。 张知县写完命令,立刻叫来几名衙役,吩咐道。 “速将这些命令传达下去,不得有误!” “是!” 衙役们领命而去。 “秦秀才。” 张知县走到秦贺面前,郑重拱手。 “此番多亏了你及时报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本官代郫县百姓,谢过你了!” 秦贺连忙回礼。 “大人言重了,保卫家园,匹夫有责,下官也只是尽绵薄之力罢了。” 张知县拍了拍秦贺的肩膀,感慨道。 “秦秀才年纪轻轻,却如此有担当,实乃我郫县之福啊!” 秦贺听闻此言,连忙拱手谦逊道。 “知县过誉了,贺本也是这郫县之人,家业尽皆在此,又岂能坐视郫县落入贼手?” 如今流寇将至,郫县危在旦夕,我既有幸提前察觉。 自当竭尽全力。 张知县闻言,心中对秦贺的敬佩更添了几分。 秦贺只是一介书生,没想到在如此危急关头,竟能如此镇定自若,处事果断。 实属难得。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他拍了拍秦贺的肩膀,语气真挚。 “秦秀才,如今郫县的安危,可就全仰仗你了!” 秦贺拱手道。 “大人谬赞,贺愧不敢当。只是如今流寇将至,不知县衙之中可有充足的粮草辎重以供城中军民所需?” 张知县闻言,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道。 “本县库房之中尚存有一些粮草,勉强可供城中数月之用,倒是不必太过忧心。只是这军械器备不足,怕是抵御流寇会有些艰难。” 第218章 望农寨援军 秦贺听闻此言,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他知道,郫县地处偏远,城防本就薄弱。 如今军械器备又不足,若是流寇强攻,只怕难以抵挡。 他眉头紧锁,思忖着该如何应对。 张知县见秦贺面露忧色,宽慰道。 “秦秀才不必太过忧虑,本官已派人前往邻近州县求援。” 秦贺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唯有尽力坚守,等待援兵到来。 他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守住郫县!” 张知县抹了抹额头的汗,吩咐手下的衙役。 “快,去把所有守军都叫到县衙点卯!一个都不能少!” 秦贺跟着张知县来到县衙,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郫县的守军,怕是不多啊。 …… 衙役们很快就把所有守军集合完毕,稀稀拉拉地站在院子里。 一个个无精打采,如同霜打的茄子。 张知县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 “郫县守军,共计多少人?” 一个老兵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哭丧着脸说道。 “回禀大人,原有三百守军,如今……如今只剩不足百人了……” “什么?!”张知县大惊失色,“其余人呢?” 老兵低着头,不敢言语。 旁边一个年轻的衙役小声说道。 “大人,其余的……都逃了……” 张知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那群守军骂道。 “一群贪生怕死的孬种!流寇还没到,就先跑了!等本官抓到他们,定要严惩不贷!” 秦贺心里也凉了半截。 这郫县的守军,战斗力堪忧啊。 就凭这些人,怎么抵挡凶残的流寇? 他走到张知县身边,低声道。 “大人,如今之计,只有另想办法了……” 张知县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 “还能有什么办法?郫县地处偏远,援兵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秦贺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大人,郫县城内,还有一股力量可以利用!” “什么力量?” 张知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 “赵贵!还有薛虎!”秦贺沉声道,“这二人虽然是泼皮无赖,但手下也有一帮兄弟,而且对郫县地形十分熟悉,或许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张知县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这……他们毕竟是泼皮,能信得过吗?” 秦贺胸有成竹地说道。 “大人放心,赵贵和薛虎虽然行事鲁莽,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况且,如今郫县危在旦夕,他们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定会与我们同心协力!” 张知县点了点头。 “好!事不宜迟,秦秀才,你立刻去找赵贵和薛虎,务必说服他们助我们守城!” 正在这时,城门处一个门吏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大人,城外……城外有一彪人马想要进城!” 秦贺和张知县都是一惊。这节骨眼上。 哪里来的人马?莫非是流寇的先锋部队? 张知县脸色一变,沉声道:“走!去看看!” 两人登上城楼,放眼望去,只见城外果然有一队人马,约莫百骑,衣甲鲜明,军容整齐。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许多百姓和大车,似乎是逃难而来。 见城门楼上有人出来,那群人马中一个刀疤脸的男人策马而出,高声喊道。 “城上可是秦秀才或是张知县大人?” 秦贺扶着城垛向下观望。 他认出了那个刀疤脸的男人,正是当初黑风寨的二当家! 心中一喜,连忙喊道:“是我!我是秦贺!你们是……” 刀疤脸哈哈一笑。 “秦秀才,别来无恙啊!” 秦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从黑风寨改名望农寨之后,太子常明诚便派了一支人马驻守在那里。 保护土豆试种基地。 想必这就是那支人马了! 他顿时喜出望外,高声喊道。 “自己人!快开城门,迎他们进来!” 城门缓缓打开,那支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内。 刀疤脸翻身下马,走到秦贺面前,拱手道。 “秦秀才,幸不辱命!” 秦贺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辛苦了!你们怎么来了?!”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郫县的防御力量顿时增强了不少。 秦贺和张知县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刀疤哥,你们这是……” 秦贺走到刀疤脸面前,疑惑地问道。 那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拱手道。 “秦秀才,这不是土豆熟了吗?我们合计着我这第一批挖出来的土豆送到郫县来,也好让你尝个鲜。恰逢有兄弟发现了一伙贼人往这郫县而来,我们放心不下寨中老幼,便想着一起带来,这郫县城里有秦秀才你,想必是安全的。” 秦贺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转头对张知县说道。 “大人,这些都是山里的乡亲,并非流寇,只是来城里避难的。” 张知县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原来如此,秦秀才,这安置百姓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草民遵命。” 秦贺拱手应道,随即又转头对刀疤脸说道。 “刀疤哥,你先带着乡亲们去城里的义仓安顿下来,我随后就来。” 刀疤脸爽快地应了一声,便带着众人进了城。 目送着他们离去,秦贺心中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正在这时,一位身着盔甲的将军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对着秦贺拱手一拜。 “末将李威,奉太子之命驻守望农寨,听闻郫县有难,便护送寨中老幼来此,还望秦秀才安排一二。” 秦贺连忙拱手回礼。 “李将军辛苦了!太子殿下果然深谋远虑,如此一来,郫县的防御力量便更强了。” 李威闻言,面露喜色。 “如此甚好,有劳秦秀才费心了。末将初来乍到,对城中情况不甚了解,还望秦秀才多多指教。” 秦贺笑道。 “李将军客气了,你我同为朝廷效力,理应互相扶持。城防之事,还需你我共同商议。” 秦贺心中暗喜,这李威虽然是武将出身,却丝毫没有骄矜之气。 反而谦逊有礼,实乃难得。 有他相助,守城便更有把握了。 第219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李将军,城中兵力不足,如今又来了流寇,不知将军带来的兵马有多少?”秦贺试探着问道。 “回秦秀才,末将此次带来了百余精兵,虽不多,但也算是一支生力军。” 李威沉声答道。 百余精兵! 秦贺心中一震,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有了他们的加入,守城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秦秀才,临行前太子吩咐,我等可受秦秀才节制,不知秦秀才有何吩咐?” 此言一出,张知县和典史都愣住了。 太子竟然让一位堂堂侍卫统领听从一个秀才的调遣? 秦贺心中也有些意外,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好!既如此,那不才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将军乃是这城中的定海针,还望将军做个预备队,随时驰援守不住的城墙!” 那将军抱拳称喏,便立在秦贺身边,静候调遣。 典史见这一队精锐,也是放心了许多,又问秦贺还有何吩咐。 秦贺沉吟片刻,说道。 “吏官守在城门便可,我这便进城召集人手,不必担心!速遣人将石料、滚木运上城头,以备不测!” 典史也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秦贺快步吓了城墙,城内景象却让他心中一沉。 百姓们拖家带口,如没头苍蝇般乱窜,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此刻拥堵不堪。 秦贺心中暗骂。 “这帮流寇还没到,这郫县就先乱成了一锅粥!这样下去,还没开打,自己就先垮了!” 他得赶紧找到赵贵。 …… 秦贺直奔赵贵买卖占的那栋破宅子,都这么大生意了,这货也不说修修! 宅子门口,几个泼皮正缩着脖子。 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见到秦贺,几人连忙点头哈腰:“秦公子!” 秦贺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赵贵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连忙答道。 “赵大哥听说流寇要来攻城,就去找公子你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在公子府上等着呢。” 秦贺一听,暗道一声不好,立刻调转方向,往自家赶去。 他一路疾行,心中焦躁不安。 谁知刚走到半路,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纺织行会的几个东家。 一个个面色苍白,汗如雨下,显然是被流寇的消息吓得不轻。 “秦会长!你可算回来了!这流寇要是打进来,我们可怎么办啊?” “是啊,秦会长,你得想想办法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可都指望着你呢!” 秦贺看着这群人,心中一阵冷笑。 平日里一个个精明得像猴,现在却吓得屁滚尿流,真是可笑! “此番流寇来犯,你们打算怎么办?” 秦贺语气冰冷。 “秦会长,这流寇凶神恶煞,咱们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逃命去吧!” “逃?往哪儿逃?拖家带口的,能逃到哪里去?万一在路上遇到流寇,岂不是更糟?”另一个高瘦掌柜反驳道,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是啊,逃也不是个办法,我看不如准备些金银细软,等流寇打进来,咱们就投降,破财消灾,保住性命要紧!” “投降?你疯了!那些流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就算你给他们金银珠宝,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你!”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软骨头!” 秦贺忍不住骂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郫县城破了,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就算逃得了性命,你们的财产、家人又怎么办?” 众人被他一骂,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秦贺深吸口气,沉声道。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决一死战,拼出一条活路!我秦家绣庄愿率先出粮出钱,招募轻壮,守卫郫县!你们呢?” 他的话掷地有声,在众人心中激起了一丝波澜。 胖东家犹豫了一下,说道。 “秦会长,我…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愿意捐钱捐粮,支持守城。 秦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份心,那就把各自的家丁都召集起来,到秦家织坊集合。我先去处理其他事情,稍后再来与诸位商议。” 他环视众人。 “我秦贺在郫县一天,就绝不会让一个流寇踏进城门半步!” 众人被他这番话鼓舞,纷纷散去,准备召集人手。 秦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快步赶回家中,院子里三个姐姐焦急的走来走去,赵贵带着几个泼皮守在秦贺家,防备歹人。 秦贺一进院门,赵贵立刻迎了上来,抱拳道。 “秦秀才,你可算回来了!我这听三位姐姐说你进山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好在您没什么事儿。” 秦贺拍了拍赵贵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赵兄弟,这次流寇来势汹汹,情况紧急。我刚从城门口回来,县衙那边守城人手不足,我担心郫县危在旦夕。不知赵兄弟能不能帮忙,召集你的弟兄们去县衙支援?” 赵贵一听,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虽然是个泼皮,但也知道流寇的厉害。 若是郫县被攻破,他们这些地头蛇也讨不了好。 “秦秀才放心,我这就去召集兄弟们!只是……”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县衙那边规矩多,兄弟们散漫惯了,怕是不好管束。” 秦贺明白赵贵的意思,他沉吟片刻。 “没事,我会重新整备你的手下,不过需要自带写刀剑,县衙的军备不足!去寻那薛虎,让他也带人一起。你二人相互照应,也好约束手下。至于钱粮方面,我会替几位和县尊说,由官府发给你们,如何?” 赵贵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有钱拿,又有薛虎一起,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秦秀才仗义!我这就去寻薛虎,保管把兄弟们都带到县衙,听从调遣!” 说罢,他便转身招呼手下,急匆匆地去了。 秦贺望着赵贵离去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赵贵虽然是个泼皮,但为人还算讲义气,关键时刻还是能指望得上的。 只是这薛虎…… 自己实在吃不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20章 安顿家眷 赵贵走后,秦贺三个姐姐便围了上来。 大姐秦韵眼圈泛红,紧紧抓着秦贺的袖子。 “阿弟,这可如何是好?流寇凶残,咱们…” “是啊,阿弟,咱们家就你一个男人,万一…万一…” 秦招娣更是直接哭了起来,“我不想死啊,阿弟,呜呜呜…” 秦贺看着三个姐姐慌乱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 “大姐,二姐,三姐,你们别慌,听我说!” 他扶着三个姐姐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自保。” “想什么办法?郫县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秦招娣哭喊道。 “郫县不是保不住,咱们越是慌乱,这就越是中了流贼的着!越是害怕!就越是会败!那流贼巴不得咱们这郫县先乱起来呢!再说,这里不是还有我在吗?三位姐姐还不相信弟弟吗?” 秦贺这番话,仿佛一颗定心丸。 让三个姐姐慌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见他如此镇定,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大姐秦韵率先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阿弟,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我…我害怕…” 她紧紧抓着秦贺的手。 秦贺轻轻拍了拍大姐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大姐别怕,有我在呢。咱们先把家里的贵重物品收拾一下稍后我给你们寻个安身的去处。” 秦淑君也附和道:“对对对,收拾东西要紧。阿弟,你说咱们把东西藏在哪儿好?”她四处张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秦“就藏在井里吧。井口不大,流寇应该不会注意到。” 最小的姐姐吸了吸鼻子。 “那…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收拾吧。” “阿弟,你说流寇真的会打进来吗?”秦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担忧地问道。 “不好说,但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贺语气沉重。 “我已经让赵贵去召集人手支援县衙了,希望他们能守住城门。” “唉,也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秦贺说道,“三位姐姐先去寻李太傅,我这就带你们去县衙,想必张知县不会介意。” “县衙?”秦韵有些犹豫,“这…合适吗?” “眼下还有什么合不合适?我替他守城,他护你们周全还不是应该的?如今这郫县城内想必还要乱几个时辰,这段时间得保证你们安全!” 秦贺语气坚定。 他又想起酒坊和织坊的工人。 “对了,把酒坊的帮工和织坊的女工也叫上,一起去县衙。人多力量大,还能帮官府做些事情,搬搬抗抗,女工也能帮忙救治伤患。家里的酒也全送上城,点着了也能烧!” 秦淑君和秦招娣连忙应下,秦招娣抹了抹眼泪,嘟囔道。 “那些女工胆子小,别到时候帮倒忙…” “又不是让她们上城?就是帮伤兵包扎一下!” 秦淑君和秦招娣这才急匆匆地去召集人手。 秦韵则去请李太傅。 …… 很快,秦贺带着李太傅和秦韵来到了县衙。 秦贺心中愧疚,对李太傅说道。 “太傅大人,学生本想请您来郫县安享晚年,没想到却遇上这等祸事,真是…” 李太傅捋了捋胡须,淡淡一笑。 “贺儿不必自责。老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区区流寇,何足挂齿?” “可…学生担心…” 秦贺欲言又止。 李太傅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贺儿可是担心老夫的安危?” 秦贺点点头。 “学生…学生自然担心太傅大人,也担心…”他顿了顿,“也担心流寇的目标…并非郫县本身。” 李太傅眼中精光突显。 “贺儿可是想到了什么?” 秦贺深吸一口气。 “太傅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江南时,曾遇刺?” 李太傅脸色一变。 “你是说…这次的流寇,是冲着你我来的?” “学生不敢肯定,但不得不防。若真是有人假扮流寇,那他们的目的,绝非简单的劫掠财物。” 李太傅沉吟片刻。 “贺儿言之有理。当年江南遇刺之事,至今未查明真相,如今却又发生这等事…看来,幕后之人,恐怕势力不小。” 秦贺眉头紧锁。 如果流寇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他们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郫县城防薄弱,根本抵挡不住大批人马的进攻。 而且,对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太傅,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 秦贺语气凝重。 “若是郫县城破,我们…” “贺儿不必过于担忧。” 李太傅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虽然年迈,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再说,县衙之中,还有张知县和一众官兵,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愿如此…” 秦贺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 到了县衙,张知县见秦贺带着李太傅和一群女眷前来,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连忙安排人将他们安顿在后院。 “秦秀才,你这是…” 张知县一脸疑惑。 “张大人,流寇来势汹汹,我担心家眷安危,所以带他们来县衙避难。” 秦贺解释道,“还请张大人多多包涵。” 张知县叹了口气,“秦秀才一片孝心,本官岂会怪罪?只是如今县衙也未必安全,流寇凶残,一旦城破…” “张大人不必多言,我明白。”秦贺打断了他,“我会尽力协助守城,绝不让流寇踏进县衙半步!我安置他们,非是担心流寇,只是担心这郫县内的乱民。几个时辰之内想必是安稳不下来。” 张知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有秦秀才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安顿好众人后,秦贺来到县衙前院。 只见赵贵和薛虎已经带着各自的人马集结完毕。 “秦秀才!” 赵贵和薛虎连忙迎了上来。 “人手都到齐了?” 秦贺问道。 “都到齐了!一共三百多人!” 赵贵拍着胸脯说道,“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个个以一当十!” “三百多人?” 秦贺皱了皱眉,这点人手显得有些单薄了。 “赵贵,薛虎,”秦贺开口道,“你二人各自带手下人马,登上城楼,加强防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