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断满江红》 第1章 追梦人 “方霞,你个不要脸的,给我站住!” 一个男子紧追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女子,引得路人一个个回头看热闹。那女子跑得甚急,看见楼道门被一个老婆婆打开,趁门没关上就钻进去,男子终究差了一步,被那女子把门一带,关上了。女子丝毫没有犹豫,接着就往楼梯上爬,发出哒哒哒哒哒哒的脚步声。 男子一把抓住老婆婆,把她脸对着门口摄像头,婆婆都懵逼了没反应过来,门就开了,男子看了一眼电梯,在二十三楼,太高,下来不知耽误多久,不用电梯了,顺着楼梯追着了上去。 女子紧急地敲门,门开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出来,赤裸上身,可以看出他结实的肌肉。 男子追了上来,直接向那女子奔去,嘴里骂到:“方霞,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打着谈恋爱的旗号骗钱,枉费我对你和雨馨那么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却被健壮男挡住。方霞躲在后面红脸争辩道:“林海,我们是朋友关系,我一没偷二没抢。” “你和我交往同时和两三个有妇之夫乱搞,一个为你打架坐牢了一个为你和原来的老婆离婚了,你他妈的好有脸,偷男人不算偷?” 那英俊健壮男一脸的不耐烦,对林海道:“滚滚滚!” 林海道:“你也是个乌龟王八蛋!当得挺嗨的啊!” 健壮男怒急,用长手掐住林海的脖子,把他推到墙边抵住,骂道:“老子弄死你!” 林海只觉得一阵窒息,用手掰健壮男的手,却纹丝不动,改为抓健壮男的手,身体后倾,对着那男的裆部就是一脚,健壮男倒地变成一个虾米。 林海不解恨,上去又是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那男的一声闷哼。 一脚两脚三脚,“妈的,你他妈的,……”林海嘴里不停咒骂道。突然感觉脑后有风,扭头看,一个平底锅正好拍在太阳穴上,一股鲜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你……”林海指着手拿平底锅满脸愤怒惊恐的方霞,慢慢的软了下去,也瘫倒在地。 ………… 仿佛是在梦里,软软的,一点劲儿也没有,浅睡,迷迷糊糊,疲惫极了。如同刚刚听说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的心疼和屈辱,思维混乱,堕入黑暗的地狱。 是的,当方霞情人的老婆来告诉林海,他喜欢呵护的人是个卖身体卖屁股的货色的时候,林海陷入黑暗之中,虽然太阳在天上,周围游客摊贩嘈杂喧嚣,但林海眼里没有光,耳朵也没有任何声音,他听不到任何人说话,他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念叨:“方霞,方霞……” 五年的感情,就是一个梦! 这个梦还没有醒来! 林海希望醒来,但是疲惫笼罩着他,这疲惫在骨子里,在心里,连带他眼皮也没力气睁开! 那好吧!练练瑜伽功吧! “我的手沉沉的,我的胳膊沉沉的……” “我的脚沉沉的……” “我的小腿沉沉的……” “我的大腿沉沉的……” “我的手热热的……” “我的腿热热的……” “我的丹田热热的……” …… “我的呼吸长长的……” …… “我的额头凉凉的……” 额头真的凉凉的,有只手摸在额头上。 还有人在说话:“烧退了,好!好!好!” “是谁?医生吗?”陌生的声音! “我的眼皮沉沉的……我的眼皮沉沉的,我的眼球热热的……我能看到远树的气!”王师父就是这样教的,我的近视就是这样调节好的,所以,睁眼没问题! “海儿,海儿……”陌生的声音又来了,是个女的,有些焦急。 “是叫我吗?妈已经去世七八年了,没人再这样叫我了,我死了吗?和老妈在地下还是天上相会了?” “看看老妈,好久没想她了,她在时好啰嗦,她死了好想她,尤其是发现被方霞骗的时候……” “方霞……”一阵心疼和不甘袭来…… ”老妈!”林海叫道。 “海儿,你醒了!我的海儿醒了!”那个声音喜极而泣! “不是一直喊娘的吗?怎么病糊涂了喊老妈?”一个灰布身影在林海眼前晃动。 那灰影转身对旁边的一个男子道:“黄大夫,我海儿是烧糊涂了吗?” 旁边的男子急忙过来:“我看看!”翻翻林海左眼皮,又翻翻右眼皮,林海睁开眼,见那黄大夫又去拿自己手腕号脉! ………… …… 但是,但是这大夫没穿白大褂,一袭灰布长袍,山羊胡子,虽然双目有神,但是看他伸向自己脉搏的手,手指黑乎乎的! 这是谁?…… 旁边灰影是一个满脸愁容的妇人,古装!衣服上好多补丁! “这……!我还是再休息一下吧!我身心俱疲,产生幻觉了!”林海又睡了过去! 第2章 更傻了 林家大湾! 林家大湾有条小溪穿过,两岸错落的有百来户人家,小溪是从宝塔山里流出来的,山泉汇聚而成。宝塔山的余脉从两侧拥抱着林家大湾,仿佛是一个“人”字,山在房后越来越矮越来越平,最后基本都是水田了。溪在屋前,人们洗衣服在这条河里,洗菜在这河里,洗粪桶在这河里,猪洗澡在这河里,当然牛也在这里喝水。 林大清一早就起来,牵了牛去喝水。一些妇人在上游洗衣服。 一个妇人大声道:“大清,牵牛喝水了?这是王大员外家赁的牛吧?给了多少钱啊?” “他三婶,我家哪有钱啊?是我家老大光儿答应送十担好柴给王员外家,他才答应的,哎!往年都是我和光儿出大力流大汗用锄头刨的,要不是海儿个害人精跑山里失踪个把月,找他耽误翻地,哪会用柴火租牛?” “阿弥陀佛,大清你就谢菩萨保佑你家这次逢凶化吉了吧!那海哥儿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铁塔山里呆一个多月,没被狼吃了没被虎豹叼走,那是他有神灵保佑,自己的儿子,还说什么害人精!你这做爹的,话是这么说的么?” “哎!我倒想他被豺狼虎豹吃了,找回来有什么用?,都不认爹娘了?原来就傻,现在更傻了!原来见人还知道笑打招呼,现在好了,整日里面哭丧着脸不说话,吃饭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满脸嫌恶,人虚得不行,问他在山里怎么熬过的,吃什么啊怎么过夜他屁都没有一句,你说这才春耕,山里多冷,他是不是脑袋冻坏了,整日就是闷坐!” 正聊着,海儿娘也提着篮子来洗衣服,看到大清就骂道:“你个憨货,太阳老高了还不去翻田,净在这里瞎聊!光儿一早就去田里了!” 大清讪讪的对三婶笑了笑,牵牛走了! 三婶对海儿娘道:“海儿他娘,那海哥儿身体还好吧?” “哎,哪里好了?饭不爱吃,就刚醒来那阵儿给他补身子买了鱼和肉动了两筷子,后面的饭食都吃着皱眉。我问他在山里都吃什么活过来的,他都说不出,还是黄大夫从他手指里找到一些草根屑,估计也就是些草根树皮填肚子,那个没油没盐没过火的,难道比家里强,不是一样吃了。要鱼要肉我们个穷人家,哪里弄去?亏得家里几只老母鸡,这春天来了,慢慢蛋下得勤些,给他补补身子!” 三婶道:“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个穷人家,心还是要放宽些,活着就好,海哥儿命大,有造化,阿弥陀佛!” “哎,什么造化,他原来就有点不清白,被湾里别的孩子欺负了只会忍着,还知道和湾里孩子到处疯,现在好了,天天在家闷坐,不笑不哭不闹不说话,我这心里只觉得憋的慌!这不是傻了吗?还好,被他哥从山里找回来瘦得皮包骨,只剩一口气,现在虽不爱饭,终是比那时强!”说着说着,大清媳妇儿眼眶也红了!” “你家那林海原来也傻,说话还大舌头,现在更傻点有什么?傻人有傻福!”一个尖脸薄唇的妇人道,手里还边洗衣服。 “瞎说,你个狗剩媳妇,我家海哥儿原来才不傻呢?” “不傻?不傻!原来用净桶盖拿去盖腌菜坛子是不是你家海哥儿做的?”狗剩媳妇儿道。 一群妇人都哈哈哈哈笑起来了! 海儿娘白了那狗剩媳妇儿一眼,随即黯然。悠悠道:“我倒想他多干几次调皮捣蛋的事儿,可这现在不是点头摇头就是一个字两个字的说话,也不叫爹娘,这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来,怎么就不认识人了?原来宗跟他哥光儿屁股后面跑,现在都不和他说话了,他二姐逗他,更是不理!哎,我命苦啊!” 那狗剩媳妇儿认真道:“海儿娘,海哥儿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过了那么多夜晚,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那铁塔山上多少无主坟啊?前些年有人挖野菜还挖出了人的腿骨,是不是被哪个冤魂缠上了?” “我呸,瞎说什么?怎么可能?” 三婶道:“大清娘子别不信。那冤魂夜里出来找替身好投胎去,海哥儿一个人,虽则小孩子火焰高,但说不得冤魂多,总有那怨气重的来缠,怕海哥儿山里没得吃,身体虚了火焰降下来,被吓到了魂!” “这,这……?” “不过不要怕,铁塔山上三九寺里的聋和尚,法力很高的,上次我腰疼,贴了他一副膏药贴,三五日便好。你备上香火请他来做场法事,便消得缠海哥儿冤魂孽债,阿弥陀佛!”三婶道。 “她三婶子,我家虽穷些,却是清白人家,哪有什么冤魂来缠。且你那膏药和法事是一回事儿么?况黄大夫说好会来复看,要做什么法事?”海哥儿娘心慌,急急把衣服洗洗就装篮子里,匆匆走了。 那狗剩媳妇儿看她背影,对三婶儿道:“准是舍不得做法事的香烛钱……” 三婶道:“狗剩媳妇儿,做人还是要厚道些个,人家海哥儿还有哥哥林光,都十七八了,一直相看呢,他二姐也十二了,过得两年也得说人家,出了海哥儿这回事,我们这样的人家,谁不焦虑?阿弥陀佛,心存善念,总得好报!” 第3章 穿越了 大清媳妇儿匆匆回家,在屋外把衣服挂竹棍上晾晒完毕,边推门进屋边喊道:“海儿,海儿!”叫了两三声,却没有听到林海回应。 推门进后面侧房,见林海已经起床,坐床上望着窗外发呆,窗外一轮红红的太阳正冉冉升起。 “你怎么不回应一声娘?好歹也是我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莫不是真的魂没了?” 林海其实早听到了他娘的叫唤,但是他就是不想答应。这个便宜娘,对林海可以说很好很好,,很慈爱,但是,但是林海就是觉得有某种东西阻隔在她们中间。不但林海娘,他爹,哥,姐,房子,包括林家大湾,包括外面的山,溪水,甚至太阳,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和林海隔着一个世界。 是的,林海是另一个时空的思维记忆的人,或者可以称为魂魄,他的魂魄还是在追方霞被平底锅打头的时空世界里。 穿越了! 那个世界已经过不惑之年了,这个世界才十岁! 本来自己也是农村娃,和妈在农村种地,老爸在五六十年代响应国家号召,进城当了一名钢铁工人,八十年代,老爸所在城市搞了好多房子,买的人却不多,老爸钢铁厂被市政府压着买了不少房子,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爸,把家人从农村带城市,住楼房,在城里上学,过几年国家改户籍,然后过几年房子被工人买断,虽然老爸退休的时候荷包干干净净,可他却总在林海面前显摆:“你赶得上我就不错了,你读书,你姐读书,还是大学中文系,你妈在农村劳动狠了积劳成疾没工作,我还帮你们买了城市户口和房子,怎么,不服气吗?” 林海的姐姐考上大学中文系,辗转到沿海,林海继承父业进了他爸的钢铁厂所办的技校当了一名轧钢工,一切似乎很顺利,麻烦来了,下岗潮来了,林海当然不怕和那些扫盲而识字的老工人竞争,但他碰到一个女的,大学生,活泼可爱,林海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她,就说,我们去创业发大财吧!那大学生笑着说好,当林海主动辞职下岗去找那大学生的时候,大学生骂道:“你有毛病吧?辞职了吃什么喝什么啊?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失落的林海被老爸狠狠的骂了一顿,伤自尊的那种,然后就是整天吵架,鸡犬不宁。林海找到一个发了财的同学,帮他在超市里打工,偷偷卖盗版碟子,卖盗版图书,明着卖玩具文具,工资少得可怜,然后同学干大生意去了,把超市那一摊子全部甩给林海,林海不请导购一个人进货退货卖货,有点起色赚点小钱,一把投入股市,赶着国有股减持和2014年融资大牛市出手,终于,终于觉得可以了,钱赚得差不多了,人也四十了。姐考上研究生不回来了,她没结婚躲开了,林海天天受着父母催婚冷言冷语各种打压,最后老爸肺癌死了,老妈原来和老爸分居在农村身体就不好,同一年也去了,他们到底没看到我成婚,我们小区好多人都说他们是被我气死的! 林海买一套房子自己住,把原来父亲买的老房子出租,买一辆车,应聘回原来钢铁厂当保安了。因为网络时代来了,超市没钱赚,林海退出超市,把那些没卖完的书啊文具啊打包带回家,挂咸鱼转转拼多多淘宝慢慢卖,日子有些逍遥了,尤其是看着银行里那些大额存单,心里很满足。 有一次他看到原来的车间主任(现在都改叫厂长,其实就是一条生产线)叫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拿笤竹扫地的时候,那小伙子把笤竹一丢:“tmd我是来轧钢的,又不是扫卫生的,不做了”,转头走了。林海很感慨,当年他下岗时还有人因为失去工作自杀,现在的年轻人,谁在乎什么工作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年轻人不但不在乎工作,还不在乎情感廉耻是林海所不知道的,或者说知道却认为那是别人的故事的。年轻时没成家,有人好心介绍方霞,一个离婚带娃的漂亮女人,她看起来很干净,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显得很辛苦,没房子没一技之长,楚楚可怜,林海也认为是该解决个人问题了,该结婚了,孩子读书的钱出了,补课费出了,生活费出了,没事开车带方霞和孩子一起去玩的钱出了,结果呢?结果就是挨了方霞一平底锅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什么时间地点林海没搞清楚,他还没回过神来,还觉得是在做梦。这世界的人当然是中国古代人,服饰可以看出来,哪朝哪代什么地方他不关心,他还在想着方霞的事,不甘心啊!起码在她身上花了五十万,钱没了,感情打水漂了! 第4章 聋和尚 看着林海背影,林海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听得院子里有人叫道:“大清在家吗?大清!” 林海娘急忙迎出来,却是黄大夫。 “我当家的一早就下地去了,为海儿这孩子,误了不农时。约了黄大夫复看海儿,却不知这么早?可曾用过饭?” “我今日有事要去镇里,早早用过饭食了,咱们村头村尾的邻里,顺道就过来了。海哥儿这几日可好些?” 林海娘神色戚戚,“我却忘了,黄大夫每日是三餐的。海儿身体好些,就是精神似乎不好,少不得麻烦黄大夫再好好诊治一番!” “海哥儿呢?我来看看。” “海儿,海儿,黄大夫来了,你且出来吧!” 林海悠悠叹气,出得房来,见的还是那个穿了长袍留着山羊胡子的黄大夫。这个人穿着还比较干净,比旁人精神,心下好感多了许多。当下便道:“黄大夫你早!” 他娘在一旁又喜又惊,忍不住又红了眼。 “咦,好许多了这,记得刚睁眼问的是这是在哪里,还问你娘是谁,今日这是神安气清了吧!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林海把手伸过去,黄大夫帮他诊脉,却见黄大夫的手指甲依然黑乎乎的,不油的心里不舒服。 “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黄大夫道。 林海有些无奈,伸出舌头。黄大夫凑近了端详,还好,黄大夫身上没有那种经常不洗澡的牛粪味道。 黄大夫又翻了翻林海眼皮,后对林海娘道:“身体以无大碍,就是虚了些,脾胃有些不和。” 林海娘红了眼道:“这孩子,从他醒来,没多少话语也罢了,往日在家呆不住,现整日在家呆坐,湾子里都闲言闲语,这孩子怕不真是撞了邪?一个十岁小孩子,在这大山冲里熬了一个多月,这如何不能让人迷惑他是怎么过的?问他也说不出来。” 黄大夫沉吟半晌,方道:“我也经常采药山中,这吃喝倒是不愁,他救回时手里不是还抓着一把虎耳草么?然则……哎,我医术有限,医得病却是治不了命。” 林海娘道:“有人说铁塔山三九寺聋和尚有些法力,我欲带海哥儿去看看,黄大夫觉得呢?” 林海无语! 黄大夫道:“佛道之事,老夫却是不懂的,不过海哥儿这病,不能总呆家里,得多出去走走,多和以前伙伴玩耍。你带他去三九寺,来去得两天,当是给海哥儿和你自己散散心也好。现正是初春时节气息勃发,古人都散发沐浴于庭院,去得山里看万物生长,却是好事。我还到镇里买点药材去,先走了!”又道:“海哥儿前几天的药该是吃完了,现在看也用不着了续吃,自家慢慢调理吧!”说毕便走了。 林海娘送黄大夫出院子,回头看林海又是一阵伤心。来到灶上,锅里还放着一个麦饼,却是林海又没吃,唉声叹气又做了几个饼子。 到中午林海挎个篮子二姐回来,十二岁了,瘦瘦小小的个子,却是还算健旺,看了锅中饼子对她娘道:“娘,弄这么些饼子做什么?” “我和你弟弟要去山上寺庙里去,留着路上吃的。” “娘,我也想去。” 她娘白了她一眼道:“你去了家里猪鸡怎么办?那几亩地打的粮食人都不够吃,你趁现在多采些野菜,如何过日子?” 太阳下山,林大清林光自田里回来,林海哥哥林光身材甚高,浓眉大眼,身体结实,因常年在外劳作,面目黧黑,也不是很爱说话。 林海娘把要去寺庙跟林大清说了,林大清道:“去就去,别又走丢了就行!” 林海娘恨恨的道:“上次是和别的孩子一阵瞎疯,小孩子玩起来没个心眼,我是那些孩子么?” 林大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第二日一早,林海便被他娘带出家门往后面铁塔山去了。一则林海穿越过来,虽是四五十灵魂,却是腿短力小的十岁孩子,这时空两眼一抹黑,生存能力现在几乎是零,如何反抗他娘?二则林海闷久了也想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便跟着他所谓的娘一起往山上去了。 山路崎岖,山岭忽高忽低,这地方,高处都有水田,深山处有地方光秃秃的树都被砍了,有靠岭脚处树木葱郁高大,可以做好田地的地方却长着荒草,奇哉怪也! 林海也不认识路,跟着他娘,走得气喘吁吁,天黑了方到一寺庙。门头虽有金色“三九寺”,门楣院墙却破损严重,似乎没有人收拾。 进入寺内,终于见着了聋和尚。那和尚两腮无肉,,身材瘦小,弯腰驼背,一身和尚服却没补丁,庵堂内有七八上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那和尚态度从容,见人笑咪咪的,尤其是妇人,林海仔细看看,没见他有猥琐表情,极是普通,哪儿的法力没看出来,便没了兴趣,看那殿中菩萨,不由得大失所望。庙正殿不大,菩萨是泥的,只和真人一般大小,有个同样泥底座才显得高大,和林海前世见的金碧辉煌菩萨那怎么比? 那些善男信女却是恭敬,不管是对菩萨还是和尚,一个两个却是虽没排队,礼佛问佛却是不紧不慢,前面人走了后人才跟着上去,倒也秩序井然。只是那和尚果然有些耳聋,抽签解签卜卦问药声音极大,也没一个小沙弥,似乎就一个和尚! 林海娘拉着林海拜了菩萨,给功德箱捐了几个钱,又拉了林海到聋和尚跟前,道:“大师看看我儿,我儿前段时间和湾里孩子们进山,别的孩子都天黑回家了,单他一个走失在山里,家里央人花了半个月没找到,是他老子和哥不死心,道死也个尸,没尸也要几根骨头好回来安葬,他爷两个又找了半个多月,不意竟然找到孩子,奄奄一息的带回家,现在身体好多了,只是有些失心疯了,可是在山里碰到妖魔鬼怪撞邪了?望大师施展法力替我儿驱邪,定不忘大师大恩。”说毕磕下头去,见林海不动,忙拉他一起磕头。 那聋和尚侧耳听了,有看林海,却没了笑咪咪的神色,良久对林海娘道:“这孩子,怕是真撞邪了,他这眼光见我不知避让,恐是三魂七魄有损,唯有佛法可招回,林娘子可愿他剃度出家?贫僧愿收他做个徒弟!” 第5章 白莲教 林海娘没想到会这样,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林海旁边听得一片茫然:“纳尼,让我当和尚?” 那聋和尚见林海娘犹豫,接着道:“林娘子勿要惊怪,贫僧一年多前自洛阳云游而来,途径此处,见宝刹荒废,而风水极佳,遂留于此弘扬佛法,入驻之时,林娘子和同村三婶子等人是一起来过的,一年来风调雨顺,粮食丰收,不是佛祖保佑吗?我来时此寺破败,今虽有修复,香火日旺,但比之洛阳白马等大寺院却相差甚远。令郎海哥儿我看他极有慧根,这密林之中,正是我庙宇气冲天庭,佛光普照之地,大难不死,正是我佛祖保佑所致,这是海哥儿的佛法因缘,只需把他这桩因缘广为宣扬,自能引人前来礼佛,正是海哥儿的功德。为佛门立下功德,还怕菩萨不保佑他更好么?” 林海心里只想骂这聋和尚秃驴。 林海娘犹豫道:“只怕他爹不同意,林家虽没卖身逃荒,日子虽勉强过得去,人丁却单薄,只他和他哥两个男孩,他爹虽叫大清,却是单传,他弟兄二清三清没成家都亡故了,也没留个后,他爹还指望林光林海继承香火呢!” 聋和尚道:“林娘子原是林大娘,这个我却不知。这继承香火嘛,也不打紧,剃光头在庙里住不都是出家,可先当个不受戒的小沙弥,日后长大真想还俗结婚生子,也是行的!” “这和尚,为了搞钱也是能胡侃!”林海自忖。“不过也是,后一千多年都这样,少某寺不是因为一部电影的宣传火遍世界,然后疯狂敛财。倒是当初拍这电影的实景寺院东林寺免门票钱,劝人香火钱都要少给,不过东林寺后面也有企业支撑啊!” 林海娘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这等事做不得主。” 聋和尚道:“不怕林大娘得知,海哥儿这病,确实撞邪魂魄被勾走了,这个叫离魂症,也叫失心疯……” 林海:好嘛,我不想说话变成了神经病! 林海娘急道:“那魂都没了怎么他活得好好的?” 聋和尚道:“人有三魂七魄,这海哥儿魂魄并未全部勾走,还剩一魂五魄的,不是老僧法眼,林大娘子有所不知,我且细说与你。话说那佛祖降世之初便能口吐人言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更有甚者,降世便能行走,一步一个莲花脚印,那莲花便是佛教护法之花,无论佛陀菩萨罗汉,都是坐莲花的,那佛教自传入中原,便将莲花赐予救大苦大难的观音菩萨,观音菩萨怜我众生百姓,传与我本土无生老母作为法器。林大娘子,别看我这庙庵小,却正是无生老母圣地,十分灵验。你同村三婶子只因扭了腰,不能动弹,便是我求了无生老母,赐了莲花荷叶膏药,一贴便好……” 林海越听越心惊。 他娘却是有些茫然。 天越来越暗,香客三三两两的离去,还有些坐蒲团上小声念经,有几个男的拿出被窝直接打地铺了。 聋和尚凑近小声道:“林大娘子,先去我后堂,正供奉着无生老母像,也有好些个住得远的女香客留在后面偏房,你和海哥儿今晚也宿这里。” 林海见他说话小声,看来他所谓聋也是装的。 他娘却没有留意,有些好奇道:“那便拜拜吧!” 林海虽然心里起疑,也是好奇,“不会真的是白莲教吧?听过,但还没看过白莲佛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聋和尚拿了一个油灯,自佛像前点了,领着林海娘儿两个往后堂去了,林海他们本来就来得晚,虽没有排队一说,却是最末了,殿上余人本来就各顾各,也没人理会聋和尚离开。 只十来步就过了黑乎乎的走廊,后堂挨得很近,也不很大,里面却没人,见那堂上帷幕遮掩,聋和尚放了油灯,拉了一侧绳子,那帷幕慢慢开了。 “啊也!”却把林海娘吓了一跳。 林海虽没吓到像他娘一样,,心里也是打了个突,随即又平静下来,更是确定这和尚信奉的是白莲教。 只见那佛像不大,比一般人小了四五分,八只手,手上有拿刀的拿剑有拿杵的,有的手上还捧了莲花,枝枝叉叉,头上毗卢帽做莲花状,纯白色,足底踏的也是白莲花,林海都怀疑两个莲花正反相扣便能成一个盒子。最主要的是,那像虽是女的(从像前胸凸起证实),面目却狰狞,那眼睛比之金刚都凶,眼光碧绿,眼角隐隐渗出血水来,口歪鼻斜,都有血流出。灯光恍惚,更是诡异。 林海见过了前世鬼屋,看多了恐怖电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娘却是吓得腿软,林海急忙拉住她的手,大声叫道:“娘!你还好吧?” 这么一声似是当头棒喝,她娘慢慢收回心神,喘息不定。 聋和尚似有得意之色,拿了没靠背的椅子给林海娘坐了,自己也拿了同样无靠背的椅子坐了对面。 林海娘道:“这无生老母佛怎的如此凶恶?“ 聋和尚稽首道:“林大娘子勿要心惊,待老僧细说。那佛祖传法观音菩萨,菩萨最是心善,处处救人为本,但你想啊,有善人被恶人欺负,你救那良善的,便得同恶人作对,佛法有云:行菩萨心肠要有金刚手段。中原大地多少恶人,多少穷困之家需要菩萨保佑,菩萨心善,念想必致,能化千万身,我这支白莲教主无生老母,便是菩萨的化身之一,行的是那金刚霹雳手段,不如此,镇得住地狱恶鬼么?我等教众,便是这阳世间行无生老母教义,专治那各种恶人的,面相虽凶,心地却善,专一也行那救苦救难的事。佛谚也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喝酒吃肉是修佛,除恶去邪用些恶相也是修佛,那神鬼不也怕恶的么?” 林海见他娘神色犹疑,暗道不好,“我这便宜娘不会听了这和尚歪理,真的心动让我出家当和尚吧?” 聋和尚又道:“这海哥儿自进得庙来,两眼四处乱看,目光游移不定,不曾开口说话,定是魂魄不全,见了我这老母相,目光内敛了。听三婶子说你家海哥儿口吃,但我看刚那一句‘娘’却是没有毛病,正是我老母法力无边救了他,魂魄归位,这是海哥儿与我教缘法啊!” “这……这白莲邪教就这样公然拉人头,官府不查吗?”林海心下疑惑。“不过也是,前世资讯那么发达,轮子功,末日的那个不是一样搞得动静那么大!哎,前世政府是现代化的,宽容好多,这古代,抓了就砍啊应该是!” 他娘却依然喏喏道:“这个……,这个……。” 林海见他娘心软,怕夜长梦多,便道:“娘,我很好,只是在山里被吓着了,魂魄还在。” 第6章 王小姐 林海娘又惊又喜,把他看了又看,“我儿,小郎,你没事?” 那和尚却是不悦,“海哥儿,你且过来我看看。” 林海本不想走近他,那和尚却跨步过来,拉起了林海的手,以另一只手单指按了他脉搏,又看了林海舌苔,林海本也不想伸舌头,无奈见她娘目光殷切,只得照做了。 那和尚道:“哦!嗯,你如何知道自己魂魄具在?”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林海道:“大师,娘,我在山中走失,不曾遇到什么危险惊吓?也不曾撞邪。” “哦!”聋和尚道。 “真的吗?怎么回事?”林海娘却连问。 林海无奈:“我在山里走失,没多久是遇到了一个道士。” 那聋和尚惊叫起来:“什么样子的道士?”刚才把林海手放下了,现在又一把抓起来。一脸急切惊恐。 林海知道有异常,抽回手道:“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灰袍道士了,那道士也说我们有缘,要我做徒弟,我不肯,既然不肯就不强求,做个记名的也好。所以我是道家弟子,不会入你的佛门,免得相冲。” 那聋和尚却不管,急道:“那道士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先师名讳啊,我没问过,问了不便为外人道,长得嘛也就普普通通,我说不出他形状。” 聋和尚有些失神,念念叨叨,没再追问。 林海娘却道:“什么道士?我央了湾里人去山里找,没见什么道士,既是没走失为何不回家,害家里人担心?那又为何昏迷不醒,还是你哥背你回来?“ “这……”林海无语,“刚才对和尚没话说,不知道拒绝,现在对我却是……哎,撒谎不容易啊!” “娘,我那师父只是带我在山里到处玩,我觉得好玩就跟他一起了,晚上找个山洞或者树杈就可以过夜,他还教我认树认草……有些草能做药……我说话结巴也是他治好的。”林海道。 至于这么昏倒还没想好,先扯犊子。 “结巴怎么治?”果然他娘好奇了。 “就是那样治的,喝药,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的教,说得慢,后来又要说得飞快。” 嗯,是我撒个谎容易吗? “后来呢?” “后来想爹娘了,就独自离开了,谁知遇到有野兽咆哮,便不停的跑不停的跑,没听到野兽叫声了,累了睡着了,醒来就在家里了。”林海一脸天真无邪无辜无奈的道。 他娘掰着他肩看了又看,满脸慈爱。 和尚却是神不守舍,问:“那道士……嗯,你那记名师父多大了,白头发还是黑头发?哪里口音?我怎么觉得你的口音怪怪的,是不是跟他学的?” 林海无语。我的口音?普通话不知道吧! “我师父头发胡须眉毛都是白的,一根黑的也没有,手拿佛尘,道骨仙风,一袭白色道袍,看起来一尘不染。” “头发胡须都白了怎么和我差不多大?” “我看你也很老了啊!” “你!”和尚无语。 见林海娘奇怪看他,和尚忙平和的道:“林大娘子有所不知,我们除恶扬善也是要得罪人的,昔年我在洛阳得罪了一个道士,我这只右耳听力有损,便是他所赐。虽不怕他寻仇,却也要防备。” “洛阳啊,我师父说他从终南山来的,他说终南山隐居修道在唐朝还行,现在气运流转不行了,他就云游找可以潜心修炼的地方,这里也是路过。” 聋和尚长长呼了一口浊气,平静下来,“不是他,那就好那就好。” 林海娘起来向聋和尚施礼道:“大师想收我家小郎做弟子,是他福气,然这等大事不是我这乡野妇人能做主的,望大师见谅。” 聋和尚又稽首道:“好说好说,佛讲缘分,也许令郎和我教缘分未到,不必强求。今日先去侧面厢房歇息了罢!” 林海以为有他单间,谁知一屋子五六个,都是女的,一张床睡两个,其余都打地铺睡地上,林海无奈只得和他娘凑合一起睡地上。白天走路累了,这倒是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日一大早便醒了,也没个洗漱的,想找个地方搞点水抹把脸也不知道在哪里,他娘似乎习以为常,起来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家,来得昨日前面的佛堂,那和尚正带了些信徒在那里打坐念经,神色平和。见林海娘出来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念经。却听得庙门口有人声说话,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白衣小姐,后面跟着一个白衣丫鬟,又有几个男子跟着也进得佛堂来。 林海娘快步走到那小姐前施礼道:“王小姐!” 王小姐还礼道:“林大娘!” 林海见那王小姐皮肤白皙,眉目如画,春寒料峭却是一袭白衣,罩点也是白披风,头上金步摇,耳上也带了珍珠耳环。向他娘施礼的时候一阵幽香散发出来,弄得鼻子直痒。那丫鬟也是打扮得非常精致,可以说和那王小姐一般无二,容貌比王小姐未遑多让,只是梳的头发明显和电视剧里的丫鬟头一样,林海也不懂,不由得多看几眼。 那丫鬟却没好气的瞪他,回首拉了王小姐的袖子,撒娇道:“小姐,你看这脏小孩儿,不怀好意盯着我看。” 我!……这不是初中生高中生吗?我见得少吗?我看你不是你们两个是我穿越过来见过最干净的人吗?况且,我看王小姐不比你多!真是自恋! 的确,干净,让人莫名生出一种亲切感。 听那丫鬟说自己,林海不由得又把她细细打量,从头到脚。 那丫鬟却急了:“看什么看?当心我挖了你眼珠子!” 第7章 赵官家 本来聋和尚和一帮信徒自个儿小声念经做早课,王小姐和林大娘在旁边自个儿小声招呼,谁知这丫鬟一嗓子,声音挺大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怔,瞬间鸦雀无声。 那王小姐冷着脸看丫鬟,狠声道:“小翠!”丫鬟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讪讪的笑,拉着王小姐袖子道:“小姐,他看我,现在笑我!” 林海本来也被丫鬟突然的高声吓一跳,随即听她叫“小翠”,这么俗的名字,果然是丫鬟,衣服却是白非绿,不由咧嘴一笑,却又被那丫鬟看到了。 王小姐手抚林海的肩膀道:“你就是林光林大郎的弟弟林海吧?挺像你们兄弟!” 林大娘被刚才小翠说林海脏弄得不好意思,忙回应道:“这就是林海,野孩子,也没个礼数,也不会说话,不怕王小姐笑话。” 小翠抢着回答:“不会说话,莫不是个哑巴?哟,你看他,衣服又破,脸上又脏,林光林大哥每次见了都干干净净的,衣服虽旧却都整整齐齐,见了我等都热情着呢?喂,小孩儿,你真是林光的弟弟,莫不是假的吧?”说着嘴角上扬得意的笑。 这样的调笑林海见多了,在超市做的时候站柜台,男的很少,有男的也是保安,供货商什么的,导购理货员都是女的,林海每日和她们一起,便有经常有顾客啊半熟不熟的人嘲笑他,一个大男人,做着女人的事。 每当此时,林海基本不理,埋头苦干。 何况现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初中女生的抢白,内心波澜不惊。 王小姐狠狠白了一眼小翠:“没礼貌!” 林大娘忙道:“不怪小翠姑娘说,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照顾好孩子,让小翠姑娘笑话了,不过咱们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 小翠又插嘴道:“那以后呢?大哥娶妻后你家也这么脏么?” 那王小姐对着小翠的小腿,快速轻轻踢了一脚,小翠却开心的看着王小姐笑。 王小姐回头对林大娘道:“这小翠没规矩也是我们家没调教好,林大娘不要生气。听说林小郎前段时间走失,才找回来,现在还好吧?身体好吗?” “我很好,谢谢王姐姐关心,我会说话,却不会笑。”林海道。 那王小姐一怔,林大娘却有些懵,小翠听林海回话,却是没想到,听他话没反应过来,下巴一扬,鼻子里“哼”的一声,满脸骄傲。见林海不理她,又偷眼瞟林海,林海却又打量王小姐。 林大娘和王小姐话过之后,便分手回家,出得佛堂,林海问:“娘,这王小姐是谁?你怎么认得她?” “她是王员外的小女儿,二月生的,马上十六了。”又是叹气,“我家太穷了。” 林海却听得聋和尚在佛堂里问道:“王小姐爹爹王员外郎的名讳可是上卫下东么?” 卫东?妈的,古人叫这名字?这和尚打听人家名字干嘛?估计没憋好屁! 林大娘带了林海,离了三九寺便往家走。 “娘,十六岁,小得很啊,和我家穷有什么关系?穷也可以发家致富啊!” 对一个十六岁的小姐,有什么好叹气的?不对,我刚不是一样调笑十二三岁的初中生,哎!男人到死是少年啊! “哪有那么容易?你说的?”林大娘埋怨道。 两人边说话边脚步不停。 “小郎,你在山里真的是遇见高人了?醒来怎么问你你都不说,把为娘急死了。” 这…… “娘,我真叫林海?” “怎么又傻了?不叫林海叫什么?” 是啊!这世叫林海,上世也是叫林海,那么巧?我怎么过来的?难道是老天看我被方霞骗得太惨了。 想到方霞,林海一阵心疼,觉得一股浊气在胸腹翻滚,急忙岔开思路问:“那现在是多少年?” “什么多少年?” “嗯,现在是哪个皇帝?我们这是在哪里?” “什么哪个皇帝?在外面不要瞎叫,当今官家姓赵,我们这是在铁塔山啊!怎么又傻了?” 赵?官家?是宋朝吗?宋啊,知道三打陶三春,杨家将,岳飞,然后是贾似道文天祥,陆秀夫是号人物,还有呢?嗯,苏轼辛弃疾李清照欧阳修柳永,还有谁? “铁塔山啊!属于哪个县哪个省啊?” “我又没出过远门,哪知道这些,我只知道我们这里是属于蕲州。” 蕲州?齐州?祁州? “那你怎么知道官家姓赵?属于蕲州?” “那不是前些年和辽人打仗吗?你爹帮着运粮食啊,他回来告诉我的?别问这些有用没用的,没话说没人当你哑巴!” …… 宋,辽人,杨家将,确定不是李元昊! “那爹运军粮不危险吗?” “我怎么知道?怎么这么多话?你这口音怎么变了?” …… “娘,那不是说我已经好了吗?” 林大娘一怔,是啊,我儿不是好了才这么多话吗? “海儿,你在山里吃些什么?” “娘,我没饿,我渴了!” “牛头不对马嘴!”林大娘摘下一个竹筒,递给林海,“给你!” 那竹筒的竹节两边都没挖掉,只是在一边竹节上钻了两个洞,用软木塞上。 林海喝了些水,看到有些光秃秃的山,好奇问道:“娘,那山怎么砍光了?” “那自然是砍柴生火做屋梁了?” “怎么这山脚的大树没砍山顶的砍了,不是舍近求远吗?” “什么舍近求远?山下有人的?” “山上没人吗?” “你傻了又?” 是傻了,偷就是偷了,孔乙己偷书不算偷,农民偷点柴火叫偷吗?就是偷得有点狠,薅羊毛都薅秃了,羊不痛吗? 第8章 铁屁股 回到家,天也擦黑了。 好辛苦,肚子饿了,饭不好吃,拿些水泡一下,囫囵吞下去,不管爹娘哥姐怎么说,睡觉了,累了,离开方霞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只是,早上醒来就不一样了,觉得心慌?这,不是抑郁症吧!?赶快起来! 哎呀!宋朝我还知道些什么啊?好像就那么多!不能想了,再想腹胸里又是翻江倒海的气息,哎!肯定抑郁症了,不是切身体验不知道这个很痛苦啊! 找事做,快! 太阳出来老高了,吃早饭,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早饭,一天两餐,下午五六点又一餐 ,时间也没有,估计一下而已,什么子丑寅卯申酉戌亥搞不清楚,以后再说。 早饭很安静。 然后二姐去找野菜打猪草,虽然早春,要找还是能找一些的,顺便可以捡柴火,其实现在应该叫捡柴火顺便打猪草,因为柴火总是多好多。 林大清和林光下地去了。 我该做什么? “海儿,跟为娘一起去黄大夫家看看你的病!” 怎么还要看? 林大娘拉了林海。林海家靠村最里头,左边是铁塔山脚后面是铁塔山脚,右边前边住了本族,算起来叔爷伯侄的都是,前边一家其实也不是顶在前面,是斜对面,辈分不知怎么排的,反正林大娘让林海叫他十爷,年纪大了,十爷有个孙子叫林忠,经常和林一起。村里的路坑坑洼洼,路上牛粪鸡粪猪粪狗粪人屎都有,虽然家家户户门口都一个粪坑,就是这么奇怪! 林海刚醒的时候,好奇出来过两次,受不了又回去了,小时候在农村呆。 但…… 虽然,但是…… 但是太脏了。 虽然小时候农村也很脏,但不是这个脏法。 去黄大夫家要过河,河不宽,虽然河里有好几个地方踏脚石,但一般都是从木桥过,就是几根树并排用拔钉固定,就是一座桥了。林海记忆有些模糊,说不认识路好像又都熟悉。 到黄大夫家,林大娘隔了院子叫道:“黄大夫在家吗?” 院子里晒了些草药。 黄大夫出来,后面还有个妇女。黄大夫道:“是林大娘子啊,快进来。” 那女的可能是黄大夫妻子,把林大娘和林海引进屋里坐了,还倒了一杯热水给林大娘。 哦,热水啊!林海喝的都是冷水。 林大娘道:“黄大夫,听你话,前日把我家小郎带寺庙里看了,回来说话利索,也吃了饭食(林海无语),想央求黄大夫再看看。” “哦,那是好事啊,”黄大夫边给林海诊脉边看脸色,“不知大娘还有什么疑问?” “这孩子,……话似乎有些多。那庙里和尚说他撞了邪,但与佛有缘,要他出家,当时在庙里说话就多了,舌头也不打结了,这,让人心惊。” “诶……,有人是天生哑巴,结果头被门框夹了都能说话,没必要心惊。我看海哥儿很好,身体弱些,好好补补就行了,大娘子把心放宽,这海哥儿不是因祸得福么?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心惊了?不必,好好好!哈哈!” “谢黄大夫,只是这次为着这孩子,开始央人去山里找,请村里人吃饭花费不少,后又是医药钱,还耽误了地里,这哪还有钱买药买鱼肉去调身体?” “大娘子,调身体不一定要滋补药品和鱼肉啊,你家大郎那身体结实得很啊!” “那这次诊金多少?” “林娘子客气了,我一外来户客居林家湾,邻里之间,能帮就帮点,这又不是在镇上坐馆村里人照顾我过来看病,买了我药材就行,在镇上坐馆那可是要诊金的哦!呵呵!” “谢谢黄大夫!海儿快谢谢黄大夫!” “不用谢,不用,林大娘子,这海哥儿才见成效,嗯,我还以为他要多出去走走才好,你们家里人要上心些!” “我知道了,谢黄大夫!” 出得黄大夫家,却见院子外面站了一个和林海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儿。见了林海,叫道:“海子,海子!” 林海却有些迷茫。 这孩子,认识又不认识,站着没动。 林大娘倒是欢喜,拉了林海对着那孩子走去:“铁屁股,来找我家小郎去玩么?” 那孩子讪讪道:“大娘,叫我一斤吧!” 林大娘笑了笑,对林海道:“和一斤去玩吧,记得回来吃饭。”又对那孩子道,“小心些不要跑远了,可千万别走失了!” “大娘你放心!”铁一斤道。 林海:我确定要一个十岁孩子带我玩吗? 这孩子是谁?我以前什么样子?现在是哪个皇帝? 林海跟着那孩子一直往前走,问:“我们去哪儿?” “我爹他们进山砍树去了,我们找他们去。” “砍树干嘛?” “当然是做家具了。” “你爹做?” “不是我爹做难道是你爹做?木匠不做家具难道种田的做家具?” “你爹是木匠?” “废话,你是不是真的进山撞邪了?脑袋变傻了。” “是的啵,好多事儿忘了!比如:你是谁?” “你,……你,真的傻了?” “你才傻了?” “没傻怎么不记得我了?你刚从山里救回来我可是看了你的好多次的!” “你看我和我傻不傻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这个都不知道还说我傻?那你不是更傻?” “我才不傻呢!别的孩子不爱跟我玩只是我们是外来户。” “外来户?哪里来的?” “你是真傻了!” “瞎说,我清楚着呢!你是外来户,林族的孩子欺生不爱和你玩,别人以为我傻不拉几的也不和我玩,于是我们两个一起玩,因为我傻别人不和我玩,不和你玩不是你傻是因为你是外来户,你跟我说没人跟你玩是因为你是外来户,不是傻。” 铁屁股愣了愣,回想一下,也不知明白没有,点头道:“是的。” “那你们从哪儿来的?” “从宋辽边境来的。”这次铁屁股没说林海傻,估计忘了。 “你们走了多久?” “好久好久,我都不记得了。” “你看这么大的事情你都忘了,你变傻了。” “瞎说,我没傻!” “那我考考你,你老家在哪里?现在这是在哪儿?哪个省哪个县?” “你才傻,老家就是边境,现在是在蕲州,沿着这河能到长江,沿江走到黄州,鄂州。” “吹牛,你都走了?,怎么不记得老家?” “我没出生怎么记?” “你怎么叫铁屁股?” 第9章 卖鸡蛋 “不许叫我铁屁股!”铁屁股怒道。 “不叫就不叫,你生下来只有一斤重,怎么养活的啊?” “我叫易金,移风易俗的易,黄金的金,一斤是我别人叫的小名。” 哦,原来一斤也是外号! “你还知道‘移风易俗’,你识字啊?” “我爹教的,他是木匠,看得懂图纸。识字可没劲了,幸亏我爹认字也不多,他说木匠不用认那么多字,认命识契约看图就够了,又不科举当官?” “你爹不想当官?是当不了吧?” “小隐于野我爹教我的,我爹手艺别人都说好,到哪儿都有饭吃。”一斤有些急了。 毕竟还是小学生,思维有些跳跃。 由一斤带路往铁塔山里去,没走多久碰到一些人背抬了木料下山,两个孩子又跟了往回走。 一起抬木料的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人,其中四五个是铁木匠的徒弟,木料这时还是树杆,人抬牛拽的拖到一斤家,他家院子大,里面本来就堆了好些木料,这是他自家的。刚背运回来的是要做木器主家买的或者自己山上剧的,林海猜也可能偷一些。木料加工一般在主家做,这次做工就是林家大湾的人,直接在铁家做,主家管一餐饭,木料多的就属于铁家了。 林海一边看铁木匠他们下料,一边应付一斤瞎扯犊子。所谓下料,按一斤说的就是把木材锯砍为半成品的木料,看着木匠师徒忙忙碌碌,林海莫名其妙的有种激动,劳动真好!只是,……也许自己做的时候才知道会很辛苦吧? 铁木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偏瘦但似乎孔武有力。 到主家那边送饭来,林海也离开一斤回“家”。 这个是我的“家”吗?我的家在哪儿?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几天,多数时间和铁屁股看他爹做木工,有时也下河,偶尔和别的孩子瞎跑,一个个脏兮兮的,有时林海居然和他们玩起了“打仗”的游戏,还不亦乐乎,事后林海自己都觉得跌份丢人,哎!还是那句话: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 林海娘却很高兴! 一天晚上,林海娘让林海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点的衣服,吃饭的时候对林海说:“明天早点起来,我们去集市卖鸡蛋。哎,这天气慢慢暖和些了,鸡下蛋也勤快些!” 有集市?这,是个很大的,不,天大的好信息! 有点兴奋的林海半夜才睡着,结果一大早就从被窝拖出来,天上一点光亮没有,吃了点饼子喝了两口水就上路了。 还好不用走山路,基本都是沿河走。林海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天天蒙蒙亮到了一处集镇,已经有些人了,卖菜的卖鸡鸭鹅的,林海迷迷糊糊的打盹儿。再睁眼天大亮了,人多好多,当然比不了前世。他娘拿早上提个篮子出来,里面装了几十个鸡蛋,用一块红布盖了,现在把篮子放地上,红布掀起一头露出一半鸡蛋。 鸡蛋已经卖了好多了,只是时间越长,后面越难卖动了,不过不要紧,可以拿回去吃。家里菜也就鸡蛋还可以,其余的就算了。腌菜野菜前世林海爱吃,但不是现在这样天天吃,还没什么油,那盐也是一股苦涩味! 林海娘做饭那是只要是熟的就行。林海说了一句不好吃,就被林大清一句噎死:“不好吃别吃,那北方人到冬天没柴火都是冷食生食呢?你个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这话林海听了没什么,他哥林光却是很黯然。 林海睡了一觉,精神来了。“娘,我到处看看去!” “你这孩子,别走远了让娘找不到,过会儿回来,蛋卖完了就回家。” “知道了!” 林海看那所谓集市,就一条街。林海随便选一个方向,走了没两步,咦,三婶子,狗剩媳妇儿都在,再走一段儿,村里有些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人还有,再走还看到黄大夫家的,林海凑过去看,居然卖药材。 再走,居然出镇了。原来这就是回家的路啊! 没办法往回走,又路过林海娘的摊子,鸡蛋还在。 再走,嗯,这是真的古代镇子了!和电视上不一样啊! 小,脏,乱,尘土满地,可以想想如果下雨呢? 嗯,有个十字路口,有个酒楼,还两层!稀奇啊! 有裁缝店,还有药店,瞄一眼,黄大夫在坐诊啊!人还不少啊!这条路似乎要“高级”些啊!有住宿的旅店,旅店里居然卖驴骡,没有马和牛。还有个银匠呢?居然有生意,这?…… 等等,这里有卖鸡仔的?现在是鸡抱窝的时候吗?没有到时间吧? 卖鸡仔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脏兮兮的,衣服补丁贴补丁,这,居然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鸡仔怎么卖?” “十文钱一个。”那孩子怯生生的道。 “这么贵?”林海其实也不知道行情。 “不贵不贵,这里只有我家有鸡仔卖!”那孩子急忙道。都没发育变声,真不好判断男女。 “你是男……”打住,四十岁问是关心,十岁就想耍流氓。 “怎么只你有鸡仔卖啊?你用什么办法孵出小鸡的?现在没到鸡抱窝啊?”林海一边不怀好意随口的问,一边装装模作样的拨弄那小鸡仔。那小鸡仔也是放一个竹篮里,鸡仔和竹篮都脏兮兮的。 “我家有只老母鸡,总是提前抱窝。” “哦,为什么啊?”林海大失所望。 “那鸡总是和我睡!”那孩子道。 这是什么逻辑思维?我以为你家人发明了电呢? “你家在哪里?为什么不自己养了这鸡仔?” “家里穷,人都不够吃,鸡多了养不起。” 这…… “那你家有几只鸡?” “三只。” “你家在哪里?” “柳家坳。” “你一个人来的,爹娘呢?” “爹下地干活去了,我没见过我娘!” 这…… “那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 “一个人?!” “嗯,不过今天村里也有人来,等会儿可以一起回去!”那孩子有些高兴道。 是因为有人陪着一起回去吗?这也要高兴? “你买我的鸡吗?”那孩子问。随即低下眼。眼睛还挺大! “你要有一百只我就买!”林海调笑道。 “一百只?那么多怎么养?得吃多少东西?” “都没那么多,我不买了。” “有,有,不过不是现在。” 哦?!?!?没看出来啊?! “为什么不是现在?什么时候有?” “我们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几只鸡,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就会孵小鸡,你要一百只我到时候凑给你。” 这……,嗯,其实也是个办法,不过看她样子她没发现这其实是条财路。 “那再说吧!” 第10章 找工作 太阳老高了,林海怕老娘担心,急急忙忙回到她娘卖蛋的位子,林大娘是准备和大家一起回去的,时候差不多了。 “娘,鸡蛋卖完了?” “还有一些,我们自己留着吃吧!下次再来!” “下次什么时候?” “十天之后。” “这么久?” “这时间长吗?” “娘,我家为什么不多养些鸡?” “又傻了吧?鸡不吃食!那糠麸野菜人都没得吃,哪那么多留给鸡吃?这几年年景好,可以养几只鸡打打牙祭,灾年来了树皮观音土都不够吃,别提糠麸野菜了?哎!”林大娘叹气道,“你们还是没吃过苦啊!你哥就吃过树皮,你问问他,是树皮好吃还是糠麸野菜好吃?” 林海见她娘神色怅然,忙引来话题道:“那他还长那么壮?” “小时候吃过苦,知道挣点吃的不容易,他为这家,尽吃苦了。也就这两年才有饱饭。” 林海默默不语。 回家路上林家大湾一群人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林海却有心事,看来得找份工作啊先!当木匠?太累,看铁木匠几个徒弟,每天挥汗如雨,没接到活儿还要种田。和黄大夫学医不错,嗯,中医这个,说实话,前世中医骗子满地,何况宋朝?黄大夫不是骗子,但是,这个得考虑考虑。银匠?开酒楼?还是和便宜爹一起种地?看着人家指导人家种还差不多,自己动手就算了!养鸡?是个主意!那鸡饲料怎么解决?不是,我小时候农村呆的时候中国有十亿人口九亿在农村,解决不了这个吗?当初多少养牛大王养鸡大王养鱼大王养猪大王养兔大王,不过好像那是有化肥地里粮食年年有,而且那之前中华大地修了好多水库,嗯,怎么办?给鸡喂蛆可以吗?那茅坑里面蛆多得要死,这要到了夏天,哎!不能想。原来在农村夏天蚊子在上厕所的时间咬屁股一咬一个大苞现在要重现一遍了看来!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林海道:“二姐,我今天和你一起去摘野菜捡柴火!” “你!傻傻的就会帮倒忙,不要你去。” “身体好就该干活儿,去去去!要去!”林大清家主发话了。 “爹,他去了,红英她们都会会笑话我的。” “不是有男孩子一起吗?怎么笑话?” “不是男女的事儿,是傻不傻的问题!” “二妹,一家人要相亲相爱,别这样说小郎。”林光道。 “小郎,过两年该下地干活了,现在不要太辛苦,跟着去玩玩!”又对林海道。 知我者,大哥也。 二姐却翘起了嘴。 饭后林海跟了他姐林二丫,会了村里差不多同龄的孩子,一路风风火火的出发。那红英姓徐不姓林,,居然白白净净的,胸前开始鼓包了,声音也好听。倒是红英和其他孩子看着跟屁股后面的林海,总是笑。 不管红英漂不漂亮,别的孩子笑不笑,林海不在意,东看看西瞄瞄,也不动手挖野菜,也不捡死了的树枝做柴,有时候还背起了双手在他们旁边走过来走过去。 林海有些尿急,忙钻进一片背阳的草地后面解决问题,刚放松下来,没走几步,听见红英道:“我已经长大了,你弟弟还是个孩子!” 却听林二丫的声音道:“可以先定亲,两年他就会长大!” 纳尼!她弟弟不是我吗? 听他便宜姐又道:“村里都传我哥喜欢王员外的女儿王小姐,我哥这一年多来似乎总有心事,不爱说话,以前可喜欢逗我和弟弟了。” 红英道:“哎!好烦人啊,我奶奶也说女大三抱金砖,嫁给林海也没什么。” 二丫笑道:“那你到底喜欢我大哥还是小弟?” “我不知道,林大哥见我总不说话,眼里似乎没有我,林海以前看着傻傻的。” “那现在呢?”二丫又笑道,还伸手呵红英痒。 红英嘻嘻的笑,“林海怎么说话不结巴了?” “他说在山里碰到一个道士,纠正他说话的。” “道士啊?湾子里人都说他撞鬼了啊!” “我弟弟撞鬼?越撞越聪明,我倒想他多撞几次!” “哪有这样说自己弟弟的?” “哟,这就心疼了?” “胡说,没有!”红英道,“我们外来户,没田地,你弟弟能养活我吗?”突然又高兴道:“我们就说他在山里遇到的道士是神仙,看谁还说他撞邪了?” “呵呵,这么快就……”二丫后面的话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这……暗暗发笑,又伤感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初中生,怕没饭吃的初中生!这么早结婚的初中生! 但是,不是说和越小的女子交合越养生吗?白居易苏轼都喜欢,杜牧那个什么娉娉袅袅的不是十二岁吗?结婚了我是不是……?我呸呸,想什么呢?哎! 林海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乱七八糟的胡想,回合大家之后也没从思维里拔出来,之后一直浑浑噩噩。哎,是真的抑郁了?? 第二天下雨了,他爹高兴死了,说春雨贵如油。 烟雨江南,淅淅沥沥。 远看一朵花近看黄泥巴。 村里路上都是泥巴,林海趟了泥巴找到铁屁股。 “你家砍木料有那些长树枝留下来吗?” “有一些,不过不多。都当柴火烧了,我知道我爹上次砍树在哪里,应该还有树枝,我们去捡回来!” “哟,你不怕进山!” “你不是在山里呆了一个多月,还遇到神仙?我怕什么?” …… 作为现代人,林海当然不信神鬼,但安全还是要的。两人偷了铁木匠斧头,各人偷了一个饼子,出发了。 没什么意外,一斤知道路,林海有胆子,两人虽然体力不行,但还是背了两捆一人多高的树枝回来。 林海偷了三个鸡蛋给一斤作为报酬。一斤挺高兴的,“鸡抱窝能孵出小鸡,我也行,我回家孵小鸡试试!” 试呗!爱迪生同学,去吧,鼓励你! 第11章 赚大钱 林海家茅草屋,进门就是厅堂,厅堂左是林海林光住,右边是他爹娘住。后面是厨房,厨房左边是放杂物的,厨房右边林二丫一个人住。他家前面当然有粪坑,十爷家也有一个粪坑。后面在厨房那里也开了个门,算是后门,后面离山还有块空地,七七八八的放了几个破缸,种了几根葱姜韭菜。山边都是麻黄色沉积岩层,硬邦邦的,不过越往山上覆盖的腐殖土层越厚。 林海把都挖了,移到自家菜园,那破得实在没用的缸打碎,把两个还有底的缸留下。拿个锄头,靠近杂物房那边开始挖沟,一直挖到山边,另一边也挖了沟,把鸡蛋换来的树枝隔几寸种树一样栽一枝,不够从厨房和杂物间拿一些,还有些准备种菜牵藤的竹枝,也“栽种”了,还不够又去铁屁股家里拿了些他家“存货”。林大娘原来存了好多没纺的边角料麻,林海拿来编在枝条上,后山上还有过冬掉叶没死的枯藤,林海用家里柴刀砍了,一根根的编在树枝上,整整齐齐一天,总算有模有样,林大清晚上回来,默默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林大娘因着下雨送饭,送饭也没回来在田里帮忙,回来后见了林海的“杰作”,“海儿,你这是准备养鸡?” “是的娘,家里鸡就归我管了。” “要这么大地方?你准备养几只啊?” “先试试一百只!” 林大娘吃惊道:“一百只?” “娘,你别管了,这地方三百估计也够?如果二姐房子那边也养,五百只都行。” “哪有那么多鸡食?” “我想办法。” 林大清突然道:“你好有本事!” 然而,也没阻止的意思。 “哥,帮我把鸡笼搬到后面围栏里好不好?” 林光笑道:“好,我就等你养的鸡吃!” 林家鸡笼在厅堂角落里,另一边角落是猪住的地方,这让林海总觉得家里有股屎味儿!而且,房里还有马桶夜壶,时间长了,都不觉得臭了! 鸡连夜搬家了。 林海又求哥把破缸搬了进去,林光摸了摸他的头,笑笑照做了,放鸡笼旁边,又去搬另一个。 “哥,这个不搬!” “怎么?” “我拿来养地龙!” “用地龙养鸡啊?这大地方,鸡多了地龙不够的!” “慢慢来!” 林光笑笑。 第二天鸡出来发现只能在一个围栏里转了,但这几只鸡野惯了,飞出去玩,林海也不管了,把碎缸瓦片埋在围栏底。拿了柴刀,厨房灶下找了两根棍子,都砍手臂长短,在一根棍子上用柴刀每隔两寸刻一凹槽。带了棍子,提了个破罐子,找个粪土地,放了罐子,把那刻槽的棍子拄地上,用另一根棍子在刻槽上下划拉,发出嘟嘟嘟嘟的响声。 经过春雨洗礼,地上长出一片绿草。林海一划拉,地上钻出许多蚯蚓,不停冒头,就像长出来一样,林海捉了满满一罐子蚯蚓。在自家粪坑搞些粪土,又别处搞些黄土,放一起搅拌,弄得松散均匀,放在没搬走的缸里,把那一罐蚯蚓拿来,每条都一刀两断,重新放入缸里养下。 林海又去捉蚯蚓,只是缸小了。 鸡晚上回来又到厅堂角落原来放鸡笼的位置。林海捉住,又放回后院鸡笼。 晚上林光回来,奇道:“小郎怎么捉了这么多地龙?” “山人自有妙计!” “现在饭都难得吃饱,养鸡啊,其实除了鸡食不好弄外,最怕的是人偷!”林光叹道。 “到时候我睡杂物房去,那里不是有个窗户吗?哥,你再帮我捉只小狗回来!” “真是干大事啊!”林光打趣道。 这是没见过养鸡,后世那鸡二十多天就养大了。 有多少天都没想后世了? 又到集市日,这次由二姐带了林海卖鸡蛋。 又见到卖鸡仔的小孩儿,那鸡仔都没卖动,鸡仔长大了。 “小鸡儿还没卖出去啊?” “是你?!” “那,你看,这小鸡越大吃的越多,卖的时间越长越亏,卖我三文一只,怎么样?” “可是,可是我家缺钱!” “我们说好的,以后我要一百只啊!” “我跟我爹我哥哥姐姐们说了,他们都说你骗我的!” 林海笑起来了。 “真的,他们说现在谁会养那么多鸡啊?” “柳家坳怎么走?有多远啊?” “柳家坳在山里,我二更就出门了,天亮才到!” “你这有多少小鸡儿?” “二十一只,上次拿回家还死了一只,不过上次卖了两只。” “谁这么傻会十文买?等段时间鸡仔都出来了!” “是个漂亮的小姐,人家说是王员外的女儿!” 是她啊!她买鸡干嘛?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柳小满!” “柳小满!你是女的啊!” 柳小满吃惊的看着林海。 关键现在男女都是长头发啊!你这满脸泥灰黑垢,谁看得出来男女?怪我咯! “这样,你等等,说好了,我要一百只小鸡儿,三文钱一只,你可以从你们村里人那里买来给我,两文一只,你不就赚一文钱了吗?今天这二十一只按二十只算,一只四文钱,怎么样?” ”我……我爹会说我的!” “就这样,你等着,我拿钱去!” 林海又跑回他二姐那里。 “姐,我饿了!” “就知道吃吃吃,越来越傻!怪不得红英对你总是……”二丫一边从钱袋掏钱一边骂林海道。 林海一把抢过钱袋就跑,二丫后面跟着就追。 “姐,你看后面有人买鸡蛋,你再跟鸡蛋被人抢了!” 二丫回头看真有人买鸡蛋,只得又回去卖鸡蛋。 林海找到柳小满,晃晃钱袋,“看看,爷有的是钱,没骗你吧!” 结果数一遍只有六十九文钱。 “刚才没数清楚,我再数一遍。一,二,五,七……六十九,七十,八十,没错吧!” “你,你你……” “怎么了?” “我会数数算账!你个坏人!” “你会吗?你识字吗?” “我不识字,但我会算账,我三岁就卖小鸡儿了。” 谁说古代文盲多? “你会啊,我不会啊!你会不会骗我钱?”林海故意道。 “你比我大还不会算账?你又想骗我?”柳小满委屈得急了。 “行了行了小姑凉,这次钱先欠着你的,小鸡儿过段时间就是三文一个了,你已经赚了!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剩下的小鸡儿什么时候能给我!嗯,我这次欠你多少钱?” “你第一次数了六十九文钱,我看见了,还欠我十一文钱。不对,我为什么要欠你钱啊?找不到你怎么办?” 不好混啊! “今天你已经赚了很多了,六十九文钱你也不吃亏,我拿信誉担保不会欠你的,那个王小姐认识我,我叫林光,林家大湾的,是她情人。” 柳小满肯定听懂不情人是什么意思的! 果然,果然。 “那王小姐很好,那像你!太阳老高了,我要回家了,和村里人一起走。我的篮子怎么办?” 一个破篮子,哎! “下次还你不行吗?” “我家就这一个篮子,要装东西的。” “这样啊,你让村里人等你一下,提篮子跟我来!” 林海带了小满找到他二姐,还有些鸡蛋抵扣了欠款,双方也不计较多少的几文钱了,篮子互换,各自匆忙走了。 第12章 创业苦 回到家已是大下午了,林海把二十一只小鸡仔放围栏里,从缸里搞些蚯蚓喂了,看那小鸡吃得欢畅,心里有种大大的满足感。 晚上把小鸡赶笼子里,睡觉也觉得安心。 二十一只鸡,加上原来的四只,二十五只鸡,嗯!计划:第一,把杂物房收拾出来,睡那边去;第二,狗狗听大哥的,不管了;第三,鸡笼就不加了,沿着杂物房沿搞几根竹子编点茅草搭个顶就行;第四养蚯蚓的地方不够,慢慢想办法;第五…… 第二日一大早,就收拾东西搬到杂物房,把杂物整理一下,用砖搭块板子就成了。一大早林光也是割草到山上劈了一根竹子,搭了个顶,吃了饭马上下地去了。 林海扫了鸡粪,倒在屋前粪坑,鸡粪不多,在河边搞了些沙子,倒在栅栏里,又去采了些野菜喂小鸡。在养蚯蚓的缸旁边挖个深坑,找到铁屁股要了锯末撒进去,趁家里没人,拿个筛子,把全麦筛了一些麦麸出来,撒在锯末上。 忙忙碌碌,一天又过了。 吃饭的时候,林海对林大清道:”爹,以后每天早上我从粪坑铲一担粪,你顺便带田里吧!” “哼,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过两年得下地,听到没有!” “好的!” 过两年我是林百万了还下地? 林大娘悠悠的道:“搞个么事啊?这能发个财?” 天气渐渐暖和,林大娘吃惊的发现,林海的那个锯末坑里长出许多白色肉虫,一抓一大把,那小鸡仔十分喜欢这个虫子,家里鸡蛋壳林海都留着,捣碎了和野菜一起喂了鸡,二十多只鸡不用粮食也养得好好的。 林海的粪坑越挖越大。 只是林海有些急,去了集市两次也没看到小满,倒是就在村里买了一些刚孵化的小鸡仔儿。 这数量不够,怎么发家致富!天天闻鸡粪味儿有什么好?我要做的是指导小满为我打工闻鸡粪!嗯,要搞个口罩的! 林海有些等不及了。 再次和二姐去集市的时候,对林二丫道:“姐,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柳家坳一趟。” ”柳家坳在哪里?远不远?你认识路吗?” ”不远,我和铁屁股去了好几次了,当然认识路!给我些钱!” “你要钱干嘛?又是买鸡仔?家里那么多了?” “很多吗?我的鸡可是没吃粮食,你的猪可是吃了不少米糠麦麸啊!” “就你多事!小郎,爹娘说了,我家养鸡就是吃鸡蛋顺便卖点,你别太上心做那个,有钱人那么多也没想着养鸡,还是要看地里的收成,那才是根本,不会种地怎么娶红英?”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娶个初中生了?何况我这身体才十岁,按林大娘说的,虚岁十一,那也只大一岁好不拉! “二姐,走一步看一步吧,今天先别说那么多了,给点钱我吧!” “记得早点回来,上次你走丢了,爹娘都急得不行!”二丫一边说一边给钱。 “嗯,啊!如果我没回来那就是在柳家坳过夜!” “什么没回来?还过夜?你等等,别跑!” 林海早拿钱跑了,偷偷跟了一群原来和柳小满一起的柳家坳人,出了镇子,林海快步跟上去,对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妇人道:“这位婶婶可是柳家坳的?怎么没见柳小满来?” 那妇人道:“我们是柳家坳的,小满啊,她家没什么卖的,干嘛来赶集?” 哦哦!看来小满和我一样人微言轻啊! 嗯,村里小孩儿也捉蚯蚓喂鸡,但基本都是散养,他们不会养蚯蚓,更别说锯末养虫子了。春天来了,还有一步要实施,这鸡的数量还是少了,村里谁还要卖鸡仔的?物资匮乏的年代,卖方市场,养鸡不可能亏,而且我几乎零成本。以后要不要搞个电器孵化箱……柳家坳不知能收购到多少鸡仔? 尽管林海似乎有无穷精力,但身体疲惫不堪。 好消息是,搭话的婶婶告诉林海,他们柳家坳有好多鸡仔卖。 “婶婶,你们那里为什么不多养鸡啊!” “哪有那么多鸡食啊?被人偷的被狐狸黄鼠狼咬死叼走每年要几多啊!让人心疼!” “你们这山货挺多的啊!” “哎!灾年一到,到大山更远的地方都找不到吃的!还是有钱好啊,你看那王员外家的,山连山,还不许我们进山找野菜吃!” 不是吧?王员外得多有钱啊?这隔了多远还能听到他的名声! “王员外他女儿不是挺好的吗?” “他们家就王小姐是个好人,阿弥陀佛,王员外也还好,平时没听说他怎么欺压佃户,就是他两个儿子,哎!” 王小姐的哥哥还是弟弟? 算了,王小姐哥哥们怎么坏不提了,还有那个白莲教,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只想发财。 天快黑了,山连山的,终于到了。那婶子好心指了小满家,林海谢了,急忙去敲门。 这房子真破。 林海家虽是茅草屋好歹看得见黄泥巴砖,这屋,冬天不冻死人才怪! 居然没人。 正焦急着,有人来了,一群人,小满小小的个子夹在里面。 “小满!”林海道。 “你,你……”小满又羞又急,低了头,不说话了! 林海无奈,只得向看着像领头人道:“这位可是小满的父亲柳老爹?” 那人满是愁苦的脸,前世林海看过一副油画好像叫“父亲”,一个老农一个碗,黑,瘦,劳苦,让人心动。 柳老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一个憨憨傻傻的人从后面出来:“你是谁啊?” “哥,爹,你们进屋去吧!” 一群人都进屋去了,那屋只有两大间,就是林海家三分之二,侧面墙倒了用树枝围着,像林海围鸡。正面墙上的窗户就是一个洞,估计家里也没偷的东西,所以洞就洞了。天黑了,林海细看也没看不清了。 “你怎么来了?” “我们说好的啊?” “我们说好什么?我好像没答应你什么啊?” “你答应了!” “是吗?我答应了吗?对不起啊!” “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 “这么晚了,我……” “家里人太多了,没地方了……” “鸡仔呢?” “我家没有了。” “那你家怎么比别人家先孵出小鸡?” “我家有只老母鸡,晚上和我们睡一起,它总是比别的鸡先抱窝,好几年了都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真的啊!我以为你骗我,以为你家有什么高科技,白欢喜一场。” “什么意思?什么高科技?” “哦,没什么!我这里有差不多五十文钱,你先拿着。” “干嘛,你要鸡仔直接到我们村里去找人家买啊!” “天黑了,我得回去了,时间来不及了啊!” “林,……林大哥!我,我家……” “我行三,上面有个大哥,我姐不知你见过没?经常在集市卖蛋和我一起,所以我不是大哥。叫我林哥哥或者小郎吧!” “林哥哥。” “上次不是给了你六十九文钱,你花两三文买小鸡仔,拿镇上卖三四或者五文,怎么没见你去?” “钱都给爹了,别说了,你快回去吧!这五十文钱我买鸡仔去!下次集市见!” “五十文钱鸡仔不够,我要有五百只鸡,现在才一百多只!” “那么多?吃什么啊?卖得掉吗?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鸡仔?” “小满,信林哥哥,到集市我们再说,我先走了。” “林……” 林海刚走了一段路,听后面有脚步声,回头看正是小满。小满拿了根棍子给林海:“拿着防身吧!” 又拿出个竹筒,“给你水!” 林海笑道:“干嘛?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回去吧?” “你不回去你到哪里过夜,我家真没有地方了!村里人都不稀罕我家亲戚!” “你别急啊,别急。先谢谢你的棍子,还有水,我刚来的路上,那山边不是有个土地庙吗?在那里熬一宿就行了,这山连山的,我不怕鬼,天气暖和了我怕蛇!” “土地庙那么小,你钻不进去的。再说晚上多冷啊!” “有多冷?小满,你觉得我住你家会暖和吗?” ………… 第13章 承包制 天黑透了,幸亏之前林海找了点干草来。 小满回家吃饭去了。 嗯,又来了,双手背后,猛的伸出来:“看,林哥哥!”这小孩儿,还知道笑啊? 是个鸡蛋! 林海笑嘻嘻接过来,剥开了分小满一半。 “小满,你回去吧!” “嗯,回去也是睡觉,这里陪你说说话吧!” “说什么呢?刚才那个跟我说话的是谁啊?” “那是我哥!” “你有几个哥哥?” “我有四个哥哥,四个姐姐!” “你是九妹?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九妹九妹火红的花蕾……” “你唱的什么歌啊?我有那么好吗?” “嗯,你娘呢?” “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 “你爹对你好吗?” “好!不过家里人多,他照顾不来,他只知道下地干活,我家租村里李财主的地过生活!” “你会算账,那你会识数吗?” “不会!” “嗯,你多大了?” “我七岁,林哥哥你呢?” “我十岁,虚岁十一了。你算账是跟谁学的?” “我几个哥哥姐姐都不会算账,常常吃亏的,没办法,我看别人算账,旁边听着看着,再问问熟人,慢慢就会了。原来经常卖家里生产的东西,家里人都不会算账,吃了好多亏。” “我爹娘说这两年年成好,你家应该好些。” 小满摇头道:“佃租跟着涨的。”小姑凉泪流满面。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在鸭子笼里,有只鸭子出生了,它跟别的鸭子不一样,……当她回头看时,看到了什么?倒影里她是一只美丽的天鹅。公园里的小孩子说‘看,那只新来的天鹅最美丽!’” “丑小鸭真的会变成美丽的白天鹅?” “会的,当你长大了就会的。现在,快回家去吧,好好休息,就会长得高长得快!” “林哥哥,我走了!”小满有些依依不舍。 夜深了,林海没觉得恐惧,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不怕黑暗。 第二天,小满一早就来了,约好集市再见面后,林海匆匆回家了。 他只认识一条路,先回镇上,再回家。 回到家里,自然是林大清的谩骂,林大娘的责备,二姐的埋怨,但是对林海有些心理来说,算个毛! 吃晚饭的时候,林海说道:“爹,不要骂了,我养鸡没花粮食。” 林大清眼一瞪:“上次买鸡仔不是钱啊?昨天又在你二姐那里拿了五十文钱,这个不是钱?你小小年纪你会养鸡,你会发财?做梦!” “娘,原来家里养鸡每个月赚多少钱啊?” “谁算那个啊,鸡蛋平时卖点,好的时候一只鸡两三天一个蛋,天冷了十天半个月才能一个。” “爹,这样吧!我们签个合同,后院养鸡地方算我租的,二十文钱一个月,买鸡仔的钱算我借的,家四只鸡我替你们养着,你们不管鸡食,也不要你们卖,我来卖,每天给家里一个鸡蛋,怎么样?” “什么是合同?别跟我弯弯绕!” “那这样,爹娘哥姐,既然这样了,我们就实行责任制,从今天开始,鸡就是我负责,买卖鸡和鸡蛋都是我负责,鸡食也是我负责,我不要家里糠麸做鸡食,家里四个人,我就每天给家里四个鸡蛋,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许管!” 林大清气笑了:“好啊!好个责任制!到时候别哭着求家里人就行!” “我们签字画押!”林海喜道。 “你识字吗?可笑!”林大清奚落道。 …… “那口头约定也行啊!就这样约定了!哥,我们也来个责任制。” “什么责任制?”林光笑道。 “哥,为了给我治病,耽误翻地家里借了王员外的牛,你答应给他家十担好柴,这样,今年除了冬天的柴,下个月到腊月为止家里柴我包了,你只要准备冬月的柴火就行,其余你打的柴火可以卖钱,得分我一半。还有,这之前你得帮我办两件事。” “……什么事?你人小鬼大的!” “你答应我啊!” “好好好!” “二姐,我们也来个责任制啊!说说!” “家里猪食我包了,你怎么报答我?” “滚滚滚!有屁快放,你应该挖野菜喂猪的,过年你不吃猪肉?” 这话,说得我就没法和爹实行肥料责任制了。哎!算了毕竟我要吃饭! 第二天,林海把老母鸡和那只公鸡的翅膀剪了,过了几天这四只鸡也不往围栏外跑了。放围栏里的破缸,放水在里面,每日换,地每日扫,沙子经常换,那三只老母鸡吃了虫子野菜鸡蛋壳,基本每天生一个蛋。 十天后把鸡蛋集了,拿镇上卖,从小满那里提回十几只鸡仔,把卖蛋的钱又给了小满。 算了算,这得到什么时候呢?嗯,镇上不是有卖鸡的吗?为什么只买鸡仔?卖蛋不是一样? 林海死磨硬泡从林光那里又搞了一百文钱,到集市大砍价,又买了五只母鸡,剪了翅膀,投入围栏。那母鸡一般三四十文一只,林海买的母鸡喂养不好,都没什么肉,投入围栏后没几天就长肥了,一天一个蛋。 林大娘狐疑不定。 第14章 沼气池 在靠近林二丫的后院,做成猪圈了。 这个林大清倒是看得笑眯眯的,但是当林海要林光把后院靠厨房一边挖坑时 ,“这是干什么?” “做个沼气池!” “什么沼气池?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 “爹,爹,这个做好了可以生火做饭,不用烧柴,哥以后打的柴可以卖钱。” 一听可以卖钱,林大清不说话了。 “不过要做好要花点钱砌墙砌砖!” “什么?还要花钱?” “那围墙也不砌了,底部不铺砖了,顶部还是要砌的,边上还要开口出肥!” “你们哥儿俩自己搞,别扯家里!家里没钱给你们败!” …… 林大娘看林海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不忍,看林大清走远了,“还多少钱啊?” 我怎么知道古代做这个要多少钱啊!把方案给林大郎让他解决吧! 林光搞了三根竹子,平均剥开了,把竹节打通了又合上,外面用油布密封包了,左右两根从地下分别接鸡栏和猪圈,还有一根通厨房。坑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块大石板盖了,上面铺土压紧,只在后部用砖砌墙里外用石灰抹平,留一个口子用以出肥,林海看这口子不大,以后出肥怕是得自己这是十岁的身材矮小的男人动手了。 接厨房灶底就得用铁了,这个其实很简单,后世好多外面炒菜的小饭馆就是煤气罐接铁管子,那铁管子上出气孔样式林海见了好几种,林海设计了圆管子上面扎了一个个气孔的那种,开气关气阀门做得很精细,估计是最贵的部分。 “哥,这个花了多少钱?” “你管多少钱呢?我现在就想看看能不能烧火。” 猪赶进猪圈,一只太少,又买了三只小猪仔,可惜不是水泥地面,猪粪冲沼气池时,林海每次的小心翼翼把猪屎捣碎,鸡粪还好。 封口,黄泥砌死,沤肥好几天,开火,居然点着了,林大清林大娘林大郎林二丫看了又看,试着炒鸡蛋,救炒了盘韭菜鸡蛋,火就没了! 粪不够啊! 又买了两头猪,又买了好多鸡仔,林大清林大娘出的钱。 估计错误,鸡栏现在只能在杂物房这一边了,估计多少平方可以养多少只鸡来着?记不清了,估计着来吧! 六头猪,二丫压力太大,林海告诉二丫,去镇上捡骨头,用石臼砸碎用石磨碾碎,猪鸡都可以吃,鸡毛也可以,猪毛也可以。 二丫很累,林海只能帮她到处搞猪食。林海后悔了,只养鸡不好吗? 粪多了,沼气多了,林大娘林大清林大郎都很高兴,林大郎去打柴的时候精气神十足。 林忠跟着林光瞎高兴! 林海没了精神,多少鸡仔他自己都没记。小满那里每次都是十几二十只,太少,时间不等人,林海直接跟林大娘要钱,小满拿多少就要多少,终于,终于,小满说,柳家坳没鸡仔了。 林大清见厅堂没鸡笼猪也不在这里了,自己打了石磨放厅堂自家用,免得到祠堂排队等,别人要用两文钱一次。 林海又挖了两个个坑,种锯末,养虫子。虫子猪也可以吃,不过划不来。 十爷家的粪坑是个好地方,可惜,上次问他卖不他吹胡子瞪眼!他家粪坑和我家连起来,可以做个小池塘,哎!老爹还想要做成晒谷场,这个就算了,又不是经常晒谷子,这个划不来。 养蚯蚓搞木盒子? 时间太快了,当你天天从早忙到晚的时候。鸡仔长大好多,已经可以分公母了,该是赚钱的时候了!其实已经开始赚钱了,不过是猪,原来养的那头猪是去年开始养的,一共两头,杀了一头过年,这个本来就是准备卖钱的,所以卖了。当然这个是去年的,我喂了,算我的功劳,赚钱了。 林海把那刚开叫的小鸡公,拿集市上卖! “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诶,来瞧一瞧看一看嘞啊,新鲜出炉的没开叫的小公鸡啦嘿,又肥又壮又有营养了嘿,男的吃了……” 我是孩子,不能说…… 不过就前面几句,就有人围过来了,这卖法,很奇特! “怎么卖你这鸡?” “大爷大爷,这几不论斤,不管哪只,都是二十五文钱?” “那边也有卖鸡的,人家才二十文。” “大爷,一分钱一分货啊,你看我这鸡,这腿,这肉,多厚实,可以炒盆好油!” “你这鸡是要肥些,来,我要这只!” “大爷好眼力!大家要买赶快嘞,不按重量只论个数嘞,挑到后面的轻一些可就吃亏了诶!……” 二十只鸡一会儿就只剩两只了。不是林海不想多卖,实在人小拿不了那么多,林大娘还怕多了。林海拿了鸡,走到酒楼后门,有个老头儿好像是看门的。 “大爷你好,你是这酒楼的吗?这里要鸡吗?看,这未开叫的小公鸡,有营养,口味嫩滑,顾客一定喜欢。” “呵呵,我又不是掌柜,做不了主啊!” “那大爷能不能把掌柜请出来看一看?”林海手一翻,塞那大爷十文钱。 大爷笑眯眯的去找掌柜了。 不一会儿走来一个胖胖的,极有富态的中年男人:“是你要卖鸡?”那胖子诧异的打量林海。 “是啊,掌柜的,你看这鸡,比别的鸡要肥厚得多,最是有营养,肉质嫩,顾客一定喜欢。” “嗯,可以试试,不过这鸡得你来杀,清洗干净,我这里厨师忙!” ……我杀过鱼,不敢杀鸡啊!叫得渗人! “嗯,好啊!鸡内脏要吗?” “鸡公内脏又没鸡蛋,要着干嘛?扔了!” “好的,掌柜的!” 在酒楼厨房借了刀,林海手颤颤的,把鸡头压了,脖子上的毛扯了,只一刀,那鸡一阵弹,脱手了,满地爬,滴得到处是血。还好是在酒楼后面,没多少人,还好还好,没扑腾多远,在原地不停抽搐。有了一就不怕二,第二只就顺利多了,林海要了热水,扯了鸡毛,掏了内脏,把两个草袋子分别装了放篮子里,会了钱,急急去药店买了茱萸桂皮栀子花椒,回家去了。 第15章 吃鸡杂 到林家大湾,回家拿了剪刀,在河里把鸡肠剪开,清洗干净,别的内脏也一样一样的清理,,洗了又洗,把那鸡毛也是洗了又洗,方才回家找地方把鸡毛晾晒了,又把那鸡杂加盐腌制了,炒了一点花椒茱萸栀子桂皮,碾碎和鸡杂和一起,加入生姜不停搅拌,再加水搅拌清洗,沥干水,再加水搅拌,再沥水,直到加水搅拌后那水依然清澈,方才沥干水不再搅拌,看看天,估计其他人快回家了,切好葱蒜,放了油和鸡杂一起炒。又再另一边锅里闷饭,那鸡杂起锅后锅里依然油汪汪的,林海拿了些野菜炒了。又炒了腌菜。 林大娘回来见林海做好了饭,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我看娘做,自己学的。” 林大清林大郎却没惊讶,林海娘看来,他们只要是吃的就不在乎什么东西熟不熟,能吃就行,林大娘是搞熟了就行,正一家人绝配。 不过,当他们吃到鸡杂的时候,林大清林大郎惊讶了。 “这是你做的?”林光指着鸡杂问林海。 “是啊!” 林大清没说什么,拿出过年才喝的老酒喝了一杯。 二丫直接说:“嗯,好吃!好吃!弟弟,这是什么肉?” “这是鸡的内脏啊!” “啊!鸡内脏?那我不吃了” “我洗得很干净,你再吃试试?你弟弟我,是不是一直都很爱干净?所以不要怕这个脏!” “你一直爱干净?你在山里走失前不知道多脏,我给你洗衣服都嫌臭。” “爱吃不吃!” “我偏要吃!” 林大娘觉得有点伤自尊。从没人夸她做饭好吃。 “娘,这是今天卖鸡的钱,二十只鸡,每只二十五文,买了做菜调料,给了酒楼看门的,共花了八十三文,还剩四百一十七文。” “什么调料那么贵?” “这调料才买一点点,多了都买不起。” “娘,这四百文钱你拿着,这十七文算是我的酬劳。” “你不是家里人,没在家吃饭,小小年纪要钱干什么?”林大娘一边抱怨,一边笑眯眯的接过四百文钱,林海手里留的十七文钱却也没要。 林大娘从自己房里拿出个广口坛子,把那钱扔进去,发出叮当响声,林大清笑眯眯的,林大娘却红了眼:“我们农家年景好时,一年做到头也存不了二贯钱,自己进山走失,花钱买药,又是买鸡瞎混,直到上次卖口猪才把旧账还清,这坛子便空了,坛子空了,我心也空了。今日听到钱扔进去的响声,心神安定许多。” “娘,你可曾记账?” “记账,记什么账?既不识数,又不是有万贯家财,记住有什么用。我只记得这坛子有多少钱就行了。”说毕,把坛子拿自己房里去了。 家里人都知道,这坛子就放床底下。 家里小公鸡自然还有,林海还打算捉二十只卖了。本来想搞个现代化管理,结果“新鸡”“老鸡”混一起不说,鸡多了在围栏里到处乱跑,林海数了两次没数清楚,便懒得理了,想给鸡编个号,哪有纸笔呢?只得糊涂乱养,主要防鸡生病了,虽然野菜越来越多,但鸡猪也也跟着长大,吃得越多了,林海林二丫越忙。 不行,得想办法!要不请小满来打工? 再次集市,林海先找了酒楼后门,又见看门老爷子,老爷子却没要钱,喜道:“小哥儿你来了,我们掌柜却是想见你,快跟我来。” 那胖掌柜在厨房,指挥一干人做事,见了林海,也是高兴,“小哥儿上次卖那没开叫的小公鸡还有没有?有个老主顾吃了,十分美味,连着另一只带走了,说是果然十分油汪嫩滑。” 果然,胖子就是对吃的生意十分有心得啊!何况这是林海到这里见过的唯一胖子,不同凡响。 “有有掌柜,念着掌柜的好,我今次来特意先来掌柜处,让掌柜先挑那好的,剩下的才拿出去卖与别个!” “果然是个伶俐的,这话说的。这样你不要卖与别人了,你自先杀五只小公鸡,剩下的我卖了,我酒楼后面还有地方,放我这里活养,有人要就杀了卖。那吃了你鸡的老主顾就定五只了。话说小哥儿,你这鸡养的油后,不知喂的什么?” 这暂时不能告诉你! “也是野菜混以杂粮,只是我弄得多些,每日里勤快些,把那鸡当乖乖的看门狗养,每日里陪看着,那鸡十分温顺吃得多!”林海说得诚恳,那掌柜听的连连点头。 拿了钱杀了鸡,林海又白拿了五只鸡的鸡毛鸡杂回家了。 回家却有只小狗在自己房里。 中华田园犬! 肯定是林光! 晚上问了却是林大清弄的,鸡大了怕贼惦记。 把鸡杂送了一些十爷家,那林忠提了些酒过来,就在林海家吃,结果大清大郎林忠喝得面红耳赤,舌头有些打结了。 一大清早林海就被外面吵醒了,再听不是自家这里,忙起来看。蓦然想到:我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原来超市顾客吵架我瞄都不瞄的,难道真的变回小孩儿了? 却是林忠昨晚喝了酒,说是上山砍柴,把那王员外山上的一棵好树砍倒,正准备扛了走,冲出一条狗了把林忠惊倒了,腿被狗咬得血淋淋的,那看山人却不依不饶,呼了同伴,押了林忠找上门来! 双方正僵持不下,又有人来,却是族里老人带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后面居然跟着胖掌柜。 那管家大模大样,往十爷家厅堂居中一坐,便道:“谁是林忠家里的?拿十贯钱来!” 那林忠本疲惫的半躺椅子上,狠声道:没有,杀了我也没有钱!” 管家也是胖胖的身材,留了两撇八字胡,当时吹胡子瞪眼道:“你是林忠,你偷我家的树,你还有理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本来林海家最靠村头,平时没什么人往这里逛,除非进山,现在好了,林海觉得整个村都来了,像以前农村看电影! 眼一晃,似乎红英也在。 那管家又道:“我家大小少爷今日里下乡看田,他脾气不好,到时候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家公子爷拔根毛也能抽死你!” 十爷忙赔礼道:“乌管家,是我没教好子孙,不该干出这等偷鸡摸狗的丢脸事来,然则我们小户人家,一年到头地里刨食也赚不了一两贯钱,哪有钱赔你?” “没钱赔,地总有吧?” 林忠吃惊道:“爷休听他讹你,那树料好好的还在山上,我脚被狗咬得这样,他们可曾说赔汤药费?偏生来讹我家田地!” 十爷道:“我们老百姓就指着这地过活,如何肯把祖上留下的田地败了。” 林家老族人也来相劝。 林忠道:“爷不要低头,我自死了赔他家树便是。” “那好,我们便报官,看那些虎狼衙役怎么收拾你,不怕你骨头硬!”管家道。 “谁说要报官?”一个清脆的声音道。 外面纷纷让路,却见王小姐带了小翠进来,又有两个少爷公子哥儿模样的在后面跟着,后面跟了一大群仆从。这两公子哥儿似乎不在乎自家树被偷了,他们也是来看热闹的,四只眼睛到处乱瞄。 林海见那两个都是瞄女的。 那年纪大些的,见了红英,当时便要去搭讪,被后面一个小厮一把拉住。 不是吧?红英是比较漂亮,可人家都没发育完全。 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十爷林忠管家扯皮这边,那王小姐来了,对那管家低头耳语。林海也听不清说了什么,自己人小腿短,想插话有那个身份吗?不可能有人理的,不如看热闹! 不一会儿,却见林海匆匆忙忙的,在自家拿了一贯钱出来,交与王小姐,王小姐接了转身交与管家,那管家接了钱,狠狠看了林忠便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 林海见拉王公子的小厮跟了红英,便也想跟去。却听王小姐道:“林家小郎,你且过来!”林海无奈,只得过去道:“王小姐好!” 王小姐温柔笑道:“听说你一个人养了几百只鸡,是真的吗?” “哦,大约三四百只吧,具体我没数清,鸡乱跑。” “你会数数?” …… “要卖鸡蛋跟镇上人胡乱学一些。” 那小翠道:“小姐,他肯定吹牛,别信他。” 王小姐不理小翠。“那么多鸡都喂什么啊,可以带我看看吗?” 第16章 养浮萍 林海还没说话,那王公子道:“妹妹,养鸡有什么可看的?腌臜得很!” 王小姐道:“大哥二哥,你们先去看田里庄稼,我一会儿追你们去!” 两个王公子便走了,林海远远的看到河那边有牛车。哎,有钱人啊!不过那两个公子没什么精神,似乎是鸦片鬼,打扮的富贵,细看却有些尖嘴猴腮,这脸型搁王小姐这里,却是好看的瓜子脸。 林海林光带了王小姐去自己家。 林光道:“我家地方狭小,怠慢了王小姐。” 王小姐却温柔的笑:“没事儿,我不介意。” 小翠却道:“小姐,我在外面等你吧?” 王小姐道:“一起去!” 小翠无奈,白眼对林海道:“小孩儿,你养的鸡脏不脏,快去打扫一下。” 谁是小孩儿? “小翠姑娘,养鸡肯定很脏的,满地鸡屎,你要小心不要踩到了。” “你……” “小翠姑娘,你吃鸡蛋吗?” “当然吃!” “鸡蛋鸡屎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你……!”小翠脸绯红。 还好,林海家虽然穷点,但整齐划一,锅是锅碗是碗的。后院鸡栏猪圈打扫得非常干净,有些地方还撒了石灰。房间里插了好多野鲜花。 王小姐对林光道:“林大哥,你家这,挺会过日子的啊!” 林光红了脸,“大人都下地了,主要是小郎摆弄家里!” 小翠却道:“他?我不信!”招手对林海道:“过来小孩儿,我问你,如果你家盖青砖大瓦房你会打扫摆弄吗?” 你才小孩儿!你全家都是小孩儿!就是这一世,我看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怎么?欺负我不知道女孩子发育比男孩子早是吧?你个子比我高长胸了就是大人了? “青砖大瓦房啊有什么?见过一百层楼没有?” “又吹牛皮!小姐,他不老实!” 王小姐却不理小翠。问林海:“听刘掌柜说,你养的鸡跟别家不同,肥脂油厚,别人养的鸡肉一般都很柴啊?你怎么做到的?” 不能露底,转移话题。 “哪个刘掌柜?” “镇上顺风酒楼的掌柜啊!你不是卖了好多没开叫的小公鸡给他吗?” “哦,他啊,刚刚我还看见他了,你认识他?我没记酒楼的名字,也没问刘掌柜的姓氏啊!不好意思。” 就一家酒楼,记着干嘛? “酒楼是我们王家的,刘掌柜是我们家请的,我家小姐怎么不能认识刘掌柜?”小翠抢着回答道。 哦哦!有钱人家啊! “王小姐是住镇上啊?怎么很少见啊?” “镇上有什么好住的,那么小!我们老爷住蕲州县城大宅子里,我们家田地和山主要在这边,到朱陵镇上只是收租集中地。”小翠又抢着说。 好吧!我今天才知道镇上叫什么名字! 王小姐进来之前林大清借口去田里躲起来了,林大娘林二丫跟后面却没说话,仿佛王小姐才是这家主人,她们是作陪的。 看她们尴尬,王小姐看了一会儿,温柔的朝林光林海笑,带小翠走了。 看来她对这家挺满意的啊!不知道林光有什么本事彻底征服人家! 天擦黑碰到十爷,满脸沮丧。对林海道:“小兔崽子,过来!” 林海过去。 “是不是看上十爷家的粪坑了,想多沤肥?” “是!” “那好,我把粪坑挖后院去,前面归你了,那么多鸡粪,没地方沤肥是吧?哎,幸亏你养的鸡,不然今天十爷田地怕是人家的了?” “十爷,那是王小姐心善,她不会……” “她不会她两个哥哥会!早听说他两个哥哥邪里邪气的,哪儿那么好相与?” 林海挺高兴。粪坑就是土地啊!土地,资本,劳动力,技术,妥妥的资本主义啊! “好的啊十爷。不过忠大哥被狗咬了,要注意别得狂犬病,要打针吃药。” “什么狂犬病?我小时候也被狗咬过怎么没病?小兔崽子人小鬼大的,胡说八道。快回家去天黑了。” 林海回到家里,饭桌罕见的点了油灯。林大娘满脸不悦,林大郎只是小心陪笑,林大清低头吃剩下的鸡杂。林大娘听他吃的嘴巴唧唧叭叭的响,心上更是不悦,拿了装钱坛子出来,往桌子上狠狠一墩,嗡的一响,幸亏坛子厚实,林大娘也怕真磕破了,那坛子才没四分五裂。 林大清收了嘴。 林大郎道:“娘,林忠是……” “是外人!” 林海忙道:“娘,钱我们再挣!” 林大娘道:“你们大了,平时也就卖鸡蛋打柴有点进项,我现在没买鸡蛋了,这个坛子你们拿去吧!我也没钱往里放!” 林海看他哥。林光道:“我打柴断断续续的,农忙要帮地里,冬天柴还要自己用。小郎把坛子收了吧!” “好的!” 那还不好?土地今天收了一块儿,现在收了资本,嗯,富人最大的资本是穷人,什么时候把柳小满请来打工,那是劳动力,我就出技术。对了,应该还有一个要素,什么来着? 第二天林海扩大粪坑,挖了又挖。哎,没有半亩啊估计,这还是小了点,将就一下吧!下午想引河里的水到坑里,看了又看,河太低。只得又得去山上搞了些竹子,剖开接起来,从河的上游山里接水,都接了一里多路的竹子忙了两天,看着那股细水流进粪坑,林海感觉自己很了不起了!疲劳一扫而光。 粪坑挖深了,灌了水。林海约了铁屁股,晚上偷偷进了王员外的山,那里有口堰塘,塘里长满了浮萍,两人捞了一大桶,用扁担抬了,倒进粪坑里。那粪坑现在可以说也是一口池塘了,只是林海有心无力,挖浅了。 “你搞浮萍干嘛?这么一点能喂不了多少猪鸡的!”铁屁股道。 “能搞一点是一点!”林海道。可惜没有水葫芦水白菜。 第三天,浮萍就把粪塘长满了,林海捞浮萍喂鸡,不过小心的把那长得大的槐叶浮萍留下来,重新扔回粪塘里。过了不多时日,塘里基本都是槐叶浮萍,这浮萍比一般浮萍大。 抓蚯蚓养虫子捞浮萍挖野菜,这就是大事业。不过林海觉得除了锯末养虫子成功外,其余都不满意。养蚯蚓地方太小没养了,该自己去抓,划不来,浮萍还要给林二丫喂猪划不来,塘本来就不大,幸亏浮萍繁殖飞快,给点粪那是一天就长一大片。再就是那鸡下蛋林海觉得拖了好久! 第17章 遇挫折 时间总是在溜走,尽管林海觉得有些慢! 鸡终于开始生蛋了! 林海加大喂蛋壳力度,嗯,一天一个蛋就好!别人两三天一个,我一天一个就是赢。物资匮乏不怕卖不出去?不是还有刘掌柜在吗? 集了一篮子鸡蛋,到赶集日子找了刘掌柜。刘掌柜笑眯眯的看了鸡蛋,满意的道:“好,来一百个。” “且慢刘掌柜,我今天除了卖鸡蛋之外,我还想卖鸡蛋吃食配方给你们酒楼。” “哦,什么吃食?” “是蛋糕,用鸡蛋加精面粉糖,这是独一份的,别人都没有的。借用一下厨房,我做与你试吃一下可好!” “小郎自便!” 刘掌柜虽好奇,却是个精细人,不偷看林海做蛋糕。 林海拿了五个鸡蛋,精面粉,这里只有那种粘稠红糖,也拿了。把鸡蛋打碎,用蛋清和了精面粉,蛋黄另搅拌均匀,加糖又搅拌,烤熟之后,拿与刘掌柜试吃,刘掌柜蓦地眼睛一亮,道:“好吃!” 这材料烤箱都不怎么样呢!就好吃了,古人没见识! “不知小郎想怎样卖这个配方?” “一千贯钱!” 刘掌柜沉吟不语,良久方道:“小郎这吃食,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别说一千贯钱,拿了东京汴梁,找了那富贵人家,一万贯也值。” 刘掌柜去过东京?现在是哪个皇帝? 又听刘掌柜道:“只是放这朱陵镇确是可惜了。” “听刘掌柜似乎去过东京?” “那是昔年事了。” “我年纪小见识浅薄,不知现在是哪位官家在位?” “这个嘛?你小孩子打听这个做什么?当今官家乃是先太祖胞弟便是 ,私下说说,不要大声。” 宋太宗? 那刘掌柜愣神一会儿,似是想昔年事儿,又道:“这朱陵镇左右两条街,能有多少人?我们老爷在住县城里,因着田地多在此,往西十里靠山是他每年消夏庄子。说来这镇子因我家老爷每年秋收货物粮食聚集这里,才有今天格局。你这蛋糕在这乡野之地,如何卖得出价钱?” 林海无语。 “不过,”刘掌柜又道,“少爷小姐现都在庄子上,我且帮你问问他们,这个不要说非要东京,便是县城府城也是好的,况我家老爷县府都有生意。” “如此多谢刘掌柜费心了,如能玉成此事,桃李相谢!” “不客气,下次再来听信吧!” 林海只得走了,又去集市卖鸡蛋。 话说自从小满说没鸡仔了,便没再见过她。 匆匆过了十日,林海找了刘掌柜。刘掌柜喜道:“我家小姐想见你呢!今日你便不再卖鸡蛋了,我这酒店都收了,你且去我们老爷田庄一趟,小姐等你!”说毕叫了个熟路的伙计,带了林海去王家田庄。 一路禾苗青青,风光无限好,只是林海腿短,走得高一脚低一脚的。那伙计似乎难得出来偷懒似的,慢慢悠悠东看西看。到了一片山前,远望好大一个庄子,却只是一家人。 万恶的封建社会! 伙计带林海走侧面,去敲了门,出来仆从,伙计说了来意便回去了,那仆从带了林海,东转西拐,在一处台阶下对林海道:“等着!”林海见那仆从嘴边有个痦子,便对他十分讨厌。 那仆从进了一扇门,反手关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小翠从里面出来,依然一身白色衣裙。看多了白眼再看小翠,觉得顺眼多了。林海急忙上前道:“见过小翠姐姐!” 小翠嘻嘻的道:“今天这么乖!” “今天不是有事相求吗?” “没有事的时候就不能乖点儿?” “我见了小翠姑娘一向都很乖的!”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那是,你一向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是我的错咯! “那个蛋糕是你做的?说,从哪儿偷的?还要一千两银子,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好吃吗?” “好吃!呸,一点都不好吃。我家小姐喜欢,是你做的我才不吃呢!”又瞪眼道:“跟我来吧,真磨叽!” ……无语! 跟小翠进了一个房间,似乎不是王小姐闺房,林海有点失望,也不是书房,见了一身白衣的王小姐。 她们主仆是不是只有白色衣服啊? 王小姐道:“林小郎,你做的那个蛋糕不错,小翠可喜欢吃了,我也喜欢。” 林海瞟了一眼小翠,见她满脸羞红,见林海看她,又狠狠白了一眼林海。 王小姐道:“听刘掌柜说你要一千贯钱卖那蛋糕制作配方,是不是?这个你还有没有别的吃食品种?一个太少了,也许你多弄些吃食我会多……” 突然门被推开,王大公子闯了进来,后面跟了小王公子,还有一大群奴仆,那个乌管家和张痦子的都在其中。 王大公子大声道:“什么吃食只得一千贯钱?怕不是唐僧肉不成?” 对林海喊道:“你便是林海?林光的弟弟?人小鬼大,想讹我家的钱,你还嫩了点!” 林海没说话。王小姐道:“大哥,你胡说些什么?那蛋糕你也吃了,就这拿县城省城怕是供不应求,拿了东京去哪个豪门会不喜欢?一千贯钱有什么不值?” 林小公子冷笑道:“小妹,他是林光的弟弟你才他故意给他讹诈吧?” “大哥二哥,林小郎还有别的吃食配方可以一起……” “去去去,他一个小毛孩子有什么能耐?你就是找借口拿我王家的钱贴林光,想让他变富人有钱娶你!你做梦,我告诉你,李都尉已经答应了爹爹,你迟早嫁入李府,想躲着不回去也不可能,爹收完租子就会过来!” 王小姐又羞又气:“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哼,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的就是你。”王大公子又对林海叫嚣道:“小孩儿,给你五十贯钱,把蛋糕配方写下来,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然今天休想走出王家庄!另外告诉你哥林光,他就是只癞蛤蟆,就是没用的泥腿子腌臜货,别说我妹妹,就是我王家死了老公的八十老寡妇,他也配不上。赶紧写了配方滚!” 那王小姐怔怔发呆,眼眶发红。 王小公子笑嘻嘻的叫道:“王三,你拿纸笔来。” 这屋里有张桌子,上面有纸张墨汁。王三对两个公子赔笑道:“二位公子爷,这里有纸笔,这小孩儿认字吗?就怕这小孩儿没读过书!” 王大公子叫乌管家道:“乌管家,你来写!王三,你去老吴那里拿五十贯钱来,我们王家可是行善积德人家,不要说我们欺负老百姓。”笑眯眯的看着林海,换做轻声细语道:“林小郎,请吧!” 王小姐被小翠搀扶走了。 林海便对着乌管家说了怎么做蛋糕,乌管家记了,两个王公子旁边笑嘻嘻的看着,仿佛捡到了宝一样。 待乌管家写完,林海拿了钱就离开王家庄子。 第18章 娶我吧 林海没有觉得蛋糕配方贱卖了,拿了五十贯钱还挺高兴的,古人挺好骗的,穿越赚钱的确容易啊!但这个,有些重啊!不能给银子银票吗?好像宋朝就有纸质钱了啊! 王小姐的事看了有些糟心,那怎么办?没办法!要不让大哥和王小姐生米煮成熟饭?古代不是讲究这个吗?哎,不想了! 正边走边胡思乱想,听后面有马蹄声,转身停路边看,一辆马车停林海身边,小翠从车里探出头来:“小郎,上来吧!” 还有这好事儿啊!林海爬上车,小翠又探出头对前面的小厮喊道:“柱子,走吧!” “好的,翠姑娘!”柱子回答道!又听得一声“驾”,那车便动了。 前世今生第一次坐马车,颠簸的滋味不好受,本就是乡下,哪有什么好路! 不过车里有股淡淡的清香。哎,难得啊,屎尿屁真是见多了,都不觉得臭了,这车绝对是兰博基尼啊! 小翠妙目流盼,掏出三锭银子:“喏,小姐给你的,说你受委屈了!” “谢谢王小姐,谢谢小翠姑娘,我没受委屈,倒是你们受委屈了!”林海说的是真心话。“这钱你还是……”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呗!”小翠没好气的道。 这好事儿为什么不?林海讪讪的拿了钱:“那个李都尉是什么人啊?” “我也不知道。”小翠神色黯然,“听说这个人极其暴孽,他打死了两任妻子,小姐过去还是当妾。” “不是吧!为什么啊?王员外是怎么想的啊?王小姐是他亲生的吗?” “废话,当然亲生的!我们老爷小时候吃了好多苦,江湖流浪,后来遇到高人指点他武艺,从了军,在军队里靠卖命挣了功名,这田地是朝廷赏赐的,前几年和曹将军一起打辽人吃了败仗,官职被撤了。我们老爷在江湖上在军队里面得罪了不少人,没军队在身边他害怕,所以想找路子重新起复。那李都尉听说手眼通天,所以老爷想和他结亲。” 小翠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你家小姐不如意你怎么伤心起来了?” “废话,我和小姐从小感情就好,我随小姐嫁过去小姐不好我能好哪里去?不嫁过去留王家没小姐庇护我更好不了,两个公子都是变态……”自知失言,小翠赶忙住嘴。 瓜好大啊! 小翠眼泪汪汪的。 “要不,我嫁给你吧!我会好好孝顺父母的,咱们男耕女织,还怕没好日子?” …… “你还小啊?” “什么小啊?马上就过十三岁生辰了,过了十三就是十四。” “你父母呢?你自己家在哪里?” 小翠眼里更多了,摇头道:“我小的时候就把我卖给王家了,我都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小姐说我们家人从北边是逃荒过来的!哪有什么家!喂!你问东问西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愿意啊?” …… “本来小姐嫁给林光大哥的话我就会嫁给你的!” “你好凶,我怕你啊!” “我不凶点我在王家早被公子欺负了。你怕我?没看出来!” “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的,尤其是你!” 这话扎心了,小翠默默不语。 “你问问王小姐能不能给你赎身?”林海道。说完又想抽自己嘴巴子,前世方霞的亏没吃够?又心软了,那女人在男人堆里不知道过得多快活! 你怎么知道王小姐小翠跟李都尉就不会快活?仅仅因为他们都是古人讲什么礼法?讲礼法他们就是善良的? 小翠失神摇头:“老爷不会同意的,何况还有两个少爷,你那一共七十贯钱的!” “他们买你花了多少钱?” “好像就给了几袋粮食,记不清了。不管多少钱想赎身就得看老爷高兴!他要一万贯钱你也没法?” “你值一万贯钱吗?” “早知道你看不起我奴仆的身份!” “你干嘛不嫁柱子,我听你刚才叫他声音可甜了,对我凶巴巴的!” “嫁了柱子,还不是在王家,有了孩子连孩子都是王家的。” 来了来了,嫁给我是为了这个!自己和孩子可以不当奴仆,不过这世道,奴仆不一定差啊! “要不你带我私奔吧?”小翠突然兴奋的道‘“听说你在山里一个人呆了一个月也没事儿!说说你怎么过的?” 亏你想得出! “私奔那么容易,你爹娘当初逃荒为什么会卖你?” 小翠眼睛又红了:“我们女人命苦啊!” 还女人,方霞苦吗?想到这个,林海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好久没想这事儿了,今天都两次了,奶奶的个熊! 很无奈不是吗?先回家吧!以后的事儿谁知道怎么样! 第19章 发财梦 有马车就是好,到家才下午三点多钟,林海还是分不清时辰,还是按前世的记忆做估计,还好这时代没什么事儿值得把时间当标准度量,也许打仗回吧? 家里没有人,都干活儿去了。小翠又来看鸡猪,嗯,这次似乎来看她的希望,没了上次的尖刻言语。她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女主人了? “这么多鸡花多少钱买的?你家里人怎么同意你养鸡的?” “大概花了一两贯钱吧!具体我不知道,家里给我看病买药花了不少钱,估计是我爹娘看家里存的钱多少没了,我干不了田地里的活儿,我养二十多只鸡没花费粮食,他们才拿钱买鸡仔的。” “好啊!好!”小翠似乎很高兴,坐马车走了。 林海也高兴,虽然小翠王小姐的事麻烦,但是,毕竟赚钱了!村里哪个十一岁孩子有这么多钱?把钱存坛子里,谁也告诉!发财了,我要发财了! 卖蛋,养鸡养猪!穿越的人就是王者! 接下来的日子林海如梦如幻,飘飘然! 村里敲锣,当当当!什么意思?出事儿了?辽人打来了?这是长江边好不好? 原来皇帝死了,不准结婚不准喝酒不准嫖娼不准做爱,一切高兴的事儿都不准做!林海高兴的事儿是卖鸡蛋,没人管! 宋太宗,你死了,跟我有个毛的关系? 有关系有关系,当天夜里就下雨了,大雨。猪好说,鸡遮雨的地方小了,天亮让哥再搞大点。 可惜天没亮林光林大清就去田里了,回来哭丧着脸,稻子倒伏了! 人们都说这是上天在哀悼刚死了的皇帝。 关键是哀悼没完没了。锯末虫子不好养了,浮萍都要漂屋里来了,幸亏林海住河上游地势高,往下去地势平坦人家真浸水了,这泥土墙,进水能好吗? 家里现在唯一还高兴的只有旺财。旺财,不介绍了,大家都知道是谁! 都说明末是小冰河,这个时期没听说什么民不聊生啊?这老天似乎漏了。 日子难熬,糊涂的过吧!千万别数天数! 不知道哪天晚上,家里吃完晚饭,居然点了油灯,因为大家都不想睡觉,奢侈啊! 没办法,林海把坛子搬了出来。 家里人都惊了。 “哪里这么多钱小郎?”林大娘问。 “卖鸡蛋挣的?” “能挣这么多?糊弄你老子。”林大清怒道,可把他愁死了,现在正是发泄的时候。 “我琢磨了一个做鸡的法儿,跟喂汤不一样,把这法儿卖给顺风酒楼的刘掌柜,这是刘掌柜给的报酬!” “什么法儿这么值钱?”林光问。 “菜名叫白斩鸡,明天我做一个给家里人尝一下。现在是,估计粮食要涨价了,秋天肯定没什么收成,搞不好有人要逃荒,哥,爹,拿钱买粮食存起来吧!” “镇上估计买不到粮食了,早干嘛去了,怎么不拿钱?”林大清又急了。 “我怎么知道雨下这么久这么大?你知道?” “就知道顶你老子,你才多大!” “好了,别说了。”林光道,“拿钱去蕲州买吧,只能这样了,真到秋天估计没粮食了,钱还是留一部分,不能全买了粮食。” “哥,你买些细盐回来,那鸡猪怕是养不到过年了!腌一些肉吧!” “这天气怎么晒腌肉?”林二丫问。 “烟熏吧!有人试过!”林海道。 “试试吧,要是能烟熏野菜就好了?”林光说。 “把沼气池里的肥料掏了把,把买来的粮食放进去,这天气,本来应该是最好出沼气的时候,现在这气温估计不行,先吞粮食再说。放家里别人看到了会很麻烦,不怕贼头就怕贼惦记。”林大清道,“这孩子,有钱也不说一声。” 发财,就是一场梦啊! 按计划进行,猪只剩一头了,卖一头杀两头。鸡去了一大半,林光费了大力气到蕲州买粮食搞回来。沼气池没用了,钱没了,也不是真没了,是那么一点林海懒的数了。 搞得差不多大家松口气天晴了,说是新皇帝很厉害,出生就是满屋子的香气,龙王都怕他。 操蛋! 粮食马上跌了,盐多贵啊! 不过,不过,林海相信,这个年估计蕲州这儿的老百姓会很麻烦!免不了受冻受饿! 日子浑浑噩噩的,果然,到了收稻子的时候,林大清林光收的都是瘪谷。 磨了喂猪! 鸡用不着,有虫子蚯蚓浮萍,冬天再卖一些。 刘掌柜对林海似乎有点愧疚,可能他没想到蛋糕会是那么个结果,他自己做主花了五贯钱买了林海白斩鸡配方,按他的说法,五贯钱之内的生意他可以自己做主。 本来林海想专门培养早上叫早的鸡,据说陆游买那鸡七十文,一般的鸡才三十文,现在林海没什么兴趣了。 看着五贯钱,林大娘眼泪汪汪的。 天气冷起来了,林大娘扯了布,把鸡毛压实了,给三个孩子每人做了套衣服。二老都没!衣服做好了,把衣服拿给林光。 林光不忍心,道:“娘,我身体好,你给爹吧,他年纪大了!” “孩子你就拿着吧!家里有粮有肉,那坛子里还有两贯钱的,过年让你三婶子给你说门亲事。那王家小姐人是不错,可是咱们小户人家,哪里攀得上人家门楣?她同意,她老子哥哥不好相与,咱们还是认命吧!”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林光也哽咽了,“娘你别操心了!” 林大清罕见的默然。 林大娘道:“那徐家姑娘红英,我见过几次,人长也不差,虽说是外来户,……” 二丫抢着道,“娘,别说了,红英被他爹许给王家大公子做妾室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你三婶子怎么没说?” “娘,我也是知道不久,红英家不答应,那王公子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今年那场雨村里多少人遭灾,能有什么法子?” 这世道…… 红英和小翠差不多大,要那个了,我把小翠当小孩子呢! 第20章 王老爷 好吧!我猥琐了,我承认,方霞的事,让我对女人没那么多美好幻想了。 “娘,那红英的事谈不成,我们依然把钱拿出来,咱们这次买鱼苗,我们把前面粪坑挖深挖大,明年再把鸡买个二百只,赚了钱我们再买牛 买兔子养,那玩意儿繁殖快,一年就能发财当地主,我们家也是有钱人了,到时候还怕王小姐门第高吗?”林海道。 “想得美,尽做梦娶媳妇儿!这坛子我收回了,以后每卖一只鸡一个蛋的钱都要上交,一年来我都心惊胆战的没睡个好觉,都是你那个鸡啊猪啊害的,再搞这些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过年虚岁十二了,该下地了!” “可是娘,咱家里就十亩水田三亩旱地,大哥真的结亲了家里得填人口,如果我也……” “小郎,”林大清罕见的沉声道:“发财的事,不是咱们泥腿子想的,你那鸡也得看天吃饭。如果发鸡瘟怎么办?现在想想都后怕,你那鸡还好都长大了,那三头猪可惜了。因着你走失,家里花钱,买鸡仔家里见底了,老天保佑,到现在那坛子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五贯钱,我们已经比村里大部分人好过了。我们认命吧!再折腾不起了,七十贯钱就那么没了。” 什么没了,不是有肉有粮吗? 林大清又道:“大郎,你明天挑担粮食,和你娘拿些腌肉去你外祖和几个舅舅家里去一趟,他家人多,估计很难!去了早点回来,咱们烧地种小麦吧!哎,本来想把房子重新……哎,没那个命啊!” 村里好多人吃瘪谷呢?人家一样要缴税吃饭的,那我家缴税了还有五贯钱呢!嗯,那缴税的钱是不是我卖鸡和鸡蛋的钱缴的?糊涂啊!当初给方霞钱花也是他要就给葫芦糊涂的,现在还是,也就超市做生意记账,这很不科学啊! 命苦怨政府啊!你个皇帝迟不死早不死的! 哎!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了,这一辈子也是不可能打工的了!哎!要不跟铁屁股混,他爹要收他做徒弟,我学木匠去,跟黄大夫,怎么又想中医,刘掌柜?王小姐,王员外,这个平台比你那个下地干活不好多了! 王家? 王员外! 我不是离家不管啊!我只是换个平台工作而已,既然你林家给不了我好平台,我就换一个好的啊!当初下岗难受,现在年轻人对工作什么态度没看到吗?那个不是把扫帚丢了吗?那个唐骏(好像是)为了出国天天守叫兽门口,后来他成功了还上电视到处说,人人羡慕,那个《报刘一丈书》有谁记得?谁鄙视“某某厚我”的那个人了? 上次大公子不是说老王要来,不知道来没有?我没有厚颜无耻的去在路上等他吧?我风骨还是有的! 完了完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多乱七八糟想法?不会真的来个青春期吧?四五十岁了来青春期?? 哎!林海有些意兴阑珊。 冬天把鸡控制在一百只以内吧!还是要卖一些。 但是,再次集市卖鸡的时候把林海搞吐了,一大早起来,村里基本没什么赶集了,对不信鬼神的唯物主义者林海来说,一个人走路一点都不怕,可是快到集市的时候,远处看到有人躺地上,走过去一看是个死人,是男是女看不清,但满脸爬满了蛆虫,刺鼻的恶臭,让林海一阵吐。他前世见过死尸,八十年代在河里的浮尸,没这么近这么恶心。然鹅,然鹅,陆续有人走过,都是木然,仿佛见怪不怪。 林海匆匆往回走,像吃了屎 不,比吃了屎还难受,吃屎最多是味觉,他这个是整个身心的恐惧,仿佛陷入无边的黑暗! 那尸体怎么处理的林海不知道,也不想打听! 有一天我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木然?原来觉得村里脏乱差现在不是也适应了吗?虽然自己经常洗澡让爹娘很无语,那个鸡毛做的“羽绒服”虽然怪怪的,下雪的时候我难道不穿吗?多少人想要那么一件“羽绒服”啊! 不能再拖延了,见王老爷去吧! 对一个现代人来说,,没有社恐这回事儿。敲了门,出来的是那个有痦子的仆人,是不是王三来着? “你!……林光的弟弟,卖蛋糕配方的那个!”王员外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人。 “是我,大叔好眼力。” “你有事吗?” “小翠姑娘在吗?” “找她做什么?你有事跟我说一样的!” …… “你们庄子上还有人吗?” “你……?”痦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海。“你先进来等着吧!” “谢谢大叔!” 还是上次那个台阶,一样等着!过一会儿带进去了,见王老爷! 我以为是乌管家见我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穿越人面子很大吗?肯定是我蛋糕做的好! “见过王老爷!”林海躬腰行礼道。 王员外以为他要跪地,结果没有。用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林海,眼睛上有明显的刀疤。 “你是林海?林光的弟弟?那个蛋糕是你做出来的?” “是!” “你家里人很有心计嘛!” “老爷误会了,我们穷人家,就是混口吃食而已,那蛋糕……” “我说的是你大哥,”王员外嗓音浑厚,“当然你也不差。” 我真没有想用蛋糕赚钱给我哥让他娶你女儿骗你家钱的! 这话不能说出来。 “这次来想某个事儿干?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我们王家收留啊?说来听听!” “秉老爷,我会养鸡鸭鹅猪牛羊……” “你不是还会养马吧?小小年纪就不知天高地厚!”王员外气笑了。 “也懂一些养马!包括种水稻小麦!” 笑话,是个现代人就比你们知道的多! “大言不惭,不过合老夫脾胃。呵呵哈哈,我当年在军队就喜欢不怕死的愣头青,扒他三层皮就老实了!” 那痦子仆人一直站旁边侍候,听王员外似乎心动,觉得不可思议,这毛孩子明显鬼话连篇,虽然老爷一向豪爽,但这个个孩子! “秉老爷,我是来某差事的,可不卖身王家,我来养家畜可不能随你家人打骂折辱,我们定合约,事情没干好只能扣钱,事情干好了有功劳得加钱!” “呵呵!有意思!”王员外道,“这样,我们家有粮和货要送黄州,也许一路要送江陵府,还要要招一些脚力民夫,算你一个,你到时候跟着一起去,回来我们再说!” “这算考试我吗?不知怎么算工钱?”林海道。 “小小年纪要什么工钱?老爷让你的去是抬举你!”痦子仆人道。 王员外老神在在的看着林海不说话!好吧:“那吃住呢?……” “这个你放心,我们王家这个还是负担得起的!” “那好吧!我答应了!” “林家大湾到时肯定会有人愿意出工,到时一起集合出发。你走吧!”王员外道。 没见到小翠王小姐,有点遗憾啊! 第21章 出发了 秋收后,整个铁塔山一片枯黄。 天冷了,整个铁塔山一片灰蒙蒙的,山上的草被割了,树被砍得乱七八糟,越秃的地方越有人砍挖。 谁说古代环境好? 唐伯虎的画有流民图吗?黄公望的富春山真那么绿? 菜园根本就没菜,都被挖了窖藏或者腌制。 林海腌制了一些鸡蛋,还制作了一些皮蛋,这种工序一点都不复杂。 本应该秋高气爽种小麦种油菜的时候,吹过来的风似乎冷到骨头里去了,是小冰河吗? 十爷说那是先皇去世,老天哀悼还没完。 农民都闲下来了,终于王家招雇工运粮运货的事儿开始了。 得空林海去找小满,想告诉她自己以后要在王家做事,以后得机会了,把小满也带进王家。结果大清早起来赶到柳家坳,小满家房子倒了,打听后说他们搬什么窑洞里了 ,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以后再说,不能再在外面过夜了,这天气冷不说,也不想林大娘担心了。过年应该有时间,到时候准备充分一些,和家里商量好再来吧! 古代出远门非常困难,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户籍凭证,林大清本来不同意林海小小年纪走远路,林光说自己也去,林大清才默许,林大娘又是一阵心酸。林忠本来打算和林光一起的,被十爷抢白几句,忿忿不平的无可奈何,知道王家人不稀罕自己后,只得罢了。 年景不好,想去帮运货的人非常多,都想赚两个钱贴补一下。铁屁股跟着凑热闹想去,被铁木匠对着屁股狠狠抽了几巴掌,又踢几脚,方才罢了。林海看他笑嘻嘻的样子,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叫铁屁股了。古龙说的,一个人的外号是不会叫错的。 凌晨就睡眼朦胧的起床了,到镇上集合。现在寒冬腊月的,林海心中直咒骂自己找苦吃,明年接着养鸡不行吗?干嘛要替王员外打工,人家还没答应,这次又没工钱。 林光却很有精神,带了林海匆匆来到镇上。已经有好多人了,虽然天还蒙蒙亮,有车子,有人搬东西,确是柳掌柜指挥,乱七八糟忙了一阵,车队就出发了。 又到王员外的庄子,这里也有车队,也在搬货,没搬完,两处合一,又开始帮着搬东西。都这年景,王家能打这么多好粮食?够沉的,林海和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一起抬一包稻谷都觉得累得慌。 林海虽然不爽,但是他知道,自己养鸡和给王家养是两回事的。他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是只富一次,这个理论后来他在好多地方见过,穷人扛风险能力太小,创业亏了就很难翻身了,所以赚钱了千万不能亏回去。前世有跟着一起做股票的,赚点钱就以为自己技术神通,逆天而行,结果可想而知,林海发家当然有运气成分,但从他买股票书就花了万把块钱可见一斑,何况看不少视频,虽然这些所谓股市知识回头看有很多垃圾和骗子,但不看是不知道的。 这次王家也从侧面证明了只富一次的重要性,多少人糠麸野菜都吃不饱的年景,他们家还有这么多粮食,吃得完吗? 别忿忿不平了,在自家养鸡和给王家养鸡都一样,都是赚钱不是吗?在王家,说不定能认识更多的人,有钱有势的人,不好吗?卡内基不是说了,财富更多的是人际关系,认识有钱人怎么了?靠着林大清夫妇能实现阶级跨越?那是做梦! 庄子里见了乌管家柱子痦子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一副劲装,看来也是要一起运货的,王三和一个长袍模样的也跟着一路走,估计就是什么吴先生了。 只是这些仆人明显的要严肃得多,不像雇工聒噪。那所谓粮食里有许多水果菜蔬,居然有藕。另外搬了几箱东西,乌管家自己押着,看来是贵重物品啊! 没见王小姐和小翠啊! 从镇上到庄子林海和一起抬东西的小孩儿蹭了牛车坐,这次东西明显多了,仆人也多了,没地方留给“外人”了,林海只能腿了。 乌管家打头,出发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出来押车你家人怎么放心?”林海问那小孩儿。 “我叫杨木心,是我姐叫我来的。” “你姐?” “王家公子是我姐夫,所以我姐让我来了,说让我见世面。不过我姐夫从不让我叫他姐夫。” 姐夫?还不让认,估计也是什么妾室吧! “是大王公子还是小王公子?” “我,我不知道!” 得了,也是个傻的。 林海和木心主要给拉货牛马骡驴喂水,数数这畜生,有九十五头,九十五大车货啊!算了,不数了,让人嫉妒! 乌管家打头,刘掌柜在后面吊着。 晚上难熬,虽然可以睡车上和粮食挤一起,但依然冷。那些仆人拿出刀来,随便砍树生火,雇工开始畏手畏脚,见如此也大胆了,肆无忌惮砍树生火取暖。 林海看王家仆人用的刀却不是一般柴刀,应该是军中作兵器用的,林海只在电视上见过。 非只一日,林海脚都走起泡了,木心也是疲惫不堪。 “到县城了!”前头有人喊道。 人们躁动起来,兴高采烈的。 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走这么远的路,第一到县城。 比镇上热闹,人也多好多,当然不能跟林海前世所见相比。 嗯,以后要把卖鸡生意做到县城来!不光卖鸡,郡城府城,等着我,我也会努力的! 车队进了一个大院子,乌管家让大家都散了,说是休息一日再集合。 林光带了林海四处乱逛,问要不要这要不要那。 我不是小孩子! 林海都是笑着摇头。 但是,当林海看见有个点心铺子里的蛋糕时,心动了,问了价格,居然要一百文钱,诚然糖有点贵,但是这个…… 林光还是给林海买了一块儿蛋糕,嗯,根本就不是很甜,留了一半给林光,林光咬了一口又给林海,一人一口,吃完回车队院子,里面有大通铺,倒头就睡。 第二天,又要出发了。 第22章 在路上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没走出县城车队便停了下来。 前面出了什么事情? 林光把林海抱上车顶:“看到什么?” “有军队护卫出来了,一个,两个,……二十个。是王小姐和小翠,她们也上车了,要跟我们一起走。木心跟他们一起,木心他们都拿了麻袋背着,不知道里面藏的什么?小翠看到我了。” 大队人马终于出发了。 林光林海不知道怎么,觉得在原地就是一种受罪,走动起来比吹冷风舒服多了。 出了城,林光林海没什么心情看风景,林海虽然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哥,要不我去找王小姐。” “不用。” 浑浑噩噩的到了晚上,车队停了,准备露宿。 柱子过来了。背上的袋子林海看出来了,是弩箭。 “小翠姑娘让小郎去一下。”柱子说。 林海跟了柱子,到王小姐车前,木心也在,也背了弩箭。柱子替了木心,车里小翠道:“上来吧!” 林海爬上车,“王小姐!” “小郎,你哥还好吧!”王小姐一脸憔悴忧伤,小翠也也好不到哪去。 “不怎么好!”林海道。 “都是我的错,你跟你哥说,别苦了自己!”王小姐眼眶红了。 这…… 下车了,小翠来送林海。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为了起复,把小姐许给了鄂州李都尉,那李都尉在朝廷有靠山。” “你们这是去哪里?我看你家老爷好像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家老爷其实一直都在恐惧里度过,只有在军队里面才觉得安全,他原来得罪了什么人好像。” “李都尉呢?怎么没来迎亲?” “什么迎亲?李都尉家里妻子很有权势,他可不敢得罪。我和小姐只是去相亲,李都尉在黄州有人来接应。” “我们为什么不走水路?沿长江省时省力!” “不知道,好像江面上巡检的和李都尉一直有矛盾。这次那个什么巡检的听说了我家小姐的事,也上门来跟老爷提亲,具体我也不知道。” “王小姐这样,怕是……李都尉只当她是外室了,都和运粮队一起!你怎么办?” “我,小姐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林海觉得自己给穿越者丢脸了,人家有几岁就开始准备造反的,自己没发财不说,对想帮忙的事情无能为力。对林光说了王小姐和小翠的话,两人都是默默不语,各怀心事。 晚风凛冽,但却星空灿烂。躺一堆粮食上,看着星空,林海想起来苏联电影《战争与和平》里,皮埃尔被拿破仑军队俘虏的路上看星空的精彩片段,“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人家想的是万物为我所有,我为了那么点小事郁郁寡欢,这是西方列强向外扩张的内因吗?我穿越到这里来为了什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里林光给他盖一层麻袋,把林海弄醒了。 “哥,你还没睡?” “嗯。” “睡不着吗?哥,我觉得娘说的话不一定对,但是有一部分道理。” “什么话?” “就是我们这种小户人家,和王小姐这种人是不相配的!” “王语嫣不是那样的人!”林光激动了似乎。 王语嫣?王小姐的名字?林海无语。 “哥,我不是说王小姐嫌贫爱富,我是说我们不比王家差什么,王小姐喜不喜欢你其实和你无关,她喜欢你就应该在一起,不喜欢了就离开。既然喜欢了为什么还要听她爹爹的话离开你?”想到方霞,此刻林海似乎觉得自己当初为她心疼那是好傻! “王小姐人很好的!” “我知道,可是她为什么不能离开王家?如果真喜欢你!我们家虽然穷,爹娘有些啰嗦有点那么讨厌,但是我认为娘说的对,我们没有配不上王家,是王家配不上你!最少我们家比他家干净多了!” 作为无产阶级,要有骨气啊! “那你还到王家找王老爷当雇工?”林光温柔的笑道。 “那是两回事儿!我做事儿拿钱吃饭!不对,哥,你听,哪里来的布谷鸟叫?” “什么布谷鸟?” “哥,现在是什么季节?哪里有布谷鸟叫?” “你管这些干嘛?” “哥,柱子和木心都拿着弓箭呢!” “以前是船运货,王家仆人也拿着刀的,我帮着搬粮食都见过。过年了,拿点钱回家,让爹娘二妹高兴一下,多好!” “那边山上是颗星星还是火把?” “你干嘛疑神疑鬼的?有人劫道我们抱头爬下就行了!劫道的我告诉你啊,一般没多少人,给点钱就会让路的!” “你见过?” “听村里老人说的!爹当年运军粮遇到辽人,说辽人也没有乱杀人,小郎放心吧,有哥哥在,到时候我背你跑!” “哥,你带刀没有?还是搞个东西防身吧?” 刘掌柜悄悄过来了,给林海一个麻袋,看样子也是弩,林海刚要谢,刘掌柜给了噤声的手势,转身走了。 刘掌柜,没想到啊没想到。 林光真的找了把柴刀,直接拿着,说是砍柴烧火。林海把弩放林光赶的车底下用绳子绑好,系了个活扣! 走了两三天,什么事儿也没有!要说古代的路真不好走。这要是雨雪天,有牛马怕还不得比不上步行。前世埋怨水泥钢铁丛林的人,真到丛林试试?也许,他们只是孤单寂寞了。 “还有多远到黄州?”林海毕竟这副身体还没长大,有些吃不消了。 “我也不知道,跟着走吧!”林光道。虽然可以坐车,但时间长了,也是疲惫。 就见过小翠一次,那之后没再见过。她们在车里从不出来。林海见了几次有个粗壮大妈从那车里拿净桶出来! 林海没那么多洁癖,生活在这个时代有洁癖会分分钟把自己呕吐至死。 元代好像有个画家叫倪什么的,不是有洁癖吗?幸亏他有钱!自己当钢铁工人的时候,整天脏兮兮的,厂里一样排污水,过了好多年后,有钱了,才有人提出污染环境,慢慢治理,没钱怎么治理?雾都还有孤儿呢! 第23章 没想到 又过了一天,依然无事。 到了傍晚,林海打水喂牲口,嗯,居然长江边上。到处杂草丛生,这是后世什么地方呢? 林光他们砍柴没有回来,林海拿了弩,去找林光,顺便找地方练习试射,男的谁不喜欢武器啊!刘掌柜送来当晚林海就拿来把玩不已,爱不释手,那些赶车的扶车的似乎见怪不怪。 林光还在砍柴,林海拿了一根柴竖了,掏出一只弩箭,装上,射击,“嗖,”偏了,再来…… 不能射空了,不然捡弩箭非常麻烦,所以目标柴后面是一捆柴。这弩很精巧,好像是军中的,林海也不懂,似乎是管制武器啊!管那么多呢?这不是这么多人拿着吗?出事儿了要找应该找王员外啊! “别玩了,回队里!”林光又搞了些树枝。 “哥,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应付什么?” “如果有土匪劫道啊!” “没想过,”林光笑吟吟的道,满不在乎,“你说呢?” “有人来我们就快速靠近王小姐的车子,队伍大多是牛车,也有驴骡,马好像都老了,跑起来的很慢的,只有王小姐的车子马非常高大有力看到没有?到时候我们赶了那马车快跑。看谁追得上?” “如果别人也有马呢?” “你驾马车,我用弩箭掩护啊!” “那王小姐呢?” “当然一起带走了。我那天看到她车里有弩,她也可以掩护你啊!如果不发生冲突最好!” 没想到突然一支箭簇顺着林光的脸庞就飞了过去,接着就是后面树林草丛里发出的惨叫。 “啊……” “快跑,有土匪!” “啊!……” 跟着就有民夫脚力跑出来,有人鲜血淋漓,有跑得慢的,后面有人追出,拿刀直砍。 林海瞄腰道:“哥,往左边草地里跑!” 话音未落,两边也有人跑着出来。 “往车队跑,到王小姐那里!”两人没命的快跑。可惜林海想跑快有心无力,觉得自己有无穷精力就是使不出来。 林光抄起林海,背在背上,脚步丝毫不停。 幸好土匪没有再放箭。 林海心情紧张,回头偷看。那些匪人拿的基本都是小点的弩弓,有人在装箭支,但明显边跑边装速度快不了。 林光虽然健壮,但奋力前行,也是精疲力尽,眼见车队在前,大喊:“有土匪!有土匪!”没命往前冲! 毕竟林光腿长,常年贯走山砍柴,种地摸鱼,比一般人快很多。押运车队人员一阵骚动,那穿甲士兵领队的平时大大咧咧的不大看得起林光一众农夫,听清林光喊话,大惊失色,赶忙大声喊道:“把车子拼一起,大家到车子里面边来。”可惜大家都乱哄哄的,一时半会儿谁知道他说什么,那领队抽出马鞭,对手下喊道:“都死人了,还不快去把满农夫队伍排列起来!”一边抽打那些手下人。那些士兵也是急忙抽了马鞭,过来抽打民夫,把车子拉到一起,横在中间。 那车队另一边却是一条河,河边杂草丛生,河水流得还挺急,似乎叫什么白庙河,直通长江,停这里取水方便,防守只需对一面即可。 林光跑回车队,大口喘息。 那些士兵护卫和王家家仆似乎有过演练,一两个人招呼几个民夫守几辆车子,约束民夫不要乱动,同时抽出弩箭,准备迎敌。 没想到,那些对着士兵马匹,拉车的牛驴一阵弩箭,幸亏为了节省畜力,车辕都下了。 这……要赶尽杀绝吗? 牛马都是重要资源,这些土匪这是不想要?林海一阵恐惧。 林光也看出不对劲,急忙去找王小姐。王语嫣正从车里出来,脸色苍白,拉了小翠一起。 “王小姐,”林光忙安慰道,“别怕!”王小姐勉力镇静,“我不怕,林大哥,你就在这里……别走开!” “好!你快躲车子这边来!” 那些土匪却不管什么牛马还是农夫士兵,一阵乱射,霎时车队一阵哀嚎和了车马嘶鸣,鲜血满地,极是残忍! 耳听得有马蹄声如雨滴一般响,土匪赶到近前,看了王小姐装潢豪华车子,有人大声道:“王继忠,你他妈的滚出来!” 林海听了声音,觉得有点熟悉,一时想不起是谁! “王继忠,别以为你改了名字投靠朝廷我们拿你没办法,你背叛本教,偷走财务,菩提无生老母定会责罚于你,跑到天边也没用!”那人又道。 聋和尚! 林海心下生疑,矮身钻入车底偷瞄,不是聋和尚是谁!他旁边二三十人,劲装打扮,俱拿刀剑弓弩,看那些农夫仆人再呻吟挣扎,脸上都是兴奋之色。尤其聋和尚左右两个一模一样的青年,英俊健壮,看有人受伤便拿装弩箭射杀,却不往致命地方射,看人哀嚎,别人哀嚎声音越大,他们越是高兴,笑得越是邪魅! 乌管家对着其中一个青年胸前就是一箭,只见那弩箭在青年胸前“当”的一下,就掉到上。乌管家大惊。 那青年大声笑道:“无生老母神功护体,区区箭矢能奈我何?” 打马扬鞭,一跃就跳过车子上满满的粮食,抽刀在手,对着乌管家就冲了过去,只一刀,乌管家大好头颅便飞上半空,掉下来在地上滴溜溜的滚出老远。一干人等本就害怕,此刻好多人都吓傻了! 那聋和尚又叫道“王继忠,你出来!” 王小姐颤巍巍的在探头道:“我爹爹不在这里!” “原来是王小姐,嘿嘿嘿,你爹爹呢?” “我爹爹临时有事,没有跟来!” “峻青峻蓝,你们到处查查!” “好啊!聋和尚,我们帮你查看有什么好处没有?”那跳过车队的青年问聋和尚。 “为本教做事要什么好处?” 那青年却不理会聋和尚,对他孪生兄弟道:“峻蓝,过来看,这王小姐不错,听说没出阁,我们收了!” “你无耻!”小翠对那峻青道。 “峻蓝,快看,这姑娘不错哦,年纪刚刚好,正好我最近琢磨了另类双修的法门,拿来我们试试!” 第24章 生死别 小翠年岁渐长,况且在王家总听别人风言风语道王家两公子双修的荒唐事,现听强盗这般说,又羞又怒,俏脸通红,说不出话来。林光虽年纪不小了,有些不明所以,反而不如林海明白。 林海前世小电影多了,资讯发达,哪个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没想尽办法找来看,只是这玩意儿想玩变态啊,果然是邪教!只是现在情况不妙,哪有什么心情想那些东西。这些人杀家畜不说,无差别杀人,林海只觉得手心都是汗,浑身打颤,想要努力控制自己,却是越想控制越是紧张。 那些脚夫和护卫也是奇怪,土匪强盗没进攻,他们便也不动了,一个个都盼望奇迹,似乎土匪突发善心放过自己似的! 人是一种动物,奇怪的动物! 原来卖书时看过法布尔的《昆虫记》,里面讲有个昆虫吃另外一只虫子的时候,发现被吃的虫子还在吃吃喝喝,林海当时就有点悲悯人生的感觉,后来在小视频里看到非洲掏肛哥咬住一只瞪羚的蛋蛋,那瞪羚依然甩尾吃草。 人也是这样吗? 林海觉得天旋地转,瑟瑟发抖,只能呆在车底,希望时间早点过去。 那峻青贼特兮兮的笑道,打马朝小翠冲过来。 王语嫣和小翠互相拉了手便往后跑。那运货车队排成一排挡住土匪,王小姐乘坐的豪华马车孤零零的留在中间空地,马追来,王语嫣和小翠便绕着车子转起来。 那峻青骑术甚是精湛,兜了一个圈子便要追上王家主仆二人。林光看看要危险,早在峻青开始追的时候,便低吼一声,飞奔过来,跳上马车顶,对着马上的峻青“啊”的一声便扑了下去。 聋和尚急忙抬弩便射,只一箭,便中林光左肩。 峻青听得头顶有人,惊了一下,马便停了,被林光直扑在地,两人都滚在地上,那马“稀溜溜”一声,跑开了。林光虽然健壮,那峻青也不差,翻滚两下,便滚到林海藏身的车子下。林光肩膀受伤,凭了一股血勇拼命撕扯,终究被峻青压在身下。那峻青用力提起林光前半身,然后用力猛的往下一按,林光“啊”的一声痛叫,那弩箭便穿过左肩,从前面穿过一大截来。 峻青嘴角狞笑,抬眼却发现在车底藏了个小孩儿。 林海本来想像天龙八部里乔峰在少林寺藏在他师父床底一样,反扣过来吊在车底,可惜那车底没有可以扣手的车轴,无奈只得趴着不动,等机会再说,现在却见林光吃亏,自己和土匪大眼瞪小眼,心下也是紧张。那林光一声惨叫,林海心中一惊,如梦初醒,想都没想直接从林光肩头拔出血箭,反手往峻青喉头一插,却中了峻青眼睛,峻青正和林光撕扯,只觉右眼一痛,也是一声惨叫,便要松了林光起身。林海心下也是惊惧,用力把箭一抽,那红的鲜血白的脑浆便从峻青眼中喷了出来,射了林海一脸。 林海闻了血腥直欲作呕。 那峻青抽搐一下便不动了。 峻蓝却是大叫:“弟弟!”提马便要跳过车队。林海被峻蓝一叫,回过神来,反手从车底扯出弩弓,对着峻蓝就是一箭,慌乱之下没有什么准头,却中那马匹。那马身在半空,一声嘶鸣,被弓弩一阻,峻蓝起马也急,竟然没有跃过车上粮食,扑的往前便摔倒,把峻蓝直甩了出去,在林光面前直摔了个七昏八素。 林海急忙爬出车底就奔了过去,拿了弩弓用弩臂对着峻蓝的头狠狠两下,峻蓝本就晕头晕脑,顿时血流满面。 林海回头见林光缓缓坐起,王语嫣和小翠过来左右扶了,让林光靠着车子。林海心下稍安。抽了一支弩箭,抵住峻蓝咽喉,扶他坐起,半蹲着躲在峻蓝身后。 那聋和尚发了一声吼:“大伙儿上啊!”便催马上前。 林海大叫:“乌管家放箭!” 乌管家迷迷糊糊的弩箭一抬,对聋和尚就是一箭。聋和尚急忙躲开,后面马上汉子似乎都在嘟嘟啷啷“无生老母神功护体”什么,没有躲箭,那支箭正中一人前胸,叮的一响,那箭掉地上。 聋和尚几乎同时出手,乌管家一声惨叫,一支弩箭透胸而入,倒地不起。 “他们身上有铠甲,射他们的头!”那些护卫似乎回过神来。 “刘掌柜,柱子快放箭!”刘掌柜和柱子也急忙开始找地方边隐蔽边放箭。 那些脚夫仆人护卫似乎现在才清醒过来,纷纷攘攘拿箭拿刀开始反击。 像不像非洲草原上的角马群遇到狮子?明明可以凭数量体格踩死狮子,但就是不!好了,现在角马开始动了! 双方开始激烈交火,其实大约就是大规模斗殴,生死相搏,心情紧张,人到了疯魔的地步,努力挥刀发剑,企图赶走对死亡的恐惧。 一个汉子跃马扬鞭跳过车子,被柱子一箭射中大腿,掉下马来,刘掌柜上去就是一刀,结果性命。柱子大笑,边向小翠跑来边喊道:“小翠,我刚射中那个土匪了,我厉害不?”不料后面一支箭来,正中后背。小翠大叫:“柱!”可现场乱哄哄的,箭矢纷飞,小翠也不敢上去查看。 林海又用弩臂狠敲一下峻蓝,离了他的身体掩护便去看柱子,见他已经没气了,来不及多想,便去捡他弓弩。突听得小翠和王小姐同时喊“小心后面!” 林光蓦地跳起来扑在林海身上。 “嗖嗖嗖……”几只箭羽插入林光后背。 林海转身一看,那河里来了两条小船,人人手拿弓矢刀剑,向这边放箭攻击。 一个似乎领头的大骂道:“聋和尚你个狗日的,说好一起晚间行动,你tmd不等老子到……” 林海心里又急又怕,又是担心林光,抬手就是一箭,那人话说一半,说巧不巧,那箭直从他嘴巴里穿过后脑,仰面倒了。 船上马上骚乱起来,“大哥,香主”的乱叫一通,开始叫嚣“杀光他们替香主报仇”。 王小姐见林光倒地,哭喊一声“大郎”,便飞奔过来,那聋和尚正跃马过来,对王小姐劈面一刀,王小姐仰天倒地,头脸上鲜血淋淋,抽抽搭搭两下便不动了。 林海急忙装箭弩,朝聋和尚就是一下。林海知道,弩弓比弓箭的主要缺点就是装弓箭速度慢,自拿到刘掌柜送的弩之后,这些日子刻意不停练习装箭支速度,眼下虽然心急,手脚依然很快,那聋和尚拍马来林海闪旁边,聋和尚冲过没兜转马头时箭已装好,对聋和尚后面就是一箭,正从后脑射入。聋和尚翻下马来,落地不动了。 林海顾不了那么多,急忙跑到林光身边,林光已经目光有些散乱,依仗身体强壮,平时吃苦耐劳,看见林海泪眼汪汪,笑道:“没事儿,我很好,我们家会很好的!你要好好照顾爹娘和二丫!你现在是林家的男子汉了!” 眼见林光有出气没有进气,林海心中悲痛:“大哥!大哥” 前一世不是没经历生离死别,父母去世林海也很伤心,但,他们不是这样死的! 第25章 追不及 林海懵了。 林海忘了周围的一切!天地时空都失陷了。 “小郎!小郎!”小翠跪在王语嫣尸体旁边,无奈的看着林海,泪眼模糊,哭得雨带梨花。回头又看看地上的王小姐,“小姐,小姐!”爬王语嫣身上痛哭流涕! 一阵寒风袭来,天上落下细小的雪子。 小翠正哭得伤心,觉得身旁有些异样,抬头一看,那峻蓝满脸血污,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小翠大惊,忙叫:“小郎!这个坏人醒了!” 弓弩没有装箭支,林海拿起弩臂又向峻蓝头上砸去,峻蓝用右手格挡,“卡擦”一声,手臂似乎断裂。峻蓝“啊”的一声惨叫,头脑反而清醒过来,左手反臂一挥,一记翻背拳正中林海左颊,林海腾的倒地,脸上顿时就肿胀起来。 小翠扑在峻蓝背上,一边哭一边用手捶他,可惜不得章法,对峻蓝丝毫没有伤害。 峻蓝反手揪住小翠头发,一个过肩摔就把小翠摔了个仰面朝天,挥拳就向地面小翠砸,只是刚刚摔人身子一侧,瞥见河中的船都摇晃着飘走了,只剩一条船,被绳子草草系着,河水一冲,在那里摇摆。 “这帮蠢货!”峻蓝骂道,爬起来便要去拉那小船。 忽地听得风响,躲避不及,右肩一阵剧痛,一支弩箭自后射入。回头一看,却是林海手中拿了一张弩,正对着自己。 见林海又在摸索着装箭矢,忍痛抽出佩刀,一手提了小翠,挡在身前,对林海道:“好小子,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出手这般狠!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却不理会,迅速装好箭矢,对准峻蓝道:“有本事你就慢慢耗着,等你肩头伤口流干你身体里的血!” 峻蓝对不停挣扎的小翠道:“不想死就别乱动!” 小翠脸色苍白,心里害怕极了,大声道:“小郎,不要管我,放箭杀了他!” 林海却不敢放箭。左手又在地下摸索,又摸到一把弓弩,突的放下手中弓弩,从腰间皮囊抽出一支箭,迅速装上,又捡起原先的那弓弩,左右两各一箭支对准峻蓝。 那峻蓝开始还反应过来,待见林海又添一弩,便向前准备抢身过来,才行得两步,林海已是双弩在手。 峻蓝喃喃咒骂,知道自己想报仇的机会又少了一分,只得连忙又躲小翠身后。他那身材远比小翠高大,于是曲了膝盖,身子侧成和小翠组成“丁”字。 “好,有种!”峻蓝狠狠的道。一步一步慢慢往河边退。 那河边满是水草,虽然是冬天,杂草早已枯黄,对峻蓝和小翠来说依然是障碍,那峻蓝小心翼翼,宁可慢慢来也不丝毫慌张。脚踩河水里冷侵入骨,丝毫不顾,只盯着林海。 小翠脚踩水里,一声惊呼。 峻蓝不管,用大手从后叉了小翠脖子,依然往后退。那河水眼看要淹没腰围了,终于碰到船只,那峻蓝一屁股便坐了上去,脚便横向抬上船去,林海对着那大腿就是一箭,峻蓝一声不吭,黑乎乎的林海只听得咚的一声,射中了船弦,那峻蓝上半身要害部位依然隐藏小翠身后。 峻蓝跪船上,小翠依然在水里。蓦地峻蓝长剑一挥,斩断草绳,迅速弯腰站起,顺便要把小翠提上船去。 “就是现在!”林海当机立断,一箭射出,毕竟练习弓弩时间太短,天又黑,那箭矢从峻蓝右脸擦过。 林海急忙又装箭支,抬头见那小船顺流而下,去得甚快。 “小郎!小郎!”小翠大声呼喊,“救我,救我!” 林海提气急追! 无奈“小郎小郎”的叫声越来越远! 林海总算体会到了张无忌在光明顶山洞里,想用九阳神功推开那厚重石门的感觉了!明明有无穷的力量,却无能为力!林海觉得自己气息绵长和平,可就是跑不快跟不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船早已不见,林海依然顺河快跑,远远的听得水哗哗响,河面越来越宽,一片白茫茫,却是河水汇入长江。 林海呆立半晌,一路跑来,似乎到了尽头,一时不知该往何处! 林海毕竟心智已经一世磨炼,没有不知所措,决定按原路返回! 去的时候只想追上小翠,心无旁骛,没觉得路怎么样,回去心气泄了,只觉得高高低低,天又黑,幸亏有河流,有水声,否则…… 撞撞跌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摸索着回到了出事的地方,隐隐约约还有火星子在烧着,当时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准备生火做饭来着,顷刻之间留下的却是那么多死尸,似乎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现在大地一片宁静,天地何其不仁! 林海躲着远远的看了又看,许久之后,确定没有人了,又上了一支弩箭,慢慢靠近过去。 地上一片狼藉,幸亏天寒,血腥味不似热天重! 再次到林光和王小姐尸体身边时,林海突然觉得天地之间的事情,也就那么回事! 呆呆的看着他俩,“如果在后世,他们两个会怎么样?按相貌品性来讲,他们是一对璧人啊!” 林海悲从中来,缓缓坐倒。迷迷糊糊中,方霞在嘲笑,肆无忌惮的嘲笑林海,‘你就是个傻b!哈哈哈哈!’林海上去就想揍她,又是那个英俊强壮的男子,过来掐着林海的脖子,林海透不过气来了。方霞过来,就是一弩臂,对林海脑袋就是一下,林海“啊”的一声惊叫,猛的坐了起来,,一身冷汗。 还好,是场梦! 刘掌柜怎么样了?林海突然想起来了。在死尸里寻找,果然找到刘掌柜,肚子上一把长刀穿到后背去了,他手里也有一把长刀,刺穿了对面一土匪,两人看来是同归于尽!不过刘掌柜左手里握了东西,长长的绳索从指缝里漏出。林海费劲打开,却是一个耳环。 估计是哪个女子的! 林海收了耳环,把刘掌柜拖到林海旁边。 林海只觉得一阵胸闷,“哇”的一声,终于吐了出来。 忍了很久了。 只是这一吐,大口大口都吐王小姐脸上了,王小姐“嗯”的一声,突然坐了起来。 第26章 民或匪 林海也是吃了一惊。 却见王小姐又慢慢倒下,林海急忙叫道:“王小姐,王小姐!”王小姐闭目不语,却有呼吸。林海心中欣喜,这个时候身边有活人,让林海这红旗下长大的不信鬼神的无产阶级充满了安全感,虽然这个人昏迷不醒。林海见她满脸污血和自己吐的秽物,忙用手去抹,却划出几道黑水,急忙在王小姐原先坐的马车里翻找,那马车已经翻倒,拉车的马趴在地上还活着,面上看居然没受伤,不知压着的肚皮受伤没有?车上的东西撒得地上到处都是,林海找了块巾子,在河里蘸了水,帮王小姐擦拭,露出白皙的脖颈脸庞,可惜脸上一道长伤口自左额至右下巴,白颧骨也露出来了。 林海刚刚还杀了人,居然没有增加胆气,看着这翻着的伤口,觉得可怖! 怎么办? 自己上辈子受过穷当过农民(小时候)工人、农民、小商人,现实虽是投机倒把,可自小秉承的教育却是艰苦奋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动手,却没有动手做手术治病啊!那可不是看看电影电视小视频就能信手拈来的! 这时代王小姐极可能因为感染而死,就算不死,她那原来白嫩的脸庞上的伤口,如果不缝合,表皮就会外翻,形成巨大的脸部伤疤,对美女来说那不是比死还难受,虽然王小姐看起来文静恬淡,林海就不信她对容貌会平静如水! 她现在还没醒,这个时代没听说缝合表皮伤口这种事好像,有也来不及了! 只能靠自己! 林海先找了个碗给王小姐喂了几口水,那马车边的板子一提就拆下来了,找了捆粮食的绳子给王小姐捆了个日本小电影,小翠王小姐肯定有首饰盒有针线,翻找之下,果然,果不其然找到了,还有剪刀。哈,前世八九十年代,出门的妇女手里总是拿针织一个样! 剪了几根马尾,沉吟之下,找到运酒的车子,只是这酒是和粮食一起运的,坛子太大,装酒之后更重,林海整坛抱不动,拿碗舀了三碗,把针放火上烤了,和马尾一起寖入酒碗,拿巾子沾酒把王小姐伤口四处重新擦洗一遍,还好,她还没醒。 林海跪下用双膝夹住王小姐的头,穿针引马尾,这……古代的针……嗯,有些粗啊!包括那酒,度数太低了,能不能消毒呢?哎!都是命啊! 林海手有些抖,先来颧骨这一块儿吧!这块儿的伤口怎么是独立的一块儿?没和那一长条刀痕连一起?管他呢,当练手了! 一下…… 两下…… 三下,搞定了。 王小姐没动! 打结真麻烦,不是缝合难,当初自己补牙,那个年纪轻轻的二十出头的牙医在自己牙龈上缝线打结,只用一个钩子什么的,好像就往上套一下就行了,林海这缝一针系个圪塔! 额头,缝得还好! 眼睛眼皮居然没问题,这就是为什么眼睛会陷进去的原因吗?小巧的鼻梁还好,到嘴唇的时候,王小姐“啊……”的一声还是疼醒了,果然是敏感部位啊! 王小姐一动,脸颊扎了一下,林海急忙缩手,还好不深。“别动,我给你治伤口!” 王小姐神智迷糊,林海连忙给她灌酒。 哎!后世都说酒是发物啊!会不会加重发炎的几率?顾不了了,难道拿根棍子对她脑袋来一下? 王小姐越发迷糊了,林海用力夹住王小姐脑袋,这次加快进度! 总算可以了,清洗一下,还是用清水吧!烧水,凉开水! 烧水的时候,林海坐着睡着了,又梦见那个高大英俊强壮的,比自己年轻的男人,掐着自己的脖子,狞笑着,方霞在一旁哈哈大笑。林海呼吸困难的时候惊醒了,一身冷汗。 王小姐还在昏迷。 用凉开水擦洗王小姐整个脸部,原来漂亮的脸上像是长了一条蜈蚣! 看着王小姐,林海有些发呆! 似乎有脚步声! 天蒙蒙亮了,霜露重,一点声似乎就可以传很远! 也许是寂静! 林海警惕起来! 白莲教的人又回来了? 林海找了辆翻倒的车子,,把里面粮袋全部拉下来,扶正,弄了三辆车,围住王小姐,还有林光和刘掌柜,包括没来得及拖开的峻青,却见来了一个老头子,花白胡子,佝偻着背,背着锄头。 林海高兴万分,急忙抢上去学大人施礼,道:“老人……” “家”字还没出口,那老头子“啊”的一声,扔了锄头,对林海兜心一脚,林海“腾腾腾”倒退不及,一屁股坐地上。老头儿,几步就抢到一辆翻倒的粮袋前,掏出稻谷,哈哈大笑,扛起粮袋大踏步去了。 妈的! 真蠢,哪那么多好人! 林海把王小姐车上东西一股脑儿的拖地上,奋力扶正车子,把那匹马赶了起来,还好还好,这马没事儿。 妈的,那老头子没想着用这马?高兴过头了? 那车队本就半圆成护卫状,林海只是把范围缩小。 一匹马,一头骡子是好的,余者非死即废。林海也没时间感慨,直忙得满头大汗。粮食太多了,都围起来不可能了,时间估计也来不及。 天大亮,那老头子又来,后面还有五六个人,一个年轻后生还推了车子,有两个小姑娘,老妇年轻姑娘也有,一时看不了那多。 林海躲在车后,大叫:“不要过来,否则我放箭!” 那后生道:“你敢,小屁孩儿。” 林海就是一弩箭,正中那青年大腿。 那青年惨叫倒地。 后面又是一大群人来了。一个老头子远远的叫道:“在那里!我一大早看见李老头儿鬼鬼祟祟的扛一麻袋子回家,不是粮食我把头剁了!老李,你他妈的,老子操你祖宗。” 一群人乱哄哄的,见了地上撒的粮食犹如苍蝇见了血,你抢我夺。 “那边还有!”后来的老头子大叫。 林海就是一箭,老头子“啊”的一声便倒了。 人群一阵惊呼。 “是这小孩儿放的箭!” “杀了他!” “今天谁也阻止不了我拿粮!谁拦我我和谁拼了!” …… 林海对跑得最近的人又是一箭,又是惨叫。有人急忙围住看那人伤势,有妇人嚎啕大哭。 还好人群终于停了。嘈杂声也停了,都盯着林海看。 老李头儿阴鸷的看着林海:“我们有七八十人,等会儿会更多,你不可能把我们都杀了!” “谁当第一个!”林海冷冷的道。 “你有那么快的装箭速度吗?” “你离开后我找了五十多张弩箭,都已经装上箭矢了。你们谁下河谁上山想绕道我后面去,我就放箭。下河上山可跑不快!”林海道。“我昨晚杀过土匪的!” “哼!”老李头儿有些怵又有些不甘心。 “里正来了!”人群又骚动了! 第27章 怎么藏 人群里挤出一个人,又是老头子,这人衣着要好多了,不过一样双眼阴鸷,看见林海身后粮食满脸贪婪。 “小哥儿,我们都是穷人,都吃不饱,粮食……”里正盯着林海道。 “粮食你们可以拿去!”林海道。 “哦!哦!” …… 人们里喜笑颜开,就往前挤。 “站住,再上前我放箭了!”林海道。 “你……” 林海见人群又是挤,又是一箭,又是一声惨叫,人群又安静了。 “你说话不算话!”人们开始吼了,又吵吵了。 “里正过来说话!”林海大声道。 人群又安静下来了。 里正往前两步,林海道:“我们遭匪了,死了这么多人,你找个腿脚好的去报官。这里你看,这车子中间有个口子,你们一个一个的进来拿粮食,官府来之前你们能拿多少是多少,官府来人了你们可以说是匪徒拿走了粮食,与你们无关。” “我派人去报官,你放开来我们拿粮食不行吗?”里正道。 “不行!” “为什么?” “我说的!这粮食本来就是我们家的!” “你看起来不像……” “我要是像早被杀了!” …… “好吧!小四,你过来!”里正道。 “等等,”林海道。 “又有什么事?”里正直瞄林海身后粮食。 “我姐受伤了,你们也有人受伤了,去找个郎中来,给她们治病!” 里正又喊来个后生,低语几句。后生和小四都摇头,里正又劝,似乎做出保证,那两个飞快去了。 林海推到一辆车子,作为出口,人们开始排队拿粮食。 天已大亮,这些人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样子都是农民。一个个都急得不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想扛一袋稻谷,可惜压趴了,人群一阵哄笑。 一个小女孩儿六七岁,对林海道:“我小,可以和三石一起拿粮食吗?” 林海收了弩箭,不再对准那些人。 那些农民慢慢放胆子大起来。 林海见一老妇人用瓢把沁了死尸血水的稻谷往自己带来的篮子里舀,便不再管那些人,提了几只弩来带林光王小姐身边。 这里还是三辆车围着,几乎是个孤岛,独立王国。王小姐嗯嗯的,就是不醒。 “王小姐!”林海满怀希望。王小姐的车子就在旁边。 能不能找点零食吃?小女孩儿都喜欢。 翻了一下,翻到两个箱子,有锁,好重!肯定是钱! 林海警惕的抬头,人们都在抢粮食。 怎么办? 林海偷瞄,还是没人注意,拖了一只箱子往河里去。 有银票也没办法! 把拖的痕迹抹平,箱子上搞些砂石,把枯了的水草盖上。 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对着另一只箱子上的锁就是一下,还好,那些农民的乱哄哄掩盖了。 心里紧张,也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箱子开了。 果然是铜钱! 林海往自己身上塞了又塞,往沙子里埋了一些,把箱子推倒,让钱撒了出来。 “这里有钱!”一个小孩子大叫道。 人群立刻聚过来,林海又拿起弩箭。 但还是有人只顾埋头搞粮食! 一个流里流气的中年人走近林海,还没说话,就听得马蹄声响。 “官府来人了!”有人叫。 那二溜子翻身跳过粮车,扑地就抢钱,林海就是一箭。还没开始拿另外一支弩,就被纷纷跳过车子的农民差点挤河里! 有衙役骑马过来,下马越过车子,对着那帮抢钱的农民就是一顿猛抽,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脸上一道血痕,“哇”的就哭了! 人们纷纷跳开逃散。 那衙役对那孩子屁股就是一脚,吼道:“滚!” 那孩子连滚带爬的跑了。一个小女孩儿过来拉着他,叫道:“三石!” 越来越多的衙役来了。 头一个骑马来的,叫道:“李三过来。” 一个十四五岁的瘦小衙役奔来,笔直站立:“万班头!” “把地上的钱都拾起来,装箱子里!”万班头指着地上散落的铜钱对李三道。 “是。”李三开始动手捡钱。 衙役一来,那些农民都静静的旁观,有人已经提了粮食开溜了。 那万班头拿了鞭子,对那些农民顺手就抽了下去,“你们这些憨货!”嘴里骂道。 既不看死尸,也不找人问话。 正打骂着,又有马蹄声响,万班头正惊愕间,一队兵马冲了出来。为首一人大叫道:“白莲河有匪人作乱,奉黄州厢兵营郭大人之命,我特来平乱,闲人闪开!” 万班头对李三使个眼色,李三便拖了那钱箱往河里慢慢挪动。 那军官只是冷笑,提马过来,用马鞭对着李三就是一顿抽。“也不看看我郭大能是什么人!你找死!哼,为了赶这里来,孩儿们可是跑断了腿!” 兵,林海第一次见,包括衙役。 兵就七八匹马,人是多少看不出来。 衙役的衣服和电视剧里差别好大,电视里看着五颜六色很时尚,现实看灰不拉几。 郭大能叫道:“传令,围起来!” 那些农民有些有见识的大惊。不会杀良冒功吧?这时衙役应该有点作用! 农民被围了一堆,衙役沿路站一排,林海单独站河边了。 郭大能跳下马来,立刻有小兵过来,拖过钱箱,在翻倒的衣物里随便拿了块布垫了,郭大能一屁股坐下。 林海见他坐的是王小姐的一件衣服,心生厌恶。 那郭大能面皮微黑,略有胡子,上嘴唇有颗大黑痣,肩宽背厚,但身材不高,怪不得有粮堆不坐,还是坐钱什么舒服啊! 郭大能一指万班头:“万班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万班头谄笑道:“郭押官,县令大人听这里白莲河村民报有贼子,特命我等来捉拿!” “我呸,就凭你那个熊样?你不要叫万寿洲,改名叫熊寿洲得了!”又问,“谁是白莲河村里正?来了没有?” 里正苦了脸,过来见礼。 “说说怎么回事?”郭大能傲慢的道。 “小人听本村李老报有贼匪欲袭扰地方,特带领本村青壮来剿贼。”里正回道。 “你过来!”郭大能和声道。 待里正靠近,郭大能就是一巴掌,直把里正扇着转了一圈。 “说说怎么回事?”郭大能又问。 里正道:“村里有人发现老李往家里偷偷背回一大袋粮食,又发现他叫了全家齐出来运粮,所以……” 郭大能挥挥手,让里正走开。 里正松了一口气,刚要走开,一个小兵喜滋滋的跑来,道:“郭押官,抓住两个贼人。” “哦,好,带上来!” 带上来的却是鼻青脸肿的小四和一个郎中。 里正忙道:“大人,这是本村村民小四和镇上郎中,我等可以作证。” “哦!”郭大能半眯眼看了一眼郎中。 林海急忙跑郎中面前道:“你是郎中,快看看我姐姐。” 郭大能以为林海是村民,没有理会。 郎中鼻青脸肿,胆战心惊的,对林海极不耐烦。看了王小姐的伤口,用线缝合,吃惊不小,却也不想多问,拿了一些药膏,给了林海,“这是金疮药,每天涂抹。” 林海道:“她怎么还没醒?” 郎中却不理会,又开了一个方子,给林海便和村民站一队。 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人林海见多了。 那边带老李头儿来见了郭大能,阴鸷的眼睛老实了。 老李头儿下去后,郭大能朝林海挥手。 林海过去。 “说说,怎么回事?”郭大能道。 第28章 住客店 林海道:“我是蕲州……” “蕲州?不是淮南路的吗?怎么来湖北路了?” “这个小子不知!是我家家主派遣,或许是离黄州近些!” “无知小儿也知地理?哼,你家家主是谁啊?” “我家家主姓王,讳字继忠。” “王继忠?”郭大能腾的跳起来,傲慢尽去,满脸惶恐,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道:“你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主家名讳,在这里瞎说!” 林海也不知道王继忠是谁,不过看他这表现,嗯,可以狐假虎威的做做文章,道:“我家小姐也在,这不是,只是受伤了,昏迷不醒,本是要是她去鄂州和李都尉相亲的!” “李都尉?”郭大能背了手,在地上来回急步,目光瞟向林海,又瞟了地上的王语嫣,王语嫣已经被林海盖了厚厚的被子,脸上罩了面巾。 林海见他目露凶光,手按刀柄。 “不好,他要杀人夺财!这么多人,还有衙役,应该不会!” 果然,那郭大能长吁一口气,平静下来。 林海忙上前道:“这位官爷,我们遭了劫难,小子和小姐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安敢有其他想法,想来王老爷也是。这些百姓我看他们有人已经拿了些粮食回家,那就算了,剩余粮食很多,把那好的官爷带走,那些沾了血污的官爷自也瞧不上,让这些农人自行带走,只说是匪徒所为,这些农人本就趁人之危,得了好处谁敢乱说!”这些死了的牲口,官爷紧那好的拿走,什么头骨脚筋,还有这马,肉是酸的,做好吃麻烦,都留与这些差人衙役,他们得了便宜,又谙熟此中门道,自也不会乱说。小子受了惊吓,只求和小姐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等家人来接,自也不会多嘴。况且年幼,谁会信我一黄口小儿的话?” “你家主真叫王继忠?是什么人?” “家主什么人,小子安敢乱说!前面有保护我家小姐家臣,战死者有之,衣服里藏着盔甲,一看便知!” 那郭大能连连点头,“想不到你倒有些见识。”回头大叫了刚才来报信的小兵:“你带两人把这两位先送镇上,等我们收拾完一起回去。” 于是依旧用了王小姐的车,差抬了王语嫣上去,又用那骡子另套一辆匆匆装了王小姐小翠的乱七八糟锅碗瓢盆衣物。林海见那些兵丁收拾刀剑,心中一动,趁人不注意,拿了两张弩和几个箭袋藏王小姐车上。 见过郭大能,指着林海刘掌柜尸身道:“官爷,这两位是王小姐至亲,麻烦照顾一二。” 郭大能道:“好说,会有仵作过来,验明正身再说,你且先去!” 林海虽则前世今生都吃过一些苦,心理年龄也很大了,可是几曾见过这种鲜血淋漓的杀戮,又是辛苦一夜,只得跟了那小兵,带了王小姐,恋恋的看了林光,默默的走了。 一路和那小兵胡扯,原来这里叫白莲河,有个镇子叫白莲镇约十五里路,官兵衙役都在那里吃酒打秋风,这些人有种天生的本领,有好处就像鲨鱼闻到血腥,有危险就像兔子闻到了狼的气味,妈的事先一点风声也打听不了,事后捞好处就来了。 到了白莲镇,天已大黑,那小兵胡乱弄个客店,叫了小二抬了那块门板上的王小姐,往客房一放,那三个大头兵和小二自去了,林海没精神理会他们,用力抱了王小姐放了床上,和衣睡她旁边。 浑身酸痛,躺下便着,半夜又是噩梦,忽地醒来,一身大汗。旁边王小姐胡话连篇,发起烧来。这黑灯瞎火的,林海无法,只得摸索到门口,大叫小二。小二不耐烦,拿了一个油灯,放下便走了。林海只得自己找了厨房,烧了热水,喂了王小姐,又自车上拿了汗巾,蘸水拧干,解开王小姐胸口,不停擦拭,扶起又擦后背,又怕她冻着,放下又急忙盖好被子,如此反复折腾,好容易挨到天亮,想去买药,才想起来没钱,昨晚解衣宽带王小姐身上也没见带钱,只得摘了王小姐耳环,拿了那土郎中开的方子,去找药铺,还好,地方虽小,精明商人还是有的,有家药铺。林海拿了方子,称了药,直道:“店家,看这耳环可值这药钱。” 拿药的是个十五六岁少年,道:“我问问掌柜。” 喊了掌柜出来,那掌柜倒是识货,道:“小哥儿在二环乃是金镶玉的,做工极好,只是一只而已,如果有一对,我得倒找你钱,只一个,看你方子,你这药起码得吃上一个月,却不够拿药钱的。” 林海本就拿了另一只耳环藏身上,却不拿出来,只道:“掌柜,便这一只耳环也是值了,你这镇上没有钱庄当铺首饰行,合该你走运,拿了这么个好东西,镇上得多少妇人羡慕嫉妒恨你家娘子。”见那掌柜犹疑,又道,“我这拿药只为治病救人,不是万不得已谁拿如此贵重物品来换,掌柜只当积善行德,替后世子孙着想罢了,这耳环可作为传家宝。” 掌柜听了,便道:“好吧,这个只拿一个月的药,多了不行。” 林海也不想多扯,拿了药回客店煎煮,喂了王小姐,王小姐又昏沉沉睡去。看了王小姐伤口,脸庞白嫩却毫无血色,想到昨摸到她白嫩的胸部,感叹还是年轻好啊,皮肤就是有弹性,可惜古代人还是营养差些,嗯,唐代人喜欢胖可能是代表富贵。这年代医疗条件差,也不知道王小姐能不能渡过这一关?她介意这脸上伤疤吗? 正胡思乱想,门外嘈杂声起,和林海起先来的三个大头兵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林海跟了过去,却见那些厢兵衙役一个个嘻嘻哈哈,提了鸡鸭鹅,还赶了三头猪,有人背了肉一阵风似的都进了这客店,有些在河边见过的抢粮农民愁眉苦脸的跟后面。 粮食没看到,估计都运别处了。兵丁少了,衙役却多了。这帮人却不客气,当自己家一样,烧水做饭,有人拿了一个吊罐,装了水,把肉洗洗就扔里面开煮,有人搬了桌子凳子,望眼欲穿,乱哄哄的,林海瞧着这帮跟土匪一样的人,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跟他一起来的小兵过来道:“押官在房里等你去!” 第29章 遭无视 林海跟了小兵,来到一房里,里面杂七杂八的人,围了一张桌子,正准备吃酒。林海只认识郭大能。郭大能指了其中两人道:“这两位是黄冈县丞和典史。案子暂时由他们巡查,兹体事大,还得小哥儿成全。” 林海见他说的客气,浑不似昨日气势,知道有古怪,只不做声。 那县丞满脸笑容,道:“这位小哥能自贼人手底逃生,自是上天眷顾,必有后福。不知小哥可知贼人是些什么人?有多少个?你们主家顾了多少脚力运粮?” “这个,小子在车队只是牲口喝水,每日里散懒胡玩,同行有多少脚力,小子混没在意,如何知道人数。那贼人开始大约三四十个,后来从河中坐船又来些……”林海道。 那典史不悦,粗声道:“谅你也不识数,乡下无知顽童,懂得什么?” 林海道:“我主家乃是个头面人物,散失些许钱财,于我主家九牛一毛而已,自不会放心上,事情做得好,或许还有打赏,可有人如果想杀良冒功,胡混做事,只怕万一传到他老人家耳中,一旦动怒,怕是……” 那房间里的人都变色,沉默不语。 郭大能哈哈一笑:“我等岂是那种猪狗不如之辈,但不会做出那种没人伦的事来。小哥儿是聪明的,一看便知我等为国为民不怕死不爱钱财的!” 林海知他说的是那些粮食,便道:“郭押官一看便是响当当的汉子。” 郭大能道:“你且去吧!” 妈的,这些人倒是快活,还吃香的喝辣的,这么大的案子事件,问了两句,自己还没回答完就被赶走,想他们破案抓贼,看来是做梦。这些鸡鸭什么的,看那些农人神色,估计是从他们那里强取的。这些农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算了,前世的差人,出警后和稀泥的多了去了,指望一千年前的官府,做梦! 回房看王小姐,依然迷糊,浑身汗水,又帮她擦拭。 嗯,这个可以有。 不过,擦胸的时候王小姐哼哼哼,林海赶忙放下她身子,轻声唤道:“王小姐,王小姐。” 王语嫣微睁眼有气无力的道:“小郎。”便又迷糊睡了。 林海去客店灶台,借了些小米,慢慢熬煮成稀,晾了半晌,拿了一碗,扶了王小姐慢慢喂她,也许那药剂有效,王小姐居然吃了半碗,剩下的林海都自吃了。 看看日头,林海去镇上找棺材铺,这小镇,还真被林海找到了。可以没有钱庄当铺,但生老病死还是要照顾好的!不过林海前世就是个屌丝,什么古玩字画金银首饰一窍不通,期货价格知道,可是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呢?历史在林海的脑中就是故事,《杨家将》《岳飞传》甚至《三打陶三春》都看过,也翻过厚本的《宋词鉴赏》至于这个时候的经济政治可以说一塌糊涂,虽然卖鸡蛋蛋糕赚那么多钱其实林海自己都稀里糊涂的,现在手拿精美绝伦的耳环,只能是吃哑巴亏了,用一只金镶玉的耳环换了两副棺材。 那棺材铺老板脸色苍白,瘦削木讷,看了一眼耳环,“是好东西,但值多少钱小老儿不知,这里也无法兑换,小老儿收了看能不能留给子孙做个念想。” 林海问道:“这棺材多少钱一副?”老板道:“这种木料平常三两银子。”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林海也不心疼,可是以后还要用钱呢!便道:“掌柜这生意乃是永不亏损永不过气的,可怜我同乡多横死匪人之手,掌柜不看人情看人世,于今我这走投无路……” 掌柜忙打断道:“小哥儿话是不错,非是小老儿心狠,这死人的事在我眼里见的多了,况这耳环只一只,就是好东西留了子孙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换酒喝多了玩了那腌臜女子了,人生一世,不过如此,我也是看你幼小方才愿意做这两副棺木,实是不知这耳环值几何。你遇那无半分同情心的,直接就不做这生意了。” 林海略一沉吟,便道:“那好,我这棺木卖一口与你如何?”那老板一听便笑道:“也好!”于是给了林海三两银子,林海留下一具棺材,又跟掌柜讨要了一个坛子,用马车装了,回客店里,那黄冈县丞典史却早走了,那些大头兵倒在,一个个面红耳赤满身酒气,林海打听了林光等尸身停放在哪里,便又回房照顾王小姐。 隔日林海自己赶了马车,问了店家附近的古庙路径,原来这些兵丁衙役把车队和白莲教徒所有人尸身都搬到附近一个古庙里存了。林海身材还矮小,赶马车似乎人人都行,可是个技术活儿,还好这马是颠马,也十分矮小,性情温顺,林海路好就坐上去赶,路况不好就下车来拉那马,找到古庙,有士兵衙役看守,还有仵作在那里验伤。验过的一个个被剥得赤条条的,林海看见了木心,胸口一支箭矢,这冷天也开始有些溃烂,身体惨白,头发散乱,林海记得他吹嘘过头上的簪子是他姐夫花了多少钱买的,此刻也不见了,见他下体长出一圈小绒毛,林海只觉得恶心,连忙闭眼。这些死人衣服,估计都会被别人拿去穿了或者卖了。 急忙找了林光刘掌柜,还好那郭大能拿了好处,总算照顾了一下,二人衣服齐整,那仵作还拔了二人箭矢,清理了伤口。林海给了仵作一两银子,那仵作乐疯了,妆奁了林光,火化了刘掌柜,又央了兵丁,把棺材抬上马车,装刘掌柜骨灰坛子也放旁边。作为后来人,林海可没觉得火化就是对死者不尊重。林光没穿寿衣(本也没有准备过),林海也没觉得代表自己不喜欢林光,不代表林海不把林光当亲人,当大哥! 一路小心翼翼,回到镇上,那些兵丁衙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海急忙问了,郭大能道:“有仵作验尸有兵丁衙役守护,留这么多人干什么?回县城去先,你也一起去回县太爷的话。” 林海急忙去药铺,要拿所有的药,药铺没有那么多,便拿了药铺所有,只能有机会再来取。看了王小姐,也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了颠簸。 还好,只一日半便到了黄冈县城,一行人进城门自然不用检查,林海那两张弩自然好好的没人发现。 王小姐每日昏睡,也没吃什么东西。 林海没什么心情看县城如何,直接被带了上堂。堂上坐了一个面目威严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惊堂木一拍,道:“你是林小郎林海?” “正是小子!” “为何不跪?谅小子乡野人,不知道这些。罢了,你可知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回大老爷,小子知道,那是白莲邪教教教徒,小子认识其中一和尚,在我们塔山上庙里给人家看病传教,专一蛊惑……” 那县令惊堂木又是一拍,“什么白莲教?那地方名叫白莲河,你这无知幼童,没出过远门,肯定不知道白莲河,在这里胡言乱语,必是见了这森严大堂,吓傻了。这种傻子,如何作证?”拂袖而去。 堂上衙役书吏轰的散了。 林海呆立原地。 第30章 由来乱 林海默默走出大堂,衙门口停了一骡一马两辆车,这一两日蹭衙役食物马粮,现在怎么办?车上棺材还有病小姐怎么办? 正想办法,后面有人叫:“小子,跑那快做甚?” 林海回头一看,却是万寿洲万班头。 谁跑那么快了? 万班头拿了一纸公文,道:“随我去州府!” “万班头,这是为何?” “这么大的事,黄冈县衙自然上报,周大人已写好公文,你随我一起去州里。” “可是我哥的尸体怎么办?还有我姐病着!” “把你哥尸身寄存城隍庙里去,我们县衙原来一直如此,等会儿我们出城正好要要经过那里,至于你姐那没办法了。” 林海赶了车,寄存了林光尸身和刘掌柜骨灰,万班头赶了骡车,林海载了王小姐,往黄州而去。 所幸大半日就到了。 万班头带了林海,找了间客栈。林海见那小二掌柜和万班头热情打招呼,知道他们是熟人,便安排车辆和王小姐入驻。掌柜小二也没问林海要押金钱财,林海疑惑之时,万班头催促道:“快走,我还要回去。” 林海随了万班头,到了州府,交接了文书,直接走了。 有皂吏直接对林海道:“没有州衙许可,不得出城,只在那悦来客栈呆着。”便回身进府衙去了。 林海只得独自回客栈,抬头一看,果然门头挂了“悦来客栈”四字。 王小姐被抬来抬去,依然是林海给她治伤捆她的那块板子,王小姐头边木板上还有淡淡血痕。 冬日天冷,林海铺了床,努力抱了王小姐放上去,毕竟人小力弱,一下子没搂住,王小姐“噔”的摔在床上。 “嗯嗯!……”王雨嫣惊醒了。 “王小姐!王小姐!”林海忙叫道。 “小郎,我们是在哪里?” “在黄州城里,王小姐你安心歇息,万事有我。” “你……”王小姐微笑,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其实王小姐怀疑得是有道理的,这时代,林海觉得万事不便,就说那铺床的垫子都是稻草,哪有什么棉絮,被子里估计都是芦苇之类的东西,保暖作用比前世的棉絮差多了。这时人们穿的衣服也不能如何御寒,林海幸亏养鸡弄了好多鸡毛,让老娘做了夹层衣服。王小姐外虽然套有件毛披风,衣服却是穿了一件又一件,披风是什么做的林海也不知道,看样子在这时代应该值不少钱。 林海先熬了药,强喂了王小姐,又去灶间熬了米粥,先喂了几米汤,王小姐睁眼道:“谢谢你小郎!” “我们同生共死过来的,这些小事情算什么!” 为美女服务我乐意,即使是高中女生。 睡到半夜,王小姐突然烧得厉害起来,浑身汗水,急忙又烧水,给她擦身子。王小姐胡话连篇,一时爹爹,一时林光,林海隐约听她也叫“小郎”,熬到后半夜,方才停歇,沉沉睡了。 天快亮了,王小姐又哼哼起来。 “王小姐,王小姐,你很痛吗?”林海一下子就醒了,急忙问道。 昏暗中,王小姐默然良久才道:“小郎,我要方便。” 林海喜道:“好,好!你这是要好的表现!” “我浑身酸痛,手指都没半分力气,怎么会要好?我是要死了,爹爹不要我,娘早死了,林光也死了,呜呜呜……我是不是会变成丑八怪?” 林海不理她。 这房间角落就有马桶,林海拿了靠近床边,脱了她裤子,拉了她的脚,把王小姐整个坐马桶上,背靠了床沿,把被褥包了上身,披风盖了腿脚,王小姐却没有什么力气,拉了半天才道:“好了!” 还好,王小姐原来车上有草纸,林海都拿了这房中,包括那弩弓藏在床底。当下拿了纸,站床上提了王小姐两腋,帮她侧翻趴床沿上,替她擦了屁股,又抬她腿脚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褥。 林海借了微光,见王小姐两颗泪珠落了下来。 天光大亮,倒了马桶,林海又熬药熬粥,王小姐吃了,道:“小郎,你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林海吓了一跳:“王小姐,现在天冷,你还没有好,而且有伤,见不得风,也沾不得水。” “不行,我从来没这样脏过,都快生蛆了。这样烂臭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林海终究拗不过,央店家拿了一个大木桶,烧了热水,又费力帮王小姐沐浴更衣,这不比擦拭,看了王小姐白皙皮肤精致身材,林海也只想快点洗完。 沐浴更衣完毕,王小姐的确精神稍好。这次大白天整个都睡过去,没哼哼唧唧。 但半夜又饿了,林海又熬粥喂了。 如此半月,王小姐慢慢恢复过来。一天林海喂了她粥之后,却听王小姐道:“小郎,你去拿我铜镜来,我觉得今天我的脸好痒。” “铜镜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反正我拿东西时没见着,这个贵重,或许有心人趁我们不注意拿了。” 见王小姐有些失神,便道:“王小姐,你脸上痒,说明新肉在生长,过些时候便可以拆线了。” “拆线?小郎,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这些时候,我总觉得脸上怪怪的?” “我什么都没做啊!只是把你那刀伤用针缝合了一下!” “什么?这……” “你别担心,这样好得快,疤痕还会很小!” “什么疤痕?哎,我知道,我的脸是完了。” “什么完了?一道疤痕而已,会很浅的!你们女孩子就是爱漂亮!” “你们女孩子?说得你好像是个大人似的!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会用针吗?到时候抽线会不会有线眼在我脸上留下来?” “放心,我用的是马尾,很细的,即使是线也不会留下针脚,会长合上去的!” “真的假的时候?你怎么懂这些?” “呵呵,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林海,林光都要佩服我!” “你怎么不叫林光大哥?” “林光!林光!是我大哥!”林海咬牙切齿道:“终有一天,要白莲教的人血债血偿。” 林海握拳狠挥:“我要以牙还牙,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王语嫣被林海凶狠表情吓了一跳。 “报仇,哪有那么容易啊?”王小姐悠悠的道。 “王小姐,你告诉我,那白莲教是什么来路,你们家是怎么和白莲教扯上关系的?” 王小姐黯然神伤,撑了身子要坐起来,可惜手上无力,林海急忙扶了她上半身,用枕头垫了后背,发现不够,又把自己的枕头也垫了。 “小郎,你年纪小,不要想着报仇的事,你报不了仇的!” “为什么?王小姐,白莲教的人为什么要找你家麻烦?他们人在哪里?” “他们?他们无处不在,”王小姐悠悠的道,“白莲教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原来好像叫弥勒教,有人说传自天竺,有人说波斯,具体何时何地何人创立弥勒教我也不知道,弥勒教创立后,好像有人对教义产生了歧义,于是创立了白莲教,原有留在弥勒教的信徒,有人见白莲教风生水起,也走出弥勒教创立别的小教派,希望可以和白莲教一样广收教徒,可惜还是白莲教最大人最多。” 顿一顿,又道:“其实,我家是公侯世家,我爹爹,和现在的官家,……就是皇帝是发小!” 第31章 打腰鼓 林海有些错愕:“那为什么你们在这里不在京城?” 郭大能害怕的,也是这个吧? “当今皇上是太宗第三子,现在叫赵恒,原来皇帝是轮不到他做的,太祖的时候,没有把帝位让给自己的儿子,而是传给了自己的弟弟就是太宗皇帝,本来太宗皇帝应该把太祖的儿子作为太子的,可是太祖的两个儿子接连莫名的死了,人们都说是太宗害死的,这风声传到当今皇帝大哥的耳中,他大哥原来已经立为太子了,可是他因为传言,觉得太宗不好,自己当了皇帝也对不起自己大伯,为此和太宗大吵大闹,后来竟然疯了。太宗皇帝又惊又悔,找了许多良医医治太子,总不见好,后有人推荐会做法驱邪的道人和尚,其中便有白莲教弥勒教的人混入其中。” 赵匡胤传位弟弟不是儿子,这个知道,当听故事吧!嗯,所有的历史知识就是故事,以至于耳环值多少钱也搞不清,也许当世也没多少人搞清楚吧! 林海静静听着。 “有一回,赵恒在京城路上走着,那时他连储君都不是,听到喝彩声,好奇观看,原来是有个女的在打腰鼓,边打边唱,周围喝彩不断,人们纷纷扔钱入圈,一个男子不停收钱。赵恒见那女子容貌非凡,立时心动,以他身份,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那收钱男子便是这女子丈夫,赵恒让他们和离,娶了那女子。” “这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我爹爹从小便是京城纨绔子弟,每有干了荒唐事,总爱讲于赵恒听,逗他发笑玩乐。那赵恒因为身份,离不了京城,我爹爹却是四处游玩,有一回去了北地,遇到了我母亲,一见钟情,娶了我母亲,新婚之夜,我母亲告诉我爹爹,她是白莲教派来故意接近我爹爹的,骗财不说,还能接近官宦之家。我母亲见我爹爹倾心,也看不惯白莲教做派,便和盘托出,并连夜逃离北地,回到京城,我爹爹说我母亲不能白给白莲教干活,当时顺手拿了不少财物。” 顿一顿,王小姐接着道:“据我母亲讲,那白莲教教众甚多,人员复杂,从乞丐到皇亲国戚,教主香主头领大部分人表面说得头头是道,背地里干的都是祸国殃民欺男霸女收殓钱财等见不到人的勾当,还讲什么双……修,所以我母亲早想脱离白莲教,跟了我爹爹天作之合,可惜,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呜呜呜……” 王小姐伤感了一会儿,林海也没理会,只是像个乖孩子在旁边看着。待王小姐不哭了,道:“心情好些了?” “嗯,心情好多了。我们说到哪里了?”“嗯,你爹爹是不是怀疑赵恒路上遇到的那个打腰鼓的女子也是白莲教的?” “是的,但是我爹爹没有证据,只是好心提醒皇上。对外人你不要说‘赵恒’这个名字。” “你爹爹不是和皇上是总角之交吗?怎么会因为这个被弄到蕲州?” “我爹爹在高粱河之战中,吃了败仗的。当时太宗皇帝领兵,想提携后辈,为下一代铺路,哎,朝廷的事,所以说白莲教人多势众,不是那么好惹的。我爹爹都不敢惹,过了多年这次他们找上门来,也不会只是我爹爹拿了教中财物那么简单,听说白莲教教主香主都会法术,有人能脑后玉枕穴吐出飞剑,千里杀人,还听说有人惹了白莲教的人,白莲教的人念动咒语,那人平白衣服着火,被活活烧死,庙堂之上,江湖之远,都有他们的势力,小郎,你小小年纪,不要存报仇的心思,回家和爹娘好好过活才是你今后要走的路。” “王小姐,我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没什么留恋和值得期待的,除了我家人,我爹娘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们的性格习气,但他们还是喜欢我的,林光和我二姐,尤其是林光,在这个异世界里,一直都是他在支持我的,所有苦的累的活儿都是他干的,我只动动嘴皮子他就帮我做了我让他做的事,不管这件事荒唐或者听着不靠谱,都是他在帮我听我说话,在这冷漠世界里还有那么一丝温暖,现在这温暖被白莲教妖人就那么一下子夺走。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王小姐一下子呆了:“你,你……” 林海道:“你说好久的话了,应该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喂了王语嫣水喝,服侍她睡下,林海也有些茫然。 该怎么办呢?白莲教,小学历史里那个王聪儿好像是什么白莲教分支小刀会,当时好像还按农民阶级对抗地主阶级来宣传灌输的,再就是后面的轮子功,政府花了力气可不小,自己怎么才能对抗他们?也许,我只要找峻蓝一个人就行,毕竟,邪教在地球上任何时代都有,中国这片土地上,即使过了一千年,不还是有吗?还有人宣扬末日来临,那么多人信?听去过呆湾的朋友说,轮子在呆湾做宣传没什么人管,但他们却也没掀起什么风浪,因为根本没什么人信。哎,想那么多干嘛!暂时先过眼前吧!不想不行啊!人多势众,政府……眼下等老爹来吧! 等人是最让人心焦的!林家大湾没看到人来,公门也没有人传唤,王家也没见人来。 还好,王小姐伤势越来越好,身体越来越好,话题也多了。 林海问刘掌柜是谁,看起来他不一般。王小姐说也是白莲教的,不过他是喜欢王小姐的娘才入教的,王小姐爹娘结合后,她娘觉得有负刘掌柜深情,把服侍自己的婢女赏赐给刘掌柜,只是二人感情淡漠,刘掌柜来了蕲州,他妻子留在京城。 林海去州府衙门口打听,自然是什么都没打听到,大门口就被吼了回来。 等到过年了。 林海和王小姐在客栈过年,林海无所谓,王小姐却很伤感。 过年客栈结账,钱不够了,王小姐当了自己的手镯。 没到元宵节,林大清赶来了。 林大清明显苍老了。 林海这次有些激动,动了真情,深沉的叫了声“爹”! 带了便宜老爹回黄冈县看了林光棺椁,林家大湾有人也在,也有别的村里的人。原来那些死难者都被黄冈县仵作验伤后,具被烧化了,胡乱贴了名字,也拿城隍庙里存放,只是林海不知道而已。 林大清老泪纵横,林海心里很感叹世事无常。也许对林大清太苛刻了。 很快林海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和林大清回了黄州,在客栈请他吃饭,王小姐旁边勉力作陪,林大清胡吃海塞,好像不吃就吃亏了一样。 “爹,那刘掌柜的骨灰怎么办?拿回去和大哥葬一起吧?毕竟,他对我家可以说有恩。” “什么有恩?他是王家人!”林大清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道。 “王家还没人来,也没个信!” “王家大少爷二少爷不是早来了吗?” 第32章 再相遇 林海听了吃惊,王小姐听了,呆在那里,两行清泪沿虽有伤疤却白皙的脸庞悄然滑落。 “不会吧爹,你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你弄错了?” “怎么会?我们齐聚镇上,那王家两公子居然也来了,骑了高头大马,带的人比我们家属多,都骑马赶车,一起出发,我们可是两条腿走来的,出镇他们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他们不比我们快?” “那他们可能在路上耽误了!” “我在黄冈县里见过和王家两公子一起的仆人,这仆人病了留黄冈在,他说两公子已经走了。难道他骗我们不成?又没钱给他骗。”林大清边瞪眼边大口吃饭。 王小姐默然起身,回房去了。 林海赶忙道:“爹,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林大清塞了满嘴米饭,“呜呜呜”不能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林海追到房里,王小姐坐床上默默发呆。 “王小姐,是不是你家有什么急事?我再回黄冈县找你家病了的仆人打听一下吧?” “不用了,我娘死得早,我两哥哥没学好。我爹爹自我娘死后,伤心难过总是找佛道的书来看派遣心情,又变得怕死了,又舍不得功名富贵,为了起复,把我……呜呜呜……” 林海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还是去打听一下。” 见了林大清,打听了那病仆所在,急忙去找。打听得那李都尉已到鄂州,听了王小姐遭匪,便要回去了,说要为上京做准备,很忙的,两位公子爷就是去鄂州会李都尉的。后面那仆人却骂骂咧咧,说二位公子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肯定又是花天酒地去了。 林海回黄州,和王小姐说了。王小姐默然摇头:“那李都尉什么要上京,是听我遭了匪,猜我清白不保,打退堂鼓了。哈,这样也好,很好,求之不得。只是我两个哥哥……哎!肯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来的,他们不疯够不把身边银子花光是不会离开鄂州的。” “我们怎么办?” “小郎,你和你爹爹一起回去吧!你们赶了骡车,带上林大哥和刘掌柜,一起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做!” “你还小,不要想……” “不报仇,我那是气话,我回去什么也做不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王小姐怔怔出神,似乎没听见林海的话。 见了林大清,从客栈后院赶了骡车,那骡马倒是没有被店家苛待,每日草料充足。 这客栈做的,带停车场啊! 林大清林海又回了黄冈,拖了林光棺木刘掌柜骨灰坛,会了一众死难者家属,和众人在一间大通铺胡乱过了一夜。 第二日大家约好一起回去,虽然还是冬天,春耕早着呢,可这些农人,似乎怕耽误时间似的,匆匆忙忙,这时代,出远门那是不容易啊! 林海把林大清送到县城门口,道:“爹,我不回去了,回去也不能耕田种地,我已经想到怎么在黄州赚钱的法子了。” “你又作什么妖?你大哥没了,你娘眼泪也哭干了,你怎的这么不省心?” “爹,哥没了,我们家还要过的。这骡车多好,可以帮你运东西,骡子也可以帮你种地,我帮不了你,不如留这里,这里赚钱比镇上容易多了,一个跑趟的一年就能赚我家一年种田的钱,等过两年,我长大了,有力气了,再回去帮你种地。等我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我托人带信回去,你可以把娘和二姐送来玩玩,看看这城里。” “你有什么本事在这里混出名堂来,等你饿死了不要老子我来收尸。小孩子天天吹牛逼……” “爹,爹,爹,那王小姐身上还有许多金银,你吃的饭,那么多油,你几曾吃过这么好吃的,还白送你一骡车,你想想看,跟了她我能挨饿受冻吗?过几天他哥哥来了,我去他家当个佣人,那也不比你种地强千倍?” 林大清哑口无言,只得道:“你娘要骂我的。” “你们吵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怕什么?” “你娘跟了我,没享福,现在你哥也没了,我如何对得起他?” 林海见林大清有些言辞混乱,对旁边的人道:“阿叔阿伯,好好照顾我爹,你们也可以坐坐车子。” 那些人中有些已经走了,有些熟人不耐烦了,催促林大清赶快走,有人拉了他的手,夺了他的骡车,拉着走了。 林大清眼泪汪汪的。 林海看一行人已经没有影子了 ,方才回黄州。 王小姐见林海没走,叹气道:“留着也好,陪我说说话。” 王小姐道:“我脸痒得厉害,究竟怎么样了?” 林海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拆线,这么久了,别线长肉里了。赶忙道:“要拆线了。” 拿了剪刀,剪断马尾毛,道:“我要抽线了,要是痛你忍忍。” 也不知是伤口愈合的好,还是王小姐忍耐变强了,拆线她没动一下。拆完了,她叹气道:“我一定变得很丑了。” 林海只得说了“你心灵美,这是人世间最可贵”的套话。 “我真的很丑了?快拿个镜子我。” “镜子都不知丢哪里去了。” “算了,我不敢看自己。” 林海只得离开房间,让王小姐自己平静心情。 这一住就是月余,王家没有丝毫信息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小姐就是有钱,也不能这样干耗着。 这一日,林海在灶台弄吃的回房,小二从房间出来,脸色不悦的走了。 房里王小姐脸色红红的。 “是不是钱不够用了?”林海道。 “小郎……” “王小姐,你那里还有多少钱?” “早就没有了,店家都来催了。”又问道:“你脑子灵活,有什么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就有希望。王小姐,专门靠我去做工养活你肯定难,现在没人相信我一个小孩子的能力的,等有人信了我们估计也饿死了,所以我们自己干,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怎么做?”王小姐悠悠的道。 “我们不是有辆马车吗?先卖了拿回资金,有了钱,有了人,王小姐,你记得我做的蛋糕吗?又有了技术,在城市里找个铺子,那相当于我们有了地,黄州毕竟比村里和镇上里人多,就不怕没市场。” “你决定吧!我不想……”,“劳神”两个字终究没说出口,倒是一声长叹,默默出神。 林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得了,还是实干吧! 能站住脚跟难道不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吗?她家人和脸上的伤,还有林光的事,林海也无能为力了。 牵了马,套了马车,往交易市场而去。 住了这么久,林海当然知道交易所在。只是没去过。王小姐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往日在蕲州不一样,林海每日都随时伺候着她,生怕她想不开出什么意外,抽出的时间只是围着客栈附近闲逛。 骡马市在城外,肯定是因为味道大粪便多。但是当林海到那里看到的,可不都是骡马鸡鸭驴,还有人! 是的,人!尽管林海知道些古代这样那样的人口交易,但还是震撼了。 前世网上总有人提,中国古代贩卖人口都是死罪,包括买方,所以新中国应该判所有人贩子死刑什么的,看了那一串串的行尸走肉,林海不信这些人中没人贩子,可是没看到有巡查的人。 这些眼神,让林海想起了电视上见过的,刚刚从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救出来的囚犯。 林海不忍心看,又忍不住好奇。 不是说宋朝是中国最富裕的朝代吗?占世界资产百分之八十,可是这……? 有个身影打断了林海的胡思乱想。 是她! 柳小满! 她在这里! 头上插着草标! 第33章 新开始 “小满!”林海叫道。 “林哥哥!”小满激动起来。 她头上插着草标,但是林海没有看到她有尴尬的表情,只有只有激动。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了?我去你家找过你,你家已经没有人在那里了!”林海道。 “我爹爹在这里!” 林海又是见到那张愁苦的脸,油画《父亲》!在中国古代,琴棋书画似乎是说一个人有才学,但是好像画除了文人墨客之间的诗情之外,归为“俗”甚至“贱”,《清明上河图》后世说是多么多么的好,当时好像说是“匠气十足”,而且古代画从来没有反应过老百姓的艰辛,即使《芥子园》里面的农夫也是诗人隔纱看,一片怡然景象,如同王维的“怅然吟式微”。是吴道子还是阎立本来着,觉得自己作画就是低人一等。郑板桥怎么样?“疑是民间疾苦声”也是竹子。 “去年年景不好,我家租的地里的粮食……”小满低声道。 “我能猜到。” …… “你现在……”林海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是能吃瓜看戏吗? “家里养不起那么多人,我几个姐姐已经是人家的人了,有哥哥也想卖身为奴,可没人要!”小满还是低声细语,“我还小,爹爹不放心,可是……” “我有辆马车,放在城门口那个桩子上系着,你和你爹爹跟我来看吧!” “不要钱,只要你给小满一条活路!”小满爹终于懦懦的说话了。 “那好,我和王家大小姐在一起,她丫鬟最近出了点事情,也许小满能进入王家!”林海又对小满道,“你愿意吗?” 柳小满点头。 “那跟我走吧!” 小满拔了草标,给她爹磕头,林海默默的看着,而那个“父亲”也只是默默的站着,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牵了小满的手,走了十几步的时候,林海听到后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小满!我的女儿!” 但这嘈杂的人贩市场,似乎没什么人在意。 林海回头看那“父亲”时,发现他已泪流满面。 席慕蓉说的:这个世界多的是被弃置的命运! 林海能怎么办? 回到马车旁边,扶了柳小满上车,看样子她是第一次坐车。林海赶车现在比较熟了,所差的是个子矮了,手脚力量也差,慢慢悠悠的赶没问题,风驰电掣那样没试过。不过,很快他就有机会试了。 回到客栈,被店小二一把抓住。 王小姐不见了。 “你抓住我也没用,你得让我去找人啊!” “放开你你也跑了,我们店钱怎么办?” “我要是跑还回来干嘛?” “她跑了,你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还会留下来付钱么?你有那么傻吗?” “这是我妹妹,押你这里先!”林海指了柳小满道。 店小二找了掌柜,传话来算是同意了。 留了小满,林海心里也急,倒不是房钱,而是怕王小姐想不开出意外,赶了车急急忙忙四处乱跑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嗯,王小姐亲人不亲,又伤了脸,林光也死了,林光,…… 林海急忙朝城门外,到了门口,笑容满面的点头哈腰跟看门兵丁打听,确实,王小姐出城了。 林海急追,车赶的自觉得最快了。 三天后林海来到了白莲河出事的地方,那里已经看不出来有过厮杀的痕迹了。 嗯,这里有钱藏着在,林海突然觉得自己来这一趟不是为找王小姐,而是想看钱还在不在? 钱还在,林海没打开看看,直接拖上车。 郭大能屁股坐另一个钱箱的时候,那沙子下面林海也埋了钱,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找到?这些人,鼻子眼睛里只有钱,像苍蝇的身命里只有屎。 还好,这里也有。 林海一阵疾风暴雨的挖,搬车上,赶车就跑。 跑出老远,林海气喘吁吁,觉得用脱了力气。 林海出城的时候买了点干粮,风餐露宿,早已疲惫,这一口气跑下来,更是没有力气。 那马也是看着瘦下来,看了有块麦地,林海管不了那么多,放任马儿去吃麦苗,自己也吃了些冰冷干粮,喝了些凉水,又赶出七八里路,看看天色已晚,找块草地,把马系了,让它自行吃草,自己躺车里和衣而卧。 一早起来,精神不错觉得,看了钱箱和一堆散落的铜钱,不由心情舒畅。接下来的路就慢慢悠悠,终于回到黄州,见了柳小满和店家,只说没找到王小姐,等着把马车变卖还钱。 柳小满的眼睛红红的。 把马车赶进后院,卸了车辕,让店小二牵马走开,叫了小满,悄悄抬了钱箱进房间。 “林哥哥,这是什么?这么重!”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箱子是个铜锁,拿了一个火钳子,塞进锁环,林海用脚一踩,那锁登时废了,迫不及待的打开,眼前一亮,密密麻麻的都是铜钱。 林海抓了一大把在手,“嘿嘿”直笑。 小满却是吃惊的睁大了双眼。 林海又解下身上的包裹,往柳小满身边一推,道:“打开!” 柳小满打开一看,又吃惊的睁了双眼,还是钱!只是这些钱沾满了沙子,脏兮兮的! “林哥哥,你哪里的这么多钱?” “你刚才怎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因为你不要你了?” “没有!” “撒谎!” “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我只是担心你!”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吃东西!” 宋朝平民百姓吃的东西那味道,林海是一百个不习惯,但现在又累又饿,哪管口味,客栈伙食更别提了 。 找个餐馆,胡吃海喝一通。 柳小满吃的也撑着了!她可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真好吃!” “这也叫好吃?等着,有机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美食!” 回到客栈,烧了热水洗澡,搓了一身的灰。 柳小满衣服破旧,浑身也是脏兮兮的,也烧了热水,给她沐浴,比林海还脏,水都变黑了。 洗完澡,顾不了头发湿滑,两人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真好,梦没做,连翻身都没有。 睡醒起来,伸个懒腰,只觉得精神抖擞。 林海一动,旁边的柳小满也醒了。 “你先别起来,我去给你弄套衣服。” “我那衣服还能穿!” “你那衣服就两件单衣套穿,不冷吗?这天气怎么能穿?就算要穿那也要洗干净了晒过之后再穿,还要缝补一下。” 这年头,棉衣兽皮都是奢侈品,衣服一般都是自己人做的,幸好这是在城里,过年不久,在成衣店花了二百文钱给柳小满买了两套单衣,又花一百文买了两件里衣。 真的找不到塞了绒的寒衣,塞芦苇的都没有!只能这样了,她本来就是这样的,见她的时候就是冻得瑟瑟发抖。 现在只是这衣服是新的,衣服价钱怎么样怎么样买林海一窍不通,自己的衣服都是老娘缝的,只能估算了柳小满身高随便买了。 柳小满依然很高兴。l说是随便买的,那可是新的。 第34章 科举制 房间里没别人,激动人心的时候来了。 开始数钱! 划拉一下铜钱,箱子里面露出一个小些的箱子。 林海提了起来,这个箱子轻些,显然不是铜钱,打开一看,眼前一亮,是真的亮了。 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珠宝的价值,林海前世都不懂,何况这一世。 但是,这个肯定比铜钱值钱的。 一根漂亮的凤凰金钗,想插着试一试,林海是蓬头稚子,柳小满更是一头乱发随风飘荡。 随手翻了一下,下面还有本破书。打开看看,都是些性科学,有些文字晦涩难懂,还好,有图片,还是随手翻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什么性命双修以性练气,在林海看来都是糟粕。 “林哥哥,这书上说什么?你看得懂吗?” …… “嗯,很难懂,你长大就知道了。” “你认识这些字吗?” “大部分认识。” “你识字啊?谁教你的?没听你说过啊?” “我想科举,当然会留心学的,就像你会算学一样!” “你想科举?是当官吗?怎么会这么想?” “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想想我们怎么处理这钱,财不外露,我们只要说出有钱或者大手大脚花钱,马上会有流氓小偷衙役找上来。” “那怎么办?” “先把马车卖掉,这样我们手里有点钱就不会有人怀疑了。铜钱可以花掉,慢慢的,一次花一点儿,珠宝现在不能动。”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马牛在古代都是奢侈品,何况王小姐的车也考究,虽然曾经翻倒过。 不能再稀里糊涂的做买卖了,当初卖鸡蛋市场就那么大,眼界范围就那么一丢丢,现在得好好的做做市场调查。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 先是问了小二,小二说马可以卖十贯钱,再养几天马养起膘来,可以十二贯或者十五贯,车不知道,估计一起可以卖二十贯钱,就是二十两银子。问欠了多少店钱,其实也就五贯钱左右。这大冬天的,古人真没什么事情值得在外过年,店钱看来有折算价啊! 跑了马市,林海也形容不清马匹状况,又拉了马来,有人说不要车,愿意给马二十贯,有人居然看上了车,愿意给二十贯钱。有人说这里马都是要么拿去耕地要么老了拿来杀,可以去车马行问问。 不能急,这价格看样子有学问。 那马精心照料之下,很快就膘肥体壮,车辆精心擦拭,那车幔拆下来洗晒干净,破了的地方让小满缝合,车辆似乎焕然一新。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马车最后八十两银子卖给了黄州城中最大的车行。 交易费用还是车马行出的。 卖完之后,林海觉得亏了。 也许是对这马有了感情,也许觉得这马车应该值更高的价,但自己没有能力把它变现了。 林海只要银票,容易拿。 还了房钱,掌柜和小二立马态度好了。这种人林海见多了,麻木了,甚至觉得他们没什么错,虽然书籍啊老师啊总是宣传这种人思想不好,没有同情心什么的,林海小时候读书觉得那是真理,混了半生后觉得那是屁话,现在居然穿越,那更是内心毫无波澜。 态度不管怎样的,还是住着,去典个房子。 林海计算好了。 之所以知道房子可以典,是因为武大郎。《水浒传》里他就是和潘金莲典房子住的。 诶,林小郎典了房子不会被柳小满喂药吧? 所谓典房,就是房主等钱用一次性需要多少钱住十年八年,到期后钱又收回来,当铺的房子,基本都可以典。一直到民国都有典房。前世中国房地产大开发,搞廉租房就是不搞典房,只能是某些人要老百姓的钱啊! 民力不能不用的! 在牙行和当铺转悠几天,终于相中一处房产,前面大街有店铺,一间厨房一杂物房,一个套间,墙壁斑驳,纱窗破落,灶台歪倒,除了一个塌了床之外,一件家具也没有,倒是在房屋和铺子之间有进院子。 林海花了三十两银子典了五年,签了契约,心里莫名又失落又轻松。 是贵还是便宜了?资讯太拉胯了,哪里了解去?不过这签约倒是轻松,给钱什么都能搞定,哪像前世那么麻烦。林海记得前世老爸把名下的房改房转到自己名下时,花了两天专在那个大厅里,手续之繁复,让人头疼。 先是拿背包背了两次铜钱,只为不让人看出背的东西是重是轻,那个装珠宝首饰的箱子倒不重,不过显眼。林海倒了珠宝首饰,自己背了,用一块布包了盒子,让柳小满提了,离了客栈,头也不回走了。 只是到了自己“家”,天快黑了,这时代,天一黑就什么也做不了。只得胡乱买了东西吃了,两人瑟瑟发抖的在那床上紧抱着熬了一夜。 早上起来,伸了懒腰,林海觉得又充满了力量。 艰苦奋斗,丰衣足食。 一步一步来。 先把床修好吧! 床还行,木头没烂,还很结实,有个脚不见了,这好办,捡砖块石头垫起来就是。 可是,这年代砖石都是好东西。 林海柳小满转悠一上午,城南城北,终于找了些平整的石头断砖,把床弄平。 铺床要稻草,这哪里去找?床单被套这些东西怎么办? 找了裁缝店,人家基本都是定制款,哎,小农经济就这样啊! 林海又回客栈,央了掌柜,花了一贯钱,买了被褥,花费口舌让他免费送了稻草。 真是,这打脸也太快了。昨天走的时候像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回来求人时要多贱有多贱! 还好,前世没有古人书上所谓“气节”。《报刘一丈书》里“某某厚我”的耻辱,到唐峻那里堵叫兽见面要出国反而在电视上大肆宣传变成了人人都是羡慕,这点厚脸皮林海经过二十一世纪商业洗礼的人那还是有的。 柳小满却是林海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过了大半。 和小满捡了两根长树枝,把“家”里墙壁上要掉没掉的石灰撮掉,又把墙角蜘蛛网弄掉,捡了别人不要的扫把头儿,把地扫了,天已经暗了。 又买了吃的,天彻底黑了,没有灯对柳小满是正常现象。用旧衣服遮了房间窗户,今晚应该不会冷了。 原来林海没觉得,在客栈和柳小满也是睡一起的,可是过了昨天,今天又有了被絮,林海觉得柳小满就是一个小火炉。 这,原来王小姐的车上有几床锦被,可惜在白莲河遭遇之后,锦被不知哪里去了。这要是现在盖了,不得被柳小满融化了?要是棉絮,加拿大鹅绒呢? 第二日起床,伸了懒腰,依然精神抖擞。 接着干家务。 窗子要钉一下。 可惜,锤子没有卖的,要到铁匠铺打。 钉子倒是有卖的,先买了钉子,用石头砖头钉吧! 窗纸不用了,因为纸也贵,棕榈叶都找不到,捡了些脏乱破布条,洗了又洗,买了针线,让柳小满缝成一块块的,钉在窗户上。 只剩下灶台了。钱都藏在灶里面。 “林哥哥,你要自己修灶台吗?” “我们不修灶台,不用这个,我们买炉子,搞卤煮汤饼,做生意。” 第35章 做煤球 “什么生意?我没听过啊?” “嘿嘿,你跟着我做就是了。” 上午过了大半,吃饭去! 这时代,基本都是两餐,开始林海不适应,因为总是饿,现在可以三餐了,却又像放假赖床的大学生一样,不稀罕一日三餐了。 饿了吃零食吧! 这时代,零食贵而且少,且不卫生,但还是有的。 小满有一块糕点能高兴两天。 吃过饭,来到一家做早点的铺子前,付钱,那老板让伙计把两个炉子用独轮车推了,放了林海铺子里。 原来那铺子要转,生意不做了,林海早和老板订了这个炉子。林海本想要一个那种用大铁皮桶包的黄泥炉子,可惜,铁是贵重的,这炉子一大一小,先用着,都是泥巴搭的。林海看上的是那个大的,因为够大,林海才看上的。 “大哥,你们原来做早食哪里买的煤炭?” “煤炭?小哥儿,那煤炭烟大味大,如何做得早食?我们都烧柴火。木炭却是烧不起的。” “哦,那柴火烟也不是一样大?” “我们都是先在灶上做好,用木炭装了炉子,热一下就卖的,这样木炭就用的少了。不过,小哥儿想要煤炭么?原来也有个卖的,我们买了些,不好用,后续没买了,这几日那人估计要来结账了,到时候我让他来见你。” 林海大喜:“谢谢大哥,大哥好心,必得福报。” 那伙计推车回去了。 没有打听到哪里可以买煤,林海便带了小满到处问,多是烧柴火,好煤无烟煤都被官府用了,卖煤的都是自己送货,找不到人。 看看天要黑了,便带了小满回家。 到门口却见一个黑影在门口晃荡。 林海心中大惊。 朝廷到现在还没审案,也没见公示什么,这人不停往自己房子张望,不是有白莲教人来吧?自己的弩弓可是在床底下。 那人晃眼看了林海,忙走过来道:“可是林海海哥儿么?” “我就是林海,不知这位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你可回来了,海哥儿,我叫柯山,是送炉子的伙计让我来见你的。” “哦,原来柯大哥啊,可是有煤炭卖?” “正是,我正是卖煤的。海哥儿客气了,大哥不敢当,你可是要煤么?要多少?” “嗯,柯大哥等了许久吧?站累了吧?进屋详谈如何?” 那柯山犹豫了一下,便道:“好。” 随林海进屋,见屋里破败,也不在意。 林海指了床道:“破屋简陋,望柯大哥不要介意,站累了,坐床上吧!” 柯山也不客气,坐了床沿,道:“海哥儿这屋子怕是得在整顿一下。” “本是清贫乡野人,过惯了苦日子,有屋安身,已是心满意足了。只是柯大哥来,没个茶水相进,不好意思。” “我是走街串巷惯了的,小摊小贩见多了,海哥儿不必和我客气。实不相瞒,我本是大冶人氏,本地产煤,具备官府用了,我等百姓,偷挖一些边角成色不好的煤炭来卖,贴补些家用。这年已过完,怕耽误了回家春耕,还有些煤炭急着脱手,下午在那伙计家结账,听他说起你,特意来会。” “嗯,你手上有多少煤啊?如何卖法?” “煤么,有的是,现在手上就有千斤,你如想要,八钱一斤,多了还可便宜,卖我我好回家。” “这么便宜?”林海有些吃惊。 “便宜?海哥儿不知,城里人人喜欢烧柴火,富贵人家喜欢木炭,只有用不起柴火的穷人才买煤炭来用,这东西味大烟大,灰多,城里人不喜,便是我们大冶乡里人,也喜欢烧柴。再一个这东西有毒,弄不好会出人命。我们这是靠山吃山,靠煤矿就出把子力气,赚个钱低点赋税。” “原来这样啊!”林海看了看柯山道:“我看柯大哥是个既老实又伶俐的人,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我们不是正谈吗?” “我说的不一样,我教你个法儿,让这黄州城中人人买你的煤,你呢,我不要钱财,你只待我这里煤用完了送些过来就行,免费的。” “人人买我的煤?如果这样那光送煤是不够的,不过这有点不可能吧?” “这样,你明日先送一车煤过来,再拉一车煤灰过来,后日下午再来找我,到时你就知道了。” 柯山疑惑的去了。 林海从床底拿出弓弩,把玩不已。 第二日柯山果然送来一车煤和一车烧过的煤灰,分开倒院子里。 林海自隔壁借了一个木桶,一把铲子,一把锤子,当了柯山的面,把煤炭锤成粉末,然后三铲子煤炭,一铲子煤灰,加水和了,和小满两人把那煤炭混合物捏成一个个煤球,一个个就在院子里摆了。对柯山道:“柯大哥明日下午来看,我们试烧一下。” 柯山又疑惑的去了。 第二日一早,伸了懒腰,叫了小满,吃了早餐,来到一家猪肉铺子,要了猪下水,花了不到一百钱,店家还送了两根猪骨头猪脚,拿回家里,又去粮店买了一袋面粉,这个可贵多了。 林海买的都是白白的精面粉。 又去药店买了甘草,栀子,香砂,丁香,桂皮,八角,白芷,白蔻,桂芝,辛夷,草寇,茱萸,等等,不便宜,不过每样量不多。 去铁匠铺里买了把剪刀,这个常用物件,铁匠铺倒是备着。又买了菜刀,砧板。回到家里,发现没桶打水,又去买了两个桶,不可能总是借人家的。 动手,清理猪大肠。洗了又洗,这天气,洗这个有点冷啊! 还好,天气虽然冷,还是有太阳的,煤球可能有些没有干透,勉强可以用了。 柯山来了,捡了些树枝树杈,点火,加煤球。 买炉子的时候,林海就顺便买了那个老板配套的牛耳瓦罐,一大一小,加水,放猪肠猪膀胱等下水,又放了骨头,那猪脚实在放不下,还是另外弄吧! 柯山看着这煤球没烟,装进炉子时也不扬灰,烧得也不快,火也够大,围着炉子还可以烤烤身子,味道只要不对着炉火就没什么大问题。又见林海把一大把“药材”加入罐子里,又惊又喜。 “柯大哥,这个猪下水怎么得煨一两个时辰,我们先谈谈生意吧!你看,这煤球烧得如何?可值得我所说的条件。其实你已经知道怎么做这个了,然咱们出来做生意还是要讲个信誉不是?” “这个好这个好,小哥儿说哪里话来,我柯山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就凭小哥儿这份心意,也值得白让你烧我的煤。实话实说,那些煤也是自己动手挖的,没有本钱的买卖。” “你总得花时间力气不是?这煤么,大有用途,可惜这么乱用糟蹋了。柯大哥,我们准备开个吃早食的店面,你今日晚饭就这里吃,试试我的手艺,可入你的眼?” 林海又打水和面拉面,可惜还是不熟,力量也小了,那面拉得大大小小粗细不均。 揭了瓦罐盖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这几日都是在外面吃的,居然忘了买碗筷。 林海刚露尴尬之色,柯山已经跑了,道:“我去买碗筷。” 林海用破衣服提了牛耳罐子,有些重,便和柳小满一人一边,抬了下来,放上小罐子,装水,烧开,还没开始下面,柯山已经回来了。 那水煮得沸腾起来,把面下了。拿筷子挑了猪大肠,切了一半,又切细了。又挑了猪心猪肺,也切了。看看那面已经浮起来了,捞了面,柯山提了牛耳罐,每碗倒了汤水,加了猪杂,拿碗在鼻子底下长长吸口气,又“哗”长长的呼了出来。 林海道:“快尝尝,我发财就指望这个了。” 柯山忙不迭的往嘴里送。 柳小满用筷子夹了面一块肥肠,一口塞进嘴里。 这也太好吃了,比这几天外面饭馆吃的好吃多了。 第36章 找先生 “这也太好吃了!”柯山道。 这也叫“太还吃”?茱萸比辣椒差多了,没给葱姜蒜不说,刚才还忘了捞掉浮油。 柯山一碗马上吃完了,不够又自己和面自己拉,吃得满头大汗方心满意足。 柳小满也是肚皮撑得溜圆,“林哥哥,我们以后专门吃这个汤饼好不好?” 林海笑道:“这汤饼好吃吧!想天天吃啊?我教你做着卖钱好不好?” 柯山道:“哥儿这汤饼生意一定好!你这煤球做得也好,我怎么没想到?一定也好卖。看不出你年纪小小,却是这般聪慧。”又看了看林海房子墙壁,道:“小哥儿这房子还是简陋了些。不瞒小哥,我们乡里一起来的有好几个人,有人会粉墙,木工也有人会,虽不能说能工巧匠,咱们乡里人自家东西,多少自己动手做的,主打一个就是结实。我看哥儿这墙壁该粉一粉,这做早食店嘛也差些桌椅板凳,明日我便把兄弟们带来,好好筹划一番,翻新这屋子。我等不要工钱,只每日这汤饼招待便可。” “不要工钱?想不到柯大哥如此爽直!” “不瞒小哥儿,我们出门只为贴补点家用,年也曾回家过,这煤卖的甚是不好,今见了小哥儿这煤这用法,必是不抽销路。不说别的,单是这做早食的,必定人人喜欢,这个我是敢打包票的。”说毕,高兴的告辞。出门后林海依然听见他哈哈的大笑声。 林海和小满封了炉子底口,又在炉子顶部糊了一层炉灰,收拾碗筷,天已经彻底黑了,无事可做,便上床睡觉,可肚子都撑着了,躺下睡不着,便又开始讲故事。这次先是《灰姑娘》,后是《小红帽》,小满道:“骗人,被吃了怎么会冒出来?” “怎么不会?孙悟空还在铁扇公主的肚子里闹腾呢?” “什么孙悟空?” 于是又开始《西游记》,最后两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日一大早,柯山便带了七八个人来,具是看着有把子力气的庄稼汉。人多好办事儿,买了木料石灰,这些人中有人本是木匠石匠砌匠,就为冬日出门来城里做工的,便乒乒乓乓的干了起来。 先是床彻底是一副木头床了,不是石头砖头脚了。这时的灶大多是烧陶罐,林海花钱买了一口铁锅,那灶变成了一边陶罐一边铁锅的两用,烟囱也重新修葺。又花钱买了石料,打了一副石磨,在院子里林海又打了一口井,本来想做个厕所,可惜这地方根本没什么排污系统,总不能井和厕所一起吧?只得作罢,打个马桶就算了。不行,得两个,好替换。又打了两个衣柜放衣服。 这些人干活麻利,只没几天,除了井没打好之外其余都差不多了,林海本没有太高要求。 于是大家一起帮砌匠打井,人一多那速度就快了。 “这井还好,毕竟这地方不缺水。”砌匠满脸堆笑。 于是大吃一顿。 灶做好之后林海煮了几回饭做了几回菜,这些人那是真能吃,每回吃得肚皮溜圆满嘴流油,那是彻底被林海的厨艺征服了。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吃的猪下水汤饼。 这期间其实他们也留了人卖煤球,果然生意不错。 “小哥儿,你这饭菜这么好吃,生意肯定要红火,找个吉日好好热闹一下。”柯山道。其余人都附和。 “柯大哥过奖了,我这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而已,没想大操大办,开就开了,有人来吃我自会高兴,没人来我也欢喜。我年纪还小,就当练习罢了。” “可惜,嗯,好!果然是个聪慧的哥儿。我们卖完这批煤也该回去春耕了,先给哥儿留些煤,春耕忙完了我们还会运煤过来,当然我们会留一个人在这里随时联系,海哥儿保重。” “柯大哥保重。” “嗯,我这几天在你家就是吃着吃着就重了。呵呵。” “柯大哥说哪里话?这么帮我,工钱也不要,小弟不好意思。” “山高水长,我们以后还要打交道,这种客气话就不说了,祝你生意兴隆,告辞!” 柯山他们走了,只剩下林海和小满,突然林海觉得有点冷清。 “小满,我们明天开张卖汤饼怎么样?” “我一切听林哥哥的。” “那好,我们先磨麦,筛麦粉。” 两人动手磨麦,筛子筛了,那麦粉还是有些黄色。 前世麦粉都加了什么东西吗?和面加点碱是不是更好?不管了,能赚就行。 下水早买好了,卤了放封好的炉子上不动。 第二日悄悄开张,一碗面十文,加猪下水五文起,可五文十文十五文二十文的加,那隔壁原来借东西的邻居闻了香气,凑热闹的来看,忍不住尝试一下,大呼好吃,惹的四邻嘻嘻哈哈的笑,便慢慢有人来尝,这生意就慢慢来了。 上午过半,面便没有了,林海便收摊。那邻居一直看着,道:“小哥儿这吃食不错,如何只做这半日生意?你这店也没个招牌,别人想来如何找?” “高邻见笑了,我这手艺只贻笑方家罢了,能赚两个钱就不错了。至于这店名么?高邻提醒得对,今天便去做一个。” 关了店门,带了小满,找了做招牌的,取了个店名“满意汤饼”。 又找了衙门,花了五两银子报备,主家写了“柳小满”三个字。 后几日一直带了小满做汤饼,柳小满手脚勤快,对做家务小生意一点便透。 这日店招牌送来,林海央了送招牌人挂了。那人走后,林海对柳小满道:“小满,你一个人能做得来汤饼吗?如果我不帮你的话。” “你是要到哪里去吗?” “我要找个先生读书去!认字做学问,将来考科举做大官,娶你做官太太。” “我只跟着你有汤饼吃就行,我才不做官太太呢,你怎么想做官,我爸我妈说做官的人都没什么好人,总欺负我们老实人。” “那读书识字还是要的,不然怎么看了书给你讲故事?你只每日像这几天一样卖汤饼就行了,不要和人争吵,受欺负了先忍忍,等我回来帮你出主意。再说我上学堂每天下午还是要回来的,回来我们又在一起了,一样可以帮你啊!只是早上你要出摊做汤饼,你一个人怕不怕?” “我一点都不怕!只是我一个人在家有时肯定会……” “没人陪觉得没意思是不是?上午卖完汤饼后,你要洗刷碗筷,收拾桌椅板凳,之后中午了你自己还要弄饭吃,你起得早,中午还要睡觉,你一觉醒来,我就放学回来了,我没回来你也可以磨麦粉啊!总有事做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嗯!”柳小满肯定的点点头。 果然是小孩子好骗啊! 林海接下来就开始打听哪里有学堂了。 第37章 上学去 这黄州,在北宋时期还属于偏远不发达地区,苏轼被贬谪就有黄州,文风哪像后世黄冈密卷什么的武汉全国大学生最多蕲春为教授县那样盛行,不过大宋重文轻武,找蒙学先生还是很容易的。东打听西打听,说有味宋水田先生教的不错,自己本是举人,为人方正,束修也公道。 林海便依了指点,到得一巷口,立了块牌子,上书“郁香巷”,没进巷子多久便听见读书声,越走近声音越响。寻了声音,见一院墙,读书声从墙里传出来,却是“在明明德……”,围着院墙走,找到大门,扣了门环,不一会儿,脚步声来,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一妇人,面目清秀,这妇人打扮得却甚有贵气,嗯,应该是前世那种有高学历的金领气质才对。 “不知小哥儿找谁?”妇人问道,满脸笑容。 “不敢动问这里可是宋水田先生馆上?学生林海,闻先生大名,想入学跟先生识字。” “小哥儿模样讨喜,说话也这般利索,宋先生不随便收学生的,要通过考较才行,你且先进来再说。”那妇人说罢,便带了林海进院子。 院子不大,甚是干净。 “不敢动问大婶,可是宋师娘?”林海边走边问道。 “我哪有那福分,我是宋先生的妾室。万不可叫我师娘。” 本来想拍马屁的,看来不好使啊!只是这古人都喜欢一个茶壶配多个茶杯吗?也不知道宋先生多大年纪。 不一会儿林海就知道了,安排林海在一小房子坐了,那妇人便请了宋先生来,却是一个须发浩然的老者,精神却健旺,满脸红光,腰背板直,脚步轻捷。 这身体好!怪不得有个白领小妾。哎!记得《鲁滨逊漂流记》里鲁滨逊的父亲关于一段中产阶级的论述,林海当时心动不已,努力想跳出工人阶级的圈子,现在看来,在哪个时代中产阶级都是令人羡慕嫉妒恨那一群体啊!这么个老货,当老师的人,居然弄了这么个漂亮的……诶,打住。 “你叫林海,想读书么?以前可曾进过学。”宋先生问道,中气十足。 这,晚上肯定还能折腾那妇人吧? “回先生,学生以前不曾进过学,不过学生家境不好,多在集市买卖,胡乱和别人时不时的学了些字来认。”可不能吹牛逼这个。 “哦,好!小莲,你磨点墨水来。” 那妇人小莲应了,只一会儿便端来,放在桌上。宋先生铺了纸,拿笔蘸了墨,递与林海道:“你且写上你的名字来。” 林海提了笔,在纸上写了“林海”两个字。 林海前世学过毛笔字,小时候农村学校学过柳体,后来随老爸入城读书学的欧体,自己只是断断续续什么行草看了好也学,可想而知,别人都说满瓢水不荡半瓢水荡,林海的字半瓢水的资格都没有,只比同学同事强。后来看视频提到“费曼学习法,”说一个人可以在六个月里学到任何一门技术,便舍了其他,选了颜体《多宝塔》,只攻这一门,大有长进,可惜也没坚持下来,炒股去了,只有颜体林海过得去,便写了颜体《多宝塔》字体。只是这年纪小了,腕劲不足,比前世还退步了,竖是直了,就是有些歪斜。 宋先生看了却道:“还行,不过得多练习。” 林海知道这个“还行”,看来是和同样大的孩子比的,或者是出于先生的意料之外的意思。 先生又拿了本《论语》,递与林海,道:“读读看!” 这书是竖版繁体,没有标点符号,林海看了头大,不过嘛,繁体字有些写不了,认是没问题的,港片字幕都是繁体,原来老师上课自己还在下面偷看过弯弯出版的《倚天屠龙记》,竖版繁体,总记得刚开始把赵敏读作肖敏,还被同学嘲笑。 林海拿了书,读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古文繁体有些字还真不认识。 宋先生却是十分欣喜,不住微笑点头。那妇人在旁边看了也是又惊又喜。 “嗯,好了好了。你可曾知道你刚读的文中含义?嗯,不用不用解释了,你这学生我收了。”林海读了几段《论语》,宋先生马上笑眯眯的打断道,“你家里人呢?怎么没同来?” “先生有所不知,我父母具在乡下,我和妹妹流落在黄州,靠卖汤饼为生。” “在乡下?可怜!不过呢我这束修还是要教的,孔夫子都收啊!我这每年三两银子的,你可有钱么?” “学生带钱来了,不知还有些什么?” “哦,带钱了。嗯,还要腊肉的,这是自古的规矩,老师我也不敢破。” “先生,可否腊肉也按银两来算?” “诶,规矩就是规矩,岂可更改?还有,我这里列个书单,你且把书买来。” “先生这里没有书卖么?包括笔墨纸砚和书箱。” “哼,刚夸你两句就开始放牛了,好了,先生又不是做生意的,果然卖书卖文房四宝,不得被家长骂死?这些东西你自备去吧!今日你且先将学费缴了就行。” 林海缴了三两银子,先生接了,转交那妇人后对林海道:“过来给孔夫子叩头!” 林海早见了墙上的孔夫子像,想电视上都是要磕头的,果然这样,这个是什么开始的? 之后又向宋先生磕头,算是拜师完成。 “你今日先回去,准备好书和笔墨纸砚及腊肉,明日来上课!”先生道。随即那妇人送林海出门。 林海看那书单,是《论语》《大学》《中庸》和《诗经》,这个后世常见啊! 找了个书房,问了价格,还挺贵的啊!四本书两贯钱,相当于二两银子,这一般老百姓一年就挣这么多,老百姓买了书吃什么? 不管那么多了,买吧! 又买了笔墨纸砚,书箱就不要了,让小满搞破布缝一个双肩包。这先生还是讲点良心啊!前世那些中小学老师哪个不和书商文具商勾结赚外快,自己前世不就是卖书和文具吗?那道道,有学生被老师逼着买了七本数学参考文献,一本没看,毕业了那参考文献都是新的。 腊肉家里没有,市场上卖猪肉的有没有?正好还要买点猪下水。 卖猪肉的果然有腊肉卖,又买了一大堆猪下水,太多提不动,又怕脏了书和纸,便让猪肉老板派了个伙计提了,回到自家店铺,店门已经关了,看来小满已经做完了今天的生意。 “小满,小满!”林海叫道。 没人答应。 院子里没有。 林海急忙房里,小满坐那里不动,眼睛红红的。 林海回了院子,谢了那肉铺伙计,回房见了小满,温声道:“怎么了?一个人害怕了?” “我,我怕你不回来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原来一个人在客栈呆那么久也没见你哭啊?是不是今天有人买东西不给钱?” 第38章 叫孙山 “没有,今天生意很好,面汤都不够。” “哦,那怎么哭了?好妹妹,好小满,别哭了,你这是没有适应做早食我不在,过几天你适应了就不会觉得非要我在不可的。来来来,哭得不好看了,我们买衣服去,打扮好看一些。” “怎么又买衣服?” “我已经报名,可以入学了,明天上学不得打扮好看些?” “那是应该的,你要变成一个读书人了。” “你也可以读书的。” “哪有女子读书的?我就做汤饼卖钱供你读书。” “今天卖了多少钱?” “今天卖了两百多文钱,”说到卖钱,柳小满马上高兴起来,“我们要发财了。” “别卖多了,以后不要和那么多面,又磨又筛,很累的,你早上起得早,下午好好休息一下。” 其实林海更主要的原因是怕别人觊觎,这年头,低调点好。本身钱财就够用了,没收入,读书的钱哪里来的,别人不怀疑吗?这年代读书成本可不便宜。欧洲传教士不是垄断知识产权吗?奇怪,听说日本明治维新之前日本人就比中国人素质高,那时他们人均识字率达到百分之六十还是百分之九十,他们怎么做到的?那时他们经济国力开始比中国差远了。 林海穿越来时是个盖儿头,就头顶留下了一小撮毛,林海嫌难看就不剃了,现在一直都是蓬头散发。 柳小满也是蓬头。林海所见大多孩子都这样,电视剧里那些小孩子都梳着大人头,看来是胡编乱造,和抗日神剧差不多。 古代有理发店的,别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什么的,理发梳头修面掏耳朵修指甲按摩。林海还是喜欢前世的短发,虽然前世青春期看齐秦长发飘飘很帅,想学的,留了一段时间被校长拦住一顿臭骂把青春期叛逆心骂没了恨了校长,成人后却看到那些长发男人暗自警惕,心里还骂二流子,哎!人就是这样啊! 但是这个不现实,想留短发,估计先生会打骂,林海只能学电视剧里的孩子,梳了个成人头,别了根木簪子,小满也梳了个成人头,看着不那么乱了。 嗯,不错,看着干净多了。 林海给自己弄了件灰色长袍,小孩子的,短衣窄袖一看就是农民。这年头大部分人的衣服都是一个颜色,后世那叫休闲,像印度女人那种花花绿绿的衣服这时代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穿,因为要钱的。东北姑娘的花棉袄,估计得大价钱。 给小满来了一身花衣服,看看像不像印度姑娘?她皮肤因为常年在外劳动有点黑,可是,可是她穿了花衣服怎么像印度高种姓的白人姑娘?眼如点漆,嘴唇也红啊! “林哥哥,我们为什么还要买衣服?把钱留着买鸡仔儿啊!你不养鸡了吗?” ……无语,扫兴!就想着养鸡。 “我们先不养鸡了,以后啊,我给你盖个大农场,你想养什么养什么,现在我们只卖汤饼。” 扯了一块布,回家让小满缝个书包。简单一点,单肩包就行了。 第二日,林海背了书包,见了宋先生,却没见到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倒是见了一屋子的同学。 林海上一世在超市里见的人多了去了,这些娃娃算什么。 “这是你们的新同学,林海,大家要多亲近。”先生道,“林海,你去旁边那个空座坐了。” “是,先生。” 林海坐了,旁边是一个瘦小的同学,那同学道:“我叫孙山,你叫林海是吧?我十一岁了,你呢?” “我也十一了,虚岁十……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孙山啊!” 孙山,孙山,宋朝,名落孙山……不会吧?这孙子不是吴郡人吗好像? “……你叫孙山,你,你是本地人?” “我老家吴郡的,我们吴郡做生意的多,我父母在这里……” 在这里做什么林海没听见,他晃神了! 这是见过的第一个宋朝名人,活的,太祖太宗时代评书演义知道一些,包公破案知道一些,再就是岳飞文天祥陆秀夫,这朝吗,皇帝是真宗,那是狸猫换太子才知道的。哎,想哪里去了。 回过神来,林海长长吁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读多久了?这里孩子看着都很小啊?” “这里是蒙学班啊!我刚来半年。” 半年,一半学期,十一岁了和我一样读蒙学…… “那你读书一共读了多久了?” “我四岁就开蒙了!”孙山也很伤心。 ……命落孙山,我在孙山后面上学,我不会……呸呸呸,我是新时代的无产阶级唯物主义者,不要迷信! 不要迷信,即使穿越了! 美女师娘来了,打断了林海胡思乱想。 “大家一起读,子谓公冶长,可妻也……”等等,这说话口音怎么不一样啊?和粤语差不多。当然了,蕲州黄州话和这个差不了多少。 学生一起读:“子谓公冶长……” 一遍又一遍。 “好了,合上书,大家一起背。” “子谓公冶长……”越往后去,声音越小,最后没有了,没有背完声音就没了。 “打开书,我们再来一遍,子谓……”美女师娘道。 大家哗哗的翻书。 又来一遍。 大家一起背能背下来后,开始一个一个背,背不下来的打手心。 美女师娘真心狠啊!我倒是想让你打,轻轻的,你这样狠狠的打,不能,林海顺利的背下来了,这个为什么呢?能集中注意力,还是理解能力强了?不知道,背书嘛不就是! 中午吃饭有人自己带,有仆人送的,有家人送的,孙山带的食盒子居然下面有个小碳炉,这个好,自己也搞一个。但今天只能吃点冷馒头了。关键是,这时代人们都是喝冷水,喝热水的都是喝茶。哎,将就一下吧! “我们读书声怎么和说话的不一样?”林海问孙山,吃完饭后。 “你不知道吗?那是朝廷规定的官话啊!师娘原来就是京城人,她的官话很好。” 原来这样啊! 下午抽查前面的《论语》背诵情况。 就这?背诵课文? 抽查完了,开始练字。 大部分孩子手打得写不了字。 林海没抽查背书。 孙山,可怜的孙山!两只手都肿了。 “你怎么那么会背书?” “我教你啊,你这样,一段话先读十遍,然后合上书看能不能背下来,背不下来打开书看一下,这段话背下来后隔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再背一遍,然后隔四个时辰再背一遍,背不了就和第一遍一样背,然后第二日早上中午晚上背一遍,第三日早晚上再来一遍,第四日早上来一遍,这样你就永远忘不了。” “这,我记一下。” “你用笔记一下之后,还要马上在心里默记一下,这样才有效。” “好!我以后就这样背书。” “蒙学都是这样背诵吗?” “不一定,四书反正都要背。” “科举只考四书吗?” “你想科考?四书五经都要考的。” 好,半年时间把四书五经都背了,天天练颜体字,把字以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字体都忘了吧,只有颜体,半年应该够了。 放学了,美女师娘道:“林海,你回家把《论语》前四章好好看看,你识字,后天你开始背第一章。” “是,师娘!” 第39章 跳级了 回到家,小满高高兴兴的迎上来,林海高高兴兴的迎上去,哈哈,快一天没见了。庆祝第一天上学,晚上吃什么呢? 结果还是猪下水和汤饼。 “怎么还是汤饼?”林海道。 “这个好吃,你不知道生意多好,人人都说好吃。” “你喜欢就多吃一些。” 吃完饭,洗了碗筷,眼见天暗了下来,林海点了灯,开始看《论语》。这个以前看过的,不过是看看原文看看翻译,走马观花,现在是平铺了宣纸,磨好墨汁,一笔一划的写了“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第一章初中学过,容易,第二章抄两遍,背一下,过,第三章抄,背过了,第四章过了,不知不觉的夜就深了,小满已经迷糊了。 上床睡觉! 还是小满暖和。 手指在小满背上划着“学而时习之……”,又到了前世拿了股票书吭哧吭哧的时代了。 第二日一早,把昨晚背的又看一遍,路上背一遍,到了先生家里,人没到齐,林海拿了纸笔,看上练习颜体,内容还是昨晚背的。 到了下午美女师娘抽查林海背书课文,林海对答如流。随手往《公冶长》后面翻,林海一直背,直到第九篇《子罕》后面才不会了。 师娘有些吃惊。 如此五天,林海《论语》背完了。因为要往前复习,不然两天就行,一天十篇,一共才二十篇,古文就那么多字而已。 这有什么,前世一篇论文哪个不比这个长多了。 美女师娘夸了林海,林海很高兴。有美女做老师,学习有动力。不过她没有布置作业啊! 林海回家翻了翻书包’怎么没有《大学》? 不对,自己看了书单,买了书,书铺里的人也没有说没这书啊!这没《大学》,多了《礼记》,翻开看看,赫然里面有《大学》篇。 这怎么回事? 《大学》在《礼记》里面! 不对,《中庸》也在里面,出鬼了?再细看别的书,有本书上面写的是《仪礼》,这怎么回事? 今天先背《礼记》吧,有问题明天问师娘。 “师娘,《大学》《中庸》篇怎么在《礼记》书中,不是单独成篇吗?” “《大学》《中庸》单独成篇?没听说啊,有空我问问你老师。《周礼》《礼仪》《礼记》才是三篇合称‘三礼’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没有以后不许再东问西问,读书就是了。等你再长大些,师娘帮你说门亲事。” “可是我想科举。” “哦,你想应试当官啊?” “是啊!”林海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是不是在美女师娘那里有些痴心妄想? “嗯,师娘记下了。你还小,先把这书背了吧!” “是!师娘。” 林海觉得心里有块石头落下了,是什么呢?是找到目标万事不管吗? 林海花了大半个月才背完,顺带练了毛笔字。 心里挺高兴的。 孙山背书也是一日千里,这个,郭靖的天赋就这样的,可怕啊! 回到家里,小满有些不高兴似的。 “怎么了,小满。” “我,我,我想吃米饭。” “哦,呵呵,当初不是你说的想吃汤饼,天天吃都行。” “可是,可是,……”小满‘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 “可是天天吃这个,再好吃也吃腻了吧?那些说猪下水汤饼好吃的客人也没有天天来吃吧?” “是啊!”小满笑道。 “那好,我教你再做个吃的……” “我想,我想,我……” “你想什么呢?” “我想吃蛋糕。” “呵呵,就这么简单,你怎么怕说出来?” “听说你卖王小姐很贵的啊!” “那是配方,他们家可以做生意赚钱的。不管那么多了,我教你做,你把那鸡蛋打四个,把蛋黄和蛋清分开……” 家里有鸡蛋,经常卤鸡蛋卖的。 没糖没烤箱怎么办? 糖吗?买! 不过糖还是贵人吃的东西哦!只能买一点。 烤箱就不必了,把小罐子洗干净当烤箱得了。 嗯,简简单单,味道不错了。 嗯,再买个炉子买个铁锅,不对,家里不是有灶吗?灶好像没开过火了,除了装修时柯山他们吃过那灶做的饭! 这个烧煤不好用,别中毒了。不是有个杂物房吗?马桶也放那里在,买点柴吧!炸油条做包子,配合着汤饼,自己也吃点啊! 猪下水那伙计过两三天就来问一下要不要,最后卖麦子的也过来问,当然了,那些香料可不能让人送,林海都是这里买一点那里买一点。 柴也可以让人送嘛! 发酵嘛很简单,想要前世那样的大发特发的发酵粉一时半会儿搞不到,先自然发酵了。 于是有了油条面窝包子馒头饺子配合着汤饼一起卖,不过呢,只供应一上午的,再来人直接说没有了。 柴来了,做什么菜好吃? 前段时间天天猪下水,油太大了,得来点清淡的。 清淡,在这时代太容易了。 但好吃又清淡的有什么?红楼茄子?太复杂了,林海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管了,按记得的来。 “小满,我教你做茄子,你记着啊,把茄子去皮,只要茄子肉,切成钉子,用鸡油榨了……” “你说那么多,我一下记不住。” “再不说,我怕时间越长我也忘得越多,这样吧,我写下来。” “你写下来有什么用?我又不认识字。” 林海眼睛一亮。 “对啊,小满,你也可以学着认字啊!你呢,认字不是做学问,就是做菜。” “做菜?是啊,上次我问过你的,你当时不愿意,这次呢,我们边学做菜边认字,又不费功夫又不费力,简简单单就把字认了还把菜做了,哈哈!” “很简单吗?” “当然,你看我的。” 林海提笔写了个“麦”字,撕下来贴箩筐上,道:“这是个‘麦’字,你每次看到就用手指写一遍,过两天就认识了,还能写。” 又写了个“小”字,“这是‘小’字,小麦小满都是这个‘小’。” 又写了个“满”字,“这就是‘小满’,你的名字。”撕下来蘸了唾沫就要贴小满头上,小满笑嘻嘻的躲开了。 “以后没事做了就可以练字,我留支笔在家里,再买些纸和墨,你有空就练,不懂的晚上再问我啊!” “好的,林哥哥。” 从此,林海每晚指导柳小满认字做做菜。 《礼记》才九万多字,洒洒水了! 《礼仪》比较麻烦,繁文缛节,林海不喜欢,不过,看孙山那种拼命三郎的精神,林海咬牙坚持,还是背完了。 后面的《孟子》林海觉得轻松多了。 嗯,不错,四月多月。 师娘把林海带到先生面前道:“海儿聪明,你好好教他吧!海儿,今天起你就跟老师到隔壁班去学了。” 师娘,我舍不得你啊!我要埋头在你怀里大哭一场。 不对,我这是怎么了?原来我卖盗版碟子的时候,买日本西欧爱情动作片的大都是些老头子,有人还拄了拐棍一步一喘气的来买,我这是和他们一样了吗? 回到家里,“小满,我们今天要搞点好的吃,我跳级了。” 第40章 采花贼 “什么是跳级?”柳小满道。 “就是我后入学,但是学得快,以后跟先入学的人一起学了。” “你一直都聪明。” ……这? 不管了。 “今天我教你做个‘白斩鸡’。你现在认识多少字了?能自己记吗?” “还不能,哪有那么快!” “那你到现在认了多少字?” “我不知道啊!” “嗯,学以致用,不用呢这字能就学得更慢了。我教你啊,我说,你来写,写不出来的呢你打个圈圈代替,这样啊,你学认字能事半功倍。” “什么意思?” ……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小满拿来纸笔。 “那好,这白斩鸡呢,要好多调料的……”。 “可是我们家葱姜蒜用得好快,我们不能自己种吗?” “哦,什么东西都自己动手,那怎么有生意呢?别人自己动手和面,我们卖什么呢?” “可是,可是你不养鸡,我想种!那葱还能开葱花呢?” 开花?女孩子天生爱美啊! “你要磨麦和面做早食,还要识字,你忙得过来吗?” “我想……” “好好好,我们种菜,不过呢我们也种花,是不是你觉得人家的花好看啊?” “没有,只是,今天有个女孩子头上有朵栀子花,好香!” “那好,我们也种栀子花,栀子花还可以做调料呢?又省钱了。” “喔喔”,小满高兴起来。“林哥哥你真好。”随即又担心道,“你会种花吗?我们哪里搞花种子?” “谁说种花一定要种子,现在下种子也晚了。我怎么不会种花,我爹要是听我的,一年就种地发财了……” “你爹种了一辈子地为什么比不上你?我不信!” “这就是读书识字的好处了。”林海摸着柳小满的小脑袋道。 “可是,可是就那么多地,只能打那么多粮食,我爹种了一辈子地,每年都吃不饱。有从北方过来的种地人说北方更是这样。” “我看,你家里人太老实了!” “什么意思?” “你再长大点就知道了!”林海叹气道。 是啊,他家那么多兄弟姐妹,如果像白莲河那帮刁民,会混得那么惨吗?前世自己如果不是那么老实…… 老实人是骂人的话哪朝哪代都没错啊! “洋姜现在没有,而且种姜对地要严,长得也高,我们先不种姜了,我们多种栀子花,满园飘香,把小满也染得香香的,免得那些猪下水的味道沾身上总也去不了。好不好?” “好!” “那你注意到附近哪里有栀子树没有?我们去看看!” “我知道郁香巷那边就有!” 郁香巷?不是老师那里吗?我怎么不知道?前世我有近视眼看东西有些迷糊,这一世我还没发育呢,怎么也看不清东西吗? 拿了剪刀,带了小满,往郁香巷而去。相当于没放学吧! 果然那边有栀子花,只是要往前一点点,林海每次都是直接回家,从没往往前去过。 难道香味都没有闻到吗?我鼻子有什么问题? 林海把带花的都剪了,有的剪得多有的少,还剪了好几支树杈,慌忙带了小满跑了。 像个作案的采花贼! 越心虚越有鬼’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而且,天已经黑了。 林海把剪刀握在胸前,回过头来,把柳小满拉到身后。 原来是只狗! 狼狗!这可少见! 这是大宋啊! 小满却十分害怕:“是狼!” “不是,是狗!” “哪有这样的狗?你骗我!” “它看样子饿了!别怕,它很通人性的,不过我看它是野生的!” “什么是野生?” “没有和人接触过!不要跑,慢慢往回走,现在离宵禁还早,没有衙役会过来的,但愿它不会饿极了伤人!” 林海停下的时候,那狗也停下来望着他们。 慢慢回到家里,那狗也跟了,林海直接关了门,拿了弩弓在手,拿了两根骨头,重新开门,把骨头扔给那狼狗,重又把门关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让它进来又给它骨头?” “这叫熬鹰!狼是群体动物,要领头的,你想这狗听话,你就得当它主人,它才跟着你,你一开始对它太好它不听话的!如果你以后养狗记得狗没养熟之前,你自己先吃饭让它在旁边看着,你吃完了才能去喂它,这样它才听话,才会乖!好了,先吃饭吧!” 把卤味搞点面吃算了,肚子已经饿了!白斩鸡以后再说吧! 吃完饭,林海把栀子花重新剪了斜切面,两支带花比较长,一支带花的剪得比较短,还有几支长短都有。林海把那最短的几枝叶子都剪了,只留顶上的一点点。 小满准备把它们放水桶里。 “不要放水里,一个时辰以后插土里。” “怎么不能用水寖着,我看别人养花都那样。” “这花剪了里面是新的,土地里有脏东西就会让它生病啊!生病了就长不好,这样放一下这枝条里就会溜出水来像人流血保护伤口一样保护这枝条。” “哦!” 林海也不知道她懂没有。 “我们翻院子里的土吧,养这么多不知道几只能活?” “你还说你很会种地?” “这枝条扦插得要好的培养基土的,一时半会儿弄不了,只能直接插了。” 翻了土,洒了水,两人读书去了。 睡觉前把栀子花插了,心满意足的休息去了。 第二日开门,那狼狗不见了。 看来没缘分。 “你留点葱蒜我们晚上试着种,能有花盆最好了。”林海出门时嘱咐小满道。 “好的。” 今天跳到高年级班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是高年级班,其实宋先生这班都是按水平分的,这水平判断就是宋水田的主观意识,可没有考试评分哦! 高一级,年龄差不多,也有十五六还在这班读书的。 先生讲课也是先背课文,然后讲讲每句话的意思,就这么简单粗暴! 放学了,先生叫了林海。“听说你是想科举,这经书的内容呢我可以教你,以你的聪明必有成就,可这诗词歌赋么……” “老师,科考要考诗词歌赋吗?” “这个自然!” 什么时候要考这个诗词歌赋了,那八股文是明朝定的,可科举考过诗词歌赋这个谁知道?那个皇帝这么无聊来这一项? “你会作诗么?” “学生不会啊!” “这个却难,诗歌最是灵动活泼,要做好需要文采灵性,我看你灵性是有的,文采嘛……你且以梅花做诗一首试试。” …… 出汗了! “不必紧张,便是顺口溜也行,好让为师知道你的水平。”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啊!好!”宋先生击掌道,“你以前没学过诗?” “没有啊先生!” “只此一首便可扬名百世。” 我…… 第41章 童子试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年纪还小,《礼记》已经能背了,且把那其余经书都读熟了再想考试的事情。有志不在年高,很好,很好!”先生道。 又列了个书单,是《诗经》《周易》《春秋》《尚书》。 林海又花钱买了四本书。 回到满意汤饼店,小满正在门口张望。 “怎么了?想我了?” “我在找那只狗。” 无语! “估计走了,养不熟的吧?” “不,我刚听见它在叫,好像和别的狗打架了。” 哦,带了小满,转了两个巷口,没找到。 “或许走了,回去吧!” “再找一下吧!” “你刚听到哪边狗子在咬?狗子跑得很快的!” “是这边狗子打架啊!怎么没看到呢?” “回去吧!以后帮你要只小狗子,从小养大的就要好些,我家里就有条狗叫旺财,把它放地上它不睡,非要和我一起睡床上。你啊,现在就是那只小狗儿。每天要多吃点,下午要睡觉,才能长得高!” “你才是小狗儿!” “你不是想要狗子吗?” 回家吃饭背书练字,睡觉! 第二日一早,开门就看到一条大狼狗躺门洞,找不到,自己来了。 哦,腿受伤了,毛也掉了好多,难看啊!脏死了! 开门还不动,是饿了还是伤得不能动了? 林海抱起狗子,受伤了得先喂吃的,吃饱了伤会好一半啊! 果然那狗吃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林海趁它吃东西的时候帮它把伤口清洗一下,别感染了才好,这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交代小满两句,匆匆上学去了。 到学堂宋先生在门口正等着林海,见林海来了,道:“你不是想科考吗?今年朝廷出了新的旨意,公主病重,皇上忧心,天下读书人要替皇上分忧,有人提议以往府试之前得先由县里推举并考试,称为童子试。这个由县令出题,我猜既是加试,也为公主祈福,应该不难,你且报名吧!” 谁出的馊主意! “学生县籍还在蕲州。” “这个不难,旨意已下,可以在所读书县下入籍,正好这里离黄冈县不远,待休沐之日,由老师我作保,你且入黄冈籍吧!” “是,谢谢先生。” “八月考试,时日不多,你且用心读书,把为师所列之书先要记诵下来才好!你师娘可十分看好你的!” “是,先生,学生一定加倍努力。” 待到休息日,和宋先生去黄冈县,办了个黄冈籍,又被勒索了十两银子。交了银子,速度就快了,当时就给了户贴。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什么公主病了?要全天下读书人陪着皇帝一起担惊受怕,这皇帝也是,自己一个人心里不舒服,要天下考试的也不心里不舒服,我得了癌症,天下是都该得癌症啊?得多少人心里诅咒公主啊? 没想到,过了一个月,林海又跑了一趟黄冈县,原来孙山也被先生要求去考童子试了。 这…… “你是不是那老师要求背的书都背下来了?”林海问道。 “是啊,我按林兄教的方法,犹如神助,自己都觉得一日千里啊,越背越觉得不难,有意思,所以老师要求的我都能背了,还把老师后面没有要求的文章也都背了。” …… 郭靖在江南七怪那里学武功为什么不是高手在马钰那里学了那么点时间就……诶,那时郭靖也不是高手了。 “有没有要你作诗?” “诗词歌赋我不会。” 还好还好! “不过老师说诗由心发,到时候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过老师给我念了你的咏梅诗。” “……诶……那诗怎么样?” “我写不了那样的诗。” 我也写不了。 加紧背书吧! 到了八月,到黄冈县参加考试,考场新盖的,这个不错。 题目都是县令自己出的,基本都是要能背诵儒家经典原文,默写,填空,简单的解释一下原文意思,后面赫然是作诗。 “以天子增设童子试之意为题。” 没办法,林海只能提笔写了“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后面还有“述己之志”! 没办法,林海写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劝学诗一首”,没办法,林海又提笔写道:“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完了,回去等着吧! 走出县城,发现城门口贴了告示,白莲河附近有强人出没,大家小心谨慎,有知情者速报官府,必有重赏。 这,这,不会是我……这多久了? 哎!这世道,而且根本就没提死了多少人,是谁害了谁,事没闹大闹到上面知道,那就是没大事!或许根本就没什么事!这王家虽然被贬了,可是依旧是这个时代的顶层家族,是贵族老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案子办成这样,普通老百姓可想而知了。 因为童子试是新增设科目,没多久便放榜了,林海去看榜,居然第一名。 还有好多年纪大的,居然童子试没过。这…… 有人说明清八股文和孔夫子儒家害了中国读书人,禁锢了中国人思想,林海觉得中国后来被帝国主义国家资本主义国家欺负,孔老二是要负责的,现在想想看看现实,真是这样吗?只是背背书都能这样拉开距离,那如果考个物理化学新成果,考个政治,怕是朝廷材料没传达到县里,考试时间已经过了。哪有那么多钱买那么多书呢?只以儒家经典为蓝本,总体是公平的,比那个世袭制察举制强多了。那个什么路德宗的改革不就是因为印刷技术的改进让欧洲人能人手一册他的书吗? 前世炒股的时候,有个大佬说信息像机关枪里的子弹直接往外射一样,让人眼花缭乱,这时代,确是物质匮乏啊! 大宋不是说如何发达吗?占了全世界鸡滴屁的八九十,又说大宋是农民起义最多的朝代,好像有四千次,真是奇葩啊! 正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回到满意汤饼店了,远远的看到一辆车停了,这车很熟悉啊! 这不是…… 林大清看了林海,大声道:“见了老子,也不问个好,白养了你。你哥没了,留下你个不孝的……”噼里啪啦一顿,林海左耳进右耳出。 “听说你还去读书,就你那样也配当相公么?人家都是文曲星下凡,你有那个本事?” “爹,你先吃碗面!” 林大清也不客气,拿了小满上的面,吃得满嘴流油,一碗不够,一口气来了四碗,实在吃不下了才罢。 “你娘想你都想疯了,央我来看你,你小子换地方也不跟家里说……这是你娘让我带的鸡。”林大清说了,从车里拿出来两只鸡,却是活的。 小满看了,眼睛顿时有了光彩。 “爹,这次我黄冈县里考试,得了第一,明年黄州考试考完了,我会去江陵府,那路有些远,你在家照顾娘和二姐就行,不要记挂我这里,你看,我这里一切都好。” “你要去江陵,那不是更远了?”林大清嘴硬,神情却黯然。 “嗯,将来还会去京城,去更远的地方。不过你不要担心,我赚的钱会给你和家里……” “家里现在不愁吃穿的,不用你的钱也能过。只是你二姐和那木匠儿子一斤定了亲,过得两年不得嫁了,那时家里不只我和你娘两个人?” 二姐和一斤? 第42章 神童诗 “爹,那一斤和我家又不远,同一个村子,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二姐可以经常回家看看你们的。” 见林大清还要说话,林海忙道:“我这边生意还好,赚了些铜钱,你且带回去给二姐买些彩礼吧!” 果然林大清听了铜钱,马上兴奋起来。林海让小满拿来钱箱,留了几日生活成本和生意本钱,其余都倒了林大清,林大清看了钱,高高兴兴去了。 两人都没有数有多少钱。 一斤才多大?这世界,疯了吗? 到了晚上林海小满睡得正香,突然听得狗叫,那狗自来了林海家,晚上没叫过,林海顿时警觉起来,拿了弩弓出来,听得门外匆匆脚步声去了。 嗯,这狗乖,不过还得训练一下,不能叫,瞎跑了小偷啊,应该等小偷进屋猛的蹿出去咬他喉咙才对。 自己不在家小满一个人怎么办?如果晚上自己也不在怎么办?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起来,林海道:“小满,昨日有贼人,幸好有这狗在……” “这狗很乖的。” “不能太乖了,嗯,那个弩弓你呢得练练啊!你在墙上或者自己扎个草把子,每天射一百次,要特意提高装箭速度。” “什么装箭速度?” ……是啊,她一小女孩子,怎么快法?看来得改一下,一支手枪最少五发子弹,这一次一箭……不是有诸葛连弩吗?好像失传了,管他呢,我不会自己设计吗? “你先慢慢练着玩呗,那个装箭速度你不管了,好玩的这个,学了这个呢没人敢来欺负你。” “嗯!”小满重重点头。 来到学校,林海觉得同学有些异样看自己。 怎么回事? “孙山,同学们怎么像看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样看我?” “你不知道吗?你考试的诗被先生抄下来了,发给同学们看,让大家学习呢!” ……有地缝没有? “怎么不把你的拿来让人学?” “你第一,我倒数第一,没可比性。不过呢同学们也好奇,我是怎么背书的。” “你教人家了?” “教了。” “哦。” “你是不是不高兴,这学习方法不能让别人知道吗?你怎么告诉我了?” “什么跟什么嘛?告诉别人别人能学得去才是别人本事!” “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知道不等于做到,懂吗?知行合一才是王道!” “好,知行合一!”身后有个声音道。 回头看,宋先生微笑捻须看着二人。 美女师娘也跟在后面。 “先生,师娘。”二人同时道。 “跟你们说了,别叫我师娘的。” 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是笑盈盈的。 “林海,你那诗不错啊,你再做一首师娘听听。”说让不让叫师娘,自己称呼可是…… “师娘,作诗学生是不会,那诗言语浅显,算不得好。师父说作诗讲灵性,眼下我实在是做不出来。” “言浅意深,很不错的。” 美女夸奖应该高兴的,可是…… “林海,孙山,今日之后,我们便开始讲经义。当今圣上自己辑有《崇儒术论》,你们先找来看,然后做文一篇,让为师先看看。” “是,先生。” 经义?朱熹的自己没看过,王阳明的倒是知道一些,不过都是零碎,像蔡志忠漫画解读论语,这个,算了,先看看再说。 怎么老想抄?抄上瘾了?那么多的文艺评论,那么多的议论文,还怕没借鉴的?逻辑归纳法不是主动学习的基本方吗?这个学习方法借鉴一下没问题吧? 经义是什么东西?好像很深奥啊,听了之后就知道,原来就是易中天品三国啊!只不过这换成宋先生品《论语》《礼记》罢了。 能有杨伯峻权威吗? 过了一个月,宋先生道:“今日我出题目,你们且做篇文章来。”同学都“啊……”的为难起来。 林海做了篇文章,教了上去,宋先生看了,批道:文理还通,文采没有,章法不合。 理解能力当然有了,年龄越大理解能力越强那是当然的,议论文要文采? 放学宋先生留了林海,道:“你这文章,圣人的意思还是理解了。题为‘君子远庖厨”,你理解为圣人有仁爱之心,不愿看活物被宰杀之相,而非圣人不做饭不吃肉,引申圣人要有怜悯之心,人人爱我我爱人人,这个好,可惜你这文采狗屁不通,还有俚语在文章之中,我要是主考官,非得给你最后不可,须知圣人言在那里,人人可读可看可理解,能当主考的,哪个不能理解经义主旨?然则如何表达出来,文章有理有据,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难道学骈文? 宋先生又道:“你年纪不大,那诗是极好的,如何文章表达如此之差?课后把那骈文看看,人家是如何气势磅礴论述的。诗词歌赋非小道也。” 这……是哪个王八蛋的理论?诗词歌赋后来好像没科考啊!经义要像诗歌一样好,不得又去抄?不能,坚决不能! 当下应诺了先生,告辞回家了。 哎,小看了古人啊!以为自己议论文看得多就了不起了,马上打脸。 哎,行文和说话要分开,显得读书人高人一等么?白话文怎么了?受众不是多些么? 柳小满见林海回来兴趣不高,道:“林哥哥你怎么了?我看你不高兴!” “怎么会!我见了小满就高兴!”林海伸手摸她头笑道,“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今天晚饭吃叫花鸡。正好我们把那栀子花地翻一下,挖个坑做烧鸡。” “嗯,不是很麻烦吗?” “我喜欢。还喜欢种菜,你说的那个盆栽蒜葱韭菜我想试试,现在正好栽大蒜。” “都已经秋天了吗?好快!” “你天天读书,心思都在书上吧!” “读书,今天挨老师批评了,加油吧!” “为什么?” “嗯,我有些不合你们古人做文章的意思?” “什么我们古人做文章?” “诶,……我文章没做好,你认多少字了?我要检查 ,不合格我也要批评你!” 赶快转移话题! 不就是文言文写作吗?你一个月一篇,我每天一篇,就不信写不出好文章来! 先拿些范文来看看。 从此以后,不背书了,天天看文章,天天写文章,突飞猛进,把孙山搞得目瞪口呆。 当孙山听说林海每天一篇文章后,怯怯的道:“这个,我怕做不了!” 切,日记没写过吗? “你试试,没那么难!老师又不检查。” “对啊,老师又不检查,怕什么!呵呵。” “谁说我不检查了。”后面又有个声音。 有鬼,每次都这样! “有老师检查是好事!”宋先生道,“知过方能改,然后可寸进,日日自省固然重要,旁人提点不可少。” “是,先生。” 林海深以为然,孙山却一脸苦相。 第43章 赤壁赋 林海自己写随心所欲,有老师检查不一样了,老师出题目都是那儒家经典里面的题目,文章还要文采,搞得林海心浮气躁。 一天一篇太累了,还是材料作文命题作文议论文轮转来,前世经济学政治学也只能在儒家言论和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范围打转,他们能理解么?难啊! 还有就是有同学叫林海举人了。 我什么时候成范进了? 问了孙山,才知道自己和获得黄冈县举荐可以科考公务员了,就就是举人。 那……那些同学是不是不举之人? 这我和孙山以后就是黄冈人了吗? “那有什么?朝廷说是不能异地举荐,哪有那么多人遵守!那白乐天还异地考呢!他既不是原籍,也不是所在做事的地方,后来怎么样?一样当大官。”孙山无所谓的道,“为这个你才花十两银子,我家给那黄冈县令送了二百两。” 这县令不就是白莲河白莲教也不分的那位么? 好吧,你家有钱。也好,我离家里人远些,以后收拾白莲教的人顾忌也少些。那些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小翠怎么样了?白莲教的人藏得深怎么样?这些妖人,没一个安分守己的,迟早闹事!等着吧! 自此林海专门和宋先生读书习字,两点一线,家里,学堂,学堂,家里。 柳小满做的菜越来越好吃,花样越来越多,字也认得越来越多,出门少,太阳晒得少了,皮肤也慢慢白了些。 这男孩子要穷养女孩子要富养啊!林海前世卖的书都有这些无聊的东西,卖得还不错,信得人不少,手上有钱了,把柳小满也打扮漂亮一点,还设计了一个压面机,以后不要拉面了,来个手摇洗衣机,这对一个钢铁工人来说很简单,可惜,没有不锈钢,那黑乎乎的生铁片,林海总觉得不干净,只能用设计那种木头的用杆子往下压,下面出面条的压面机,嗯,底下出面的依然是打了眼子的生铁片。不过很结实耐用,小满每次都是掉那把手上,面就出来了。 还是方便很多啊! 手摇洗衣机不就是两个滚筒吗?还行,但是这衣服质量……冬天用吧!洗被单脱水那是杠杠的。生铁太重,滚筒也搞木头的,那捣衣杵不也是木头的吗?生产方式不一样而已是吧!洗衣皂都是皂角,我要是卖肥皂…… 一日,宋先生单独叫了林海和孙山,道:“已是七月中旬了,你们准备一下,下个月你们两个参加州里的科考。” “是,先生。”林海孙山齐回道。 “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却是我带的最是进步神速的,尤其孙山,以前没见你如此聪慧,想是开窍了。你们好好考,替师父黄州挣挣脸面,黄州地贫,出众者少,科考不振……” 这正是好机会么?我不就是突出的那一位吗? “孙山,怎么这科考每年都考么?不是三年一考?”林海出得门来,单独问孙山道。 “林师弟,不要直呼我的名字,这不礼貌。科考当然每年都考,有时还有加考的,比如上次公主出生时,太宗时遇有事也有两年一考的,从没三年一考过。” “哦,太宗时考了多少次?” “太宗考多少次不知道,不过他二十二年在位录得一万多名进士。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呐呢!这……前世公务员都没这么厉害吧?估计是把那些省试乡试什么的都算上了吧! 考试考试了,我小学到初中到技校,不知道考了多少次了。 “你找到担保人没有?”孙山问道。 “什么担保人?” “担保人都不知道?考试当然要有人担保了,如果你作弊怎么办?或者以前是罪犯混进来的怎么办?” “担保人要钱吗?” “当然了,一般五两一个人,一般五个人。你可以找宋先生,他有办法,你出钱就行了。” “考试要钱吗?” “不要。” 还好,听说明清有的地方就要什么试卷费。 给钱吧!读书真不是穷人能读的。 科考就在黄州举行。 第一场,人还挺多的啊,什么年纪的都有,还好,没有吵吵闹闹的样子,这是当然了,因为考试就在黄州州衙里面。 不是贡院吗? 打开门,都是长条桌子,名字排号都有。 不是一间一间的格子吗? 第一场,诗赋。就以黄州做一篇赋和一首诗词。 尼妈…… 无奈何!“去岁之秋,七月既望,林子与……” 诗词当然是“大江东去,浪淘尽……” 林海匆匆教卷子。 稍微回头看,其余考生都在抓耳挠腮。 嗯,出不去了,门锁了啊! 只能回去坐了等着。 那黄州知州王禹偁因为揭了宋真宗爷爷的“隐私”,被贬到黄州,年纪已老,精神有些不济,正迷迷瞪瞪的有些瞌睡,有差人送来一张卷子,王禹偁心下有些不喜:“这些年轻人,一个个每日里浑浑噩噩,不知时光荏苒……”随手拿了卷子,开始还不在意,待看到“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而吾与子共识。”不由得大叫:“好!好!好!” 又细看了那《念奴娇》词,不由得摇头晃脑起来,待看到最后一句“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时,不由得神不所属。 那差人见老爷恍惚失神,不由得轻声道:“大人,大人!”王禹偁方回过神来,对差人道:“这卷子是何人的?人走了么?” “秉大人,这卷子的举子还在,门还没开,不到放院时候。” “哦,你且把这举子带来我看看。” 差人去了,唤了林海。 林海见了知州,不想磕头吧似乎又说不过去,待要先装装样子,那王禹偁见林海年幼,道:“你便是林海?这《赤壁赋》是你所作?” “是,大人。”林海便装作要叩头。 王禹偁道:“罢了,不要多礼。” 林海便顺势站着不动了。 “大胆林海!”王禹偁厉声道,“想你小小年纪,能有何见识,识得多少人间疾苦,见过多少人生风雨,这《赤壁赋》和《念奴娇》词,具是看透世情识得人生百态之后,方能有感而发,无知顽童知道什么?说,你是从哪里抄来的?” 这…… “大人,这个正是学生有感而发,心中郁结所作。” “小小年纪,即使不顺,能有这般文采?” “大人,正是随心而动,意之所至,文思泉涌,故能一气呵成,再求似不可得也。” “哦,你有何不顺之事啊?”这次王禹偁语气温和了些。 有门! 第44章 迎风尿 “学生是蕲州人,只因年幼,随兄长入大户人家当脚力……”林海当下便悲悲切切的将林光遇害,自己流落黄州有家不能回的事讲了,王禹偁听了默然不语。 这事儿,他是不是知道呢?毕竟朝廷发告示轻描淡写,他可是知州,案件不可能不知道真相吧?就算不是全部真相,也会知道不可能像告示里说的那样轻巧吧? 果然,王禹偁叹了口气,满腹狐疑的看了林海道:“你且以竹为题目,再做首诗来。”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林海故意慢悠悠的道。 林海自认为做得很慢,王禹偁却更是狐疑:“你,你你这诗是不错,可意境浅显了些,似乎与那赤壁赋和词不在同一档次。你再以梅花为题做一首词来,这次慢慢来,拿纸笔打草稿写了,无需紧张。” “是,学生知道了。”林海只觉得喉咙发干,接了那差人递来的笔,侧旁有桌子,上面有纸,林海狠了心,写了“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那差人拿了纸,交给王禹偁看了。王禹偁点头道,“这个比那首写竹诗更见文采,只是和那赤壁赋比,哎,你说,你可有人事先……”王禹偁自觉得不可能,便没说下去。 林海接着道:“大人可是觉得我这梅花词和那竹诗比不了那赤壁赋?此乃正常之举也。我等稚童,有一游戏,大人必也干过。” “哦,什么游戏?” “我等稚童,三五成群放学,最喜一起迎风撒尿,比试谁尿得高,有人能迎风尿自己嘴里,敢问大人,你总能尿那么高么?” “胡说,”王禹偁怒道,“你且下去。” “是。”林海匆匆走了。其时考试大堂门已经打开,有人也来交卷子,林海也不找孙山,一溜烟回家了。 王禹偁看手下人忙着糊名,也不做声,待考生都交了卷子,便自回后堂去了。见了夫人,道:“我平时做的诗词文章,人人都夸好,夫人觉得倒到底如何?” 夫人笑道:“老爷的诗词文章,妾身自是佩服的。” “哦,每首诗词每篇文章都好么?” “呵呵,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文章千古事,哪有那么容易?便是李太白做了那么多诗,众口相传的又有多少?那王羲之做《兰亭序》,不是也只能一遍么?有些事情可遇不可得,何必强求?” “夫人说得是!我今日见了一篇好文章,我且背与你听,去岁只秋,七月既望……” 夫人听了,呆得一呆,击掌道:“好!这是哪个俊才所作?想不到黄州偏僻之地,竟有如此文章?” 王禹偁道:“文章不错吧,更奇者,便是这作者,是个十二三岁稚童,唤作林海!” “是个童子?嗯……唤作林海的?老爷可曾听过‘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偶尔听人说起过,怎么?” “老爷,我听人说,做这诗的便叫林海,还有另外几首,我写下你看。” 当下拿了笔,写了林海另几首诗。王禹偁看了,道:“你如何知道如此清楚?” “老爷有所不知,这林海正是宋水田宋先生的弟子,这诗是他妾室过来和我闲谈说的。” “哦,原来如此,嗯……那宋先生不会是以此来让我照顾他弟子吧?” “老爷,那林海如果真有才,你便取了又如何?这才第一场,后面经义策论如果不行你便不取,那宋先生能如何?只问心无愧就好,何须计较别人心思?林海真有才,何须计较年纪大小?” “哈哈,夫人所言极是!” 第三日,孙山便来找林海去看榜,林海第一。 第四日考贴经,林海看人少了很多,想是被淘汰了。 这个,和前世知道的似乎不一样啊!难道又是电视剧骗人?不是考完了算总成绩吗? 贴经,死记硬背,林海擅长,可不能说大话,听说古人有很多人像黄蓉三国张松一样过目不忘的,还是谦虚点好。 不对,这题目中怎么有《左传》的填空题? 想低调点也不行啊,实力不允许啊!出榜后,林海又是第一,孙山第二。 后面考经义,材料作文嘛,光是知道圣人的意思是没什么用的,得要文采表达,林海是看白话文长大的,就初中学了些文言文,这两年来跟宋先生学了不少,可是毕竟根基不行,只得了个第五。 第四场考试就问了,怎么让黄州发展起来,林海就说了多建几个码头,江对面大冶有煤铁铜,大冶虽然属永兴军管,但是没有说不让老百姓打造镰刀铁犁锄头啊,皇上信佛道,可以打造铜钟铜鼎售卖,沿江去换苏州丝绸,到江西换瓷器等等。 这次得第几林海不知道,最后出个总成绩,林海第三,孙山垫底。 看了榜,和孙山一起去拜谢宋先生,宋先生笑得眉眼都看不到了。 第二日鹿鸣宴,林海吃得那叫一个败兴啊!东西都是冷的不说,辣椒没有就算了,油盐也没有,清汤寡水,还特啰嗦的唱诗,一叹三咏,仿佛前世日本涂了白脸的歌姬。 回到家里,对柳小满道:“今天让哥哥给你做顿好吃的!” “又是什么好吃的?” “你带钱,我们先去买东西。嗯,你现在存了多少钱?” “我,我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天天数钱吗?” “我只是集了一千个钱就用草绳穿起来,放床下罐子里,总共多少钱我没数过。” “你哥哥我现在是正式举人了,咱们去吃好吃的。” 带了小满,黄州走了一圈,都没看到火锅或者烤全羊之类的,烤牛排更别想了,烤面包都没有,有黄油就好了,哎,前世黄油在这片大地都是稀罕物,吃过之后念念不忘,以后怕是没机会了吧! 得了,还是自己打一个烤箱吧! 林海到铁匠铺,告诉铁匠自己要打造的东西,悻悻而归,柳小满倒不在乎,自己天天吃好吃的,再好吃还能怎么样? 第二日,宋先生叫林海孙山准备明年二月省试,林海本来考试完后的放松心情一下子又不好起来,孙山却很坚强,斗志昂扬。 放学后林海去拿了烤箱,其实就是个铁架子,昨天的兴奋劲儿更无影无踪。 柳小满看了烤架却很兴奋,说自己原来家里人多灶少,就用铁架子烤东西吃,现在可以又可以和林海学手艺了。 看小丫头高兴,林海也莫名兴奋起来。 嗯,先来烤面包,就简单一点,谁说要电了,没电之前西方人没吃面包吗? 黄油是没有的,青菜这时候是有的,烤了鸡肉,夹包子……不,面包里面,多好的三明治啊! 菠菜就是波斯菜,早就有了,放架子上,用那个煮好的蚌壳一浇,油脂满溢,滋滋作响,马上拿筷子夹了吃,味道就是好!谁说一定要用牡蛎了? 西餐,人家不怎么种粮食不一样活了,辽人没种粮食不一样……诶,谁说只有种大米小麦才能吃饱饭? 第45章 大城池 这之后宋先生教得就快多了,当然只针对林海和孙山两个人,虽然带的学生很多,启蒙的交给美女师娘了,有一定基础的分为另一个班了。课本有《公羊传》《左传》《史记》《毛诗》,《毛诗》原来就是《诗经》啊!怎么那么多少儿不宜的内容,还堂而皇之的讲?古人什么时候这么开放的? 过完年,在老师的带领下,林海孙山坐了船,沿江而上去江陵府,准备考试。 考试不是三年一考啊? 临走小满惦记着自己的时候栀子花韭,虽然没去年才长了出来,没开过花,又惦记韭菜,葱。 还好可以把狼狗带了。 狼狗彻底好了之后就不走了,吃的骨头多,毛色油滑,林海经常给它洗澡,结实的林海都想炖了。 林海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巴克,柳小满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林海便讲了遥远的阿拉斯加《野性的呼唤》的故事,第二晚林海又被缠着讲了《白牙》的故事。 这船是和一伙运粮的商人一起租的,让林海又想起了王小姐王语嫣,两年多来一点她的消息也没有。 林海拿了书,在船头边看江边景色,边看书,孙山见从船舱出来,道:“外面冷不冷?怎么还拿本书看?” “这叫利用碎片化时间啊!” “什么书我看看?” 孙山拿过书,却是《左传》。 “这书老师不是讲过吗?怎么还看?” “每个人学生都是老师讲过了,当时是懂了,可不复习的,时间一长,自以为记住了懂了,其实似是而非的,所以书要常看常新,进而由厚边薄,这书的知识就是自己的了。呵呵,此为‘内化’”。林海笑道。 孙山听了,急忙也去船舱拿了本书出来看。 却见林海又不时看看书,冥思苦想一会儿,看了半个时辰,又看江边景色去了。 “怎么又看景色去了?”孙山道。 “同一个东西做多了人容易疲劳,效率太低。” “什么效率?” 诶…… “读一会儿书要休息一下,而且不要老是同一本书,要意兴方隆,不可意兴阑珊。不说这个,你看这江边景色如何?” “景色啊,江边景色不都是那样吗?” 哎…… “孙山你看啊,古诗说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江边现在可有猿声?自古以来,北方,尤其是关中地区为我华夏子民所重,那里土地肥沃,国都也大部分在北方,可是经过五胡乱华和安史之乱,衣冠南渡,北方现在只怕土地贫瘠,不适合耕种,这老百姓慢慢都南迁了,这江边交通便利,住的人多了,猿猴少了,猿声也没有了。” “哦,这个我不知道,北方我也没去过,不过这次如果省试过了,我们会去东京,那时就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有道理了。外面有些冷,我们还是进去吧!也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小满做的饭就是好吃。” 路上非止一日,到了码头下船,便见荆州城墙,孙山道:“好大的城池啊!” 林海笑笑没做声。 柳小满也是兴奋,蹦蹦跳跳的往前跑似乎在带路,一会儿又跑回来。 和巴克一样! 孙山父母因他过了州试,心里高兴,这次孙山出门便在家里挑了个灵光的伙计跟了,照顾孙山,几人重东西都让那伙计挑了,几人所幸只是些衣物笔墨,东西不多。当下进了城,宋先生找了一家熟悉的客店住了,那伙计也放了挑子,大家梳洗打扮,吃饭睡觉,消除坐船疲劳。 这坐船虽不走路,人却是闲闷得慌,到了第二日,恢复了精神,孙山就来找林海,要出去逛逛。两人找了宋先生,宋先生年纪大了,精神头儿还没完全恢复,而且江陵他来过多次,不想走动,只嘱咐林海孙山二人不要惹祸,早去早回。 我们几个小孩子能闯什么祸? 林海带了小满,小满带了巴克,孙山带了伙计,出了客店沿街瞎溜,孙山见江陵人烟稠密,店铺琳琅满目,不由得大叫道:“荆州果然名不虚传,这城池的繁华要存万年。” 万年?本朝就慢慢没落了,转向襄阳了,哎!也不知道襄阳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没把我穿到南宋襄阳,说不定能看看郭靖杨过,当然最主要的是见见黄蓉小龙女郭襄耶律燕完颜萍李莫愁……哎!乔峰也碰不到,别提阿朱阿紫了,连马夫人这时候估计都是水吧?倒是碰见了王语嫣,可惜被我弄丢了。听说金老先生老了不干人事,把书都改了,王语嫣最后跟了慕容复,多好的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王语嫣,就是那种在班级里容貌好成绩好文静的不容亵渎十恶不赦的人也不敢不忍亵渎的那种书卷气的淑女,那就是每个文艺少年心中的月亮,跟了段誉这种傻了吧唧的贾宝玉都是跌份的,何况慕容复! 当然了,经历过了就感觉不一样了,什么美女也就那么回事儿!舔狗千万不能当!年纪越大见识越多女神越远! 正胡思乱想,不小心和一人撞满怀。 是个年轻白皮肤的公子哥儿! 那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往林海脸上扇来! 林海低头就躲开了! 读书还得练武啊!林海可没少锻炼,跑步俯卧撑踢腿空击站桩,当然不能全力以赴,因为这身体还没长大,太过用功反而对身体不好,拔苗助长! 林海是躲开了,那人击空了身体没收住,随手转圈脚步没跟上,一下子扭倒了。 周围人都笑了。 那公子趴地上满脸通红,林海急忙过去伸手拉了那公子,道:“兄台对不住,这人多我没注意,你没摔着吧?” 那公子本欲发作,见林海为人乖巧,说话伶俐,便拉了他手,爬起来拍拍灰,道:“下次注意,本少爷这次便放过你。”上下打量林海孙山几眼,见二人年纪虽小,却穿了儒生长袍,道:“你也是来科考的?” “正是,难道兄台也是……” “哈,你们南方没人才了,居然让这么小小的人儿来科举考试,科考还得看我们北方!”指了林海道,“那,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小小年纪就想靠科考出仕,那是做梦,赶快回家找你爹娘种地去!” 纳尼!这是什么梗? “兄台此话是何意?” 那人还没回答,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就有人开始惹事儿了。一个声音道:“北方人才济济,柴世兄怎么跑南方来了?” “是啊是啊,不知柴大官人到我们荆州来考试所为何来?” “柴公子乃是北方仕子代表,要以一人之力压倒我们江陵众举人啊!” “就是就是……” “听说柴大官人才高八斗,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新作,念来听听。” …… 一时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嘈杂四起,那柴公子人单势孤,又是满脸通红,想走又抹不开面子,留下来徒然受辱,正慌乱之间,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子道:“柴大官人,奴家好找,原来你在这里!” 第45章 柴世宗 那柴公子如蒙大赦,喜道:“慧娘,你来了。” 人群中一艳妆女子钻了出来,皮肤白皙,容貌非凡,对柴公子微笑,后转身对众人道:“具为大宋之人,何来南方北方,大家口下留情,柴大官人如有得罪的地方,大家还是不要计较的好,伤了和气!” 人群中有人道:“李姑娘,不是我等挑事,是这柴公子为人不耻,非我等之过。” 李慧娘?无语!我是贾似道!我是裴舜卿啊!还南北考生?不是大明才有的事儿吗?难道宋就有苗头了? 那李慧娘似乎很会说话,对周围人道:“诸位到这里是来参加省试的,说不定以后会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嘴下留情,也不枉读了圣贤书。” 林海早注意到了,,这里好多人都是来参加考试的,一个个做儒生打扮。 人这么多的吗? 人群中有人嬉笑道:“我等或许会入朝为官,却怕不能和这柴大官人一起了。” 周围人都是哄笑。 那柴公子面色潮红,却也没有反驳。 尼玛,怎么回事?这柴公子不能科举吗?为什么这里替北方人打抱不平? 李慧娘微笑道:“没事了大家散了吧,有机会来我们红袖招喝茶聊天,大家作诗弹琴,今日先散了吧!” “我就喜欢和李姑娘一起作诗!”人群中立刻有人调笑道。大家嘻嘻哈哈,慢慢散了。 “柴公子!”李慧娘叫道。 那柴公子却是衣袖一挥,径自去了。 林海对李慧娘拱手道:“多谢姑娘援手。” 李慧娘微笑道:“小弟弟你多大?怎么学那些酸儒举止?” “我哥哥本就是考试的!”柳小满急忙道。 “哦,看不出来啊!”李慧娘打量四人。 林海小满孙山还则罢了,那孙山家的伙计却是盯了李慧娘痴痴呆呆的看,一时间竟是傻了。 孙山早注意到这伙计看李慧娘眼神不对,刚才人多没好意思训斥,现在人群都散了还这么无礼,实在丢人。当下大声道:“孙六,你回去,不要跟我们!” 那孙六如梦初醒,恋恋不舍的去了。 “让姑娘见笑了。”孙山也对李慧娘拱手道。 李慧娘却不介意,这种事情她见多了。只是这个两个孩子装作老成,却不多见。微笑道:“你们是哪个州的考生?” “我们是黄州考生,我叫孙山,这位林海。”孙山道。 “林海?林海?可是作《念奴娇》赤壁词的林海么?”李慧娘有些吃惊。 林海也吃惊。 尼玛,不会吧?传这么快,我不想的啊! “是啊是啊,正是我兄弟所作!”孙山道。 “看不出来你年纪这么小,似乎不像啊!”李慧娘先是疑惑看林海,又自己低声细语。 “我兄弟学究天人,区区一首词算什么。不瞒姑娘,我自四岁开蒙,不知读书熬了多少日夜,挨了父母多少责骂先生多少戒尺,只因跟我兄弟学了两年,便开窍科举连过两关,这次省试我不敢肯定能过,但我兄弟在来时路上又提点我学习方法,这没多久我便觉得自己所读之书历历在目,以后科考大有机会。”孙山不无得意道。 “哦,有这事?”李慧娘又看看林海,见林海虽穿了长袍,样式却是普通,柳小满倒是穿得不错,嗯,长得也好,不过不像聪明伶俐的样子,估计就是个听话的好丫头。 李慧娘微笑道:“小兄弟我帮了你大忙替你解了围,你可作一首诗词送与我么?”眼中有调笑加调皮捣蛋的味道。 免了,作弊多了,觉得心里有鬼在闹。 “姑娘,这诗言志词言情,诗词之道,发乎情而止于笔端,这你看我们刚刚和别人吵架斗殴,有心情做诗词吗?不会让我作诗《大街斗殴后偶遇美女有感》吧?” 李慧娘咯咯而笑:“有理!”又道,“不知你们住哪里?以后有机会定登门拜访。” “我们住黄州,考完试就回家去了。欢迎小姐去黄州玩。”林海道。 “怎么,怕我给你找麻烦吗?住址也不肯说,嗯……” “嘿嘿……小子年幼,惹不起柴公子这样的人。”林海道。 还有什么红袖招,肯定青楼妓馆,远离的好! “是怕我再要诗词吧!哈哈……”李慧娘爽朗的大笑。又道,“我们红袖招可是江陵教坊司,只要科举考试过了,我们以后总会打交道的。” 什么鬼? 孙山却拱手道:“原来姑娘是教坊司的,我以为是哪个青楼妓馆的呢,失敬了!” 嗯,这孙山,什么意思?教坊司和妓院有区别吗? “不知这姓柴的是什么人?撞一下抬手就打,怕不是什么好人?”孙山道。 几人边聊边漫不经心瞎逛。 “这柴公子是世宗亲戚,是柴守礼之后。”李慧娘道。 “哦,十阿父!”孙山恍然道。 什么梗? 李慧娘默然点头。 “这里有卖油条的。”柳小满兴奋道。 “怎么?想吃了?”林海笑道。 “我想试试好不好吃?跟我做的比一下。” “好啊!”林海买了四根油条,包括慧娘,每人一根。 柳小满咬了一口,道:“没我们的好吃,一点都不泡,肯定没放碱料。” “什么碱料?”李慧娘微笑道。 孙山道:“不好吃,比小满做的差多了。” 那是,孙山可没少蹭饭,包括柯山,每次送煤来都要蹭饭,仿佛饿鬼投胎,肚子吃得撑不下才罢。这两个饿鬼,连名字都一样。 李慧娘见没人解释什么叫碱料,以为做食品大秘密,不肯轻易说,没有再问。其实柳小满孙山根本都说不清,林海心思却在柴公子身上。 待李慧娘离开,林海便问:“什么十阿父?我都没听说。” 孙山道:“悄声,这个忌讳。” 忌讳?刚才说那么大声! “那人姓柴,和世宗有亲,是世宗后人。现今都道皇家有祖训要善待柴家人,天下皆知有什么忌讳的?”林海问道。 “什么善待柴家,是善待他人,和世宗有什么关系!” “哦,这是什么意思?” “世宗是郭威养子,按理叫郭荣才对啊!和柴家有什么关系呢?那柴家柴守礼虽是世宗之父,也只能算外人,善待他和他子孙后代还能得好名声不是吗?” 原来这样啊! “那世宗后人呢?”林海惊道。原来水浒里柴进可以说和柴荣没关系啊,怪不得被高廉吊着打。 “嘘,小声,那柴宗训二十就莫名其妙死了,两个兄弟不知所踪。”孙山看看周围道。 这…… 哎!都说太宗对太祖妻子和侄子不好,看来也是……王语嫣提过的吧?记不得了,倒是王语嫣现在干什么呢?在哪里呢? 第46章 不考了 当下三人逛了城池,吃了些东西,回到客店,温书做文章,等着考试。 当一个人闷头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林海孙山自上次逛街之后就没出过客栈,专心读书,时间像停止了一样,因为他们只做这一件事。 转眼到了考试的时候,宋先生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林海和孙山只报名和直接去考试就行。 报名的时候人山人海。 这……看来太宗有一万多进士没错啊,这还是朝廷加了考试,都这么多举子。 考试的时候搜查没有没有那么严啊,没有要脱了衣服探菊花那样检查啊!电视和前世那些小视频都是骗人的吗? 嗯,这贡院也是,一大间房子,顶上也没漏雨,旁边也没漏风,这,还有睡觉的铺板,这……和黄州天差地别啊! 林海在自己的号里待着,啧啧称奇。只是不知道孙山哪里去了。 第一场,还词科。一首梅花诗,两首梅花词,再来一首关于江陵的诗词。 没办法,只能是,诶—— 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 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 林海倒是想抄林和靖的那个暗香疏影,可是记不得他生辰八字,还是算了,王禹偁上次就怀疑了,别真的捉奸在床。 词嘛,没办法。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再来一个更狠的。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哈哈! 江陵,不就是荆州吗?《三国演义》那个只抒情没怀古啊! 林海正犹豫,冥思苦想,却见一个身影在自己面前晃过。 柴公子! 不是吧,这考场还能踱步遛弯?还能这么玩? 不过他后面跟了一个差人,盯着呢! 动了两下,柴公子又回自己考号去了。 不管他了,林海继续写道: 白帝城边醉放舟,夕阳荆楚此登楼。 惊心割据三分地,放眼关河万里游。 山色茫茫江夏远,风烟漠漠渚宫秋。 何须更续英雄记,今古无人似仲谋。 哎,考点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不好吗? 林海写完了,有点百无聊赖,心里没有发慌啊! 做贼多了不心虚啊! 突的,门被打开了。 众人都惊了!怎么可能这时候开门?出事了? 林海反而没吃惊,就这检查小抄情况,这房子似的考号,还能出考号溜达,哪样不吃惊! 进来一个盔甲鲜明的武官,对主考低语了几句,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考试继续。 考完了出来没见到孙山,回到客店孙山也回来了,原来人太多了,孙山被安排到转运使衙门考试,没那个格子也没考号,和黄州一样,就是凳子桌子,可不能离席走动。 第二天起了大早去考试,结果吃了闭门羹,贡院没开门。 人群骚动起来。 直到太阳出来了,才有差人拿了纸在贡院门口贴了。 人群又开始相互拥挤去看。 哎!前世在超市,两个人都能挤成一团,看来是有传承的。 前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海才去看那告示。 其实林海已经从身旁走过的看过告示的人那里知道,那些人要么自言自语,要么大声和旁边人说话,林海多听几人的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不考了。 公主病了好久,现在终于救过来了,官家大大的高兴,不用增设考试了,按原来各州府已出的成绩来。 当皇帝真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坐那个位子。 八月解试和省试一起考,算是补偿! 得,白跑一趟。 打道回府之前,仕子们都放松了,开始胡吃海塞胡天胡帝放飞自我了,整个江陵城有种鸡飞狗跳的感觉。 人太多一时租不到船,林海他们便在客店等着。 没一两天就有人来拜访。 李慧娘。 见面先是给宋先生作揖,后拉了林海的手,要去红袖招。 说是给教坊司姑娘写诗作词,给钱的。 林海忙说不会。 李慧娘从怀里拿了一张纸,往林海眼前一晃,林海便见到“雪满山中高士卧”。 李慧娘把诗交给宋先生,宋先生看了,频频点头。“嗯,不错,不错,嗯,很好很好。” 又看一遍,拍案而起,道:“好!很好!” 李慧娘微笑道:“小郎莫不是看不起我们教坊司女子?多少少年英才想到我们教坊司写诗作词搏得名声,今我等见你文采盖世,特来相邀 ,你却百般推脱,不知是什么原因?” 林海忙道:“小子年少,贫农子弟,如何敢看不起人,无奈这诗词一道,由感而发,刻意为之,反为不美,勉强去做,便是为难我了。” 那李慧娘久在教坊司混,多少文人墨客相见,自己又蕙质兰心,喜好文采,如何不知林海所说是正理,当下叹气道:“也罢,今日不勉强小郎,我只要你答应我,如果有好多诗词,记得先卖与我。” 林海连忙允诺。 卖给你,卖一首少一首,抄袭出名还是算了吧!说不定有天谴。过两天我就闪了,咱们再也不见 。 过了两日,依然没有租到船倒是收到转运使衙门请帖,说是明日夜晚要在长江上放船和烟花,请了诸多名士官员参与,大家吟诗作赋,畅游长江。帖子是写给宋先生的。 不会是李慧娘搞的什么名堂吧? 宋先生看了帖子,有些人是旧时好友,不由得动心,便带了林海孙山,前去赴宴。 到了花船,都是宋先生出面打招呼寒暄,林海孙山都是陪衬的小透明,那转运使讲话啰嗦一通,说什么这次加考虽没决出名次但发现了几首好诗词,就给这诗词拿出来品尝,分个名次,得些彩头。然后是各种评比,期间果然江陵教坊司下的红袖招来跳舞助兴,果然有李慧娘。 林海连忙低头吃东西,孙山早吃得满嘴流油。 这些官员才子似乎没有对教坊司女子动手动脚的啊!古人真文明啊! 诗歌评比完毕,林海自然高居第一。 没办法啊!哎,彩头不会是教坊司的姑娘吧? 想多了,十两银子而已。 宋先生却很高兴,喝了不少酒,喜滋滋的回客店了。 第二日,宋先生却没起来吃早饭,林海孙山去看,宋先生却是两腮红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却是病得不轻。 第47章 红袖招 林海忙让孙山照顾宋先生,自己去找大夫。 大夫过来诊了脉,一言不发,开药,说:“先吃着。” 林海孙山急忙去抓药煎药,两人什么都没问,也没商量什么。 昨天奖励的银子没了,全部拿来看病,还补了些钱。 过了几天药就没了,又请了原先的郎中,接着开药买药,又花钱,钱很快就要不够了。 怎么办? 宋先生时好时坏,脑袋有点不清醒了,有时是突然叫着师娘的名字,有时大叫“我要喝酒”,清醒了就说“我不行了,不要看大夫,雇船回黄冈,师娘会照顾我的,不要你们花钱”什么的。 林海让孙山小满照顾好宋先生,自己去找红袖招李慧娘去。 看着红袖招花枝招展的门头,三层楼哦,这奢华啊,林海犹豫一下,便进去了。 和电视剧里“官人里面请”“公子你来了可有熟悉的姑娘”“小某接客了”不同,里面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喧哗吵闹声,倒是有悠扬的琴瑟声和优雅的词曲演唱。 难道晚上才那样…… 没有老鸨来笑眯眯的对林海瞎撩骚,林海自己找了一个小姑娘,打听李慧娘,小姑娘没有电视剧里什么自卑自怜或者笑嘻嘻的嘲笑林海,很自然的告诉林海李慧娘在哪里。林海自己找了房间,敲了门,门里李慧娘道:“是谁啊?” “小生……小弟林海,特来拜访慧娘姐姐!” 李慧娘开了门,见了林海,笑容满面,侧身相让道:“快进来!” “打扰姐姐了。” “哟,嘴巴这么甜,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 “嗯,姐姐,我这几天作了些新的诗词,不知道……” “那感情好,是你说的,吟诗作赋有感而发,好不好呢,得看你所谓‘发’得怎么样?” 这样啊……这房子里陈设雅致,像个书房,当然有书,还有琴,当然有书桌,笔墨纸砚,没有什么花花绿绿的,怎么折腾都翻不了的大床。 林海走到书桌前,拿了笔,蘸了墨,写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直到“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方搁笔问李慧娘道:“慧娘姐姐请看,可还入得了姐姐法眼?” 李慧娘早就在林海写的时候在旁边看了,当下道:“好,好,只是太悲切了些。你一个小孩子哪里那么多人生感慨?” 我…… 你们妓院的人不是应该感叹悲催命运吗?我替你们发声啊! “这样,我给你十两银子,这诗归我了。” 归你是什么意思?哎,管它呢,反正不是我的,给钱就行,只是十两银子,未免太少了,电视书上都说古人如何喜欢文采,一次都是几百两几千两的送,怎么到我这里……这娘们不会坑我吧? “不瞒姐姐说,我家先生病了,这等着要钱看病,前两天……” “这样小郎,你多写几首,我再看看诗词可好?”李慧娘微笑道。走到房门口,叫道:“翠翠,过来一下。” 过来一个小姑娘,这个不是刚才指路的那个吗? “翠翠,你来给林公子……小郎磨墨。” 那姑娘轻轻的答应了。 林海也不多想了,太悲切了,那来个狠的:“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郭靖杨康哪儿在哪儿呢? “幽州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李慧娘呆了,这词风怎么说变就变? 林海继续写道:“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收笔。看了李慧娘,微笑道:“姐姐以为如何?” “这词倒是直抒胸臆,慷慨激昂,我说,你小小年纪,志向不小啊!慷慨激昂之意怕是再没有这样好的了吧?” “哦,那我再来一首,姐姐细品。”林海重新拿笔写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总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耶律保机,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林海搁笔道:“姐姐以为如何?” “我们女的,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哦,这样啊!”林海又开始写道:“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征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念往昔,繁华竟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李慧娘看了只是发呆,缓过神来笑道:“我们女子不喜欢这种感古伤今的,况且这里还有商女,那不是骂我们么?有没有专门给女孩子唱的?” 这个啊?林海一犹豫,李慧娘忙道:“我等流落教坊司,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词看了只觉……” “好,好,我给姐姐写一首,不要见笑。”林海提笔写道:“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亦学牡丹开。” 李慧娘微笑道:“多想小郎抬爱。苔花如米小,亦学牡丹开。好啊!记得小郎有梅花诗‘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真乃绝句,可还有梅花诗吗?” “既然姐姐喜欢梅花诗词,我先写两首,你看看如何?”林海提笔写道:“苔枝缀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里相逢,篱角黄昏,无言自倚修竹。照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想佩环,月夜归来,化作此花幽独。犹记深宫旧事,那人正睡里,飞近蛾绿。莫似春风,不管盈盈,早与安排金屋。还教一片随波去,又却怨,玉龙哀曲。等恁时,重觅幽香,已入小窗横幅。”又写道:“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这也太好了! 不对不对,林海这小子才多大,这词什么“而今渐老,长记曾携手处”这是小孩子的话么?而且这词牌从没见过啊? 第48章 白蛇传 李慧娘心下疑惑,对翠翠道:“翠翠,林公子累了,你且拿些茶水来。” 什么累了?茶有些什么好喝的?都是些沫子,还加姜末。 李慧娘对走过的翠翠低声道:“让有空的姐妹们过来瞧瞧。” 翠翠会意的去了,她看林海诗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慧娘回头对林海道:“小郎这两首梅花词真乃人间绝妙,只是这词牌么,我久在这教坊司,却从没听说过,不知……” “这个我自己作的!” “自己作的?”李慧娘大喜,“能写下曲谱么?” 诶……五线谱可以吗? “我加钱!曲谱也十两一首。”李慧娘忙道。 “这个,谱曲太麻烦,我且清唱一遍,姐姐自己记了吧!如何?况且我于音律一道想来比不上姐姐的,姐姐自去斧正。” 哎呀!当年广播里蔡瑶铣是怎么唱的来着,没电视机的年代,广播就是生命啊! 林海清了清嗓子,唱道“苔枝缀玉……”可惜,林海比不了蔡大师,那《碎金词谱》文雅高妙,林海同音杂了要青春期的鸭子嘎嘎音,凑合唱了一遍,完毕后对李慧娘道:“献丑献丑,这个你自己补充修改。” 李慧娘早心醉神迷,自己默默记诵回味。 “好!” “好呀好呀!” 门推开了,一群曼妙女子嘻嘻的进来了。 吓得林海连忙站起来了。 李慧娘高兴的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其中一个女子年纪大些,似乎是头儿,调笑道:“我们呢本来练舞蹈课,累得一身汗,准备歇了,忽然听得歌声委婉,词曲悠扬,顺着声音来的,却是慧娘在这里私会情郎!” 身后的一群女子又嘻嘻的笑了起来。 李慧娘却不理会,似乎早已习惯她们的玩笑话,只微笑道:“丽娘,你且看这个!”便把手上那《暗香》《疏影》给了那带头女子。 那女子丽娘匆匆看了,道:“好!只是这词是这……” “我姓林名海,等我成年了会取字叫雪原,你叫我小郎吧!”林海道。 一众女子又是嘻嘻的笑,给自己取字? “小郎,”丽娘道,“你多大了?” “十二过了,虚岁十三。姐姐贵姓?” “我姓杜,”那女子呆了一呆,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孩子问自己姓氏,回过神来马上道,“只是小郎,你看这词,‘何逊而今渐老’是什么意思?你老么?” 杜丽娘? “姐姐说哪里话来,这诗词歌赋嘛,假借想象也是有的,何足为怪?” 不服么?看你比方霞还小。 “那你这‘长记曾携手处’何解?想你小小年纪,不会没学好吧?”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姐姐久在凡尘厮混,没有见过少年纨绔嫖客么?” 这…… 是啊,十一二岁发育早的有钱人家早早失去童贞的多了,七八岁男子娶五六岁女子童婚的一点都不稀奇。 “那你这‘西湖寒碧”是什么意思?你可曾去过?” “去过和没去过有区别么?没去过也可以写吗?没去过可以听人家说自己想嘛,说不定自己想得更好,那白素贞和许仙在断桥相会,难不成我没见过断桥,以为桥真断的,没见过水漫金山不能想像会是什么情形么?” “什么白素贞许仙?” “什么水漫金山,胡言乱语!”后面的小姐姐们又窸窸窣窣了。 纳尼?不会没听过吧她们? “哦,什么断桥?没听说过。”杜丽娘问道。 “自然是杭州西湖旁边的断桥。世上事物多了,姐姐不可能都知道。” “我的意思是什么断桥相会?” “这个当然是个话本故事了,诸位姐姐没听过么?” “胡说,我们这里有说书先生,从没听说过什么白素贞许仙故事。”又有人道。 “哦,你们没听过啊,不能有吗?”林海微笑道。 “哦,”杜丽娘道,“你且说说看,是什么话本故事。” 林海微笑不语。 李慧娘微笑道:“翠翠,你去把单先生叫来!” 那翠翠去了,走到门口,又好奇往回看林海,林海正好望过来,翠翠脸一红,急忙低头快步走了。 李慧娘微笑道:“小郎这故事值多少钱?” “五百两!” “别瞎说,”李慧娘正色道,“翠翠买过来才二两银子。” …… 本来想敲诈一番,听了这句话林海只觉得索然无味。 不一会儿,翠翠便带来一位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到处都有,一看便知。 “单先生,”李慧娘迎上施礼,道:“这位小郎有个好的话本,你且听听他说,看看值得么?” 单先生看了看林海,拱手道:“小兄弟你且说来老夫听听,你呢只管说故事,好坏不论,不足之处呢,老夫琢磨润色,只要故事吸引人,能带来赏头,老夫不会让小兄弟吃亏。” 不愧是说书先生,这话说的,哎,也罢。林海道:“先生客气了,这个我是不会说书的,你先坐了,”林海拉过作诗坐过的凳子,让单先生坐了,道,“这故事吗,自己是杭州了,我这词嘛,是听了些西湖故事,自己胡思乱想所作,这水漫金山的故事是这样的,话说在杭州城内有户人家,姓许,开了药材铺为生。这许老爷为人善良,所售卖药材,具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不说,便是那有些穷苦人家来买药,但看人家实在没钱的,便是半卖半送与人,因此满街左邻右舍具是夸他,这许老爷虽是个豁达人,平日见人总是一副和善面色,只是年近五十,只有一女,不曾有子,他妻子自过门以来,一直贤惠孝顺,不曾有过半分过错,许老爷觉得纳妾又不忍心,怕娘子和妾室不和,所以一直拖着,不想到了五十整岁,那许老爷妻子四十多了,却生下一子,不过月余,眉目展开,却是一个眉目如画的,把许老爷心疼的不了,取名许仙,时常把孩子架了脖子上,带他在杭州城里四处游玩。那许仙到了三四岁时,聪明伶俐,许老爷依旧带了孩子四处游玩。这年元宵节,许老爷依旧架了许仙去看灯,走得饥渴了,见一和尚挑了担子卖元宵,便打算买些元宵充饥。许老爷便问那和尚元宵怎么卖,和尚道,‘五两银子一粒’,许老爷吓了一跳,道,‘你这和尚,你这卖的是元宵么?’和尚道,‘不是,是仙丹。’许老爷只当他是疯子,便不理他,可那小许仙早饿了,哭着喊着要吃,许老爷拗不过,只得花了二十五两银子买了五个元宵,不料那许仙吃了一个,又咬了半个,便不吃了。许老爷心疼银子,便把剩下的元宵退了那和尚,那和尚也不争论,把剩下的元宵收回去了,那半个元宵和尚自己吃了。不料回家后出了怪事,许仙自吃了那和尚元宵后,便不吃东西了,总说不饿。许老爷大急,看了几个大夫,总说许仙身体康健,许老爷更是着急,带了许仙在杭州乱转,一日终于在断桥上,又看到那卖元宵的和尚,许老爷大喜,急忙跟了上去,抓了和尚服不放,又是磕头,只要和尚救儿子许仙,那和尚叹了口气,便抓了许仙,到了桥边,头上脚下,道一声‘出来’,那许仙多日前吃了一颗半元宵,便从嘴中吐了出来,掉河里去了。那和尚道:‘我乃是镇江府金山寺主持,名叫法海,我和你儿子有师徒之情,又有相害之灾,本想化了这段恩怨,不想天命难违,可叹啊!’便自去了。许老爷带许仙回家后,那许仙便恢复正常,每日吃饭读书。却不料,那断桥下面,住了两条长虫,一白一青,那白蛇有了八百年道行,青蛇有了三百年道行,那许仙不吃的元宵,落入断桥河水里,立刻金光闪闪,惊动那长虫来吃,白蛇吃了整个元宵,青蛇吃了半个,立即幻化成人,只蛇无足,行走不便,二人又腾云驾雾,去了巴蜀青城山下,找了洞府,继续修炼,十五年后,二人把那尾部一化为二,成了两脚,功德圆满,彻底幻化为人形。那二人想位列仙班,每日顶香拜观音菩萨求点化,果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梦中菩萨言道,如要道行精进,须得知恩图报才是,你们少受二百年苦修和劫难,却是许仙之功,不可不报。二人听了,便又腾云驾雾来杭州找许仙去了。” 第49章 回黄州 林海口才自比不了说书先生,且出于变声期间,好在故事吸引人,一众舞姬听得倒是津津有味,然后便是借雨伞,成婚,盗草,水漫金山,断桥相会,白娘子永镇雷锋塔,许仲林中举,等等,那说书的单先生默默记了故事情节,到了饭时,便在红袖招吃午饭。 李慧娘见林海吃得甚少,微笑道:“小郎可是吃不惯我们这里饭菜?”林海道:“我们贫苦人家,日求温饱夜求一宿,如何敢吃不惯姐姐们的饭食?” “哼哼,你刚才讲那白娘子时,茶水便只一口,还蹙眉头,便不再喝了,这饭食也只一碗便不吃了。” 林海心中一动,道:“不瞒姐姐,这茶水饭食我的确吃不惯,实不相瞒,这些都不如我家妹妹做得好。” 李慧娘杜丽娘都停了吃饭,李慧娘微笑道:“那你且说说,你家妹妹是如何制茶汤的?” “不瞒姐姐,我家只吃清茶,那茶叶么,直接泡水就是。” “直接泡水?”杜丽娘疑惑道:“那茶叶泡水,甚是酸涩,如何能吃?” 林海微笑不语。 李慧娘道:“我们这里饭食,都是招待官府衙门的,比之普通百姓人家不知多费多少钱财心思呢!不知小郎平时都是怎么做饭?” “我家平时都是用铁锅炒菜吃的,厚油精盐,不似你们这般清淡寡味,清淡也有,做法也不同。” 李慧娘微笑道:“你且说说。” 林海道:“不瞒姐姐,我在黄州便是妹妹做饭食生意度日,供我读书习字,这道不轻传……” 李慧娘道:“你且说说,若是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海道:“多谢姐姐。且说这茶么,便是选那清明初春萌芽或者秋分露水茶树尖叶片为上,采茶么当然要十五六岁的未婚处子采来,采来茶叶放入锅中炒到馥郁馨香,放入罐中密闭保存,待要吃茶时便要那甘冽清泉烧开水来泡茶,第一遍泡茶水须得滚开水,却是不喝立马倒了,第二遍茶水只是清洗喝茶杯子也倒了,第三杯泡水才慢慢喝,方法方式很多的,至于这做这饭食花样更多了,比如这豆腐么,你们这豆腐在这汤罐里,和水一起煮了,我们却是把这豆腐切块先用油放锅里煎的金黄,然后和白菜山药,薄片牛肉或者猪大腿腊肉也切了薄片,加了茱萸姜醋,一起放入吊锅里,边吃边煮,尤其冬日,只吃得满头大汗,却是越吃越想吃,我们谓之吃火锅。” 吃了饭,那单先生给了十两银子林海,便去了,一众美女们便开始看林海诗词,有人便唱起来,有人便想怎么编舞。 李慧娘拉了翠翠手,对林海道:“你看这翠翠怎么样?和你年纪差不多,给你暖被窝如何?” “姐姐说笑了,我这科考不成……” 林海没说完李慧娘便咯咯笑起来:“看你怕的,你说我这翠翠姑娘可爱吗?” 翠翠啊!哎,小翠不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王家……哎! “当然了,你们红袖招诸位姐姐,没有一个不好的。”林海微笑道。 “好,这么好那你便做首诗词来赞一下我们翠翠。” 原来这样啊! “放心,银子少不了的。”李慧娘微笑道。 林海拿了笔,写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一众女子边传阅边嘻嘻哈哈的笑。 门外却闯进一女子道:“林海林小郎在此么?你妹妹来找你了。” 林海大急,叫道:“是小满吗?” 柳小满急急忙忙的进来,泪流满面,哭道:“林哥哥,宋先生怕是不行了,一直胡言乱语,孙山找大夫去了,让我来找你回去。” 林海大惊,虽然心里有那么点准备,但这似乎快了点。 林海忙对李慧娘道:“姐姐,今日还得你多多帮忙!” 李慧娘忙道:“放心,我省得的。” 拉了翠翠杜丽娘匆匆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一个布袋子,递与林海道:“这里有五百两银子,你且收好,快去看你老师吧!” “五百两,这么多啊!我写了多少诗词?” “你前后怕写了百首诗词了,我这里却只能凑五百两,甚是惭愧!不是我存心故意蒙你,你这诗词太好,让人欲罢不能,小郎休怪。” 一百首,还送了故事火锅做茶方法,五百两,管不了那么多了,看先生要紧。 林海接过袋子,带了小满,匆忙去了。 李慧娘看着林海柳小满远去,不由得感慨,为了亲人为了钱,林海在这里陪笑差不多整天啊!原来请他写诗都不肯,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呢?我们这些教坊司的人呢?谁不是为了生活陪笑别人啊! 林海匆匆出了红袖招,回头一瞥,见了“红袖招”三个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哪里想不起来! 走到一半路上,林海猛然一惊,是这个!那“唐宗宋祖稍逊风骚”,宋祖,不是赵匡胤吗?当今皇帝的爷爷,他“稍逊风骚”?我去,现在是什么时代?前世网络上都不能乱说,何况这时代!这不是找死吗?宋江一句“敢笑黄巢”就杀头啊!宋不杀士大夫不知道真假,可我也不是官啊! 一路走得惊心胆颤啊! 到了客店,见孙山已经请了郎中来,那郎中只是摇头,不过依旧开了药收了银子。 宋先生吃了药,似乎好些了,脸上又有了红光,林海知道回光返照,只是无奈叹息。 宋先生把林海孙山唤到跟前道:“我是不行了,我死后,你们把我托运回黄州去,由你师娘来管我后事,你们两个,是我最后最得意学生,不可因为我的丧事,耽误了科举之路,明年春日便去京城吧!” “老师,我们最少得给你守孝三年,才对得起老师教诲。” “傻孩子,你又不是我儿子,如何要你等守孝,岂不耽误你们前程,人生在世,光阴如梭,耽误不起的,你们替我守孝便是不孝。况且我本京城人,儿子便在京城,因为我受了王禹偁王大人相邀,来黄州游玩,不想在这里教书育人经年,原想我身体一直很好,不意怕要耽误你们了,如何还要你们守孝!”言罢便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看便殁了。 孙山小满哭得泪流满面,林海心智成熟,表现还好,那孙山家伙计,却是一副无所谓样子,林海看了有些讨厌,便打发他去棺材铺定棺材,林海自去找卖寿衣的,找人替宋先生收拾。 那店家自认倒霉,却也无法,这种事,难免的。林海塞了银子,就在房里设了灵堂,买了香烛,这江陵,宋先生认识些人,林海孙山却不知道是什么人住哪里,如何报得了丧?只得罢了,倒是没人叨扰。 到了第三日,入殓宋先生,租了船,请人抬了棺木上船,林海他们几个,又回黄州去了。 第50章 在船上 到了黄州码头,叫孙家那伙计去给师娘报信,林海去找赶车的,孙山小满看护棺木。 林海叫了赶车的来,又请了码头苦力把棺木抬上牛车,等了片刻,师娘坐了一马车来,双眼红肿,林海孙山急忙见礼,扶了棺木,拖回学堂。迷信说外面过世的人不能回屋,又在学堂门口搭了灵堂摆了香烛,供熟人来祭奠。 师娘毕竟是女子,有些不便,好在知州王禹偁和孙山父母多有帮衬,林海孙山办事伶俐,过了七七,师娘便雇船要运宋先生回东京去。 林海便打算一起去,反正明年二月便科考,早点动身也好,省得路上赶忙赶急的,便和孙山商量,孙山父母却要先回吴郡拜祖先交代生意,说是孙山难得种举,不谢先人说不过去,于是二人约好在京城碰头。 送别了孙山,林海又把房子退了,拿回典当的钱,交于柳小满,问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钱啊?” “我也不知道。” “这样,把钱拿出来,整百数的我们换成银票,整十数的我们换成银两,散的就换成铜钱怎么样?拿着方便,有急事也有零用钱。” “好啊!”柳小满有些兴奋,似乎也有些失落。 “怎么了你?” “要离开这里了,有些舍不得。” “傻孩子,舍不得?那你家怎么舍得?”林海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急忙改口道,“你爹娘现在怎么样了?你有给他们寄钱没有?” “林大伯每次到这里来,我都让他带钱回家的。” 林大伯?林大清!你带钱回去我怎么不知道? “带了多少?怎么没跟我说?” “那带的钱都是每次你给我我都偷偷攒的,没有拿罐子里的钱。”柳小满急道。 “呵呵,傻孩子!”林海摸了她的头道,“你为什么舍不得这里?” “那栀子花怎么办?这院子里还有韭菜和葱呢,我们走了谁来种?柯山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柯山我已经让人带信给他,以后不要送煤过来了,这院子以后还会有人租的,或者买或者典,说不定照顾花草比我们还在行呢!” “不会了,我爹种了一辈子地,沤肥都没我们沤得熟!” 林海一阵尴尬。 沤肥,不是你缠着,谁愿意在自家院子里摆弄自己的大便啊!不过呢还好,很成功,没气味!栀子花也很成功,拿来煮了不少的下水。 林海换了钱,给小满收拾好,这时代不安全,又在小满的衣服里缝了些碎银子,把那两张弩弓拆散了,分开藏入几个放衣服的箱子里,混出了城,会了师娘,离了黄州,坐船往京东去了。 其时正是金秋时节,一路上红树黄菊,说是秋风萧瑟吧,却又颜色分明,层林尽染,哎呀!我也有伟人看湘江的迷茫吗?到了东京会怎么样?王知州倒是给了报考贴,还要开欢送大会,孙山走了林海一个人搞什么送高考啊,林海以时间太短为由拒绝了,王知州倒是识趣,没勉强。 那船往长江上游去了,离开熟悉的地方,林海也有种仿佛在梦中的感觉。 还笑柳小满离开黄州典的那房子恋恋不舍的样子,现在自己也是这样儿女情长啊! “小满,你想回去吗?跟了我说不定会很危险的。” “我不回去,回去吃不饱。” “就知道吃,现在认多少字了?” “我现在什么字都认识,什么数都会算,什么饭菜都会做!” “嚯!小大人了啊!想吃饭了,多吃些,长得快啊,等我们到了江淮地区,我们吃淮扬菜去。” “好啊!”柳小满满脸兴奋。 谁知到了晚上林海温书完,到船头站桩,活动筋骨,打了五百直拳,回舱洗了脸,却见小满泪流满面,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小满你怎么了?” “我,我和宋先生一样去,要死了……呜呜呜……” “胡说,宋先生是年纪大了,寿终正寝,你才多大?” “我,我肚子疼,我流血了,,呜呜呜……” “流血?哪里流血了?做饭把手切了?” “不是,是……是……是下面流血了。” 下面?! “你是不是最近胸部有些胀啊?酸酸的,还长大了!” “呜呜呜……” “我看看。” “不让你看!” “小满啊,你看你啊,和你妈妈姐姐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不同?” “你看啊,你妈妈姐姐是不是胸要大好多啊!有两坨肉掉在那里!” “是啊!” “那是啊,她们有,你也要长的啊!” “可是,可是你就没有啊!” “我是男的啊!我们不一样啊,男女有别,你看我们洗澡的时候,下面不一样是不是?” “是啊,你最近下面怎么长细毛了?” “是啊,你也要长的,你妈妈姐姐是不是也长了毛?人都一样的。所以啊,不要怕,你不会像宋先生一样死的,这个很正常。” “可是我为什么流血了?你没有。” “这个,你以后啊,基本上每个月呢都会流一次血,你不要怕,每次要流血的人时候呢,不要洗冷水衣服吃冷饭,那种茱萸花椒大料也不要吃或者少吃,嗯,不要太累,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和姐姐她们流血的时候穿什么?” “我不知道!” 这,宋时内衣都是开裆裤吧!我喜欢裸睡,对身体好,可真没研究有没有卫生巾! “小满,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林海急忙跑了。 找到师娘:“师娘,小满月事来了,她第一次,我不知道怎么做啊!” 美女师娘白了林海一眼,从箱子里拿出个什么袋子,来到林海船舱,把小满领走了。 过了好久,小满回来了,红着脸,尴尬的笑。 “师娘说我们以后不能睡一起了!我们长大了。” “嗯,再租个舱房就是了。”不得不说,宋朝的船还是不错的,只要有钱,就是宋先生的棺木,都有船舱放,当然钱那是多好多了。 “那今天晚上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啊!” “干嘛,师娘只是说我们不一起睡,没说我们分开啊,讲故事以后一样可以啊!” “不嘛,今天我想听故事,以后机会肯定少了。” “好,我们今天再讲鬼故事。” “你,为什么又要吓我啊!” “鬼故事不好吗?你不是爱听吗?” “师娘说了,以后不许往你怀里钻的!” 师娘真坏! 第51章 遇故人 “你不跟我睡有什么了不起,巴克巴不得你不跟我一起,它好替代你的位子,”林海又转头逗地上的巴克道,“是不是巴克?” 巴克“嗯……”了一声,埋头睡觉了不理林海。 第二日林海找了船主,要再租一个舱室,被告知没有了,便打消了租舱念头,让小满和师娘一起睡。 谁知半夜小满跑回家林海船舱,挤下巴克又和林海睡一起。 “怎么了?”林海问道。 “师娘总是唉声叹气翻来覆去,让我睡不好的。” “嗯,那先在我这里睡吧,时间长了,师娘心情好了你再去。” 第二日师娘找了小满,道:“昨晚是不是嫌我吵,你没睡着吧?” 林海接话道:“师娘,人死不能复生,老师也算是高寿了,还请师娘宽心。” “哎,我自嫁你老师那一日起,便想到他会走我前面的,他娶我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当时我才二十多,会不知道有今天吗?” 男人,到死都爱! “那师娘是担心以后生活么?弟子……” “你师父这些年来有些积蓄,节约点用还是够的,我是担心……实不相瞒,我出身不好,原是教坊司歌姬。” “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小郎还小,不知道这中间的苦处,白乐天《琵琶行》诗云:‘暮去朝来颜色故,老大嫁做商人妇’,那便是我等歌姬的归宿,我也认了,只是你家师父家里……” “老师家里有大娘子,所以你总不肯让我们叫你师娘是不是?” “大娘早亡故了,留一个儿子,在京东当了一个小吏,被你师父宠坏了,整天和一帮纨绔子弟厮混,你师父气不过,眼不见为净,带了我投奔你去王知州,这次回东京,少不得被你师兄纠缠埋怨,这以后我一妇道人家,瓜田李下的,他也没娶妻,这如何安身?” 清官难断家务案啊!林海能怎么办? 前世大龄剩女离婚的多了去了,可是师娘这样的,哎,这世道,只能说她命苦啊! 要不师娘你改嫁给我吧?呸呸呸,太不像话了! 那船过了鄂州,改道汉江,下了一批客人,林海便给小满租了个舱位,可是小满半夜偷偷跑过来又和林海一起睡,说是害怕! 慢慢来吧! 船到襄阳,又下了一批客人,船家停了船,在岸边等客。师娘没心情玩,林海要看书不想浪费时间,小满很乖巧陪着做好吃的。 是夜,林海在船头站完桩,自觉有精进,又打了五百直拳,看那江边景色,月色清幽,满江星辉,四处歌声袅袅。襄阳,现在这般繁华,那些卖唱的歌女会想到以后会怎么样吗?这时代的大潮下,这些歌女会是怎么样的命运?人们讲到《金瓶梅》的时候总是想的那些玩意儿,的确人活着,不就是吃饭睡觉吗?金兵南下,西门庆家里那些人一样要逃难,一样随着滚滚人流而去,他们的欲望在这滚滚人流中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啊! 师娘才三四十岁,命运似乎定格了! 悲哀啊! 而这江边,多少歌姬啊! 林海感慨万千,我是千年后来的,如果我看不到这些灯红酒绿,我就在我个人小时代发点小财,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啊!多幸福啊! “我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宿在他舟,他舟,夜泊的小船,我在船头对着河面,想和我他对视,对视着的镜面,这里该是温暖的南方,桃李芬芳……青山在月光中流放,河面粼粼闪闪的月亮,看着像明明晃晃的刀,那刀是江水的伤……” “为何这些女子尽是艳妆娇俏的打扮,看他们环挂着牡丹不辞上等人的身段,叫大叔若说是笑借一把还魂伞……” 两曲唱罢,林海只觉胸中意气稍顺,旁边传来一阵掌声,林海回头一看,一艘花船慢慢靠近,一女子拍手道:“好!好!是你新作的么?” 这…… “怎么?不认识了吗?”那女子笑道。 “是你,李慧娘!你怎么在这里?”林海大喜。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里?我问你,你刚才唱的什么啊?怎么词曲都不像……嗯,这个是你新作的吗?” “什么词曲?” “你……我刚刚明明听见你唱歌来的,你……” “哦,随便乱唱,你一打扰,就忘了,随心而动而已。” “骗人!” “怎么骗人了?是真的,说起骗人,你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 “你……”李慧娘语塞。 “你刚才那歌似乎挺忧伤的,是什么故事?” “能有什么故事啊?才子佳人,你们教坊司会少吗?” 哗……后面又冒出来几个人,杜丽娘,翠翠,柴公子,还有一个少年,似乎比林海还小。 林海大喜,连忙打招呼。“你们这是去哪里?什么时候离开江陵的?这位兄弟是……” 看着不像小厮仆人啊! “在下张云,你可是林海?” 这张云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啊?我两世加起来五十了都没像你这样啊! “我就是林海。” “那《满江红.怒发冲冠》可是你所作?” 什么情况?不会传这么快吧? “还有那《沁园春.雪》也是你写的?”张云又道。 咄咄逼人啊这是? “不是,不是我我写的。”林海道。 “可她们都说你写的啊!”张云道。 “他们逗你玩呢?”林海道。 张云眼泪汪汪的,“到底是不是你写的啊!” “什么是我写的?” “满江红!”张云怒了。 “我记不得了。”这小孩儿,不禁逗啊! 张云小脸涨得通红。 “不是,小孩儿,一首诗词你干嘛那么在乎?至于吗?” “不是一首,是好多首,他们都说你写得好。” “那又怎么样?会写诗词的人很多啊!” “可是,可是我们年纪差不多啊!他们都叫我神童,可是我却写不出你那么好的诗词来!” “你多大?” “十一岁多了,马上十二。” “你看,你比我小,很多事情不懂,写不出来好诗词很正常。” “什么事情我会不懂?我什么书没看过?” “书读得多也不见得什么都懂?那好,我问你,天空为什么有彩虹?彩虹只在雨后出现?” “当然是仙人造的桥才成为彩虹,下雨天涨水了当然要走桥了?” 这也行?? “那‘一根毛几毛巴往里戳’是什么意思?你做过没有?” 张云一脸茫然,李慧娘杜丽娘笑得直打跌,翠翠满脸通红,柴公子哈哈哈哈的放肆大笑起来。 小满和师娘听了声音,也出来看。 第52章 梦华录 这种小屁孩儿,林海根本不想理。当下问李慧娘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准备去东京,这位柴公子和张公子都是去科考的。” 张公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去京城科考了,古人聪明人还是有啊!可是李慧娘她们干嘛跟着?是柴公子舍不得她们所以带了一起? “哦,这位是我师娘。”林海指了美女师娘道,“师娘,这位李姐姐,在江陵帮我大忙,不是她,师父的遗体怕是要费一番大功夫才能运到黄州。” “多想李姑娘!”师娘赶忙行礼道。 李慧娘赶忙还礼。 李慧娘又对林海道:“我们刚还提起小郎,唱你作的曲子,没想到在这里碰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笑吟吟的看着林海,“我们正在饮酒吃饭,被你歌声吸引,小郎和宋夫人可来同饮一杯?” “未亡人夫家不幸,居丧期间,不能饮酒。”又对林海道,“小郎你可同去,算是对诸位恩情的报答。再说我们也去京东,一行人一起上路,也有个做伴的,不致旅途寂寞。” 林海允诺。 当下带了小满,随李慧娘杜丽娘去她们船上,美女师娘自己的船舱去了。 他们这船却是柴公子张云包了的。 他们的饭菜不好吃,小满吃得直撇嘴。 第二日林海便退了自己这边船,搬到柴公子船上,宋先生的棺木放与底仓货物一起,这船便开动了,向唐白河进发。 林海过来见师娘,道:“师娘,师父的棺木放好的了,这把师父移来动去的,你不会怪我吧?” “小郎说哪里话来,人死不能复生,你师父岂是那般顽固的人。”师娘沉吟道,“只是这李慧娘杜丽娘,怕不是好相与的,这柴公子……” “哦,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看,这李慧娘杜丽娘怕是皇城司的人,我们说话做事还是谨慎小心一点好。” 皇城司?监视柴家? “师娘怎么知道?” “实不相瞒,我出身教坊司多年,朝廷各地设教坊司,多有监视地方的意思,我只是猜想罢了,希望不是真的。” 国安局嘛,没什么。 “我们普通人家,不值得他们花钱花人来监视吧,我们做自己的事就行了,有皇城司的人在,路上说不定还安全些。”林海道。 小满单独分了一个舱位,可是半夜又到林海这里,非要听故事。 那船越上往唐白河去,河道越窄,最后弃船上岸,租马车女子都上了,林海扶了棺木另坐一辆马车,柴公子租了一匹马骑着,一路上吹口哨胡言乱语不断,那张云也租了匹马,不过前头让租马的人牵着走,倒是安静,只是每每看了林海,又是不忿又想接近,林海也懒得理他。 柴公子突然指了前方道:“快看那沟渠!” 林海跳下车,那沟渠却没有水,似乎未完工,满是石块,泥巴淤塞。 “柴公子,这河道怎么回事儿?怎么不能通航?这要是挖开了,我们便不用坐车了。” “小郎聪明,这里是太祖太宗时期开挖的,挖开此河道,便能沙水和唐白河,相连,直通颍水惠民河,直达京城。可惜,这河道,上下落差太大,有六丈余,太祖朝挖了之后不能通水,太宗朝本想以人力花十年之功再造,不想刚开工,便遇大雨,整个河道淤塞,工程因此停滞了。不然这汉水和惠民河可以连上,省多少人力物力啊!” “这,没有别的河道吗?” “这,可以走淮河,只是绕了一个大弯子,对我们这少人少货不划算的,朝廷运粮,还得绕淮河。” 林海道:“这绕远了。嗯,朝廷可以先在这河道中修几道堤坝,待水蓄满,水位升高,放水放船,如此一段一段放行,便可通航的。” “你也懂水利,只会吹牛。”张云道。 林海不理他。 柴公子道:“嗯,是有道理,只是这堤坝每日浸水,岂不垮塌,如何长久?” “彩云易散琉璃碎,人生七十古来稀,能用个十几二十年,再修再建而已。人生有代谢,儿孙有意,可以重修,说不定修得更好,当然了,碰到不孝子把大好河山都丢了都不可惜,何况一河哉!”林海道。 哎,不知道多少古河道没了。黄河好像南宋时期改道淮河吧。 柴公子默然。 不得不说,路上行人真的是少,林海感觉满目萧然。 怪不得古代出行都是结伴! 碰到的行人骑马的多,南船北马,果然没错。 到了南阳,柴公子拿了一摞纸给林海看,林海看了,却是怎么修那堤坝和河道的。 柴公子已经签名了,要林海也签上,林海允了,张云也签了,便把那图纸送了南阳府,至于府里怎么做,便不管了,次日便启程赶往沙水。 过沙水,进颍水,又过郾城,林海恋恋不舍,这是郾城啊,岳飞传,大破金兵。 船到惠民河,河道渐宽,河道两旁的人家慢慢多了起来,船也多了。 可惜,《金瓶梅》里临清那种河道两边的盛世华庭林海没见到,见到的基本都是这大冷天的,好多孩子没裤子穿,还跑河里摸鱼。长江两岸再怎么着还有些绿色,植被还是有的,这进入河南那基本都是光秃秃的山丘了。 天气好冷。 这,明末说是小冰河气候致使农民起义,没听说宋也是小冰河啊!这鬼天气。 船进蔡河,人船更多了,人呢,一多起来,似乎没那么冷了。 越靠近京城人越多。 那船行至一水门,林海抬头见门头书“垣广利”三字,船排队进了城,陡然人声鼎沸起来,小满只看得目瞪口呆,一脸兴奋。 好多人啊! 下了船,柴公子在京有府宅,张云也随他去了,李慧娘杜丽娘翠翠告别林海三人也回京城教坊司去了,林海等了一会儿,宋先生的儿子来了,二十多岁,一副市侩流氓嘴脸,见了师娘也不打招呼,和林海见了也是一脸嫌弃,只道:“我家房子小,留不得你的。” “我只想知道你怎么安排师娘?这师父棺椁怎么办?” “什么师娘?你师父是我父亲,自然我来收敛,我已经在城外繁山里找好坟地,这棺椁入里城不便,且要缴费,既然你们在江陵黄州都摆了香烛,那便直接上山罢!” 也不理会林海等三人,一招手,过来吹鼓手,,有人唱挽歌,有人开始撒钱,有人便来捆绑棺椁,抬了便走。 林海,小满,师娘只能是跟着后面走了。 第53章 结草庐 林海三人本来有三个箱子,林海自己就几本书一套衣服,银票都贴身藏着,就把那弩弓都藏小满箱子里,自己做了个小点的书箱。小满有些衣服已经小了穿不了,她就是舍不得扔,美女师娘不但有衣服还有首饰。当下林海背了自己书箱,小满和师娘的箱子让送葬的抽出一个人来挑了。 宋先生的儿子只撇嘴,却也不过问。 一行人招摇过市,走了大半天,来到一处山坡,坡下居然还有人家和田地。坟地找好了,碑早打好了,众人开挖,惹得坡下有人来看热闹。 人多力量大,挖好了坑,拿砖垫了脚,掩盖土块,美女师娘忍不住哭红了眼睛。 那小宋先生早准备好了酒饭,风卷残云一顿开吃。小宋先生吃了两口,便拿纸烛香烧了,磕头,不理会林海三人,转身要走,美女师娘却没动。林海见情形不对,急忙拉住道:“你这便走了?” “不走便怎的?我爹抛下我自己快活去了,回来是个死人,我埋了他扣了头,尽我孝心也是够了。”小宋先生道。 “你……不带师娘一起回家?” “那是我家,凭什么让她住?” 师娘拉了林海道:“小郎,不要争吵,我只在这里陪你师父便是。” 林海梗了脖子对小宋先生道:“你这就是不孝了,师娘一个女子,这,住外面如何方便?” “住我家就方便么?我二十多了可没娶妻。” 林海无语,只能胡扯:“那师娘住外面官府查起来怎么办?” 小宋先生道:“官府查什么,你说到这个么,不是我没别的本事,这个户籍证明本事还是有的,明日给你一个,你自己管好你自己,我爹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我看你这次科举能高中?”哈哈笑着去了。 林海看向师娘,师娘眼眶红红的,木然不语。 “师娘,我们先去城里,租个客栈再说吧!”林海道。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师父。”师娘道。 林海大惊:“这如何使得?” “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郎,哪里不能住人!这墓地旁不是有草吗?” 林海大急。 那些送丧的要走了,林海急忙拦住道:“诸位,再帮帮忙。诸位可会搭草屋。” 那些人都笑了起来,一个看似有些分量的人道:“我等都是这京城苦力,什么活儿不会做?别说草庐,就是王府也会修!” 林海大喜。 “只是这里少工具,草房子先要立桩,没有斧子砍树,如何搭建?这镰刀嘛,倒是可以在村里借。” 林海道:“你们抬棺椁的杠子多少钱?我买了,还有绳子,包括你们那锄头铁锹,我都要一把。”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小孩子脑筋倒转得快,刚看你背书箱,是个读书的了,你现在买我们这些东西,不怕我们坐地起价么?” “不怕,”林海道,“你们满天要价,我着地还钱,生意之道,就是这样啊!况且我现在买了诸位的东西,你们也要花时间重新购买,也是要耽误工夫的。” “好,果然是读书人啊,说话好听。”那人道。转身对大伙儿叫道:“兄弟们,活该我们今日打两份工,哈哈。”叫了一个腿脚快的,去村里借镰刀。又问林海:“房子你想建哪里?” 林海观察四周,不可能紧挨墓地的,还是建村头吧,地气起码不像山坡湿吧!毕竟有人气些,不担心野兽什么的,打水也方便。 选了一个向阳区,地势平坦处,把那抬棺的四根杠子立了四个角,用绳子编了茅草,这古人真是干活儿的命啊!只半天功夫,天黑下来草庐就做好了,还做了个门。 林海还买了送饭的碗筷瓦罐,可惜没有铁锅。 又央打房子的多割了许多茅草。 师娘打开箱子,给钱,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去了,只留下林海三人,瞬间觉得有些孤单。 忙忙碌碌一天,饿了。 林海找了几块石头,架了瓦罐,又捡了树枝杂草,把那些人吃的残羹剩饭都倒在瓦罐里一起煮了,包括有些骨头,居然很香,只是有些咸,又加了些水,味道可以,前世大杂烩不就是这样吗? 骨头当然都是巴克的。 吃了饭,围着火坐了茅草,林海拿出弩弓,一样一样检查装好。 “怎么了?”师娘问道。 “我看有村民看你开箱子的时候似乎不怀好意,盯着箱子不眨眼,小心为好。”林海道。“巴克,你去房子右边趴着。” 巴克摇尾巴。 林海便拉着它去了。 师娘小满一人一张弩,正对门坐了,林海坐门边,拿了今天买的铁锹,三人轮流值守。 果然,下半夜有脚步声来,三人都醒了。 都没怎么睡着啊! 那草门只用藤蔓系在门边,外面的人用刀把藤蔓割断了,门一推开,便是两支箭射了出来。 “啊”的一声惨叫,一人往后便倒。后面一人转身就走。 “巴克!”林海大叫。 巴克早就跃起,对后面那人颈部就咬。那人转头跑,咬了后耳根,扯下一大块皮来,惨叫连连,不顾命的跑了。 倒地上一个想往起爬,林海一铁锹正中小腿骨,一声清脆响,那人一声惨叫,没动静了,好一会儿才呵呵喘气。 这一闹,村里马上就有人醒了,本来鸡已经叫了三四遍,农村人起得早,有人其实这之前就醒了,有人衣服都穿了。 马上村里锣鼓喧天。 有人打了火把,往林海草庐这边过来。 马上整个村的人都来了。 地上躺着的果然是村里人,昨天见过的。 另外一个也被揪了出来,满脸都是血污。 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这两人傻,干这种傻事。 说得这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平时好像是良善之人似的,只不过这次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就是不说这个入室行窃在后世文明发达之时也可以被击杀的。 林海不做声。 一个看着像村长或者族长的人过来找林海商量。 林海让他们先回去。 两人被带走,那村长松了口气。 可惜,小宋先生来送师娘户籍的时候,林海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果然小宋先生大怒,对跟着的一个小厮道:“你去,丁公子府上,叫丁四来一趟。妈的这些刁民,我家的人也敢欺负。” 第54章 丁公子 小宋先生发完脾气,自己先去村里大喊大叫,把一村老小都唬了出来,大骂刁民。 过了半日,一行人来了,有人步行,有人坐车,有人骑马,居然还有人坐轿子。 小宋先生早见了一人,忙跑过去拱手道:“丁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正在家无聊呢,是你找我家丁四,我听了,想来玩儿。”那丁公子道。 “这种事儿,你一玩一个准!”小宋先生笑道。 这一帮人,一看就没个正经的。 马车上还坐着那一帮女的,一看就是妓女,莺莺燕燕的。 那丁公子叫了村长,抓了昨晚两个人看,看那断腿,还踢一脚,又拜起来看是不是真断了。 地上的人叫得越惨,丁公子一帮人笑得越开心。 待笑够了,突然戳了戳肩头箭伤:“这是怎么伤的?” 旁边一青皮道:“像是箭伤!” 丁公子怒道“我不知道吗?” 林海心里一紧,正思索如何遮掩,这年头藏弓可以弩却不行,那丁公子却见了另一个人整个脸庞撕没了,看着可怖,惊道:“这是怎么伤的?”又道:“他的腿怎么没断?”旋即对二人怒道,“我爹都做到枢密使,每对我说如果我敢入室行窃,便打断我的腿,你两个腌臜货,我都不敢做,你们也敢做那事。”拿过一青皮手里铁锹,对没断腿的那个贼人小腿骨就是一锹,那人一声惨叫,就此昏厥。 丁公子怒道:“村长呢?” 那村长战战兢兢的过来拱手道:“这位公子找我?” “你便是村长,你可知我是谁?我爹便是当今朝廷枢密使,要烧了你们村杀光你们这些人,如同灭了一窝蚂蚁,你信么?” “求公子开恩,这两人在我们村一向胡作非为,我们这里人都不喜欢,如今公子替我们出气,多谢公子。” “你们不喜他们,为什么不敢走?胡作非为为什么不报官?可见你们也是刁民。来人啊,给我搜,看还有什么歹人?” 不一会儿,青皮搜来不少鸡鸭,还有一口猪,两个小女孩子。 “呀呸,你们个个都是憨货,这女孩子这么丑看了恶心,快放了,这猪这么大,赶起来多难,倒是这鸡鸭不错。”丁公子骂一众青皮道。 那刚被打断腿贼人正好悠悠醒来,丁公子看了嘻嘻笑道:“还疼吗?” 那人只不说话。 丁公子冷笑道:“不服气么?”又对村长道:“这两人,开除户籍了,知道么?以后不许在这村里留着。喂,你们两个,以后不许在东京乞讨,否则活剐了你们。” “这个,小老儿怕是做不了主。你赶了他们出村,这个他们怕活不了多久!”村长忙道。 “你怕什么,明日我便叫人销了他们的户,你且把我这宋兄弟家人安你们户籍上,明日我便派人送来衙门文书。你们村不是不喜欢这两个人吗?离开不正好。” “这,村里离开两个人,只送一个户籍来,我们岂不多缴一个人的税费?” “哼,你们村自作自受,活该。身为村长,没罚你算不错了,真是找打!”丁公子怒道,“这里女人不好看,弄的饭菜必然不好吃,走了走了,肚子饿了,把这鸡鸭带上,去城里红袖招吃饭去!” 一行人乱哄哄的去了。 林海听那丁公子说起红袖招,便向一个七八岁小孩子招手,那孩子过来,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可知道大相国寺?”林海问道。 “这京城四周谁不知道大相国寺啊?我当然知道了,要我带你去吗?” “我不去,你去帮我到那里打听一个人好不好?” “大相国寺离这里有些远,得明天一早出发。” “明天就明天。你叫什么?” “我叫狗子。你到那里叫我找谁?” “好,狗子,明天你来找我。跑一趟十文钱。你呢,去打听那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叫孙山的人就行了。” “好!”那狗子准备走。 “慢着,你现在有空吧?”林海忙道。 “我天天都有空。” “好,我现在想买东西,你带我去吧!我前天才到这里,不熟啊!给你五文钱。” “哦,好!”狗子高兴起来。 林海带了小满,跟了狗子进城去了。 本来邀师娘的,师娘说戴孝之人,不方便。 说是进城,其实没进内城,人还是很多的,比之黄州江陵那是强多了。 林海买了被褥,买了米面,然后找了个砌匠,跟来草庐,告诉他自己还要再造一间房子,然后告诉他要造一火炕和土灶,然后告诉他怎么设计怎么做之后,便不管家里事了,每日里只读书,准备考试,杂事都是师娘干,杂物都是小满去买,林海就拿了张嘴出来,除了吃,什么都不干。 村里那两个贼人果然不见了。 孙山也不没找着。 倒是又建了一间房子,一个灶台,加了铁锅,还有火炕,本来那炕要阴干的,林海三人管不了那么多,做起来就睡上去了,当晚巴克也睡上去了。 期间师娘拿了锄头铁锹在附近开荒,准备春天一到就种菜,小满还想着种花。 那丁公子果然将师娘户籍落在了这村里。 那村里人见这三人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有人便托狗子过来看怎么做炕,年关没到,便有几家也睡上炕了。 转眼便是年关,坟前祭奠了宋先生,桌上祭祖,多了些酒水,小满和师娘都不喝酒,林海只好勉为其难的喝了。 这酒水,寡淡。 一点度数都没有啊! 师娘道:“过年便是十五,元宵节要看灯呢!小郎十五夜带小满去看灯吧!平时都没有的!” “师娘,难道东京平时宵禁?”林海问道。 “傻孩子,当然宵禁了,哪朝哪代不宵禁!东京的繁华,也只有解禁的元宵节可以意会。” 能有日本东京繁华吗?这个东京教坊司能有日本东京红灯区好看吗?当然了,林海前世去日本东京红灯区完全是好奇,去了更失望,红灯区里原来对中国人还有歧视,妈的都当妓女了还假装高尚,气得林海直接又退回去了,丧失了一次大好为南京被侮辱的同胞报仇的机会。 十五带了小满,约了翠翠,三个人瞎逛。林海无所谓,这东京果然大,先前都只到外城一次,没进内城,也没细细观看,这次细品,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大宋不愧当世第一经济体。 师娘死活不肯来,还说自己早见识过。 李慧娘杜丽娘要会客。 柴公子不知道干嘛去了,奇葩的是听翠翠说张云还在读书。 翠翠提议去城楼,说是皇上皇后公主要来。 公主?什么样?漂亮吗?那就去见识一下。 公主没看到,倒是看到一队队一群盔甲士兵走过。 蓦地,那个骑马的将军不是王员外吗? 第55章 刘志祥 林海急忙大呼:“王员外,王员外!” 人声嘈杂,王员外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马上听到有人是在叫他,现在也许没人叫他王员外,但他知道这是叫他。 回头一看,呆了半晌,道:“是林海林小郎?” “是我。员外怎么在京城?” “这里说话不方便,明日来我府上再说吧,我现在当值,早上下值。”王员外道。骑马匆匆走了。 接下来林海玩的神不守舍,小满翠翠玩的不亦乐乎,这天气居然满头大汗。 林海怕小满着凉感冒,这时代,感冒要命的,就让翠翠带了小满一起去了教坊司,两人一起洗澡换衣服,小满穿了翠翠一套旧衣服,然后在教坊司歇了。 好多空房间。 没见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红灯区的那个啊!林海有些失望,再次对教坊司就是官办妓院说法表示怀疑。 唱歌跳舞的也少,翠翠说,姐妹好多都被王公贵族请去府上了,要不有人玩着没回来。 林海睡不踏实。 不过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醒来,买了早点吃,看看太阳出来,便去拜访王员外。 不意在大门口碰到正下值的王员外王继忠。 甲胄响亮,看起来很重啊!林海第一次见。 王员外看起来很疲惫。 “进来吧!”王员外道。 林海便跟了进府,至于这府邸在京城算是大还是小,林海不知道,没法比较,因为不知道别的府邸怎么样,总的来说,林海感觉很清冷,哪像《红楼梦》那样人多,连《金瓶梅》西门庆家里似乎都比这个热闹。 王继忠换了甲胄,恢复林海印象中的员外郎模样,见了林海,似乎有些伤感,道:“你有嫣儿的消息没有?” “我这里不知道王小姐消息,我还想向老爷你打听呢!”林海道。 王继忠似乎早知道这样。 两人沉默。 “如果你有嫣儿的消息,烦你告诉我。她两个哥哥不成器,她娘在她小时就没了,哎……” “二位公子不在府上?” “不要提那两个畜生,他们还在蕲州,眼不见心不烦。对了,你怎么在京城?” “我是来科考的!” “哦,”王继忠疑惑的打量林海。 “你现在住哪里?”王继忠继续问道。 “我现在住城外繁山。” “那有好远啊!怎么考试呢?” “哦,考试前一天到城里租个客店就行。” 王继忠失笑道:“现在就租不到客店了,等你从繁山赶来,贡院早落锁了,你来我府上吧,我这里离贡院不算远。” “多谢王老爷,如果我没租着客店,就来府上。” “只怕到时候我不在府上了,过了明天,我便要往雁门关服役了。” “王老爷这是高升了?” “哎,什么高升?人生一世,名利所累啊!哎,我派人去鄂州找那两个孽障,自己妹妹不管,居然在妓院里快活。去了?江陵府转运使处,希望他们出面查黄冈白莲河的案情,一个个推脱,哎,人一失势,便什么话也不好说。” 怎么没派人找我?嗯,派了两个儿子,可惜! “嗯,我这府上没什么人了,都被我打发回去了。那刘掌柜与你关系不错,他娘子儿子在我府隔壁巷子里住,我走后,这府上让他们照应的。来人啊!” 外面过来一个侍从。 “你去隔壁巷子里,请刘大娘子和刘志祥过来。” 那侍从应诺去了。 王继忠又命人送上茶来。 这茶林海不爱喝啊!沐子茶嘛! 不一会儿,一老一少过来给王继忠见礼。 “这位林海林小郎,我走之后他科考可能会在这里住了,你们好好照顾他,如待自己人一般。对了,刘掌柜便是这位林小郎收敛的。”王继忠道。 刘掌柜妻子眼眶瞬间红了,对儿子刘志祥道:“这是我们的恩人,快磕头!” 那刘志祥倒头便给林海跪了磕头。 林海急忙扶起来。 那刘志祥十七八岁了,比林海高多了。 林海道:“刘掌柜待我甚好,这收敛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当时条件简陋,乡山阻隔,刘掌柜尸身保持不易,便和我哥哥一样,火化装坛,刘夫人莫要怪我。” “老婆子哪里当得什么夫人,叫我刘婆子就行了。先夫本是个爱四处奔走的人,得你收敛没做孤魂野鬼,已是万幸,何来怪你一说!”刘婆子说着便眼泪汪汪的。 这刘婆子不是王小姐妈妈的丫鬟吗?怎么年纪这么大了?王小姐的妈妈有多大?王小姐,嗯,二十……林海不由得胡思乱想。 林海没说话,王继忠刘志祥刘婆子都没说话,一时安静下来,林海感慨一下吧,便告辞出来,找了小满,回繁山去了。 二月考试的时候,京城内果然没有客店可住了。 妈的多少人考试啊?难道比高考人还多?也许开封太小了。 林海无奈,带了小满住了王府。 王继忠已经不在家了,府上只有刘家母子二人看家。 孙山还没消息。 没办法了,来了也没用了,不能报名了。 孙山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不能多想,注意考试。 省考开始,一大清早刘志祥小满便起来了,陪考去了。 到了贡院,这次检查仔细,要脱衣服。 妈的,这么冷的天脱得光溜溜的,好受吗? 还好,没有人来捅林海屁眼。 难道是我年纪小? 进了贡院一看,我的妈呀,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小格子吗? 好了,吃喝拉撒都这里了,还好,旁边没有厕所。 这格子,密密麻麻的,有多少人考试啊?后面陆续有人进场,眼见这格子坐满了。 开始考试! 林海考过很多次了,这样的第一次。 环境太差了! 第一场,又是诗词。只能抄了! 不能走动,不能出格子,除非拉稀! 第二天,发经义卷子。 不能出格子。 第三天,不能出格子,发论卷。 第四天,发策卷,不能出格子。 然后就没卷子了,但不能出格子的。 谁要说科考比高考容易因为不用考数学物理化学英语什么的,那就打死他。 这科考一个题目有时就百把字。 不要以为诗词只做一首,策论只有一篇,策和论各四篇,共八篇。 还好,还好,林海有师娘和小满,自己也有准备。 师娘给林海做了两套棉衣,还有手套,内衣也选厚实的棉布,都带了,晚上睡觉当被褥,别人可能觉得冷嗖嗖的,,林海觉得太热了。棉花这时代不是没有,而是根本没有人重视这个东西,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怎么弄成棉絮,资讯又不发达,这个便宜了林海,在京城买了棉花,这不,比家里炕一点都不差,除了旁边没美女师娘和小满。 本来是不知道哪里有棉花卖的,问狗子,狗子不知道,可是狗子问了京城里别的专门给人跑腿带路的孩子,就找着了。 第56章 相国寺 至于吃的嘛,当然谢谢小满了。 带进去一个食盒,那食盒下面有个小炉子,放了些碳,林海头三天吃的都是热食,那多舒服啊! 哪像另外考生,一个个残羹冷炙,吃得鼻涕直流。 后面碳烧得差不多了,就吃面包,当然不是法棍了。这个又松又软,用碳热了水,放夹了棉花的双层陶罐里,整天都是热水,就面包,又坚持三天。 碳完了。 剩下两天自求多福了,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林海见了好多抬出格子的。 有饿晕的。 有冷僵了的。 有抓狂被差役打晕的。 还有一个臭晕的。 林海自己嘛,开始每天一篇文章,师父下葬后每日里就是按照科考样式来模拟,四篇论四篇策,诗词歌赋,经文,八天一个循环。 虽然准备的好,出贡院时,林海依然疲惫不堪。 小满刘志祥见了他欢呼雀跃,拉着上了辆马车,林海在马车上就睡着了。 等林海醒来,是晚上。 在王府。 接着睡。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啊! 考完了,不管怎样,心情好得不得了。 来遍健舞,浑身发汗,洗个澡,舒服。 带小满吃东西,逛街。 嗯,那不是狗子吗? “狗子!”林海大叫。 “林大哥!”狗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本来让狗子叫自己林小哥的,可是自己比狗子大,来个“小哥”,不是装嫩吗?所以,林大哥就林大哥吧! “狗子,今天生意怎么样?” “考试都完了,生意不好,今天没钱拿。”狗子道。 林海给了他一个馒头,心里一动,道:“那陪我去大相国寺,给你五文钱。” 狗子嘻嘻的笑。 三人向大相国寺出发。 我是会遇见鲁智深还是小展昭?或者几个偷菜的地痞流氓? 林海这次是真正的游览开封城。 上次看灯是夜间,那时好多美女,白天看美女少多了,苦力男子,做生意的多了。 三人又吃又玩,林海也不问路,突然一群孩子跑过,大叫道:“看船咯,看船咯!” 林海连忙跟了去,小满狗子后面跑。 这地方有些熟悉啊!哪里见过? 可是我确定没有来过的! 这是? 虹桥! 《清明上河图》! 果然热闹啊! 那虹桥下过船桅杆慢慢倒下去,过了桥洞又慢慢立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中国古代高科技就这个? 然而一帮小孩子高兴,包括狗子! 小满还好,毕竟慢慢大了,在林海这里听了好多高科技故事。 三人吃吃玩玩,到了相国寺,人流多得走不动了,有差役维护秩序。 “平时也这么多人?”林海问狗子。 “平时没有啊!”狗子道。 急忙跑过去看,原来是搬桌椅板凳,一批批的,往车上装。 “哦,我知道了,这是搬东西。”狗子道。 废话! “上次在这里考试,考完就把东西搬走。”狗子继续道。 “什么考试?”林海惊问。 “科举考试啊,你不是也参加了。”狗子奇道。 这个…… “人太多,这里分一部分人来考试的。” 狗子,你…… 妈的考试有多少人啊! 林海本来对科考还是有自信的,自己古文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凭借独特的学习方法,前世见识,努力刻苦,觉得应该没问题的,可是真做起来,真心不容易,谁说古人不懂法理,是你不了解历史罢了! 林海郁郁,对热闹的人群视而不见,突然惊鸿一瞥,不,不是惊鸿一瞥,是惊喜! 一个年轻英俊的和尚,这和尚在一众秃头中显得很特别,不光是英俊,是因为他的衣服,别的和尚要么黄色,要么赫红色,至不济也是褐色灰色,这和尚,一袭纯白袈裟,显得一尘不染,分外醒目。 走路也是慢悠悠的,不会以为自己能御风而行吧? 然而,周围的人似乎都很喜欢他,总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是什么人都微笑合十回礼。 林海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在乎的是这和尚一袭白衣。 肯定是和白莲教有关! 嗯……我不是太敏感了吧!? 林海指了那白衣和尚问狗子:“那个白衣和尚是谁啊?” “天赏法师,大宋最有名最年轻最好看的法师,最有本事的法师,你不知道?你还读书呢!”狗子笑道。 “他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还有这么多凳子留这里?”林海问。 “我也不知道!” 不一会儿就知道了,许多老者达官贵人坐了那些椅子凳子,又在前面来了案台摆了香烛,一个老和尚坐了案台后面,上了香,转身来给信徒开始讲法。 “那是谁?”林海问狗子。 “相国寺方丈。” 方丈亲自讲法,林海无所谓得听着,,信徒听得津津有味,狗子听得要瞌睡 小满虽然跟林海读书认字,还听故事,可是对这个讲法一点兴趣都没有,听不懂和听得懂都没感触,如果讲做饭还差不多! 嗯,讲一段,那个天赏法师把方丈讲的又重复一遍,把文言文变成白话文,大家都听得懂。 怪不得天赏那么出名,简单有效果,能让文盲听懂佛经,也是本事啊! 只是林海越看这个人,越觉得妖气横生!笑容可掬的俊脸上,带了股邪魅! 难道我心理有问题? 嗯,像楚留香里的无花!是的,无花,但愿不是我想多了。 天都暗下来,林海带了小满狗子急忙往王府赶,想回繁山是不可能了,走半路都快宵禁了,三人跑起来,总算宵禁前回了王府。 睡到半夜,小满跑过了,钻进被窝,道:“海哥哥今天不开心,盯着那个天赏和尚看,是怎么了?” “你知道的,我哥哥被白莲教的人害了,我怀疑这个天赏和尚就是白莲教的,可惜,不能实证。” “你打算怎么办?”小满悄声道。 “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问了狗子,他打听了这个天赏是洛阳白马寺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着吧!这些人都不是安分的人,迟早会犯事露马脚,到时候再收拾他们。” “不能回蕲州养鸡种地吗?”小满道。 “嗯,这个,小翠和王小姐不能不找吧?你回去吧,跟着我说不定危险!” “我……,先不回去,我跟着你,哎,我们家里有钱怕是灾祸!” 林海心下叹气,只把小满轻轻贴胸安抚。 第二日回繁山,林海郁郁寡欢,隔了一二里地,远远的看见师娘在山坡挖地。林海大叫:“巴克!巴克!” 没见巴克! 林海小满狗子三人一起大喊:“巴克!巴克!……” 巴克呼的从师娘旁边草丛钻了出来,箭也似的向林海三人冲过来,不一会儿就到跟前,又蹦又跳,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三人一狗,嘻嘻哈哈,高兴万分,山坡上的师娘远远的见了,也笑起来了。 林海心情稍好,过了几日,心情更好,因为报喜的人来了,解试第三十五名。 嗯,基础还是差了点,读书时间短了。 师娘小满狗子也高兴,村里人跟着也高兴了。 孙山还没来京城,如果他在不知道是不是双喜临门啊? 林海带了小满狗子去看榜,好家伙,上榜的一千四百多个,这一两年就开科一次,怪不得太宗一朝就会有一万多进士啊!怎么会不冗官? 回繁山和师娘说起这事儿,师娘笑道:“读书人总要出身的,那前朝黄巢起事以来,陇右世家被屠了个干净,正好我大宋用科考收买人心,况且,还没殿试呢?” “嗯,殿试?师娘的意思是殿试还要淘汰一些人下来?” “历来如此,你不知道么?” 我,我只知道殿试会拍排名次,没听说殿试还刷人的。 第二天有个小童拿了帖子,说是明日来拜访。 谁啊,监考老师都不熟没走动,这是谁要来? 打开帖子一看,哑然失笑,原来是张云。 这家伙,还挺会摆谱啊! 林海和往日一样,照常早读作文看书,那张云来了,却是兴高采烈,一张小嘴哔哩哔哩巴拉巴拉,原来他考了第二十,比林海名次高。 显摆来了。 第57章 王若钦 林海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和这小孩子斗气,直接道:“张云,我要看书,你回去吧!真有本事咱们殿试见,不要那么多废话!” 张云脸色一红,道:“林兄,我好意来看你,再怎么说我们一路来京城,算是旧识,总有几分香火情分,你这样过分,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知道我看不起你你还像狗一样往上贴,你贱不贱?” 张云脸色苍白,呆立原地,蓦地转身就走。 林海也不理他,自读书去了。 三月殿试,这一千多人也不少了。 就一篇题目:民不加赋而国用饶。 这有什么难的,林海提笔写道:国之为国,自有疆域,疆域之内,自有国民,民事生产,自有工具,农夫有锄头,樵夫有斧头,士兵有武器是也。锄头斧头武器,皆须铁矿木料,成型后皆须钱财采买,采买所需越多,则市场越大,所事生产方式需求越大也,需求越大,生产所需之日越短,短时日产平日数倍所需,须提高生产方式,提高生产之方式,在格物也。 土地,人丁,物资,资金,市场,生产之方法方式,此为国富民强之六要素也,重之重者,朝廷构架为稳定六要素之根本,朝廷构架,法度也…… 写完了,又看了一遍,改了改,誊抄一遍,有人已经交卷了,空了好多桌子。 林海也交了卷子,被一小黄门带了,进入另一宫殿。 这是干嘛?别穿过来穿过去搞迷路了。 这小黄门,是个太监吧?进皇宫的时候人多,好看的稀奇玩意儿也多,没仔细看太监长什么样子,嗯,太监好像是明朝什么的叫法,宋是不是叫宦官来着,NNd,别搞出笑话来啊! 还好,只穿一重宫殿就到了,殿里七七八八站了不少人,有科考已经交了卷子的人,都站一堆,一个黑胡子老头子手拿卷轴,侧旁站立,正堂坐了一白胡子老头子,旁边还有些老头子或者中年人,看来是朝廷派来考试的,居然还有武将。 不是说宋朝重文轻武吗?咦,怎么没武举考试? 那小宦官高声道:“黄州考生林海报道。” 又对林海道:“这位是枢密使吕端吕大人,”又指了黑胡子道,“这位是礼部王若钦王大人。” 王若钦?《杨家将》里潘仁美死后陷害杨家的就是王强王若钦吧?还和杨六郎结拜了兄弟,害得六郎昏迷,然后是孟良盗马…… 那王若钦吕端狐疑的看了林海,王若钦摊开卷轴,大声道:“如若巴蜀之地叛乱,汝当何为?” 这是干嘛?面试吗?这?电影《敦煌》里的场面啊! 容不得细想,林海道:“自当起兵平叛。” 王若钦一呆,没想到回答如此干脆。又问道:“如何平叛?” “这,学生不掌兵部,没去巴蜀,不只路程,如何知晓怎么平叛?况且不知叛军几何,叛乱之人是谁,因何叛乱,如何能乱出计谋平叛?此乃兵部之事,兵部平日没有推演么?兵部能出多少人马,朝廷能出多少钱粮?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不细察。”林海道。 当林海说到“兵部平日没做推演么”时,站着的官员有人脸色不好。 那王若钦沉吟道:“敌五十万,成都府破,敌酋深谙军务,朝廷准备出兵三十万,然粮草财货不足,如何处置?” 哦,没钱啊! 林海道:“巴蜀之地,天府之国也。秦灭六国,所赖者,巴蜀粮草也,汉王起事,萧何功第一者,所赖亦巴蜀也,即便汉末唐末,刘彰王建孟昶庸碌之流守巴蜀,亦是国富民丰,巴蜀之地,若有叛乱,必为人祸也。不外贪官污吏欺压百姓,致使民怨沸腾,朝廷当昭告天下,重处贪污腐化之辈,使叛军师出无名,承诺每年开年之时,张贴公文,朝廷各部,,各州府县衙门,各官吏之财务薪奉,民众督察,以为永例,则叛军心散,此其一也。” 大殿上一片安静。 王若钦呆了一呆,大声道:“只讲军备。” 看来戳了这些人痛处了。 “巴蜀之地,易守难攻,敌之要点,我之要点,巴蜀长江出夔门,汉中出剑门。派一守将率领一万骑兵日夜赶往剑门,扼守咽喉,叛军没出成都,只需扼守剑门关,则朝廷、叛军五五之数也。”林海道,“那巴蜀虽产树木,然造船不精熟,只需将夔门之地,划归荆湖北路管辖即可。” “胡说八道,按你那么说,湖北岂不是大了一块地方,那湖南怎么办?”一个粗壮的声音道,原来是个武将,还是个老头儿。 “可以把整个洞庭湖划归荆湖南路啊!”林海道。 “胡说,那何以为界?”武将又吼道。 “官道之上,一块界碑,一面刻湖南,一面刻湖北足矣!非但湖南湖北如此,山东山西,河南河北亦须都如此才是!”林海道。 “嗡嗡嗡……”非但考官交头接耳起来,连科举考生也低声细语的商量。 王若钦又是一呆,道:“不要东扯西拉,发一万骑兵守剑门,没有钱财,军队如何开拔?” 这个是重点吧!收税?捐款?看来不行。 “这个……元宵清明已过,端午还差许多时日,只需皇上下诏说公主病好了,或者公主招婿了,或者公主要嫁人了,普天同庆,放烟花三天,同元宵节一样,再下诏说见百姓同乐,便开放宵禁,砸开坊市门墙,让开封商家先缴一个月的税务,当做试营业。那蔡河汴河码头夜间亦可卸载漕运物资,岂不是财货双倍。” 吕端站了起来,细细打量林海,又坐下道:“如果钱还不够呢?” “夜间开市,所耗者,油灯里面的油而已,可命工部火速制作一批油灯,上下两层或者里外两层隔开,点灯者上油,不点灯处上水,那油燃烧之时所发之热量,被冷水吸收,必然热量少油蒸发慢,如此可节约用油三到四成,甚至五成,那些商家必然大量购买,如此朝廷可得一大笔钱。” “如果还不够呢?” “这……军中有猛火油,猛火油加热迅速冷却,则分汽油煤油柴油和沥青。可命工部制一似风箱之灯,灯体以透明琉璃或玉石制成,灯芯以棉绒制成,在灯底座加一抽拉风箱,此灯加入汽油,抽拉风箱,点亮之后,亮如白昼。不过此灯制作不易,一时半会儿起不了作用。如若制成,挂宫殿之外,灿如明月,那些王公贵族必然来买,可卖一万到十万贯,这个朝廷可自己定嘛!” “那如果王公贵族达官贵人不肯买呢?” “那此人必然在京城失去脸面,叫他如何见人?朝廷也可以派人在这些人家门口闲言碎语,说他家小气,或者根本就是穷,即使家主不动心,也架不住底下仆从和内堂妇人失去颜面之后的唠叨……” “住口!”王若钦一脸不屑。 第58章 桂花诗 “年纪轻轻,心术不正,成何体统?”王若钦怒道,又缓缓道:“继续说巴蜀之事。如果是你,如何作战?” “这,巴蜀之地,未闻产铁,没有铁自然盔甲不多,没有盔甲,可多用弓弩。巴蜀虽没铁,然多树木,叛军必多做木盾牌,可多制投石机破之。然紧要者,巴蜀之地,接大理,吐蕃,党项人。大理素慕宋朝,不在话下,然吐蕃党项人,防止作梗,可先遣使送财货,不令其趁火打劫或者包庇叛军……” “住口!” “住口!” “放屁!” “滚!” ……大殿之上,一片讨骂林海之声! 王若钦也是大怒:“王堂堂华夏,岂能委屈求全番邦野人,来人,把这个信口雌黄的给我赶出去!” 那武将老头儿过来就要打林海,还大叫:“什么吐蕃党项,我们要求他们?呸,亏你说得出口!” 领林海进来的小宦官,拉了林海就跑。 好嘛!过火了吗? 王若钦气呼呼的,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直喘气。 吕端倒是笑眯眯的。武将老头儿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低头沉思。 又一个宦官带了考生进来,这次大家都高兴起来,进来这个比林海年纪还小,却英俊得多,贵气十足,正是张云。 只是,只是有点不对,这考生,见了王若钦两腿直哆嗦,“噗”的就跪倒了。 这个正常啊,谁见了大佬不这样? 问题是,王若钦问他:“巴蜀之地有人叛乱怎么办?” 张云道:“小人只会儒家经典,不会打仗。” 吕端听了这话,叫身边人道:“把那林海的卷子拿来我看看!” 身边人去了,一会儿拿了林海卷子,吕端看了:这字迹工整,就是这个文章似乎哪里不对,嗯,没有半分儒语言啊!这个是怎么归总起来的? 又叫身边人道:“把林海解试卷子拿来我看。” 身边人道:“那卷子在礼部呢?” 吕端道:“那还不快跑着去!” 旁边人跑着去了。 王若钦问张云如何筹集财资,张云直说加税。又问如何出兵,张云只道:“须五十万骑兵五十万步兵。” 王若钦听了索然无味。 又进来一个,是个花白胡子老头子的考生,王若钦心里不喜,问了这老考生问题,这老考生嘴里不知道咕哝什么,王若钦一句也没听清。 旁边的老将军听不下去了,直接对王若钦道:“王大人,你且考试,我去皇上那边看看,他那边也有几百考生要问呢!”说毕便走了。 陆续又有人觉得无聊,打招呼走了,却是户部的吏员。 王若钦觉得无谓之极。 吕端却拿了林海省试卷子看,先看经义,中规中矩,策和论法度新颖,却多商鞅韩非墨翟之法,甚至道家都比儒家多,心下有些不喜。 那考官上也是圈圈叉叉各种都有。 “且看看诗词如何?”吕端心道。 却见上书: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吕端见了,心中暗惊。 这个……林海,林海,啊!那个“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是这个林海吧? 吕端看那王若钦坐了下来,闷闷不乐,道:“王大人,我年纪大了,坐久了腰酸背痛,这里有你就行了,我先去了。” 王若钦道:“吕大人,这面试三部分,你我,圣上,丁谓丁大人,各负其责,你这……” 吕端道:“这里有你王大人是一样的。” 一样,一样个屁,都成光杆司令了,能溜的都溜了。 吕端出了殿门,向身旁人道:“你且去打听那林海往何处去了,着他明日进工部一趟。” 随从应诺而去。 吕端自找真宗去了。 林海被带出殿门,那宦官却不管他了,林海不敢乱跑,又不认识路,只得在殿外等着,却被吕端随从找到,吩咐第二日去工部。 等到天黑,众考生才陆续出宫。 看来是不能回繁山了,只得又去王府歇息。 第二日来到昨日考试宫门口,却被告知工部不在宫里办公,宫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正犹豫间,昨日找林海的那个随从带了林海,去见吕端。 哪有什么工部办公室,却是到了三司办公地点,转了两次手,带到一个着蓝袍官府人手里,要林海画了水油灯和汽油灯草图,然后详细问了汽油制法,便打发林海回去了。 过了几日,殿试发榜,林海第十二,二甲进士及第。 张云却不见了,果然,殿试还有淘汰赛的! 榜文后附诏书,为了庆祝公主病情好转,众考生金榜题名,所以要大搞庆祝,开放夜间宵禁三日,放烟花爆竹,供京城百姓游玩。 师娘,小满,包括狗子,村里人,刘家母子都替林海高兴,师娘小满买了布,替林海做了进士服,送林海进宫接受唱名,然后赐琼林宴,那吃的,真是不怎么样,即使是皇帝吃的,又冷又油,不拉肚子吗? 林海还碰到了领他见王若钦吕端的宦官,最后也是这个宦官把他拉走的,有印象。 那宦官对林海也有印象,见了林海,笑眯眯的拱手道:“恭喜林探花贺喜林探花!” “哦,我第十二名呢!不是第三啊。” “哦,什么?哦我知道啊,那张云没上榜,不是你年纪最小么?最小者,探花也,没错啊!” 这…… “我听说林探花拱魁殿集会也不参加,期间听讲专题也没参加,嘿嘿,居然第十二名,了不起,了不起。”那宦官笑道。 “这个,学生家里穷,实在耗不起这些个。”林海道。 什么啊,林海只是听说可参加可不参加,就没去了。听说柴公子张云去了,书没读几行,花酒喝了不少。 “公公高姓大名,你我相识,也是有缘。”林海道。 “当不得公公的叫,我叫王继恩。” 王继恩,王继忠,不是一家的吧?没听说啊! 然后看教坊司歌舞,居然有李慧娘杜丽娘,难为她们了,夏天没到,穿了轻纱绸布,露了胳膊大腿,不冷吗? 看样子不冷,跳了一曲又一曲,都要出汗了。 跳了几支舞,然后有人弹琴唱曲道:“红藕香残玉簟秋……” 第59章 汽油灯 林海心里“嗡”的一下,觉得不妙。 哎!问心有愧啊! 宴会直搞到半夜方散,林海走回王府,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林海却有些落寞,哎,孙山也不在,小满师娘在繁山,无聊啊! 第二日,又有诏书贴了各个城墙,皇上体恤百姓,朝廷为了汴河蔡河等处码头不致拥堵,增加漕运便利,所以取消宵禁,放开夜市,试运行一个月,各商家先缴一个月的税,便于士兵巡查守城云云。 这……四川,嗯巴蜀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可是,可是,初中课本里讲四川王小波李顺起义是灭了孟昶之后的事啊!不是太祖就是太宗,怎么着也不至于是真宗时期的事情啊!这又是哪门子的造反? 诏书后面还推荐了节油的水油灯,说可以节约五成油!各城门口有卖的,皇宫门口也有。 嗯,这才几天,能造这么多灯吗? 林海决定去皇宫门口看看,却碰上了王继恩,领了一群侍卫,挨个商铺要他们买灯,林海奇怪,跟了几个商铺,灯就没有了,王继恩领人继续往下一个商铺,却是给了张文书,承诺过几日送灯了,不过得先交钱。 这也行啊! 正看着热闹,众考生打马游街示众了。 本来林海也可以参加的,无奈林海不会骑马,也没什么兴趣,也就算了。 一边勒索钱财,一边欢欢喜喜的打锣敲鼓,也是奇葩。 一众小孩子小姑娘无聊闲人却很高兴,跟着马屁股后面跑,那马有的停住拉屎拉尿,丝毫不影响观众跟马屁的热情,即使踩了屎尿也无所谓。 追星,哪里都有啊! 前世不是说有明星车轮下的泥浆溅粉丝身上,粉丝把衣服留着做纪念吗? 林海吃了点东西,准备和刘家母子打招呼回繁山,却在王府门口碰到吕端的随从,又被带宫里面去了。 还是上次那个蓝袍子官员,抱怨汽油不好提炼啊,汽油灯也不好搞,要林海来帮忙。 这有没有钱拿啊?说实话,我也是一知半解啊! 问了半天,工部不但没自己办公的地方,还没自己的作坊,这个…… “那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做事的?”林海问那蓝袍子。 “我们就是三司下面的修造案,有事吩咐下来就做的,比如修城墙,三司吩咐,我们找人直接上城墙就行了。”蓝袍子道。 “那黄河你们没有长年计划怎么治理?”林海奇道。 “这种大事,岂是我等能决定的?”蓝袍子道。 好嘛!没有黄河治理专家,那怎么治黄河?你们估计就是到三司要钱,拿钱找人办事,大型工程估计就是直接徭役了。兵部也是这样吗?这很美国啊! 蓝袍子见林海不语,道:“治理河道自然有关部门负责,不用我工部操心。” “不敢动问大人高姓大名?官拜何职?学生两次相见,也算有缘。”林海道。 “我叫雷有终,现在三司下听差,挂名工部。”蓝袍子道。 “雷大人,我听说前唐朝太宗李世民年间,有百姓为躲避徭役,自断手脚,后太宗下旨严查,发现有自残者依然要服徭役,那隋炀帝征河工,河工泡黄河里至腰部生蛆,史书可有?” “有!” “雷大人,我们这次制作这节约油用灯,可以赚很多钱吧?” “当然!” “雷大人,如果我们工部能像三司里面盐铁一样赚钱,然后修桥补路,修城墙和宫殿只花钱雇工,是不是可以减少百姓徭役之苦?” “这……”雷有终默然。 “就你小子多事!”身后有人发话。 林海回头,却是吕端和殿试的时候那个武将打扮的老头儿。 “说说,你是什么想法?”吕端问林海。 “自然是恢复工部尚书侍郎之管制!”林海道。 “嗯,这个老夫会考虑的!”吕端沉吟道,“你说的那个汽油灯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造出来?曹将军等着你造灯的钱出兵呢?” “这个学生也不敢打包票。”林海道。这老头儿是曹彬吗?还没有死啊?我只记得小时候看过杨家将连环画《战幽州》里,曹彬被辽人一刀给噶了。 曹彬听了不悦:“这有什么难的?” “曹老将军,我刚看了这猛火油就不对,这油乃是重油,是猛火油里最差的一种,提炼极难。如果军中有那种看起来没这个这样粘稠的或许要好些。” 曹彬哼了一声,回头对随从道:“你再去找找。” “曹老将军,想要等着这汽油灯造好了赚了钱才起兵出发去剑门关吗?” “开拔的钱已经够了,我只想走之前看看你说的这灯,怎么个亮如白昼!”曹彬道。 “这煤也不好,不过将就着用了。但这些罐子太厚了,传热不佳。雷大人,你们做的灯呢,拿我看看!”林海道。 有人把灯拿来。 林海眼前一闪,惊叫道:“玻璃!”吕端曹彬雷有终惊讶的望着林海,林海尴尬的朝他们笑了笑。 拿过那灯罩一看,哪里是什么玻璃,是两个透明的白玉石头,中间凿空了做的灯罩。 这玉糟蹋了!哪有那么多?能制造玻璃就好了。 这灯还行。 如是有人开始找薄皮罐子,没有,只有去城外找人现做。 林海回王府休息,必须每日都去报到,看造灯进程。 作坊开到了皇宫三司办公的地方啊! 谁知第二日进宫,被告知雷有终随曹彬去剑门关了。 好嘛,就留我一个无官无职的闲人在宫里瞎搞,不怕我把这里搞爆炸了? 林海自己研究,还让人烧了一根长导管,用风箱烧煤蒸一遍,不对,又蒸一遍,反复的来。 天气渐渐热了,每次忙的满头大汗。 给林海两个跑腿的小厮,总是偷懒,林海也没法,这地方,少得罪人。 一日脱了上衣,蒸馏了好久,终于见了清流,林海放鼻子上闻,果然有汽油气味,加入油灯,点亮绒线,呼的一下,眼前金光灿灿,把那两个小厮吓了一跳,急忙跑去禀告枢密院的人。 林海却对留在罐子里黑乎乎的粘稠的沥青充满眷恋,用手抠了一把,放鼻子小狠狠的吸了一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啊哈……”就是这个味道,熟悉的,前世的味道。 “什么东西这么臭?”隔壁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孩子声音道。 “去看看!”另一个道。 第60章 皇太后 大门推开,进来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天气热,两个孩子小脸蛋热得红扑扑的。 进门闻到一股汽油沥青味道,一个女孩子用手掩了鼻子,另一个却是立马大喘气,最后干咳起来,越来越厉害,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林海觉得不对劲儿,急忙拉了那女孩子往殿外走,那小女孩儿扶了殿门,哪里走得动,林海一松手,那女孩子便倒地上了。倒地上还在咳嗽! 另外一个女孩子急忙大叫来人,不一会儿冲进来一帮宫女,把那女孩子衣服脱了,又是揉胸又是按人中,又是拿扇子扇风,林海道:“快把她抱着离开这里,她受不了这气味!” 离开两大进屋子,林海让人拿些水来,喂那女孩子慢慢喝了,似乎要好些了。林海刚要走,那女孩子激烈的呼吸起来。 这怎么回事? “有没有浇花的喷壶?”林海问道。 “有!”有宫女答道。 “快去拿来!” 喷壶拿来了。 这……太大了,不是这样的的。 林海对拿喷壶的宫女道:“喝口水,喷她嘴里!”一指那女孩子道。 宫女大惊:“我……我不敢!” 林海自己喝了一口,对女孩子嘴里就是一口水。 那女孩子大喘气立马没有了。 哮喘病啊! 那女孩子好了,一行人又匆匆走了。 但愿没什么麻烦,这小女子看着挺尊贵的,别是什么公主郡主就行,也许她怕出洋相,旁边人怕牵累,今天的事儿没人提就好了。 吕端亲自过来看了灯,大为诧异,高高兴兴的去了。 林海郁郁的回了王府。 第二日,有人来了,却是李慧娘杜丽娘。 杜丽娘笑道:“小郎中了探花,不认识我们旧人了。” “怎么会?我们是一起共过患难的!” “什么患难?不就是一起上京吗?就这,你也不是琼林宴对我们不睬不理?有了好东西也不想着我们?” “琼林宴两位姐姐舞跳得好,大开眼界,我若贸然打扰,其他考生必说我心怀不轨,我其实早认出你们了,看得真切。我连皇上都没看仔细,但二位姐姐一出场,那可是立刻吸引我眼睛。”这倒是真的,皇上隔那么远,根本没看清,而且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油腔滑调的?”李慧娘微笑道,“你这人,来了京城,也不知道看我们,听说你省试时,连监考老师都没有拜会,师生之宜都没一个,更何况我等风尘女子?” “姐姐说哪里话来,江铃府的恩情,不敢忘的。”林海笑道。 “现在呢,给你个报恩的机会?”杜丽娘道。 “什么?”林海道。 “你那汽油灯……”李慧娘道,“我们教坊司想要的,正好我们夜晚忙得没完没了。” 消息这么快?真是皇城司的? “二位姐姐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必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那灯嘛,罩子用透明玉石制作,实在是昂贵,况且朝廷要这个……我若轻易许人,耽误朝廷大事,怕不是人头不保!” “小郎所言极是。那你最近可做什么新词没有?” “科考忙完了一直不得闲,如何做词?如有新词曲,立刻送与二位姐姐鉴赏。” “一言为定!”二女起身告辞。 没一会儿宫里便有人来传林海去,宫里来回有很多次了,林海也没怀疑,跟来人走了,到了皇宫觉得不对,越走越远,这皇宫还是很大的啊! “公公,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这不是我做灯的地方啊!”林海问带路宦官。 “皇太后要见你,你跟我来吧!等会儿先学一下礼仪!”那宦官道。 皇太后?不是昨天的事吧? 那宦官见林海脸色不好,笑道:“太后见了你做的汽油灯,非常高兴,想见见你,别害怕!” 但愿如此。 到了一个小黄门,那宦官高声道:“探花郎林海到!”声音尖细,林海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很多书里叫小太监为小黄门,难道是因为这个门是黄色的? 门里出来一个宦官,老的,带了林海进去,礼仪很简单,不像书上和电视里那么复杂,就是跪着磕头。 林海非常不爽。 然后太后宣。 林海跟着进了一个内殿,这殿里也没电视剧里什么豪华设施,都比不了电视《豪门恩怨》里石油大亨,远远见一个妇人,打扮华丽,旁边一个宫女,带林海的宦官轻声道:“跪下磕头!” 那妇人应该就是皇太后了,,已经听到了宦官的话,道:“既是探花郎,就不必跪了!” 林海急忙拱手行礼道:“谢皇太后!” “你就是林海,年纪轻轻,不错啊!”对身旁宫女道,“把灯拿来!” 那宫女转身拿过汽油灯来,点亮,殿里本来昏暗,这一下算是彻底亮堂了。 “探花郎,你是如何想到做这灯的?”太后道。 这…… “小人无意之中发现的。太后,这灯吗也只有你这种高贵人家才能用得,似这等玉石灯罩,普通百姓是休想的。”林海顿了一顿,想后面措辞。太后接话道:“是啊是啊,这也太贵重了,不过物有所值,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昨日晚间在这殿里试灯,一帮宫人像是看烟花爆竹一般来看。”对带林海过来的宦官道,“去把大伙儿叫来,昨天没见过的,带来见见。” 那宦官去了,开门的时候,林海听到后面有人进来,不敢回头看,觉得一个身影从身后走过,同时自己屁股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林海吃痛,哼了一声,不敢大叫。 那人快步走过林海,跑到太后怀里,大叫道:“太后,这灯又点亮了,好晃眼睛。” “好晃眼睛还看着舍不得走!”太后慈禧的笑道,“你这刁蛮脾气,怎么进来就欺负探花郎?” 林海这回看清了,这不是那个哮喘公主吗?手里拿了把木剑。 刚才戳自己屁股的肯定是这个了! “太后,他是坏人,他欺负我!”小女孩儿红脸道。 “你们以前见过?他怎么欺负你了?你看这个灯,多亮啊!能造这灯得多大学问?你不是很喜欢吗?”太后道。 “可是,可是,他……他……朝我吐口水!”公主道。 “怎么会?人家是探花郎,你不要胡搅蛮缠……” 不行,再下去自己得吃瓜烙! “太后容秉,公主说的是真的。”林海道,“不过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哦!”太后疑惑道。 “太后,我看公主这是有呼吸困难症,只要受刺激就会犯病,那日小人正制作这汽油,公主到来,被这油刺激犯病,我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替公主解危。” “你还懂治病吗?” “小人不懂治病,不过大体养生之道还是知道一些,这个病怕是不好治。” 沉默好久,太后长长叹一口气道:“太医都这么说,升国,恐其不寿!” 林海忙道:“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第61章 大成拳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太后急忙道。 林海道:“陛下笃信道教,且儒学深厚,想来太后必知周天坐忘之法。” “哦,宫里常有道家法师过来给诸位宫人看病,包括公主,没听他们说有什么特别之法啊!”太后奇道。 升国公主知道说自己,也是好奇的听。 林海道:“太后,公主这病,怕是从小就有的,先天不足,得后天来补。这怎么补呢?药石针灸,是一般常用的方法,但有些病却不是这个能奏效的。有人以为身体羸弱,便跑步石锁,舞刀弄枪,便生肌肉,以示强悍。公主这个病,药石拖延久了,怕是效用越来越弱不说,还拖垮本来不强的先天之气,公主来舞刀弄枪,反而诱发犯病。” 太后听得有道理,问道:“那便如何是好?” 林海道:“《黄帝内经》说,‘独立守神,把握阴阳,提挈天地,肌肉若一’,这‘独立守神’便是一个好方法。这道家周天之法,虚幻甚多,习之不当易走火入魔不说,且手脚不动,互相压制,时间长了血脉不通,反而易患肌肉萎缩之病。我这个方法,便是化繁为简,化坐为站,不练周天,不调呼吸,只保持间架不动即可。初时手脚酸胀,呼吸不顺,只要熬过一炷香,便另有天地,每次练到手脚发热即可,为了不致使血脉不畅,站桩之后,亦须健舞。冬日手脚冰凉,站桩难为,可先健舞手脚发热,再来站桩也可以。这个呢,每天不能间断。不过……” “不过什么?” “公主多大了?” “十岁了?” “十岁?” “嗯,她这身子,看着像七岁,都叫她七公主,哎!都是这病闹的,饭也不好好吃。” “这个,……这个,公主天癸来了之后,得……如果那几天不舒服,不可勉强!” “嗯……”太后道:“你这个是什么道法?” 林海觉得有些异样,回头看,好多宫人在那里瞅他。 妈的,有点紧张,刚才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太后,我这个叫大成拳,本是一种武艺,只是健身作用多些。” “嗯,好,那你先教七公主试试吧!”太后道。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公主嘴巴一翘:“我不要他教!” “太后,我这……”林海道。 太后对林海摆手,又拉我公主手道:“你不想病好么?你这从小到大,吃药比饭多,这如何是好?你好好和林探花学习吧!我只死马当活马医了?”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旁边拿那灯的宫女道:“太后不要悲伤,这天赐探花郎来,能有法子治公主的病,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反而哭了?” 太后抹泪道:“大长今说得是。” 什么鬼? “来人,先带探花郎下去吃饭,午后教公主拳法,嗯,公主读书的事,大长今,今日就不去了。”太后道。 林海被带去吃饭。 午后,带了一处宫殿,升国公主在等着,太后也在。 林海让人拿来一个沙漏,道:“公主,我们开始吧!”便站了一个浑圆桩,对公主道:“跟着做。” 公主跟着做,太后居然也跟着做。 这……不管了。 宋真宗时期的太后姓什么来着?这老太太,挺好! 不过,老太太站得像模像样,小姑娘却是绵软无力的样子,而且似乎有些反感。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就烦躁了,放下手,站直身体,道,“累了。” 林海也不理,自己接着站。 过来一会儿,林海对公主道:“手脚休息好了,接着站。” 公主无奈,接着摆了个浑圆桩,一会儿又累了,要站起来,林海道:“等会儿,时间没到!” 公主咬牙坚持。 过会儿道:“我受不了了。”便放下手站直身体,太后也站直身体。 林海道:“手脚酸软了,我们来个健舞,白鹤亮翅。”于是双手翻飞。 太后和公主跟着做,手脚放松了,又开始站桩,这次时间要比第二次时间长,然后又健舞分水式,又站桩,比第三次时间长,又一个健舞姿势,如此反复,一个半时辰就过去了,林海被送出宫来。 第二日又被接进宫去,这次好,有马车接送。 这次有公主,太后,还有上次和公主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儿。 四人一起练。 练完了,公主脸上红扑扑的,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旁边宫女又过来准备脱衣服扇风掐人中,林海掏出一个小喷壶,让公主张嘴,对着公主喷了几下,公主气息慢慢平复下来。 新来的小女孩儿嘻嘻的笑道:“这就是你的武艺!” 林海道:“慢病慢治,哪有那么快的?”王芗斋有哮喘病,创大成拳都活了七十八岁你知道吗? 小女孩儿道:“我看你这武艺,也是平常的很。我听升国旁边的人说,昨天升国练了你的武艺,居然多吃了半碗饭,我想来看看,比我爷爷差远了。” “哦,你爷爷是谁啊?” “我爷爷就是大将军曹彬。” 曹彬的孙女儿,嗯,是曹彬的女儿还是孙女儿嫁给了哪个北宋皇帝当皇后来着?如果是这个孙女儿,嫁真宗这也太小了,嫁仁宗嘛,没听说现在的皇上有儿子啊?这他娘的。是曹彬的女儿嫁真宗吗?没听说现在皇后姓曹啊?也许曹彬有好多孙女儿,嫁仁宗的不是这个小女孩儿吧? 林海把那小喷壶送公主,公主嫌弃道:“我不要,一股药味儿。” 林海道:“这个,你想病早点好,不可用功过猛,这之前得慢慢调理的,这个小喷壶能解一时之危。” 公主接了,四人又接着练,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公主,你今天又可以多吃半碗饭吗?”曹小姑娘问道。 “公主,这个嗯,不要吃油甘肥厚辛辣的东西,少闻那些香粉和檀香精油,等病好了再说。”林海没等公主接话,提醒道。 “可是,可是公主不吃肉,怎么长的快 ,本来就矮小。”曹小姑娘急了。 “素菜也可以做出好吃的来的,青菜萝卜糙米饭,瓦壶井水菊花茶才是养生之道。”林海道。 “青菜萝卜糙米饭,瓦壶井水菊花茶,……”太后喃喃自语,问林海道:“探花郎也懂食疗?” 嗯…… “小人不懂食疗,不过做饭还是会一些的。”林海道。 “哦,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你今日中午到御厨,做几个饭菜来可好?”太后道。 早就吃不惯你们皇宫的饭菜了。 “太后吩咐,自当遵从,只是小人近年来专注读书科考,没进厨房,这厨艺生疏了,如有失误,太后勿怪。”林海道。 “没进厨房谁给你做饭吃?”公主奇道。 “我妹妹啊!”林海脱口而出。 第62章 潘仁美 “你妹妹?在哪里?”公主问道。 “嗯,在繁山。” “繁山我去过,很近的。”公主道,又对太后撒娇,“太后,我们去繁山玩好不好?去找他妹妹玩。” “胡闹,怎么能随便出宫?” 公主小嘴巴翘起来了。 “可以把他妹妹接过来玩!”曹小姑娘道。 公主大喜,急忙派人去了。 林海被带御厨做菜去了。 什么御厨,什么皇家饭菜,看着都吃不饱,原来看着电视纪录片里面韩国宫廷菜林海直发笑,那也叫饭菜? 吃了一回琼林宴就知道,韩国皇宫菜是比不上中国的,但那估计得满清时代,这时代嘛,呵呵,大哥别说二哥。 林海做的饭菜,一个油淋白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小葱拌豆腐里的小葱都吃没了。 隔天,教拳的时候又来个女子,样子尊贵,可惜脸色苍白,三十岁左右就拄着拐杖。 林海也没问,少惹事儿,开练。 没一会儿,那女子放了一个屁,公主小曹姑娘都偷偷的笑。 那女子又打了两个嗝,脸色轻松许多。 公主和小曹姑娘又笑,不料皇太后也放了一个屁,而且很响。 二人不敢笑,继续站桩,不料公主自己突然也放了一个屁,跟着小曹姑娘也放了一个。二人还是笑,不过是尴尬的笑。 然后是健舞,收功。 五人精神似乎见长。 那女子对林海道:“探花郎,午后是否继续?只这一个半时辰,我自觉好多了,真是神奇!” 林海道:“这位……”不知道这是谁啊! 公主道:“是潘娘娘,已故大将军潘美的女儿。” 潘仁美还是潘美?他女儿应该是太宗的西宫娘娘啊!这个,因为小时候喜欢杨家将,刷了短视频知道潘美的女儿嫁了真宗,真宗没即位就去世了,这怎么还活着? “潘娘娘,这有趣的事情做多了便无趣了,慢病须得慢治,自古穷通皆有定,不可强求。这个还是留有兴味的好,午后娘娘可以写写字绣绣花种种菜做做饭,当然你要练习站桩也行,不可用力过猛。”林海道。 那潘娘娘点头去了。 回到王府,却见刘志祥在门口等着,忙问道:“刘大哥,有事吗?” 刘志祥道:“柳小满姑娘来了,说是宫里接她的,明早要一起和你进宫。” “哦,来了,好。” 林海满心欢喜,急忙去见小满,小满也是满脸欢笑。 “小满,你来了。山上怎么样?师娘巴克好吧?” “哪有这样问的,把人和狗一起问的!” “嗯,小满,你和巴克这几天过得好吗?”林海笑道。 柳小满追着林海就打,林海前面跑,边跑边道:“来啊,来啊!看你追得上吗?” 王府都是嘻嘻哈哈的声音。 第二日,带了小满一起进宫,皇太后见小满青春勃发,见人也没有畏首畏尾的样子,不由得长叹。 这穷人家的孩子似乎不一样啊,这身体,看着就健康。 小满做饭,自然不一样,小满还没经常给公主煮梨子枇杷水喝,公主多吃饭,身体慢慢恢复过来,开始一日哮喘几回,后来一日一回,三日一回,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公主信心大增,连带太后,潘娘娘脸上慢慢红润起来,大长今跟小满学着做饭,有空也跟了一起练习站桩。她那右手湿气重,酸胀,原来举不过头顶,练了些时日,这手慢慢灵活起来,举过头顶不在话下,这一下宫里便传开了,学的人越来越多。 一日,潘娘娘带了一个满身贵气的妇女进来,这个林海一看,便觉得不好,这女的双目无神,精神萎顿,这个,不会出偏吧?别练功走火入魔。 其余的人见了一起跪下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只有太后和林海没动。太后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不拜,林海是不知道这个是皇后。 潘娘娘却不管什么跪了人和没跪人,直接跑过来拉了林海,扯到皇后面前道:“郭姐姐,这位就是林小郎林探花,我跟你说过的,就是他,教的这个大成拳,你看我现在,想想我以前,我这脸色红润,胃口大好,睡眠充足,我就说嘛,我父乃朝廷武将,身体硬朗,我们做子女的,不能给他丢了脸面。” 林海轻轻挣脱潘娘娘手,装作要下拜,郭皇后道:“既是探花,就不要多礼了,你且说来听听,我可有得救么?” “这个,小人不是郎中,并无看病治病救人的本事,什么可救可不救的,实在是……小人,小人实在也不知道皇后你想说什么啊?” 皇后喃喃道:“我儿子死了,才八岁,我儿子死了,才……” 这…… 太后急忙过来道:“潘妃,你先带皇后去歇息,我看她这是精神状态不好啊!” 潘娘娘忙道:“这个,我看林探花聪明绝顶,我这病殃殃的身体,只这半个月,就觉得精神见长,这个想林探花看看呢!” 林海急忙道:“潘娘娘,这个,怕是不能,啊,这个皇后娘娘这个忧思过重,是练这大成拳最大忌讳,思虑太多,易走火入魔,得那精神病,哎那个离魂症,小人怕是无能为力。”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潘娘娘不死心。 “这个,最好是请太医院的太医看看,小人,实在是没办法。” 皇后被潘娘娘带走了。 林海望着皇后离开,心里复杂。 皇后走过,后面跟随的一宫人回头打量林海,林海定睛一看,哇,美女啊!瓜子脸,纤腰一握,这些个吗,没吸引林海,倒是那饱满的胸部,的确是少见。这北宋,裹小脚的女人很少很少,裹胸的却是每一个,但这美女,胸部实在是太诱人了,林海不由得呆了一呆,那美女似乎这种事情见多了,对林海微微一笑。 很倾城的哦! 这谁啊?不会是那个刘…… 可是,她怎么跟皇后屁股后面,她不应该是皇后吗?嗯,现在还不是。 她是白莲教的吗? 但愿不是她,白莲教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和她没关系。 这胸部,啧啧,怪不得宋真宗赵恒喜欢她呢!隔了这么远,都有一股香味儿! 第63章 李宸妃 第二日,那美女也带了些宫人来,大家一起练习站桩,健舞,试力,摩擦步……练了这个大成拳之后,大家似乎精神状态好了不说,关系似乎融洽了。 然而,打脸很快。 吃过午饭,带了小满准备回王府去,被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拦下来,这姐姐,十七八岁,和王小姐差不多大,看着斯文贤惠,不过那眼神似乎又有着某种倔强独立,偶和林海目光相交,又立刻缩回目光,底下头,隐藏自己真实想法。 小姐姐带了林海,来了一处宫殿,果然,是那个跟皇后背后的漂亮宫人。 “探花郎请了,我姓刘,皇上新赐美人,冒昧找你来,是关于皇后,,不知她的病可医治么?”刘美人道,声音清脆。 “小人不是郎中,如何治病?”林海低头拱手道。关于拱手礼,林海是极不愿这么做的,但是每次进宫都有宦官提醒,学了大人的样子拱手。 那刘美人不在意林海拱手是否做作,道:“那你还说什么离魂症的,比太医们胆子大多了,他们都是说调理吃药,从不说治不了这个病,然而总也治不好。” “小人乃是一介草民,无权无势,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想得通达,不会治病便是不会。太医院御医乃当世名流,皇后娘娘身份尊贵,他们如果说治不好,得罪皇后不说,岂不坏了自己名头?所以我们是不同的!”林海道。 “哦,好个一级草民无权无势!”刘美人笑得春花乱颤,道:“小小年纪,要权势干什么啊?”又问:“你多大了?” “小人十四岁了!”林海道。 “李宸,你过来!”刘美人对带林海来的宫女道。 李宸走到刘美人身边,刚要见礼,刘美人一把拉住,道,“你我姐妹,何须总是如此拘谨?”又对林海道,“怎么样?这位宫娥姐姐可漂亮?” 这是什么意思? 李宸脸色红润起来。 “你说,把她许配给如何?”刘美人拉了李宸的手依然没放,笑吟吟的看着林海。 “啊!小人身份低微,如何敢如此痴心妄想?” “身份低微?你都中探花了,怕什么?便是那升国公主,也配得上的!怎么样?只待过的两年,升国成年,只需等待时日即可!”刘美人依旧笑吟吟的。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这个……”林海说不下去了。 “美女金钱都不要,年纪小小,就想封侯拜相?哼,‘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是你写的吧,胆子不小啊!”刘美人虽然话里这样威胁,似乎生气,却笑吟吟的花枝乱颤。 tmd,果然是美人,民间不是都叫她什么刘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美人这个封号肯定没错! “小人年少轻狂……”林海忙道。 “好了,不要乱说话,知道吗?”刘美人带了李宸走了,留下一阵香气。 第二日,林海早到,只有公主和小曹姑娘,林海站了浑圆桩,两个小姑娘站身后,林海瞬息觉得物我两忘,突然觉得两肋之下有人在轻轻抓挠,两个小姑娘轻笑道:“痒不痒?” 林海受不了,一声轻笑,收了桩,去拍两人手,小曹姑娘一把抱住林海两臂,对公主道:“快挠他!快挠他!” 公主笑嘻嘻的便来挠林海,林海用力一挣,没挣脱,这曹小姐,不愧武将之后,有力气啊!林海只得转身,带动曹小姐转身背对公主,公主又反过来抓林海,林海用力一挣,曹小姐毕竟年纪小些,被林海挣脱束缚,两人又上,林海转身就跑,还回头挑衅道:“来啊!来啊!”不想“嘣”的一下,和一人撞个满怀。 这人年轻英俊,儒雅端方,身着黄袍,这,不是皇上吗???上次琼林宴见过的,虽然隔了很远,最起码这衣服没人敢在这个地方穿吧! 林海大惊,懵了。 “大胆!……”身后宦官厉声呵斥道,正是王继恩。 真宗摆了摆手,王继恩没做声了。 曹小姐立马下拜,升国却是蹦蹦跳跳过来,扑在真宗怀里,娇声娇气的叫:“父皇!” “干嘛疯疯癫癫的,不怕咳嗽吗?”真宗柔声道,顺手抱起了公主。 喔豁,十岁了,这抱得那叫一个顺手啊! “父皇,我全好了啊,好几天没犯病了。”又指了林海道,“都是他教的。” “嗯,好,好!”真宗赵恒道,又看着林海,“你就是林海?这次科举探花?” “是小人!” 真宗对公主道:“才几天而已,不能大意。哎呀,长大了,父皇抱不动了!”真宗放下公主,道:“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父皇,我练得可好了,我都多吃好多饭!” “是吗?,练给我看看!” 公主和曹小姐两人开始练起来,真宗饶有兴趣的看了又看,林海只得尴尬的站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真宗问道:“太后怎么还没来?” 王继恩道:“陛下,太后刚碰到吕大人他们,去御书房了,传话来说他们在御书房候驾!” 真宗道:“那便去吧!”又俯身对公主道,“敏敏乖,自己在这里好好练功,父皇有空过来看你。” 敏敏?赵敏敏?赵敏,会取名字啊! 真宗对林海道:“探花郎一起来吧!” “是!”林海心中莫名惴惴。 这怎么回事?怎么回古代忘了人人平等吗?这皇帝看着没气场啊!还是回古代这身体变了这思想也发生变化了? 前世当保安那会儿,有市长来旅游区酒店过夜,只帮他搬过椅子打开麻将桌,这是最接近的领导人物了。这一世,这就见着最高领导人了?琼林宴只能算……啊……手机电视里见领导,这个才是真的,如此接近,还搭话了,这是走了狗屎运?如果前世考公务员,能见着东大领导人?做梦!考试资格都没有!前世为了赚几个钱,为了财务自由,股票书可是买了一万多元的,视频,培训,吃亏吃苦,被骗被坑……等等,我这考试诗词……这不是骗吗?好像骗的就是这位前面走的皇帝啊?奶奶的,这个……幸亏考试就那么几本书! 一路上林海也不敢东看西看,跟着走就是。 说是御书房,就是一个,不,是多个大殿! 太后在,刘美人在,有刘美人,那个漂亮宫女李宸也在,不过一直在刘美人刘娥身后,吕端在,还有几个白胡子老头儿。 皇上来了,大家行礼,没有什么下跪三拜九叩的,看来也没那种什么电视里的皇权文臣权力之争啊,和气一团啊! 真宗先问了:“太后,皇后怎么样了?” “哎,还没什么气色,刘娥,你去看看皇后去吧,不要在这里伺候了。”太后道。 刘娥领命而且,似乎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海一眼。 真宗有些黯然神伤,回过神来对林海道:“林探花,皇后娘娘的病,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第64章 焦虑症 林海忙道:“小人并非郎中,才疏学浅,如何能给皇后娘娘治病?” 太后道:“小郎不必过谦,你这大成拳甚好,公主练习几个月以来,呼吸困难之症次数越来越少,大长今手臂酸痛多年,不能提重物,跟着练习,这手虽还不能提重物,却是越来越灵活了,我这年老,肠胃不好,练习此法,噫气矢气增多,吃饭却多了,现在噫气矢气慢慢减少,饭量却没减少。其他和我们一起练习此拳法的人,身体暗疾或多或少都有好转。” 王继恩突然道:“是啊是啊,我见宫中练习人多,有时间也自己练习,果然大有益处,自净身以来,有尿不净之症,这个站桩日久,症状减少。哎呀,开始练习,几十年前命根子挨刀的地方居然麻麻酥酥的,有时又酸又痒,舒服得很呐!嘿嘿……” 赵恒太后都看着林海。 林海急道:“皇上,太后,这个,我这个固本培元而已,公主开始练习之前,我就对太后说过,如果,如果公主来了……嗯,来了癸水,这个如果她觉得不舒服,不能强求练习的,也和其他练习之人提过大冷大热,过堂大风皆要避忌的,皇后娘娘这优思过甚,心中所思犹如万马奔腾,又如黄河决堤之水滔滔不绝,如何能独立守神?皇后娘娘夜间必然常梦魇惊醒,即便最简单的睡觉休息之术也不可能修炼的,兀自强求,只怕真有走火入魔之患!” 太后没有失望,反而喜道:“探花果然聪明,知道皇后睡眠不好啊!必然有法子的。” “是啊是啊!那离魂症之名,即便我们太医院也没几个人知晓,探花郎却一语点破,小小年纪,所学所知,非常人所能及也!”一个白胡子老头子道。 妈的,这老头子老太后,这是干嘛? 赵恒道:“探花郎既知病因病名,必有治病之法,但讲无妨。” 其余几个老头子都看着林海不动。 这…… “小人只知道一些养生之道,如何能治病救人?”林海道。 “那你说说,如皇后娘娘这般该如何养生啊?”太后道。 皇上和几个老头子又盯着林海。 “这个,这个,皇后这个优思之症,民间农妇亦多见,当今天下,所产幼子,十剩其五已是侥幸,民间都说妇人产子犹如过鬼门关,幼子七八岁前在鬼门关外玩耍,然民间妇人虽有此关隘,却少有如此优思之症,甚至发展到离魂症,盖民间疾苦,虽说有坐月子之事,穷苦人家,哪有如此条件?月子之中妇人还要洗衣做饭下地种菜者数不胜数,即便幼子……这个早夭,哪有空闲思虑,明日之炊在何方都不知道,只得……” “住口,你什么意思?”一个白胡子老头子喝道。 “李大人且慢,这林探花说的有道理,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者众。”另一个白胡子老头子道。 林海住嘴,看着皇上。 赵恒道:“老师不必动气,且先听他说完再定夺如何?” 那李老师李大人,警惕的看了林海一眼,不再说话。 太后道:“小郎,你继续说。” 林海道:“这个,古人说,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那离魂之人,多不事生产,整日闷坐家中,更有甚者,围了一方之地,低头疾走,只顾自己所思之事,钻入其中不能自拔啊!这个,这个,皇后娘娘如若学那农妇,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忧思?” 大殿一片沉默。 李大人突然厉声喝道:“你这是受何人指使?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林海忙道:“我是考生,省试之后,没拜师没奉上,识得什么人?这些时日即便在宫中教拳,也是人多眼杂,教完便走,能得什么人指使?” “只此一项吗?”太后又问林海。 “这个只能使皇后娘娘转移专注力一部分,另须指派娘娘亲近之人,时时开导,发现娘娘神不守舍能使其回过神来,如此日久,娘娘病情或许能好转,至于能到何种地步,这个,得看造化了。” 那李大人大声道:“好!好!”然后对皇上道:“陛下,如果皇后真的要去种地,那派刘美人同去,听说她每日请安,时时看望皇后的。” 赵恒一时语塞,道:“老师,这个,从长计议吧!” 太后道:“官家,诸位大人,赵太医,你们如何看?” 原先提离魂症没什么人知道的人就是赵太医,赵太医道:“官家,太后,这个嘛倒是个法子,值得试一试,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赵恒道。 “这个时日怕是短不了,这个,皇后乃是娘娘,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这个离开后宫,只怕……”赵太医道。 “这个,……”赵恒道,“吕大人,怎么看?” 林海以为是吕端,却料另一个吕大人道:“陛下,这个事大,不可轻易决定。这个,皇后要是再能生个皇子就好了!” 大殿上又是一片沉默。 赵恒似乎下了决心,站起来道:“诸位大人,皇后出宫,刘美人可否?……” 李大人一蹦三尺高:“陛下,想封刘美人这种来路不明身份低微的人为后,除非我死了!”声震大殿,林海耳边嗡嗡直响。 “这个,……”赵恒似乎有点怕李大人。 突然殿门开了,潘娘娘匆匆忙忙进来,倒身便拜,哭道:“官家,我父千辛万苦,南征北讨,所为者,天下百姓和这大宋朝廷而已,你我少年夫妻,所憾者,不曾诞得皇子,皇后娘娘好不容易得产皇儿,不想又殁了,官家而立之年已过,只得升国这点骨血,还请官家以天下为念。”顿一顿,道,“皇后的病,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的,我愿意陪着她,你给我们一块地,让我们自去吧!”说毕,又呜呜哭了起来。 大殿上人人动容。 赵恒道:“潘娘娘,知道我们少年夫妻,如何说出如此话来,叫朕如何安心?留在朕身边才能好好照顾你!” 潘娘娘道:“自十六岁嫁给你,十几二十年了,要有子嗣,早该有了,这是命中注定的。” 赵恒长叹一声,道:“慢慢再说吧,这个,来人,带林探花下去。” 林海倒退出殿。妈的,还好没问老子怎么生儿子。皇图霸业都是梦,回家生娃才是真啊! 看着林海走了,赵恒猛然:“刚才怎么没问他怎么才能诞下皇子?”又想,“呸,他那么小的年纪,知道什么男女之事?我怎么想问他?” 突然李大人道:“哎呀,这小鬼,诡计多端,刚才没想到问问他怎么才能生儿子啊?”又道,“可惜,我们一帮老头子,再去问这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不好意思啊!” 第65章 当官了 林海出得宫门,便见李宸等着在。 林海心下有些疑惑。 李宸,是不是狸猫换太子里的西宫娘娘?李宸妃,好像是这个,又像是妃子啊!哎,小时候看的《三侠五义》,时间长了,有些忘了。刚才皇上问另一个吕大人,不会是那个写《寒窑赋》的吕蒙正吧?还说自己知道民间疾苦,真想问《寒窑赋》是不是他写的,可惜啊! “你想什么呢?”李宸问林海。 “李姐姐,这个,刘……找我什么事儿?” “你干嘛东张西望,怕什么吗?” “我怕什么?我将来出将入相,上马杀贼下马安民,我会怕什么?笑话!” “不怕,那来吧!” 又是刘美人刘娥,烦不烦! “你说些什么?”刘娥问道。 “我说我知道的该说的啊!”林海道。 “好,够了!”刘娥笑道,“李宸,送你家小郎走吧!” 林海又跟着李宸走了。 妈妈的,刘娥想害皇后上位啊,拉着我干什么?又不给官当和又不给兵,给个李宸有什么用?她能杀骏蓝给我报仇吗?接着教公主大成拳吧! 第二日,接着教拳,刘娥带了李宸也来练习。刘娥一来,林海总能闻到香气,不是别的宫女没有,只是刘娥似乎要重些。 天气已经很热了,公主时不时哮喘发作,似乎倒退了。太后大急,连忙问林海,林海只得说可能是宫里人太多,空气不好,且天气热了,不如给公主换个清幽之地再看看。 果然,把公主单独和林海两人在殿外树丛练习,公主病情又慢慢减轻。 转眼中秋,皇宫门口挂了一盏汽油灯,耀眼夺目,人们纷纷赞叹。另一盏却挂了汴河水门最大码头,据说是某大商人五万贯钱买的,另外有些汽油灯,有些外罩小了,有些灯光要昏暗一些,大大小小,把开封照了个绚丽灿烂,惹得居民个个啧啧称奇。 看来还是皇家玉石好啊!林海看后来制作的汽油灯,都不如自己制作的,这玉石不是说有钱了想搞得到就能得到的! 嗯,是不是要把玻璃搞出来,发一笔横财! 然而过了十五,林海教拳回来,便接到吏部文书,让林海前去报到。 刘娥会不会帮我? 到了吏部,一官员接待林海,满脸堆笑:“恭喜探花郎,贺喜探花郎,吏部已经接到通知,任探花郎为桃源县县令!” 林海大喜,当官了,哈哈,桃花源啊,湖南离湖北不远,正好可以探听那些白莲妖人情况,都在长江一带,就怕他们再来。 接过任命书一看,满是疑惑,问到:“大人不是说桃源县吗?怎么这公文写的是福建永春县?” 那吏员道:“哦,这个永春县原来也叫桃源县,因和湖南桃源县重名,去年改为永春县的,但我们习惯了叫桃源县。” 这!……说得轻巧,福建湖南是挨着,可中间隔着什么你们知道吗?那山连着山,这年头,进去了怕是转不出来了。 他奶奶的! 林海回了王府,对小满和刘家母子说了,都替林海高兴,林海却高兴不起来。 第二日进宫,便向太后公主告辞。带了小满,回到繁山,师娘听了却是泪流满面,道:“你出息了,你老师一定替你高兴的!” 林海道:“师娘,我要离开这里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是不放心的,你跟我一起走吧!” 师娘摇头道:“傻孩子,我原来就是京东人啊!现在你老师也在这里,我孝其也没有满,怎么能跟你去?” 小满也劝,师娘不肯。 师娘一个人啊!不能这样,那个孙山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让狗子留意大相国寺,都没消息,让狗子留意那天赏和尚,说是每日里和一帮信众打得火热,似乎不回洛阳。 第二日,林海祭拜了宋先生,带了狗子,来教坊司,找到李慧娘。那杜丽娘也跟了出来,两人笑道:“恭喜小郎贺喜小郎!” 不亏皇城司的人,消息这么快! “我的事二位姐姐知道了,我也不客气了,我来是有事相求的。”林海道。 “什么事?小郎不必客气!”杜丽娘道。 “嗯,翠翠姑娘在吗?” “在的,我去叫她来!”杜丽娘道,说着转身去了。 李慧娘看着林海,嘿嘿笑道:“你找翠翠做什么?” 林海道:“我想知道翠翠姑娘是否愿意赎身?如果赎身要多少钱?” “你要帮翠翠赎身?”李慧娘惊道,随即又笑了,“是啊是啊,现在当官了,多个人伺候也是应该的,以后大了,收了翠翠也是好的。这教坊司,哪个女子想待在这里?别看吃穿不错,所受非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翠翠如果有好归宿,我也为她高兴!” 说毕,有些伤感。 翠翠来了,林海问了她话,翠翠满脸通红,却不做声,还是李慧娘做主,替翠翠拿了卖身契约,林海拿了一张十两银子的票子,去府衙办了手续,折回教坊司,带翠翠走。 这年头,女子不值钱啊! 翠翠收拾了一个包裹,对李慧娘杜丽娘哭拜,李慧娘道:“如今你跳出火海,该是高兴才是,记住,等会儿出门,不可回头看,这是规矩!” 一路上翠翠低头不语,林海道:“翠翠姐,你是不是怕跟了我们会吃苦?没有教坊司好玩?” 翠翠道:“教坊司有什么好?经常挨打。我不怕吃苦,我舍不得二位姐姐。” 突然红了脸,问道:“你是要把我带永春县去吗?我听杜姐姐说,你要去永春当县令。” “我要去福建永春,不过不能带你去。” “你替我赎身,要我做什么?不是,……不是……” “我要走了,师娘不肯一起去,我师娘,你认识的,我们一起上京的,我想你陪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有你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哦!这样啊!”翠翠有些失望。 “我陪你去福建,二哥!”狗子突然道。 “哦,为什么啊!你怎么想着和我一起走?” “一起好玩啊!你看,跟你可以学认字,可以跟小满姐姐学做菜,你还会讲故事,还会养狗,你只比我大一点,就那么有钱,还考中进士了,这么有本事,当然想跟你去了。”狗子道。 “呵呵,跟我可不好玩,还很危险的。你现在觉得好玩,是你还小,人长大了,就不好玩了。不信你问翠翠姐姐?” 狗子向翠翠投过去询问的目光,翠翠却别过头去不理他。 林海笑道:“这个认字嘛,没什么难的,你啊,天天在开封城里跑,那些商铺门头啊,招牌啊,寺庙道观上啊,都有字的,只要你留心,会认识很多字的,这样学很快不说,也好玩的,我们平时啊,只要认识三千个字就够了,你一天认三个字,三年你认的字够你用一辈子了,你才八岁,三年后也只有十一岁,后半辈子的学问三年就做完了,多好!做菜啊,我师娘那里可以学,这京东城里,好多会做菜的,他们就在大街上做饭,你只要旁边偷看着也能学不少,这翠翠姐姐在我们一起来京东路上,就学了不少菜肴。讲故事,那京东城说书说话本的比我厉害多了去了,你认字后还可以自己看书,书上有的,传奇故事很多。养狗嘛,这个有点难,巴克不是一般的品种,而且它吃得多不说,还吃得好,一般人养不起的,不过你可以养鸽子!” 第66章 迟到了 “养鸽子?我见过京东城里有人养过,好玩吗?”狗子道。 “好玩,你看,这鸽子啊,自己不会筑巢,得人帮它建窝,所以它不会跑了飞了不回来,它的肉和蛋也很好吃的,它自己可以找食,不用像鸡鸭一样要喂很多东西,不用花什么时间给它找吃的。那,它还可以长途飞行不会迷路,你养的鸽子,哪天你想我了,托人把鸽子带给我,我把鸽子放了,它自己会回你这里,你再放了它,它又回我那里,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联系了。” “可是,可是我想养狗!” “为什么啊?” “我叫狗子啊,又不叫鸽子!” “狗子,你大名叫什么啊?” “什么大名?我没大名,爹爹说用不着!” “要不我帮你取一个怎么样?” “好啊!”狗子高兴道。 翠翠在教坊司经常看人舞文弄墨,听林海如此说也好奇林海会给狗子取什么名字。 “嗯,繁(bo)姓,这个姓很少啊!……”林海道。 “我不姓繁(bo),我姓徐!”狗子道。 “哦,那你们家怎么住繁山?” “我不知道,得问爹娘。” “姓徐啊,这样啊,叫徐士其怎么样?字我也给你取一个,叫徐胜绩。” “徐士其?徐胜绩?有什么讲究?”翠翠奇道。 “这个,唐朝有个武将很厉害的,叫徐绩,这个徐胜绩当然是说狗子以后能比徐绩厉害了。” “不可能!”翠翠道,徐绩的事儿我知道。 “我也知道。”狗子道,听说书的说过。 翠翠白了狗子一眼,问林海:“那士其是什么意思?” “这个,狗子!”林海道。 “叫我干嘛?”狗子道。 “知道了吗?”林海问翠翠。 翠翠眨着一双大眼,迷糊的望着林海。 林海道:“有种狗子,就叫哈士奇!” 翠翠噗嗤笑了。 狗子道:“二哥,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给你讲过的,关于巴克的故事,拉雪橇记得吗?拉雪橇的主要就是这种哈士奇狗子,它们耐力强劲,和狼一样,速度快,皮毛厚,不怕冷的。” “真想去看看!”狗子道。 “这个吗,往北走,走过契丹人的部落没再往北就行,那里白雪茫茫,天气寒冷。” “那样的地方,有什么用?又不能种地!”翠翠道。 “怎么会没用?那里树木多得数不清,煤铁金银都有,记住,这个世界只有没用的人,没有没用的东西!” “那,这地上的沙子也有用了?想不起来它们有什么用!”翠翠道。 “沙子,可以装袋子来防洪水吧,干净的沙子拿来在铁锅里炒米,等米都成米泡了,再用筛子把沙子和米分开,这米就是阴米,给点糖泡水,才好吃呢!” “真的吗?我要试试!”翠翠道。 一路上边说边笑,回到繁山,师娘见了翠翠,听了林海想法,心里也是感激。翠翠见了小满,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笑个不停。 第二日,刘志祥来了,打听林海走哪条路上任,回蕲州探亲否。林海道:“我准备过了重阳节,走黄淮上任,刘大哥有事吗?” 刘志祥道:“我想去看我爹爹坟墓,本想你如回老家可以和你同路的,你不回去,我自己走汉水了。” 林海道:“刘大哥回我家么,我这里有些钱财,刘大哥帮我带回去吧,嗯,以表我的孝心。”叫过小满道,“小满,你回蕲州去吗?你已经几年没见你爹娘了!” 小满道:“我跟哥哥!” 林海也舍不得小满,道:“好!”便叫小满拿了所有银票,留了两张,其余的也不看,一股脑儿的塞给了刘志祥,道:“麻烦刘大哥了!”想了想,低声道:“我这小满妹妹家离我家只一两日路程,只是她家穷,原来住个破窑,已经塌了,现在也不知道搬哪里去了,估计也不会太远,刘大哥有心帮我打听一下,这里钱财么,你给一部分我父母,另一部分替小满家做屋买地,他们家人不识字,人也老实,我想请刘大哥亲自办好这事,不要把钱直接给小满父母。这多余的钱财么,刘大哥可以自己取用。” 刘志祥道:“小郎说哪里话来,葬父之恩,无以为报,自当尽心竭力替你办好,如何要钱财的话!” 林海道:“做房买地还是需要时日的,如何能花刘大哥的钱财。” 正推让间,山下叮叮咣咣的一阵嘈杂,林海刘志祥忙去看,那王继恩带了一帮人,挑了泥瓦砖石来,见了林海,惊道:“探花郎怎么在这里?” 林海道:“我自己就住这里啊!王府只不过是借住而已,离宫门近,图个方便。” 话未说完,潘娘娘领了皇后,后面跟了一个矮小的人儿,却是升国公主。 这…… 三人见了林海,又惊又喜。原来皇上在这里给皇后封了块地,她们来看看。 看来她们是准备当农民了,自给自足也不像啊!这么大阵仗,当初师娘小满可是真的开荒种地啊! 公主跑来干嘛?不会是到这里练功吧? 皇上太后跟在后面也来了,这个……后面还有工部的人,林海见过一些。 “皇上要在这里建一座永兴寺!”王继恩见林海疑惑,解释道。 好在周围村民就在京东圈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有惊恐好奇,围观还是有的。 皇上这一家,打扮得像个官宦人家,不知道有没有百姓认识他们啊? 公主见了林海小满,蹦蹦跳跳过来玩儿,林海给她介绍师娘翠翠。 师娘以后不会寂寞了吧? 然后是放鞭炮,一个老道拿了罗盘,念念有词,指了地方,摆了香案,开工! 皇上太后带了公主回去了。 这里说是山,其实地势平缓,工部带的人忙碌起来。 王继恩带的人在师娘茅屋旁边开始建茅屋,这一下子就定了七八间的地方,比林海当初求送葬工盖草屋那是快多了,皇后和潘娘娘住了进去。 这……是来治病的吗? 怀疑人生了! 刘志祥自去了,说三日后自己启程。 天黑了,好多人撤走了,但幽暗中多了许多黑影。 皇后应该自己盖房子,弄得满头大汗,疲惫的倒下就睡才是啊! 第二日,皇后和潘娘娘自己拿了锄头,出工种地了。 这才像个样子啊! 茅草屋好建,庙难建,林海不可能等庙建好才上任了。秋高气爽,先出发吧! 拜别眼泪汪汪的师娘,林海带了公文,擕了小满,到了漕运,上了一条回淮水的漕船,嗯,不要钱的,沿路各地方要派人保护的,当官就是好啊!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官。 本来管这一队漕运船队小校邀林海一起坐最大的那个主船,林海拒绝了,上了条跟后面的小船,见那撑船的瘦小黝黑,便闲聊起来。 突然听到岸上有狗叫,不是巴克是谁?本来留着和师娘一起的啊,连两张弩弓都留下了的,这家伙,非跟着来。 林海只得把巴克弄上船来,哎,一起就一起吧! 船到州桥,林海叫船家停了,见那壁画龙飞凤舞,哎,果然是它,要埋起来一千年才能重见天日啊! 正出神,狗子跑来在岸边大叫,后面跟了一个人来。 不是孙山是谁! 林海忙让船家靠岸,那孙山,黑瘦了一圈,满脸污秽,浑身破破烂烂,哪里像以前商贾富人气息。 “孙山,你这是怎么了?我等你等得脖子都伸长了。” 林海边说边拉了孙山,在岸边一汤饼店坐下,要了三碗面,给巴克要了些骨头。孙山一句话没说,直接吃面,一碗吃完了,小满狗子才吃一小半。 林海道:“:不急吃饭,你说说你这是怎么了?” 孙山又要了碗面,擦嘴道:“我倒霉了呗,我家那个伙计你知道吧?” “孙六!” “就是他,我们一起上路的,这家伙,半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偷了钱去一妓院花天酒地,还倒欠了人家许多钱财,却瞒了老鸨说我是他家仆人,把我抵押在妓院里,自己跑了没影了,可怜我每日在妓院里端茶倒水,倒尿壶洗厕所,乘龟奴看得松了才跑出来的。幸亏听了你的话,在衣服夹层里留了些散碎银子,方不致饿死,这一路边乞讨边干活儿,直到今日方到相国寺,便被狗子带来了,没想到,没想到终于还是追上你了。呜呜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孙山哭了起来。 林海好生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能到东京,就不怕没有好日子。师娘在繁山,你先去那里落脚,这个科考一年一次,你基础比我好,只要好好读书,不怕没机会,时间也等不了多久,就在繁山住着,等明年再应试,不怕不中!” 孙山咬牙道:“自从跟你学了那读书方法,我自己都觉得读书考试没什么难的,可惜我天资只能这样了,科举一道,尽力就好,只可恨那孙六,人心难测啊,你此去路途遥远,不可不防备啊!” 那黒瘦舟子大叫道:“林大人,该开船了,再晚了怕追不上船队了。” 林大人?第一次这么被人叫啊! “我知道!”林海对孙山道,“你保重!” “你也保重!”孙山道。 当下二人拱手而别! 第一卷完 第67章 小冰河 林海带了小满和巴克,坐了船离了京都开封,那汴河上下,漕运繁忙。林海心中感慨,就是这样的繁华河道,在靖康之耻后,南方漕运不来,河道慢慢淤积,最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不要说这时代,就是前世,千年后,海运河运依然是主要运货方式。 越往南走,慢慢船只渐渐稀疏。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林海站了船头,不由得吟道。 哎,真的是进入古人角色了。 那汴水到了徐州,便和泗水相交,汇入古黄河道。林海所乘之漕运船队便是徐州的,林海如果想免费乘官家送自己上任的船,得换徐州出淮河出海的官船。 林海也不着急,先看看古徐州。项羽刘邦战彭城,血战台儿庄,刘备也在这儿战斗过,南宋时期,黄河夺淮入海,把淮河变成了内河,还是新中国重新挖了淮河入海口,这再往前淮河,怕不是自己前世所见的淮河吧?而黄河像发疯了,最后又变道回山东入海去了。这家伙,远古时代到韩国出海过。古往今来,沧海桑田啊! 徐州城墙高大,人烟稠密,还是不错的。不过对林海来说,人烟稠密是相对的。看完徐州,到了淮安,没船出海。只得过了大运河来长江,到了镇江瓜洲渡。 天气已经很冷了,找了镇江府说没船,在渡口住着先,林海也不着急,带了小满出去玩。 小满虽然穿了皮裘,依然冻得满脸通红,林海摸她手,还好热乎乎的。 林海为了考试做了两套棉衣,离开东京宋送了一套给狗子,自己带了一套穿了,还是觉得冷。听外面人说太湖都结冰了,人可以在上面行走,林海心动,这不是小冰河我把头剁了!带了小满巴克,雇了马车去太湖看结冰。 前世最富足的地方,竟然满目萧条,太湖周边草蔓丛生,冬天更是人烟稀少,这天气,还是不要到哪个村里去看了吧,如果看到冻死人的事,这个,只怕心里不舒服。 林海拉了小满,带了巴克在湖上行走疯跑,吓得车夫大叫:“客官快回来,很危险的!” 林海小满才嘻嘻哈哈的回车上,巴克也跳了上来,最开心的还是这家伙。 到了太湖,当然得去苏州。 还是那个苏州,这才是我想要的样子啊! 林海激动万分。 可惜,往海边去的时候,没有所谓上海,崇明岛大小嘛,比湖南橘子洲都不如。 转了一圈,又回镇江。找了巡检司水军,水军营乱七八糟不说,还屎尿遍地,幸亏没带小满出来。一个水军都尉接待林海,看了林海公文,道:“林大人,我们巡检司没有权力发兵为你护驾,这个得镇江府同意才是!” 林海道:“你们平时多久出海一次?可曾有海上操练?” 都尉道:“这个嘛,没事有什么好操练的!” “不知都尉高姓大名?” “不敢,我叫赵虎!” “你们大营有多少兵丁啊?月奉是几何?” “实不相瞒,兄弟们有三千人,,这个月奉嘛!基本靠渔民孝敬!” “那些海上商船呢?” “他们自己跑船,偶有要我等护送。他们倒是爽快,可惜啊,自我当这都尉以来,只一两次而已。” “你们有多少船?” “这个……?” “赵都尉,我有货物去泉州,你可愿意派两艘船押送?嗯,我得先看船,太小了我怕经不起风浪!” 赵虎大喜。 点了几个水军头领来,好家伙,头领在大冬天的都赤脚,冻得鼻涕直流,这还是头领! 船还可以,比《加勒比海盗》里黑珍珠不差,就是太旧了,也没有炮! 果然,起帆的时候咯吱咯吱的响,直刺耳膜。 赵虎带了一千人五艘船,亲自护送! 好大阵仗啊! 林海道:“要不了这么多人!” 赵虎道:“他们在营里没有事做,冻得不行,还不如来船上活动一下,船舱挤一挤还暖和些。” 林海小满巴克都上船,巴克无所谓,小满似乎有些不舒服,晕船! 林海只得自己做饭,船上的食物就算了,比猪食都不如,自己有先见之明,弄了些腊肉腊鸡香料,青菜是没有的,只能是腌菜了。 腌菜煮腊肉,赵虎闻着香味来了。 林海请客,赵虎拿了黄酒,二人胡吃海塞起来,巴克也沾了不少光。 “赵大哥,怎么你们不打海鱼来卖?” 赵虎道:“我这镇江水军挂的是巡检司的职,实则厢兵,多数人来自内河水军,谁会网海鱼?即便那福州泉州广州巡检司,说是比我等高一级,其实差不多。咱们当兵的,今日不知明日,有口饭吃算了。” 林海无语。 还好,没遇到大风大浪,小满身体健康,过两天就适应了坐海船。到了福州,林海上岸去转运使衙门,大冬天的没人值班,又去府衙,还是没人,只得接着花钱雇赵虎了。钱大部分让刘志祥带回老家了,这一次怕剩不了多少。 船到泉州,赵虎得了钱,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林海见那港口停了好些大船,不似大宋船只,打听之下,却是胡人的。泉州,唐朝时便有大量阿拉伯伊朗人来这里。 林海想找胡人聊聊,在大街上转,却没有见到一个,只得先去衙门报到。知州陈文显接见林海,林海见衙门里都有武器架子,看来这人喜欢练武啊! 可陈文显一副文士打扮。 文武双全? 陈文显见林海年轻,便鼓励几句,双方客套一番,林海便找驿站,准备住了。 到了驿站门口,正准备进去,一个穿着丝绸,身材略胖,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过来对林海拱手道:“来的可是林海林大人?” 林海一看,不认识,问道:“你是谁?” 那人又拱手道:“在下严玉林,乃是永春县百姓,特在此迎接大人。” “我是林海,既是永春县民,且来驿站一起歇息。”林海道。 当下带了严玉林,在驿站找了房间坐了喝茶,这茶是林海自己买茶叶泡的,小满自动做饭去了。 严玉林看着小满离开,笑道:“大人怎的只带一个小妾上任么?” 林海道:“此是我义妹!” 严玉林道:“大人这是没有从人幕僚?” 林海道:“家境贫寒,不曾备得。” 严玉林脸色一变,从怀里摸出几封银子来,恭恭敬敬的递与林海。 第68章 送银子 林海见状,道:“严大哥这是何故?” 严玉林道:“这两千两银子,乃是送与大人享用的,买几个奴仆美妾,外县置点田地就是。” 林海道:“无功不受禄,我还没到县里,寸功未立,严大哥才是老父母,如何敢收你的钱财?” 那严玉林突然扑地跪倒,叩头道:“大人不收这钱,便是要逼死小民啊!” 林海奇道:“你我方见面,茶还未喝一口,如何逼迫于你?严大哥且起来说话。”拉了严玉林起来,倒了一杯茶与他,道:“严大哥先喝口茶水再说。” 严玉林喝了口茶,道:“大人这喝茶法子,与平常的不一样啊!是东京最新喝法么?” 林海道:“这个以后再说了,有机会的,你且说说有何困处。” 严玉林叹气道:“不瞒大人,小人在这永春县里,靠祖上积德,算是薄有良田。我们这福建多山,八分山一分水一分田,虽然夏季偶有飓风但总算气候宜人,四季如春,所以由桃源县改名永春县……” 这话没错,进了泉州林海就觉得暖和多了。 “只这地方先是李唐占了,后来陈洪进……”严玉林犹豫一下接着道,“就是这么知州陈文显陈大人的父亲自立,李唐没了,陈……也入了大宋,我们这永春县啊,除了和客家人有些冲突,总算安定下来……” 林海见他吞吞吐吐,也不着急。 严玉林道:“这个,我们祖上有钱买田地,全靠会制醋,这永春县善产糯米,酿的醋那是远近闻名的,陈洪进入朝时,把这醋当礼物送了一些太宗,太宗大喜,之后我们这醋便成了贡品……” “严大哥是有人觊觎你这贡品醋有人想抢夺你生意是不是?都是什么人啊?”林海道。 严玉林哭丧着脸啊道:“有人想要啊我巴不得转让给他才是,大人有所不知,这贡品啊,开始些年还好,咱们伐幽州失败后,进贡这醋有时拿不到钱,有时价钱比我自己在泉州散卖钱低多了……” “低多少?”林海奇道。 “这个看宫里采买人了,最低一折价都有,这别提赚钱了,我都亏得开始卖田地了,我都不想种田酿醋了。”严玉林道:“求大人做主,不让我家进贡这醋了。” “这事你没有和前任知县说过么?” “大人,前任知县林滂,乃是位古板学究,为人是极方正,也极为固执,只说朝廷法度如何容我等草民更改,他只向转运使衙门上报,小人跟了上报差役去了福州,被转运使大人狠骂了一顿,连差役一起赶了出来。小人无奈,只得上京找出路,那些宫中采买宦官极难见着,见面也不正眼瞧我一眼,总算有个老成点的,告诉我他们都有规矩的,实在不行找永春县封地郡主娘娘,小人花了不少钱财,打听到咱们永春县封给了一位文秀郡主,此人却极难探听到信息,小人无奈,只得回来问林滂大人,不料林滂大人把我也是一顿臭骂,说我,说我妄自打听皇家事,怕是不想活了。”说着呜呜抽泣起来,“再这样进贡,我祖上田地保不住,如何得活?” 皇宫去了多次,御厨也去了,能用得了多少醋?这真宗也不是铺张浪费的人,必是宫里人要得多多的,转手倒卖了。 “你这醋除了进贡,没自己卖了赚钱补亏空吗?”林海道。 “大人不知,我家这醋,用上好糯米,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甚耗粮食,永春县基本都是农夫,谁吃得起?小人在这泉州开了个铺子卖醋,价钱一高,买的人很少,这租铺子找伙计,亏得更多。” 林海道:“我初到此地,年纪又轻,有些事情不懂的,如何替你做主?” 林海这是实话,严玉林却以为是推脱,忙道:“大人,我们永春除我有些资产外,还有一个孟祥孟财主,田地也多,牛马成群,家里仆人每年吃的米都赶上我酿醋的了,还有一个袁旺袁老板,田地少些,但在永春城开了好些铺子,家里聚了滚滚财源,只需大人一句话,他们便是想不做这醋都不行了!” “严大哥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知道这是坑,让他们往里跳吗?你且回去,到时候再说。”林海道。 “大人,这个,我身边确实没钱财了,我这泉州铺子还有些醋,明日给你送来!”严玉林见林海不悦,以为钱送少了。不过送醋给我有什么用,能变成钱吗?这世道,醋是专卖的,一般人能吃多少醋? 林海见那严玉林又急得不行,道:“你有多少醋我先买了,过十天就要过年了,你且拿了醋以我名义替我送一部分与知州陈大人,另一部分替我送与福州转运使衙门给转运使大人,上次都没拜会,算是过年礼品奉上。多少钱你且先记下,你什么时候回永春县,我们一起回去。” 严玉林大喜,以为林海帮自己了,道:“这送醋小人交与铺子里掌柜就是,他们与各处府衙都熟悉,不用我等操心,回永春县随时可以。” “那你先回去吧,回去时一起。” 严玉林高高兴兴的走了。 那几封银子丢在桌子上,林海只当不见,严玉林一走,林海打开一看,那封包里还有银票,果然一共是两千两。 小满走进来,道:“哥哥真的要收这些银子吗?” 林海笑道:“不行吗?” 小满道:“哥哥做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只是……” 林海道:“你怕吗?” 小满道:“当官发财,我们银子已经用完了的。” 林海道:“不要紧,我们九月自东京出发,马上就要到永春县了,相当于到家了。” 小满叹了口气,林海拉了她手,摸着她脑袋瓜道:“想家了?” “有些想了,哥哥,你说永春县什么样子?和我们蕲州比怎么样?” “放心,不管什么样子,我答应你的,给你养一大窝的鸡,让你天天吃鸡蛋吃到吐!” 小满轻笑。 林海道:“你现在算账还有没有学?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拿纸笔来,先把这严玉林的账目记下来!” 第69章 波斯人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来拜访,林海以为是严玉林来了,却是一位武官都尉。都尉,林海看水浒知道驸马都尉,这都尉怎么这么不值钱吗?那都尉道:“奉陈大人之命,特来护送林县令去永春上任。” 林海道:“这去永春县我打听了,坐船沿晋江走东溪便到,如何敢劳烦都尉。” 都尉道:“职责所在,大人不必谦让。” 林海也没说什么了。 一会儿严玉林来,那都尉见了,便上前拜倒:“老叔!” “仲和,你如何在这里?”严玉林道。 “我来送林大人去永春啊!” 严玉林疑惑道:“你如何现在做这些差事了?” 严仲和丧气道:“朝廷现在武官军队力气都慢慢分散了,我这带的兵越来越少了,钱财没少,哪有带兵过瘾。” 林海见那严仲和满脸虬髯,看着和严玉林差不多大,却叫他老叔,心里偷笑。道:“二位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过早饭再说。” 带了小满,和同二人出门,严玉林带了个年轻伙计,严仲和带了十个兵丁,找个小面铺,分三桌坐了,林海问道:“二位,这泉州有胡人吗?我在书上看,自唐以来,我们泉州胡人在这里做贸易的很多,有人还在朝廷地方当官了,现在看,这海面码头倒是见了些船,城中却一个胡人也没见,却是为何?” 严玉林道:“大人,那胡人聚居在南关港口,城里一般在鲤城区涂门街,现在胡人不知道怎么变少了好多!这驿站里面的驿馆在我小时候还接待胡商,现今却没见什么胡人过来。” 严仲和道:“听人传言胡地在打仗,据说那里土地都是沙子,种不了庄稼,这些人居然还抢来抢去的打仗,怪不得叫胡人,脑袋都是浆糊。” 林海道:“我看看去,二位有兴趣吗?” 二人允诺,一行人便往鲤城区而去。 鲤城区虽繁华,也没有见到胡人,往涂门街去,奇怪的寺庙不少,林海看不像清真寺。又看了一阵,一个寺庙门口桩子系了骆驼和马匹,走出十几个人来,上了骆驼马,说说笑笑的去了。 林海看没什么好看的,这哪有什么胡商遍地的样子,失望至极,便出城往晋江渡口去。一出城人烟便少了,走了没多久,便见前面一群马队,不是在涂门街见的胡人吗? 林海快步靠近想搭话,那马队突然转头,拦住林海,抽出弯刀,凶神恶煞,叽里呱啦。 严仲和急忙也抽了刀,兵丁举起枪,巴克趴下嘴里呜呜呜呜呜准备直扑敌人。 林海忙道:“别动手别动手,我们没恶意。”高举双手,面带微笑。 对面胡人叽里呱啦一阵,林海也听不懂,道:“你们听得懂乌尔都语吗?”连忙又用巴基斯坦语说了一遍:“你们好,我没有恶意!” 前世当保安旅游区前门就是一个三流大学,巴铁好多留学生,林海好学杂七杂八的东西,随口学了一些,这个时候着急,试试再说。 果然从胡人后面马背上下来一个人,白布缠了整个身子和头,脸罩白色帘子,只露了一双碧绿眼睛。 “你说的是天竺边地的土话,我们是波斯人。”说的也是乌尔都语,语音清脆响亮。 林海心里热血澎湃,千年一梦,梦回千年,这里,千年大宋,和一千年后相会了。 我回到了千年后的巴铁时代。 林海大喜,快步靠前抓住那人的手,激动的道:“巴铁,你好!” 一个高个子大胡子跳出来推开林海,一阵叽里呱啦,很是愤怒的样子。 林海道:“我没有恶意。”手自然松开了。 “他知道你没有恶意。”那人道。那高个子胡子说了句什么,大胡子弯腰退下。 那人回过身来打量林海,扯下面巾和头巾,皮肤白皙,耳坠明珰,金发披肩,却是位漂亮金发美女。 美女笑吟吟的道:“我们不是天竺人,他们都不懂乌尔都语,我也只知道一些,我会说汉语,我们还是说大宋的话吧!” 先前她说过是波斯人,林海心情激动脑筋没转过来,见这姑娘说话得体,刚才大胡子肯定怪自己冒犯了这姑娘,红了脸,讪讪的道:“我以为你是男的,姑娘莫怪!” “我不怪你,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那姑娘道。 “我们要去永春县,准备去码头,没有跟着你们。不过是我,想和你们聊聊天而已,先前在寺庙门口碰到是个巧合,我想看看你们胡人做什么吃什么信什么教,去涂门街了解一下。”林海道。 “我们来汉人统治的地方当然是做生意,我们胡人信好多教的,不同的人信不同的教。” “你们呢?信什么教?” 金发美女犹豫一下,马上道:“我们信牟尼教。” 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了,前世信息像是从机关枪里射出的子弹,让人目不暇接。 金发美女回头对那个大胡子喊了句什么,又喊了一个包裹了全身的随从,在路旁大树下铺了地毯,摆上马奶,葡萄,奶酪等吃食后退下。 这随从也是个女的。 金发美女脱了鞋子,赤脚走上地毯坐下,对林海道:“请吧!” 那大胡子从骆驼背上取了袋子,扔给严仲和,做了个喝水的动作。严仲和打开喝了一口,又酸又甜又涩,不由得舌头乱伸连连呼气,胡人看了直笑,纷纷取了袋子给兵丁喝。 林海道:“姑娘怎的如此客气?” 那美女咯咯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吃什么吗?请啊!” 林海叫过小满,两人脱了鞋子,盘腿坐地毯上。美女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弯刀,切了奶酪,分盘装了递与林海。 林海接过,用手拿了一块喂小满道:“试试比你做的如何?”自拿了一块慢慢吃。 美女见林海没有任何不适,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这吃的合你口味吗?” “这奶酪还好,我们汉人有些吃不惯,这酒水淡了点,不过我喜欢,这葡萄最好。我吗,叫林海,准备去永春县里上任。” “上任?你是什么官身?” 林海笑道:“区区县令。” 美女道:“永春我知道,穷乡僻壤而已。” 林海道:“一千个朋友太少,,一个敌人太多。” 美女大笑,摘下耳边明珰扔与林海,道:“这个值一千贯钱!” 第70章 手抓饭 林海伸手一抄,接住那宝石来看。道:“一万贯也值得!” 美女咯咯笑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永春县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万贯钱?” 林海道:“没有。不过你们沙漠人和草原人差不多,有种美食你知道吗?在宋国,见过锅没有?拿口大锅,锅底放油烧烤,放入整块牛羊肉,炸煮到金黄,铺上一层萝卜,再铺一层黄花,再铺一层洋葱,再铺一层花椒,上面铺上一层层米饭,米饭五成熟时不停翻动直至全熟,米饭装盘,锅底捞出牛羊肉用刀切片,混合米饭用手抓了吃,便是无上美味!一口大锅,装两百斤,一次可以吃一两百人。” 金发美女咯咯笑道:“得多少手抓饭才能卖到一只耳环的钱啊?一只耳环一万贯呢!” 林海道:“沙漠草原,不产树木,魏晋南北朝有胡床传入中原,至唐没变,至我宋朝,人们改做高大木椅,此处往东京越来越多人坐木椅。” 金发美女笑道:“得卖多少木椅才能买一只耳环啊?” 林海道:“此去大海王北,便是倭国和高丽,尤其是倭国人,崇尚佛教不吃肉食,不坐高椅,盘腿而坐,其人身不过三尺,所养之马,大不过狗。巴克!” 巴克颠颠的过来,趴林海身边。 金发美女咯咯笑,道:“我们沙漠草原人吃肉,也高大,我看你,倒是还没我高!你多大了?” 林海道:“十四了!” “比我小好多,却喜欢吹牛皮。” 林海道:“大宋北方人,不比契丹人矮了。南方只需有肉吃,坐高椅,两三代人或许就能跟上。你们草原沙漠人,不坐高椅,整日骑骆驼马匹,上身修长,腿部有于倭国人之罗圈伸不直。” 美女道:“胡说!我腿很长!” 林海道:“西域之人,皮肤白皙,眼珠碧绿之人常见,黄发者常见,似姑娘这金黄色却不常见!” 金发美女叹气道:“你说得对,我祖上是往罗马过来的。” “姑娘觉得怎么样?三代之内,让你们族人人高马大,可值得一万贯钱?” “人小鬼大!”金发美女嗔道。回头对大胡子说了什么,大胡子骑马回泉州去了,不一会儿背了口大点的锅来。 不过比林海想象的小多了。 美女道:“走吧!” “去哪里?” “你不是去永春县吗?我去南安,同一段路。”美女道。叫来侍女,收拾地毯,和林海一起上路。 林海还那耳环,美女道:“送你了!” 林海道:“耳环我带不了,把那切奶酪的刀给我吧?” 金发美女道:“不行!这耳环我送这漂亮的小妹妹吧!”拿过耳环,送给小满,小满见林海点头,便接了。 胡人,都这么富有吗? 到了码头一看,不得不服,这帮人有钱,三艘船比林海的官船还大,马和骆驼都赶上去了。 晚上金发美女请林海等人过船吃饭。 手抓饭! 可惜有点糊了,但严仲和吃得满嘴都是油,肚皮都快撑破了。 “这位姑娘,波斯海湾那边现在还在打仗吗?唐朝时这里据说波斯人很多的,可我看泉州没什么胡人,至少没我想的那么多。”林海问道。 “没有波斯帝国了,他不存在了,现在东方是塞尔柱人,西方来了阿拉伯人,古波斯帝国的荣耀在战火里熄灭了,沙漠里的人民四处流离,却又相互攻伐,绿洲是用人民的鲜血浇灌起来的。” “阿拉伯人现在谁在统治他们?” “是阿拔斯王朝,他们文化发达,有许多文学家科学家法学家,他们扩展得很快,所到之处,人们纷纷皈依伊斯兰。他们的投石机比大宋的好!” 林海微笑不语。 “怎么?你不信!” “不,我相信。我听说阿拉伯世界流传一本书,叫做《一千零一夜》,我们儒家文化也叫它《天方夜谭》,就是阿拉伯的故事,我非常喜欢。” “胡说,我都没听说,你怎么会知道?讲的什么,说来听听,你一说我就知道是不是沙漠里的故事。” “古时候有个萨丧国国王,叫山鲁亚尔,他发现王后和别人……啊那个,就是那个的时候,你知道的,性格变得残暴不仁,认为世间女子皆虚伪不忠,于是他每晚娶一个新娘,第二天就杀掉她,三年里杀了一千多个女子……好了,很晚了,我们明天再讲吧!” 连续几天林海都钻金发美女船舱讲故事,一晚讲到精彩处,美女和小满要求接着讲,到深夜了,一灯如豆,趴地上的巴克突然呜呜起来,目露凶光。 林海停了故事:“巴克,怎么了?” 巴克呜呜呜呜呜的对着晋江江岸,林海吹熄了灯,对小满和美女道:“趴床底下去。” 所谓床,其实就是柜子上面一层是木板,镶入船壁,林海弯腰打开柜子掏空衣物,把小满美女塞了进去,金发美女拉住林海的胳膊,把随身携带的切奶酪弯刀放入林海手中。 林海一直起身子,就听疾风响起,船上窗户破裂,急忙低头,一箭矢急穿而过,射落林海帽子,“叮”的一响,插入对面船板上。跟着就是严仲和大声呼喝,胡人叽里呱啦乱叫,林海贴了地面几个翻滚,爬出舱来,见严仲和赤膊上身,抢过一撑杆,又是虎吼一声,跳过水面,直达对岸,放箭贼人吓了一跳,抽刀便砍,严仲和折断撑杆,挥舞格挡。手下兵丁多是泉州水兵出身,跳入水中游上岸,上前助战,胡人有拿弓放箭的,也有几个上岸迎敌。那个大胡子胡人在林海这船甲板上,只看别人撕斗,拔出弯刀,守着舱口,却不出战,见林海出来,也不搭话,拿眼四处乱看,防备水中别处有没有暗藏贼人。 那些贼人似乎无心恋战,一阵呼哨拔腿就跑,严仲和等人后面紧追。 四周一片安静。 “稀溜溜”一阵一阵马匹悲鸣,打破沉寂。 有胡人跳过船来,对大胡子说了什么。 小满和金发美女出得船舱,对林海道:“这些贼人,先射了马和骆驼。” 过了一会儿,严仲和等人返回,道:“贼人在岸边林子里藏得有马,骑马跑了。” 小满拔了箭矢,取下帽子,递与林海:“林哥哥,你的帽子。” 林海接了帽子,上面破了两个洞,一边一个。顺便接了箭,箭杆上刻有细字:又一个! 第71章 马与弩 林海把小刀还给金发美女。 美女道:“看看马去。” 胡人爱马,宋人一样爱惜,这年头,马是重资产。 有两匹骆驼不行了,有匹马一只眼睛被射中,一阵一阵的悲鸣,其余的虽然受伤,调养之后应该无大碍。 “结束吧!”美女对大胡子道。 大胡子拔出小刀,便要刺那一只眼睛马的心脏,林海忙道:“姑娘不可,这马我买了。” “这马只有一只眼睛,活着也没什么用了,跑起来容易侧翻的。” “姑娘,我们宋地缺马,做个种马也是好的。世人只知道汗血宝马,却不知道波斯和阿拉伯马才是上品,那汗血宝马耐力不够的。” 大胡子牵马上岸,找棵树系了,猛的拔出箭,快步跳开,那马吃痛,又蹦又跳,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大胡子慢慢靠近,低声安慰,有人从船里拿出一些药来,大胡子给那马涂上。 那马眼珠已经没有了,只有个凹洞,药都塞满了,找块布给它包上。 “这马值三十贯钱,你有吗?”美女问林海。 “这个,我暂时没有钱的,先欠着,以后再还吧!” “我们波斯人要抵押要利息的!” “这个,我这没什么东西抵押啊!朋友之间,要信任,也不应该要利息!” “那是你们汉人的人情世故,不是我们波斯人的。” “那你说,想要什么,看我能不能答应。” “嗯……我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金发美女笑道。 “昨晚那些都是什么人?是你仇家吗?” “不知道,也许是吧。我很小就离开沙漠了,哪有什么仇家,也许是打劫的贼人,怎么不会是你的仇家吗?” 林海心中一惊。道:“我还没上任呢,能得罪什么人?” “那可不好说,毒蛇咬人有可能只是你看到它了,你要小心。”见林海表情严肃,道:“你不会真的得罪什么人了吧?” “我也不确定。”林海道。 美女对侍女说了什么,那侍女去了,拿来两张弓,美女道:“这个你拿着防身。” 林海道:“我没练过弓,有弩没有?” “你还真多事!”美女又让侍女拿了两张弩来,二十支箭。 林海拿过,放自己船上,严仲和看了,却是见怪不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嘛,自己都私藏得有! 船到晋江东溪汇合处,便在南安城边。 大胡子牵了一只眼睛的马下船,这马甚高大,林海这虽是官船,体量却比不了胡人的船,正思忖怎么办,那美女又牵了一匹马上岸,对林海招手,林海上岸。美女道:“弩两张马两匹,你欠我的,还有利息。把小满抵押给我吧!” 林海道:“不如把我抵押给你吧!小满,想都别想,除非我死了。” 美女咯咯直笑。道:“你想养马,一匹不够的,伤了眼睛的公马,再送你一匹母马。教我说汉话的老师给我取了个名字,姓韩,叫小昭,不过我想你叫我喀丝丽,以后不要再姑娘姑娘的叫人家了。” 林海脑筋有点不够使了。 小昭和波斯不是明教吗?那个牟尼教,就是明教啊!波斯就是这样称呼明教的 ,怪不得耳熟。 喀丝丽又道:“那个大胡子是我最忠实的仆人,叫巴彦。我的侍女也是忠诚的,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急事找他们也一样。”说毕便回船去了。 走到船头,转身对林海笑道:“希望你骑马骑出罗圈腿。” 林海望着她背影,觉得如梦似幻。 胡人的船开走了,林海才回过神来。 一匹马都上不了船,两匹怎么弄? 严仲和也跑下船来,道:“大人好福气,一下子得两匹马,发财了。” 严玉林也跟了下来,道:“两匹马,怎么弄上船?” 林海道:“此去永春县城有多远?” 严玉林道:“不远了,很快就到了。” 林海道:“严都尉可会骑马?” 严仲和道:“不瞒大人,我们泉州这边靠海,兵丁多是水军出身,这马呢,我练过一些,慢慢走可以,冲锋陷阵那我是活够了才去干那事儿。” 林海道:“这样好了,严大哥你和小满你们坐船,严都尉,你就教我骑马,咱们就慢慢走,我也不会骑马,可以学一些骑术基础。” 当下一行人,沿着东溪慢慢往永春县城来。那骑马看着容易,其实很难。喀丝丽的波斯马又高又壮,幸亏林海腿部柔韧性不错,否则马镫都够不着。 打趣让小满来试,果然够不着。 还好有严仲和帮忙扶着,骑了一上午的马,慢慢走,严仲和前面牵着,到中午下马吃饭,林海就觉得两条大腿不是自己的了。 下了马腿伸不直,只能走马步,走一步挨一下,还痛。 严玉林见了不敢笑,小满抿嘴笑,严仲和哈哈大笑,兵丁一个个莞尔的笑。 永春县多山地丘陵,还好,东溪河道两边有路,阻塞之处,也有人工挖出来的道路。 林海见过了双溪口来便没船来往,问严玉林道:“严大哥,这东溪上怎么没船来往?” 严玉林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永春县乃是中县……” “什么是中县?” 严玉林严仲和都是一呆。 严玉林道:“我大宋规定,五百户为下县,一千户为中县,三千户为上县,五千户为紧县,万户为望县。我们永春县呢,去年刚够千户……” “那有多少人丁?” “大约三千四百余人。这个还是合并了……” “那东溪上游呢?” “上游德化县乃是下县,比永春差远了。这个,平时百姓种地,没有大事谁出远门呢?除了我家和孟家袁家,这快过年了,更是没有人出门的。” 三千四,有什么用?前世一个县最少五十万! 第72章 欢迎会 鸡叫第三遍了。 陈老婆子拍了旁边陈老汉的屁股道:“鸡叫了,起床吧!” 陈老汉咕咕哝哝道:“真是烦人,好好的觉也睡不成了。老婆子,你昨晚睡着没有?” “我没睡着呢,倒是你,睡得跟猪一样,三更了还不起来,等你回来的时候,不得也三更了。早去早回才是。”陈婆子道。 “早去了就能早回?你知道县令大人几时到?只有咱们老百姓等他,难不成他早早来等着接见我们?” “别说了,那那么多废话?新县令来,你作为里长,不得去拜年么?” “什么里长?谁愿意做这个东西?一年就两袋子粟米,村里有人出不了工我得替他出,出不了粮税我得替他出,别人当官发财,我当里长亏钱,谁愿意当谁当去,你看村里谁愿意当?我就盼着一天两顿饭,下雨这茅草屋不漏雨!” “那咱们儿子呢?馒头过年就十六了,相看的都没一个,那些女孩子,宁愿去有钱人家作丫鬟,漂亮的愿意去当小妾,谁愿意来咱们这穷山沟当媳妇儿!”陈婆子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 陈老汉叹口气,道:“叫起来馒头吧!”说毕穿上衣服,拿了破锣,走出门“咣咣咣咣……”的敲了起来。 一会儿整个村子都动起来了,有灯光,没灯光的也有人声淅淅索索。 四更,天际蒙蒙亮,陈老汉提了两块腊肉,带了一众乡人,往县城而去。 走了一个岔路口,看见骆驼坳一伙村民,大姑娘小媳妇儿,三岁的孩子吃奶娃,一大群人也来了。有人还点着火把,给老年人照路。 陈老汉见了骆驼坳里长,问道:“老徐,去年收成怎么样?” 徐老道:“风调雨顺,粮食还好,老天爷保佑啊!”又回问道:“这林滂林县令听说离职了,却没离开咱们永春县,你说奇怪吗?” “哦,这有什么奇怪的,要和新来的县令交接啊!” “不,林滂县令已经把所有事务交与县丞吴海涯吴大人了。什么全县一起欢迎新县令,就是吴大人的主意。” “这吴大人,我看着有气,林滂林大人人虽固执,却公正廉明,这吴大人吴海涯,每次都拿腔拿调的,办事总要拖拖拉拉,倒是这接新上司很痛快!” “不拖拉,如何显他本事,我们百姓,过好自己日子就好。听说北边契丹人年年打草谷,我们还是要好过些的。” “哎,听说新来的县令也姓林啊!是个进士,不会是林滂林大人的亲戚吧?” “胡说,是亲戚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当官,朝廷不担心吗?” “我想也不可能,你说这新县令怎么来咱们这穷乡僻壤?” “我听说这些年科举朝廷录了好多人,有钱送钱,有面子就走后路,这新县令怕是个没路子的,怕是我等也得不到朝廷照顾了。” “我还听说东京有钱人家,专门放高利贷给进士,让他捐钱买官,到任后专门搜刮百姓钱财还那高利贷,这新县令不会……” “呸呸呸……别乌鸦嘴!” 又汇合了一些人,过了旧县城,穿过新县城,来到东溪码头,一大群人乌央乌央的,倒也热闹,真有过年的气氛呢! 突然有人叫道:“来了,新县令大人来了!” 船到码头,走出来个人,大伙儿一看,却是严玉林严老板。 孟庄主和袁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这,落后了啊!要吃亏的。 跟着出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众人都不认识。 后面出来的是严玉林那年轻伙计,又出来一个军官,有人认识是严仲和,有人不认识。 县丞吴海涯见再没人出来,问严玉林道:“县令大人呢?” 严玉林道:“在路上,骑马的就是。那那,来了!” 林海骑了马,一个兵丁前面牵着,远远见一大群人,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快步跑来,作揖道:“永春县县丞吴海涯率全县子民恭迎林大人!” 后面人乌央乌央的跪倒,一起喊道:“恭迎林大人!” 林海吓一跳。 要不要这么大阵仗? 突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林海只得跳下马来,学了电视剧里面,托着吴海涯的小臂,待鞭炮放完,锣鼓停了,道:“林某何德何能,只得诸位老父母如此大礼,快请起来!” 众人都爬了起来。 吴海涯指了一人道:“这位是孟祥孟庄主。” “啊,孟庄主!”林海拱手道。 “这位是袁望袁老板!” “啊,袁老板!” “这位是前任永春县令林滂林大人!” “啊,林大人,你还在永春县啊!这个,以后林海有事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林滂道。满头白发,胡须如银,背微微弓着,看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哦!怎么在永春县没回老家? 吴海涯拉了林海手,往县城里走,后面跟着一大群人,像群蜜蜂嗡嗡嗡,一群群小孩子穿了开裆裤,像是小麻雀叽叽喳喳,来回乱跑,锣鼓又响,突地一响,几支烟花冲上半空,“啪”的炸开,只是这大白天,虽然天有些阴,依然显不出烟花灿烂之色。 穿过城门,大街上打扫的干干净净,直到县衙,那县衙和县城一样,都是新修的,不似别的县城衙门破旧。 到了县衙门口,林海对众人道:“诸位乡民,林海初来,不敢耽误诸位,你们请回吧!我这里也没准备饭食,诸位回家过年,林海改日给诸位拜年!” 徐老汉道:“林……大人,我是骆驼坳里长徐季,这点鸡蛋面条是我乡民心意,恭喜林大人上任,给林大人拜年。” 说毕,拿出个篮子,递与林海。 这…… 林海对一衙役打扮差人道:“打开衙门!” 那差人急忙开门。 林海见公堂有椅子桌子,便坐了正堂。 后面差役跟了进来,站了两班。徐老汉仗着胆子,把篮子放公堂地上,退了出去。 陈老汉急忙拿了腊肉送上,放徐老汉篮子上,说了句“给林大人拜年”,便退出了。其后一个两个,都奉上贺礼,有人送了铜钱,有人送了两把银子,有人送了老母鸡,公堂地上,堆了一大堆。 陈老汉追上徐老汉:“你今天还好,可以赶回家吃晚饭,我怕要到一更天才能赶到家了,不过比我想的还是要早些。” 徐老汉道:“这知县,说是探花,不想如此年纪!” 陈老汉忿忿不平道:“就是,当官的就是不一样,比我家馒头年轻多了,居然还带了小妾来上任,我家馒头连相亲的都没有!” 第73章 雁老六 孟庄主掏出一张请帖,道:“大人初来,我看大人没带什么佣人,不如今晚小人做东,在家略备薄酒,敬请大人光临。” 旁边有个伶俐衙役,接过请帖,捧过头顶,递与林海。 林海道:“恭敬不如从命,今晚打搅孟庄主了!” 孟祥喜滋滋的告辞去了。 袁老板也掏出一张请帖,请林海明日去他在城里开的酒店赴宴,林海又答应了。 只剩下衙门里的人了。 林滂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不见了。 吴海涯嘿嘿直笑,道:“大人,我们这……” 林海道:“本人初到,以后所有,全赖诸位帮衬,既然今日大家都在,那便点个名,我们彼此熟悉一下可好。” 立刻有人拿来花名册和朱笔,一个个点了名字,却不划圈。 吴海涯掏出一封银子,道:“恭喜林大人,给林大人拜年!”双手捧了,放堂桌上。 林海拿笔勾了。 工房吏员封了一两银子,林海记得那人叫鲁机锋,便在名字后写个1。两个都头各奉五两,林海在二人名字后面写个5,没有礼房啊! 接着吏员一个个奉上银钱,后面是各个皂吏,有一两有二两,有个叫雁南行的皂吏,奉钱五十文。后面马夫奉上银子十两。 礼都送完了,林海道:”诸位,该值守的照常值守,该回家的回家过年吧!” 众人都散了,林海叫道:“雁南行,马夫留下。” 待众人都走了,林海问马夫道:“这马夫是你本名吗?本县有几匹马?” 那马夫战战兢兢的道:“我本叫马云,后改马夫,本县有十二匹马,都是边疆淘汰下来的老马。” 林海问道:“为何本县吏员所奉都比不过你?” 马夫普通跪下,颤声道:“大人,我们本县县卒,都是家传的,”指了雁南行道,“便是雁南行雁老六,父亲便是皂吏,代代相承,这皂吏站一次堂,只得一文钱,即便如此,这差事还是不敢丢的,一怕被人骂败家子,一怕没了差事吃喝没着落。我这马夫便是我父亲传我的。” 林海不语,马夫心惊,道:“我们养马没有工钱的,那马比不得牛,牛有四个胃,会反刍,不管什么草,都能长肉长力气,这马只一个胃,得要精饲料喂养的,我等养家糊口,具得从这马嘴里扣精饲料来变卖。大宋缺马,越是缺这个马,懂养马的越少,别人懂得越少,我们越好从中谋划。因此上,我们养马的虽不是吏员,却比一般吏员油水多些。这个,这个多奉钱财,自然是不想把这差事丢了。”说罢又叩头。 林海道:“你起来吧,衙门外有两匹马,好好照顾。” 马夫起来想走,林海问道:“你这马的精饲料从哪里买?” 马夫道:“这个豆饼都是孟庄主提供的,青饲料吗?这永春县往桃溪那边去,种了一块地,都是苜蓿,再平时吃些干草料,麦麸,总能凑合着吃饱。” “除了苜蓿,还有什么精饲料或粗饲料,本县可种得有?” “精饲料有燕麦,少有人种,这个,人的口粮都不够,谁种这些东西呢?” “嗯,你去吧!” 又问雁老六道:“你如何只奉五十文钱?是看不惯我收礼还是家里没钱?” 雁老六跪倒:“大人,小的家实在没钱,父母去世得早,娶个媳妇租房子得要钱,两个孩子要吃,又没田地,这皂吏哪里有什么钱拿回家啊?” “你媳妇儿做什么?” “能做什么呢?有替人家缝补浆洗衣服的就做了,没有就在家带娃!” “外面有我的几个箱子,你帮我搬后堂去,还有,这大堂上礼物也搬了去!” “大人,这东西太多了,我怕一时半会儿搬不了,耽误大人……” “把你媳妇儿叫来一起搬,顺便把后堂打扫干净!” “是!” 衙门外严仲和见林海出来,拱手道:“林大人,公事办完了,请大人写个回执,我好快点回老叔那里拜个早年,再赶回泉州兵营去!” 林海道:“大过年的,你们没假么?” “当兵的哪有假期啊!军令如山,时刻戒备!” “诸位都是住这泉州附近吗?” “有的是有的不是!” “这样,你们回老家拜年去,远处的就不要回去了,去玩得好的朋友家玩几天,当是放假。我给陈大人写回执只说我等在晋江遇到劫匪,耽误了行程,所以你们晚回了,可好?就大年初五吧,初五大家来这里集合如何?” “噗通”一干人都跪倒,大叫道:“谢大人!”嘻嘻哈哈的跑了。 林海坐箱子上,招手叫小满过来,道:“刚才都记下来没有?” “记是记了,不过什么乡什么村没记,只记了里长的姓。” 林海刮她鼻子道:“好!” 雁老六一会儿就带了个粗手大脚的女人来,还跟了两个孩子,一起搬东西。 “哥哥你怎么没问他住哪里就让他叫她媳妇儿?如果住……” “他租房子,还能在城外吗?这县城,我看这街,也就横竖两条,跟我们镇是不是差不多?” “是呢!我们当初还在镇卖鸡,你说的,要养一整座山的鸡给我。” “好,还养鹅,一条大路哟通呀通我家,我家住在哟梁呀梁山下,……鸡肥鹅肥哟牛羊壮啊,种豆种稻哟油菜花……” 这后堂,对林海和小满来说有点大啊! 林海仔细看雁老六媳妇儿,是个勤快人啊!搬东西挺有劲儿的。 后堂挺大啊,雁老六媳妇儿先是放好箱子,铺好床被,大堂一大堆东西搬过来林海还是让堆一起。对雁老六道:“你知道严玉林家卖醋的铺子么?你去看看跟他的那个年轻伙计在不在?让他过来一趟!” 雁老六急忙去了,一会儿领了那伙计过来。 林海指着一大堆年礼道:“小丁哥,你对本地熟悉,你且来看看,这些货每样值多少钱?这里有小满记的清单,你把钱款补后面可否?” 那伙计叫严小丁,和林海他们一起从泉州回永春,一路上也算好打伙的。 严小丁拿了清单,林海报一样他记一样,报过的雁老六夫妇拿去收藏起来或者挂起来,一大堆东西居然不一会儿就清完了。 林海道:“小丁哥,这酒和茶呢,我是喝的,你看严老板能不能帮我变卖做现钱?” 严小丁道:“大人,不劳烦我主家,这些东西,我就能帮你马上变卖了,这永春县城里,生意人我还是认识几个的,谅他们也不敢给我低价,这茶好说,这酒嘛,太多了,这么一大缸,估计那些村民也是抬来的,我去叫酒店找两个伙计来抬!” 的确,这酒刚才搬进来都是三个人一起抬的。 第74章 狠佃户 忙了大半天,终于搞定了,严小丁自回醋铺子,雁老六媳妇也准备告辞,林海道:“雁大嫂留步,你在家带孩子浆洗衣服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我们这都是临时活儿,哪有什么固定的。”雁大嫂不好意思的微笑。 林海道:“你看这后堂,屋子这么大,只我这妹妹一个人做卫生怕是不行的,况且她年纪小,爱玩,你可愿意来我这里打扫,做些杂事,一天五文钱如何?” 雁大嫂大喜,道:“奴家愿意的,谢大人!” 林海道:“我却有条件的,你看你两个孩子,你来打扫便没人带了,孩子呢你可以带这里玩,他们不能随地大小便,办公文案的地方不能乱翻,你省得么?” “这个自然,谢谢老爷!” “还有一个,这大堂呢,平时应该有衙役打扫的,如果差人有事忙碌,你正好有空,也帮忙打扫一二。” “大人放心,我省得!”雁大嫂高高兴兴的带孩子去了。 五文钱一天就这么高兴啊?以为她要还价呢?那东京码头工人,一天得七八十文到一百二十文钱,这永春还是太穷了,不对,我是不是给多了?我薪水是多少钱?怎么我没拿过薪水呢? 正胡思乱想,有衙役进来报道:“老爷,孟家来人请你去!” “这才刚过晌午啊,不是晚上吃饭么?” 衙役笑道:“老爷,那孟家庄不在城里,他家宅子在他田地附近,得走好一阵呢!老爷你坐轿子还是骑马?” “你看我老得要人抬吗?我那马一路来累了,歇息一下让它,我走着去!” 宋代就开始流行坐轿子了? “老爷要哪个都头护送?不过两个都头都不在。” “谁当值谁就跟着,有两个人就够了,又不是去捉贼!怎么,我很老么?干嘛叫我老爷,叫大人!” “是,大人!”那差役后面咕哝了一句,仿佛是“你也不大啊”。 带了小满和巴克,出了中堂,大堂上两个衙役跟着,打开衙门,却见吴海涯和另一个人,各带了一个仆人,见了林海便行礼。 林海道:“你们也一起去孟家吗?这位是……” 那人又拱手道:“小人是户房主事宁发财!”又递过一个红包,道:“年底有些账目,忙到现在,没有迎接大人,这个是给大人拜年礼物。” 林海收了,道:“好说。”又问道,“宁主事,我的薪水是在哪里领?是在县户房吗?” 宁发财笑道:“大人的薪水,须得由三司发放的券历,去泉州正仓领取。” “还得去泉州这么麻烦!” 孟家接人的家丁前头带路,一行人便往孟家而去。 走了大半天,地势开阔平坦起来,这田地总算是连起来了。 林海问那家丁道:“这田都是你家的?” “回老爷,大部分是,也有些不是的。”那家丁回道。 “这田为什么空着,这稻谷桩还留着?” “回老爷,我们这永春县,四季如春,气候温和,从春到秋手脚快,可以种三季稻谷,种完三季稻谷马上过年又种开春稻,中间种麦子油菜都收不了一季,有人种两季稻,然后种冬小麦的,收成差不多。但是我们这里那个糯米十分好,人们情愿种一季糯米稻,比种麦子强,糯米价比籼稻价高。” “这里水利如何?” “大人,这里靠海,倒没听老年人说闹过干旱,只是夏季风大,这庄稼倒伏厉害!” 一路说一路看,吴海涯指着前面一片房子对林海道:“前面就是孟家!” 那孟祥在庄子外面迎接,一阵鞭炮,吓得一群孩子捂了耳朵,跟着互相大叫“你听不听得见”,然后大笑。 孟祥见了林海急忙作揖:“县令大人来我们孟家庄做客,真是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吴县城,宁主事,快请!” 几人互相寒暄,说说笑笑便往庄子里走,一大群乡民跟着七嘴八舌乱说什么,林海也没在意去听。 林海随意问道:“孟庄主,这收成可好!” 谁知孟祥叹气道:“这收成还不错,可是我这田呢,租佃出去,却被租户佃户狠心克扣收成,弄得我年年税收吃紧,求大人帮我做主啊!”说着便要下跪。 林海吓了一跳,急忙扶住。 旁边跳出一人,大声道:“孟祥,你什么意思?谁狠心克扣收成了?佃了你的田,按合约给你粮,怎么狠心了?我是你三叔,害你了?你个不孝的东西,当年不是我爹偏心,你现在有这么多田吗?……” 一阵噼里啪啦,口水横飞,林海觉得刚才鞭炮都比不了这人口舌。 孟祥脸一红,大声道:“你还知道是我三叔?你联合外姓人,压低我租价,在你家一起商量,说我要是抬高租价你们就一起不种我的田了,去年也是你挑的头,这马上春耕了,你又约了佃户去你家,当我不知道吗?等我交不满税,田都收走了,看你还这么对得起祖父!” 呀!古代地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跟我小时候课本学的不一样啊!还是见识太少,幸亏林大清是自耕农! 林大清,现在怎么样了?收到我的钱了吧? “你那么多田,手指缝漏点出来,够你一辈子花销……”孟家三叔气道。 “我这么多田是不错,也不看看我养了多少人?光这本庄本姓,你数数,哪个不得花钱花粮,别人白给我做事?”孟祥也有些急了,“你给我的粮食,都没晒干,当我不知道么?我看本家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得寸进尺,,你也配做长辈?” 那孟家三叔噗的对林海跪下来,连忙磕头道:“大人哪大人,草民这一家七八口,没有田地,幸亏有两头牛养着,帮人种地过活,那我看别人家有牛的佃户,日子过得美美的,我这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不是这孟祥多吃了不是?求大人做主!给小民一条活路。” “三叔先起来,这事儿我知道了,过年了,乡亲们先回去,好好把年过了,再苦再难也得过年,有吃吃有喝喝,来日方长,一切由本县做主!”林海拉起孟三叔,对大伙儿道:“大家先回去吧!” 众人见有衙役,有吴县丞,慢慢都散了。 林海突然问吴海涯道:“吴县丞,本县怎么没有主簿和教谕?” 吴县丞笑道:“本县县小,刚由下县转上来,这主簿吗,估计那些进士举人看不上或者不知道,不瞒大人,我这县丞,也是刚升上来的,我原来是典史,这是林滂大人抬举,见我为本县做事多年,才提携的。这教谕嘛,差不多也是这样,哎,税收不多,谁愿意来呢?” “没有教谕那学童读书怎么办?” 第75章 袁家宴 “读书?农家孩子不读书,像孟祥这样的,要么把孩子送泉州找个学堂,要不自己请个老师教自己孩子!”吴海涯道。 一行人进屋,入席,上酒,不干杯,林海不喝酒,每次都抿嘴就放下。 原来在船上跟严仲和喝过一次,那酒寡淡,没意思,而且林海现在长身体,决定不喝酒。这时代,一点点感冒饮食不洁就可能呜呼哀哉! 林海问道:“孟家主,你这一亩田能收多少粮食?” “不瞒大人,二百斤左右!” 差不多! 差不多啊差不多!一个人一天少算点,吃六两米,一年得二百一十九斤米,这不能有旱涝风雪,不能有税收,不能有虫灾火灾,还得是全面劳动力,否则怎么干得了那么多活儿? 北方小麦现在好像是一亩一百五十斤。 “你三叔说他有两头牛,你家呢?” “不瞒大人,我三叔有头牛已经很老了,不能生牛犊子了,死了只能卖了。所以他老是和我过不去,我家倒是有十二头牛。可是忙起来也不够用,不忙的时候要找人照料,难办啊!” 林海要上厕所,孟祥领他去了,半路塞几封银子,林海收了。 回到县衙打开一看,两千两! 林海笑着问小满:“今天吃饱没有?你看巴克,肚子都滚圆!” “我又不是狗!” “你就是小狗!汪汪汪……” “可是,可是,林哥哥,孟家怎么办?” “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家老是吃不饱,跟你才……” “不急不急,乖,啊!我们呢,先看看再计划一下,不能盲目的干!明天去袁家,看看他们怎么样?” “我看袁家没什么事应该,做生意赚钱!” “那专门他一个人赚钱也不行啊,你们家就你吃饱了,有什么用呢?” “严家的事呢?” “怎么?不信哥哥我?咯咯咯咯……”林海呵她痒,小满跑掉了。 第二日赴袁家宴倒是方便,就在城里,唯一的两层的酒楼,吴海涯,宁发财,鲁机锋,两个都头,严玉林,孟祥都来作陪,严仲和都来了。 彼此寒暄落座,林海坐了主位,袁望下陪,其余随便坐了。 林海问道:“袁老板做什么生意啊?有些什么铺子?” “小人这县里有几个铺子,主要卖些米油药材。”袁望道。 孟祥接话道:“你那盐铺子怎么不说!” 袁望道:“盐铺子朝廷专卖,我这个分铺,能赚什么钱,不过是让县里百姓少走路去泉州买盐罢了!” “你药材自己种还是收的?哪里进货啊?嗯,这药店有坐堂郎中没有?” “我这药材都是泉州进来的,店里有个胡大夫,治跌打损伤是一把手。” “袁老板不卖醋?”林海道。 袁望心里咯噔一下,道:“我老了,只一个女儿,待她嫁人了我便收山了。” “呵呵,袁老板没想过往外地发展吗?”林海道。 “泉州福州,广东广西我都走过,东京也去过,哪里都不如家乡好啊!” 想收山还跑那么多地方干嘛?旅游吗?不怕贼吗? “这县城袁老板肯定熟悉,明日我们去看看你家铺子如何?”林海道。 “这个自然很好!”袁老板摸不准林海什么意思,只得答应道。 林海上厕所,袁老板送他去,送几封银子给林海。 回县衙打开一看,五千两! 乖乖,谁说的大宋鸡滴屁占世界百分之八十,我信了! 第二日,约了袁老板,一起逛街,当然还有小满和巴克,一个都头带了两个人后面跟着。 来到酒楼外,袁望早等候了,一起先往药材铺去。 果然有香料,什么栀子豆蔻甘草桂皮茱萸,花椒也有,可惜没辣椒胡椒啊! 再看药材,蛇皮,蚂蚁,壁虎,蚯蚓,癞蛤蟆,龟甲等等。 那店掌柜见东家来了连忙迎接,一个花白胡子的儒袍老者本来坐着,也起身迎接。 袁望道:“这位是我药铺掌柜袁庭,这位就是昨日提过的胡大夫,胡大大袁掌柜,这位是县尊林海林大人。” “见过大人!两人急忙行礼。 林海还礼,问道:“二位,这药店生意可好?” “这生意嘛,我们自然是盼他好,可也不想我们县里人生病的!”掌柜道。 大家嘻嘻哈哈一笑,林海问胡大夫道:“胡大夫可曾带了徒弟?我们这县虽小,如果多人需要治病你一个人怎忙得过来?” 胡大夫道:“谢大人关心,我带了两个徒弟,在里面煎药在,一般平常小病,他们都应付得来,再过得三年便可出师了!” “可否出来相见?” “少年人爱玩真是!”胡大夫心道。喊了两个徒弟出来,十八二十的年纪,见了林海便退下了。 又去看油米铺,林海问道:“袁老板,你这油米也是从泉州运来的?” “这米有些是孟庄主送来的,他家也有个米铺,在东城门,这油却是收的豆子芝麻,自己榨的!” “哦,有榨油作坊,我们看看去。” 榨油坊就在米油店后面,芝麻做成饼,然后几个人用大木头用力撞。 林海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榨油坊后门,翻过去正是一个铁匠铺。 有人拉风箱,有人打锤,见林海袁老板进来,一个赤了上身的大胡子停了打锤,对林海倒头便拜,后面几个后生也拜倒。 林海道:“起来起来,别客气,你们做你们的,我看看就行。” 那几个后生又打铁去了,大胡子穿了件单衣,对林海道:“没想到县令大人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林海道:“你是这老板?打铁可会看图纸?” 铁匠呆了半天,才道:“小人不会看图纸!” 失望! “不过我媳妇儿会看!”铁匠又道。 “哦,叫她出来我看看!”林海道。 袁老板直咋舌。 铁匠打开旁边屋子,对里面叫了几句,出来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身材苗条。 这……胡斐爹娘生宋朝了? “民女张门胡氏拜见大人!”胡氏怯怯的道。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我问你,你看得懂铁器打造图纸?” “这个,民女所见有限,只怕……太难的不会,怕耽误大人!”胡氏道。 “小满,把纸笔拿来!”林海道。 小满从随身袋子里拿了纸笔,林海在铁匠铺一个凳子上写写画画,然后递与胡氏道:“这个你看得懂吗?” 胡氏端详了一会儿道:“回大人,这一个大轮子,切合一个小轮子,用这摇把摇动,两个轮子便会同时转动。” 林海大喜,道:“好!”拿过纸接着画。 又递与胡氏,道:“这个呢?” “这个,一个滚轴,带了四个刀片,接上刚才的小轮子,我知道了,你这摇这手臂,大轮子带动小轮子,小轮子带动这轴,轴上四个刀片便能飞快转动。这可以切东西!” “哈哈,好,好!”林海大喜,问张铁匠道:“为何你媳妇儿懂得你却不懂?” 张铁匠没说话。 胡氏道:“大人有所不知,我爹爹从小画图纸,奴家儿身,经常裁衣服做鞋子,都要画图样的,看着爹爹画,慢慢学会了。” “你爹爹干什么的?” “我爹爹是木匠,此去不远!” 第76章 放烟花 铁匠胡氏夫妇带了林海一行人,到了木匠作坊,那胡木匠却是个文雅人,识得字,看得了图,林海大喜,对袁望道:“袁老板,有事你先请,我们改日再聚,今日有事了,哈哈。” 又对小满道:“我要待很久,你回去吗?” 小满摇头。 林海对都头道:“朱都头,我这没什么事儿,你带人回去吧!” “那怎么行?出事了我可脱不了干系!”朱都头道。 “这样,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这离衙门能有多远,不要那么多人!”林海道。 朱都头打发两个公差回去了,自己陪着林海。 林海刷刷刷刷,运笔如飞,一摞图纸给了胡氏,道:“这些东西,你们尽管做,有些东西我没想好,有些要你你爹爹和丈夫一起做,当然少花钱最好,也不要怕错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叫我来,我们商量着改。” 中午在木匠作坊吃饭,然后又画了一摞纸,又画一摞,在小满袋子里拿个本子,记了“切草机,插秧机,收割机,脱粒机,脱壳机,绞盘”,后面画了几个框,写着:“想起来再说”! 天已经黑了,带了小满回县衙。 第二日,又带了小满在街上闲逛。 看了袁老板的盐铺,没什么特别的。 接着逛,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谁?不讲环境卫生! 林海过去看,却是做鞋子的。 一个年纪小小的伙计在做鞋子,林海来了只站起来不说话。 皮鞋!难得啊! 鞋子没有味道,味道是从店子后面传来的。 林海推门进去,立马一股更刺鼻的味道传来。 “什么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那人抬头一看,见是林海,认识啊!搞欢迎那天见过。 那人拱手道:“草民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你是皮匠?叫什么名字啊!做这个多久了?” “小人姓董,人们都叫我董皮匠,我做这个七八年了。” “七八年?七八年就有这般手艺?别人皮子都有味儿,你这洗皮子味道很大,可我刚闻你做的鞋子,一点味道也没有!怎么回事?” “大人,我这皮匠手艺是祖传的!实不相瞒,我家还有一个绝艺,便是剐活人,小的年轻时在东京混饭吃,吃喝嫖赌都来,钱财花的快,凌迟犯人时自然收些好处钱。只是这钱好赚,便当了别人财路,……” “是同行嫉妒么?” “也说不上嫉妒,干凌迟人的活儿,杀孽太重,所以一般干三年便不能再干,我祖上也是这般传的,只是小人年轻气盛,又好酒色财气,自然不肯收手,不想被人麻晕了,割了下体,小人知道报应不爽,只得离开东京,回这永春老家混饭吃。” 宦官!怪不得说话那个…… “既是家传手艺,到过东京,可知道皮甲怎么做么?” “这个,小人只是耳闻,却没试过,那契丹人不产铁器,多着皮甲。” “这样,你呢,依你所知,先做皮甲试试看,只待我满意,用箭射不透,便给你大把银子,怎么样?” “我这做鞋子久了,也烦不过,正好试试,我徒弟可以自己做鞋子,不要我操心。”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林海走了,徒弟凑过来问道:“师父,制作铠甲视同造反,你……” “你怕了?嘿嘿,这是县令,他会不知道?这人也是个作死的,我们怕什么!”皮匠阴恻恻的笑道。 林海四处张望,见有爆竹铺子,又跑进去看,一个半大小子在那里卖鞭炮,几个流鼻涕虫的小孩子在那里看热闹,想买没钱,想离开舍不得。 林海道:“你这爆竹是自己制作的还是从别处进来的?” 那小子认得是县令大人,磕头道:“是我父亲做的,就在这店后面。” 林海大喜,捡着宝了,往后门走了。 那小子怕小孩子乱翻,没有跟来。 进得里面,是个院子,一股硫磺硝石味道,挂了些鞭炮在竹架上晒。 林海大声道:“可有人么?” 里间走出过老汉道:“是什么人?” 见是林海,急忙跪倒:“不知县令大人到来,未曾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林海急忙扶起老汉道:“外面那小子是你儿子吧?我和他年纪差不多,如何当得你老人家大礼,快起来。我这来得鲁莽,打搅你家生意,是我的不是。” 老汉见林海不拘小节,起身把林海往里屋迎。 林海道:“老丈不必客气,我看这院子就挺好,不要进屋了。” 老汉叫来个伙计搬了两个竹凳子一个竹茶几,泡了壶茶,坐了慢慢喝。 小满像小孩子一样四处看那爆竹。 林海道:“老丈必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 老汉捋须笑道:“大人如何知道?” 林海道:“你这泡茶法只有北方少有人用这个法子的,再就是西南有些。拿茶晒干,直接泡水加姜,简单直接,味道甚苦。不似我宋人,加糖加姜,磨成沫子。” “大人也懂茶吗?” “不甚懂,知道一些,以后有机会请老丈喝。老丈可是本地人?如何会做这炮竹?” 老汉道:“老汉姓刘,名阳和,正是这永春县人。这爆竹是祖传的手艺,可惜,我十岁父亲便亡故了,手艺没学到家,无以为生,老汉没法,央了父辈一个熟人,带我去西京洛阳,听说那里有个老道原是宫廷制烟花爆竹的,拜他为师,学得三年,那时少年心性,见洛阳招兵,便辞了师父,在兵营里专一干那用硫磺放火的兵丁,兼制火箭,烟花,高粱河一战,太宗南归,便是我等放火烧山断后,因着微功,受了个小官职。后在西路受杨老令公辖制,不想两狼山一战,我负责断后烧树木阻拦契丹铁骑,硫磺硝石放多了,发生大爆破,小人炸昏了被契丹人俘虏了。爆破后那火烧的小,被契丹人冲过两狼山谷,杨将军被俘……” 那刘老汉流下泪来,又道:“杨将军绝食而死,那契丹元帅萧挞凛是个枭雄人物,对我等好生款待,希望我能教辽人制这烟花爆竹火箭,天天吃牛肉喝奶,十分不惯,那萧挞凛便命人送茶叶与我消食,那茶水极是苦涩,初喝夜间根本睡不着,不想时日多了,竟别有一番风味,所以我这茶一般人喝不惯。” “那老丈是如何回大宋的?” “还得托杨将军的福,太宗闻杨将军死,怜悯我等,拿钱赎买我等回来的。回大宋我没脸在军营呆了,被俘没像杨将军一样自裁,实是有愧。” “刘老说哪里话来,将士在前方卖命死战,不是为了老百姓好好活着么?”急忙转口风道,“既会做烟花,那我买一些。”叫小满道,“看上什么?随便挑。” 小满挑了一些鞭炮和烟花,刘老汉没要钱,林海也不客气,当晚就在县衙门口放了,小满嘻嘻哈哈高兴得鼓掌,一些小孩子也是嘻嘻哈哈的来回跑! 第77章 宋货郎 林海见小满恋恋不舍,道:“还想玩吗?准备留着明年除夕夜用的,这已经放完了你还要?” “谁说我想看烟花了?” “都写脸上了!明天我再去找刘老买一些,明年除夕我们要用的。” “你买?又没见你给钱?你上次在铁匠铺拿了的铁锅也没给钱!” “我是什么人?你哥哥我出卖的是智慧,他们要钱是他们吃亏!” “什么智慧?没听过!” “你呢,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第二天,林海又去了烟花铺子,敲了门,开门的正是刘阳和刘老汉。 “刘老,怎么是你自己开门?伙计呢?家里人呢?” “伙计休假了,今天除夕,家里人都赖床没起来呢?不知道大人这么早有事吗?快请进!” 刘老汉把林海让进屋里,又是昨日的小院。林海道:“昨日的爆竹烟花,小妹喜欢得很,一下子放完了,这今日除夕,没得放了,所以……” “哈哈,大人等一下,我去拿!”刘老汉转身去了。 林海看了这院子里有些碳,墙角有硫磺,正看着,刘老汉拿了个篮子出来,递与林海。 林海也不客气,直接拿了。 指着硫磺问道:“刘老,这硫磺哪里进来的?” “这硫磺是泉州进的?” “泉州有硫磺吗?” “哈哈,这硫磺呢,产自倭国,这大宋虽不像唐一样和日本往来,这毕竟地理不通,然海上还是有生意往来的,总有冒险不怕死的穷人,我们泉州也有人在海上接应,据说那倭国,就是日本用的也是我们大宋的铜钱,那还没人冒险送这东西来卖吗?那地方,多火山,多产硫磺。硫磺好买,虽然价有点高,硝石我们永春不产,有钱也不好买。” “你每次亲自去泉州?” “年纪大了,孩子还小,都是宋货郎每次带的,偶尔在袁家药铺弄点应急,他们也在泉州进货,还有硝石。” “我也想买些东西,这宋货郎能见着吗?” “宋货郎一年到头怕只有除夕初一到初三在家,大人要找他正好。” “他住什么地方?” “他住在老县城那里,城门外搭的草棚子,我陪大人走一趟。” “不用不用,我少年心性,玩得不亦乐乎忘了时间,耽误你老人家过年,既然知道地址,我自己去就行。况且我出行衙门自有值班衙役跟随,不怕的!我去了,嗯,给你老拜个早年!”林海一揖到底。 刘老汉赶忙还礼。 回到县衙,放了鞭炮,问小满道:“跟我一起去玩,去不去?” “哪里?” “你只说去不去?” “你不说哪里就不去!” “我说了哪里你就去!” “嗯!”小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们去老县城!” 叫来当值朱都头,牵了两匹马,林海一匹,小满一匹,朱都头牵了小满的马,一个衙役牵了林海的一只眼睛的马。一行人便出发了。 “朱都头,老县城在哪个方向?” “大人,老城只往东溪上去,穿过北门往上顺着河走就是。” “朱都头是本地人?怎么不骑马?” “回大人,小人是本地人,我们这些人,大多数是家传的,我父辈往上都是干这勾当,便是小乙,”朱都头指着牵林海马的差人道,“他父亲便是差役,也是本地人。我们南方人,只会撑船,大都不会骑马。林都头会,马上功夫了得,飞马能射箭。” “林都头不是本地人吗?” “林都头是林县令带来的,他原来在北方打过仗,后来跟了林县令。” “县衙的人最好都能骑马,这马虽然老了,练习练习总是有用的,正好,老了也骑不快,可以少受伤!” “是,大人!” 一行人边走边说。 走了大半天,拿些干粮吃了,休息继续走,到得老城,已经是午后了。那老城墙外一排排茅草屋,打听了宋货郎家,敲门,开门的是个肩宽背厚,粗手大脚的汉子,然这人面色和善,见是生人,微笑道:“诸位爷找谁?” “可是宋货郎吗?”朱都头道。 “是,我是宋货郎,我认得朱都头,一向羡慕,却不曾相识。” “这位是新来的县令林大人。”朱都头指着林海道。 “见过大人!”宋货郎倒头便拜! “本县来的冒昧,还望货郎莫怪!”林海道。 “早听说我们县令换了一位年轻的,却不想大人如此年轻。接大人那天,小人不在县里。大人请里面坐。” 林海见房室简陋,有女子似乎衣不蔽体的躲里间,道:“我们逛逛老城吧!家里以后再说。” 几人便找了旧城门进城,里面垃圾满地,老鼠被猫追得到处跑,倒了的房子里传出阵阵骚臭,枯黄的草长满了坑坑洼洼的路,林海道:“朱都头,这老县城为何废弃?不在原地方上重建?” “大人有所不知,这城建东溪河边,有把东溪当护城河来用的意思,不想前几年飓风大雨,溪水猛涨,冲垮道路,淹到城脚了,兼之永春县由下县升为上县,人口增多,所以林滂林大人盖了新县城,林大人还说什么恭喜县主升级郡主,当时桃园桃子丰收,林滂县令大呼“果然桃李年华,定要盖新县城恭贺”。朱都头道。 “桃园在哪里?是我们县的资产么?” “桃园离此不远,往前面山里。是不是县里资产得问户房,我是粗人,不识字。” “朱都头武艺如何?” “我家传棍棒,这县里步战除了林都头外,不曾怕过谁,外县不知道了。” “可愿教我一二!” “大人,我这棍是家传,不敢外场,不过大人想学,我可以传枪法。不瞒大人说,棍棒一家,其实没那么弯弯绕,练得好都差不多,练不好什么武器都没用,棍法枪法,实用的就那几下子!” 高人啊! 林海问宋货郎道:“宋货郎,你们怎么不搬这旧城居住?比城外不强么?” “大人,我们是客家人!” “哦,客家人不准进城住吗?” 宋货郎拱手道:“我祖上其实是北方人,随王审知入闽,祖上娶了本地客家人为妻,所以被打入客家籍,客家土地贫瘠,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客家人好勇斗狠,在李唐时候和大宋作战也十分凶狠,所以李唐北归后,太宗一朝便把汉人迁来,占了客家人的田地,客家人被赶到大山里,这个时候长了,虽然放松了些,毕竟和汉人有差别。” “那这城空着不也是空着?” “大人,我们原来在山里,有那作恶的人贩子,为了钱财,深入老林,抓了人带北方或海外,那就是钱财。林滂林大人来了后,四处巡逻,严打拐卖,方才好些。这我们进城了,人贩子来城门一堵,我们便没跑的地方了!” 第78章 过新年 “现在还有人贩子?”林海道。 “这永春县暂时没有……别的县还是有的。” “你这货郎生意怎么样?” “这生意是个辛苦活儿,一年四季在外,温饱不得。” “你家可有田地?” “有田地谁肯做这个?我这脚,老厚的茧子了。” “这永春县你可熟悉?” “这个自然,不但永春,便是周边县,南安泉州我也常去。” “听说袁家药铺和烟花刘老汉那里的硫磺是你进来的?能多进吗?越多越好!” “这个倒没问题,泉州有许多冒险海上接货的,那倭国硫磺多,用我们的钱,开年我先和上家联系。” “多想宋货郎!” 边聊边看那城墙,果然河这边已经泡水里了。 时候不早了,林海几人往回赶。 林海道:“朱都头,你和小乙同乘一匹马,小满,你来和我一起。” “可大人,我不会。”朱都头道。 小乙接口道:“我会一些,原来试过县里老马,朱大哥,你只要坐后面抱着我,加紧腿就行。” 林海道“是啊,我们也不快奔,快了我也不会,这马是阿拉伯马,十分温顺,慢跑也比我们步行快。” 小满过来和林海同乘了一只眼,朱都头拉了小乙衣服跳上马,腿一用力夹,不想夹紧了,那马以为加速,猛的一窜,朱都头一个不防,跌下马屁股。 一行人哈哈大笑。 “朱大哥,你用力夹马肚子,马以为要快跑,稍微有点力夹着就行。”小乙勒马停住道。 有马还是快,一行人回县城天没黑。 “辛苦朱都头小乙哥,今天除夕,都回去吧。” 朱都头道:“县衙总得人值守吧!” 林海道:“不必了,我这有弩弓呢,还有巴克,嗯,朱都头你帮我找把枪来就行。” 朱都头找了把枪来,小乙把马放回马鹏,便告辞了。 林海试试枪,好沉! 中平枪,枪中王,我便是那落花流水的……不对,我便是杨七郎,只有喉咙……不对,我是杨六郎…… 林海刷了几下,想来一千个直刺,结果二百五都不到,便一身汗。见巴克懒洋洋的躺着,便道:“巴克,看枪!”手中枪向巴克刺去。 巴克懒洋洋的不动。 小满看了直笑,道:“吃饭了!” 这个巴克听懂了,腾的跳起来,就跑进饭厅。 一灯如豆! 两人一狗默默吃饭! 有些孤寂啊! 洗漱完毕,两人躺床上,狗躺地下。 “想家吗?”林海问。 “想!我爹,我娘,我哥,我姐!”小满道。 古诗词是意境,古代人的生活,千年后的人理解的很少。沧海桑田,多少被遗忘的生命呢? 一晚上稀稀拉拉的有人放鞭炮烟花,第二天早上也没停。 有人来给县令拜年,被告知县令一大早出门了,不接受拜年。 林海带了弩,骑了一只眼,巴克跟着,小满坐前面,往桃园而去。 小满一时又要坐后面,林海自己骑术不精,好在这马极是乖顺,一路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昨晚的感慨消散一空。 “看,鸭子!”小满突然指着河说。 林海看去,果然有麻鸭! 小满高兴的爬下马去看鸭子。 岸边树林里也有,是一大群鸭子。 “怎么没人看着?”林海道。 “有人,看我们来了往林子后面去了。那边有烟,在生火吗?” “过去看看!” 把马系树上,边左右看边喊道:“有人吗?谁看着鸭子?” “是谁啊?”一个苍老声音从树林里传出来。 林海往里走,那人往外走,正好碰上。 “你好老伯,这鸭子是你的吗?” “是我的鸭子,小哥儿有事么?” “新年好,给你老拜年了,我这妹妹看这鸭子想起以前老家养鸡的事了,特意来看看。” 那养鸭子的呆住了:“什么时候有人给我拜年了?” 林海见老人衣不蔽体,后背佝偻,骨瘦如柴,后面灌木丛似乎隐藏有人,道:“老丈贵姓?你这养了多少鸭子?收成如何?” “老汉姓富,我这鸭子有二百三十七只,这赶鸭人,能有什么日子过,哪天就死河边了,棺材也没有一口。”富老汉满是愁苦脸上说眉头紧锁。 富老汉又道:“二位身披裘披风,想是贵人家,我这乡野粗民,不会说话,也没见识,会冲撞二位的,这鸭子聒噪,鸭粪也脏,二位还是离开吧!” 林海看小满无所谓的盯着鸭子看,道:“无妨,我从小养鸡,便我这妹妹,也是喜欢鸡鸭,小时候家里穷,也养过的。”又道,“春寒料峭,走得累了,渴了,借宝地歇足一下可好?” 富老汉为难道:“腌臜之地,小哥儿莫怪。” “无妨!”林海见那生火的地方围了三块石头,火坑也是几块石头搭建的,上面有个罐子,在煮东西吃。拉了小满,坐了两块石头,道:“家里人呢?不用躲藏,我们没有恶意,出来相见可好!” “乡野孩子,不懂规矩,冲撞了……” “小孩子怕什么?没人见怪的。” 富老汉朝后面喊了两声,走出一男一女两个怯生生的孩子。 林海看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穷了。永春再怎么四季如春这也是冬天,那男孩子穿了单衣,赤者教,裤子还是开档的,倒也没见他怕冷,那女孩子年纪大些,也是开档裤,走动一下,下体青春期的毛都露出来了,上衣又大,小满“呀”的惊呼,解下披风,给那女孩子批上,林海也解下披风给那男孩子批了,两个孩子有点傻乎乎的样子,呆着不动,富老汉似乎没有什么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只默默看着。 “老丈家住哪里?这大过年的,怎么不在家歇息,还出来放鸭?” “家?我没家,我这有个鸭棚,”富老汉一直河边竹子做的棚子道,“这便是我的家,鸭子在哪里,我跟到哪里啊!” “哦,原来这样啊!像你这样的赶鸭人我们永春县有多少?” “能有多少?别人都嫌麻烦,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做这个?”富老汉指着那女孩子道,“她爹就是赶鸭子的,这个冬天没熬过来,可怜死了一口棺材也没有,我挖个坑就埋了,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儿,哎!我这有一半鸭子是她的!现在啊,她爹死了,这赶鸭人就我一个了,指望我死前,不要让两孩子也……” 第79章 小辣椒 “老丈这,没有找县里人给……嗯,你这户籍在哪里?” “老汉知道你意思,我这户籍在永春县里,我这个还找过林县令。” “哦,林县令怎么说?” “我们这赶鸭子的职业,其实早就有的,只是有人受雇东家,有人种地之余出来放鸭,似我等这样穷的少有,老汉原有间草屋,因浑家死了,我念她跟我苦了一辈子,把屋当了给她买了口棺材,好让她死后有个屋。我找林县令,县令还真见了我,不过他说什么各安天命,我发财了他不会敲诈勒索,我应该自己发愤图强什么的,老汉也不懂,是我自己卖房子的,要房要地得靠自己,他不与民争利什么什么……” “那你这卖鸭子鸭蛋收成如何?” “这能有什么好?农村谁家里没几只鸡?有鸡就有蛋,倒是药材铺袁老板时常照顾我,见我没粮了就买只鸭子,也是他让我找林县令,想让县里替我出个主意。” 一边说,富老汉一边起身去河边鸭棚,在篮子里拿了两个鸭蛋,在河里洗干净,丢进罐子里。 两个孩子披风裹着,用下摆坐地上,盘腿,只露着脏兮兮的脑袋,可能觉得暖和多了,人没那么僵硬,似乎不傻乎乎的了,奇怪哦! “小满,你是不是也想买鸭子?”林海道。 小满还没说话,富老汉道:“小哥儿别这样,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不用刻意照顾我的,我等粗贱人,……” “老丈说哪里话来?我……” “小哥儿或许真心,不怕哥儿笑话,我等赶鸭子进东溪,洗衣服挑水包括游水的孩子都不待见,嫌脏,在别的村旁住了人家嫌鸭子吵闹,收割后的稻田放鸭子去人家说我等占便宜,这等事我们赶鸭人常见的,早已习惯,你这突然过来找我说话,还要买鸭子,我却不习惯了。” “呵呵,也罢,以后再说吧!”林海道,“老丈对这永春县可熟悉?” “那是自然。” “这去桃园往哪边走?” “哥儿莫急,反正无事,等会儿我带你一程,我正要往那边去。” “好,好!” 富老汉用木勺子捞出两个鸭蛋,小满林海一人一个,又捞了两个给小孩子,又捞了两个鸭腿,林海小满接了。 老汉又拿了三个竹子做的碗,把罐子里剩下的几粒米草根腌菜分了,小孩子和他自己三份。富老汉道:“只有三个碗,哥儿莫怪。” 林海把自己鸭腿撕两半,两个孩子分了,道:“不怪!”又道,“小满,这老丈一片心意,你就把鸭腿吃了吧!” 小满咬了一口,递与林海。 林海笑笑,却不接,直接也咬了一口,道:“你吃!” 过新年,吃这个饭啊! 准备动身,林海脱了外衣,给小满穿了,里面只有一件里衣,和一件毛线衣服,有点凉嗖嗖的。 这毛线衣服,是在东京时买的羊绒线,林海教小满织的。不过林海也不是很会,无聊时两人瞎琢磨慢慢试,拆了试,试了拆,才最终穿上身,小满自己也有一件。 小满骑了马,小孩子两个坐了一只眼,林海牵着,老富拿着竹竿,驮了鸭棚,赶着鸭子,巴克一会儿前,一会儿后,来回折腾。 走了大半天,前面山上都是竹子,突然路边草丛跳出一只兔子,林海大叫一声:“巴克!”摘下马背上的弩弓就追,那巴克听了叫声风一样赶来。 那兔子不甚快,钻进竹林去了,林海跟着就是一箭,没有中,兔子前面跑,林海后面追,巴克一下子就超过林海追前面去了,幸好这竹林地面就一层薄薄的枯黄草皮,没有荆棘什么的。 兔子和狗自然比林海快多了,那兔狗早没影子了,林海追了一阵,似乎听见琴声,接着就是呵斥声,击打声,狗叫声音。 林海急急忙忙往那边跑,巴克“昂昂”的叫,似乎挨打了。接着就是“呜呜呜呜呜……”这是要反攻了,林海大叫:“巴克!巴克!” 巴克快跑回来,脚一跛一跛的。 后面几个女子,有人拿剑,有人拿竹竿,有人拿弓追过来。 巴克“躲”林海身后去了。 林海大叫:“住手!” 那三个女子停下来,武器当胸而立,满是戒备。 林海不理三人,俯身拉过巴克的脚看了看,还好只是破皮,骨头没事。 “你们干嘛打我的狗?”林海大叫。 三人一呆,一个粉色衣服女孩子满脸怒气,道:“什么狗,明明是狼!” “有这么乖的狼吗?” “有这样的狗吗?肯定是你把狼自小当狗养,你这种纨绔子弟,就喜欢干这种事儿,好拿来吓唬欺负老百姓!” “我的狗乖得很,从不乱咬人,说,你们干嘛打它?肯定是你们骄横惯了,逮住了人就欺负人,逮住了狗就欺负狗,你们这种豪横女子我见多了!” “你……看你样子就不像好人,哪有好人穿这样的?标新立异,肯定是胡人杂蛮!” “穿这衣服怎么了?脱了衣服不一样是人?我敢脱了,你敢吗?” 巴克从黄冈到京城到永春,这就是自己的家人,从没吃过亏的,妈的,哪里来的丫头?看着不像好人啊!一个粉红,一个白色,一个青色。 “你找死!”粉红姑娘怒了,提剑就上。 青衣姑娘急忙拉住,白衣女子道:“是你的狗追我家兔子,还打扰我家小姐弹琴,这竹林是私人家地方!” “你家兔子,明明是野兔!私人家地方怎么不围起来,也不挂牌子不让人进来,你家小姐弹琴难听死了,所以躲这没人的地方乱弹琴给牛听!” “今天非得教训你一下不可,不要怪我……”粉衣女子道。 “小红,做什么和人吵架?”一个温柔清脆的声音道。 小红,多俗气的名字啊! 走来两个女子,一看就是主仆,前面女子十分漂亮,头戴金步摇,耳坠明珠,衣服蛋黄,裘衣披肩,抱着一只白色兔子。手报后面一女子和先来三个打扮差不多,着黑色衣服,背着琵琶,手抱七弦琴。 那小红跑过去道:“小姐,这贼子说话好难听!我要教训他!” “什么贼子?我看他比你都小!你不要欺负人!”那小姐道。 “哼,欺负我,她欺负得了吗?”林海没好气道。 第80章 竹筒饭 “哼,你试试!”粉衣女道。 “试就试,怕你啊!”林海弓弩一摆,那女子便吓得退一步。 “有种你别……” “不用弩是吧?巴克,上!” 巴克“嗖”的就腾空而起,露出獠牙,向那粉色女子扑去。 几个女子包括那小姐大惊,齐声尖叫。 “回来巴克!” 林海大叫。 巴克在空中头和尾巴往身子中间一折叠,“噗”的掉地上,翻一下就爬起来,围着林海转。 林海得意洋洋。 “你只会耍诡计算什么男人!”粉色女子怒道。 “我还不是男人啊!”林海道。 粉色女子一下子没回过味儿来,那小姐脸色红了。 “哥哥,你和人吵架了?”小满骑马慢悠悠的过来,后面是骑马的俩孩子,老富也跟着,鸭子不知道放哪里了。 小满下了马,抱下两个孩子。 老富看了一眼那小姐,自惭形秽,连忙退一边去了。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这小姐是挺漂亮的,看着好有文艺范儿,可惜,还是老观点,如果林海读初中和这小姐同班,一定会心驰神往,喜欢班花嘛,正常,但是一个人混过社会,过了四十岁,那就不一样了,漂亮有气质是一个方面,仅仅是一个而已。 林海现在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不能对漂亮的明星不屑一顾,可有可无,证明你还没长大,还在初高中,只配读琼瑶。 老富的自惭形秽只能说他对未来没看到什么希望了,没信心了。 那小姐过去拉了小满的手,上下打量,道:“这位妹妹真好看!” “小红,你去把我那件白色披肩拿来!”小姐道。 见林海直缩脖子,道:“再到柜子里把那件灰色的大些的袍子拿来!” “小姐,我不去!”粉衣女子跺脚道。 “快去!”小姐轻声道。 “我去吧!”白衣女子道。说着匆匆走了,脚步轻捷。 “小姐,这人不是好人,你看,穿这样,还养了一头狼,还追咱们养的兔子咬。” “胡说,我追野兔!” “什么野兔?明明是我家兔子!” “你胡说!我们都看见的!”粉衣女子道。 那黑衣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别吵了。”一声呼哨,又一声。 “突突突突突突……”从远处跑了一只野兔。 那小姐抱起来,一手一只,一白一黄。 刚才林海追的就是这只! “我们刚才追的就是这只兔子,是你们养的啊?我不知道啊,对不起了姑娘!可是你们也没……怪不得我们。” 那小姐还没说话,粉衣女子气道:“家兔野兔分不清,能知道什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告诉你,这兔子是我家小姐花钱买的,特意给小白,……小白……” “配种的吧?不好意思说!”林海哈哈大笑。 粉衣女子怒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不配种……”又知道说错了,满脸通红。 那几个女子包括小姐偷笑。 “我配也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来配。”林海故意将“人”拖得特别长。 随即又笑了起来。 小姐道:“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你这白兔是家兔,这黄兔是野兔。” “胡说,这黄兔我们养了一年多了,早养家了。”粉衣女子道。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头发越长见识越短。”林海道。 “你说谁?” “你!” “你……你……你你你你你敢跟我比试么?” “东方吹战鼓擂,而今谁怕谁?比就比!”林海从马背取枪,粉衣女子寒光出鞘。 青衣女子拿的是支竹竿,可能当时顺手的,把竹竿塞给粉衣女子,道:“别伤了人。”随手拿走剑。 林海踢掉枪头,两人便要放队开打。枪杆很长,又沉,粉衣女子谨慎转圈。 突然老富喊道:“林大人!” 林海一惊,想转身看,那粉衣女子却不管,兜头一竹竿,正打林海手上,林海吃痛,手一松,枪杆掉了,林海暗叫糟糕,急忙往后一跳,却不料那小姐在身后,林海一脚正踩那小姐脚背,那小姐“哇”的一声惨叫。 “对不起小姐,我真没看到。”林海急忙道。 “文秀,怎么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海一看,却是林滂。 “没事!”那文秀道。说没事,满脸通红,嘴巴直抽抽! “林县令!”林海林滂同时拱手行礼道。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又同时道,随即同时哈哈笑起来。 林滂对林海道:“这位文秀姑娘,是老夫学生,今日特来拜年!” 稀奇,学生给老师拜年还差不多,这林滂死赖这永春不走,难道喜欢他学生? “文秀,这位是新县令林海林县令。”林滂又道。 “林县令!” “文秀姑娘!” 两人又打招呼行礼。 “文秀姑娘,刚才的事,不要见怪!”林海道。 文秀姑娘脸上一红,道:“不妨事!”心道:“踩了我的脚,疼死了,又不好发作!” 林海心道:“脸红什么?是你家那个丫头太蛮横,不看林滂面子,我掉头走了,管你们呢!” 那白衣女子气喘吁吁的跑来, 拿了一件披风小满披了,一件袍子,却是带毛的,林海穿了,身上登时暖和起来。 文秀对林滂道:“先生还没吃饭吧?我们回庄上吃饭去吧!” 林滂看着林海,刚要相请。小红道:“我家米不多!” “稀罕么?”林海道,“林大人,留下来我请你吃饭如何?” 林滂有点拿不定主意,林海对文秀道:“姑娘也一起留下来吧!试试野人家的饭食!” “不要小姐!”小红道。 “也好,林县令,我在那边有个亭子,有桌凳,我们到那里吧!”文秀道。 “好!姑娘请!” 一行人到了亭子,林海从马背上取了一个铁链子,找了根青翠竹子,把链子套竹子根上,用力来回拉扯,不几下那竹子便断了。林滂好奇,拿过去看,那链条,上面由小齿轮组成,实际是个锯子。 林滂啧啧称奇。 林海锯了十一节竹子,又把竹子上的节锯开,却不扔了。借了老富的罐子,和小满一起骑了马,到竹林边溪水处,没见上游有鸭子,找个干净处,把竹筒洗了,从袋子里倒出糯米,洗了塞竹筒里面,加了腊肉,用另一短接盖住封口。小满马背上也有个罐子,不过要小些,两个罐子装了水,又回到亭子旁边,老富早找了几块石头,林海把两个罐子架石头上,把竹筒放两个罐子里,找那死了的竹子锯断,在罐子底下生火煮饭。 第81章 胡扯蛋 十一节竹筒,罐子还是小了,林海又取下小铁锅,去溪水打了水,把剩下的竹筒放铁锅里煮。 差六双筷子,林海用链锯锯了六把小勺子,也拿去了,又放锅里罐子里煮。 林海见那死竹里有白色肉虫,心里一喜,又去找了一些死竹和虫子,都挑出来洗净。 煮了好久,竹筒饭才冒香气,大功告成,拿出纸包的萝卜干,腌雪里蕻,放亭子中间石桌上。 “不错,挺香的!”林滂道。 文秀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惯。 然而,林海把小锅里水倒了,拿过马背上一个小瓶子,倒出油来,烧热了,把那肉虫都拿来油炸,用勺子炒动,一会儿,香气四溢。 “小姐!”小红直撇嘴,怪文秀留林海在这里胡闹。 林海把小锅也拿上桌子,道:“请啊!请啊!” 老富带了孩子,用自己的筷子在亭子外面吃,竹筒饭没两下子干完了。 林海小满把自己都给了两孩子,慢慢吃那竹虫和萝卜干。 林滂却是慢慢细品,最后狠心吃了竹虫,点头道:“别有风味!不错!文秀,你试试,挺不错的!” 文秀拿竹筒饭吃了几口,道:“味道不错,就是油腻了些。”吃了点萝卜干腌菜,道:“很好,这个,这个,萝卜似乎加了糖!” “是啊是啊姐姐!”小满喜道,“你吃出来了!要不要试试这竹节虫?” 文秀吓了一跳,道:“不,我怕!” 林海笑道:“你把眼睛闭了,当是你家兔子就行!” 文秀撇了撇嘴,没说话,小红道:“能和我家兔子比吗?可笑!” “怎么可笑了?你吃了你家兔子了?还是吃了这虫子了?”林海笑道。 小红被抢白一句,不服气,拿勺子托了一个竹节虫,闭了眼,狠心放嘴里,不敢嚼,可直接吞似乎咽不下,一卡壳,嚼一口,嗯,没什么,嚼两口,不错,不错! 其余四个女子看了都别过脸去。 青白黑看小姐吃了竹筒饭,也试了一下,果然别有风味,嘻嘻哈哈叽叽喳喳起来。 小红却吃了一个虫子,又捞一个,再捞一个,其余三个小姐妹停了嬉笑,白衣女子问道:“好吃吗?”小红道:“好吃!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海道:“比你家兔子肉怎么样?” “我家兔子是小姐心肝宝贝,要拿来生小兔子的!怎么能吃?”小红道。 “家兔野兔在一起怎么生小兔子?你和我的巴克能生出儿子来才怪呢?”林海没好气道。 小红把竹筒饭往桌子上一丢,道:“欠揍!” “怕你,刚才是我没注意!再来!” 林滂道:“好了,好了,一个县令大人,一个大姑娘,哪有这样喊打喊杀的!” “他,县令大人,我看就是个小孩子,站起来怕没我高,哼!还县令?谁知道是从哪个后面塞进来的?谁知道花了多少钱买通多少关系,到我们永春这里好耍点威风吧?” “什么花钱什么关系?跟你小姐身边,那‘自是花中第一流’没读看过吗?那‘哀人生只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没听过?”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名字有点耳熟!”文秀心道。 “这句子有点熟,是他写的?他是抄的吧?”小红不服气道。 林海脸一阵发热。 “胡说,”林滂道,“你问问你小姐,这些东西她以前看到过没有?” “小姐!”小红撒娇道。 文秀道:“林县令高才,这些诗文我是做不出来的。林县令最近可有诗作!” “没有,我退出诗坛了。” “这是为何?”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现在是县令,我要当官,做县令的事!” “做县令的事儿就是放狗撵我家兔子,就是吃虫子。” “民以食为天,吃虫子怎么了?饿了自己孩子都吃?想不想试试?” “你……” “你什么……刚才你可是吃了十七只虫子,我才十二只,我和妹妹的饭给水容和望生了,你呢?竹筒饭吃得直吧嗒嘴!” 水容是那女孩子,望生是老富的那个男孩子。 几个女子又偷笑。 “小姐!”小红又向文秀撒娇。 “好了,别斗气了。”文秀道,“林县令,你说我家这兔子怎么不是……” “文秀姑娘,这家兔和野兔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兔子,外形区别不大嘛!”小红插嘴道。 “其实,这是两个物种,嗯,相当于一个是鸭,一个是鹅,有生殖隔离的!”林海不理小红,对文秀道。 “可是,可是……”文秀道。 “我知道文秀姑娘的意思,都是兔子,那是我们人这么认为的。这个,这个家兔精子或者卵子有二十二个,……这个家兔一次要排二十二个精液或者经血,野兔一次是二十四个,多出来两个,导致它们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即使能交配,也生不了兔子。” “胡说,那马驴,虎和狮都可以,……都可以……”小红道。 “马和驴同属马科,虎和狮同属猫科,他们排出的精液和经血数目相同,所以可以配对,但是他们后代却有缺陷,没有生育能力的。”林海无法,只得胡扯蛋了,能向他们说明白才是鬼变的。 “那汉人和胡人怎么没问题?”小红急了。 “汉人胡人往祖上都是同一种人,没有区别,精液经血都一样,当然能行了。” “同一种人?那胡人女子皮肤白,眼睛眼睛也不一样,怎么同一种人了?” “那是在不同的地方阳光不一样,要适应当地气候,慢慢变的,外面变了,……里面没变。你看,广州本地人就比中原人要黑瘦些,广州再往大海那边去,天气越热,人越黑,太阳晒的,人出汗,皮肤产生黑色的东西保护自己皮肤让自己不受伤,慢慢就变黑了,天竺的昆仑奴就比较黑,再往前走的赤道非洲,人更黑,像木炭一样。” “哼,吹牛!” “吹什么牛?有本事自己去看!” “有本事你把人带过来我看一下当证明!”小红急了。 几个女的包括小满偷笑。 “好了小红,不要争了。”文秀道,“下次见了焦姑娘,跟她说一下,我们再买她的兔子,要这种腿长一些这种。我们试试再说。” “小姐,你说焦姑娘会不会知道什么家兔野兔的区别?她是猎户,应该知道吧?”小红道。 “你下次自己问她啊!”文秀道。 林海吹牛时,小满烧水泡茶,用吃过饭的竹筒装了,递给林海,又装了林滂的和文秀的。 林海喝了一大口,“啧……哇……好爽!” 林滂喝了一口,眉头紧锁。 文秀喝了一口,这……好苦! 第82章 新政策 林滂道:“这茶味道不同啊!” 林海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茶先秦之际,本是草药。我这茶,是从城中烟花爆竹刘老汉那里弄来的,自己没时间制茶啊!” “刘老汉,那个从军归来制烟花的,是他啊!”林滂道。 “你没时间制茶不要紧,你可以收啊,有人白送!”小红没好气的接林海的话! “瞎说,本老爷清正廉明,怎么会收贿赂?”林海道。 “听说你收了好多东西!” “那是过年礼物,可不像你说的那样,你刚才口气,明明说我收受贿赂一样!本人岂是那样人!” “那谁知道!” “那我穿了你小姐的衣服算什么?” “你把衣服脱了!”小红怒道。 “脱了,脱了以后你会穿吗?你家小姐要穿一个男人已经穿过的衣服吗?也不怕丑。” “你……你也是男人,还没我大吧!哼……” 林滂不理小红,对林海道:“两狼山一战,大宋再无大战事了。虽说边患时常发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幽云之地收复回来?” “大人何出此言,列国自有疆,为何一定要收复幽云十六州?那西域都户,狼居胥山怎么办?” 林滂一呆,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道:“那幽云之地不收,契丹人随时南下,中原危地也!” “古人说的在德不在险,贾宜《过秦论》再明白不过,太宗轻率北伐,实不足取!” “哦,携灭北汉余威,士气振奋之机,民心可用之时,怎么说轻率?” “太祖立朝,定先南后北先易后难之策,便有失偏颇,其时契丹内乱,虽然契丹骑兵占尽优势,不是不可战胜的,大汉之时便是,那时做得好,倒是一个可乘之机。”林海道,“然太祖先易后难先南后北,契丹根基已稳,时机已过,再想收复,可就难了。据说太祖准备以钱财收买幽云之地,怕是他自己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吧!” “你说大汉之时,中原不是一样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大宋怎么可能没机会呢?” “汉初白登之围,固然有高祖贸然行动错误的结果,主要还是冒顿单于雄才大略,至汉武之时,冒顿单于安在?草原诸部,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张骞出塞,远交近攻,方得一战而定。以后草原鲜卑羯氐羌诸多部落,虽有强弓劲弩,然而哪个不是各自为政?然萧焯起,变法图强,一国两制,即便草原诸部,虽名称不同,也是中原之官制,行政之划分都无异中原,骑兵强大,耕作之兵,如何能胜?太宗雄心,然无能!” 林滂大惊。 文秀面色抑郁。 “然无能”三字,可不是我说的,是教员的原话。 “那按你说怎么办?”林滂问道。 “活着就好好活着吧!老百姓过好日子最重要!”林海道。 林滂喝了一口茶,道:“这茶,解腻,不错!” 老富不知道把鸭子赶哪里去了,林滂邀林海一起去竹林庄上过夜,晚上林滂林海抵足而眠,相谈甚欢。 文秀第二日起床,问帮她梳头的白衣女子素素道:“客人起来没有?” “那林海早起来了,拿个枪在演武厅扎枪扎了一大早,骑马出去了,说是看看四周。先生还睡着在!” 到了中午,林海骑马回来,吃过饭,林海对林滂文秀道:“多谢姑娘多谢先生款待,我该回县衙了。” “你不是要去桃园吗?怎么又回去?”林滂道。 “我这出来带的米昨天都用完了。”林海道。 “哦!我这庄上有米,这附近还有农家,你想要多少都有!”文秀道。 “多谢文秀姑娘,出来两天,明日正式开衙,我也该点名施政了。有机会再来拜访。”林海道。 “我家小姐的衣服呢?说拿走就拿走了?”小红道。 “多少钱?算我买了!” “一百两银子!”小红没好气的道。 “小红,别乱说!”文秀道。 “好,一百两,不过我没钱,先欠着!”林海道。 小红气得直跺脚。 林海带了小满,又骑马回县衙了。 大年初三,县衙正式上班。 林海点名之后,道:“诸位,老百姓过年还没结束,当差的不一样,要走前一步。诸位,我们开年要实施几个新的政令。” 拿了一张纸稿,道:“一个,以后进出城门不收费了。” “嗡嗡嗡……”底下都是议论声。 “诸位,有话大胆说。”林海道。 户房宁发财道:“大人,不收这入城钱,这县衙收入怎么办?” 林海道:“先试行三个月再说!”接着道,“现在没有战事,也没强人,守城门口不用十人,四人即可。每个城门口发放烟花爆竹若干,如有贼人,放烟花爆竹示警。” 地下又是议论声,林海道:“有话直说。” 朱都头道:“那多的兵士安排哪里?” “以后城中不许买卖宰杀活物,出北门开一片地出来,买卖活物,屠宰活物都在此地,以后本县不收屠宰税了,但是要收卫生管理费用。诸位家里有困难的,可以让家人去那里打扫卫生。” 底下又是一阵嗡嗡嗡声。 林海道:“诸位,有话直说!” 宁发财道:“大人,这不收屠宰税,这又少了一大块收入,这……” “不收屠宰税,那买卖交易的商税还在嘛!”林海道。 “什么是卫生管理费?”朱都头道。 “就是清扫屠宰后秽物的费用,朱都头,你安排不看城门多余人手,在屠宰场活物交易场巡视。”林海道,又对宁发财道,“这卫生管理费不但活物交易屠宰场要收,城里也要收,工房鲁书吏,你负责在城里每条街都要做两个公共厕所,我们衙门口也要做一个,而且是大的,我们有的人找不到净手的地方,随地找和墙角就开始,以后谁这样做,朱都头,你派人巡视,抓住罚款五十文一次,街头也要派人打扫,还是那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本官不照顾你等,家里有人愿意来清扫大街的,可有优先报名。说清楚,上厕所要收费,老人小孩子每人每次一文钱,大人两文,来打扫大街的,按帮大户人家打扫屋子的标价发放。吴县丞,你来拟个章程发下去。” “是!大人。”吴海涯拱手允诺。 “林都头,我们牢里有多少犯人?”林海道。 “大人,我只抓捕,这个有多少人要问牢头,我不清楚。”林都头道。 “嗯,林都头,不管多少人,这些人,想吃干净的牢饭,就得干活儿。诸位,城里倒夜香的,掏公共厕所的,包括屠宰清理的秽物,一律拖到北门后的大羽山后,那里建一硝田,林都头,把犯人带了脚镣,让他们干活儿去。” “是,大人!”林都头道。 第83章 桃花源 “诸位,还有什么事没有?”林海道,“没有的话就退堂吧!这些时日本县要去桃园,有事可去那里找我,小事情就有吴县丞处理。老百姓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我们公人,年已经过完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前,防火防盗,不可疏忽,退堂。”林海说完,便回后堂去了。 宁发财看林海走了,对吴海涯道:“大人,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收进城费用也还罢了,这屠宰税也不收,咱们不得喝西北风!那卫生费能收几个钱?还要招人打扫?” 吴海涯道:“嘿嘿,喝西北风不好吗?” 宁发财道:“大人什么意思?” 吴海涯道:“他错得越离谱,跟我们一条裤子的兄弟不是会越多么?到时候要看看,这永春县是咱们乡里乡亲的说了算,还是这个嘴上没毛的说了算?” “大人高见,要不要我在账目上做点手脚?”宁发财道。 “诶,不可,人家可是探花,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看账目?你看人家一大早拿出的条程,都是计划好的,以前有这样的么?包括林滂林大人,不都是事出了才想办法么?不可大意!不可大意!” “是是是!”宁发财道。 林海找了小满,准备好干粮吃食,向桃园出发而去。 走了大半天,人困马乏感觉,居然又走到竹林处,远处传来阵阵琴声和女子笑声。 不会这么巧吧? 还是没忍住,林海打马上前。果然,黑白青红四姝,加上文秀,林滂,有两个农人在那里生火煮竹筒饭。 林海一个个打招呼,只小红扭过脸去,林海道:“小红姐姐,又见面了!” 小红道:“不请自来,没安好心。” “你怎么知道的?其实我对你……”林海故意拖得长长的不说出后面的话! 小红怒道:“做梦!” 林海道:“家小姐……”又拖得长长的。 “痴心妄想!” “有些事情要商量!”林海道理。 文秀脸色红润,忙道:“林大人有什么事?” 林海道:“其实也没大事,只是既然碰上了,就说说也无妨。文秀姑娘你这庄上收成怎么样?这些庄客佃户有多少人啊?吃得饱么?” “这些我从不过问,得问管家李不白。大人要我着人让他前来么?” “既然不在,那算了,以后再说吧?”林海道。 “哼,口是心非,想干什么?”小红怒道。 林滂道:“一县之长,过问农事,不为越位!” 小红道:“我看他是闻着饭香来的!” “你怎么知道?”林海笑道,“肚子饿了,正好吃饭,文秀姑娘,你不介意吧?” 文秀脸色一红,道:“不介意!” 林海朝小红得意的嬉笑。 他们不但煮了竹筒饭,还油炸竹节虫。林海盯了竹节虫看了看,神思恍惚。 小红没好气的道:“这虫子是好吃,怎么了,你笑吧!” 林滂道:“林县令这是还是去桃园啊?” 林海道:“是啊!” 林滂道:“林县令此去何为?” 林海道:“大人请看,这竹节虫本是应时而生,我们永春县虽说四季如春,然而这虫现在就如此肥大,不是好兆头啊!大人再看,竹梅菊,古称岁寒三友,冬日这竹虽有损益,也应该青脆方为正常,然这竹林竹叶稀少,竹竿枯黄,今年说不定会长竹米啊!” “长竹米会怎么样?”文秀欲言又止,旁边的青青替她问了。 林海对青青道:“姑娘有所不知,这竹子看着是一颗一颗,实则地下根茎相连,这一片竹林有可能就是一颗竹子或几颗竹子而已,竹子本三十年开一次花结一次竹米,这竹米就是竹子果实,天气有变,这竹子会可能会提前结果,然后自己枯死,以保果实,繁衍后代,竹子如果结竹米,可能会大旱!” “你也说可能,也不肯定是吧!哈哈,吹牛!”小红道。 “林县令是不是言过其实了,我们这永春县靠海,大风大雨是有的,这干旱却没听说过!”林滂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来这永春路上,江南之地,大雪纷纷,犹如北方,车过太湖,整个太湖结冰,我自己在湖中心走,一点事儿都没有。这花气袭人知昼暖,春江水暖鸭先知,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文秀听道“花气袭人知昼暖春江水暖鸭先知”心里道:“这春江水暖鸭先知是他新诗吗?要能知道全诗就好了!” 林滂道:“那大人想怎么做?” 林海道:“先看看吧!洪涝好说,干旱却难啊!” 边说边随手拿了古琴斜抱怀里,随意拨弄。 小满偷笑,林海有些神不守舍。小满拿下林海的琴,道:“又乱弹琴!” 蹭过饭,林海带了小满,招呼巴克告辞,往桃园去了。 文秀看他们走了,问黑衣女子道:“玄雪,你说林县令刚才弹的什么曲子?” 玄雪道:“没听出来!” 小红道:“他会什么弹琴么,看他那样子!连小满都说他乱弹琴呢!” 林海和小满到桃园天已经黑了,只得胡乱找个农家借宿一晚。 第二日一早起来,大雾,白霜满地。细看农家,破旧不堪,茅屋低小,前世电视里那非洲人的茅草屋都不如。 林海幸亏带了厚棉袄,只是这农人晚上是怎么过的?这湿气太重啊! 农家一对老夫妇,身材干瘦,带了一个孩子,鼻涕似两条毛虫挂嘴唇上,林海看了直恶心,不敢多呆,带了小满急忙出门,牵了马,找个溪水地方洗漱。 洗漱完了,准备找人打听周末周老汉家,这周老汉正是租种这桃园的,却见那流鼻涕虫的孩子赤了双足,四处捡树枝,往一根草绳上平放。 林海不忍心,叫了孩子,给了两块饼子,那孩子接了饼子,傻傻的不说话。 林海问道:“知道周末家在哪里吗?” “在,在你来路的山坳里,你走过了!”孩子懦懦的道,“我带你去!” “好,你去溪水里把鼻涕洗一下!” 那孩子连滚带爬的去溪边,掬水往脸上一通胡抹,鼻涕是没了,只是不知道多少抹脸上了,好在看不出来。 林海跟了孩子,四处乱看,桃树遍地,一座山头连一座山头。 “有鸡!”小满喜道,“还有猪!” “看到了,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我们住这里好不好?” “这……不好!” “不是喜欢这里吗?怎么住这里又不好了?” “你现在是当官的了,这永春县得你来管,只呆这里算什么呢?” “哟,知道替哥哥我着想了!你说,这桃树种得怎么样?” “这怎么看得出来,又没结桃子!” “看不出来吧,我觉得不怎么样?你看啊,别的不说,光是这桃树行间距,横不平竖不直的,看着就没有艺术感。日本韩国……人家种得好的桃园,那桃林像一副画一般,所有桃树修剪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城里有钱人,专门花钱去桃园画画休息,顺便付钱自己摘桃子,哪里用得着种桃人自己去卖。单这一点,就差远了。” 第84章 老问题 小孩子带了林海,在来路上有一凹进去山丘,里面建了一草屋,门口坐了一个老人,在发呆。 说是老人,其实不能和前世的比,这时代,人是真显老,哪像电视里的一个个锦绣衣衫肤白貌美的。 “这个老人家怎么一大早没精打采的?”小满道。 “周末周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林海道。 那老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了林海半天,方吃惊道:“是县令大人?” “是我,上任那天我们见过的。老爷子新年好啊,怎么一个人大清早在这里坐着?” “这个……拜见大人,草民给大人磕头了!”周末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林海本不想这样,但是这时代,自己要点威嘛,不然别人怎么听你的话! 林海等他磕完了,才道:“老爷子多礼了,起来吧!冒昧来访,多有打扰,还请勿怪!” “大人说哪里话来,你这样的贵人,我们这穷地方,请都请不来的,这,现在,惭愧草民了,本该草民给大人去拜年的!” “你上次已经拜过了,过于客气就显得生了。今日来有要事相商,你且拿个凳子来,我们坐下谈。” “啊耶,我是糊涂了。”周末急忙大喊,“周杰,周杰,快拿个凳子来。老婆子,快煮茶来!” 一个后生,约二十左右,拿了一个断了靠背的凳子,给林海坐了,又拿了一个矮凳子给小满,周末仍然坐门口。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婆子拿了一个茶壶,两个竹碗,给林海小满每人倒了一杯茶,那茶也都捻成沐子,用姜掺和,又苦又辣。 林海道:“老爷子康健,这你们村多少人啊?租种我们衙门的桃林,可曾赚得收入?今年不知道老爷子可有信心让桃子丰收?” 那周末听了林海的话,“噗”的跪倒磕头:“求老爷开恩!” 那后生和老婆子一起跪倒。 林海吃了一惊,道:“老丈,这有话请说,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林海对那后生道:“扶你阿爷阿娘起来!” 那周杰扶了两个老人起来,林海道:“我们坐下说话吧!” 那周末坐了,道:“不瞒大人,我等本不是这福建人,我祖上原有一祖叔,在那金陵城里李唐宫里当差,只因我略识几个字,认了我这个侄儿留后,在那宫里帮忙种些花草树木,只是那年宋军入城,祖叔亡故了,我跑出宫和族人一路逃难,在这永春县居住。族人因着我见过些世面,便推我当了个族长,大事小情由我做主。我等原在此五里地外的双龙冈居住,我等后来的人,自然没有上好田地,便在那里开荒,种些豆子小麦,麦饭虽难下咽,总有口饭吃。不想那年大风大雨,房子倒塌,那地也冲得七零八落……”说到伤心处,又流下泪来。 林海不悦道:“老丈休要诓我,那麦子磨粉,做法多样,不知多好吃,我自黄州来,也是乡野出来的,如何不知?那地被水冲了,再填土种便是,房子倒再盖,如何这般哭丧?” 周末道:“大人,这麦子呢,小人是来这永春之后,听人说可以吃的,原是北方人多食,小人自小南方长大,不甚会弄,说是要磨要舂,我等正准备学着呢,不想发生大风大雨的事。我等田地,具是山丘坡地,水冲之后,露出的都是砂石,如何种得庄稼?不是小老儿懒惰,实是没法,后是林滂大人见我等可怜,听说我会弄这花草树木,便把这桃林租与我等。” “那不是因祸得福么?”林海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桃子收了之后,比不得谷麦豆之类,须得及时卖了,否则便烂,我们能有多少人能吃得了多少?永春人少,拿去泉州南安卖钱,船费便不少,自己挑了去,路上便烂了不少,看着心疼啊,没办法,小人我只得养了猪,拿来喂猪吃,兼着在这桃园养了些鸡,胡乱度日,这种桃实在是不赚钱,还要倒贴钱,我这还欠着衙门租金啊!小人只觉得这欠着钱压得翻不过身来,整日愁闷,大人来时,小人正自烦恼呢!” 这年头,居然产能过剩! 稀奇! 林海道:“拿契约我看!” 那老婆子进屋,拿出一张纸来,林海看了,正是和周末立的契约,有林滂县衙大印。 林海道:“那你现在做什么打算?” “求大人开恩!”周末又是跪倒磕头,屁股翘老高,周杰和那婆子也跪地磕头。 林海道:“你租是不租,总得有个主意吧!一味求饶是何道理,又不曾犯法,如何开恩?” 周末只是磕头流泪,却不说话。 林海佛然不悦道:“你这开恩是什么意思呢?人家佃户都交主家口粮,主家还缴税呢?你说这大片桃林,租与你们只得三十四两银子,我永春县衙门口不说吏员,但是衙役就五六十了,不算那些抄文书的,这点钱到他们手上能分多少?我开恩难不成这钱不收了?” 周末只是不停哭泣,林海看着心烦,道:“你们其他人呢?怎么不见?” 周末道:“大人,我们这里山高林密,豺狼虎豹甚多,尤其野猪更多,夜里出现啃食桃子,所以村民各住在这桃园四周……” 林海大惊道:“糊涂,糊涂,一猪二熊三老虎,你把人都散开了,岂不是更危险?” 周末道:“这,小人只想着守护着桃子……” “人都死了要桃子有什么用?人活着才能吃桃子,还有,这桃林每年能产多少桃胶?”林海道。 周末老脸一红,道:“什么都瞒不住大人,这桃胶永春县哪个能用呢?像我这老婆子,让她用了不是给张飞涂胭脂么?即便泉州用的人也少,是药铺袁望袁老板,每次去福州金陵拿盐顺便帮我等卖那桃胶,否则前几年小人是无论如何也撑不住的,可我们不能因这等事让人家特意去一趟两趟的跑啊!” 林海道:“你之前谁租的这桃园?” “听说是外地一个商人,他有什么门路小人真不知道。” “你先和族人商量,租是不租由得你们!” 周末自己进屋,拿了一个破锣,对着溪水对面“咣咣咣”的敲,一会儿对面也响起来敲锣声,更远也响了。 周杰小声嘀咕道:“种桃还不如养猪呢!” 那个带林海来的孩子道:“种地好!” 林海笑着朝那孩子招手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说说,为什么种地好啊?” 第85章 重签约 那小孩道:“我叫天牛。” “你说说,为什么种地好?” “种地有粮食吃。” “你不喜欢吃桃子吗?” “喜欢,可老是吃也不喜欢吃了,粮食可以天天吃。” “呵呵,你家原来也种粮食吗?” “是啊!” “你可以用桃子换粮食吃啊?” “人家不要啊!能想什么办法呢?” “你看啊,你们族长是不是想了办法?” “他想了什么办法?” “拿桃子喂猪啊,不过这是个糟糕的办法而已。” “还是有地好啊!”天牛道。 “有什么好?” “可以种粮食啊?” 林海哈哈大笑:“你家原来不是有地吗?” “可是地现在没了?” “你家原来地是不是要缴粮食给差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们经常看缴粮。” “是啊,你看,你种地缴粮,种这桃子交租金,一样吧。桃子能吃能卖钱,粮食也一样,桃子也是粮食啊,是不是?你看,你们种地遇到雨水,地没了,种桃子卖不好,也遇到困难了,是不是都一样?所以种桃子种地都一样,你能有什么办法让桃子卖出去吗?” “我不知道。” “好,好!”正聊着,陆续有人来。 “老幺,有什么事儿?大过年的……”一个和周末眉目几分相似的男子大声道。 “别胡乱说话,县令大人在此!”周末道。 那人吓了一跳。 周末指着林海道:“快拜见大人。” 那让倒地磕头道:“草民周大拜见大人!” “不必多礼,你们都起来吧,周末,你和乡亲们自行商量怎么办吧!”林海道。 周末吞吞吐吐的把桃园的事情跟大伙儿说了一遍,一群人开始沉默,接着就窸窸窣窣小声议论。 陆续又有人来,打听事情,又是一阵一阵的细小话语声。 突然一个人高声道:“老幺,当年祖叔把你带了宫里去,吃香喝辣,留我等在乡下……” 话没说完,有人斥道:“大哥,怎么又提若干年前屁事?有完没完?一天到晚怀疑老幺藏了种树的手艺,现今这桃子多得卖不出钱,这手艺有什么用?想想怎么办吧!”却是他兄弟周三。 “能怎么办?”周大没好气的道,“种得亏钱,不种这个干什么去?地也没了。” “种地又怎么样?每年那么点粮食,税一交,还不是挖野菜嚼草根。”有人大声道。 “种地粮食起码不怕没人要,这桃子辛辛苦苦种出来,最后喂猪,不可惜吗?喂猪吧分量又不够,这猪也养不好,过年也没看到斤吧猪肉……” 一人道:“我都几年没有吃肉了,更别提做衣服了。” …… 七嘴八舌,叽叽哇哇,突然那周大似乎开窍了,“噗”的跪倒林海面前:“求大老爷开恩啊!” 人们似乎明白过来了,纷纷跪下磕头:“求大老爷开恩啊!” “哦,怎么开恩法?”林海道。 人们一时又没了声音 。 有人道:“我们不租了,反正都是没饭吃!” “不租,心里没底气啊!那长短工那么好做?当佃户牛都没有。”有人道。 人们又七七八八议论起来,突然又都“求大老爷开恩啊”的叫起来。 林海道:“诸位,这是什么主意呢?” 人们面面相觑。 林海道:“我看诸位这心思也不定,由老爷我来拿主意吧!你们一共多少人多少户啊?” 周末道:“大人,一个四十一户,算上吃奶的孩子这个大概九十人不到,这个小孩子没怎么算。” 林海道:“你这租期是还有一年,每年租金三十四贯钱,一年得多少钱?可曾交清了?” 周末道:“只第一年交了,其余每年有拖欠……拖欠多少,得仔细算一下。” 议论声又嗡嗡起来了。 林海道:“别吵了,这样到明年这时候也没个准主意。有人想租有人不想租,人心不稳队伍不好带,你们退租了吧,租金多退少补,一分一厘不差你们,欠我们衙门的也不要少,这黑字白纸清清楚楚。” 底下一片死寂。 周三道:“大老爷,不让我们租这园子,我们该怎么办呢?” “是啊是啊,我们该怎么办?” …… “一个个大活人,碰到点问题被尿憋醒了?老爷我有好生之德,这桃园老爷我自己租,你们呢,十四以上的,都来当雇工吧!”林海道,“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雇工要签约的,谁偷懒耍赖,被发现了,不但工钱没了,被赶出永春都有可能。” “小人不敢!”一群人又磕头道。 林海对周杰道:“周杰,你去县衙里,着户房来一书吏,带好文书,让他找了你们的契约,这里来一趟。”想了想又道:“路上碰到赶鸭子的老富也让他来,老富认识吗?” 周杰眼里显过讨厌神色道:“谁不认识他啊!那鸭子吵闹死了。” 林海道:“快去吧!今天估计来不及了,明日一定要回来。” 周杰匆匆去了。 林海对众人道:“你们户籍何在?” 周大道:“还在那双龙冈上。” 林海道:“带我去看!” 一群人又叽叽喳喳的往双龙冈来,走了五六里路,果然那地已经不行了,有地方成了沟壑,地都变砂石了,一些旧砖头泥墙还在,顶却没有了。 林海问周末道:“这地是谁的?” 周末红了脸道:“其实这地也是桃园的,属于衙门产业。” 林海道:“不管你们自己选的族长,还是县里任命的里长,当以族里村里人性命为第一要务,人命关天,你把他们都分开居住实在没道理,这里是桃园的地,你们也不要回来住了,就早上我洗漱的溪边,往前就是大路,你们大家搬一起去住,在那里安家,如有野猪老虎出没,大家有个照应。明日书吏来了,把户籍地址改过来。” “哄……”大家议论纷纷,有人拜倒磕头,接着又是磕头。 林海道:“别高兴太早,你们这鸡猪怕是保不住了的,欠的钱只怕低了猪鸡都不够,明日待书吏来了,好好算一算吧!” 又道:“周末,你先着人把这里墙围个猪圈,着人把鸡捉了放鸡笼关了,你们的鸡笼也一并算钱。以后猪鸡等家畜家禽不准进桃园。” 第86章 李篾匠 人们开始四处捉鸡,又有人赶猪。 天牛看着一只猪,眼泪汪汪的。 “怎么了?这猪是你养的?”林海摸着他的脑袋道。 “大,大人,为什么你雇人只要十四岁以上的?” “十四岁以下的人太小了啊!” “大人,那你多大?” …… “大人我天纵英才,不一样。你多大?” “我七岁,不过会放猪,不信你看!”天牛一个口哨,一头黑猪呼哧呼哧的自动跑过来,天牛轻轻抚摸,那猪十分乖巧。 林海道:“看我的。”也是一呼哨,巴克窜出来,林海道:“去!”用手一指一头跑山上的猪,巴克飞快追上,左拦右挡,那猪不一会儿就被拦进临时猪栏里,巴克又去赶别的猪鸡去了。 “怎么样?”林海对天牛道,“如果有三四只狗子,这猪不用那么麻烦了!” “山上焦大叔家里阿花也是条听话的狗,也好大,对不认识的人可凶了,不过也听焦大叔的话。” “哦,焦大叔住哪里?” “住山顶上,他打猎碰到老虎,腿断了,现在天天在家逗阿花玩!” “这猪不是你自己家养的?”林海问天牛。 “买不起猪仔的,这猪都不是自己家的,只是分开着养。” 看着猪被围一起,倒了的墙用烂木头砖头石头拦着,那鸡一个个关鸡笼里,道:“这鸡笼太小。” 问周末道:“附近可有篾匠?” “篾匠,只有李家庄有,就在来路竹林那边。”周末道。 那里啊! “周末,你先着人看着猪鸡,这猪圈不行,找砌匠用这旧砖石重修。你们帮忙,明日我们书吏来了定契约,我们日期自今日算,晚上这里要人值守。”林海说罢,便带了小满巴克,往李家庄去了。 到了李家庄,想了想还是先去竹林深处,见了文秀。 文秀道:“林县令最近可有新作?” 林海道:“事务繁忙,哪里来的时间做诗词,今天特意来求姑娘的。” “什么事情啊?”文秀问道。 “我想要一些竹子……” “你上次可是说等竹子结竹米才要竹子的。”小红在旁边道。 林海道:“这次要的不多,做些鸡笼,以后嘛,你这些竹子都卖给我都不够。” 文秀道:“小红,去把管家请来,有什么事情林县令和管家商量吧!” 一会儿进来一个孔武有力的高大威猛男子,给文秀见了礼,文秀道:“管家,这是本县林县令,他有何要求,无有不准。林县令今日可要在我家歇息?” 林海道:“我还要找你们庄里的李篾匠。” 文秀道:“好,你自己安排吧!”带了人回房去了。 走出文秀的宅子,回头看,这宅子,够大的啊!家里仆从也多,却没一点热闹的生气。 管家带了林海,见了李篾匠,也是个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的男子,管家只交代这是县令,所求之事无有不准,便回去了。 不是吧,这有点奇怪啊! 李篾匠问了林海要做什么,林海说了,李篾匠道:“今日已晚,县令兄妹先在下处歇息一晚,明日便好!放心,我这里有歇息的地方,十分干净。” 第二日,起来洗漱完毕,管家派人送来一些早点,居然还有给巴克的骨头用一个篮子装了,林海小满吃了,李篾匠一声呼哨,竹林里转出十个大汉来,一辆马车,装了好些竹子。 李篾匠道:“上路吧!” 林海上马,道:“这都是谁啊?” 李篾匠道:“都是我徒弟子侄!” 一行人又到了双龙冈,开始做了一些鸡笼,林海要宽大些的,然后又做了长长的矮小的仅仅容一只鸡通过的竹笼,不但桃园的人看了稀奇,李篾匠也是好奇,道:“林县令这是什么鸡笼?” 林海笑道:“这个可以放桃林山林里,类似放养,却又不放,待鸡吃了这笼子下面的虫草,换个地方就是。” 桃园人又给猪圈加顶棚。 晌午时分,周杰带了个年轻书吏来,老富带了两个孩子远远跟着。 书吏过来先是对了户籍,林海道:“他们现在都搬到北溪边那大路处居住,改户籍地址可要交钱么?” 书吏笑笑不答。 林海道:“给他们改过来!” 那年轻书吏速度飞快,只一会儿功夫便成了。 林海道:“合约你看了没有?算算账吧!” 书吏道:“容易,他们欠我们的租金一目了然,今年年底到期是我们退他们的银钱,自然是他们欠我们的钱。” 林海道:“这里有猪鸡算与我们。” “那好!称重吧!我把称带了两把!” 大家称重,那书吏速度飞快,只一会儿,道:“大人,我们倒欠他们五钱八厘银子!算成铜钱么?一两银子一千文……” 林海对周末道:“你去查一下有什么不妥处!” 周末查看一会儿,账目递与书吏,道:“没什么说的!” 书吏道:“大人,我带了些钱来!” 林海道:“给他吧!钱货两清。” 周末接了钱,一村人没一个高兴的。 林海道:“下面签雇工合约吧!” 人群骚动起来,终于有些人兴致起来了。 林海也不理会,对书吏道:“这位赶鸭人老富和两个孩子,你帮着落户这里。” 书吏笑道:“是,大人!” 林海对众人道:“商量好了没有?” 众人期期艾艾,林海见不得这样的,道:“……这位大哥,你姓啥?” “小人姓苏!”书吏道。 不会是苏澈苏辙苏轼吧?林海心里一紧。 “小人苏绅,是福建本地人。大人是要契约是吧,小人听周杰说了,已经拟好带来了!” 还好,不是三苏,没听说过。 林海道:“改一下,最小十三岁,十三岁以下按短期零工算半工,桃子熟了防盗防野猪得组织人夜巡,算加工。” 苏绅道:“是!” 动作飞快,连写两份。 林海递一份周末,道:“你念一下!” 周末大声念了一遍,下面的人开始嘻嘻哈哈了。又是跪倒磕头:“谢大老爷!” 然后一个个签名按手印,大部分人不会写字,周末代写,本人按手印。 林海问苏绅:“县里怎么样?” “县里没什么,只是百姓对进城不收钱都拍手称快!”苏绅道。 “今日赶不回县衙了,你是否在这里歇息?” “大人不用担心小人,小人多有在县里游玩,这十里八乡十分熟络,找借宿吃饭的地方那是有的,小人先告辞了!”苏绅作揖,收拾文书告辞。 “大人好快的手脚啊!”李篾匠道。 林海道:“李篾匠也好快啊!只是我看这还可以快的,要不要试试?” 第87章 孵鸡鸭 “哦,倒要请教!” “李师傅,你看,你一篾刀下去,这一根竹子就是两半,这竹子是圆的,你呢,去铁匠铺打一圆圈,带两柄,圈内嵌一十字刀片,以李师傅臂力,一刀下去,竹子就可以分四份。” 李篾匠道:“果然是个法子!” 林海道:“想要更快,须得用水力或者牛马之力,做一撞锤,一机床类比竹子长短,水往下冲,带动水车,水车带动撞锤,撞锤撞击竹子在机床滑动,撞上一头的竹刀,自然破开竹子,又快又省力,只是设计这机关须得些时日。剖这竹皮倒也简单,只需上下两滚轴要和,中间设一刀片,手摇滚轴,一过竹皮自然削成,比之用手,快捷数倍!” “林县令少年聪慧,果然不是我们这种粗人所能比的!我回家好好琢磨琢磨!”李篾匠接着忙看徒弟编鸡笼去了。 那些桃园村民围着周末,议论雇工合约。林海道:“诸位,这合约签了,你们这住的地方呢是县里的地,现在你们先去把房子搬迁吧!按合约来,每日早晨巳时下午酉时都得上工,中午半时辰休息,不管饭,特别情况除外。周杰,这猪鸡这块儿你负责,找几个妇女帮你打猪草,夜里人巡视算加班。大家先去搬东西吧!” 丢下众人,找了老富道:“老富,你户籍安这桃园了,你在此安家,可有钱做个茅草屋?两个孩子不可能天天跟你风吹雨打!” “多谢大人照顾,只是我真没钱啊!我做梦都想做个茅草屋的!”老富道。 “嗯,刚刚苏绅走了,不然可以让县里贴钱买了鸭子和这鸡一起养了,这样你拿了些鸭子去卖添置些东西,让这些村民帮忙一起盖房子,他们搬家你去帮忙,到时候他们帮你,鸭子先让两个孩子照看,我这桃园双龙冈有水塘,你们先把鸭子安置那里,这地租嘛,每日两个鸭蛋,鸭粪要两个孩子收拾了,归我们桃园。过了十五再做安排,你先去吧!” 老富高高兴兴的匆匆去了。 小满正看着做好的鸡笼,那鸡正在里面乱跑,这鸡笼,要接了多长可以接多长,可惜每次只能容一只鸡转身,两只鸡错过。林海拍了她后背道:“怎么样?这鸡笼不错吧!” 小满喜笑颜开。 林海道:“这有鸡了,还有了猪,就是不一样啊!过段时间有了鸭子那不得开心成什么样子了?” “哪里有鸭子?” “老富已经答应用鸭蛋鸭粪抵桃园地租放鸭子了,有了鸭蛋,就可以孵小鸭子了啊!” “这鸡也不多,鸭子还没孵出来来呢!得到天气暖和了才能孵鸡鸭的!” “我们想想办法,可以随时孵鸡鸭!” “什么办法?” “暂时没有想出来,会有的。” 有什么办法呢?当然是用电了,这没电啊!发电原理倒不难,比蒸汽机容易多了,可做不了磁铁啊!马氏体奥氏体倒会。开水?这古代柴火精贵,人们都喝冷水啊!沼气?就这点猪粪鸡粪怕不行,烧不了多少水,还要盖池子。鸡这样养是让它有活动的地方不至聚一起发鸡瘟,这鸡食也得想办法。 天擦黑,鸡笼做完,林海随李篾匠返回竹林李家庄,住了一晚回到县城。县里正做厕所,一些衙役家属带了个红袖箍抓随地大小便的人和家畜。 去看了硝田,还没开始呢! 活物交易地倒是有模有样的。 回到后堂,小满愣愣出神。 “怎么了?”林海道。 “我们在这里养鸭子养鸡吧?”小满道。 “这里人多,养鸡鸭得瘟病非常可怕的。这样吧,咱们还是养栀子花,种菜,咱们呢用那沤好了的肥料,一点味道也没有。这个你自己会啊是不是?” “可我想养多多的!” “为什么啊?” “不用花钱买菜啊!这里这么大地方,浪费了可惜!就我们两个住,六婶晚上就走了。” “这地上有砖,只能院子里种一点点的!” “你想办法啊!”小满拉了林海袖子道。 “好,好,真是磨人精!”林海道,“你有钱没有?” “我有,你要干什么?” “先拿些铜钱来!” 小满找些铜钱来,两人来大街上找铁匠溶了铜钱,做金条状,打了一根铜线, 古代叫锌做倭铅,做药用,去药铺问了,果然有,正好一块,顺便买了硫磺,回到县衙后堂,拿个罐子接了水,把硫磺放进去,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林海用线绕了铜棒,又绕了倭铅,同时插入硫磺水里,拿来铜线两端,对小满道:“来,伸出舌头来试试。” 小满迷惑,果然伸出舌头来,见林海一脸坏笑,又急忙缩了回去。 “很好玩的,,你试试!”林海道。 “我才不试呢!”小满道。 “这是孵小鸡的方法啊!” “骗人,没听说没见过!”小满转身就跑,林海起身去追,把那罐子硫磺水一下子带倒了,“啪”的掉地上摔了粉碎。 电池做不成了,只得带了小满巴克又去找了李篾匠,让他来衙门后堂搭一层层的竹架子。 在李家庄歇了一晚,早上起来又想看看桃园村民搬家怎么样了,猪鸡怎么样了,又去桃园,却被周末告知马上就搬完了。 这么快! 正疑惑间,几个村民,四条竹杠,插入茅屋四面,把这屋子抬了起来,哼哧哼哧的,后面跟了老人小孩子,背了瓦罐,一两块铺板,那地上挖好了沟槽,把草屋放下,正好落沟槽里,掩上土,房子就好了。瓦罐煮饭,铺板睡觉,非洲原始人都不如啊! 老富也搞了一间茅草屋,离大家远远的。 林海道:“既然家都搬了,那便上工吧!周末,你带领妇女儿童老弱,去桃园里把所有石子都捡干净了,本老爷我逛桃园不喜欢石子磕着脚了。周大,你带青壮去把周末他们捡的石子全部挑了扔双龙冈那些水重刷的沟壑里,你们尽快完成,不要偷懒!周三,你带部分人去山上收集树叶杂草,拿双龙冈堆放。” 林海吩咐完毕,便往双龙冈来。 老富的两个孩子水容和望生往一堆鸡粪猪粪上倒入鸭粪,见了林海小满,嘻嘻的笑。 “水容,望生,好玩吗?”林海道。 “好玩,这粪一点都不臭,还暖和,我把脚伸进去,一点都不冷!” 是啊!沤肥发酵不是要升温吗?难道不能孵鸡鸭? 第88章 养蜂人 “小满,你也试试!”林海道。 “试什么?” “把脚伸进这粪堆里啊,一点都不冷的!” “我才不试呢!” “你已经脱离了无产阶级劳动大众了,不是好人啊!成了小资阶级。要不得的!”林海道,一边说一边下马,用手去摸那粪肥,果然热烘烘的。 要是有个温度计就好了,有温度计就有玻璃,有玻璃就有玻璃房,有玻璃房就有玻璃大棚,有玻璃大棚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打麻将了,这天在玻璃大棚里打麻将,不是神仙日子吗? “哥哥,你想什么呢?”小满道。 “啊,没什么,去拿些鸡蛋来,我们来试试这个,嗯,要搞些树叶盖起来保温。”林海道。 说干就干。 周三带人搞来了一篮子一篮子的树叶干草。 这要切碎啊! 铁匠那里切草机不知道怎么样了,当时也没有来个先后,插秧机和切草机是先要用的,还有制绳子的机子。 回县城来不及了,哎,每天骑马,还是慢悠悠的走,看来得学着快马加鞭啊!没办法,只得交给周杰了。 林海小满晚上就在老富家将就睡了。晚上和衣而卧,铺的盖的都是稻草,还好不是芭茅! 第二天天快擦黑,周杰用牛车拖了一台切草机来,不错,手艺很好,和林海前世在农村七八十年代见的差不多,就那手摇是木柄的,再一个切口没有加挡板盖住,要是小朋友把手伸进去了麻烦大了。 试一试吧!林海摇了摇,不错,有意思,望生水容也摇了摇,小满也摇了摇。 “这个干什么的?”望生问道。 “你看着啊!”林海拿了把干草,放前面一搅,干草碎成了草屑,望生水容小满都试了,林海道:“主注意这手不要搅进去了,非常危险。”又拿了树叶试试,太短了,不行,搅不了一下子,看来得设计一个从后面进口能杂乱细树叶松针之类的铡草机啊,这个只能留着专门切青储饲料了。 林海对周杰小满道:“这个粪太湿了,加这草料树叶更有养分,这树叶要是能先用洗米水和尿水浸泡一下就更好了。一层粪,加一层碎树叶碎草,发酵发热,过七天左右翻动一次。”边说边做,最上面一层放了鸡鸭蛋,用一层草屑盖了。对小满道:“看看吧,二十一天行不行?” “那七天后翻粪堆鸡鸭蛋怎么办?”望生道。 “呵呵,拿下来啊,翻好了又放上去啊,不过要快!”林海摸着他小脑袋道。 小满望生晚上起夜都偷偷跑去看鸡鸭蛋孵得怎么样了。 第二日,林海想带小满往山里去游玩,小满却说:“我想看看孵小鸡!” 林海只得自己骑了一只眼,慢慢往山里去。 雪峰山,山高林密,有豺狼虎豹,林海也不敢托大,只捡有小路的地方走。毕竟是靠海,虽然是过年时节,山依然是青色的,不像东京附近山里那般荒凉。 一路走一路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有海有,吃的没有,说没有吧,袁老板一次五千两! 嗯,有蜜蜂,这……虽然是春天,可元宵节都没过,哪里来的? 而且明显是家蜂! 难道仅仅因为今天太阳不错,它就出来了? 那蜜蜂在一朵野玫瑰还是蔷薇上爬了一下就飞走了,林海跟了过去。 一个树洞里又飞出来两只蜜蜂,原先林海跟的那只飞进树洞里面去了。 哦豁,谁养的蜜蜂跑了,在这里安家了。要是个蜂巢是不是脱了衣服包回去? 林海下了马,对树洞瞧了瞧,脚轻轻踢了一下树干,没有那种“嗡”的一下飞出一大群蜜蜂追着人叮的情形出现。 冬天勤劳的小蜜蜂也变懒了。 枪也没带,弩不方便带,巴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林海找了根茅草,往里面轻轻捅了一下,抽出来一看,黄黄的,往嘴里舔一下,甜的,哈哈! 要能找到蜂王就好了。 等等,这里有个土坑,隆起一块土,有蜜蜂钻出来。 林海跑过去,一脚踢掉土堆,准备看里面蜜蜂,身后一个声音大叫:“你干什么?” 回头一看,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子,稀疏的头发用木簪子别了,跑过林海身旁,跪地看那土坑里的蜜蜂。 “你干什么?年纪轻轻不学好,干什么毁坏我峰巢?”老汉道。 “你的蜂巢?这是你的蜜蜂?”林海奇道。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老汉怒道。 “你养的蜂子?哈哈!”林海把“养”字拖老长,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老汉怒道。 “就你这个,叫‘养’蜂?这明明是……嗯,你这也叫养蜂?靠你这样子养蜜蜂,有个屁的花蜜卖,想吃蜂蛹那得下辈子!”林海道。 “你,你懂?我们永春人都说我蜂子养得最好!”老汉道。 “老爷子,贵姓啊?我告诉你,用木头做个装衣服式的箱子,然后做一个个方框,可以挂箱顶,那方框钉上木条,用小圆头木棒蘸了蜂蜡,点木条上,蜜蜂居住这风箱里,不怕水不怕风,想要分蜂那是易如反掌,取蜂蜜只需制一木桶,把那方框放木桶里打旋,蜜水自然甩出来了……” 那老汉本不屑,后面慢慢低头沉思。见林海微笑不语,拱手道:“小友请了,可愿来寒舍说话?” 林海道:“难得这深山老林碰到贤者,固所愿而!” 那老者道:“不敢当!” 老者头前带路,林海牵了马跟随,山路崎岖逼仄,而且陡峭,来到一个稍微宽敞平地,一间茅草屋,几棵泡桐树,老者推开柴门,道:“请!” 林海道:“老丈,你看这门外日头正好,晒得人暖烘烘的,我们搬了凳子坐这屋外如何?” 老者道:“好!” 林海进屋,见屋顶一个吊罐,老者生了火,烧了一罐水,摸索着打开一个箱子,拿了些蜂蜜,拿了一个瓦罐茶壶,不一会儿水烧开了,倒入茶壶,拿了两个竹杯,搬个没靠背的凳子当茶几,烧水泡蜜水,林海喝一口,味道甘甜,满口生津。 老者道:“老汉姓胡,是本地人,只是年轻时,妻子儿子兼者本人,患上那麻风病!” 林海心里一惊! 第89章 做蜂箱 林海道:“这病难治啊!老丈可好了吗?” 麻风可别传染我啊!就算你是金世遗毒龙尊者我也不想见。 老汉道:“这病难治,我家遭人白眼唾弃,便带了妻儿离人群远远的,在这山里居住,听人说这麻风和这蜜蜂,风蜂相克,所以我一家人在此养蜂治病,不幸妻儿都亡故了,老汉却还活着。” 林海道:“那是老天保佑,老丈现在觉得如何,那麻风病可好了?” 胡老汉道:“后来碰见一个老道,给我看了,说我不是麻风,是什么杨梅疮,给我吃了好些药,似乎没什么毛病现在。” 梅毒啊!这个……好像是欧洲人传来的啊,这……他娘的,这个…… 蜂蜜水不甜了。 “那你总一个人在这里从不和人谈话岂不孤单?” “老汉一个人习惯了,倒是原先猎户焦大壮常过来,后来他腿断了,他女儿打些野味去城卖顺便帮我卖些蜂蜜带些粮食。” 林海见他端杯子的手指节肥厚,怕是梅毒入了骨髓,心里发毛,假装四处欣赏风景,见除了泡桐,还有棵乌桕树,喜道:“老丈也喜欢种树么?还养一棵乌桕。” 胡老汉道:“这是乌桕么?我们这里人都叫木子树,这树不是我种的,乃是野生,这树招辣子虫,那虫落人皮肤上十分辣痒,入秋之际便入茧,像蜂蛹一般,十分美味,老汉常吃,对身体十分有益。” 林海道:“老丈高寿!” 胡老汉道:“八十了!” 林海惊道:“这是人瑞啊!” 胡老汉道:“不中用了,你看我这手,天气稍冷变痛,问了药铺掌柜,却是白虎历节风,老汉便养了些蚂蚁,拿来泡酒,每日一小口,方止得痛,这骨节却回不了原样。” 说毕,又带林海看了泡桐树下的蚂蚁窝。 林海见旁边还有洞,要大好多,问道:“这也是蚂蚁?” 胡老汉道:“这个是老汉养的两条桑树根,来治病的!” 赤练蛇? 林海心里一个突! 胡老汉道:“小哥儿勿怕,这天气蛇还不出来,这蛇你不惹它,它一般不咬人的。” 林海道:“想不到这荒山野岭有如此乐趣,有老丈如此妙人!” 胡老汉笑道:“如何敢当妙人?只是小哥儿也说了,这荒山野岭的,野兽众多,小哥儿为何独自行走?” 林海道:“实不相瞒,我在那桃园里见这山郁郁葱葱,这么大一片山心里想这能种桃子,为什么不能种梨子李子栗子?所以顺道上来看看。” 胡老汉道:“呵呵,小哥儿有心了,那种桃子的周末老汉也识得,偶然相遇,相谈甚欢。他这有族人拖累,不似老汉逍遥。只是这雪峰山么,想开荒却有些困难!这山上能汲水的地方开了梯田,不能汲水的平地开了旱地,剩下地方乱石杂草众多不说,坡地陡峭上山不易,就是一件难事,这杂草更不好除!” 林海道:“人们都说这乌桕树叶有毒可以除虫,难道不能除草么?” 胡老汉道:“乌桕树叶除虫,倒是第一次听说。除草得除根才是。” 林海道:“斩草除根最好的办法便是种上粮食!只要能种吃的,这百姓会拼了命的开荒!只是让人力一块一块的来做太慢了。不瞒老丈,我看这永春种麦子的没什么人,那麦子自隋唐以来,在北方已经取代粟米,种的到处都是,只是这中原之地,耕种千年,地力怕是不足了。” 胡老汉道:“这种地老汉不甚懂,我这无事时只看《内经》《老子》,那周末不知从哪里弄了本《齐民要术》来,老汉借着看了,只看了过一遍便不看了。只是这书中没有提及小哥儿所说的养蜂子的法子,不知道小哥儿是从何处看来的?” …… “啊,是从一本不知名字的古籍上看的。”林海道。 “我刚回来路上嘻嘻琢磨,小哥儿所言是个好办法,这分蜂要方便许多。左右无事,我们便实验一回如何?” 便拿了一把柴刀,去砍最大的一棵泡桐,削了枝叶,又一刀一刀的削皮。 林海道:“老丈,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来相帮!” 胡老汉道:“哥儿何不留下歇宿?” 我去,我不怕传染? “老丈有所不知,我有一义妹,在那桃园,夜晚不归她要着急的。”林海道。 “好!这以箱养蜂的法子成了是一件功德啊!你我有缘,拿些蜂蜜吧!” “老丈客气,这蜂蜜嘛我就不要了,若这法子成了,你送我两箱蜜蜂吧!我那义妹就喜欢养鸡,家里养鸡有些不便,养蜂却是很好的,不占地又不脏。” “这个当然要得的,只要能成。”胡老汉道。 “只是我看古书上说,罗马帝国,在我大汉时称作大秦的,那里蜜蜂你拖蜂箱去了万里,那蜜蜂也能找到原来的蜂箱,而我们这里的蜜蜂移动蜂窝,蜜蜂就找不到了,这个怎么办?” “这个老汉自有办法,小哥儿放心,只是果真有那大秦帝国么?那里也有蜜蜂?小老儿孤陋寡闻啊!” “老丈没听过《乐府.陌上桑》‘耳坠大秦珠’的句子么?” “呵呵,乡野粗人,识字没用,何况读诗?”胡老汉笑道。 当下二人别过。 第二日又找了胡老汉,那蜂箱框架已经做起来了,不过十分粗糙,转角都是用竹签子钉的,显然胡老汉连着做了一夜,都熬出眼屎来。林海找了根小木棍,在地上摩擦,做个圆头。胡老汉做了一个蜂俾子,林海化腊,做了一个俾子,林海便用小棍点一下蜂蜡,趁腊未冷,粘俾子木条上,算作王台。两人慌手忙脚做了一大上午,做好一个蜂箱。 林海道:“好累!” 胡老汉道:“好饿!” 两人搞些干粮就这蜂蜜胡乱吃了,便去招蜜蜂。 胡老汉趴地上,对那树洞里蜜蜂又是拨又是吹,一个蜜蜂钻王台里,胡老汉大喜,又开始拨弄,林海开始看得有趣,时间长了腰酸背痛,道:“你不会直接把蜂王弄出来吗?” 胡老汉道:“先让蜜蜂熟悉一下。”不理林海,自顾自搞蜜蜂去了。 林海翻身坐起来,看看四周,巴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只眼乖乖的自己找草吃,突然觉得无聊,四处张望,看着远处似乎有茶树,苎麻,便过去看,果然是,又看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花草,什么桐子木棉,居然还有香蕉,只是这品种看着太差,满心欢喜,遍地都是宝啊!不由得越走越远! 第90章 焦姑娘 林海正看着一片要冒绿的三叶草出神,突然旁边窜出一只兔子,林海大喜,取下背上的弩弓便射,可惜晚了,林海顺路就追了上去,乱草丛生,根本没路,哪里来兔子的影子呢? 林海弯腰四处张望,仿佛和兔子躲迷藏一样,突的背后一阵猪叫,一只大野猪直朝林海冲来,林海大惊,急忙往旁边一跳,躲一旁去,顺手朝那野猪屁股就是一弩箭,野猪吃痛,皮糙肉厚,兜回来又朝林海撞来,林海急忙装箭矢对野猪脑袋就是一箭,毕竟装箭要时间,那箭虽中,野猪蛮力不衰,把林海撞飞出去,一头撞后面树上,箭矢没脑,倒地不动了。 林海一声惨叫,“啪”的摔下来,只觉头昏脑胀,小腿疼痛,不由得闷哼。大叫:“巴克,巴克!”便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做起梦来,一张张女人的脸从眼前掠过,仿佛前世方霞,又像王小姐,小翠,小满,围着林海笑道:“活该!” 怎么小满也…… 好痛!眼睛睁不开…… …… 一阵狗叫,林海清醒了一下,“巴克!” 果然一个女子声音道:“还痛不痛?”林海神智稍安,道:“你是谁?干什么骂我?” “糊涂了吧?”胡老汉道,“谁骂你了?这是焦姑娘,我找来帮忙的。” 林海大口喘气,道:“腿怕是断了,老丈,去把做蜂箱剩余木板拿来,还有要绳子。” 胡老汉一呆,道:“干什么?” “你信我,如同信我会帮你养蜂一样。”林海道。 胡老汉飞快的去了。 “多谢姑娘援手!”林海对那焦姑娘道。 “还没有帮呢!不用客气!”那姑娘道。 那姑娘眉毛有些浓,皮肤有些黑,粗布衣服,上面补丁贴补丁,丝帕包了头发。 “你爹爹是焦大壮?遇到老虎腿摔断了的那位吗?” “你怎么知道?” 正说着话,胡老汉气喘吁吁的跑来,林海道:“我这脚是断了,先得掰正了,把这板子夹了断处,用绳子捆住,方能行动。否则以后好了也是跛子。” 林海刚说完,那姑娘便把林海断腿一掰,林海“啊”的一声惨叫,又晕了。 焦姑娘用板子夹腿,胡老汉用绳子绑了,道:“姑娘你把他背我家里先。” 焦姑娘道:“背我家吧,我阿爹每日闷得慌,这小孩儿可以陪他说说话!” “胡说八道!”胡老汉道。 焦姑娘背起林海,飞快上山去了。高山有块平地,一间房,焦姑娘叫道:“阿爹,这人你看一下。” 拿了斧子篮子,又去把野猪剖了,给一半肉胡老汉,其余一半包括肠子内脏都拿上山。 “阿爹,他醒没有?”焦姑娘问道。 “只哼哼,没醒,阿颜,这个是什么人啊?”焦大壮问道。 “我也不知道,被野猪拱了,先在这里陪阿爹说说话,省得女儿去打猎时阿爹一个人气闷。”焦姑娘道。 焦大壮摸摸林海的手,又摸摸脸道:“不像乡里人啊!” 这一摸,林海醒了,看看周围,道:“焦姑娘,这是你爹啊?” “是啊是啊!”焦姑娘道。 林海对焦大壮道:“打扰你……焦大叔了。这大恩大德,以后必报,只是焦姑娘,我这,还要麻烦你,去胡老汉那里,牵了我的马,去桃园一趟,找我妹妹小满,去城里找药铺胡大夫来。” 焦姑娘道:“我不会骑马,不过我走路快,去胡大夫我认得,我自己去找他就行了,跟你妹妹说一声就是,让她来看你。” “你不骑马赶不急的,这不得走夜路!不成的。” “不怕,我经常半夜三更套猎物,我还有弓!” “也好,你家可有纸笔?” “没有!” …… 徐天宏和周琦被清军杀散之后是怎么弄的? “焦姑娘,你拿个木炭条和一块木板了!” 别有黄纸啊! 真的拿了根木炭条,一张黄纸,林海写了“黑玉断续膏”药方还有石膏绷带,给了焦姑娘,道:“我妹妹那里有钱!你碰到她可以多拿些钱财,顺便带些豆蔻栀子甘草茴香桂皮八角回来。”看网络 焦姑娘匆匆去了。 “黑续断玉膏”嘛,林海是网上看来的,纯粹好奇,管不管用只有看天意,看这个是不是良心贴了!林海心里其实没底,拨号上网不发达时,买的那《武林》杂志上面,有人函授教《降龙十八掌》《打狗棍法》《一指禅.一阳指》,《精武》上面整饬流氓不是警察而是请大成拳没上过擂台的李某某武术大师,不过现在呢,没办法,试一烙铁吧!死马当活马医! 焦姑娘匆匆去了。 到了半夜,一阵狗叫,焦大壮喊道:“是谁啊?” “是我!老胡!”胡老汉的声音响起来。 “进来吧,我这脚不方便!”焦大壮道。 “客人呢?”胡老汉问道。 “在颜儿房里躺着在!” 林海早醒了,这样子都不能翻身,哪里睡得着。 门推开了,有人打着火把进屋,胡老汉,周杰,小满,巴克,另外一条大花狗。 巴克在地上乱转。 小满眼睛红肿,见了林海就扑林海身上“哇”的哭出来了。 林海摸着她的头,笑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满看了看林海的腿,道:“很痛吧?” “开始很痛,现在时间过了,不动就不痛了!”林海道,“周大哥,你也来了,那猪圈……” “有人值守!”周杰道。 “是你带小满来的?”林海问道。 “是我下山找你妹妹的,”胡老汉道,“小姑娘当时就要来,这不周哥儿跟来了,路上碰到焦姑娘,她拿了钱去抓药找胡大夫。” 林海对小满道:“好了,别哭了,不就是腿断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谁说的不是大事……”隔壁焦大壮的声音吼了起来。 你家!你狠,可以了吧? 林海道:“看,有猪肉,我肚子饿了!” 小满擦了眼泪,动手做饭,当然是做野猪肉! “老丈,大半夜睡得着吗?你那里不是有些蜂蜜,这野猪肉骚得很,拿些蜜来遮盖一下呗!”林海道。 “我去拿!我那里还有些干菇子,一并拿来!”胡老汉道。 “我这里有些红骨笋丹参,要不要?”焦大壮道。 怎么不要! 生火,切肉,烧烤,加蜜来烤,然后炖,加红骨笋丹参,哎!总算没什么腥味! 焦大壮吃得满嘴流油,胡老汉周杰也是肚皮撑得溜圆,林海吃得不多,想睡觉,直犯困啊! 小满根本就吃不下! 第91章 狗咬狗 天一亮,周杰就回去了。 每日清早林海要大小解的,小满要照顾林海,林海死活不同意,不是小时候了,让胡老汉来。 胡老汉又照顾焦大壮大小解。 到了晌午,焦姑娘回来了,带了胡大夫。 胡大夫见了胡老汉,恭敬作揖道:“叔爷!” 胡老汉道:“不归啊!来看看这腿!” 胡大夫道:“是!” 见是林海,吃惊道:“县令大人怎么是你啊?” 林海笑道:“怎么?县令就不能摔断腿了?快看病吧!” 胡大夫看了,道:“这木板夹着,是个法儿,你这药方我看了,不错,不知道大人是哪里弄来的?” “是一本古书上看的,胡大夫觉得可以就用吧!你以后随便用就是!”胡大夫大喜,道:“这医药费用就不要大人的了。” 林海道:“这医药费诊金我又不是付不起,何用免费。医者,父母心也,胡大夫真有心,以后有机会给那些付不起诊费的人免些钱财吧!” 胡大夫道:“是我局面小了。不知这要石膏做什么?” …… “这木板固定腿骨容易松动,用石膏固定了,腿骨自然可以放心生长,磕碰一下也无碍啊!”林海道。 胡大夫大喜:“大人心思聪慧,常人不及啊!” 熬了药,给林海涂抹断腿处,林海觉得一片清凉,心情舒爽许多。包了一层开水煮的布,涂抹石膏,待石膏硬又缠了一层花花绿绿的“纱布”! 胡大夫敲了敲林海的石膏腿,道:“这方法好,早想到这个,焦大壮也许可以保住一条腿,现在……可惜了!大人最好半个月之内不要挪动,半个月之后小人再来看看是否换药,告辞!” “胡大夫现在回去方便吗?” “我有马车停桃园村在,还有车夫药铺伙计,大人不必担心,我出远门诊治病人是常有的!” 胡大夫告辞,林海问胡老汉:“胡大夫真是你侄儿!” “回大人,草民本叫胡蜂,这胡不归正是草民侄儿!”胡蜂道。 …… “老丈太客气了,这里又没坐衙办公,不要太拘谨了,像我们原来做蜂箱时一样就可以了!” “是,草民省得!”胡蜂道,“草民,草民还有蜜蜂要装箱子里,草民先告辞了!” 说完就走了。 …… 现在四个人,干嘛? 林海斜靠床上,断腿平放,面前是张桌子,焦大壮坐对面,小满焦颜面对坐了,饭吃过了,干什么呢? 讲故事?看看焦大壮满脸络腮胡子像听故事的人吗? “我们来打麻将吧?”林海道。 “麻将是什么东西?要认字吗?认字就别提!”焦大壮道。 粗鲁的外表,内里还是聪明的。 “走围棋!”林海道。 “看过,太麻烦!” “斗地主!” “草民不敢!” 那干嘛? 巴克和阿花抢骨头呜呜呜呜呜起来。 “去,没用的东西,抢过来!”焦大壮对阿花吼道。 林海道:“巴克,放下!” 巴克把骨头放下,跑林海床边呜呜撒娇。 “巴克最聪明最听话,不要和阿花一般见识!”林海道。 “胡说,阿花才是最聪明最听话的狗!”焦大壮怒道。 …… 这是自己腿断了,我的腿可以好,气不过啊! “巴克,来个作揖!”林海道。 “阿花,作揖!” “巴克,倒立!” “阿花,倒立!” “巴克,数到五!” “阿花,数到六!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焦大壮道。 “巴克会捉兔子!” “阿花会捉狼!” “巴克,上去咬它!” 巴克上前,对着阿花的屁股就开始……闻了起来。 阿花掉头不让巴克闻。 两狗转起圈来。 “没用的东西!气死我了!”林海把一块桌子上的骨头朝巴克扔了过去,大喊:“滚!” 巴克叼起骨头,冲出房间跑了。 阿花跟着也跑了。 两间房,两张硬板床,林海小满巴克一起,焦家作一屋。 半夜,林海摇醒小满:“我要起夜了!” 小满拿了一个竹筒,递给林海。林海道:“转过去,不准看!” “小时候你给我洗过澡呢!”小满道。 “你长大了!”林海道。 小满接过林海递来的竹夜壶,拿去倒了。回来靠林海旁边睡了,问道:“你说焦大叔要大解怎么办?焦姑娘帮他吗?怎么蹲?不会提着吧?” …… 第二天朱都头带了一大群衙役上山来,见了林海磕头道:“是小人没有保护好大人……” “别别,朱都头,不关你的事!你怎么来了?” “是听药铺胡大夫说的,小人急得不得了,巴巴的赶来!”爬起来对焦大壮道:“就是你这厮,自己腿断了,想害大人的腿是不是?我告诉你,以往你就没我力气大,现在腿断了,更别想和我比!” 焦大壮道:“比什么?射箭吗?腿断了也射你一个窟窿!力气大有个屁用,我让你靠近吗?” 朱都头道:“说你没用就是没用,打个老虎还把腿弄断了,让我遇见老虎,保准把它牙齿拔了。我家大人遇野猪,都是你手脚不干净,身为猎户,还放野猪出来伤人,你丢人啊!” 林海道:“别吵了,大家走这么远的路,饿了吧?小满,你去把那野猪肉弄了,大家打牙祭!” 好嘛!一大片野猪肉,加上内脏,十几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真好吃!我说小满姑娘,你这手艺绝了,老焦,你家姑娘会弄吗?吃你家兔子肉都带血丝。”朱都头道。 手下衙役都道:“好吃!啧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小乙道:“老焦,还有没有?” 朱都头也眼巴巴的问道:“老焦,还有吗?” “有,多得很啊!”焦大壮道。 “哪里哪里?小满姑娘,麻烦你再弄点!”朱都头道。 “这里没有!”焦大壮道,“想吃,自己去山里打去,山里多的是!” “好你个老焦,故意气我啊!焦颜,别听你爹的,你去山里下几个套子,给你朱叔叔解解馋!”朱都头道。 “猪叔叔,那野猪力大,一般套子会扯断,它们还会拱套子,想下套子得碰运气,可能半年都不行。”焦姑娘道。 “那你射箭啊!你不是从小箭不虚发吗?” “那野猪很精灵的,皮糙肉厚,一般成群结队,一个人很危险,人多了一点响动猪就跑了!兔子野鸡侄女儿可以马上打来!” “几只也不顶用啊!”朱都头失望道。 第92章 猪老虎 林海道:“抓野猪啊!也不是没办法,朱都头想试试吗?” 朱都头道:“大人成全,也是为民除害!” 林海道:“你们带纸笔来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 林海道:“焦姑娘,木炭条伺候!” 用木炭条画了图纸,对朱都头道,“你去铁匠铺,嗯,这图纸送木匠那里,多带几个人去,这东西有点重!” 朱都头留了小乙,带了众人高高兴兴的去了。 过了几天,林海正和焦大壮下五子棋,朱都头推开房门进来道:“我们回来了!” 铁匠和木匠也跟了进来,林海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铁匠道:“这铁笼子很重,力气小人还是有的,特意帮忙抬上山来,顺便看看怎么捕野猪,我岳父想看看这轮椅是怎么用的,以后专门给腿脚不方便的人做!” 林海道:“二位有心了!” 木匠道:“抬进来!” 几个木匠徒弟抬了一把椅子进来,椅子腿装了四个轮子,林海大喜,道:“我来试!” 几人手忙脚乱的把林海抬椅子上,林海转动把手,椅子便走动起来,有力一扳卡扣,椅子便不动了。 林海道:“不错!胡师傅好手艺!你们自己试了吗?” 胡木匠道:“试了,不过总要腿脚不方便的人自己试了才安心!” 林海把轮椅在焦大壮面前得意的转了两圈,嘿嘿直笑。 朱都头道:“大人,那铁笼子做成了,下面怎么做?” 林海道:“自然是挂起来,做个活扣,待野猪进去,引动机关把它们框里面。” 十几人又开始七七八八的问焦家父女哪里野猪多用什么引野猪来,吵吵嚷嚷的被焦姑娘带走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四五个人嘻嘻哈哈的进房,道:“大人,逮住了一只大野猪,外带一只小的!”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么快!”林海奇道,“带我去看!” 两人把林海抬上轮椅,推着去屋外看。焦大壮已经被焦姑娘背着放一把椅子上坐了,看那野猪。 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满身都是血,已经没气了。 旁边一小野猪也被杀了。 林海道:“胡闹!这只野猪这么小,杀了有什么用?这大野猪没吃完这小野猪这样放着不得多招虫子,搞不好还臭了。朱都头和小乙呢?” 一人回道:“朱都头在山上接着守陷阱,他说这么容易搞野猪催小乙带铁匠又去做笼子去了!” “你去告诉朱都头,这小些的野猪不要杀了,交给桃园的周杰,让他养着!” 几人允诺,动手把野猪剖了,又煮又烤,带了许多给朱都头他们。 接连几日都有野猪,还有两只狼! 一日朱都头回来:“马上元宵节,林都头一个人值守怕是闷坏了,我也该回去了,留几个兄弟照顾大人!”说毕匆匆忙忙的走了。 第二日,林都头却过来了,却不去打猎捕野兽,陪林海焦大壮下棋。 林都头一副长须,不苟言笑,夜间在屋外搭个帐篷。 林海道:“林都头何必如此?” 林都头道:“以往习惯了的,不妨事!” 第二日一大早,林海就听到焦大壮的喝彩声,急忙让小满扶着出门看,却见林都头焦颜两人一人一张弓,几支箭在那里射挂那腌制的野猪肉,箭箭都中。 焦大壮道:“射树上的叶子!” 结果还是箭箭都中! 林都头道:“哈哈,焦姑娘,敢骑马比吗?” 焦姑娘道:“明知道我们没有马,更不会骑马,说这个做什么?你敢上山比用箭打猎么?” 林都头笑道:“左右无事,陪你玩玩!”两人笑着收拾东西,林海见那几个差人跃跃欲试,道:“你们也去玩吧!这里没什么事,谅也没野猪来!” 几人大喜,一窝蜂的去了。 晌午都过了也不见有人回来,小满自己去做饭,林海焦大壮在各自房里睡觉。 林海这些日子几乎天天躺着,早睡腻了,只是假寐,突然有人打开门,林海以为是小满,也没理会。 那人却又退了回去,大声道:“小姐小姐,焦姑娘养了个野男人在房里!” 林海听着声音有些耳熟。 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胡说!” 却是文秀的声音。 林海大喜,道:“文姑娘,是我,是林海!” 门又开了,却是小红,提着剑,先前原来是她说话。 小红见果然是林海,道:“怎么是你?”看了林海脚的脚,用剑敲了敲那石膏,叫道:“小姐,快来看,林小郎化成望夫石了!” “胡说!”林海和文秀同时喝道。 文秀进房,见果然是林海,行礼道:“林县令!” 林海拱手道:“文姑娘!” 文秀脸上红扑扑的,道:“我姓李!” 哦豁! “啊哈……李姑娘,今日元宵节,县城里应该有灯火,怎么你反而跑这山里来了?” “这灯火年年都看也没什么新鲜的,小时候在东京……我不是很喜欢热闹,今日来是找焦姑娘,想看看有没有抓到兔子的,没想到林县令在此,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是想抓兔子……” “你肯定是想吃兔子肉吧!”小红插嘴道。 “胡说,我是见你家小姐喜欢养兔子准备捉给她的!”林海道。 “你才胡说,当面撒谎!”小红不服气的道。 林海笑道:“算你赢了。” 小满听到声音,过来和李文秀等人见礼,李文秀依然带了四个侍女,留她们吃饭,小满接着加做伙食。 饭做好了,端一份焦大壮房里,四个侍女吃得津津有味,李文秀却吃得很文雅。 林海道:“这猪肉不合李姑娘口味吧?” 李文秀道:“味道很好,是我不喜欢油腻!” 吃过饭又等了一会儿,李文秀道:“林县令,我们告辞了,再不走怕天黑回不了家,焦姑娘回来你跟她说一声我来过!” 林海道:“好!” 李文秀一行人匆匆走了。 第二日,管家送了些米和菜过来,道:“我家小姐说,专一吃肉也不好,和菜、米饭搭配一起吃,腿才好得快!” 废话,这谁不知道!有虎骨酒喝好得更快!有虎鞭…… 一个差人匆匆跑来,大叫:“大人,有老虎!” 第93章 焦大壮 焦大壮在隔壁房里听说老虎又出现了,大声道:“在哪里?抓住了吗?” 差人把林海抱轮椅上,推出屋外,又拿了把椅子,背焦大壮出来坐了,对二人说道:“看到老虎脚印和咬死的狼了,焦姑娘和林都头在两处铁笼守候!” 陆续又回来好几个公差,弓箭腰刀长枪具备。 大阵仗啊! 看着夕阳满天,焦大壮道:“县令大人不必忧心,这老虎活动范围极大,而且都是独行,没那么大的危害,草民打猎四十多年,也只碰到过一次而已。” 林海道:“焦大叔不必客气,这里不是衙门办公,也不是公堂,焦姑娘不背我回来,那胡蜂小身板可背不起,留我在那里说不定已经被野狼吃了。我不担心有虎,人进一步,虎必退,只是想怎么既让老虎不犯人,又能让人开发利用这大山,哎,怕是个难题啊!” 焦大壮道:“这个老虎其实很少吃人,倒是人们都谈虎色变,我爹爹也是猎户,常道狼豹看着似是猛兽,实则不必在意,有两三个人一起,狼、豹必不攻击人,倒是人如果无畏,狼、豹反而会逃跑,除非饿极了,只是这虎不会,几人一起也会攻击人的,得十几二十人老虎方忌惮人群,好在这虎数目极少,捕猎范围极广,那胡蜂住这山里,每谈起豺狼虎豹口沫横飞似的,其实他狼也没见过的,更别提虎豹,口口相传,越是没见着越是害怕,不信你看,这次保证又是人心惶惶的,过了几日没见虎出现又闭口不提了。” 林海道:“你祖传都是猎户吗?你爹爹可曾打过老虎,有什么好法子捉住老虎传给你没有?” 焦大壮道:“我爹爹是猎户,只是他一辈子不曾碰着老虎,他对老虎知道的都是猎户口口相传,他只活到七十方去世,也算高寿。我们猎户,杀孽太重,死于虎狼之口,也是报应,只是我这生不生死不死的,自己烦恼也还罢了,拖累我女儿实是不该,十七八的大姑娘了,别人家这么大姑娘孩子满地跑,她还给我嘘尿倒便,整日山里来山里去,提亲的一个也没有,害了她啊!哎,要是个男子汉就好了,我们焦家也有个后啊!” 林海道:“吉人自有天相,焦大叔不必过忧。那南华庄子言道,有个叫什么支离疏的人,脚长肩上,两手反骨什么的,就这样一个残疾之人,帮人筛米就能养活自己,还能从地方上领些救济,遇那战乱抽丁,只因他那反骨,便不把他送前线去,得以快活一生,焦大叔也不必妄自菲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焦大壮道:“借小哥儿吉言。说起这打仗,我爹爹年轻时候,曾入辽人境内,那东北之地,有群女真人,也是以打猎打鱼为生,气候极其寒冷,听那里人讲老虎比我们这里的大一圈,黑熊人立起来两人高,不知真假,倒是那女真人一个个筋骨强健,春夏冰雪融化时,一根竹竿就可以渡江涉河,原想有机会和他们比一比狩猎技术,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林海哈哈大笑道:“我们要比也比种地!” 看那残阳如血,听焦大壮絮叨,一日又混过了。 后面果然人心浮动起来,林海在山上当然不知道,却是周杰跑上山来,打听老虎的事儿,说道下面老百姓都炸锅了,又道:“李篾匠带话来说后堂竹架子搭好了,他已经回去了。”林海也不问这个,只问小鸡小鸭孵得怎么样了,周杰道:“没有孵出来。” 林海算算日子,应该是过了,难道温度不行? 见小满都是关心的样子,道:“你和周大哥回桃园看看吧,免得你放不下。” “可是哥哥你……” “这里好几位差大哥呢!你去看看鸡蛋能不能踩水,注意毛蛋可以吃,那不能孵化的得打碎埋了,免得有人偷吃了,搞不好会得病的。” 小满恋恋不舍的和周杰下山去了。 果然那老虎似乎没了踪影,衙役一个个也不紧张了,每日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小满一走,林海觉得更无聊。 胡大夫来换药,央求他带信让木匠做了一个拐杖。 这下方便多了。 和焦大壮下五子棋他老输,下围棋更是输,太无聊了。 焦颜回来一趟换洗一下,又准备去值守。林海道:“好几天没老虎痕迹,也许走了!你爹说老虎也怕人多。” 焦颜道:“老虎一般不吃狼的,这狼也咬了,怕是饿狠了,看几天再说。” 林海道:“带我一起去吧!” 焦颜道:“你腿没好呢!” 林海道:“你背我啊!” 焦颜没接话,焦大壮屋里就叫道:“颜儿,小郎让你带他去就带吧,这里闷死了。我要是腿是好的我也要去的!” 焦颜不做声了,林海大喜,叫道:“巴克!巴克!” 哪里有巴克的影子? 焦颜道:“刚看它往屋后面去了!”便往屋后去找,林海一跛一拐的跟着。 焦颜看了一眼,扭头就跑,对林海“呸”了一口,满脸通红。 林海伸脖子一看,巴克正趴阿花身上,伸了长舌,飞快的一拱又一拱的,那阿花哼哼唧唧的! tmd,就知道快活! 焦颜喝了碗水,背了林海,飞快往铁笼子方向跑去,疾走之下,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的。 这次朱都头让铁匠搞了个大铁笼,一笼二三十只野猪都没问题,林都头躲树上,弯弓搭箭,小乙在另一颗树上拉活扣系的绳子,别的树上也有人,这么多人老虎会来吗?笑话,老虎嗅觉视觉那是无与伦比的。 草丛又钻出两个人,用绳子系了林海的腰,穿了档,绕过树杈,把林海吊林都头边上,林海找个树杈骑了,焦颜也在这棵树上找了个树杈坐了,一动不动。 衙役都一动不动,果然,毕竟靠这个吃饭的,还是不一样啊! 林海幸亏日日站桩,坚持不辍,不然怕没几分钟就受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来了一只小野猪,摇了摇尾巴又跑了,一会儿来了一大家子,哼哼唧唧,足有十四五只,围着那铁笼子里面撒的那个圆形阴米就吃起来。 林都头慢慢抬起右手,猛的往下一挥,小乙把那活扣绳子一拉,只听得“嗷”的一声大吼,一只斑斓华南虎跳起来要住一只正吃得欢的野猪脖子,老虎一进去,笼子就落下,这下野猪老虎一起套笼子里。 第94章 合作社 笼子里野猪一阵乱窜,那老虎本来放了到嘴的野猪,准备伏地一跃跳出铁笼顶端,那铁笼太大没有顶,不料被乱窜的野猪一撞,没跳起来,林都头焦颜齐声大喊:“放箭!放箭!放箭!” 林都头焦颜齐放箭射老虎,有人乱放箭不知射哪里去了。 林海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心脏跳出胸膛了。 老虎中了两箭受伤了,后面更多的弓箭落它身上,眼见着没气了,浑身是血。一群衙役开始也很惊恐,大吼大叫,老虎没气了,又兴奋起来,拿竹枪腰刀箭杀野猪。 华南虎,可惜了。 不过,这个时代不一样啊! 陆续别的打猎守候点的人也过来了,一样兴奋,然后是砍树做抬杠,绳子藤条捆了猎物,一起到焦大壮家,开膛剖腹,水煮盐拌,大吃大喝,有人还从胡蜂那里搞来了酒。 焦大壮也很兴奋,报仇了啊!也想喝酒,被焦颜制止了。 林都头也端了个竹筒酒杯,大声道:“今日不错,全赖县令大人捕猎笼子和弟兄们之力啊!” 众衙役道:“幸亏有这笼子啊,大人高明啊!” 林海道:“我这山上住腻了,明日回去县衙吧!你们搞个软轿子抬着我就行了。” 再不走,这山上怕生态环境要出问题。 胡乱过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有人跑桃园村借篮子装猪肉,找人帮忙抬老虎,这消息一下子传开了。 有人挑猪肉,有四个人抬老虎,有人用竹竿做了个软轿子,抬了林海。 看着林海走了,焦大壮忙叫道:“颜儿,把林海那个轮椅给我推出来,以后是我的了!哈哈!” 待坐上了轮椅,在屋外转了一圈,不由得哈哈笑起了,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冷清多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笑声啊! 林海一行人到了桃园,林海道:“停停停,大家歇脚!” 一群人又开始搞野猪肉吃! 小满早在等林海了,看见林海过来,手里捧着只鸡崽儿,兴奋的叫道:“哥哥想,看!” 林海哈哈大笑,拿过小鸡仔,道:“好,你成功了!” 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 以后孵鸡鸭可以常态化了,有了切草机插秧机割谷机什么的只能解放劳动力,这个孵化鸡鸭可是释放生产能力了,是创新!鸡鸭要多少有多少,鸡鸭生蛋,拉屎,蛋孵小鸡鸭,拉屎做沼气做肥料,肥料养的草料又给鸡鸭当食物,完美的闭环产业啊! 眼见周杰在后面,道:“猪养得怎么样了?” 周杰道:“猪食有点不够,猪圈也不够大!” “哦,怎么不够大了?” “那,差役送来好多小野猪,说是大人你让送来养的啊!” ……哎呀! 林海道:“我们看看去!” 又让人抬了去看猪鸡,小鸡小鸭开始实验,没孵多少到没什么,那朱都头他们,不知道抓了多少小野猪,都送这里了,的确放不下啊! 等等,那是什么? “周杰,这,这是什么?这不是狼崽子吗?怎么小野猪这里有狼崽子?”林海奇道。 “大人,是朱都头他们送来的,我也不敢多问啊!一开始就说是你的意思啊!”周杰道。 那算了! “嗯,你先养着,我过段时间处理!这里粪肥沤得如何了?”林海道。 周杰道“好大一堆,每天冒热气!” “好,沤好的都撒你们原来种的田地那里,把地养肥了照样可以种麦子,加紧多沤肥,准备春小麦播种!”林海道。 “大,大……大人想在那块地种粮食啊?”周杰结巴道。 “怎么?不行吗?”林海道。 “这个,我们村里包括我爹,自那里被水冲了,从没想过沤肥重新种粮食啊!”周杰道。 “你加紧沤肥就是,有问题跟我说,这猪圈你先找人加盖,账目记好,向我报销!”林海道。 林都头派人过来催着出发了。 到了竹林李家庄歇宿,一路来看老虎的百姓越来越多。 没见到李文秀来看老虎。 第三日回到县城,整个县城都是人,热闹非凡,都来看老虎! 野猪当然只能看肉了! 林海的轿子路过袁家酒楼时,二楼窗户探出几个脑袋,正是李文秀和几个侍女。 林海朝他们微笑,算是打招呼! 人群围着老虎推推搡搡,熙熙攘攘,有人还拿了过年剩下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陈老汉在人群中挤得慌,拉了徐老汉找个街边站了,道:“这怎么比过年过元宵还热闹!” 徐老汉道:“过节年年有,活了这么多年,老虎真的第一次见,老听说有虎有虎,弄得人心惶惶,总没见着,今天算是如愿。别人不是一样么?” 人群跟了抬着老虎一起往县衙门口走,小孩子尤其高兴。到了县衙门口,林海落轿,拄了拐杖,道:“难得大家济济一堂,大家稍静。” 人群声音小了下来,当然还有人细小声音自顾说话。突然人群爆发一阵一阵喝彩,把那自顾说话的人吓一跳,忙向旁边人打听““这是怎么回事?”旁边人道:“县令大人说了,打了不少野猪,要做流水席,吃不着肉喝口汤也是好的!哈哈,满县三千多口的流水席啊,也不知打了多少野猪?” 林海又道:“雁老六,这流水席的事,你去办一下。”雁老六应声去了。 林海对小满道:“去把账本拿出来。”小满去了。林海道:“诸位,难得众多里长族长聚一起,大家进大堂,本县……嗑嗑,有事相商。” 一大群人挤进大堂,门口更是挤得满满的。林海道:“自我到永春县来,皆赖诸位照顾,无以为报,我……本县才能有限,然拳拳之心,还是有的。这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为本县各位大计,本县令欲办两件大事,特意找诸位商量。这一嘛,本县要设立农村供销合作社,二嘛,本县欲先建十个水库。诸位意下如何?” 没声音了。 孟庄主拱手问道:“这农村供销合作社听名字似乎是商业,怎么又是农村的?这水库是什么?是水利吗?” 林海笑道:“这农村供销合作社嘛,就是在农村各个村建立一个商店,收售各种农作物。这水库嘛,就是大水塘,你们不是修堰塘吗,这水库要大许多而已!” 陈老汉望向徐老汉,正好徐老汉也朝他看来,两人心里直打鼓。 第95章 第一点 严玉林低头不语,袁老板却是笑眯眯的一团和气道:“大人早有谋划啊,不知道这……” 林海道:“这农村供销合作社呢,本金已经有了,现在需要人手。孟庄主,袁老板,严庄主久在永春,人情达炼,还要多成全,出些人力才行啊!” 不但三个有钱人听说本金有了松了口气,陈老汉徐老汉也心里也松了下来。 小满拿来账本,林海拿过来,对苏绅道:“苏大哥,我来报,你来写。” 苏绅笑道:“好!” 林海道:“袁望,本金五千两金,占股百分之四十八点七,孟祥,本金两千两金,占股百分之一十九点八,严玉林,本金两千两,占股百分之一十九点八,李文秀,本金一百两…… 大家都想:“李文秀是谁啊?没听说!”下面没听清,又听林海道:“吴海涯,本金……陈大年……” 陈老汉听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一紧,后面买听清,心道:“我也是股东吗?什么时候入的钱?我只送过两条腊肉啊!” “……雁南行,本金五十钱,占股百分之零点零三。股东本金完了,苏绅,趁本县文书都在,大家一起动手,按这股东名单每人抄发一份!” 苏绅笑道:“这个容易!一会儿就办好!” 袁望道:“大人这所谓百分之几就是几成股的意思嘛?” 林海道:“是,十成股就是百分之百,九成股就是百分之九十,以此类推。” 正说着,苏绅拿了一摞纸过来,林海道:“这个就是诸位股东证明,吴县丞,把那永春县农村供销合作社注册了,给诸位盖个章子吧!” 吴海涯心不甘情不愿的,只是这么多人当面,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快手快脚的办了。 陈老汉拿了自己的股东证明,上面写了本金六十八文钱。 这……两条腊肉,差不多三四斤,不就值六七十文钱吗?这…… 看徐老汉,眼里也是不解,又似乎惊讶,也许有欢喜。 铁匠也是疑惑,我这里拿个铁锅也成股东了,我岳父木匠吃了饭也成股东了。 林海道:“诸位,这股东证明可以转让,转多少钱你们自己商量,不过要来合作社登记的。这个合作社今天算是成立了,既然是本县提议的,本县权当个掌柜,诸位股东可以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袁望孟祥严玉林大声道:“这个自然!很好!求之不得!” 其余人没说话! 朱都头傻愣愣的拿了股东证明,随手往怀里一放 看大家说话。 林海道:“好,我提议宋货郎当采购,严小丁来当账房先生,可好?” 袁孟严三人道:“好!” 其余人都似乎傻傻的说不出来什么话。 林海道:“大河有水小河满,这合作社嘛,先在孟家庄严家庄李家庄桃园设四个代销店作为试点可好?” 袁孟严三人道:“好!” 林海道:“大家吃饭吧!明日有兴趣有空闲的去孟家庄看开合作社第一个试点如何?” 这次终于除了袁孟严之外有人叫道“好”! 第一次股东大会开得虽然不怎么样,但不影响陈老汉徐老汉吃流水席,这宴席就在衙门口,没吃到肉的,汤也喝饱了,吵吵嚷嚷的搞到大半夜。 后堂搭了竹架子,林海看了觉得不错,嗯,是个增加种地面积的好方法啊! 小满道:“这架子能种什么?” 林海往床上一躺,道:“多了去了,到时候再说吧!今天先睡觉,哎,还是家,嗯,县衙舒服!” 第二日,林海还是坐软轿,让铁匠带了定制的几台机器,一路衙役敲锣开道,如同电视里一般,来到孟祥住的孟家庄。 孟祥昨日晚上就连夜回来了,其实他在县城有套房子,只是怕庄里人乱来,特意先回来做安排。 到了孟家庄村口,孟祥又像上次一样等候在村口。林海停轿,道:“这靠大路村口正好设一个合作社代销点,宋货郎,开始吧!” 宋货郎大声对围观的孟家庄人道:“这路口,准备做个草房子,有谁愿意报名做啊?有工钱!” 有钱?什么时候官府派徭役有工钱了? 人群开始嗡嗡的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孟祥见没人主动,便道:“林大人,我家柴房有好多芦苇,我让人送过来!” 林海道:“好!” 孟祥派人拖芦苇过来,众村民心里不服气:看,还是官商勾结啊! 芦苇拖过来,林海对严小丁道:“这芦苇多少钱算给孟庄主,记账!” “是!”严小丁拿了个账本,找孟庄主算钱结账! 孟家庄村民有些转不过脑筋来。 宋货郎大声道:“有谁愿意盖房子,今天做好咯,参与的每人十文钱!” 立刻有人回家拿锄头刨地基,有人捆扎芦苇,有人问要不要立四角的竹子或者木头,七手八脚稀里哗啦,动手的人越来越多,妇女也动手帮忙做茅草屋了,没一会儿就把茅草屋做好了。 林海对严小丁道:“发钱!” 真发啊!这…… 有些后来看大家动手帮忙才动手做茅草屋的,严小丁望向林海,见林海没什么表示,直接发钱记账! 这下炸锅了,人人喜笑颜开,没动手的后悔死了,估计今晚别想睡好觉了。 一下子气氛起来了。 “大人,还盖房子不?” “大人,我家有茅草!” “大人,这是干什么呢?” “大人,什么是合作社代销点?” “大人,代销点是卖东西吗?代销我的旧衣服吗?” …… 林海对铁匠道:“拉出来!” 铁匠揭开牛车拉的布幔,提起一台切草机,放茅草屋门口。 林海道:“你们都来看看,这个东西有人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人们已经没有了拘束似的,看来看去,都没知道是什么。林海对铁匠道:“给他们演示一下!” 铁匠就地下捡了盖房子的余下芦苇,放切草机上一铡切,人们发出“哦”的一阵声音 。 林海道:“这草切这么碎有什么用大家知道吗?” 有个年轻小伙子二话不说,拿了一把还有些青色气的芦苇放切草机前面切了,双手抓了一大把碎碎的青色芦苇拿到拉机器的牛嘴边,那牛慢慢吃起碎了的芦苇起来! “哄……”人群涌动! 这芦苇,平时哪头牛会吃啊?这搅碎了这就开吃了? 第96章 连锁店 林海道:“好!好!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合作社点你来当伙计如何?” 那人道:“我就是这庄里人,小人识得几个字,也会粗浅账目,正要请大人成全。” 林海道:“好!你是愿意把这店承包了,还是只想当个伙计!” 那年轻人道:“不熟悉,先当一年伙计再定夺可以吗?” 林海道:“好,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呢?” 年轻人道:“孟庄主正是我爹,我叫孟乡!” 好嘛!聪明人到一家去了! 又展示插秧机,孟祥眼珠子掉下来了。 再是马拉收割机,当场试了路旁一道草丛,孟祥不淡定了,有了这些东西,要雇工干什么?要佃户干嘛?激动的问道:“这机子多少钱?” 林海道:“这个,先租一下试试吧,等再多制作一些再卖!” 人群又是轰动! 然后脱粒机,用脚一踩,轮子带动齿子转,一把芦苇顶米都脱个光,人群一阵一阵赞叹。 稻谷脱壳机当场就有人拿了一篮子稻谷来,让孟乡去摇手柄,当场脱壳,又快又干净,比石碾石臼快多了,当场收了那人脱壳钱,立刻又有人提了稻谷过来要脱壳…… 宋货郎又拿出个竹架子,拿了些针头线脑什么的摆了,一群妇女老太太纷纷过来看,以前个把月来一次,这是不是以后就经常摆这里卖了呢?问得宋货郎应接不暇! 有人问道:“你们只卖东西,不是供销合作社吗?收东西吗?” 林海道:“收!” 那人道:“收什么?” 林海道:“孟庄主刚卖了芦苇,我们明天去严家庄盖代销点,收芦苇!” 一群人“轰”的去了,纷纷回家拿镰刀割芦苇。 一个孩子问道:“收鸡蛋吗?我只有一个鸡蛋。” 林海道:“收,两文钱一个。” 那孩子喜道:“城里也是卖两文钱的,一个鸡蛋还卖不出去。” 林海微笑不语。 孟祥突然道:“要牛吗?” 林海奇道:“什么?” 孟祥道:“有了这些机子,除了犁田耙田和原来一样,其余都可以节约人力,我用不了十二头牛就可以把田地种好了!犁田耙田可以提前几天准备就行了。” 林海道:“有牛当然收,正好宋货郎需要牛来运输,只是这还没开始孟庄主且等一季稻收了再说如何?” 孟祥道:“十头牛怕也保守了。” 林海道:“这样,先收你一头牛,过来一季稻再看看。宋货郎,你把牛先牵家里养了,送货运货以后就用牛套车子,养牛一并算钱与你!” 宋货郎大喜,这老婆孩子都有工作了啊,急忙想磕头,林海拦住道:“这合作社你还得多出力!” 嬉嬉闹闹在孟家庄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准备去严玉林那里,袁老板巴巴赶来。林海道:“袁老板好早,我正准备派人找你商量呢!” 袁老板道:“不用商量了,我这带来了盐,甘草等草药,还带来了泔水!” 林海奇道:“怎么泔水也带来了?” 袁老板道:“泔水倒厕所里面倒大街上要收钱的,原来倒夜香的收,现在夜香的要送大羽山硝田,嫌路太长没人要泔水,先带来卖给村里养猪的!反正顺路,带来代销点来卖试试” 高人啊! 一行人开始出发往严玉林住处去,那孟家庄人都不舍,跟了一路,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越聚越多,一路上喜笑颜开,说说笑笑的,林海不由得想起前世小时候农村看电影赶场的情形,这世道,人们没娱乐生活啊! 严家庄一番折腾后,又去了桃园,最后是李家庄,搞了好几日,林海对宋货郎严小丁道:“剩余村子你们自己看着去做了,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做好账目记录,农户需要什么想卖什么东西也要记下来马上汇报。” 宋货郎道:“这个送货运货一县之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运货可以分几路,怕偏远地区耽误消息不能及时与我知道啊!” 林海道:“是个问题。你可知道永春县有人养鸽子吗?” 袁老板在旁边听了道:“我知道一人会养鸽子,姓王,是个女的,已经四十岁过了,年轻时候体弱,婆婆早亡,坐月子也人帮照料,大冷天还要洗衣服,所以患了头晕眼花的病,我药铺胡大夫开的药便是乳鸽和天麻熬汤吃,她便自己种天麻养鸽子,丈夫也已经亡故了,带个傻儿子胡乱度日。” 林海叫道:“雁老六!” 雁南行回道:“大人有何事?” 林海道:“你去,请回养鸽子的王氏去县衙,我也回去了,在那里会面,那王氏住处你问袁老板。” 雁南行自己去了,林海等一干人又热热闹闹的返回县衙。 一行人慢慢散了。 小满在第一日看了农业机器演示后见只是开店,觉得没意思便先回县衙了,见林海拄着拐棍回来,喜道:“有人送了一箱蜜蜂来,说过段时间再送一箱,可这蜜蜂老是呆箱子里不爱飞出来。” 林海道:“这里虽是永春,毕竟不是春暖花开的时候,过段时间它们就活跃了,怕要蛰你的。不说蜜蜂了,你这种豆芽种蘑菇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豆子好说,买了些长了虫子没人要的,等天气暖和点就浸水,这韭菜已经种了,看能不能长出韭黄来,蘑菇不好找,等你说的春暖花开再说吧!” 林海往床上一躺,只觉得累,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让差人去约孟祥严玉林徐老汉陈老汉一干里长族长什么,隔日来见商量开水库的事。想想竹林李家,林滂不知道那里是什么身份,李文秀架子看着挺大的,王氏也没来,左右无事,自己现在去一趟算了。 又让人抬了,到李家庄,这地方,不错,林海仔仔细细的看,李文秀的家宅怎么有种层楼叠架的感觉,以前来不是看山就是看竹子,还真没在意她住得怎么样,在林海,茅草屋和皇宫都一样住了。 不就是睡觉吗? 门口通话过后,里面有请。 李文秀带了四个侍女和管家几个仆人在二进宅子门口相迎,见林海拄拐跛脚,笑道:“你的脚还没好啊?你怎么把我也当你那个什么合作社股东了?一件衣服而已,哪里值一百两银子?” 林海笑道:“衣服嘛,穿在我身暖在我心,不给钱怕有人说我贪污。”说着朝小红坏笑。 李文秀脸色微微一红,秀眉一蹙,道:“不知今天大人来有什么事?” 这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虽然不在乎人家什么身份气质教养,但人家不高兴了,不要开玩笑的好,怎么也不见她父母兄弟,谈个生意也麻烦,林滂是她老师,也没见住这里。 第97章 陈老汉 林海拿出一张纸,道:“这是李姑娘股东证明,请姑娘收了。” 那个小红一把抢过,仔细的看。 李文秀道:“要分这么清楚么?那你已经成立合作社,这钱交出去了?你哪来的一百两银子?听说你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啊!” 林海道:“合作社的钱财账目自然都交给严小丁了,我怎么身无分文了,小满身上夹衣里总有些钱财以防万一,况且我是合作社掌柜,先预支一些工钱不行吗?我还有薪资可以抵押呢?公是公私是私,这永春县和我私人的账不可乱了。” 李文秀笑道:“公私都是我的。” 林海道:“什么?” 李文秀道:“没什么?你这次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林海道:“我来是为你这里建水库的事,这后山可是你的财产?” 李文秀道:“李管家,你来。” 李管家过来拱手道:“小姐!” 李文秀道:“林县令所提,无有不允。”对林海道,“这些我不懂,你看着办吧!” 这么信我? 什么都听我的,那有什么好说的,挖呗!我又不要水库,我只要搞点钱搞点政绩,收买点人心就够了。 回到县衙,天快黑了。雁老六带了一个妇人在大堂等着,旁边一个口眼歪斜的人,一看就是傻子。 那妇人见了林海,倒头便拜:“民妇王氏拜见县令大人,阿大,快跪下。” 那傻子也跪下,却不说话。 林海道:“你便是王氏?可是你会养鸽子?我问你,那鸽子去了孟家庄严家庄,你有本事让它飞回来吗?或者那边的鸽子,你能让它找到县衙吗?” 王氏道:“这个不难,需要我带了鸽子两地跑一趟或者那边有人也喂养就行。” 林海道:“好!起来吧,你家住哪里?养了多少鸽子?可以带县衙来吗?” 王氏道:“我在大羽山后王家湾外的破窑里住,养了十三只鸽子,这鸽子带县衙来养需要时日。” 林海道:“听说你丈夫亡故了?怎么又住破窑里?没田地吗?” 王氏道:“民妇年轻时候身体不好,生了这孩子阿大娘胎里带出病来,是个痴傻的,婆婆丈夫埋怨我甚深,然父子连心,央郎中来整治这孩子,把田产都卖光了,丈夫着急死了,婆婆年纪大了也跟着去了,民夫只得带了孩子乞讨度日。这养鸽子实在是民夫常头晕头疼,药铺胡大夫说须得天麻陪着鸽子喝汤,民妇没法,自养了些鸽子,破窑种点天麻,养自己病。所幸这鸽子放出去自己找食吃,不然民妇如何养的起?” 林海见那妇人个子高,又黑又瘦,衣服破烂,道:“你窑那里可种得有天麻?” 王氏道:“天麻都收了,已经阴干了。” 林海道:“你且把鸽子天麻都带来这衙门内堂居住吧!破窑不要回去了,这里教我养鸽子种天麻,待八九月再做安排如何?” 王氏惊喜道:“谢大老爷,只是民妇愚儿丑陋,怕吓着进出的各位大爷!” 林海道:“这后堂很少人来,我也常不在此。” 王氏道:“老爷不坐堂如何办公?” 林海笑道:“你倒好,这个也知道,谁说办公一定要在公堂上?你明日再跑一趟破窑,把鸽子和你要的东西搬来,住我这里,大小解要到外面厕所,阿大可以到处玩,但我的公文不许动,知道吗?能做到吗?” 王氏连道:“能做到,阿大是有些痴傻,却听话得很,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林海让雁老六媳妇儿和王氏一起收拾一间房,供王氏母子暂住。 第二日,孟祥,严玉林,徐老汉陈老汉一帮人来,林海让雁老六媳妇儿奉上胡蜂送的蜜糖水,陈老汉喝得直咂嘴。 林海道:“叫各位来,想必都知道,这农桑之事,水利第一,大禹治水功在千秋,我们平民百姓,没那么大能耐,修水库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修水库嘛,第一当然是钱,第二就是土地,第三就是技术工程,桃园地是县衙的,本县可以做主,竹林李家庄已经谈妥,本县想怎么做都行,大羽山本县也可以做主,剩下几个诸位意下如何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过了一会儿,声音静下来,林海道:“严庄主,你怎么说?” 严玉林道:“大人要在我庄后修水库,本人自是鼎力支持,只是我那后山地虽是烂泥塘,种不了庄稼养不了鱼,可祖宗之地,玉林实在是不敢随意贱卖啊!望大人成全!” 林海道:“好!你出钱来,我们县衙出图纸组织人来修怎么样?” 严玉林道:“上次农村供销合作社本人出资已经大出血,这次不知道……” 林海道:“修水库百利而无一害,严庄主不必担心,如钱财不足,可以找合作社贷款,那水库修好之后,可以养鱼虾,害怕还不了账?只是一样,以后如天旱,水库须得放水接济村民水田,这个你得写下字据。” 严玉林道:“这个自然,都是本家兄弟亲戚,玉林但不会做那没良心的事!” 林海又问孟祥:“孟庄主以为如何?” 孟祥道:“堰塘以前修过,这水库没听说过,我那水田靠山上堰塘积水放水,已经几世了,不过听大人说似乎又有理,我心里没底,这样,那地我答应修水库,以后也放水给族里有田地人用水就是。” 林海道:“那好,工程技术组织人手我们县衙来,本钱就由合作社出,我们各占三成股份,剩下一成,就送与你们孟家庄村民,让他们过年有鱼虾吃,如何?” 以后都差不多意思,到了陈老汉,陈老汉:“这个事情,小人做不了主,得和村里同族商议,我这里正,本就是挂名的!” 林海道:“老丈想清楚,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老汉咬后槽牙道:“小人句句属实,村里的地小人做不了主。” 林海无奈,道:“你回去好好和村里人说清楚,天时地利人和俱在,以后自己做会麻烦些。” 陈老汉只是摇头。 林海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明日我会去桃园,在雪峰山下计划开工,有兴趣可来看看,既做大工程,自然要人手,大家也可以回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当雇工?” 孟祥道:“这不算徭役么?” 第98章 怎么挖 “自然不是!”林海道:“我这里有几张公示,大家带了去给村里人看,我还要贴每个合作社代销点,城门也有。” 严玉林道:“大人这招工怎么没标价?” 林海道:“分工不一样,多劳多得就行了。各位,有劳了。” 众人出了衙门,看别人走远,徐老汉问陈老汉陈大年道:“别人都答应了,怎么就你不答应?能有你好果子吃么?” 陈老汉道:“这县令,年纪轻轻,比我家馒头还小,懂个屁的种庄稼,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显摆一下,搞点政绩,什么水库,我们永春靠海,只有大风大雨,哪来的干旱?你看他这不是说不是徭役么?可怎么不写工钱?听他的骗不死你,那林滂怎么样,人人都道他为人正直,可对我们百姓,不也苛刻得要死,修这新县城,耽误多少农时?没把你累死,可把我累死了。我老百姓就认种田吃饭,这小林县令既然说不是徭役,那我就可以不做。” 徐老汉叹道:“修新县城怎么没累着我?为了赶农时,晚上插秧,白天上这里筑城,哪个不是脱了三层皮?咱们庄稼人,就是命苦!哎,走一步看一步吧!”边叹边摇头,道:“你明日去桃园看么?” “去,怎么不去,人多有热闹怎么不看!”陈老汉道。 第二天陈老汉起了个大早,去桃园可不近,陈老婆子和儿子馒头也凑热闹一起跟了,村子里一大群人如同去看戏一样,有人还真拿了扁担畚箕,赶到桃园已经好多人聚那里,林海却没见到,只有县衙工房鲁机锋带了一群人扛来许多竹子,剖开一根接一根的绑了,低洼地带用竹子架起来,一直接到山外北溪里,然后,就没然后了,那些人忙碌了一天,这一天过去了。 往回家路上走,陈老汉对徐老汉道:“看到县令大人没有?没来啊,说是今天来,自己又没见。” 徐老汉道:“听说来了,走到竹林李家那里天就黑了,在那里歇宿。” 陈老汉忿忿不平:“那我们昨天回家又来桃园路不比县城直接到桃园远多了,回家已经大半夜了,鸡刚叫两遍就爬起来,今天一个钱也没捞到,还说雇工?哪里来的钱?我还想看看能不能真的搞点钱给我家馒头相亲呢?哎,官字两个口啊!” “那你明天别来了,省得受气!” “怎么不来?又没犯法!” 徐老汉道:“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陈老汉道:“什么门道?” 徐老汉道:“那竹子都接着几处泉水口,只需合拢,泉水便不往那要挖的地方流,直接流北溪里,这是要真的开挖啊!” 第二天一大早,陈家村的人又是一大串跟了陈老汉往桃园跑,这次县令大人来了,不算晚,来了也没说开工,只是和药铺胡大夫,周末和胡蜂在那里说话。陈老汉见林海身旁只有朱都头一个人看护,那水容望生两个孩子都在他身边挨来擦去的,就大了胆子靠近,却听林海道:“三位昨日可曾发现什么宝物?” 陈老汉吓一跳,这山这洼地有宝物啊?怪不得要挖了。 周末道:“只看见一片桨酢草,其余都是乱草乱石,茅根芭茅太多了,黄荆条松树我们永春到处,没什么大用!” “怎么不把那桨酢草挖到桃园种了昨日?这不耽误时间吗?桃园犁地没有?没有板结吧?撒了粪肥吗?” 周末道:“大人昨日没来,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啊!桃园地石子捡干净了,地也用牛锄头松了一遍土,只是这粪肥那双龙冈都不够,桃园哪里弄去?全村人一天拉三次屎也远远不够啊!” 林海道:“嗯,我这脚不方便,没能和你们一起去查看,就这样吧,你对桃园里人说,以后收粪,越多越好,一文钱一斤,得加快,现在快去把那桨酢草收到桃园种了。算你们加了一个工。” “谢谢大人!”周末急急忙忙的去了。 “这里屎都可以卖钱啊?这桨酢草经常看到,有什么稀奇能是什么宝物?巴巴的来挖!肯定还埋地里在!”陈老汉心道。 却见林海拿了油纸伞用的油纸做的敞口喇叭,对拥挤的人群道:“各位,这片山和地上的草叶我们桃园收了,五斤一文钱,大家开始自己收集,拿双龙冈过秤。” 这…… 陈老汉怀疑自己耳朵,那些跟风看热闹的先是一呆,跟着一窝蜂的往山坡山脚跑去,这抢树叶抢草就是抢钱啊! 陈老汉见徐老汉急急忙忙的跑去捡树叶割草,本来也想去,走了两步见水容望生和林海在那里叽里咕噜,好奇心起,想:“反正这草这叶子多,先听听。” “知道什么是宝物了?”却听林海道。 “知道。”两个孩子道。 “去吧,跟别人也说说,不要怕没钱赚。”林海道。 两个孩子跑了。 陈老汉暗暗留心的跟了两个孩子。 搞到大晌午,匆匆有人来找林海:“大人,周杰那边传话来,那里称不过来了,只有两杆秤!” 林海道:“看原来大小随便估算一下算了。” 那人匆匆去了。 天黑了,快看不见了,回家。 徐老汉问陈老汉:“你今天搞了几多钱?” 陈老汉道:“五文钱!” “怎么这么点?我都十一文。” “我看孩子来着。” “什么孩子?你家馒头那么大了要你看什么?” “……我家馒头今天也搞了十文钱。” “这有人打着火把在搞,也没多少了还搞个什么?回家睡觉,明天再来。” 陈老汉第二天又是一大早起来,又是一大群村里人一起往桃园,这次脚步明显快了。 桃园好多人,都盼着县令大人出现下令怎么搞……钱! 太阳快升起来还没起来,县令大人才来,见这么多人,有些吃惊,道:“大家好早啊!朝九晚五……嗯,今天……” 匆匆一个人跑来:“大人,发现一个坟!” 林海怒道:“怎么现在才说!” 那人道:“昨晚才看到,大树下,土堆不高,不是有块碑都看不出来。” 林海拿了喇叭大喊:“谁家祖坟在这山坡上?谁家祖坟?不回答我当没人……” 一人从人群钻出来道:“大人,是我祖父的坟。” 林海道:“给你五贯钱,马上迁走!” 那人一呆,又惊又喜道:“大人,我家只我来了!没人抬……” 林海道:“五贯钱不够你雇人吗?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能雇?再啰嗦只出四贯!” 那人吓一跳,赶忙转身道:“谁愿意……” “我……” “我,我……” …… 一群人随那人迁祖坟去了。 林海拿了喇叭大声道:“这山上的树荆条你们所有人随便挖回去当柴火当木料,要把根一起挖了!大家去自己挖自己得!” “哗!”人群一哄而散。 …… 一阵鸡飞狗跳。 谁家不烧柴?以前进山打柴得偷偷的,怕人抢了好柴火,怕山主人发现那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第99章 挖宝贝 一个女孩子抱了一棵大松树,大声焦急叫道:“爹爹快来,这棵树砍了回家给我打嫁妆,爹爹快来!这树兜子还能烧火。快来!” 天牛道:“你那么丑,谁要你啊!” 女孩子道:“要你管呢,你的柴火别人拿走了,哈哈!爹爹,快来!” 一个男子笑眯眯的道:“哈哈,今天走运,带的是砍柴刀,孩儿他娘,快捆柴火,哎呀,哪里找绳子藤条,快把裤腰带解了。” 天牛刚捡的柴火一转身不见了,哭兮兮的。 陈老汉大发神威,一家三口捆了几捆柴火,都拿不动,让陈老婆子守着,分批往回拿,整个工地乱七八糟搞到大半夜方才安静下来。 第二日,眼见那山坡凹地都已经秃了。 县令大人还是太阳出来才现身,公人抬了个大箱子。 陈老汉好奇,急忙往前靠,急切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海又拿了喇叭,对大家道:“这箱子里是什么呢?大家看!” 公人一打开,里面全是铜钱! 众人眼睛都绿了。 林海道:“我这里不白让你们做徭役,给钱的,但也不要那种偷奸耍滑的,这里只认你挑多少土,你们都是种田人,有锄头有畚箕,家人合作也罢,自己找人合作也罢,我只认一担畚箕的土一文钱,挑到桃园村前面大路上,钱箱抬那里去,土到钱到,开始吧!” 一担土一文钱?还不如一泡屎呢!陈老汉忿忿不平。 然而,其他人“轰”的一下就往山坡跑,开始挖土。 陈老汉急忙叫了儿子老婆,道:“老婆子,你拿咱家锄头专门挖土上土,我和馒头换着挑,快快快,找个离桃园村近的地方,少走一步路说不定多挑一担土!” 林海对工房鲁机锋道:“你找的石匠泥瓦匠来了?” 一个极为壮实的人扛了大铁锤钻出来,急忙道:“来了来了,我就是,我也姓鲁,不过和鲁文书没有关系,我来没走门路啊!”指了旁边一位老人道,“这位是泥瓦匠,也姓鲁。” 林海道:“会做事就行。” 鲁石匠道:“那新县城石料都是小人和徒弟经手的,但有吩咐,我必定照办。” 林海道:“我这里有个机子,你来看看。” 衙役抬了台碎石机上来,林海道:“扔块石头进去。” 一个衙役扔了块萝卜大的石头进去,用大力转动,那是两个极大的轮子,带动一个稍小的轮子,里面粗大铁齿,相互挤压,把那石头夹成指头大小,鲁石匠看了直吃惊道:“好厉害!” 林海道:“这个用水力马力可以制造更大的机子,可以挤压磨盘大的石头,只是一时半会儿做不了,现在辛苦诸位了,把大石头要敲成小石块,再来打碎。” 鲁石匠道:“这有什么,我们石匠吃饭就是打石头。” 林海道:“我们这里,前面和左右都是山,这中间的山矮些,把它挖成水库,就像个湖了,我们站的这里高度不够,肯定要做个堤坝,鲁师父要留下足够的石头来筑坝,还有,出水闸口要两块磨盘石相互咬合,到时候用铁链子套了,左右拉就可以打开放水合上蓄水,出水口堤坝下面要搞大石头接水,不然放水时冲击泥沙厉害,说不定会冲了大坝外侧坝底,你知道怎么做了?” 鲁机锋道:“大人高见。” 鲁石匠和泥瓦匠老鲁道:“小人听明白了。” 鲁石匠道:“这碎成小石子做什么?” 林海道:“筑路,到竹林李家庄。” 鲁石匠道:“只怕石头不够!” 林海道:“我传下话去了,十斤石头一文钱,你怕没人送石头来!保准有人去别的石头捡过来。” 鲁石匠心里不信,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周杰和桃园村的几个大嫂大娘抬了两口大缸来,加了水,开始烧水。口渴了,一文钱一碗。中午用大缸煮了粥,加了白菜,香油,几只盐水鸭子切得碎碎的,五文钱一碗。 陈老汉本来不打算吃的,可顶不住饿,花了十五文钱一家三口一人一碗。 诶,那钱呐,又有好多回到那钱箱子里去了。 天黑了,看不清楚路面了,陈徐两老汉又聚一起了,准备回家。 徐老汉问道:“几天搞了多少钱?” 陈老汉道:“嘿嘿,搞了十五文钱,可惜啊,要是不吃那三碗饭就好了,今天就是三十文。” 徐老汉道:“这么多,不要命了,我这才几担土,气喘如牛,再搞怕自己得趴下了。我才七文钱,不过也不错了,以前那是直接的徭役,徭役,白做不说,哪年不累死几个人!” 陈老汉道:“以后怕没这么多了。” “为什么?”徐老汉道。 “我听县令说了,这挖土要修路,直到竹林李家,你想啊,今天土挑桃园那里筑路,以后越筑越远,我们走的路越来越长,一天能挑几担土过去啊?”陈老汉道。 “哦,这样啊!”徐老汉失望的道,“钱不好赚啊!”又道,“你怎么知道县令说这话了?” 陈老汉老脸一红,道:“我挑土从他身边走过无意听的!” 徐老汉道:“这样可以了,不要贪心不足,往南安泉州去,种地一年都存不了两贯钱,何况我们永春这个刚从下县升上来的,我这要是每天七文钱,我这比地里找食那强多了!你别惹什么祸事出来啊!” 陈老汉连忙道:“你放心,没什么事儿。” 过几天就有事儿了。 这天一大早徐老汉又是带了一大帮人往工地那边赶,走半路有人跟后面,以为是陈老汉他们,喊了一嗓子:“谁啊!”天刚蒙蒙亮,看不清楚脸。 来了一群人,也不说话,直接就往前冲,走近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桃花溪的周正吗?德化县的,在东溪上游,为了水可没少干仗。 “你怎么来了?”徐老汉道。 “我怎么不能来?”周正道。 “你来干什么?”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徐老汉一把薅住周正的扁担,道:“我们永春人的钱,凭什么你们德化人来赚?” 周正把扁担一放,笑道:“为什么不行?”又道,“你就拉着吧,我们这样谁也别去了。” 徐老汉怒道:“不去就不去!” 周正道:“好,不去,安溪县人占便宜啰!” 徐老汉惊道:“你说什么?” “安溪县的人早走了,听说连南安都有人来,我们就这里耗着吧!”周正道。 “可,可南安比我们有钱多了!” “嫌钱多,你别去啊!”周正道。夺过扁担,匆匆跑了。 第100章 轰隆隆 徐老汉气喘如牛的赶到工地的时候,果然人数几乎多了一倍,看到陈老汉在那里也是忿忿不平,拉了他道:“我们还是找县令说说看!” “咱们这泥腿子,他能听咱们的吗?”陈老汉道。 “这林县令年纪小,有些轻佻,没对我们发过脾气,说说看不怕的,总不会打我们板子吧!”徐老汉道。 找林海平时坐那个软轿子的地方,果然在,满脸堆欢,笑逐颜开。徐老汉道:“大人,这么多人来,本县……本县县民如何安排?” “什么如何安排?”林海道。 “这,我们永春县人的事,别县人来插手,这……说不过去吧!”徐老汉道。 原来是这个啊! “不论是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不能永春还是德化,能挑土的就是好雇工,想要赚钱,那就比别人赶得多啊!”林海道,“不值班的衙役都来挣外水了,你们还是赶快干活儿吧!” 果然,徐老汉陈老汉发现雁老六也在那里挖土,急忙过去道:“雁老六,你怎么也来了?” “大人说,挣钱嘛,没什么大不了!”雁老六边说边把畚箕往头顶一根牵得长长的绳子上挂。不是他挂畚箕,徐陈二老汉还没注意,奇道:“怎么有这么长的绳子?” 话没说完,那绳子缓缓移动,又有畚箕挂上,绳子又动,又挂上一个装满土畚箕,那绳子是双股的,有人牵到山上,做了个滑轮,直接用绞盘把挂上的畚箕送桃园村路口了。路口也有一个绞盘滑轮,有人在那里接畚箕。 徐陈二人看得目瞪口呆,这…… 陈老汉道:“雁老六,你这快多了,又省力!” 雁老六道:“我们这最少得四个人呢,绳子得要吧,找树都搞半天,不过是省力,是大人想出来的,不过我们没多少绳子,这绳子容易起毛,大人说以后自己种麻做绳子……”一边说一边手脚不停装土。 这来了这么多人,林海高兴啊,这下好了,屎怕是也够了,只是这不该说什么一文钱一斤,不给钱人家不得照样拉出来,不行,不给钱,不给钱这些人可没什么文明卫生可讲,屎拉山上去了怎么拾回来,算了,让周杰一文钱两斤吧! 徐老汉看着周正脚步奇快,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不由得气恼,丢了畚箕,对儿子道:“你来挑土,我挖,累死我了。”抢过儿子的锄头,用力一下,不想正挖一石头上,手震得发麻,不由得气急,又是一锄头,又挖石头上了,这……有鬼!旁边人也挖石头上了,这里都是黄页岩啊! 附近的都停了,越挖越大,这……中间那个坡地地下原来都是这东西啊! 不好挖了。 有人抬了林海过来看,林海又叫了鲁石匠过来,陈老汉见林海拄着个拐杖,和石匠围着这山丘转,心里直打鼓:“这黄土坡里面有黄金吗?这样仔细的看干嘛?” 人们都找别的松软土去接着挖,只有陈老汉虽然远离了些,还是时不时盯着这土山丘看。 鲁石匠对着那一堆山丘开始插钎打眼子。 果然,里面有宝贝儿啊!陈老汉心提起来了。 第三天,做烟花的刘阳和也来了,还有宋货郎,和林海一起围着黄页岩山丘转,陈老汉大了胆子慢慢靠近,也没什么人阻拦,只听林海说什么一比二比三什么的,陈老汉也不懂,刘阳和却是不住点头,然后宋货郎从挑子里拿出些黄色黑色粉末,陈老汉认识,是木炭和硫磺,又拿出白色的,陈老汉不认识,衙役开始赶人群了,不许靠近,得离开到大路边桃园村去。 陈老汉见刘阳和徒弟在混合那些黄黑白粉末,趁了人多差人不注意,钻一个大土坑里,闭眼,问就是累了睡着了。 等得着急,时间似乎很慢,远远听得林海道:“再查一遍,别有小孩子调皮没走。” 陈老汉急忙扒些土把自己盖了。 身旁有走过的脚步声,远远的听林海道:“都离开!” 寂静无声! 陈老汉瞄出头,发现林海刘阳和宋货郎也慢慢走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心里打鼓,怎么他们也走了?有些害怕,远远的离开那山丘,却又舍不得,又找了个土坑趴下,不时抬头瞄。突然鼻子里闻到一股鞭炮的气息,一道火线像毒蛇快速扭动冲向那土山丘,陈老汉看得奇怪,不由得要直起身子,猛然轰隆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心知不妙,急忙趴下,耳朵震得嗡嗡的,一些碎石渣土漫天飞舞。 陈老汉七晕八素的,想努力站起来,又是一声巨响,肝胆俱裂,飞沙走石又来了,急忙趴下把脑袋埋土坑里,不敢再抬头。 看来这火线不止我这一个方向啊!陈老汉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没一会儿又是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又来一声,总共五响,万籁俱寂,过了好久,才有脚步声传来,陈老汉大了胆子,抬头去看,有人来了,自己灰头土脸,不好意思见人,只得又趴了,有人过去了,偷瞄没人注意这边,慢慢爬起来凑人群中去,看了山丘,目瞪口呆,整个山丘削平了,黄黏土都炸得蓬松,溅得到处都是。 都是那种土,没黄金! 听得林海道:“还好不是花岗岩,不然得多炸几次!” 刘阳和道:“火力还是小了些,大人有什么法子可以加大?” 林海道:“好像要筛,加鸡蛋或者鸡蛋清,得实验。” 陈老汉听了直叹气,自己一年到头吃不了几个鸡蛋啊,手上一痛,看时却是划了一个长口子,想是刚才抱头时飞石划的。 一众雇工也是啧啧称奇。 隔日,来了更多的人,林海大喜,陈老汉徐老汉一干人却愁眉苦脸,人越多,干活儿越快,挑土距离越来越远,赚的越来越少。 几个里长约好了一起找林海说了情况,林海笑道:“诸位不要担心,我们已经有了计较,前几天一直赶工,明天就可以解决了。”又对身边人叫道:“孟家三叔可曾到了?” 孟家三叔急忙跑过来趴下磕头道:“老爷,到了,到了,石磙和牛都带来了。” 林海道:“好,你去吧!” 一干人好奇,跟了孟祥的三叔去看,顺便歇歇脚,那孟三叔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桃园大路,那里几个妇人拿了耙子,把那些新添在原来路上的土里面草根清理干净,清理过后的路有妇人把石子往上撒了满满一层,孟三叔用牛套了石磙,在那石子上反复碾压,石子深嵌土里去了,这路比原来高出一截来。 第101章 宝贝儿 几人疑惑的回工地,见外县的人一个个健步如飞,更是气恼。 隔日,木匠一行人拖来长长的木头,中间有横档,平放地上,像是放倒的梯子,只是这梯子老长老长,似乎一直铺到了倒土修路尽头。孟三叔这次没用牛带石磙,问就是他儿子用另外一头牛用石磙压路去了,昨天夫子两连夜打火把压路,把牛累得够呛,今天带的是一大板车,这车央了两三个人抬起来,放那铺好的木头轨道上,这车轮上面都是凹槽,正好和那木头轨道咬合。 孟三叔大叫道:“快装车快装车,别耽误我赚钱!” 陈老汉奇道:“老孟,你这是什么道道?” 孟三叔道:“你们挑土来,倒我这车里就行了,后面我来拖。” 陈老汉道:“要垫这木头做什么?” 孟三叔道:“你看着就知道了!” 陈老汉挑几担土来,孟三叔那车还在装土。 “老孟,装那么多你那牛拖得动吗?”陈老汉道。 孟三叔也有点没底气,道:“你把这担土倒车里,我试试!” 陈老汉把土倒进去,孟三叔一声“驾”,那牛轻轻松松就把一大车三百多斤的土拖走了,陈老汉目瞪口呆。 后面又有牛车排队来拉土。 林海看了笑兮兮,这马拉火车不错啊,可惜后来有了蒸汽机。 路又变近了,陈老汉似乎觉得自己还有劲儿没用完,找了徐老汉道:“累不?” “还好,这走路又回桃园村了,近了。”徐老汉道。 陈老汉道:“你看,月亮出来了,今天有月亮,我们去找孟老三,晚上接着拖土。” 徐老汉吓一跳,道:“干什么那么拼命?” 陈老汉道:“我馒头年纪大了,这媒人都没上过门,我这心里急啊!”又道,“你看那德化的人,就那周正,在这里打地铺不回家了,每日咸菜阴米就是一餐,健步如飞,钱都被他们赚了。” 徐老汉道:“那谁发钱啊?” 徐老汉道:“不是周杰吗?有时候是周末,县令大人住桃园,又不远,我们去问问。” 找了孟三叔,孟三叔一拍大腿:“我就想多搞点钱买地,不受那孟祥的气!” 几人到桃园找林海,林海住了赶鸭子老富的草房子,外面有人值守,几人说明来意,值守去通报,听得里面传来林海声音道:“今天找到几个宝贝儿?” 陈老汉心里一动。 一个孩子声音道:“五个,今天要听西游记故事。” 通报人让几位进去,那草房子被小满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富在鸭场那里住,只有林海小满和两个孩子,林海听了几人来意,只说了句“量力而行”,几人大喜,马上开干,约了周杰,干了大半夜,陈老汉道:“哎呀,不行了,老了!” 徐老汉道:“你老婆子和馒头呢?” 陈老汉道:“连夜回去育秧去了,庄稼人地不能扔了,你的呢?” 徐老汉道:“家里也有人回去了,种田没这赚钱,可不能丢。” 孟三叔赶过来道:“怎么不继续了,我这等着呢!” 两老汉道:“要不今天就这样吧,累了。” 孟三叔道:“还早啊!” 两老汉叹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他们不行,我们来!”却是周正。 孟三叔不管陈徐二人,大喜道:“快快快!我车空了!” 徐陈二老汉面面相觑,直叹气摇头,二人也在附近找了个草窝子随便睡了。 第二天陈老汉醒来,猛的想起不是在家,一骨碌爬起来,别人已经热火朝天开干了,人似乎又多了。 陈老汉毕竟年纪大了,手脚酸痛,挑了一担土,手脚活动开了,不那么酸麻了,但力气有些跟不上,远远看见周三老婆,端了个杯子向林海走去,一群小孩子不停往林海那里跑,又跑开,陈老汉跟了周三老婆,听她对林海道:“小满姑娘临走嘱咐我,一定让你把这虎骨酒喝了,对你腿有好处。” 林海道:“周三婶,这有什么用,她就是多事。”还是把酒接过来喝了。 周三婶道:“小满姑娘怎么突然走了?让我个老太婆来照顾你。” 林海道:“上次打的野猪和老虎,众人都把虎皮让我了,交与城里董皮匠,虎皮上的箭矢眼子都被他弄好了,也没气味,小满要给我弄件虎皮袄子,还有定做了些野猪皮做的鞋子,她小孩子心性,听说了要过去拿来看看。” 正说着,一个小孩子拿了什么东西往林海手里放:“大人,大人,我找着五个宝贝儿了。” 陈老汉心中一阵狂跳,借了周三老婆高个子身材,侧身偷瞄,却把鼻子气歪了,那是一条蚯蚓,一个蛐蛐儿,两只蝗虫,一个蚱蜢,都睡意朦胧的躺那孩子手上,冬眠还没醒呢! 林海道:“望生,怎么没去捡石子?你现在数数能到多少?” 望生道:“水容捡石子去了,我只会数到五。” 林海道:“你这五个宝贝儿,不够一文钱,得再去找五个来。” 望生放下五个虫子跑了。 周三婶道:“大人,这个是宝贝儿?” 陈老汉本来打算离开,听了又慢慢停步退回,却听林海道:“搞着玩呢!要说是宝贝儿,天下东西都是宝贝,不会用用不好都是废物或者灾祸。” 周三婶笑道:“我家有灶蜢子(蟑螂)也是宝贝了?” 林海笑道:“周三婶,你愿意的话,我帮你把它变成宝贝儿,让你吃穿不愁!” 周三婶笑道:“那感情好。”心里不信。 陈老汉心里只觉得受了委屈和伤害。却见另一个孩子拿了一棵小树苗跑过来,对林海道:“大人,这个是宝贝儿,这是棵樱桃,我原来吃过红色果子的,好吃!” 林海道:“哦,我看看,果然是宝贝儿,你比你们里长药铺掌柜还有养蜜蜂的胡蜂都厉害,他们都没发现,嗯,给你一文钱。干得不错,天牛,继续。” 天牛得了钱,高高兴兴的去了。 从此以后,晚上都有人挖土,有夜班了。 小满回来,拿了一件虎皮袍子,几双黑皮鞋,可惜,底子还是布的,没有塑胶啊! 林海还是坐那软轿子上,见四周没人,摸着小满头发道:“去打听清楚了?看了没有?” 小满道:“打听了,那天麻得一贯钱一两。王氏住的破窑那里看了,种天麻那里有蘑菇的样子,我也不认得,带了些土回来,你看看!”拿一袋子土给林海。 林海道:“得长出菇子来才能认出来,菌丝看不出来的。” 小满道:“那王大婶真的骗我们吗?” 林海道:“现在不知道,看看吧,看看她是不是真知道怎么种天麻,她真知道怎么种天麻,早发财了。要不就是巧合,要不就是故意骗我们,欺负我不懂怎么种天麻。” 小满道:“哥哥,真的有人想害我们吗?” 林海道:“不知道啊,不能不防,我们来永春路上,不是有强盗拿箭射我们吗?当然也可能是韩小昭她们,还是小心点好。” 第102章 战林滂 林海抚摸着小满头发道:“怕不怕?” 小满摇摇头。 林海道:“你想不想回去?” 小满道:“我想家,但我还是想陪着你。” 林海叹气道:“也不知道师娘她们怎么样了?” 二人相对无语。 人越来越多,路越铺越长,“牛拉火车”不够了。 陈老汉挑了担土在桃园村路口等得有点不耐烦,却见朱都头光了膀子,带了几个车斗子,都勾连起来,前头轨道上挂着像是平板四轮车,却没拉的绳子把手。 朱都头道:“快装土。” 有人笑道:“朱都头,你也搞油水?” 朱都头道:“合理合法你管得着吗?快点,挑土堵不了你的嘴,吃土肯定行。” 车斗装满土,朱都头用力一压那杠杠把手,车子缓缓启动,又用力压,越来越快了。 手摇轨道车!没见过吧? 运力解决了?没有,人越来越多,南安,泉州,有人来,福州都有人来!工地人挨人,都挤不下了,一搞还有打架斗殴发生。 林海急忙找了鲁机锋,问道:“孟家和严家勘察好了?” 鲁机锋道:“孟家田地众多,上面修了不少堰塘,只需把上游堰塘水放下面堰塘去,把它们都挖通加深连起来即可。严家那里是淤田,还被水淹过,有人陷烂泥里淹死了,想挖出所有泥巴来怕得花些力气。竹林李家本就山清水秀,那地方工程不大,大羽山和大鹏山良田人口不多,可以先压一压,以这里的速度,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海道:“这里人太多了,昨天让宁户房稍微算了一下,差不多三四万人了,把不同地方来的人分各开工地去吧!。” 鲁机锋四处转了一圈,回到林海这里,拱手道:“大人,这怕不能再挖了,中间山头已经削平彻底挖没了,变成洼地,四周再挖会伤及山脉,山脚松动,被水一浸,容易垮塌。” 林海道:“好吧,那就开始筑堤坝了,先把水库底晒几天,撒上石灰,堤坝不要有老鼠蛇来打洞。” 鲁机锋道:“这个不劳大人费心,小人筑城建屋多年,这些都知道的。” 林海道:“有劳了,是我小看鲁大师了,该死该死。这里有劳诸位了,我先去竹林李家看看。” 林海带了小满坐了软轿子,来到李家庄,又到了熟悉的竹林,又是熟悉的琴声,沿着结板的小径,来到竹亭,李文秀在弹琴,四个侍女拿了竹剑包了布在互相练习对刺,林滂在一旁喝茶。 林海过来见礼,四侍女收了竹剑,青青倒了茶,林海坐了个石凳,小满在旁边站了,四个轿夫远远的退竹林边上去了。 林海喝了口茶,好苦! 李文秀道:“林大人最近好忙啊!今天来有事么?” 林海笑道:“瞎忙啊,今天来找李姑娘,自然还是这水库的事儿。” 小红插嘴道:“我们家住不了人。” 林海吓了一跳,道:“什么?” 小红道:“你是不是在李家庄修水库想住我们家?” 林海笑道:“怎么?不行吗?” 小红道:“我们家都是女的。” 林海道:“李管家不是男的么?” 小红道:“他不算。” 李文秀道:“好了,小红,别说了。” 林滂道:“林大人,你那桃园所谓水库修好了?” 林海道:“快了,接近收尾工程,特意来这里视察一番。” 林滂道:“还真快啊,路我看了,想来那水库也不会差,然则户房宁发财言说,往日所存之铜钱,少了三四成啊!这算不算劳民伤财呢?” 你修县城不算劳民伤财吗?怎么我修水库就是劳民伤财了?民工还有工资呢,怎么劳民了?你给了吗? “大人,这上古之民,以物易物,不知钱为何物,后来交易不便,以贝壳石子替代,后烧陶而得铜,以其烧制不易为交易之媒介,始称为钱,春秋战国,各钱不一,秦一统天下,钱方统一。自古以来,没有固定钱之一说。这钱不用出去,便是废铜,贝壳,用了才是钱。” 林滂道:“你可知如今国库紧张,蜀人叛乱,皆为粮饷钱财,如今叛乱已平,没铜铸钱,只得以铁代铜,前几年今东京之地,一石米七八十文,如今一石米,只需六十文,花那么多钱,何如留着在东京买米?” 林海雪原:“当今之世,宋之铜钱,不但交趾朝鲜,便是倭国大辽,皆用宋之铜钱,大商巨贾,收钱藏于地窖,和尚道士,收钱铸锺鼎,铜只会越来越少,既然巴蜀之地能以铁代铜,永春县为何不能以布帛茶叶代替铜钱,朝廷能以粮食代替赋税,不得已之时,如何不能用布帛茶叶桑麻代替赋税?只能是丝绸和绢吗?存一洼之水,浇灌桑麻之地,利在当今,遗之后世可也。便是这竹林,如若今年枯死,明年再天旱而竹笋不发,岂不无竹可用?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啊!” 李文秀心中一动:“他这是新诗吗?” 林滂道:“那便如何?” 林海道:“修一水库,积水成渊,两三年之内可保无虞,今年竹死,明年浇水施肥种草,草当年可生可养兔,竹明年可生后年可用,比之钱存库房不强多了。且竹死必有竹米,这后山之上,种竹米以水浇灌,两年之内,岂不善哉?” 林滂道:“我们永春没有旱灾。” 林海道:“便是养鱼,两年之内,只怕你们李家庄吃鱼要吃到吐!” 李文秀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小红插嘴道:“我喜欢吃兔子!” 李文秀白了她一眼。 林滂道:“种草养兔?为什么不是直接种粮食?” 林海道:“这竹林估计多年了,地已经没有肥力了,地下盘根错节,地上到处结块,想种粮食只怕比修水库还难。我听说昔年卫大将军兵出长城,冠军侯封狼居胥时,有人在长城北边种庄稼,第一年草比禾稻还深,所收粮食还没种子多,第二年所种之地皆为黄沙,那草根短浅,黄鼠狼老鼠遍地,从此以后,中原之民,遂放弃大漠种粮食的打算,这一地有一地的特殊之处,不可刻舟求剑,一概而论。人能吃的东西多了,为什么非要种水稻小麦?那辽人不产粮食,不照样养活了好几十万人?” 林滂道:“辽地苦寒,因为不产粮食,所以常常劫掠我中原之地。” 林海道:“产了粮食,吃穿够用便不会劫掠中原么?这南唐故地不是一样被宋灭了。” 林滂李文秀心里都是一惊。 第103章 养青蛙 林滂道:“南唐自取灭亡耳!” 林海道:“我听说李煜对百姓其实不错,只可惜他太过于沉溺诗词歌赋,不会治国,要不退位让贤,要不把国家大事交于宰执,他又不肯放权,以至于落得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谈政治聊天,这个退休的老头儿每天吃完了没事儿那是最爱,争得面红耳赤口沫横飞的,只是这时代,搞不好掉脑袋。 林滂怕谈国事引来祸事,便道:“你说那契丹不能种地,然北朝民歌有云‘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之句,如何草根短浅不能种地?” 林海道:“自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大部分地方是不行的,辽地极大,总有可以种粮的地方,就算不能种的地方,想想法子还是可以的,只是这力气怕要极大,比我们这里开荒还难。” 林滂道:“能有什么法子?那晋江口那么多盐碱地,能想法子种粮食么?” 林海道:“想想法子还是可以的!” 李文秀和小红一起道:“吹牛!” 林海笑道:“吹吹牛有什么?又不死人!” 其余几个侍女偷笑。 林滂道:“那如你,如何收复草原大漠,不使其不起二心。” 林海道:“自然和其他族人一般,如客家人。” 林滂道:“怎么?也是郡县吗?” 林海道:“自然。” 林滂道:“那草原骑兵来去如风,如何肯听你的,在同一地方放马养牛羊?他们逐草而居。” 林海道:“逐草而居,当然要有草。我们先民吃的小米,谓之粟,唐朝多有,此刻北地也多有种植,即为狗尾草演化而来,北地现在多种的小麦,乃新月沃地之野草也,我们所吃的菜,不也是草么?养马不就是要草吗?我们种就是了,种草就是种粮食,就是种菜!种这个难道契丹人比我们中原人厉害么?” 林滂道:“胡说,从没听说过什么新月沃地!” 青青素素玄雪齐声道:“吹牛!” 林海道:“吹什么牛,那地方有种兔子,很长的毛,一年里一只兔子的毛是一只羊的三倍,养一两只兔子一家人的冬衣服都包了。你们敢到那里去看看么?” 素素道:“你上次穿的那衣服是兔毛的?衣服不像衣服,人不像个人!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县令?” 林海道:“衣食住行,明年之内,我要永春县百姓人人十套衣服!” “吹牛!”林滂李文秀四个侍女齐声道。 林海小满嘻嘻哈哈笑起来,大家一起都笑起来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桃园水库开始慢慢放水进去,放一点,歇几天,堤坝筑成,晾晒多日,彻底放水,淹过水闸,林海让人拉动绞盘绳索,那闸口石盘却不动。 本来林海想用铁链子做绞盘的,但一来太贵,二来加工麻烦,不是永春铁匠铺子能做的,只得该用粗麻绳,石盘不动,想是哪里卡住了,只得请了一个打鱼的水性极好的后生,叫侯二的,下水去看,果然是有水草飘过来了,侯二清理了水草,岸边人转动绞盘,粗麻绳带动前面一块磨盘开口,水流涌出,哗啦啦的直冲出坝底,往北溪流去了。众人新奇,又拉了另一边的绞盘,那水中石盘又合上了,水又不流了,众人兴高采烈,孟祥严玉林也来看了,看那水茫茫一片白,心里激动。 林海让篾匠做了个罩子,让侯二入水套石盘上。 山上有泉水下来,这堤坝水闸就开着。 接着有人传来消息,孟家那边中午包吃,哗啦啦干活儿的人都往孟家那边跑,又有人传来消息,严家那边不但包中餐,还提供锄头畚箕,自带锄头畚箕一天加一文钱。 孟家跟进。 这下子,永春县一下子来了五六万人,到处开工挖水库。 孟家又从桃园搞了种猪鸡鸭去,搞了养猪场养鸡场养鸭场。 严家见了也是跟进。 林海自那日离开竹林李家庄,就回了桃园村,哪里都没去,水库各自负责,手摇轨道车也是加工赶造,桃园人少了好多,林海乐得清闲,软轿子不要了,拄着拐杖,带了小满巴克桃园附近四处乱看。 天气暖和起来,小满又笑嘻嘻的手捧了小鸭子给林海看。 林海道:“好久没见到老富了,不知道怎么样?” 小满道:“叫上水容望生一起去看吧!” 于是四人一狗出发,找了老富,问道:“现在有多少鸭子了?鸭蛋卖得怎么样了?鸭子有吃的没有?” 老富道:“鸭蛋卖得好,幸亏大人那个合作社,不然小人跑死也卖不快这么多鸭蛋。鸭子现在快八百只了,这里有个堰塘,只是个尖底塘,没有鱼虾螺丝,但是鸭子戏水虫草吃够了,不够我卖些鸭子就是!谢大人帮我这等老百姓……” 林海摆手道:“差得远了,你去竹林李家买些竹子来,在桃园水库围个圈,一半水库里一半岸上,在那里做个鸭场吧,过段时间水库放养鱼虾螺丝,总一些会跑到你围栏里去供你鸭子吃,你只弄些杂草杂粮投喂便是,鸭场租地要收钱的,今年要养一万只鸭子。” 老富吓了一跳,一万只?这么多! 嘴里连连称是。又去看了鸭子,在那塘里到处都是,呱呱乱叫。 林海见那塘里一摸绿色,喜道:“那是什么?” 快步去看,就要下水。 小满急忙拉住道:“你的脚没好,还有石膏呢怎么下水,这是尖底塘。” 老富也吓了一跳,急忙道:“大人有事吩咐草民便是。” 林海道:“看,浮萍,这个是什么?大薸,哈哈!快找,看还有没有,这是真正的宝贝儿!越多越好!” 老富急忙找了个捞子,把浮萍大薸都捞上来,又四处乱找,没了,估计都被鸭子吃了,就剩下那么点。 林海道:“附近还有没有?” 老富道:“这东西,没见过!” 林海一数,只有六颗大薸,又惊又喜,小心翼翼的捧着,对老富道:“以后碰着这东西,还有一种杆子像葫芦一样开蓝色花的,都要好好留着不能让鸭子吃了,要马上报告给我!” 老富连忙道:“是!” 鸭子四处草丛里捉食,呱呱的跳出一只青蛙来,接着又是一只,林海急忙又让老富捉住,道:“看看有没有青蛙卵?” 老富道:“时候早了,青蛙卵要再迟些时日!” 林海道:“如果有,也要收集起来,报告给我。” 回到桃园,弄了两个盆子,养了浮萍大薸青蛙。 第104章 新队伍 天气渐热,林海找了周杰,问道:“那些肥料沤得怎么样了?” 周杰道:“后面新肥时间不够,小满姑娘清楚,昨天还新放了鸡蛋鸭蛋去孵化。” 林海道:“时间怕来不及了,两个月等不了,前面沤的肥料慢慢往桃园和双龙冈地里面撒吧!只能将就一下,后面猪鸡鸭粪多了沤好往上补,上次桨酢草占了桃林下面多少地?” 周杰道:“才占一点点,具体几亩我也没量。” 林海道:“算了,今年估计种不满桃园了,跟你爹说,去桃溪弄些苜蓿来种桃林下面,剩下的套种蔬菜吧!” 周杰大喜:“这个办法好!” 林海道:“你先去吧,忙完了再来我这里一趟,看看双龙冈种什么。” 周杰奇道:“难道不种粮食吗?” 林海道:“我们永春只有千户人家,人口不足四千丁,三口之家都不够,种粮食的地只要不旱涝足够了,现在是要怎么让大家能一日能吃三餐吃好,让你爹弄些甘蔗来!你去忙吧!” 望生在旁边好奇道:“大人是要吃甘蔗吗?好吃,是甜的。” 林海笑道:“我不喜欢吃甘蔗,我喜欢吃河蚌,你们呢,帮我捉蚌壳来,我买!你可以让大家一起去捉!” 望生天牛蹦蹦跳跳的去了。 四下无人,小满道:“哥哥,你真的会养出珍珠来?” 林海笑道:“大差不差,知道,没试过,多试几次就行了。到时候啊,给你脖子上手腕上都套上珍珠项链,你说好不好?你就是个大富大贵人家了!” 小满跪林海脚边,把头枕林海大腿上,道:“好!只要跟你一起,怎么样都好!” “讨饭也好呀?”林海道。 “讨饭也好,跟你一起讨饭,也比我当初在家吃饭安心!”小满道。 林海摸着她头发,两人又是一阵温馨的沉默。 突然差人来报,说是焦姑娘求见,小满站起来,整理头发站旁边,焦颜提了个篮子进来也不行礼。 林海笑道:“焦姑娘,好久不见十分想念,你找我有事吗?” 焦颜本来脸色就红润,听了指着林海气道:“你你你你……” 林海道:“焦姑娘,你爹好吗?这些时日有些忙,你也知道,我的脚也不方便,没有去看你们,不要见怪。你不来找我,我其实也准备去找你的,和你商量个事儿。” 焦颜心里咯噔一下,道:“什么事儿?” 正说着,焦颜那篮子里哼哼唧唧的响了起来,林海听着似乎是小狗的声音,忙道:“快拿来给我看!” 焦颜脸色通红,嗔道:“都是你家巴克干的好事,我家野猪肉都快吃光了,怕养不好了。” 把篮子给林海,林海拨开上面草,里面五六个胖胖的小狗儿,林海大笑:“这么快就开花结果了?” 焦颜道:“你还说!” 林海大叫:“巴克!巴克!” 巴克不知道从哪里窜进来,林海把篮子递与巴克道:“带去玩!” 巴克叼了篮子提手,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焦颜道:“好好一条狗,起什么叫巴克这种怪名字。” 林海不理,道:“焦姑娘,你对我可以说有救命之恩,这个我无以为报,只能……哎,这个你看啊,你爹呢,腿断了,我那张轮椅你爹用着还习惯吗?” 焦颜道:“很好,可以到处转动一下,比只能躺床上和坐一个地方不动强太多了,我爹也说你心思……”脸又红了不说了。 林海道:“其实还可以更好的。” 焦颜大喜:“真的?” 林海道:“我骗你你就是小狗儿!” 焦颜没注意:“怎么更好法儿?” 林海道:“你爹呢,这脚断了,整日躺着坐着屁股腰容易长疮,这个难治,而且时间长了肌肉萎缩,你爹那个可以用木头先做个假脚,用绳子套肩上或者让铁匠打造个箍子带脚上,走不快也跑不了,至少可以一步一步的挪动是没问题的,这样他要小解不也方便吗不用你帮忙是不是?” “你你你……”焦颜几个“你”后面红了脸又没话了。 林海道:“那个轮椅呢,可以把坐板设成折叠或者向下打开的,只要打开,下面放了盆子,你爹大解坐那椅子上就是,也不要你帮忙,是不是?” 焦颜没说话。 林海接着道:“你爹一个人在家,你要打猎,他没人说话,精神也不会好的,他整日无所事事,只会觉得自己废物,你把他带下山来,我给他一个极为重要的差事,不但可以赚钱养家,精神也有寄托不是?” 焦颜奇道:“什么差事?” 林海道:“便是训练这些狗子,上次打猎捉了些小狼,都被周杰养成猪了,本来呢,我倒是喜欢和狗子一起玩的,只是事务繁忙,所以请你爹帮忙。” 焦颜道:“那小狼崽子怎么训练?干嘛训练狗,打猎吗?” 林海道:“怎么不成?一代不成,二代三代总会成的。这狗训练好了,比得上一个好捕快,大洋之外有个美州,捕快查人要公文,一只训练有素的狗鼻子闻出异味来,捕快查人可以不用公文,还有一个纽西兰州,人们以狗牧羊,训练好的狗可抵数个牧羊人,人们只把牧羊犬当家人看待,多少钱都不卖的。” 焦颜道:“真的假的?吹牛吧你?” 林海却不正面回答,道:“姑娘你自己,也可来我衙门教授那射箭,我已经晓谕所有捕快,文书,吏员还是站堂的,只要在县衙上值,都要学骑马射箭游水,我已请了卖鱼的侯二教游水,那林都头已经教了骑马,人家还要值班,这射箭不能再让林都头教了,你来教吧!” 焦颜道:“我没教过!” 林海道:“教着教着就会了,也可以问问林都头嘛!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山嘛,以后肯定会开荒,山上猎物只会越来越少,这养的猪鸡兔只会越来越多,你们想打猎过活,以后不可能了。你们下山赚些银钱,雇个人照顾你爹生活起居,不是很好么?你一个大姑娘,帮你爹大小解,说出去也不好听,老呆山上不下来,如何有男子能有机会与你相亲?” 焦颜听了,“呸”的一声,怒目而去。 隔日,焦颜把焦大壮背了下来,后面还跟着胡蜂,抱着个大蜂箱。焦颜又去拿轮椅,桃园这里加盖一草房子。第三日,焦颜又回去拿衣物一些常用家具回来,不见林海和焦大壮,打听知道去了双龙冈,便也去了双龙冈,见焦大壮逗那些小狼崽子和狗子玩,林海和周末在那里商量怎么搞嫁接,别人都是嫁接树木,这林海和周末却在嫁接芦苇 第105章 吃蚌壳 焦颜看了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把芦苇种甘蔗上?” 林海笑道:“只是芦竹,不是芦苇。” 焦颜道:“什么芦苇芦竹,我看差不多,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海道:“准备嫁接到甘蔗上种双龙冈。” “那么大一片地种这个东西?人又能吃?”焦颜道。 林海笑道:“猪牛羊鸡兔可以吃啊,到时候长一两丈高,不比种粮食产量大。” 焦颜气道:“你是不想我打猎了吧?非得养猪养兔!” 林海笑笑道:“一个大姑娘,整天打打杀杀的,怎么嫁人?” 焦颜对着林海的断腿就是一脚,不过只是轻轻的。 焦颜道:“这个种粮食多好,原来就是种粮食的地。” 林海道:“只要风调雨顺,永春人少,种粮食的地够了,严家还拿多余的米酿醋呢!” 天气越来越热,那浮萍和大薸就开始疯长,林海着人把发现浮萍大薸的尖底塘下面挖了土填尖底,放了水,两下一合,做了一个大的平底塘,用网子格开分几个区,做为养鱼苗的池子。浮萍大薸放一个区,又着一帮小孩子兜了青蛙卵来卖,也放一个区。着人让侯二打了那肚子圆滚滚的鲤鱼草鱼鲫鱼鲢鱼青鱼胖头活鱼过来。 那侯二果然有本事,打了一对肥硕的草鱼鲤鱼过来,果然肚子圆滚滚的,显然肚子里子粒饱满,难得的是都是雌雄各一。 林海道:“有劳侯二哥!” 侯二道:“大人客气了,小人听来人说,知道大人必然要雌雄的,大人是修了水库要养鱼啊,只是小人虽然打鱼多年,只知道从那池塘溪水里捞,却还不知道自己养!” 林海道:“说来也简单,这鱼看样子还得等等,这阴口还没有滴出水来。” 第二天,那鱼尤其是鲤鱼提起来看,便口像是要滴出水来,林海也不管了,拿了雌鱼,轻轻挤压肚皮,那雌鱼便排一阵黑卵,滴在木里,又一挤压,又是一阵,直到那雌鱼肚子瘪了才放回水桶里,捞出雄鱼,挤出来的却是白色精子,完事之后,轻轻搅和在一起。草鱼也一样盛了另一个木盆。 小满道:“这就好了,要多久能长出小鱼来?” 林海道:“三四天就看得到了!” 果然三天后那些鱼卵便有了眼睛,一动一动的,小满看了喜得高兴的叫道:“真的是小鱼儿啊!这不是永远都有鱼吃了!” 侯二暗暗称奇,这才一对鱼就能孵化这么多小鱼:“大人,怎么这么多?这怕得几百万只小鱼,这怎么……怎么那些池塘沼泽和溪水里不是鱼群成灾呢?” 林海道:“这鱼自己生,雌雄各自排卵大部分不会结合在一起,且你看这个刚长的,机器脆弱,什么东西都可以把它们当食物吃了,所以呢,这个我们要养一段时间,待它们长大些才能放水库里,那青蛙卵孵出蝌蚪,也是极易被吃掉的或者没有水就死掉的,我已经派人日夜在养鱼苗池旁边值守。鱼苗养好,放合作社代销点去卖。新修这么多水库,正好要鱼苗,你还多搞些这已经熟了的鱼来!” 侯二急忙答应。 林海又道:“我其实最喜欢吃蚌壳,让水容天牛他们捡了好多蚌壳来,我也准备养了。” 侯二道:“那东西比鱼腥多了,而且斧足和瑶柱都很硬咬不动啊!” 林海笑道:“你不会弄,我教你,河蚌切下来后,要把腮和内脏去干净,撒上盐和粉搅拌,加上一杯老酒,不停揉搓,这样腥味就没有了。揉搓之后清水冲洗干净,拿刀把那斧足和瑶柱不停拍打,直至软化,然后加葱姜蒜一起炖锅里,捞起来沥干水,和五花肉一起炒,美味非常。” “什么是五花肉?这么麻烦啊大人!” …… “你像我刚才那样弄蚌壳,炖熟了一样好吃!记得带肚子里接了籽的鱼来,鲈鱼鳜鱼越多越好!” “是,大人!”侯二走了。 小满道:“哥哥,为什么要那么多钱?对付白莲教这永春县里的人不够吗?” “不够的,他们都是造反的,怎么可能永春县三千人能对付的。” “可是,可是,你养斗狗,斗鸡,还养蛐蛐儿,还想养斗牛,这,那斗鸡斗狗把人输急眼了,会做些犯法的事情来,我们不种天麻,只种人参灵芝一样可以发财,一样可以招人手,那赌徒输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怎么好?你不是说可以种像磨盘一样大的灵芝吗?那钱还不够吗?”小满说着眼眶都红了。 林海替她抹了眼泪,轻抚她后背道:“好了,好了,那人参灵芝都没找到呢,斗鸡斗狗我们不养了,不养了,这牛想养也没有啊,蛐蛐儿没什么大不了,你看好多小孩子也斗着玩儿,没什么倾家荡产是不是?这个我们拿大城市卖给那些有钱人,那些纨绔子弟,这可以了吧!好了,快别哭了。” 小满轻轻点头。 林海让周末把犄角旮旯的桃树移种新修大路两边,原地修盖竹亭,摆上石凳,供人休息。 那鱼苗养了一段时间放合作社代销点卖,又收购蚯蚓蚱蜢蟑螂蛐蛐等,孟祥严玉林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见林海在双龙冈又搭了草棚子,钻进去看,里面果然养虫子,还有蛆,好奇问,林海道:“喂鸡啊,蚯蚓松土最好了。” 孟祥严玉林又是跟着种草养虫子,倒是竹林李家,水库早修好了,李管家过来,只买了鱼苗大薸。 “六月炎炎热……” “六月炎炎热,” “扇子借不得……” “扇子借不得。” “不是不肯借……” “不是不肯借,” “你热我也热……” “你惹我也热。” 林海一句,望生天牛跟一句。 到了六月,居然没下一滴雨。四季如春的永春,在蝉声里,燥热不堪。 胡大夫摸了林海卷起库管的腿,高兴的道:“大人好福气,这腿应该是没事儿了,这石膏可以不再用,但这药还是要敷的,慢慢减少剂量就行,拐杖还要用,这脚现在还不可用力太久,否则年老了会在阴雨天疼痛。” 林海停了和两个孩子的儿歌,对胡大夫道:“多谢胡大夫。” 胡大夫道:“不客气,我也从大人这里学了不少的。” 林海道:“胡大夫今日可回县城去?” 胡大夫道:“正是。” 林海道:“等会儿一起走吧,我出来好久,县城现在如何都不知道了,这里事情差不多了,我也要回去看看。” 第106章 回县衙 胡大夫应诺,林海拄拐找周末,他正和一群妇女摘青桃子,那天牛妈瘦瘦的胸脯鼓鼓的,显然塞了不少桃子,林海也不说破,问周末道:“怎么样了?” 周末拱手道:“大人聪明伶俐,心思巧妙,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所能比的,这么大的桃园,今年只怕卖菜钱就值四十贯钱了,只是这芦竹种起来有些耗水,这天旱……” 林海道:“已然种了,现在不可能改了,一路走到黑吧!长势怎么样?” 周末道:“已经快两人高了,怕还要长些儿,已经割了好些喂鸡鸭和猪,搅碎之后,果然不同。这桃子今年花开也多结果也特别多,这青桃去些留下来的应该更大更甜。” 林海道:“那些鸡鸭不要放过来特别勤,省得这桃园地面结板,鸡鸭过来只为打扫鸡舍不让鸡鸭发瘟疫,今年过了,明年再改一下,给你们盖沼气池。” 周末不知道沼气池是什么,只说:“小人理会得。” 林海道:“这桃园呢,你还是多教你哥周大,我先回县城,过段时间传信与你,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干别的事好,别埋没了手艺。” 林海带了焦家父女小满巴克,离了桃园,往县城而去。那胡蜂只愿在桃园居住,林海也不勉强,只嘱咐他多养蜜蜂多分箱。 一行人路过竹林李家庄,准备留宿一晚,先看了水库,又看竹林,果然没什么新竹子长出来,年景不好啊!倒是竹林地面也耙了一遍,沤了肥,种了桨酢草苜蓿,种了许多萝卜。 林海问李管家道:“怎么种这么多萝卜?” 李管家道:“喂兔子,自己也可以吃。” 林海道:“多种些品种好,可以试试紫云英,先去看看兔子吧!” 李管家边带路边道:“紫云英,没种子啊!” 林海道:“今年准备去收些作物种子,明年就有的。” 远远的见养兔子的棚子,一行人急忙过去看,李文秀林滂居然也在。相互打了招呼,林海道:“想不到李姑娘也在,这种地方,不像姑娘喜欢来的地方啊!” 李文秀道:“在家也没事,寂寞无聊,我也想给我的兔子配对,总没有你所说的家兔,这些兔子腿长眼红,看来都不是。” 林海道:“家兔来自古诗‘耳后大秦珠’里所说的大秦,西域之西,都城罗马,姑娘这兔子怕不是本地买的吧?” 李文秀道:“东京买的。” 林海道:“泉州多有胡人,姑娘可以问问。”又道,“姑娘无事可做,我倒有事挺适合姑娘的,不知肯不肯?” 李文秀道:“什么事?” 林海道:“八月再说吧,现在没计划好。”又道,“野兔喜欢住洞里,放笼子里养,怕不合适,先这样吧,以后想想办法。” 当下告辞,歇了一宿,第二日回到县衙。 焦颜见后堂都是竹架,上面种了豆芽菜蚕豆芽菜韭黄还有蘑菇,可惜蘑菇种得不好,一股霉味,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没出菇。院子里还有蜜蜂,这个不稀奇,桃园也有,还有栀子花,十分喜爱,当下和王氏收拾了一间房子父女居住。那雁难行雁老六老婆,学了竹架子种菜,回家自己种空心菜去了,没在衙门做,卫生具由王氏打扫。 歇息一日,升堂点名。问了县丞吴海涯,没什么大事,问鲁机锋水库修得怎么样了,鲁机锋道:“大羽山马上就好,现在只有大鹏山没开工,陈大年陈家庄原打算也是修的,那里人俱不愿意,就没修了。只是这年来一滴雨也没下,有些泉眼溪流已经干了,这修水库已是无益,四周县里也没下雨,大部分人都回去抗旱去了。计划十个水库,可以说已成其八,速度之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瞒大人,以往修城池水滁沟什么的,一帮人叫苦不迭,这修水库一个个生龙活虎,地方上见了本人也是好酒好菜的招待,我这跑来跑去的居然长胖了,哈哈!” 林海道:“陈大年看不到修水库的好处,不管他们了。修这新县城烧砖窑口还在吧?挖大鹏山水库的泥土先拿些来烧窑,鲁师傅,你且先把旧县城县衙修了,不需好看,只需坚固。” 户房宁发财急忙道:“大人可是要修旧县城,那里已经荒废,修之何益?这修水库衙门钱财已消耗过大半,现今大旱,这不留钱财做准备以后买粮食吗?” 林海道:“那旧县城我回来时已经看过了,河水退了好多,已经露出旧河岸,鲁师傅,你和石匠砌匠把那旧河岸砌好,往日冲破河岸的事,五十年一遇,把那泡水里的城墙用火药炸了,往回退缩一些重新修葺一个马面墙或者耳城瓮城,你自己看着办。如不会用炸药可找本县或者做烟花的刘阳和师傅相商。宁户房,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没法子的事情,这天不下雨嘛……咳咳,不可能不做事,等老天爷来收拾我们吧!鲁师傅,只这旧县衙八月前修好,其余可放宽一步。” 鲁机锋道:“是!” 林海道:“本县心性懒散,吴县丞,衙门里的事你多费心。” 吴海涯道:“是!” 林海又道:“宁户房,上次说的进城不收钱城外卖活物成果如何?” 宁发财心里暗骂,只能道:“没有进城费屠宰税,却有南安德化的人来我们这里杀猪鸡,生意反而多了,所收税费略有盈余。” 林海道:“那就好,各位尽忠职守就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吧!朱都头林都头留一下。” 朱林二位都头留下,林海请出焦家父女,把自己组建军犬队的想法说了,林都头抚须颔首,朱都头却十分兴奋,他和焦大壮本就交情不浅,现在和他共事不说,且他有了依托,自是十分高兴,带二人去木匠那里做假肢和狗笼子。 林海里回后堂拿了纸笔写写画画,小满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了“语文”,后面“数学”,“体育”,“音乐”“美术”“手工”……便笑着对林海道:“真开学堂啊?” 林海道:“当然,到时候蚌壳塞珠核还要靠他们呢!请大人那除非控制住他们,小孩子哄哄他们说是游戏就可以了。”又道,“等我脚好了,我们到处逛逛,看看附近有什么宝贝儿。” 小满道:“你不是派宋货郎去广西大理夔州找灵芝等药材去了吗?怎么还要找?” 林海道:“多多益善,养蛐蛐儿还要带着养苍蝇出蛆虫呢!不然名声不好听啊!数学到时候你来教好不好?” “我没教过啊,我不会的!”小满道。 “到时候我们一起教,好吧?”林海道。如此写写画画日日夜夜,一天门口报陈大年陈老汉求见。 第107章 种小麦 陈老汉哭哭啼啼的来见林海,后面一群他们陈家庄的人,见林海出来一起跪倒,哭诉道:“大人救命啊,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此起彼伏,吵声不绝。 林海道:“怎么了?天旱田里没有水用了?” 陈老汉连扇自己耳光道:“是小老儿糊涂啊!求大人可怜!” 林海道:“怎么可怜?我能叫老天下雨么?” 陈老汉道:“大人年少聪慧,未卜先知,有那诸葛亮的本事,知道今年会天旱,所以先修好水库积水,是老汉糊涂,大人定然有补救的法子。” 林海道:“你们没水了吗?” 陈老汉道:“这一季稻春天放的水,润田还是够的,这到后面天不下雨,我等四处挑水,总算没有白种这季稻谷,看看谷子快熟了,是我决定都提前割了,可这这……二季稻三季稻怎么办?” 正说间,又来了一批人,却是孟祥严玉林徐老汉一干里长族长。 林海对孟祥严玉林道:“二位,怎么你们也缺水吗?” 严玉林道:“水还有,二季稻已经插秧了,长得不错,只是这天气炎热,以往没有过的,大家心里没底,这三季稻都怕呢!” 孟祥道:“不瞒大人,这我也沤肥养青蛙,套了绳子扬花给稻子按你说的授粉,这哈哈哈……这亩产比往年翻一倍,我这一亩田得收四百斤稻子,用了收割机脱粒机,我自家人就把原来要雇工的地都种了。可……可这大人知道吗,东西的水少了一半了,水库里的水也少了好多,怕闸口露出来,水都不能放了。” 林海道:“种田诸位都是老把式,我这个末学后进如何能和各位比,诸位来此,怕只为官府的态度而已,既然诸位来了,本县也把话说透了。一个,这税是不可能免了的,二个,我建议诸位三季稻不要种了,既然两季能高产,不如种小麦。” “可是,草民痴长六十岁,还没种过小麦呢!”徐老汉道。 林海道:“万变不离其宗,大差不差,我在黄冈正是长江边上,都冬季都是种小麦,要不就是油菜。” 严玉林道:“我们这里有人在山地种小麦,产量不高,且难吃。” 林海道:“石磨汉代就有了,不过多在北方用,我们南方多用土砻脱稻谷,东京之地,人人吃饼,那粟菽稷却少有人吃了,为何?肯定麦粉比小米好吃嘛!怎么种,无非加肥料,精耕细作而已。那小麦用水,比之水稻要少多了。” 众人纷纷议论。 林海待众人停歇了,道:“诸位既然来了,我也有事向诸位说,免得去请。我见这永春县教化不昌,特意在老县城设学堂一座,诸位回去对各家有四到十一岁孩童者,均需到学。” 众人都是一惊。过了半晌,孟祥方道:“十一岁是不是太大了点?” 如果不是十二岁都有人结婚,林海都想定到十五岁。岳飞怎么样?死的时候三十九,岳云二十三岁了,人家十六都当爹了,古人过了儿童期就成年了,没有青少年这一说,而且古代有那种说法,很流行,越是和年纪小的女孩子性交,越是养生,白居易,杜牧,就喜欢和十二岁的女孩子干那个,玩够了就卖掉,南明的那些贵族首脑,满清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每天干那个调调 ,龌龊!林海原来每次看到这些资料,不由得心驰神往。龌龊啊龌龊! “大人,大人!”严玉林见林海愣神,轻声提醒道。 林海长吁一口气,缓过神来。 徐老汉道:“县尊,那女孩子也上学堂?” 林海道:“是啊!” “那女孩子是人家的人,花那钱不是给别人了!”徐老汉急道。 “谁家母亲妻子不是别人的女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许多言!”林海道。 徐老汉吓了一跳,从没见过县令大人如此严厉啊! 林海看看陈老汉,这些傻帽儿,搞什么民主啊?害人害己,自己就应该严厉执行方案,这些人,表面看一个个老老实实,谁知道背后怎么龌龊……嗯,当初白莲河我想找人帮忙那人还踢我胸口呢! 徐老汉哆哆嗦嗦问道:“那得多少钱啊?” 林海道:“各家只出粮米被褥,住老衙门里,有人住得远,月中十四十五,月尾二十九三十休学,休学孩子回家须得有大人接送。其余不要钱!” “哦!”人群大大松了口气。 “可,我家三娃和二姐儿一个会放牛一个会打猪菜呢!”大羽山那边一个里长道。 “怎么?要本县派人给你打猪菜放牛吗?”林海道。 那里长一哆嗦。 林海道:“诸位,眼光要长远,有猪有牛就了不起么?我们桃园已经三四百头猪了,孟家严家也差不多,你以为你们养了头猪就算比别人强了,本县现在没有牛,过不了多久,只怕你们有牛也没什么大不了。” 有人当然不信,不过没不敢反驳。 徐老汉道:“大人一番苦心,这对男孩子来说,老汉我举双手磕头赞成,那是我们的福分,求之不得,这女子……这……” 林海道:“老丈这话说的,只怕后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第二个本县欲收荞麦燕麦稗子小米芦花黄麻板栗油桐木子栀子木棉马鞭草甘草黄芪白蔻泡桐杨树桂花等等作物种子或者扦插枝条,各位有意就让人弄些卖与合作社。本来呢,我已经在各个代销点贴了广告,既然诸位来了,再说一遍更好。” 众人一番嗡嗡声,没什么问的,给钱什么不行? 林海对陈老汉道:“老丈,你这让人多留意些合作社告示,卖些东西换些粮食,那水稻耗水,你这二季稻不要种了,种些蔬菜吧,将就着到十月种小麦,其余明年再看吧!” 一都村里长道:“这天旱,大人还要种子干什么?这没水什么也种不了啊!” 林海道:“我们这里还没有赤地千里吧?诸位就如此丧气,是何道理?咱们只能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靠天吃饭只能是逃荒讨饭。” 达埔村里长突然道:“县尊,我那岳母是德化县的,一个人过,今年德化县整个县一季稻都没收多少粮食,岳母年老,更是没收成,我这女婿不能让她讨饭吃啊,大人你看……” 这人不是来了吗?哈哈, 第108章 找老师 接着纷纷有人表示村里有亲人要投靠过来,林海道:“诸位,这有人来呢第一要到户房登记,第二这作奸犯科的要查清楚,坚决杜绝。” 大伙儿道:“这个自然!” 孟祥道:“大人,这个,来的人多了,这个不是多吃粮食吗?这个,这个,虽然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个怕不妥吧?” 林海道:“来了想吃饭也得干活儿,不吃饭谁养他们?这人多了,既是负担,也是力量不是?这里有年纪大的人估计逃过荒的,出去逃荒发现一个水坑,肯定是人多的把那人少的赶跑对不对?一个人逃荒比一村人一起逃荒死得更快是不是?这里告诉大家一个法子,人多发现水坑不要赶别人走,大家一起挖那个水坑,说不定能挖成一个池塘出来,诸位,越是困难,大家越要互相帮助,你家只有犁我家只有耙,两家互相斗气什么地也种不了,梨耙一起用大家就能种出粮食来,那战场之上,靠的就是战友帮你挡后背,做烟花的刘阳和师父上过战场,不信大家问问去!大家还是想想怎么把劲儿往一处使怎么一起才是!” 众人点头称是。留了严玉林和陈老汉,余人都散去,来的时候急火攻心,回去的时候信心百倍。 林海对陈老汉道:“你呢,回去问问谁家要桃子,我们桃园桃子熟了,收集合作社要的东西卖钱买些桃子,和饭菜混合搭配一下,轮换着吃,或者夜晚饿了塞一点,先顶一下,宁可顿顿有不可一顿无,我明日出发去桃园,你也组织村民去吧,给你便宜些。” 陈老汉期期艾艾的领了村人回去了。 林海对严玉林道:“严大哥一向可好,自泉州回来没有和严大哥单独相会过啊!” 严玉林心里暗喜,难道他要帮我解决那事儿? 却听林海道:“我呢,喜欢吃蚌壳肉,桃园村的一帮孩子,原先捡了许多蚌壳,这天热东溪北溪水干了好多的,那些孩子又捡了许多,盛情难却啊!只是那桃园水库已经租了部分给老富养鸭子,水质变了,而且人多眼杂,所以我想把蚌壳用网箱养在严大哥水库里,一来水库是严大哥自己的,必然人少去,二来免得别人见了说我堂堂县令,喜这邋遢物事,不知道严大哥意下如何?” 严玉林心下失望,道:“大人吩咐,自然应允。” 林海道:“八月老县城开学,严大哥千万要来。” 严玉林:“这个自然。”黯然退出。走到衙门口,阳光一照,热流遍身。啊!为什么是我来给他看护蚌壳?哈哈,有戏!可又没明说啊!醋的事儿,不好办啊,时喜时愁的回去了。 第二日林海又往桃园去,过竹林李家庄,见那竹叶枯黄,竹米隐隐可见,便去见李文秀,正好林滂也在,林海大喜,道:“二位都在,正好,哈哈,有事相商。” 林滂道:“何事?” 林海对李文秀道:“李姑娘,你这竹林今年看来是保不住了,这竹子竹米我都要了,姑娘开个价吧!” 李文秀道:“这么多竹子你都要了?干什么啊?” 林海道:“你这么富你会嫌钱多么?看你这房子,跟皇宫似的。我们永春县好多人家里扁担也没有呢?” 李文秀红了脸道:“什么是扁担?” 啊…… “是挑水挑粪用的,李姑娘,你答应不答应呢?”林海道。 李文秀道:“对永春百姓有益,自然是答应的,原来你也提过吧?” 林海道:“我要开学堂了,几位姐姐知书达理,你们来当老师,答不答应?对永春老百姓有益哦!” 一下子没声音了。 小红道:“不可能,想得美,我们小姐尊贵……” 李文秀道:“好吧,我答应。” 林海道:“这才是好姑娘。”又对林滂道,“大人,这个,你呢……” 林滂详细问了办学情况,啧啧称奇道:“还是年轻人脑子活,老了,不中用了。” 林海道:“重回县衙高堂不好吗?” 林滂道:“教书育人为读书人的本分,我这老骨头也是责无旁贷的。只是你这学业是如何制定的呢?” 林海道:“头半年只识字算学,不分高下,两个月后考试,按成绩分快慢个班,再两个月后两个班再考试各分两个班,共分小中大高四个班,明年此时招收学生则按年龄自小班开始,逐步升级。这头半年虽授同样的课,毕竟人有高低,年纪大些的必然学得好些,总有差池,必然不大。”林滂道:“四岁开始,学制四年,才九岁进十岁,那这规定十一岁是什么缘故?” 林海道:“后面就分科了,想回家务农必学《齐民要术》,想学医必学《内经》,想打铁篾匠也可啊!想要科举嘛就得大人费心了,哈哈!” 李文秀道:“那女子呢?” 林海道:“一样啊!要科举也可以啊!” 玄雪道:“你怎么和我们小姐开玩笑?” 林滂却道:“哈哈,你的心不小啊。可有教材?” 林海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一本《千字文》,一本《识数和加减乘除》,道:“头半年,只学这个。”又拿了一摞纸,道:“这是小中班教学材料,大班高班还没写出来,请大人指正。” 林滂拿过看了那《唐诗三百首》,道:“只此一册,名垂天下。”《千字文》随手一翻便不看了,又看那数学,惊道:“这是什么?我一个也看不懂。” 林海道:“这是天竺人发明的计数之法,这是1,……这是0,万物皆无,又无所不包,这是加法……”林滂仔细聆听,李文秀和四个婢女也好奇观看,频频点头,又看了那小班中班教材,数学差不多,自是更仔细,那语文识字就浅显多了,什么“一去二三里之类,”有个生字“山”,便单独列出,画个山在那里,“水”字画个溪流,只是这画,林海只会画漫画,还是差的那种,小红看了那画直笑,道:“这也是画?” 林海道:“那日兴起,给你也画了一张。”抽出一张画来,画上人物头大身小,眼睛几乎占了整个画面,怒目圆睁,不是小红是谁?一看就是是她,可是看了只觉得可笑! 众人哈哈大笑! 次日到了桃园,天气炎热,桃园也是热火朝天,邻县已经有人来买桃子了,和陈家庄情形一样。桃园的桃子也争气,不但大,而且结得又多。 林海见了周末,道:“怎么样了?” 周末道:“大人,这天虽没下雨,幸赖大家努力,桃子大丰收,比往年多了许多,虽然买的人比以往的多,只怕,只怕还是要比往年留下的更多!” 林海道:“卖桃子不劳老丈操心,本县自有主张,先把熟了的桃子采摘了卖与合作社吧!双龙冈那边如何?” 周末道:“非常好!” 陈老汉果然带了村里人来买桃子,让别人去挑,自己跟了林海一行人去往双龙冈。却见那冈上密密麻麻都是两三人高的芦竹,周杰带了人,拿了一个手柄比人肩,大小比磨盘的镰刀割那芦竹。 陈老汉心惊,这,这要是粮食多好啊! 第109章 开学了 林海问周杰道:“怎么样?” 周杰道:“果然是嫁接了的人好,长得高不说,还带点甜味,只可惜后面没时间甘蔗也不够了,种的都是从溪边挖来的芦竹。” 林海道:“猪鸡够吃吗?有什么困难没有?” 周杰道:“够吃,还有多的,困难就是这芦竹费水,天旱每次都提水麻烦。” 林海道:“不是有绳索绞盘么?” 周杰“啊耶”一声,道:“我糊涂啊!” 又去看猪鸡,一筐筐的桃子喂猪,发散着一股烂味。林海道:“这么早桃子就烂了?” 周杰道:“有些长虫子了,有些是早熟落枝的,这没多少的。” 林海道:“收起来洗干净,拿坛子装了,加些酒曲,用泥巴封口。” 周杰找了三婶一干妇女开始干起来,林海问道:“周三婶,那个养得怎么样了?” 周三婶笑道:“很好,只待秋后就可以卖钱了。” 林海笑道:“好!有钱了到年底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周三婶道:“还是小郎会想法子,看这鸡鸭养得多肥,不怎么说你这个年纪就当我们县尊了,聪慧不说,还这般跟我这婆子和气的说话,哈哈!” 巡视无异常,林海又往竹林李家庄回,约好八月初一开学,再回老县城,老县衙已经修好,大堂后堂具已经隔开,前面男生,后面女生,凳子都有了,中堂做了教务室。还做了厨房厕所和寝室,只是寝室里床架子没完工。林海对木匠道:“不急,现在天气炎热,先向百姓们租些竹床,床架子做好后还他们。” 又看城墙,已经炸塌了,只是没做起来,东溪河岸已经重新做好。 林海对鲁机锋道:“这旧县城东溪上游也可以挖个水库,同这东溪相同啊!” 同行吴县丞林都头等人惊道:“如有歹人也懂那火药炸水库,这县城不是又要被水淹?这个怕不行的!” 林海笑道:“《过秦论》怎么说,函谷关还在秦朝已经灭亡了,长城挡住了那些游牧之人吗?我们自己加强武备,哪个歹人敢来?” 林都头还待再说,被吴县丞拉住了。 有些远地方的人早几天把孩子送来,苏绅都登记了,到了八月初一大早,天气炎热也挡不住大伙儿看热闹,大群的人在老衙门口聚集,那门头已经变成“永春学堂”四字,落款“林滂”。李文秀带了学生慢慢都进去了,人们围着都没走,袁老板道:“大人讲几句话吧!” 林海只得对人群喊道:“诸位父老乡亲,咱们这学堂初创,万事开头难,有些地方还没弄好,不尽如人意,以后会慢慢改善的,古人说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嘛,不怕它简陋,架子搭起来了就会慢慢发展的,以后还可能盖书院,大家不要担心,回去吧!这住得近的今晚就可以见着孩子了,远些住这里的一定会吃得好喝得好的,半个月就可以见面不是,大家回去吧!” 人们本想往学堂里面去看看,林朱二位都头全身披挂站立,没人敢往里挤。 人群慢慢散去,二位都头也换了两个持枪乡兵,林海叫了声“严庄主!” 严玉林便留了下来。 留下来还有个女的,抱了个小孩子,见林海和严玉林说话,便跑过来对林海磕头,林海道:“你是谁?有事么?” 那妇人道:“大人可怜,我是达埔村的,可怜这孩子,刚出生父亲便死了,留了几亩薄田我母子度日,可这孩子体弱,两岁多才会走路,带他去种地得背着才行,走不了长路,小妇人一边种地一边带他十分辛苦,只差几个月这孩子便四岁,这学堂不收,小妇人种地已是疲敝,想大人开恩,把这孩子收了,别看他体弱,却也聪明听话,求大人开恩。”一边说一边流泪。 林海道:“起来吧!嗯,有多少地?你一个人种?可会做饭洗衣服吗?” 那妇人道:“有五六亩地,乡里人帮忙拉扯着种。这洗衣做饭是会的,只是乡下人家,做不好。” 林海道:“把手给我看!” 那妇人把手给林海看,还算干净。便道:“你去县衙办个文书,把地租与别人种了,来我这学堂做饭洗衣如何?每月有月钱,孩子可以读书。” 那妇人大喜,道:“小妇人愿意。” 林海道:“你办了租田文书找苏绅苏老师办入学手续,然后去找王氏,你们一起先给孩子做饭。” 那妇人欢欢喜喜的去了。 严玉林道:“这苏绅我认识,是个能干的,他当老师吗?” 林海道:“他也带了孩子来报名,一个儿子苏颂,一个虎头虎脑的侄儿苏缄,十分惹人喜爱。学堂儿三百人,男的林滂和苏绅上午教识字,下午我教算学,女孩子请了竹林李家姑娘和她婢女玄雪教识字,下午我义妹教算学,分了四个课堂,一个课堂五六十人,太多了,暂时如此,以后还要请先生的。”一边说一边把严玉林带到中堂,就是教务室。 地上摆了好些个坛子,林海指着坛子对严玉林道:“打开看看!” 严玉林拔了一个坛子封泥,一股酸味扑面而来,惊道:“这是醋!” 林海道:“你尝尝!”去厨房找了一个勺子,递与严玉林。 严玉林舀了一勺子,轻尝一口,舔舔嘴,又一口,道:“桃子做的,味道清纯,没有糯米做的老到。” 林海道:“还没有蒸熏淋晒陈五道工序呢!” 严玉林大惊,道:“大人也懂制醋?” 林海道:“知道一些,不全。” 严玉林道:“以大人才智,假以时日,必能成功。” 林海道:“试试这坛!” 严玉林打开封泥,酒香扑鼻,忙舀了一勺子尝,道:“好酒,真的好酒,好辣!” 林海又道:“试试这坛!” 严玉林又打开一个坛子,尝了尝道:“这是酱,只是这颜色差些。” 林海道:“如何?” 严玉林道:“大人学究天人,我不及也。” 林海道:“这酒可以做得更辣更香,只是本县实在没时间去做这些,便这坛酒,在桃园烧了许多柴火熬了好几个夜晚,才得这么一点点。” 严玉林心里狂喜,道:“大人有何吩咐?” 林海道:“吩咐不敢当,你可有善会制这些东西的人推荐?” 严玉林道:“那自然是我老管家了,我便是他带大的,为人极是忠贞可靠,我家的醋,都是他严加指导所做,小人多在外买卖。” 林海道:“哈哈,那我出桃子,你出老管家如何?” 严玉林道:“这个自然是好的。”又吞吞吐吐的道,“大人,那个,那个朝庭要的贡品,这个……” 林海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糯米能制醋桃子能制难道梨子李子不能么?咱们永春这么大,再搞个百亩梨子或者李子,就便把糯米做的醋送与那些人如何,我们不是一样有桃子梨子李子醋可以赚钱吗?” 第110章 生意经 严玉林点头称是。又见墙角许多竹筒侧面剖了,装了土种了树苗,仔细看了,道:“这些是乌桕啊!” 林海道:“有大用,严大哥也感兴趣吗?” 严玉林道:“什么大用?” 林海道:“你是南唐故地人,怎么没听说吗?” 严玉林一拍大腿:“是我糊涂了,可以做蜡烛的!你这哪里来的这么多苗木?” 林海道:“是那养蜜蜂的胡蜂的,趁他下山,我让周末上他那里剪了许多枝条来插,这乌桕长得慢,有那泡桐树,原本也插这竹筒里,只是那个长得太快,这种的地没找到,没办法只得养芦竹地里面,有两三百株,过段时间去胡蜂那里再捡些种子来,最迟后年这时候就可以当木材了,严大哥有兴趣么?” 严玉林道:“原来大人早有计划,上次衙门里议论大人说收种子我是一头雾水,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想到的。小人有一事不明,大人,士农工商商最末,那林滂林大人对我孟祥和袁老板总是不喜,虽然修新县城让我等捐款,我等不遗余力,他还是对我等不冷不热,便是我的族人,对我也是背后说三道四,什么为富不仁,眼里有钱没人情的,大人似乎没有这样想,便是那两千两……咳咳也送还了,却又如此合作,这……” 林海道:“呵呵,我那割谷机用过没有?” 严玉林道:“用过,十分好用,我今年也节约了不少人力。” 林海道:“我家原四五口人,种了十亩地,人人累得要死,如果用了这些东西,一个人就可以说完全够了,最多加半个就行了,那其余几人不是白吃饭吗?” 严玉林道:“是啊!” 林海道:“如果这些白吃饭的人来我们这里制醋,一个月拿个一贯半贯的钱,还是白吃饭么?那么我们是为富不仁还是帮他们赚钱了?” 严玉林目瞪口呆。道:“你和林滂不一样啊!” 林海道:“呵呵,我夺了你制醋的配方又如何?还不是得请人来做,不一样得找销路,做不好不一样得亏了。现如今你买我的鱼苗,又买我的桃子树苗,你也赚钱我也赚钱,不是两个都赢吗?这叫双赢。” 严玉林道:“种树苗得开荒,这天气,这不下雨啊!” 林海道:“天不下雨人不能不干活儿,便是真的没水了去逃荒,也得好好想想不是!何况没到那一步呢!” 严玉林奇道:“逃荒也要想办法啊?” 林海道:“当然了,这大部分人逃荒便是往州郡东京跑,想的是那里人多有机会找事做,有粮食供皇上就有粮食分老百姓一口,那可能么?次一等的就是随大溜听人说哪里有粮食就往哪里跑,有粮人家不藏起来凭什么白给你吃?许多人往那里涌抢了粮食能吃几口?不如那些往山里钻的强盗呢!只是强盗不生产,有一顿没一顿,官府还要剿灭。严大哥真要逃荒你呢准备大些的船只,往那荒僻的海岛去,大的海岛多有树木,必有清水,有水有树当然能种田打猎了,那些荒野之人,单打独斗或许英勇,这阵战之法他们懂个屁,想对付他们很容易,有时候一块蜜饯就可以换个少女啊!” 严玉林道:“那契丹人呢?” 林海道:“契丹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二人越说越远,严玉林慢慢往学堂外走,林海送出门口,回来帮忙做饭。 到了吃饭的时候,桌子也不够,便和李文秀他们女老师拼桌子,小红埋怨道:“什么破学堂,还说有新鲜玩意儿写字,原来是碳木条在白木板上写,学生笔纸也没有,拿个木棍写地上。可怜我们小姐,手上都是黑的,洗也洗不干净。” 林海道:“纸笔会有的,只怕你到时候舍不得!” 小红道:“什么我舍不得?你不会又打我们小姐什么主意吧?” 林海道:“什么主意?你不来教书也罢了,连吃三大碗饭,打你小姐的主意也是替你买单。” 小红把碗一放,道:“我是来保护我们小姐的。” 林海道:“你们小姐和本县尊在一起要什么保护?你就是想来我这里蹭饭吃!” 小红夹了一口菜,狠狠的道:“就吃!吃穷你!” 林海道:“算了,好男不与女斗,好汉不与狗斗,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理你了!” 旁边人都笑,小红道:“你还大人,明明比我小。” 林海不说话。 小红又道:“怎么不说话了?” 林海不说话。 小红又要说话,被李文秀制止了。 下午上课。 一个班五六十人,林海在上面:“1像木棍细又长,2像小鸭水上漂……” 小孩子跟着念。 然后换个班接着念…… NNd,林海心里暗骂。 第二日,有妇人带了两岁孩子来,要入学,哭得惨兮兮,林海允了。第三日,有人找,林海以为是严管家,结果是个孕妇,连生两个女的,婆婆不喜欢,天天干重活儿,林海说应该去找吴县丞,孕妇说找了,吴县丞打了婆婆二十大板,可婆婆依旧如故,再找吴县丞会再打婆婆,会被打死,林海没法,只得又收了。两岁三岁能收,零岁也能收。收完了严管家才来。 夏天一过,该教夏税了,看着一群衙役押了粮食走,永春县的人心里凉凉的,虽然夏日炎炎。 那运粮队在往泉州路上找个山旮旯停下,半夜又返回永春旧县城,女学堂旁边有个厕所,有人打开门,对墙上一阵摸索,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有个绞盘,那人转动绞盘,厕所一面墙开了,露出暗道,粮食一包包都送了进去。 接着,没卖完的桃子运来了,大捆大捆的竹子运来了,外带竹米,陈老汉那里送来了芦竹种子,芦絮,燕麦,稗子等等,一边建城墙,一边做制醋作坊,一边建房子存放种子,还好,旧县城有许多可利用的砖石地基等等,竹制品只能请李篾匠出山了。又搭竹架子,烧花盆搞扦插。 林海忙得昏天黑地,只得强请了青青素素帮忙教数学。都是赶鸭子上架,一只是赶,一群也是赶不是。 忙得时间也忘了,脚居然自己好了,衙门来人报:福州来人了。 第111章 走马承 一年来就在这永春转悠,林海都忘了外面的世界,打马往县城去,出城门就遇见严玉林,道:“是朝廷那边派了走马承受来福州都办物资,来永春要贡醋了。” 林海道:“几月了?” 严玉林道:“大人过糊涂了,快冬月了。” 林海道:“那时间够了,咱们的醋酿好了,回作坊去,找严管家拿醋。” 严玉林道:“不瞒大人,小人害怕他们吃出来醋味不同,我用糯米酿了五万斤醋,往日他们也要那么多的,已经在庄里准备好了。” 林海道:“作坊有两坛好酒,你去拿县衙去,我先行一步。” 打马来到县衙,大堂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候。进得大堂,里面有一人坐着,身边围了数名兵士,两个武将,一个是严仲和,另一个人不认识,永春县公差列两旁站立。 林海下马进去,走过那坐着的人,拱了拱手,那人坐着回礼,林海径直走案桌后面坐下,那人背对案桌坐的,为了面对林海,只得站起来转过身来。 林海道:“这位是……”一个眼神,小乙把那人坐的椅子拿走了。 那人道:“我是皇上亲授殿前走马承受方越生,这位是邵武军巡检叶琦,这位严兄弟据他说你们认识。”声音尖细,白面无须,是个宦官。 不止明朝有太监出北京去外地替皇帝搞钱啊! 林海道:“好说,不知上差来永春何干呐?” 方越生道:“大人何须明知故问?自然是为了皇家的贡品,那永春县该上醋了。” 林海笑道:“哦,不知道多少醋啊?” “和以往一样五万斤,要用用醋坛子包好。” “上差可曾带得交换财物来?”林海问道。 “大胆,皇家的事,你,你,你竟敢……” 林海把惊堂木一拍,喝道:“谁大胆?你来永春替皇家售买,可有文书?张口便五万斤,欺负本官没到过皇家是吗?皇宫上下不过五千余人,每人每天二钱醋,一年不过三万余斤而已。大宋之内,贡醋除永春之外,还有清徐镇江保宁三地,你一地五万,四地二十万斤醋,你是干什么?是想给皇上吃醋还是让皇上游泳?还是想淹死皇上?怎么?就凭你这种没有卵子的腌臜货,也想和皇上太后吃同样的醋不成?你要那么多贡品,是不是私自卖了?我们永春每年送那么多醋坛子醋缸,你们也不归还,你说,你如何倒卖皇家之物?该当何罪?”惊堂木又是一拍,道:“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众人大惊。 方越生目瞪口呆。 雁老六从方越生后面弯腰抓了他两个脚脖子,往后一拉,肩头一顶他屁股,方越生噗的趴地上去了,立刻有公人反应过来,两人左右抓了手抬到衙门口,两人拿了板子跟出去,听得噼里啪啦的响,方越生一阵一阵的哀嚎惨叫。 叶琦急忙拱手叫道:“大人,县尊大人,不可!” 林海道:“叶巡检,你身为军人,本该保国卫民,谢泌谢大人派你等来转运朝廷贡品,自是你等采买,走马承受监督,怕你等胡乱摊派,怎么反倒被人家拿捏?是何道理?” 叶琦红了脸道:“这个,这个,我们武人,哎……” 正说着,衙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住手!” 方越生惨叫道:“郡……啊……文秀姑娘,是我,我是方越生,你当初来泉州还是我送你的,快救救我!救我!” 林海道:“放开他!” 有人匆匆跑出大堂让外面人住手,林海随后跟了出去,果然是李文秀,带了个幂篱,严玉林跟着。 林海道:“你怎么来了?” 李文秀道:“是林滂林大人叫我来的,让你不要,不要……” 林海道:“好!你说了算。”对方越生道:“还不快说实话,采买多少斤醋?” 方越生哭丧道:“实在是只要一万斤就够了。” 林海道:“胡说,这醋你们也配吃!” 方越生哭道:“实是只要八千斤就够了,我们只敢偷偷吃些,皇上也要赏些大臣王公的,要多准备些不是,这个真的是这么个规矩。” 林海道:“拿采买钱来,严庄主,你准备装一万斤醋,把钱收了。” 严玉林赶忙答应去了。 林海对叶琦道:“叶巡检,这里有两坛酒,你送一坛转运使谢大人,你们出远差,自己留一坛喝。” 叶琦道:“谢大人!” 林海又对严仲和道:“严都尉,我们又见面了,一向可好?” 严仲和叹气道:“我早不是都尉了,这都尉二字,以后怕是落不到我们这种地方小官身上了,大人再也休提。” 林海本想问他现在官拜何职,看他样子,又怕他尴尬,便不提了。道:“大家远来是客,在本县吃些便饭吧,这装车也得一会儿。本县要送这位姑娘,不能相陪,大家担待。” 当下让吴海涯安排叶琦等人伙食,自己去送李文秀回学堂,林海自始至终不再看那方越生一眼。 东溪因干旱水已经很浅了,不能行船,叶琦等人先用牛马把醋运到南安晋江,那里水多可以装船。 叶琦看人装船,心里闷气,道:“这趟差事,不顺心啊!” 严仲和道:“怎么?” 叶琦道:“这方越生看着讨厌,可他真回去向朝廷乱七八糟胡说一通,朝廷真信了,这永春县怕不好过,我们这……哎,朝廷处处打压我们武人,差事难办啊!” 严仲和道:“算了,这些糟心事随他去吧,大人心里不快,吃喝了事。那林县令不是送了一坛酒吗?咱们喝了睡觉。” 叶琦道:“这林县令忒也小气,一坛子酒,值得几次喝?” 当下让人搞了些菜,就在甲板上搞了两个凳子,拿了两个碗,打开酒坛,各自倒了一碗,叶琦心里不舒服,猛的喝一口,不由得咳咳呛了起来,呛得满脸通红。 严仲和道:“怎么?” 叶琦咳嗽了一下,道:“这酒,好辣,你慢慢小口试试。” 严仲和喝了一小口,道:“啊!好,这酒够劲儿,你小口试试!” 叶琦也喝一小口,道:“好酒,这才是我们喝的,这一碗怕是要醉到后天去了。这一坛,喝到福州喝到过年都没事。去,叫大家来尝尝,这怕是百年都遇不到的。” 叫来手下兵丁,一人一小口,几口下去就有人满脸绯红了。 叶琦道:“这酒如此重口味,怎么没香气?” 严仲和道:“船面风大,你把这酒坛子放鼻子下闻,酒气直冲脑门!” 众人嘻嘻哈哈,那方越生屁股开花,船舱躺着气闷,听得外面嬉笑,跑出来看,见众人喝酒喝得开心,便也要喝。 一个士兵道:“酒是发物,你有伤最好不要喝。” 方越生怒道:“连你个没名没姓的下三滥也来欺负我,给我打杯酒来。” 那士兵拿个舀子,给他舀了一瓢,方越生骂骂咧咧,喝了一大口,满口生辣,直冲鼻腔,不由得连打三个喷嚏,刚好屁股又挣开了。 第112章 故人叹 林海躺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觉,突然鼻子好痒,一个“啊……嚏”身子一弓,头和一个人的头相碰,“咚”的一响。 好疼! 那人也是捂了头,哼哼直揉。 林海原以为是小满,定睛一看,那人金发碧眼,原来是韩小昭。 林海道:“怎么是你?我以为是小满调皮呢!” 喀丝丽揉额头道:“好疼!” 林海道:“谁让你调皮,拿什么掏我鼻子呢?怎么过来了?” 喀丝丽道:“来找你啊,怎么,不想见我吗?”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怎么会呢?” “我已经来过一次了,那时你不知县衙,没见到你啊!” “县衙,我很少在那里的,你怎么进来的,这学堂门口有士兵把守,天起大风了,你这衣衫单薄,冷不冷?”林海边把自己的袍子给她披上。 喀丝丽看了看那衣服,笑道:“这衣服真暖和,是你的吗?” 林海道:“是啊!” “你的衣服这里怎么有朵花,嗯,这里也有,这衣服还有股香味儿,呵呵……送衣服的那个美女呢?” “今天学堂放假,她回去了,她从不在这里歇宿的,每天侍女都带她回去。” “你妹妹呢?” “去县衙看她的蘑菇去了,天气不好,怕是不行了,我开始以为你是她呢,以为她回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当然翻墙进来的,大门口进来有什么意思。这就是你所说的新式椅子?”喀丝丽坐沙发上,软软的,还坐上面颠了颠。 “这个怎么样?这是其中一种,这个可以打开,你看,这是合起来的,可以坐,也可以像我刚才那样睡觉,把这个打开,扯出这两个脚,这就是个双人床了,可以睡两个人,要不要试试?” “你才多大怎么这么坏?”喀丝丽笑嘻嘻的道:“和你一起睡我还怎么嫁人?叫什么?” “这叫沙发,这里面还可以打开暗格,看,可以放鞋子。” “你这鞋子不错。” “野猪皮做的,不错吧?这皮带也是!” “你这皮带挺漂亮,这皮带头子是铁的?怎么金光闪闪的?” “不错吧?男人帅不帅,完全看皮带。” “那女人呢?”喀丝丽咯咯笑问。 “女人美不美?完全看大腿。”林海道。 “真是越来越坏了,你多大?” “我比你大!” “哼,吹牛,还没我高我重吧?这沙发你能做多少?我全要。” “这是我在学堂教学休息睡觉用的,急急忙忙的就这一个啊!” “那有什么用?” “不急,明后年吧,我已经开始种树了,那树长得快,两三年就能成材,我加肥加水,会长得更快!” “你这个别人很容易照着做吧?人家只要买个一样的,回家马上就可以做出来的。” “他能做出来又怎么样?是我先做的,等他做出来我把价钱往下一压,他能抗住吗?他抗住了压价,我树木种出来了,我大批量的做,他做得到吗?他也种树不也得两三年?前后不得过四年,四年过了我做别的样式不行吗?我一天换一个样式,他都能跟我把这些东西往福州金陵东京洛阳卖不行吗?他要是还能跟那是他本事,他能打败我我心服口服。” “你真坏!” “这叫一招鲜吃遍天。” “我听说你……”喀丝丽刚说一半,门开了,小乙跑了进来,见林海身边多出一个胡女,吓了一跳,忙把眼睛一闭,道:“大人,吴县丞求见。” “叫他进来,”林海道,“下次要敲门。” 小乙道:“是,我这次是忘了,还没成为习惯。”一溜烟的跑了。 林海对喀丝丽道:“你到后面躲一下。” 喀丝丽道:“我不!” 林海道:“快点!” 喀丝丽道:“有什么好处?” 林海道:“棍子炒肉。” 喀丝丽笑眯眯的躲后面教室里去了。 吴海涯进来行礼道:“大人,德化南安周边几个县来人了,要买粮食,给现钱。” 林海道:“他们要买粮食,准备过年怕百姓闹事啊!” 吴海涯道:“正好,我们今年修水库修这就县城,县里已经钱财用了一大半,这次可以收回来了,大人说不是吗?” 林海道:“这年景,钱有什么用,让他们用牛马来换,骡子驴子也行,羊也可以,不过羊要压价知道吗?” 吴海涯道:“还是大人想得周到,只是这过年了,兄弟们把红包一分,县里可没铜钱了。” 林海道:“钱是死的,可以再赚。你去吧!” 吴海涯一走,喀丝丽就钻出来了,嘴里吃着桃干,问道:“你缺牛吗?”又道,“这桃干好吃,怎么做的?” 林海道:“大宋都缺牛,你有办法吗?” 喀丝丽笑道:“也许有。” 林海道:“我要!” 喀丝丽笑道:“前几天有官兵从我那里过,我认识一个人,叫严仲和,我喝了一杯好酒,从来没有过的好酒。”说罢,眼睛水汪汪的盯着林海。 林海道:“这么盯着我干嘛?” “我想知道你脑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那酒呢就是你手上桃子做的,今年不行了,都做醋酱油了,酿了一些酒,不过跟平常一样,没什么用。这个好酒工序复杂不说,耗费粮食,年景又不好,而且有些东西还没制作出来,等等再说吧,今年先打好基础,明年大干。” “明年年景也不好怎么办?” “年景不好也得过活是不是?沙漠里那么艰难,人们不是一样的活!” 喀丝丽粲然一笑道:“沙漠里有你,也会开花的。”又道,“好了,我要走了。” 林海道:“这么快就走了,再聊一会儿吧,再聊会儿!” 喀丝丽笑道:“不能跟你单独在一起,会很危险的,我是女的。” 林海道:“我们是朋友,能有什么危险?” 喀丝丽道:“你们汉人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不信你。”边说边往外走。 林海道:“你还是翻墙吧!” 喀丝丽道:“我不,你送我就行了。”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小满回来。 喀丝丽笑道:“好冷,我这是在天山上啊!衣服不还你了。” 林海道:“一百两银子那衣服。” 喀丝丽道:“这是我遇到最冷的冬天,以后给钱你。”一吹口哨,旁边跑出三匹马来,马上两人,一个大胡子巴彦,一个侍女,喀丝丽上了一匹马,扬长而去。 小满道:“她怎么来了?” 林海道:“她想要火药,估计是想要配方。” 第113章 要过年 冬月,寒风刺骨,林海忙命人把收集来的芦竹籽芦苇絮都做了衣服,远远不够,又收了许多稻草,用切草机切得细细的,把两件单衣夹着,上下左右中间都缝合,鼓包成个羽绒服的模样,半卖半送给那些没有衣服的人。又命人停了砖窑,旁边加挖七八上十个,把那些年老体弱的都搬窑里住了。那些打柴的,一律得由县衙组织,这打柴是一片山一片山的来,不许私自乱砍乱伐。经济有用的树木灌木一律移栽,其余大树的枝杈灌木随百姓自取,树干则运往旧县城堆放。 腊月,大雪纷飞。 永春人人惊呼,个个恐惧。磕头烧香比比皆是。 林海急急忙忙组织学生考试,考试完了放寒假让学生回家。忙忙碌碌,那大雪下了二十余日才停。林海组织县衙人扫雪,又是忙忙碌碌,扫雪完毕,林海升堂点名。 点名完毕,林海道:“诸位,今年以来,天不佑大宋,不但永春夏旱冬雪,听说江淮夏季也干旱,琼州(海南)今年冬天也下雪了,真是亘古未有之事,幸赖诸位努力,永春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今天已经二十六了,要过年了,这衙门清苦,红包还是要发的。” 整个衙门里都盼这个啊!鸦雀无声。 林海道:“本县今年没坐衙几天,都是诸位在办公,都知道我去了桃园,修了水库,养了鱼,这鱼嘛,今年刚养的,没长大,但是这个天气干旱,水库水变少了,刚放的鱼苗密了,我们还是分两条鱼,好事成双,年年有余,图个彩头啊!” 有人丧气了。 林海又道:“这个我也养了鸡鸭,只是没有达到要求的数目,要过年,还是分些的好,这样,每人两只鸡一只鸭,如何?” “嗡……”什么,两只鸡一只鸭,没听错吧?每人……这 林海道:“既然是桃园,那自然有桃子,这桃子不好保存,我和严家庄主严玉林呢,把桃子制了醋酱油和酒,诸位那就醋酱油和酒每人一坛,过年嘛,酒还是要喝点的!” “嗡……”这,已经发了多少东西了,值多少钱?我算算!站一次堂才一文钱,这脚不得站断了。 “大家知道,我也养了猪,这猪不多,大家分不了多少,我看就每人半头猪吧!这个你们自己找人去分!” 什么?半头猪,以前几斤腊肉从年头吃到年尾,这……算算,一斤十文,半头怎么也得一百斤,一贯钱,林滂最好的时候才五百文钱,这…… 朱都头道:“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林海道:“什么真的假的?” 朱都头道:“这个有点多。” 林海道:“诸位,以上都是物资,这现钱呢,今年到处造灾,冬天来得有些猛有些快,耽误了不少生意,现钱嘛,就分一百贯好了。” “一百贯,我们一共是多少人来着?”朱都头问林都头道。 林海道:“什么多少人,我说每人一百贯钱!” “嗡……”每人一百贯?没错吧?我没听错吧? 一向沉稳的林都头也惊得张大了嘴。 宁发财道:“大,大人是不是说笑话?这,这都知道你养猪鸡和酿醋了,可是没听说,这永春县也没见你卖猪鸡和醋啊!” 林海道:“那醋酒酱油时间放的越长越好,现在是能卖就卖,不卖就放着,没有大力推广,那猪我要养到五千头才准备卖的,鸡鸭要各一万只才卖,差得远呢!今年就卖了些毛蛋公鸡公猪,数量都不多。” 宁发财道:“那,那大人这红包钱哪里来的?” 林海道:“不瞒诸位,是桃园周三老婆周三婶,带了她们几个妇人,养了些蚯蚓蝼蛄蝉蛆蚱蜢蝗虫,兼着养了些蛐蛐儿换的钱。那些蛐蛐儿,是我央了袁望袁老板,往泉州扬州镇江金陵和番禺广西那边卖的,这好的蛐蛐儿,可得十几贯钱,最好的上百贯都有那些纨绔公子哥儿要的,差些也有几百文,最差也要几十文钱的百把文的,钱嘛,当然赚有钱人的钱,咱们永春人能有几个钱?有几个人能买得起一贯钱的蛐蛐儿。” 众人都“哦”了一声。 林海道:“这个宁户房,钱都在我这里,你呢,来交接一下,先把钱发了,我们明日去桃园。” 朱都头道:“我等不了,诸位,你们等得了么?” 众人都激动万分,七嘴八舌乱吼:“等不及了!” 朱都头道:“来一部分人套车,一部分人去领钱,先代领。” 林海道:“这路上有积雪,桃园可不近啊!” 众人都道:“不怕不怕。” 林海道:“这时间不够,没请人屠宰呢?” 朱都头道:“我现在去请,南安来了一个朱屠户,好手艺,大人放心。” 大家乱哄哄的各自忙起来。 好在修了路,一行人又火急火燎的,半夜就到了桃园,有人生火把地烤热了搭帐篷,有人钻桃园村人家里去了,有人睡车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追鸡赶鸭捉猪,侯二拿了个粘网,凿了冰窟窿往下放网,热闹非凡。 那朱屠户果然是个好手,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大家忙忙碌碌的搞了一上午,都准备好了准备回城。 桃园村的人本来一个个跑到双龙冈来看热闹,后来都面色不愉。 周杰见宰杀四五十头猪,心情失落,耷拉着个头不说话。 林海道:“周大哥,怎么了?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周杰道:“这猪本来就是你们的,我只是个雇工而已,没什么!” 林海对周末道:“周末,这桃园比你当时不想租的时候如何?” 周末道:“强太多了,这就是不修水库,草民也比不了大人。” 林海又问周杰:“那赶鸭子的老富怎么样?” 周杰一呆,道:“很好!” 林海道:“先前他来桃园村落户时怎么样?” 桃园村一众男人都默不作声。 林海大声道:“桃园村的诸位,这一年我在桃园村时间最多了,诸位原先都不想租种这桃园,后来解约了,现如今看县衙的人来杀猪杀鸡,诸位又后悔了吧?诸位,看看那赶鸭子的老富,养了两个孩子,精神头比以前可是强多了,我给他定了一个目标,今年要养一万只鸭子,这沤肥孵鸡鸭的技术不是很成功,许多鸭子没孵出来,可是,老富现在也有七千多只鸭子了,吃浮萍大薸芦竹,从你们这里买些虫子,养了那么多鸭子,一个人,你们肯定又想了,那么多鸭子怎么卖出去啊?你们当初不是为卖桃子发愁吗?今天不会吧?因为是我卖,你们不操心,只想松土浇水施肥摘桃子算了,我把桃子卖出去了你们又心里不舒坦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114章 侃大山 林海又道:“周大哥,这猪呢,你养得很好,没掉膘,没生病,可是专门养好了不成,得想怎么卖出钱来,不能只低头做事,不能抬头看天,我们合作社全永春开遍了,以后能开到德化县南安泉州福州,以后会开到金陵,你们都是金陵来的,你们的猪难道不能卖到金陵吗?” 周杰吓了一跳,道:“我,没想过。” 林海道:“那你走了你爹的老路了。不要老呆在桃园里,要跳出去,多和袁老板孟祥他们学学吧!” 林海道:“周末,你呢,明年跟我去学堂吧,我看你就教孩子们怎么种树算了,这桃林嘛,周大,你想租吗?” 周大狂喜,道:“我愿意!” 林海道:“这个可不是四十七贯钱哦!” 周大道:“这个自然,今年卖菜都不止这么多的。” 林海道:“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找户房去签约。周三婶,那些虫子你们想在这里养呢还是另外租地?或者你们谁想养鸡养鸭?” 周三婶道:“我们几个呢,还是这里养虫子,这销路别的好说,就是蛐蛐儿还要大人帮忙和袁老板搭线。” 林海道:“好说,袁老板不会有钱不赚的。”又问道:“谁愿意养鸡养鸭?还有那芦竹地,这个可是当初你们种粮食的地方!愿意的去找衙门宁户房。不想租的话我往别的村去问了。” 桃园村轰动了,群情激荡。 林海对周杰道:“周大哥,你呢,另外找个场子养猪吧。找几个人,把怎么养猪教给别人,剩下的这些猪你看你是买去了当种猪还是怎么办?” 周杰道:“我没那么多钱啊!” 林海道:“找合作社借,或者你接着当雇工,再熟悉一下怎么卖猪,赚钱了以后再说,你想清楚了,是自己干还是先学习学习再说,随便你。明年我要开个屠宰场,产销一条龙,你先过来学学吧!虽然你年纪比学堂学生大,但这个学好了东西,都是自己的了,别人偷不走,一辈子跟了你不是,不要怕别人笑话。不过也说不定明年会有很多人来学,你不来,别人可能抢着来的,大家都一样了,有人年纪说不定比你大都可能,也没人笑话谁了。” 衙门里的人兴高采烈的往回赶,林海骑着一只眼,落在后面,苏绅本来坐了一辆牛车,特意和朱都头换了马,跟林海并排着走,问林海道:“大人,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林海道:“什么如何做到的?” 苏绅道:“这周边县这年不好过怕是,可我们永春县原来是这一块儿最穷的了。这只一年,便反转了,这……有些不可思议。” 林海道:“看你也是个读书的,我试着从儒家里来说吧,不对的地方,苏大哥可以批评指正。苏大哥,可知格物?” 苏绅道:“知道!大概是探究事物之原理。这个问题很深。” 林海道:“是的。以往永春人种地,亩产大约二百斤,今年大约四百斤,苏大哥可曾听说?” 苏绅道:“听说了,那孟祥说施肥养了蜜蜂青蛙,用了什么人工授粉。” 林海道:“这施肥你总见过吧?” 苏绅道:“那自然。” 林海道:“施肥见过,自然见过沤肥了。谚语有云: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肥是种粮食第一要务,先人们很早就发现了施了肥的庄稼要长得比那不施肥的长得好,可是为什么呢?怎么才能更好呢?格物,就得穷究下去啊!” 苏绅道:“没请教。” 林海道:“千年以来,人们沤肥,都是把所有的粪倒一起,便不管了,或者那人粪刚舀出来便往地里面菜上面倒,以往这样会更肥田肥菜,但你可能不知道,有些老农可能会发现,这样做,粮食蔬菜反而死了,这是为什么呢?格物致知嘛,如何深究呢?” 苏绅道:“有这事,虽然没见,听过很多。” 林海道:“你看我在桃园沤的肥,一点臭味没有,用手一抓,有些黏糊,松开一放,犹如一层沃土散开,沤肥之时,热气腾腾,别的农家只是偶尔这样冒热气吧?沤好之后,有人挑的那粪桶里面的粪,闻都不敢闻,谁还敢用手抓啊!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是不是?一般农家那粪坑里蛆虫满地,我这个没有吧?但我这粪沤好之后,却可以养蟑螂蛆什么的,是不是,见过吧?” “为什么啊?” “我这粪,沤的时候最高可达六十多度,虫子早烧死了,所以可以孵鸡鸭蛋。只有沤完之后,温度降下来,才可以养虫子。” “什么是六十多度?” “嗯,水结冰时为零度,水烧开时为100度,中间分100等份,犹如度量衡一样测试冷热。学堂学习算学,就是为了定量度量衡温度压力等等。这温度一变,有些东西就变了,福建靠海,你见过海龟吧?那海龟蛋在二十六度孵出的小海龟都是雄性,二十八度以上都是雌雄,鸡鸭蛋孵化一般三十七到三十八度,这个沤肥温度忽高忽低,孵化鸡鸭不好掌控,有温度计就好办了,温度高了就翻堆把草掀了降温,温度低了加些粪就是。” “温度计?你说的温度度量器具吗?” “正是,像秤和升子尺子一样。” “那如何制作?” “这个得先制作琉璃,把沙子烧制成水,提纯成透明色,把汞水染红盛入中间,如秤一样划以刻度,温度高汞水升,温度低汞水降,有此一物,孵鸡鸭蛋易如反掌,人体发烧何为危险何时可以扛一扛一目了然。” “大人会制作吗?” “我只知道原理宗旨,没实验过。” 穿越以来,林海没有什么侃大山的朋友,今天话有些多啊!想前世,那些吃完饭喝完酒没事儿干的退休老头子,都拿了个凳子在广场上都是各种侃,尤其中国的美国的日本的韩国的欧洲的,林海最喜欢看他们侃大山了。后来就是各种网络吹,吹得好的有流量有钱拿,林海除了正经看财经节目之外,就喜欢这个政治的和科技的。穿越之后,林海没有什么可以聊得来的朋友,和苏绅吹了会儿牛皮,居然感觉心情愉悦不少。 第115章 玻璃球 谁知回县城后的次日一大早,王氏的傻儿子就跑进房里比划,咿咿呀呀的说有人找。这傻小子,都说原来林海走失前很傻,这个怕更傻。 林海出来看,却是苏绅。 苏绅道:“大人,你说的这琉璃制作温度计,把我心说得痒痒的,我约了铁匠,我们去实际操作一番如何?” 大哥,我那是侃大山,随口说说,这天冷死了,我睡被窝不好吗? 可苏绅那热切的眼神,实在盛情难却啊!也就这么一个谈得来的人啊! 到了铁匠铺,拿了个坩埚,装了些河沙,放炉子上,铁匠填煤。 “等等,”林海道,“张铁匠,你这煤是哪里买的?”林海仔细看那煤,看了又看。 张铁匠疑惑道:“泉州啊!” 林海道:“有多少?” 铁匠道:“后院都是啊!” 林海道:“去看看。” 到铁匠后院,果然一大堆煤,林海蹲下仔细看。 苏绅道:“大人,有人不对吗?” 林海道:“这煤好,这是好煤,张铁匠,这煤呢你先不要用,这煤得留着,打普通的铁用这煤是浪费了。我教你个法子,你把这么呢,弄个大大坩埚里,洒水盖盖子,像蒸煮米饭一样用这铁匠炉子一样蒸煮,把这煤煮成有小坑洞的,一块块的,又要硬硬的,以后用这蒸煮出来的煤拿来炼铁,火焰比这平常煤块烧起来会高出许多,铁会很快烧软烧化变铁水,铸模建模容易许多。这个叫炼焦,煮出来的叫焦炭。不容易炼的,你这个煤是无烟褐煤,难得的好品种,不要浪费。” 苏绅道:“大人懂这个?” 林海道:“略知一二 。”是啊,让我自己动手,不知道研究到什么时候去了,这里搞什么玻璃温度计,谁知道能不能成。 张铁匠拉风箱,林海苏绅换着去搅拌坩埚里的沙子,虽然天冷,可靠近那坩埚实在是烤人。 炉火乱窜,坩埚烧得通红,沙子越来越软,像个饴糖,苏绅哈哈大笑:“果然软了!大人,真的会变成水吗?张铁匠,加油!好好,变水了,倒出来倒出来!” 倒出来,冷却,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黑色牛粑粑! “这个,倒像那个生铁!”张铁匠道,拿一块一掰,“蹦”的一下就断了。 说好的透明的琉璃呢? 苏绅见林海有些失望,道:“大人有些丧气啊,我倒觉得很好,我以前从来就不知道沙子高温烧了之后会像水一样流动,会变为另一种东西,这次开眼了。” 张铁匠道:“我打铁多年,也不知道,这个铁怎么烧怎么打都是铁,这沙子烧起来不一样啊!真是稀奇。” 林海道:“好,那我们这次在沙子里加些石灰试试!不过现在饿了,下午接着来!” 上午铁匠一阵风箱拉下来,手酸脚软,下午林海苏绅换着拉,铁匠搅拌,结果那沙子烧得通红也只成饴糖,倒不出来最后也搅不动,温度不够啊! 次日接着由铁匠拉风箱,力气大就是不一样,炉火通红,这次沙子也融化了,冷却之后,苏绅铁匠哈哈大笑,果然是琉璃,不过在林海看来,那就是个啤酒瓶底。 没过一会儿,玻璃冷下来,碎成了一小块块的玻璃渣子,这,冷却加水吗? 除夕,年初一,三人都在铁匠铺里往沙子里加这加那的,最后还是容易碎,林海把那碎了的玻璃稍微大块儿的都悄悄收了,打听了石匠住的地方,让他帮着做了一个带孔砂轮,让木匠安了一个摇把手,带回衙门,关了门,摇动砂轮,把那些玻璃都磨得滚圆,哎!小时候就喜欢弹玻璃球啊,这,又回来了那感觉! 林海正趴地上弹得高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小满走进来了。 “你在干什么啊?”小满问道。 “在玩啊!过来,看看这个!”林海把玻璃球给小满看。 “这是什么啊?” “琉璃!” “哦,我见过的,在皇宫,很贵的!” ……这…… 是啊!这东西,很贵的!就是颜色不好看,但一样会卖个好价钱。 哈哈!我有十几颗! 赶紧让小满收藏起来。 苏绅又来了,林海以为又是去烧玻璃,这次苏绅却带来了儿子苏颂侄子苏碱,向林海拱手道:“大人,小人这次特意来向你辞行的!” “这,苏大哥这是为何?” 苏绅道:“苏颂苏碱,快给老师磕头,谢林先生的教诲之恩。”两个孩子急忙磕头,林海扶起。 苏绅道:“不瞒大人,小人生性疏懒,这朝廷官宦嘛,我所感觉也不过如此而已,家父所逼,勉强通过了这福州乡试,家父逼得紧了,便带了两个孩子借求学之名出来躲着,不想在永春遇到大人,大人治理一县之地,举重若轻,苏绅佩服之至,当官为民,也是可取之道啊!是我以前眼光太高太浅了。所以我打算好好读书,准备省试。而且我听说,那朝廷和东京之内,有制作琉璃的高手,这次我也想去学习请教。” 林海道:“苏大哥如果去东京,麻烦等一下,我有些东西托苏大哥带去!” 林海回房,写了两封信,交于苏绅,道:“这两封信,一封麻烦你带给我师弟孙山,他不在繁山就在大相国寺,这封信麻烦带给我师娘,她住繁山在。”又叫了王氏,拿了一个笼子装了两只鸽子,道:“这个麻烦你带给繁山一个叫徐士奇的,小名狗子,你对他说我很想念他。” 苏绅一一答应,告辞而去。 苏绅走后,天又降雪,不过这次没多少天。 元宵节一过,合作社就开了股东大会,合作社初创,没赚什么钱,当然也没多少分红,不过呢,这个本来就是意外,就是拿了一文钱的雁老六,心里也是高兴,咧嘴直笑。 林海作为掌柜,当然拿薪水,也没人在乎古代官员能不能搞兼职了! 最后,林海道:“诸位,这合作社呢,我准备搞个总社,就设在老县城里。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大家一致鼓掌,这能有什么意见,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要总社干什么,这都是代销点不是挺好的。 袁望道:“不知道大人这总站做什么?” 不愧为永春最有钱的人啊! 林海道:“第一个我已经想好了,过年大家多少要吃些肉和鱼的,所以呢,先收肉骨头鱼刺猪毛什么的。” 这…… 林海对铁匠道:“你去拿进来。” 铁匠拿进来两个新机器,大家见怪不怪了,但是好奇啊! 嗯,还有两个袋子。 林海打开一个袋子,拿出来的是一些骨头,林海塞进一个机器里,让铁匠摇,隆隆隆,都搅成了粉末出来了。 另一个袋子拿出来的是一些芦竹,虽然这春天没到,芦竹还是有些绿色,已经切碎了,把这芦竹和骨头沫子一起放另一个机器里,又让铁匠摇,出口出来的都是一颗颗毛毛虫大小的青黄色颗粒。 “大人,这是……”袁望问道。 众人也是好奇的看林海。 “这个,是鸡饲料鱼饲料猪饲料牛饲料,当然了,饥荒的时候,也可以是人饲料!”林海得意的说 第116章 笔墨纸 陈老汉徐老汉等人拿着饲料闻了闻,真的拿嘴咬,别人也试了试,都呸呸呸的吐了出来,陈老汉骂道:“这些年轻人,没吃过苦啊,这饲料,虽然粗,比那专门喝水肿涨死不强万倍!” 徐老汉不停点头。 林海道:“学堂已经开学了,今年该把笔墨纸砚给孩子们解决了。” 孟祥道:“这些东西有些贵啊!这个……” 林海道:“自己做!” 众人“嗡”的都议论纷纷。 严玉林道:“大人,这笔嘛,有竹子,那李家庄有兔子,有兔子就有毛,可以做,这纸嘛,虽说有点难,但有那么多竹子,应该也可以慢慢试,这砚台咱们搞个杯子碗什么就行了,这这墨怎么解决啊?我们这里没这个啊?” 林海道:“泉州靠海,海里有墨鱼啊!咱们这里多山,山上有石头。”说着,从身上掏出几个石子,一个黑的,一个褐色,一个赭红,这石头,山上多的是。小满拿了那个磨玻璃的砂轮来,摇动砂轮,把那三块石头分别磨成粉,拿碗分别装了,用水一调,又去拿了纸笔,蘸了赭红“墨汁”,写了“永”,褐色写了“春”,黑色写了“县”,问道:“大家以为如何?” 严玉林叹道:“虽然比不了真的墨,但是这已经够了,我们又不是让孩子们进贡院考试,这个很好!好啊!” 众人都是赞叹。 林海道:“这个投资大家以为如何?” 基本上不用成本的东西,还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造纸嘛,这个大家都同意,可是林海也只知道个大概,得先实验。 林海又道:“去年派宋货郎去了一趟广南西路和夔州路,带了一些种子和作物枝条回来,咱们今年大力发展开荒种地,家里有愿意承包租种买卖的,都可以到县衙办理相关手续,既是股东,别说本县没有照顾你们,过几日就会发文下去,到时候要地的人就多了,孟家三叔一直想要地呢!” 孟祥道:“这个,他有牛,这个大人,现在这天气反常,开荒有用么?这,我们永春县下雪,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头一次见。” 提到天气,众人都是沉默不语。 林海道:“这个,旱涝不得不防,事情也不得不做。” 事情还真被孟祥说中了,清明时节都过了,一滴雨也没下。冬天挖了树灌木和杂草的地还是有人租了,不过很便宜,因为没什么人来竞价。 想办法啊! 沙漠地下都有水,永春靠海地下没水吗?打井啊!巴铁两根长铁管都能打出水来,难道这里不行吗?林海找了铁匠,做了长长的铁管子,学了巴铁,果然,打出水来,有水就可以挖井,哈哈! 陈老汉巴巴的跑来,说自己村里没水库,要学打井技术,自己村里打井,又组织村里人到南安泉州去了帮别人打井。 有点经济头脑啊! 这个用管子打个百八米二三百米只能自己有水吃,挖成井了最多种种菜什么的,想用井水种粮食那是不够的,抢收了冬小麦,人们又放了水库的水插秧。 天一直不下雨,山上地里种的东西没水啊,刚租了新开荒地的农民来哭诉了。林海看四处的山,还是青的,没有枯黄啊,就是没水! 怎么办?架网子吧!可这年代,想做铁丝不容易啊,而且这个量可不少。嗯,用麻绳试试吧,这怕麻绳把露水自己吸走了。 当下又找铁匠,把那制绳子的机子又拿来调试,进过两天努力,进口变得可大可小,两股麻也可以搅进去细麻绳,几十根稻草也可以搅进去做草绳,收购一批葛麻,两边各一个人口子慢慢塞进去,另一个人手摇搅动,出来的就是细细的麻绳,比手搓快了百倍。用细绳编编了网子,挂山顶上,下面用水桶接水,早上起来,接了满满几桶顺绳子留下来的露水,不错,如是大面积推广。永春县各个山头都挂了绳网。 可这,明年还干旱怎么办?种水稻这些水可不行! 有风送海边水汽过来,就是不能形成降水,这个…… 降水!自己不能降水吗?人工降雨?干冰,没地方制作,可以用盐代替,泉州有盐。怎么送上天空?烟和热气球啊!哈哈,怎么忘了热气球?不对,热气球容易制作都是穿越小说里事啊,那材料不透气还耐高温,你以为是麻布啊! 这个,怎么办? 只能问问董皮匠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董皮匠满口答应。 过了好几天,董皮匠徒弟过来说“师父请县尊过去”。 果然董皮匠做了一个大大的气球,又找了铁匠,做了炉子风箱,七七八八的,用麻绳缠一起,拉动风箱,那气球果然鼓起来了,铁匠越拉越快,那气球带了篮子和风箱炉子眼见着就离地了。 哈哈,只是铁匠够累的! 等来黑云吧!先准备着稻草盐,又找刘阳和制作许多装了盐的烟花。 林海对董皮匠道:“你这皮革是什么制成的?” 董皮匠跪下磕头道:“大人,我是个残疾人,以后得靠徒弟养老送终的,有些绝活儿不到死是不会透露的。” 林海无法,道:“那你多做一些,有多少我要多少!” 等过来等过去,天气炎热,林海正躺县衙竹床上乘凉,小满剥了荔枝一个个往林海嘴里送,小乙跑进来道:“大人,大羽山那边来了黑云!” 林海道:“快,拿了东西快去。”蹦起来就去牵了一只眼,县衙忙起来了,有人用车拖了成捆成捆的稻草,有人拿了气球,有人拖风箱,和盐,一窝蜂的往大羽山赶。 城里一大群无聊的百姓跟着跑。 果然,那边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众人七手八脚的往一个山顶赶,找了个平坦点的地方开始撒盐,点火放烟,这边升热气球。 林海站篮子里去了,小满跟着进去,林海道:“危险,你不要跟来!” 小满道:“我不怕!” 林海见那稻草太干,火烧得快,大喊:“快往稻草上撒尿!” 一群大老爷们开始撒尿,好多女的都吓跑了,有的别过头去,小满也笑着别过头去。 铁匠呼哧呼哧一顿猛拉风箱,那气球就慢慢升起来了,有好多跑了的女的又跑回来看,有老太婆直接跪下开始磕头,见神仙了啊! 人多力量大,尿多稻草湿,火没烧起来,变成一道浓烟直直的向那黑云冲过去,目之所及,最后还是慢慢的散了。 铁匠一鼓作气弄得气喘吁吁手酸脚软,换林海来拉,又是一顿猛拉,那气球越升越高,小满叫道:“别升了,我害怕!” 又换铁匠来拉,林海往下一看,也是吓得两只脚发软,这感觉,前世登东方明珠也没有脚发软,为什么这就心惊胆战了。 小满一把抱了林海,道:“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林海道:“是啊!我们要做神仙了!” 小满抡起拳头就朝林海胸口打。 林海从篮子底下抓了一大把烟花,用火折子点了,立刻霹雳吧啦的朝天上窜,这些都是三节火药的,是平常烟花高度的三倍,一顿操作猛如虎,似乎没什么动静,林海正失望,一阵旋风带了那气球,东倒西歪飘飘荡荡就忽悠起来了。 第117章 海水稻 跟着一个霹雳闪电,噼噼啪啪,仿佛在林海耳边响起,林海吓得一哆嗦,连带把小满一起蹲篮子底下,铁匠吓得捂了耳朵,风箱也不拉了,那气球就开始像喝醉酒一样随风飘。 “轰隆隆,轰隆隆……”开始下雨了。 这么快? 气球直接下坠,林海大惊,急忙又去拉风箱,这样缓得一缓,一阵大风吹过来,那气球“邦”的一下撞上了石崖,跟着掉下来挂一棵大树上。 林海一阵头昏脑涨,清醒过来后见了铁匠,问道:“没事儿吧?” 铁匠说没事。 小满坐篮子一角却是眼泪直流,林海大惊道:“怎么了怎么了?” 小满眼泪汪汪的道:“我手,好痛,刚在那石头那里膈应了一下。” 林海脑袋“嗡”的一下,接下来就有些模糊了,迷迷糊糊的有人把他们从树上弄下来,找了胡大夫,找胡大夫一路上小满直喊痛,然后小满右手上也打了石膏,变成了单手抱浑圆桩,动不了了。 小满不哭了,回到县衙,林海才清醒点,自己做饭吃了。 雨下了一夜才停,向小乙打听情况,才知道那大羽山水库里根本没涨什么水,也就大羽山大鹏山这一带下了雨,别的地方照样大晴天,不过下了雨的地方都是绿油油的,那里有地的人开心极了,别的地方的人都纷纷来要县令老爷念咒做法降雨。 林海懒得理了,妈的,后堂小满还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哭呢!林海让小乙朱都头他们自己去人工降雨去,嘱咐他们小心就是。 回到后堂,小满找衣服准备沐浴更衣,说是昨天身上弄脏了,一晚上没睡好。 林海道:“我来帮你洗澡吧?” 小满脸上红红的道:“我已经长大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叫林海道:“哥哥,过来帮我穿衣服。” 林海隔了门道:“王婶和焦颜呢?我去叫她们帮忙吧!” 小满道:“王婶和他儿子已经搬到老县城养鸽子去了,你傻了,焦姑娘不是教人射箭就是和她爹一起训狗去了。” 林海进房,一边替小满穿衣服,一边道:“你不要学她们束胸了,胸那么小,不好看,也影响以后给孩子喂母乳,我给你设计一个乳罩吧!” 替小满穿了衣服,让她躺竹床上,又一个一个的给她剥荔枝,往她嘴里送。 小满道:“这个求雨很危险啊,你以后不要去了。” 林海道:“好好好,以后不去了,我们还是到老县城去教书搞科研搞钱去!” 小满吃了一个荔枝,又问道:“那这田里没水怎么办?” 林海道:“今年应该没问题,可以把水库底层的水用水车抽上来种一两季稻谷,只是明年如果还没下雨就真麻烦了,不可能天天吃荔枝啊!” 小满道:“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吃荔枝!” 林海道:“知道陈家村的陈老汉他们吧,去泉州帮人家打井,做了一个月都跑回来了,知道为什么吗?那边只有海鲜吃,他们天天吃,他说吃了半个月就吃吐了,后半个月都要求吃稻壳,人家都不给要留着自己吃,他们就回来了。” 小满道:“还有桃子啊,孟家不是种了梨子吗?” 林海笑道:“我还种了稗子呢,有多大作用呢?这些东西,能撑一时而已,而且去年江淮地区就是旱灾,今年如果还这样,那些人没东西吃跑过来,只怕不好办!” “那怎么办啊?”小满道。 林海道:“哈哈,想想办法吧,大不了我们跑了,去别的地方,人多照顾不过来,自己还顾不过来吗?我们去台湾啊!” “什么台湾?” “哦,没事的,这山还是青的呢,没到那一步,硬撑应该五年没问题,这才第二年而已,你睡一会儿吧,我去找宋货郎有些事情!” 林海找了宋货郎,道:“宋大哥可曾在永春县听说过红色的稻米?” 宋货郎道:“这个没留意啊!” 林海道:“那你在各个合作社代销点贴通知,高价收购红色稻米吧,像原来收购稗子大麦一样。” 宋货郎果然没多久收了一箩筐红色稻米。 时间要趁早,试试呗! 林海到袁望酒楼,被告知袁老板没在。林海又往袁望家里去,门口家人禀报,袁望亲自引进宅子里。 林海第一次来袁望家,以前都是在酒楼见面聊天,袁望十分客气,非要留林海吃晚饭。 能蹭饭吃那还不好吗?他家酒楼菜不错,家里能差吗? 菜都上齐了,一个漂亮的大眼睛的丫鬟过来斟酒,林海见那丫鬟皮肤白皙,胸脯高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一杯酒就下肚子了。 林海道:“袁老板只做这买卖,有钱了怎么没买些田地来种?” 袁望道:“我家世代都是经商的,田地有一些,都是家里仆人在种,够家里人吃的,永春县这里好田十分稀少,我也不懂如何种田,买了也是租给别人的,不是和买卖一样么,有时想想,利润还没生意好,时间长了就没心思了。” 林海道:“我这里呢,有条路子,成不成得试一试,不知道袁老板可有兴趣?” 袁老板道:“这田地的事,大人为何不找孟祥和严家,李家也行啊!” 林海道:“一则他们已经有田地了,二来这个天气干旱,四周县里粮食歉收,总有那歹人趁夜过来抢我们这边地理庄稼,他们人手要布防,抽不出劳力来。这个我们先弄一点地试试,如果成功明年再大规模种植,不会让袁老板吃亏。” 袁老板把那丫鬟支走,道:“不知道县尊这个是什么?在哪里种?” 林海拿了些红稻谷道:“这个稻谷见过没有?” 袁老板看了看道:“没加过。” 林海道:“这个呢是我用钱收的,应该叫海水稻,说是海水稻,其实不能用海水种的,但可以种那种盐碱地,如果种得好,可以长得比人高,这个不管产量,能种出来就已经是赚了的。” 袁老板惊道:“盐碱地怎么种?” 林海道:“跟平时一样啊,多加粪肥,我们这里再怎么干旱,晋江多少都有些水的,咱们在晋江入海口先找块地,围起来试种一下再说,如果能成,明年咱们把晋江入海口的地都买了,把晋江拦个堤坝,那地能花几个钱,只要成了,还不是大大的油水!” 第118章 袁家女 两人说得兴起,喝了不少,这酒没什么度数,喝多了林海酒量不行,晕晕乎乎,要小解,袁老板叫了一个老家人带林海去,七弯八拐来了一个柴房,老家人哆哆嗦嗦道:“就在里面,客人自便。” 柴房里靠墙有个马桶,林海解决了一下,昏昏的月华下发现原来还有后门,这个是和后院连一起的,两边门都有门栓,看来是进来要随手插上的。 前后仆人共用吗? 一盏灯晃了一下,脚步声过,听一个女子道:“小梅,是你吗?见着县尊了?” 林海一听,觉得奇怪,那脚步声远去,林海偷偷开门跟了过去,那身影不是刚才那斟酒丫鬟吗?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两人找了个僻静处停下,躲进黑暗里,林海也躲了起来。 那丫鬟道:“小姐,见着那县令了。” 袁小姐道:“长得怎么样?” 丫鬟小梅道:“长得还不错,身材也高,只是似乎孩子气重了些,说是孩子气重,穿得却不像个知县,一身青袍,有些土气!” 袁小姐嘤嘤哭道:“我的命好苦啊!爹爹真要把我嫁这种人吗?爹爹都去京里打听了,说这人其实文章狗屁不通,是看他出策略平复巴蜀和开放夜市,才给了他一个进士功名的,他到我们永春县来,诗词一首都不做,每日里就是种地,嫁给了他,以后有什么出头之日?” 小梅道:“听说他还跟那猎户的女儿学射箭呢!那焦家的女儿我见过,走路像个男人,原来裤子上都是补丁,补得歪歪扭扭的,现在跟县尊住一起,走路依然像男人,长得虽过得去,却是一双浓眉。” 袁小姐道:“这种人,听说年纪比我还小,这样木讷,有什么用?光是我们两个试,时间这么久了,我现在觉得没什么趣味了。” 林海怦然心动。 小梅道:“小姐,要不要把来福叫来试试?我看他……” 袁小姐忙道:“被爹爹知道了,不得打死我?这事不可!”又道,“昨天你又去他房里了吧?” 小梅道:“我们做奴婢的,有什么办法?” 袁小姐道:“爹爹赚这么多钱,还是想要个后代继承的!” 小梅道:“这都多少年了,老爷一次都没硬起来过,有什么用?那县尊年纪小,看着还强壮……我们教他……” 林海慢慢退了回来。 酒醒了,脑中一片清明,像是看了一部毛片,开始觉得兴奋,看后觉得索然无味。 回到酒席,又喝了一杯,袁望果然叫了他女儿过来斟酒,袁小姐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就是瘦小了点。 林海告辞,袁望叫道:“来福!来福!” 进来一个高大威猛且英俊的男仆,道:“老爷有事吩咐!” 袁望道:“送县尊大人回衙!” 来福道:“是!” 来福!哼,和骏蓝有一拼啊! 现实版的父女金瓶梅啊!古往今来,莫不如此啊! 当晚,林海做梦了,这个是他原来一直都想做而没做成的梦,梦见了前世,梦见了那个负心女子,前世今生,不都是这么点事儿吗? 还好,袁家以后没什么消息说要来提亲什么的,林海也懒得理会,去老县城教学生搞作坊去,小满手不方便,没带她一起,让她留县衙让焦颜照顾。 老县城现在有学堂,制醋酱酒作坊,有竹子和木料厂,造纸作坊,制笔和墨作坊,饲料作坊,新加了制绳子作坊,那制绳机器原来在各合作社代销点投放了一些,效果不佳,自己农闲时慢慢搓绳子不好吗?花那冤枉钱干嘛?农民总是这样想也这样说,林海就让人把制绳机都收回来了。 造纸作坊造出来的纸张质量很差,毛竹用大型切草机切碎,打成纸浆,加石灰,做出来的纸那是黄得不能再黄了,印冥币正合适,于是一边让学生先用着,一边改进,一边做冥币,没想到,冥币销量大好,这个没想到,于是有人就说了,光有冥币没香不像样啊,于是又准备制香,制香之前,先制出了佛珠串,用桃核,把表面磨平,当然用机子磨,就是把碎石机中间缝做得小小的,核怎么也掉不下去,在中间转过来转过去,几下就磨平了,串起来就是。制香得要香料,从广西夔州(贵州)搞来的香料种子还没大规模种植出来,只能是边做边试边种地。 林海在造纸作坊呆了一天,想着怎么可以漂白纸张,这纸也有些硬,想着做卫生巾怕是差点,不过对这时候的人来说,擦屁股又奢侈了,在实验的纸浆里加了些盐,屁用没有,心灰意冷,又想起来人们都说加草木灰可以漂白,烧了些稻草,往纸浆池里加了草木灰,拿出来看看,也就那样,可能量不够,又加了许多,反复实验,出作坊时太阳快下山了。 林海还是住学堂教务处。 学堂门口碰到了李文秀,大热天的,还带个幂篱。 “李姑娘,怎么今天还没回去?”林海道。 “今天车子没来接我,不知道那些丫头干什么去了。”李文秀道。 林海看看天,道:“你等一下,我先送送你,再晚怕你回家要到半夜了。” 林海匆匆去拿了一把腰刀,背了一张弩,对李文秀道:“我们往竹林那边走,青青素素她们应该会来接你,正好路上可以碰头。” 当下两人往竹林李家而去,路已经修好,只是越离老县城越没什么人在路上。夏天的傍晚,残阳如血。 越走越远,天暗下来了也没见四个婢女中的一个,更别提什么马车了。 李文秀有些体弱,一个趔趄,林海急忙伸手一拉,把她扶住,李文秀一甩林海的手,林海用力一握,没甩脱,顺势把她往怀里一拉,对着她的脸就亲。 虽然隔着幂篱,但还是亲上了。 李文秀心慌意乱,林海又抱着她的纤腰,一手摘了她幂篱,对她嘴唇轻轻的嘬了一口。 李文秀浑身酸软,急忙把头埋到林海怀里,只觉得心突突的跳。 第119章 太简单 林海见她没反抗,大了胆,又对她额头亲去,李文秀把头一扭,别过身子去,背对着林海。林海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就要从她颈部塞进去往她身上摸,李文秀大惊,急忙拉住林海的手,林海一抽没抽出来,李文秀娇喘道:“小……小,小郎,有人!” 林海道:“哪儿有人,你多想了。”李文秀道:“真有人,听见声音了。” 林海道:“不怕。” 李文秀急忙道:“你若真的爱我喜欢我,就向林滂林大人去提亲,只要成亲了,我就是你的人了,那时候你想怎么就怎么,这,……现在这不行!” 这……这就成了,太简单了吧?前世对那个女的,想要什么给她买什么,把她前夫的女儿当自己女儿,缴学费,买衣服,结果呢!被当了提款机,成了煞笔,这现在这个就这样就搞定了? 林海突然觉得又是不过如此。 马蹄声响,林海急忙松开抱她的手。 马车上跳下一个人来,正是小红。 小红急忙跑过来对林海道:“你干什么?” 林海道:“没什么啊!”又对李文秀道,“接你的人来了,我走了!”急急忙忙如丧家之犬的往回跑。 李文秀怔怔的望着林海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语。 “小姐,”小红轻声道。 “什么?”李文秀轻声细语的。 车上又下来另外三个侍女。 小红道:“小姐,你不会嫁给这个,这个这个乡巴佬吧?我,我,我不会要做通房丫头吧?” 李文秀道:“你不愿意吗?” 小红吃惊道:“我,我……” 李文秀道:“你和馒头好了多久了,他家怎么还不来提亲?你也不小了,该嫁人了!” 小红“噗”的跪下,抱住李文秀的脚哭道:“小姐不嫁,我也不嫁!” 李文秀道:“乡巴佬和乡巴佬是不同的,那陈老汉陈大年家里,哎……你想清楚,嫁过去别后悔,我们家能补贴他家钱财,补不了贫穷,你也上进些,学些那算学识字,来这学堂教学,小郎每日忙得团团转,你别每日只知道玩儿!”又问素素,“你们怎么四个人都不见人,来一个接我也好!” 素素道:“我们先接小红……”又觉得不对,忙改口道:“小姐,这不正好成全你吗?小姐能,能找个人,奴婢,奴婢也是高兴的!” 香气满屋,林海把李文秀压在身下,不停摩擦,李文秀不停的喊道:“别!别!”林海大笑,突然李文秀哈哈一笑,林海定睛一看,怎么是袁老板的女儿,紧紧抱着林海,林海大惊,急忙想挣脱,袁老板的女儿又变成了小满,林海急忙道:“别,别,小满,你快离开这里,我,我停不下来!”一阵舒爽,就射了出来! 林海猛的就惊醒了。 小满跑过来:“我昨天才来,怎么叫我回去?” 林海满脸通红的道:“做梦了我!” 小满道:“梦见什么了?” 林海道:“不该问的别问,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小满道:“不洗澡吗?” 林海道:“我……本来,你怎么知道我要洗澡?” 小满道:“你什么没跟我讲过啊?我去给你烧水!” 这学堂教务处洗澡,有点尴尬啊,不过已经很多次了。 住读的学生也经常这里沐浴更衣。 怎么做个自来水厂呢?上游挖了个水库,现在这天气,没多少水,以后说不定可以搞个游泳池啊!就我和李文秀两个,两个…… 中午吃饭时,小红拿了一罐子汤给林海道:“这个是我们小姐做的。”又道:“你,有时间也教教我算学吧!” 学堂已经分了四个班,第一批已经毕业了,男孩子大多回去当农民了,女孩子有在醋作坊,有做饲料的,那个大肚子来学堂的女子已经生了,还是女的,在学堂帮忙做饭时一天五文钱,她婆婆见了她像见了菩萨,哪里敢啰嗦半句。 学生都放学了,小红素素几个都没见人,教务室就林海和李文秀。 李文秀拿了支红毛笔,蘸了红墨汁,在纸上改作业。林海见没人,跑她身后看她改作业,见她脖颈白皙,又忍不住动手动脚的,李文秀道:“别闹,这里有学生出入的!”看林海又规规矩矩的坐回去了,吞吞吐吐的道:“小郎,我,我比你大了许多……” 林海蹦起来又从过去道:“哪里?是这里吗?”边说边指她胸口。 李文秀脸一红,呸道:“没一点正经!”严肃的道:“小郎,这天总不下雨,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林海道:“担心的,怎么不担心啊?都愁死了,想开荒没人愿意租地!也好,我多准备些种子,树苗!” “可是,明年还不下雨怎么办?” “这个井其实可以再打深一些,地下总有水的,庄子都说了,不管旱还是涝,大海的水可不变,我们这里离海不远,打井足够深就有水!” “可,那想种田不够啊!” “为什么非要种田?茫茫大海之上,有个国家叫洪都拉斯,整个国家都是种香蕉,人们还为香蕉打仗呢!在天竺海另一边,有一个国家叫卢旺达,其国人长得像木炭……” “你是说昆仑奴?” “不是,昆仑奴据说和先贤墨子都是天竺人,卢旺达人是真的像木炭墨汁。” “又在吹牛,不过,不过……我喜欢听你这样……你说那个卢旺达,也是种香蕉吗?” “是的,他们把香蕉做成啤酒,还吃香蕉树,用香蕉树喂猪,整个国家就靠香蕉。我们永春只种香蕉打井也可以活的,不过那样太单调,吃的东西品种太少,对人身体不好!我看了永春和附近的香蕉,长太小了,也不太甜,得育种!” “怎么育种?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你说说,我听听啊!” “育种就是把那个特大特甜的香蕉留下来做种子,它后代就会越来越大越来甜,就像你漂亮,我英俊,我们的孩子更漂亮更英俊!” “呸,不要脸!” 第120章 江南变 林海正拉着李文秀的手问竹子长得怎么样了,吹嘘自己的泡桐长得好,又种了油桐,小乙推门而入,吓得林海急忙丢了李文秀,道:“怎么进来又不敲门?” 小乙道:“大人,我又忘了啊,啊,大人,不好了,出人命了。” 林海道:“这些事情一向是吴县丞和刑房处理啊,怎么又找我?” 小乙道:“大人,是董皮匠被人杀了,极其残忍,整个脑袋打得血肉模糊,浑身是伤,吴县丞差人让你回县衙。” 林海吓了一跳,匆匆告别有些不舍的李文秀,让她照顾小满就跑了。 回到县衙,问了情况,又去现场勘察,看了董皮匠尸身,林海也经过阵仗的,还是觉得恶心。 经吴县丞他们初步判断,是董皮匠几个徒弟贪图银两害了他,一百多两银子,是董皮匠做了四个气球林海赏董皮匠的,没想到害了他。现在好了没人知道气球是什么材料做的了,林海得自己研究了。 林海发了文书往泉州汇报,又发了海捕,没一天朱都头就报有信息了,说是董皮匠一个徒弟被人打死在一山坳里。地点隐蔽,在德化大田永春三县交界处,幸亏有军犬,否则尸体变骨头了都发现不了。 据附近村民说,有一群叫花子从德化县过来。 林海让人去打探消息,果然江淮地区今年又是大旱,颗粒无收,有人往北往东京逃荒去了,也有人往南来,逃往武夷山鹫峰山里,和山里的客家人争斗。 林海想起前世片警,如是命朱林二都头每个合作社代销点派捕快轮值,要带信鸽,离县城远的地方要配马,要组织青壮巡夜。县城由吴海涯值守,林海朱都头林都头各带了一队人各乡村巡查。巡查到达埔村,看那村里青壮兵器,一个青年高兴的说自己有朴刀,林海大喜,拿过来看,鼻子气歪了,就是砍柴刀,绑定了一根长木柄,林海一耍,那刀没绑紧就掉了。负责这村的“片警”大窘,林海也没责怪,说道:“让他们不要绑,直接安长柄不行吗?” 那片警道:“这柄和刀如果重新装,极易脱落,他们这老柄和刀有点镶一起几年了。” 林海拿了纸笔,记道:要制朴刀,螺丝钉,铁钉不行。 过了几日,果然捉到一帮乞丐。 审问的时候,林海根本听不懂那些人说什么,找来本地懂那些人语言进行翻译,果然是武夷山里的客家人,是来接什么殿下的,没想到山里碰到一个董皮匠的徒弟,身上银两口中食暴露,这些人饿疯了,自然抢夺杀人。 接殿下?什么殿下?又问了一些,只说后面还有人要来,然后问不出所以然来。 把乞丐收监,只能严家巡逻了,进城严家盘问。 兜兜转转一个月,疲惫的林海回到老县城,李文秀见没人了,红着脸问道:“想我没有?” 林海能说什么呢?能说那天亲她是头天晚上受了袁小姐话语刺激吗?能说第二天拉她手是觉得她漂亮冲动没忍住吗?当然不能,只能说想,想死了。 后面果然来了许多乞丐,四处传言说迎立南唐殿下,民言鼎沸。 林海一边组织流民开荒,一边打击流言,凡事讨论什么南唐的,一经举报,重打二十板子,果然没人议论了,过了几天就没人交头接耳了。 互联网都没记忆,何况这个时候的愚民。 林海拉了李文秀的手,在竹林里散步,一边吹嘘自己如何处理流言。 去年的竹子都砍了堆老城里,许多做了纸和农具,还有许多,这些竹子新加的肥,偶尔也浇水,一年不到,长势不错 ,明年年底就可以用了。 李文秀眼眶红红的,林海吃惊忙问“怎么了”。 李文秀道:“其实,其实我爹爹就是,就是唐之李煜李从嘉,我母亲就是人称小周后的……” 林海道:“哦,怎么了?” 李文秀道:“我,我爹爹死了之后,我母亲才,才怀的我!” 林海见她眼眶又红了,急忙抱住她道:“好了,好了,不想说不要说了。” 李文秀道:“现在不说,以后怕没勇气了。我出生后,那个……挺高兴的,据说还来看了我的,可我母亲不高兴,没一两天就,就死了……” 那个……哪个?不就是赵光义宋太宗吗? “我身份尴尬,虽然宫里经常有赏赐,我,还是……最后给我封了个县主称号,在永春县,我二十岁时又加封郡主,我……我……” 林海道:“你什么?不会是有人要你去南唐故地当皇帝吧?” 李文秀道:“我不知道,不过听着像,听林滂林大人说,李……李唐虽然没什么文治武功,不过对老百姓很好,很多人念旧情。” “那林滂是什么人?怎么总是维护你?” “他科举就是在南唐的,是,是我,南唐的进士。” “原来是这样啊,难道江淮地区流民遍地,有人想利用你的身份来搞事情?可你是女的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客家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教化,不懂这些。岭南有个冼夫人,那边的人对她像神仙一样。” 林海道:“你就是我的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几个字一出口,林海脑子里一闪,出现另一个美女,脸上一道长疤痕。 妈的,温玉在怀,想什么呢! 然而李文秀却很喜欢,满脸娇羞,林海把她横抱而起,吓得她一叫,忙抱住林海脖子,林海连转几个旋子,李文秀叫道:“别转了,头转晕了!” 林海放下她,她有些摇晃,林海忙又扶住她,见她站稳,又松手,李文秀要来扶他,林海嘻嘻哈哈的躲开,李文秀又羞又恼,两人正打闹间,小红过来道:“外面周杰要见林……要见你!” 周杰回来了,过年后林海就让周杰到四处转转,考察一下,这都十月了,林海忙道:“我去找他,小红姐,麻烦你弄些酒菜到亭子里。” 小红嗔道:“今天休沐也不让人省心!”说归说,还是去了。 林海急急忙忙往竹林外走,远远见周杰和一个人过来,前面素素带路。 “周大哥!”林海大叫。 周杰快步而来,见了林海倒头便拜。哽咽道:“林大人!”身后那人也拜倒。 林海急忙道:“快起来!走,去亭子里说话!这位是……” “这位是我同姓朋友周伦。”周杰道。 林海向那人拱手,那人也拱手还礼。 林海见周杰衣不蔽体,满脸憔悴,道:“吃苦了吧?” 几人来到亭子坐下,素素和李文秀回去了,小红弄了些酒菜过来也回去了,周杰满满喝了一口酒道:“大人,不好了,有十万饥民从武夷山那边过来了!” 第121章 干大的 林海道:“不着急,慢慢说!” 周杰道:“年初离开桃园,去永春各个农村供销合作社各个代销点看了看,我们永春人人都夸大人聪明,提前修水库,和诸葛亮一样有先见之明,不过也有人说,说……” 林海道:“说什么?” 周杰喝了点酒道:“说我们永春县没有下过雪,大人一来就下雪,大人是……妖孽,不然大人小小年纪,就能当县尊,我听了当时就和人家吵起来了……” 林海笑道:“吃口菜,试试这个?”又对周伦劝酒。 周杰吃了一口菜:“大人,这是什么?好吃!” “这是油炸鱼鳞!”林海道。 周杰周伦道:“鱼鳞?这么好吃?” 林海道:“接着说周大哥。” 周杰道:“离了永春,我就去德化南安安溪等隔壁县看,那里百姓都吃糠咽菜啊,比永春县不如,可是可是等我往金陵方向走,一路上都是饥民,一个个衣衫褴褛,都往金陵方向去,我看一个小孩子可怜,给了一个馒头,立刻一大群人过来跟我要馒头,接着就有人扯我衣服,头巾,我拼命护住,最后鞋子也被人脱了……幸亏这个……”指了周伦道,“幸亏周伦大哥一声怒吼,那些人才吓跑了。幸亏听了大人的话,钱都缝里衣了,不然,不然……哎!” 又吃一口菜道:“这是什么?好吃!” 林海道:“鸭肠子!周伦大哥试试?” 周伦连忙起身点头称是。 周杰道:“沿路上还有人种田地,看守得很紧,稍微松懈一点的地方,青苗和发芽的谷子都被人刨着吃了,一个水坑几十人抢水喝,好容易到了金陵,流民更多,都不让进城,有些在城墙外搭棚子的,有些人往紫金山里去的,幸亏我给了几个钱那看门的贪财,把我和周伦大哥放了进去,那里面一样乞丐满地,原先早有人进去了,后来实在太多才不让人进城的,有钱人照样歌管楼台,我看那些妓院有人天天豪掷千金,妓院门口却有人饿死的,哎,……”周杰说着眼眶红了。 “后来听说有人要去徐州,我便跟着一大群流民后面,到那里已经是七月份了,收成更是一点也没有,去年没收成今年还没收成,人人逃荒啊!水井都是干的,我和周伦有些怕回不来了,一路上雇了辆车子,急急忙忙往回赶,走到武夷山那边,人人都造谣说我们这边粮食丰收,天天吃三顿白米饭,还有肉做菜,人群汹涌。仔细打听,说我们这边出了一个下凡的文曲星,会腾云驾雾施云布雨,能放出雷公电母来,还能点石成金,是前唐李……李家招过来的,所以大家要感念李家恩德,奉其为主,我知道事大,所以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武夷那边聚集了十几万人呢,有江淮的,有本地的,还有还多客家人。” 林海道:“周大哥不要急,先吃口饭,嗯,出去一趟,黑了也瘦了,不过精神还好。见识了一番,怎么样?觉得把猪卖到金陵有希望吗?” 周杰一呆,道:“这,大人,这一路怎么……这走也走不通啊?” 林海道:“当然了,带利剑才能做好生意啊!你且说说,如果把猪卖到金陵,我们有什么优势?” 周杰道:“能有什么优势?那里谁还有钱吃猪肉啊?” 林海道:“那些妓院里的人不是一掷千金吗?” 周杰道:“有钱人都喜欢吃羊肉。” 林海道:“我们也有羊。” 周伦道:“那边没吃的,只要是吃的,都能卖!” 林海道:“说的好!”又对周杰道:“你们家现在有钱没有?” 周杰道:“去年修水库给你当雇工攒了些钱,今年我爹给我信说家里钱都租地养猪了。今年还没赚到钱。” 林海道:“今年家里没钱,可你看看,桃园人现在比前年过得如何?都没钱啊!我们还是拿老富说事儿,他现在快两万只鸭子了,他也没钱,你说他是穷是富?” 周杰想了半天道:“算富吧!” 林海道:“前年你家没钱,去年有了,老富原来草房子也没一间,现在算富人了,怎么来的?” 周杰想了半天道:“赚的。” 林海道:“是啊,人活着,就是本钱啊!那些流民是不是有人被朝廷招去当兵了?能当兵当然也能种地养猪种桃子啊!” 周杰道:“我们永春县要不了那么多人啊!” 林海道:“你能不能到金陵徐州养猪?” 周杰吓了一跳,道:“当然可以,可,那边天旱!” 林海道:“你看那雪峰山,我们这里也没下雨,依然青翠不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你知道那构树吧?石头缝里一样生长,没有水一样能活,只要是山,它就能长,我们永春县不种芦竹,水库不养大薸,只种构树,用叶子是不是一样能养猪?那树皮还能做衣服呢!我不信老天爷一年三年不下雨,能五年十年还不下雨!” 周杰道:“我们现在有多少头猪了?” 林海道:“四千!” 周杰周伦吓了一跳,道:“这么多?” 林海道:“加上孟家严家一万多头了,今年到现在为止,都没卖过猪。” 周杰大腿一拍:“干了,干票大的!咱们永春县一人两头猪都有多的。”又道,“还是大人有办法!” 林海道:“只要知道事情的规律,就好办事,你看这竹林,去年竹子开花,竹子开花,寿命到了,就要收了,重新种植。” 周杰道:“这新竹是去年收竹米种的?” 林海笑道:“怎么可能?竹米长出来的竹子种别处在,那个又小长得又慢,这是去年有那么些笋子发出来的,有些是把竹鞭有芽的斩断了重新种的,有些是从别处移的竹鞭,不然哪里会这么多竹子?事情嘛,先做个计划,再看,有计划总是好的。” 周杰道:“不知大人有什么计划?” 林海道:“你试了这鱼鳞鸭肠,味道不错吧?让人一次买一只鸭子,不说人家有没有钱,有钱也不大舍得的,去年宋货郎去广西夔州等地进了一批香料种子,今年已经种好了,把这鸭头鸭脖子鸭肠子鸭脚鱼鳞鱼肠子鱼嘌用香料煮了,分开卖,时间保持的长不说,味道更好,放学堂门口卖,一文两文的,都卖疯了,那猪我们也一样,分开卖,想吃肥肉的,那就多掏钱,没钱吃猪大肠了只有!” 第122章 开始了 周杰兴奋得抓耳挠腮。 林海道:“周大哥先回去休息几天,恢复体力,这马上过年了,我们提前开始,我已经约了朱屠户,过几天在老县城见!” 周杰带了周伦告辞而去。 李文秀缓缓的走过来,拉了林海的手,道:“你真的准备过年要大操大办啊?” 林海道:“说不上大操大办,准备卖猪肉鸭子鸡而已。你知道人们为什么要过年吗?” 李文秀笑道:“因为年要来,放鞭炮吓他。” 林海道:“你怎么还是个小孩子一样!” 李文秀道:“那你说呢?” 林海道:“因为人们需要鼓起勇气,重新开始,过年了,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有希望!” 李文秀叹气道:“江淮这样,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 林海道:“北方辽人日子不好过,不得来打草谷嘛!朝廷有粮也只会先紧着北方边疆兵士用,江淮,朝廷能不收税已经不错了。” 李文秀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处置?” 林海道:“什么是我?” 李文秀道:“如果你掌控江淮又或者身处中枢,怎么施政?” 林海道:“身在中枢,当然粮食先紧着百姓,交些草料换死牛死马回来吃肉,然后约定以后准备好了再决一死战,主政江淮说不得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能出淮水去抢别人了,听说日本女子娇小嫩白,抢几个回来做……”林海故意顿口,李文秀举拳欲打,林海才道,“做成肉糜煮着肯定好吃。” 李文秀道:“你还是想想办法吧!” 林海道:“我人微言轻,朝廷怕是不会理我的。” 李文秀道:“江淮和朝廷也许不会理你,泉州陈大人应该会的,我们先上书陈大人吧,看看泉州能不能不要出现江淮那样的惨事,尽些心意。江淮这,明年要是还不下雨,怕,怕真的会人相食。” 林海道:“好吧,尽人事,听天命吧!那周杰也说会有大批流民过来,我也得回县衙布置一下。”伸手抱着李文秀的脖颈就要亲,李文秀吓得一低头,赶忙躲开跑了。 林海骑了一只眼回到旧县城,带了小满,回到县衙,找来二位都头,嘱咐加紧提防,又发文各个村镇民众收拾粮食藏起来,集中管控,青壮日夜巡逻。 回到后堂卧室,林海这卧室书房办公那是一起混用,焦颜坐着在看书,林海道:“焦姑娘,看书呢,现在认识多少字了?” 焦颜道:“没多少,好多不懂!” 林海道:“慢慢看时间长了就会了,好了,替本老爷磨墨,老爷我要写字,你好好学学。” 焦颜“呸”道:“你是老爷?哪里像了?”虽然口里这样说,照样还是磨墨了,道:“我是看小满手不磨才替他的,你可别以为……” 林海道:“以为什么?这家里就你每次吃饭最多,做点事儿那么懒?你爹那么壮都没你吃得多!快快快!诶,这就对了,这才是好姑娘!” 林海拿了笔,写道:“永春县令林海上泉州陈大人书云:海闻江淮之地久旱不雨,致流民遍地,虽货不及泉州,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长久计,海虽不才,愿尽绵薄之力。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泉州靠海,自然是吃海,我在永春这里近得养鱼之法,思之或可推广及至海域,曰网箱养殖,可用竹篓装鱼,至于海面,左右用木或竹或船浮之,使其不沉。更为高级者,用长铁管似柱子深插海底,风浪吹不倒,以网围之,谓之活水养鱼,比之出船打鱼,强胜百倍,或可解救粮食歉收之一二。 永春县令林海上告陈大人书。” 焦颜看了道:“你这写的什么啊?这些除了那个网箱什么的有些不懂,其余都懂的,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啊!” 林海道:“能看懂不好吗?证明你有学问啊!你看这永春县有几个人能看懂本老爷的秘籍,你还不感恩戴德的把我衣服洗了,小满手不方便!” 焦颜道:“你想得美!小满手不方便,你手也断了不成?” 林海道:“诶,当初我腿断了的时候你帮我洗过衣服的,怎么现在变懒了?” 焦颜道:“我只帮小满洗。” 林海道:“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洗?” 焦颜道:“打死也不洗!” 林海道:“不洗拉倒,你不跟我玩我有人玩,我到江边去划龙船!” 焦颜道:“什么划龙船?哪里?” 林海道:“答应帮我洗衣服就告诉你!” 焦颜道:“想得美,我问小满去!”说完就跑了。 林海把书信交给雁老六,让他跑一趟泉州。 隔日一大早准备去老县城,发现衣服洗了,问小满,果然还是焦颜洗的。哎,人啊,有时候就得脸皮厚点,脸皮厚吃个够。 来了老县城,朱屠户来了,周杰周伦早到了,牵来十几头大肥猪,五百只鸡,老富赶来了一千只鸭子,招工来了十几个妇人。 林海把一张纸交给周伦,周伦打开一看,见上面写道:猪血鸭血鸡血都留着,加粉做了豆腐块,猪毛留着做刷子或者磨成粉做饲料,鸡毛鸭毛粗的做毽子和掸子和笔,细毛拿来做羽绒服,猪皮都剥了,晒干做鞋子,鸡头鸭头鸡脚鸭脚内脏都洗干净卤了,秽物都回收倒厕所沤肥,猪头烟熏了,猪油都熬出来,油渣零卖,鱼刺骨头蛋壳要回收到饲料作坊。 林海道:“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我妹妹。”一指小满。又笑着对小满道:“你手不方便,动动嘴就行了!”又对周杰道,“县衙那边的铺子怎么样了?” 周杰道:“铺子已经弄好了,还和袁老板酒楼也谈好了,有新东西都送去看。这,今天是不是人来多了?做衣服刷子还没这么多毛呢?” 林海笑道:“让她们先拿油渣猪油猪血什么的去县城里卖,也可以往各个合作社代销点送嘛!你爹和大伯他们,就着点鸭肠喝点桃花酒,晚上就不吃饭了,乐呵呵的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米饭都节约了,我不信别人也不喜欢。” 果然,一锅熬好猪油捞起来的油渣,还没到县衙,就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学生抢光了,接着第二锅第三锅第四锅,直到第五锅才剩下一些。 地123章 转运使 林海又昏天黑地的忙得不知道时间,直到寒风刺骨,从猛然惊觉新来许多开荒流民衣不蔽体,急忙又设计那种手转的打毛衣机器,收购许多黄麻葛麻都制成毛衣毛裤,日夜不停制衣,又是半卖半送,没办法,真的会有人冻死的。那些人感恩戴德,跪的跪哭的哭,林海心里只想感谢拼多多,不是拼多多卖这东西,用四根织针去织毛衣毛裤,不知道猴年马月。 欢欢喜喜正准备过大年,有人来报:知州陈大人有请。 一般来说县令不能离开属地,不过谁让陈大人是上官呢,去一趟吧! 进了府衙,陈文显指着一个官员道:“这是转运使谢泌谢大人。” 林海急忙见礼。 陈文显道:“你的信我看了,这网箱养殖很好,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发财致富的道路?” 林海心里无语,这么直接啊? 林海道:“海中有种藻类,细加培育,能像蔬菜一样生长,谓之海带,用以煲汤,十分美味,而且这种东西富含一种叫碘的物质,多食可以有效预防大脖子病。” 谢泌道:“你差人把晋江滩头都买了下来,意欲何为?” 林海道:“有种水稻名为海水稻,可以在盐碱地种植,我想试试,今年有些收成,想扩大试试。” 谢泌道:“亩产量多少?” 林海道:“不知道,比种子多就是赚的。” 谢泌道:“小小年纪,只想这些奇技淫巧,做梦发财,多些圣贤教诲,方是正道。” 林海道:“我只需做一作坊专门制那收割机便可富可敌国,何须别的奇技淫巧。方今穷天下而富一城,难道也是圣贤的教诲吗?” 谢泌道:“虽有些道理,边镇富而尾大不掉,岂不重蹈五代十国之覆辙?” 林海道:“天下十五路二百九十七州,州州似东京,谁敢造次?” 谢泌道:“十指有长短,何况州府?这不是笑话么?” 林海道:“所以选贤任能,中枢所在,” 谢泌怒道:“所以中枢无能地方才无能是吗?” 陈文显忙道:“大人,谢大人,我们今天是问林县令可有法子制铁管和怎么钉进海底的。” 谢泌道:“他知道个屁,他要是知道干嘛不写上?他那个竹篓子养鱼就写得清清楚楚。” 林海道:“本来就是不知道,激我也没用。不过福建这么大,不定有人会有办法,可以广告全部州府嘛!而且,而且泉州或许没有那种平静如湖的海湾,福建这么大或许有的,何不找找像池塘湖泊一样的浅水海湾试试呢?” 陈文显捻须颔首道:“有道理!” 谢泌道:“你能保证没风浪把它们吹跑么?” 林海道:“有人吃饭噎死了,有人喝水呛死了,有人躺床上睡死了,我能让别人不吃饭喝水睡觉么?” 谢泌道:“小小年纪,就会知道抬杠,老夫看你年纪小,饶你一马,你真有本事,说说江淮那么多流民,如何马上立刻就安置下来!” 林海道:“朝廷中枢干嘛去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圣贤教诲!” 谢泌撸袖子就要和林海放对,陈文显急忙拦住。 谢泌气喘吁吁的道:“老夫老了,想我年轻时候,我不和你杠上三天三夜我就不姓谢。” 陈文显道:“林县令,且说来听听,但说无妨的。” 林海道:“一时半会儿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朝廷能招人去边庭打仗,为什么不能招人挖煤打铁织布制盐酿酒修房修路呢?” 谢泌道:“朝廷没钱没粮。” 林海道:“借啊,抢啊。” 谢泌道:“嗯,是个法子。” 陈文显大吃一惊,道:“不可!” 谢泌道:“那你说怎么办?” 陈文显道:“这个……这个……朝廷,朝廷……” 谢泌不理他,对林海道:“你最近搞了什么精武鸭脖,周黑鸭,全聚德烤鸭,关东煮,双汇火腿肠,龙大美食,等等,还把鸭子猪肉拿大街上用火烤,你想干什么?听说你还要搞什么金龙鱼油,你什么意思?” 林海道:“当然是为永春县百姓搞吃的。” 谢泌道:“你永春县人搞吃的,你怎么还在德化大田甚至南安也开店,还把活猪活鸭也送过去,邻县的钱都被你赚完了,人家县衙用度哪里来?” 林海道:“安溪茶叶来我永春赚钱我又没拦着,我的学生又不止收永春人,为什么安溪德化人不来学烤鸭?我也准备种茶了。” 陈文显道:“饿了,吃饭吧。林县令,这次带什么吃的来了?” 林海道:“猪脚,我们吃闽南猪脚饭。” 谢泌道:“你还知道你闽南啊,你怎么搞沙县小吃,你是永春县令。” 林海道:“是啊!我是永春县令,我怎么搞了沙县小吃呢?” 谢泌怒道:“你的意思就是沙县县令蠢嘛!年轻人别得意,小心我把江淮十万流民都放你那里去!” 林海道:“来啊,十万算什么?五十五我都不怕!我县里死了个皮匠,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呢!十万人里找不到皮匠才怪!有用的人我都要,没用的人来出力也行,捣乱的来了我咔嚓了。” 谢泌道:“别说了,别说了,你那永春县才多大,能装十万人?” 林海道:“装不了我派他们去德化大田安溪开荒。” 谢泌道:“那些又不是你的地盘。” 林海道:“抢啊!” 谢泌道:“都开始抢了,输了吧!没那能力了吧!” 林海道:“抢得赢为上,抢不赢才是输!” 陈文显道:“吃饭吧!别说了。” 谢泌一边吃猪脚,一边道:“好吃!好吃!我年轻时候就喜欢吃东西玩美女,现在老了,美女是玩不动了,几个小妾也年老色衰了,现在就想吃点喝点,哎!我们吃好,百姓吃饱,那就行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道:“这酒劲儿真大!” 吃完饭,端上茶来,谢泌喝了一口茶,道:“好茶,猪脚油腻,饭后来杯茶,油腻就没了。”对林海道,“好小子,你回去吧!记住今天你说的!” 林海告辞要走,谢泌又道:“那个海水稻不许卖不许吃,我们转运使衙门收了!” 林海道:“那个东西不好吃,产量也没个数,耗费粪肥!我要拿来喂鸡喂猪的。” 谢泌道:“胡说!这是你的赋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田地都有收成却也报受旱灾,把粮食都囤积起来了。” 第124章 来学习 林海道:“没水那东西也种不了!” 谢泌道:“不要你管!” 林海道:“那是我们永春县一个姓袁的大户的,不是县衙的。” 谢泌道:“是属于你管的。” 林海只得告辞。 新年了,永春县人过得兴高采烈,多了好多吃的,尤其过年时那个韭菜猪肉的饺子,一下子把整个永春人吃撑了。 这一年永春大多只种了一季稻子,有人抢种了晚稻,被县令告诫,说田地也需要蓄力。 稻子少种了,人口却增加到六千多了。 不可想象啊! 大年初一,鞭炮不断,林海小满焦颜焦大壮在打麻将。 小乙匆匆跑进来道:“大人……” 林海道:“怎么不敲门?” 小乙道:“忘了。” 林海道:“什么事?” 小乙道:“有人在袁家酒楼吃饭不给钱。” 林海道:“这种小事也麻烦我?” 小乙道:“不是,那个叶琦叶巡检也在,一大群人,说是你请客!” “我请客?他们吃了多少东西?” “猪头肉,肥肠汤饼,香肠,大肠包小肠,鸡脚猪脚……” 林海打断道:“我问吃了多少钱的?” 小乙道:“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两银子!” 林海道:“tmd,什么人在这里瞎闹,叶琦怎么了?很了不起吗?”急急忙忙的往袁家酒楼赶。 赶到一看,原来是谢泌陈文显叶琦带了一大帮人在这里胡吃海塞。 林海对谢泌行礼道:“大人,你这是…… 谢泌不理林海,高声叫道:“叶正良!” 立马跑过来一个人给他行礼,谢泌道:“这位是我给你找的皮匠,”手往后一挥,道,“这些都是福建路各县的县令或县丞,这位是莆田县的县丞唐……” 林海脑袋懵懵的,这,是来干嘛?拆台?骗吃骗喝? 和那些县令打招呼,心里却不是滋味,自己在永春县建立的人脉威信,只怕要打折扣了,啊你干得和别人一样,谁还把你当颗菜啊,真的要对付白莲教,不得花更多的代价讨好这永春县人? 果然,当林海邀请大家去县衙叙话时,陈文显道:“天天坐衙,屁股都长疮了,去桃园村看看。” 谢泌道:“我们今天来给你拜年,这招待客人不会让客人付钱吧?” 这么厚脸皮,认了吧! 一行人穿城而过,去了老县城,看了学堂各个作坊,有些地方没开工,急忙叫人来演示怎么做,制衣作坊倒是有人值守,天冷得做衣服给别人穿的,不过这些老顽固对这不是左右衣襟的衣服不屑一顾。 吴海涯带了一干人也跑来了,陪大家说话。 然后这些人是各个村,农场,桃园,香料,药材场四处乱看,有人拿了纸笔记录,杂七杂八搞到快元宵节了才回去过节。 城门口谢泌陈文显的马车走远,林海拱着的手才放下来。 吴海涯凑过来道:“大人,这些人……这些县跟我们学,以后我们县的生意怎么赚钱啊?” 林海道:“不怕,他们大部分人,最多搞搞养鸡鸭鹅和猪,挖水库,不让发生饥荒而已。” 吴海涯道:“那我们的鸡鸭猪怕不好卖了!” 林海道:“先往广东浙江卖,然后往京城卖!” 吴海涯道:“如果他们有人跟着呢?我们永春县一直都是最弱最被人看不起的,这好不容易露回脸,这怎么办?” 林海道:“他们搞农业,我就搞工业!正好我想把铁匠铺和木工作坊搬老县城去!” 吴海涯道:“什么是工业?” 林海道:“除了吃的,那些用的,行路的车,船,衣服,锄头什么的都是。” “哦,手工行业啊!那如果人家还跟呢?” 还跟我发展无产阶级精神文明建设不成? “那就去海外抢!”林海道。 吴海涯吓了一跳,道:“什么?” 林海道:“贞观开元年间,泉州繁华,而今凋敝,波斯阿拉伯连年征战,为什么都是他们来我们这里,我们为什么不贩运货物过去卖?钱都被胡人抢……赚跑了,为什么不是我们自己赚?” 吴海涯道:“打仗啊,那不危险吗?有什么买卖好做的?” 林海道:“他们自己抢嗯……买卖和我们做买卖有什么区别?怎么会没东西抢……买,破船都有三斤钉呢!就是买几个你们说说的昆仑奴女人回来卖与山里野汉光棍做老婆,也是功德无量!” 吴海涯道:“这,人家愿意吗?有失厚道啊!” 林海道:“那些人茹毛饮血衣不蔽体,大庭广众之下都袒胸露乳哺乳婴孩,生活牛马不如,抢了他们就是功德,那些阿拉伯天竺女人动辄遭火烧石头砸,咱们抢……买来不是救她们吗?那些男人个个都是会说话的牲口,买了他们怎么会不厚道呢?”哈哈一笑,便回去了。 吴海涯默默思索,宁发财凑过来道:“吴县丞,你说县尊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是不是真的?” “那些昆仑奴袒胸露乳啊,女的也是吗?还大庭广众的。” “不知道啊!” “昆仑奴听说都是黑色的,你说,她那胸摸多了手会不会变黑?” “我怎么知道!你脑子想些什么啊?咱们永春县一直被周围县嘲笑,这才刚抬起头来,这……” “那县尊说的去胡人地方做买卖可行吗?” “我不确定啊!” “听说严家偷偷买了三条船了,那孟家也偷偷的搞了一条,袁家今年也搞了两条,说是运什么水稻,被转运使衙门扣押了。” “哦,有这事儿?” “真的,你说我们是不是也搞几条船?” “那么容易啊?” “天旱有人卖,而且可以从水军里买他们不要的船,重修一下……” “嗯,这帮钻钱眼里的商人,眼光还是有的,县尊眼光也是有的。” “那这个,买船的事跟县尊讲吗?” “嗯,他干得不错,明年就会高升的,跟他讲没什么用,不过,也不要刻意瞒他吧,他好像不在乎!” 元宵节过了,等于年也过了,林海把铁匠铺木工作坊都移到老城。果然别的县开始挖水库,林海做了许多畚箕扁担,狠狠的又赚了一笔。 第125章 滴管术 可惜,清明过了天还没下雨,都说春雨贵于油,这一滴雨不下就麻烦了,林海包括永春县人都没做下雨的指望了,插下秧苗后看着田龟裂,大家又聚县衙大堂开始“嗡嗡”议论开了,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林海。 林海道:“这个目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想想办法吧,抱怨没用。我看呢我们还是保住一部分粮食算了,其他的只能放弃了。” 众人又嗡嗡的吵。 林海道:“现在打井抽水和水库抽水都是不可能把山上梯田都灌了的,挑水上去人牛都吃不消,不如把他们留着将来做饲料,或者磨细了看能不能吃几口,这山下的嘛也麻烦,你们呢弄些竹子,把竹节打空,有油布把接口包住连起来放田里,用木工的手摇钻在竹子上打眼子,一个眼子对一颗水稻,然后灌水,让水一点一滴的往禾稻根上滴,这样节约水还减少水分蒸发,至于有多少竹子或者能浇多少地,有多少收成那得看天意了,这是个总的办法,大家也可以按这是意思想想别的办法。” 众人“嗡嗡”的议论起来了。 议论得差不多了,林海道:“两年了,到年底就抢着做衣服,今年要大量种黄麻用来做衣服和麻袋,叶子可以喂猪,杆子可以种蘑菇,蘑菇我们试了两年了,应该有收获了。这个衣服多了我们还可以往周围县卖,他们还没这个。” 众人散去,林海心里也是急,再这样下去,真的只能去台湾了,饿死人渴死人不会,可没主粮啊,也不能老这样啊,那个气球有了,人工降雨效果奇差不说,盐那多贵啊!倒是朱都头一帮没心肝的,天天想上气球飞着玩,时不时偷偷摸摸的溜出去飞到高山上然后大喊大叫吓唬人。 说有十万饥民要过来没看到影子。 林海特意去看了“蚌壳”,还好严玉林可靠,随着水库水位下降,把蚌壳不停移动。 天气越来越热,热得人一点精神都没有。林海也是懒懒散散的,既是李文秀衣衫单薄林海也只想拉拉手算了,贴一起那像两个蒸笼靠过来。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衣衫褴褛的饥民越来越多,林海急忙组织人熬粥安抚,又组织他们开荒,打井,可流民不断,永春有些吃不消了,流民还在来。派人去打听,周围县都一样,这怕不止十万吧? 林海急了,骑了一只眼去泉州,一路上流民不断,树皮青草都吃光,还好没看到“人相食”。 泉州流民更多,城门口都挤不进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陈文显,他正在一口锅前熬粥,急忙挤过去,大声询问才知道每个县都学永春招人,那流民一传十,十传百,蜂拥而至,犹如过江之鲫,福建山路众多,既不好拦,也拦不住。 两人正谈话间,一个高大汉子猛的窜出来冲到那锅前,伸手就挖锅里的粥,顾不得烫,猛的往嘴里塞,接着又伸手要抓,林海拔出腰刀,陈文显已经一刀将那人手斩落。 那人哇哇大叫,另一只手抓起地上断手,张嘴便咬,吃得咯吱咯吱直响。另一人见他吃得香,猛的扑上去就抢。 周围士兵急忙一阵乱打,把他们分开! 饶是陈文显将门之后,也不禁额头出现冷汗。看着林海道:“怎么办?” 林海也是心惊,咬牙道:“组织水军送琉球去。” 陈文显道:“真的行吗?” 林海道:“留下来只要动乱,连我们一起怕要死伤大半,送走一部分至少可以活留下来的,琉球那边有淡水草木,还有鱼,运气好也能活!” 陈文显咬牙道:“好!”又叫,“严仲和,找所有的船。” 严仲和急忙领命而去。 陈文显道:“这些人肯乖乖上船吗?” 林海道:“就以这里太乱为由,把施粥点改船上。” 陈文显道:“好,你先别回去了,留下来帮我!” 无语! 又听陈文显大声叫亲随去转运使衙门报信,让那边派船来。 船果然来了,谢泌也坐船来了。 见了林海,道:“我正要找你,你在正好,你和晋江县令换个位置,去琉球安抚这些流民吧!” 林海道:“凭什么啊?” 谢泌道:“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五十万流民你永春县也装得下。” 林海道:“这是土匪,什么流民,我让他们尿撒一个桶里面可以种庄稼,结果屎尿遍地,捉个人想抽二十鞭子怕抽死了,本来就奄奄一息,这要死个人和屎尿混一起发生瘟疫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杀了不忍,开荒没力气,吃粥倒是像猪吃食一样。一个堤坝你细水慢流当然没事,你用大水猛冲怎么受得住?” “那你让他们在琉球自生自灭不成?他们可是大宋子民!” “大宋子民?你往东京运粮运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点给大宋子民?看你那破船,也只配运钱运粮,能载几个人?打个鱼怕都费劲。人家阿拉伯船不远万里都来了,你的船呢去吗?去琉球没船打鱼撑个一年半载,光吃树皮有个屁的力气种地!” “朝廷让边镇做大不又回五代十国了?我能乱来吗?” “你不能乱造战船没说不能造商船啊?搞不了厢兵你不能申请团练么?” 谢泌突然眼眶红了,老泪纵横,黯然道:“你说得有道理啊!” 林海心下不忍,道:“我不会水,也怕热,这个,我……” 谢泌跳起来道:“你答应了,好好好,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干!” 林海道:“我朝廷命官,你能任命我么?笑话!” 谢泌道:“算了,我们各退一步,你先不要回去了,把这些人送那边安顿好了再回去吧!” “这不是一样吗?功劳还是晋江县令的!” “你自己当初夸口说可以安顿五十万流民的!” “你这有多少流民?只有五十万吗?五百万都有了。” “胡说,明明三百多万,四百万还差点。” “差多少?” “三四个人吧!” 无语! 林海道:“不跟你说了,陈大人,你呢不要一次派很多人过去,找些兵丁,带些身体强壮的人过去,先找个河流有淡水的地方,安营扎寨,有水就好办了。先不要离海太远,一步一步来。” 陈文显道:“林县令,你既然有计划,就你来挑大梁如何?” 第126章 过海去 林海道:“我这是和你们商量啊,只是个粗浅的看法!” 陈文显道:“我们这些人,怕是这个粗浅看法也没有!” 林海见他目光真挚,情感热烈,只得道:“我尽一份力就是!不知道我们福建船坞现在如何?现在一年能造多少艘船?一般的船有多少料或者石啊?” 陈文显道:“好久没有造新船了,多少料我也不懂,尼也懂造船么?” 林海道:“不懂,不过海船肯定要比江船肯定要大,海上风浪大得多,既然这样,那就在流民里面招人做船吧!重启这一行就能少许多麻烦,伐木,运输都要人。你也给我派个会造船的,二百士兵,带五百流民,先去打头阵,我在永春有信鸽可以用,还有那些山上面有网绳也要,猪鸡黄豆淡水也要,我有个水性好的差役叫侯二,一个会射箭的焦颜,一个木匠,你差人一并带来。我在这里选人,越快越好。”随即又写了一封信给李文秀,说明原委,暂时回不去了。 泉州靠海码头已经停了不少船,大船后面拖了不少在东溪行走的那种小艇,上面都挤满了人。 林海陈文显骑马,谢泌坐着轿子到港口,靠码头停了一艘大船,所谓大船,还是林海上任时看的那种《加勒比海盗》里的黑珍珠号,码头一个粗黑大汉见有官来了,急忙跑过来给谢泌见礼:“属下水军统制刘梦龙见过谢大人,听大人差遣。” 谢泌指着林海道:“这是永春县令林大人,这趟差你跟他走!” 林刘二人赶忙见礼。 刘梦龙,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了,冯梦龙倒是知道,三言二拍有好多风月,,自己上中学时随手一翻,准就是那个地方,你说神奇不神奇? 林海又点了巡检叶琦和严仲和,在流民里挑了会打鱼航船会水的。 林海问刘梦龙道:“你们在嘉禾屿有多少人?以前去过平湖澎湖没有?” 刘梦龙拱手道:“回大人,嘉禾有三千二百水军,平湖有时候会巡视。” 这么客气啊!你五品,我从七品,这,武人看来是真不好混啊! 林海道:“你们可曾登陆过流求?” 刘梦龙道:“这岛上有鬼,还有夜叉,谁敢上去?有兄弟巡视出意外被风浪打过去,所见野人青面獠牙,生食鱼肉,谁敢在那里呆?拼死跳海往回游,九死一生。” 高山族啊! 林海道:“不怕,我幼时失落深山,被一法术高深道士所救,他受我咒术,鬼神辟易。泉州这边过去有点远,我们先到平湖,你们有没有一个叫鼓浪屿的?” 刘梦龙道:“这个有,我有弟兄去过。” 林海大喜,对陈文显道:“大人最好把流民都引诱到同安县去,那里上船也方便。”又对谢泌道:“我们从鼓浪屿先到平湖,再去流求,大人可在平潭组织流民,那里等着那里直接过海要近许多,这样两个点出发容易许多!” 谢泌道:“什么平潭?我怎么没听说!” 诶…… 旁边一个亲随道:“大人,那平潭是一个海上的小小沙洲,每年刮大风,沙尘飞扬,没什么人的。” 谢泌却很高兴:“嗯,年轻人,不错,这么个小地方都熟悉,可堪大用。” 算了,我还是先跑吧!怪脸红的。 林海道:“出发吧刘统制。” 两艘船,二百水军,五百流民,就是这季节,有点逆风。 还好刘梦龙挺称职,原来都走过的路,再走而已,顺溜啊! 顺溜也花了三天,这还是没什么大风的情况下走的,要是有蒸汽机多好! 平湖上面有人打鱼,哈哈!没想到!只是林海看这些人打鱼有些莫名其妙,这些人怎么钩子钓拿大竹笼子罩自己还往水里跳还拿个渔网撒?这么大的海,你这不是牙签搅大缸吗? 林海对刘梦龙道:“刘大人,他们跑这么远就这样打鱼啊?那沿海渔民都这样吗?” 刘梦龙道:“大人,自古不是这样打鱼吗?” 林海道:“这,这,没想到!” 一阵一阵的兴高采烈的大笑,一个渔民钓起了一条大马林鱼,人人羡慕,包括那些水军都看着恋恋不舍的。 前面到岸了,有陆地,刘梦龙带一百人守船,林海带其余人上岸,沿海岸线往北走。走啊走走,就是没有河。 难道我记错了?或者浊水溪这个年代没有形成? 连着走了三四天,林海都气馁了,怀疑自己记错了方向,或者船的方向已经偏北了,错过浊水溪。 错过也没办法,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前面应该还有大甲溪。 刚上岸林海就让叶琦带队靠里侧警戒着往北,严仲和防备身后,自己打头前行,那五百流民胆战心惊的围中间了,只是一面是海而已。众人开始一有风吹草动就浑身冒汗,肾上腺素急升,都盯着身侧树林和茅草,几天走下来累得都松劲儿了,尤其是那些流民,本来就没吃饱营养不良,这一走下来都无所谓了,有人稀稀拉拉的掉后面了,要死鸟朝天。 累得不行,突然有人大喊:“有水!有淡水,是河!” 这下打了兴奋剂,人们都跑起来了。有人大喊:“有鱼!” 好家伙,这下子都疯了。个个都成了冲出牢笼的小马驹儿,有人一头扎水里,有人直接脱光光跳进去,然后稀里哗啦的都倒下,鼾声如雷。 林海也不管那么多了,要死也是屌朝天。 刘梦龙他们在海上跟着,这边没人过去,那边就没敢过来。 休息了一天,次日流民开始割草伐木搭建住处,林海等一行人往河流上游走,走啊走啊走,走了不知多久,也不数晴天和黑夜,没见野人也没见大型野兽,水草丰美不说,土地肥沃,这草根也得吃一年半载的,走到山脚下,不走了,做个记号往回走,让严仲和叶琦值守,自己又跑回船上去了,留一艘船,带着刘梦龙返回,到了平湖,林海对刘梦龙道:“去缴了那些渔民的网和钓绳!” 刘梦龙吓了一跳,道:“什么?” 林海道:“缴了渔民的网,钓绳,让他们划船跟着我们。” 刘梦龙确定没听错,匆匆去了。一会儿带来一大捆大捆的网和绳索,一帮渔民眼泪汪汪的跟着。 林海道:“让他们把网都接一起,钓鱼绳合股接两头。” 刘梦龙隐隐觉得自己刚才心里骂错了人,急忙道:“是!” 让水军加紧督促渔民干活儿。 哎,当官就是好啊,看着那些渔民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水军不懂装懂的吓指挥,林海喝着茶,也不干涉。 熬了一日,林海道:“刘统制,我们牵一头绳子,让渔民们牵一头绳子,网放海里,敲船出发!” 刘梦龙大喜道:“得令!出发咯!” 这边是条大船,那边是一群小舢板,船舷敲得邦邦响,只一日,舢板那边飞速横过来一只,大叫:“我们拖不动了!” 刘梦龙大叫:“合拢,合拢,收网!” 水军大叫:“收网!收网!” 第127章 赚外快 网子快合拢时,一条大大的马林鱼跃出海面,从网顶跳出去了,水军渔民一起“哦……”的一声,叹息加惋惜加可惜!收拢后网变轻了许多,靠渔民那侧的网破个洞,速度也没跟上,逃了不少估计,然而那些渔民包括水军又都高兴起来,一个个咧嘴笑呵呵的,跟来的船都装的不能再装了,多余的林海这边水军都收了,林海要了渔网,答应返回时还给他们,这些渔民这次可没眼泪汪汪的,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说着林海不懂的话,点了火把划船回去了。 刘梦龙道:“林大人,我们是回泉州还是去嘉禾屿?” 林海道:“回泉州,我有东西没拿。那里还有好多船流民。”又道,“刘统制想不想把差事办了顺便赚点外快?” 刘梦龙道:“大人有办法?” 林海道:“有一些,试试看吧!你在上面可有些人脉?” 刘梦龙道:“有一些,不多。” 林海道:“生意上门,不怕人家不做!”又道:“我们快到岸把船后舢板分开再拉一次网,直接拖岸上去!” 刘梦龙道:“卖鱼吗?那些饥民没钱,谢泌谢大人为人耿直,不会让我们卖钱的!” 林海道:“这次不卖,下次卖!” 船回泉州,码头船变多人人也变多了,往开阔的沙滩飞速划过来两个小舢板,距离隔得远远的,船到齐腰水深,上面的人跳下来,大喊岸上的人道:“快来拉网,有鱼!” 岸上有那些身体稍好的流民急忙去帮忙,绳子越拉越长,帮忙的人越来越多,只是这些人乱七八糟的力气没使到一块儿去。林海刘梦龙上岸各找一边,喊口号:“一二……三拉!一二……三……拉!一二……三拉!”步法力气才使一块儿,这速度就快多了,眼见就有鱼跳起来,还没拖岸上来就有饥民开始抢了,有人抓了鱼张嘴就咬!人们蜂拥而至。 有那么小群人却没怎么动,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不是永春县的人么? 林海大喜,急忙跑过去,笑道:“陈老丈,徐老丈,怎么你们也跑来了?” 陈老汉道:“我们听人说大人要去开荒,说开荒我们永春县这两年开那么多,还怕了谁不成?当然要去了!” 焦颜侯二朱都头袁望严玉林孟祥都来了,宁发财都赶来了。 陈文显匆匆忙忙赶来,见了林海就问:“怎么样?” 林海道:“大人,没问题,那地方发现一条大河,河水清冽,比之高原雪水未遑多让,那些草根吃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这还只找到一条河,没往福州方向走,大人立即组织人渡海吧!大人你看,就这海里的鱼,也够坚持到明年打出粮食来!” 陈文显道:“好,出海!辛苦林县令带个头!” 林海道:“好的!”便径直找朱都头他们去了。 林海对朱都头道:“准备好了?” 朱都头道:“好了!” 林海道:“出发吧,等着喝酒呢?” 朱都头道:“大人不歇息一下。” 林海道:“到船上去喝酒啊!” 刘梦龙带了人过来,道:“林县令,有什么吩咐?” 林海道:“我们鱼网带多了,你拿些去,知道怎么用吧?” 那是必须的! 林海道:“我船上还有些猪和冰块,到时候要用,你也分一些。” 永春县有六条大船,林海上了严家一条两千料的船,也不多废话就出发了。刘梦龙不上自己水军的船,跟着林海走了。 这船队浩浩荡荡的,这时候哪里还统计什么人数什么多少条船,泉州人巴不得这些人船上的人走,船上的人有的饿了两天听说那边有吃的巴不得快走,粗放式管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只是这船队没到平湖速度就慢了,前面有船开始杀猪了,这猪杀又不杀死,只是放血,放了血就丢海里去了,那猪在风浪里挣扎,却又不沉下去,原来用绳子套着。 血腥引来了吃猪的鲨鱼! 小舢板上的人吓得胆战心惊,永春县的人很高兴,下了粗绳子编的网开始合围那些鲨鱼,网兜住了就用铁钩子勾住,拖上船来。 一条鲨鱼拖上船还奋力挣扎,陈老汉几人拿了锄头对着那鲨鱼脑袋猛敲,打得血肉模糊,眼见不动了,朱屠户过去干净利落割了鲨鱼鳍,立刻有人收了放船舱,用冰块冰了。有人把鲨鱼用舢板送流民,那些流民喜出望外。 只是林海没想到的是,这鲨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这闻着血腥的鲨鱼变成了回游产卵的大马哈鱼,只怕再搞下去有舢板得被鲨鱼挤翻在海里。林海急忙道:“停停停!” 欧洲人刚到加勒比海时有人记载说,当时放下竹篮子就能捞到鱼,看来是真的啊! 过平湖林海让人还当地渔民鱼网,看着浩浩荡荡的船队,那些渔民都傻眼了,哪里敢计较那些渔网多了许多破洞。 这次船队直接开到上次造草房子的溪流出口,林海没这分辨方向本事,还是得刘梦龙这样的专家人才,直接就找到了。 一帮饥民欢天喜地,可以烤鱼了,这里还有草根,空气都是清新的啊!吃饱喝足四处乱窜,林海也不管了,嘱咐宁发财带队回去,自己带了朱都头侯二焦颜十几个衙役继续沿岸北上,愿意跟着的流民就跟,不愿意的就这河边开荒。 临走林海对宁发财道:“知道怎么做吧?船舱里的东西不要让知州陈大人他们知道了,直接交给袁老板他们,他们有办法脱手。” 宁发财道:“我省得,回程再做一批。” 那边刘梦龙也是对副手做了交代,让其回去接着杀鲨鱼接人过海,然后和林海依然一个在船上一个在岸边,沿海岸线向北挺进。 林海这次轻松多了,有焦颜持弓贴身保护,走得比第一次快多了,想想啊,从浊水溪到后世新竹,中间是乌溪大甲溪大安溪后龙溪中港溪头前溪,六条河,经过六条河就像福州平潭那边靠过去,等等,这有条河,河水这么浅,是乌溪吗?怎么感觉不像?不像也得走啊! 走了一天,又一条河,再走半天,又一条,到晚上又一条河拦路,这……骑摩托车环台湾岛也不会碰到这么密集河流吧?中间一步就跨过去的都没算进去。 定什么两路出海的计划啊?这要是让我解放台湾真的像有台湾人说的要在台湾迷路的! 走前面的焦颜突然挥手上抬,大家都定住了,有人! 第128章 交换妾 草丛里钻出一个人,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是东京官话,武人打扮,手持弓弩。 叶琦大声道:“什么人?本将乃福州巡检叶琦!” 那人听了,抛下弓弩,倒头就拜,道:“小人是福州水军梁春梁统制属下,奉梁统制命,在此巡视并打探泉州流民安置消息的。” 叶琦道:“梁统制呢?你们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带流民过来?” 那人道:“我等是谢泌谢大人派遣来的,梁大人在海上,我们刚到没几天,没不敢贸然带流民过来。” 当下由那人带路,两军相会。 梁春的船和刘梦龙的船差不多,一上那船,刘梦龙大喊:“老梁,老梁,你tmd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一把火将这船烧了。” 船舱传出来一阵哈哈大笑,人未至声先到:“你他娘的烧啊,我怕你?就知道老子快活,赶忙来凑热闹。”钻出一个人来,赤膊上身,露出一身黑黝黝的腱子肌,和刘梦龙大笑打招呼。刘梦龙把身子一让,道:“这位是永春县令林海林大人。叶琦严仲和你都认识……” 那梁春却眼勾勾的看着焦颜,道:“这位英武俏丽的姑娘是谁?”猛的前窜,几乎和焦颜面对面。 焦颜急忙后退两步,躲林海身后! 林海现在已经比焦颜高半个头了。 刘梦龙见不是个事,急忙拉了梁春的手,道:”好久不见,喝酒喝酒! 梁春道:“不忙,酒有的喝,我告诉你兄弟,你们没来之前,我们进山碰到一伙野人,被我们打跑了,抓了一个野女人,野男人过来救,也被我们抓住了,来看看,保证你没见过,哎呀,那野女人,够劲儿!” 也不等别人说话,拽了刘梦龙就往船舱拉。 焦颜一脸愤怒,林海道:“你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船舱内一根断了的桅杆上绑了一个男的,浑身是血,脸上都是刺青花纹,地上躺了一个,披头散发,赤身裸体,是个女的,头发遮住脸,看不清楚长相,看样子折磨的不轻。 梁春对刘梦龙道:“这女的够劲儿,兄弟要不要试试?” 刘梦龙道:“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这也太过分了。” 梁春哈哈大笑:“你不想就算了。”大声呼叫兵士摆酒。 酒足饭饱,回到嘉禾屿水军船上,林海多日在岸上走得辛苦,脱了鞋子,放松一下,想躺着睡觉,门敲响了,林海道:“是焦姑娘吗?进来吧!” 焦颜进来,用鼻子嗅嗅,道:“好臭!” 林海道:“这是男人的味道!” 焦颜道:“没有小满,你是过不好自己的!” 林海道:“找我有事儿?” 焦颜坐床上,道:“刚在那船上吃饭,那姓梁的老盯着我看。” 林海笑道:“那不是说明你长得好看吗?” 焦颜道:“我好不好看不要他说。” 林海道:“你爹老早就……” 焦颜道:“这个姓梁的,把我们这种乡野姑娘会当成什么呢?” 林海道:“跟了他,你可以说是苦尽甘来了。” 焦颜道:“你还说,再说我打断你另一条腿。” 林海不说话。 焦颜道:“姓梁的肯定会来找你,找你要……要我去,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在他们那里就……怕就值十两银子!” 林海道:“没五十两我不卖!” 焦颜对林海的腿就是一脚。 林海疼得哇哇大叫,门又有敲:“大人,有梁统制手下来拜见!” 林海道:“知道了,带进来吧!” 焦颜连忙指了指自己,林海轻声道:“不怕!” 焦颜摇头,钻进帐幔里盖上被单。 天气热林海怕蚊虫叮咬,所以搞了个帐子。 进来一个人,就是林海他们先前在流求海岸上碰到的那位。那人对林海拱手道:“林县令,我们统制差小人前来,有事和大人相商。” 林海道:“有话直说!” 那人道:“那小人直说了,我家统制看上了你身边那个丫鬟,就是拿弓的那位,愿意出五十贯钱买下来,希望大人割爱!” 林海心里暗笑,道:“那不是我丫鬟,是我属下。” 那人道:“这样啊,不过相信大人说话你属下还是肯听的。” 林海道:“你且先回,待我问过她再说!” 那人走了,焦颜拨开帐子,红着脸,一言不发。 林海道:“给你十贯钱,剩下的都归我!” 焦颜跳下来又要踢,林海急忙道:“别别别,我这不是没有答应吗?” 焦颜道:“怎么办?” 林海道:“什么怎么办?你不答应,他还敢怎么样?” 焦颜道:“你说的他抓了两个野人,那样折磨,不答应他们怎么样?那所谓野人和他可是无冤无仇的,这不答应他会好吗?” 林海道:“不怕,有我!” 焦颜道:“你会怎么做??” 林海道:“你知道吗?当年我哥和一帮人被白莲教人杀了,就剩我自己,碰到个农人,我想让他帮忙,他却一脚就把我踢倒了开始抢我们洒落的东西,我想,如果他当时打死我那也是可能的,只是他眼里被地上的大米蒙蔽了。” 焦颜道:“什么意思?” 林海道:“我也不知道,有人对我无礼想夺我东西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件事。” 焦颜道:“呸!” 第二日,那梁春居然亲自跑来说项,林海道:“实不相瞒,焦姑娘名虽是我属下,真是我小妾,我舍不得。” 梁春双手一拍:“招啊!无论京城达官贵人,还是乡间财主老爷,都喜欢把小妾当礼物送人或是交换,大人何惜一妾而损我们文武情分?” 林海道:“好,你把你船上两个野人送我,再送十个野女人来!” 梁春哈哈大笑:“我正要找那帮人晦气,不杀了这帮人,如何安置流民?不过大人可说好了,送的的女人那不但有可能被兄弟我先尝了,有可能也被我手下兄弟先尝了。” 林海道:“行!” 果然,那两个野人立刻被送过来了,只是那野女人似乎脚不能站立,男的还被绑在断桅杆上抬着。 林海把那女的放自己床上,试图和那男的沟通,结果牛头不对马嘴,拔出小刀,隔断绳索,那男的如同枯了树叶一样直接趴船舱地板上,只能哼哼唧唧,林海命人打来一碗清水,一些糕点,喝口水喂一口点心,那人才慢慢恢复力气,焦颜喂那女的,喂了一会儿,林海道:“行了,不要太多,过段时间再喂!” 第129章 泼皮汉 那汉子第二天就恢复了力气精神,果然是野人,林海拿来许多食物,那男的一顿胡吃海塞,看他嘴里都缺牙齿,居然吃得这么快,稀奇! 那女子也恢复了,只是不能走路,林海又拿了所谓“黑续断玉膏”,这没办法,只能这样,焦颜拿了件旧衣服给那女子穿。 梁春差人来报,隔日上岸去山里捉野人,邀林海一起去,林海欣然答应。 半夜,林海带了那男野人,给他指了船尾的舢板,找了支桨,藏船舱里,打手势让那两野人待自己离开后想办法逃走。 隔日刘梦龙留下守船,林海带焦颜划了一艘小舢板来海边与梁春相会。梁春道:“叶巡检他们呢?” 林海道:“泉州一直都有船送流民过海,叶巡检他们去接应了,有梁统制在,还怕几个野人不成?” 梁春哈哈大笑,十分受用。 一行人开始沿着一条河流往上游走,越走越远,走得累了,便停下来休息。 林海见那草地上许多狗尾巴草,已经十分枯黄,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当下和焦颜采了许多草籽,用手搓,然后用树叶扇,把草籽上的杂皮小毛刺都弄干净,又用水漂,露出真的草籽来,焦颜拿出一口小铁锅,开始准备熬粥,林海道:“这个不好吃,咱们炒米吧!就是打湿了,不知道能不能成?” 焦颜道:“你看那些灾民,还这里挑三拣四的?” 林海道:“好好好,你熬粥,留一部分给我。” 结果焦颜熬的粥自己喝了两口就嫌塞嘴不喝了。 跟梁春来的有五六十个兵士,他们倒是不怕,立刻有人拿去吃了。 哎,军队不过如此啊! 林海把狗尾草扎了一把,用着草把子像锅铲一样不停翻炒锅里的草籽,开始还没什么,待那草籽水分干了,过了一会儿就轻轻的噼里啪啦的响,一粒粒的草籽都炸成了米花,一股香气扑来,林海看差不多了,倒入竹筒里。 嗯,味道还不错。 焦颜道:“好吃吗?” 林海道:“你试试!”抓了一撮给焦颜,焦颜伸手接,林海却又转向直接塞自己嘴里。 焦颜大怒,夺过竹筒,满满倒了一大口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嚼! 林海道:“你知道吗?我们北方人经常吃的小米,就是粟米,是这狗尾草变的。” 焦颜道:“骗人,粟米我吃过的,比这个大多了。” 林海道:“狗尾草长得好长得大的留着做种子,一代一代的都这样,草籽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这叫驯化,就像你爹养的那些狗,不是本来就是狼崽子吗?现在不是被训得和狗差不多了,他们的下一代就更会和狗一样了。” 焦颜道:“你说,那些山里的野人会驯化得和我们一样可以?” 林海道:“会!” 焦颜道:“如果不会呢?” 林海道:“不听话的,我会灭了他!” 焦颜吓了一跳,道:“这,不好吧?” 林海笑笑没回答,只说:“草籽好吃吧?回永春我要造一口深底锅,专门炒东西吃。” 焦颜道:“就知道吃!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用铁锅?自古以来,老百姓基本上都是用瓦罐。” 林海道:“你刚才不是吃了草籽粥吗?不好吃吧?可是这草籽爆米花都一口吞下了,差点把手指都咬了,瓦罐能这样爆草籽吗?口那么小,有也不容易,搞不好就糊了,我们这吃一口是吃个新鲜,可那些流民到这里来,吃一口炒米说定就能活,没这口吃的就会死!” 焦颜道:“什么我吃自己手指?尽瞎说,你,你一点也不像个官老爷!” 林海道:“刚才你还说我‘不好吧’!” 焦颜道:“或许那个梁春说得对,我是乡下野丫头,不懂事的。” 林海心下颇为感慨道:“你,是个好姑娘!心地好。” 焦颜白了林海一眼。 当晚就在河边扎营休息,睡到半夜,呼喝声大作,接着警报声响,厮杀惨叫传来,接着就是火光,人影到处乱跑。 林海和梁春在营地正中,梁春大叫一声:“快跑!”撒丫子就往河下游冲。 谁说台湾没冬天?反正这天气挺冷的,不然哪来狗尾草籽,梁春居然穿了内衬就开溜胸前挂个红兜兜。 林海和衣而睡,抓了弓弩提了佩刀就跟过去了,焦颜背箭叫紧跟。 跑出里许,梁春大气直喘,双手扶膝:“跑,跑,跑不动了!” 往后看,厮杀依旧,不由得心惊道:“这些蛮子,不讲武德!待我抓住他们……” 林海见没人跟来,对他就是一弩箭,穿胸而入。 梁春“啊”的惨叫,往前一扑,就趴地上了。 林海走过去,把他翻过来,这梁春,身子壮士,一把抓住林海的手,怒目道:“为,为什么?” 焦颜也跟了过来,林海不理,只对梁春道:“知道她射箭百发百中吗?她跟了我会保护我,凭你也配跟我抢人?你算什么东西,五十两银子就想要他?就你这种泼皮汉,五两银子在人市要多少有多少?你以为你值多少钱?” 梁春满嘴喷血:“我,我是朝廷命官!”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林海道:“正好给朝廷报你破坏招抚流民和破坏教化蛮族罪责。”伸手抓住箭矢,用力一抽,那箭抽出来,带着喷出血柱,林海躲闪不及,满脸都是,腥味扑鼻,林海只觉得一阵反胃,“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 焦颜大惊,叫道:“小郎!” 林海用袖子擦了擦血迹,微笑道:“没事!”却是又一口“哇”的吐了出来。 焦颜见林海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急忙一把扶住,道:“我背你,先离开这里!” 林海趴她背上,抱着她脖子,道:“又是你背我,什么时候我背你呢?” 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焦颜健步如飞,居然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熟悉的船舱了。 衣服被单都换洗一新,那两个野人已经不见了。 林海只觉得头痛欲裂,鼻子不通气,浑身酸软。 焦颜道:“你醒了?肚子饿没有?” 林海道:“肚子饿了,可是不想吃东西,有粥吃点就行。可是,可是我,我要上厕所,你,……” 焦颜笑道:“好像以前没扶你去过似的!” 晚上刘梦龙来报,梁春部只回来三人,头都被挂树上了。幸亏福州水军这边还有人,刘梦龙让他们带了林海回福州养病,并告知谢泌谢大人可以送流民过海! 船回福州,谢泌见林海消瘦,叹了口气,便派人送他回泉州。 回到泉州,宁发财和晋江县令同安县丞正吵的不可开交。原来那海里鲨鱼真是要多少有多少,这用血引鲨鱼来用粗网绳兜的法子一看就会,林海他们搞了许多鱼翅哪里瞒得住,晋江县说流求属于他们管辖,这次安置流民应该他们负责,同安县说这次护航和大部分船只都是他们县所在水军出力,应该他们负责,都想着捞外快呢! 林海一来,又病了,那两家就说了,林海现在不能安抚流民帮他们出海了,没永春县什么事了,林海也不争,带了永春县人都回家了。 第130章 有蝗灾 林海回到永春,居然又下雪了。 离县城还有十几里路,李文秀就来迎接。林海这时候已经好多了,钻进李文秀的车里,拉着她的手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李文秀把手一抽,嗔道:“酸什么啊?” 回到县衙,小满急忙过来迎接,手已经彻底好了,见了林海,眼眶红红的。 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好了,似乎安全多了,莫名的踏实,睡觉吃饭都好了,身体恢复得更快。 这时代,一点小感冒……这个,应该是心里不舒服吧?毕竟…… 回来之后,焦颜对林海有些爱搭不理的,林海有次拉了她问怎么了,焦颜只道:“那个梁春……不应该!” 林海没说什么就放走了。 吴海涯过来问今年永春县还搞不搞大的过年活动,林海道:“搞,为什么不搞?” 吴海涯道:“永春现在登记着有十万人呢!这要是……” 林海道:“多加巡逻吧!” 过年没什么事,因为下雪,出门的人变少了。 只是这雪就是不停,过了元宵不停,过了惊蛰就变成雨了,永春县还有人高兴,说终于下雨了。 江淮两浙也下雨了,灾民又往回跑,不过永春还有五六万人。 林海觉得不对劲,急忙命组织人四处查看有没有发洪水会垮塌会被淹的地方,加大河流开口,疏通原来淤积的地方。骑了一只眼去视察的时候,发现老百姓在雨中插秧,干农活儿。 雨停了,出太阳,人们敲锣打鼓,比过年都高兴,可惜,当禾苗还没抽穗的时候,瓢泼大雨那是日夜不停啊,永春这地方还呼呼的刮大风。 有消息说晋江同安有好多船翻海里了。广西广东原来就干旱两三年,这下雨了,好事,可人们都没心理转换过来,就变成大面积的涝灾,禾苗被冲走的,倒伏的,原来干旱现在水一浸泡山体滑坡的,不一而足。 好在永春一开始就做了防涝工作,没出什么大问题。 林海觉得不对劲儿的时候就开始放水库里的水了,后面大雨水库既是蓄水池也是放水池,起了很好的缓冲作用。 只是这老天似乎破了窟窿,雨下得没尽头。 小满见林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问道:“你不怕今年又颗粒无收吗?” 林海道:“雨总有停的时候,你见过一直下雨的天气吗?” 果然,雨,它停了,只是这稻穗抽得有点……那个,搞不好真的颗粒无收啊! 林海盼着大太阳,果然来了大太阳,林海心里高兴,结果没两天,小乙来报,从德化那边有大批蝗虫过来。 真是一点省心的地方也没有啊!几时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然而,永春县人情汹涌,群情激奋,大批大批的人,往县衙挤过来,人人都担心今年收成。 林海拿了张地图看了又看,随即升堂。 衙门外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听大老爷升堂,原本吵吵闹闹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随着衙役们的呼喊,林海坐堂,惊堂木一拍,威风啊!可惜,这惊堂木其实很小的,哪有电视上那么大! 林海道:“从德化那边过来蝗虫大家都知道了,要从玳瑁山那边过来,朱都头!” 朱都头急忙道:“在!” 林海道:“你带十二个人在玳瑁山前升起热气球,拉起绳网,四个热气球,分前后两层布置,不得让蝗虫过玳瑁山。” 朱都头道:“是!”急忙去了。 林海道:“林都头,你带人在天马山往德化县一带放烟放火,不要让蝗虫往龙津那边跑,雁南行,你带人在玳瑁山东面沿运林尖仑山一带放烟放火,不许蝗虫再往东面过。二位,人手不够就地找当地村民帮忙,谁敢不听,按军情紧急情况先打杀再说。” 两人急忙去了。 林海大声叫:“周杰和老富来没有?孟祥呢?严家来人没有?” 周杰老富急忙从人群挤出来,孟祥严玉林从后中堂出来了,林海道:“把猪鸡鸭牛羊都赶到玳瑁山前福东那里去,记住,是所有的!” 周杰道:“那猪现在有两万多头呢?如何赶?” 林海道:“马夫何在?” 马夫急忙道:“听大老爷吩咐!” 林海道:“那些军犬训练得怎么样了?” 马夫道:“极其听话!焦大壮好手段!我平时只是喂养而已。” 林海道:“你把军犬部队分三部,帮桃园村孟家严家三地最大的猪鸡鸭部队,让那些军犬们不要让猪鸡鸭在路上走散了,你们路上要快,不得有误。” 马夫兴奋的道:“是!” 林海道:“所有人听了,学生休学,商铺关门休市,大家都去玳瑁山灭蝗,有不听话的,大板子伺候,绝不容情。” 林海对吴海涯道:“吴县丞,你带些妇人做些饭食汤水送玳瑁山,多送些油来,炸蝗虫吃!”又道,“你差几个书吏去邻县找人来帮忙,不来人就放蝗虫过去,我去玳瑁山了,这里要找些人巡查,防那些偷鸡摸狗的懒汉趁机捣乱!” 吴海涯道:“我省得,大人放心。” 林海骑了一只眼头前往玳瑁山赶,一路上都是手拿笤帚带叶子树杈的百姓,有些人还拿了帐幔被单,成千成千的人汇聚大路上,浩浩荡荡。 这才像个样子嘛!有没有带千军万马上阵杀敌的意思? 林海赶到玳瑁山的时候,那里已经拉起了许多网绳,可惜,董皮匠死后,新来的皮匠叶正良却不知道热气球那皮子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现在永春还是四个热气球。 太少了。 “来了!”有人大叫。 果然天上像飘过一片黑云,乌泱泱的,密密麻麻的蝗虫,看得人都起鸡皮疙瘩。 什么也不用说,干吧! 怎么能打死蝗虫就怎么打,树枝叶子打掉了枝杈打断了折新的,扫帚打没用了扎草把子,有人拔了整棵的黄荆条,有人折了松枝,什么顺手用什么,什么水田什么菜地什么豆角地,踩踏就踩踏了,现在还管那个! 到了晚上,点亮火把开干,那些蝗虫往火把上撞,烧得滋滋直冒油,林海捉了一只,用火烤着吃,大叫:“好吃,有饿了的,就吃这个!” 老百姓立刻“哗”的都轰动起来,本已经疲惫的身体像打了鸡血,纷纷烤蝗虫吃。 第131章 杜丽娘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送菜粥汤饼过来,人是越聚越多,蝗虫也越来越多,仿佛没完没了,还好第一批猪鸡鸭“部队”赶到,林海道:“把猪鸡鸭都赶田地里去,人守周边。” 陈老汉徐老汉站林海旁边,两人道:“可惜啊,这些稻子刚要抽穗了!” 林海道:“就是这样才好,引得蝗虫去吃!有牛羊没有,这是个机会,吃禾稻去,踩死一只蝗虫都是功劳。平时想吃这禾稻不被人骂死才怪!” 到了晚间,周杰过来道:“我们桃园的猪鸡鸭赶到了,只是平时这鸡鸭都吃虫子的,这次似乎不怎么爱吃啊!” 林海道:“这么多虫子聚一起,有毒气的,就像死人多了不埋掉会得瘟疫一样,但我想多少会吃一些,压死一些踩死一些都行。” 正说着,李文秀带了小满焦颜和几个侍女来了,林海大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李文秀笑道:“大老爷发话了,全县的人都要来,我们敢不来吗?” 林海伸出黑乎乎沾满泥浆的手,就向李文秀摸去,李文秀吓得“啊”的一声惊叫,急忙躲开。 林海道:“想试试怎么灭虫吗?” 李文秀定了神,嗔怪道:“就你能?我来做饭成不成?听说你吃油炸的蝗虫,我来油炸可以吧!” 林海笑眯眯的道:“好!怎么不好?求之不得!” 隔日又有猪鸡鸭牛羊到,林海对周杰马夫道:“把这些畜生往德化县赶着过一遍,像犁田一样,然后往回来!” 周杰道:“这样福东的田地都得毁了!” 林海道:“能把虫灭了就行!放过去了得毁更多田地,你们去吧!” 第四日晚上周杰才回来,带了一大批德化县的人,这批人一来,好像把趴稻田树木上的蝗虫都激活了,乌泱泱的都飞起来,林海道:“给气球上的人传信,我们明日退玳瑁山上去,他们网绳也往后退。” 鲁机锋骑马飞奔而来,拱手道:“大人,南安县已经派人在东面阻挡蝗虫,仙游县也有人来,德化县在西面已经派了许多人手,帮大家烧火生烟,大田明日就有人到。” 林海大喜,道:“周杰马夫,你们把还是赶了猪鸡鸭牛羊继续在这里反复打杀,我带人阻止这些蝗虫向前去。希望这个口袋阵能消灭这些虫子。” 第二日林海便带人往山上退,许多蝗虫其实已经越过防线,都在那山上啃食草木。 林海看望生也提了个袋子,跟着往山上爬,笑道:“望生,打了多少蝗虫,怎么还要用袋子装着?” 望生道:“县令大人,这蝗虫好吃。” 林海道:“怎么不叫我林哥哥了?还是叫林哥哥好!蝗虫不要多吃,你家鸭子喜不喜欢吃?” 望生道:“鸭子没往日喜欢吃这个,我们不喂它别的,它就吃这蝗虫,这个喂鱼最好,那些草鱼抢着吃!” 林海大笑道:“好好,就拿来喂鱼!” 在山上昏天黑地守了也不知道几日,一天晚上有人来报:“大人,京城来人了,要见大人!” 京城,这个,上次出永春觉得是隔世,这次听京城来人又恍惚隔世。 李文秀他们都被林海打发回去烧水做饭去了,现在这身衣服鞋帽浑身臭汗都没得换洗,只得就这样见人了,有她们在那就不一样啦,最少衣服有人洗,她们都走了林海都懒得换,这些村民更是,累了就往地上一趟,管你什么泥巴鸡粪鸭粪的,睡了再说! 林海那里有个土坑外面搭了些草,像个地下室。当下出来看,一队火把照着过来,当先一人身材婀娜,健步如飞,快步走到林海面前,微笑不语。 林海揉揉眼睛,怕是看错了,果然是杜丽娘,大喜,叫道:“丽娘,是你?” 杜丽娘笑道:“几年不见,还认识我啊?” 林海道:“你这越长越年轻,怎么会不认识!我就是忘了我姓什么也忘不了你啊!” 杜丽娘道:“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了?有圣谕到。这位王公公,你认识的!” 果然是王继恩,嘿嘿笑道:“林探花高大许多,风采动人啊!” 林海忙拱手行礼。 王继恩指着一个和尚道:“这是大相国寺赞宁大师。” 赞宁稽首道:“阿弥陀佛!” 林海拱手道:“我昔年在东京科考,曾游大相国寺,听至上方丈讲法,当时大师立于至上方丈之后,今日重新得见,既感且叹。有一事想向大师请教!” 赞宁道:“请说!” 林海道:“何为正道?何为歪门邪道?” 赞宁道:“劝人向善即为正道,引人作恶就是歪门邪道。” 林海道:“无善无恶作何解?” 赞宁沉默半晌道:“不知道,或许这才本性吧?我没想清楚!” 林海道:“受教了。” 赞宁后面跟了好些个僧人,一个个身材粗壮,王继恩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位惠明,最是会做猪肉吃的,可以和探花郎切磋一二。” 林海忙和惠明打招呼。 王继恩指着一个飘飘出尘腰悬宝剑的道士道:“这位是玉清昭应宫武宗元。” 武宗元后面跟了许多道士。 林海道:“小子年少,孤陋寡闻,未闻仙师大名。” 武宗元道:“我名本不显,林县令何须谦逊。倒是家师和永春有段渊源。” 林海道:“这倒不知道。” 武宗元道:“家师种放,被人偷了经书,追查到此,遇一个妇人带一个傻儿子,那妇人经常生头疼病,家师授其种天麻之法。” 林海道:“这个我已知道了,那妇人王氏现在我县种天麻养鸽子,十分富有,就那傻儿子,也娶了媳妇儿。我问过王氏她言一道人所授,不想是你老师,他现在哪里?” 武宗元道:“在永春县是他最后和我联系,我也想过来寻他踪迹。” 王继恩指一个青衫文士打扮的道:“这是司天监王未末。” 林海拱手行礼,那王未末拱手还礼,林海道:“我在东京逗留日短,不曾和司天监好好亲近。” 王未末道:“好说。”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王继恩指着一个武将道:“这是护送我们的禁军教头王洪亮。” 林海拱手行礼,王洪亮却道:“我们从南安直接过来的,肚子饿了,有酒没有?” 林海道:“好说!” 王继恩却道:“有圣谕,先接旨吧!” 第132章 梦蝴蝶 林海实在是不喜欢跪着,但这个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跪下。 王继恩拿了个卷轴,念道:“敕谕永春县令林海,朕自登基来,代天行狩,爱民如子,今江淮两浙之地,久旱不雨,百姓流离失所,朕心忧虑。今闻卿善腾云驾雾,施云布雨之法,又放雷公电母,三年永春县旱而丰收,特狮子吼之功,特遣皇城司王继恩携司天监昭应宫相国寺一干人等,前往查证学而实之,愿卿感念苍生不易,不吝啬指教,以报君恩朕心……” 林海磕头谢恩接旨,问王继恩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 王继恩道:“去年年末就出发了,走到半路天下大雨耽搁了,皇上又派人来传了口谕,让我等沿路勘察水灾情况,这天变得也太快了,旱灾变水灾了。皇上让我等特意学习怎么抗旱,现在看来得学怎么灭蝗虫了。” 林海道:“好说。”又叫:“小乙,我们在此坚守多久?有两个月吗?” 小乙大声道:“一个月又二十一天了。” 林海对王继恩王未末等人道:“再坚守一个多月就差不多了,这些蝗虫大部分都会死的。” 杜丽娘笑道:“又吹牛了,怎么长大了也没改?” 林海道:“这些蝗虫,其实都已经老了,凡聚一起的蝗虫,颜色必然变深褐色,三个月寿命便到了,我们这前后左右把它围住捕杀,当然不想它继续危害后面的庄稼,更为主要的是,这些蝗虫就在这里聚一起会大量交配产卵,这些虫卵留地下最高可达十二年,待春风化雨又会生出来兴风作浪,这些鸭子鸡猪可以消灭这些虫卵。” 王未末道:“十二年?这么久?” 林海道:“大人可知那夏日炎炎之时,呱噪的很知了,它的幼虫便是那地下白白胖胖的爬叉,可活十七年,只待爬出地面,到了秋天就交配,交配产卵便死,是一样的。地下十七年,地上一年不到。” 那惠明和尚道:“我只奇怪你是怎么阻止这些蝗虫前行的,会定身法吗?” 林海道:“这和腾云驾雾有关,大家跟着一起来看。” 大家随林海走,看着远远的有火光,走近发现是一群人手持火把,在那里扫蝗虫,那些蝗虫看了火光不停飞过来,撞上后面一层幕布。惠明过去看那幕布,高耸而上,天黑看不到头,惊道:“这不是挂天上吧?” 林海指着一颗星星道:“看到那个星星没有?看着像星星吧,那其实是火光。” 武宗元道:“上面有人吗?怎么上去的?” 林海道:“宫主可曾见过孔明灯?”不待武宗元答,接着道,《庄子·逍遥游》中‘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大小之辨也。’” 武宗元道:“这是个大孔明灯?” 林海道:“正是。可惜,做这灯的一个皮匠被歹人暗杀,我太忙没时间研究,只有四个。孔明灯载人上天,所谓腾云驾雾,这个灯既要不透气,底部要耐热,制造不易,那皮匠一死,技术失传了。转运使谢大人给我又找了个皮匠,手艺极好,可惜也不知这个皮革如何制作,只待以后慢慢试了。” 王未末道:“那如何施云布雨的?” 林海道:“诸位饿了吧?我们先去吃东西,边吃边说。” 带着众人,翻过山去,到了玳瑁山背面,找了个村子,在村口找到合作社代销点旁边,已经建成了临时食堂。可惜,食堂只有厨房没有餐厅,野外就是餐厅。 杜丽娘吃惊道:“这里也有店铺?” 林海笑道:“以后说不定会遍布大宋。” 杜丽娘道:“油嘴滑舌之外还学会了吹牛啊!” 村里有许多人搭帐篷睡觉,有人就在草地直接倒头就睡,房间里人都挤满了。 兵士们带得有帐篷,开始搭建帐篷。 小满李文秀等人已经睡了,林海也不打扰,直接叫了值守的伙夫随便弄,填饱肚子就行。 士兵搭建了一个大帐篷,向村里人借了些桌椅,摆上酒菜,林海,王继恩,武宗元,王未末,惠明,赞宁,王洪亮,杜丽娘坐了一桌,那些兵丁自己组成一堆一堆的开吃。 众士兵只吃了几口,便大声叫好吃,更兼有酒,更是兴奋,立刻吆五喝六指手画脚起来。 帐篷里面,林海端起酒杯,祝酒道:“诸位远道而来,一点薄酒,不成敬意。”又对赞宁道,“大师可饮否?这是素酒,是桃子酿的。” 赞宁道:“阿弥陀佛,老僧不饮酒,弟子们自便。” 王洪亮喝了一口酒道:“太淡了。” 林海道:“教头想喝浓的,这里没有,这里在灭蝗,喝酒只为解乏长精神,醉酒误事。”又道,“据我考证,这酒嘛,实在是乃是先人茹毛饮血时成熟果子没得吃了,为了不饿死,吃那腐烂的的果子,发现也可以吃发展而来的,祭祖用酒,实乃是让后辈不忘先人创业艰难,非图一醉。”又道,“这果子粮食发酵加水成酒,让我想起了庄周梦蝶的事来,庄子名为‘物化’,粮食物化为酒,难道别的东西也不能物化吗?” 王未末道:“请指教。” 林海道:“《荀子》云:‘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水化冰,水加热,一壶水慢慢烧干了,水去哪里了?揭开壶盖就知道,水化气了。冰,固体,水,液体,水汽当然是气体了,三者互为物化。” 王继恩猛然醒悟道:“你是说,是说,那雨水是,是水汽?” 林海道:“不错,开水揭开壶盖,盖反面有水滴,冬日屋檐之水结冰溜子,呵口气在铜镜上,镜面接水珠,水汽凝结成水。” 武宗元道:“那气升空中,怎么会凝结?” 林海道:“高山之巅,云气环绕,不是一样吗?那云气为何只在高山?山高气寒,云气难散,自然聚一起。越聚越多,白气不透光,便成黑云,气温再低,凝于树枝青草,则为露珠,天气冷冽,则为白霜。如无高山而水汽凝结,变露珠落下来,不是雨么?下雨之时,气温更低,不就是雪吗?” 王洪亮大叫:“我懂了,你所谓施云布雨就是让那水汽凝结成露珠落下来。” 林海道:“是这样,只是这个,技术也不成熟,时灵时不灵,多数不灵光。” 王继恩道:“具体怎么做呢?” 林海道:“看见黑云,就在下面烧撒了盐的烟,那烟如果冲入黑云中,盐混合水汽凝结成水,或可降水,再就是用这大孔明灯,升入半空,放那带盐水的烟花入黑云,不过这个很危险。如果黑云化雨,电闪雷鸣,那是九死一生。” 众人都叹服。 次日一早就有人敲锣,人们纷纷起来排队点名进山灭蝗虫。 第133章 好酒啊 守了几日,蝗虫势衰,林海便把灭蝗的事交给鲁机锋,自己带了王继恩等京城来的人回县衙。 一路上鸟语花香,瓜果遍地,树木葱郁,道路平坦结实,路两旁一个个的木头箱子,蜜蜂进进出出,惠明跑过去看,揭开盖顶,一箱子的蜜蜂爬来爬去,看得惠明心惊,急忙盖上,跑过来问林海:“这个蜜蜂,都是家养的?” 林海道:“这个自然。” 惠明道:“那蜂蜜吃得完吗?” 林海道:“天天吃不甜齁死了?” 王继恩道:“这个,皇上都不能天天吃蜂蜜啊!” 林海道:“这个蜜蜂,把蜂箱远离原来的位置,便找不到家了,所以东京人想要吃蜜不完,得自己学着这样用蜂箱来养,想把这蜜蜂连箱子带走,蜜蜂会变成野蜂。” 路过一片田地,那地里没种庄稼,绿意盎然,惠明又下马跑去看,惊道:“萝卜,都是萝卜,全是萝卜!这一大片全是萝卜,都有点望不到头了。” 其实哪望不到头,只是这萝卜地尽头是山了。 惠明又跑回来,问林海:“你怎么种这么多萝卜?比我们大相国寺多多了。” 林海道:“你们种萝卜是自己吃,施舍穷人,我们这种萝卜主要是卖钱,当然不一样。” 惠明道:“自己不吃?” 林海道:“当然吃,这腌萝卜菜炒腊肉,既好吃,又好保留,留个两三年都没问题,那萝卜切片用草木灰裹了晒干,留几年也没问题啊!” 惠明道:“有新鲜的做法没有?” 林海道:“萝卜切丝,大米打成浆,两样混合,做成萝卜饼油煎至金黄,本地人最是喜欢。” 远远看那萝卜地一群人骑马而来,走近一看,却是一群胡人。头前一女子,轻纱蒙面,露出一双碧眼,打马到林海跟前道:“今年乌桕长势不错,应该可以大干一番了。哈哈!” 林海道:“有几位东京来的朋友,想不想见?”对众人道:“这位波斯喀丝丽,是来看生意的。”又给喀丝丽引见众人。 喀丝丽笑语盈盈的和众人打了招呼,对林海道:“那泡桐树怕没这乌桕做的东西赚钱,种那么多干嘛?” 林海笑道:“你钻钱眼里了,我为改善民生!” 喀丝丽举马鞭就要打林海,却虚晃一下,策马而去,只留一串笑声。 一直走到晌午过了,虽说美景不胜收,可终究不敌肚子饿。林海道:“这里是大羽山,是我们的种植基地,去那里吃饭。” 一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树苗草药苗,一一畦一垄,郁郁葱葱,方方正正,甚是好看。 武宗元感叹道:“真是世外桃源啊!” 林海指了前面一排低矮的房子道:“那里吃饭!” 一群人哗啦啦的就越过林海冲了过去。 杜丽娘和林海留在最后。 杜丽娘悄声对林海道:“刚才那武宗元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你干嘛哂笑?” 林海笑道:“我哪儿有笑了?” 杜丽娘道:“我在你身旁,都看见了。” 林海道:“丽娘上可通天庭,下则久处江湖,可曾见过一方净土?可曾见过桃花源?这永春县里为了一沟水打架斗殴多了,那爬灰叔嫂的,明面上打官司就不少,何况没挖出来的?” 杜丽娘白了林海一眼道:“这么多年还没学好?” 林海笑道:“这世外桃源的房子后面可不要去看啊!”便骑马跑了。 杜丽娘见他青衫后面污了一大块黑印,想想他这县令当得,这怕真不是什么桃花源。又想自己年纪大了,还在四处漂泊,也不知自己的精神家园魂归何处,暗暗心酸。看林海身影,蓦然想:“他倒是靠得住,可惜,我这……” 那房子前有两个人在那里询问惠明等人,林海急忙上前道:“周末,胡老丈,是我,这是京城来的客人,可有吃的么?” 周末道:“吃的自然有,可没人做饭,学生都去灭蝗去了。” 王继恩道:“什么学生?” 林海道:“这里来的,都是学种果树花草的,多是永春学堂出来的学生,也有年纪大的来学,都算学生。” 林海对周末道:“留得有猪没有?” 周末道:“还有两头。” 林海道:“惠明大师,既然你会杀猪,那就你来吧!” 惠明笑道:“好!” 一行人听得有肉吃,又是兴高采烈。 那惠明手脚特快,又有人帮忙,一会儿就肉香四溢。 杜丽娘听不得那猪惨叫,偷偷去那房子后面看,都是些草帘石洞,翻看看了却是蜈蚣蝎子,更兼有毒蛇,吓得花容失色,急急忙忙跑回来。 林海见她那样子,抿嘴偷笑,杜丽娘走近,对林海小腿骨就是一脚,林海疼得龇牙咧嘴。 米饭猪肉都好,还有许多青菜,林海对胡蜂道:“老丈,把你那好酒拿来让诸位大人品尝品尝!” 胡蜂道:“好!” 听得有酒,兵丁馋虫都勾出来了,有人忙道:“我去帮忙!” 不一会儿拿来了几个坛子,有人迫不及待打开,闻闻道:“好香!”便开始倒酒。开始倒出的是深色酒汁,手一重,倒出条蜈蚣来,吓一跳,旁边也有人道:“有蛇!这酒里有蛇!”又有人道:“有蚂蚁!” 胡蜂却面不改色,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要大惊小怪,不是看县尊大人面子,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倒了一碗酒,自顾自喝起来。 林海对赞宁杜丽娘道:“大师,丽娘,你们不喝酒,这胡老丈有上好花蜜,给你们来点吧?这个是缘分,过了这里,怕是没了。” 赞宁道:“缘分,缘分,那就来点吧!胡施主,这用木箱养蜜蜂的法儿,是你想的吗?” 胡蜂道:“不是,是县令大人想的,不过是我做出来的,嗯,可以算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吧!” 赞宁道:“好,好,有了这个法儿,全天下的人不都得有蜂蜜吃!我们相国寺有人养蜂,分蜂那是一大难事啊!有了这个法儿,福泽苍生啊!” 杜丽娘见林海又在笑,知道他不赞同赞宁的看法,只是这次也没见林海反驳,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胡乱想法。 当晚在苗圃歇了一宿,次日又往县衙进发。 王洪亮连着好吃好喝,不由得对永春县大是欢喜,见一山坡都是狗尾草,十分茂盛,不由得夸道:“这永春县什么都好啊,就是这狗尾草,长得这样好,像种的一样。” 林海道:“这是种的!” 第134章 有土匪 众人都吃惊。 杜丽娘道:“怎么种这么大一片狗尾草?” 林海道:“这是坡地,你看这里和萝卜地不同,种菜种庄稼都得松土,这地方松土只要下雨水土就会流失,甚至沙化,水大的话有的地方泥石流山体滑坡,都是这样的地形,这样的地方只适合种草,树都要少种,树越长越大,树根会挤压地下石头,当然这个时间会很长的,这个狗尾草没松土,只是加了些肥料,除了些杂草,其实没怎么管,不想它长得如此茂盛!” 惠明道:“都是草,杂草干嘛要除去?一视同仁嘛!” 林海道:“花草树木多以蜂蝶为媒,聚一起雌雄花易嗯……交合,隔远了有可能蜂蝶没把雌体或雄体带到中途就失落了,所以想要种子密集就多养蜂。” 王洪亮道:“种这草有什么用?种点有用的草啊!” 林海道:“这个草籽鸡鸭人都可以吃,容易活,这是粟米的祖先,主要是这个草木多种多样才好,永春不可能每寸地都种粮食的,那样于粮食病虫害不利。” 一行人回到县衙,又去看了水库,看了养的鱼,桃林,泡桐,梨树,荔枝,油桐,香蕉林,又看了种植的黄麻,等等,又观察了蘑菇养殖,药材养殖,又看了竹子做的滴灌技术,最后又去老县城,可惜只有几个值守的人,其余都不在,看了些作坊,没人操作,看得莫名其妙。 王继恩道:“都看了几日,也记了些东西,那蝗虫还有些时日,我们身负皇命,还要去广东广西,看那边洪灾,这是皇上半路送来旨意,我们回转再来永春打秋风吧!” 临走,杜丽娘望着林海道:“怎么种这么多麻?” 林海道:“永春前几年天寒,好多人衣服不够。丽娘如何如此问?” 杜丽娘道:“想我小时,也学过织布做衣服的,想不到都忘得差不多了,江湖漂泊,真想就在这永春嫁人,相夫教子,昼耕夜织。” 这…… 林海又去灭蝗,果然没多久那蝗虫慢慢不见了,人们各回本来的事项,拿蝗虫喂鸡鸭鱼,自己油炸了吃,火烤着吃,磨成粉来给猪鸡鸭自己吃,一个个像打了一个大胜仗。林海组织人补种毁坏田地。那玳瑁山已经毁坏得不像样子了,正好拿来开荒。如此忙来忙去,直到秋收了,也不见王继恩杜丽娘等人回转。 今年秋收是个大丰收,虽然福东一个地方糟蹋了,可保住了别的地方,林海奖了小乙十贯钱,他及时报信让永春县有准备,福东那里田地里的后续补种的不要租税不说,还补了许多粮食,一时人人亢奋,这好日子才刚开始。 林海正想好好歇息,吴海涯来报:涂山有土匪! 林海奇道:“这饥荒时没土匪,怎么这都大把大把的打粮食的时候,反而有匪患?” 吴海涯道:“大人以前没坐过衙,不知道这中间的蹊跷,咱们大宋所谓的匪,其实大多是民,平时就是种地。那涂山汪二虎,原本就是个无赖,喝酒赌钱,忤逆爹娘,种地也不上心,空有一身蛮力。这年景不好时,没什么粮食,有吃的就好,兼之朝廷会免些税,可以少缴,这年景好了,粮食多了,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哗哗的稻谷,谁愿意无缘无故的缴税,自然是舍不得的,便扯个由头,说是有土匪,其实把那粮食都藏深山中,留着自己慢慢用,所以民变匪匪又变民的,这个一言难尽。” 林海不由得想起了《水浒传》,农民起义,就这样啊! 林海道:“他们不怕官兵去进剿么?” 吴海涯笑道:“这个,官兵嘛,也就那个样子。不说别的,就这汪二虎,其实是大田县人,这大田前几年就被我们比下去了,今年他们虽然遭洪水,可我们也遇到蝗灾,他们也学了我们这里开荒和养殖,想超过我们这边,税收逼紧了,这汪二虎便跑我们这边来了,那汪二虎只待我们派兵去,又会会大田去。官兵来回跑,吃喝都消耗不起啊!” 检验人民汪洋战争的时候到了。 林海道:“那涂山地形怎么样?” 吴海涯道:“极其险峻,一向没人,都是深山老林,原来就有土匪啸聚,劫掠过往之人。永春增加这么多人口,都嫌地势偏远,没人去那里开荒居住。” 林海道:“先不要声张,着老富或宋货郎去打探一下再说。” 吴海涯道:“好!” 三日后,宋货郎老富回来,林海接见,问道:“怎么样?” 老富道:“我赶了鸭子,把那涂山前后都看了,上山只有一条路,山上用石头木头修了栅栏,汪二虎他们啸聚在豹子崖,据说那里有豹子出没。听说土匪窝本来就有的,那汪二虎诈称又有歹人前来,其实都是他们自己重新修葺的。” 宋货郎道:“附近有些农人的,都是他们一伙的,在那里打探消息。据称那涂山有地道通往大田,山上其实没粮食,都被藏地道里了。” 林海道:“怎么打听出来的?有内应吗?” 宋货郎道:“这个很久以前就有人说过,当时修地道就有好多人失踪,都说那山有鬼,小人多次来往大田永春,经过涂山,偶有听说。修地道不是汪二楼,而是上一批土匪,至于汪二虎怎么知道地道口,这个只能抓了他来问。” 一条路,山势高,不就是攻城吗?骑兵冷兵器拼这些东西可以啊,我没听说风雨下钟山的时候中国人民解放军遇到了什么阻力?那南京城高墙后又怎么样?倒是斯大林格勒大毛能赢有点稀奇。 林海当即升堂,让林都头带了一队人马,向涂山进发,小乙带一队人马去大田县,抄后路,两路人马,这县衙里的人都派得差不多了。自己和朱都头,带了两个热气球,出城而去。 城里有些胆大的,便跟着后面走,去看热闹,路上老百姓越来越多,两日行军,到了涂山,找到了豹子崖,在下面就放起热气球,用绳子牵着,别让气球随风飘走了。 气球在空中,便往下……倒桐油,林海才没那么奢侈扔炸弹呢!况且这炸弹也没做出来。 既然山势陡峭,想来必然石头少木栅栏多,果然,整个豹子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林海在那气球高处,都听下面传来阵阵惨叫。 第135章 专业户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天都黑了,看那烟慢慢散了,林海发了一个冲天炮,在半空炸裂,“啪”的一响,烟花四散,前后两路人便往山上冲,其实就是一步一步的走,前两人拿了木盾,后面两人弯弓搭箭紧随其后,根本就没什么抵抗,哪有什么《水浒传》里武艺高强的强盗跳出来和某某大战三百回合,一路平趟,两军前后会师,找到二十多个尸首,抓了七八个俘虏,这些俘虏倒是像《水浒》里的所谓英雄好汉,一问就招。汪二虎已经烧死了,打开地道,除了一些粮食,什么也没有,林海觉得太无趣,命人把粮食运走,这山上的石料没烧了的木料随老百姓拿,又顺藤摸瓜抓了附近几个农人,便回县衙去了。 林海觉得无趣,老百姓高兴了,这也太快了,还可以捡些石料柴火回家,占大便宜了。口口相传,邻县有匪患来求,只要出钱,林海就派人去,最后武夷山那边都有人来请了,这永春县不是成了剿匪专业户吗? 这是热气球的功劳啊,这只有四个,坏了怎么办?该是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些东西了,那就从气球开始吧!能做飞艇那就更好了。 果然,在武夷山那边出问题了,带去的两个热气球一个被烧了,一个被人偷了。 看着虎背熊腰的朱都头哭的像个孩子,林海也是无语。详细询问,朱都头只说在五夫镇上那里遇到一群女子,个个白衣,霎是好看,走过之时,一阵清香扑来,带去的兵丁包括五夫那边的人都手酸脚软,那群女子一起动手,抢马车里的气球,朱都头奋起最后力气,死抓气球不放,那些女子放火烧车,朱都头被烟气熏晕了,待崇安县里人赶来,检查损失,发现只烧了一个气球,另一个多半被人抢走了。 林海无奈,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热气球主要就三部分,发热装置,球,吊篮,吊篮太容易,这孔明灯不是纸吗,升起来的时候也没烧着啊,把球形做得大大的,火烧想烧也够不着布啊,那么材料就不是主要因素,丝绸上面蒙一层那个油纸伞类的东西不就可以了,干嘛要收起来,直接用竹篾片做成球形骨架放那里不行吗?那就发热装置得改变了。铁匠那么大力气也只坚持一炷香功夫,这个……怕有些麻烦!气瓶好做,质量难保证,压缩气体让什么氢气变成冰那就难了,制出氢气都难啊!能制出氢气就能做氢气球了。飞艇! 怎么做? 等等,橡胶我怎么忘了,这不就是种树吗?没橡胶树在巴西,漆树可是中国的,漆不能制成橡胶啊,没有用,那只能是一点一点的电解水收集氢气了,制成氢气球,这个是个麻烦而又精细的活儿,我只能出主意,让别人去做吧!当初想做电孵化机失败,初中是不是学过怎么用铜铅棒电解水来着? 等等,沼气!我怎么忘了, 哎呀,好烦,不想了,找小满吃东西去。 找了小满,拉着她的手笑兮兮的道:“好妹妹……” 小满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能说什么呢?当然是要丝绸做个大气球了。 又去老县城找李文秀篾匠一起动手,桃园孟家严家早就有大型综合沼气池了,太远太麻烦,就在旧县城建一个,猪鸡鸭羊狗多的是,就是马牛少了点,开工! 林海这又忙起来了,其实不用他指挥了,林海倒是想去种灵芝和人参,可是这年代,这东西的种子那是真难找啊!没找到只能这里瞎忙了。 突然有人报:陈文显要他去报到。 我乌桕籽还没收呢,就叫我去,有什么事? 出大事了,广西有个叫陈进的造反了,这个是真正的造反。杀官扯旗,不是土匪。 林海道:“大人,广西造反,离我们十万八千里,叫我做什么?” 陈文显道:“他们起兵时就有二十万人,交趾人,撞人都跟随,已经越过广西南路,进入广东了,据传已经有五十万人了。我要去广州,和广东转运使张士逊张大人会和,你带了粮食随后跟来。” “是!”林海心里莫名的兴奋,有人造反,没听过陈进这个名字,声势这么大的乌合之众,说不定有我要找的——白莲教妖人。 陈文显又道:“这次你走路去,刘梦龙水军在流求遇蛮人纠缠,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不用说,岸上怕是守不住,时不时往船上跑躲避吧!只是这些苦了这运粮的百姓了,肩挑手推的,还要翻山越岭,今年以来下过大雨,道路湿滑,到了广东境内,更是黄泥满地,这就是徒步走都难,更何况还带粮食?在海边不能用船运粮,这不是磨人吗?就这路,一天能走几里?挑夫吃的都比运的还要多些。 一路辛辛苦苦,过了梅州,河源,正往前赶,前面探马报前面有大批人过来。 林海急忙命那些农夫把推车围个半圆的,护粮乡兵严阵以待。 前面走来的是宋兵,林海大叫:“什么人?报上番号姓名!” 对面有人大叫:“是林海吗?是我!” 林海大惊:“是陈大人吗?” 陈文显道:“是我!” 林海急忙过去相见,这虽然不见有多日,但这陈大人似乎老得有点快啊! 林海道:“陈大人,你这,怎么如此狼狈?”当然狼狈了,帽子也没有,头发都散了,还好衣服没破,不过鞋子明显不是官靴。 陈文显指着旁边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道:“这是张士逊张大人,不说了,有吃的没有?快弄点吃的来!” 埋锅造饭呗! 吃完饭,张士逊道:“还是去河源吧!” 大家又往回跑,后面不断有官兵追来,不断吃林海带来的粮食。 广州已经丢了。 不是说宋朝百姓造反的规模其实都不大吗?梁山泊方腊都没有超过一个省啊! 到了河源,众人心中方定,洗澡吃饭睡觉,梳洗打扮,议事! 陈文显问张士逊道:“你说那刘钤辖能抵挡得了陈进吗?” 张士逊道:“难,不然他会从广西退到广东?还丢了广州。” 正议事,有人报:刘一治刘钤辖到! 这,我们刚坐下,他就来了,你指望他能抵挡反贼? 第136章 瓮中鳖 人未到,声先至,什么“该死的流民”“直娘贼”等等,走进一大群人,当先一个虬髯大汉,满身血污,顶盔掼甲,这个想必就是那个什么刘钤辖,后面跟的人林海倒是有认识的,正是杜丽娘王继恩一伙,也是狼狈不堪,杜丽娘手持长剑,披头散发,武宗元也是满身血污,只有赞宁倒算干净,气度从容。 林海见杜丽娘脸色苍白,急忙问道:“丽娘,你没事吧?来人,快做饭!” 杜丽娘道:“还好。”心中莫名的安定下来。 还有一大串文官,林海也不知道什么人。 河源县令急得直掉眼泪,刘钤辖怒道:“哭有什么用?” 知县道:“有五十万反民呢?怎么抵挡?” 刘钤辖道:“这些贼人,打破广州,现在怕不得六七十万?他娘的这些天杀的,还有那些撞人,居然拦了都总管大人的马,把他害了,待我抓到这些煞星……”大堂之上,只有这刘钤辖的声音,只见他骂得口沫横飞,神情激荡,待他换气,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江淮两浙三年大旱没人造反,江淮两浙广东发洪水没人造反,广西一年洪水就几十万人扯旗造反,稀奇!” 那刘钤辖骂人还行,讲道理逻辑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堂一片沉默。 刘钤辖见那说话的人青衫布衣,很年轻,正是林海。 刘钤辖懦懦道:“我,我是武人!” 赞宁道:“阿弥陀佛!”脸上一片慈祥,大堂上有人低下头去,看来是广西逃过来的。 林海道:“既是武人,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平定叛乱?” 刘钤辖这次却沉默不语,说不出半个字来。 陈文显道:“以林县令看来,如今该怎么办?” 林海道:“流民众多,所过之处,粮食吃尽,会裹挟新的流民,一路逃窜,流民只会越来越多。” 众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知道这是个麻烦,没人接话! 林海问张士逊道:“张大人,那陈进军中可有职业军人?” 张士逊道:“陈进当过乡兵,他弟弟陈退也在他那边,却是曾在边境厮杀过的!听说当过斥候。” 林海道:“这个怕有些难办!”又问道:“大人还可以调动多少水军?” 一提水军,刘钤辖大骂:“王英山这个王八蛋,空有水军,只敢在船上当缩头乌龟,不敢上岸厮杀,应该就改名叫王八蛋,王乌龟。” 张士逊怒道:“王英山只五千水军,上岸有何益?你十几万人一哄而散,他上来不是白白送死!” 刘钤辖从没见张士逊发怒,当下不再言语。 林海道:“大人可差人至王英山处,让他把大小船只开往潮州港停泊,船越多越好,越大越好,用石头压船舱,传出谣言,说朝廷有救济粮和剿匪物资到潮州,还没上岸而已,那些流民正是饥饿,必然往潮州港去,陈进陈退纵然不信,也约束不了这么多人,他们裹挟流民,流民也会裹挟他们。我带了些粮食,派一支人马就推了这些粮食,沿路诈败往潮州而退,这些饥民见了粮食,必然像苍蝇见血蜂拥而往,不怕他不上当。那潮州面临大海,三面环山,流民进了潮州,我们在后面只需守了各处险要之地,居高临下,必然瓮中捉鳖,不需厮杀,饿这些饥民几天,必然活捉。他们就是吃海鲜也过不了半个月,必然溃败。” 陈文显拍手道:“好!” 张士逊道:“这个王英山的水军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要水军不行吗?” 林海道:“那陈退当过斥候,怎知他不会派人去查?水军不来,引流民去潮州的人怎么脱身?” 陈文显道:“兵贵神速,张大人速派人去!” 张士逊道:“好,那这运粮诱敌的事,还是辛苦林县令一趟,你本来就是运粮到广州的,现在只是运到潮州而已。” tmd,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陈文显道:“林县令远来辛苦,还是我走一遭吧?” 演,接着演,你跟张士逊讲话干嘛看着我?这双簧唱得好! 林海道:“哪有让上峰替下属办差的道理?还是我去吧!” 王洪亮大声道:“我陪林县令去!” 王继恩道:“你的职责是护卫我等!” 王洪亮登时蔫了。 惠明道:“我陪林县令走一遭。” 赞宁道:“不可无故杀生,那些人多是没饭吃的人!” 惠明合十道:“师叔,我知道。” 杜丽娘道:“小郎,我跟你去!” 林海道:“很危险的,你还是留这里吧!” 杜丽娘道:“危险我就跑!” 临上路,陈文显拉着林海到一旁,低声道:“你到了潮州,直接从海上回泉州去,我在泉州还有粮食,你再从永春县调二万头猪来,这里粮食不够。” 林海道:“那算广州欠我的还是你欠我的?” 陈文显道:“算我欠你的!” 林海道:“不会这事儿完了你就把我调走吧?” 陈文显道:“你就值两万头猪!” 丛林里,一个瘌痢头看见一个老鼠洞,对身旁的瘦子道:“哈哈,这里有个老鼠洞,我们挖开,妈的,天天跟官兵后面吃些草根树皮,嘴里淡出鸟来!” 瘦子趴地上看那洞口道:“老鼠洞很深,四周找找还有没有洞口,留两个口子,其余堵住,用烟熏,老鼠自然往外跳!” 瘌痢头道:“真的假的?我去找洞,你去找柴。” 瘌痢头四处乱找,林中发现一条路,沿路走去,发现一个小村庄,有一户人家屋顶升起了烟。瘌痢头大喜,急忙吹口哨,瘦子不知从哪里跑来,看那炊烟,口生谗涎,道:“乖乖的,这是哪里?居然屋顶冒烟,必然是锅灶做饭,不比那吊罐子强太多了?”两人便进村,朝那生炊烟的草房子偷偷摸摸的走去,东瞄西看,人丁稀少,都是些妇孺。 两人大了胆子,推门而入,见一个妇人在那里生火做饭,见陌生人进来,神情惊慌。 瘌痢头道:“小娘子莫怕,我等是广州过来的,遭了兵灾,腹中饥饿,见娘子做饭,讨碗粥喝。” 那女子十分害怕,道:“饭没熟,我给些大米与你们,快走快走!” 瘦子贼眼乱看,道:“你丈夫呢?” 妇人道:“潮州运粮去了,这村里青壮都去了,都是妇孺,你们陌生男子进来,传出去不好听,拿了米快走吧!” 瘦子道:“小娘子好心,哪来的这么多白米?馋死人了。” 妇人道:“潮州发大米,广东人都知道,你们怎么不知?你们是广州人吗?” 瘦子道:“是广州人,一直躲乱兵,不曾听说发米发粮。” 妇人道:“广东大水,张大人允许百姓借官粮,明年种了新粮再还。我丈夫便是拿粮食去了。” 瘌痢头道:“是在潮州么?” 妇人道:“是!你们快走吧!” 第137章 过墙梯 那瘦子不停盯了妇人看,见瘌痢头已经走了,不得不急忙跟上,道:“做什么那么急?那妇人好看!” 瘌痢头道:“你先看吧,我走了。” 瘦子道:“你想先向陈天王报有粮食的消息立功是不是?” 瘌痢头讪笑道:“我们同来,自然同回去。立了大功,还怕没美人?流民之中洗干净了多的是,你知道吗,那陈天王口口声声为百姓,每日晚上找女子行淫,多少漂亮女子,被他封为香主……” 远远的传来二人放荡笑声。 陈进兵到龙门,自己带人在城里安歇,流民太多,也不管了。得了消息,找他兄弟陈退商量。陈退道:“现在这个消息没传开,传开便收不住这些流民的心了,我先去看看,如果没有米过来,我们分开走。” 陈退带了一支精壮,自己披挂整齐,便往潮州杀来。兵至陆河,便见大批脚夫运了粮食,陈退一声“抢”,手下兵士便凶神恶煞的向那些脚夫扑去,那些脚夫“轰”的一下散了,有人挑了担子跑,跑不了两步只得把担子扔了,撒了稻谷大米满地。 陈退道:“抓活口!” 过了一会儿手下报道:“抓了一个和尚。” 陈退道:“没用的东西,把和尚带来。” 那和尚肥头大耳,身材健硕。陈退道:“你是哪里和尚?怎么混这脚夫里面?” 和尚道:“我本走方和尚,流落在广东,前些日子在潮州化缘,那里运粮船只众多,搬运人力不够,我被强行抓来运粮的。” 陈退心下已经信了几分,派人向陈进传信,自己向潮州进发。听说潮州有粮,手下兵士一个个像是鲨鱼闻到前方的血腥味,拼命前行。 林海本来想那些饥民能有多大耐力,走得有些轻松惬意,谁知头一日被报后面离着还有三十里地,想着还做一两个局,不料隔日便报后面离着只有十里地了,只得命人扔了粮食,跑进潮州城。 陈退没有攻城,而是先派人去码头看船,又派人去找库仓,回报说码头有多只船,有人往库仓运粮,陈退大喜,一面攻城,一面派人向陈进报信。报信人走到半路,和陈进相遇,一起杀回潮州。 陈退道:“哥,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陈进道:“上次你先走,就风言风语的传出来你找到粮食了,路上你又派人回信说碰到脚夫,传信的人还没到我跟前信就传出去了,一帮人轰轰都往这里跑,我只得跟来了。这城好打么?” 林海本来想在潮州歇歇脚,不想马上有人报外面来了好多人,林海到城头往外一看,妈的,快跑吧,再不跑得包饺子,连忙趁陈进立足未稳弃城往码头跑,那王英山王统制派小船来接,一群群乌泱泱的人流后面追,林海一上船,王英山便道:“快开船!” 林海道:“还有人没上来呢!潮州县令都没来,你把船后退一些就是,跑什么?” 王英山连忙道:“是!是!” 林海见杜丽娘惠明也上了船,道:“丽娘惠明,你跟我回泉州吧!” 丽娘道:“好,可惜了这些大米!” 林海道:“明年不就种出来了。” 惠明望着沙滩上汹涌人群,诵佛号道:“阿弥陀佛,这些人不知道有多少能活下来?” 陈进攻进潮州,手下人报,城上好多士兵都是木偶做的,陈进大吃一惊,忙命人去看库仓,还好,是大米稻谷,不由得哈哈大笑。没笑完,又有人报,那些粮食上面是粮食,下面都是沙子! 陈进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林海带了杜丽娘惠明,坐了船回到泉州,交接了粮食,又回永春,组织运猪去广东。正忙得不可开交,有人报:圣旨到。 圣旨,这个不是添乱吗?但是,……接吧! 进来一个小宦官,林海跪着接旨,大意是辽人犯边,各地收成不好,让永春县运十万石粮食运往前线定州,交与主将王超。 林海接了旨,问那小宦官道:“我运粮食,那转运使谢大人呢?” 小宦官道:“谢大人病重,已经不能下床了,是他推荐你的。他已经调令水军统制刘梦龙回来,用船运粮去。” 怎么办? 能怎么办,妈的这么远,千里迢迢,这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定州没吃的?十万石,永春人的家底掏空了,这是中县呐。 怎么办?算了,运五万头猪去吧!哪有那么多粮食?现在永春七万人了,江淮两浙下雨了,人跑了好多,那边水灾,又跑回来一些,这些人也是能折腾。tmd,那些走了又来的不该收留。 潮州怎么办?十几天就能搞定战事,把泉州的粮食送去就行了,那便让严仲和走一趟算了。 林海正这里谋划,有人急急忙忙赶来报:有大批的人往永春县城来了。多人骑马,不是流民。 敲锣,百姓不许出门,衙役乡兵上城墙,关门。 头前有人骑马过来,大叫:“是我,陈文显,林海快开门!” 林海站城墙上看,不是陈文显是谁?后面骑马的坐车的,除了河源那里分开的那帮人还能是什么人呢? 妈的,这怎么搞的,怎么看着这么狼狈? 林海道:“打开城门!” 城门打开,这伙人像土匪见了金银一样一哄而入。 林海在城门口拦住陈文显道:“陈大人,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不是陈进打来了吧?” 陈文显道:“正是,人数不得百万了,先来口水喝。” 林海道:“他们怎么冲出来的?” 陈文显嘶哑了嗓子道:“没有,他们趁夜用会水的人潜入海里,杀了王英山,夺了船只,从汕头诏安湾登陆,绕到我们后面,打了我们措手不及,我们一路逃他们一路追,咳咳,先喝水。” 林海道:“大海上能潜水夺最少二千料的船,那王英山是怎么当统制的?” 跑到县衙,陈文显敦敦敦敦灌了两碗水,那群人也是一样墩墩的灌水,喝完水又要吃的,饭还没上来就有人开始大骂王英山无能,群情激愤。 林海道:“刘钤辖呢?” 张士逊喝了些水,精神稍微舒缓,道:“在守南安。” 林海忙叫道:“林都头!” 林都头忙应道:“在!” 林海道:“你去南安接应广西刘钤辖,记住,不要硬拼,救人第一。” 林都头道:“是!”领命而去。 林海又叫:“朱都头!” 朱都头道:“在!” 林海道:“你带人去马跳那里筑工事据守,那里南安县本来要修水库的,挖了许多土出来,林都头他们如果守不住南安,必往马跳回来,你们兵合一处,在那里要尽力坚守,最少三天,注意,不可主动出击,坚守时间越多,对我们越有利。”朱都头带人去了。 又有人报:又来了大批人。 第138章 备战了 看到陈文显他们狼狈样子的时候,林海就觉得不妙,他们进城后又关闭城门,又有人来肯定关城外在,大堂上众人听了有人来,有人吓得两腿发软,陈文显张士逊神情沮丧,有人窃窃私语。 林海又到城上观看,却是严仲和带了泉州一些护卫,后面有大批农民商人,看样子是泉州的,有人骑马,居然有人骑骆驼,不用想,是胡人。 林海又开城门把人放进来,人群中有人骑马直冲到林海身边,定睛一看,却是喀丝丽。 “你也来了?你们有多少人?”林海问道。 “我手下有五六十个,我们这出来的胡人共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我有两船家具被烧了,你说这个算谁的?你是不是也得出一份?” 姐姐,现在什么情况还想这你的椅子桌子。 林海道:“待我杀退贼人,送你一万个奴隶。” 喀丝丽大笑,随即又黯然道:“他们人太多,那些领头的也不把手下人当人,让妇女小孩子走前面,谁不往上爬城墙后面用箭射。” 林海道:“我们在议事,县衙聚了好多人,你们也来吧!” 人群挤挤擦擦摩肩接踵,这也忒多了。 林海没管那么多,和喀丝丽严仲和回县衙,惊鸿一瞥,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那人就被挤得不见了。 大堂上已经又开始嗡嗡嗡的像苍蝇一样开始没完没了的口水账了,无非就是大骂王英山陈进,然后就是怎么办? 王继恩道:“我们能怎么办?接着逃啊!那些老弱病残能比我们快吗?” 立刻有人附和,陈文显和张士逊却不做声,半晌陈文显道:“我累了,后面都是山,怎么逃?” 张士逊道:“我老了,你们走吧!” 王继恩道:“张大人,这里就你品阶最高,你不走,我们怎么走?” 立刻一大群人开始围着张士逊开始叽里呱啦的吵个没完,“啪”的一声惊堂木巨响,大堂上人们吓了一跳,立马安静下来。人们一看,拍惊堂木的正是林海。 林海道:“诸位,远来是客,这是永春县,本县身为县令,身份低微,不敢麻烦诸位替本县做主,诸位要走请便,不过谁想要带走永春县的人或者想要永春县出人护卫搬东西的话,那就别想了。” 不理众人,对陈文显和张士逊道:“二位大人,再往后面逃那可是德化县大田县,那桃花溪可比东溪窄多了,行不得船,想走马那路也是难,都是山路,走山路我们能跑过那些农民吗?我们在这里打回泉州,一样把陈进赶回海里去。” 张士逊道:“你安排吧,我不走了,老骨头死这里死山里都一样。” 陈文显道:“你有什么打算?” 林海道:“当然是放手一搏。” 陈文显道:“好,我陪你!” 林海大声道:“诸位,想走请便,想留就不要吵。”又大叫:“严仲和严大哥,” 严种和忙应道:“在!” 林海道:“你又不是我衙门的差人又不是我县的民,不要客气,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官职?” 严仲和道:“我也不知道,变来变去都乱了。” 靠,怪不得打辽人打金人都是跑,武将自己是什么职位都不知道! 林海道:“严大哥,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过大田县走山路去福州向谢泌谢大人求援,最少也让他们有防备,别等陈进杀过去了他们还在睡觉!” 严仲和道:“好,我立刻去!”对陈文显抱拳道:“大人,我走了!” 陈文显道:“好,一路保重!” 林海道:“想走的,还不快跟着走!” 林海又叫:“叫侯二进来。”侯二急忙跑过来道:“大人你说!” 林海道:“你是本地人,对本地熟悉,又通水性,你偷偷去泉州港看能不能联系上刘梦龙刘统制,你们一起去过流求的,他应该还记得你,他如果回来了,见到他让他千万小心,贼人也有船,让他不可轻易上岸,只在海里杀贼,别让贼人从海上逃了。” 侯二去了。 果然还是有人跟严仲和走了,大堂人数变少了,那王继恩想走,看着赞宁武宗元没动,又坐了,站着都嫌累啊这是! 林海向后堂大叫:“小满,小满,把我弩拿来!” 小满把弩拿来,又退回后堂去了。 林海大叫:“铁匠石匠呢?” 铁匠挤过来道:“大人,石匠还在老县城里碎石头呢?” 林海道:“你立刻去老县城,停了所有铁锅插秧机等等打造,用那个好煤,融化铁水,全力打造长一厘五、宽八厘、厚半厘的箭簇,你去告诉石匠,还有做饲料的李大娘,全部停了石器和骨头磨粉,都磨制长一厘五宽八厘厚半厘的箭簇,尺寸不许多也不许少,交代之后你自己不要打铁,你去把那些切草机头子下了,改制成装砂轮的,让他们用石头骨头磨箭簇。”又把一只弩箭箭簇给铁匠看,问道:“记住这个样子没有?” 铁匠大声道:“记住了!” 林海道:“好,把这箭拿去!” 铁匠接了箭矢,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 林海又大叫:“木匠!” 木匠忙道:“我在!” 林海道:“你去把做家具的工人让他们都停了,全力打造这个弩臂,看这个,长三尺,原是实心的,我改成中空,这中间空位可放十只箭矢,长一尺六寸,加箭簇一厘五,共一尺六寸一厘五,你带徒弟一部人专门用手摇锯子锯弩臂,一部分人专门凿这装箭矢空位。这个让那些手笨刚入门的人去做,你带那些手巧的人做这个,这是郭,这是牙,这是望山,这是悬刀,记住,每个人专门只做一样就会越做越熟越来越快,所以不要一个人做这个又做那个知道吗?人手不够,马上招人!我安排好了这边马上到老县城那边去,你们先开始。”说毕把那弩臂连郭等一起给了木匠,道:“按这个模子制造。” 木匠道:“我知道。”马上去了。 林海又大叫:“陈大年!” 陈大年吓了一跳,自己本来这些时日准备帮着运粮食的,突然来了许多人,听说有乱兵要来,心里本来就慌,这下更有些慌了,急忙道:“我在大人。”就要跪。 林海道:“不要跪了,你带人明天早上之前,把大羽山大鹏山所有的黄麻都割了,用那个大镰刀,全部运到老县城 。” 陈老汉道:“那有好几百亩地呢?” 林海道:“全县的人任由你挑,晚上不许停,打火把割!让徐老汉帮你!你们只管割,我让马夫和宋货郎往老县城运!” 陈文显张士逊看着林海安排,心里吃惊。 陈文显道:“你这是要造弩弓?” 林海道:“正是,还要陈大人和诸位大人帮忙!” 陈文显道:“你说!” 第139章 要开战 林海道:“老县城有个篾匠作坊,管事李篾匠今天没来这里,你去让他停了别的事,专门做这个弩臂弓,你是行家,知道这个怎么做!我改的这弩臂下面有个销子,把竹片烧弯了,用钉子固定在弩臂下面,装上箭矢这销子自动将弩箭顶上去,可以连射。林滂林大人也在那里,还有李文秀姑娘,让她们停了搅粗绳子,专门生产这种细麻绳,用来做弓弦,那些做笔做羽绒服的鸭毛,用来做箭翎。那里还有些黄麻杆,用来做剑杆。这里老弱妇孺麻烦你都带老县城去,这里我怕过不了几天贼人就会来了。” 陈文显道:“好!” 林海大声道:“诸位,跟陈大人去老县城吧!实在不行你们也有时间逃走!” 王洪亮大声道:“我这次说什么也不走了。 赞宁道:“必有杀戮,我还是留下来超度亡魂吧!” 武宗元道:“除暴安良,不走了。” 王继恩见不是个事,只得和大部分逃难的官员一起,跟着陈文显走了。 林海大叫:“小乙,雁老六,你们去各个街道,让老人妇人到老城去!青壮留下。” 林海回到后堂,放了鸽子,让孟祥和严玉林来县城避难! 小满见林海放了鸽子,问道:“要打仗吗?” 林海道:“是!你怕吗?” 小满勉强笑了笑,摇头道:“不怕!” 林海道:“我也不怕!知道吗?真正害怕的,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小满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你一句话,全永春县的人都要听你的。” 林海道:“是的,实在不行,我们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准备一下,先去老县城。” 然后林海又找刘阳和去了。 街上已经开始乱了。 林海正走,后面喀丝丽跟过来道:“小郎,去哪儿?” 林海道:“你怎么没走?” 喀丝丽道:“我留下来陪你!” 林海道:“很危险,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人们不要性命的去得到它的!” 喀丝丽笑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会丢了性命!” 林海道:“中国佛家讲缘分,往罗马那里讲必然和偶然,你们牟尼教讲什么?” 喀丝丽道:“不知道!这样吧,我也讲缘分。” 林海道:“缘到了,就有你的那一份了。” 路过袁家酒楼,那里居然还在营业。 喀丝丽道:“好!我帮你看门,免得有人打扰你们。” 林海道:“你值得信任吗?” 喀丝丽笑道:“你说呢?” 林海道:“我真不知道,我现在的确需要人!” 喀丝丽道:“牟尼教教规,违反教规会烈火焚身,今天我发誓,如果我把我看到的说出去,就是我向林海违背我誓言,我就受那烈焰焚身的酷刑。” 林海道:“何必如此?我问问别人吧,这个我不好做主!”说着就进门找刘阳和去了。 过了好久,林海出来了,对喀丝丽道:“缘分未到啊!” 喀丝丽失望透顶,道:“你只不过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吧,想别人替你做决定,你自己就可以告诉我。” 林海道:“是的!你别怪我,我心软的时候总是自己吃亏!” 喀丝丽道:“你刚才还说要人,我可以给你一百个信得过的人,把他们舌头割了就行。” 林海道:“不要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久了,你的机会没有了。” 喀丝丽沉默许久道:“我不怪你!这是魔鬼,放出来荼毒生灵。” 林海道:“我没这么想,真的,我只是觉得这次你没给到合适的价格,我才不在乎什么生灵呢!妈的,有人杀我的时候连条帮我的狗都没有!” 喀丝丽吓了一跳,道:“你……你……” 林海道:“你还是去老县城吧!” 喀丝丽道:“我跟你一起!” 组织城里青壮上城墙,城里老弱妇孺都走了已经是第二天了,林海把防务交给王洪亮,自己去老县城看,果然在装配弓弩,非常成功,又陆续有人从周围赶过来,人越来越多,陈文显张士逊那都是聪明人,只一天就看透了怎么组装弓弩,又组织这些人全部都加入产弩弓。 第三日,陈老汉等大批人回来,说是所有黄麻经过三天三夜都割完了,有人直接累瘫了。陈文显张士逊又让还能动的加入剥麻皮,切麻杆。切麻杆用手摇圆片锯,速度飞快,晚上开沼气灯,只一天一夜这个像几座大山一样黄麻都成了半成品箭杆,人又多出来了,那就去生产细麻绳和邦箭簇箭翎吧! 那箭簇最麻烦,磨砂轮三个人工一个,左右一个不说,前面那顶端还站一个,加上一个手摇砂轮,一个机子站四个人。 林海对陈文显张士逊道:“二位大人,这反贼大部分是流民,能顶盔掼甲的能有五千怕是到顶了,广东广西湿热,衣衫单薄,这石头磨箭簇很慢,组织人做竹签吧,也是一样,铁制箭簇的箭矢留给我,我们这里衙役天天练箭,我们对付那些有盔甲的。”又道,“我这里有油榨,存有许多油,你们也不要停,贼人打下泉州,必然会用船沿东溪而来,到时候用油烧他们。” 林海见后勤组织得法,又回到县衙,让王洪亮带了禁军守东溪河道,不要让他们沿河进攻老城。 陈进还没到,严玉林带了老如病残到了和一干青年到了,林海又让这些老弱去了旧县城,那孟祥却飞鸽传书说自己舍不得家业,已经组织乡人修了栅栏,挖了陷坑,把庄子围起来了,贼人来了就拼,实在拼不过就进山。 又等一天,还没人来,林朱都头没回来,陈进也没来,派人打探,南安已经破了,马跳还没开打呢! 这…… 陈文显从老城那边送来一大批弓弩箭矢,林海对陈文显道:“你怎么来了?是张大人在那里组织做弩弓吗?” 陈文显道:“是啊!这速度很快,已经五千张弓弩了,快一百万支箭了,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林海道:“大人且回去,继续做弓弩,我写个图,你带给木匠,让他不要做弩弓了,既然贼人还没来,就有时间做大大的弓弩。” 陈文显道:“有多大?” 林海道:“用车子推才能移动,弩弓的长就是整根竹子的长,你看我这枪,”林海把自己的枪从后堂拿出来,道:“这枪就是箭矢!” 第140章 哈哈哈 武宗元看了林海的枪,不由得又想“此大小之辨也”的话来。 赞宁还是一副平心静气的样子,惠明大声道:“你这脑袋里怎么那么多想法!” 陈文显拿了枪,林海匆匆画了个图纸给他,陈文显又匆忙走了。 连等了五六天,等得人心焦了,林朱二位才回来,满是疲惫,给林海见礼。 林海道:“二位很累吧,不过不能休息,这城里青壮两万,我已经分了两队,你们各带一队,在这东溪两岸高处把手埋伏,等我信号就杀出来,这两万青壮是我们永春县的骨干,你们不要冲杀,只可防守,正好你们也休息一下。差役都留下吧!”又问:“那刘钤辖呢?” 朱都头道:“在后面断后呢!” 林海道:“你们快去。” 林都头道:“我们都走了,你这里怎么办?” 林海道:“留了二千青壮,放心,我有办法。” 朱都头道:“什么办法不办法,我看就是跟你那个灭蝗虫一样!” 林海道:“正是,能灭蝗虫就不能灭贼吗?你有力气这里拉扯,不如快带人上山!” 朱都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沿东溪这条路来?” 林海道:“你以为他们会爬山从两边山顶过来吗?那你不正好可以杀贼立功。他们有那力气爬山还在南安耗那么久?快去吧!” 二人走后没多久有人来报:有人来了。 林海上城门楼看,正是刘钤辖,稀稀拉拉的带了几十人,有人骑马,都是两人一马,也有人靠腿跑,林海急忙命人开门,待他们一进来,立马关上。 远处看着乌央乌央的来人了,人看不清楚,锣鼓钟罄饶钹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跟着白幡招展,缓缓而来。 哎呀!还挺从容不迫的呢! 这些人走到东溪便停了下来,也不攻城,人越聚越多,许多人像纤夫一样,拉着纤绳,绳子系着一条条的小船,密密麻麻塞满了东溪。 这么多人,居然非常安静! 有人抬过来一大顶桌子,桌子四周画了许多白色莲花,桌子上一个和尚在那里念念有词,跳来跳去。 林海心里狂跳,妈的,来了。大叫道:“抬上来!” 小乙立马着人哼哧哼哧的抬上一个大大的弩弓,只是这弩太大,下面装了轮子,弓弦太粗,得用绞盘来绞动才能拉开。 木匠也跟了上来,道:“大人,这个木头竹子都没干透,怕不好用,准头不行啊!” 林海道:“今天用这个立威,来,我们两个绞上弓弦。” 两人一起动手,拉开弓弦,林海把自己常来练武的枪放上去。 城下跑过一匹马,马上坐一个人,年纪轻轻,相貌英俊,手里也拿了一个喇叭,大声喊道:“林海,你这个小畜生,小杂种,还认识我么?我是峻蓝,当年就是我杀了你哥哥,怎么样?你来啊,来杀了我啊。今日你不杀了我,必定打破永春,把你碎尸万段。” 林海只是冷笑,转动大弩,对准峻蓝,峻蓝远远看着,觉得似乎有些不妙,太远看不清。 林海却又把那大弩转向峻蓝身后,用个大木锤,对着大弩上一个销子就是一锤,那销子一沉下去,弓弦一弹,带动林海那杆枪,“呼”的一下就射了出去,正中那在大桌子上跳大绳的和尚,直接射下桌子,四周人吓得急忙躲闪,阵阵惊呼! 那杆枪不停,又射穿一人,连那和尚一起,势道不衰,直接钉地上。 鲜血沾满了那和尚白衣。 林海“哈哈哈”大笑。 笑过后,大声道:“峻蓝,早认出你了,你的影子一直在我脑海里,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等着,这次必报仇雪恨!” 峻蓝吓得面如土色,急忙打马回跑。 一个骑马顶盔掼甲的精壮汉子举起手中长枪,往后一挥,贼人缓缓后退。 林海问刘钤辖:“那人是谁?” 刘钤辖道:“正是陈进的弟弟陈退!” 林海道:“这队伍后退没乱,不错不错!你从广西过来,这打仗之前白衣白幡的搞法事,你没派人趁机冲杀?” 刘钤辖道:“你不知道,这事以前都没有过,近一两年才见,兵士看这形式有些害怕发怵,那些人一个个看着面黄肌瘦没精打采的,可是一念咒一个个状如疯魔,不要命的往前冲,我曾捉住一个,这人疯魔过后极度疲惫,像是死过一回,过了一段,又发疯魔,不爱饭食,没几天自己精力耗尽就死了。” 鸦片?五石散?病毒? 古代有鸦片吗?好像有,记不清了。管他呢…… 喀丝丽在旁边道:“我知道这个,是一种药材,治疗伤痛是极好的,无论剑伤刀伤,断手断脚,吃了这个,便不觉得痛了。沙漠里有人手脚需要锯下来,先喝酒醉晕或者用棍子打晕,锯下手脚后吃这药,可以较少疼痛,活人无数的!” 惠明道:“这样好,为什么会发疯?” 赞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魔一念间!” 武宗元道:“道家炼丹,不过如此!好在我大宋已历两世,太祖太宗,不曾炼丹,当今皇上也不曾炼丹啊!道家之幸事!” 林海大叫:“小乙,雁老六,你把我后堂那卧室床下的两个箱子抬来,快!” 二人急忙去了。 众人看那些贼人,远远的安营扎寨,没有打算攻城。 小乙雁老六抬来两个箱子,放林海跟前,林海大声道:“诸位,请看。”打开箱子,满眼生辉,珠光闪闪,满满两箱子都是珍珠。 众人看得目眩神离。 惠明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珍珠?” 林海道“我喜欢吃河蚌肉,这些都是近年吃肉吃出来的!” 严玉林心下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这个,这个,不可思议,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随即大喜,毕竟,县令大人待自己与众不同啊!这,哈哈哈! 林海大声道:“这里有七万珍珠,凡杀一叛贼,得珍珠一颗!” “哗……” “喔……” 林海又大声道:“只有七万,发完可就没了。小乙,老六,把命令传下去。” 刘钤辖看着珍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赞宁合什道:“阿弥陀佛!” 第141章 攻城了 林海见对面没有攻城,便道:“诸位先去歇息,我们要轮换值守,听到锣鼓,都要上城墙。” 小乙老六抬了箱子,城墙四处转悠,宣县令大人命令,人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待众人都走了,喀丝丽笑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海道:“什么瞒着你?你又没问过我什么?” 喀丝丽道:“你不瞒着小满吧?” 林海道:“那你去问她呗!” 喀丝丽道:“我现在就去!” 严玉林跑下城墙,匆匆出了北门,往老县城而去,找到一家子安置的地方,小妾在喂孩子饭食,严玉林拉过儿子到一边,问道:“县令大人每年都带你们去捉河蚌玩儿,都做些什么啊?” 他这儿子五岁,正在永春学堂读书,是这小妾所生,最是乖巧,当下答道:“老师只说我们在河蚌里面撒沙子,蚌壳就会哭,不信就让我们试试,我们就往蚌壳里塞东西。” 严玉林大喜,找来一个跟随自己的仆童,道:“你回我们水库去,打捞几个河蚌过来,老爷我有重赏!” 那仆童吓得跪下不停磕头,道:“老爷,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我出去只怕没命回来了。” 严玉林道:“我知道,我这心痒难耐,你去,拿几个回来,我就还你卖身契,还给你十两银子,不,百两银子,然后给你娶一房媳妇儿。” 那童仆听了,眼角含泪,道:“老爷要说话算话!” 严玉林道:“当然算话!” 那童仆去了之后,严玉林直等得抓耳挠腮,大半夜童仆才回来,带来几个蚌壳。支走童仆,严玉林打开蚌壳仔细看,果然有珍珠,有的大有的小,心里狂喜,不由得呵呵直笑。 心里还不放心,又叫那童仆,童仆迷糊着刚睡着,又被叫醒,已经烦躁,却听严玉林道:“你去孟家水库也取几个蚌壳来吧!” 那童仆吓了一跳,抱着严玉林大腿哭道:“老爷,孟家太远了,我这去必定是死啊!”放声大哭。 严玉林道:“好好,孟家不去,那去东溪河里摸几个蚌壳来总可以吧?” 童仆道:“这城现在只能进不能出的。” 严玉林道:“你白天怎么出去的?” 童仆道:“随送箭的陈大人一起出城的,他们又送了好多弓弩给河两岸山上,我是在山上瞅准机会才脱身去严家庄的。” 严玉林小妾睡得迷糊,听见聒噪,道:“大晚上的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今天被陈大人叫去做了一天的细绳,回来还不安生!” 严玉林怒道:“妇道人家懂什么,还不睡觉?” 小妾受宠,从没受过委屈,一时不敢说话。 严玉林道:“既然这样还不去守着看陈大人什么时候出城?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晚上送武器过去!” 童仆又想哭,严玉林掏出十两银子,道:“这个是额外给你的!” 那童仆去了,严玉林喜得手舞足蹈,躺下对着小妾一顿乱摸。小妾急忙推开他手道:“你疯了,这只是在大街上搭的个棚子,隔音又不好,席天慕地的,干这个也不知羞耻。” 严玉林道:“我这高兴得不交合一番,只怕今晚都睡不着。”也不管小妾推脱,又是一个劲儿的乱摸…… 第二天左等右等,也不见童仆来,直到天黑才见他回来,严玉林道:“怎么这么久?” 童仆道:“这次送弓弩箭矢去县城,路上看得紧,脱不了身,跟着去了,那里正在攻城!” 严玉林吓了一跳,突然想起来了现在还在打仗,忙道:“先把蚌壳给我,你说说那边怎么样?” 童仆掏出几个蚌壳给他,严玉林一边开蚌壳,一边听童仆讲话。 童仆道:“我们到县衙,三面被围,只有通我们老县城的北门没围上,我们进城时那些贼人正朝城里放箭,大家用锅盖门板来挡箭,有人用布单。陈文显陈大人去帮忙守西门,贼人射箭大家都躲着不动,贼人也扛了门板往城墙靠,陈大人还是不动,待那些人靠城墙近了,才扔下整箱整箱的蜜蜂蜈蚣蝎子毒蛇,那些扛门板梯子的人有的被咬有点被吓,就四散奔逃,被那些贼人自己用箭射死,贼人没再进攻,然后我们就回来了。我在回来的路上顺便摸了几个蚌壳,快速跟上送弓弩的人,这才回来。” 严玉林见那东溪河蚌没有珍珠,心里暗喜,嘴上却说:“永春县里没什么人伤亡吧?” 童仆道:“有人射伤了手脚,胡大夫在那里治病,没听说有人死!” 严玉林道:“那就好!” 童仆道:“老爷不去帮林县令守城吗?” 严玉林道:“严家庄的青壮都在那里,多我一个不多!” 童仆道:“我听林大人对陈大人说,他那里已经有三万张弓弩几百万支箭矢了,老城这边再造弓弩箭矢就自己留着用……” 严玉林吓了一跳,惊道:“三万张弓弩几百万支箭矢?” 童仆道:“是啊,大家一个个都喜笑颜开,陈家村的陈老汉徐家村的徐老汉,都没回来,留县城里帮忙,县令大人的妹妹和李姑娘这次也跟去了,她们要留县城帮忙,被林县令赶回老城这边来了。” 严玉林心里安定下来,决定去县城帮忙守城。可惜他去没赶上好时候,陈退组织猛士全力攻城,带队的都有盔甲,还好衙役们平时都练箭,焦颜更是一箭一个,用弓的人箭簇都是铁制的,专门对付有盔甲的贼人。陈进他们这攻城只有梯子,都是木头竹子的,搭上梯子城上就往梯子上泼油用火烧,城上有人露头下面就用箭射,上面用木板挡住只留眼睛看一眼,然后躲起来倒油,再瞄一眼射火箭点火烧梯子。 严玉林吓得缩头缩脑,不敢乱动,见林海也顶着门板,气度要从容淡定得多,心想他才多大年纪就如此老成! 林海自然有自己的计划。 这计划要饿外面人几日效果才大,得把峻蓝打痛,那才过瘾! 是不是? 时间拖得越久,外面那些人粮食越少,饿得越狠,他们就会更疯狂! 第143章 拦住她 果然没拖几日,陈退组织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守城开始有伤亡了。 这天陈退白天攻得太猛,晚上决定休息,明日白天再进攻,不料夜晚林海出城来袭,打得陈退连连后退才稳住阵型,组织反攻。 林海人少,往后便退,陈退大喜,提枪跃马便追。追到城门口,林海来不及关门,陈退便冲过去,后面的人一拥而入,陈退哈哈大笑。 峻蓝见城门夺下来,越过陈退,拼命追林海。 陈进半夜被吵醒,忙带人在西门进攻,那些守军纷纷大喊:“东门已经破了,大家快逃,大家快逃!” 果然守军都开始逃亡,陈进大喜,大喊:“进攻!进攻!”不一会儿就打破西门,人们也是一拥而入,有人眼尖,借了淡淡火光,城里大街地面上一层白灰,有人好奇,抓起来仔细看,又拿鼻子闻,不由得大笑:“这是米粉,这是米粉!” 又有人大叫:“这里有糖霜,糖霜,是甜的,永春县果然富得流油!” “这里有面粉……” “这屋里有鸡……” 陈进这几天虽没挨饿,但也没怎么吃饱,更别提吃好了,听前面有糖有鸡,拼命往前挤,哪里挤得动?当下大怒,拿起大刀,左右乱砍,大吼:““我是陈进,给我让开!我是陈进,给我让开……”杀开一条血路,拼命前跑,果然见永春城大街上铺了一层白粉,弯腰抓一把便吃。 只这一弯腰,后面屁股便被人一撞,陈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没站稳,后面又是一撞,这次“噗”的一下,便摔倒了,还没站起来,屁股上被踩了一脚,跟着后背被踏了一脚,跟着后脑勺被踩,跟着无数脚踩过去,接着就是头昏脑涨,慢慢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口吐鲜血,双眼圆睁,手心始终抓了一把白粉! 峻蓝拿个火把,转了一圈,没找到林海,进城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发现各种吃食,都像捡了金银。 峻蓝低头,淡淡火光下一层白灰,上面有马蹄印子,跟着蹄印追,果然见林海边跑边撒灰,见峻蓝追来,转身提马就跑。 峻蓝大吼一声,拼命追赶。 林海回手一扬,一层白粉向峻蓝撒来。 峻蓝怕江湖中的撒石灰,急忙捂口鼻闭眼,耳听得噗噗噗噗的响,没有石灰味,却有头发烧了的焦味,睁眼一看,自己头发烧着了,手上火把噗噗噗的响,衣服上也是噗噗噗的响,冒起火星。 峻蓝大惊,跳下马就地打滚,不料地上白粉都发出噗噗噗的火烧声。峻蓝心道:完了! 有人提起峻蓝放自己马背上,跟着扑灭他身上的火,正是陈退。 峻蓝道:“快往回退!” 陈退道:“现在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我说什么,也没人听我的,人如潮水涌来,怎么退回去?” 峻蓝道:“那怎么办?” 随即两人同时道:“上城墙!” 两人沿墙根摸索着往城墙上走。 林海打马往北门跑,后面人流汹汹而来,走到袁家酒楼,却见袁望赶了骡车,在那里磨磨蹭蹭。 林海大叫:“怎么还不走?要着火了!” 已经有人跑进袁家酒楼开始抢东西,乒乒乓乓声音传出来,跟着有人开始打翻灶台,有人开始主动放火。 袁望跳下骡车,向酒楼跑回去,大叫:“我的酒楼!我的酒楼啊!” 林海大叫:“快回来,以后再盖!” 袁望不管不顾。 林海在后面追。 骡车上又跳下一个人来,身材瘦小,正是袁小姐。 袁小姐大叫:“爹爹!爹爹!”跟着袁望往回跑。 林海对焦颜大叫:“焦姑娘,拦住她!拦住她!” 焦颜跃马而起,从后面提起袁小姐,横放马上。 袁小姐不停挣扎,焦颜一个手刀,砍袁小姐脖子上,袁小姐立时昏厥。 一声巨响,袁家酒楼火光冲天,木屑横飞,整个酒楼都炸上天了。 袁望一惊,更是没命往酒楼跑,冲进火光里。 林海没法,也只得冲进去。 袁望一声惨叫。 林海循着声音过去,袁望倒在地上,双腿被一根掉下来的横梁压断,人已经昏迷了,横梁上还冒着火光。 林海搬开横梁,背上袁老板,大叫:“一只眼,一只眼。” 一只眼跑来,林海把袁老板横马背,自己再跳上去,一溜烟的跑了。 后面火光越来越大…… 峻蓝陈退站上城墙,城里火光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人们还是拼命往里挤。一声巨响,二人吓一跳。 人们还是拼命往城里挤,找吃的。 有人闻着饭香味了,越来越大的香味,人越进越多…… 峻蓝陈退居高临下,见城中人挤人人挨人,又是火光四起,心知不妙,急忙想去找绳索,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 一支烟花直冲夜空,在空中“啪”的炸开。 跟着“轰隆隆”巨响,峻蓝陈退只觉得地动山摇,自己脚下的城墙都晃动了,跟着又是一响,又是一响,又是一响,四响之后,小声音的轰隆隆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城池爆炸四起,火光冲天。 陈退道:“四个城门看来是被炸塌了,这些人都出不去了,只有被烧死的命了。” 峻蓝道:“我们怎么办?” 陈退道:“跳城墙,不然会被烟熏着呛死!” 峻蓝道:“跳下去得摔死!” 陈退道:“这些防守的兵丁有布幔被单,总有还没烧了的,找一件来,绑四肢,做个伞放背后,跳下去!” 城里火光冲天,爆炸连连,惨叫哭喊不绝于耳,跟到城门下的人开始因为没进到城里懊恼,听城里哭爹喊娘都站直不动了,呆立原地。 在东溪小船上的人一个个看着冲天火光,也都默默看着,站直身子,一起望着城里火光。 突然有人大叫:“小心,有火箭来了!” 跟着又有人大叫:“有人放箭!有人放箭!” 火箭从东溪河两岸的山林里不停射出,箭落河中,火不熄灭,反而把河水点燃了。 有人大叫:“河里有桐油,快上岸,快上岸!” “河里有油,有好多油,快上岸!” 人们纷纷往河边路上挤。 不料岸上的人纷纷往河里退,大叫:“有人放箭,有人放箭!快到河里去!”一时乱做一团,人挤人人挨人,有人在河里被人绊一下,就被踩着再也起不来了。 第144章 泉州城 众人正乱做一团,突然有人大叫:“洪水来了,洪水来了!” “啊……快跑!” 有人大叫:“是上游水库的水都放出来了,我听说永春老县城那里有水库,大家快逃!快逃!” 河里的人往岸上挤,岸上的人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逼着往河里退…… 有人想这箭矢总有完的时候。 可这箭矢没完没了。 一阵大水冲过,把那些小船死尸冲得七零八落,多出许多空位,立马又被挤得满满的。 大水过后,上游划来许多小船,有人拿了个纸筒喇叭大喊:“双手抱头,蹲下缴枪不杀!” 陈文显对林海道:“这河水都到脖子了,怎么蹲下?不是要他们命吗?” 林海道:“那怎么办?”又道:“再来!” 用喇叭大喊:“男女老少都把衣服脱了,缴枪不杀,不脱衣服立即射杀!” 立刻有人跟着喊:“脱衣服,不脱衣服立即射杀!” “脱衣服,不脱衣服立即射杀!” ……“脱衣服……” “……不脱衣服立即……” 张士逊道:“有伤风化啊!” 林海道:“他们多少人我们多少人?只要一个人身藏利器向我们某个人扑来,立马就有人蜂拥跟上,我们有弓弩也拦不住的!你越折磨他们,他们反而觉得有希望活!” 那些流民纷纷开始脱衣服,果然乖乖的。 王洪亮道:“下面该怎么办?” 林海道:“刘钤辖呢?” 张士逊道:“我看他骑马往前厮杀去了!” 林海道:“我去追他!” 林海换船上马往前跑,果然跑没多久见刘钤辖抓了个头缠布巾的汉子用马鞭在抽,边抽边骂“死蛮子”。 林海大叫:“刘钤辖,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钤辖道:“这是撞人,就是这些蛮子杀了都总管大人!” 林海道:“什么撞人蛮子,都是大宋人,没三司会审不要乱打乱杀,还不快带人去赚开泉州城门,在这里瞎耽误时辰做什么?等泉州那边知道这边败了,城门一闭,你怎么攻打?” 刘钤辖“阿耶”一声,大叫:“是我糊涂!马上就去!” 林海道:“过南安不要耽误,泉州城得手,南安就是瓮中之鳖,唾手可得。” 刘钤辖边跑边道:“我知道!” 林海大叫:“夺了泉州,和水军刘梦龙统制联系,守城第一,杀敌第二。” 远远的刘钤辖道:“知道了!” 林海见那撞人身上鞭痕累累,血肉模糊,瞧不过眼,大叫:“胡大夫,胡大夫,给这人治伤!” 那撞了死死的抱着一个女人,两人身子下面躲着一个孩子。听林海说话,松开那女子,向林海看来。 嗯,看看我们的壮族同胞的女子长什么样子?啊呸,又黑又瘦,满嘴黄牙,哪里是刘三姐的味道,这和前世手机上看的视频里贵州少数民族旅游宣传一个德行,视频里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去了都是老干妈。 喀丝丽骑马过来道:“现在做什么?” 林海道:“当然是夺回南安!你呢?跟我一起去吗?” 喀丝丽道:“好!” 林海大叫:“王教头,你也带人一起去吧!我怕我一叫永春县人,这里就有缺口了。” 张士逊等人过来,看着河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往前一望,没有尽头,不由得叹道:“这么多人怎么办?不可能都杀了吧!” 陈文显道:“难啊!这怕不得排到晋江去了。”问林海道,“你有什么办法?” 林海道:“年轻男子都去永春县城清理尸体,修整城墙,这些尸体都烧了吧,是好肥料!老弱妇孺待打下南安先关里面再说。打下泉州再议吧!”叫道,“小乙老六,带上气球去南安。”匆匆忙忙就往南安去了。 看着河里到处都是尸体,赞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喀丝丽和林海并辔而行,问道:“你说南安好打吗?” 林海道:“当然,你看这河里的人,这不得几十万,南安估计没多少人守城。” 喀丝丽又问:“这些人都饿了,如果秋粮没收,你会不会留给他们?” 林海道:“我会烧了。” 雁老六骑马跑过来道:“找到陈进尸体了!” 林海大喜,道:“用两根竹竿支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并大喊‘陈进已死’。” 雁老六拍马而去。 喀丝丽道:“你们汉人不是死者为大吗?” 林海道:“胡说,这陈进造反裹挟这么多流民,你看这,这我们走了这么久,这河里还是人,这些人都愿意造反吗?大部分是随大溜。陈进死了,这些人没了斗志成了俘虏,法不责众,这些人有机会活,那就是陈进在赎生前罪孽,就是他的功德。你看,我们把陈进尸体挂出来,南安会容易攻打许多。” 果然,挂上陈进尸体,往城上射箭,用气球飞过城墙,放下绳梯进城。 那些守南安的贼人都对着气球磕头,口中直呼“神仙妹妹来了”,都缴械投降。 泉州已经被刘钤辖拿下,兵合一处,把泉州外的贼人都往海边赶,海上刘梦龙夺了贼人的船,贼人无路可退,只得投降。 看着投降的贼众,刘钤辖不由得哈哈大笑。 林海道:“刘钤辖,赶快招募兵士,趁机夺回广东广西,不要耽搁!” 刘钤辖犹豫道:“私自募兵,乃是重罪!” 林海道:“你一失广西,二败广东,就不是重罪吗?朝廷会放过你?现在收回两广,朝廷只会责罚,不会抄家灭族,况且还有一众知州转运使在,法不责众,你就说你收的是衙役散兵,还有活命机会。” 刘钤辖道:“好!你那些弓弩借我一些。” 林海道:“你付钱吧!卖给你。” 刘钤辖道:“我哪里有钱?” 林海道:“你收复失地,抓俘虏,还怕搞不到钱?原来广东广西各州府的金银财宝难道像粮食一样流民吃了不成?” 刘钤辖大喜,道:“有钱好办事,这下不怕上司责罚,有钱能使磨推鬼!谢林县令!以后但有差驰,只要我在,肝脑涂地,必定厚报。”打马而去。 林海回到泉州,张士逊陈文显王继恩等人都已齐聚一堂,商议如何安置这些俘虏。 第145章 回永春 大家正商量着呢,谢泌巴巴的赶来。还没打招呼,便对张士逊道:“我们接了许多江淮两浙的灾民,装不了两广的,你都带走!” 张士逊道:“两广大涝,本没产出粮食,陈进这么一闹,更没吃的,这些人回去都得饿死,说不定又起波澜。”又道:“广东的人我带走,听说林县令治民有方,种田得法,不如……” 一个尖细的声音道:“皇上着林县令带十万石粮食去定州,耽搁许多时日,该启程了。”说话的正是给林海传圣旨的小宦官。林海都没问人家姓名。 林海“阿耶”一声,道:“我都忘了。”急忙起身道:“诸位,我有事先走了。” 对谢泌道:“谢大人,这运粮的事,千里迢迢,不可能走去吧?” 谢泌道:“这刘梦龙和流求野人打了这许久,空耗钱粮,让他跟你去吧,我着叶琦去流求。” 林海匆忙出泉州府衙,带过一只眼,正要上马,张士逊叫道:“林县令等一下!” 林海道:“张大人有什么事?” 张士逊道:“这次广东的事,我脸丢大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朝廷责怪我也只有受着,可是呢,这人嘛,总有那么点私心,我这克己的功夫,是到不了家的,你看我这……” 林海道:“辽人犯边,钱粮紧要,你那广东没粮食了,还能怎么办?” 张士逊道:“广东这次被打散了,一路上我收了些金银细软,本来我有些路子,可现在一时也找不到人,我看你跟那胡女十分熟悉,没有粮食,钱财拿出来上面追问是个麻烦,运些猛火油过去总可以吧?你看能不能从中牵线。” 林海道:“这个我先问问她。”当下又去了胡人住的那个涂门街,找到喀丝丽,说了来意,喀丝丽笑道:“猛火油是可以的,不过运过来时间要长些,他能等吗?” 林海道:“我只问你们愿不愿意合作,你愿意我带话,你们见面谈。” 喀丝丽笑道:“有钱为什么不赚?不过我呢,想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珍珠?” 林海笑道:“吃蚌壳肉吃出来的!” 喀丝丽道:“我怎么吃不出来?” 林海道:“你的眼睛就是最美的蓝宝石,要什么珍珠啊?” 喀丝丽道:“这话李姑娘听到怎么办?” 林海道:“我说实话,她听到了也会赞同我说的。” 喀丝丽道:“好,看你会说话的面子上,这个就揭过了。那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三四天造出三万张弩弓几百万支箭的?” 林海道:“你既然知道三四天就能早出来,肯定打听清楚了,怎么还问呢?” 喀丝丽道:“我知道怎么做,但是我想知道,那弓弦,弓臂,弓长,郭,望山怎么就那么吻合,每个一插上就正好合适呢?” 林海道:“这个叫标准化生产,你知道怎么做那个叫流水线,想知道怎么标准化,得学算学。” 喀丝丽道:“你教教我!” 林海道:“我有什么好处?” 喀丝丽道:“我两船桌椅家具都没了,你还要什么好处?再说这次和那些匪人作战,我可都是陪你身边,比你那李姑娘不强多了。” 林海道:“小满和文秀都要陪我身边,是我不让而已,她们还不高兴呢!” 喀丝丽道:“沙漠里的女人,丈夫死了会被烧死作为祭奠,没结婚或者婚后和别人在一起会被石头活活砸死。” 林海道:“我死了希望李姑娘找个她喜欢的人嫁了。” 喀丝丽道:“你们汉人就喜欢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 林海道:“我不会把我喜欢的任何东西送别人,我是说我死了。” 喀丝丽道:“你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小气,有时又很宽容,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为自己守节?说到死亡,你这次……杀了多少人?” 林海道:“不知道!” 喀丝丽道:“东溪都是红色血水,永春县城都是焦臭味,光城里面就有六七万吧?” 林海道:“你到底是要学数学还是问死人?” 喀丝丽道:“我还想要那个……那个白白的,软软的纸,小满和李姑娘都在用,我也是女人啊!” 林海道:“我们永春学堂有算学书,你自己拿来学吧,这个很有用,是一切的基础。纸自己去老城去学。我走了。” 喀丝丽道:“怎么要走了?” 林海道:“再说下去你又会要东西。况且我要去北方了,没时间教你。另外我告诉你,那个软软的白纸男人也能用。” 喀丝丽笑道:“怎么用?” “饭后擦嘴巴。” 林海告诉张士逊,胡人答应谈生意,让他们自己约,便打马回永春县。 一路上都是那种焦糊味,也许是林海心理作用。 永春县城墙歪斜,颜色漆黑,瓦砾遍地,更是散发一种恶臭 。 有衙役拿刀剑逼着一些俘虏干活儿。 县衙一片黑乎乎的。 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雁南行跑过来道:“大人,那几个人都招了。” 林海道:“都招了?没有一起做局吧?” 雁南行道:“进了牢房还想不招,做梦!也不看看什么叫深牢大狱?” 林海想起了水浒里的“盆掉”和“土布袋压杀”,问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雁南行道:“这些白衣的都是广西的,那峻蓝是什么堂主,前几年才到广西,在山里教人种药材,许多人因为他种药材而发家致富,都纷纷加入白莲教。他还会施法术,有人病了治不了,他用手一指一杯水,施展咒语,那杯水让病人喝了,立刻病就好了,原来这水是他从九天上接来的,和太上老君点仙丹一样都是神仙的宝贝儿。” 林海道:“有没有找到堂主峻蓝,尸体也要!” 雁老六道:“死尸太多,这哪里找起?到处都在焚烧,只能是审问时候对口供了。” 永春县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林海只觉得胸中一阵翻涌,要吐了,强行忍了回去。 这里不适合我呆了,去老县城吧!那里有李文秀,有小满! 林海刚出北门,没走多远,就碰到了李文秀的马车! 第146章 北上了 林海跳下马,钻进马车,素素赶车,小红青青骑马跟后面在,车上没人。 没人就好,林海上来就去拉李文秀的手。 李文秀往回缩,林海又拉,李文秀没动了,让他拉着。 林海道:“你怎么过来了?我正要去找您!” 李文秀道:“你是不是要运粮去定州了?这次我要一起去。” 林海道:“那边冷,又危险,你去做什么?” 李文秀道:“就是危险,所以要去,要在一起。你知道吗?这次有人侵犯,你这才六七万人,那些人听说有百万,我担心死你了,每天都睡不着!” 林海道:“我跟你说过的,没那么夸张,都是些老弱妇孺,真杀官造反的最多万人。” 李文秀道:“你这永春县不都是老弱妇孺?不都是种地农民?转运使知州知府都没出头的事,你做什么……” 林海道:“这是我迄今为止做得最痛快的一件事。” 李文秀道:“小满跟我说了一些,现在呢?听说死了好多人!” 林海道:“这些人起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可能会有这一天!他们真不想跟着,找个深山老林,也能混口吃的。” “深山老林多危险!” “跟着陈进峻蓝就没危险?” “他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懂事的!” “不懂事就要付出不懂事的代价!不懂大宋律是不是违法就不受大宋律法办呢?行了,我们不说这个,好久不见,我……”林海就要动手,李文秀拍开他的手,道:“再这样我下车了!” 林海笑道:“外面好多冤死的鬼魂,你不怕吗?” 李文秀道:“胡说,我才不怕呢!”掀开帘子,远处一道浓烟升起,一片一片的像雪花一样的飞灰落她探出的头上。 林海叫道:“回来!” 李文秀闻着一阵恶臭,几乎要吐了,急忙缩回去,喘息道:“这……这是烧……烧……怎么烧到这边来了?” 林海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太多了。”大声对赶车的素素道:“往回走,快往回走!” 素素掉转马车,车子一晃,李文秀“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吐得林海满身,林海怕把车上弄脏了,没有避让。 林海掏出一些纸巾,帮她擦嘴,又擦了自己衣服,问后面小红:“有水没有?最好是热的!” 小红拿个水囊递过来,可惜,是冷水。 “你先漱一下口吧!”林海喂李文秀一口水。 李文秀漱口,不敢开车帘吐口水。林海蒙了她眼睛,把她脑袋按出去,道:“吐!” 李文秀吐出水,又缩回来。 李文秀讪笑道:“我真没用!在灭蝗的时候,我还觉得不错呢!” 回到老县城,李文秀精神萎靡。 林海借口上厕所,在厕所大口吐起来,感觉苦胆都呕出来了。 李文秀在教学生几年,在老县城做个精致的院子,本来住那里,可是,晚上就发烧了,林海找来胡大夫,煎药吃药,出了汗,精神好些。 林海道:“你还是回竹林李家庄去吧!没事再过来,如果发生瘟疫赶快走,回东京去福州哪里都行!这次不要跟着我了,你这还没看到县衙到南安那边的情况呢……” 李文秀道:“我太没用!” 林海道:“不是的,你很好!” 李文秀道:“运粮去定州会不会很危险?” 林海道:“运粮能有什么危险?多少民夫运粮过去,没听说……”林海突然心里一惊,真宗,边疆,忙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李文秀道:“景德二……” 林海道:“公元多少……” 李文秀道:“什么元?” 这……我又不是历史学家,记什么年号啊!我只是小时候没电视看喜欢听评书喜欢历史故事,不是考据癖,这个……如果是澶渊之盟,这个……秦始皇统一中国是公元前几多年来着?妈的,这怎么算?澶渊之盟是秋天吧?现在已经是了,等我运粮过去都过年了,是秋天吗?辽人没有打下任何一个重要城市这个是肯定的,不怕不怕,可是,可是…… 我们走水路,辽人不善水战,可是,如果呢?怎么对付骑兵?在平原上!李陵五千人能对付几万匈奴人,这个倒还好,关键想脱身或者追击骑兵有些麻烦!不追击,怎么退? 林海道:“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抱着李文秀的头啃了一下,道:“我早去就会早回,两个月就行。” 李文秀满脸通红,眼里却是不舍。 十万石粮食那得多难积攒啊,十万石猪肉鸡肉就容易多了,一年就行了。我们永春县又不是产粮地,出点肉食够了。五万头猪路上也要吃好多饲料,换腊肉,腊肉不够用活猪活鸡凑,走水路是不是搞点鱼,在泉州跟陈大人要点盐,带点酒,定州是那个王超的铁甲军,铁甲军居然是步兵,没有马,那有什么大用?总归有些马吧,带点草料?不知道前线有没有人斗蟋蟀?马上冬天了,这个就算了。 林海写了个单子,然后发了公文,户房组织东西去了。袁望腿断了,他以后再说吧,严家和孟家应该会有意思跟着跑一趟。孟祥厉害,反贼到他们村子,跟人家硬杠上了,实在打不过跑山里去了,还好猪鸡粮食都事先就藏山里了,就是房子有点吃亏,都成灰和瓦砾了,比县城惨多了,这次说不定可以赚回来。 大堂上又聚了一群人,各村里长村长族长,这次遭匪患的都想跟着去。 林海道:“诸位,这次是去边塞,是有风险的,大家想清楚,已经遭一次匪患了,再来一次那更难了,而且辽人凶残,搞不好没命。想去的话,一路上要团结一致不说,还要听指挥。” 众人连忙答应。 一切正常,各顾各,自己准备自己的,出发吧! 北上了。 泉州港,上了刘梦龙的船,看着越来越远的泉州,林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觉得寒风刺骨,急忙躲进船舱,可是,可是,林海还是发起高烧,又是呕吐,又是吃不了饭,常常噩梦连连,梦中都是一张张愁苦的老弱妇孺的苍白的脸,最后变成枯焦的尸体。 嘴硬说说别人活该容易,可真的一个人面对苍茫大海,看海天一色,人就是那么渺小啊!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会死? 峻蓝,白莲教,等着,都是你们这些人…… 第147章 放猪娃 船到福州,林海勉强支撑去见谢泌。 王继恩杜丽娘王洪亮赞宁惠明武宗元都在,包括张士逊和喀丝丽。 这帮人都跑这里来,不呆泉州,我猜只有一个原因,跟我一样,死人太多,怕了,躲远点。 谢泌问道:“永春县现在怎么样?” 林海道:“大人是想问那些贼人吧?年轻力壮的分三拨,分别在永春南安泉州修城墙房屋,饿不死也不能让他们吃饱。老弱妇孺陈文显陈大人把他们都要带嘉禾屿外的金门岛上去,已经去了一部分。” 谢泌道:“不如送过海去算了。” 林海道:“陈大人的事,小人怎么敢做主!” 谢泌道:“带了些什么去定州?” 林海道:“二百头活猪,五万只活鸡活鸭,其余都是腊肉。” 谢泌道:“我怎么听说还有酒醋和药材,还有喂马的草料。年轻人,那是边境,辽人可不是广西贼人。” 林海道:“是不是不带酒醋药材,我们永春人可以不跑这趟徭役?” 张士逊叹道:“多事之秋,我等所作所为,也不知道有多大作用?林县令有酒醋出卖,已经是永春县人的福分了,看看广东广西,这个……哎!” 林海道:“广东广西,都是好地方,张大人何须感叹!” 张士逊道:“嗯,我老了,不中用了,不过你那永春还是值得学一学的,上次看了些东西,很稀奇,却很有用。我也不知道能在广东呆多久,这次回去也试试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哎,朝廷只怕这次和辽人打完之后,就会发旨过来处罚我了。” 谢泌道:“哼,歪门邪道的,有什么好?真那么有本事,一年内就把广西广东给重新搭建起来,把百姓都富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张士逊道:“一年?广东广西洪水泛滥成灾,又有人造反,这三年五载都不见得能翻身,怎么可能一年半载就恢复原貌?” 演,接着演!双簧又开始了。 林海道:“大乱之后必然大治,危机危机,危险之中大有机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广西凋敝,那些掣肘的人和事就没有了,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么?一个利好老百姓的事,许多达官贵人不会让你好好办的,现在可以办了啊!” 张士逊点头道:“有些道理。” 林海匆匆离开福州衙门往码头去和刘梦龙会合,半路有马蹄声从后传来,却是喀丝丽带人追来,笑着对林海道:“跟你一起去北边看看,有什么机会可以发财!” 林海道:“你还没钱么?” 喀丝丽道:“我有船,不拖累你,只跟着你走。” 还在小舢板上往自己船上划,远远的大船是就有人朝林海挥手,还有狗叫。 正是小满和巴克。 林海高兴万分,爬上船就拉着小满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呆学堂里陪李文秀李姐姐吗?” 小满道:“李姐姐听说你也病了,急得不行,特意叫我来的!” 林海道:“你自己想不想来?” 小满道:“想!” 林海道:“你来我的病会好大半,我想吃东西了。” 小满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又低声道,“雁南行让我跟你说,又审出那些白莲教人招认他们这次是去接教主的,说是教主闭关修炼多年,功德圆满,已经出关,准备普度众生,教化世人。” 林海道:“他们没招教主在哪里?是什么人吗?” 小满道:“都说教主是观音菩萨座下白莲花化身,有多个身形,面貌英俊的的和尚,有漂亮纯真的少女,有武艺超群的侠客,读书人,还有农夫,青天大老爷,哪里有难就到哪里去,这次江淮两浙受灾厉害,先旱后涝,他们去那里等教主现身的,有人招供说武夷那里他们教主也会去。” 他奶奶的,听着玄乎啊!这实力不小似的。 林海道:“这次来攻打我们的白莲教徒有多少人?不可能都是他们的人吧?” 小满摇头道:“香主堂主什么的有十几个,都关我们永春县在,其余的人真信不疑的半信半疑的和起哄的都有,和那些俘虏都交给陈文显陈大人了。怎么处理这些人,难啊!怎么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抓住峻蓝砍了,抓住教主,脱了他衣服,在大街上一刀一刀的割,看他有什么法力在救自己!什么香主堂主,但凡有杀人越货都砍了,趁机打劫的砍了,其余的人以后再想办法怎么处理! 船到钱塘江口,林海对刘梦龙道:”操舟多日,众人都累了,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人父母,你们在这里歇息打鱼,我去去就回来! 刘梦龙急道:“林大人,我都计划好线路了,我们早早送了粮食,赶快回来,方是上策。那辽人骑兵不比陈进造反带的老百姓,十分凶悍。” 林海道:“秋天一过,辽人就会回去。” 刘梦龙道:“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有时候在边境骚扰到第二年草原长出青草才走。” 林海道:“去定州路途遥远,我们自己也准备些吃的,不然路上消耗也多,我这有两张大弩,你来射杀海鱼试试,应该十分好玩好用,你能猎到鲸鱼就算你的本事!” 刘梦龙心道:“我早知道你的大弩,可就两张,能对付千军万马吗?” 本来只有一个床子弩的,这些时日木匠又做了一个,可惜二人对这个怎么瞄准有些摸不准,第一次林海一箭射死那个白莲教和尚,只能说是有运气成分。林海倒是知道准心什么的三点一线,也设置了准心,真用起来还是有些差准头,好在这东西射杀的标的物大,准头差点不要紧。 林海见刘梦龙心下着急,便道:“你是如何计划的?这一路可都是水路?” 刘梦龙道:“我们在沧州黄骅港离海,自永济渠到界河,界河有塘泺防线,都是水路,专门对付辽人骑兵,那里嘉山上引唐水过定州,连着蒲阳,沙河,边吴泊,通界河,我们只需逆向唐水而上就行。” 林海道:“都是水路,那辽人不习水战,怕他什么?你对大宋水道倒是熟悉!这样,我带了许多弩弓,你们就用弩弓射鱼,当做练习对付辽人骑兵,让你水军教那些船夫脚夫养猪养鸡的一起练习,每个人都有会用弓弩,女的也有学。”带了小满巴克和几个兵丁,便上岸去了。 舍了大船用小船,小船用了就上岸步行,这……林海虽然经常锻炼,可这样连着步行也是觉得脚痛,正想找个地方歇脚,远远听得有人读书,过去一看,一个小孩子在草丛里读书。 林海道:“小孩儿,往孙家沟怎么走?” 小孩儿道:“直走就是。” 林海见那孩子衣服破旧,却很干净,小孩子长得也俊朗,便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叫什么名字呢你?怎么在这里读书?” 小孩子道:“我叫朱说,在放猪呢!” 林海道:“放猪?你的猪呢?” 小孩子站起来四处乱看,急道:“我的猪呢?猪不见了!” 第148章 大脖子 林海道:“别急,顺着脚印找!” 顺着脚印找,那猪都跑别人田里去了,都看不到身子。 朱说大急。 林海一声呼哨,巴克一阵“汪汪汪”的左右拦截,把那猪赶了出来,约有七八头。 朱说大喜,便要磕头,林海急忙拦住,见他手里还抱着七八本书,道:“把书拿来我看看。”接过一看,有《论语》,又有《孙子》,还有《公羊传》《老子》等,乱七八糟,道:“这些都是你看的?怎么都不是一家经典?” 朱说道:“我觉得都很好!” 林海道:“是都很好,然人力有限,贪多嚼不烂,于自己并没有益处。可专治一家之言,熟悉之后再学别的,慢慢来比较快!” 朱说道:“可我都想学。” 林海笑道:“总得有主有次,汗牛充栋,的书,你得先想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的放矢,我告诉你,其实呢如果你专门先学一样,如果是手艺,再难的手艺,六个月便成,读书也是一样的,儒家经典,把几本主要的看熟了,其余的随便看看就行,主次分明,如果科考,也是一样,把要考的重点看,一两年就有效果,什么皓首穷经,都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学什么。你看这《孙子》,学到最后,只不败而胜四字而已,其实脱胎那《老子》不争而胜罢了。哎呀,扯远了,我要走了。”林海匆匆忙忙的去了,那朱说拿了《孙子》又看了起来。 林海见了孙山父母,不由得感慨连连,这里遭灾,好在孙山家里还有些资产,胡乱度日还是没问题的。打听孙山现在怎么样,只说中了进士,还是最后一名,又没官职,在京城混着,准备找人推荐参加制科。 孙母道:“你们可有联系?” 林海道:“先前让人带信去京城,几年了才回得一封信,写信时日却一年半载前的,山高路远,难啊!” 临走,孙母又是眼泪汪汪的。 林海回到海上,起帆往北而去,一路上倒没遇到大风暴,只是越来越冷,好在小满来时拿了那件虎皮袍子,兼之离永春越远,林海身子越来越好,海上行船,倒不是很难熬。 王继恩杜丽娘一行人本来和林海一起自福州出发,准备回京城,船到长江口,便分道扬镳。 林海一行船到黄骅港,大船停海上,猪鸡肉等等换上小船,前往沧州进发,一路上已经是漫天大雪。 林海不由得想起了“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海上多日,吃的有肉有紫菜豆芽,可是这梳洗,冷死个人,到沧州林海决定两班人倒,放人去洗漱一番。 到沧州城门口,林海见一辆马车停那里,十分豪气,从上面下来一个道姑,对林海道:“来的可是永春林海林大人?” 林海见那道姑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道:“是我,你是哪位?” 那道姑笑道:“你是贵人多忘事,是我,我姓曹,你忘了宫中教拳的事吗?” 林海大惊,又大喜,不由得去拉她的手,道:“哈哈,是你啊!” 曹小姐娇声道:“别人都看着呢,你先松手。” 林海急忙松手道:“不好意思。” 曹小姐道:“没,没什么,我……不怪你。” 林海道:“曹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小姐轻声细语的道:“我叫曹玉霞。你叫我玉霞就行。” 林海道:“臭鱼烂虾,我这船上有好多!” 曹玉霞抿嘴笑道:“找死,我可是天天练武,别被我打死!” 林海道:“怪不得长这么高!天天练,我都没做到天天练。” 曹玉霞道:“你也比原来高了好多,不过也黑了。不聊我们了,太后在这里。” 林海道:“你们怎么来了?没在京城?” 曹玉霞道:“我带你去见太后,见了他你就知道了。” 林海道:“我在海上漂了一个月了,身上都臭了,不信你闻闻,”林海把袖子往曹玉霞鼻子上凑,曹玉霞急忙躲开道:“我信,我信。” 林海道:“见太后不得洗澡换衣服再去,你们住哪里?” 曹玉霞道:“就在州衙。” 林海道:“待我找个客栈洗漱沐浴更衣之后去找你们。” 曹玉霞道:“我跟你去客栈然后再一起去州衙。” 林海道:“好!” 林海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现在不行了。 洗漱更衣完毕,林海精神一振,坐了曹玉霞车子,来到州衙。州衙防备重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曹小姐带着林海七弯八拐,才见着太后。 太后精神萎靡,一见林海便眼眶红了,眼泪巴撒的,哭道:“小郎,小郎,林县令,长这么高了。” 林海急忙道:“太后,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好不用跪下。 太后道:“还能有什么事,升国这可怜孩子,又病了啊!可怜官家半生,就这么点骨血,怎么就……呜呜呜……” 这……我又不是医生…… 林海道:“太医看了没有?是什么病?是那哮喘加重了吗?” 太后道:“升国原来天天站桩练气,身体健康,不吃辛辣刺激之物,那哮喘开始还犯,时日越久,所犯间隔时间就拉长,两年后不再犯病,我等正高兴,升国天癸来了,身子长大,出落得花儿一样,可,可……自去年以来,她,她脖子上长出一个大大的肉瘤子,她这花容月貌的,如何受得了这个,每日对镜子叹气,总是着人要把那肉瘤子割了,那大成拳慢慢也荒废了,这,这气喘病又来了,……呜呜,……连带话语也不说,每日里只是默坐,晚间却又说个没完……怕不是像郭皇后原来那样……” 太后放声大哭,好不伤心! 这,能怎么安慰人家? 林海只能傻站着,曹玉霞神色黯然,默不作声。 太后哭了一会儿,最后抽抽搭搭,对林海道:“升国原来气喘,你教的那个法儿不错,她现在这一天天的不吃东西瘦的不像样子,那病又犯了,总说自己要死了要死了,死之前想见见你,只有你有办法能救她,我这是没主意了,向皇上讨旨,着你来运粮定州,在这里等你,见升国一面。另外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再能妙手回春……” 这,我以为是谢泌打小报告说我囤了好多粮食让我放血呢,可这也太巧了,辽人真的要来吗?会来吗?现在是不是一零食四年啊?不过还好,还有十几天过年,不管什么事,过年后就好! 可这公主……是挺可怜的,我能怎么办?大脖子病好几种原因,我只知道补碘这个,如果是其余的怎么办?皇家小姑娘就是不一样,不漂亮了就要死要活的,最后真的要死了,又麻烦别人!哎,为了搞点权力拍个马屁,拍出麻烦来了。 第149章 取药去 林海见老太太哭的伤心,道:“太后勿急,这大脖子病民间多有,有人照样得养天年,可曾请太医院看过?他们怎么说?” 太后道:“赵太医他们都说肝郁痰凝,肝郁肾虚,吃了药总不能好,是气瘿病。” 林海道:“可否请公主一见?” 太后道:“正要见你,只是升国有些喜怒无常,你要有心理准备。” 太后头前带路,还没到公主住的地方,就听见乒乒乓乓的砸东西的声音,跟着就是“林海那个混小子怎么还不来见我”的声音。 无语…… 有人轻声劝公主,砸东西的声音没有了。 太后没进门就大叫:“来了来了,林海林探花来了,我的升国有救了。” 一个少女一袭白衣,两个人陪着,这少女大冬天的赤了双足,披头散发,林海进来,呆了半晌,跑到林海身边,一把扑林海怀里,呜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呜呜……林哥哥,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呜呜” 这个…… 林海笑道:“你小时候不是也说要死了要死了,怎么没死?那时候没见你害怕啊?” 公主道:“那时候小不懂事,可是现在,我怕……呜呜呜呜呜” 林海道:“我看看,我看看,这脖子变粗,没什么大不了,往夔州那些地方山里人有很多这样的,人家活个七老八十的不稀奇。” 公主脖子真的粗得有些可怕,不要是肿瘤啊! 公主没哭了,只是眼泪把撒的,不停用手去抹。“真的假的啊?你有没有骗我?” “真的,当然真的,有空闲我带你去看!” “好,我们现在去!” …… “现在想想怎么能给你这个治一下试试,你看你这瘦得不像样子……”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能治我的病,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治我的病,所以我一直在念着你,太后才带我出来找你的……” 我能治什么病,前世医学那么发达,百分之九十的病都治不了,不都是调理啊养啊不让它发作吗?药物好多都是安慰剂,哎,我这笑得,是不是也算你的安慰剂?不知道有什么安慰奖!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林海道:“你这个我先开点药,吃半年再……一定好!” 半年不好怎么办? 公主却很高兴:“真的?” “真的,不过你要听话,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淘气!” “我哪有?” “你小时候……这个,你能,我这里有些海里捞出来的药,你拿来打鸡腿汤喝!少吃甜东西。” “可我就喜欢吃甜的!” “不是不能吃,是少吃,每天一点点就行,吃多了不好,你说,你的月经……癸水是不是很少,时日也不定?” “哪有?”公主对林海直白眼。 “那我帮不了你!” “是,是这样!” “所以呢,要说实话也要听话!” 陪公主的两人过来给林海见礼,林海这次看清是皇后和潘娘娘,急忙要跪下磕头,被两人拦住,郭皇后道:“我已经不是皇后了,你看我这衣服!” 她们都穿着带发修行的出家人打扮,这个,不过精神状态比林海离开她们时好多了。果然……哈哈! 郭皇后道:“探花郎这个是如何用药的?怎么知道药方?” 我能说小学三五年级老师就讲过要吃碘盐吗? “这个自然是看古代医书学的!” “哦,这些年我除了修行也看学医书,不知道探花郎能否告知是哪一本!” “是一本手抄张仲景的《伤寒论》啊,很有名的,不过是手抄,有没有我说的治大脖子病的方子就要看抄得全不全了。” “张仲景?很有名?我怎么没听说过!” ……呃…… 太后叫道:“来人!传太医。” 立刻有宫女传来一个老太医,磕头见礼。太后问道:“你可曾听过张仲景的《伤寒论》?” 那太医思索半天道:“微臣惭愧,实在不知!” 太后道:“不知道还不去找去打听,要你们有什么用?” 那老太医满脸通红的去了。 太后叹气,对林海道:“林探花是怎么知道这张仲景的?” 林海道:“这个我知道他是三国时期的人,这个……也许,也许……天下书太多,散轶的很多,需要整理搜集。” 太后道:“有道理!”对郭皇后道,“有必要搜集整理书籍,皇上日理万机,这事我们来做吧!” 郭皇后潘娘娘点头称是。 林海道:“我这药都在船上,请太后着人去购买!” 太后道:“玉霞,还是你跑一趟吧!” 曹玉霞躬身称是。 虽然下雪,沧州大街上突然热闹起来了,有人拿了酒醋粉丝腊肉海鱼腌菜沿街叫卖。曹玉霞见林海拉着一个人问道:“宋货郎,生意怎么样?” 那宋货郎道:“来看的人倒是挺多,买东西的人也多,只是量太少,这些人比钱塘那里遭灾了的怕还不如,这些人酒肉是一两两的买,这么多货如何卖得完?” 林海道:“不怕,还有好远的路呢!” 走了一段路,又见林海对一个老头子道:“刘老丈,重到北边觉得怎么样?” 那老头子道:“这里人还是穷,要是你来教他们种麦子会不会好些?可惜这里不是雁门关,能去那边看看就好了。” 林海道:“想去就多研究研究你那火药,咱们打过去。” 那老头子哈哈大笑。 还有许多女子在卖东西,曹玉霞道:“怎么带这么多女子过来?” 林海道:“这些女子杀鱼手法一流,做饭手艺高超,怎么不能来这里赚点钱回家?” 曹玉霞道:“这是边境,会有危险。” 林海道:“带剑做生意,我当然有准备!” 曹玉霞道:“我爷爷是大将军,都不敢说百战百胜的话,你怎么……” 林海道:“富贵险中求,这些人自愿来。你自己都说你爷爷是大将军,大将军不能保境安民,我们自己来你们又叽叽歪歪的,沧州人难道不能过年吃点好的?” 曹玉霞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叽叽歪歪,估计不是什么好话,气的直翻白眼,翘嘴道:“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来?” 林海道:“你想听什么好听的?你比公主漂亮,没她那么娇气算不算?”上船拿了许多紫菜海带给曹玉霞,那海带还没有培育完全,都是一根根小而窄且短,让小满打个大包,塞给曹玉霞,道:“五十两银子。” 曹玉霞道:“还要钱?” 林海道:“怎么不要?这紫菜是那水手冒了严寒下海去采的,人家为什么白送你?” 曹玉霞道:“我没带钱!” 林海道:“拿东西抵押!” 第150章 定州城 曹玉霞掏出一块玉佩,狠狠的塞给林海道:“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拿起包裹就走。 林海道:“这什么玉?值不值五十两银子啊?” 曹玉霞狠狠的道:“我从小戴到大的,拿来定亲的,可以吧?” 林海道:“差不多!” 沧州待了一天,林海便准备出发,谁知曹玉霞过来说,太后公主要一起走。 这不是挂石头在脖子上去游泳吗? 林海急忙去劝,公主大哭大闹,曹玉霞连连呛林海:“不是带了剑吗?我倒要看看!” 好吧,天堂有路你不走……诶……算了,时间已经过了,路上再挨时间就行。这一路走走停停,打听辽人消息,一般都是说辽人其实每年都来,今年也来了,又走了,往年要攻一些地方,今年没怎么攻城,就退回北方了,有人又说辽人没退回去。 走到河间府,开开心心过大年,磨磨蹭蹭就是有好处。大家喜笑颜开,这里生意果然好做了,那些不能回家过年的军卒,不得花钱买点好吃好喝的,钱留着干嘛,边境,那是要死人的,搞不好哪天玩完了呢?钱没花出去多亏,人在天堂,钱在银行在哪个朝代都是不可原谅的! 过了元宵节再想蹭时间,那就不好意思了。 林海问刘梦龙:“唐水沙河会不会结冰?” 刘梦龙道:“唐水甚急,不会结冰,辽人不过定州,定州八千铁甲军,而且是步兵,辽人不敢惹,每与辽人作战,也是以定州王超为主,宝州倒是有块湿地,冬天会结冰,不过打马而过十分危险,辽人一般不从此过。” 告知太后公主要启程了,公主嘴巴翘得嘟嘟的,道:“我还没玩够呢!” 林海道:“好,你接着玩,我们走了。” 你当然玩得开心了,戴了裘皮帽,大围巾遮着脖子四处乱逛,侍卫们个个紧张兮兮的,年都过得成神经病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公主一行人紧跟不散。林海心里暗喜:“哥伦布到美洲都没这个时间长,我还要留着命去打白莲教呢!边防都没战火,是太后这个宠孙狂魔在这里作妖搞鬼!” 船过沙河,进军蒲阳,又是大雪纷飞,一路上虽然满目萧然,但没有辽人踪迹。刘梦龙看起来十分满意,兴奋的道:“这水以前很急,看这样子比以前缓和多了,行船更容易,马上到定州,就可以放心了。” 公主一行人把那马车都拖上船,每日就住船上,而且是第一艘,走前面就是威风啊!公主邀曹玉霞去船外看雪花。曹玉霞拗不过,一起来船舷,但见大地苍茫一片,心头也觉得舒畅。 公主道:“看,这河水上游一定有人在杀猪宰羊,都是红色的。” 曹玉霞没好气的道:“年都过完了,杀什么猪宰什么羊?胡说八道!” 公主道:“那你说,河水怎么变红了?” 曹玉霞勾头去看河水,果然有红色,有些吃惊,急忙派人找林海来问。 林海还没来,就见上游慢慢漂过一物。公主道:“看,那是什么?” 曹玉霞道:“说不定是猪羊!” 慢慢飘过来,越来越近,公主曹玉霞越看越心惊,明明是个人啊!已经浮肿,泡烂了。 公主大叫:“河里有尸体!河里……”往后便倒,曹玉霞急忙扶住。 马上有人也发现了不对,惊呼连连。 林海听说,急忙过来看,果然有浮尸飘过,命人停船,原地待命,急忙下船去看那尸体。 那尸体已经泡发了,刀枪伤痕依然能看清。 那保护太后公主的侍卫长也过来看,林海拱手道:“钱侍卫,事情蹊跷,想请……” 钱侍卫道:“我等宫中侍卫,只负责保卫宫里人,你是永春县令,管不着我。” 好久没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怎么就忘了呢?当县令颐指气使惯了,前世这种事情太多,那是没当官啊! 林海不再理他,折回船上直接找了曹玉霞公主要了她们马车的马,让焦颜带两人去前面看。 和焦颜一起去的两人回来报,前面几里路之内都是浮尸,河水已经冻住结冰了,有大队人马从冰面上过去的痕迹。 焦颜则继续在往前打探。 林海,太后,郭皇后,潘娘娘,都等着焦颜回来,公主已经醒了,偎着太后不说话。 林海叫来刘梦龙,问道:“刘统制,现在往回走来得及吗?” 刘梦龙道:“这水流变少变缓,往回走不了多久的,下游估计已经慢慢结冰了,我们被困这里了。” 曹玉霞道:“叫钱侍卫派人去看!” 林海道:“你去叫,我可派不动!” 曹玉霞匆匆忙忙去了。 林海对刘梦龙道:“下船吧,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刘梦龙道:“我们没那么多东西,怎么办?怎么办?” 林海道:“你是统制,慌什么?” 刘梦龙道:“我是水军!” 林海道:“水军也是军人!你去,找个背风地势又略高的地方。” 叫来宋货郎,道:“命人把鸡都杀了,替出鸡笼洗干净,把猪赶出笼子,也把笼子洗干净,把腊肉等东西都放笼子和后面的小舢板船上,都拖岸上去!待刘统制找到地方,把这些物资和猪都带去,舢板船和笼子围起来做城墙一样的工事!” 宋货郎道:“这只怕拖动困难!” 林海道:“用那些当兵人(侍卫)的马!” 宋货郎拉过林海低声道:“只怕这些人会先逃跑!我看这些人非富即贵,肯与我们共患难吗?” 林海道:“先下腊肉等东西再说!实在不行我们自己靠人力拉!”宋货郎匆匆去了。 焦颜回来,报说远远的看见定州了,浓烟冲天,隐隐有杀声,城门大开,吊桥也放着了。 又说有辽人捉了一批妇人往北去了,约两三千人,都骑着马。 曹玉霞回来,下游走五里河水已经结冰了。 林海看向太后,发现尸体后,这老太太一直念经。太后道:“一切由探花郎做主,连日来见这边地萧条,百姓艰苦,想我赵家宫廷奢靡,即使有恙,也是天数!” 林海问焦颜道:“往北去的辽人有多少?” 焦颜道:“具体不知道,大概两千,被捉的女子要多些!” 有人来报:“大人,刘统制找到安置的位子了。” 林海道:“好,知道了,你去吧!”又对焦颜曹玉霞道:“你们有胆量去引俘虏女子的辽人来吗?” 曹玉霞吓了一跳,焦颜却笑道:“又打什么鬼主意?” 林海道:“捉蝗虫啊!我们这边一万人呢,加上女人三千,还怕人家两千不成?” 潘娘娘突然道:“想我爹爹,随太祖太宗南征北战,我等不孝子孙,只会吃吃喝喝,哪懂创业辛苦?我随焦姑娘去!” 林海道:“好!不要缠斗,见风向不对立即回来,你们先去看刘统制找的营地,我们在那里伏击。记住,越快越好,兵贵神速啊!” 第151章 关门了 潘娘娘曹玉霞焦颜匆匆忙忙的去找刘梦龙。 林海对太后道:“太后,这里不安全,你是怎么想的?是往回走还是跟我们一起去?” 太后道:“自然一起,死也一起。” 林海道:“那请太后移驾上岸,去营地吧!我还有事安排,先告辞了。” 太后船上有些宫女还在收拾东西,被太后一顿呵斥:“带上吃的就行!能穿就穿,穿不了不准带!”匆匆跟着林海就走。 林海让夫人搬东西,自己和刘阳和各带一队人往营地去。喀丝丽赶过来道:“有我可以做的吗?” 林海道:“要不你随焦颜也去引辽人过来,她们只有三个女子,怕引不来多少人,你不是有一队侍女吗?又会骑马!” 喀丝丽笑道:“有什么好处?” 林海道:“生死关头啊!弄不好大家一起死了,这地方,荒野茫茫的,骑兵冲过来不好对付。” 喀丝丽追焦颜去了。 林海见了刘梦龙道:“刘统制,你带人跟焦姑娘他们后面,待他们引走辽人,留下看守妇人的肯定不多,你们去杀了看守。” 刘梦龙道:“好!”却听林海又道:“然后直接去定州北门守住那里,不要放人出来,不要轻易暴露自己,待我们杀了追过来的辽人就会去接应你!” 刘梦龙大惊道:“林县令,我们都是水军,只有三千人,陆地厮杀实在……” 林海道:“你到了北门,没人出城便隐蔽,有人出城便烧了吊桥,吊桥一烧,你在护城河北面,敌人在护城河对面,不是隔像两艘船中间隔着海面吗?” 刘梦龙一听,豪气顿生,哈哈笑道:“好,这个门我守得住,希望大人快来。” 天擦黑,焦颜潘娘娘喀丝丽曹玉霞果然一行二十几个女人果然回来,后面一队辽人嘻嘻哈哈的追赶,在营地山头下拍马而过,待辽人过来,雪地里突然弹起一张网,跑前面的辽人那马受了惊吓,人立起来,稀溜溜的乱叫,跟着山坡上箭似飞蝗,这些辽人都没有盔甲,吓得拼命向前,可惜前面还有绳网,后面的还往前挤,急切间都不能退,有人见势头不对,便想往山坡外面跑,却见一群农夫推着一个两个叠摞一起的小船挡住去路,也是箭矢横飞。 太后对钱侍卫道:“你去帮忙!” 钱侍卫眼露惧意,又不敢说什么,只得上马而去,磨磨蹭蹭,过了一会儿就屁颠屁颠的跑回来,笑着对太后道:“太后,辽人都灭了。” 太后正要细问,见潘娘娘骑马过来,道:“太后,林探花带人去定州了,临走着我告诉你,差人把北边的那队妇人都带过来。” 太后道:“阿弥陀佛,都是我大宋子民,受辽人苦楚,我心里不安,如何不去救她们?” 郭皇后道:“潘姐姐辛苦一趟,这次我去吧!积德行善,理所应当。” 林海带了焦颜喀丝丽曹玉霞刘阳和等一干人,抹黑拼命往定州赶,一夜辛苦都没走到,又赶了大半日,焦颜道:“前面快到定州西门了。” 林海道:“好,你和喀丝丽曹玉霞你们带这些妇女守着这里,不要让敌人出来。” 曹玉霞道:“我们不冲进去救人吗?” 林海道:“来不及了,冲进去没胜算不说,还可能折里面。”匆匆带刘阳和走了,让刘阳和守了南门,自己带人守北门。 林海赶到北门,烧了吊桥,做好防护,方松了口气,和各门联系,只守不攻。四门被围,城里辽人才惊觉,几次试探出门过护城河,河面结冰,都被弓弩射了回去。 关门打狗! 林海差人给太后送信,让那边送食物过来,还有那些被俘虏的妇人打听城中消息,如果有人知道一并带过来,陈老汉自告奋勇去送信。 陈老汉去了一日一夜,太后她们整个队伍都带来了,包括那些被俘虏的女子,其中果然有人知道城中信息。 林海命人带那妇人来问,不一会儿太后公主郭皇后潘娘娘进来,带着一个穿着马皮衣服的女子。 林海问那女子道:“你是什么人?这定州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说辽人已经走了吗?” 那妇人道:“我丈夫就是这定州守军,前几年年景不好,辽人经常来,今年年景好一点,地里庄稼刚割辽人还是便来了,听说草原干旱,牛羊生不出小羊牛犊子,只是辽人来了攻一下子城池便走了,没有久留,我等正自庆幸,那群该杀的辽狗,俘虏了唐河北面百姓,只留了女子,其余老人小孩都杀了丢河里,河水淤塞便结冰,辽人打马从河面而过南下去了。” 林海道:“过河有多少人知道吗?” 那妇人道:“绵延几里路,多少人真不知道!没过多久我丈夫就接到命令往南去,城里铁家军都出动了,不想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有辽人来攻城。” 林海道:“有多少人?” 妇人道:“约有五六万。” 林海道:“都是骑兵吗?” 妇人道:“大概一半,人心惶惶,如何知道骑兵数目。” 林海道:“后来呢?” 那妇人哽咽道:“城中铁甲军尽数带走,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坚持了几日便被打破城门,辽人进来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捉了我等便是奸淫,有不从者尽数杀害,只前几日带我等出城,被你们救了,又送衣服吃食,其中苦楚,一言难尽啊……呜呜呜呜呜……” 林海道:“城中还有多少人知道吗?” 那妇人道:“骑兵步行的都有人走,留下大约五六千人,也许七八千,实在不知道啊!” 林海道:“城中可有粮食?” 那妇人道:“哪有什么粮食,被铁家军带走了大半,辽人走的时候带了许多,给我们的吃食开始还有,带我们出城时已经饿我们三天了。” 太后不停念经,公主皇后潘娘娘黯然神伤。 林海道:“城中有多少汉人?” 那妇人道:“有二万余!” 林海叫小满道:“你带她去吃些东西吧,天寒地冻的。” 太后停了念经,问林海道:“现在怎么办?” 林海道:“等着吧!等城里没吃的了,这些人会冲出来。” 太后又闭目轻声念经! 公主道:“太后,我好冷!” 太后睁眼叹气道:“不懂事的孩子!” 公主道:“我怎么不懂事了?我穿了皮裘,戴了手套,还在发抖,那些妇人只穿一两件衣服,怕是熬不了多久!这些马皮都没晒太阳,只是火烤了一下,怕都没干,穿着不冷吗?” 林海道:“太后,你们那里打扫战场收了多少马匹?” 太后道:“能用的十几匹,其余都杀了,箭矢都回收来了。” 林海道:“可惜,马匹太少!” 林海对公主道:“一千多匹马,还不够那些妇人吃吗?天冷多吃马肉啊,吃东西就不冷!” 公主道:“晚上怎么办?我还以为你有办法呢!哼!” 第152章 再一次 林海道:“我有办法啊!” 公主喜道:“什么办法?快说!” 林海道:“有什么好处?” 没人和公主这样说话过,想了半晌才道:“我只带了一对珍珠手链出宫!”说着便褪手腕上链子。 林海急忙道:“别别别,我不要链子,也想办法。”随即大叫,“陈老丈,陈大年!” 陈老汉跑过来道:“大人什么事?” 林海道:“砌匠在哪里?” 陈老汉道:“砌匠在南门刘阳和那里。” 林海道:“让他教人用这积雪压实了,做成砖块垒墙,做成房子抵挡风雪。” 陈老汉急急忙忙去了。 “冰雪做的房子那不得多冷啊!怎么挡风雪?”公主道。 林海道:“你去南门那边试试啊!” 公主当下就要去,太后叹气,也没阻挡。 第二日公主又跑回来,高兴的说那雪砖做的屋子果然好,住进去没有风没有雪,用裘皮盖着和宫里一样可以睡觉,叽里呱啦的。 林海倒不烦公主话多,林海只是着急定州城里辽人什么时候冲出来。 好在没过几天,城里就有人拼命往外冲了,开始都被弩箭射回去,那边也放箭回击,林海早命人筑了雪堤,堤上做空洞反击,用船上木板桨板等当做盾牌一一挡住来箭。 最后辽人发了狠,把同伴尸首扔护城河上,河水结冰,踩了尸体防滑,背着尸体挡箭往外冲,可惜,越往外冲得越近,更好中箭,那就只能死得越快了。 这些人,也不知道用木板挡箭,笑死了,林海心下疑惑,隐隐觉得不好。 果然,隔日没人往外冲了,再等一日,林海带人往城里进发,一步一歇,四处警戒,进得城里,根本没有抵抗,城里没人了,只有尸体,白骨,灰,烟,焦土,黑色而只剩半面的墙,还有乌鸦…… 发信号让大家都进城开始打扫,砌匠带人修毁坏的城墙,不过林海让他把北门西门封死,刘阳和自然是去埋榨药,一部分人回收箭矢,这天气,衣服是重要物资,死人衣服都扒了,尸体都丢唐河冰上,放些没烧透的木柴浇些酒,准备开始烧尸体。陈老汉回报说柴火不够,林海没办法,只得找了刘梦龙皇后,要把船拆了烧尸体。 刘梦龙道:“那是我们水军的船,烧了我如何交代?” 林海道:“这里五六千辽人尸首,原先还有些,不够你军功炫耀吗?要什么船?” 太后道:“先烧了尸体再说吧,阿弥陀佛!” 刘梦龙见太后如此说,不敢反驳。只对太后道:“太后,这个杀辽人的军功还望你老人家作证,这带着他们头颅回中原,多不方便啊!”太后自然答应。 太后自跟着一起来,便没对刘梦龙隐瞒身份。 林海和刘梦龙出城,找了原来丢唐水上的船,命人拆开,沿着唐水开始烧,河水受热流动,又把原先冻住的尸体捞出来扒了衣服也烧了,延绵十几里路,一时间黑烟直冲天际。 刘梦龙道:“这么大的烟,只怕辽人铁骑看见会过来。” 林海道:“他们也许会以为是自己人呢!我已经派焦姑娘曹小姐去打探消息了。” 一边大雪纷飞,一边浓烟滚滚,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两万人存在。 林海带了男丁一万,妇人三千,有三千水军,又救了三千多妇人,还有太后侍卫一千多人,天地茫茫,虽有吃的,可是这没柴火啊!虽然有座城池,这风雪交加的,城中完整的四面墙也没有,如何是好? 林海又找来原先谈话的妇人,问道:“附近可有高山?你们原先在哪里打柴火?” 妇人道:“多在嘉山上,路途太远,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海着刘梦龙看着烧这些尸体,自己回定州城,组织人去嘉山砍伐树木,一时之间,城里人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居然有那么丝丝热闹,只是人人都不怎么说话! 原来的衙门已经成了白地,总算有两面墙,简单的搭建一下,太后公主郭皇后潘娘娘住了进去。公主道:“这还不如住冰雪做的屋子呢!” 没人搭理她。 到了大半夜,人们本来相拥而眠,突然骚动起来,原来去嘉山的人送柴火过来了。 这边人留着煮饭打扫的,又熬了食物给打柴的这伙人吃。 刘梦龙在唐河守了两日,尸体看看都烧得差不多了,又看白茫茫大地,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害怕起来,催促大家赶快回定州城。 定州东门护城河上铺了木板,刘梦龙带人急急忙忙进城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街上城墙边都在铺木柴。 刘梦龙见林海问道:“怎么这些柴火没有收集起来?” 林海道:“我正要叫人找你回来,来辽人了,从南方过来的,说是有五六万。” 刘梦龙顿时蔫了吧唧的,巴巴的跑回来赶着过来往虎口送啊!急忙道:“快逃吧!” 林海道:“能跑的过吗?” 刘梦龙道:“跑不过,该怎么办?” 林海道:“我们守城不一定能输,守不住再来一次火烧定州。” 刘梦龙道:“太后怎么说?” 林海想着太后心烦,可是这老太婆除了给林海心理造成压力外,还真没胡乱来,反而给了许多支持。 林海道:“让她们先去嘉山她们就是不去,说死也要一起,只能先守着吧!焦姑娘又去打探消息去了,先看看再说。” 不一会儿,焦颜回来,说来了一队辽兵,押着汉人来,辽人约二三万,汉人大部分都是女子,也有二三万。 刘梦龙道:“辽人来攻城时必定把这些汉人驱赶在前面。” 林海道:“这些人机灵就赶快跑过来,想要我们一边救他们一边打契丹人,那是不可能的。” 这城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林海去找宋货郎,多搞些油来准备着,管它什么油,先准备着。 一会儿太后亲自来找,道:“探花郎不能救救那些女子吗?” 妈的谁这么多嘴! 林海道:“这个很难的,人在辽人手上,我们自己能不能脱身都不能打包票,何况救人!” 太后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况人命?这些可是我大宋子民!” 林海有些焦躁,道:“大宋武备废弛,子民受罪不是活该吗?” 第153章 原计划 太后呆了半晌,道:“太祖昔年曾说,一百个文官贪污也比不了一个武官造反,想那前五代和南边十国时,天下武人做大,我等女子夜间被淫,日间被煮了吃,谓之两脚羊,现今我大宋纵有差池,也比那时节强吧!” 林海动容道:“是微臣无礼,只是这个救人不容易,太后,这个……” 太后道:“我这一把年纪,早该见太宗去了,你不救,我自己想办法和他们拼了。”又对公主道,“升国,敏敏,你怕不怕?” 公主含泪摇头道:“孙儿不怕!我是大宋公主!” 太后抚摸着她的背道:“好!好孩子!” 妈的,演戏给谁看呢! 林海道:“太后既然主意已定,那我们便冒险一试。” 潘娘娘道:“你有主意了?” 林海道:“我们换上辽人衣服,那些救下来女子依旧穿了原来衣服,待辽人进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是短兵相接,只怕,只怕有些损伤,而且,而且……” 太后道:“而且什么?” 林海道:“这些人多是农人,在厮杀都是用弓弩远处射,射杀了人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怕近了他们胆怯。” 太后道:“看天意吧!就这样办!” 林海急急忙忙的去做安排。 远远的大队人马南来,城门大开,护城河上吊桥没了,铺了木板,下面用木块撑着冰面。 妈的进不进来是他们的事,辽人不进来别说我没救人。 哪知道这些辽人见城上守城的穿辽人衣服,一秒都没有耽误直接打马进城。 林海哈着腰低着头在城门迎接,那些汉人多是女子,再就是小孩子,一路哭哭啼啼,率先进城。林海看后面没汉人俘虏了,趁人不注意,点了一个烟花,飞上半空,“啪”的一响,跟着城门“轰”的一响,塌了半边,堵住堵住了。 烟花一响,弩箭纷纷向那些辽人射去,羽箭纷飞,自然射杀了不少汉人俘虏,这时候谁管得了这个,照样放箭。 城外辽人纷纷向城内射箭。 弓和弩还是有区别的,这弓箭抛射起来,比弩箭强,嗯,电影《英雄》里的弩弓用脚踩躺着射是不是真的啊?有机会试试。 城墙上刘阳和刘老汉让人向下射辽人,几支火箭射着护城河上的木桥,“呼”的一下子就着火了,原来上面泼满了油。 城里乱做一团,辽人乱砍女人,女人抓着辽人往马下拽,有人被拖下马活活打死,没骑马的辽人第一轮箭基本报销得差不多了。 林海大叫:“刘统制,刘统制,带了这些女人往西门跑出去。” 刘梦龙道:“你呢?” 林海道:“城门塌了,守不住了,我留下来放火,原计划不变,再烧定州城。” 刘梦龙道:“好!”大叫:“水军兄弟们,带了女人往西门去。” 哗啦啦的带了女人走,大街上慢慢就空了。女人一走,留了许多尸体在大街上。 林海大叫:“刘老丈,快跑!” 刘阳和带人匆匆下了城头,跑过林海身边问道:“大人你怎么阻挡辽人。” 林海道:“你们快跑,我让宋货郎把猪都放出来了,再不跑猪会挡了你们的路。” 刘阳和一退,辽人纷纷爬过倒塌的城门,有人还扛过云梯爬上城头,哪里管地上同袍尸体,往前便追。 追了一段路,街上纷纷跑出许多猪来,四处乱窜,辽兵又惊又喜,纷纷拿箭射,用刀砍,用枪刺,四处乱追。 突然有人大叫:“这里有女子,骑马的漂亮女人!” “兄弟们快追,谁追上就是谁的!” 又有人叫道:“这些女人是宋猪有钱人的老婆,长得白皙,快追!” “快追!快,别让她们逃出城去。” 一行辽人追到城门,“轰”的一声巨响,城门塌了,堵住去路,跟着城外火箭纷纷往城里坠落,城里那些木柴见火就呼呼直窜,纷纷往回逃,后面的辽人往前挤,听说前面有火,急忙也往回跑,不料南门那边辽兵纷纷往城里跑,原来南门外有人从后方打来。 众人正乱做一团,突然“轰”的一响,一根竹管就被扔过来,又是“轰”的一响,“轰轰轰”不停大爆竹一样的巨响,辽兵有人震得耳膜出血,有人直接炸死,有人断手有人断脚,有人惨叫,有人呻吟,有人从城墙往外跳,摔得七晕八素,立刻有人射来弩箭。 一排排火箭射进城里,定州城再次燃起熊熊烈火,升起浓浓黑烟。 定州城约二十六里长,林海派人四处查询,有人跳出城墙便射杀。 过了一夜,次日城中浓烟渐渐少了,林海带队入城,过了一会儿就回来禀报太后:定州城不能住人了,大家一起往嘉山去为好。 钱侍卫在旁边听了,道:“城里不住住山里,你这是当臣子的样子吗?” 林海道:“你当你的侍卫,我当我的县令,你带太后去定州吧,我走了。”转身就走,那钱侍卫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过了半晌才对太后道:“太后稍等,我去城里看看。” 太后道:“你一个人去吧,我们往嘉山去,你看看就跟过来。” 那钱侍卫高高兴兴的去了。 林海一行人都往嘉山进发,太后公主皇后潘娘娘都被人搀扶着步行,马都拿来拖粮食腊肉,小舢板,鸡笼猪笼都做成了雪橇,所以行不快,那钱侍卫快步赶过来,脸色苍白。 皇后道:“城里怎么样?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钱侍卫道:“城里都是尸体,城墙受热有的地方垮塌了,没有一面墙是白的,到处都是焦味,我只怕今明两天不能吃饭了。” 太后叹道:“都是我不好,连累大家。” 皇后道:“怎么能怪太后?谁知道辽人会这样凶恶?以往辽人来了,只是抢了些东西俘虏一些人便走,这次不寻常啊!” 潘娘娘道:“所幸我们这次是和林探花一起,不知道他这心思是怎么长的?这就是我父亲怕也未必有这样领兵心机!” 曹玉霞道:“要不要我去问问。”也不等潘娘娘回答,便跑着去找林海。 林海正和刘梦龙说着那扔出去就爆炸的大号爆竹。林海道:“这个不算手雷,只能算雷管,还有更高级的,一时没造出来而已。” 刘梦龙又问:“你那大弓怎么叫床子弩?这次都没发挥作用!” 第154章 论战争 林海道:“床子弩的名字是木匠起的,说是像床那样大,这个准头还不好。”两人正说着,曹玉霞跑过,笑着道:“林海,我问你,你这打仗的本事跟谁学的?” 林海道:“什么打仗本事跟谁学?看书学呗!” 曹玉霞道:“这烟花爆竹我们也常玩,没你这样玩的,我爷爷也带兵,没像你这样灵活。” 林海道:“曹将军带兵百万众,不可能像我这样时东时西。” 曹玉霞道:“那你怎么这么厉害?” 林海道:“厉害吗?” 曹玉霞道:“太宗二次北伐后,辽人年年来,我们宋人都是守城不出,你这次杀敌多少,都可以封侯了。” 林海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守城不出辽人就能消灭吗?辽人不灭,城外粮食都没了,城里人饿死,城池有什么用?” 曹玉霞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我怎么从没听过,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是谁教你的。” 林海道:“没人教我,真有人那个人就是‘好奇’而已。” 曹玉霞道:“什么好奇?” 林海道:“你听过李陵汉武帝故事吧?” 曹玉霞点头道:“是啊,李陵为汉打仗,结果全家被杀,可是李陵也不该投降匈奴啊!” 林海道:“你们看的就是李陵是好是坏,该不该投降,李陵答苏武书动容不,这些我也看,不过我看书上说中原步兵打不过草原骑兵,然而李陵五千步兵,匈奴三万人不能耐他何,后来又增兵五万共计八万人也只能和李陵打个平手,我就好奇,李陵是用什么办法做到五千步卒对付八万骑兵的,自然要查看一番。” 曹玉霞道:“他用战车。” 林海道:“战车在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逐渐少见,李陵所谓战车其实就是我们宋国移动寨子,木头做的。你说,我们现在躲避辽人骑兵,去嘉山做什么?” “做战车,做寨子!”曹玉霞兴奋的道。 “你看,你也很厉害吗?谁教你的?” “我才不厉害呢!你说说那个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人是怎么教你的?” “那个人啊,敌人在夔州巴蜀以三四十万人围困他不到一万人,他就带着一万人引着敌人这里一转那里一转,敌人跟着他跑,跑着跑着就把敌人甩出去了。我也好奇,别人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把他走的路线在地图上标出来,一样一样的看,读书之余,看着很有趣的,每个男孩子都想当将军不是吗?” “你还会看图?” “当然,不看图怎么知道庄家主力……敌人下一步大概会怎么走!” “你为什么不把辽人都放一起歼灭?还留一部分城外。” “从前欧罗巴洲有个皇帝,是个矮个子,打仗很厉害,他手下士兵纪律严明。有一次另外两个皇帝带兵一起进攻他,他用自己一部分兵力严防死守,用自己的优势兵力打败一部分敌人,然后合兵一处打败剩下的敌人,他总是能以弱胜强,但是他说他从不以弱胜强,虽然这次战争中他的兵力明显少于另外两个皇帝的兵力。” “可他就是以弱胜强啊!” “不是,他不是,他是以局部优势打败局部弱势敌人,然后以全部优势打败剩下的弱势敌人。辽人这次来的人比我们多,虽然没什么多多少,但是辽人凶悍,而且有骑兵,我们这边都是农夫不说还有很多妇人,当然要一部分一部分的消灭,傻子才拼命呢!这个其实和中国那个田忌赛马差不多是不是?” “是差不多,可是我从没想过田忌赛马也可以用来打仗。定州城里是我们人多不错,那把剩下的引进城里去烧死是什么意思?” “这个其实和你们第一次引辽人去安营扎寨的地方消灭他们是一样的。把敌人引进一个地方,用自己的优势埋伏消灭他。在草原上有一位雄主,他手下只有三万人,他凭这三万人,灭国四十余,占地千万里,人人胆寒,我儿童时代听他的故事时,想知道是他的妻子被人抢走了他怎么救,他和他兄弟是怎么相遇的,他的儿子们是怎么分裂的,但是当我长大一点后我就好奇了,他是草原骑兵,别的部落也是草原骑兵,他怎么能打败同样的草原人呢?于是我开始研究了……” “研究出什么了?” “原来他基本上用的都是同样的方法,总是奏效。” “什么方法?” “斗狗法!他们先是出轻骑兵去骚扰敌人,敌人能被消灭更好,消灭不了轻骑兵就跑,敌人如果追就接着跑,敌人不追轻骑兵又回过头来射敌人,敌人再追轻骑兵再跑,直到敌人进入包围圈,这位雄主会以重甲铁骑像山一样左右合围敌人,敌人被三面包围很难存活的,如果逃跑他们的后背和屁股就留给了轻骑兵。这轻骑兵撩拨敌人像斗狗一样,所以叫斗狗法。你们引辽人进扎营地,引辽人进定州城,其实都是大同小异,我没重甲铁骑,只有用炸药了。” “可是,可是……” 曹玉霞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林海笑道:“你怎么总是跟公主后面?她做什么你做什么,她穿道袍说是修身养性,她身体不好,你身体健康得很,为什么学她?” 曹玉霞满脸通红,随即伤心要流泪了,道:“庶出的女子能有什么好事给我吗?” 林海忙道:“你庶出怎么了?看看那些边境的女子,家人多半被杀,自己还被辽人糟蹋,这辈子怕是奴仆都没多少要!你知足吧!” 曹玉霞叹气道:“说的也是。那些女子一个个衣衫单薄,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林海道:“人太多了。” 曹玉霞叹气道:“杜甫说天下人都有屋子住,他冻死了也愿意,哎,这些可怜人,天下苍生,连件暖和一点的衣服也没有,你能不能养老虎人人都一件虎皮袍子? 林海道:“养老虎划不来,有种植物叫棉花,可以培育一下大范围种的,可以保天下人衣服无忧。”又道,“你们道家不是要出家戒酒烧香唱道士戏的吗?怎么从没见你们做过?” 曹玉霞道:“你说的那一套不是佛家人才做的吗?” 佛家?难道武林高手王重阳全真七子老顽童不是出家人? 第155章 十字架 话说简短,一行人到嘉山,这次队伍可大多了,而且大多都是女的,衣服不够,好些人冻得哆哆嗦嗦的,好在大家互相扶持,没有掉队的,吃的暂时还有,肚子饿不着。好容易到了嘉山,四处找寻,弄了个背风的地方大家歇息,男人去砍树做围栏,焦颜曹玉霞会骑马的带人放哨,林海四处乱找,找到一片竹林,林海大喜,这竹子,正好一握,削尖了做武器,也可以做弓箭,箭簇没了用竹签嘛,多了一样可以杀辽人,杀不了人造成困扰也可以啊! 山上呆了十天半个月,这tm的老天,都二月了还下雪,怎么搞的? 林海找了太后商量,不能老这样呆着,否则食物完了不饿死也冻死,往西过太行山不现实,不如沿山脚往南,再怎么天寒不可能春天不来。 向南,再向南! 只是这走不了几日,队伍就有些拉胯了,走得极慢。 雪停了,雪水融化,带了热量走,地上显得更冷了。 大家都熬着。 有点好处就是:粮食虽然变成了定供,依然消耗巨大,数量变少,搬运不费力。 前面焦颜来报:有人在厮杀!辽人骑兵和宋军步兵。 林海命大家围成圈,把那些笼子舢板堆前面,这个每晚休息都这样做,大家慢慢熟悉了。 林海和刘梦龙让焦颜带路,亲自去看交战情形。 一处山凹里,几万辽人骑兵围着一队宋军来来回回射箭冲杀。远处一个山丘上,有人骑马观战,一大群女子被捆绑起来,几十个辽人看着。 林海趴着在刘梦龙耳边指着观战的辽人道:“看看,漂亮啊!” 刘梦龙道:“林大人,你年纪还轻,不要老想着那个调调儿,你们县那个陈老汉,每晚都用一块饼子换女人去伺候,都被女人嘲笑就三下,都带着那个姓徐的老头子两个人一起试一个女人,你现在不知道养精蓄锐,老了就像他们一样不中用……” 林海道:“你说什么呢?我说那辽人的马!” tmd,那个年代都少不了男女那点破事,想着前世的那个姓方的女人,林海心里莫名一股怒火。 刘梦龙不知道林海心思,道:“那马漂亮,这人肯定是个当官的。这些骑兵都是辽人精锐,不是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些都是打后勤的。” 林海问道:“你怎么知道?” 刘梦龙道:“是你们县那个马夫告诉我的。他说战马一般只有两到三年的冲力,过了这个年限就冲不动了,他看了上次我们杀的和捉的马,牙齿已老,看这些马,筋骨强健,速度奇快,肯定是辽人轻骑兵。” 林海道:“你个水军统制,怎么打听骑兵来了?哈哈!” 刘梦龙道:“林县令不要取笑了,军人还是多知道些军武的事好,以后还要多指教才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围上去吗?” 林海道:“圈子怕是太大了,他们都是骑兵,怕不得有三万人,我们虽然有五六万,妇女居多,弩弓只有一万多张,只怕他们一冲就垮了。” 刘梦龙道:“那怎么办?” 林海道:“我带人冲杀那山丘上的辽人,救那些被俘虏的女子,然后快速到你对面去,组成两边合围的态势。这些围攻宋兵的辽人必然去救山丘上的人,我们左右夹击,快速消灭他们,合兵一处再去围剩下的辽人。” 刘梦龙道:“如果没合上呢?” 林海道:“管那么多了,往上冲就是。不杀了他们我们死路一条,合不拢就平推。” 刘梦龙突然觉得林海在赌气。 林海的确有点赌气,想到前世的事,觉得无所谓了,自己能跑就行,董皮匠原来做了件皮甲,质量怎么样没试过,总能抵挡一下吗,又会骑马,还藏了十五个“手雷”,实在不行管他个鸟! 女子都交给刘梦龙,他那水军一起差不多四万了,推着笼子舢板什么的紧挨着往前靠。 林海这边都是永春县来的农夫,不过这些人现在似乎没有害怕的情绪啊!哈哈,多打几次胜仗这信心就来了。 钱侍卫看太后一行人也跟随女人们一起往前挤,心里大急,又不敢劝阻。 林海带了木匠刘阳和一行人,推着床子弩,悄悄绕行。 临分开时,林海对刘阳和道:“等会儿我带人去冲山坡上的那几十个辽人头领,那边正在打仗的辽人会分兵来救,你们前冲杀敌,刘统制他们在你们对面,和你们两面夹击。” 刘阳和道:“我知道了!” 林海焦颜骑了马在前面拉那床子弩,侯二等一百人在后面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山坡上有人发现有人靠近,正往这边看,林海对木匠大喊:“停,发射!” 木匠停了床子弩,抬起弩枪,看看对准了辽人头领,用木锤猛敲机销,那弩枪“呼”的飞了出去,直射辽人头领,直射下马来。其余辽人骑兵虎吼连连,一阵风似的骑马冲过来。 辽人居高临下,林海他们躲床子弩和装腊肉的笼子后面,连连放箭。辽人也放箭,不过没什么准头,毕竟在马上。 马上放箭那么容易吗?武侠小说看多了才说容易,现实更多的是乱箭齐发火力压制罢了,和出现飞机炸弹后冲锋枪只是拿来不让敌人冒头的作用一样。 林海他们就不一样了,这一百人都是步行,有防护,对着辽人就是射,如果是弓箭,一百五十步射三箭,骑兵就到了,弓手就得拔刀肉搏了,可是弩箭这个连发十支,后面一排跟着连发十支,前面又装好了又连发十支,辽人没冲到跟前就都倒下了,漂亮的马也射死了,可惜啊! 不能心存侥幸,这些是农民,不错了,想他们专门射人而留下马,要求太高了。 果然侯二一群人哈哈大笑,一声吼推了床子弩木笼就往山坡上死命的跑,一会儿就爬上去了。 那些被捆的妇人惊疑不定。 林海骑的是马,最先上坡,焦颜紧随其后。 林海跳下马,拖了那辽人头领的腿,大叫:“侯二,侯二,把这个当官的辽人用竹子撑着挂起来。” 众人跑上来七手八脚把那个辽人挂了起来,说是挂,其实那侯二直接用竹子从那辽人肛门直接穿了,又穿了手脚,是穿起来了。 床子弩头可以翘起来,直接帮床子弩上,尾部一压,那尸体就整个挂起来了。 这不是十字架上的耶稣吗? 第156章 铁甲军 山凹里大战,终于有辽人发现山坡出事了,有骑兵往这边冲,林海这边这次是居高临下的放箭,越来越多的辽人骑兵往山坡冲,冲着冲着酒听两侧有人大声喊叫:“加油!加油!”有人推着木笼和小船从两边夹过来。 林海拿了一个纸做的喇叭筒,大喊:“诸位姐姐阿姨用力推,马跑不起来就跳不过来,快往前推!距离越近马越挤一起在,用力推……” 刘梦龙这边都是女的,不过人多,有人推着木笼,有人朝辽人发射弩箭。刘阳和那边虽然人少但都是男的,推着舢板船扔着竹筒“手雷”往前冲,辽人纷纷倒下,剩余的都往后退。 刘梦龙刘阳和终于合在一起。 林海大叫:“换方向,换方向,往辽人骑兵那里推,往辽人骑兵那里推……”本想包围那些正和宋兵作战的辽人,但这个……怕是有困难,别自己队伍散了,现在已经有散乱的苗头了,再变阵包围,只怕没什么用。 “啪”“啪”“啪”的巨响,辽人有些懵,这是什么?只要愣神,就有箭矢射来。 突然有人大喊:“元帅死了!” “元帅死了!” “元帅……” 辽人纷纷扰扰四处乱窜,马匹互相踩踏,围着宋军转的辽人本来也有些乱了阵脚,宋军突然变阵,本来是圆的,现在变两排,一排阻挡外面的,一排和林海他们夹击,两边用力,辽人纷纷逃跑。 有人吹号角,辽人逃得更快了。 算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让他们去吧! 刘梦龙大笑:“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 “……” 声震寰宇! 有宋兵过来,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刘梦龙大声道:“我是福建泉州水军统制刘梦龙,这位永春县令林海,奉命押运粮草,你们是哪支军旅?” 那人道:“我们是定州铁甲军,王将军在此!” 刘梦龙道:“太后銮驾在这里!” 那人大惊,急忙跑去送信。 有顶盔掼甲的人过来,看着身材健硕,相貌堂堂,就是年纪大了点,像个当官的,问刘梦龙:“太后在哪里?” 刘梦龙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乃定州都部署王超!带我去见太后。” 不对啊,不是说铁甲军都是步兵吗?这不是有很多马吗?林海心下疑惑,刘梦龙已经带王超去见太后了。 有的马还披重甲,这条件不错啊! 林海四处乱看,有士兵死了,不多,八千对两三万,居然没落下风,果然名不虚传啊! 林海这边也有人伤亡,没办法,不可能十全十美,看着有些妇人的尸体上插的箭支,有妇人悲伤痛哭。 开始来问话的那个小兵见林海四处张望,笑道:“县令大人乃是文人,对我们这些粗汉也有兴趣?” 林海道:“听说你们是八千铁甲步兵,怎么有人骑马?这马看着还不少啊!” 小兵回答道:“我们是满员三千骑兵,一人五马,外带步兵七千,共计一万人!” “一人五马?大宋缺的就是马,你们这么多,哪里来的?” “自然是朝廷给的。” 林海仔细看那人盔甲,看着挺重的。又看马披的甲。正看着,有人报太后请。 太后正和王超说着什么,林海见过太后,又和王超拱手作揖打招呼。 太后道:“王部署要去澶渊,官家也在那里,契丹二十万精锐尽数在那里,你给些粮食他吧!” 林海道:“粮食我们自己怕不够,这许多死马可以充饥,王将军何不……” 王超道:“马肉难吃。” 林海道:“我等马匹不够,驮运食物困难啊!王将军何不留下五千马匹与我?” 王超道:“马匹乃是军中定制,如何能改?那些步兵赶路都不能骑马,我怎么敢给你。” 林海道:“等我们到澶渊就还你。” 王超道:“不行!” 林海道:“那没粮食!” 王超道:“你本是送我们粮食的!” 林海道:“我运粮去定州,已经送了,五万头猪呢,你现在回去还能吃几口。”其实有差不多七八千头猪跟着跑了出来,小满和巴克她们赶着在。 王超道:“皇上在澶渊,你敢……” 林海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他命你勤王,你这走了多久还在路上,你应该每人一马,快速轻骑才是,你现在这样不是贻误战机吗?” 王超道:“我这一路上大大小小和辽人打了十几次了,这是粮食不够想往山里靠看能不能找些吃的,否则早到澶渊了。” 林海道:“辽人知道你要去勤王了,这是故意拖住你,不如翻身去夺回幽云之地,打下幽州,其余的十五州就不费吹灰之力。” 王超道:“只要皇上下旨,我拼了老命也会去打幽云十六州的。如今没有上命,私自乱动,想自寻死路不成。” 正聊着,刘阳和急急忙忙的过来,兴奋的道:“大人,林大人,我们这床子弩射死的萧挞凛啊,萧挞凛,哈哈……哈哈……”一口气没接上来,往后便倒。 林海抢上一步,急忙扶住。 什么萧挞凛?哦,就是那个抓了金刀杨业的啊!可我只知道萧天佐萧天佑萧峰萧太后,当然还有韩昌,萧挞凛至于那么激动吗? 然而王超太后也都很激动,王超亲自去仔细查看。 过了一会儿王超跑过来对太后道:“恭贺太后,果然是辽军主帅萧挞凛那厮,哈哈,他死了。哈哈……” 太后闭眼不停念经。 王超对林海道:“你是用什么射杀萧挞凛的?” 林海道:“床子弩!” 王超道:“可否一观!” 林海大声叫道:“把床子弩推过来!” 一张床样大的弓弩被推过来,下面有四个轮子。 王超看了一遍,叹道:“好!”又大叫,“周子文过来!” 跑过来一个老兵,说是老,其实也不老,不过看着粗手粗脚,满身都是灰土,看着像是久历风霜饱经沧桑的样子。 王超对周子文道:“看这个,超大的弓弩,叫床子弩,你会做吗?” 这就开始占便宜了?不要专利费吗? 周子文仔细看了一遍那床子弩,道:“这个可以做。”对林海道,“大人我可以试试吗?” 第157章 新乐城 林海道:“你试吧,正好这箭弩需要改进,我知道可以设计准心,照门和目标三点一线,这个我还没设计出来,你可以试着改进。”林海又粗略的讲了什么是准心和照门,周子文听着,眼神放光。 铁甲军连续恶战,只有七千人了,还有伤员,马一万匹,最后王超带六千人七千匹马和部分粮食疾驰而去,剩下三千匹马留给林海太后,还有一千美其名曰保护太后,其实都是伤员。 临走王超道:“你那个爆炸的竹筒有没有?” 林海道:“这个制造不容易,这天气不好保存,没有多少了,不能给你!制造这个东西的人就是刚才报萧挞凛死了的那个老烟花匠,现在还没醒过来!” 王超道:“可惜!天不佑我大宋!这种人才,须得好好保护才行!我把那个周子文留给你,他是个人才!希望能学得你的那个竹筒爆炸的本事!” 王超走了,林海去看刘阳和。人已经悠悠醒转,只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已经头发散乱,见林海来,拉着林海道:“我这一生,前半生是个憾事,我以为我会把这憾事带坟墓里,不曾想遇到大人,又来这北方,我现在死了可以闭目了,哈哈……” 林海道:“老丈不要太激动,这不好!” 刘阳和道:“哪里不能埋人呢?当年我多少兄弟埋这边境之地!还有杨副帅,在这里陪他们也是我的幸事!大人不必伤感。”又对儿子和几个徒弟道:“你们几个跟我学这手艺,谋生没什么问题了,想要更进一步学这爆炸的法门,还得多向林大人请教。”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是不行了。 这老头儿,一天两餐酒,看着结实得很啊!想不到,想不到啊! 他几个徒弟和儿子已经哭了出来,突然都是一阵哀嚎!林海再看,刘阳和已经是灯枯油尽,彻底没气了。 打扫战场,把刘阳和同所有战死的士兵林海这边的农人妇人一起烧了埋了,又把辽人尸体也烧了做另外一个坑埋了。 耽误了几天,该出发了。去新乐! 队伍出发,虽然多了许多马肉,可是少了许多粮食,多了人口。 好在多了马匹。 那些铁甲军都不骑马,林海让这些马拖东西的时候,他们居然没吭一声。 林海奇怪,问那个一开始就来报信的兵丁道:“这位大哥,请问高姓大名?” 那兵丁手上有伤,慌忙弓腰道:“大人不敢当大哥二字,我叫陈再信。” 林海道:“陈大哥,你们怎么都不骑马吗?” 陈再信道:“我们都是步兵,不准骑马,不敢擅自做主的。” 林海道:“你们不是早离开定州了吗?怎么才走这么点路程?” 陈再信道:“路上遇辽人伏击,我们原本是不怕的,可是辽人数倍于我们,我们想退太行山里去的,他们辽人骑兵在山里没那么灵活,不想路上遇到你们。” 林海道:“你们铁甲军如此勇猛,怎么不大量配置?” 陈再信道:“我们其实本名为静塞军,老百姓见我等都着铁甲,所以都称我们铁甲军。原李继隆将军带我们曾大败辽军,斩杀万余,但当时李将军没听太宗部署,所以李将军被调离了。而且养马太贵,我们饷银也多,我们一个兵相当于一个四品官的俸禄,朝廷一直对我们颇有微词。” 林海道:“我看陈大哥挺善谈,不像普通兵丁。” 陈再信道:“家父陈从信曾在兵器制造部里当过小官,见识的人多了些!” 林海道:“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没有……” 陈再信道:“庶出之子,当然要凭自己有没有本事!” 天气晴朗,冰雪融化,冰雪之下,居然已经长出了嫩草芽,青苔早就绿了。 这鬼气候! 这地方,居然有种“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感觉。 焦颜又来报:有辽人兵马跟后面! 萧挞凛已经烧了埋了,他的盔甲还留着在,挂起来,胡怕胡? 辽人没有逼近,哈哈! 一行人到了新乐,城门打开,大家一拥而入。 辽人只是远远跟着,没有攻打。 新乐城没什么人,当兵的都去黄河澶渊那里勤王去了。 怎么办? 关键是这里没吃的东西啊!城里人都跑出来开始吃树皮了,看到有辽人来又都跑回城里。 现在开始种地已经来不及了。 雪开始融化,只能先给小舢板鸡猪笼加轮子了。 城里又搜出许多独轮推车,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用一点腊肉半抢半换的就拿走,然后队伍出城往南。 没走多久新乐城里的人都跟了上来! 一路之上,满目疮痍。 快到滹沱河,焦颜又来报说前面辽宋又在大战,依然是铁家军和辽骑兵,只是这次铁家军被困在河边了,再退就退河里去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推车子围上去呗,现在人变多了,车子里肉变少了许多,装满柴火树枝。 大家每晚都是把“车子”围着歇息的,这个围辽人没问题。一些人推车子,一些人拿弓弩在后面跟着,一些人举着门板护着头顶。 辽人骑兵跑了。 王超被箭射中肩膀,伤势甚重,太后来看,王超躺着一块布上,见了太后,虎目含泪道:“太后,是微臣无能,这次怕是勤王难以做到了。” 太后心酸,道:“怪不得你的,辽人奸诈,说是二十万骑兵,怕是派了不少后援。” 王超道:“勤王的人马已经有四十万了,已经够了,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微臣勤王时日迤逦到现在,已经是死罪。我现在这个样子,无颜再见圣上,还是林县令说的好,不如直接取了幽云之地,我身为都部署,去易州雄州霸州招集人马,去攻打幽州,此去不成仁就取义,望太后成全。” 太后道:“你伤成这样,还要去杀敌,让我赵家如何心安?这静塞军怎么办?他们难道也和你一起要被皇上下罪吗?” 王超道:“是末将无能,这静塞军由林县令暂时带领吧!”大叫,“石普,石普!” 跑过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军汉,拱手道:“部署大人有什么吩咐?” 王超道:“这永春县令林海,你认识的,我要去易州了,这静塞军暂时由他来带领,你一切听他安排。” 那石普急忙跪下道:“大人,你离开了,我们怕是没了主心骨啊!” 第158章 投石机 王超道:“你身为总管,只知道猛打猛冲,不知道权变,这官职只怕是做到头了,好好跟了上司,上司说什么你做什么,方能保你无虞,想和别人争名夺利,不是你这种人所能驾驭的。今日一别,你我怕是没机会再见了,就是再见,怕也不是上下级关系了,这是肺腑之言,希望你能听进去。” 周德连忙磕头。 妈的,意思是我能顶缸了!出事了是我的责任了。不过,不过……有什么好处没有?想想啊想想,这铁家军要是帮我去对付峻蓝,那…… 王超只带了五六个侍卫,躺一辆马车上就北去了。 有些落寞啊! 过滹沱河,在河对岸好好洗漱一番,继续南下,一路上流民纷纷加入,人数是多少还统计个屁,只是这吃的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滦城和新乐一样,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离开。不过,从栾城到洛州,那路长不说多是平地,得多加推车,不然辽人骑兵一个冲锋,铁家军骑马的可以抵挡一下,老百姓妇女怎么办? 造车,大量的造,而且得快,因为粮食不够。 造得差不多了就走吧! 走着走着辽人就跟过来了,妈的这边人变多了,辽人那边也多了。 怎么玩? 上次滹沱河铁家军只剩五千了,加上原来留下的伤员,太后侍卫,那个姓钱的不理他,加上永春民夫,一些流民,这两万男子都不到,妇女倒是五六万了,怎么办? 关键是没粮食啊! 洛州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也许邯郸会好些! 更坏的消息来了,焦颜曹玉霞报:辽人运来了投石机,而且有十几架,人数达到了五六万,都是骑兵。 投石机! 林海问石普:“你们原来是怎么对付投石机的?” 石普道:“我们用自己投石机扔石头过去砸他们的投石机。” 废话!这有什么用!我有投石机还问你! 辽人五六万,我们这里骑兵一万都凑不齐。 铁甲军三千骑兵,现在满员两千,怎么办? 说不得,只能是牺牲一部分人了,还是老办法吧! 慢慢往前走,时时回头看,辽人要冲锋的话就立刻停下来围成圈!辽人试了几次,放了几箭,又回去了,如此反复。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居然跟到着快到洛州了,哈哈,原来想打洛州啊! 看来洛州还不错,有粮食就行! 果然,快到洛州,辽人就擂鼓吹号了,林海这边立马围成圈子。 辽人冲锋,静塞军骑兵应敌。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汉骑不满万,满万一样不可敌。 石普的静塞军防守严密,又机动灵活,辽人不敢猛打猛冲,双方来回撕扯,地上泥浆四起。 双方来回正悍,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二三十只狗,有的嘴叼,有的身上绑定,仔细看是竹管,有辽人认识,大叫:“是宋人的妖法,要爆炸了,捂住耳朵!” “妖法来了,快跑!” “妖法!” …… 轰隆隆的响,十几个投石机被炸得木屑横飞,有的绳子炸断。 巴克嘴里叼的炸弹,但是它直到爆炸,也没离开那个投石机。 它整个都血肉模糊的被掀起来了。 “巴克!”小满远远的看着巴克飞起来,大声叫着巴克的名字,泪流满面! 我又失去了一个兄弟。 还有几十头猪,也冲进辽人队伍,辽人开始都只看和静塞军的厮杀,没怎么在意跑过来的畜生,发现情形不对,连连后撤。 这边静塞军也连忙后撤。 打扫战场,林海找了巴克的尸体,好好的埋葬,给它立了一块碑!上书: 巴克之墓 兄弟林海 姊妹小满 谨立 林海找了太后道:“太后,再到洛州只一天路程,太后带了女子先走吧!我们男子断后。这些辽人带投石机,攻城用的,看来洛州没有造他们攻打,到那里我们有物资补充,据城而守,不怕辽人骑兵快马。” 太后叹息道:“这样也好!” 林海对曹玉霞道:“你们如果遇到辽人,立刻组成车阵,向外报信。” 曹玉霞道:“我跟你一起杀辽人去!” 林海道:“这里有静塞军,我们只挡住他们,你们越快我们越安全,不用杀敌。” 当下太后带了一众女子先行向洛州进发,林海,永春脚夫,铁甲军断后。 辽人大举进攻,快马加鞭,冲近了见地上许多木头垒起来,跃马跳过,前面一排排车子又是挡住,再想跳马越过,冲跑距离不够,登时就只能原地打转。 车子后面射出许多弩箭,扔出许多爆炸的竹管,辽人撤退,林海他们也撤退。辽人进攻,又是同样的阻挡,射箭,只是雷管越来越少,好在洛州就在前面。 怎么回事? 大批女子都在城外仰头哀求。林海急忙打马过去询问,原来守城军队已经勤王去了,留下的都是些厢兵,一个头领大声道不能开城门,临走主帅有交代。 现在还管那么多! 林海对焦颜道:“射他!” 焦颜一箭射落他帽子,林海大叫:“不开门就进攻!” 那人吓得肝胆俱裂,城门缓缓打开,林海命石普断后,众女子一拥而入。 洛州比新乐栾城要好,可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辽人没有攻打过,有吃的,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那也不够啊,而且这来一波辽人,附近百姓纷纷入城躲避,更没吃的了。 只能往邯郸退了。 邯郸,大名应该没问题吧! 可惜没炸药了,这洛州,木材什么都紧缺,想烧火炸城都办不到了,辽人投石机毁了,他们还会不会强攻洛州也不知道,如果他们依然像大部队一样放弃洛州直接过去怎么办?这可是五六万辽国骑兵! 静塞军五千打五万,怎么打?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硬拼呢也不见得输,可这女人老百姓怎么办?只要辽人分兵,这些百姓女人就很大可能不保。 算了,老办法吧! 林海和太后石普商量,只能冒险了。 夜晚,宋军铁骑突袭辽人,辽人奋力反击,宋人大败,退入洛州,辽人快马跟进,宋人穿城而过,辽人追击出城,到城门口被一顿乱箭射回来,跟进的辽人发现洛州城里什么也没有,想出城发现四门都被宋人围了。打马想冲出去就被乱箭射回来,宋人也不进攻,只是干耗! 没吃的,辽人开始杀马了。 宋人也没吃的,现在看谁耗得过谁了! 第159章 困兽斗 天气开始暖和了,城里辽人发现宋人军队开始挖野草根吃,甚至有人拿锄头在城外挖地种菜! 石普也发现那些永春农夫拿个菜帮子菜根放沙地上阴凉处,居然慢慢变绿生根,重新长叶子,这…… 幸亏没把菜帮子菜根也煮着吃了。 辽人着急了,城墙上射抛箭掩护,城门口往外冲,宋人不管城墙上的辽人,只是拿了门板顶头,躲门板下的人只对冲出来的辽人射箭,冲出来越多死伤越多。辽人退回城里,宋人举着门板又去拾回射出的箭矢。 两万宋人困着六万辽人,哈哈! 时间僵持不久,有人报:邯郸来人了。 哈哈,来的是焦颜和曹玉霞。 焦颜道:“邯郸有八万宋军,粮草武器充足,太后派人给你送来粮食帐篷和兵器,知道你喜欢弓弩,送来一万张弩。” 哈哈! “太后在邯郸吗?没有马匹吗?” “辽人守了黄河北岸,太后已经去大名府了,那里有十万宋军,准备从大名从黄河到澶州。没有马匹的!” 可惜啊,没有马。 林海对曹玉霞道:“你怎么没有跟太后去澶州?” 曹玉霞道:“太后命我把你带回澶州!” “是吗?” “其实我想看看你是怎么灭这些辽人!”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等着就行,和原来一样的。” “外面还有辽人呢!” “围点打援嘛,没什么难的!” “什么围点打援?” “你是想学这个吗?” “……是,我就是想知道!”曹玉霞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有个总的原则,有伙盗贼,非常厉害,有个庄子叫祝家庄,这个祝家庄怕这伙盗贼来打劫,就联合旁边的两个庄子一起组织民兵对付贼人。贼人第一次进攻这个庄子,结果迷路了,因为这个庄子故意把路修得兜兜转转的,还好这贼人有心机,先派人去打听这个庄子的情况,打探的人得了这路怎么走的秘密才把贼人带出去,这叫一打祝家庄。” “那肯定有二打了。” “是的,二打祝家庄时这贼人利用另外两个庄子和这祝家庄的矛盾,化解掉一个庄子让他不动手,击败另一个比较弱势的庄子。三打祝家庄时利用庄子里的人事关系,安插内线进去,从内部瓦解,一举消灭整个庄子。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四渡赤水的人吗?就是那个带不到一万人从四十万围着他的人群里逃出去的那个,这人总结了这些贼人三打祝家庄的战阵基本规则:一是要打探消息,二是要分化对手各个击破,三是要尽量从敌人内部瓦解他们。现在围点打援该怎么做呢?” “一肯定是要派斥候打探消息了,二肯定是要把辽人分开一股一股的灭掉,不能让他们伙一起,三是最好让辽人不要相互救助。” “嗯,差不多,你也可以和那个带几千人甩开四十万人围你的人比美了!是不是?” “我只会说,不会做!” “你干嘛要自己去做,你爷爷是曹彬,只需要动动嘴巴就行。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尽快把城里辽人都灭了,不能放活口,让辽人派兵来救。哈哈!” 城里辽人耐不住饿,纷纷往外冲,死伤大半,林海又是等没什么人往外冲了就派人进城扫荡,五六万辽人没一个逃出来的。 果然有辽人来解救这些人,林海新得了物资武器,还能怕他们?都是老办法,静塞军引着辽人进包围圈,左右两边用车子围起来,三面夹击,连着打杀辽人几支队伍,还没过完瘾,上面来人了,居然是王继恩带了杜丽娘李慧娘王洪亮传旨,让静塞军赶快去黄河澶州勤王。 四十万人在你前面你就记着这不满员的一万人?这马都不够! 哎,谁让静塞军是王牌呢!一人五马,一个兵的俸禄相当于四品大员,也是啊!王超带一万人和多少辽人打了多少次,静塞军还有这么多人,不错不错啊!这要是别的军队,早打垮了。 洺州仍然由原来的厢兵把守,林海带了静塞军和永春脚夫往邯郸而去,临走洺州厢兵居然依依不舍,不像要进城的当初了啊! 太后从大名府往黄河去,上了船向澶州进发,到了澶州,早有人来接,太后便向澶州北城走,接她的宦官忙道:“太后,皇上在南城迎接你!” 太后大怒:“这个没用的东西,丢了太祖太宗的脸,你去告诉他,让他的母亲妻子女儿替他在北城挡辽人吧!等我们死了他再来收尸!”径自往北门去了。 宦官急忙禀告真宗赵恒,赵恒大惊,想过黄河去,又有些畏惧,不得已上了肩舆,走到黄河中央,问宰相寇准道:“能不能现在退回去啊?” 寇准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能退呢?” 真宗没办法,只得叹气,命人向前。 寇准悄悄靠近侍卫总管高琼道:“等会儿你告诉那些抬轿的,那哪个敢后退或者不走,就立刻杀了他!” 高琼低声道:“是!” 果然,有人慢慢吞吞的,脚步发软,高琼过去用刀背抽打,那些抬肩舆的鼓足勇气,快步向前。 真宗来到北城,被告知太后在北城墙,真宗大惊,问寇准道:“爱卿,现在怎么办?” 寇准道:“皇上内罩软甲,再套一层盔甲,外面套上黄袍,就不用怕辽人冷箭了,只要打出皇上黄盖伞,让众兵士看到皇上背影就行,必能鼓舞人心士气。” 真宗道:“真的吗?朕看父皇腿上的箭伤,每每看得心惊肉跳啊!” 寇准道:“城外有十几万大军,皇上担心什么?” 真宗道:“此次击退辽人,卿当首功!” 当下换了衣服,内罩铠甲,来到北城城墙上,黄伞一出,城下士兵高呼“万岁”,不绝于耳,真宗顿时豪气纵横,不由得把那惧意忘得一干二净。 太后也在,还在城头向外张望,朝兵士挥手! 真宗忙过去给太后见礼! 公主又给真宗见礼,一时之间,大宋上下,同心同德,万众一心! 第160章 王继忠 林海到了邯郸,王继恩着手把静塞军满员,马匹配不齐了,又补充了许多粮食,永春县脚夫用车推着,静塞军自己有马带粮食,这个……没说要钱,那就不客气了。 出了邯郸,林海就命人挑起萧挞凛盔甲,挂出五六万颗契丹人头,大摇大摆的向澶州进发。 曹玉霞道:“你原来不是都把契丹人都火化埋掉,这次怎么没有?” 林海道:“身子都烧埋了,这头还要借用一下的。跟你说过的,那个灭国四十余的草原雄主,他们才三万人,怎么能控制四十余国的人?不听话的通通都杀了,谁敢反抗?这些契丹人,自以为骑马射箭了不起,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以为我们怕了他们,他们孤军深入,再不走,真的会被一口一口的吃掉!二十万骑兵,只够我四口,别人呢?可别把老巢也丢了!” 曹玉霞道:“就知道吹牛!” 不对啊,上学的时候老师好像说“吹牛”这个词出现在清朝,怎么我都听到好多次了,李文秀她们说过,这个高贵的小姐也知道这个词! 可见那些所谓的考据什么的不一定对哦!哎,生活就是本糊涂账,想那么多干嘛? 日夜行军,没有辽人来战啊! 这天安营扎寨后,石普来报,说辽人送信来,自己不敢擅自做主,请林海定夺。 我靠,我这就是玩玩而已,过过瘾,还真在这里卖命啊!能结识几个能打仗的人物,像焦颜一样,什么我这个小县令能做主的。 林海道:“给谁的信?问我做什么?” 石普道:“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想给皇上一封信。” 林海道:“哦,那就转皇上啊!” 石普道:“是辽人的!” 林海道:“什么事皇上自己会定夺,我们只管做事就行!” 石普道:“是!那我派人送信去!”又道,“王超王大人那里集结了厢兵乡兵十万,杨延昭将军已经过了边境,打辽国境内去了。” 林海道:“知道了!” 晚间,石普请林海去他帐内饮酒。 饮酒不会,拉拢一下人情还是要得的。 林海进石普账内,见一个辽人在座,那人见林海来,急忙起身行礼迎接,谁知道一打照面,林海大惊,叫道:“王员外!” 那人也叫到:“林海,林小郎!是你?” 王继忠! 王继忠怎么成了辽人? 这…… 一时之间,两人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石普虽然有些大老粗,但是见两人不说话,这情形,自己怕是不好说什么,慢慢退出营帐。 沉默良久,王继忠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海道:“我考了功名,授永春县令,在这里运粮草。员外你呢,怎么在这里?穿了契丹人衣服!” 王继忠道:“我穿这衣服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看就知道,我是来给皇上送信的,太后和皇上想和大宋议和,让我牵线而已,这石普是以前的朋友。”沉默半晌道,“你还是有志气,不像我那两个孽障,只是,这次怕要连累他们,连累他们倒没什么,只怕,只怕语嫣,……你有她的消息没有?” 林海摇头。 王继忠道:“如果你找到她,麻烦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好好照看她,她没吃过苦,哎,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吃苦?” 议和我知道,除了这个,其他什么的都不知道,送信的这个人,当初第一次见,就是高大上啊,现在呢? 偶像梦破灭了。 王语嫣,你在哪里? 王继忠拿起一杯酒,林海也拿了一杯,两人一饮而尽。 王继忠道:“照顾好语嫣,找到她!”大踏步走了。 不是应该“找到她好好照顾她”吗?怎么反了? 宋真宗赵恒在澶州,中间隔了二十万辽兵呢,怎么送信?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吗? 找来王继恩,说了辽人的意思,王继恩大喜,道:“把信给我,我先去大名府,哈哈!诸位,合议达成就是首功!” 首功?寇准算什么? 王继恩走了,王继恩又来了,二十天后,传旨,林海石普带队去保护阁门只侯崇义副使曹利用过大名府和辽人谈判去。 速度够快的,这王继恩路上没把马腿跑断吗? 林海石普赶到大名府,大名府接待的人居然是王钦若。 哎,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磕头就免了,叫声好听的吧! 林海拱手道:“老师!学生林海有礼!” 王钦若道:“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我问你,曹利用是不是皇上派去和辽人谈判的?” 林海道:“你说呢?” 王钦若道:“既然认我做老师,不能没表示!” 林海道:“要钱学生有那么一点。” 王钦若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林海道:“老师要美女我没有,我自己都嫌少!” 王钦若道:“他去谈判,寇准有谋划!” 林海道:“你谋划一个啊!学生智短,帮不了你,我只喜欢钱和美女!” 王钦若道:“跟了老师我,还能少得了你的钱和美女!” 林海道:“钱我要自己赚,那样用着放心,美女要自己去追,那才有意思!老师要给,是不是有师妹还未许人?能不能……” 王钦若道:“滚!装傻充愣,没你好处!” 林海道:“我也不想要坏处!” 王钦若挥手道:“去吧!不想要坏处,也不想要好处,难啊!” 林海道:“曹利用在哪里?” 王钦若道:“你管不着!” 林海道:“那我只能上报了。” 王钦若道:“好的!也该放他走了!” 林海把曹利用被扣的事告诉王继恩,王继恩又跑回澶州,又从澶州跑回来,拿了皇上圣谕把王钦若骂一通,王钦若面不改色,放了曹利用。 林海石普护了曹利用向契丹大营进发。 这王钦若都这样,辽人怕不得更是阴狠,我只听过故事说什么真宗说一百万,寇准说三十万,曹利用回来给了三根手指,把真宗吓了一跳,最后听说三十万变得心花怒放,至于怎么谈的鬼知道,还是做好准备吧! 怎么做准备?保护曹利用,保护就得来硬的!三千骑兵七千步兵对付二十万?开玩笑呢! 第161章 萧太后 林海找了焦颜,问道:“你打猎会不会用吹箭?” “吹箭?没听说过!” “就是一根长长的竹筒,或者类似的东西,中间是空的,放根毒针在里面,用嘴一吹,那毒针就飞出去伤了猎物,中毒之后马上就死!” “没听说过,毒我这里倒有,是胡蜂送我的,说是这东西也是药,让我留点防身。” “那竹筒有没有?” “没有,你去问篾匠啊!” 林海又找篾匠,把竹子做成一节一节可以收缩样子,用手一抖,立马就伸直,哈哈!可就是吹针那不是一下子就能练出来的。 林海便每日练习吹针,没两天嘴唇便肿了。妈的,这不是闹着玩的啊!性命攸关。 这个只能一时镇住敌人吧,还得有更厉害的后手才行。 也用毒吗?…… 终于到辽人大营了,可以看看大名鼎鼎的萧太后了,听说她年轻时候漂亮极了,那个什么文言文的词记不得了,漂亮总不会错的。她的头发都能救杨六郎的命,孟良为了她的头发,都化妆成卖马的人混在契丹,飘柔,就是温柔啊…… 远远的,有辽人来接。来人道:“我叫张皓,是来接你们的。” 张皓见来人带了猪鸡兔,心里大喜,不料那些人并不把猪鸡兔交出来,而是直接在辽人大营对面安营扎寨,猪鸡兔都赶进营房去了。 曹利用不管那么多,稍作歇息,便由张皓带领去中军大帐。 当然林海石普跟随左右。 这种阵仗,林海只在电视上看过,一时好奇,四处乱瞄。 这大帐,评书里说谁谁轻功高,能摸进来,屁话,能摸进来的只有土行孙。 大帐中间有辆大车,什么车?在林海看来,就是一辆超大号的蒙古勒勒车。 车上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女的自然是萧太后了。 果然徐娘半老,年纪大了点,风韵还是有的,年轻的时候,绝对迷死人,不,现在也可以迷死人。就是有点微胖,不,丰满有点过了,估计一只手握不了一个球啊!男的就有点惨,契丹人是秃顶不错,这个人明显不是契丹人,但是也剃了个秃顶,留下来的头发很长,凡是这种长发的,林海认为都很脏,应该凌迟。前世林海就认为那些什么搞音乐的搞美术的写诗的,留个长发带点胡子,显点沧桑感,更能吸引那种没有开化的胸没长大的中学生的人,都应该凌迟,这种人,多半是神经病。 大车下面都坐成一堆一堆的,像极了集体烤火分多个火坑,不过这些人明显在吃东西喝酒,大呼小叫的,看着就野蛮。 勒勒车有长长的大柄,好多人就在这车柄上吃东西。戴幞头的汉人,戴貂裘帽的契丹人都有,天气已经暖和了,这帮人倒不怕热。林海自己只穿了一件青袍,里面内衣是毛线的。契丹髡头法式什么的看不出来,因为戴帽子的太多。 这些可没有前世视频里看的那么干净整洁,脏兮兮的到处,吃饭也是大骨头,搞得嘴上手上都是油。 大家都在乱七八糟的嗡嗡的说话,我的白月光萧太后居然和那个秃头眼波流转,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啊! 林海等三人进来,被张皓直接带一个小勒勒车旁边,一个“请”的姿势,道:“我们先吃东西吧!” 林海吃了一点东西就不想吃了,太油腻。 石普好像饿鬼投胎。 曹利用斯斯文文的一只吃,和张皓互相劝酒。 林海所有的注意力就是想近距离看这些契丹人的打扮长相,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规矩似的,也没人管林海石普,没人搭理曹利用。 那我四处看看吧! 辽人皇帝应该在这些人堆里面吧?是哪个?看了一遍,似乎都不是,这看不出来啊! 这…… 林海又看萧太后,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贵妇,穿着华丽,可皇上呢?其余人只有汉辽打扮的差别,官职贫富贵贱看得出来个屁! 林海走近转悠着看,契丹话又听不懂,居然有拉林海喝两口吃口肉,这……外面那样紧里面就这样胡天黑地?也是,那燕燕和秃驴…… 这里还有个小帐篷,里面放什么? 看看! 一挑帘子,一个白花花的身子就露出来了,一个女子从头往下给自己浇水。 女人洗澡啊!没什么好看的,我不看了,退回去! 能女子一扭脸,见一个陌生男人,立刻“啊!……”的大叫。 把人的耳膜都震破了!会得中耳炎的。 有人来了,退回去没用了,进去吧,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 林海没办法,又快速退回帐篷里。 那女子用一张皮裘把自己包裹起来。 外面有人大声问话,就是没人进来,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这女子大声说契丹话,外面人走了。 林海本来躲这女子身后的,手里抽出毒针了。 身上没刀,被收走了。 外面人走了,女子跟林海说话,没听懂,女子用宋话问林海:“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林海道:“我是宋使,找厕所!” 那女子道:“没人的地方都是厕所。”又道,“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谁稀罕看你似的?前世那日本的欧美的那样……跟你有一拼。 那女子窸窸窣窣的,原来还擦身上的水,那裘皮没有把身上的水蹭干,又开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对林海道:“在这里不准动,我叫你出去你才能出去。” 难道留我过夜? 那女子只是帐篷门口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就向林海招手,林海走过去,女子对林海道:“现在没有人,快走,这事儿不许对别人说!” 林海道:“什么事?” 那女子举手要打,突然又明白了什么,一把将林海推了出来。 林海觉得有点迷糊,找退回去的路,居然没找到,又转了回来,却见那女子正对两个小姑娘大声呵斥,一个小姑娘只是道:“公主,我们是你叫去打水的,是你说中原水比草原多些,要多洗澡的,水那么远……”这女子说的也是汉话,汉人打扮。 原来是个公主啊! 林海对三个女子拱手道:“三位小姐,请问去太后那里怎么走?” 第162章 娶妾室 两个侍女对林海的出现吃了一惊,疾声道:“你是谁?” 林海道:“我是宋使,上厕所迷路了。” 公主白了林海一眼,狠狠的道:“跟我来!” 林海跟在公主身后,那公主手里拿了根马鞭,这鞭子,上面好多宝石,当心,她要抽我我就抓住抢过来。 这事儿没发生啊!也是,萧绰那么老了,儿子大臣都在,还和秃驴打情骂俏,这契丹女子会在乎被人看一眼,况且我都没看清楚。 中央大帐萧太后和曹利用两人已经开始谈了,很严肃,但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剑拔弩张,这…… 难道就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注解? 倒是那一堆一堆坐着的人,没一个好相与的样子! 公主进来,就跑到萧太后身边,靠着她的肩头,萧太后满脸慈爱,对曹利用道:“我们这边也派人过去,看看你们皇上的意思再说吧!”又高声道:“韩杞,你替我走一趟宋国。” 一个花白胡须但看着极为结实硬朗的老头子站出来,躬身行礼。应道:“是,太后!” 这……辽人这么简单!这做事效率……有点逆天! 能怎么样?回去呗! 到了澶州边郊外,有澶州知州何承炬来迎接,到了澶州城门口,有个翰林学士赵安仁接替何承炬。一行人到行宫殿外跪着,递交契丹国书,玛德,这么复杂,和辽人没法比! 林海也跪了,没办法啊! 我能干啥? 保护曹利用,那曹利用到哪里我跟哪里呗! 公主曹玉霞估计回东京去了,不见人影了,玛德,她那脖子明显已经变小变细了,什么表示也没有。 回到澶州王继恩杜丽娘李慧娘也进行宫没出来,这曹利用每天不是和韩杞聊天就是看书,这……有什么好玩的! 去找焦颜喀丝丽她们,看看永春人这次赚了多少吧? 上次到大名府就和他们分开了,这些人现在应该澶州,一打听果然在,说是一个客栈住了一大帮人。 去客栈看看吧,远远的,看见陈老汉了,玛德这都认不出来了,这……像个土财主啊!在那里拱手作揖,旁边一大群永春人,他穿个大红绸子衣服,像个新郎一样,干嘛呢? 等等,来了顶轿子,出来个新娘,盖了红头巾,拉了陈老汉的手,哎呀,陈老汉把她背起来了,这……进客栈了……呀!徐老汉也是……玛德…… 怎么回事? 旁边有个面生的人,应该不是永春人吧?问问去! “大哥,这两个老汉是在干嘛?是娶妻吗?”林海问道。 “什么娶妻,早有妻子了,是纳妾!”那人回答道。 “纳妾?这两人这么老了,有人肯吗?” “这两人有钱,他们在洺州杀了辽人,一颗头颅那是头吗?那是金块!这妾也是边境上的,这次辽人来,指不定怎么这些女人呢!这是这两老头儿第三个妾了,那个姓陈的,有一个妾只有二十岁,虽然可能被辽人那个了,这不也能嫁出去吗?毕竟年轻,皮肤那个白啊,不像边境的人……哎,有钱就是好啊,我这……想想都心跳,三个妾,晚上怎么……” 没什么意思了! 去找小满聊天吧,现在我只想和家人在一起,她和焦颜住一起,应该不难找吧! 永春人不少,要不要搞个幂篱戴上,等会儿打劫小满!不是,那个身影是谁,刚出客栈门的,不是小满吗? 她干嘛去? 挎个篮子,难道买菜? 跟着吓吓她! 快步走到小满身后,用右手拍小满右肩,同时往左边躲,哈哈! 小满右边看,没人!往左看,林海往右躲,但不可能那么快!小满笑道:“就知道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辽人大营了吗?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啊?你不在,有些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永春县?” “回永春县?我有些不想回去了!” “不回去?那文秀姐姐怎么办?” “她可以出来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哈哈!” 正笑着,杜丽娘跑过:带兵去保护曹利用去辽营! 林海摸摸小满的头道:“我们听上面的安排吧!”便随杜丽娘而去。 路上林海问杜丽娘:“怎么找到我的?你们皇城司是不是天下人的举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杜丽娘道:“我是皇城司的人你早知道了,皇城司的人也是人啊!想我也是官宦人家出身,自小学的是琴棋书画,穿的是绫罗绸缎,谁想父亲获罪,家里人遭殃,我们这些人流落在教坊司是我们不愿意的。” 林海道:“你应该说怎么找到我的,怎么倒一大口苦水?” 杜丽娘道:“找你还不容易吗?不是曹利用那边就是永春县人这里啊,有什么难的吗?” 林海道:“那你到底是教坊司的人呢还是皇城司的人?” 杜丽娘道:“我是王继恩的人!” 林海吓了一跳,道:“他是个宦官啊!” 杜丽娘笑道:“他是我上峰,他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倒是刚才见你看着人家娶亲,你神不属思的样子,想是那些女子身世可怜,让你心中难过吧!” 林海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说不定那些女子喜欢这样呢?就有女人喜欢当小三当妾室。你知道吗?从巴蜀过去在吐蕃有地方,一个女人可以有四个丈夫,甚至多个。” 杜丽娘道:“什么小三的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是好话,那个什么一个女人多个丈夫嘛不就是蛮人才做的吗?我说你年纪小小怎么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信天下有这么不知道羞耻的女人!”又抿嘴笑道,“知道的倒挺多啊!” 林海道:“那是,我们在长江口分开后你们是不是回京城了?我做的汽油灯还在吗?哈哈!” 杜丽娘道:“是啊!我们回京城结果皇上来了澶州,我们就跟过来看看,你做的灯还在!” 林海道:“是不是别人想做做不出来,有上好的透明的玉石有提炼出来的那种油也做不出来?” 杜丽娘道:“是啊!你怎么知道?有人出百万两银子买宫里的灯,皇上卖了,那人把灯都拆散了,又在工部拿了图纸就是做不出来。” 林海道:“这世上除了金银铜铁锡之外,还有许多物质,在地里面,就有种物质叫做钇,这个就是做那个灯芯用的,这灯芯看着像棉绒吧,其实就是钇,是我在黄州时让一个叫柯山的朋友弄的。” 杜丽娘道:“可是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时候意思呢?” “意思是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一个女人有四个丈夫算什么?那边有个湖,湖边女人同意男人交合,生下子女之后还需女子同意才能成婚!不说别的,就我去辽营,那萧太后和一个秃头老男人坐一起亲热得不行,哈哈哈哈!” 第163章 关南地 杜丽娘道:“我是汉人,是汉人女子,是你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我们教坊司人的命只能老大嫁做商人妾的。” 胡说,看看金三那国家歌舞团的演员,都能成为国母! 林海道:“商人有什么不好?不都是人吗?” 杜丽娘道:“大宋怕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想的。” 林海道:“丽娘,你说我们县那些农民都发了赏金,怎么我这静塞军指挥使永春县令皇上怎么还不召见我?也不给我点赏赐!” 杜丽娘道:“天意难测,我们这种人只能听上面的话办事,上面怎么想的不能问不能揣测。”又笑道,“你算什么指挥使啊,石普才是,他听你的你又不是他上司,你是永春县令而已。” 林海有些失望,这静塞军要是我的该多好啊! 杜丽娘见林海面色不虞,道:“曹利用曹大人又要去辽人那里,你跟着去帮忙,总会提升的。”又笑道,“昨天那辽使韩杞,去行宫接国书书,在殿外居然把皇上赐予的衣服改为左衽,被翰林赵学士说你这样休想得到国书,那辽使最后只能把衣服右衽穿着。” 林海道:“战场上打不赢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回来,战场实力相当才能和谈,这次曹利用曹大人怕要不好做了。” 杜丽娘道:“那你不是也很危险?怎么办?” 林海道:“危险就跑,我做了些准备!”不准备不行啊,这世界的事和我所知道的有差异啊!别大意把自己搞嗝屁了。 林海见杜丽娘有些讶异,道:“怎么了?” 杜丽娘道:“你在永春很英勇,这次来边境人人都夸你,我没想过你会说逃跑这种话。” 林海道:“哦,人人都夸我?我怎么没听说,嘿嘿!有危险不逃留下来干嘛?学项羽吗?项羽有项羽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谁也管不着!” 杜丽娘道:“可是别人……”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今天杀了契丹人人人夸我,你信不信如果有一天我犯了什么事这些人一样会骂我,甚至更狠,说当初瞎了眼。你看啊,永春县娶了几个妾的那些人,家里的妻子知道他们在这里赚了钱会开心得要死,听说他们的男人有了新欢他们会骂他们的男人,顺便会骂我,甚至更怪我。这些嫁过去的妾也可能骂我哦!生活不如意甚至说我不该救她,自己当初死了才好!” 杜丽娘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她曾暗暗怪自己爹爹,要是自己爹爹不当官就好了。 再去辽营,林海少不得又做一番手脚。 果然这次不一样,还是原来的地方,接待的人变成了高正始。天气甚好,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大地已经染上了一层绿色,太后还是那个车子,不过这次辽人分坐两旁,那个小姑娘也在,相貌出众,是小一号的萧绰。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萧绰看了宋朝国书,把车柄上放的木板一拍,酒水泼洒地下也不顾,大声对曹利用道:“你们宋人就是不讲信用,幽云十六州是石敬瑭亲自割送我们契丹的,凭什么你们占我们的关南之地,哼,赵恒算什么东西?赵匡胤赵光义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他这个乳臭未干的竖子,他难道想重蹈他父亲的覆辙吗?” 一个辽汉拔出腰刀,“噗”的一刀切断一根大牛腿骨,大声道:“就问赵光义的箭伤痛不痛?” 立刻一阵哄堂大笑,跟着就是一阵一阵的“嗷呜嗷呜”的狼嚎叫声,几十个粗壮汉子的声音响彻云霄,居然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曹利用脸上微微变色。 韩杞微微冷笑。 先前砍断牛腿骨的大汉道:“太后,请允许我带领大军,冲进澶州,斩杀宋狗,活捉赵恒,替萧挞凛报仇。” 一个壮汉道:“不用萧观音奴出战,待我替你出战,用我的马蹄踩碎这些宋狗的头颅,这些贱人只知道种地,哪里会像契丹勇士一样铁骑冲杀!” 然后纷纷有人请战。 那个少女穿了一套白裘,也对萧太后道:“太后,这些宋人如同猪狗,一点礼数也没有,杀了也就是了,再给我五千骑兵,踏破澶州,杀尽宋国无耻之徒。”还挑衅的望了林海一眼。 一时纷纷扰扰,求战之声不绝于耳。 那个和萧绰一起的秃头倒没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声音稍歇,曹利用道:“关南之地乃是我们宋人自大周柴氏手上所得,不是从你们辽人手上得来的,大晋与辽国的事,宋人一概不知。” 一个气宇轩昂的汉子道:“太后,待我自己去找赵恒说话!”不理太后,起身就去了。 萧观音奴道:“耶律休哥就是心急!” 这人是耶律休哥?一个回合把潘仁美震下马的那个?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林海大声道:“当然心急了,要回关南,那地方就是他的了。” 一瞬间,悄无声息。 有人朝耶律休哥走的地方伸长了脖子看。 那个秃头对林海道:“你是谁?”标准的宋朝官话。 “你是谁啊?”林海反问。 “我乃齐王韩德让。” “姓韩啊,耶律阿保机曾有一个汉人辅佐他,成就霸业,可惜我忘了他的名字!” “太祖皇帝得两位韩姓汉人辅佐,一位韩延徽,一位韩知古,韩知古正是先祖。”韩德让眼露得意之色。 “哦,两家,你们两家中可有一个叫韩昌的?” “没有。”韩德让想了想答道。 “哦!”林海有些失望。 萧太后深深的看了林海一眼,又看那些焦躁不安的手下,似乎也很失望,叹气道:“大家都回去吧!” 这……就完了? 等了好几天,王继恩带人来了,杜丽娘李慧娘居然也跟着,还有七七八八的什么侍从,仪仗队不错啊! 一行人去朝见萧太后,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车子,还是那一堆堆的辽人,还是车上木板摆食物,耶律休哥也回来了。 寒暄之后,这王继恩居然拿出圣旨,对曹利用当众宣读圣旨,大意就是曹利用就是代表大宋,大宋的全权代表就是曹利用。 圣旨读完,萧太后用手一挥,整个木板上的吃食叮叮当当的都摔地上去了。 第164章 草鸡兔 王继恩吓得直接就软了下去,幸亏有人扶着,拉过一个类似马扎的椅子让他坐了。 辽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哂笑。 萧太后双眉一挑,美目圆睁,厉声对曹利用道:“哼哼,哼,你就是大宋的人,你代表宋国,赵光义我都敢杀,难道就不敢杀你吗?哈哈,来人,杀了他!” 曹利用反而镇静下来,不动声色。 两个背弓挎箭的武士冲出来,拔出腰刀…… 这,不会就像前世见过的新疆少数民族兄弟杀羊吧?那是直接就开刀,不管时间地点啊! 不能等了,林海手一抖,手中多了三尺长的似乎是竹笛的竹筒,林海用竹筒对那两个武士用嘴一吹,大叫:“等一下!” 两个武士一愣神,停了脚步,一个持刀当胸,道:“什么?” 林海道:“倒!” 那武士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双膝一软,就跪下了,跟着口中白沫就吐了出来,接着流出血来,另外一个也是倒地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眼见就是活不下去了。 一干人等脸上都有些变色。 那个和萧太后有几分像的女子紧咬嘴唇,轻声骂道:“无耻!” 那个壮汉萧观音奴拔出腰刀,怒喝道:“好啊,又是你,上次挑拨离间,这次定然要杀了你。”挺刀就上。 林海把吹箭一晃,萧观音奴不由得又后退一步,怒道:“宋狗就会使阴谋诡计,有种把那东西放下,我们公平的较量一场。” 林海道:“怎么公平法?” 萧观音奴道:“自然是真刀真枪的干。” 林海道:“你身高体重,我这身单力薄,怎么是公平的呢?” 萧观音奴道:“那是你自己长得像个娘们儿,怪得了谁?” 林海道:“是啊,你自己长得蠢头蠢脑,不会用武器,怪得了谁?” 萧观音奴怒道:“什么?我不会使用武器?哼,谁敢在我面前这样说,无论刀枪还是弓矢,我萧观音奴自小精熟,柴从没怕过谁!你来,你来,我们比比!” 林海道:“我自小这吹箭就用得精熟,从来就是一箭就杀一头猪,从没怕过,你来你来,我们比比!” 萧观音奴道:“我们比刀枪,那才是真好汉,公平对决!” 林海道:“我们比吹箭,那才是真本事,公平对决!” 萧观音奴怒道:“宋狗,只会这般无耻!” 林海道:“怎么无耻了?” 萧观音奴道:“是英雄好汉,我们马上见真章!” 林海道:“知道宋人没马,你们发骑兵来,不攻州县,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和我们宋人一个对一个步战!” 那女子突然高声道:“你们宋狗,不会养马,只会养鸡养猪,怪得了谁?活该你们受欺负!”说罢微微冷笑。 林海道:“错了,我们除了会养鸡养猪,还会种田,养鸭养兔子!嗯,还有毒蛇。”林海微微一笑,把手中吹箭一晃。道:“既然如此,我们骑猪决战,这才公平!” “哼,不和你做口舌之争,”那女子转身对萧太后道:“太后,给我十万兵马,我替你灭了宋国,杀光宋狗,尽夺其地,还要他们什么归还不归还的!” 林海大声对石普道:“石指挥,你去澶州通知永春县一万农夫三千妇人,去灭了契丹,灭其族众,看他们怎么在地狱哭爹喊娘!”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一万种田的,还想着灭了我大辽?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那些辽人个个嬉笑,萧绰也不禁微笑,那韩德让一脸严肃。 萧绰道:“赵匡胤赵光义都不是我的对手,看你乳臭未干,你比他们强?” 林海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太后,今日之契丹,比之太祖时如何?” “太祖英勇,然今日大辽比太祖创业时强百倍。”萧绰傲然道。 林海道:“那太后焉知今日之大宋不强似太祖太宗百倍?” 萧绰哈哈大笑:“那赵匡胤赵光义对武将处处防范,层层掣肘,时日越长越厉害,反观我大辽,自斡鲁朵改制以来,万众一心,兵强马壮,还曾入主中原,匈奴鲜卑人能做到吗?” 林海道:“谁说灭你们要兵马了!” 那姑娘笑了半晌,道:“我倒想听听你怎么用一万农夫三千妇人灭了我大辽?” 林海一脸严肃的道:“那有什么了不起,弹指一挥间耳。” 那姑娘怒道:“你倒是说啊!” 林海道:“我们永春人穷,为了生计,除了种地,只会养兔养鸡养猪,不会养马啊,能怎么办?当然是带上兔子和鸡的吃食灭辽国了。” 韩德让突然道:“怎么灭?” 林海道:“我们三四年一只兔子都没宰杀,现在有一百万只兔子了,为了给鸡喂食,我们养了一亿只蝗虫,当然是秋天西风起,带到高昌国那边去,顺风而放,这一千万兔子五亿蝗虫了,让它们啃食大漠青草,保准大漠草原一年无草生,二年风沙漫天,三年白骨露于沙粒之间。” 那少女微微变色,咬牙道:“无耻!” 那些辽人个个动容。 韩德让道:“不是一百万兔子一亿蝗虫,怎么多了许多?” 林海道:“此去高昌,路上难道不生小兔子小蝗虫吗?” 萧太后一直冷眼旁观,突然道:“永春县,永春县,你叫什么?” “我叫林海!奉命保护曹利用曹大人。” “好啊,原来你在这里!”萧观音奴大叫,喜道:“今日为萧元帅报仇。”挺刀直上。 林海把手中吹箭一摆,萧观音奴又后退一步,手中腰刀“呼”的就转旋的飞过来了,端的是势大力沉,林海急忙低头弯腰,那刀直奔王继恩。 王继恩吓得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杜丽娘跳身上前,捉住那刀柄,把刀插在地上。 韩德让道:“住手!” 萧观音奴道:“大人,这个宋狗正是杀害萧挞凛的凶手,心思歹毒,杀了他,以绝后患,他这个这个如果如果真的放蝗虫……草原怎么办?” 林海道:“你倒没蠢到家!” 第165章 继续谈 萧观音奴怒道:“敢骂我?” 林海道:“谁骂你了,明明是夸你啊!” 萧观音奴想了想,觉得是夸自己,似乎又不对。 韩德让道:“哼,一县之地,三五千人而已,尚且吃不饱饭,哪来那么多东西喂兔子喂蝗虫,有那么多青草为什么不种水稻小麦?”又道:“大漠变沙漠,与你们宋国有什么好处?那绥州之地,唐时尚且可以耕种,而今风沙遍地,你们宋国得到什么好处了?风沙席卷而来,可不认边境。” 林海道:“哈哈,草原没人了,我们宋人就可以去种田了,沙漠之地算什么,照样可以种稻谷,十年之后,水草丰美,悉数还原。” 那女子道:“你你……!”气势已经有些不足了。 林海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北朝之歌咏,那阴山下果真有比牛马高的草吗?” 那女子下巴一扬,傲然道:“当然了!” 林海道:“苦寒之地,居然有牛马高的草料,我大宋南方湿润,阳光充足,难道不能长出更好更高的草料来?石普,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石普匆匆而去,一会儿又回来,拿了一棵稻子禾,这稻子是红色的,一根长长的芦苇,比一般的芦苇长了一倍有余。 林海拿了那水稻禾,对韩德让萧太后道:“此乃海水稻,可在盐碱地上种植,亩产二百斤,有些难吃,用以喂鸡猪牛正好,荒年人用这个充饥也不错。”又拿起芦苇道:“这是芦竹二号,三号还在培育,亩产两万斤,可连收十五年,比之水稻小麦,岂可以量计?哼,别说千只兔子五亿蝗虫,再加一倍也养得起。我永春县三四年前人丁四千不足,而今七万有余,难道是假的?” 萧观音奴越听越心急,道:“太后,现在就带人去灭了宋国,否则……” 林海道:“灭得了吗?二十万人,你们后面有十几万王超王都部署的人,杨家将深入辽境,能回去吗?” 那女子大笑道:“哈哈,二十万,我们带了五十万人马来,你们以为瀛洲我们会放弃吗?只待他们松懈,我们立刻大军进攻。” 林海道:“来得越多,死的越多。” 萧绰道:“萧观音奴,你去发布命令,放弃瀛洲,全力攻澶州,进抵汴梁。” 林海道:“慢着,石普,去把东西抬上来。” 石普又去了。 萧太后对那女子道:“燕哥,你过来!” 那女子燕哥走过去,低声道:“太后。” 萧绰看看耶律燕哥,又看看林海,道:“怀璧其罪而匹夫无罪,知道吗?” 林海道:“管以后的事做什么,现在是你们杀了我的狗!” 耶律燕哥道:“一只狗值得几何?我养了好多猎狗。” 林海道:“你们这些人,比不了我的狗的一根毫毛。” 萧观音奴怒道:“太后,啰嗦什么?现在就杀了这些人。” 林海道:“没听说过投鼠忌器吗?你怕是别有用心吧?当心秋后算账。”把手中吹箭又是晃了晃。 萧观音奴又气又急,忙对萧绰道:“太后,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萧绰道:“放心,他也没有。” 石普抬来一个笼子,用布罩着。林海扯出中吹箭而死的武士长弓,箭袋里抽出一支箭,走到笼子前,扯掉罩布,里面是一只大肥猪,软趴趴的躺着,在那里哼哼唧唧。 突然有人喊:“口蹄疫!是口蹄疫!” 辽人惊恐,纷纷有退缩的意味,有人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 林海过去,拿箭簇对着那猪已经烂了的嘴舔了舔,弯弓搭箭,对萧观音奴道:“不是要比试吗?来试试!” 萧观音奴又惊又怒,虎吼一声,热血上涌,便向林海扑去,被耶律休哥拦住。 耶律燕哥低声咒骂:“无耻!卑鄙!” 韩德让很镇定,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海道:“我们皇上去金陵或巴蜀,汉人还有多少,你们辽人会剩下多少?” 韩德让道:“我们南来,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只要我们中了瘟疫,便四散开来,来往中原大地驰骋,怕也没人能阻挡,不怕汉人不跟着一起灭亡。” 林海道:“是吗?历史上没听说哪次大瘟疫把我们汉人灭了,我自有应付之法,这猪在我们住的地方放了许久,你看我们害怕吗?”扔了弓箭,脱了上衣,露出白而结实的肌肉。 耶律燕哥看了,想道:“这人看着瘦,肌肉却结实,不似我们这里人一个个脂肥肉厚。” 林海指着自己胳膊上的一个小疤痕道:“看,此乃打针留下的疤痕,打了此针,终身不得天花,我们永春人人都不得天花,你怎么知道我们能不能治这口蹄疫?” 一个看着高贵的男子和耶律燕哥一起道:“胡说八道!” 那男子接着道:“怎么可能呢?不得天花?” 林海问道:“你是谁啊?” 男子道:“我乃大辽皇帝耶律隆绪。” 林海道:“大辽皇帝?哼,多大年龄了还要母亲喂奶!” 耶律隆绪面不改色,道:“我母后智略超群,非我所及,亦非大多古往今来圣人所及,我心悦诚服,林县令不必如此。” 哦,失算! 林海道:“你可曾在草原上见过挤牛奶的妇人得过天花,即使有,怕是少之又少吧?” 耶律隆绪道:“那又如何?” 林海道:“既然知道这天花能被克制,自然是提取克制之药物。怎么?你们大辽想要吗?嘿嘿!既然能治得了天花,你们怎么知道我不会治口蹄疫?你母后智略超群,哼!在我眼里,她和这个……”林海一指萧观音奴,“和这个傻大个子没什么区别!” 萧观音奴怒道:“你说什么?” 林海道:“我说你可以与你们的太后相比,怎么?你觉得你们太后比不上你?” 萧绰冷眼旁观。 高正始道:“我们远来,不拿回关南之地是说不过去的。瀛洲鄚州是幽云十六州之地,当年我们答应中原人的事情我们干了,凭什么少了酬劳?而且赵光义两次大举进攻我们契丹,无故兴兵,实在没道理!我们契丹可不是随便受人欺负的。” “哦,契丹!我年纪尚轻,近年来只知做这格物致知之事,又任事南方,不知契丹事啊!不知太祖当年神圣之事!” 第166章 过来抢 高正始还没回答,萧绰傲然道:“我太祖自迭刺部起兵,征遥撵氏,亲征西部溪族,分兵征服东部溪族,后平渤海,契丹东到大海,西到白檀,西越松漠,北及潢水。” 韩德让脸色微变,急忙去拉萧绰的袖子,可惜为时已晚。林海道:“大辽之地,迭刺部而已,后面的不过也是抢来的罢了,说什么瀛洲鄚州幽云十六州关南之地,谁抢得过就是谁的,有本事过来抢汴州,听说你们契丹人抢过一次了,再来啊!你们抢了渤海溪族,怎么就没想过被别人抢幽云十六州?更何况瀛洲鄚州?” 萧绰笑道:“好!有志气!自我掌权以来,还没人当面跟我这样讲话!高卿,送曹大人!来日我们战场见!你说大瘟疫没灭过汉人,我不信口蹄疫也能灭了我大辽!” 曹利用带队,一行人准备走了,那王继恩腿都打颤,被人搀扶着走。 曹利用拱手对萧绰道:“知道太后远来,我们皇上准备一些钱财酬劳诸位,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韩德让立即道:“曹大人,有话好说!” 萧观音奴似乎明白过来,大声道:“有钱给为什么不早说!” 耶律休哥叫道:“来人,请王公公一行人去喝点马奶酒牛羊肉压压惊,曹大人,这汴京嘛就是这个中原之地,我们契丹人是没兴趣的,当年我们曾经入驻过的,没什么意思,既然大人能代表宋国和我们来和谈,想来宋国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林海听着一些套话,不由得对这群辽人刮目相看,在林海的印象里,即使是成吉思汗,其实其战术战略极其野蛮残忍,似乎都是直肠北方人,这……怎么风向一下子就变了?这韩德让耶律休哥甚至萧观音奴看来都是人精啊!算了,我和杜丽娘他们喝酒去吧! 不料曹利用却一手拉林海一手拉石普,在那里和辽人讨价还价。 萧观音奴要两百万两白银,曹利用一口回绝,萧观音降价到一百万两白银,被耶律休哥狠狠瞪了一眼,萧观音奴自觉惭愧,连忙溜了。 晚上,林海正和杜丽娘李慧娘聊天,有人来报:韩德让有请。 那就去看看呗!听说辽人崇尚佛教,他们搞得这个斡鲁朵和成吉思汗的军队有什么区别呢?如果让我来搞这些斡鲁朵的话,要怎么样才能搞成成吉思汗那样的,他们最大的区别好像是斡鲁朵还是部落式的,肯定还有些差别吧! 没想到,萧绰耶律燕哥耶律休哥萧观音奴都在,我以为韩德让单独请我呢! 这次是在大帐篷里,每个人席地而坐,面前一张小几,摆上酒肉。请的人还有曹利用石普王继恩。 吃吃喝喝,散席,没有白天的剑拔弩张。 如此来回拉扯,最后大宋给契丹人二十万匹绢,十万两白银,以白沟河为界,约为兄弟之国。真宗大喜,在行宫摆宴,奖励曹利用,众将和大臣都来出席,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林海也被邀请了,不过官卑职小,排最末了,和石普都隔好远。 不过,林海总算见着寇准了,儒雅长须,喝酒兴高采烈,酒喝半晌,有宦官拿了一张圣旨,大声道:“有功当赏,有过要罚。曹利用和谈有功,升东上阁门使,中州刺史,澶州守将都总管李继隆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一千户,王继恩和谈失大宋威仪,降右监门卫将军,守均州……”没有林海的名字。 NNd! 这吃的东西本来就不怎么的,这心情也不好啊! 第二日,有人传旨:皇上召见! 机会来了,哈哈! 谁知林海磕头之后,真宗赵恒面露难色,屏退左右,道:“爱卿年纪轻轻,心思敏捷,知识广博,这个,朕也不知道怎么封赏好?这个,朕有三件事一直萦绕心头,其一契丹党项,如今契丹无事,党项疲弱,天下可安,天下欲安,必须关注民生,江浙两淮旱情已过,两广水灾乱情已被爱卿平定,当记卿之大功啊……这个民生就是朕惦记的第二件事,天下安定,自然是国祚,这个……升国的气喘大脖子卿都能医治,又听说你能治天花,这个……这个,卿无所不知,如今,如今皇家子嗣艰难,卿,可知怎么能让子孙繁盛吗?” 赵恒说完,满脸通红,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个……难道要我搞试管婴儿?那得科技光速发展啊! 林海急得满头大汗,跪下磕头道:“陛下,这个,微臣……微臣年纪尚轻,况且没有成婚,如何知道这生儿育女之法?微臣,微臣只知道些杂学,不是杏林妙手!” 赵恒本来满脸通红,神色紧张,听了林海的话,不由得愀然恻怆。林海心中不忍,道:“这民生一事,微臣倒是可以尽一份力的,那交趾域外,有一占城国,国中所产水稻,五十日可熟,不择地而生,产量高,提前收,引入江淮等地,必能使民生安定。” 赵恒道:“此话当真?” 林海道:“皇上面前,怎么敢欺君!” 真宗道:“好好好!爱卿去那占城求取稻种,朕即刻着你回京城留用,比之在外熬资历,岂不快哉?” 玛德,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 林海忙道:“陛下,这个,这个微臣出海两次,两次都呕吐生病,幸喜义妹照料方得幸存,不然我怕是要死在海上,我那义妹为着实验气球,手臂骨折,行动不便,照料自己都困难,何况茫茫大海照顾我……这个这个微臣实在是难以承受大海风浪啊!” 赵恒喜道:“你连那占城怎么走都知道了?走海路好啊,你不去,谁知道还要走海路?卿已经出海两次,再多一次何妨?这回京城留用,可是千载难逢的!卿此去,朕亲自派人照料,保你无虞!来人!”进来一个小宦官,不由林海分辩,着那小宦官去找翰林学士赵安仁拟旨,全权代表大宋去占城收取稻种。 那小宦官走了,又只剩赵恒林海两人。看着小宦官背影,赵恒低声对林海道:“我这阳痿不举举而不坚的事,不要对别人说!” 这…… 第167章 凯格尔 林海急忙道:“陛下,皇上,陛下如果只是阳痿早泄,这个微臣倒是有些法门的!” 赵恒大喜,急忙道:“什么法门?” 林海道:“我告诉皇上,皇上是不是可以不派我去占城?” 赵恒道:“只要有效便依你!” 林海道:“有效有效,这个是些五禽戏八段锦之流,只是姿势有些不雅,皇上可于床上躺着练,坚持到底,必有厚报。” 行宫地上很干净,林就地躺下,赵恒也照样躺下,林海弯曲双腿,赵恒也弯曲双腿,林海挺腰上翘,赵恒也挺腰上翘,林海口中轻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赵恒也轻喊:“一二三四……”如此六八四十八个,本来林海想八八六十四的,赵恒道:“累了,歇一会儿!” 林海道:“陛下平时没这样练过吗?” 赵恒道:“平时偶尔练气,忙时就忘了!” 林海道:“这个得坚持多日,方有效果。” 赵恒道:“你是说有效果我才答应不让你去那占城的,现在你又说要多日,多日是多久呢?一年?两年?” 林海道:“这个,慢病慢治啊!” 赵恒道:“我们回东京,一路之上都练这个,回去之后我就找刘美人试一下,如果她说我很棒,我就答应不让你去占城,如果她说不行,你接着去替朕求取稻种。” 这…… 赵恒又问:“这个功法叫什么名字?” 林海道:“叫凯格尔运动。陛下还需调饮食睡眠药物配合,情志也需放松。” 赵恒道:“这个自然,朕知道的。” 赵恒已经中年发福的身材,练了一套凯尔格运动,气喘流汗,大喜道:“好舒服啊!早知道找卿没错,我就早日召见卿家,犹豫至今,有些后悔了!” …… 林海道:“陛下明日可能浑身疼痛,这个要循序渐进的。” 赵恒道:“我知道。” 林海虽然经常锻炼,但这样的运动没常做,过河间之后,更是少时间运动,今天又在赵恒面前摆谱,运动有些过量,觉得有些累,回到静塞军驻地,倒头就睡了。 睡到半夜,身上酸痛,一个翻身,手脚搭在一个人身上,林海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小满,突然想起来小满在澶州城客栈里,立刻惊醒,道:“是谁?” 有人拿了灯火推门进来,却是李慧娘,笑吟吟的对林海道:“老爷,你醒了?” 躺林海身边的人翻身坐起,却是杜丽娘,也笑吟吟的对林海道:“老爷,你肚子饿没有?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吧?”说着就去拿林海的鞋子,要替林海穿鞋。 林海一个激灵,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随即有些明白,“你们,你们不会是,不会是皇上派来的吧?可是……可是有没有效果还没……” 杜丽娘笑道:“什么效果?什么意思?王继恩被贬,我们是皇上赏赐老爷的,以后就是林家的人了。” 林海忙道:“那皇城司你们……” 李慧娘道:“皇城司要我们做什么当然还是要做的,只是我们和上峰怕是要断线了,现在只侍奉老爷!” 林海道:“停停停,别,你们还是叫我小郎就行!我们熟人别搞陌生了。这个,这个……嘿嘿,我肚子真的有点饿了,你们饿没有?搞点吃的再说!”急急忙忙套上鞋子,就要去弄吃的。 李慧娘笑道:“吃的我弄好了,丽娘,你去拿进来吧!” 杜丽娘道:“你都弄好了怎么没拿进来?你自己去拿才对!” 林海道:“停停停打住,我去拿!” 李慧娘杜丽娘道:“我们一起去拿!” 好嘛!这还是印象中的好姐妹吗? 林海走前头,两个女的走后面,听李慧娘道:“一转眼就爬床上去了,哼,这么心急。” 杜丽娘道:“哼,上面一下命,你就急急忙忙的往这里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无语!我虽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是,我还是吃饭吧! 林海拿了饭,回营帐吃饭,杜丽娘李慧娘也拿了些饭食,却只在营帐外就不进去了,林海道:“进来吧!”两人进去,林海指着胡床道:“坐吧!” 两人坐下。 林海道:“吃饭!” 两人吃饭。 林海也吃饭,肚子饿了,吃得就痛快。吃了一些,饿意就没了,林海问道:“王继恩现在不是你们上峰,现在谁是你们上峰?” 李慧娘道:“不知道,没知会我们。” 林海道:“那如果有一天皇城司要来抓我,你们怎么办?” 杜丽娘道:“告知你逃跑!” 李慧娘同时道:“我不知道!” 林海嘿嘿笑道:“如果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一句话触动二人心事,一时间默默无声。 林海道:“真有那么一天,丽娘,我不会学你爹爹的,任由朝廷发落,我是真的会逃跑的。” 二人还是不说话,神色有些黯然。林海有些不忍,道:“人人都想过安稳日子,我也想,只是这世道,怕有些难啊!”见二人依然不开心,便道:“不过,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跟我,我想我不会混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地步,我不向朝廷里掺和!” 杜丽娘叹道:“小郎想得好,只怕也不如愿。你这在永春平了两广流寇,这又灭了许多辽人,早该大奖特升了吧!可是,这升官发财有你的份么?” 林海道:“怎么?你什么意思?” 杜丽娘道:“你知道吗?太后和那王继恩,当初可是想让皇上的哥哥赵元佐上位的,幸亏吕端吕大人心机深沉,没让他们阴谋得成,这开府仪同三司的李继隆就是太后兄弟,领兵在外,现在赵恒登基,能放过他们吗?你和太后走得近,皇上怎么放心?李继隆现在被剥夺兵权,王继恩被贬,怕是再也回不了京城了,太后……哎!” ……怪不得王钦若说不要好处不要坏处都难,人在江湖,掉坑里自己不知道那是很可能的啊!我还真以为赵恒是怕见我就忍不住问怎么治疗阳痿早泄呢!也许有这个意思,但是我不是历史专……不对,澶渊之盟历史课上有,还考过,是秋天到冬天,还是闰年都考试过,这年都过了我才出发的…… 李慧娘见林海发呆,轻声叫道:“小郎!” 林海兀自没回过神来。 第168章 无所有 李慧娘又轻声叫道:“老爷!”轻轻拉林海袖子。 林海警觉,道:“急急流年,滔滔逝水,古往今来,七十者稀,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倒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过一天算一天吧!” 杜丽娘道:“这是什么新词?” 林海道:“随口一说,哪里是什么新词,吃饭吧!”又问道:“这是军营,你们女子怎么进来的?” 李慧娘笑道:“皇上派的皇城司的人,哪里去不了?” 吃完饭,二女给林海打来水洗脚,真会伺候人啊!小满都不这样。 本来天已经黑了,还能做什么,接着睡觉吧!林海脱了衣服鞋子,重新躺下,刚吃的饭,怎么睡得着,帐篷帘子掀开,一个身影进来,钻进林海被窝里,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林海轻声细语道:“看不清楚,你是哪一个?” 那人偷笑道:“你猜啊!”却是杜丽娘的声音。 就在被窝里脱了林海内衣,又把自己的衣服褪去,身材丰满,会上阵厮杀的女子,居然也是遍体幽香,林海直觉得人间天上,不知身在何处! 一大早就有兵丁操练,林海一动觉得人还在怀里,就又去乱摸,杜丽娘道:“小郎,你年纪还轻,不要太贪,我们教坊司见了多少达官贵人四十就尿不尽的,多少公子哥儿十二三岁就阳痿不举的,你每月三旬三次就行了。” 林海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杜丽娘没好气的道:“听也听说了,你就是……算了,昨晚累了吧?我给推拿按摩一下,你放松,不要乱动!……把手拿开……” 这真是好生动的一课啊! 杜丽娘正给林海推拿,林海软软的趴着,只觉得舒服无比,正美着李慧娘拿了吃食进来,林海急忙反手把被子盖好,尴尬的笑着对李慧娘道:“昨天教皇上练功累了,一大早叫丽娘来给我推拿,放松一下。” 李慧娘眼白一翻:“哼,昨晚我们两个猜拳,她赢了就进来了,如果是我赢就是我进来的!” 这……有些离谱吧! 吃饭,吃饭吧! 好日子总是很短,饭没吃完,有人传话:皇上召见,带上杜丽娘李慧娘。 杜丽娘听到要同去,顿时紧张起来。 妈的传话的居然是被林海打过板子的方越生。 还是练凯尔格运动的地方,虽然没别人,可是杜丽娘李慧娘都趴地上磕头不敢起来,林海也只得趴地上把头埋下。赵恒依然屏退左右,对林海道:“辽人送信过来,着人出使上京,点名要你去,东京你就不去了,你先陪曹利用去一趟上京吧!从上京回来就依然去沧州直接出海,我派刘梦龙带船在那里接你,出使上京你是随行,出使占城你职衔不够,到时候再传旨给你加衔进职。” 玛德,我还想着见师娘孙山狗子呢!这下见不成了。离开封二百里,可以说近在咫尺。去上京,我到底是永春县令的身份还是静塞军代指挥呢?静塞军代指挥是石普啊!这他妈的! 正疑惑,赵恒又道:“永春县令你可有代你的人选推荐?” 林海道:“永春县丞吴海涯可以替我。” 赵恒道:“好!就这样。”又道:“你们两个,昨晚是谁伺候林卿的?”问的却是杜丽娘李慧娘。 杜丽娘道:“是奴家!” 赵恒道:“怎么样?” 杜丽娘道:“很好,奴家只觉得魂飞天外,不知所终,半晌魂魄方才回到躯体,如此三次,浑身都湿透了。早上林老爷还有行房,是奴家受不了,故而止住。” 赵恒脱口而出:“凯格尔这样有效?” 李慧娘跟着脱口而出道:“什么凯格尔?” 两人又同时觉得失态,闭口不语。 这……怎么回事?不会以为我每天练这个凯格尔吧?还拿来打听,这杜丽娘李慧娘,这叫来当我面随便问,那我……这是不是说赵恒想拿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玛德! 林海突然觉得窝火! 昨天这两个女人怎么说的,如果要抓我会怎么来着…… 出得行宫,林海只觉得想早点避开这地方,快步而走。 杜丽娘李慧娘快步跟上,杜丽娘拦在林海前面道:“我一弱女子,能怎么办?”说毕,眼泪便流了下来。 是啊,能怎么办?我不得也靠皇家才能对付峻蓝和白莲教吗?她们能靠谁?天下最有权势的人问她们话,她们能怎么办? 可是,可是,上辈子的事,那个女的,怎么会骗我?也许杜丽娘李慧娘是真的逼不得已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三人一路无语,李慧娘轻声安慰杜丽娘,杜丽娘眼眶红红的。 到了静塞军大营,众军士都在收拾东西,找到石普,才知道跟曹利用去临潢府不是静塞军,静塞军护送皇上一干达官贵人回京城,另派人马随曹利用去北国。 这tmd,不是明摆着怕军队和将领搞成一家人了吗? 算了,管他呢!爱怎么就怎么的! 这里没法儿住了,去澶州城找小满吧! 找到客栈,那陈老汉徐老汉满面春风,依旧是大红衫子,背也不驼了,见了林海恭恭敬敬的打招呼,林海有种莫名其妙的厌恶。蓦地一回头,杜丽娘李慧娘远远的跟着,哎呀,李文秀呢?李文秀,我怎么没想到李文秀?昨晚只知道风流快活,这……这…… 和陈老汉徐老汉有什么区别?和前世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刚才还怪杜丽娘,可是,可是……杜丽娘,和她比,我算什么? 林海只觉得脑袋一热,汗流涔涔,当时就呆住了。 李慧娘见林海脸色苍白,有些摇摇欲坠,急忙过来扶住,杜丽娘也有些慌,拉了一个客栈长凳过来,让林海坐住。李慧娘掏出手帕,替林海擦汗,杜丽娘向店家借了把扇子,这夏天还没到,就替林海打扇子了。 “哥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直扑林海怀里。 是小满! 小满好! “小满,小满!”林海道。 “什么?哥哥!”小满娇声道。 林海道:“我们不回永春了,你是跟我去还是回永春?还是回蕲州?” “哥哥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好妹妹!好妹妹,我们就笑傲江湖,畅游天下去!看谁不顺眼,就灭了谁!我们在一起,谁也管不着我们!哈哈哈哈……”林海放声大笑。 一座皆惊! 徐老汉轻声喊道:“林县令!林县令!县令大人!” 林海道:“从今以后我不是永春县令了。” 众人都惊呆了,陈老汉急忙道:“那谁当县令?” 林海道:“可能是吴县丞吧,等朝廷下旨就知道了。” 徐老汉道:“那大人你呢?” 林海道:“我要去大辽上京!” 有人“哦”,有人“咦”,有人“哎”,不一而足。 突然有人道:“契丹和我们宋国要开榷场,我们也去辽国看看,把我们的东西卖辽人。” 众人轰然叫好! 有人道:“好久没回家了,我想回去!这次出来九死一生,虽然赚钱了,我还是想回去!” 有人道:“我从没到过东京,这里离东京二百里,不去看看怎么也不甘心!” 有人想跟着去辽国看看,有人要回永春,有人要去东京,林海也不阻挡,随他们去。 最后分成两拨人,一拨去辽国,只有严家和孟家派了少部分人跟林海去辽国看看,另一拨徐老汉陈老汉木匠篾匠包括严家制醋的管家焦颜喀丝丽大部分人都去东京,然后跟刘梦龙走黄河回泉州。 静塞军随皇帝达官贵人走了,林海石普曹利用拜别恭送。 留下一千禁军,石普正统领,那个姓钱的做副手,保护曹利用林海出使辽国。 曹利用为正使,林海为副,曹利用有官有衔,林海无品无职。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就这样随辽国后队高征始出发,奔向大漠临潢府。 第169章 西域风 这日林海一行人走到半路,有兵士骑马打旗跑来,大叫道:“来的可是曹利用曹大人?” 那个钱侍卫大声道:“正是曹大人车队,你是什么人?” 那兵丁答道:“我们是前定州都部署王超王将军部下,王都部署现在封鲁国公,准备回东京,车队在前面。鲁国公想问问曹大人可愿叙话?并请永春县令林海一见。” 曹利用点头,钱侍卫大声道:“好,请带路!” 辽国军队早已撤回,宋军在辽国的人马也撤回了,赵恒下令,辽人撤回宋军不可截击。一路之上,没有战火,有人陆续在开始耕田了。 王超军营没什么人,就是个护送队。他帐篷内有个气宇轩昂的军人,王超指那人道:“这位是前宁边军部署杨延昭,现改任保州知州,兼任缘边都巡检使!” 谁记得那么多官衔,大宋官衔乱七八糟的,不过这个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啊!那不得多看看,果然是仪表堂堂。 曹利用还没说话,林海抢着道:“久闻杨将军大名,真是相见恨晚啊!杨家将声名在外,令人思之神往,不意今日得见将军,实在是三生有幸!” 杨延昭有些错愕,王超道:“这位永春县令林海。” 杨延昭道:“原来是你,定州洺州之战,某自愧不如,想不到你如此年轻。” 王超道:“恭维的话以后说吧!” 曹利用和杨延昭以前认识,石普钱侍卫,杨延昭一些副手作陪,包括辽国高正始和他副手,大家一起吃饭饮酒。 最后人们慢慢散了,只剩曹利用、王超、林海和杨延昭。 王超道:“林县令,你那提的灭辽用兔子蝗虫的方法,真的可行吗?” 林海道:“嗯,自然可以,当然也不是说的那么容易。” 杨延昭道:“其中有什么阻碍?” 林海道:“真的毁了草原,那些辽人自然会跑去更远的地方,甚至深入宋境,毁了容易,要治理起来却是很难的。” 杨延昭道:“能治理就行啊!” 林海道:“战国春秋之际,中原温湿,有大象犀牛出没,而今安在?以我看,中原之地已经开始荒漠化了,农人开荒过度,兼之战火连连,安史之乱,洛阳被回纥所毁,而今都不能恢复,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们这样做,虽然没有在战场上损失,但是在粮食人口上同样的有损失,只是这个看不见或者不明显,不像战场厮杀残酷罢了。江淮两浙大旱,百姓悲苦,比之边境犹有过之。” 王超道:“嗯,林县令机敏过人,有什么办法能以小的代价收回幽云之地?” 林海道:“难!王将军久在边地,那萧绰在幽云十税其一,我们汉地多十税十五甚至二十五,幽云地的汉人愿意回来么?幽云夺回必和契丹人死仇,草原上匈奴之后有鲜卑,鲜卑之后有契丹,契丹之后焉知没有别人?” 杨延昭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有草原人在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可恨这次辽人远来,有机会一次歼灭,行封狼居胥事,如今,哎!” 曹利用道:“诸位闲聊即可,不可妄议朝政。” 王超杨延昭默然。 林海道:“武将保家卫国行未雨绸缪之事,怎么是妄议朝政?这样的事应该是诸位将军天天议论谋划之事才对啊?辽人如果突然反悔,我们不是措手不及?再次兵临城下,曹大人以为你还有和谈的机会么?你回东京怕是不得被百姓骂死?” 曹利用道:“死则死尔,我问心无愧!王将军,林县令,你们杀敌立功,朝廷自然是知道的,然五代十国事,则是重中之重。” 王超道:“澶渊之盟,皇上说以后也许有人会收回来幽云之地,可以雪耻,然如此打压武人,只怕也可能以后都是给钱了事啊!” 杨延昭怒火中烧:“林县令一介文人,只因会杀敌,也遭猜忌,不说升迁,现在居然无官无职,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呵呵,我只想找到峻蓝,杀了他,找到白莲教主,刮了他!契丹人以后也是中国人。 王超道:“林县令这个几天之内造一两万张弩几百万支箭矢,真是令人叹服。只怕,只怕……哎!如果匪徒会这样,朝廷……哎!” 妈的,表现太优秀了,这个真没有想到。 林海急忙道:“那些弩箭粗制滥造,只能用一时,已经毁了许多,再来一次那么多反贼,我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杨延昭道:“那你那个八牛弩是好东西,军中应该大量制作,还怕什么野战骑兵!” 林海道:“这个……军中没有吗?” 不对啊,不是唐朝时候就有吗?我这个就是在永春对付峻蓝啊!现在我这身边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人了,要铲除白莲教替林光报仇该怎么办? 杨家不会真有十二个寡妇吧?要不要投靠他家? 杨延昭道:“只听说前朝有类似的东西,实在是没见过,这次王都部署说起,我想在军中大量制作,纵然朝廷有什么不对,林县令为国为民……” 曹利用道:“如今边境已平静,杨将军这个怕是不妥吧!” 王超杨延昭又是默然不语。 林海道:“杨将军,曹大人,昔年汉武攻匈奴,博望侯出西域,使大汉马匹充沛,得以反攻匈奴,而今党项人野心勃勃,朝廷如果文恬武嬉,只怕……” 杨延昭大喜,道:“好!我怎么忘了这个!” 曹利用道:“林县令说得是!哎,这个……” 杨延昭道:“曹大人,你别这个那个,汉武能借西域灭匈奴,我们为什么不能?只要党项人敢闹事,就是我们出兵的好机会!控制西域,还怕契丹人不主动毁约?到时候我们……” 曹利用大声道:“杨将军,军国大事,岂同儿戏!你乃武人,只能听命,朝廷让你打你就打,朝廷让你停你就得停!我知道将军热忱爱国……这个,遭猜忌不是好受的。” 杨延昭道:“党项人不闹事就好,如果他们闹事,朝廷也不管吗?事到临头只怕晚了,你不会又想着给钱了事吧?” 曹利用叹道:“杨家将久在边境,这将士死伤百姓困苦,将军难道不知道?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西域荒漠,吐蕃高寒,要之何用?太祖当年就亲自这么说过的。只要百姓过些好日子,我背些骂名算什么,死也甘心!辽人如果反悔,你们再打不迟!” 第171章 临潢府 第二日两队分开,各奔东西。 曹利用林海高正始一行到了幽州,农人大片大片的在耕田。韩德让在这里监督管理,没有随大队回上京,曹利用林海一行人来,便邀请一起去田间地头看人耕作,顺便向林海问了农作物些问题,林海都说了。 不料晚间,曹利用找了林海去,道:“那些契丹人想知道耕作农田法门,自己去想,你是宋人,怎么可以帮他们?” 林海道:“他们也是百姓。” 曹利用道:“打起仗来就不是了,我们现在是在辽国境内,但我们是大宋臣子,知道吗?” 林海随便应付两句,连声称下次不说了,就退回来了。 什么辽国境内,在我这就是中国,而且是首都,只不过这个,虽然这地方也是辽人所谓一个“京”,比起林海前世见过的北京那没法儿比的,不过不用住帐篷就是。 哎,可以搞点好吃的了,小满做饭,杜丽娘李慧娘打下手,就是好啊! 离开澶州后,林海离杜丽娘李慧娘远远的,尤其是杜丽娘,见了有点害怕,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也许心里有愧。 第二天启程,韩德让跟着一起,说是也要回临潢府,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曹利用看了直翻白眼。 晚上林海小满杜丽娘李慧娘一起吃饭,自从上次杜李二人要在帐外吃饭被林海叫进去一起吃之后,再没有分什么主仆什么的,都是一起做饭一起吃。 李慧娘道:“那个韩德让没安好心!” 林海道:“怎么了?” 杜丽娘道:“他总是找你说话,曹大人都有些急了。” 林海道:“如果我现在在永春县他急吗?丽娘,慧娘,我们认识的很早,那时候我们还有些真心话说,现在我觉得反而没有了。这么说吧,我如果是皇城司的人,如果我不想干这个了,我会弄笔钱,躲得远远的,让上峰找不着,自己过自己的普通日子,不管是辽地还是宋地,或者海外,当然如果是自己出生地那是最好的,活着就好好活!” 杜丽娘道:“你……是说,如果……你会呆在草原?” 林海道:“也可能是大漠,也可能是大海,我希望是大宋,如果实在逼不得已,离开也可以。” 李慧娘道:“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我们还是过好自己,是吧?” 林海道:“对了,过好自己最重要。你们现在不在教坊司了,我给你们两个改……不,取个名字怎么样?我总觉得你们两名字风尘味儿有点重!” 李慧娘笑道:“叫什么?” 林海道:“慧娘你叫李萍,丽娘你叫杜琼,这样,这个呢算是你们大名,慧娘丽娘算你们小名,怎么样?” 杜丽娘笑道:“好啊,我叫杜琼,以后写什么文书立什么字据我就用这名字!” 李慧娘道:“别的很多女子小名字都没有,小郎你不要和丽娘胡闹。” 林海道:“那是别人,小满再大些,我也给她取名字,女子怎么不能取字了?” 小满道:“名字还是次要的,哥哥你还是多想办法种田,多种些粮食,永春原来不是好多女婴生下来就被父母淹死的吗?现在是没有了,可是别的地方还有,多种粮食吃就不会杀女婴了。”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不开心了。 杜丽娘突然道:“不知道广西广东那些造反的现在怎么样了?许多都是女的和孩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 这……白教育了。 收了碗筷,那就休息吧!毕竟这年代,赶路腰酸背痛。 林海刚想躺下,杜丽娘进来,对林海道:“小郎是想我离开吗?” 林海道:“怎么这么想?” 杜丽娘道:“你说什么不想跟皇城司有来往的话,不是说我吗?” 林海道:“你要走,我会舍不得,可是,你在这里,我有些,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跟李文秀李姑娘说。” 杜丽娘道:“李姑娘,她身份尊贵,我又没想过和她争什么,我……” 林海道:“没什么身份尊贵这个事,都是一样的人,尊贵的人有一天也可能会被打下来的,你留下我很高兴,可是如果真有一天,只是,只是你们怕有些委屈,怕委屈了你们!” 杜丽娘黯然咬牙道:“都是命,没什么委屈的!” 林海笑道:“那把你送人!” 杜丽娘笑道:“那白乐天杜牧之送妾都是十二岁收用十四五岁就送人,我已经三十四了,送不出去了。” 林海道:“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会想到这样吗?” 杜丽娘道:“你那时候是个小孩子!” 林海道:“民间多有给小男孩子找个年纪大了女子照看,谓之小女子大丈夫,等男子长大,女子已经人老珠黄了。哎,但愿你不要后悔。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犯事了,你带着小满慧娘和李姑娘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安歇吧!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嫁了,安稳过日子。”说是这么说,想起前世那么发达,许许多多的人依然过不好一生,什么是安稳?难啊! 杜丽娘却很高兴,替林海脱了鞋袜,服侍林海睡下。 草原满是绿色的时候,清风微拂,骑马迎风畅游,打马疾行,那就快多了。 临潢府分东安门拱振门乾德门大顺门,是草原游牧人住的地方,旁边的汉城是汉人住的地方,中间隔着白音戈洛河。 再大再好的城池林海也不觉得大,但是这可是草原上建的第一座城池啊! 谈判有曹利用,林海对上京城里货物不感兴趣,对汉城里的货物也没兴趣,每日里带了小满杜丽娘李慧娘就是去潢水捉鱼,开始还有些契丹武士跟着,后来见林海等没什么乱来,武士也慢慢懒散了,最后没人跟着了。 林海四人越走越远,有时几天不回。 这天林海见四下没有牧民,拿了大盆,又在河里乱挖乱淘,都是些小颗粒黄金,觉得无趣,这些日子搞了不知多少了,都让小满收着,都没数了。 到赤峰不搞黄金,怎么对得起自己!赤峰黄金,我可买过你股票的,股票能赚钱,黄金不能搞点吗? 开始小满和杜丽娘李慧娘搞一点点黄金都兴高采烈,整晚都睡不着,后来这三人觉得没意思了,觉得太多太碎,只想烤肉采蘑菇。 只剩林海一个人来淘金了。 什么时候能搞个狗头金就好了。 等等,那里金光闪闪的是什么东西? 第172章 赵公主 林海看到河里金光闪闪,好大一块,只是水有点深,急忙脱了衣服,潜水去捞,是一大块儿,可也只有酒杯大小,这比狗头金差远了。 接着找吧,既然有这么大的,肯定有更大的。 西拉木伦,席慕蓉,看我怎么折腾你! 林海跳进河里,又开始潜水四处乱找。 虽然生长江边,林海原本不会游泳,到了永春县,为了带头示范,激励众衙役,林海也学习游泳,潜水,现在派上用场了。 又一块,看着闪光,这还只在河里,要是在金厂沟梁红花沟不得大发特发!潢水水质不好啊,这是不是狗头金有点看不清,挖出来再说。 可这要挖,水又搅浑了。 林海连着潜水换气,啊,好像动了,用力! 屁股上被东西顶了一下,跟着有东西滑溜溜缠过来。 蛇? 鳄鱼? 林海大惊,急忙往水面浮,那东西跟着上浮! 探出头来,一个照面,是个人,女的。 那女的见林海,一声尖叫。 快逃! 那女的也拼命往岸上游,边游边叫:“又是你,无耻小贼。” 声音有点熟,回头一看,是耶律燕哥。 原来是她啊!放心了。 即使她没穿衣服也不怕,不是第一次是吧! 林海忙道:“我在这里玩,是你突然过来的!” 林海穿了条裤子,耶律燕哥却什么也没穿,上岸一溜烟的跑了。 林海又去挖狗头金。 果然,哈哈,好大一块,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小满丽娘慧娘不得多开心。 只是这狗头金有点重啊!自己还有盆子,可以放盆子里啊!真笨! 有马蹄声,有人来了,林海急忙躲草丛里。 “就在这里,大家仔细找!”耶律燕哥的声音。 “在这里,看到他了!”有人大叫。 “啊!公主,看这是什么?” “啊,金子!是黄金!” “黄金,快看,好大一块啊!” 被发现了,捉到了,躲也躲不掉,不如光棍一些。 林海大叫:“那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金子!”跑到盆子凳子钓竿旁边,把小金颗粒就往裤子…… 内裤没口袋啊! 耶律燕哥笑道:“小贼,你偷东西,死定了!” “什么我偷东西?这是我捡的,现在是我的。” “胡说,大辽的东西,怎么会被宋狗捡到?偷的,来呀,绑起来!” 立刻围上来一群男男女女,人多势众,林海俯首就擒。 耶律燕哥骑马上笑靥如花,道:“去搜他帐篷!” 几个女子进去搜,一会儿拿出好几个小袋子,大叫道:“公主,金子,好多金子!” 耶律燕哥道:“把他带回去,搜他住处,肯定还有,怪不得天天往外跑,哼,钓鱼,原来偷我大辽的东西!不要脸!” 林海道:“我妹妹和朋友采蘑菇去了,见不到我会着急的。” 耶律燕哥对那几个搜帐篷的女子道:“你们几个留下来,等他妹妹和朋友,带她们一起回去,你们现在把这帐篷收了,好赶上我们!” 小满她们天黑也没赶上来,第二天也没有赶上。 林海被带皇宫里关了起来。 松了绑绳,有吃有喝,就是没自由啊! 晚上吃过饭,太后召见。 大殿里只有耶律燕哥和萧绰。 萧绰见林海进来,挥手让带林海来的人出去,对林海笑道:“想不到啊,我大辽这么有钱,你这才多久,就搞了二百多斤黄金!还不包括那最大块的!哼,哼哼!我都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自然的金粒子。说吧,该怎么惩罚你?” 二百斤,这么多?怪不得小满她们觉得没意思了! “太后,那些都是我自己淘的,我自己花力气花时间自己弄出来的,那是我的东西,就像我在地里种的庄稼一样,那粮食就归我,怎么还有罚我?没这个道理啊!” “还是那样会狡辩!大辽土地种的粮食归大辽,可不归宋国!” 诶……林海欲待分辩,萧绰道:“想要种辽人的土地也行,你变成契丹人就行了。黄金,哼!”拉了耶律燕哥的手,道:“你来,我封燕哥为赵国公主,她就是你的妻子!你们年纪相当,她英姿飒爽,你才思敏捷,正好配一对!” 耶律燕哥满脸羞红,把头埋进萧绰怀里。 这也行,杜丽娘的事都不知道怎么跟李文秀交代,还来一个? 林海道:“我在宋国有婚约,两情相悦,岂可相负?” 萧绰道:“男子三妻四妾很平常!” 林海道:“太后人中龙凤,大权在握,先帝爱宠,而今韩相国倾心,小时父母疼爱,现在子女孝顺,人间极致,普通人家家事,不是能体会得到的!” 萧绰笑道:“倒会拍马屁。是什么人入了你的眼,放了我这可爱孙女而就她?” 林海道:“她身份尊贵,不可能当妾室的,公主也是一样,所以还望太后不要勉强!” 萧绰微微一笑道:“什么身份尊贵,不就是赵恒没名分的妹妹吗?岂能和我耶律氏正宗皇家比?让她当妾,都抬举了她!” 林海道:“这个……嘿嘿,先入为主,只怕太后相逼,我意志不坚开口答应,以后成婚心生愧疚,天天往妾室跑,公主天天守活寡啊!” 萧绰大怒道:“不知好歹!” 林海道:“非是不知好歹,而是知好歹才这样做的。太后和先帝十二年生六个子女,可以说独得恩宠,这妾室和仆妇丫鬟的苦楚,怕是不懂!” 萧绰道:“别以为你和那两侍女的事没人知道,她们可是赵恒派来防备你的!” 林海道:“正因为她们两个的事,心生后悔,前车之鉴,才不肯答应太后,我们皇上防备我是另外的事,我问心无愧,什么皇权天下,我没什么兴趣,如果可以,发点小财,两块地,一个老婆,一儿一女,不是更好!现在倒是对她们两个侍女,心存愧疚,当时要拒绝就好了!” 萧绰道:“占了人家便宜,还在这里装腔作势,最看不得你们汉人这种虚伪嘴脸。你走吧,这事儿不能算完!” 林海道:“那些金子是我的!” 萧绰道:“要金子要美女都行,要人马去找那个峻蓝报仇都行,娶了我孙女儿!哼!赵恒那小子给你派的侍女,都能做你妈了,有什么好愧疚的!” 啊!还有这好事?要不要答应了?可这萧绰,对我查得这么仔细,只怕也不是好相与的,真答应了会麻烦不断,而且,李文秀,李文秀,我不能做前世别人对我的事吧?已经对不起她了,哎! 林海道:“太后内心坚定,非一般人可及,即便男子也比不过的!” 萧绰道:“你直接说我狠毒吧,我听得出来!” 林海道:“太后大才,比之吕雉,犹有过之,即便武曌,怕也逊色,草民是十分佩服的,辽人这一国两制,怕是不乏后人继承。” 萧绰脸露笑意:“你去吧,好好想想!你话说得越动听,我越喜欢的,想轻易脱身,没门!” 第173章 淘金热 林海还没有到住处,就被曹利用叫去了。 这事儿林海即使不对曹利用说,萧绰搞不好会大讲特讲的宣传,不如直接对曹利用说出来算了。 曹利用听后只淡淡的对林海道:“不忘本,好!” 还没到住处,小满跑过来。 林海大喜道:“你们回来了?她们两个呢?” 小满道:“在招待客人!” 林海道:“什么客人?” 小满道:“那个什么赵国公主来了!” 林海心里有些慌,问道:“她带了多少人?” “就她一个!” 这就好办了! 这上京虽然是城池,但皇宫里有许多空地,搭建的是帐篷,小满三人为了新鲜感非要住帐篷,林海只好答应。 进了帐篷,杜丽娘李慧娘退出。 耶律燕哥看着林海,突然眼眶一红,道:“在你们汉人眼里,我们胡女是不是都是不知廉耻的野蛮人?” 林海有些慌,道:“这话从何说起?” 耶律燕哥道:“我都被你看光了,还脸两次,我,我,你又不娶我,我以后怎么见人?” 林海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耶律燕哥道:“你会对你的那位愧疚,我不会吗?” 林海道:“我们那是误会,第一次我怎么知道大帐之内居然无人看守的帐篷里你在洗澡,大白天的河里你一个人洗澡不说,还脱得光光的。” 耶律燕哥怒道:“胡说,中军大帐一般人进不了,我的帐篷更没人敢动,侍女只是打水了,你就,就……不要脸。” 林海道:“我那是不知道,不知者无罪。第二次可是你自己来的。” 耶律燕哥道:“西拉木伦河原来一直泥沙俱下,水都是黄色的,今年不知道怎么沙子都没流动,河水清澈许多,我的哥哥们和契丹勇士都在河里游泳嬉戏,我是没忍住才到上游没人的地方自己潜水憋气玩的,怎么知道碰到你?” 林海道:“憋气?那也不能怪我,况且我这次只看到你的背后,前面你都在水里,不算!谁让你游泳还不穿衣服?” 耶律燕哥双眉一挺,怒道:“你还说?我有穿衣服,手碰到你我吓一跳,以为是什么怪物,赶紧逃跑,水里有什么东西挂住了我的衣服,我用力一挣,结果衣服扯脱了。啊!我那衣服是汉人薄白丝绸挂的女真人进贡的珍珠,衣服忘河里了,不知道在不在?”耶律燕哥急忙起身,跑到帐篷门口回头道:“衣服掉了,你十倍赔偿!”说完匆忙去了。 我的黄金还没给我呢! 得了,老老实实的呆这里吧,赵恒派我来干嘛?契丹人干嘛要我来?真的怕我放兔子放蝗虫? 这没黄金淘有些无聊啊,打麻将小满杜丽娘李慧娘都不感兴趣,也没牌啊! 河里不能搞,矿山还不能搞吗?嘿嘿! 可惜,这次不但有契丹武士跟着,连曹利用都派人跟着,说不要林海乱来。 那就当看风景吧! 可惜,跟着的两个契丹武士不会说汉语,问了金厂沟梁松山什么的他们都听不懂,况且这时候这些地名对不对都不知道,双方都是一头雾水。 大宋禁军武士只是远远的跟着。 逛了整天没什么机会下马仔细研究,回到住处不料耶律燕哥又在等着,满面春风的道:“看,这是什么?”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块金子。 林海道:“太后给你的?” 耶律燕哥道:“我自己找的,就在……掉衣服那里?” “你一天就一个来回?这么快?” “骑我的快马啊,没找到衣服,找到这块黄金。” “你还缺金子吗?” “不,自己找到的和太后父皇赏赐的不一样,我觉得很高兴很开心。” “你那衣服比这个值钱!” “不,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是这次我自己找的金子,是我自己找到的,感觉不一样,我收到赏赐从没这么开心过,这是上天赐福我的,不一样!我还要去,你陪我一起去!” 机会来了!可还要装一下才行。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你们部落里的人呢?” “他们都不善于做这个!” “你去汉城那边找些汉人来不就行了!” “那些汉人我见过,好蠢,没有你好玩!” 玩? “好吧!不过还是明天吧,这天已经黑了,我们明天准备一下,带上帐篷。”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次日,林海带了三女,还有大宋契丹武士跟着,耶律燕哥也带了几个人一起,向潢水出发。 安营扎寨,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淘金。 三女又去采蘑菇,这边大宋派来的武士开始还有些犹豫,最后看到契丹武士也下河没一会儿便淘出好几粒金沙,岸上呆不住了,开始卷起裤子下河。 最后有牧民小孩子过来问是不是摸鱼,契丹武士倒老实,直接说淘金子,牧民小孩子过来帮忙,淘了金子送武士,武士不要,让他们带回家去。 从那以后,这河里慢慢热闹起来了,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有牧民边放牛羊边在河里淘金,牛羊跑了也不管…… 林海居然见到耶律休哥和萧观音奴也卷起裤子在河里拿个盆子在那里舀啊舀的! 曹利用也来了,还好没亲自下河,但也没离开! 这世界,很稀奇古怪啊! 疯狂的背后会有代价的,这不妥啊!涨高了就会跌,跌深了又会反弹,这个要是让萧绰韩德让知道会怎么想? 林海趁人多乱七八糟的时候,也不知会耶律燕哥,带了三女跑回临潢府住处。 一切与我无关! 萧绰果然大发雷霆,耶律燕哥不准出门,耶律休哥萧观音奴屁股开花,曹利用不管饭了,自己想办法,还好,他们出发时朝廷给了一些钱财,可以自己买东西吃,可一大堆人呢,开销也不小! 牧民谁再敢在潢水淘金一律射杀! 可这么长的潢水怎么禁止?马克思说过,百分之百利润时资本会杀人的,一本万利的事谁不想干? 果然有人死在契丹武士箭矢之下! 林海以为萧绰会找自己出气,不料传来消息,有人听说临潢府有大量黄金,派人马过来抢了。 而这人是萧绰的姐姐! 第174章 三道题 这下好了,回去的路被堵了,因为起兵的地方正在幽云。萧绰派出耶律休哥耶律斜轸去平叛。 曹利用找了林海道:“辽国内乱,不管朝廷有没有利用这个机会的决策,我们应该把消息送回去才是。” 林海道:“怎么送?” 曹利用道:“我准备从海路借道高丽快速回去!” 林海道:“早知如此,何如当初不签盟约呢?” 曹利用道:“谁都没后眼,我们只做臣子的本分就行。” 当即两人匆匆去见萧绰,萧绰听了曹利用来意,笑道:“没等你回宋境,大辽依旧在我手中,你别费心机了。”对林海道,“怎么,你也想走?” 林海道:“北地苦寒,我身体瘦弱,怕是受不了。” 萧绰道:“我怎么觉得你玩得不亦乐乎啊!多玩些时日,待苦寒到来,再看你是否受不了。”对曹利用道:“和谈已签,贵使想走,我也不留了,待我遣高正始回访,你且去吧!林探花留一下。” 曹利用走了,萧绰道:“我们大辽幅员万里,兵强马壮,不比宋强多了。你何苦替赵恒卖命。你不会真的在高昌放兔子虫子过来吧?” 林海道:“宋辽之事,当意朝廷决策为准,我这个散人,有什么话说。蝗虫泛滥成灾中原多有,没听说哪次就只因这一件事就灭国的,那蝗虫长翅能飞的,只有三个月寿命,北地苦寒,怕是更短,太后何须担心。至于我么,生在宋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宋辽既然已经和议,在宋在辽,有什么区别呢?” 萧绰道:“既然没区别,那把你那治天花和做那八牛弩的法子交出来才是。” 林海笑道:“太后肯出多少钱?” 萧绰佯装发怒道:“你还提钱,因为你在这里搞钱,害得我们武士不骑马打猎牧人不放牛羊,专门去淘金,我还没罚你呢!还有,你对燕哥无礼,怎么说?” 林海道:“太后如何知道?这个不算吧?” 萧绰道:“她光着身子找侍女要衣服,又回头绑你,有什么难猜的。这个不算无礼么?,哼,你以为我们辽人都是不知羞耻的野蛮人吗?” 林海道:“你太后想要我怎么做,只是这娶公主的事,上答应不了的。我不答应,才是真为公主好,真为公主负责,我如果真的负心薄幸,公主嫁给我只怕以后也会受她鄙夷的,家庭不和睦,乱之始也,太后不可不察。” 萧绰叹道:“家庭和睦?哼,我两个姐姐和我小时候可是亲密无间的,想不到想不到啊!哎!你想走,只怕治天花和八牛弩不够!” 林海道:“我别的也不会啊!” 萧绰道:“我们牧人久在潢水,不知怎么挖黄金,你一来没几天就挖了二百多斤黄金,总得有什么诀窍吧!” 林海道:“我只是碰巧而已!” 萧绰道:“你要走也行,把那个杜丽娘留下。” 林海道:“与她无关!” 萧绰道:“哼,心疼了?你为一个半老女子都这样,那我孙女儿呢?白让你看了?” 林海道:“这个,我这三样可是功在千秋的,怎么得也不止看一眼公主的光身子吧?” 萧绰道:“哼,你以为呢?没你难道我家孙女嫁不出去么?没挖了你双眼算是便宜你了。” 林海道:“八牛弩其实就是大号的弩箭而已,只是上箭矢时弓弦力大,得用绞盘。那天花是用牛痘的病液,滴一点到健康人手臂肌肉里,人会低烧发热几天,过后就好,好了便不会得天花。身体好的人低烧发热也不会有,不过也有个例会因此而丧命。” 萧绰冷冷的道:“还有呢?” 林海道:“还有什么?” 萧绰道:“你还是留下来娶赵国公主罢!” 林海忙道:“凡地上长忍冬、石竹,问荆草,??几种草下面,一般有金矿,临潢府附近,有大量金矿银矿。” 萧绰大喜,哈哈大笑,道:“有多少!” 林海道:“这个我怎么知道?” 萧绰道:“我其实有好几个孙女,你留下来,她们都是你的。” 林海道:“我想回宋国。” 萧绰怒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滚!哼,有你后悔的时候。” 曹利用林海收拾东西,辽国又派人饯行,热闹了三四天,使团还没出发,幽州便传来消息,叛乱平息,可以直接回去了,不用出海。 使团照常出发了,不过走的是来时的路。 离了临潢府,林海问曹利用道:“曹大人,这高丽是我们大宋的属国吗?走水路不便宜许多?” 曹利用道:“高丽国王原本想认大宋为宗主国的,是皇上怕惹契丹不高兴,便没答应,高丽现在认辽国为宗主国。不过,高丽王氏政权和我大宋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人墨客交流比辽国大多了。” 林海道:“那倭国呢?” 曹利用道:“官方来往甚少,不过据我所知,商船来往倒是很多。” 林海道:“我们打不过辽人,难道打不过高丽倭国,为什么不带兵灭了他们?” 曹利用双眼一瞪:“胡说八道,无故兴兵,必遭天谴。百姓怎么办?又去打仗吗?” 林海道:“如果打仗能让百姓得到实打实的好处,百姓怕是巴不得打仗!” 曹利用道:“又胡说八道,汉武雄图怎么样?最后百姓困苦,不是后人警惕,只怕霍光时期就灭国了。” 林海道:“宋辽和议,辽缺瓷器丝绸茶叶,宋可以补给,宋缺毛毡羊皮牛耕牛,辽可以补充,然而毕竟是两国。如果一方不愿意,那生意就没得做了,如果都在一国,互为补充,便没这个弊端。国土越大,扛风险能力越大啊!” 曹利用道:“道理是这样的,然子曰不,不患寡而患不均,为什么不是民丰国富而别国自动相投呢?” 这家伙,想得挺美,那高丽三胖,投是投了,人家老百姓穷的一批,就自己一个人胖,投过了有个屁用,反而招麻烦。 一行人到了雄州,便分道扬镳,林海去沧州出海,曹利用带队回京复命。 第175章 司农寺 林海,柳小满,杜丽娘,李慧娘,跟着一帮永春县严家孟家的掌柜仆从,坐了江船,沿界河到沧州,朝廷却没有人来,只得在沧州等候。 朝廷的人没等来,却等来了严玉林。永春县听说林海要出海去,急忙组织了船只,货物,还有绳子八牛弩,准备去卖东西捉鲸鱼鲨鱼,就等林海过泉州一起出发。 等着无聊,可是沧州真的没什么好玩的,沧州狮子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转一圈没找到,没有喜来乐没有赛西施,自己做狮子头吧,可惜前世只吃过一次,自己做那得慢慢琢磨。 狮子头没琢磨出来,刘梦龙倒是来了,见了林海哈哈大笑,道:“林县令,我们又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林海道:“这么高兴,朝廷给你升官了?” 刘梦龙道:“没有,但是朝廷允许我带五千水军,这次给我一艘神州号船,载重两万石,平生仅见啊!” “刘统制这是爱船胜过升官发财啊!” “升官当然想,发财嘛,跟着你就行了。可这么大的船不是谁都能见着的,也不是谁都有机会用这船的。来来来,我带你去看!”刘梦龙像献宝一样,拉着林海去看船。 那船果然比一般的船大,港口还停了十几艘大船,看来只等朝廷下旨了。 没几天朝廷来人,正是翰林学士赵安仁,由他带队,什么鸿胪寺的户部的,派了些小吏小官做代表,林海的官职文书也下来了,是司农寺监仓。 仓库管理员?tmd,这是什么官?是吏员吗? 永春县是杀得痛快,峻蓝尸体没找到,拷问得到白莲教的信息也有限,也不知道有几个教主,在哪里也不知道,珍珠都赏出去了,黄金也被萧绰拿走了,官职变成仓库管理员,当初人参和灵芝种子好不容易才找到,都没时间研究培育,只试了几次还没搞出来就到这里来了,天意弄人啊! 赵安仁带队,林海清闲自在,每日和刘梦龙就是钓鱼网鱼,船到泉州,大批永春县人过来看望林海,新县令吴海涯都亲自过来和林海相见,吴海涯见林海直叹气。 林海道:“吴县令这是为何?” 吴海涯道:“我在这永春县多年,根底都在这里,没想过离开啊,如今当上县令,终究有一天会被调任的,以我的才学,到新地方怕是得被当地县丞主簿典史欺负死!哪有在本地逍遥快活呢?” …… 还有这一说! 林海道:“给钱就行了,只要不出大的差池,按永春县这模式套啊!” 吴海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林大人说的是,我糊涂了。” 陈大年徐老汉等人都来相见,林海只是敷衍了事,但这些人也组织了一些商船,一同前往占城。 林海心心念念的人没有出现。 难道她知道了杜丽娘的事,所以不想见面了? 船在泉州搞补给,赵安仁带了大伙儿去城里见陈文显。 在泉州衙门口,林海见到了那熟悉的马车,车上是素素。 林海才不管那么多,直接跳上马车就钻了进去,里面就是那个文静的,安详的,漂亮的小姐姐,正似笑非笑的看林海,脸上充满红晕,羞涩。 林海才不管那么多,一把抱住,对着脸蛋就嘬一口,李文秀还是那个样子,羞涩满脸,把头埋林海怀里。 林海伸手去摸,李文秀挣了两下,林海不顾不管,终于,啊,温热的白面馒头,还有两粒葡萄,满手生温。 终于握上了,馋了多久啊! 就是小了点。 “你跟我一起去吧这次?”林海道。 “朝廷公干,那么多官员,你带我去做什么?我什么也帮不了你,只怕还会拖累你,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以后都会是这样,只要你带兵出去,怕更是这样的,望夫石,江悠悠……!” “我又不是武将,而且我也不想……” “不是武将,凭一些农民就俘虏几十万的造反者,不是更可怕!那个刘钤辖就凭你给的一些弓弩,迅速平定两广,朝廷没有怪罪,不过解了兵职,回京去了。我在这里,你可以走的更好!张士逊一点事儿也没有。” “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哎!我都给你暗示过很多次了,我年纪不小了,你都支支吾吾的,故意装听不懂。” “我总觉得我还小,给不了你最好的,不能让你踏实,放心!” “你还小吗?别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有了!” “等我回来,我一起去东京,那时我们就结婚,怎么样?”林海脱口而出,自己都觉得做梦一样。 李文秀道:“我还能嫁谁?你轻点,捏得我好疼!” “那你留下今晚。” “不行!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但不是今晚,不是现在,是在我们成婚的那一晚!” 两人默默无语,就那样坐着,心里充满安详,宁静。 林海一行人再次回到港口的时候,多了十几艘大海船,有人在港口等着林海。 “林县令,这次发财不带我吗?”喀丝丽笑道。 “我现在不是县令了。” “那又怎样?听说你在辽国的黄金被那个太后收走了,因为你不要她女儿。” “孙女,不是女儿。” “你真傻!哎,怎么没有人对我像你对李姑娘那样好!” “哈,漂亮的喀丝丽居然说没人喜欢,只要你愿意,会有多少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 “你们汉人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只要一个就够了。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那个叫峻蓝的,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啊!你现在无权无势不说,钱也没了。” “哈哈,我怎么把你忘了,喀丝丽,喀丝丽,快说说!” “你在聪明人,这个宋国,只有你知道大海里有多少宝藏!” “可是你刚说我傻啊!你有什么计划?” 喀丝丽从怀里拿出一个木板,打开,居然里面叠摞共有十二块,用绳子串起来。 “这是……” “这叫牵星板。” “航海用的?” “是的,有了它,永远不会迷路,我们只需要一场风暴,一个机会,就能把这支船队带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第176章 没风暴 “开始喀丝丽,据我看,你很有钱,非常有钱,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林海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那个峻蓝不出现,我就不会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搞钱那些为永春人发家致富,不是吗?” “可是如果没有风暴怎么办?” “那就需要你帮忙啊!” “为什么非要在海上赚钱?风险很大啊!” “你现在有选择吗?” “你看这个!”林海掏出一些玻璃球,给喀丝丽看。 喀丝丽吃惊的看着显得珠圆玉润的玻璃球,道:“哪里来的?这个……” “李文秀给我带过来的,这些说实话少了些,也许可以作为本钱!” “也许不要本钱!” “你有准备了?” “看到那艘船没有,我的船最后一只,那船上全部都是弩弓和箭矢,用你的方法做的,从我离开永春去沧州就开始了,都是铁箭簇,一只做到前几天装船,三万张弩弓,箭矢我们数的是一千万,之后我烦了就不想数了。” “天下无敌啊!” “遇到城池怎么办?” …… “到时候再说吧!” 船出发了,还有大批的乱民被关在金门,广东广西沿海都很凋敝,难道仅仅是因为陈进造反?这些地方还是未开化啊! 船到海南岛了,都没遇到风暴。 怎么办? 要不要跟赵安仁直接摊牌?林海一直有这个想法。 过了海南岛,就是交趾,那就是外国了,这个对大宋可不是很友好啊 赵安仁所有的决策就是:不上岸! 这个很像宋朝啊! 大船,无敌舰队,就是不作战! 别人都是打胜仗越打越有信心,看看永春人就知道了。宋是打输了,越来越胆小,能不打就不打。 过了交趾,赵安仁仿佛松了一口气,心里高兴,便邀请一众小官小吏晏饮,林海自然在其中。 酒过三巡,赵安仁道:“林监仓,我们在何处靠岸啊?” “这,……大人带队,下官如何得知?” “……啊,你,你不知道?”赵安仁大惊,“这,……你不知道,为何不早报,不是,这个不是你告知陛下这占城稻种很好陛下才派遣我等前来求取的吗?” 前世我吃最多的就是占米,福建广东这边好像都没有,我提交建议不行吗?我知道这里不代表我来过啊! “大人,我也没来过占城国啊!” “那如何是好?我以为你知道怎么走怎么办事呢?早知如此,当初该带向导过来!” “大人无须惊慌,我天朝上国,岂惧蛮夷,我们所过西源蛮广源蛮,他们能耐我等何?” “嗯,说得有理。”听到“天朝上国”四个字,赵安仁信心回来了。 林海道:“我们带来的水手水军,还有我们跟来的商船,必有人知道占城国的事,或许有人还到过,我们只需仔细询问便可,所谓港口,必然人烟稠密,我们只需沿着海岸线行船必能找到,唐和五代之际,都有商人来往波斯,这占城是海上必经之路,不信没有港口,没有汉人在此经商,我们一边问船员水手,一边找港口,找到港口,泱泱大宋,还怕这些蛮夷不开城迎接不成?” 赵安仁听到“泱泱大宋”四个字,更是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有理!” 晏饮完毕,林海去找喀丝丽,问她是否熟悉占城,喀丝丽只说自己小的时候来宋国经过这里,这里的情形记不得了。 怎么办呢?只能边走边看了。 水手中有人到过占城,但不识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港口靠海边,这不是废话吗? 天气热得不行,水手一个个都光着膀子胡扯,大海上散发着一股咸味。 林海躺一把摇椅上,悠闲摇上摇下,杜丽娘李慧娘两人拿了一把扇子,左右各站一个,给林海扇风,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林海道:“你们两个,怎么不怕热似的,我这都汗津津的,你们两个一点汗都没有不说,还穿着大长袖。” 李慧娘道:“我们女人,尤其是教坊司的女人,就要练成这样的功夫。” 林海道:“小满呢?你们教教她呗!” 杜丽娘道:“别听慧娘瞎吹牛,当年学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宫里来人教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想想都后怕,学什么学,我只怕你看小满练一天就会心疼。” 这里正悠闲自在逍遥快活呢,有人大叫:“港口!快看,是个港口,那里有船进出!” 人们纷纷叫喊。 果然有港口,也有船,可是这船小好多啊!能在大海上航行吗?怪不得在这茫茫大海上,没见一艘来往的船只,想打听一下消息都没有。 刘梦龙下令,组成三角队形,自己的船最前最中央,永春县的那些商船都排最后去了。 赵安仁挑了一些出过海的,包括交趾人,广西这边的,甚至有个流求的,有那个曾到过占城的文盲,凑了二十人,又带了二十名禁军武士,一个鸿胪寺官员叫徐佑军的,让林海带领,先去港口看看,能不能找到向导。 大船下锚,林海一行人划着小船,向港口而去。 林海带了一张弩,一百支箭矢。 小船还没到码头,码头上就挤满了人,一个个往这里张望,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话,听不懂,一股咖喱味儿。 奇怪,这里应该是越南的地盘啊,可是,这些人怎么看怎么像低种姓的印度人。 我难不成是回到巴铁了? 不过这里更贫穷,更落后,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真是比甘地还甘地,比洪七公还洪七公。 有个木制的小码头,小船靠过去,那些人纷纷后退散开。林海上码头仔细打量观察,那些人也看林海一行人,似乎都没什么恶意,那些人胆子大了些,过来就伸手讨钱,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林海道:“吩咐下去,不要给钱。” 一个武士头领躬身行礼,传话下去。 有人有码头就好办了,直接往人多看着磨损度大的路面走就是,武士做两排,左右戒备,港口混乱,腥臭,你以为的加勒比旅游胜地海滩上,到处都是屎,让林海想起了印度人去加拿大和孟加拉。 林海大叫:“庞老四!” 一个水手出来道:“大人,你叫我?” 这庞老四就是到过占城的人。 第177章 毗阇耶 “庞老四,你以前到的是这里吗?有没有学着说这里的话?能不能问问路?” “回大人,看着像,这人,这打扮都像,是不是这里我也不知道,我这人笨,没有学过这里的话!”庞老四结结巴巴的说道。 码头有些船,有人卸载货物,找到一个主管模样的人,正在那里指挥,过去搭话,除了“阿巴阿巴阿巴阿巴”的,就是“阿巴”,牛头不对马嘴。 跟着货物走总不会错吧! 果然,跟着走了几里路,山水之间出现一座城池,众人大喜。 徐佑军道:“林……大人,我们是不是把刀箭收起来,进城再去打听……” 林海道:“不,我们要大张旗鼓,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列队,走!” 徐佑军有些吃惊。 禁军带头,那些水手水军也是步伐整齐的往城池而去。 这什么城池,比永春老县城都不如,有些地方塌了就用木头堆砌补上。 城门口几个露胳膊露大腿的士兵严阵以待,就四个人,半举似矛非矛的武器。 到城门口,林海大喊:“立定!” 众人停住不动。 林海对守城士兵喊道:“叫你们长官出来!” 四个士兵不动。 僵持半晌,林海见旁边有石头,便坐了下来,队伍依旧不准乱动。 其中一个士兵似乎明白了什么,飞快的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来了一队人,看着就像当官的,可惜双方一阵叽里呱啦,听不懂,最后大家大眼瞪小眼。 一个官员似乎明白了,大声对一个手下大喊大叫,那人飞快去了。 这次带来一个汉人,胡须有些白了,不过精神状态好得很,见了林海一行人,哈哈大笑道:“好久没见同族人了,想不到老了老了还能见着!” 现在不关林海事了,林海看着徐佑军,徐佑军大声道:“我乃大宋鸿胪寺主簿徐佑军,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吓了一跳,急忙跪下磕头。 林海见不得这个,带了庞老四就进城。 一股汗臭酸味扑面而来,在城门口就有点味道,林海没介意,不想进城直接从鼻孔冲脑门去了。林海只觉得一阵恶心,勉强没吐,站了好一会儿,让自己适应了才进城。 徐佑军和那个翻译还有官员在那里叽里呱啦。 地方不大,没什么好看的,穷乡僻壤的,想要的象牙犀牛角没有找到,看来这些东西别人也知道是好货,不轻易示人。 乌木沉香都没有。 看看那个翻译怎么说吧! 回到城门,徐佑军和那些本地官员不见了,但是留了几个禁军在和城门兵比划着聊天。 徐佑军他们见赵安仁去了。 从沧州到占城,海上走了快两个月,广西那里还偶尔上陆地补充物资,放松一下,在交趾可是没上过岸,现在该上岸休息一下了。 赵安仁走到城门口,一阵香风袭来,赵安仁一阵反胃,“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吐完后,又退回船上去了。 林海找到那个白胡子翻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的?” 那人道:“我叫钱紧,是广西人,家靠近蛮族,山高地险,只得出来跑船,跟人做些生意,流落到此 。” 林海道:“这里叫什么名字?怎么有些萧条?” 钱紧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刚打完仗,输了,国王毗阇耶把都城都迁往佛逝了。据老人说前唐甚至五代时,这里来往商船不绝,现在沙漠地区阿拉伯人和塞尔柱人你来我往的在大打出手,谁敢出海啊?不是自找送物资过去吗?这海上慢慢船就少了,这里叫日丽海口。” 林海道:“这里可有犀角象牙?” 钱紧道:“大人年轻,说话直接,不似鸿胪寺那个姓徐的装腔作势,不瞒大人,这犀角象牙当然有,可大人来一趟,这么多船,不可能不装满它们就回去的是吧?”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大人,城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的好货在城外,大人有意,我给你介绍一个胡商。” 林海道:“好!事成有你好处。” 钱紧道:“不过有一桩不好,那人在真腊国,但是你要的他绝对能满足你。” 林海道:“能和他见面吗?先见面再说。” 钱紧道:“好,我派人去约他。” 林海找到喀丝丽道:“你有多少钱?” 喀丝丽道:“我没有钱,船上装的都是丝绸瓷器茶叶酒醋。” 林海道:“那也够多了啊!” 胡商还没来,占城国派人来接赵安仁林海一行人了。 下船,没有马骑,但是有大象! 装饰得五彩斑斓的大象,林海前世骑过,没什么问题,杜琼李萍骑过马,没一下子就适应了,两人共乘一骑,小满和林海共乘一骑,本来有些害怕,靠进林海怀里马上就什么都不怕了。 倒是一干官员,尤其是赵安仁,身份尊贵,只让他单身骑一只大象,爬不上去,怕得不行,最后给他配了两个骑手,搞了半天才安心上路。 穿过日丽海口,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虽然炎热,有棚子在象背,还是挺舒服的。 再走几里地,路旁出现大片稻田,谷物金黄,那户房小吏“阿也”一声,跳下象背,抓起那稻谷,看了又看,哈哈大笑。 赵安仁道:“怎么?很好吗?” 那小吏叫汪江洪,道:“大人,这稻谷但的确是一个新品种,看这稻穗,看着就比我们中原一般稻穗重而谷粒多,看这禾苗,要短矮些,扛倒伏是一定的了。就凭这两点,来这里就值得,林大人说它成熟快,果真如此,那是上好的品种了。” 佛都城里许多佛塔,林海前世到过越南,但是没有仔细研究到处看,只是直来直去的到胡志明市和河内玩,这些都不了解,看得也稀奇。 那占城国虽然笃信佛家,却是个种姓制度体系的国家,大街之上,绳索牵了整串的低种姓奴隶经过,林海一行人过去他们就跪倒,头埋地下。 一群群深色皮肤的女人衣不蔽体,有的人胸部都露出来了,一些禁军看得目瞪口呆,杜丽娘李慧娘小满都闭着眼睛。 “啪”的鞭子响,有人轻声哭泣,却是有小女孩子在跳舞,旁边有人监视,手里拿着皮鞭。 第178章 长绒棉 一边是欢快的鼓乐声,一边是歌女的眉头紧蹙,低声抽泣,一群围着的观众似乎很享受,纷纷“哦……哦……”的叫好! 这种情况进城来碰到三次了。 又是有女子跳舞卖唱,不过这次是两个女孩子,年纪十一二,脚下不一样的是有火灰,脚步踏火,有火光泛起,观众似乎更享受这个,旁边一个大胡子,布幔缠头,手拿皮鞭,两个孩子稍有懈怠,就是一鞭子,两女孩背上已经鲜血淋漓。 一个女孩子实在受不了,扑倒在地,那大胡子就手一鞭,抽那女孩子大腿上,占城湿热,衣服穿的少,大腿上立刻鲜血流出。 旁边基本都是男的,一个个兴奋的嗷嗷直叫。 杜丽娘实在看不下去,大叫:“住手!”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丢在那大胡子面前。 那大胡子像是苍蝇见了血,一把抓起银子,看了一眼,嘻嘻哈哈,一手提起那女孩子往杜丽娘大象脚下一扔,一手把另一个女孩子往前一推,便迅速的跑了,生怕杜丽娘反悔似的。 李慧娘见那两孩子瘦弱,拿出两块芝麻饼,扔给她们,便随大队人马前行。 那两个孩子拿了饼子跟使团后面也不离开。 赵安仁见了这一幕幕,不由得感叹连连,对徐佑军道:“即使有好的粮食作物,老百姓想要过好日子,也不是简单的事啊!我大宋虽有贱民,可比这些人……”用手一指那些衣衫褴褛的奴隶,“还是要强些!” 徐佑军道:“是啊!我听那个姓庞的翻译说,这里分几个等级种姓,高种姓可以随意杀低种姓人,随便赔点东西了事。” 赵安仁道:“唐之太宗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回朝之后,我必向陛下建议,废了大宋贱民身份才行。” 徐佑军吓了一跳,不敢接话。 到了驿馆,众人下了大象,准备安歇,那两个女孩子依然跟着。 李慧娘招手,二人急忙跑过来,跪下便去亲李慧娘的脚。 李慧娘吓了一跳,往后躲闪。 林海道:“你们这是惹祸上身,她们现在没人管了,不是饿死就是被卖与妓院。” 小满道:“你收她们做丫鬟吧!” 林海道:“我要丫鬟做什么?你不煮饭我吃吗?” 小满道:“丽娘慧娘,你们收了她们做丫鬟吧,我看原来你们都有翠翠照顾的,以后你们给我哥哥打扇子的时候,可以让她们给你们扇风。” 林海笑道:“然后再买两个丫鬟给这两个丫鬟扇风,一直这样下去,全世界都给我打扇子。” 当晚毗阇耶在皇宫宴请,林海虽然官卑职小,也被请入,席间舞蹈女子,穿着暴露,看得一众宋人火热。 接下来的事基本都是赵安仁和徐佑军在忙,林海只负责检查稻种质量和装船数量,有汪江洪帮忙,没什么难度。 毗阇耶请求宋朝册封,希望宋朝廷有机会帮忙夹攻交趾,赵安仁说要上报朝廷商议,占城派使团随赵安仁回访。 使团启程回走,到了日丽海口港,装粮食上船,足有六万斛。 赵安仁非常高兴,在港口城里大摆宴席,招待各个手下和随行占城使团,酒酣耳热,赵安仁有些醉意,哈哈大笑道:“有这占城稻,宋辽和议,我们大宋国民必定丰衣足食,超越贞观开元之世,哈哈!” 林海道:“大人,这足食嘛,只要不发生战乱和贪污腐败,可以做到的,这丰衣嘛,却是很难,前几年天寒,东京听说冻死人不少,以后怕还会有的。下官知道一物,名曰棉花,可做衣物,下官斗胆,向大人请辞,去海外求之,解宋民于冻馁之中。” 赵安仁道:“棉花,我听说过的,还见过,我大宋国有啊,只是不多,你来培育就是,何须去海外相求?” 林海道:“大人有所不知,和水稻一样,大宋棉花品种也有缺陷,都是短绒的,不能纺线,用作填充物御寒也显得轻薄。下官曾派人去过利州夔州,所采购棉花有人当食物吃,做衣物实在是差得很远,我听说往西去有国名埃及,长长绒棉,西方谚语说它是长在树上的绵羊,有此一物,还怕什么契丹羊皮袄,什么送辽人二十匹绢,就是杜子美诗说的天下寒士具欢颜,也不在话下!有此一物,功在千秋!” 赵安仁大喜道:“真的吗?好好好,你去,我自上表朝廷,替你担保,果真成功,便是罢了我的官也不在话下!” 徐佑军已经醉了,大着舌头道:“好,大丈夫当立不世之功,下官愿意陪林县令去!” 那汪江洪道:“大人,小人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农作物,小人愿意陪林县令去!” 呵呵,管仓库的又变回县令了,好! 赵安仁道:“林仓管,你要带多少人去?” 林海道:“大人,这不是朝廷指派任务,还是个人自愿吧!” 徐佑军道:“好,自愿我也去,并且以大宋鸿胪寺身份去,这汉唐丝绸之路通商以来,胡人多有达官贵人来我中原,我中原官方却没派什么人去他们那里,多是商人来往,我愿意学那汉时张骞,做个海上博望侯!” 赵安仁大喜道:“好!有志气!”不由得哈哈大笑。 第二日赵安仁酒醒,虽然有些后悔,却也无可奈何,想想林海此去如果能成功,有自己莫大功劳,与宋朝大大有利,又不由得莫名兴奋。 当下就分派水手,禁军,刘梦龙水军。 那些原先跟过林海刘梦龙的三千水军,都愿意跟着林海去找那长绒棉,大家都笑嘻嘻的,心里知道又要发财了。 永春县严家孟家还是派人跟着,加上喀丝丽,这船队,赵安仁带队走后,依然停满了日丽港口。 赵安仁一走,林海喀丝丽大喜,就去找那庞翻译。 果然,庞老四带着七弯八拐,找了个满是臭气熏天的房子,出来一位络腮胡子金发碧眼的高个子男子,那男子见了喀丝丽,两眼发直! 第179章 真腊国 喀丝丽道:“盯着客人看,是待客之道吗?” 那人道:“尊贵的客人,漂亮的美女,不仔细看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原谅我的唐突,我被困在这里好久了,没有见过像同族一样的人啊!我实在是太想家了。” 林海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庞老四道:“他叫费里尼,是威尼提亚人。” 威尼斯商人? 林海道:“你怎么来到了这里?” 费里尼耸肩道:“因为生活!我小时候就想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现在我想知道故乡怎么样了。听说你要西行,可以带上我吗?” 我怎么觉得他是馋喀丝丽似的。 果然,喀丝丽道:“我们的船票,很贵!” 费里尼道:“我们先去真腊吧!” 有人带路就好说了,启航吧! 林海在甲班上一边搞烧烤,一边煮火锅,弄得满头大汗,杜丽娘李慧娘在旁边给他打扇子,两人身后各一个黑皮肤占城小女孩子分别给二人打扇子,小满在旁边看着直笑。 一艘小船过来,喀丝丽爬上船,见林海道:“你这不是无事忙吗?” 林海道:“你怎么没呆自己船上?” 喀丝丽道:“那个费里尼讨厌死了,总是跟着我屁股后面,这里来躲一下清闲。” 杜丽娘轻笑道:“他长得不错啊!” 喀丝丽道:“林海,你帮我!” 小满道:“我哥哥喜欢李文秀姐姐。” 喀丝丽道:“只在这船上就行了。” 林海道:“这事我怎么帮你,你直接和他说清楚嘛!” 喀丝丽道:“万一他真有很多犀角象牙呢?” 正说着,果然那费里尼找了过来,看到林海的火锅,觉得非常稀奇,道:“这是什么?” “锅没见过吗?”林海道。 “这是铁做的?”费里尼道 “是的!” “这个应该很贵吧?” “当然,很贵,很多人都造不出铁来的。” “是的,威尼提亚人就造不出铁来。在我来东方的路上,许多国家都造不出来。” “那好,你来试试这铁造的锅煮的食物怎么样?” 费里尼一屁股坐喀丝丽身旁,准备伸手去抓火锅里的食物,林海急忙拦住道:“很烫,用筷子!”给了他一双筷子,那费里尼倒也不笨,一下两下就学会了,看样子他原来是见过用筷子的。 “嗯,好吃!这是什么?” “这是豆果,是豆腐的副产品。” “嗯,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来,喀丝丽,你吃这个栗子粉丝!”费里尼夹了一筷子粉丝给喀丝丽。 喀丝丽急忙往林海身旁靠,道:“谢谢,我不吃!” 林海道:“费里尼,你可能有些误会!” 费里尼笑道:“没有误会,我打听清楚了,喀丝丽是你的商业伙伴,她不是你的情人,她手下人都说她喜欢你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诶…… 林海道:“错了,喀丝丽不能喜欢任何人!” 费里尼道:“为什么?” 林海道:“听说过尼摩教吗?喀丝丽就是尼摩教的,她是尼摩教的圣女,一辈子不能结婚,也不能有情人,她必须是处子之身,否则,她就会被尼摩教众用火活活烧死!” “胡说,我不信,我从波斯经过,没听说过这事。” 林海道:“你没听说过的事很多,阿拉伯人的伊斯兰教在沙漠里兴起,他们的规定是:女子不能在婚前和男子亲热,婚后不能背叛丈夫,否则他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你不是经过那里吗?怎么不知道,她们会被埋在沙漠露出头了,然后用石头活活砸死。为了消除耻辱,父兄要先带头。” “野蛮的阿拉伯人!” “伊斯兰教比尼摩教创立要晚,为了控制妇女教众,所以借鉴了尼摩教的一些做法,尼摩教的圣女被他们借鉴了,更为残酷的石型就是!女人,不能失去童贞!而尼摩教的圣女则更是有特殊要求!” “怎么?喀丝丽是尼摩教圣女吗?” “你说呢?哪个波斯女子能有这么多财富?手下这么多有本领的人听她的话?穿过万里重洋来到汉人的地方毫发无损,而且高贵如斯!” “我得去打听打听!”费里尼放下筷子,失望透顶,下船去了。 喀丝丽看着费里尼走了,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圣女?” 林海道:“你吃不吃?不吃快去和你手下人去串供去。” 喀丝丽道:“慌什么,我手下人没我命令不会乱说,我先吃东西。” 林海道:“不乱说?费里尼怎么知道你不是我情人?” 喀丝丽脸红了,怒道:“你找死!” 林海道:“先吃饭,死也做个饱死鬼。”夹了一筷子豆果给喀丝丽,喀丝丽一口就咬住吃了。 那真腊国吴哥王朝,比占城国强多了,地面干净,人口稠密,建筑优美绝伦,后世吴哥窟佛寺可见一斑,只是这里等级森严,工匠,农人,小孩子都无笑脸。 徐佑军对林海道:“这地方不错,可惜没带一份国书来!” 林海道:“要什么国书啊?你不会写一份公文吗?” 徐佑军道:“我连少卿都不是,如何写?” 林海道:“你带印章没有?” 徐佑军道:“只我这腰间玉佩有我官衔和名字。” 林海道:“够了,就按赵安仁赵大人口气写一纸公文就行了,撮尔小国,别放低了自己身价。” 徐佑军道:“能行吗?” 林海道:“日丽港口的事怎么样?这些人巴不得有人来给他们做生意撑腰,朝廷巴不得有人去求着册封,你只管做,有功无过。” 吴哥城里茅草屋是茅草屋,瓦屋是瓦屋,分的一清二楚,还好驿站是瓦做的,徐佑军写文书去了,等吴哥王派人来接见,汪江洪四处看农产品,林海则和喀丝丽庞老四跟着费里尼去看犀角象牙。 谁知这犀角象牙不在城里,费里尼带了众人东转西转,越走越远,四周树林稠密,蚊虫甚多,林海走得心烦,问道:“在哪里?” 费里尼道:“到了,看见那山没有,就在里面。” 林海道:“怎么弄山里面来?” 费里尼笑着不说话。 庞老四道:“犀角象牙都很做味道的,不处理怎么卖个好价钱?” 果然,到了山里,一条河流里满是血污,一阵一阵的刺鼻膳味久久不去,向里走更是骇然。 第180章 再向前 但见河边搭起了简单的竹棚,里面的男孩子女孩子都没穿什么衣服,只是一块布遮了下体,有的女孩子明显已经发育,也没上衣,一个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在那里洗犀角象牙。 犀角象牙有点鲜血淋漓,有的已经风干了,依然是一阵一阵的苍蝇,蚊虫,什么不知名的蜢子都往什么爬,有的还有蛆虫,一堆堆乱七八糟的放着,河水染得像插秧的稻田一样浑浊,稍微大点的孩子分理清洗过的犀角象牙,好的放一起,在那里干燥,有些差点的拿去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往上涂抹,平整象牙犀角上的裂缝,发出刺鼻的呛人味道。 象牙犀角都堆成山,泼天的富贵,对应的是童工的凄惨生活。 林海喀丝丽都不愿多呆,喀丝丽道:“我们谈谈生意吧!” 费里尼道:“这些东西就你们的船,可以装三艘,我山里还有一些,再把剩下的做完,可以装五艘船。” 两千料,五艘,多少钱? 喀丝丽道:“开个价吧!” 费里尼道:“你们全要?不不不,你们带我回威尼提亚,给你们两船,作为运费。” 林海道:“不不不不,谁愿意穿过战火纷飞的沙漠海岸,荒无人烟的原始热带雨林?没人!” 喀丝丽道:“三船,否则不干!” 费里尼咬牙道:“好,一言为定!” 林海道:“你走了,这里怎么办?” 费里尼道:“管不了,我要回家!” 林海道:“说出你的货源,我来接手!” 费里尼道:“他们都是从红海那边过来的,都是他们主动找我的。” 林海道:“在哪里?” 费里尼沉默不语。 林海掏出一个玻璃球,道:“这个很有用!” 费里尼接过玻璃球看了又看,惊奇的道:“不是瓷器!水晶吗?” 林海道:“不是!”抓了一把,大约七八颗,道,“怎么样?” 费里尼道:“在吴哥窟左边第一个佛寺里,他们每次来都带着四个黑奴,女的,赤裸上身的。只需直接说我的名字就行。他们其实只认钱!” 林海把玻璃球给费里尼,费里尼拿手里把玩不已。 费里尼留下整理货物,约好明日带走装船。 林海庞老四喀丝丽带了人往回走。 林海对庞老四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你就留这里,等带女黑奴的人来。” 庞老四喜道:“好!你是东家。” 林海道:“那好,你回费里尼那里去,先看看地方和那些孩子,学习一下怎么清理那些犀角象牙。” 庞老四立即又回转。 庞老四一走,林海对喀丝丽道:“我们怎么分?” 喀丝丽道:“五船不好分,我们继续前行。” 林海道:“我够了已经。” 喀丝丽道:“你想回去?即使给你三船,也建不了静塞军。” 林海道:“女人,不要太聪明!” 喀丝丽道:“想我学杜琼杜丽娘吗?我可做不到!” 林海道:“丽娘怎么了?” 喀丝丽道:“你碰她一次之后再不找她了,她表面上对你说说笑笑,在我面前哭了好几次了,哼,坚强的外表下面,是脆弱的感情。” 林海有些惭愧。 喀丝丽道:“不高兴了?你和我一样,都有野心,我们的船还没装满,我们的心也没有。” 林海道:“我只想报仇,除了这个,我似乎没什么可以做的了,我没有别的野心。你呢,要那么多钱干嘛?还想要我的火药,我制作武器的方法,我听曹玉霞说你还向她打听我传授给她的所谓兵法,你想干嘛?成为克丽奥帊特拉七世吗?” “你也知道埃及艳后?”喀丝丽惊道,随即笑了,“是啊,你什么都知道,绝顶的智慧先知。好吧,是的,是这样,我也需要回到我的故乡去,和费里尼一样,在那里,我就是王,费里尼只需要财富,我需要无上的权力武力物力,足以统治沙漠。”喀丝丽说得很兴奋,满脸通红,林海从未见过她如此。 喀丝丽歇息一下,平复心情,道:“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愿意侍奉你为我的神,我们生儿育女,千秋万世。” 林海道:“你是谁?” 喀丝丽道:“我是波斯萨珊王朝后裔,我是萨珊王朝的公主,巴彦是我们王朝的丞相。” 林海道:“没有千秋万世的王朝。” 喀丝丽道:“可是据你说汉人传承千年了!” 林海道:“那也是王朝的更替,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更愿意和你到江南去生儿育女,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可是做不到是不是?” 是啊,我这是干嘛?为什么退缩了?黑了费里尼拿了两船半的犀角象牙也不会组建成静塞军啊!又回去种田搞珍珠吗?又得三四年,现在说不定可以一次赚个够。 喀丝丽柔声道:“那个两万料的神舟号虽然回宋国了,只这剩下的船也是海中巨兽,是无敌的存在,怕什么呢?我们能洗劫整个海洋!” 这话没错,我被白莲教围的时候谁帮过我来着?什么诚信经营?前世被骗得不够惨吗? “好,就这么办!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好!下一步我们好好想……”喀丝丽高兴起来。 船接着启航,费里尼对那玻璃球着迷了,终于忍不住,用锤子对着锚,把玻璃球敲碎了仔细看,没明白这是什么,又来找林海打听。 “林,这是什么东西?究竟怎么做出来的?神秘的东方瓷器我见过不少,都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天然的水晶。”费里尼道。 “这是上天的恩赐,有了它,可以做窗户而不会透风,这样就不会冷了,屋子里反而更加光明,有了它可以研究硫酸食盐各种水,开启事物变化规律的研究,有了它可以把物体放大和缩小,可以看见月亮上的美女是什么模样,可以看清楚人是什么变来的,好好研究吧!” “可是,如果这样神奇,我该怎么保留它?” “你是聪明人,把你的货物堆山里面,有了这个水晶,可以买一个岛,不准任何人进出,这个岛就做这个树水晶,不就是你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吗?别人想要你的秘密,你不给,人家也没办法啊,这世界不就你一个人知道知道怎么做这个东西吗?!” “嗯,是这样!我得先知道它是怎么做出来的!” 第181章 蛮荒地 林海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叫苏绅的人给我的。” 费里尼道:“我要把这写进我的羊皮笔记里,作为家族传承下去。” 林海道:“哦,你找到新的爱人了?” “没有,总会有的。”费里尼道。 徐佑军自从拿了自己的印章写了一张文书,受到吴哥王朝的极大礼遇,代为上宾,答应遣使回访不说,还请求朝贡,徐佑军不由得狂喜,回到船上,每日喝得醉咪咪的。 汪江洪四处乱找,找到许多香料种子。 许家孟家卖了许多茶叶布匹,喀丝丽卖了一船的瓷器,林海嘱咐她只要黄金银子,然后装一船大木头。 船队沿真腊海岸航行,天气炎热,越往前走,两边越是丛林密布,偶尔上岸找淡水食物,都是没什么人烟,林海只知道是到马来西亚了,具体哪里也分不清楚。 林海急需要找到胡椒,咖啡,可可,棕榈油什么的,橡胶树好像是巴西的,可惜了。 找来找去,在一群土着人那里找到榴莲。 居然培育得不错,比林海培育的香蕉更现代化,个头也大,总算没白跑。 刘梦龙派了一个副手,林海让他记下航海路线,回来的时候取种,给那土着头领一条小船,土着喜疯了,给林海的榴莲装了两小舢板。 给土着的小船是在船上加工的,用的是真腊带来的大木材。 林海自己留了五六个榴莲,其余的送徐佑军汪江洪刘梦龙和手下,对送货人道:“这东西,吃之前关门听到没有?” 送货人不解,问道:“林仓门,这为什么?” 林海道:“太好吃了,别人会抢走的。” 林海用草绳做个网兜,提了榴莲,回自己船上。 这榴莲毕竟没有前世看到吃到的大啊,不然只怕提不动。 到了船上,正好喀丝丽也在,林海大喜,道:“诸位今天有口福了!” 小满道:“什么好吃的东西?” 李慧娘道:“小郎自小会弄吃的,应该错不了。” 林海道:“那当然。” 杜丽娘,喀丝丽也凑过来看,林海拿刀划开,用手一掰,一股鸡蛋坏了的臭味就冲了出来,四个女的本就好奇,凑得又进,只这味道一出,连忙后退,小满不停用手在鼻子前扇,杜丽娘即欲作呕。 喀丝丽道:“什么东西?这么臭,能吃吗?” 林海用刀切一块,刀尖一擦,扎上那块榴莲,塞进嘴里,道:“怎么不能吃了?臭豆腐臭腐乳你不都吃过了。” 李慧娘道:“那不一样,那是我们自己做的,你这个是自己长这样的。” 林海道:“酸甜苦辣咸的东西多了,知道吗,天竺东边有种黄瓜大小的瓜,叫苦瓜,吃起来像是喝药那样苦,然而这苦瓜最是败火,这热天就要经常吃,而且这苦瓜新鲜的不好吃,要吃就吃头天剩下来的,才更有味。” 喀丝丽道:“第一次听说。” 林海道:“你在永春县呆过的,那里糯米用肥厚猪肉焖着,油汪汪的,你能吃几碗?” 喀丝丽道:“太油腻,一碗也吃不下去。” “那小满做的蛋糕呢?能吃几块?” 杜丽娘道:“我吃过,吃不了几块的,你什么意思?” 林海道:“甜的油腻的,我们小时候爱吃,都是好东西,可是都吃不了多少的,反而是辣的,咸的腌菜,吃得更多更久,人呢,只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孽,所以嘛,这榴莲闻着臭,吃起来比臭豆腐强多了,不信你试试?” 杜丽娘道:“我吃一小口。”切了一块,闭了眼,吃了一口,似乎闭眼闻不着味。 “怎么样?”李慧娘急忙问道。 “不是很难吃!”杜丽娘道。 小满道:“我试试!”也吃了一口,觉得也不错。 李慧娘也试吃,喀丝丽说什么也不吃。 林海追着喂,喀丝丽一边躲一边道:“你找到那苦瓜再炒给我吃。” 众人正说笑,费里尼找过来道:“前面我们要经过一片海峡,那里海盗纵横,而且众多城邦扼守要道,过关收税,十分难缠。” 林海道:“你没跟刘统制说吗?” 费里尼道:“说了,他让我来找你,他说一切听你的。” 林海道:“嗯,还告知徐大人为好。后面跟着的商船,也要做好准备,蛮荒之地,带剑经商才是。” 带了喀丝丽费里尼,约了刘梦龙汪江洪严家孟家掌柜,一起来徐佑军船上,共同商量不测。 最后达成一致,最低限度每个船员水手都必须会射弩弓,喀丝丽把弩箭折算银两卖与每个船员水手,由各船掌柜出钱。 林海道:“这个世界就是蛮荒之地,做好准备是万全之策,我们不能把别人想太好了,这海峡进口处别人想拦截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们船多而且大,必然不容易,半路截击也是一样,最有可能是他们在出口等我们,我们一露头他们就把我们堵海峡里面,船多而且大的优势发挥不了。” 徐佑军道:“那如何是好?” 林海道:“让刘统制带了水军三千兄弟,从海峡另一边绕过去,我带领商船进海峡,前后夹击,不怕事不成。” 徐佑军道:“绕过去,那得多久啊?” 林海道:“多久都不算久,小命要紧啊!” 汪江洪道:“如果没有人打我们的主意呢?” 林海道:“那不更好,怎么?你觉得浪费时间了吗?” 汪江洪连忙道:“没有没有,这是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林海道:“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刘统制如果遇到风暴,那就只有我们商船了。” 徐佑军道:“那这些城池怎么办?” 林海道:“秋后算账!” 徐佑军道:“以后还要来往的,不能太绝了。” 林海道:“这些人认我们为宗主国就好,管他是谁占这里!” 徐佑军听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忙道:“正是如此!来呀,打出我大宋的旗号来!” 刘梦龙带了三千水军,先行去绕过苏门答腊岛,这里现在叫什么三佛齐,林海也不管那么多,待刘梦龙走后,便在海面晃荡起来,果然没多久,巴彦便报告说后面跟了船只。 第182章 包饺子 林海道:“让子弹飞一会儿!” 巴彦道:“什么?” 林海道:“我们等着,刘统制没那么快,先上岸做做生意。” 这里还是南中国海,谁来乱搞灭了谁。 徐佑军虽然想在本地威风一下,毕竟没经过阵仗,有些担心自身安全,所以随刘梦龙大部队去了,没有什么国书朝贡之类的繁文缛节,林海喀丝丽只管带了一众商人,拿了瓷器丝绸绢帛茶叶,去换珊瑚珍珠玳瑁砗磲,如此风风火火搞了十几天,巴彦来报后面的船不见了,林海道:“那我们进海峡去吧!” 马六甲海峡此时叫什么满剌加海,林海第一次听翻译这么说,就想不如改柳小满海,反正都是满。 进入满剌加海,照样和两岸城邦做生意,那两岸聚集的人种繁杂,所建城邦也是土木工程,所幸这里人来船往,里面的人倒是有见识,没有把林海一众当稀奇玩物来看,也没有当肥来宰,相互之间,砍价还价,不亦乐乎! 看看差不多了,出发,前进! 安达曼海这时候叫什么细兰海,城邦兰无里占了岛部顶端。 众船堪堪驶出海峡,就见外面海岸白幡林立,好家伙,林海这边才二十多艘船,外面起码五六十艘了,不带帆的小船,更是不计其数。 巴彦来报:后面有船! 被包饺子了! 林海道:“不慌,我们先试试!”亲自带了两艘船出去,果然被那些船拦截,纷纷放箭,林海又退了回来,那些船也不追赶。 林海回合喀丝丽杜丽娘,道:“你们守这里,不要妄动,他们进攻,我们就放箭。” 杜丽娘道:“你呢?” 林海道:“我带些人去占领兰无里。” 杜丽娘道:“我去吧!” 林海道:“不用。” 喀丝丽道:“巴彦跟你去!” 林海道:“好,见识一下波斯勇士的手段!” 林海自带一百永春县人,五十波斯人,上岸,穿过藤蔓丛林小路,那兰无里就是个木栅栏加城池,没有护城河。 木栅栏轻而易举的就被占领了,城池早有准备,看来这城里人和那些海盗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啊! 城池有些麻烦啊!没有热气球,只能强攻! 没想到啊没想到,下面一百永春人放箭,谁露头射谁,巴彦带五十胡人攻城,只一下子,就占了城头,然后顺墙而下,马上就打开大门,这…… 城里茅草屋竹楼遍地,刚才要是放火箭…… 城里找出一百个兵丁,就这…… 林海命人把城里所有居民都赶了出来,那些人一个个胆战心惊,一些年轻女子更是穿得厚厚的,这热的天,不怕中暑?就算真想那个,衣服穿那么厚有什么用! 还好,这些姑娘发现没那个意思,只是让她们所有人挖起城外栅栏,抬到海滩,重新挖坑埋下,又砍树砍藤,把栅栏加长加固,夜晚打火把,两班轮作,日夜不停。 海上船里海盗看得有些心惊,派几十艘小船载人来攻,小船风浪颠簸,哪里能射箭,岸上的胡人用弓,一箭一个,那些海盗吓得肝胆俱裂,又缩回船上去了。 缩回大船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们发现细兰海上出现了打着大宋旗号的几千料的大船,在他们身后,现在,谁被包饺子了? 包围圈越来越小,海盗船纷纷前冲,可是自己的船比人家矮了一大截,冲撞有什么用?而且人家船外面包了铁皮,船只要靠近,宋船便居高临下的射箭,海盗船只有后退,挤作一团。 挤得越紧越好啊! 陆上是一个个的来就好,可以一口一口的吃,海上挤一团,那往哪里跑? 刘梦龙让水军准备火箭,放了几支,射了最大的船帆,那帆着火掉下甲板,引起一阵惊呼。 林海给刘梦龙找了几个本地人送过去,每人发一个纸喇叭,大喊:投降不杀! 那些海盗船纷纷挂白旗! 徐佑军大喜,自觉人生完美了。 两军胜利会师,徐佑军道:“林仓门看得远,接下来怎么做?” 林海道:“大人还是写文书,去斥责三佛齐满剌加国王,包括阇婆,苏丹吉,渤泥,让他们献出国书去朝贡大宋,以后大宋船只过境,不许阻拦,敢和海盗勾结打大宋商船主意,小心国破家亡。” 徐佑军哈哈大笑,道:“好,有道理,这才是人生快意之事!”匆匆去了。 刘梦龙道:“这些海盗怎么办?” 林海道:“当然他们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戴上脚镣,只许他们穿汉人衣服说汉人话,梳理汉人头发。把他们打散,去干水手的活儿,把精壮水手提为水军,原有水军分派海盗船当船长!” 刘梦龙道:“一下子多这么多人,难得养啊!” 林海道:“这些人打劫为生,必有财物私藏,而且他们和本地邦国勾结,去跟那些国王领主去要钱!” 喀丝丽道:“我们呢?” 刘梦龙道:“我去找本地国王领主,你们去找那些海盗 ,各安天命!” 喀丝丽道:“好!”永春县人和胡人纷纷跟喀丝丽去了。 林海回到自己船上,天气太热了,要是能弄点冰块儿降降温就好了。 冰块儿没有,只有杜丽娘李慧娘打扇子。 那也不错了。 如此每日吃吃喝喝,钓鱼打扇子,浑不知时日长久,直到徐佑军回来,方才开船前行。 这下船队规模大了一倍。 虽然弄了许多财货,可毕竟好多船没有装满,那……继续前行呗!什么勃国骠人蒲甘,小邦林立,经济落后,但是破船也有三斤钉,总能找到一些好货,奇珍异宝什么的,用独木舟拿来换,总能得到本地人的欢呼雀跃。 船行海上,林海还听说一个女王国,女王国是不是女儿国啊?可惜国不靠海,林海也不打算去了。 天竺就是印度嘛,谁都知道,天竺这时候也是邦国林立,和古希腊有一拼,一个城池也可以是一个国家,有自己的国王,这样一个个松散之地,阿拉伯人居然被阻挡,也是稀奇。 喀丝丽只想林海找到苦瓜。 第183章 金色龙 每到一个新的城邦,徐佑军去见国王要国书要对方朝贡,要开放海岸允许大宋通商,汪江洪四处去找各种植物土特产,林海忙着做生意。 昏天黑地的林海也不知道是哪个城邦,谁记得那么多名字啊,要不天竺要不三哥就行了,这天汪江洪兴冲冲的跑来,拿了一大堆棉花给林海看,道:“这是不是你要找的长绒棉?” 林海看了又看,又让李慧娘用纺锭转着试看能不能拉长,结果都不不行。 汪江洪有些失望。 林海道:“他们这里我看纺织品很多,就那地毯,不是中原所能生产的,我们去直接问,找源头看看。” 汪江洪兴奋道:“好办法!看不出来,他们这里水稻小麦和豆子,居然往外国人那里卖,许多阿拉伯人整船的拖走,真令人羡慕,我们大宋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 林海道:“他们这里气温好,中原暂时比不了,不过要吃饱饭没问题,人祸大于天灾,这天竺各邦到处都是种姓制度,那些低种姓者我看也是饥一餐饱一餐,更别提那些贱民了。粮食卖外国,也是宁与外邦不与家奴啊!” 汪江洪道:“上次听赵学士说要上书朝廷,废除大宋贱民民籍,我心里还有些可惜,那样几两银子就可以买个丫头玩儿的好事儿不就没有了吗,是我见识不足啊!” 林海道:“还好,大宋这类人比这里少多了。” 汪江洪走后,杜丽娘笑道:“你们说什么贱民,怎么没把那些海盗脚镣松了?还只准他们说汉话,那些人哪里会,被刘统制打得不像样子。” 林海道:“这是囚犯,是他们犯错的惩罚,不要混为一谈。” 杜丽娘道:“你以后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林海道:“当然是朝廷处理。” 杜丽娘道:“朝廷只怕会重罚,这些人怕是九死一生。” 林海道:“朝廷的事我还是少说话为好,再说话我怕我会跟海盗一样得服刑去了。” 杜丽娘道:“不说朝廷,就说你和喀丝丽的生意,船是她的,本钱也是她的,你就出了些主意,出了些水晶珠子给那个费里尼,你们怎么分那些财货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林海道:“她应该不会搞鬼的,她需要大宋朝廷水军保护,否则过不了满剌加海,没我牵线搭桥,刘梦龙会听她的吗?财物分配已经说好了,她船上之物我们每人一半,几年以来我们合作很好。” 杜丽娘道:“别出事就好,真有事,难受的是你自己。” 林海默然不语,谁都不想有事。 事与愿违,第三天就有人匆匆忙忙跑来跟林海讲,汪江洪出事了:被蟒蛇拖走了。 原来汪江洪当天离开后按林海的法子,找了个毛毯商,给点钱顺利找到棉花商地里,也借了一个纺锭来拉棉絮,果然越拉越长,汪江洪高兴得哈哈大笑,喝酒庆祝,酒喝多了去河边小解,不想一条巨蟒窜出来,把汪江洪拖河里去了,手下人听到叫声急忙去看,只见那蛇带了汪江洪顺河水直接游走了。 而且,那蛇还是金黄色。 能怎么办?去找呗! 找了几天没找到,最后不得不雇佣几个当地人帮忙找。 三哥还是有法子,沿着河岸看路边草丛,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有蛇经过的,在林海看那地方就是草,这些人似乎找到痕迹,兴奋起来,一路小跑,果然找到一条巨蟒,遍体金黄,大着肚子,在草丛里趴着一动不动的晒太阳。 几个土着举刀要砍,林海连忙阻拦道:“这是天生赤龙降世,正印了我大宋皇家祥瑞,带回船上去!” 那蛇吃了食,仿佛十月怀胎的女子,哪里能动,众人七手八脚的做了一个简易木笼,抬着那蛇招摇过市。 巨蟒在这热带虽然常见,但是人们依然纷纷来看热闹,变异成金色的巨蟒这里却不常见哦! 汪兄,对不起了,你想要的丫头是没机会买了,我还是烧几个纸丫头给你吧! 蛇运到船上,没见过的也是纷纷围着,啧啧称奇,小满几个女的是又怕又忍不住想看,看一眼又连忙闭上。 汪兄,为了你未完成的心愿,那我就替你替大宋采购两船棉花吧! 刘梦龙看着那蛇,也是啧啧称奇,道:“真想剖开他肚子看看,那个户部姓汪的是不是还活着!” “废话,这都多少天了?闷也闷死了!”徐佑军道。 林海道:“这巨蟒,一般都是先把猎物杀死才吃的,它缠住猎物,用力一绞,便是豺狼虎豹也受不了,立刻骨断筋折。” 刘梦龙道:“那这东西比老虎还厉害咯?” 林海道:“不能这么说,看谁得势得先手吧!” 徐佑军道:“如此祥瑞,一定要带回东京给陛下看看,给东京百姓看看。” 林海道:“这东西只能在热带生存,夏天带东京可以,但是要养的话最好放广南西路。” 徐佑军道:“可惜了。” 林海道:“薄天之下,莫非王土,放广西不好吗?不是一样么?” 放广西当然好了,可以收钱啊,放东京,搞不好赵恒自己收着玩了。 徐佑军道:“那有什么可以放东京的好玩的事物?” 林海道:“一时没想到什么,再看呗,那非洲有狮子鬣狗犀牛大象河马长颈鹿,都是热带地区所产啊!不如买一些昆仑奴回去如何?” 徐佑军笑道:“什么河马长颈鹿,听都没听说过,又吹什么牛了?” 林海道:“往前波斯故地过去,唐时突厥人被打败迁移那里,有种兔子长长毛,叫长毛兔,毛产量是绵羊三倍。” 徐佑军道:“可有貂皮?” 林海道:“这里气温高,貂皮要到北方啊!” 徐佑军道:“可惜!” 林海道:“我们再往前走,看看有什么值得我们购买的!” 徐佑军一路上都是威风八面,虽然有汪江洪这样挫折,也没放心上,当即说道:“那是自然,我们水军的船都没装满呢!前进,继续出发!” 第184章 恐惧症 哎,果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前面那些穆斯林可不好那么说话的,那个费里尼明显就比原来紧张多了。 林海的想法是既然在打仗,那就两头赚,把那些弓弩都卖了,不得赢麻才怪,可惜啊,不现实。 茶叶瓷器丝绸什么的,是很吃香,可是没有武器来得快来得利润高啊!自己前世,不就是武器交易全球贸易量第一嘛,远高于第二的毒品,武器还合法。 有用的东西这时代才是刚需啊!林海带来的木材搞成独木舟,紧俏得很,早卖完了。 大队人马前行到一个岛国,这不就是斯里兰卡吗?这时候叫西兰山,还叫狮子国,这国有狮子吗?林海对这个没兴趣,只想找宝石。 林海雇佣了一些当地人,进入丛林,准备开挖! 当地人进入丛林,带的吃的居然是金色的椰子。 金椰子,福建有椰子,没有金色的哦,汪江洪已经没有了,我来收集吧!这东西,档次一下子就提高了,金色的,赵恒绝对喜欢。 林海只知道挖铁矿挖煤,不知道怎么挖宝石,如果可能林海只能按挖煤或者淘黄金一样找宝石。 上次在潢水淘金,林海得了点经验,那就是 :河流拐弯的内侧和支流汇入的地方机会多一些。和田玉就在河里,小李子那个《血钻》不就是河流里挖出来的吗? 所以,先在河里找! 挖井就算了,太慢,真要搞不如用炸药直接炸坑,再在坑里刨,可惜,这里制炸药条件不允许啊! 现在这世界,哪里分得清楚哪里是什么河啊,林海随便找了一条,自己带动大家开始又淘又洗,居然搞了七八块看起来不错的宝石,虽然没有打磨,看外形不错。 那些雇佣来的土着看林海的眼神像开傻叉。 搞了三四天,居然搞了百八块“宝石”,林海大喜。不料第五天晚上大雨倾盆,隔天雨停,林海再去找河,发现河不见了。 河呢? 那些石子儿也不见了,只有一些细沙在原地。 再找吧! 可惜,没运气了。 是林海当初说黄州知州王禹偁一样:你以为你总能尿那么高啊! 连着两天没淘到宝石不说,人累得够呛,接着天又下雨了。 连绵不绝的下雨。 耗不起了,徐佑军催着出发,要去找长毛兔。 林海严重怀疑他就是想接着去别的国家嘚瑟。 喀丝丽也要出发,想找苦瓜!还说宝石可以购买,交换。 林海严重怀疑她是要回沙漠里夺地盘。 出发呗,有这百八上十颗宝石可以了,不能太贪心。 要打磨切割什么意思只能等回大宋再说了。 前路漫漫,喀丝丽和费里尼都紧张起来,越来越甚,费里尼都有点吃不下饭了,以前那蹭铁锅炒的菜那几乎是顿顿不落的。和他聊起穆斯林,他总是恐惧的说:“那些人把异教徒都拿来砍头!” 喀丝丽似乎不一样,恐惧中夹杂着兴奋。 林海想的是苦瓜,可可咖啡什么的,要不,搞点石油? 人们害怕的事情一般都比较会发生的,这是生活的基本规律,生活,只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生活就是这样的。 一路顺风顺水,那些阿拉伯人很友好,他们也有纸张制作,说是从怛罗斯之战时传过来的。 怎么没听说过这场战争,看来汉人吃亏了。 生活的重击在于:阿拉伯人只对做生意感兴趣,徐佑军的文书没什么用了,一些领主都是“啊,欢迎朋友来做客,我们的生意可以长久的做下去”之类的话,朝贡什么的人家装聋作哑,要不直接拒绝,弄得徐佑军心灰意冷。 喀丝丽对林海道:“我们直接去佐法儿,不要沿海前行了。” “为什么?我没觉得那些阿拉伯人可怕啊!” 不会要我直穿阿拉伯海吧? 喀丝丽道:“不是他们,不是!” 费里尼却道:“他们控制的地盘很大很大,想要抓住我们轻而易举,我们还是快离开。” 林海道:“他们有我们船多吗?有我们船大吗?” “没有,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喀丝丽道。 徐佑军被这两人说得有些动容,道:“要不我们先去这位姑娘说的地方?” 哎,以后在朝廷混不得这人说好话吗?算了,听他们的吧,长毛兔找不到不要怪我就行。 林海看刘梦龙,刘梦龙现在对林海那是言听计从,林海放屁说是香的,刘梦龙也会说是,就是香的。 生活,总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来了,林海出海以来没遇到过风暴,这次带了大队人马走最宽的海面时,远远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跟着就是狂风暴雨,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那些水军和被俘虏的海盗见识过这些,倒还好,商船的水手有些人有经验,凑合着应付,林海没经历过海上风暴,但看过电视电影,风暴要来时拿绳子捆了小满杜丽娘在船舱柱子上,又拿绳子捆自己和李慧娘,狂风呼啸而过,那船如同坐上了前世的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船体咿咿呀呀的做响。 这个和过山车有个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个似乎没有停的时候,而过山车,园区老板巴不得你坐一圈就好。 时间一久,林海忍不住狂吐起来,那三个女的平时穿衣服抹胭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天衣服打湿了狼狈不说,也是不顾形象的狂吐。 几人都觉得苦胆都吐出来了。 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啊! 这贼老天! 喀丝丽回她自己船上去了,要不然,我这不也是“四女同舟何所望”吗? 胃里的东西吐完了,肚子也饿了,暴风雨就是不停,似乎没有完的时候。 黑暗的天色,什么时辰都看不出来。 无能为力。 大海慷慨解囊,也会收回一些东西。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风平浪静,太阳出来的时候,海面上金光闪闪,一切似乎都那么美好。 然而,有几艘海盗船被彻底撕碎,变成了木块,胡乱的漂着,还有船员的尸体! 第185章 中成药 钱不好赚啊! 林海不是幸运,是他这船足够大,而且结实,比较抗揍。 不幸的是,似乎偏离方向了。 徐佑军脸色苍白,有气无力,话也没不出来,费里尼作为“向导”,也是眉头紧锁,刘梦龙精神很好,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林海怎么说,他怎么做!喀丝丽拿着她的牵星板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东看西看。严家孟家请的掌柜也被请来了,也不说话,没什么存在感。 徐佑军道:“刘统制,现在怎么办?” 刘梦龙道:“林县令,你怎么说?我可没到过这里!” 费里尼道:“我也没有!” 林海道:“刘统制,带指南针没有?就是罗盘。” 刘梦龙道:“当然!” 林海道:“那就继续向西,我们需要修复和补给。” 刘梦龙道:“现在风向有些不对,水手有些操不动船了,他们体力严重损耗。” 林海道:“西南也行。” 刘梦龙道:“现在正是西南风。” 林海道:“西南会有海岸的,我们马上就靠岸!” 费里尼道:“你怎么知道?你都没来过这里。” 林海道:“何处西南待好风,听说过没有?中国古代有人来过的。费里尼先生,你还得好好学习我们的语言和文字。” 徐佑军却不信林海胡诌,道:“林仓……林县令,你确定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林海道:“这地方是一个大洲,如果我没记错,叫阿非利加洲,简称非洲。传说这名字是阳光灼热的意思,也有人说这里代指地中海里的一个岛名,唐朝盛行的昆仑奴出自这里,当然有人说昆仑奴是天竺人,他们的皮肤都很黑,但实际是天竺人都是白种人,和喀丝丽小姐和费里尼先生是同一种人。” “胡说,你的天竺人的低种姓人明明比我们黑多了,怎么会是什么白色人?”徐佑军马上不乐意了。 费里尼却喜道:“非洲?我知道这里,我知道。” 徐佑军道:“昆仑奴我也知道,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费里尼道:“我看你听林的一番话,马上也兴奋起来了。” 徐佑军道:“原先都不知道在哪里,现在突然有人知道,当然内心欢喜了。” 费里尼道:“一样啊,非洲的故事我从小听说过。” 徐佑军捻着胡须道:“嗯,既然到了这里,就要带些昆仑奴回去,太祖太宗想的是恢复汉唐旧地,心心念念的,而今燕云之地被辽国占了,带些昆仑奴回去,也回让皇上抚今追昔一番。” 费里尼道:“和林谈话,总能让人豁然开朗。” 林海道:“此地炎热,蚊虫叮咬,易生疫病,大家要做好卫生,晚上睡觉要用帐幔或衣服挡住才是,可惜没有带些人丹风油精过来。” 徐佑军道:“什么人丹风油精?” 却见林海突然脸色苍白,似乎受了极大打击,慌忙问道:“林县令,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儿,你是主心骨。” 林海悠悠的道:“没有事的,那是两种药,我受风浪有些没缓过来,我先告辞了。” 喀丝丽听着徐佑军急呼声,过来看林海,道:“我送你回船吧!” 两人离开徐佑军的船,坐了一个舢板,喀丝丽轻声问林海:“怎么了?” 林海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冒险出海,一样可以搞到大钱的,我没想起来,刚才一下子突然想起了,很后悔。” 喀丝丽道:“是什么?” 林海道:“中成药。比如中暑了,或者天热不舒服透不过气,可以吃人丹,把薄荷之类的做成小粒,吃了可以解暑,我们研究什么香皂香水,怎么没想到制药,知道吗?在中国汉代末年,有个叫张角的,还不是药,就用忽悠人的白水帮人治病,聚众几十万造反,我们制药,不早发财了,早早的就组建了军队,何必至于此?” 喀丝丽道:“当时没想到算了,你让小满记下来以后再做。” 林海道:“这种地方很容易生病的,小满她们,你,包括徐大人,搞不好命丧于此。” 喀丝丽道:“你制药得有东西包吧?我看天竺那种虫胶就不错,你不来这一趟,怎么知道用虫胶做中成药的外包装呢?” 林海苦笑道:“你真会安慰人!嗯,你的头脑真灵活,一说就懂,我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大量的虫胶。” 船向西南行驶,众人精疲力尽之时,突然在船帆上的人大叫:“海岸,有海岸!” 整个船队立刻爆发欢呼! 船越驶越近,海岸一片葱绿。 刘梦龙安排人上岸查看,发现了淡水,人们立刻蜂拥而上,刘梦龙哈哈大笑,也不阻挡。 补充淡水,船队立刻都安定下来。掉头开始北行。 北行逆风,但人们似乎干劲十足。 行了没有多久,居然发现一个港口,这次连徐佑军小满都欢呼起来。 下船下船,去做买卖,去吃东西,去……か@# 刘梦龙大声嘱咐:“看着不健康的女人不许玩,在船上发现谁有病就丢海里!” 这一招还是有效果的,一路行来,林海小心翼翼的嘱咐要做好卫生清洁,淡水充足,多吃水果,原来在永春县种豆芽的本事这里也用上了,整个船队没出现流行病。 林海没有第一批下船,这地方还是先看看的好。等有人回船了,林海听了一些信息,才和徐佑军下船去港口。 不比天竺的那些港口差啊! 林海也摸不准这是到哪里了,不会是索马里吧? 果然,在港口林发现有人卖黑奴,跟炭一样黑。 徐佑军见过天竺一带的低种姓人,已经很黑了,这些人还要黑得多,十分惊奇。天气炎热,那些女奴都赤了上身,双か#直接暴露,天竺那些跳舞蹈的至少还把那地方罩起来,这个…… 一个阿拉伯大胡子头包了布,见徐佑军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跑过来拉了他的手,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又掰开一个女黑奴的嘴让徐佑军看,叽里呱啦一通,拉着徐佑军手腕,把他手掌往那女奴饱满的胸脯上去揉捏,吓得徐佑军连忙后退,那大胡子哈哈大笑,竖起一个手指,徐佑军掏出一块金子,那阿拉伯人大喜,哈哈大笑,命手下人把那一串黑奴都给徐佑军送上船。 徐佑军:我只买一个,你送我一串啊! 第186章 受伤了 对林海来讲,这是什么地方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费里尼没来过非洲,也跟着下船到处乱看。他这一看,看出毛病来了,热情的意大利人就是不一样,觉得那些黑女人够劲儿,有阿拉伯女人不找,非要找黑奴,开始还吹嘘自己如何厉害,弄得那些膘肥体壮的黑女人如何欲仙欲死,结果船没启航三天,他浑身起泡,还发烧,没人敢靠近他。 随船郎中也不确定是水痘什么的,这种环境下,哪个敢做保证? 林海去看望费里尼,费里尼有气无力,躺床上哼哼唧唧,对林海道:“林,我这里有些金币,你去替我买几个奴隶来。” “干什么?” “把我放这里吧!我那两船财物都归你了。” “可是……” “我病了,没人来看我,生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生活有比财富更重要的东西。” 可是我和喀丝丽根本没有打算把那两船犀角象牙给你啊! “我以为我会死在异教徒手里,结果没有,你们中国人说的,自作孽,不可活,我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给我几个奴隶,让他们照顾我就够了。不能连累船上的人。” “好吧!费里尼先生,如你所愿!” 林海给费里尼留了一些水和食物,便退出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好人做到底吧! 船往前行,果然又有港口,林海用布包了嘴脸,仿佛一个阿拉伯人,用个软床拖着费里尼,用绳子吊下船,自己划了小船去海港。 没人愿意帮林海,林海也不勉强。 林海看这不像是要传染的皮肤病啊!哪有几天全身这样的。 树立一个高大的光辉形象不好吗? 其他人自行下船做生意。 林海把绳子套肩上,拖着软床进港。 港口果然有卖黑奴的地方,还有白人奴隶,阿拉伯奴隶,都是男女搭配。 林海大喜,每样都买了两个,带他们去抬费里尼。 一个阿拉伯奴隶看费里尼裹得严严实实,心里害怕,畏畏缩缩的。 天气太热了,不能这样,费里尼没病死也会闷死的。 林海解开费里尼的头巾,露出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接着是长满水泡的脸,几个奴隶大惊。 一个女黑奴看着林海叽里呱啦的大声说话,林海一句也听不懂。 男阿拉伯奴隶突然道:“她说他的病可以治,主人!” “你会汉语?” “一点点,主人!” 好吧,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你问问她,在哪里可以治这个人的病。” 一会儿得到答案:穿过丛林,在丛林边上,草地附近。 林海会和刘梦龙,要了六个水军,让奴隶抬着费里尼,跟那女奴向丛林深处进发。 走走停停,停了又走,浑不只知时间,终于走出丛林。 草原! 只是这草原和林海印象中角马成群的草原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这草真有牛羊高,而且地势也是起伏不定,有许多丘陵。 这是哪里? 林海不知道,没印象啊! 说是丛林边上可以找到医生,其实在草原上也走了一天。 一行人被带到一座山丘洞口,那黑女奴指着洞口。林海拖着费里尼进洞,洞里还挺好,一个瘦瘦的满脸涂满各种颜色泥土头上插满羽毛的赤身男子看着林海进来,也不惊慌,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林海什么也不懂,只是指着费里尼,什么也没说。 这些非洲老黑,怎么一千多年都没有变啊! 这是什么人?祭师?医生?酋长?怎么只有一个人? 那男子扯掉费里尼的头巾衣服,剥了个精光,在洞口随手扯了些杂草放嘴里大嚼起来,不一会儿那嘴唇就泛红,仿佛渗出血液,嚼完之后吐出来往费里尼身上涂抹,又扯草开始嚼又涂抹,直到遍身都抹上,包括眼皮。 林海以为这就完了,不料那男子又开始撒尿,用尿水和了泥巴往费里尼身上接着抹,一会儿就没泥巴了。 那人叽里呱啦的指着和泥巴的地,林海没办法,也只得开始撒尿,跟着的水军兄弟,那几个奴隶都撒了,包括三个女奴,搞了一大堆泥巴。 那黑人很高兴,把泥巴都涂抹在费里尼身上,除了鼻孔和嘴巴,其余都涂上了泥巴,厚厚一层,那黑人很满意,拔腿就走,不停招手让林海等人跟上。 来到一块大石头边,石头漆黑,有火烧的痕迹,旁边还有许多木头。 那黑人指挥把费里尼抬上去,用手找了木棍开始转动准备取火。 林海拿出火折子点着,交于黑人,那黑人把柴火放石头四周,开始点火。 这……是要把费里尼烤着吃了? 林海有些疑惑,那个带路的黑女奴见火焰起来,莫名其妙的开始扭动,嘴里“咦呀嚯”喊叫,跳起舞来了。 费里尼也大声哼哼唧唧起来。 随着火焰慢慢熄灭,费里尼身上的泥巴烤干了,人已经被熏得奄奄一息。本来就迷迷糊糊的,现在更是神智不清。每日里林海给他喂些清水流食。 过了三四天,费里尼精神好起来,那黑人用石块轻轻敲击他身上的泥巴,一点点的剥落,果然露出自然的肤色。 他身上的水泡没有了。 林海怀疑费里尼不用这些草药和泥巴不用火烤过几天水泡会自行消失。 费里尼和奴隶包括水军都很高兴,纷纷佩服那黑人的医术本领。 山洞仄逼,呆久了气闷,费里尼精神一好就求林海带着四处观察。 看呗,林海也想知道这是哪里,这大片大片的草原不一样啊,反正不用自己出力抬费里尼。 草丛里蹦出一只蹬羚,一个水军兄弟眼疾手快,抬手一弩箭就撩到那蹬羚,众人欢呼,跑过去看,那箭直接穿过蹬羚脖颈。 包括哪些奴隶都很高兴,有肉吃了。 哎呀,烤肉吃着香啊!可是吃饱了撑不过,得拉肚子啊! 林海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开始干坏事,这大……一通,浑身轻松啊! 等等,没纸是正常的,可这里树叶也没有啊,怎么办? 前面有棵草的叶子挺宽的,就用它了。 林海蹲着挪动脚步,摘了几片叶子,等等,这,这不是林海一直想找的甜象草吗? 林海不由得哈哈大笑! 一只疣猪猛的从林海身后冲过来,对着林海的屁股就是一下子,林海“噗”的倒地,那疣猪跑了,其余的人听了声音急忙过来看,林海屁股上满是鲜血,已经昏了。 第187章 苏伊士 众人大惊,急忙去看。 屁股上有血,还好,没大碍,可是被撞倒头磕一块石头上了,额头上有血渗出来。 众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太阳穴,好一会儿林海才悠悠醒转,众人长吁一口气。 那射死蹬羚的水军道:“林县令,你可不能有事啊,刘统制都说了,你才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脑袋有问题吧?” 林海迷迷糊糊的,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们回去吧,带上那种草!”林海轻指甜象草。 费里尼被两个男奴架着,软床抬着林海,一行人回到山洞。那黑人又开始嚼洞口的杂草,往林海屁股额头上抹,又撒尿要抹泥巴,林海坚决不从。 第二日刘梦龙带人找了过来,看着林海的屁股笑道:“待兄弟给你报仇!” 林海道:“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妄动,你们没有在城里买些动物进献皇上吗?” 刘梦龙道:“当然买了,这地方没见过的东西真多,我们抓到一条大蟒,居然是白的。大象太多不想要了,你想个办法,怎么抓活的犀牛,河马和长颈鹿,这东西比狮子都难捉。” 等等,长颈鹿,长颈鹿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是郑和下西洋时带回去的,当时叫它“麒麟”,怎么现在就…… 林海急忙道:“你们带长颈鹿回去了?” “有两只,都是小的,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东京!”刘梦龙道。 林海急忙道:“祥瑞不要多,多了就没意思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刘梦龙道:“也是,船都装不下了,以后再来。” 众人休息一晚,第二天准备离开。费里尼道:“林,刘,你们走吧,我就在这里,就把我留这里就好!” 林海道:“怎么,你不是想回家吗,回威尼提亚。” 费里尼道:“是的,我想回去,这里,非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想看看这里,这是上帝的意思,你把我的日志和衣物留在港口就好了,等我病好了自己去拿。上帝保佑你!” “可是,费里尼……” “我决定了,林,这里很好。” 费里尼挣扎着坐起来,和林海拥抱,轻声对林海道:“当心阿拉伯人!” 西方人,就这么随性! 可是为什么我离开他的时候恋恋不舍?难道他是我觉得可以平等对话的那一个人吗?可我们认识也就半年多,而且都在船上! 难道真的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还是他“送”我财物心里…… 穿过丛林,还没到船上林就坚持不住了,已经开始打寒颤,一会儿又发热了。 妈的,这是打摆子吗?可是到船上就开始发烧了,胡话连篇,徐佑军喀丝丽都过来看,无可奈何! 小满急得直哭。 杜丽娘李慧娘虽然木哭,可是也担心受怕。 林海看着小满,笑道:“我还不会死的,不然为什么让我到这里来?” “是你自己到这里来的啊!” “不,我是说怎么把我放到这个世界了,这个时间,这个空间,仅仅是为了让我来看看你吗?看林光死,我相信不是的!” 杜丽娘眼眶有些红,道:“什么时间空间,怎么听不懂,小郎是不是烧糊涂了?” 林海只觉得喉咙像火烧,估计起脓疱了,嘶哑着声音道:“对不起,丽娘,我心里有道坎,没想伤害你!” 杜丽娘泪如雨下。 为什么我伤害一个人觉得心里难受,而那个女的伤我却心安理得? 为什么我死了还有她的记忆? 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白莲教千年之后还存在,我向谁报仇? 为什么我心里只有仇恨? 林海迷迷糊糊,一时清醒,一时谎话糊涂。 徐佑军急得跳脚,道:“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林县令也是真的……我们能回去吗?”连连叹气。 喀丝丽很镇静,道:“往北,我听说过有个叫亚丁港的地方,我们先去那里!” 徐佑军道:“听说?什么时候?” “小时候听说的。”喀丝丽道。 船还没到亚丁湾,林海已经虚脱了,脑袋上那个包又大又红,慢慢的,竟然像又长了一个脑袋。整日水米不进。小满急得直哭。 喀丝丽又过来看,见林海奄奄一息,道:“阿拉伯人有一种花,熬成黑色膏药,可以让人振奋精神,止住痛苦,他这头上的脓包只得割了,用那膏药给他止痛。不过,这膏药吃了之后会上瘾,要终身都吃!” 小满道:“韩姐姐,我们现在有钱,我们吃得起,你去买,求你了,你帮我买那膏药来!” …… …… 林海觉得自己被绑架起来,但是没力气反抗,接着额头上疼痛直钻到心里,林海丝丝吼叫,浑身是汗,满头血水,突然有一股好闻的幽香飘来…… 林海镇静下来,有人轻语:“林县令,我们往哪个方向?” 林海迷迷糊糊的道:“向前,我们去欧洲!去找弗洛伊德,我想问清楚!” “什么问清楚?”那人问道。 林海却又是疼痛钻心,哇哇乱叫。 一个人叫道:“把他捆住!” …… 又有人给林海喂食,林海马上飘飘欲仙。 这感觉,真好! 仿佛自由的燕子,飞过大海,直接回到家乡! …… 有人轻声道:“林县令,前面没有路了,是沙漠啊!” 林海有些甚至模糊,道:“扶我去看看!” 急忙有人架起林海,往船外走。 林海道:“上岸!” 看着茫茫沙漠,林海发疯一样大叫:“我忘了,苏伊士运河没有打通,中国是基建狂魔,应该由中国人来这里建这条河。弗洛伊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梦里……哈哈哈哈” 小满有些害怕,急忙过来抱着林海,大哭道:”哥哥,你别疯了,我们回家,我们不要钱了,我们回蕲州,我们不找白莲教报仇了,我们会过得很好很好……” “啪”的一声,林海重重的摔倒在沙漠里,昏了过去。 喀丝丽远远的看着,巴彦道:“公主,这个人已经不行了,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什么?”喀丝丽有些魂不守舍! “我们回家去,这十几船财物可以招募一支军队了,在沙漠里,我们将是无敌的!” 第188章 他疯了 北宋景德四年,公元1007年,这年夏天,整个东京的人都沸沸扬扬,不顾天气炎热,纷纷去汴河看一年多前出海的船队,这些人本来去占城取稻种,后来一部分人继续前行,据说带回来了麒麟,金色的龙和白色的龙,大象不算稀奇的玩意儿,他们带回来一种长在植物上的绵羊,可以让所有的北方老百姓不受冻馁之苦,还有整船整船的金银财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整个帝国四五年老百姓种地的收入。 人们奔走相告,口口相传,一时热闹四起,大姑娘小媳妇也顾不得夏天衣衫单薄都出来看,更别提那些小孩子了。 虹桥已经挤满了人,有人挤下水去了。 突然有人大喊:“来了!” 跟着有人吹口哨,有人就是“哦……哦……”地叫,就为了凑热闹。 前面一条船上挂了许多彩条,帆上挂了什么“敕……旨”之类的条幅,老百姓有多少人能认字呢,明显是领头当官的,京城里天天见官,有什么好放心上的,都勾着脖子往后看。 果然,一阵一阵的嘶吼,有人大叫:“狮子,是狮子!” ““狮子?可这狮子怎么没鬃毛?”” “你懂什么?雌狮子就是没有鬃毛的,雄狮才有。” “你这么能,那你说说,那长脖子的是什么,哦哦,不好,这桥它那脖子过不去……” “你说,这河马是什么马?怎么这嘴巴这么大,这一口不一个小孩子没有了!” 有人大叫:“来了,来了,是昆仑奴!” 人们纷纷往前面挤,而装昆仑奴的船往前行,人们纷纷跟着,不像看动物一样站着不动。 原来那些女昆仑奴都赤身裸体,看得一些人血脉喷张,都想多看一眼,纷纷跟船,挤落水的人更多了。一些女人都好奇的看,这……是人吗?是女人吗? 那船从一大早上就进城了,到了晚上还没结束,有些人一直看,饶有趣味,有些老人腿脚受不了回家了,有些人饿了找吃的去了,月亮上来,人慢慢少了。 紫宸殿里,赵恒接见徐佑军。 整个紫宸殿灯火通明,吕端李沆已经去世,寇准,毕士安,赵安仁,丁渭,王钦若,老将曹彬等一众文臣武将,分坐两列,刘娥也没顾礼法,在赵恒身旁坐着。 徐佑军恭恭敬敬见礼,赵恒道:“爱卿辛苦了,此番出海,带回四十二国国书,卿功劳甚大,择日待吏部商议给卿加官进爵,这次人员减折多少?” 徐佑军道:“远道航行,风险甚大,自然有人没回来,陛下担心了。我等水军三千,死十,伤十一,水手有五人死伤,商船亦多有损伤,官吏者,户部汪江洪被那金色蟒蛇吞吃,这个原永春县令林海……” “嗯,朕记得此人,占城稻和棉花都是他提议去取种的,他怎么样?” “他,他疯了!”徐佑军道。 “疯了?” “啊,疯了?” 大殿上一片叹息。 曹利用道:“大凡才智绝顶之人,难免思虑过多,伤及自身,想那甘罗颜回,哎!” 赵恒道:“他医好公主两次怪病,却不能自医,可叹,他如何疯的?” 徐佑军道:“那日林探花得了一种草,据他说是那阿非利加洲大象吃的,名曰甜象草,亩产最高可达六千斤,探花郎自是喜不自胜,不料被一疣猪拱倒了。” 赵恒道:“什么草亩产如此之高?什么猪如此厉害?” 徐佑军道:“来人,把祥瑞甜象草拿来,把疣猪给皇上和诸位大人鉴赏!” 有人拿了两颗甜象草上来,又有人抬了一个笼子,装了一只疣猪,挨个儿给诸位大佬看。 寇准看那甜象草道:“不是这般高大也不能亩产上千斤,只是这个虽然比甘蔗高大,怕也到不了六千斤吧?” 徐佑军道:“这个,怕得费功夫培育才是。” 赵恒道:“那林海被猪拱最多受伤,如何疯了?” 徐佑军道:“林探花开始没什么事,过了不多久被撞的额头上起了脓包,像另外长了一个脑袋一样,众人无法,是同行的胡人说得割了,否则性命不保,林探花当时奄奄一息,臣等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让随行郎中割那包,为了给探花止痛,又买了阿拉伯人的罂粟膏药,不想林探花自此胡言乱语,已是疯了。” 众人感叹! 寇准道:“怎么个胡言乱语法?是不是你一时糊涂,没听明白林探花话中深意?” 徐佑军道:“当时许多人在场的,那林探花道‘方霞,我原谅你了,我只想回去,’又道‘弗洛伊德,我是不是在做梦’,还说要在沙漠里挖一条运河,这谁听得懂?倒是他妹妹说‘不找白莲教报仇了,回蕲州去’我们听懂是什么意思,事后问起那姑娘,姑娘只哭,不肯说话。” 赵恒道:“什么白莲教报仇?” 一个宦官对赵恒道:“皇城司说了,林海的哥哥被白莲教的人杀了,他想报仇!” 赵恒道:“什么白莲教,怎么没听说过?” 宦官道:“奴才也不知道!” 刘娥道:“听着像佛家的东西,赞宁大师正在宫中为公主礼法,他佛学精深,可传来一问。” 赵恒道:“好!” 那宦官领命而去。 赵恒对徐佑军道:“这林海可能只是病糊涂了,怎么是发疯?” 徐佑军道:“开始我们以为是这样,后来那罂粟膏药吃完,林探花便每日里不是哭就是叫,又要跳海又要学那海鸟飞翔,非只一端,人人都看得出来他疯了。” 赵恒道:“可惜,是个人才!” 徐佑军道:“的确是个人才,便是疯了,那些阿拉伯人也不是他对手!” 寇准道:“你们和阿拉伯人打仗了?” 徐佑军道:“正是,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对我们一个个热情似火,当我们满载货物回来,这些人不知道那里共搞来两百多艘船,拦截我们回大宋。是林探花命我们等一个月,刮起了顺风,船队组成锥子形,商船在中间,胡人船队殿后,水军左右分,用船上的棉花蘸了油,用火箭射那些阿拉伯人的船,那些阿拉伯人纷纷避让。林探花本意让那些波斯商人在海上撒猛火油阻挡阿拉伯人追击,可惜那些波斯胡人中途脱逃,没了人殿后,那些阿拉伯人围追堵截,海上对峙一个多月,我们方才达成和解,以后大宋的生意,必须先和阿拉伯人做,才能和别人打交道。” 寇准怒道:“这些阿拉伯人,好不讲理!” 第189章 金陵城 赵恒道:“他既然疯了,又如何指挥作战?” 徐佑军道:“奇怪就这个,一时清醒一时发疯,最后还是他自己说的,把他单独关起来,只给吃喝,其余什么都不要管他。” 赵恒道:“这……有效吗?” 徐佑军道:“不知道啊!如此关着,船到泉州,他便被李文秀李郡主接走了。他下船时,已经瘦的皮包骨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有人大声喊佛号,却是赞宁来了,听了徐佑军的话,心下感叹,满脸慈悲! 刘娥道:“大师来得正好,我们正聊起林海林探花的事,听说他和白莲教有仇,我们都不知道那白莲教为何物,大师佛学广博,必然知道。” 赞宁沉吟道:“白莲教?这个,老僧没听说,倒是我们佛门有白莲宗一支,乃是东晋高僧慧远,在江西庐山聚集了当时十八位有名的儒学大师和佛教禅师,于东林寺结社,立誓死后要往西方极乐世界,他们凿池种白莲,取名白莲社,后人效仿称白莲会,他们教义浅显,修行简便,有弥陀是众生本性,净土在众生心中之说,可在家修行,可娶妻生子,现在么,教义变杂,有人信无生老母,有人信弥勒佛,有人吸收道家阴阳术,这个么,不值一提。” 赵恒道:“那你知道他们有多少教众么?” 赞宁道:“这个不知,我们佛门,亦或武宗元道门,没听说他们有多少教众!” 赵恒道:“那就好!”对徐佑军道,“那林海现在何处?” 徐佑军道:“李郡主把他接福州养病。” 赵恒道:“好,来呀,着吏部传文书,着升林海为司农寺少卿,去金陵把他……和郡主接回来吧!” 一个宦官匆忙去了。 赵恒道:“徐卿带回许多祥瑞,那狮子大象已经是庞然大物,听说还有什么河马,连犀牛你们都捉了,这么多如何处置啊?” 徐佑军道:“林探花说了,有些动物是需要高温地方的,那河马犀牛大象,包括长颈鹿,最好就在广东广西建一个大圆子,供人参观收钱,这些东西放东京怕过不了冬,现在正是夏日,供京城百姓观赏些时日,送湿热地方为上!” 赵恒道:“这个,怕有些舍不得啊!” 刘娥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这个不用这样小气啊!” 赵恒道:“好,那便后日在宣德楼展示各种祥瑞动物和植物,以及财宝昆仑奴,与民同乐!” 刘娥道:“今日用船运都整整一天,在宣德楼过用马车不得四五天啊!” 赵恒大笑道:“五天,要足足五天才够,礼部负责此事。徐卿,海外最喜我大宋何物?” “陛下,是瓷器!”徐佑军躬身道。 “好,昌南镇的瓷器没有给我大宋丢脸,来呀,昌南镇赐名景德镇!”赵恒道。 立刻有人应诺拟旨。 众君臣半夜兴尽方散。 赵恒兴致勃勃,拉了刘娥侍寝,云雨方歇,刘娥道:“你说那林探花和李郡主如何?” 赵恒道:“李郡主身份尴尬,林探花官职不高,没什么不妥。” 刘娥道:“自从你跟林探花学了什么凯格尔运动,那里坚硬如铁,弄得妾身好不快活,可这每日里只开花却不结果,如何是好?你说那林海会不会治这不孕不育之症?” 赵恒道:“什么不育,不是有升国吗?” 刘娥道:“没听说传位女子的,你不想儿子吗?” 赵恒道:“我如何开得了口?上次问他,已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在永春干得风生水起,本想把他召回京里,就怕每次见他就会问这些东西,所以不想见他,让他呆外面的。” “那你为什么这次又召他到京,你还是想问的是不是?我不管,这次我自己来问,不要你操心!” “可如果他也不会呢?他已经疯了。” “总得问过才知道。你虽子嗣艰难,可毕竟有升国,几个男孩虽没养大,毕竟有过,可臣妾从没有诞生过一男半女,那些大臣不得说我是狐狸精迷惑你才怪!疯了还能打仗?可见也有正常的时候,我不管,非得问问,死也甘心!” “想问他也得等他到京城啊!说起升国,这孩子因为太后的事跟我斗气到现在,每日吵着要跟潘妃她们一样出家,你好歹劝一下她。” 刘娥道:“年纪大了,有什么好劝的,给她找个婆家就是!” 赵恒道:“有道理!” 刘娥道:“来,我们再来一次,我不信我们每日里行房,不会生不出儿子来!” 第二日一大早,刘娥虽然一晚云雨交合,但感觉神清气爽,让李宸服侍赵恒起床,自己了心腹内侍郭政恩,道:“皇上提拔原永春县令林海为司农寺少卿,你去福州传旨让他进京,快去快回。” 郭政恩道:“这么个小官,吏部送文书即可……” 刘娥道:“吏部做事慢慢吞吞,他来到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去?” 郭政恩道:“皇上要在宣德楼献宝,与民同乐,我想看看那昆仑奴……” 刘娥“哼”了一声,郭政恩吓得一哆嗦。 刘娥道:“你去,我自给你留两个昆仑奴女子!” 郭政恩又惊又喜,知道刘娥性子刚烈,不敢违拗,只得允诺,内心却不停咒骂林海是疯子。 当下只得找到吏部,那吏部果然文书都没有写,郭政恩一催促,吏部行文果然快了许多,有内侍送公文,吏部巴不得清闲,笑嘻嘻地恭送郭政恩。 那郭政恩一路辛苦,越往南越热,好不容易赶到福州,一打听却被告知,李郡主带了林海去金陵了。 郭政恩心里大骂不止,只得回转头往金陵进发。 金陵城高墙大,人烟稠密,各个官衙驿馆打听,却没有林海李郡主的消息,郭政恩更是心中冒火,恨不得掐死林海。 郭政恩离开东京时天气炎热,到福州又折回金陵,马上要过中秋节了,金陵城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准备过节。尤其是教坊司更是大手笔准备花魁比赛,郭政恩突然想到林海是探花,之所以点探花是诗词做得好,给巴蜀平叛出了主意,那李郡主极其喜欢诗词,这中秋花魁比赛他们不得写写诗词凑热闹吗?况且皇上赏给他两个教坊司的侍女,自己何不去教坊司花魁比赛那里打探一番? 第190章 熊小梅 郭政恩派人去各妓馆和教坊司打听,没听说林海或者李郡主送了什么诗词参加比赛,不由得失望,在金陵府衙坐不住了,自己去教坊司打听,果然没听说有这人送什么诗词来,正失望间,见一女子过来买栀子花,郭政恩见那女子有些面熟,似乎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那女子买了一些花就走了,郭政恩问那教坊司卖花小丫鬟道:“刚才那是谁?怎么买花到教坊司了?” 那小丫鬟道:“这个原来也是我们教坊司的,我原来见过几次,叫李慧娘,现在叫李萍,她现在嫁了个极有趣的人,哈哈,买花居然是为了烤肉。我们这里花是为花魁比赛用,保鲜得很好……” 郭政恩“啊也”一声,急忙追了出去。前面那女子走得极快,郭政恩追得气喘吁吁,路上人多,一晃眼不见了,郭政恩大急,正待寻找,不料那女子眨眼就在对面,对郭政恩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 郭政恩心焦出门,没穿内侍衣服,又没带随从,当即拱手道:“李姑娘,我是郭政恩,在宫里当差的,我们原来在宫里偶尔见过,只是不曾说话。” 李慧娘道:“嗯,有些印象,不知道郭公公找我何事?” 郭政恩道:“找林海啊,圣上听说他疯了,心里着急,封他做司农寺少卿,让他立刻进京,着太医给他治病呢!” 李慧娘道:“我家小郎才没疯呢!只是前段时间病了,现在已好,在长江边上,你随我来吧!”带了郭政恩,上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向长江边上进发。 到了长江边上,是一块沙滩,几个女子在那里烧了碳火,在一个铁架子上烤肉,那肉烤得滋滋直响,青烟直冒。 郭政恩想:这肉如何能吃? 那些女子却不介意,嘻嘻哈哈,吃得十分开心。 一个青年脱了外衣,披散头发,只穿了一件内裤,那内裤也只有半截,是个大裤衩子,像神经病一样,在沙滩上飞跑,跑得大汗淋漓,皮肤晒得黝黑。 李慧娘大叫:“小郎,宫里有人找你!” 那青年答应一声便过来,李慧娘和赶车的女子自去和烤肉。 这天气清爽,林海锻炼一下身体,觉得恢复得不错,听李慧娘叫唤,过来和郭政恩相见。 郭政恩见林海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怀疑林海疯了,正在惊异,却听林海道:“不想在这野外见使君,穿着不雅,使君不要见怪。”在沙滩旁边草丛上拿了件衣服套上。 郭政恩听林海说话正常,方才把心放肚子里,道:“林探花叫我好找!皇上念你功绩,擢升你为四品司农寺少卿,我带吏部文书来,我们回京复命吧!” 林海道:“本想和徐佑军大人等一起回京的,不想路上病了,只得着他替我告假,不想朝廷这么快下文书来了。” “林探花住哪里?待我取了文书,会合之后立刻回京吧!” “我住紫金山下一个破庙里的,见不得人,我立刻收拾一下,去驿馆居住接文书吧!” 怪不得找不到你了,原来穷得住庙,可李郡主她……也会住破庙? 二人约好第二日下午在驿馆相会。 第二天郭政恩带了文书到驿馆,见了林海,接洽完毕,正准备商议启程,驿卒报说有人找林海。 刚搬来就有人找? 进来的居然是周杰和周伦。 二人见了林海便磕头,这二人变化巨大,都是长衫丝绸,头戴逍遥巾,手上大玉制扳指,一副贵气模样。 原来二人卖猪到此,特意打听林海在不在,约林海一起去看花魁塞,林海本待拒绝,旁边郭政恩道:“哎呀,我错过了宣德楼的献宝,不想在金陵碰上花魁塞,林探花,我一路辛苦,歇几天,看看这比赛再走吧!” 林海没理郭政恩,道:“周杰,我听说你娶了焦颜,怎么独自跑来这金陵,没把她带来?” 周杰道:“当初娶她是因为她在县里做事,和我家境差不多,一天到晚舞枪弄棒的,哪里像个女子的样子,而且生的是女孩儿,我到泉州谈生意喝个花酒她也不高兴,带她来做什么!” …… 林海正待要说,外面进来几个女子,七嘴八舌的道:“小郎,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哎呀,那边冷,我要带点什么衣服?”…… 周伦笑道:“还是大人厉害,我们平头百姓比不了,这么多娇俏美妾,如何消受?” 周杰道:“大人不要客气,不用大人出钱,所有花费都算我兄弟二人身上!” 郭政恩哈哈大笑:“那就却之不恭了!” 你个没鸡鸡的看什么花魁比赛啊! 李文秀道:“你们去看花魁比赛吗?小郎,你带几首好诗词回来!” 这…… 林海对这个选美大赛没什么兴趣,原来在电视上看着觉得还行,直到有一次见过参选美女,觉得要吐,但是那身高就有些变态,更别提满脸雀斑,却被评委说是自然美。那些所谓猫步服装秀,在林海看来就是擦边球,引起男人色欲,让女人嫉妒而已。 比赛林海看得兴致缺缺,什么诗词,有人来求更是直接说自己封笔了,直到花魁才艺表演有人报熊小梅唱《疏影》《暗香》,那不是自己所作,诶自己所抄么?多年了还有人唱? 待那熊小梅出场,林海觉得眼睛有些模糊,这…… 不是小翠吗? 怎么回事? 眼花了吗? 是,小翠! 身材变更高挑了! 可那股带脾气的犟劲儿依旧写在漂亮的脸蛋上。 林海不由得站了起来,怔怔发呆,恍如做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杰轻拉林海道:“大人,大人,你去会那位熊小梅小姐,钱我付了。” 林海还是在梦里,回不过神来。 一个小丫鬟在前面带了林海,七弯八拐的来到一扇门前,敲门,里面请,林海推门进去。 “是,是小翠吗?”林海觉得还是在做梦! “怎么?不能是我吗?”小翠笑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找了好久!”林海都有些哽咽了。 “找我做什么?”小翠道。 …… 小翠嘻嘻一笑,道:“现在找到了,想做什么?” …… “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不是,当初你被……” “没什么怎么过的,当初峻蓝抓了我,就把我带这金陵妓院里卖了换钱,我一直在妓院里。” “”……可是你为什么不找我?” “找你?怎么找?你以为妓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小翠边说边脱衣服,光滑的脊背是累累鞭痕,白皙前胸上都是伤疤,林海有些慌了手脚,急忙拿衣服给她穿上,道:“怎么把衣服脱了?” 小翠道:“当初我送你回你家,我们单独坐一辆车,那时候我说要嫁你,你想不想脱我衣服?” 第191章 劝说词 林海红了脸,道:“那时候年纪小,哪里懂这些?” 小翠微微笑道:“现在呢?” 林海道:“什么?” 小翠道:“一千两银子,你今晚可是我的恩客,你真会挑时候,现在可是最贵的时候,我还不是花魁呢!” 林海道:“我,没钱,不是我给的钱!” “怎么没钱了?我记得你是最会赚钱的,怎么会没钱?被人骗了?女的吧?” “唔……是……是的!” “哎,我还想你能把我赎买出去呢!看来是不成了!” “不,我会想办法的。” “算了,这是我的命。” “你怎么改名字了?” “原来的名字好吗?一听就是个丫鬟。说实话,如果没有白莲教的事,你会不会娶我?” “如果林光没有死,他和王小姐在一起,如果我们还在蕲州,我想我们会在一起,种地……对了,你有王小姐的信息么?” “小姐,她不在蕲州吗?不是,她没死吗?”小翠有些惊慌失色。 “她当时受伤了,只是昏过去了,我把她带悦来客栈里,后来她失踪了。” “失踪?她没回蕲州?”小翠紧张起来。 “没有,我还在东京见到王员外,他被调到边境,他也找了王小姐好久。我们一出事,王员外就派了二位公子去接应我们,可他们两个跑别的地方胡天黑帝乱来去了,根本没打算找我们。” “王老爷怎么样?怎么到东京去了,他补上缺了?也是,以他和当今陛下的关系……” “别提了,他在边关被辽人俘虏,皇上以为他殉国,给予嘉奖,两位公子更是骄横,可是,可是……” “可是怎么了?” “他投降辽国,我见过他,在澶渊写信给皇上,说萧太后愿意和谈,皇上才知道他被俘虏,恨他没自杀,把他家已经抄了,蕲州那房子和地现在是别人的了,两位公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在临潢府想见王员外,他说没脸见汉人,始终不见我的面。” 小翠倔强的脸庞流下晶莹的眼泪,哽咽道:“可怜的小姐,我一定要找到她!小郎,我存了一些钱,你帮我赎身吧!” 林海道:“你存了多少钱?给你赎身要多少银两?我好去找人借一些。” 小翠道:“我想够了,我偷偷的存了好多私房钱。” “可是,可是你……” “为什么不早离开这里是吧?离开这里我能去哪里?我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这是我的命,我要出去只是想找小姐。我说,你不会嫌弃我吧?” “什么?呜……这个不会!” “不会,那干嘛帮我穿衣服,眼睛又往我身上贼溜溜的看?” “小翠,我想,我长大了,我们回不去以前了,我……” “以前叫姐的,现在小翠了,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那有什么,男人三妻四妾……” “不是,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得问问她!” “她不同意你就不给我赎身吗?是不是?” “不不不,遇到你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李文秀很好,我想跟她直说我们的事,她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那你还不来,我们应该多年前就洞房花烛了,今天中秋佳节,正好圆房,你过来呀……” “不,不行,小翠,我,我,还是问过文秀再说吧!你等等……” “我就知道,我是贱命,跟着王语嫣是丫鬟,跟你就是小妾,这是命,是命……” “不不不,小翠,我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是,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他变了……” “我不为难你,是我自己不好……我,真不知道王老爷家里会这样遭,我这些年……我想找小姐!你,有办法吗?我说你做什么老往后躲?” “你别靠这么近,我怕,我怕控制不住。” “算你有良心!说,你怎么被人骗了……” “你先说说知道峻蓝在哪里吗?” “干什么?” “他妈的,当然是要把他千刀万剐,哼,白莲教,一个不留!” “一……一个不留,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他们杀了我哥,害得王小姐不见了,害得你,害得你……要将他们统统杀光,挫骨扬灰!” “他们也有好人,不是,他们有好多穷人……” “管他什么人,都该死,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哎,也是的,不是他们这些人,我们早……现在也许过得很好很好了,报仇要钱的,朝廷没管吧?你的钱呢?怎么被骗的……哼,肯定是看别人漂亮……” “不是,当时我病了,在海上打仗,她带了我财物自己跑了,终究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你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怎么办?” “先去京城,小时候我们一起就能赚钱,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还怕赚不到钱?” “谁跟你一起赚钱?是你那个小满妹妹吧?你怎么到哪里都带着她?……” …… 第二天一大早,林海回到驿馆,李文秀的房门紧闭,林海敲门,等了好久好久好久,门开了,李文秀道:“我让你带几首诗词回来,没有让你带个妹妹回来!” “你怎么知道?” “周杰周伦昨晚就回来跟我说了,说吧,你怎么又失心疯了?” “这个,不瞒你,我认识她比小满还早,我们在蕲州认识的……” …… 李文秀道:“你想怎么办?” “我想……我不知道,我没想到还会遇见她,说实话我以为她死了。” “都是命啊!其实你一直没有答应她,是不是?为什么现在又想带她走?”李文秀道。 “不带她,我心里过不去!” “那我呢?你有杜琼李萍,她们还有两个丫鬟,还是外邦的,小红没跟我,我身边还有三个侍女,你还不够吗?为什么不是一个女人配一个男人?”李文秀哭了! 一夫一妻,上海离婚率百分之五十,照样乱七八糟一大堆,这世界能好吗? 林海急忙一手抱着腰,一手摸她的背道:“我没想这样,什么丫鬟外邦,你那三个侍女像小红一样,喜欢谁就嫁谁,我们像嫁姐妹一样给嫁妆。” 李文秀抽抽咽咽的道:“也许是我气度小吧,林滂那么老了,都娶个十八的妾室,他已经有七八个妾了,何况通房丫鬟?京城里的有钱有势的人都这样,我有什么好说的的!” 林滂还有这一手? “不是,杜琼李萍不养着她们,她们那么大了,怎么活?” “胡说,她们比我有本事多了,她们不能活?你……” “她们能活能活,可是她们活得可能不安心,对吧?” “天下苦命的女人多了,你都娶了吧!哎,想着你们男人在外面青楼妓馆里玩,只要家里安生就好,不想……” “我没在青楼妓馆里玩过的!” “这个我知道,其实你很好,只是,只是我心里不舒服……我们走吧!你给她单独雇条船,我暂时不想见她!” “好好好,一切都依你,依你!” 林海雇了条船,单独给小翠坐,毕竟怕她也想不开,又让小满去陪着,一行人向东京进发! 第192章 再相逢 林海一行人晓行夜宿,非止一日,到了汴京,从汴河进城。 一路上林海倒想好好看看景色,那郭政恩一个劲儿的催促。一到东京,立马就往皇宫跑。 这是干嘛?小孩子等着吃奶吗? 还真是,郭政恩一路上想的就是女昆仑奴。 李文秀在东京有府邸,在东京西北大梁门,是陇西郡公府。李煜的词林海知道,住哪里就不知道了,随着李文秀走就是。 到地方一看,门头“净慧院”三个大字。 我靠!这…… 出来一大群尼姑过来接李文秀等人进去,连小翠都接进去了,有尼姑赶了马车去了后院,林海想进去,被拦了下来,一个中年尼姑稽首道:“施主,这是尼姑庵,男子禁止进入的!” 林海见那尼姑气质高雅,相貌漂亮,平息道:“师太,麻烦唤一下李文秀来!” 那师太正待回话,素素拿了一个包袱出来,笑道:“小姑爷,这是你的衣服和文书。” 林海道:“什么小姑爷,难道庵里藏了个大的?” 素素道:“又胡说,小姐说了,再不结婚,她真出家了。” 林海道:“我这还没房子呢?难道就在这尼姑庵成亲不成?文秀愿意,我是不怕的。” 素素道:“你不能正经点吗?” 林海道:“你们都有地方住,我怎么办?” 素素在身上一摸,掏出一块银子,给林海道:“我只有这么多了。” 林海接了银子,道:“等我发了俸禄就还你,你跟文秀说,心里不舒服想发火来找我,我可能住繁山,不要为难小翠。” 素素笑道:“我要利息的,知道了,你快走吧!” 林海道:“哎,这些尼姑看着不凡,都什么人?不会对文秀不利吧?” 素素道:“这些是原来照顾小姐母亲的婢女和……那个的嫔妃,那个手下官员的子女亲眷,你别多心了。” “可你们都是女的,而且都漂亮,我怕歹人起坏心,我还是进去住吧!”林海抬腿就往里走,素素和林海一错身,便抓住他胳膊一个擒摔,林海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素素有些慌了,急忙扶起林海,替他掸土,道:“连我也打不过,进来保护谁?行了,别胡缠了,你先去安顿下来,再接我们去,别让我们等太久。” 林海道:“这次我是没防备,再来! 素素道:“别胡扯了,快回城去吧!再不走天黑了,都找不到地方睡觉!”不理林海,回净慧院去了。 林海只得去找个客栈休息,第二日本想先去繁山找师娘,可又怕郭政恩回宫后乱说自己已经到京,拖延时日,不是消极怠工吗?只得先去吏部报到,交文书,拿官贴,哎!四品,是不是火箭上升!嘿嘿。 吏部又转到司农寺,连着两天,林海头都大了,手续繁复,和前世买房过户差不多。 林海怎么看那些吏员像是故意慢吞吞的,等着林海塞红包。 我自己都没钱了,还给红包?做梦! 终于见到上级孙??。 孙??笑嘻嘻的拉着林海的手,道:“林探花来我们司农寺可以说是蓬荜生辉啊,可是呢,我们司农寺虽然说掌管一些物资,可分派却在户部,我们可是清水衙门。这里上林暑太仓暑都有关系部门把持。不瞒探花郎说,我们这司农寺判寺事二人,这卿和少卿什么的,是上次枢密院商议改制却没改成的,现在这主簿有人了,是上面的关系,你我动不得的,这监仓你来兼任吧!” 林海道:“大人,有房给我用吗?” 孙??以为林海要吵闹一番,没想到他只问这个,连忙说道:“朝廷管制,当然有房子的,不过在外城,这钥匙在户部,我写个条陈,你去拿就是。” 林海道:“多谢大人。这房子有了,除了俸禄,我还有什么福利?有什么权利?” 孙??道:“除了俸禄,每年发两次粮食,能有什么权利,你想要什么权利?” 林海道:“我能指挥多少人做事?你指派我做什么?” 孙??笑道:“那六万斛占城稻已经在福建江浙两淮发放了,京城也有试种,既然你弄回长绒棉,是改变民生大事,我在城外拨你二十亩良田试种如何?人手你可以雇佣或者让寺里同事帮忙,雇佣人手费用找我报销。” 林海道:“二十亩少了!” 孙??道:“要多少?” 林海道:“十万亩!” 孙??道:“探花郎是聪明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五十亩,再多就得报户部同意了。” “一百亩!” “好吧!” 林海道:“试种,不要租金的那种是不是?” 孙??道:“不要租金,不过这个要户部批条陈,寇准寇大人现在兼任户部,我打包票没问题。不瞒探花郎,这个司农寺要看你的效用如何,如果明年这棉花不行,怕有些麻烦。” 林海道:“谢孙大人成全,请大人放心。” 离开司农寺,林海也没轻松起来,一百亩地,不要租金,可雇人肯定是先垫钱再去报销的,妈的我这什么少卿的官职也不明确,宋朝是不是都这样?手里没流动资金,难啊!两天办事,澡也没洗…… 前面有人笑嘻嘻的望着林海,噫,这不是那个,哈哈哈哈! 林海急忙跑上前,大笑:“孙山!” 孙山大叫:“林海!” 两人相拥大笑。 孙山拉了林海的手,道:“饿了没有?走,吃汤饼去!” 两人来到一个面馆,远远的看一个小二打扮的人在那里拉客,孙山道:“那是谁?” 林海仔细看看,大喜,急忙跑过去,大叫:“狗子!狗子!” 狗子道:“哪个乱叫?” 看了林海半天,大喜,“林二哥!哈哈!”急忙跑过来,两人相拥大笑,狗子又觉得不对,放开林海道:“我身上油多!”退后一步,准备给林海磕头。 这……闰土吗? 林海急忙拉住道:“我们什么关系,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孙山过来道:“别说了,吃面!边吃边说!” 三人吃面,这面真不错,有小满的味道。 林海道:“这面馆是谁的?” 狗子道:“是我的。” 林海道:“你怎么小二打扮?” 狗子道:“租金高呢!” 林海道:“吃面,吃完我们去繁山,狗子今天下午不开门了。” 狗子道:“好,我好久没回去了。” 三人吃完面,向繁山进发。 第193章 当年情 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孙山道:“听说你出海,船队都回来了,你却没有回,一打听说你病了,还好,还好,吉人天相啊!” 林海道:“上次我到澶州,本想过来看你们的,没想到,又被派去临潢府了。听说你中了进士,我也很高兴,现在任何职?留在京城里吗?比我强多了。” 孙山道:“进士是进士,不过最后一名。后参加举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钱,走了多少人情路,别提了,为了留在京城,一路都是心酸史啊!现在在翰林院做事。” 林海又问徐仕琦,道:“狗子,你那面馆生意怎么样?应该不错吧?我看人挺多的,铺子是租的还是已经买下了?” 徐仕琦道:“生意不错,不过这店面太贵,我这生意,利润微薄,放的香料又贵,赚不了多少钱,所以店面没有盘下,还是租的。” 林海道:“慢慢来,不怕!” 徐仕琦道:“我是没什么的,可家里帮着说了一门媳妇儿,催得紧啊!” 林海见孙山走远,轻声问道:“我托人给你带了三只鸽子,怎么没有放回?那个天赏你有没有帮我打听帮我盯着?” 徐仕琦道:“那鸽子带来只有一只了,我问了那个苏先生,他说他回家又辗转到京城,路上死了两只,剩下的那只鸽子我不敢放,试着养了一下,结果没过两天,被城里不知谁家养的鹰给捉着吃了。” 林海道:“谁家的鹰?” 徐仕琦道:“我四处打听,原来是宫里放出来的。” 这能怎么办?凉拌! 徐仕琦又道:“那个天赏,后来他到洛阳,我有空也着人打听,这人只是天天和信徒吹牛谈佛法,直到前几年,似乎有些人找他,神神秘秘的,传言他玩弄了一个女信徒,被人捏了把柄,那之后开始专一讲要信无生老母了。” 果然,不是好东西。 “后来呢?” “后来传言寺院里知道了,他匆匆就走了,打听的人说是去吐蕃,再没回来。” 搞什么鬼? 三人脚步匆匆,大半夜到繁山,这,还是原来那个繁山吗?这里灯火辉煌,好一座大庙! “这就是永兴寺,你走的那年开始建的,郭皇后和潘娘娘住这里,只是潘娘娘已经去世了,郭皇后身体已经不行了,又被皇上接进宫里去了。”孙山道。 林海也颇为感慨。 孙山手一指,林海见师娘的茅草屋已经变成了砖瓦房,心里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前去敲门,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谁啊?夜深了,妇道人家,已经睡下了!” 林海还没回答,徐仕琦道:“翠翠,是我!” 有人点了灯,门开了,翠翠只穿了内衣,笑道:“半夜来是不是想我……”见旁边有人,脸色通红,嗔怪徐仕琦道,“有别人也不说!” 林海望着孙山,孙山只是笑。 徐仕琦道:“翠翠,你看这是谁?”指着林海。 翠翠道:“你的狐朋狗友不要让我认识,你少惹我生气,我冷呢,没穿衣服。孙山,没说你啊!”翠翠跟孙山打招呼。 徐仕琦急忙脱了自己外衣往翠翠身上披。 不是,这狗子喜欢姐弟恋? 林海笑道:“翠翠姐,我是林海啊!不认识了吗?我特意来看师娘和你,只是从城里走过来,晚了些。” “你?林海?是你啊……你变了,你等着,我去叫夫人。不不,你们先进来坐。”翠翠有些激动。 进得屋内,当年茅草屋是变瓦房了,可是里面陈设简陋,居然还是当年的情形啊! “海哥儿!”师娘出来见林海。 林海急忙跪下磕头:“师娘在上,弟子给你磕头了。” 林海不喜欢磕头,有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对师娘还是有感情的。 “你快起来,让我看看!”师娘扶起林海,看了又看,道:“长大了,变高了,也黑了。”突然流泪道,“要是你老师知道你现在出息了,不知得多高兴……” 林海就怕这样的,急忙和孙山安慰起师娘来。 师娘伤感了一会儿,道:“饿了吧?翠翠,你去弄些汤饼来……” 徐仕琦道:“我来!” 翠翠道:“你天天弄那个,没烦吗?” 徐仕琦道:“那我们一起弄!” 看他们两人去灶房时身影,林海道:“他们这是成事了?” 孙山道:“是的,只是狗子家里人口有些多,这儿有些麻烦。” 师娘道:“海哥儿你呢?不小了,该接亲了。” 林海道:“我这里没事儿,师娘放心。师娘这些年过得还好吗?你这房子是变了,可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师娘受苦了。” 后面有一句:师娘,你变老了,是不是天天干农活儿啊的话,林海不敢说。 师娘道:“我这里有吃有住的不知道过得多好,这房子是孙山帮忙修的,已经很好了。” 林海道:“跟旁边的永兴寺比差远了。” 师娘笑道:“哪有这样比的?那郭皇后和潘娘娘都记着你的情,时常照顾我,是我不想要她们的财物。” 哎呀,你先留着,再给我啊!现在好了,一个死了,一个要死了,什么好处都没了啊! 你就是留点给狗子和翠翠也行啊! 师娘道:“听说你和辽人都打起来了,还出海去了,怎么回事啊?” 正好面条做好了,林海便把辽人和出海的事大约的讲了讲,林海孙山狗子几人边吃边缠着林海讲海外的事,这一开聊,翠翠师娘居然也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天亮,林海三人在堂屋眯了一会儿,又去宋先生墓前祭扫。 林海道:“师娘,我这现在在京城公干,现在还没安顿好,等我安顿好了再来看你。” “好孩子!你有心就好了!”师娘又要流泪了。 这…… 和我们刚开始遇见的时候不一样啊!那时候师娘漂亮不说,没有想到会这么爱流泪啊! 包括杜丽娘,哎,也许古代女人是这样吧!她们在社会上就是低一个层次,低一个阶级,便自认是命苦,自怨自艾! 难道不知道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吗? 第194章 新闻纸 狗子回家去了,林海和孙山便回城。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直到要分手了,两人有些沉默。 “你有钱没有?” “你有钱没有?” 两人沉默一下,突然同时问道,一怔之后,两人又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孙山道:“你孤家寡人,要钱做什么?等着发俸禄就行了。” 林海道:“那不是孤家寡人,才急着要钱办事吗?” 孙山道:“哦,你有人了?是哪家的姑娘?嗯嗯,呸,是得好好考虑才是,可如果是借钱结亲呢,还是算了。” 林海道:“怎么?不能借钱结婚?” 孙山道:“别提了,但是结婚这事,哎,不得不谨慎啊!我这家里本来有些家底,为了留京,花了不少钱,我在这里刚安顿下来,爹娘就给我结亲了。” 林海道:“去北方之前我去你老家见过你父母的,怎么没听他们提起?” 孙山道:“别提了,他们给我找了个媳妇儿,直接就从老家送京城,生了个千金,他们嫌弃没生儿子,又给我送来三个妾室,我,我这家里,每日里就是鸡飞狗跳,房子又小,三个妾都挤一间房,这……有一个已经肚子大了,每日里嫌被夫人欺负,要搬出去住,哎!我爹娘也要过来,和我一起住……” 林海笑道:“我怎么听说京城里当官的人人高俸禄啊!” 孙山道:“俸禄高也是真的,可开销也大,我们翰林院,那大学生一个个门庭高大,气派非凡,可家里养的人也多,我这新进的人,每日里就是整理书籍,写写公文,哪有什么油水?那些大学生还可以争一争科考出题和去外地监考什么的,我这每日里摸书的,有什么油水?” 摸书,公文…… 林海脑子里一闪,道:“嗯,有办法,你们有没有印书作坊?” 孙山道:“这个吗?没有,不过我们长期有个合伙的作坊掌柜,替我们印一些东西,不过那是赵安仁赵学士负责,到不了我们手里,跟他一提,他还总说印东西要亏钱的。” “哈哈,赵安仁,好好!”林海大喜,道,“走,我们去见赵安仁。” 孙山道:“怎么了?” 林海道:“翰林院里总有文人墨客印些经史子集自己的诗词吧?我们呢,也来印这些,别人都是收集整个的集子印,我们分开印,七日一份五日一份,诗词歌赋都行,朝廷不是有诋报吗?那过时没多久的诋报也可以出……”遂把前世所见的报纸样式和孙山讲了一番。 孙山家里本是生意人,听了有些激动,道:“是个办法!” 这见赵安仁不能空手啊,林海银子都给客栈了,还是孙山买了点糕点给林海提了,去见赵安仁。 有孙山带路,人就好找了。 赵安仁听说林海求见,居然出门来接。 他们这翰林院办公,和后世办公室隔间差不多,总经理有办公室,科员就一张桌子。 赵安仁把林海孙山引进自己“办公室”,寒暄一番,自然是你后来怎么样之类的话,然后就是要引见印刷作坊。 赵安仁听说,不停打量林海,道:“林探花,明人不做暗事,是吧,我们毕竟一起共事过,不要瞒老夫了,说说,有什么鬼主意!” 林海无奈,只得把办新闻纸的事讲了,那赵安仁不依不饶,又详细问了怎么排版,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有你的,不赚钱也可以赚个名声嘛!你们等着,我去找人!”径自去了。 不一会儿呼啦啦进来一大帮人,都是他们翰林院的人,这些人都是饱学之士,林海只讲一遍怎么办报纸,这些人就沸腾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当即就有人组稿,有人拿出诋报,有人拿出诗文,有人当场作诗,赵安仁立即就进宫去了,说是要报与皇上知晓。 这翰林院存着诋报啊! 一个老翰林道:“林探花,你看我这诗值多少钱?”把一张纸递给林海。 林海道:“这是卖报纸,不卖诗文,诗文按字算钱,每个字比之诋报钱肯定多些!” “哦,那不如写赋呢!” “不如写古文!” …… 林海拉了孙山到一边,道:“那么翰林院这些人都很穷吗?” 孙山道:“你以为呢?你看给你诗的那个,每日里就吃几个馒头加咸菜,衣服穿七八年前的。” 林海道:“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这个事你要来组稿出版,才能多搞钱知道吗?那些人我看没做过生意,都没人问怎么卖卖多少钱,你也不要提,到时候只说让他们拉人写文章按字给钱就行,诗词钱可以多点,毕竟字少。” 孙山道:“好!诶,怎么卖卖多少钱?” 林海道:“先组稿,让翰林院出钱,算他们股份,先印一千份,让一些孩子去街上叫卖,我写个儿歌,叫《卖报歌》,你教孩子们唱,看看多少钱,这些都是本钱,卖的时候加点钱就行,这个要薄利多销,细节我们慢慢商量。”便告辞离开。 忙了一天,太阳都落山了,谁知到客栈那掌柜拿了林海的包袱,拦住林海道:“林探花,我们小本生意,这店钱真的拖不起,这是你包袱,你的房钱已经扣完了,不好意思啊!” 狗眼看人低,哼! 林海拿了包袱,这天气晚得快,还是去求求文秀吧! 到了净慧寺后院,找了个没人的墙壁,学了成龙大哥一个冲刺脚踏墙面,双手一扒,果然冲上墙头,抬脚,诶,上来了,哎,年轻就是好。 没人,正好跳下。 可这地方也大啊,文秀在哪里? 等等,有琴声!哈哈! 果然,在个亭子里,素素和文秀,这么晚还弹琴?这是干嘛? 文秀道:“天黑了,不弹了,素素,你去点灯,我回房去了。” 素素去了。 林海跟着李文秀,看她推开门进去,林海一步过去一把揽着李文秀的腰道:“打劫!” 李文秀吓了一跳,发现是林海,笑道:“快放开,这里是庵堂,别胡来!” 林海道:“这庵堂随便就放人进来,有什么用?它就是为了让我进来的,放开就是违背佛祖的意愿!” 李文秀道:“你怎么来了?” 林海道:“几天没洗澡,来借钱找地方沐浴去!” 李文秀急忙挣扎道:“几天没洗澡,脏都脏死了,还到处乱摸!我衣服天天换,啊,你手上是什么这么黑乎乎,是不是刚翻墙头了?快放开我!好脏!” 林海道:“打劫呢!” 李文秀大叫道:“素素,小满,小翠……玄雪……青……” 林海急忙缩手。 李文秀偷偷的笑。 第195章 修仙传 李文秀解开林海挎着的包袱,道:“自己不爱干净,怪不得我!”打开包袱,解开一层衣服,从里面拿出几张白纸,天虽昏暗,但一看那就知道是银票啊! 林海急忙去抢,李文秀已经塞袖子里了。 林海道:“给我了是我的!” 李文秀笑道:“你还回来了就是我的。” 林海又要去抢,李文秀笑道:“来不及了,她们来了!” 门也没关,果然几个女子带了灯过来,正是小满素素小翠丽娘一行人过来。 小满道:“哥哥,你怎么过来的啊?” 林海道:“想你想得紧,大家都在啊,把门关了,嗯,把灯放下,好好,坐下,文秀,你这里纸笔呢!好,开始讲故事了,这次呢,要用纸笔记录下来的!” 一群女子听说讲故事,乖乖的坐了,听说要记录,没人愿意动弹了。 林海道:“这个故事值得记录的,因为你们会要我重讲一遍的,我怕我记错了,还是记一下的好!” 小翠道:“我来记!” 这是和李文秀斗气吗? 林海道:“好,正题开始!话说二愣子睁大着双眼,直直望着茅草和烂泥糊着的黑屋顶……” 林海直讲得口干舌燥,小翠笔不停,几个女的目瞪口呆,林海道:“渴了!” 小满急忙倒一杯水。 林海道:“饿了。” 没人做声,李文秀道:“谁做饭?” 众人都摇头,小满道:“讲完吃饭吧!” …… 最后庵堂里尼姑送饭来吃,那送尼姑也坐下来听《凡人修仙传》,那尼姑听了一会儿上厕所,又带来了两个尼姑,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我累了!下次讲瓶难开!”林海道。 嗯,居然有七八个尼姑了,还舍不得走! 尼姑走了,林海接过小翠的稿纸,递给李文秀道:“你帮着修改一下!” 小翠“哼”了一声,道:“凭什么她……” 林海急忙按住她的嘴巴道:“想不想住大房子?求你姑奶奶,别作妖!” 李文秀只看那稿纸,像没听到二人对话一样。 小翠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林海道:“有,明天单独给你讲《凡人修仙传》!” 小翠道:“这还差不多!” 林海对李文秀道:“今晚我住哪里?” 李文秀道:“管你呢!” 林海道:“我来保护你今晚,你那皇帝哥……小气,在永春还有人保护你,怎么这里没有?” 李文秀没好气的道:“我不让人保护!” 林海对小翠道:“你住哪里?” 李文秀“”哼”了一声,林海一哆嗦,小翠只是对林海横眉冷对,却不敢做声,匆匆走了。 李文秀道:“我车子还在后院!你去吧!” 林海只得去那车子里歇息,马已经卸下,可现在天气…… 先扛一下吧! 林海正迷迷瞪瞪的,似睡非睡,有人拿了一床被子塞了进来,林海大喜,道:“文秀,你……” 却不料被子放下,昏暗的灯光下露出脸来,却是小翠。 小翠把被子往车里一扔就走,林海大急,连忙拉她,被她一甩,还好抓住了。连忙说道:“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在这里!” 小翠道:“你是巴不得是李文秀吧?” 林海道:“这个,你俩个都一样,我都想你们来的……” 小翠道:“你别乱摸,我能来李姑娘也能……你手怎么这么脏?” 这…… 小翠不由得嫌恶道:“真脏,在蕲州就是种地的乡下佬,当官了也是一样,放开,没洗澡不许碰我……”转身就走。 林海急忙道:“这就走了,以后机会很少的!” 小翠“呸”的一声,道:“乡巴佬!”提灯走了。 第二天林海带着小翠,用李文秀马车先去司农寺孙??那里拿房钥匙,然后去外城找了自己福利房,一路上林海口述《凡人修仙传》,小翠不停记录。 谁知找到房子大失所望。 那房子所在街坊已经老旧不说,热闹加吵闹,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那房子设计精致,可是只有一个单间,一个厨房厕所也没有,还得用痰盂尿壶马桶啊!单间也不大,放一张床桌子也放不了别的东西。 小翠见林海失望,笑道:“怎么了?没地方接亲了吧?失望了?” 林海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怕个鸟,我们接着写《凡人修仙传》,还怕没钱!” 小翠道:“手写酸了,肚子也饿了。” 林海道:“这里倒是有灶台,可是我一分钱也没有了?” 小翠道:“没用的东西,谁嫁你谁倒霉!” 林海拉住她的手道:“手写酸了,我帮你揉揉,肚子饿了,我帮你揉一下,肯定不饿了。” 小翠没好气的道:“滚,大白天的。”掏出二十多个铜钱,道,“你去买点吃的,我把这里打扫一下。” 林海道:“你真好!”伸手接钱,在小翠手上用嘴巴亲嘬一口,小翠道:“恶心!”眼里却满是欢喜。 吃过饭,房子没收拾完,林海边收拾房子边讲《修仙传》,小翠还是记录。 林海把车子上的被子也拿了下来,天已经暗了下来,林海对小翠道:“今晚你不要走吧?” 小翠道:“不走?不走她们就什么都知道了?还有稿纸没送回去呢!我不让李姑娘说闲话!” 林海道:“好,小姐请上车,待奴才替你赶车,顺便讲故事给小姐听,替小姐解闷!小姐,请!”一个请的手势。 小翠没好气的道:“我当丫鬟还不够么?你也来?” 林海道:“你现在是小姐啊,我是丫鬟。” 小翠道:“上车丫鬟要搀扶的,你这像吗?” 林海急忙去扶,顺手就把小翠搂怀里,往脸上连着亲。 小翠急忙挣脱,道:“这么多人的大街上,找死啊!你身上脏死了,没洗澡不要碰我!”急忙跑上车子去了。 林海驾车,小翠道:“小郎,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觉得亏欠我了?我这个,命中注定……你等下回来好好洗个澡,把衣服留着,我过来给你洗!” 啊!……我是精虫上脑好不好?然而,回到小翠的话却是:“没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我仔细想过了,你很好,是命中注定我们有劫难的,好事多磨!衣服我也会洗,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只会种田的乡巴佬!你不是王小姐的丫鬟,你是她的姐妹,在我们乡巴佬眼里,你就是王小小姐!” 小翠沉默不语。 回去路上又是讲《凡人修仙传》,小翠在颠簸的车里做记录。 第196章 印刷术 林海送小翠回了净慧寺,从李文秀那里拿了修正过的《凡人修仙传》,又去司农寺报到。 到了司农寺,对孙??道:“我那地在哪里?这春天一到,就得开垦播种了!” 孙??道:“要到明年呢!这才刚秋收。这样,你先安顿下来,昨日才去看房子,今日该买些东西才对!休息段时间再说吧!记得每日来报到!” 买东西?拿什么买?一个钱也没有! 林海找了狗子,蹭了顿饭,把稿子给孙山,孙山也不细看,道:“都联系好了,最迟后日出版,就叫《东京报》!” “这么快?”林海有些吃惊。 “你不知道,我们翰林院的人,想在这两个月之内赚钱好过年呢!原来年年过年每人都要借钱的,我也想弄点钱,早日把父母接来,这三天都没睡觉!” 好家伙! 第三天一大早,果然有小孩子拿了报纸大喊:“卖报卖报!东京报今日创刊!两文钱一张!卖报卖报……” 有小女孩跟着卖报,边跑边唱:“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卖报……” 随着清脆的叫卖声,林海心里高兴,找到孙山,孙山也高兴,道:“给你留了一份。” 林海道:“印了多少?” 孙山道:“不敢多印,印了一千张!都发出去了。” 林海道:“纸张不要好,等着回收!节约成本!” 孙山道:“这个自然!” 林海道:“这个我那……也有功劳,我拿她们看看!” 到了净慧寺,又是翻墙进入,李文秀房里很热闹。林海推门进去道:“都在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报纸出了,有你们的功劳!”兴奋的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李慧娘也拿起一张《东京报》,道:“我们已经有了!看过了!” 林海道:“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李文秀道:“样式新颖,就是太贵!” 林海道:“两文钱还贵,我们每张报纸才赚几厘钱!” 小翠道:“什么两文?明明二十文!” 林海道:“我早上出门,大街上的小孩子就是我们的卖手,大叫着卖两文钱,我亲耳听到的。” 小翠道:“我从一个老头子手上买的,说是那上面有个好故事,人人都看的,不买看不到了,我心里想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他要五十文,我二十文买了!” 这…… 林海道:“我要出去一趟,小翠,小满,你们有空出去看看,现在卖多少钱了?” 不待她们回话,林海就急忙出门去了。到了狗子的店铺,果然有人在那里卖新闻纸,五十文一张,说是有诗词有诋报,有个凡人修仙的故事,人人爱看,不看后悔。待林海到里城一打听,已经一百文钱了。 这…… 翰林院不好进啊! 好容易等到孙山下值,林海道:“外面卖一百文一张了,快加印!” 两人又去拦了赵安仁,去印书作坊,又加印一万份。 隔日,二手报纸仍有五十文,林海孙山再加印《东京报》五万份,结果二手价还有二十文。 林海道:“加印十万份!” 孙山道:“是不是太多了?” 林海道:“顺便把第二期也印了!第二期印十万份!” 孙山咬牙道:“不是七天出一期吗?这太快了!” 林海道:“外人也可以投送诗词文章,在第二期征文!” 两人这次自己找了那印书作坊,老板听连夜印二十万份新闻纸,道:“二位爷,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一晚上哪里刻得完一份版出来?如果真按你们说的,三天一版,我们作坊不得累死,那版不得堆积如山,你们也划不来,越多越划不来不是!” 是啊是啊!哈哈哈,怎么没想到活字印刷! 林海拉了老板的手,道:“掌柜贵姓,这作坊是阁下产业吗?可还过得去?” 那老板道:“不敢,小人姓李,名德军,这作坊是家传产业,京城遍地作坊,我这个靠着翰林院拉点生意,没人欺负,只能是吃得饱饭,发大财嘛,那是不敢想的!” 林海道:“李老板请了,我们去我一个朋友面馆边吃边谈如何?” 李德军道:“小哥想怎么样?” 林海道:“一招鲜吃遍天,我们先干个大的,如何?” 三人到徐士其面馆,已经很晚了,好在没有宵禁,三人边吃边谈。 林海道:“我有办法,印这新闻纸最好,这样印转换快,量大,可以随时更改印刷错漏。” 李德军道:“说来听听!” 林海微笑不语。 李德军道:“成本我出,分你三成!” 林海道:“四成,我们两人,正好每人二成,你仍是大股东!” 李德军道:“什么大股东,你二位公门进出,我老百姓能翻什么风浪,然这生意嘛,他是有风险的,我们这行,出一本书,别人立刻就跟了,不好弄的,成本都是我的,二位可以说没什么风险!” 林海道:“三成五!” 李德军道:“真是爷!服了你了!好,就这样!那是个什么法门?” 林海道:“我们常用的字就三千到六千,你把这些字用泥巴像烧砖一样烧制,或者像刻章一样在木头上刻,或者在铁……这个太贵,你把这些字做成大小一样的图章模样,一个字一个章,排版之时,只需将它们……” 李德军一拍大腿,“呼”的站起来,大声道:“好!好主意!” 我还没讲完呢! 孙山思索半天,才道:“不错,不错!这个,那些经史子集传世之作,有刻版可以常印,这新闻纸用刻版太浪费!” 林海道:“这个得保密,最起码一两年之内,我们得领先才是!你那些工人如何?” 李德军道:“放心,我去买认识字批贱民回来,签生死约!” 这……好狠! 不是我本意! 李德军果然心狠,作风雷厉,第二日就搞定人工,三天内就搞定字模,孙山把第二份组稿交付与他。 两期还是花了七天。 十万张报纸,一天之内销售一空。 这…… 说书的也开始说“三叔笑眯眯的望着韩立,打量着他一番……”了,不说《凡人修仙传》都没听众! 这…… 诗词歌赋朝廷诋报是不是没什么人谈论了?听说青楼女子开始叫鬼奴为“护法”了…… 才两期,李德军开始催稿了。 改名,《东京报》改《东京日报》! 一天一份! 不能让小翠一个人做事,小满丽娘慧娘青青素素玄雪都可以嘛! 第197章 简化字 这几天小翠有空就跟着林海,记录《凡人修仙传》,看来得天天时时刻刻跟着才行。 回到净慧寺,翻墙而入,小满几人在看第二期的新闻报纸,李文秀几人在改林海口述小翠记录的新的《凡人修仙传》,林海推门而入,几人也不理他,林海直接找小翠道:“小翠,我们这报纸改日报,以后天天出,你天天跟我做记录吧!” 小翠道:“这几日手都累断了,没见你给一文钱,那毛笔又不好写,有的字又难,我这么帮你有什么好处?” 林海道:“开始说报纸一个月分钱,既然改日报我就要半个月分一次,到时候给钱你。” 李文秀道:“我呢?” 这…… 林海道:“一样,一样!” 其余几人道:“我呢?” 林海连忙说道:“一样,一样!” 小翠道:“一样有什么好……” 林海连忙道:“有新鲜好玩的,这次呢我们再玩个别人不知道的,不是字难写吗,我们改简化字,写横格,知不知道标点符号?不知道吧……还有我们原来在永春县做个鹅毛笔,这个怎么还没传到东京来?我们写鹅毛笔,简单方便!” 李文秀道:“什么简化字,没听过!” 林海道:“字都在变的,就这《凡人修仙传》的仙字,太复杂,我们取它读音差不多的山,加上人字旁,就读仙了,这个传也一样,取草书里的字形专字,加人字旁就可以了,这样普通老百姓认字也快,而且方便。” 李文秀道:“你这《凡人修仙传》话本已经是老百姓话术,那些翰林院的学士谁瞧得起?再这样简化字,只怕有人会骂你啊!” 林海道:“赚钱,赚钱!” 李慧娘道:“那些翰林学士会答应吗?” 林海道:“他们根本不看底稿,我们先出一期,把简化字表列上,把标点符号用法列上,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怕他们怎么?” 小翠道:“给钱就行!” 孙山对林海言听计从,根本没有考虑什么,直接组稿发行,第三期发十万,第四期十二万,第五期十五万,第六期二十万,相当于东京五人就会买一张《东京日报》!第期之后慢慢稳定在二十万张。 东京人在读故事的同时,也发现报纸变了,字是横着的,还有奇奇怪怪的符号,还简单好多,许多人又翻回第三期《东京日报》,有头版文章称要改名字,还有改简化字,下面有简化的字表相互对照,后一排有简要说明为什么这么那么的简化。 还有标点符号的用法和作用! 老百姓轰动了,懂不懂的都要议论几句,文人士大夫有些人看不下去了,有人也在这《东京日报》上发文批评孙山林海胡闹,祖宗规矩怎么能瞎搞,这是大不敬!华夏罪人。 这……tmd! 孙山,你挺得住吗? 孙山人家根本不在乎,只想报纸多发行! 林海可不这么好脾气,当即发文称这字本来就是变化的,古人能变,今人为什么不能变?那古人不变,甲骨文几人能认识? 不想这牛吹大了,林海没细想,孙山不过脑,直接刊出。 有人发文讽刺林海,都没听说什么甲骨文,在这里胡编乱造云云。 这……只得去药店试试有没有龟甲,这是河南,应该,大概有。 腿都跑断了,找着一块龟甲,问是哪里来的,药店也说不知道! 难道要我去挖殷墟?安阳,不对,挖不是盗墓吗? 盗墓,只能是黑市。 狗子,看你的了! 果然,狗子在黑市买了一些甲骨回来。 林海大喜,拿了甲骨,找了李文秀。 李文秀见林海抱了一堆龟壳回来,笑道:“这是做什么?” 林海道:“这是好东西,你研究书法可以用这个。” “这就是你报纸上的甲骨文?” “聪明!” “你说说,这是个什么字?” …… 林海本想让她和金文铭文对比,然后大篆小篆隶书,想先对比破解一个“东京日报”四个字,可惜,林海自己都认不出来一两个。 这一堆甲骨里面看来看去,好像只有一妇女的“妇”字林海认识。 林海道:“这是个妇字,你看,这里是个女人,这是一把扫帚,这是一个女人在劳动,你对比金文小篆都写出来。” 李文秀先把那甲骨文的妇字在纸上重写一遍,又默写了金文和小篆,看了半天,道:“应该没错!”叹道:“这金文我知道得很少,偶尔在汉的青铜器上见过,你也知道?” 林海道:“我,我不知道,我猜的!” “那这个‘妇’你怎么认得的?” …… 李文秀悠悠地道:“我明日进宫一趟!” 林海吓了一跳,道:“你,你不是最讨厌进宫的吗?何必呢?” 李文秀道:“读这么多书,总得做点事吧!” 林海道:“我们赚钱买啊,过几天就能拿分红了。” 李文秀道:“那甲骨别人当药材卖,你能买一些,可能买多少呢?那汉时出土的青铜,你买得起吗?哪里有卖的呢?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皇上……对我很好!” 第二日,李文秀进宫,京城里又出现了一份报纸,名曰《东京时报》,是国子监出的,开刊词是《东京日报》虽然有诗词,但是低俗,不能登大雅之堂,国子监看不下去,这是丢文人士大夫的脸,所以创办《东京时报》,虽然这里也刊登话本,但觉得是雅俗共赏的,主旨还是为文人墨客提供一个学习交流的环境,明年二月考试在即,刊登国子监优秀学生文章若干,供读者点评。 孙山拿了一张《东京时报》给林海看,林海只匆匆浏览一遍,道:“你们翰林院有以往考试试卷吧?” 孙山道:“是啊,我原来天天整理的就是!” 林海道:“每日把前期考生一二三名文章发出来,供大家点评,知道吗?不要先说名次,后日点评,说名次,再把第二榜拿出来,还有以前的试卷一样。” 没点击率吸引不来眼球引。 孙山道:“这个好,有没有作弊都可以看出来!” …… 这不得罪人吗? 怕什么,有流量啊! 第198章 分红了 《东京日报》也推出仕子文章,供人点评,再隔日直接说这文章是上届前三甲文章,还标明一二三名,以及考官点评。 整个东京炸锅了。 殿试文章,在这里人人都能看,高下供大众点评,老百姓的谈资有了,仕子之间也是有人义愤填膺说第一不配,有人就抬杠了,皇上钦点不配你说配就配了,如是种种,一时之间各仕子之间各种论战开始,好嘛,这日报开始各文人还嫌土气,现在也是人手一份。 这才半个月,赵安仁发帖子请客吃饭。 嘿嘿,不就是分红吗? 大佬请客,排面不能太差,吃饭无所谓,分红就好! 请客居然在国家歌舞团教坊司里,当官就是好啊! 歌舞表演就算了,小翠都学会弹琴唱词了,哪里不能看跳舞听唱歌。 分红时节到了,赵安仁点名一个个翰林院里的人上前拿银子,少的也有几两,多的几十两,按道理不多,但这才半个月,一个个喜笑颜开,都说今年过年不愁了,以前都借钱。 林海和孙山等了个寂寞。酒席又开始了也没两人名字。 林海大了胆子,道:“赵学生,怎么没我们的?” 赵安仁道:“这,我们这里没有你们入股名字啊!我们都掏钱出来找作坊印刷,我们找那些小孩子做卖手的……” …… “知道二位劳苦功高,所以请二位来吃酒听曲,来来来诸位,我们敬林探花和孙山一杯……” “赵学士,孙山天天排版组稿,总得有……” “诶,林探花,这孙山在翰林院当值,他翰林院的事都是同事替他做的,他当值就有俸禄的,我们这是分红,分红,他一分钱没出,怎么分?我们这账单清清楚楚,这还有手印……” …… “孙山,你没把入股时的钱拿手里?我看是你登记的啊!” “啊,后来忙,我得组稿,交赵学士了。” “你没跟他谈我们技术入股?或者直接找李德军先谈……” “我以为你都安排好了,我一直在看稿子排版,哪里想那么多了!” …… 自己组建的报纸只能天天写稿子赚稿费? “现在怎么办?”孙山苦着脸道。 “只有提高稿费了,能怎么办?就说国子监有竞争,不好拿稿子……” 哎!为他人做嫁衣啊! 心情不好,酒没什么意思喝了。还是回去写稿子吧! 回到那个细小逼仄的福利房,还好小翠在,见林海没精打采的,连忙问道:“怎么了?不是今天分钱吗?怎么哭丧着脸?” 林海断断续续的把事说了。 小翠也有些气不过,道:“我们自己写书……” 见林海没什么精神,道:“你最会赚钱的,你看,你到京城身无分文,现在有了房子,俸禄还没拿已经靠稿费有了立身之地,是不是?已经很不错了,有人到京城来就直接当乞丐了,你现在已经超他们很多很多了!” “哈哈,好!说得对,这是第一步,我们已经有了比别人高得多的起点了,专门写稿子写书都饿不死,还能吃好穿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存到钱娶你啊!”林海道。 “谁说嫁给你了?” “不嫁不嫁,文秀进宫去了,是不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诶……你把手拿开,这大白天的你作死啊!……不行……我怕,这门对着大街,声音好吵……” “放心,没人回来的,谁会来这里……” “邦邦邦”,有人敲门了! 妈的,这谁啊?真会挑时候。 林海不动,抱着小翠也不让她乱动,等会儿门外的人自己会走的。 “邦邦邦”又是敲门,有人喊道:“林海,林探花!” 声音有些熟悉啊! “谁啊?”林海无奈。 “是我,徐佑军!”门外答道。 “真会搞破坏!”林海低声骂道。对着小翠亲了一下,只得放开她 。 小翠偷偷的笑,道:“天意!” 林海整理一下衣服,打开门,门外正是徐佑军。 两人拱手见礼,相互寒暄,林海请徐佑军屋落座。道:“寒舍简陋,徐大人勿怪!” 徐佑军道:“我们当初在京城就是住这样的房子熬过来的,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你回来几天了啊?怎么没来见我?” 林海道:“进京半个月了,一直在忙,这才安顿下来,还没抽出时间来拜访你啊,不想你找上门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徐佑军道:“我从教坊司来,听那里的歌姬说起今天翰林院在那里做酒局,讨论什么《东京日报》分红,又说那些韩林院的大佬对你又敬佩聪慧你的又喜欢你的文章,原来那《凡人修仙传》是不是写的啊,怪不得,也只有你才能写这些怪东西!哈哈哈哈……只是怎么把名字改了,叫什么忘语……” 林海道:“刚进京,想赚点钱混饭吃啊!听说你高升了,我这里恭喜你啊!只是我囊中羞涩,这贺礼是没有了!” 徐佑军叹气道:“贺礼没有?汤饼总有吧?来一碗,里城走过来肚子饿了。” 林海道:“要吃晚饭了,我肚子也饿了,小翠姐,烧水我们晚上吃汤饼啊!” 小翠道:“你们等一下,马上就好!”去厨房煮面条了。 徐佑军看小翠离开,道:“哎,你又娶一个小妾了?这个没见过啊,是很漂亮,看着也勤快,可你找的人怎么都比你大啊?原来你喜欢这口啊!你其他几个妾室呢?” 林海道:“是缘分啊!老天安排的最大,没办法!我这房子小人多,都没地方住,都住庙里在。俸禄也没下来,这,哎,……不像你,老早在京城混,又升官了,哈哈……” 徐佑军道:“什么加官进爵,都是人情世故啊!你这都有汤饼吃,我这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林海道:“怎么了?你不是顺便从海外带了许多财物回来吗?这才多久不会就花完了吧?” 小翠端上面来,林海道:“你也拿一碗来吃!” 徐佑军道:“是是是,姑娘也来吃,我知林探花不介意这些规矩,在海外在船上都随意得很,这打扰了!” 小翠道:“小郎在海外有……”本来想说“有没有乱来”,觉得不妥,住口不说了,自己盛了一碗面,在旁边边吃边听二人聊天! 第199章 窦娥冤 徐佑军狠狠吃了一大口面条,又狠狠喝一口汤水,“啊……”的大大吐了一口气,道:“舒服!还是探花郎家的东西好吃!” 林海道:“你这是怎么了?像是几天没吃饭啊!” 徐佑军道:“别提了,我以往在鸿胪寺当值,可以说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吏员,那里本来就是个清水衙门,除非出使或接外宾,方有些油水的,只是这好事轮不到我的,这次出海沾了老弟的光,带些财物回来,换了一个大些的房子,刚刚好一些,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俱来打秋风,我这都烦恼死了,想狠心拒绝,可妻子小妾不停拿了财物补贴娘家,父母也阻止不得,为此不知吵了多少次架!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啊!” 小翠只是掩嘴笑,白眼看林海。林海道:“那最大麻烦是什么?” 徐佑军道:“自我从海外回来,带了许多珍禽异兽和奇珍异宝,还拿了许多国书,圣上大喜,将我提升至礼部听用。” 林海道:“那是好事啊!” 徐佑军道:“好个屁啊!我和家里人原也欢喜,鸿胪寺本属礼部,谁知到了礼部之后,只给我一个主事头衔,却没有职务派遣下来,本来这个没职位也是好事,清闲自在,可那俸禄也少了一半,只比我在鸿胪寺还低,说是当我有了职务,一并补发给我。我买房之后,几个小妾争相买丫鬟,父母又添了佣人,为了弄个差事,又花了许多财物,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 林海道:“现在有差事吗?” 徐佑军道:“管着教坊司一些杂务。” 林海喜道:“这是好事啊!那教坊司还没钱赚吗?是座金山啊!” 徐佑军道:“别提了,这京城里达官贵人公子王孙要教坊司现舞现技,怎么推脱?谁肯给钱?我这新上手宫里为着郭皇后的病,说是不许娱乐,谁敢来教坊司找人?周王偷偷叫了我们去歌舞,又不给钱,我这都不敢向尚书大人提一句,真提了,怕得我来补出去现舞高的亏空!” 林海道:“你有什么打算?” 徐佑军道:“我能有什么打算?不是说来的快去得快么?半辈子受穷,富了一点也守不住,现在每日里压抑啊,看了那《东京日报》的修仙传,猜是你小子搞的鬼,又不能确定,今日到教坊司听那些歌姬说起,方才肯定,一路找来的。你脑子灵活,才来京城半月,便轰动整个京城,帮帮哥哥呗!” 林海道:“你刚才说起教坊司,我就有了主意,这个绝对能赚钱,只是我这刚被翰林院阴了,我们得说好,我要好处的。” 徐佑军大喜道:“就知道兄弟有办法,兄弟你知道我为人的,绝少不了你的好处!快说!” 林海道:“可曾听过话本?” 徐佑军道:“京城谁不听话本啊!只是这个人员多了,没什么新鲜的,你那《凡人修仙传》都在各处说!” 林海道:“书能说,为什么不能演?” “演?”徐佑军疑惑道,“南戏我看过的,也是人员众多,且不能登大雅之堂的。” 林海道:“南戏像小品,加了各种杂耍,只为博眼球,不值得大人用心。” “什么小品博眼球?” “诶……这个,徐大人,你那教坊司呢,是个好地方!京城有几处?你管哪里啊?手下有多少歌姬?” “我只管了里城一处,手下有三十人,要更多我也能调过来。” 林海道:“可曾认识工部的人吗?有熟悉的吗?” “工部?关工部什么事?工部雷有终尚书倒是认识,不过没有深交,见过几次。” 林海喜道:“雷有终升尚书了?我也认识,当初刚进京便和他共事。这样,我们约了雷尚书,改造一下教坊司一处房子,搭建一个舞台,似外面那些唱南戏的,只是搭建有些特殊要求,要有回音,上下两层,前低后高……” “等等,你这是要唱戏吗?” “正是,唱戏卖票!” “这,改动教坊司,我得和上级礼部尚书晁迥大人。你……这个能行吗?” 林海道:“放心,绝对行,一部不行我们来两部,总有一部火的大片!” “我对林兄弟的本事是佩服的,可牵涉上级,还得稳重才是啊!” 林海道:“两位尚书估计也不是想约就约的,你先花时间约他们,我趁机写个新的剧本,给他们一起看,保准他们屁颠屁颠的同意徐大人。” “什么剧本?” …… “这个,你明日来看如何?” “好!我这后半生就交给兄弟你了。” 这不是托孤吧! 徐佑军走了,林海问小翠:“我们《修仙传》有多少稿子?够发几日的?” 小翠道:“七八日应该有的。” 林海道:“好,今天我们来个新的,叫《窦娥冤》,我说你写,哎,可惜文秀不在这里,不然她可以好好帮我检查修改一番,我有些记不得了……” “啪”的一响,小翠本已拿起的鹅毛笔被狠狠的摔地上。 打翻醋坛子了? 林海急忙捡起笔,去拉小翠的手。 小翠怒道:“别碰我,找你的文秀去。” 林海讪笑道:“嘿嘿,这个,文秀在这方面是比你强啊,如果说你比她强,你自己信吗?” “她是郡主,王公贵族,我这丫鬟出身的,从小认字都是自己学的,当然比不了,所以你不要找我了,我走了。” 林海急忙拉住道:“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当然是净慧寺。” 林海急忙道:“别走,这个故事就是一个穷人童养媳的故事,保准你看了流泪,求你了!” “什么童养媳?” “童养媳叫窦娥,被人冤枉了,死的惨兮兮的,你呢,帮我写了这个,就是帮了所有穷苦的丫鬟啊,仆妇啊,被拐卖的妓女啊等等!” “哼,就会吹牛,你那《凡人修仙传》哪里是这样的!” “完全不同的,不信我来说,你来写,而且这个是唱的,你不是在妓院……” “你说什么?哼!” “嘿嘿,这个,你不是学了怎么弹琴唱曲吗?这个就是……好姐姐,你听着……楔子,【卜儿蔡婆上,诗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不需长富贵,安乐是神仙……” ……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地,哎……哎,小翠,你怎么了?” 第200章 挑演员 “没什么?” “你怎么哭了?” “就怪你,怎么写得这么伤心?” “伤心就对了,我们都是从蕲州出来的底层人,是无产阶级……是没钱没势的穷人,受委屈的时候不是很多吗?” “不是,小时候你只会养鸡,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我天资聪颖,这些对我来说……” “少来,今天就到这里,你送我回去。” “回去干嘛,今天就歇这里啊!” “想得美,我不想趁人之危,而且我心里不舒服……” “这不是演戏吗?是假的,心里干嘛难受?” “你们男人就是狠心!你说,如果哪天我对不起你,你会不会像别人一样把我送人?” “怎么会?我们是从小的情意,而且你自己出钱给你自己赎身,我怎么能把你送人?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别走,先亲一下!” “滚!” 第二天整一天,林海和小翠把《窦娥冤》完成并加以润色,这戏,林海读书的时候看过剧本,后来卖书的时候还y特意研究过,八九不离十,应该不错了。 另外林海就是对《茶馆》比较熟悉了,连书带电影前前后后看了七八遍。 徐佑军前来,林海把《窦娥冤》手稿给他看。 徐佑军越看越吃惊,道:“这个……雅俗共赏,涵义深刻,形式新颖,你等着,我即刻拿与尚书大人过目,你不要离开……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 当下二人回里城找到礼部,等了多时才得晁迥接见,徐佑军把那《窦娥冤》给晁迥看了,晁迥也是越看越惊,道:“这个如何演法?” 林海道:“其实和南戏杂戏差不多,只是这是个完整的故事,当然有些地方肯定更加详细。” 晁迥道:“,我即刻着人去请雷大人,前礼部尚书张咏大人年纪已经老了,双眼有疾,每日里都是听说书的话本,我着他也来听听,今晚就在徐大人所辖教坊司会面详谈。” 晚上林海如约又去了教坊司,自己是后辈,当然要提前了,到了教坊司,徐佑军早在门口等候,两人便在门口一起等。 一会儿,雷有终骑了马,晁迥张咏坐了轿子,带了几个从人过来,徐佑军急忙去迎,林海跟着在后面。 雷有终见了林海,哈哈大笑道:“好小子,长这么高大了,哎呀,那《凡人修仙传》不错,居然把我迷得都掉了魂似的,每日里只想看后面是什么,做事也不专心了。” 林海道:“大人高升,下官远在福建,未曾道贺,还望大人恕罪!” 雷有终道:“别给我来那个,我不知道你,小心思比河沙多,找我肯定又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林海道:“大人手段高超,不找你找谁!” 当下几人去教坊司落座详谈。 那张咏满头白发,胡子也白了,道:“你是林海?那《凡人修仙传》是你所作?” “是!”没办法,要赚钱只得昧着良心了,前世为了赚钱不是一样卖些陈冠希碟子。 “很好,老夫这年老,眼力不行了,每日里就喜欢听这《凡人修仙传》的书,听晁大人说你有了新的玩法,是怎么个玩法?” 林海道:“看书《凡人修仙传》的新闻纸是看文字,听书是听《凡人修仙传》的声音,,演戏当然看这些人……”林海手一指正在跳舞弹琴的歌姬道,“把那《凡人修仙传》按书里的故事演出来。” 张咏微微点头道:“嗯,看不了书可以,现在不用听直接看怎么演了!有意思,那叫这雷大人做甚?” 林海道:“这演戏嘛,外面大街上其实也是有的,只是这声音嘈杂,人群来往,看戏不得安心,且在后面的人听到的声音小,会不过瘾的。那么我们在屋内搭戏台别人买票,就得让后排座椅的人也能听清楚戏台上所说所唱是什么,这个屋内就要设计成尖的,慢慢往后越来越小,这样戏台上声音会收集过来,顶棚要高,如果可以,墙壁上最好安装铁管,后壁用大面的铁板最好,声音容易返回,如同人在山谷高呼一样有回声。” 雷有终道:“就能鬼主意多!我想试试这戏院怎么做,不管你们礼部做不做,我都要试一试的。”要了纸笔,写了些名字,大叫:“来人!” 过来一个小厮,雷有终道:“你去,把这名单上的人找着,明早来这里报到!” 那小厮应声去了。 晁迥笑道:“你这性子,这酒没喝完呢!” 雷有终道:“你们喝,我要仔细看看这教坊司,该怎么改动。”不理其余四人,站起来四处乱看。 张咏道:“人家都上道了,我们也开始吧!林探花,你那戏文我听人念了,这教坊司可没会演戏点男子。” 林海道:“让女子装扮是一样的。” 晁迥道:“嗯,是个主意,那你认为什么人演那窦娥合适?” 林海道:“自然要挑的,徐大人,你把这教坊司的歌姬都叫来看看!” 徐佑军道:“我心中有个人选,叫虫娘,今年十三,正是豆蔻年华,机灵聪慧,色艺具佳……” 晁迥道:“叫她来见!” 早有妈妈去喊虫娘了。 林海都没插上嘴。 立刻进来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的小姑娘,两只眼睛十分灵动,漂亮是挺漂亮的,又没胸,有什么好看的,还带着把古琴。 徐佑军道:“让她弹一曲如何?” 那虫娘放下琴,正要调弦,林海道:“停停停,三位大人,我们挑演员呢,不是逛……来风花雪月的,那《窦娥冤》本子三位都看了,这位像窦娥么?” 三人一怔,随即大笑。 那虫娘道:“几位大人,不知有何得罪?虫娘自入教坊司,每日里都是用心学艺,服侍客人不敢半分怠慢,今日还未一展身手,如何惹得诸位耻笑?这让虫娘以后如何做人?”满是委屈。 徐佑军道:“不关你的事!妈妈何在?可还有年纪大些的?” 那鸨母道:“不知要多大?” 徐佑军道:“十七到二十岁。” 鸨母道:“有个叫谢玉英的正好!” 徐佑军道:“叫她来!” 又来一个年纪大些的,十七八岁,林海只看一眼,道:“太漂亮了,不合适!” 其余三人齐齐点头。 徐佑军道:“妈妈,把所有姑娘都叫来!” 老鸨惊道:“大人,现在正是会客的时候……” 晁迥道:“去叫!” 那老鸨没法,只得去叫人。 一时间,莺莺燕燕挤满了整个房间,林海只看得眼花缭乱。 第201章 搬家了 林海看了又看,最末排选中一个相貌中上,年纪稍大的歌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贱妾秦婉,今年二十五了。”那女子道。 林海对张咏三人道:“三位大人以为如何?” 三人道:“甚好甚好!” 一帮歌姬莫名其妙,有人还暗自窃笑。 林海又对那鸨母道:“妈妈贵姓?多大了?” 那老鸨道:“奴家姓江,公子爷,奴家年纪大了,许多年不曾伺候人,公子爷年轻力壮,老身怕受不了……” 徐佑军三人嘻嘻直笑。 林海道:“瞎说!我有未婚妻。” 林海又挑了一个高挑身材年纪也略大的,对那三人道:“怎么样?” 三人齐声道:“张驴儿!”随即又笑起来。 又挑了一个胸大肩有点宽的,道:“怎么样?” 三人齐声道:“窦天章!” 连着挑了七八个,指着谢玉英道:“这个呢?” 三人道:“蔡昌宗蔡公子。” 林海道:“差不多了,今日后得关闭一段时间这里,不准这戏文外泄。” 话还没说完,雷有终进来接话道:“不行,这里我要改造,让她们搬别处去。” 晁迥道:“搬别的教坊司只怕泄露戏文。” 徐佑军道:“林探花家属在净慧院,地方僻静,是个好去处,又可以指引如何演绎这戏文,一举两得啊!” 林海急忙道:“徐大人,这净慧院乃是永春李郡主的地方,我这是外人,做不得主的,而且这么多歌姬……” 晁迥微笑道:“年纪轻轻的就惧内啊!只要你促成这事,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张大人作证。” 张咏道:“保证少不了的。” 林海道:“这个我可不敢去净慧寺说,那门我都进不去。” 张咏道:“老夫老了,在这朝堂上面子还是有点的。”大叫:“来人!” 过来一个仆从,弯腰道:“听老爷吩咐!” 张咏道:“你去刑部尚书王化基处,让他发个公文,着这些歌姬去净慧寺居住……”调头问雷有终,“这地方修好要多久?” 雷有终道:“日夜赶工也要半月,精雕细琢最快也一个月。” 张咏又对仆从道:“着她们在净慧寺住一个月。” 仆从道:“倘若王大人问以何名义迁居,小人如何答?” 张咏道:“随他便了!” 仆从后退几步,便去送信了。 不是,这大晚上的派人去打扰刑部尚书,这叫“面子还是有点的”,有点? 晁迥对那妈妈道:“你们今晚先收拾东西,明早去净慧寺居住。” 那妈妈惊疑不定,最后还是忍不住磕头道:“奴家无能,年纪大了不能在这教坊司呆,这虫娘谢玉英等具是色艺都佳,东京城里难以寻觅,年纪轻轻让她们出家委实可惜,求大人开恩。” 晁迥笑道:“这位小哥……”一指林海,“乃是新贵,你们跟了他还怕没功成名就的日子,况且他聪明伶俐,你老牛吃嫩草,枯树生花,占了大便宜。” 其余两人哈哈大笑。 喝了一会儿酒,张咏道:“老了,这里是不能待了,省得别人闲话,我走了。” 晁迥道:“我管着这教坊司,不能让人说我自己占朝廷便宜,我也走。” 徐佑军道:“我家里厉害,这些日子更是和几个小妾吵得凶,我还是少惹事的好!” 哦,你们都走,我留下,那小翠说不定还留在家里没回净慧寺呢!你们在里城有大房子,我可是住外城! 其实东要宵禁,路上还有吃的和租车的,林海本身一直靠稿费度日,实在舍不得花钱,一路走到外城回到福利房。 哎,有没有前世为了创业而节约用钱的感觉! 只是回到“家”里,小翠躺床上睡着了,这感觉就不一样了,还是有人在“家”等着感觉好啊,即使是睡着了。 林海也不忍打扰小翠,和衣在旁边躺着睡了。 睡得正香,有人“邦邦邦”敲门,林海惊醒,小翠也醒了,见林海在旁边,道:“怎么回来也不叫醒我?” 林海道:“你睡着了的。” 小翠道:“真傻。” 又是“邦邦邦”敲门。 林海道:“谁啊?” 徐佑军道:“我,天大亮了,我们先去教坊司。” 小翠道:“怎么又去?” 林海道:“一起去,回净慧寺!” 小翠道:“到底回净慧寺还是去教坊司?” 林海道:“你跟我走就是!” 天已经大亮了,林海小翠买了点东西吃,和徐佑军一起赶到教坊司,好家伙,徐佑军说只有三十人,可这林海瞄眼一看,起码七八十,外加丫鬟仆妇,还有些年纪七八上十岁的所谓“学生”,加起来不得二百多,莺莺燕燕挤教坊司大门口,准备上车去净慧寺。 这国家歌舞团里猫腻不少啊!怪不得到后世都变味了。 一个官员在那里看这些美女乱哄哄上车,徐佑军给林海介绍,正是刑部王化基。 那边雷有终已经开挖打墙了。 林海对徐佑军道:“太多了,你不是说只有三十人吗?” 徐佑军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冒出这么多人来啊!” 林海道:“这么多人去净慧寺,李郡主不得打死我!” 徐佑军急忙道:“当哥哥求你了,我这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礼部站稳脚的机会,兄弟帮帮忙,别给我为难,少不了你的好处!况且有刑部行文,李郡主能说什么,只能往肚子里咽,时间过了就好!” 王化基却不管那么多,看看差不多了,道:“出发吧!” 不管那些还在叽叽喳喳的歌姬,直接开拔。 有些没准备好的歌姬匆匆忙忙的跟着大队出发。 一众路人都嘻嘻哈哈看热闹,有人以为又是那个王公贵族包了教坊司去歌舞献艺。 到了净慧寺,有公人敲门,叫了住持,王化基直接给了一纸公文,便走了。什么理由林海都不知道,那住持让众歌姬进庵。 还好,进庵吵闹声没有了。 佛门净地啊! 还好,净慧寺极大,够住! 林海找了江妈妈,又找了那日挑选的演员,道:“这里清净些,是不想诸位泄密。” 江妈妈道:“奴家久在江湖,知道怎么做的?只是不知……” 林海从怀里掏出一摞纸,道:“这个,你们先看熟了并记住,江妈妈你演蔡婆婆,秦婉你演窦娥,虫娘你演小时候的窦娥,另外要配乐弹琴……”分派完毕,道:“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最少只有半月,今日记词,明日不会的……” 江妈妈道:“这个放心,这些孩子都聪明伶俐得很!如不会,随公子打骂。” 林海哪里理她,直接去找慧娘丽娘去了。慧娘丽娘都是笑,道:“你和李姑娘说去!” 还好,李文秀在宫里,能不能打个时间差? 还是催雷有终快点吧! 那雷有终哪里用得着林海催,在教坊司吃酒那晚听了林海的话,当晚便画图,日夜不停赶工,又催林海去看,林海又指导演戏,两头跑,不觉时日过得飞快,雷有终两眼血丝,只二十多天,便把教坊司改建成了国家大剧院。 第202章 雷有终 徐佑军早等得不耐烦,有空就去净慧寺,又不敢进去,又跑回教坊司这边,像林海一样来回跑,一众歌姬听说教坊司改造好了,便收拾行李准备回去,被徐佑军告知:安心住这里。 那里现在能住什么人,都成戏院了。 徐佑军林海只带走有戏份的人去彩排,其余人都留下。 教坊司还在,就是楼上变包间,楼下都是一排排座位,那些格子房间都拆散了,哪里能住人?粉白墙壁加了一根根铜管,上面开了一个个的洞,原来房顶彩灯都不要了,显得挺空,人在里面一说话就嗡嗡的回响。 靠顶端一个大舞台,后面有化妆间。 众歌姬简单化妆,在舞台上开始排练。窦娥血溅白绫时林海设计一道红绫自台顶拉下卷白绫,后面红烛掩映,钟鼓齐鸣。 窦娥被斩,是演员直接被舞台后面的黑幕淹没。 六月飞雪是舞台顶部往下撒纸屑,并用大扇扇风,善口技的歌姬同时“呼呼”做风吹响动,不一而足。 拖了二十多天,徐佑军本来的信心消磨得差不多了,这彩排一遍信心又回来了。哽咽道:“好!好!兄弟莫怪,这窦娥的确是冤,哥哥我是个多情的,这伤心事碰到了便流泪。” 林海道:“徐大哥是性情中人,怪不得大哥的,这些歌姬到净慧寺第一日,我把《窦娥冤》给她们看,第二日她们一个个都红眼眶来排练的。净慧寺里这琴笛和胡琴同那师太念经声木鱼声纠缠一起,有师太也过来看,也是哭得眼眶红红的,就是那净慧寺主持听了也是伤心抹泪的,这是好事,这戏保准火。现在想想多少钱一张票,怎么做到广而告之……让大家都知道都来看才是!” 广而告之…… 广告! 妈的,《东京日报》每日里为他人作嫁衣裳,孙山每日看稿都没外快,怎么不做广告? 徐佑军道:“有道理,那该怎么做?” 林海道:“你去找晁迥晁大人,让他约上司来看戏,官阶越大越好,我去找朋友。至于卖票吗,先看有谁来,估计可以演多久,这些歌姬要多少花销我算一下,再去看外面那些演南戏的怎么卖我们加多少钱就差不多了。” 徐佑军道:“晁大人没空,杨将军死了,礼部在给他办后事。” 林海心里“咯噔”一下,道:“哪个杨将军?” 徐佑军道:“当然是杨延昭杨将军。” 林海道:“是他!哎,没想到,我们有一面之缘,想去吊唁一下,这个,囊中羞涩怎么办?” 徐佑军道:“你是文官,不要和武将扯一起为好。以兄弟才学,写首诗词祭奠就行。还是那句话,最后避嫌。” 我一个农业部小科长和一个死了的司令有什么瓜葛? 徐佑军又道:“我还是找张咏张大人,让他约人。” 林海道:“这张咏是什么身份肯帮礼部?” 徐佑军道:“他是原来的礼部尚书啊,还当过刑部尚书的,不然那王化基如何肯听他的。” 原来这样。 林海道:“这张咏致仕没有?如何对这事如此热心?” 徐佑军道:“不瞒兄弟,这张咏在礼部呆过,知道礼部困难的,这礼部啊,除了科举外放有点油水可以捞做小金库,其余哪里有钱用?朝廷典章制度制定,我们礼部只是行事而已,财物拨用都在三司,日子紧巴巴的,你这事儿如果成了,那礼部不得大大的油水,不过兄弟放心,我忘不了你的好处。” 林海道:“杨将军去世,晁迥晁大人忙几天而已,为何没空闲?” 徐佑军道:“你忘了,我们出海拿了多少国书,还有辽人党项高丽回鹘,已经十月了,马上过年,他们要派人来拜年了,礼部不得应付啊!” 哦,中秋在金陵过的,这来京城一个多月了,每日还靠稿费过活,这怎么办?还是去找孙山教他做广告吧! 当下和徐佑军告别,去见孙山,让他在《东京日报》中缝留点地方,写上大字“两个寡妇的悲催命运,欲知详情,于十月八日在南城教坊司来看!” 并教孙山去个牙行找关系,在这中缝登消息,一个字一贯钱,不要跟赵安仁讲,这和他们无关。 又交给孙山一摞《凡人修仙传》的稿纸。 安排妥当,借孙山的笔,在一张大白纸上写:绿树听鹈鴂,更那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啼到春归无寻处,苦恨芳菲都歇。算未抵、人间离别。马上琵琶关塞黑,更长门翠辇辞金阙。看燕燕,送归妾。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打听了杨家住址,租了个马车去杨家府上祭奠。 杨文广居然亲自接待,两人都是感慨。 杨家一门五侯,可是这很冷清啊!仔细一问,果然是人才凋零,后辈多是女眷。 广告打出去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徐佑军传出话来,赵恒要来看! 这…… 加紧排练吧! 不能出错! 皇上要来,大臣自然趋之若鹜,第一场别想卖票了。三四品的都抢不到包厢,坐楼下椅子吧! 十月八日,晁迥带了徐佑军林海一行人早早在教坊司大门口等候,赵恒准时前来,林海远远的见了李文秀,不由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过去见面。 赵恒等进去坐定,林海四处张望,李文秀看到自己怎么像没看到一样。 咦,她出来了,出来了,上厕所吗?管他那么多,跟! 咦,她支走了宫女,那还等什么,虽说是白天,这戏院密不透风昏天黑地,还等什么,林海冲上去一把搂住李文秀道:“好想你!” 李文秀急忙挣扎道:“要死了,这大白天的,快放开,官家在这里。” 林海道:“随我来,舞台顶上有个偏僻的角落。”不管她答不答应,拉着就跑。 舞台上锣鼓喧天,李文秀看得入迷,眼眶红红的,林海哪有心思看戏,搂着李文秀又亲摸,浑不知天上人间。 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两人随后没说一句话,戏居然就完了。 掌声雷动,久久不歇。 李文秀走了,和赵恒一起走了。 林海既满足又失落,下午还有演出又是爆满,晚上林海又想去看,有人来请,却是雷有终。 在另一个教坊司。 第203章 找不同 林海一点也不担心《窦娥冤》卖不卖座,四大悲剧之首,尼姑都哭了,还怕一般人不买票,只怕票价会被黄牛党炒翻天。 林海欣然赴约,雷有终早在等候,两人落座。雷有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兄弟大才,那《窦娥冤》必定口口相传。” 林海道:“雷大……哥夸奖了。” 雷有终道:“不瞒你说,我这工部尚书当得委屈,兄弟不知道,前李唐朝廷分三省六部,这工部也是有的,可到了本朝虽有工部,却迟迟没有建衙立府,兄弟来科考时提了一句应该恢复工部,当时就入了我心,向朝廷建议,终于是立了衙门,可这……哎,兄弟不知,这工部至今挂三司,没有自己单独处理公文的地方,向朝廷提议,枢密院只回了一句‘没钱’,拖延至今,做哥哥的绝非委屈啊!” 又一杯酒下肚,道:“小郎科考时来宫里,哥哥我就知道兄弟是个人才,这次给礼部出主意可见一斑,兄弟能不能给哥哥也出个主意,让哥哥赚点钱把工部衙门立起来,还有就是……这个,朝廷其实对工部不甚重视,那修河的专门有人专款修,幽云十六州在契丹人手里,修城池不用了,修了唐泺防线可以用多年,且只需民工即可,我这工部尚书基本没用了啊!” 嘿嘿,生意来了。 林海道:“雷大哥是我见过最实干的,这工部怎么会没用?马上过冬了,大哥可会做火炕?不瞒大哥,小弟在繁山做的火炕,原是给先师家室用,周围村民十分喜欢,有了这个,冬天烧火睡觉可避免冻馁之苦。” “哦,真的?来人!” 过来一个小厮,拱手听命。 雷有终道:“明日带人去繁山,学习怎么做火炕!” 那小厮道:“诺!”又退了下去。 雷有终道:“兄弟,你这只能解我一时之急啊!东京有多少人能做得起还不知道呢!” 林海道:“大哥文治武功具是了得,且找一下本朝和前李唐科举有何不同看看。” 雷有终道:“有何不同?” 林海道:“雷大哥,不瞒你说,我自进京以来,每日靠这写那《凡人修仙传》度日,永春郡主年纪大了每每催婚,兄弟我难啊,无立锥之地,无隔夜之粮,这个……” 雷有终哈哈大笑,道:“放心,放心,不瞒兄弟,原有礼部洪湛做副考官,有贵族子弟行贿,那洪湛被贬,他在城外托我们工部做了一套府邸,建成他就走了,钱也没给,只要兄弟能帮哥哥这个忙,哥哥做主,那府邸送与兄弟你了。” 林海道:“这个,合规矩吗?” 雷有终道:“这个就是我们工部私产了,欠钱不还,我们自然有处置的权力。至于其他的嘛,只能说看你提议如何了!” 林海嘿嘿笑道:“雷大哥,你看那李唐科举,项目众多,世人常说只有六科,其实有五十多种,其中可是有大部分乃是工科的,那些士人能科考,工匠为何不能?” 雷有终疑惑道:“这个唐朝科考繁多我知道,可是科考不得朝廷同意么?匠人科考,如何考法?” 林海道:“雷大哥,你是工匠高手,你说,能造一艘独木舟和能造两千料的战船的工匠能相提并论么?会做个青砖房和能造宣德楼的泥瓦匠能一个价钱吗?那些会看图纸自己造出新式兵器的和只会打马蹄铁的是一回事吗?做个独木舟的船工是一级,那能做江船的就是二级,能造海船的就是三级,我听说有种船,船底分格开来,一处撞破了,漏水也只灌满那隔开的船底一部分,那船照样能走,你说这样的造船人能和造一般的能相比吗?” 雷有终横眼看林海:“是吗?我怎么没听说!” 哦,露底了,这个…… 林海讪笑道:“这个,就凭这个,我是不是可以得个高级船工的称号?你看,我那八牛弩和连弩,是不是可以评个高级兵器工匠?” 雷有终哈哈大笑,又一饮而尽,道:“像战功一样,一级一级的升,嗯,那有人不认识字,不会看图纸,却会做各种大船好船该怎么办?” 林海道:“这样的人,迟早会被别人超过,当然你现在还没搞这个技工证等级考试,之前你可以把你说的那种人发个高级的荣誉证书,授予什么博士之类的头衔,以后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少,只有像雷大哥这种样样精通的才能授予博士头衔。” 雷有终捻须颔首道:“是这个道理!科举收费,这个有道理,只怕得朝廷同意才行!” 林海道:“这个前李唐有先例,遵循先例这是大大的优势啊,这是一,二则这士农工商,士人科举,唐太宗道‘士人尽入吾彀中’,我们这技工证考试,不是把天下所有工匠囊入彀中吗?皇上只怕高兴得要哭才是。第三,这样管着工匠,那些辽人党项人想要偷我们的工艺可就难了,哪里出了差子,一查就知道是谁干的,那种高级的技工,不许出大宋。第四,这技术须得一代胜过一代,发这技工证书,不怕这些匠人偷懒不学,技术差谁请你啊?哪来钱花?” 林海说一项,雷有终干一杯。林海说完,雷有终又连干三杯。随即哈哈大笑道:“老弟,真有你的!我连夜上书给陛下看,这次保准能成。过四个月科考,哈哈,我们也来考试,帮我想想,有些什么科目值得考。” 林海道:“我能想到的只有木匠篾匠铁匠造船造纸兵器铸币建屋修河养马种果树……” 雷有终笑道:“把你们司农寺的生意抢了,好兄弟,好,好,有这些好处,还怕大宋不兴?能科举中进士的能有多少人?做技工的能有多少人?哈哈,哈……” 林海道:“这个能赚钱就好。” 雷有终道:“为了去当考官,翰林院礼部每回都挤破头,我们这个却是独一份,朝廷可以拿些费用嘛!哈哈,来,干!” 晚上两人兴尽而散。 第204章 终不终 林海回到福利房,小翠已经睡下,林海又和衣而睡。 次日一早,林海觉得凉嗖嗖的,一下醒了,小翠却睡得还香。林海见她鲜唇欲滴,不由得就去亲,小翠一下子就醒了,笑道:“满嘴酒气,你饿没有?” 林海道:“饿了,要吃奶!”便去解她衣服。 小翠道:“不行,天亮了,有人!” 林海道:“没人来这里的!”话没说完,就听“邦邦邦”有人大力敲门。 林海大怒,骂道:“tmd什么人?活得不耐烦了!” 外面大叫:“刑部拿人,再不开门就撞了!” 妈的什么刑部,是不是神经错乱了。 林海开门,外面四个公人,一个似乎领头,问道:“司农寺林海?” 林海道:“是!” 那人道:“带走!” 立刻有一人拿出锁链往林海脖子上套。 林海一闪,链子套空。 林海道:“想动武吗?”掏出吹箭,道:“试试,这东西连杀两名辽国武士!” 小翠早跳下床,取下墙上长剑,拔剑在手。 林海不理公人,拿了衣服替小翠披上,道:“天冷,别着凉了!” 那领头公人呆了一下,拱手道:“小人刑部班头,奉王化基王大人命,请林少卿前去问话!” 小翠有些激动,手不停的抖,道:“小郎,不要去!” 林海道:“没事!你乖乖在家等我!” 小翠匆匆穿了鞋子衣服,梳拢头发道:“一起去!” 一行人走到一个饼子摊前,小翠把饼子都买了用篮子装着,林海道:“做什么买这么多?” 小翠道:“牢里没吃的!” 林海道:“问话而已,看这些衙役,没有强套锁链,没什么事!” 话虽如此,林海也不免有些烦躁,刑部怎么走路上什么人都没看清没在意,到了刑部,立刻升堂,是那个王化基主审。 王化基惊堂木一拍,大喝:“堂下何人?” 哦,不知道我是谁,还来抓我。 “下官林海,忝为司农寺少卿。” “我可没听说司农寺有少卿这一职务!” “当然,礼部的人都分不清大宋官职怎么分的。” “啪”的惊堂木又是一拍,王化基喝道:“大胆,竟敢诽谤朝廷!” 林海道:“不敢,徐佑军原鸿胪寺当值,升礼部只有衔没有职,你说他是什么官?” 王化基道:“好一张巧嘴。不和你打嘴皮仗,左右,为什么不戴镣铐?” 那抓林海的头领有些不知所措。 林海道:“下官又没犯罪,为何要戴镣铐?” 王化基一怔,这个,好像从没人问过啊! 王化基道:“你说你没犯罪,有什么证明?” 林海道:“你说我犯罪,何时?何地?何人被害何人作证?我为何害他?是怎么害的?” “哼,窦娥要是有你这巧嘴,也不至于冤死。我问你,昨晚你去哪里了?” “在城西教坊司喝酒!” “和什么人一起!” “工部尚书雷有终!” “何人作证?” “他家小厮和教坊司的人都可以作证。” “你们喝酒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 “都说了些什么?” …… “工部举步维艰,雷尚书向我请教怎么把工部盘活起来。” “哦,你怎么说?” 这…… “我向他建议大宋工匠进行分级考核,他说事若成,便把一个洪什么的城外府邸送我。” “没有其他的了?” “能有什么其他的?我家有娇妻美妾,难不成我和他还在教坊司过夜不成?” “然后呢?” “各自回家啊!” “真是这样?” “不这样还是哪样?把雷尚书请来一问便知啊!” “雷尚书来不了,他昨晚死了!” 这他娘的! 王化基拿起一摞纸,对林海道:“你看看!” 有公人接过纸转给林海,那上面写的正是林海和雷有终商量怎么给工匠分级考试的事,只是没写完,最后笔画潦草,最后一张都是墨汁。 一会儿又有人带来几个歌姬,正是昨晚陪林海和雷有终的,虽然没怎么着,但毕竟处了一顿饭,总是有印象的。 王化基又是惊堂木一拍,喝道:堂下什么人?” 林海道:“大人,这个,下官回避吧!这么多人一起,你说我串供怎么办?” 王化基道:“哼!第一次听嫌犯这么说!来人,带林探花去二堂休息,把这些女子一个个分开来审。” 林海到二堂,有人上茶。林海正四处打量这里,王化基进来,道:“惊扰林探花了。听差役说探花有什么吹箭,拿来一看!” 林海拿出吹箭,王化基又问了怎么用,自己对着墙壁用力一吹,果然一根针飞出,射到墙上又弹落在地。 王化基道:“这针有毒?” 林海道:“这是在澶州和辽人和谈时防身之物,时日这么久了,哪来天天准备毒针杀人?这只是随手拿着玩的,蛇毒收集不易,珍贵无比,哪来那么多?往日收集的一点,已经风干得没用了。”捡起地上的针,往自己胳膊上插一下,红苞也没起一个。 王化基对身边衙役道:“记下来!” 这……有必要吗? 林海道:“王大人,这雷大哥……雷大人是怎么去世的?” 王化基道:“酒喝多了,人又兴奋,前段时间天天熬夜,昨晚又是熬夜至血贯瞳仁,哎!天妒英才啊!” 两人感慨万千,林海讪讪的道:“大人,这雷大人答应我的事……”故意把音拖长,看王化基的意思。 王化基道:“你小子,给我们刑部惹的祸还不够,这种事情也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林海道:“今日问话,下官具已言明,何来给大人惹祸一说?” 王化基道:“《窦娥冤》是不是你弄的?” 林海道:“是啊!大人也看了?如何?” 王化基怒道:“如何!哼,如何,官家也看了,回去后就召了枢密院刑部和大理寺按察院,问怎么样才能避免窦娥冤枉至死这样的事,如果不是雷大人死了,我怕还在宫里出不来呢!其余的人还在宫里埋头整理文档写条陈。” …… “这个,这个……嘿嘿,这个下官没想到,这是圣明君主贤能良臣之世啊!不然的话,学生还写了《凡人修仙传》,陛下怎么没有去学修仙呢?是不是?” “哼!就你会说话!那我问你,你当过县令的,知道县衙里事物,那些衙役班头其实多没什么人有编职,他们多压榨犯人至人枉死,还有我们刑部办案要人手吧,抓贼要人吧,文书写手都要请人,我们刑部又不可能去压榨钱财,那不得被百姓骂死?你说,如何才能让我们刑部财政充裕呢?” …… 又想搞小金库! 第205章 狄仁杰 林海道:“这个,下官在永春县当县令时,这个刑事案件基本都交于县丞处理,这大宋律例下官没怎么看,如何能帮大人?” 这个雷有终,哪里有始有终了?明明未终嘛!干嘛要取有终的名字,我还等房子结婚啊! 哎,不过这雷有终可以说是自己进京接触的第一个真正的官员,两次共事他雷厉风行,人又直爽,可惜啊!免不了得去凭吊一番啊! 王化基道:“这个是生意,和律例有什么关系?放心,既是生意,不会让你吃亏。上次帮你把教坊司的人迁净慧寺,这次你坑我在宫里写条陈,是不是要帮我一帮?” 宫里条陈是赵恒要你写的,那是你工作好不好?迁净慧寺是张咏搞的,还说,那么多歌姬住尼姑庵里,像什么话!生意,不会让我吃亏!嗯,这…… 林海道:“不知这生意怎么做?不瞒大人,你又说没钱办事,又说不会让我吃亏,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诶,我们刑部别的没有,抄家超出些宝贝儿,牢房里做些手脚,还不能弄些好处?有些刑法那是两难的,重了网开一面,不就活了吗?” 嘿嘿,有戏! 林海道:“我对律例所知甚少,只是今早大人唤我来,那班头要锁我,可合规矩?我家人怕还在外面等着。” 王化基道:“合不合规矩这个要看怎么回事?像你这样的可以锁也可以不锁吧!如你反抗肯定锁了。” 林海道:“我没犯事啊!” 王化基道:“那是问你话之后,又问了教坊司和仵作嘛!” 林海道:“是啊!我没犯事,锁我做什么?我犯没犯事,审过之后才知道嘛!我又没暴力抗法,又没逃跑,你锁我就不对了!我只是疑犯而已,审过才知道嘛!” 王化基道:“这个有些道理,你这什么意思?” 林海道:“我有无罪过,只有审过才知道,可如果你把我抓牢房里,那就是冤枉好人,可如果我是真凶,我跑了怎么办?所以呢,我坐牢不合理,又不能让我跑了,那就得作保,给押金,这叫取保候审。如此一来,那些在牢房里做手脚害人的勾当也会少许多!” 王化基冷峻的脸上露出喜色,背手连转两圈,道:“有道理!取保候审,有道理!怎么做?” 林海道:“一人有无犯罪,得审过之后才知道,那狄仁杰一年审一万多案子,需要时间的,嫌犯发回家,须每日来报到,不来就抓起来,还须得交保钱,这案子越大保钱越多,天下案件无数,还怕什么退保没钱给吗?只要手里有现钱,那就可以放贷,可以买铺买地,那不就活了吗?” “有道理!可这个,事大些了,得什枢密院陛下同意才对啊!” “这有什么,天下钱财,多在那些王公贵族手里,这些人拿了钱,不是放家里存起来就是买地放高利贷,市面上钱越来越少,铜银都不够挖的,这些人家子女多有纨绔,他们犯事,拿钱出来,正好可以借机整饬他们,一举两得,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道理,有道理!嗯,这事儿有些大,刑部这下得罪的人多了,这个怕反对的人多了通不过啊!那丁谓的儿子还有些王公贵族每日带了一帮纨绔子弟,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着实烦人,让他家出血的事,那丁谓必定防着,这个如何是好?” “这个嘛皇上看了那《窦娥冤》让你等改法律条陈,那么我们就再写一部《狄仁杰断案传奇》,专讲那武周狄怀英怎么破案断案,把那‘取保候审’制写入戏文里,着陛下大理寺按察院甚至御史台去看戏,看完后大人再假意约他们商量这戏文,再向陛下提‘取保候审’必然通过。” “嗯,是个办法!我在刑部多时,这每日审案问案头都大了,有什么好写的,陛下和诸位大人爱看么?别看一点他们反而……” “大人放心,这个我先写一部分出来,给大人瞧瞧,只怕大人欲罢不能!这个像猜谜,一个又一个,不到最后,你是猜不着的!” “哦,那你快点,我等着!” “我的……” “放心放心……我这里有好多好玩的……” 好玩的?什么?不会是犯人尸体吧?刑具?骑木驴? 出了刑部,小翠果然还在外面等着。见林海出来,急忙问道:“没事吧?” 林海道:“好事,好事!” 小翠道:“你疯了,进这种地方还是好事!” 林海道:“又做一笔生意,马上买个大房子成亲!” 小翠嘴巴一翘,道:“你成亲,我回蕲州。” 林海急忙道:“我们先成亲,我们今晚成亲!” 小翠怒道:“滚!谁和你成亲?” 林海一时语塞。 小翠道:“你想办法把老爷(王继忠)那宅子买下来吧,当个念想!” 林海道:“要钱啊!我准备又要赚钱了。” 小翠道:“有什么新想法了?” 林海道:“写新戏!” 小翠道:“手都写断了,每日就是些稿费,什么时候才能买房子?” 林海道:“看着,这《窦娥冤》已经火爆,马上就来钱了。我们接着写,会更火爆。” 小翠道:“说实话我文采不好,不能跟李文秀比,这《凡人修仙传》我已经改得头疼,你再写新戏我怕帮不了你反而害了你的名声!” 林海拉了她的轻轻摩挲道:“好好好,你只记录修改《凡人修仙传》,其余的我找小满,新戏马上就排,我们去净慧寺一趟。” 小翠道:“我不去,那是李文秀的地方,我宁愿住这仄房子。” “那好,我晚上回来陪你!” “说话要算数的!” “当然!” 林海买了花,先去雷有终家祭奠一番,不由得感叹良多。 来到净慧寺,寺里却只有几个比较老的尼姑和小满,其余人都不在。林海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余人呢?” 小满道:“《窦娥冤》在演的时候,有人冲上去打了演张驴儿的和演知县的,秦婉她们好不容易演完了想回来,外面挤满了人不放她们走,要她们接着演,慧娘丽娘和诸位师太去接她们去了。” 第206章 使团魂 林海急忙带了小满往城里赶,走到半路,杜丽娘李慧娘带了大家往回走,一群公差两旁保护。 林海急忙迎上去问李慧娘:“没事吧?” 众人都道:“没事没事!” 林海见那公差领头的正是早上抓自己的那位,忙拱手道:“有劳,辛苦诸位。” 那班头道:“又见面了林少卿,这些都是你家的女眷?” 林海道:“有些是的,让诸位费心了。” 那班头道:“我们没出力,有些看戏的没买到票开始闹事,有人说这些姑娘是教坊司的便动手动脚,一大群小媳妇儿姑奶奶拿了棒子扫帚冲过来说要为窦娥出气,对着那些男人小贼一顿毒打,我们都没出手,起码千把个男子都被女人给打跑了,哈哈!” 林海道:“诸位辛苦了,这里有点碎银子,大家拿去买点酒喝,别嫌少。” “如此不客气了。”那班头接过银子,对林海道:“大人,这些女子漂亮没得说,可这些尼姑不能碰的!” …… “你知道吗?这些尼姑都念经想着修仙,别看她们有些漂亮,专门想着吸男人精血,把你耗干了她们炼精花气……”那班头接着道。 “大哥,你从哪里听来的?”林海不屑一顾。 “林少卿别不信,最近有书《凡人修仙传》看过没有,特多人喜欢,我没事也看,修仙嘛,自然也看看那些人是怎么修的,原来有一派人修仙就是专门找男人,你看这些尼姑,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哪里像正经出家人?” 人家都是南唐贵族,你这…… 林海道:“谢大哥提醒!”急忙作揖转身跑了。 那演张驴儿和县令的女子没受什么伤,只是吓得不轻,林海道:“你们歇息着就不要演了!” 谁知这些演员几乎齐声道:“要演要演,还没过瘾呢!” “难得的好机会,多少人看我啊!” “最后还用纸写了字,报我的本人名字,正是出名的好机会……” “才刚开始,我要赚钱,这么多人看,多赚点了……” 杜丽娘笑道:“怎么?你不想赚钱了?” 林海道:“想,你想不想演戏呢?” 杜丽娘笑道:“原来学过跳舞弹琴,现在怕有些记不住词了。” 林海道:“这个放心,在那舞台边修脚下一个暗格,里面躲一个人拿了戏文,你记不住的时候让他给你提词就是。” 李慧娘笑道:“《窦娥冤》这些姑娘演得好好的,干嘛想着换?” 林海道:“不是换,是新的!” 杜丽娘道:“哦,新的,哪里?拿来看看!” 林海道:“还没写出来!” 杜丽娘李慧娘失望道:“没写出来有什么好说的!” 林海笑道:“怕写一半你们看了会睡不着觉!” 李慧娘道:“是么?那《窦娥冤》这样悲催我只是哭了一会儿,照样睡着了!能比在《窦娥冤》还好!” 林海道:“知道狄仁杰么?他断案的故事!” 李慧娘道:“那有什么好看!说书的多的是!” 林海道:“回去讲你们听,小满来记,不信这个你们会不喜欢!” 果然,开始讲了个开头,狄胖胖断出那农夫周二杀害妻子时的分析,一众女子都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这样断案的吗? 林海本想以荷兰高罗佩的狄仁杰为原本,只是那个林海记不全,惊艳不够,也不好夹带私货,就用了钱雁秋李元芳的狄胖胖。 本来就已经被剧情吸引了,这现在突然来了个神明一样的官员,这…… 看看天色差不多了,林海道:“我走了,明日小满你去找我,我们继续。” 杜丽娘道:“小满今晚跟你去,今晚你们多写一些,明早送过来我要看……” 一众女子叽叽喳喳都要明天一早看,还有人现在就不让林海走要讲完。 林海最后带了小满回到小翠那里,小翠见小满过来,让林海打地铺睡地上,自己和小满一床睡。 新戏在排演,李慧娘演狄胖胖,林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这有点丰满是真的,可腰带一扣,就显得苗条了。 杜丽娘当然是李元芳。 《窦娥冤》火得一塌糊涂,原本一两银子的票价炒到了两百多两一张票,演员们嗓子冒烟,声音嘶哑,可一到台上又生龙活虎,原本一日三场变成一日五场,女人看了一个个涕泪横流,哭得可伤心了。男的有人堵大理寺刑部大堂,大骂官员草菅人命,一定会天理不容,一时间风生水起,过了些时日外面那些演杂剧南戏的小剧场,也开始演《窦娥冤》了,吸引了不少钱财不多的人去看,人们正想着这《窦娥冤》会慢慢淡下去,教坊司恢复原样,不料《东京日报》夹缝又刊了广告,教坊司不演《窦娥冤》了,改《狄仁杰使团惊魂》,欢迎大家观看,圣上第一场会亲临观看。 狄仁杰知道啊!人人都知道,评书天天说啊!这演戏会什么样得看看! 待到狄仁杰开演日,教坊司围得水泄不通,直到赵恒带了一众文武过来,才让出一条大路来,走到教坊司门口,赵恒道:“这怎么隔不久这门破了?” 徐佑军跪地道:“陛下恕罪,这《窦娥冤》整日满场,这门被挤破了,没有时间修理。” 赵恒道:“晁迥晁卿,想办法多做几个这样的戏院。” 晁迥急忙道:“是!陛下!” 赵恒等一众进去,人们又合拢来将教坊司围住。 这《使团惊魂》比电视剧要简洁,那无关紧要的地方都删了,人手不够却和电视一样,可以找找环环同学。可有一样,到了抓嫌疑犯的时候就变了,那狄仁杰点破李元芳身份后,又开始替他开罪时台词变成了:“来呀!” 狄春过来。 狄仁杰道:“你去支五千两白银,替李元芳取保候审。” 狄春道:“是!”退下去。 李元芳接着道:“大人,我是武人,这律法懂得不多,这取保候审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道:“你是嫌犯,没有过审还不是罪犯,我替你交了押金,又替你担保,待你过审之后再做定夺!” 李元芳道:“哦,原来如此,为什么这样做?” 狄仁杰道:“现在把你收押,法理上就是说你是罪犯,说不过去的,再者你在狱中,那些牢头禁子诈你钱财暗中害你多有可能,这取保候审是朝廷恩典,显示天子爱民之意。不过你每日得前来我这里报到。” 李元芳道:“好!这个真是朝廷恩德!” 然后是那大树村老农堂上反水也是取保候审,那个三合县令赵传臣也是取保候审,虎敬晖也没放了,而是取保候审,金木兰取保候审,每个取保候审的都问一遍什么是取保候审。 第207章 检验师 整个剧看完,灯火亮起,赵恒道:“什么时辰?朕肚子怎么突然饿了?” 一个宫娥拿了些吃的来,一个宦官跑出去看天,回来报道:“陛下,天已经黑了,已经戌时了。” 赵恒惊道:“这么晚了,我一大早来的,这一天没有看奏折,也没吃饭,来呀,把写这个戏的林海叫来!” 林海正和李文秀卿卿我我,还好这次没躲那舞台顶上一角,而是定了个包厢,小翠小满一众都在里面看。 林海被带赵恒面前,赵恒道:“林卿这个剧引人入神,可惜太长了,耽误了朕一日,可有什么办法改动?” 这还长?删掉了许多。 林海道:“这个是专为陛下演的,知道陛下时间紧张,故而一次演完,实则这故事分做几次来演,中间都有休息时间的,谓之连续剧!” 赵恒点头道:“甚好!看时不觉得,看过觉得精神倦怠,时间太长了不是很好。”又道:“卿心思灵巧,这过两个月要过年了,辽国人回鹘人党项人甚至天竺高丽人都要来,来了少不得相互摩擦麻烦勾心斗角的,卿可有什么主意让他们能服气的过年?” 这刚看了使团惊魂,真来使团了啊! 林海道:“这礼部的事啊!微臣没办理过,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知道,这个,微臣有些不知所措!” 公主道:“父皇别听他的,这人坏得很,他有主意。” 赵恒道:“你怎么知道?” 公主道:“他这人,我刚看他朝,朝李郡主斜嘴笑,他最爱这样笑,他这样一笑就是有坏想法,在澶州我见过多次,每次这样一笑就把辽人逗得团团转。” 赵恒不悦的对林海道:“卿既有主意,自当替朝廷分忧,朕赤诚对卿,卿何苦推脱?” 惭愧! 林海道:“实在是这个没做过,有些想法,可我一人做不来,得找人帮忙,微臣这个有些人怕是调不动的!” 赵恒道:“无妨!着礼部和你共同来办,有事让枢密院来处理。晁卿何在?” 晁迥急忙过来,赵恒道:“你和林海多商量一下,不要失了大宋颜面,又不要那些外人来惹是生非且心生腹诽,知道吗?” 晁迥道:“是!” 赵恒回宫去了。公主走过林海身边狠狠的白了林海一眼,曹玉霞果然跟着,掩嘴偷笑。那王化基路过林海时却是看也不看,仍是一脸冷峻。 晁迥留下来和林海一起看众人走了,才道:“林探花不知道有什么主意迎接各使团朝贡?” 林海道:“这个我都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别人朝贡你们礼部出面迎接便是,我是想到前年还和辽人你死我活,今年就开始礼尚往来了,觉得世事无常才感慨而笑的。” 晁迥道:“谁说朝贡是礼尚往来,其实就是你死我活,大前年在金銮殿上那阿拉伯人了和波斯人为了争谁得的回礼多和陛下当面争执,陛下当时难堪极了,其实谁都知道是他们两家相争拿大宋说事的,原先也有契丹人来朝的,并不是澶州和议之前没有辽人来,那些人来了像大老爷仗势欺人,欺负京城百姓不说,还拿太宗两次北伐说事,弄得陛下尴尬朝廷面上无光,那回鹘人和吐蕃人当朝动刀死人,陛下文温尔雅,如何见得血?当时没晕去可脸上苍白,辽人大笑。这且不说,那些使团比如倭国拿什么竹竿来进贡,却要黄金白银,朝廷亏空许多,哎!不好办啊!” 林海道:“我到有些想法,只是今日已是夜晚,明日我得去司农寺和孙??大人打声招呼,且家里有些事情得安排,后日或大后日去你那里报到如何?” 晁迥道:“尽快安排,我这心里不踏实。” 林海道:“你在大宋东京,还怕什么?” 晁迥笑道:“说的是!” 当下二人拱手而别。 天已经黑了,虽然已经散场,可那教坊司大门口依旧人山人海,各种吃喝杂耍要有尽有,居然还有卖女孩子的人,说是这女孩子将来必定是教坊司第一流演员,接着又让那女孩子表演弹琴背书。 徐佑军还在教坊司内算账,林海叫人去喊了徐佑军带人出来,把那卖女孩子的人抓住狂揍一顿,带刑部去过审,只说他拐卖人口。 那小女孩跟着拖走的男子大叫:“爹爹!”声音凄惨。 李慧娘道:“那孩子可怜,小郎何须如此?” 林海道:“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明清时期的扬州瘦马可不是盖的,虽然林海原来读这个瘦马的资料时对那些富贵人家十分羡慕,卖文具图书时看那些长腿艺术生口水直滴,不代表林海林海认为这么做是对的。好好的女孩子,花十几万几十万读什么艺术生,有人还搞类似“援交”去读艺术。 真让人在这里卖小女孩子,以后妓院教坊司可更是要罪恶滔天了,不得形成新的产业链才怪! 杜丽娘道:“孩子还小,别遇上歹人,我去看看!” 小翠道:“你演了一天李元芳了,在这里吃东西吧,我去看看。” 林海等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小翠带了那女孩子回来,抱着秦哭哭啼啼,问她也不说话,外面一套衣服倒也光鲜,里面衣服却破烂,天气已冷,穿得又少,给她饼子吃那是边咬边哭。 众人往净慧寺走,林海道:“诸位,看过狄仁杰了,猜猜这女孩子是不是那男子亲生的?” 小满道:“这怎么猜?” 李慧娘道:“应该不是亲生的。” 林海道:“为什么?” 李慧娘道:“亲生父母哪会轻易卖孩子,这孩子外面衣服不错,还有古琴,证明没穷到要卖孩子的地步。” 杜丽娘道:“教坊司这里戏就演了两部,《窦娥冤》和《狄仁杰》,人员火爆,就有人来卖孩子,这人非常机灵,有生意头脑,这样的人不会受穷的,这是闻着味儿就来了的人贩子。” 林海道:“你们两个不愧老江湖。” 小翠道:“这孩子我今晚带走,明天再去刑部看看怎么回事?” 不是,这孩子不带回净慧寺,你带走,住哪里?我又睡地上不成? 第208章 走迷宫 果然,晚上小翠带了那小丫头睡,林海又打地铺。 这日子过得!哎,看来小翠是不愿意回净慧寺了,那是李文秀的地盘哦! 只是这时代,保暖不行,还好小翠买了两床芦花被给林海盖着。 第二日林海去司农寺报到,并向孙??说明赵恒的旨意。孙??道:“别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一天到晚都往别人地里施肥?” 什么意思? 林海道:“大人这是何意?这春天没到,你又没把田地给我啊!” 孙??道:“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我早点把田地给你?” 咦!生意来了,哈哈! 林海道:“这个,办法总还有些,只是有些难处啊!” 孙??道:“难处!什么难处?先说好,我可没钱,有钱我就不开口了,这样,给你一千亩地,你出个法儿,让我们司农寺人过个好年,多给地他们也没话说了是不是?” 哎,上司啊,不要得寸进尺了,一千亩就一千亩吧,没钱那就种地,棉花不够种种甜象草去,甜象草不够种水稻小麦总可以吧! 林海道:“我们司农寺不是管着官家竹林吗?这用竹子编筐用宫中,那么大片的竹林,怎么用的完,每年都砍那么一点点,大人砍竹子的时候不要一排排的砍,不要按竹子好坏和成长年度来砍!” 孙??道:“那怎么砍?” 林海道:“大人按那种山间小径来砍,砍出一条小路来,这小路不要笔直,要弯弯曲曲岔路众多。” 孙??道:“那有人进去如何出来?” 林海道:“就是不要他们出来,这个叫走迷宫。小孩子最喜欢!” “走迷宫?哦,是不是进去走迷宫的人要收费?” “正是!大人一点就透!” “嗯,是个办法!可这有人来吗?这个,你不是说小孩子最喜欢,那能收多少钱?虽然我们司农寺人官吏不多,可收几个铜板也没意思啊!” “诶,大人,一般穷人有几个钱?况且穷苦人家这也不愿意花钱玩这个,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冷,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儿呆王府干嘛,就引他们来竹林晒太阳,好比清明踏青,真到了清明,必然人员更多。大人可以让他们自己来挖竹笋,这些人,你说竹林里有黄金他们没什么兴趣,这竹笋挖过一次他们觉得稀奇,绝对会来第二次。” “嗯,还有呢?” “还有?竹林里做秋千,女子喜欢。” “还有呢?” “做烧烤,不过要注意放火!” “还有呢?” “还有?安排他们集体相亲啊!” “嗯,不错,还有呢?” “诗会,找真的黄金,谁找到就是谁的,让王公贵族单独过夜不给吃的,让他们赤身裸体在里面住十五天,看看能不能活……” “够了够了,离谱了离谱了,哈哈,我说,这个我怎么知会那个公子哥儿大家闺秀,不能一个个发帖子吧?” 嘿嘿,生意来了。 “大人,不是有《东京日报》吗?大人只要花点小钱……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东京日报》是你和你那师兄弟孙山弄的,怎么?我也要收钱?” “大人,这个呢规矩多少还是要有的,那《东京日报》也要存活下去是不是?不然大人不是少了一份乐趣,少了一份这个广而告之的……这个媒介,是不是?” “嗯,有道理,”孙??捻须道:“这广而告之的钱我们司农寺出了,我们就试一试,反正这个竹林迷宫成本不会大。” “那大人答应我的事……” “放心,等田替出来派人带你去看。对了,这里有你一张请柬。”孙??拿出两张帖子,给林海一张,道:“是寇准寇大人请你我今晚赴宴,在他家里!” “寇大人?请我做什么?” “去不就知道了,又不是你一个人!” 我们职位离了十万八千里呢!请我,哈哈,不会又有什么生意吧? 回到福利房,和小翠说起寇准晚上相请的事,道:“你说这寇大人请我吃饭什么?” 小翠道:“不会是你最近闹得有点大了?” 是吗? 小翠道:“那《窦娥冤》黑市最高卖到五百两银子一张票了。” “这也不是寇大人找我的理由啊!大宋中枢,五百两银子一张票还入不了他的眼!我说小翠,我要注意些什么,我可从没参加过这么大官员这么高级的宴会!你原来在王老爷家里,参与过这种宴会没有?” 小翠偷笑道:“你怕了?” 林海道:“胡说,你老爷我天不怕地不怕。” “只怕李文秀催婚!”小翠接口道。 林海举手佯装要打,小翠俏脸一扬胸脯一挺,大有你打试试看的样子。 林海见她依然是鲜唇欲滴,顺势就亲。 小翠满脸通红,道:“有人在!” 林海斜眼一瞄,昨晚带来的小女孩睁着大眼好奇的望着打情骂俏的两人,林海讪讪的松开搂着小翠的手。 小翠道:“赴宴会的人很多,就是吃喝谈笑而已,不过你这衣服不行,我给你打扮一下。” 林海道:“我这衣服花了几贯银子买的,有什么不好?” 小翠道:“今天我们不写《凡人修仙传》了,我带你买衣服。” 林海道:“你不是要去刑部吗?” 小翠道:“你去司农寺时我已经去了,跟秀儿去了刑部,那男子招了,秀儿是他拐卖的,你看秀儿背上,”撩开那小女孩的背,鞭痕累累。 林海有些不忍细看,道:“如何处罚呢?” 小翠放下衣服道:“还没判呢!你说,怎么才能不让人做出这种事来?” 这种事情哪里都有,一千后都那么发达的社会非洲都有奴隶买卖,能怎么办? 林海道:“穷人有了钱这样的事就会少很多,想杜绝不可能,这些非法买卖人口是因为有那些牙行的合法人口买卖奴婢做样子才猖獗的,想要减少这些非法人口买卖,先得不能有合法人口买卖,这得朝廷更改法律条文才是。赵安仁和徐佑军都说要上书请朝廷颁布不许人口买卖和不要贱民制,都没什么消息,怕是一时难以改弦易辙。” 三人去大相国寺乱转,又买了衣服,小翠还给林海买了腰带,佩玉,银发簪,还买折扇。 林海道:“这天气要什么扇子啊?” 小翠道:“等你去了寇府就知道了!” 回到福利房,重新沐浴更衣,梳头修面,腰间佩玉,手拿折扇,小翠道:“这样挺好,英俊多了。” 林海道:“这和你们小姐的两个哥哥有什么区别?公子哥儿一个。” 小翠道:“很好,我喜欢!” 林海道:“我怎么觉得很拘束?” 小翠道:“去赴宴会,回来就给你换过来,真是受得了贫穷享不了富贵,天生劳碌命!” 第209章 丁衙内 林海道:“是不是早了点?也不知道宰相府里菜好不好吃,你先做点吃的给我垫一下肚子吧!你看,秀儿也饿了!” 秀儿就是那个小女孩,买了新衣服,有点粉雕玉琢的样子,林海昨天没问这孩子名字,小翠说叫秀儿,林海估计是小翠跟李文秀斗气给她改成这个名字的。 这倒不是林海磨蹭,皇宫里的饭是真的不好吃,宰相府里估计也是所谓什么山珍海味,其实就是变态食品。 林海前世吃什么燕窝什么鹅肝包括鱼翅,林海在永春县搞的鱼翅只吃一次再也不想吃了,本来想尝尝古代鱼翅味道是不是不一样,结果是吃一口几乎要吐一口。 小翠笑道:“你去吧!让你开开眼界!” “什么眼界?皇宫里我也吃过的!” 小翠道:“你去了就知道,当年我……” “是不是在哪个宴会上偷吃过了?” “你怎么知道的?”小翠笑道,“是小姐带我去的,是她偷偷给我吃的,在周王府里,那吃的东西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皇宫里面的东西没吃过,不过老爷都不喜欢吃,说皇宫里的东西都比不上自己家里的东西好吃,可见一斑。” “你吃的是什么?我带些回来给你吃!” “不用了,时间长了我也记不得是什么了,只是那个味道记忆犹新,再说了现在你教我做的饭食非常好吃了,你还是快走吧!去里城要走一段路呢!” 林海告别小翠和秀儿,拿了个折扇便向里城而去。 外城是挺热闹的,可也脏乱差,古代这卫生条件真不怎么样,即使是所谓讲什么美学的大宋。前世经常刷到拿着赵佶的画讲大宋的美学如何好如何好的视频,那种东西看样子只属于少数顶层,今天就要见识一下。虽然原来住过王继忠府上,可林海住时府里没什么人,东西也不多,然后就没然后了。 走到半路,一处教坊司也在大刀阔斧的改造,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在搬家。嗯,下次建议他们改造时把周围围起来,挡住灰尘。 教坊司旁边有许多妓院,这是明摆着抢生意啊!这些妓院装潢不比教坊司差,有的还要好,这生意,哎,黄赌毒就是不一样啊! 没人围着看教坊司的莺莺燕燕,居然一大群人围着妓院看,怎么了?林海好奇,用力挤了一下,前面人就比较矮了,一眼就看圈子里面了。 一个纨绔公子哥儿带人围着一个妓女在那里纠缠。 这妓女一看就知道身份,打扮的非常妖艳,这天气穿着薄纱,只罩一件小袄子。 身边一个丫鬟,急得要哭。 那纠缠不休的不是丁公子吗?原来在繁山见过的,他当时打断一个人的一条腿,可以说是帮了林海,他的帮闲就是宋老师的儿子小宋先生。 只怕这丁公子不认识自己了。 这种事情,妓院会处理,跟我没关系,走吧! “借光,请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要过去!”有清脆的女子声音大叫道,有人赶了马车过来,原来是教坊司的女子搬家,围着的人挡路了。 人们相互簇拥,那女子和丁公子被挤得分开了。 车队过去,那女子和丫鬟不见了。 丁公子大怒,叫道:“快给我找!妈的这些刁民,坏了我的好事!”接过一条马鞭,便向周围人乱抽。 被抽的人大叫:“衙内,丁衙内,不关我事!哎呦……” 衙内,怎么想起了《水浒传》里的高俅和林冲。妈的,叫衙内的没好人啊! 林海半蹲身子矮在人群里,趁哀嚎声响叫道:“那女子坐马车走了!快追!” 丁公子四面张望,叫道:“谁说的?” 没人搭话! 一个青皮道:“丁公子,快追吧!马车跑远了!” 丁公子不理那些被抽的人了,果然去追教坊司马车。 倒是一路啊!林海也顺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只是马车丁公子去得快,林海犹豫要不要带礼物,左右乱看,又想小翠没说赴宴会要礼物,不然会提醒自己的,再说寇家也不会缺什么,就放开步子去宰相府。 虽然没去过宰相府,但人人都知道在哪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一路都是豪门啊 ,都聚一堆了。 远远的许多车马人员,走近一看,教坊司的人都来这里了,丁公子跟着也来了,在各个教坊司的车里乱找,有时掀开车帘子,里面发出女子的惊叫,丁公子则很开心。 今天教坊司要表演吗?这不算丫鬟仆妇,也有一百多人了吧? 林海不管那么多,走到门口,拿出帖子,正要进门,突然一阵大叫,丁公子跌坐在地,一个女子疯狂往寇府大门口跑,正是丁公子要找的那位。 这……还真在车上啊!林海只是不想被丁公子抽的老百姓吃亏,根本没见这女子上车啊! 丁公子爬起来就追这女子,速度极快,呀!前面有人,丁公子来不及停步,一把撞上,只觉得撞上一堵墙一样,往后腾腾腾腾倒退五六步,方才稳住身形。看挡住自己的人,身材是挺高的,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手拿折扇,一袭儒生白衣,腰挂玉佩,发插银簪,一副公子哥儿的模样。 丁公子怒道:“哪里来的兔儿爷拦本衙内的路!” 林海笑道:“丁公子,你没事吧?” 林海每日站桩一个时辰,长久不辍,论马步那是很稳的,丁公子这撞上去跟没事儿一样。 丁公子道:“套近乎没用,让开。” 那女子对寇府门房道:“妾身许州卢氏,是寇大人请我来府上的。” 门房还没搭话,丁公子便过来林海身前去抓这卢氏。 林海在旁边一伸手,抓住丁公子手腕,用力一扭,丁公子身随手动,直接扭到背后去了,倒也硬气,不像一般纨绔哭爹喊娘,只是闷哼! 丁公子几个帮闲要来抢林海,林海笑道:“你们过来我就扭断他的手!”那几人停步不敢动了。 门房道:“快放手,有话好说,这是寇大人门前。” 林海正要搭话,有人大叫:“林海,放开他。” 林海一看,却是王钦若,正从轿子里出来。 一袭大红的丝绸衣服,看着富贵气派。 林海放了丁公子,正要去拜会王钦若,那丁公子一脱身,便对帮闲道:“等什么?打他!” 第210章 富人宴 那几个帮闲过来就抢林海,林海左右轻晃,蝴蝶步,始终面对一个对手,一个直拳打中一个人的鼻子,鲜血直流,一屁股坐倒,一个勾拳打中一个人的腮帮子,嘴角也是鲜血直流,牙都脱了,一个平勾拳打中一个人的太阳穴,直接昏倒在地,不停抽搐,一个下冲拳打中一个人的中脘穴,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来,一个下勾拳把一个帮闲直接爆肝,那人哼也没哼直接躺地上弯成了一个煮熟的虾米,其余两人一声呼,转身飞跑。 有个清脆的女声大叫:“好!” 丁公子心生怯意,道:“看不出来你个兔儿爷,挺厉害啊!你叫林海是不是?” 林海懒得理他,去看那叫好的人。却是来了一队骑马的辽人,叫好的是穿着男子衣服的赵国公主耶律燕哥,旁边正是韩杞。 林海先去给王钦若见礼,拱手道:“老师!” 王钦若道:“不敢当!怎么人变文弱书生了反而打架更狠了?” 林海道:“学着玩呢!”又去给韩杞耶律燕哥见礼,道:“韩大人,公主!” 耶律燕哥道:“你刚才那几手漂亮啊,教我行不行?” 林海道:“行啊!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叫蝴蝶步,只练拳的,叫拳击。有谁打得着蝴蝶有谁打得着蜜蜂?让你的随从拿根棍子,往你头颈腰腹随便戳,你要快速躲开,一天练一个时辰。” 耶律燕哥吐舌头道:“你每日都练吗?” 林海道:“每日都练啊!让我妹妹拿棍子戳我的。” 其实和小翠住一起后是小翠拿剑鞘戳林海,林海有时一窜靠近小翠抱住就亲,小翠笑道:“这样对敌人?”林海道:“这是用牙咬啊,靠近了一般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压着别人手更好用力。”林海原来是每日五百直拳,慢慢的加到五百直拳勾拳下勾,再加步法,现在正练腿法和膝盖手肘,准备以后加上摔法和地面柔术。 王钦若走前头,韩杞随后,公主挽着林海的胳膊跟着,寇府有人招呼那些教坊司女子走后门,一群女子叽叽喳喳都兴奋的说着丁公子也有吃亏的时候。 那个卢氏趁乱早跑进门去了。 丁公子赶上王钦若,道:“王大人,你也带我进去吧!” 王钦若道:“求你爹去,他在后门!”不理丁公子,往里就走。又回头对林海道:“既然来了东京,为何不来见我?” 林海道:“才来没多久,这四处忙碌,没空见老师呢!” 王钦若道:“没多久就把东京搞得人声鼎沸,这要久了东京不得乱才怪!” 林海连忙说道:“有老师这定海神针在,再大风浪也会被拍熄了。” 王钦若道:“少给我打哈哈,进来了这么多人你们两个还不把手放开?” 本来林海耶律燕哥没觉什么,听了王钦若的话急忙缩手。 林海轻声问耶律燕哥:“你怎么来中原了?” 耶律燕哥道:“你走后我突然觉得意思,草原上不好玩了,听说你出海回来,特意找你玩,听说海上有像山一样的巨人,卧下就成了海岛,我想来问你是不是真的!” 说着话,进入相府,林海就觉得一股暖流涌入,急忙从腰间抽出折扇,连扇几下。 耶律燕哥道:“你怎么这副打扮?脸这么白?” 林海道:“是我……我姐姐给我搽粉,说是今天是富人宴会,没想到你也来了。” 耶律燕哥笑道:“我只知道你有妹妹,什么姐姐,是你那两个妾室给你化妆的吧?听说她们教坊司出身,这妆化得还行,不过我们辽人女子都不会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样子!” 这府邸真够大的,这仆从也多啊!这侍女一个个都年轻漂亮,哎!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房子啊! 有人引导带入大厅,好家伙,这大厅和苏联电影《战争与和平》里女主和安德烈初次跳舞的那个大厅有一比啊!只是这里没有楼层而已,这也太大了,而且里面也暖烘烘的,这是什么高科技?怪不得小翠要我带折扇!都已经入冬了,侍女一个个轻杉,已经坐了许多人,旁边都有美姬作陪,而且有人打扇子,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坐也是像前唐朝一样席地而坐,没有高凳大椅,林海进门时,竖排已经坐满了人,横排着人数众多,正对大厅,厅上热闹非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中间正在上演《感天动地窦娥冤》,不过不是秦婉她们,而是别的女子在演。 王钦若韩杞被领到竖排坐上,立刻有三四个美姬过去服侍。大厅上有官员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搂着身边官妓直流哈喇子,有人拉着美女的手轻声调笑。 林海被一个美女引到一张小几前坐下,立刻过来两个美女,左右一个,给林海斟酒,被林海拦住。 林海道:“我不需要人陪的。” 一个歌姬道:“大人不要陪坐我们会受罚的!” “哦,罚什么?不会剁了你们的手或者划了你们的脸吧?” 两个女子轻笑道:“吓死人了,怎么这么残忍?会罚我们脱衣服的。” 林海指着旁边的耶律燕哥道:“她要人陪,你们去陪她!” 耶律燕哥白了林海一眼,没有说话! 那两个女子就去陪耶律燕哥了。 哎!十五六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可爱啊,不过林海似乎没兴趣,杜丽娘李慧娘事情后又来个小翠,林海觉得有点头大,还是少惹事为妙! 不料这两个女子刚走,这次过来三个女子,左右一个不说,背后来一个给林海大扇。 这…… 林海道:“你们不服侍我是不是也要受罚?” 三个女子齐齐点头道:“是的!” 林海道:“也是脱衣服?” 三人道:“是的!我们今晚必须找到服侍的人。” 林海道:“你们有多少人?请了多少客人?” 一个女子道:“我们是专门陪客人的,有四百多人,听说就在今天要加到五百人,寇大人今天要想买些歌姬来!” 正说着,那丁公子也进来了,跟在一个官员背后,那当然是他老爹丁谓了。 丁谓也在竖排坐了,丁公子摆了一个小几坐他后侧。 那三个歌姬大官见多了,不以为意。一个又斟酒,一个拿起那酒杯,送到林海嘴边,道:“公子请!” 林海见那些人喝酒都是这些陪侍的人在喂,当下道:“我不会喝酒,有茶叶和开水没有?帮我拿些来!” 第211章 拍马屁 三个歌姬有些惊诧,但其中一个还是起身去拿茶叶和开水。 林海问隔座耶律燕哥:“你要喝茶还是酒?” 耶律燕哥还没回答,她身边一个歌姬道:“我们寇府这酒是永春县糯米酿造,甚是可口,柔软绵长,一杯也醉,端的是好东西,公子来一杯如何?” 耶律燕哥看着林海,偷偷的笑,最后忍不住按着肚子大笑,都坐不住了,靠身边歌姬身上。 那歌姬搂着耶律燕哥,给她轻轻抚背,轻声细语的道:“公子如何这般笑?让奴家心疼?”也难怪,耶律燕哥穿的是宋人男装,那韩杞倒是辽人装束。 林海吃吃的笑起来,耶律燕哥怒目而视,拿过酒杯,道:“我自己喝,不要你喂,永春县,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马尿!”咕咚一口就吞下去,喉咙火辣,直呛得连连咳嗽。那歌姬又来安慰,不停抚背,道:“我说这酒很烈的,公子不信,着了道儿吧!” 林海学那歌姬道:“我说这就好很烈的,公子不信,着了道儿吧!”哈哈偷笑。 耶律燕哥大怒,隔座伸手过来就掐林海的腰,林海用手抵挡,中间还隔了两个美女,就有些折腾了。 那大厅上窦娥正唱“冤枉……”,人们都在看戏,心情沉重,这边两人打闹,顿时有人转过头来看二人。台上悲切,台下嬉笑,有人还怒目而视,林海耶律燕哥讪讪住手。 这戏林海前世刚上初中就看过剧本,更何况前段时间自己导演,原来网上听这个昆曲京剧林海也是伤感,但你不能次次都伤感吧!耶律燕哥汉话会说,字都认不了几个,根本就不知道唱戏,进来后又没往中间看,哪里知道这是做什么。 唱归唱,这里没什么舞台效果,林海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意思,然而其他人看得认真。 整个大厅灯火通明,林海轻声问旁边歌姬道:“你们这蜡烛不会也是永春县产的吧?” 那歌姬道:“这位公子真聪明,正是永春所产。” 正说着,又送来一盘黑乎乎油腻腻的食物,看别人都不看戏了,对那盘子里的食物趋之若鹜,林海好奇,问歌姬道:“这是什么?” 那歌姬道:“熊掌啊!公子没吃过吗?公子有福,这是契丹使团昨日进贡送来的,平时可吃不到的好东西!” 真没吃过,鱼翅还是去香港实在好奇试过一次,实在想不出那东西有什么好,这熊掌看着就恶心,哪有红烧大猪蹄好看! 不过既然来了,林海试着吃了两口,太油腻,便分给耶律燕哥和陪侍歌姬,她们倒吃得欢畅。 林海问一个歌姬道:“你们寇大人呢?宴会怎么还不开始?” 那歌姬笑道:“寇大人下朝要歇息一会儿,马上就来,宴会从早上就开始了,到明早才结束呢!” 诶,当我没问。 怪不得好吃的一直上。 当朝宰辅,五百歌姬,花天酒地,指望他废了贱民制度,难啊! 一曲《窦娥冤》演完,寇准才来。 寇准一来,大家都起来迎接。那寇准风度儒雅,有魏晋之风。 大家落座,这次来美女歌姬,手拿琵琶,轻唱:“绿树听鹈鴂,更哪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声音清丽婉转,待到词的下半阙“将军百战身名裂”时,声调高亢激昂,满座汗毛都竖起来了,除了林海。 林海满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没人在意。 几个歌姬以为林海听了词曲心神激荡,耶律燕哥不明词意,但听声调和众人表情,也不说话。 一曲高歌罢,大厅人数众多,竟然没有人说话。 沉默良久,寇准王钦若丁谓才鼓掌喝彩道:“好!”人群方掌声雷动,良久不息。 寇准大喜,连喝两杯酒,喝得急了,胡子上滴了不少酒水,丁谓离得近,急忙跑过去替寇准擦拭。 寇准道:“你一个身为宰辅的人,怎么干这种溜胡须来拍马屁的事呢?你应该多关注政事才对啊!” 丁谓忙拱手道:“是!”讪讪而退。 王钦若道:“寇大人你这自己摆宴终日,要别人关注政事,太过了吧?” 寇准笑道:“未必,”大叫道:“来呀,赏绫十匹!”有人应声而去。 那唱曲的歌姬道:“老爷,赏重了,往日才一匹。”随即又拨弄琵琶,唱道:“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不知织女莹窗下,几度抛梭织得成。风劲衣单手屡呵,幽窗轧轧度寒梭。腊天日短不盈尺,何似妖姬一曲歌。” 满座又是喝彩。 耶律燕哥问林海:“唱的什么?” 林海道:“织女辛苦织的绫罗绸缎被寇大人轻易赏人,太奢侈了。” 寇准哈哈大笑,道:“好!你别急,我替你找人想个办法,让你们得了好处又让织户们得好处!”大叫:“司农寺林海何在?” 这个…… 耶律燕哥对林海道:“叫你呢!” 一个歌姬惊道:“你是林海?”林海不理,站起来走向寇准,拱手行礼。 耶律燕哥对那歌姬道:“怎么?稀奇么?” 那歌姬怔怔的道:“哎,一起坐这么久,该让她替我写个戏文,最少写个曲子啊!” 寇准对那唱曲的歌姬道:“蒨桃,这位林海,最是多智,他来京城不到两个月,办《东京日报》轰动翰林院,写《窦娥冤》《狄仁杰》把教坊司和礼部刑部都惊动了,老爷我天天在枢密院议事就是因为他,改了教坊司的设置,刑部商议死刑犯行刑前喊一句‘冤枉’案件就得三司异地重审,前几日出《狄仁杰使团惊魂》,昨日刑部提议要用戏文里的‘取保候审’制,工部因为他要学科考要恢复衙门,这样大才,你那小小的‘几度抛梭织得成’‘腊天日短不盈尺’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你去求他,必然有好办法!” 什么意思?抢他风头了?无缘无故的得罪小时候的评书偶像了吗? tmd,我只是想搞点钱买房子结婚,其余的干我屁事! 那蒨桃却对林海盈盈下拜,道:“求公子成全!” 成全?成全你个鬼! 林海道:“成全你我有什么好处?” 那蒨桃似乎没想到林海这么说,一时呐呐说不出话来,大厅上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想到林海会这么说,一时又是安静无比。 第212章 刘道长 侧坐有老者站起来,道:“你说林海?我是新任工部尚书刑昺,朝廷这次恢复工部衙门,天下技工考核是你的功劳,工部承你的情,雷尚书奏折有言,洪湛在城外的宅邸为工部私产,事若成则宅邸归你。”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子,道:“这个是洪湛地产和欠工部钱证明,房子我已过户你名下,你拿去吧,诸位大人作证,工部不欠你的了,以后我们公事公办!” 咦!意外的惊喜啊!哈哈,林海急忙过去把房产证拿手里。拱手道:“多谢刑大人,以后我们还要多亲近。” 刑昺却不回答,只是坐下喝酒。 寇准道:“年轻人,不要急功近利,要为国为民才是。” 嗯,这话我从小就听,要解放全人类,最后自己在工厂累半死,下岗时七百人的分厂,只留了一百五十人,其中一百个坐办公室当官的。 林海道:“损一毫而利天下,义所不为也!利国利民,我就是民啊!” 寇准道:“言辞犀利,那好,我问你,陛下让你主持接待朝贡,朝廷可没答应给你好处,你难道不做吗?” 林海道:“朝廷给我俸禄了,怎么没好处?” 寇准道:“哦,那我让你帮着我妾室达成她心愿,你肯定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 林海道:“正是!” 寇准道:“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这个……要权要军队,这个不能说,也不现实啊! 林海道:“那看你有什么了?” 寇准哈哈大笑,道:“我这妾室唱你的词还是不错的,不过我有些舍不得,不能送你了。”拍手道,“来人!请刘道长!” 送妾室不行,请刘道长,送我一个牛鼻子老道,我留着算命? 谁知进来一个女道士,十七八岁年纪,一袭白色道袍,手拿拂尘衣袂飘飘,天气有些冷衣服有些多,但依然身材曼妙,宛若仙子一般,对寇准盈盈下拜,道:“见过大人!”语音清脆,勾人心魄。眼珠一转,似乎大厅上的人都觉得看的是自己。那王钦若丁谓都死盯着看,眼中要喷出火来,那些对着寇准横坐的人,有人站起身来勾着脖子看,连累后面的人也纷纷站起。 寇准对林海道:“如何?” 林海道:“什么如何?” 寇准道:“这个刘德妙道长,法力高深,又善于阴阳交合之道,房中养生之术,送与你做妾室如何?” 林海尚未答话,那丁公子匍匐前行,去抓那刘德妙的脚,口中发出“呵呵”的嘶吼。 丁谓大怒:“孽畜!来人啊!把这孽畜拖回去捆绑起来,三月不许出门!” 过来几个丁家家丁,拖着丁公子便走,那丁公子大叫:“寇大人,寇大人,你要多少钱,这道姑卖与我吧!寇大人,林海,就凭你个四品小官,也配和本衙内抢女人,不知死活,寇大人,那个许州卢氏我不要了,我要这个妙人,寇大人,寇……”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丁谓对寇准道:“大人,这孽畜行事不端,望大人海涵。” 寇准轻轻挥手,眼睛却盯着林海,又问道:“如何?” 林海轻轻摇头。 寇准哈哈笑着对刘德妙道:“施展你的手段,让林探花开开眼界。” 那刘德妙躬身道:“是!”只这躬身行礼也是姿势优雅,有大家闺秀风范。 刘德妙一招手,进来两个妙龄小道姑,十五六岁,却是一对双胞胎,相貌虽然比不上刘德妙,但也足够光彩照人,看得那些官员一个个又是火热,本来回坐的人又纷纷站起来观看,啧啧称奇。 这两个小道姑对寇准躬身行礼,又对刘德妙行礼,口称师父。手里拿了一个木盆,展示给众人看,空空如也,反扣木盆在地上,那刘德妙跪木盆前,口中念念有词,虔诚肃穆,念完经咒,伸手去那盆里摸索,抬起盆子露出一条缝隙,从那缝隙里游走出一条五彩斑斓的长虫来,二三尺许,口吐芯子,众人吓得面如土色,原来纷纷前观的又纷纷后退。 寇准那小妾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跑到寇准身后躲了起来,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瞄那蛇。 这天气,蛇已经入洞冬眠了,哪里来的? 刘德妙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捉住那蛇,一个弟子从腰间抽出一个竹筒,打开盖子,刘德妙把那蛇头放竹筒口,那蛇便钻了进去,众人方松了一口气,纷纷坐回原位。 刘德妙对寇准盈盈下拜道:“奴家过庭院见许多枇杷树,请大人着人采撷树叶来。” 有人去采枇杷树叶了。这天气叶子掉了好多,掉下的都被扫走了,只得爬梯子上树采一些没掉下来的枯叶。 刘德妙接过枯叶,又放那盆子里,反扣,念念有词,这次刘德妙念着念着,额头居然渗出汗珠,念完揭开盆子,叶子不见了,地上放着几个金元宝。 众人啧啧称奇。 那蒨桃走过去拿起元宝,反复观看,果然是真的,又送与寇准看,又传与众人看,最后又传到蒨桃手中,蒨桃送还刘德妙,刘德妙不接,尖俏下巴对林海一扬,蒨桃就把那黄金递与林海。 林海一直在那刘德妙旁边站着,不接黄金,对寇准笑道:“大人家里这枇杷树许多叶子,刚才所才,万分之一而已,大人只需都采摘来,让这刘道长都变成金子,还需要我想什么法子去织布,大宋可以买光海外所有的布匹,天下无冻馁之人,东京就这城外种满枇杷只收叶子,大宋就无饿殍之民,大宋人说不定可以天天开寇大人这样的宴会。” 寇准尚未答话,那刘德妙娇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道法乃是损不足而补有余,银子和枇杷树叶都没变,是我施展法力,把银子从别的地方搬运过来的,不是枇杷叶变出来的。” 林海道:“海外金银甚多,你都搬运回大宋,也可了结寇大人心愿。” 刘德妙娇声道:“这法术须得功力深厚,每次施为极耗力气,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你看我额头出汗,便知端的。” 林海尚未答话,寇准把桌子一拍,道:“林海,你才来京城一个多月,便搅得满城风雨,礼部工部刑部都被你玩了个遍,我听说你跟孙??说要改司竹司,这是要动户部了,你是不是还要动吏部和兵部?哼,其心可诛!今日不给你个难处,你就不会知道天高地厚!” 第213章 斗诗词 林海未答话,那蒨桃道:“老爷,司农寺管仓库有油水,这司竹司有什么可用?” 寇准道:“这林海出主意让司竹司把皇家竹林改什么迷宫让人进去游玩,像踏青一般,却要收费。” 蒨桃笑道:“那很好啊!我就想去竹林里玩。” 寇准道:“他还说让人脱光衣服在里面不给吃喝,看在荒山竹林里能活几天,时间长的可得黄金奖励,你也想试吗?” 蒨满脸通红,大厅上却是“哦”的一阵惊呼。 好吧,这不是我原话,但我认了。 刘德妙倒是平静如水。 林海道:“礼部刑部工部这一改,皇上满意,不然他不会同意,诸位老大人满意,京城老百姓甚至外地老百姓满意,改一改有何不可?翰林院这一改,国子监都跟着来,不是说明改得好吗?我听说太学都有办报的意思啊!” “那太学想从国子监迁出去,不是拜你所赐!”寇准道。 林海道:“那不是好事吗?理不辩不明,话不说不透,翰林院,国子监,太学三足鼎立,春秋诸子百家重现,宋学可兴。” 寇准没答,丁谓道:“身为探花,你写的那个《窦娥冤》文不文白不白,那《狄仁杰》更是白话整篇,说什么宋学可兴?” 林海道:“文以载道,别人都听不明白,哪里有道可教化?伯牙摔琴摔了就算了,只一人听得懂的琴声有什么用,和失传的《广陵散》也没什么区别!” 丁谓哼的一声道:“乡野村民,市井之徒能懂什么,凑热闹起哄罢了。”着人拿了纸笔,一挥而就,着人递与蒨桃,道:“麻烦了!” 蒨桃接过看了一遍,又坐回大厅正中,拿了琵琶,唱道:“谁负连城美,须思韫椟藏。辉山知禀异,被褐喻韬光。吕钓时终至,虞求祸是防。宁为田父弃,莫作楚人伤。” 厅内掌声雷动,喝彩不断。 那蒨桃又唱:“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袅。 密约沉沉,离情杳杳,菱花尘满慵将照。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唱完道:“这是相公旧作,下面唱首新作。”又唱:“塞草烟光阔,渭水波声咽。春朝雨霁轻尘歇,征鞍发。指青青杨柳,又是轻攀折。动黯然,知又后会甚时节? 更尽一杯酒,歌一阕。叹人生,最难欢聚易离别。且莫辞沉醉,听取阳关彻。念故人,千里自此共明月。” 这次更是掌声不断。 丁谓对林海道:“如何?那些乡村匹夫能懂吗?” 大哥,何苦来哉?有意思吗? 林海接过蒨桃琵琶,横抱在肋部,轻拨琴弦,当做吉他用,道:“我进京赶考,过南阳有夜老歌唱。”调了一下声音,唱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唱完,寂静无声。 林海道:“野老之作,如何?” 又拨琴弦,唱道:“天津桥上,凭栏遥望,舂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 又拨琴弦唱道:“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家败,陋巷箪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满座静静的,依然没人发声。 那再来一首:“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 依然寂静无声。 不会还要我唱下去吧?《射雕英雄传》里这个可不多,再有就是“枯藤老树昏鸦”了,太雅可不好! 林海道:“如何?” 没人回答,那蒨桃急忙道:“公子大才,这琵琶弹得有趣,只是这么个弹法我从没见过,公子肯赐教否?” 林海笑道:“这可就变了,你家相公说不定会骂你!” 蒨桃道:“这个甚好啊!我家相公不会的。” 林海尚未回答,寇准厉声对林海道:“你前面改的算好,只是这兵部枢密院你不要打主意,哼,年纪轻轻,可别包藏祸心!” 那蒨桃吓了一跳,道:“老爷,这人看着温文尔雅,怎么会? 寇准道:“你知道什么?这人仅凭永春县几万农民,便杀得广西广东近百万造反的人丢盔弃甲,凭三千水军一万农民,定州洺州杀了几万辽兵,一个活的也没有,这种妖孽,来京城一个多月,你就被他迷得丢了魂一样,这种人不得不防。” 蒨桃道:“我,贱妾以前都没见过他,如何被他迷糊了?老爷太……” 寇准道:“你们整日排练那《窦娥冤》不停,又是哭,说总想知道是什么人写的,不就是他么!” 大厅里“哦,原来是他,哦”,声音不断。 蒨桃道:“老爷,我们只是感叹那窦娥命苦,好奇心起,没有,没有……”说不下去了。 寇准道:“我自然知道不关你的事,这人凭一支笔,一二百教坊司女子搅得京城人声鼎沸,朝堂震动……” 林海打断寇准道:“陛下言明教坊司都改造,你们也可以写戏文嘛,歌功颂德,引得百姓安居乐业不是一样么?那国子监不是自己办报纸吗?你们不能学他们写个《窦娥欢天喜地》出来么?” 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像极了林海前世的老爸,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逮着林海就教训,没完没了,直到死翘翘才闭嘴。 林海接着又道:“澶渊之盟,相公大功,小心功高盖主,小人进谗言,到时候乐极生悲,想保住你五百姬妾怕是不能了,生生便宜了妓院恩客,京城纨绔!” 妈的我怀璧其罪,你没有?老实说我还真不想当什么帝王将相,当官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想变好,进了染缸,都是一身骚气,我这是没办法才想着科考,不然谁靠你们! 第214章 一路行 寇准不怒反笑,道:“我对大宋之心,日月可鉴。” 林海道:“你日月可鉴,所以我呢?” 寇准本来口才了得,这时却语塞。强硬道:“你司农寺小吏,结交大臣,是什么居心?” 林海道:“公少年成名,所在同年,多为宰辅,公承蒙他们提携,算不算结党营私?我的同年我只记得有个张云的,还没中进士,你说,你结交大臣,是何居心?” 寇准没话说了。 林海拱手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了。”转身就走。 寇准对刘德妙努一努嘴,刘德妙躬身倒退行礼,带了徒弟跟着林海而去。 林海走出大厅,听见后面有人叫道:“喂,喂,你这就走了?” 林海回头一看,却是耶律燕哥。 林海笑道:“你们辽人待客是这样为难客人的吗?不是吧,据我所知,你们可是热情似火的。” 耶律燕哥笑道:“那你随我去临潢府啊!太后总说你是个人才,留在大宋可惜,你走也不跟我打招呼,他们不待见你,现在正好跟我一起回去。” 林海道:“我在这里还有事做。” 耶律燕哥道:“那你先带我在京城里玩。” 林海道:“这些天皇上命我接待朝贡的人,怕没空啊!” 耶律燕哥有些失望,林海有些不忍心,道:“想不想发财?” 耶律燕哥眉开眼笑,道:“想,我上次在我们河里挖了好多金子,不过我还想要,你有什么坏主意?” 正说着,刘德妙带了两个弟子过来,见二人说话,远远的看着。 耶律燕哥轻声道:“找你的来了,我们以后再说,我先进去了,免得又说你结交辽人,是何居心!”伸了伸舌头,转身要走。 林海轻声道:“我叫林海,字雪原,以后不要叫我喂。” 耶律燕哥白眼道:“要叫喂!”又跑进大厅去了。 刘德妙看耶律燕哥从身边跑过去,才过来对林海行礼,道:“刚才那位姑娘是谁?” 林海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 刘德妙微笑不语,道:“是你情人吧?” 林海道:“一个朋友。你找我吗?有什么事?” 刘德妙突然满脸肃穆,道:“本座奉寇大人命,特来教诲于你。” 本座?不是奴家? 林海道:“你多大?” 刘德妙道:“山中无甲子,我只知道我在钟南山见雪下梅花开过五十次了,年龄记不得了。” 得,得,我还是走吧! 林海走,她也走。 林海道:“怎么跟着我?” 刘德妙道:“寇大人让我跟着。” 林海道:“你回去吧,我家娘子凶悍!” 刘德妙道:“正要见你家娘子,让我点化于她,则会性情温柔,温婉贤淑。” 林海道:“不用了,她只对你这样漂亮女子凶悍,不会对我。” 刘德妙道:“善妒为七出之首,正要改过才是。” 林海道:“善妒证明她喜欢我,为什么要改?” 刘德妙道:“自古男尊女卑,男子娶妾可广播子嗣,善妒之妻不能使人丁兴旺,可是大罪。” 林海笑道:“山野村民,想娶一女子而不可得,你家寇大人一个人占了五六百个,他那东西戳肿了也日不了几个,白白浪费许多女子青春,人数总额有限,男女婚配不合乎情理,才是大罪,似你这样漂亮出家的,又不婚嫁,男子又少了许多女子可以匹配,那才是罪过。那梁武帝……” 刘德妙打断林海道:“我们道家只要愿意,可以婚嫁,佛家也有在家居士的,寇大人都把我赏与公子作妾室的。” 林海笑道:“你都五十多了,还是算了。况且他让我做什么帮织户之人不要冻手不用日夜辛苦赶工的事也真谈,何来把你送我一说,仙姑还是回去的好。” 刘德妙道:“我听说皇上赏你两个三十多的姬妾,我这般容貌比不上她们么?五十多了又如何,想我驻颜有术,又会采阳补阴补阴还阳,不比她们好?帮什么织户的事想那是寇大人为难你的借口,只需公子向寇大人表明心迹,寇大人自会成全我们的。” 林海想小翠和那个秀儿也许会吃夜宵,便买了点小吃,打包带走,刘德妙道:“这是带给你娘子的?” 林海道:“是!” 刘德妙道:“本座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娘子今晚不在,这些东西只会便宜我和我弟子。” 林海道:“你还是回寇府的好,要不去找那个要买你的丁公子去也行,我家房屋逼仄,没地方住,请吧!” 刘德妙道:“本座一根绳子就能当睡床,不用客气。丁公子,哼,我还没放眼里。” 哦,古墓小龙女! 丁公子?林海道:“有个许州卢氏,丁公子缠着她做什么?她怎么又进了寇府没见人?不是你们请去的歌姬?” 刘德妙对一个弟子道:“去,问清楚!” 那弟子飞身跑了,脚步轻盈。 这…… 林海道:“你如何才肯离开?” 刘德妙道:“别人见了我,巴不得立刻把我衣服脱了,你怎么总赶我走?我就那么不入公子法眼!” 林海道:“我有事要办,况且我们不是一路人。” 刘德妙道:“你要办什么事?灭白莲教么?还是抓峻蓝?” 林海惊道:“你怎么知道?” 刘德妙傲然不答。 林海一把抓住刘德妙的手:“峻蓝在哪里?那白莲教教主是谁?”声音凄厉,双眼血红。 林海有时也怀疑自己报仇之心是不是想报复前世的负心女子,是不是把永春县抓的那些所谓白莲教众当仇人了不恰当,但是一听峻蓝,忍不住热血上涌,情难自制。 刘德妙却很平静,道:“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没有宵禁,天气虽冷,行人和小摊小贩还多,听了林海大呼小叫,立刻有好事之徒围了过来看。 林海只得放开刘德妙,退后两步,仔细看着她,周围人见没什么事,呸了一口又散开了。 林海道:“你是白莲教的人吗?” 刘德妙道:“你看出来了?” 林海道:“开始想到,刚才你提起来我才想到的。你这道袍一层一层的,像是荷花。” 刘德妙道:“你不是见了白莲教的人就杀么?”招手唤弟子道:“小星,过来!” 那小星过来,刘德妙拉了她的手,道:“我们都是白莲教的,你杀了我们吧!” 第215章 拳超人 林海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好,问道:“峻蓝在哪里?” 刘德妙扬了扬手,白玉的手腕上一道青色圆圈,道:“好痛!看你把我手弄得。” 林海道:“你法力无边,治疗这个难不倒你。” 刘德妙道:“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我怎么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呢?” 永春县一战之后,没找到峻蓝陈退尸体,那些犯事的白莲教徒和非白莲教徒,都被朝廷砍头了,但有许多被裹挟的糊涂蛋被逼无奈的人,和傻兮兮的白莲教徒,真不好办,关了许多,在海岛囚了许多,估计好多都懒得审了,让他们在海岛自生自灭。 林海道:“你走吧,他日战场上见,必定杀光白莲教徒。” 刘德妙道:“我爹娘哥哥姐姐都饿死了,是白莲教收留我,才活到今天,白莲教就是好,小星小月十岁家里揭不开锅,被卖到金陵一家妓院,十岁年纪,一个老了致仕的官员要同时和她们两个行房,说是养生,那妓院妈妈都不肯,那老不死的苦苦相逼,是白莲教及时出手才救了她们,我们誓死效忠白莲教。” 林海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各行其道,谁害了我哥哥,害了王语嫣,就是我对手,挡我者死。” 刘德妙还没说话,另外一个打探消息的弟子,名字应该叫小月的跑回来,道:“那个许州卢氏是个会画画的,从许州来京城教坊司只是跟那些歌姬学画,不想被丁公子看上了,又逼她画春宫,所以纠缠,今天是寇大人请进府里给家里画像。” 林海听完,转身就走。 刘德妙小星小月紧紧跟随。 林海道:“跟着我做什么?” 刘德妙道:“峻蓝杀了你哥哥,你也杀了他兄弟,跟着你总有天会见到峻蓝的。” 林海道:“原来你喜欢他。” 刘德妙摇头道:“不是。” 林海道:“你们不都是白莲教吗?怎么找不到自己人了,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找他?” 刘德妙道:“本教秘密,不能告诉外人。” 林海道:“那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你不要跟着我了。” 刘德妙道:“在哪里?” 林海道:“我最后见他是在永春县城,当时我围住了他,却没见人也没尸体,他肯定逃了,或者化妆混在俘虏里,逃了就在广西,俘虏了就在福建,你们去找吧!”转身就走。 刘德妙三人又跟。 林海道:“告诉你们了,怎么还不走?” 刘德妙道:“我没答应说你告诉我了我就走啊!” 林海大吼:“滚!老子看见白莲教的人就讨厌,你tmd找死!” 只这一吼,立刻又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那三人却不生气,只是静静看着林海。 围着的人见没事,又散开了。 林海拔腿就跑,三人紧随其后。 跑了一段路,那三人居然没落下。 又跑一阵,看看没人,林海突然一转身,对着刘德妙肚子就是一拳。 刘德妙“啊”的一声,倒地不起。 小星小月趴地上看,大叫:“师父!”哭的眼泪汪汪的。 刘德妙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只这一下,便闭气了。 林海也有些慌了,急忙把她双手搭肩上,背着刘德妙跳了几跳,又抖了几下,刘德妙方“啊”的吐出一口气来。林海把她放平,刘德妙脸色才好一点,林海刚想扶她坐起,刘德妙吐出许多胃里的残留物,又是“哇”一口,吐出的残留物里面带着血。 妈的,不会打破了内脏吧? 这他NNd。 只得又放平,替她抹胸揉肚子,好一会儿刘德妙气息才均匀下来,道:“好了!” 林海转身就走,刘德妙道:“难道让我躺一夜在这里?” 林海道:“你弟子一个回寇府叫人,一个看着你就行。”不理她们,径自回自己福利房去了。 回到家小翠果然不在,还真被刘德妙猜对了,桌上留了一张纸,说今天买衣服路过王府,想王小姐了,心生感慨,去打听了一下,别人都嫌晦气,房子没卖出去,今晚就带秀儿进去住一晚,明早回来。 第二日一大早,小翠就带了秀儿回来,给林海做饭。 林海边吃饭边问小翠:“昨日夜晚怎么样?” 小翠道:“王府空空如也,我和秀儿冷死了,所以一大早就跑回来了。” 林海道:“新任工部尚书刑昺答应给我一套城外一套府邸,证明在这里,我们有空去看,妈的这些当官的怎么把府邸建城外这么远?去上朝也不容易啊!” 小翠笑道:“什么府邸,应该就是庄园,这些人最喜欢占便宜。” 林海道:“庄园好,我们去养鸡,像在蕲州一样。” 小翠笑道:“你和你妹妹去养,只把鸡蛋送来我做蛋糕做鸡蛋灌饼就行。” 林海道:“你怎么变懒了?” 小翠道:“胡说,我没有变懒,我原来只照顾小姐,没有做过别的事,你要是当初去了王家,就是你去养鸡养牛的。” 林海道:“当初要是我真的在王家养鸡养牛,现在我们不知道多快活,说不定儿子女儿都生了。” 小翠还没回话,秀儿道:“姐姐,怎么生儿子女儿?” 林海哈哈大笑,小翠举手欲打,林海急忙拦住道:“小孩子好奇,你告诉她就是了,发什么脾气?”又道:“我这几日估计都要在礼部,那《凡人修仙传》稿子够用吗?” 小翠道:“够三五日,晚上回来我们继续写。”又道:“你准备怎样招待那些朝贡的,有些人非常野蛮,你要小心。” 林海道:“我准备开一场运动会,公平公正公开,有本事就多拿钱,没本事就是自己实力不允许,野蛮有什么用!” 小翠道:“能不能自己也赚点钱,把王府买下来。” 林海道:“买下来做什么?李文秀肯定不会去住的。” 小翠道:“我住,小姐住,李文秀不去就不去。” 林海道:“那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在这里我天天当和尚,你走了我不得更当和尚。” 小翠道:“你找李文秀去啊!” 林海道:“不赌气了,只是这八字没一撇呢,买那府邸得多少钱啊?” 小翠道:“你帮别人总有办法,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林海道:“你还有多少钱?” 小翠道:“做什么?” 林海道:“开运动会嘛,自然是要赌球了。” 第216章 运动会 小翠道:“什么是运动会?什么赌球?” 林海道:“就是大型蹴鞠活动,你拿钱去压大小什么的。” “蹴鞠,那些外邦人会吗?” “当然不止蹴鞠,他们擅长什么都会酌情加上去的。你准备一些钱财,到时候押一个把握大的,赚钱了就把王府买下来。” “那你有什么消息得告诉我!” “那当然,不告诉你告诉谁?” “哼,说不定你会告诉李文秀!” “那告诉她了也是帮自家赚钱不是?” “不许你告诉她,就不许你告诉她!” “好好好,不告诉她,不告诉她。”林海道。 不告诉李文秀,没说不让我告诉小满李慧娘杜丽娘啊! 吃过早饭,林海赶往礼部。 走过昨晚刘德妙躺下的地方,人已不在,林海突然觉得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古代没有天天上朝的,林海先找徐佑军,却被告知去检查教坊司改造去了。去找晁迥,通报过后里面立马传话,让林海进去。 正好,张咏也在。 晁迥见林海笑道:“你来了,怎么样?有什么办法对付那些朝贡的人?” 林海道:“化外之地,野蛮之民,接待他们不可能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那高丽交趾还好,别的地方可不行,所以我准备组织开一场运动会。” 晁迥道:“什么是运动会?” 林海道:“今年都有什么人来啊,先拿名单来看一下。” 晁迥给林海一份名单,林海道:“这女王国是什么人来?是女子吗?” 张咏笑道:“你不是出过海吗?怎么连女王国也不知道?来的当然是女子居多。” 林海道:“当时听人说过,但没有去拜访,不知道她们和大宋有来往啊!女子,那得加入女子比赛了。”又问道:“这羁縻州侗族我知道在广西,可这羁縻州纳,薛,宴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大宋羁縻州也要来啊?这项目怕得增多了。” 林海道:“这于阗国怎么没有来?” 晁迥拍手道:“来人!”过来一个吏员,晁迥问道:“于阗今年怎么不来朝贡?” 那人拱手道:“大人,据吐蕃人说,于阗西部喀喇汗国人改信伊斯兰教,发动圣战,和于阗国打起来了,所以于阗国没派人来。”那人说完便退出去了。 晁迥张咏叹息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晁迥才对林海道:“你刚说什么运动会?” 林海道:“京城有蹴鞠活动吧?” 晁迥道:“那些王公贵族经常蹴鞠。” 林海道:“我们呢,在城中找块军用校场大小的地方,用夯土在四周修类似戏院的座椅,中间不搭台子,反而凹下去,中间是椭圆跑道和草坪,组织那些来朝贡的人来蹴鞠,骑马,射箭,荡秋千等比赛,分冠军亚军季军三等名次,可酌情分与钱财,那是凭各自本事得的财物,不会有以往得多得少的争论,也不会出现像倭国送几根毛竹就来要金银财宝了。” 张咏道:“这个如何不在校场举行呢?可以节约一大笔钱财!” 林海道:“军营之地,人来人往的,不方便,离城池也远,诸位大人和皇上要去看也麻烦,太远老百姓也不愿意去。” 晁迥道:“老百姓?老百姓也去看?” 林海道:“当然,做校场那么个大场子,当然是卖票赚钱了。” 张咏道:“百姓肯去么?” 林海道:“那些王公贵族蹴鞠有彩头,我们也开彩头,科考彩头老百姓都参加了,这个他们一样会参加。” 晁迥道:“这个,赌博,不好吧?我们是礼部啊!” 林海道:“其一,开彩头只能朝廷自己开,朝廷抽一部分税收,别人开就是非法赌博,严查不贷;其二,老百姓和各位大人员外老爷参加那博彩头,先登记财务和家庭资产,一般百姓一个运动只能出百分之一财物或者更少,那些员外大老爷和诸位父母大人当然可以提高了。” 晁迥一拍大腿,道:“那些王爷侯爷平日都把钱藏地窖里,变黑了也不拿出来用,市面上铜钱银子都没流动了,这次不怕他们不出血,朝廷正好收钱。” 张咏也是点头微笑。 林海道:“其三,那些外国人就不禁止他们博多少彩头了,他们想投多少是多少,我们抽成便是。” 张咏又是点头微笑。 晁迥道:“来的人参差不齐,那女王国大多女子,这怎么比赛?” 林海道:“这比赛项目有讲究,要各个进贡之地都照顾到,辽人会骑马,我们静塞军也会,那党项人吐蕃人……” 晁迥道:“别提静塞军了,静塞军都已经废了!” 林海惊道:“怎么回事?” 张咏道:“能有什么呢?那些大老爷说养马太贵,现在和辽人达成协议,不用那么多马了,静塞军在边境打出响当当的名堂,那些大老爷把那些军人都买回去做护院了。” 这…… 妈的,这tm的,我这是…… 我还想怎么掌控静塞军呢,现在好了。 晁迥见林海张大了嘴半天没动静,轻声道:“林探花,林探花!” 林海如梦方醒。 张咏道:“还有什么?” 林海道:“做个运动场,教坊司那里已经在改造,到时候不演戏了,改为打擂台,一样买票博彩,汴河上也拦一块出来,做划龙舟独木舟游泳比赛。倭国人自夸刀剑锋利,各国也可以比试一下。” 张咏见林海有些神不属思,道:“好了,今日先到这里,我们进宫和诸位大臣商议一下,报与官家。林探花先回去吧,明日我们差人接你看哪里建运动场。” 静塞军,tm的静塞军,怪不得后世都说宋朝军事弱,这个真是无语了。 妈的,难道真要学喀丝丽,搞雇佣军不成? 喀丝丽,妈的,抓住她非要…… 非要干嘛?杀了她便宜了她。 回到福利房,小翠见林海面色难看,急忙问道:“怎么了?是上面没有答应你的那个什么少什么运会吗?怎么脸色不好?” 林海道:“运动会没什么问题,是另外一件事,我原来想进静塞军的,谁知道朝廷把静塞军肢解了,以后想对付白莲教怕找不到什么趁手的武器了。” 小翠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朝廷要是靠得住,当初我们在白莲河遇袭,朝廷就会马上侦破案件,会拖到今日也没个说法吗?朝廷真有用,那白莲教就不会存在,几百人的械斗厮杀,那些衙役捕快厢兵乡兵,一点风也闻不到。” 林海道:“说的是,这世道,什么不是靠自己,只是我昨天碰到三个白莲教的,来到京城,戒备放松了,你和文秀小满他们,要找人保护我才放心,只是那静塞军怕没人能到我们手里。” 小翠道:“三个白莲教的,是什么人?” 第217章 选场地 林海道:“三个女子,做道姑打扮,一个叫刘德妙,一对双胞胎叫小星小月。” 小翠道:“漂亮吗?” 林海道:“还行!” 小翠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林海道:“小翠,和你分开后我一直想你,原来我们在蕲州我没觉得我们会怎么样,人们常说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是真的,再见到你我很高兴。不管是李文秀还是杜丽娘李慧娘,是人性的弱点,是我没忍住,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和李文秀她们斗气了。” 小翠叹气道:“是我不好,我太小气,我能赎身时就应该去找你,李文秀其实对我很好,杜丽娘李慧娘年纪大了,想找个靠山而已,一直对我客客气气的,这世道,对女子来说,真的很难。”又叹气道:“你,你能不能想个办法,不让我们女子那么难?” 林海道:“世情如此,难啊!那三个白莲教徒不见了,不知道她们搞什么鬼,想跟着我找峻蓝,得想个办法打听一下她们在哪里干什么才行。” 小翠道:“丽娘慧娘原来是皇城司的,应该有手段。” 林海拉着小翠的手,轻轻摩挲道:“我不想你们牵扯到危险的事情里。” 小翠道:“她们明日来演《狄仁杰》,随便问问就是,教坊司人多,打听一下没什么危险。” 林海道:“好吧!不要勉强。” 小翠道:“知道了。” 第二天有人来带林海去礼部看哪里建运动场,小翠带了秀儿去教坊司找杜丽娘李慧娘。 刑昺晁迥张咏都在,带了地图在京城四处乱看,林海两次到京城每次都是忙忙碌碌,其实这京城根本不熟,最后还是刑昺挑了块地方开工。 古代,官员一声令下,哪个敢不拆迁?当天就动手建设,时日无多啊! 林海看那场地,破破烂烂,原来觉得自己住的地方不怎么样,这里更差。 林海和旁边准备搬家的老头子瞎聊,原来这些房子都是租的,是官府的。 林海道:“官府的房子如何这般破烂?” 老头子道:“这些房子其实是官家的,我们的租金都被官家收入内库了。我们这房子七年内不许倒,不错了,怎么破烂了?” ……这是高度中度低度印度吗? 看完场地,工部留下建设,林海晁迥相约明日在礼部商议具体的运动项目。 回福利房路上,林海仔细看东京城,什么《东京梦华录》,不过如此。 回到住处,小翠和秀儿已经回来了,那刘德妙的事已经打听清楚了,没回寇府,被丁公子带走了。 消息挺快啊! 隔日去找晁迥,定那比赛项目,马上项目大宋怎么办?张咏林海晁迥都发愁,比速度打马球甚至骑马射箭,肯定比不过辽人党项人吐蕃人,关键是一个优势也没有就有点丢人现眼了。最后林海想起电影《宾虚》,道:“马车比赛如何?中原自古有战车,我们也比速度,但是要马和车都有到终点,车可以在路上掉些东西,但是马、人和车的四个轮子都要到终点,我们多跑十几圈,不管辽人党项人吐蕃人的马比我们强,车子肯定比我们差,一跑起来就会散架。” 张咏点头道:“嗯,可行!” 三个大项目,搏击类,水上运动,运动场上的骑马跑步力量马上搏杀等。 林海道:“这搏击相扑东京早已有之,这次只是请外国使团参加,制度我们再定完备一些,这种游戏各国都有,怕是人数众多,我们这个早开始为好!待那运动场建好,我们就举行一个大的开幕式,算是正式开始。” 晁迥道:“这次要占教坊司的地盘了,好在四处只有一处没建好,具体怎么做?” 林海道:“先按体重分级,让他们各国自行内部比赛,选出最高手,估计到时候运动场差不多就好了。嗯,事出有因,我们先在《东京日报》等报纸上打个广告,写明规则,这样让老百姓也知道原委。” 晁迥道:“甚是!” 嘿嘿,广告费来了。 那东京等大城市,本来相扑角抵非常流行,人们正看《狄仁杰》入迷,突然说不演了,场地要换相扑比赛了,新规则新场地,而且是外邦人,可以博彩,但是要买票的,分四个场地都有。东京百姓最爱热闹,那些公子哥儿听说允许博彩,而且是外国人比赛,更是趋之若鹜,想看看怎么个新规则法儿。 既然相扑最流行,那就先相扑吧! 辽人,党项人,高丽人和交趾人最先到,那让他们本国先比,让他们选出最好的高手来。 辽人的比赛场就是最开始演《窦娥冤》的教坊司,可怜其他三处本来演戏才建好,一场戏没演,舞台变擂台了。 那些买了彩头的公子哥儿,喜欢热闹,的百姓,挤进教坊司,发现那舞台四周圈了绳子,舞台地板也搭建了一个大大的榻榻米,盖住整个舞台,选手出来也是先要称体重,体重差不多的两人才能比赛。 一声锣响,两个瘦小的契丹人赤裸身体,只穿了短裤,颜色不同,手上戴了手套,却又露出指头,一个裁判员喊“开始”,立刻有人点了香计时,两人便拳来脚往,斗得十分激烈,拳肘脚膝摔样样都用,倒地上只要没认输还可以扭打,以往那些相扑的,以拳击人,生怕伤了自己手指和拳峰,打击不出全力,这次不一样了,手上戴的套子可以保护手指,全力出击一点问题也没有。 果然斗至半酣,穿红色短裤短袖的只一拳击中那黑色短裤的面门,那黑色的短裤的直挺挺的倒了,那些观众张大了嘴巴,“哦”的一声惊呼,半晌方吐出气来。 东京相扑,多为摔倒对手,这样直接击倒只怕那胜者手也保不住,不料那胜者毫无痛楚样子,高兴的大挥拳头,又蹦又跳,众人方知这个样式是真的新颖。 立刻有郎中去救治那个倒地的选手。 看《水浒》的都知道,相扑其实就是相当于后代综合格斗,林海只是加了露指拳击手套和围绳,榻榻米垫子。榻榻米是典型中国制造,可不是日本的,是用芒草做的,古人鞋底多用这东西。 搏击小类型有相扑,角抵改成了真正的摔跤,按中国跤规则;拳击,只能用拳,戴厚拳套;踢腿术,只能用脚;短兵,穿皮甲戴头盔手套,武器是木头的裹上棉布;长兵类似……第一日比赛分了部分毛利给参赛国,彩头抽成加门票就赚了差不多万贯钱财,晁迥乐得合不拢嘴,急忙进宫去给赵恒汇报。 谁知参赛国一多,麻烦就来了,那女王国要参加比赛,她们本国有这种比赛,但她们是热带,女子都赤裸上身,卖到东京的昆仑奴自己也组建了一支队伍,他们中的女子也要参加比赛,也要赤裸上身,这天气,赤身裸体不怕感冒? 大宋女子手搏原来也是赤裸上身,后来太祖太宗觉得有伤风化,便要女子穿像坎肩一样的牛皮跤衣,即使是露胳膊看的人也是只比看男子比赛的多。 晁迥问林海怎么办? 林海笑道:“她们愿意,你还不同意?” 第218章 林家庄 晁迥道:“这一改不又得改回去了?” 林海笑道:“朝廷有钱赚,百姓有热闹看,大人自己决定吧,这里都忙得差不多了,工部在城外送我一套房子,我一直没时间去看,向大人告个假如何?” 晁迥笑道:“你去吧,这里已经顺了,按部就班即可。” 林海找到狗子汤饼店,店里稀稀落落两三个人,徐士其见了林海,忙过来招呼:“二哥,你来了。” 林海笑道:“生意如何?怎么没人?” 徐士其道:“还那样,有吃有喝有穿,想在东京买房是没钱的。这会儿不是吃饭时候,所以人少。” 林海道:“我来给你想个法儿,你就那汤饼炉子用壶烧开水,买一些次等茶叶,用开水冲了直接卖,免得这不是饭点自己闲坐。” 徐士其笑道:“还是二哥有办法,我这就着手办。” 林海道:“过些日子我写个戏文就叫《茶馆》,用你店的名字在东京演,不怕招不来客人。” 徐士其更是欢喜,道:“只怕我到时候忙不过来。” 林海道:“把翠翠接来啊!” 徐士其道:“说了多次,哎,接来没地方住啊!” 林海道:“有人给我奖了一套房子,不过在城外,我这来京城多时,却不曾到处游玩,你带我去看看是哪里如何?路上我们想办法,如果房子近,我们接了翠翠师娘下繁山如何?” 徐士其道:“当年带你去相国寺,现在带你出城,当年的味儿,一点没变。”客人已走,徐士其边说边关店门。 关好店面,徐士其道:“二哥,在哪里? 林海掏出户籍,看了道:“圆驼寺东十里。” 徐士其吓了一跳,道:“二哥,哪里?” 林海道:“圆驼寺附近。” 徐士其道:“二哥,咱们不去了行不行?” 林海道:“怎么了?” 徐士其道:“那地方方人,圆驼寺已经荒废了,在那里的人多半都犯事被贬被废,更有甚者被杀,那里原来还有军营,连那些当兵的人都怕了,兵营都搬走了,原先老人还说有人做过园林的,人家园林直接不要了,现在谁还知道圆驼寺啊,也是我年少好玩,去过那里一次。现在都是些逃乱的游民在那里胡混,找个破地方躲雨过夜,天明来城里乞讨搬点东西,那不是人住的地方!” tmd,这雷有终也是个人精啊! 看来翠翠和师娘是不会来了。 林海道:“哎,既然如此,先看看再说吧!” 徐士其道:“二哥,我们雇辆车吧!” 林海道:“真的很远吗?还要雇车!” 徐士其道:“远,也不是特别远,只是那些游民说不定会抢我们东西,扒我们衣服,有车跑得快。” 林海道:“我这里有张弩,比平常的小好多,可以防身,你先拿着。”低声道:“会用么?”一边掏出弓弩,递与徐士其。 徐士其道:“当然,听二哥的,我有张弩在床底下,夜晚没事就练练。” 林海笑道:“那你还怕?” 徐士其道:“那地方太荒凉,小时候去玩怕了,我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我什么也不怕。” 林海道:“我有马车,在净慧寺,我们再叫两个人就是。既然有点远,再带点吃的。” 到净慧寺,带丽娘慧娘,又带了两张弩,三人坐马车,林海骑一只眼,四人去找那圆驼寺。 往北出了天波门,沿着五丈河走,眼见就是荒凉一片,更何况已经到冬天。 走了一段,李慧娘跳下马车,拦着林海道:“气闷,我要和你一齐乘马。” 林海拉她上马,坐自己前面,李慧娘靠林海怀里,轻声道:“有人跟着我们。” 林海略一回头,什么也没有。笑道:“你是不是看错了?什么也没有,会不会是在城里做工乞讨的人回圆驼寺?” 李慧娘道:“她们坐马车的,你听……” 林海侧耳细听,什么也没听到。 李慧娘道:“最少四辆车,还有人骑马,慢慢的跟着我们,没有急追。” 林海道:“没有急追,那我们就去我们宅子里,靠房子和他们游斗,这野外他们人多,我们只有一辆车,组织不了防御。” 一路马蹄得得,李慧娘道:“真想这样一辈子走下去!” 林海又想起了苏联电影《战争与和平》,面娜塔莎和哥哥从农场回来的场景,娜塔莎也是想一直走下去,不由得感叹:古今中外,人们的思想感情其实差不多。 可惜,路或许没尽头,路程有尽头,河边果然有座庙,哪里看得出是什么庙,牌匾也没一块,只是那破败庙门露出菩萨真身,才知道是庙。 徐士其加快马车,林海催促一只眼,快步跑起来。 一只眼已经不是最佳巅峰了,林海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留着,从福建带回京城。 林海大叫:“在马上吃东西,等会儿打起来可能没时间。” 四人胡乱塞了些干粮吃,路上撒了许多,杜丽娘在车上吃也是一样,那路面不平,颠簸得很。 跑出十里许,果然一片大宅子,林海道:“应该是这里,下马,把马车藏后面。” 大门倒是有,很厚重,四人奋力推开,里面一片荒凉,都是枯草,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些,关上大门。 林海道:“我去找梯子,用来守大门。狗子把马车卸下来,实在守不住我们两人一匹马逃跑。” 进去一看,林海失望,这地方,有的墙都没刮灰,那就是个毛坯房,梯子,哪来梯子,石头都没两块。再往里走,都是木头建筑。 林海又出来会了三人,道:“后面房子好多是木头做的,把敌人引进去,放火。丽娘慧娘,你们骑马持弩守两边,狗子,你守我身后。” 徐士其道:“二哥,你呢?” 林海道:“我躲这车后,敌人开门我就点火烧车往他们那边推,你们射箭,先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即叹道:“好好一个林家庄,要被烧了。” 徐士其道:“二哥,什么林家庄?” 林海道:“这宅子不是我的么?我姓林,当然是林家庄了。” 徐士其道:“二哥,这庄子可不是‘好好’的,我早说了,这地方方人,我们一来就遇到歹人。” 果然,徐士其话音刚落,便有人“咚咚咚”大力敲门。 第219章 董捕头 又是“咚咚咚”敲门,众人心血提高,有人大喊:“开门,开门,林大人,林海林大人,开门……” 嗯…… “我是刑部捕头董大智林大人,我带人去抓过你的,记得吗?” 是他! 林海开门,果然是抓自己的捕头董大智,后来还送杜丽娘李慧娘她们回净慧寺,只是这时董捕头穿了一身马车夫的衣服,后面也有些人,赶了五辆马车,看样子都是衙役,不过都是车夫打扮。 林海奇道:“董捕头,你这是唱哪一曲戏?” 董捕头道:“是大人叫我来的,我一早就跟了林大人!” “大人?王化基王大人?” “除了他还有谁!” “可是,你这是……” “王大人有封信给你,你看了就明白了。” “信呢?” 董捕头掏出一封书信,林海伸手去接,董捕头又缩回去了,道:“大人说了,这信我拿着,你看,看完我要烧了。” 这是什么操作? 杜丽娘三人本来挤过来看,听董捕头这样一说,又退了回去。 董捕头打开信,林海一看,道:“拿倒了。” 董捕头急忙把信调头,道:“大人勿怪,我不识字。” 这很正常。 只见信上写着:取保候审通过,送囚女一百,供弟驱役,两不相欠。尔等俱为穷苦冤屈之人,望弟珍惜。 这…… 董捕头道:“看完了?” “完……完了!” 董捕头收回信,对后面人道:“带火折子没有?” 衙役齐声道:“没有!” 董捕头道:“这如何是好?” 林海还没反应过来,杜丽娘李慧娘还没说话,董捕头把信一撕两撕,往嘴里一塞,直接吞了。 还要吧唧吧唧嘴,狠人啊! 董捕头随即挥手,叫道:“下来下来,下车了下车了。” 从车里下来许多女子,一个个蓬头垢面,有人还穿着囚衣,冻得直哆嗦。 董捕头又道:“这是你们老爷,这是你们家,进去进去,快进去,别被人看见。”赶着那帮女子就进了宅子。 那些女子都进去了,林海问董大智:“董捕头,这王大人唱的是什么戏?” “什么什么戏?” ……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 “早上王大人听晁大人说的,就命我带了这些女子来,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换了衣服,只是提人麻烦,这些女子没来得及换衣服。” “王大人怎么知道……” “知道你在这里有房子是吧?工部刑大人说的。” “为什么送我这么多女子啊?我这里……” “翰林学士赵安仁大人说你要消除贱民制,王大人说很好,这些女子都是冤屈之人,黑了户口,有些是不好判断的……”拉了最后一个女子道:“你看这个女子,长得不错,是屠夫的女儿,丈夫爱酒,结婚就暴打她,后来她一时没忍住,杀了丈夫,本来是要判死刑的,大理寺转开封府,又转刑部,都舍不得杀了,她当时才十三四岁,年纪太小,这一关押至今,现在都二十了,拖到现在也没判刑,王大人说先送你这里算了。”又指着一个女子道:“这个是人贩子卖的,她年纪小,不识字,都不知道是哪里人,跟着人贩子骗人些钱财,刑期已满,牢房呆惯了,不想出来,没办法,只能送你了。这个……” 林海道:“停停停停,董捕头,我这自己都养不活,我这哪里能养那么多人?这……” “王大人说了,你出一次海,赚的是金山银山,其实我们刑部还有许多这样的人,大人说了,这些年轻,你先用着,过段时间把那年纪大的给你送来,这些你就当妾室,那些大的就当仆妇,天已经晚了,我得回去复命,来啊!大家列队,上车,走!” 林海急忙拉住,道:“这晚上她们不得冻死!” “放心,牢房比这冷多了她们也没事,饿一餐两餐她们也过得去,林大人,那个《凡人修仙传》原来是你写的,好,好,好,我喜欢别人讲我听,下次……” 哎!这人聊天聊不到一块儿去,算了,自己想办法吧! “狗子,套车,我们先回城一趟。”徐士其急忙去套车。 林海对杜丽娘李慧娘道:“这里你们先看一下,把那些后面木头房子拆一间,烧火烤一烤。我去买些吃的和晚上盖的。” “回去天已经黑了,吃的好买,盖的哪里去买,丽娘你在这里看着,我回净慧寺去找姐妹们,匀些被子过来吧!”李慧娘道。 只能这样了。 哎,这房子,灶台,床,家具一样没有,这么大房子倒是可以啊,外面很荒凉,可以开荒,种地那我没怕过,只是这种子怎么办?这粮食没种出之前吃什么?我这天天靠稿费过活,小翠小满都没给钱她们过生活,杜丽娘李慧娘她们演戏倒收了不少钱,李文秀不用担心,这个,哎!上次碰到搞印刷的李德军,言道买工人的钱回来了,年底准备分一次红利,还有一个多月啊!能分几多呢?房子要装修,要不再找找刑昺,上次是寇准他才和我说工部不再欠我什么了吧?也不知道雷有终告诉他那个密闭船舱的设计没有,去了靠什么换他来修灶台厕所沼气池? 林海买了许多吃的,徐士其店里面粉都拖完了,还拿了许多碗筷,又雇了一辆车,才转回林家庄,远远一看,好家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会真有人打劫吧? 林海加紧赶车,大门口看到虫娘秦婉,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秦婉道:“不是你说要搬家么?我们连夜来了,打扰净慧寺许久,也该搬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教坊司,哎!” 这……慧娘,谢谢 李文秀,你不会知道这事儿了!对不起!最好你们马上走,我装修林家庄好和李文秀结婚,哈哈! 对呀,教坊司,徐佑军,答应过我的,教坊司赚钱给我好处的,这个,不好意思了兄弟,我得要我好处了,我要装修房子了,我要结婚,李文秀等我几年了。 第220章 三曲戏 林海徐士其在林家庄将就了一夜,其实那些囚女教坊司的人都是将就,两个人共一床被子,人小的三人一床,其实没有“床”,就是地。 一大早林海就醒了,冻醒的,徐士其也醒了,冻醒的,看着林海道:“这还不如我那店子里暖和呢!” “狗子同志,我要批评你,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你这一点苦也吃不了啊!”林海道。 “什么是同志?” …… 昨晚睡一个被窝,里面还有教坊司女子的脂粉味儿,别真被人说成同志了。 已经有人在五丈河打水洗脸去了,看来也是冻醒了。 林海道:“我们洗个脸去!”和徐士其一起去河边,有女的拿了盆子打水,有女子直接用手掬了河水喝,林海本想阻止,最后叹气,还是算了。 太阳没出来,来点吃的吧!一人一点,食物要管控起来,大家坐地上一起吃饭,教坊司的红花绿柳坐一排,囚衣囚裤坐一排,几个小女孩子倒是笑嘻嘻的不知愁滋味啊,有吃的就好,其余人没说话。 林海吃了两口干粮,站起来道:“诸位,这里就是诸位暂时的家了,暂时的家也是家,是家就要像个家的样子,本老爷我呢今天要去城里找人来整理这个家。当然古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总靠别人是不行的,靠山山跑,靠树树倒,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现在天气冷,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拔草,把这房子里的草,周围地里的草拔出来弄干净,今天晚上,每个人睡觉时地下要垫上厚厚的干草,病了本老爷可没钱治啊!有草晚上睡觉要注意防火,得有人放哨。” 虫娘道:“我这手,怎么拔草?我做不到。” 林海道:“一次拔一根。” 虫娘道:“我有私房钱,能雇她们,”手一指囚衣女子,道,“帮忙拔吗?” 林海道:“随便你们!” 虫娘接话道:“好,我出一百贯钱,这一百位姐姐每人一贯,帮我们拔草如何?” 林海道:“你哪里来的钱?” 虫娘道:“这段时间演戏挣的啊!” 林海道:“挣这么多钱怎么没上报?” 虫娘道:“净慧寺又没说要钱,你也没说我们收了钱要上报啊!” 林海道:“算了,把钱给我我去买床吧!不过这草还是要拔的。” 虫娘道:“这些姐姐昨晚都没睡好,看着没精神,我早上在河边洗脸看到有农夫经过,我再出一百两银子,你去请他们来拔草。” 林海急忙道:“好,一言为定。” 杜丽娘坐林海旁边,吃吃的笑,对虫娘道:“他坏死了,找农人拿把锄头来除草,一天就把这屋里屋外草除完,一百文钱都不要。” 林海不理杜丽娘,对虫娘道:“你怎么还有钱?” 虫娘道:“演小窦娥时有人见我琴弹得好,便请我去教,这《狄仁杰》没我的戏,便天天教琴挣钱了,教坊司没人管,江妈妈也没收抽成,所以赚了些钱的。” 林海道:“那你一共挣了多少钱?” 虫娘道:“一千多点!” 这…… 林海问秦婉:“你挣了多少?” 秦婉道:“三千贯钱,你别打我的主意,我要赎身我要嫁妆的,除非你纳了我。” 林海道:“我特意帮你写个剧本怎么样?” 秦婉道:“不行,我年纪大了,再不嫁人我怕嫁不了。” 林海道:“慧娘丽娘不都嫁了。” 秦婉道:“哪个像你那么傻?”觉得话又不对,急忙对慧娘丽娘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 李慧娘道:“好了,我们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对林海道:“小郎,你觉得这个装修一下要多少钱?” 林海道:“宦海沉浮,你们有钱留着吧,总有用得着的时候,我再想办法。” 秦婉道:“哼,就是偏心。” 林海道:“教坊司四个场地在比赛相扑,秦婉你也别小气,江妈妈你们有钱先出一点,我们把锅碗瓢盆灶台床家具买回来,钱记在账上,当我欠你们的如何?我连夜写两个戏文,江妈妈你在京城应该有熟人,找个地方演戏就是,露天舞台也行,有钱赚就好,如何?不可能人人都去看相扑吧!” 江妈妈道:“说得是。” 林海对徐士其道:“狗子你今天也不要回店了,司竹司在砍竹子,你帮我雇人都拖这里来,我这里装修,你那店子顺便修饰一下,把我说的卖茶水干起来。” 徐士其道:“你说要给我店子写戏文的。” 林海道:“好,写三曲戏,就叫《茶馆》《李慧娘》《牡丹亭》。” 秦婉道:“《李慧娘》《牡丹亭》?哼,《牡丹亭》主角肯定叫杜丽娘吧?就知道你偏心。” 林海道:“好,这样分工,丽娘慧娘,你们带人买东西,先买点衣服吃的用的,狗子你去找装修的人来,江妈妈你去找场地,小满你跟我,我们一起去写戏,顺便找一下徐大人,好久不见他了,答应我的事影子也不见。房子装修完了我们再大买特买。” 秦婉道:“装修完了我们也该回教坊司了。” 林海道:“放心,钱会还你的。其余姐妹在这里帮忙装修房子打下手,拔草做饭吧!” 当下带了小满,一路口述《茶馆》,这个林海最熟,时间改在五代十国,身份口音都变了,内核没变,店名改了徐士其的汤饼店名。 谁知到了城里,教坊司没有徐佑军,礼部没有徐佑军,这里没有那里没有,失踪了! 像不像追债的? 这古代士大夫阶层也有这种情况吗?按道理不该啊,这徐佑军不像这种人啊! 跑了一天,累了,不想动了。 看着小满,问道:“你想去哪里?” 小满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 五丈河林家庄写好稿子再去吧,天黑了,也走不到了。净慧寺李文秀不在,只有素素三人,三个姑娘加一群尼姑,不去,只能回福利房了。 小翠秀儿在啊!怎么办?睡哪里? 怎么我有了大庄园居然睡觉的地方也没有了? 第221章 钢轴承 没办法,只能带了小满去福利房,哎,还是公家对我好啊!那床太窄了,只能又和小满挤地铺,小翠秀儿睡床上。 一大早林海睡得正香,昨晚一边口述《凡人修仙传》,一边写《茶馆》,忙到半夜,这梦也没做一个,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妈的这谁啊,这么一大早催命。几个女子不方便,林海起来开门,这人看着面熟,林海一时想不起是谁,那人笑道:“林大人,我家大人请你去一下。” 他这一开口说话,林海立马想起来是谁了,道:“好的,稍等,我洗漱一下。” 来的是原来跟随雷有终的小厮。 那小厮在外面等候,林海进去又洗漱一番,对小满小翠道:“你们多睡一会儿,我出去一下。”林海出门随那小厮去了。 小翠小满自幼没有懒起的习惯,带了秀儿起来,洗漱一番,自己做了早点吃了,又仔细斟酌林海昨晚的文稿。 林海问那小厮道:“你是雷府的人呢还是工部的人?叫什么名字啊?一向和你打交道,却不曾问姓名。” 那小厮道:“我是工部的人,叫程忠。” 林海道:“雷尚书去后,没见程大哥啊!” 程忠道:“我一个吏员,林大人去了工部也见不到的。” 林海心中一动,一个吏员,雷有终在你叫我,刑昺也是你来叫我,本事不一般啊!当下道:“程大哥,刑尚书给我一套房子,却没装修,我……” 程忠笑道:“些小工事,大人何须操心,只要大人告诉我在什么地方,要做成什么样子,兄弟立刻带人帮你办了,分文不取。” 好个分文不取! 林海道:“这工钱还是要的,不然跟你的兄弟如何吃饭?只是这检测要过关才是。” 程忠道:“这个自然,如此多谢大人了。等会儿你见过刑大人,我们再碰头商量。” 林海道:“刑大人找我何事?” 程忠道:“大人不是和礼部商议要马车比赛么?刑大人想知道马车怎么做才结实,想问问你。” 车子要好当然是发动机,现在就是发动机不行,只得加强车轴承了。 见了刑昺,寒暄一下,切入正题。 林海道:“车子跑起来,只会是车轴断了,车轮散了,不会是车子破了散了,一般人看车子只看是否好看,不会看车轴车轮,现在的车子都是木头做的,木头似乎越硬越好,其实更硬的木头重压更容易断,所以既要硬又要能承重压,我建议用精钢来做轴承和轮子。。” 刑昺道:“精钢不是更重了么?马还跑得动吗?” 林海道:“人们总以为一根圆钢中空肯定比整根精钢结实,其实只要这中空的圆管精钢四面受力,力道相互对冲,中空的管子和实心的管子一样结实,如果只是重力下压,实心管子才显得更结实,好在这是车轴,车轮套上四面受力,所以车轴可以打造成精钢做的管状,大大减轻车子重量,且精钢有韧性,弯了也不易折断。这车轮辐条我们也用精钢打造,打造得越多越结实,车轮如果时间来得及也可以,这种精钢车轴,跑起来之前多加油,更加润滑,阻力更小,跑得更省力。车轮外表钉上牛皮,减少颠簸,则驾车的人更舒服,会更好发挥技能,大人可拿纸笔,我画大人看。” 刑昺命人拿了纸笔,林海画了自行车一样的轮子,突然心里一动。道:“大人,想不想发财?” 刑昺道:“又有什么好主意了?我可告诉你,我这里没有现金没有房子没有美女。” 林海道:“利国利民,大宋百姓,上至陛下,下至三岁小儿,具感念工部恩德,千秋万载,英名永存。” 刑昺道:“又哈大气,那是什么呢?” 林海道:“自行车,也可以做成三轮车。” 刑昺道:“怎么做?” 林海道:“大人你知道的,永春郡主都二十七了,我二十过了……” 刑昺道:“既然陛下能满意,我打包票,只要他真满意,他赏工部什么,我给你什么,绝不和你抢功。” 林海道:“我画与你看!” 画了一个自行车,又画了一个三轮车,把链条踏板又单独画出来,链条卡齿轮的原理又讲了一遍,怕刑昺记不清楚,又简单写了出来。 刑昺道:“王着人来做,做出来后带宫里给陛下看怎么样再说。” 林海道:“谢大人。” 辞了刑昺,会了程忠,准备带了小满又去林家庄,嘱咐小翠去告知徐士其,不用找工匠了。 其实也不知道徐士其竹子拖了没有,回没回城,让小翠去是有备无患。 来时林海小满共骑了一只眼,马不够啊,只得又把小满留着和小翠秀儿一起住,哎,办点事儿真不容易啊! 林海程忠共骑一只眼,这次速度快,到了林家庄,程忠四处都看了,问道:“大人有什么条件?” 林海道:“程大哥见过火炕的,我这里也要,这里要多建厕所,能用水冲,走暗道进入一个沼气池,这个我画图给你,还要多打几口水井,这些墙壁没完工的,需要完工。” 程忠道:“好,明日带人来开工。只是他们粗人,你这些家眷……” 林海道:“你们施工时让她们躲另一间屋子里就行。” 程忠道:“好的!” 林海把《茶馆》手稿给了慧娘,道:“你们先看看,我送程大哥回去,明日来我们排戏。” 又和程忠骑了一只眼,匆匆赶回城里,天已经大黑,索性带了程忠去徐士其店里,徐士其果然在,要了面条顺便提了这店也要装修,程忠一口答应。三人分开,林海回福利房,又是口述《凡人修仙传》,再说《牡丹亭》。 第二天又带了《牡丹亭》赶往林家庄,指导排《茶馆》。 程忠带人来,交代一番便自己回去了。 林海带人躲一大厅排练。 那江妈妈果然有人脉,隔日便找到场地,带着教坊司的人都回城去了,说那里有住的位子,只留下囚女和林海,外加装修房子的。 这就尴尬了。 林海本来就没想到会这样,还好,教坊司的人留了被子,又有干草,又运来了竹子,做了碗筷,买了锅和炖罐,留了许多吃的,这通忙的。 林海本来也想回城,可又觉得不妥,只得留下。 晚上睡觉,心里直骂王化基。正胡思乱想,有脚步声过来。 第222章 会什么 林海坐起来道:“是谁在外面?” 一个女子道:“是我,老爷,是屠户的女儿浅红,董捕头跟你说过我的。” 林海道:“有事么?” 浅红道:“姐妹们有些话托我向老爷说。” 林海道:“等一下。”穿好衣服,道,进来吧! 这些房子,有的有门,有的没门,有门的当然女子住,林海这个没有门。 程忠请来做工的,看来是经常给大户人家做,自觉的在屋外搭了棚子住,这屋子里只有林海一个男子了。 那浅红进来,磕头道:“给老爷请安!” 林海道:“有什么事?” 浅红道:“我们姐妹刚从牢里出来,是王大人的恩德,只是这样牵累了老爷,这两日家里忙忙碌碌,我们众姐妹帮不了忙,心里甚是过意不去,白吃了老爷和众位姐妹饭食,穿了她们衣服,众姐妹想找点事情做做,给家里帮忙。” 林海道:“你会杀猪吗?” 浅红道:“以前会,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十岁爹爹就教我杀猪了,十二自己就会单独动手。” 林海笑道:“你如何提的动猪?” 浅红道:“只需绑住猪脚,那猪极好按倒的。” 林海道:“你们还会些什么?有人会种地吗?织布呢?会写字吗?” 浅红道:“这个我没问过,是大家央我来见老爷的。” 林海道:“我不怎么睡得着,你们有多少人醒着,去大厅说话如何?” 浅红道:“姐妹们都醒着,我去叫她们。” 林海道:“我问你,你爹爹呢?家里有什么人?你愿意回家吗?” 浅红幽幽的道:“爹爹死了,那畜生打我,爹爹气不过,找他理论,动起手来,爹爹被那畜生打死了,家里没人了。” 林海道:“去叫姐妹们大厅说话吧!” 厅堂空荡荡的,那些囚女慢慢都过来,席地而坐,也不怕冷啊! 林海怕屁股凉,便站着不坐,见人来齐,便道:“众位姐姐在狱中吃苦,来到这里也是辛苦,但是古话说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口中之食身上之衣,都是靠自己动手得来的,是不是?” 众女子都木讷不语,浅红道:“老爷只管说。” 林海道:“那你们说说,你们都会什么?有什么一技之长,嗯,什么算,力气大都算?” 没人说话,估计是坐牢时间长了,古代坐牢和后世那可不一样,林海在永春县没怎么审案断狱,牢房还是见过的,矮小的房子,门窗什么都没有,黑暗阴冷潮湿,那什么木头栅栏有稻草可睡那是好地方,一般人想坐那样的牢房怕是不可得的。 林海道:“你们谁会织布?嗯,你们之前谁在家里织过布旳,纺过纱线的也算!” 立刻有人小声道:“我以前织过。” “我会织布。” “我纺过纱!” …… 古代女子大部分都会,只是这些女子年纪都是二十多岁,也不知道坐牢多久,也许像浅红一样十三四岁就开始坐牢,什么都不会呢! 林海道:“这样说我也不听不清记不住,你们谁会认字写字?” 一片沉默。 林海叹道:“你们谁可有亲戚投奔?” 又是一片沉默。 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子道:“老爷,我们没有户籍名贴,被人牙子抓了,只会被打个半死,就是有家人在,只怕我们回去,有人告发,那家里不得倾家荡产,要有出路,刑部早打发了,那王大人是可怜我们,哎,王大人真是好人啊!” “是啊,王大人真好,听说他又推了个什么法子,让犯人可以在家里等着,不用坐牢!” “我也听说了。” “王大人是我们的再造父母啊!” …… 那我呢! 林海连着拍手道:“众位姐姐停一停。” 众女之听了七嘴八舌的夸王化基,林海道:“要谢谢王大人就要过得好才是,对不对?不然就辜负了王大人的心意。”又问那年纪大些的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站起来躬身行礼道:“老爷,贱妾丘氏。” 林海道:“你会些什么?” “贱妾识得几个字,只是怕入不了老爷的法眼,所以不敢说识得字的。” 林海道:“好,好!丘氏,你这边的人你明日带了,去四周捡拾柴火,那些流油的松枝单独放一处,我们晚上拿来点灯用。去捡拾柴火的诸位姐姐,不要走散了,也不要斗气,困难之时,共克时艰才是。老爷这些烧火木材,可是做房子的,马上天气会大冷,柴火越多,就越是不怕天冷。” 又对浅红道:“你们这边的人,就由你带队,明日去采狗尾巴草之类的草籽回来吃,教坊司众姐妹留下的吃食,怕是不多了。老爷我明日进城,看能不能找些锄头来,我们开荒种地。” 丘氏道:“这是荒野之地,只怕我们开了就有人来争。” 林海道:“先下手为强,管他呢,谁来抢和他拼了。” 这些女子原就有些痞气,听林海这样说话,大为受用,觉得老爷和自己是一路人。 一个女子道:“这地方靠北,怕是种地不易!” 林海道:“你叫什么名字?会种地吗?” 那女子也起身行礼道:“贱妾曹秋,是姑苏人,小时候和家里人种过地。爹爹识得几个字,喜欢看《农政全书》,所以贱妾跟着学了一些。” 林海奇道:“你爹爹会种地,你如何在京坐监?家里人呢?” 曹秋道:“爹爹在苏州城外种了许多桑树,长势极好,贱妾家境遂殷实起来。不料前些年天旱,桑树不发芽不说,都枯死了。本县县令却是个极为固执的人,所缴赋税不能少,爹爹苦求无法,上吊死了,全家发配雄州,几个兄弟去了雄州,我和母亲走不动,母亲病故,我改判在这里坐监。” 林海道:“那县令故意整你爹爹么?不能宽限一下子?” 曹秋道:“不是,县令大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朝廷法度就是法度,在我们县从没听说他贪过钱财,百姓既佩服他又怕他。” 林海道:“你是哪个县的?县令叫什么名字?” 曹秋道:“贱妾吴县人,县令只知道姓王。” 林海道:“待我写一部戏,替你去骂他,这人没脑子。至于你说的这里不好种地嘛,有本老爷在,沙漠也给它种出粮食来,你们加紧做事,将来发财了,好给自己安个户籍,找个良家子嫁了,也不枉费了人生。” 第223章 哭姑苏 隔日丘氏带人拾柴,浅红带人去采草籽,林海进城去买农具,可是身上没什么钱,怎么办? 江妈妈她们也忘了问在哪里演出了,不可能找素素她们,让李文秀知道林家庄一百个女子,不得又要哭了,赶快给这些女子找婆家才是。 孙??吗?倒是可以借农具,可是那寇准,哎,前世小时候的偶像,双天官,偶像破灭。 看看小翠能不能帮我吧! 见了小翠,她正整理稿件,看了林海一眼,道:“有什么事儿你说!” 林海道:“你真聪明,不但漂亮还聪明,我……” 小翠道:“说吧。” 林海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小翠道:“你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看就没好事!” 林海道:“好事好事,工部送我一套房子,我准备在那里开荒。” 小翠道:“我就知道,要钱是吧?没有!我这每日帮你誊写稿子,又帮着改写,我文采又没李文秀好,每日手写断了,头昏脑涨,可是吃喝都没落着。” 林海道:“发大财的机会马上来了,你知道吗?工部让我去设计了一种新式的马车,精钢做的,到时候要和辽人党项人吐蕃人阿拉伯人波斯人比赛,可以押注的,到时候我们把所有钱都押上去。” “你有把握?” “你老爷我是什么人?我是……” 还没吹完,小翠道:“到时候赚钱了再说!” 林海道:“那我现在要买锄头爬犁铲子怎么办?” 小翠道:“找李文秀去。” 林海揽着她的腰道:“李文秀怎么能和我们比,我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不是白莲教……” “儿子满地跑了是吧?你没点新鲜的?放开我,秀儿看着呢!”小翠没好气的道。 林海斜眼看,秀儿又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两人,只得松开手,道:“你怎么才肯帮我?” 小翠道:“你帮狗子丽娘写了戏文,又要帮慧娘写,怎么不帮我写?” 林海笑道:“这还不简单,你拿笔来,话说无锡县有个王县令,为人固执,不知道变通,妻子死了,留下一个女儿叫王怜娟,王县令公务繁忙,王怜娟非常寂寞,幸亏有个丫鬟小玲,和她十分贴心,……”便把那电影《泪洒姑苏》剧本叙述一遍,又指手画脚按电影演绎,小翠听了双眼通红,怒道:“你怎么不把我讲好些?喝了哑药还要割舌头,我就是命苦!你就是那负心短命的张青云。”随即又掩口道:“不是,不是短命,就是张青云。” 林海笑道:“我死了你替我守寡不?” 小翠对着林海肚子就是一拳,力道甚轻,林海故意“呀”的一声,弯腰道:“好痛,谋杀亲夫啊!” 小翠道:“正经些,你就不能写写好看的戏文吗?这《凡人修仙传》我都怀疑不是你写的,跟《窦娥冤》《茶馆》都不一样。” 林海老脸一红,道:“你老爷我什么戏文不会?” 小翠道:“外面南戏都一曲一曲的,演起来唱出来简单方便,哪像你写的,人们看了都哈哈大笑,看了你的戏哭哭啼啼。” 林海道:“这有什么难?狗子那里要装修卖水卖茶,我就写个卖水的南戏,你记着,让他找人在门口天天演,保准吸引人来喝茶。”又把那前世看过的《卖水》演绎一遍。 演绎完了,林海道:“怎么样?” 小翠道:“很好!” 林海道:“那我的锄头爬犁铲子呢?” 小翠道:“你这是给狗子的,又不是写我的。” 林海道:“《泪洒姑苏》不是吗?” 小翠道:“那是王怜娟,而且小玲命苦,我本就丫鬟命,你还要让我在戏里吃苦。” 林海道:“那你可曾听过《崔莺莺西厢月下会张生》?那丫鬟可是一等一的聪明伶俐,你听着啊,昨夜红娘传简去与张生,约今夕和他相见……” 小翠只听得面红耳赤,道:“你你,你……”又流下了眼泪,林海急忙道:“怎么了?怎么了?这个也不好?” 小翠道:“你那什么戏文当我听不懂么?什么污秽乱七八糟,我命苦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跟着你,没个三媒六聘也就算了,连顶轿子也没有,每日跟你在这里胡混,我不活了,呜呜呜……” 林海道:“胡说,我们情比金坚,要那些虚名干什么?那是戏文,不要可以删了啊,不是你改稿子么,你删你删!” 林海一个眼色看向秀儿,那秀儿过来拉着小翠道:“姐姐,姐姐你别哭,这哥哥不好我们再找个姐夫。” 妈的,这都什么人! 林海急忙道:“那是莺莺和张生,又不是红娘,我这里再来一个,你不知道《唐解元三笑定姻缘》吧,这个真正的讲丫鬟,没有小姐……” …… 小翠道:“这个还差不多!” 林海道:“那我的锄头爬犁铲子呢?” 小翠道:“别的男人都是往家里拿钱,你这男的却是从家里往外拿钱,哼,白白生为男子。” 林海道:“胡说,这是从家里拿家里,等我把五丈河那边弄成江南水乡,还怕少了你的钱?” 小翠叹气道:“当初在江边,小姐经常带我去看田地,哎,那些田地现在也不知道归谁了,小姐也不知道在哪里!”拿了一张百两银子的票子,递与林海。 林海道:“多了!” 小翠道:“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买了东西送过去,晚上回来,今天记的东西有点多,我怕有点忙不过来,小满又不演戏,怎么也跟教坊司的人走了,下次把她带来帮我。” 林海拱手唱道:“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小翠笑道:“滚!” 林海买了些农具,见了一口深底锅,想着这时节种菜也过了,只怕都只能吃草籽了,便买了那锅,回去炒米吃吧! 果然,一众女子见那狗尾草籽都在锅里炸出米花来,都喜笑颜开。 林海对曹秋道:“现在种地不是时候,也没种子,你们把这些搞装修的泥瓦工弄的泥巴坑挖大挖深,做成鱼塘,春天我们养鱼。嗯,说到养鱼,这五丈河里不知道有没有鱼,你们不是会防线织布么?会不会织渔网?教坊司留的吃食不多,不能光吃草籽,得弄些肉吃,我今日买了镰刀柴刀,看能不能找到麻或者构树,剥皮做网捞鱼。” 曹秋道:“老爷说的是,奴家明日便办!” 林海道:“你们先将就一下,年底老爷就有禄米发下来,不怕饿肚子了。” 第224章 就是你 有宋一代,为了防止武人造反,所以有了杯酒释兵权,其实宋朝也防备着文官,那就是职称混乱,官职分开,又交叉重叠,林海在司农寺当官,实际却在礼部做事,这还算简单的,复杂的名堂更多不过俸禄比明清那是优厚多多。有时挂的官衔可以拿一份,干的职务又可以拿一份,大清有许多灰色收入,在大宋只要不奢侈,当官完全可以过得不错,只是林海突然多出许多人要养活,压力就大了。 哎,装修忙死人啊!几天没去礼部了,晁迥也没派人来催,司农寺种棉花要到开春,皇家冬天倒是卖火炭,可不归林海管,还是去礼部看看吧!别说我拿钱不做事。 晁迥见了林海,道:“你来了,工部刑大人叫你去一趟。” 林海道:“怎么了?” 晁迥道:“你说的那个自行车,刑大人觉得稀奇,命人日夜赶工,有人做链子,有人做架子,有人做把手,有人做轮子,三天做了出来送宫里去了,公主好奇,骑车摔伤了。” 妈的这个刑昺,在我面前装得老神在在的,背后搞这一手,这老家伙,我以为他得搞个一年半载的,居然知道分工,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林海道:“发明这种神器,官家有没有说赏我什么啊!” 晁迥道:“这个不知,你去问问刑大人吧!” 工部,刑昺拿出一块牌子给林海:“你自己去问陛下,陛下给你什么是什么,我们工部不要的,我兑现承诺了。” 林海嘿嘿笑道:“刑大人,这个图纸你拿了,工艺你会,我二十多了,永春郡主二十七八了……” 刑昺正写技工证考试条陈,当下停笔道:“你还年轻,升官发财有的是时间,年轻人,要多为朝廷百姓想想嘛,洪湛那么大房子不是给你了吗?程忠还给你找人修整,可以了。” 林海道:“修整房子我答应给钱了的,这个……” 刑昺道:“那就免了啊!那些人你随便用可以了吧?” 林海道:“这个,我那里有些人,天天吃草籽啊!” 刑昺道:“我只有这么大职能,你想做工程我帮你,其他的我爱莫能助,我们工部才有办公部门,想想就知道没钱财的。老弟多体谅!” 林海道:“这自行车卖出去不就是钱吗?” 刑昺道:“钱这个东西,不能送不能给你也不能接的。” 这话没错啊! 林海道:“那洪湛旁边的土地归哪里管?都没什么人住那里,荒废了!” 刑昺道:“你在司农寺混啊,怎么问我?这个你当然问户部去!还是那句话,你想做什么工程,我可以帮你,那洪湛的房子是工部的才有你的份,而且那房子根本没人要,不然你拿不到的,其他的我爱莫能助!” 这话没错啊!白白丢了自行车发财机会,妈的,便宜赵恒了。 看看赵恒能不能赏点什么吧! 所谓进宫,其实就是进后宫,朝廷议事在几个大殿里,一般办公则在大殿前面是各个衙署,进后宫得穿过大殿,大殿和后宫又隔着龙亭湖。 龙亭湖林海原来走过,湖上建有长廊,风景不错,可惜这么好的风景宋徽宗赵佶觉得不够,从杭州搞些花石纲在外城建艮岳,劳民伤财,最后艮岳花石纲被金人搬运北京去了,而大宋最后真的建都杭州。 有小宦官带路,又遇到曹玉霞。 曹玉霞看到林海,道:“你来了,公主正等你!小心,她在发脾气!” 林海道:“两次看戏都看到公主了,怎么没见你?” 曹玉霞道:“我没穿道袍,混在宫女里,衣服都一样,你没注意到的,我看到你了的。” 林海道:“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曹玉霞道:“人多,不好意思!” 林海道:“公主怎么摔伤了?你没事吧?” 曹玉霞吃吃的笑道:“那车子一来,公主就要骑,裙子下摆搅车子里了,整个裙子都扯掉了,又摔了一跤,还好这是冷天,内衣多,不然你更完了,你今天等着吃苦头吧!” 林海道:“那怎么办?” 曹玉霞笑道:“你自求多福,我帮不了你!” 林海道:“她伤着没有?” “脸擦了一下,已经结痂了,不过,你还是逃不了!嘿嘿!” 逃…… 虽然来过后宫多次,不过这地方大,不能随便乱走,林海教拳就一个地方,再就是小满弄吃的,其余哪里都没去过,这地方得人带路才能进出,林海暗暗记下道路。 廊下柱子斜靠一辆自行车,林海看了一眼,架子是木头的,车轮也是木头的,外面包了皮,钢丝挂得不多啊!看来时间不够,生产困难。 房子里远远的有公主的声音:“林海怎么还不来?”又细声问:“桃红,你说我真的不会破相么?”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估计是宫女叫桃红的):“公主最漂亮,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公主道:“我宁愿一下子死了,也不要这样难看!” 走前面的小宦官推开门,二人进去,曹玉霞道:“公主,林海来了!” 挂公主一下子跳起来,见是林海,大声道:“就是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剑,刷的抽出来,奔林海就来了。 林海“啊”的一声,转身就跑,跑到廊下,抓了自行车就跳了上去,公主在后面大叫:“抓住他,抓住他!” 自行车在脚,那就是风火轮,抓住我算你们本事。 公主大叫:“桃红,你带人从这边拦他,霞姐姐从后面追,快,别让他跑了。” 林海一个急刹,脚尖一点,车子就掉头了,林海哈哈一笑,冲着公主就过去了,公主急忙躲闪。 林海拉了曹玉霞道:“上来!”一把就托起她上了后座,用力一蹬,带了曹玉霞就跑。 曹玉霞急忙道:“快放我下来!” 林海道:“我忘了路!你指路啊!” 公主后面大叫:“不许给他指路!”又大叫:“林海,你怎么骑这么快,教教我!” 林海叫道:“不教!” 公主大怒,大叫:“来人,来人,拦住他,拦住他!” 又来十几个宫女宦官来拦林海。 人多转不开了,林海见前面有个大门,没有门槛,骑车就冲。 曹玉霞大叫:“小心!”闭眼紧抱林海。 林海觉得后腰一紧,问道:“怎么?” 话没说完,就觉得车子一沉,接着就“蹬蹬蹬”直接往下跑,原来是长台阶! 林海还好,后面的曹玉霞“啊啊啊”的叫,下一级台阶咯一下曹玉霞叫一下,看来屁股不保啊! 公主冲到台阶上,叫道:“我也要这样骑!林海,你快回来教我!” 林海哪里理她,一溜烟的跑了。 第225章 龙图阁 骑行一段路,没人追来,远远的有一队宫女过来,林海急忙停了车,曹玉霞才松开林海,跳下车子,拍拍屁股道:“好痛!” 林海道:“来人了,快躲起来!” “来不及了,站旁边别乱动就是!” 两人低眉顺眼的,躬身站旁边不动,想等那些人过去。 不料从里面出来一个宦官,快步过来,对林海道:“林探花,还认识洒家不?” 林海一看,却是郭政恩,笑道:“如何不认得郭公公?我来京城一直在忙,少和公公亲近,公公不要见怪!” 郭政恩笑道:“我当然知道你在忙,不忙如何搅动这京城,现在人人都想知道《凡人修仙传》《窦娥冤》是谁写的,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今日要搅动皇宫了?” 林海道:“不敢!” 郭政恩笑道:“不敢?嘿嘿,看你后面是谁?” 林海回头,公主拿了长剑,带了一大帮人追了过来。 郭政恩道:“跟我来吧,到德妃这里躲一躲!” 林海把自行车给了曹玉霞,随郭政恩向德妃那边去了。 管她什么妃子,现在主要是离公主远点。 郭政恩走过去道:“德妃娘娘,林海林探花来了。” 林海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见过德妃娘娘!德妃道:“免礼!昔日一别,不想你长高许多!” 昔日一别,这谁啊!林海抬眼一看,哦,原来是她啊! 刘娥!美人变德妃了。这是几品?带这么多人出门,看来品阶不小! 林海急忙道:“昔日一别,娘娘音容笑貌又年轻十岁,可喜可贺!” 刘娥道:“年纪越大越要稳重,你怎么反而圆滑起来?”话虽如此,嘴角不由得微翘,略带笑意。 拜托,后世都这样夸人好不好! 公主和曹玉霞远远的站着,不走也不过来。 刘娥道:“郭公公,把她们叫来。” 郭政恩领命而去,带了公主过来。 刘娥道:“皇后病重,陛下心情不畅,你等怎么好意思在后宫打闹玩耍?升国,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么冷的天,鞋子也不穿,成何体统?来人,去告诉内务府,把公主身边侍女每人责罚十杖!” 一个宦官领命而去。 公主急忙道:“德妃娘娘,不要……” 刘娥道:“你还说?” 公主翘嘴道:“娘娘,是这林海,发明什么自行车,害得我丢人现眼,还把脸摔了,叫他教我骑车也不教,还要逃跑,我抓他才没穿鞋子,你要打就打他,你放心,他怎么也打不死的,在定州我就见过,别打我的侍女!” ……这小女生是聪明还是傻白甜? 刘娥道:“什么自行车?” 公主招手,曹玉霞推了自行车过来,刘娥仔细观看,道:“这有什么用?” 公主道:“这个可好玩了,德妃娘娘你骑……”随即住口,道:“你让林海骑给你看!” 林海无奈,只得骑了一圈给刘娥看。 公主道:“原来还可以带人的。”想自己坐后座,又怕刘娥说,只得说:“不信你让曹姐姐坐后面试试!” 林海又带了曹玉霞转了一圈。 刘娥道:“林探花心思技巧,不错,学识深厚才能做出这东西来,这东西可有大用?” 这女人不简单啊! 林海道:“有大用,只要路况好,可日行百里,比之奔马,更有一样,可以无限制造。微臣设计的三轮车是后面两个轮子加一个车斗,可比马车,载物运物,尤其方便。” 刘娥道:“好,好,好!” 林海急忙道:“娘娘,这么好的东西,工部大力制造,必然国库丰盈。” 刘娥道:“说吧,你要什么?” 林海道:“我在安肃门外五丈河旁边有套房子,那里甚是荒芜,我想在那里开荒!” 林海本来想要点金银,想起刑昺的话,觉得不合适,连忙改口。 刘娥道:“开荒利国利民,这事包我身上。只是我听说那里风水不好,你可考虑清楚了?” 林海道:“给微臣一年时间,保准人人都说那里是风水宝地。” 刘娥道:“好!我这人也不信邪的!”又道:“你心思机敏,可会治病?” 林海道:“微臣不善医道。” 刘娥道:“那公主两次得病,你如何救了?” 这…… 林海道:“那是碰巧!” 刘娥道:“好个碰巧!什么时候再来个碰巧试试!”带人走了。 她怎么突然生气了的样子!不是说带我躲公主,怎么自己走了把我丢公主身边?公主道:“你害我的人挨打,害我破相,该怎么办?” 林海道:“你没破相,比原来还好看,好看多了,你的人只打十下,过两天就好了,一点也不痛。” 公主道:“我不管,你得陪我。” 林海道:“我没钱!” 公主道:“谁要你的臭钱,你来教我骑自行车。” 林海道:“那个只要多练就行了,不用教,这是内宫,我外人进出不便。” 公主道:“那有什么好玩的你得先给我看,你有什么好玩的?” 林海道:“没好玩的了,写了几个新戏,你看不看?” 公主道:“新戏?教坊司改相扑了,父皇都没去看的。你那《窦娥冤》害得我哭了好几回,不看也罢!” 林海道:“你看,这个不是我不帮你,是你不能够的,我走了。”一溜烟的跑了。 李文秀在龙图阁,这么好的机会不去见面,那是天理不容。 龙图阁在哪里?只知道在资政殿旁边,林海都没上过朝,不,只有中进士那次,其实那也不算上朝,哎,说是四品官,一次议政也没有,咦,怎么大朝会也没我?难道真的是官员太多了,人员装不下了? 林海见一个宦官问一下,见了侍女也问一下,不过不敢问侍卫,嗯,侍女比较少,七弯八拐的,总算找到龙图阁了。 龙图阁有三层,新做的,就是皇家图书馆,文物收藏室。 有人把守,但也有人进出,林海瞅准一行三人要进去,急忙跟了后面顺便进去了。 一层一层的找啊! 嘿嘿,青铜器,汉代出土的青铜器收藏的地方,只有一个女子在那里,不是李文秀是谁? 林海轻轻走过去,一把抱住,李文秀吓了一跳,待闻到熟悉的味道,定下心神,道:“快放手,这里是皇宫!” 林海也不敢放肆,松了手,见四周还是没人,牵着手不肯放脱。 李文秀道:“你怎么来了?” 林海道:“想你就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第226章 卖身契 李文秀道:“回去做什么?以前在永春县弹琴写字觉得很好,当了先生后觉得原来那是空耗时光,现在有点事做不好么?” 林海道:“什么时候能完成啊?” 李文秀道:“我不回去,省得你的小翠看我讨厌!” 林海道:“小翠没在净慧寺住,她躲着你呢!” 李文秀道:“那她住哪里?” 林海说不出话来。 李文秀道:“我就说是吧!” 林海道:“你回去我不就跟你一起了吗?” 李文秀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林海道:“我在外面过得不好!” 李文秀道:“怎么了?” 林海道:“你不在!” 李文秀笑道:“别这样,回去我做什么呢?” 林海道:“我肚子饿了!” 李文秀道:“跟我来吧!”拿了一个袋子,带林海往外走,林海只得松开手。 林海道:“怎么没人侍奉你一下,陛下真小气!” 李文秀笑道:“别捡好听的话说我听,有两个人跟我的,我怕吵,没让她们进来。” 林海刚进去的时候门没女子,出来也没有,李文秀道:“她们没想到我早出来,可能玩去了。”对看门侍卫道:“我的人回来对她们说我回去了。”带了林海,七弯八拐,又看到了龙亭湖,林海道:“去后宫啊?” 李文秀道:“那我住哪里?” 林海硬了头皮,跟着李文秀,虽然碰到了宫女宦官,还好没碰到公主刘娥。 刘娥莫名其妙,不知道答应给田地算不算数! 李文秀住的地方没什么人,不会是冷宫吧! 没人更好,林海又一把抱住。 李文秀道:“不是饿了吗?还动手动脚的。” 林海道:“我好想你,工部在城外送了套房子,搞修整时我忙进忙出,真想你在我身边。” 李文秀嗔道:“那当然,正好帮忙!” 林海道:“不是,是依靠着!” 李文秀道:“你不靠你的小翠?” 林海道:“更想靠你!” 李文秀道:“撒谎!”嘴角扬笑。 林海道:“真的饿了,有什么吃的?” 李文秀道:“你来!”携了林海的手,转过一个小院子,居然有个小炉子,还有些小小的精致的木炭,这木炭,毛刺也没有,像是砂纸磨过的一样,极是均匀。 这……皇家就是不一样。 林海道:“你这是开小灶!” 李文秀道:“宫里嫔妃多有如此,开小灶都是嫔妃自己出钱,内务府不管的,有时她们还几个凑一起吃饭呢!” “陛下也不管吗?” “皇上不用出钱,巴不得每个嫔妃都这样,你生火,我去弄些汤饼来!” 一口精致的小锅,放了香油,弄了两个鸡蛋,放了面条,一根葱花,和李文秀对面坐了,幸福生活,莫过如此。 林海道:“你这看来没少偷吃!” 李文秀道:“跟你嘴巴吃叼了。” 林海道:“那就回去吧!工部送我的房子很大,够我们住了。” 李文秀道:“真的么?” 林海道:“当然!” 李文秀道:“不见得!”起身去拿了一摞纸过来,递与林海。 林海接过一看,里面都是卖身契,秦婉虫娘都在,略微一数,不止二百,起码三百多了。 林海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哪里来的?” 李文秀道:“你的好兄弟徐佑军给我的。” 林海道:“什么意思?” 李文秀道:“这里有封信给你!” 又去找了一封信给林海,徐佑军写的,海上多见他字体。 林海打开一看,大意是说演戏赚了不少,礼部拿了不少,教坊司又改造用了不少,实在没钱给林海,很对不起,正好教坊司改造暂时不要那么多人,自己手下人都送林海了,当是补偿林海的,卖也好,让她们演戏赚钱也好,随林海处置,另外一些人年纪大了,教坊司也不想要了,林海既然喜欢年纪大的,一并送与,实在对不起,没脸相见,所以把她们卖身契给李郡主了。 李文秀看林海半天不说话,道:“房子还够吗?” tmd,老子要静塞军,都来些女人,难道是补偿我上辈子吗? 林海把信给李文秀,道:“这不是我想的,我想有房子我们结亲!” 李文秀一目十行,看了那信,道:“现在呢?” 林海道:“一样啊!要不把她们都卖了?” 李文秀道:“什么叫要不,舍不得吧!” 林海道:“你先跟我回去吧!我想好了,我们就在京城办学校,像永春县一样,你来教书!” 李文秀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林海道:“教坊司有几个小女孩儿才七八岁,正好入学,那些囚犯……”急忙住口。 李文秀道:“什么囚犯?” 林海道:“没什么?” 李文秀道:“是没户籍的女子吧?” 林海道:“你知道了?” 李文秀道:“是,是陛下说的!” 林海道:“是皇城司查的吗?” 李文秀道:“这我不知道!” 林海道:“回去吧!” 李文秀道:“我现在回去帮不了你啊!” 林海道:“不要你帮,你回去找地方办学,写教材,找先生,分年级,有得忙的,过年还有两个月,过了元宵就开始啊!” 李文秀道:“我不去五丈河,我回净慧寺。” 林海道:“好,好,就依你!不过五丈河那边你要经常去看!” 李文秀道:“不去,不会种地!” 林海急道:“那在哪里结亲?不会在净慧寺吧?” 李文秀道:“谁说要嫁你了?”又道:“小郎,我真的想办学了,可这里的事还没完全,怕是时间不够怎么办?” 林海道:“这个一辈子也研究不完的,总不能不出宫吧?那我怎么办?” 李文秀道:“你说怎么办?” 林海道:“我想想,我想想。” 李文秀道:“要不,小郎,你来帮我!” 林海道:“我怎么帮?那金文我又不擅长,而且进宫不方便,今天不知道怎么又把刘德妃得罪了,要是天天见她,不得打断我的腿。” “哦,你怎么得罪她了?” “我也不知道,公主今天要我进来教她骑自行车,碰到刘德妃,问我会不会医道,我说不会,她好像生气了,莫名其妙!” 那有什么难猜,皇后不行了,刘德妃肯定想上位了,皇上只有升国一位公主,如果刘德妃怀有皇嗣,郭皇后一去,她必然当皇后,你聪明伶俐,知识广博,两次治好公主怪病,她自然以为你不肯帮她怀上龙种,肯定不高兴了。” 这……我聪明伶俐,知识广博?我是骗子好不好?前世被女人骗,现在到处骗人,本来说不抄诗词的,在寇准府上又来一次,活成了最讨厌的自己啊! 刘娥注定没孩子,关我什么事? 林海道:”看看,人家都想要孩子,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李文秀嗔道:“想得美,不生!” 第227章 吃大了 林海道:“你真想办学啊!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李文秀道:“你能帮我什么?我自己找房子就行!” 林海道:“工部刑大人说我在他那里可以免费要工匠的!” 李文秀道:“真的啊?那就好!” 林海道:“我有什么好处?” 李文秀道:“没好处!” 林海道:“那天我离开净慧寺你都给银票,现在帮你做事怎么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李文秀偷笑道:“给你银票你不要,当然要收回了,现在你帮我是应该的!我不在,你有没有天天洗澡沐浴?” 林海道:“天冷哪能天天洗,三天一次的,没有不洗澡沐浴。” 李文秀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林海道:“你的人都没回来,再坐一会儿,我们说说话。” 李文秀道:“你坐这里我看你一点没有替我想办法的心思,我带你出去,你想想办法,让我快点把这里的金文都能掌握。” 林海道:“龙图阁应该有许慎的《说文解字》吧,我们带走,那甲骨是我们的,可以带走,就是那些鼎不能带走……” 李文秀道:“那些已经翻译出来的甲骨皇上说他要了,不能带走了。这里的《说文解字》可以借,要还的。” 林海道:“真小气!” 李文秀道:“你作死啊,这里是皇宫。” 林海道:“你翻译多少甲骨出来了?还有多少?” 李文秀道:“没数,越来越多,皇上派人弄来的!” 林海道:“我想想办法!可是我们怎么见面,你总不出去!” 李文秀道:“那个运动场听说快好了,运动会开幕皇上要去的,到时候我也去。” 林海道:“那明天后天老后天老老后天怎么办?” 李文秀道:“什么怎么办?” 林海道:“见不到你啊!” “见不到就见不到呗!”李文秀笑道。 林海道:“工部建运动场这么快?是不是品质不过关啊?” 李文秀道:“他们几万人日夜赶工,你别在这里磨蹭,快走吧,真想我回去你想办法去!” “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 “回去吧!运动会开幕再见,我们好好说说话到时候!” “为什么不是现在?” “那两个侍女应该要回来了,你走吧!” “她们还没回来啊!”林海搂着李文秀的腰就要亲,被李文秀推开,道:“回去吧!” 林海道:“她们没回来,怕什么?再坐一会儿!” 李文秀笑道:“你早点出去早点想办法,我就出去了,到时候还需要在这里磨蹭么?” 林海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们这里正好来偷一回!”又要去亲。 李文秀怒道:“哪里来的胡话!你不惹我生气你是不甘心,你偷你的小翠去!” 林海急忙道:“哎呀,说错话了,娘子没介意,我就是随口乱说的。”又去安慰。 李文秀道:“你看,开始我们好好的说话多开心,时间长了话就乱了,心里也不过,所以趁没吵架之前你快走!” 林海道:“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个正常啊!” 李文秀道:“哼,你知道?你和谁做夫妻了?” 林海道:“我们现在就做夫妻!” 李文秀怒道:“呸,这是什么地方,你敢胡来,快走!再不走我以后就不出去了!” 林海道:“得先亲一下!” 李文秀不做声,林海心满意足才打算走。 李文秀道:“认识路吗?” 林海道:“吃了一次亏,还不吸取教训么?”匆匆就走了。 北宋皇宫比这汉唐颇有不如,明清也比不了,但也不是林海所能一次就能熟悉的,那依然是极大的存在。林海只能按走过的路往回走,到龙图阁按模糊记忆外加问宦官才摸出宫来。 进宫也麻烦,出来没想到也麻烦啊! 进去时不是给个牌子就能进,那牌子其实外面套了袋子,里面写了时间让你到哪里等,那里有人来接,去得早了侍卫警觉时就得高举手中的牌子,以示是有事进宫,宫外哪个允许你闲看乱逛的!没牌子侍卫拿鞭子抽算轻的,抓入大牢没人管都有可能!来接待你的人不光要问身份姓名,还得对牌子,然后把牌子给侍卫看,顺便收回去。 小时候是宦官带领,这次是个木牌,看来有铁牌银牌金牌了!是不是弄块金牌以后进宫玩方便些?想到刘娥,还是算了。我这智商太差,都被女人骗,不适合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玩。 林海掏出那些教坊司人的卖身契来看,哎,跟官府合作,这次吃亏吃大了! 这要是自己搞,得赚多少钱啊!想想心疼!就这自行车,自己做不行吗?教坊司演戏,自己不能组织人演吗?现在江妈妈她们都归我管了,不是一样得自己做自己赚钱吗?可现在没了先发优势了,估计以后这种剧院越来越多,像国子监就看不过《东京日报》一样,太学不满国子监一样,估计大名府洛阳金陵也会有这种整曲的戏文出来,包括话剧,再想造成轰动效应,难了! 得想别的办法赚钱! 出海?船也没,船员也没,本钱也没,出个屁! 哎,还是先种地吧!发横财再找机会。 种地?上次徐士其帮着运了些竹子去林家庄,做了碗筷,搞点竹子去林家庄种着吧!孙??不是做竹林迷宫吗?正好,搞点竹鞭,哈哈! 第二日用过早餐,林海道“小翠姐,今天出太阳,天气好,你天天写稿子,今天休息一天,城外庄子你没去过吧,今天去认认路!” 小翠没说话,秀儿先跳起来了。 小翠嗔道:“听说有得玩看你高兴成什么样子?” 林海道:“她还是小孩子。” 小翠道:“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不是她这般大么?那时你就养鸡赚钱照顾家了,你看她什么样子?” 这…… 林海只能讪笑道:“你又要养她,又要骂她,难道养她是为骂她不成?” 小翠道:“我心里不舒服!” 林海道:“有什么不舒服,我们在蕲州,不也是买房种地,现在不是有房子开始种地了。” 小翠道:“可惜多了个李文秀!” 林海道:“是我不好,你骂我就是,骂秀儿做什么?” 小翠叹气道:“是我不好!” 林海听她口气温柔,去拉她的手,不料小翠一甩,嗔道:“李文秀比我大好几岁你都没叫她姐,偏叫我姐,以后不许你叫我姐!” 林海道:“那不是小时候叫顺嘴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逼我叫你做姐姐的啊!” 小翠道:“胡说,那时是你想巴结讨好我才叫的。”又把眼一瞪,“就算当时我逼你,现在也不许叫。” 林海道:“是,是,你这样貌美如花年轻漂亮,把你叫老了,以后就叫娘子!” 小翠本来心情好了,听了最后什么娘子的话,又不舒服,道:“我是娘子,那李文秀算什么?” 林海道:“她不在你就是娘子!” 小翠道:“这还差不多!” 第228章 许州卢 林海先把写好的稿子送给徐士其,每次都是他帮忙传稿给孙山,徐士其好在中间收点腿脚费用。顺便去司农寺跟孙??说要弄点竹鞭,孙??自无不允。 林海又去净慧寺骑了一只眼,小翠肯定不想用李文秀的马车,于是便雇了一辆车,载了小翠和秀儿,往皇家竹林去了。 皇家园林有好多处,皇上他们自己游玩的竹林主要在皇城内苑,这司农司管的竹林是在城外,不是用来玩的,是专门砍了竹子拿来编各种畚箕篮子扎灯笼,簸箕等等,甚至做笛子和舞龙,做竹炭,箭竿,当然用量最大的是用来做谷仓里笆圈子,就是那种竹篾编尺许宽无限长的直片子,可以斜绕着中间放粮食,形成一个个圆形谷堆!一句话:司农寺管的竹子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观赏的。 据说竹监每年要给皇家十万竿竹子。 当然,皇家园林里的竹子司农寺得派人修整。 孙??搞的竹林迷宫在顺天门外,正好拿了竹鞭往北就是五丈河林家庄。 那竹林迷宫已经修建了一部分,林海表明身份,拿了孙??写的公文,进入竹林,根本没游人,还没开园呢! 秀儿却很高兴,跳下马车四处乱跑。 林海让车夫放下帘子,好让小翠看看风景。 做迷宫挖的竹子很多,挖断的竹鞭路边就有,林海四处乱找,越找越多,越找越远,一只眼身上挂了许多,又往马车里塞了许多。那些修迷宫的人也可能在更远的地方,都没见人。 秀儿还是四处乱跑,眼看往前跑得没影儿了。林海对小翠道:“这里是迷宫,看好她,丢了可不好找。” 小翠大叫:“秀儿,秀儿,回来!快回来!” 远远的,一个丫鬟牵了秀儿的手过来,向林海行礼,道:“可是林海林公子?” 林海道:“正是!” 秀儿跑到车上去和小翠坐一起。 那丫鬟道:“我家小姐有请!” 林海道:“是谁?请我做什么?” 丫鬟道:“是许州来的卢氏,上次公子在寇府门外相救,我家小姐想谢谢公子。” 林海道:“小事情,不用谢了,荒郊野外,男女相见不便,况且我娘子在这里,她小气得很,怕要吃醋!” 小翠对那丫鬟道:“麻烦你带路,我们随后。”随即对林海横眼相向。 那以丫鬟头前走,林海牵了一只眼,低声对小翠道:“你这是干嘛?” 小翠道:“我有那么不堪么?” 林海道:“那就是个借口,以后都不会见这人了,什么不堪的话有什么好说的,让她传去!” 小翠道:“我就是想见见这个卢氏,怎么了?” 林海道:“我不想见,怕惹麻烦。” 小翠笑道:“我不吃醋!” 林海道:“她和那寇准认识不说,还和丁谓的儿子纠缠不清,你相公我官微职小,怕不够他们锤一拳头。” 小翠道:“他们敢?只许我欺负你!” 林海笑道:“他们如果欺负我了,你能怎么办?” 小翠不说话。 林海笑道:“没话说了吧?放心,你相公我不是好欺负的,我只要你们好好的,其余什么都不怕!” 的确,林海几次厮杀过后,胆量自信那是自己都感觉明显大幅度增加。 远远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女子,近前一看正是卢氏,这次可没浓妆艳抹,反而是清淡素雅。 卢氏前几步行礼道:“果然是林公子!多谢林公子上次搭救之恩!” 林海道:“些小事情,不足挂齿!”指着小翠道:“这是贱内!” 卢氏叹道:“果然是一对璧人。” 小翠下车行礼,道:“姐姐也好看得紧!” 卢氏道:“女子好看,怕是祸水,你这般相貌,只有林公子这样俊杰方镇得住啊!” 小翠奇道:“姐姐何出此言?” 卢氏道:“不瞒妹妹,在许州我小时就定过亲,不想夫家没成人便死了,我父母急得没办法,拖了许久,好容易又替我说了一门亲,不想刚说完亲夫家又亡故了,许州人人都说我是妖孽,是鬼,是狐狸精变的,不然如何这般美貌?当真是人言可畏啊!” 林海道:“你那夫家是不是身体不好,要你冲喜?” 卢氏默然点头,又道:“父母没法,替我说了一位年纪大的致仕官员做妾,不想,不想轿子抬进去还没洞房,那官见了我一口气没顺过来就直挺挺的也殁了,我当晚就被他家大娘子赶了出来,父母只我一个孩子,只这一急都亡故了。哎,那些许州浪荡子就是见我好看,都想占便宜,实在没办法呆家乡了,才来京城胡混!” 小翠指着林海道:“叫他到许州帮你把那些浪荡子舌头割了!” 卢氏道:“妹妹不要玩笑,那些人虽无行,不致割舌头!只是林公子为我得罪了那丁玘,怕是以后不得安生!” “丁玘,就是那丁公子吗?也不见得如何?”林海道。 卢氏道:“那丁玘和太祖孙子赵惟宪,皇上弟弟赵元俨,皇上宠妃刘娥的叔伯侄儿刘承宗一起,多不干好事,他们经常一起喝酒,林公子得罪丁玘一个,怕是四个都得罪了。” 赵元俨,这个人有点熟悉啊,不是在澶渊之盟后没多久死了吗?现在还没死么? 林海道:“现在已经得罪了,回不了头,没办法,只是你一个女子如何在这竹林?” 卢氏道:“我来画竹子!”随即去车上拿了些画稿来给林海看。 林海实在看不出高低,那水平怕小翠都不如,更别提李文秀了,又不愿意违心直夸,只得问:“为何不去内城皇家竹林画,那里竹子不比这里的好看?” 卢氏道:“那里竹子都是修剪过的,哪里比得上这里竹子,就是这野生的才好,更为自然。” 小翠道:“别站这里说话了,小郎,我们邀卢姐姐一起去你林家庄看看吧!” 林海道:“甚好!”遂邀卢氏一起去林家庄。 那里更自然,更野生! 卢氏果然一口答应。 两个车夫两辆车各带了两个人,林海骑马,往北而行。 路过圆驼寺,虽破败不堪,那卢氏已经下车,虔诚合十跪拜! 菩萨都没有拜什么呢? 小翠道:“这个庙要修。” 林海道:“没钱!” 小翠道:“你不是说工部给你修东西不要钱吗?不用白不用!” 林海道:“修了你住?” 不料那破庙后面有人道:“这里已经有人住了!”声音清脆悦耳,是个女子,转出三个人来,正是刘德妙和小星小月。 第229章 兰若寺 那刘德妙是林海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可有说不出的讨厌。 刘德妙稽首行礼。 林海怒道:“上次吃亏不够么?怎么跟这里来了?” 刘德妙道:“跟了林公子,心想事成!” 林海道:“丁府不好吗?那丁公子怕是喜欢你得很!” 刘德妙却平静的道:“我只喜欢你!愿意世世代代都侍奉你!” 妈的,小翠不得骂死我,当她面这样说! 林海道:“那日伤了你,我本来有些歉意,今日一见,半分歉意也无,只觉得你这人讨厌!身为女子,且是道家子弟,说出的话忒也无耻!快走,实话跟你说,这四周我已经圈要了。” 刘德妙道:“这庙你怕圈要不了!既然知道丁公子喜欢我,我要这地方有什么难!” 林海又道:“无耻!” 小翠拉了林海的手,道:“小郎,我们走吧,不理她!” 几人转身出庙,刘德妙在身后道:“林公子,以后我们是邻居了,多多照顾!” 卢氏道:“这道姑我见过,在寇府,是公子什么人?” 林海道:“是仇人,也许不是,我也不知道,说她可怜,我看她讨厌!”问卢氏道:“你到东京多久?怎么寇府也有交往?” 卢氏道:“来一年多了,幸亏小时和爹爹学过一些画技,爹娘死后,全靠给人画画为生,来京城后那丁公子左屯卫将军赵惟宪他们四人经常去教坊司喝花酒,我在教坊司跟人交流画技,一来二去所以认得,是那赵惟宪说我画得好,四处夸赞,可能如此才入寇相公耳中吧!” 林海道:“那丁公子又如何相缠?” 卢氏道:“他们开始以为我是教坊司的,待知道我不是后他们倒没有强逼我,是那日丁公子喝醉了酒,突然相强,被我打了一巴掌,他十分不服,赔银子他不要,非要奴家的身子,所以纠缠不清。” 这世道就这样,林海现在是见怪不怪了。 到了林家府邸,林海又改了主意,那刑昺既然说人随我用那客气个屁,程忠对不起了,厕所改一下先,改成抽水马桶,大宋有的是做瓷器的,京城附近不怕找不到,池塘再挖大加深,顺便做口窑,烧制陶器转头,省得去买。 也许能找到好土自己制瓷呢! 林海又画了图,交给工头。 只是这里树木稀少,烧窑得自己种树。 哎,先准备着再说吧!宫院园林到处绿意盎然,四周看看光秃秃。 一众女子把竹鞭卸下,商量隔日种下。种哪里怎么种,林海和那曹秋简单商量就定了。 只是这量怕是不够,反正现在没什么钱买种子,不如多种些竹子。 五丈河果然有鱼,只是都不大,而且林海总觉得那水不干净,鱼基本没吃,喝了几口汤,那些女子却吃得如狼似虎。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一日二餐是宋人底层社会标配,黑了就睡觉,也是标配。那些囚女多去睡了,只留曹秋浅红丘氏陪坐,不料那秀儿听林海讲戏文多了,缠着要讲故事。 小翠维微笑不语,林海无法,只得讲《倩女幽魂》,讲完小翠道:“把前面那寺庙改名字做兰若寺!” 林海道:“别提那个女的。” 小翠道:“她不漂亮吗?” 林海道:“管她呢,哪天看她不顺眼再打一顿!” 小翠道:“你不是说她身世可怜!” 林海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翠道:“那广西白莲教徒你抓了许多也没杀,怎么对一个女子这般严苛?” 林海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置那些人,抓住峻蓝和他们教主,一定大卸八块,绝不容情。” 小翠道:“你现在没钱又没权,更没人手,你怎么对付白莲教?” 林海道:“说得是,专靠我们自己几张弩弓没什么大用,得想个办法,能一剑当百万师用。” 黑火药? 毒气? 瘟疫? 可不管哪样都要花钱研究,还得赚钱!最近老是找人合作,赚的钱都不够花销的,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 股市短线可不好做啊,看那些赚大钱的,都是长期投资者,在永春县,种地就收了好多人心和财富,可是这里是东京,这么多人,每个人只赚一贯钱就够了。 一贯钱! 老百姓就是衣食住行生老病死,衣,棉花还没种出来;食,开铺子要钱;住,做房地产更要本钱;行,自行车三轮车便宜赵恒了;生,这个可以考虑,现在就是女人生孩子难,孩子不易养大,剖腹产得研究麻药,不是一下的事;老,养老院?嗯,养老院,列为备选方案;病,病,病,中成药,中成药,制药,制药,原来和卡死她在海上商量过的,制药,哈哈,哈哈,…… 林海不由得大笑起来。 浅红道:“老爷,你怎么了?” 卢氏吃惊睁眼,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小翠知道林海,待林海笑过,问道:“想到什么发财法子了?” 林海道:“这次要发大财!哈哈,天下钱财,尽归我有!” 小翠道:“是什么?” 林海道:“这次我学乖了,我们自己做,两个月内占领东京,哈哈,哈哈……” 小翠道:“真疯了,我们才几个人?” 林海道:“占领东京药铺,你以为什么?” 小翠道:“你要卖药?” 林海道:“正是!” 小翠道:“你会种药材,你懂治病吗?” 林海道:“古籍上治病药方多的是,我明日想办法进宫一趟,那龙图阁里古医书肯定不少。” 小翠“哼”一声道:“你是想见李文秀吧?” 林海道:“胡说,我是为我们林家千秋万代着想,你就看好吧!” 小翠道:“卖药材的你有钱做本么?这次我可不出钱,看你有什么花样?一个药材铺子,成本很高的。” 林海道:“我有办法,就是去拿书……嗯,为什么非要去龙图阁,太难进去了,而且耽误时间,明天不进宫了,去找李德军那里看看,他印书房应该印有医书,白嫖几百本来,又节约一笔钱啊!” 小翠高兴起来,道:“我帮你!” 林海道:“这次人人都要帮忙,小满江妈妈他们去哪里了,演完了就来帮忙,哈哈,东京,哼!我来了。” “你都来两个月了!”小翠道。 林海道:“加班了加班了,把大家叫起来,把那些没用掉的竹子都加工成竹碗!” 第230章 开药店 林海找了李德军,果然有没卖掉的医书,顺便分了点红利,正好,这是好兆头,种子钱啊! 回到福利房,把书一放,道:“走,开张了!” 小翠道:“这就开张了?你一页纸都没看!” 林海道:“晚上看!” 小翠道:“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狗子!” 提了一篮子竹碗,带了小翠秀儿出门,沿路买了一袋大米,几斤枣子,几斤良姜,到了徐士其汤饼店,把米一放,道:“好沉,早知道不把一只眼放回净慧寺了。” 小翠道:“不放回去你拿什么喂它?” 徐士其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林海道:“茶开始卖没有?” 徐士其道:“在卖,人都嫌贵!” 林海看他店里有些人吃面,道:“几个炉子,还有多少汤饼要卖?” 徐士其道:“快完了的。” 林海道:“还有汤罐没有?” 徐士其道:“有,这罐子那有好几个!” 林海道:“哪里有磨?你把这米拿去磨了,这里我看着!你这里怎么还没修整?请人唱戏没有?” 徐士其道:“没钱啊!”背了米走了。 林海对小翠和秀儿道:“你们把这枣核取了,和这姜一起切碎,越细越好!” 林海把竹碗略洗一洗,又找了一个罐子仔细擦洗干净,在缸里舀些清水,那徐士其就回来了。 林海道:“怎么这么快?” 徐士其道:“我怕二哥等,只磨了一点送过来,其余的这就回去接着磨!” 林海道:“机灵,有前途!”把磨好的米粉和切碎的红枣良姜放罐子里一起煮,一会儿水就沸腾了,林海见有些清淡,又加了米粉,看看粘稠得当,大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一看,瞧一瞧,这是一把神奇药,喝一口,不长苞,喝两口,肿全消,喝三口,气顺了,……能治风湿病,能治经不调……哎,这位,你要来一碗我的神奇汤药?” 一个瘦弱流着鼻涕衣服破烂的男子道:“多少钱一碗?” 小翠看了觉得恶心,本来听林海说得有趣,从里间跑出来,见了这男子又跑回里间去了。 林海却不管那么多,道:“两文!” “这么便宜?还能治病?” “当然!” “来一碗试试!” 林海收了两文钱,舀了一竹碗汤药,那男子开始抿了一口,又喝了一大口,道“啊……舒坦,我汗毛都开了!” 又甜,又辣,身子又热,不觉得饿了,一口气喝完,道:“我再去讨钱来喝!” 里间小翠对秀儿道:“你去看看卖得怎么样?” 秀儿走到门口一看,道:“没人!” 林海道:“哪有那么快?有好远呢!看一看,瞧一瞧……” 又零星卖了几碗,远远的看见浅红丘氏和曹秋带了人过来,心下大喜:“该做场子了!” 不料她们还没过来,斜刺里跑出一群乞丐码头工,一人大叫:“就是这里,我喝一碗他的药一发汗,鼻子就通气了,只要两文钱!”正是第一个来喝“药”的,那群人立刻围着林海的炉子,一人一碗。 林海大叫:“看一看瞧一瞧……” 浅红带了几个女子过来也“买药”吃。 乞丐码头工走了又过来几个女子,这次没有围着,而是排队。 一个老头子问排最后的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姑娘自然说是汤药,是某某道长传下来的,能治什么什么病,正说着就到老头子了,那女子道:“老丈也来一碗试试!” 老大爷就来一碗,反正只要两文钱。 不停有人问停有人排队,队伍越排越长,最后女子都没人了,队伍还老长。 女子都绕一圈到这卖汤药里间蹲马桶撒尿去了。 下午乞丐码头工又来了,晚上又来了,最后“药”都没有了,主要是枣子良姜不够,一天下来,纯赚十几贯钱啊! 当然女囚没工资没餐补,都喝“药”了。 第二日是两个炉子煨药,天越冷,人越多! 七八天林海就租了一个铺子,简单做了一个匾额:林氏成药铺! 药铺没郎中坐诊,有人买药,林海直接问什么病,那人一说林海直接拿一提药给他,然后告诉他怎么熬煮。 经常有女子在那里排队买药,自然有人问排队买什么,女子说自己哪里病了,这里直接买药吃就行,小病不用看郎中,女子说头痛问的人也说自己有头痛,女子说那买一副药试试,不贵,还没坐诊费用,如是问的人买一堆药回去。 心理暗示的作用从古至今都这样,后世人的那种三株口服液的营销手段,我还没用全力呢,这个药方林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最便宜,原料最好搞。 前世林海母亲总是焦虑林海没结婚,心脏不舒服,又搞什么红枣熬红糖糕,用鸡蛋花冲泡着喝,这种冲饮剂很多。 林海卖书时还买过《茶饮治病》之类的,多少记住一些,加点网红式的营销手段,不火才怪! 我没用刷子在农村茅坑刷大字“散朱扣服爷就是好”已经对得起大宋百姓了。 又开一家“林氏成药店”,林海让浅红带两个人看着,又开一家,让曹秋带人看着,又开一家,让丘氏看着,只用温补的药,面粉也能治病! 林氏成药店越开越快越开越多,临近过年转门面的多,林海都接了,再往后开那就请郎中了,不过郎中,古代郎中也就那样,林海出钱买郎中的独家秘方。 当然林海自己也真研究中药,晚上看,不过那些什么神神叨叨的就算了,什么蝙蝠屎小儿尿就不要了,又不是荒漠求生,喝什么尿啊! 中西结合才是王道! 可惜,各种看病仪器没有,许多药难求,能把病情稳住就行了。 冬月过完,林海东西南北中各城门里城外城都是药店,别的药店都没有人买药了,郎中坐诊费都锐减。 差不多了,该停止扩张了,收回资本现金流! 太累了! 该休息一下了。 正好,运动会开幕要来了,朝贡的差不多都来了,礼部下发了各运动比赛规则,奖金什么的,当然先把朝贡品收了。 这次各国没什么意见了吧?凭本事拿钱回去! 光是搏击类项目,朝廷已经肥了一圈,关键是炸出了许多达官贵人放家里没流通的铜板和金银首饰,赌博抽成不会输的,庄家通吃。 林海也准备通吃东京药铺药材! 有些地方太偏僻店子不要了,有些挨太近的两个铺子只要一个就行,药材不要搞那么多,林海这一搞药材都涨价了,压一压,可以各个店相互调动嘛!既然是成药,一个店两个人就够了,直接拿药嘛,其余的人都去包药,包好直接发,哪里要往哪里发,这些女子干活儿细致,就是识字的不多,每样都要口头交代清楚,还好有教坊司的人,个个都识字,知书达理,多才多艺,卖药那也是,来买药的男人明显在教坊司的人加入后要多好些。 第231章 闹大了 林海在虹桥附近租了个库房,专门放药材,顺便包药材,请了一下小厮跑腿,各个店去看护。 虹桥真是好地方,租金真不便宜啊! 自己就坐镇大本营,这要是等明年这时候,我得赚多少钱?有钱了,还可以改进工艺,制膏药,制胶囊,不是从天竺弄了虫胶吗,还可以制成糖果打虫药,古代卫生条件差,人人肚子里有蛔虫,自己前世小时候都有,何况古代! 东京有一百万多人,我光在狗子那里卖药一天就十几两银子,现在,嗯,我有几家店了,一百个店一天就是一千两,十天就是一万两银子,这……怪不得小满小翠丽娘慧娘江妈妈都看我无限崇拜敬佩,明天去看看我有多少店了,应该有一百多个吧? 一个小厮匆匆跑进仓库,敲林海“办公室”的门,大叫:“老爷,外面有差爷找你!” 林海正做美梦,道:“是谁?什么事?” 小厮道:“是皇宫里的,要老爷去!” 嘿嘿,李文秀找我,都忘了替她想办法把那些鼎弄出来! 林海急忙出来看,却是郭政恩。 林海急忙拱手行礼:“公公别来无恙!来来来,我这里有好茶,公公吃些!” 郭政恩拍手急道:“我的爷,娘娘大发雷霆,着我捉拿你去,你这里倒清闲!” 林海道:“怎么了?我犯法了?” 郭政恩道:“走吧,边走边说!我这里有车!” 林海上车,郭政恩有人扶着也上了车。一上来就道:“探花干的好事!” 林海道:“我这一个月来每天昏头昏脑的都忙生意,能干什么好事?时间都忘了到哪里,是昨天礼部来人说运动会要开幕了,我才知道到腊月了。” 郭政恩道:“太医院的太医都把你祖宗八代翻出来了,你还不知道吗?” 林海道:“同行是冤家,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有本事来比!” 郭政恩道:“他们都在德妃娘娘那里跪着在,又哭又闹,已经一天了,你自己小心为妙,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林海道:“谢公公,有机会一定报答你!” 郭政恩欲言又止。 林海道:“我最近这生意没拿到现钱,不然一定孝敬公公!” 郭政恩道:“皇上那里太医也去了,都推荐你去治皇后娘娘,你自己看着办吧!”就闭口不言了。 难道刘娥怕我救活了要死的皇后? 还是以为我骗她说不会治病? 哎,太想赚钱了,时机错位了!辛辛苦苦一个月,不能这样没了。 谁敢抢干掉谁! 可是用什么干? 是个难题啊! 这次进宫没人要牌子也没人阻拦,直接过了龙亭湖到了上次骑车下台阶的地方,台阶下跪了一大片,在那里嚎哭,看来是太医院的。 刘娥在台阶上走来走去的。 没见赵恒。 宫女不少。 嗯,还有侍卫? 郭政恩快步上前,大声道:“林海带到!” 林海正准备上前行礼,宫女丛中窜出一个人来,是个男的,满脸骄横,穿的淡色衣服,和宫女站一起还真看不出与众不同,猛看以为是宫女中的一个。 那人年纪不大,冲林海道:“你就是林海?”拔出腰刀,兜头便砍。 林海猛的一脚,正中裆部,那人软倒,刀还没掉下林海顺手接过,倒转过来握在手里。 只这一脚,那些宫女都“哦”的惊呼。 太医干嚎少了一半。 侍卫过来就抢林海,一人也是当先举刀就砍。 林海侧身夺过,反手一刀,正中脖颈,这刀力大,整个头都砍掉了,一脖子热血“噗”的就喷了出来,尸体倒地,头颅滚了老远。 干嚎声没有了,惊呼声更甚,有人“啊”的惨叫,直接晕了过去,旁边有人急忙扶着。 刘娥惊呆了。 侍卫也惊呆了,没再向前。 嗯,这些好像不是侍卫,是做侍卫打扮的家将吧? 林海一脚踏上踢倒的那男子,举刀就砍! 刘娥急道:“住手!” 林海停手,脚踩那人,道:“给娘娘一个面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又是一刀,切下那人耳朵,又是一刀,划破鼻子。 刘娥大惊,大叫:“够了!” 林海道:“娘娘说够了,那就够了!”横刀在胸,并不丢开。 地上那人惨叫连连。 刘娥心惊,道:“你,你,你怎的如此凶狠?” 林海道:“错了,我是心善,不然要死两个的!” 刘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带承宗去治伤!” 干嚎变张嘴合不拢的太医急忙出来几人,拖起地上的刘承宗走了。 那些侍卫也走了,看来真是家将,不是皇宫侍卫! 刘承宗几人刚走没多远,就有人喊:皇上驾到! 宫女太医宦官包括刘娥都有些懵逼,站着没动,林海都不知道这时的礼法会是什么样的,干脆也站着不动! 有人过来喊道:“陛下来了,还不见礼!” 立刻人们对着赵恒来的方向行礼! 不光赵恒,后面跟着寇准王钦若丁谓,还有人林海不认识,估计都是一等一的大臣。 赵恒过来看地上有血,还有个头颅,不由得恶心,心中虽然有些害怕,毕竟不能表现出来,道:“怎么回事?还不清扫一下!” 有宦官急忙去拿白绫包裹尸体和头颅,有人洒水。 赵恒怔怔发呆,好半天才道:“怎么了?” 没人说话! 林海把刀尖杵地,也不说话! 好半天,刘娥才道:“没什么事,陛下无须担心,是承宗带的人和林探花比刀,不想失手了。” 赵恒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对林海道:“林卿,你说!” 林海扔了刀,道:“臣闻,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朝廷富强者,不可使其污损于流言。臣在永春,以数万民众敌百万反贼,臣于定州洺州,以三千水军一万民夫敌数万辽军,公主年幼得哮喘之疾,微臣传站桩之法,公主又得脖颈之病,臣冒死施药方得治愈,臣于朝廷于皇家,些小微功,不足道也。自食其力,赚钱养家糊口,不谋害他人,何罪之有?太医院众,真那么有本事,为何不自己搞出成药来降低百姓负担,背后哭丧,如断脊之犬,徒增百姓笑朝廷无能无人耳!” 赵恒半天道:“我知道的,我是问怎么动刀子了?” 林海不说话,看着刘娥。 刘娥急忙跪倒:“陛下,是臣妾管教不严,可我真没想到承宗只说了一句话就动手的,我,我,我脑子没转过来他就动手了。我是正准备责问林海的,可没有想杀他,没有想……没想到就动手了,我还有话想问他的!” 赵恒道:“平时骄横跋扈,遇到硬骨头吃亏了吧?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来啊,叫大理寺人来,按条例处理,谁敢在这件事上徇私,夷三族!” 第232章 牢房里 林海被带到大理寺问了一通,被关进牢里,说是审完就放。 妈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审完?不放呢? 没取保候审? 牢房不是人呆的地方,好在林海站桩日久,心思坚定,又是单独一人,那就打坐吧! 说不定十年后我就像乔峰一样能飞檐走壁呢! 打坐,走步,健舞,居然没觉得无聊,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了。 妈的,居然是刘娥! 跟着的是那个李宸。 打开牢门,刘娥道:“我很生气,是我觉得你骗我,我觉得你会治病,故意不给我……给我,你知道的,我没想到刘承宗会如此鲁莽,这次是他咎由自取,活该他倒霉,不过他已经被你惩罚了,大理寺没在为难他,我,我,我还是想……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居然哭了起来! 哭声停了,林海才道:“我不是大夫,我卖的药都是书上有的,只是事先按书上所说的包好,买药的人要什么药直接拿走,能不能生孩子你得问大夫。” 刘娥哽咽道:“那些太医不是大夫吗?他们也没说能也没说不能,他们不是天下最好的大夫吗?他们也帮不了我,是,他们是天下最好的大夫,可他们却没你聪明,他们就不会想到卖成药,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帮帮我!” 林海道:“皇后一死,你就是皇后了,心愿达成,还在乎什么孩子呢?” “可是,皇上还有好多嫔妃啊!” “她们也没有皇家子嗣的!” “皇上几乎天天跟我一起,她们没什么机会,万一她们也得了宠幸呢?” “当皇后有什么好?” …… …… “我没仔细想过,我就是想当皇后!” “那如果不当皇后,给你一个孩子呢?” …… …… …… 李宸提着灯笼,默默无闻。 刘娥突然狠了起来:“我都要!” “你说刘承宗是什么咎由自取,你想想看,没孩子是不是你也是咎由自取?” …… …… “我听说德妃娘娘年幼受苦,从巴蜀之地过来的,而且,你是跟一个男人一起过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不管是跟你一起来东京,还是这之前,或者更早,你一定是有过男人,并且你们云雨之后你有过身孕,但是孩子没保住……” …… …… 刘娥目光呆滞,道:“是的,你继续!” 林海道:“孩子要么是你们没生出来自己想做掉,要么是你生产时发生了困难,总之,孩子很小就没了,你们想的是还年轻,以后再生,是不是?” 刘娥道:“是!” 林海道:“你们肯定也听说过,孩子小没保住,有人后来没的生了,但许多人后来有了孩子,你们不会是不能再生的人,不能再生孩子不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是不是?所以你们就无所谓了,在那里就忽视了,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看看大夫郎中?” 刘娥哽咽道:“那时我们很穷!” 林海道:“我听说你很聪明,很早会识文断字,那时你就没想过看看医书,自己调养,不治已病治未病,只要你看到这个你就应该自己注意的,就应该知道有些事很危险,不能做,你和你原来的丈夫千里迢迢,蜀地来京,路上肯定很荒唐,累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想赚钱,又想晚上快活,什么是咎由自取?这就是!” …… ……… “我能怎么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格,别人替不了你。” …… …… “我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到东京了,那个男人还想卖了我,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包括赵恒,看见我漂亮就想要我,我不漂亮他也不会要我的!走到今天了,是我的,我都要!谁对不起我,必遭天谴,你知道我那么多事,想好好过,休想!我不安生你也别安生!”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找对不起你的人去啊!” “哼,等着吧!过几天就放了你!” “过几天,我铺子怎么办?我这正准备清理呢,没现钱很危险,资金链断裂怎么办?你把我放出去,待我处理一下,生意安稳了你再抓我进来好不好?” “哈,知道求我了?我求你时你高傲得很啊!现在怎么样?不放,你资金断了我就接手。” “你接手那些太医会恨死你了,他们就拼命救皇后去!” “哼,一个太医院,我没放心上,倒是你,一个月把他们几十年道行搞得灰头土脸的,出来看他们怎么为难你!” “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我还知道别的发财门路……” “不,以后我们再斗,这次我已经赢定了。” “可是我不想和你斗啊!” “我想和你斗,我年纪比你大,吃的苦比你多,读的书也不会比你少,我不会没你聪明!” “你是比我聪明啊!没必要和我过不去!真想和我过不去,现在放我出去,我收资金回笼,你来接手我的店铺,那才是真正的士绅之争啊!” “休想!刘娥带了李宸走了,又回头狠狠道:“我在来京城路上,碰到一个道士,给我算命说我命格贵不可言,女子中顶峰不为过,哼,他没说错,皇后之位指日可待,他还说了,我想要的,都会成真!” 林海道:“你有孩子,是你没保住,这相当于杀人了,你现在是报应,你抓着我做什么?”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过好!”刘娥狠声道。 牢房变黑了。 小翠,李文秀,杜丽娘李慧娘,小满,江妈妈 ,都不是刘娥的对手啊!我的成品药铺,看来是保不住了! 刘娥不会是白莲教派来对付我的吧? 这里怎么联系外面? 小翠,铺面赶快脱手,能拿回多少是多少,最起码有得赚! 小翠,希望你能感应到我! 林海出狱了,牢头只是叫他走,林海就走了。 出了大理寺,小翠,小满,丽娘,慧娘,秀儿,丘氏等等所有人,包括丽娘她们在海外救的奴婢都来了,师娘,翠翠,所有人,当然包括李文秀。 林海拉着李文秀道:“你怎么出宫了?” 李文秀笑笑不说话。 “这位许州卢氏,”林海给李文秀介绍道,“你让她进宫去把那些青铜鼎上的金文都画下来,带出宫一边研究一边教学就是。研究一部分就在各种新闻纸上刊发一部分,这样可以同各方交流,也可以收集新的甲骨,速度会快些。” 李文秀依然微笑不语。 这么多人都来接我回家,回哪里呢? 当然是狗子汤饼店,先吃一顿。 师娘翠翠走了,孙山走了,李慧娘杜丽娘秦婉丘氏浅红走了,去了林家庄,卢氏回出租屋去了,只剩下李文秀带着素素青青玄雪,小翠带着秀儿,小满就自己。 林海道:“铺子怎么样了?” 小翠道:“那些太医院的人真不要脸,拉着要买药的人说药有问题,这些人跟外面的药材商和店铺怕是一条裤子的,他们接手了一些铺子,又用我们的成药,刘妃接手一些,是那个刘承宗的手下来接洽的。” “赚了多少钱?” “四千两银子!” “四千两?林海跳了起来,“这么多?” “你都没算人工费的!”小翠道。 “钱呢?” “我买了老爷原来的府邸!” “你……” “怎么?” “……怎么没和我商量一下?或者和李文秀商量一下!” “商量了。”李文秀道,“城里要个地方住,那房子不错!” 这两人什么时候统一战线的? “那好,我们今天去王府府邸!” “你们去,我回净慧寺,我的东西都在那里。”李文秀道:“我的手稿也在那里,我办完事过去!” 真的假的? 李文秀起身走了。 林海问小翠:“刘德妃知道我们有四千两银子吗?” 第233章 开幕式 小翠道:“知道!特意派一个姓郭的宦官过来问的。” 林海道:“我们去王府看看,刘志祥怎么一直没见人?” 小翠道:“你去做什么?那里也搞修整,到处脏死了,搞好再去!” 林海道:“走,那我们回福利房!” 小翠道:“你和小满去吧,我得盯着房子修整,那些修整的最爱偷懒!” 林海有些没精神,牢房呆自闭了。 不可能天天打坐精神百倍的,不然关禁闭不可能是刑罚了。 林海和小满回到福利房,林海衣服也没脱,往床上一躺,立刻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得天昏地黑,因为林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小满倒是睡得香,林海有些睡不着。 赚点钱得罪了刘娥,妈的什么老道?是不是白莲教?暂时好像没动我的意思啊,还留了一手,没把我银子都搞走,小翠估计怕银子搂不住买了王府吧! 现在怎么搞钱? 东京还是好搞钱啊,这才多久,一下子搞了四千两银子,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出来?想一想啊想一想,不是因为不打仗了吧?静塞军都解散了,马也卖了,更何况边境粮食军队盔甲不用了,不多出许多钱吗?妈的不会通货膨胀吧? 药店再开是不行了,做什么估计刘娥都盯着,妈的,想办法外放最好! 搞钱啊!冶铁,挖煤,都只准朝廷干的,一个小作坊能赚什么钱,现在没高炉,铁都不行,上次骑的自行车那做得,质量都不如永春县铁张匠做的,估计时间太赶了,做得又笨又重! 哎,张铁匠的那些东西其实也是又笨又重,不知道现在改进没有? 赚钱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你怎么不睡了?”小满醒了,轻声问道! “你睡你睡,不要管我!” 赚钱,看能不能在运动会上赌一把了,可是赌资需要按资产的多少来买筹码,这可是自己定的啊,那能有多少钱呢! 小满怎么总是这样乖,怎么没叛逆期?这可不好! 宋朝当然有徭役,但是做运动场这种大工程,主要是厢军做,这在东京做工程,禁军也要插一脚,因为有钱拿,赶工程嘛,做不完怎么办?厢军大部分时间就是修城挖河,地方上老百姓农忙都服徭役去了,错过农时就麻烦了。大宋没以工代赈的概念,但比汉唐这个徭役还是要好许多!但是军队就多了,厢军平时没事做也要拿钱的。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赵恒在紫宸殿招待各国使节,然后带了众人和一干大臣去看“冬季奥运会”并主持开幕式。 林海没资格进紫宸殿,有资格跟了一众小官吏屁股后面而这一干小官吏跟了赵恒车队屁股后面去运动场。 运动场建在铁塔附近,是土堆起来的台阶,台阶是石头做的,当然赵恒他们这一干人有“雅座”,大冬天,不能让皇上冻着屁股。 林海就是跟着走。 赵恒进去坐定,一众文武勋贵坐定,才放买了门票的百姓进去,鞭炮齐鸣,歌舞满天,唱的都是些国泰民安的歌曲,一曲才罢,众人便是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恒大喜。 妈的这谁这么会拍马屁,带头搞这一曲?肯定有人暗中操作,都喊这么齐整! 赵恒道:“开始吧!与民同乐,不要太拘谨!” 开始蹴鞠,当然是大宋对大辽。 妈的这又是谁安排的人。 林海一开始就建议抽签分组,这明显有人从中作梗啊! 结果当然是大宋赢了,赵恒更是大喜,嘴巴都合不拢了,比赛结束,亲自过去看望那些球员。 一上午就过去了,赵恒兴致勃勃,吃了中饭,又看了交趾对高丽,高丽赢了,赵恒也挺高兴,对身边参知政事王旦道:“这么多百姓一起看比赛就是不一样啊,看他们高声嘶喊,朕今日方知真正的体会与民同乐,以前在德胜楼看烟火,没有这分感觉!” 王旦捻须微笑道:“今年进京粮食八百万石,远超汉唐一倍,人丁五千万,直逼唐之贞观,陛下看这大辽吐蕃高丽三佛齐回鹘等等,包括各羁縻之地,我们这是真正前所未有的盛世啊,万国来朝,与民同乐,正当其时!” 赵恒更是高兴,连连点头,道:“唐末以来,五代十国,群雄并起,各国国祚都不过三代,今我大宋到朕手上,边境战火已熄,三代国祚之势必破,我大宋必千秋万世,永享太平!” 武宗元随侍在侧,道:“月满则亏,所谓满招损,谦受益,陛下,王大人还是要早做谋划。” 赵恒道:“大师有心了。”又问寇准道:“今日这场蹴鞠,有多少进账?可有亏空?” 寇准道:“臣不知,晁大人,你们礼部管这事的,陛下所问你来回答。” 晁迥躬身行礼,对赵恒道:“今日进账三万贯,加上原先教坊司组织的比赛,这修建运动场地的费用已经回来了,自今天后,只出些奖金即可,剩下的人都是利润了。” 赵恒大喜,道:“上苍眷顾我大宋!传旨,今晚宴饮群臣和各国使节!” 是夜,众人吃酒直半夜方罢! 第二日赵恒又去看汴河上水上比赛,见有人只站一根竹竿上渡河,又惊又喜,连连称赞。 丁谓道:“陛下,这天气寒冷,比赛的人都打赤脚,比赛怕也不是真水平,臣以为,这次比赛就比了,以后春暖花开时节,着那些善舟楫者到金明池比赛,也放开游人百姓观看,所收钱财,供皇宫内府用度,不比从国库拨钱来得快来得好?” 赵恒道:“有理!就这样办。” 林海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只想搞钱,结果蹴鞠押大宋高丽得了冠军,跑马押了大辽阿拉伯人赢了,骑马射箭押辽人党项人赢了,不是说宋人步战辽人都怕吗?赛跑押宋人,结果窜出昆仑奴包了前三,还好,马车比赛赢了,可没什么本钱了,只是把亏的赚回来了,等于白组织了一场运动会。 第234章 失火了 运动会搞了一个月,完事儿了过年! 林家庄修缮完毕,林海带了小满小翠,又拉了李文秀去庄上过年,虽然外面冷清了一点,这庄子里还是挺热闹的吧!又吃又喝,还有各种表演,大家看新排的《倩女幽魂》,直到深夜。 第二日大家相互拜年,高高兴兴的,其乐融融。不料,皇宫旁边住的赵元俨,性格暴虐,有家仆被打,便偷府里东西,打一次他就偷一次,这东西偷多了,便害怕起来,趁过年赵元俨酒喝多家里松懈,就想放火把赵元俨藏珍珠宝贝儿古玩字画的地方烧了,消灭偷东西的痕迹,不想那火势蔓延,王府烧了带着把旁边皇宫大殿烧了几大间。 这几大间皇宫是太祖时期就开始收藏的各种字画名贵珠宝等等值钱的东西,太祖赵匡胤厉行节俭,总说自己没钱,有次赵光义打开这几间宫殿,都惊呆了,道:“陛下怎么总说自己没钱?你这几大殿藏这么多钱啊!” 赵匡胤道:“你懂什么?这是我准备将来赎买幽云十六州的钱!” 赵光义后来也添加了不少钱和各种珍宝进去,现在好了,一把火毁了。 郭皇后本来就不行了,救火吵闹,又听得财宝被烧,心里一急也就薨了。 赵恒既心疼财宝,又感伤郭皇后,命人置办皇后丧事,不由得想起来武宗元“月满则亏”的话来,便找来寇准王旦王钦若丁谓商议。 赵恒道:“一场大火,无数财富化为乌有,着实让人心疼,太祖太宗在天之灵,必定大骂我这不孝子孙。” 王旦道:“这么多钱财,我们也心疼啊!”众人都垂头丧气,没了过年的气氛。 王钦若道:“这怕是苍天示警啊!” 赵恒道:“我下个罪己诏!” 寇准道:“这是微臣做得不好,不关陛下的事,微臣请求去职,望陛下恩准!” 赵恒众大臣都劝。 王钦若道:“既是苍天示警,那就去泰山祭天!” 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好久赵恒才道:“丁卿,去泰山的钱财可够!” 丁谓道:“陛下,这边关不打仗了,节约了一大笔军费,以往战时钱财依然聚拢京城国库,宫里失火烧了许多财宝,我担心这钱财会不小心也被烧了,正心惊胆战,陛下要去泰山封禅,正好用上!” 寇准大声道:“不可!” 王钦若道:“为何?” 寇准对赵恒道:“陛下,难道你忘了李沆李大人的遗言了吗?李大人当时说陛下年轻,血气方刚,不沉迷酒色珍玩,就会大兴土木拓边祭祀,难道陛下真要走隋炀帝的老路吗?陛下,这去泰山怕是开端,以后停不了,李沆大人说了,要节俭财物不可生奢侈之心!” 赵恒道:“只此一次!” 王钦若道:“寇大人难道不知道,那萧绰不知从哪里得了许多金银,四处大建寺庙道观,又重修了许多唐之典籍,还把它们翻译成契丹文,这次他们派人来朝,怎么可能是朝贡我们呢,是来跟我们抢这些朝贡使节的,他们以唐之正统自居,幽云十六州之地三十税一,这是要逼我们以后朝贡他们啊!” 寇准道:“朝贡他们不可能,要不再打就是!” 王钦若道:“哼,澶州之战,我们占了优势都赔钱,这说好听是和议,难听点就是城下之盟,你作为主事,还每日沾沾自喜,哪里来的这样厚脸皮?陛下要去泰山你怕浪费财物,奢侈?哼,整个大宋谁有你奢侈!” 寇准平时口才了得,一时竟哑口无言!只得叩头对赵恒道:“臣死罪,臣请求回老家去种地!” 赵恒道:“我还没有儿子啊!皇后也去了,卿要理解朕啊!朕去乞求上天给我,给大宋一个好的太平盛世有何不可?” 寇准大恸,道:“臣死罪!” 赵恒道:“既然你不想看到我去泰山,你就去陕州避一避吧,等我去泰山回来了,你再回朝中!” 王旦心知赵恒还想封刘娥为皇后,寇准必定反对,这时先把他打发了好办事,叹气,道:“老臣年迈,站不住了,我先回去了。” 寇准被贬陕州知州,由王旦接替,这边丁谓王钦若准备去泰山封禅! 封禅得有个明目啊,得要理由啊,这个有点难,要不像秦始皇一样天下一统,要不像光武中兴,要不像李隆基一样开疆拓土,事情有点难办啊! 林海哪里知道这些,买种子搞树苗挖池塘准备种地,还有司农寺准备种棉花林海也想自己搞些种,就是不知道种子够不够,那甜象草能不能发芽长出来都是要操心的事。种地要粪肥,猪羊鸡也得养,没找到长毛兔,没找到水貂,看看春天到了能不能在城里外国人那里买到吧! 元宵节一过,小翠就急着要回城里王府去,李文秀急着回净慧寺准备开学,教坊司原来小孩子都要去上学,囚女不识字都要去认字,江妈妈要去四处打听哪里要演戏,哎,只有小满跟我写书了。 于是林海带了一行人回城,走到那圆驼寺,那里修缮完整,匾额改为兰若寺了,重塑了菩萨,林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料那丁公子竟在庙里。 庙门敞开,丁公子见林海,急忙过来拱手道:“家父要见林兄,还望林兄去府上一趟。” 林海道:“找我做什么?八竿子打不着,不会有什么圈套吧?” 丁公子道:“林兄说哪里话来,我爹爹特意派我来找你,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爹爹位高权重,他什么事办不了,找我这小吏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丁公子拿了张帖子,递与林海,林海顺手接了。 刘德妙道:“正好我也被邀去丁府,我们同路去城里,借公子马车一坐。” 林海道:“你坐丁公子车去。” 刘德妙道:“他车上都是男子,不方便。” 林海见她讨厌,懒得搭理,刘德妙自行找了辆林海一行人的车子坐了。 第二日晚上丁府见面,不去以后怕没得安宁,去之前还是做好准备,这丁谓要是给他儿子报仇我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带把小刀藏袖子里,还有小弓弩,风向不对抓住丁谓做人质。 林海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上十个人了,耶律燕哥和韩杞居然在,不过耶律燕哥依然汉族男子打扮,依旧是是韩杞副手,王钦若在,另外几个林海不认识,丁谓介绍后知道一个叫林特,一个叫刘承珪,一个叫陈彭年。 林特十岁便做了南唐李煜校书郎,是个神童,现在是三司使,掌握朝廷财政,任上改革盐税茶税,使国库增加。刘承珪是个宦官,除了喜欢读书,还参与编书和改革了钱币,是江南人。陈彭年也是神童,十三岁就能写万言书,南唐李煜听了把他聘做太子陪读,科考糊名就是他搞的,这几人看那歌姬跳舞那是口水直流。 宦官也这样? 第235章 道统论 寒暄之后,林海摸着坐到耶律燕哥身边坐了。 丁谓这府邸也够大的,请的人就这么几个,歌姬没寇准多,但也够暴露的,进门没觉得怎么,到大厅上也得暖烘烘的。 林海悄声问耶律燕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耶律燕哥道:“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就请我们!” 林海道:“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没见你人?” 耶律燕哥道:“你还说,叫你带我去玩你做什么中成药,一直都没找到你的人,”靠近林海悄声道:“你要是砍头我准备带人去牢房或法场救你然后一起回大辽去!”正待还要说话,一撇眼,见刘德妙娉娉袅袅的来到大厅,气道:“怎么又是这道姑,你到哪里她跟哪里啊!” 林海尚未回话,那林特倒“腾”的站了起来,带得面前小几上杯盘乱响,掉地上也不管,直接就奔刘德妙过去了,双手便去要摸她,刘德妙拂尘一挥,娇声道:“定!” 那林特一呆,道:“什么?”只觉浑身酸麻,果然动弹不得,双手仍然直伸指着刘德妙前胸。 刘德妙虚空轻轻一推,道:“倒!” 那林特果然仰身便倒,直挺挺的摔地上,后脑勺也磕破了,鲜血直流。 那些歌姬惊声尖叫。 丁谓陈彭年刘承珪大惊,急忙命人找郎中来给林特治病。 耶律燕哥白了林海一眼道:“这就是你们男人好色的下场,神仙惩罚了吧!” 林海笑笑不说话。 陈彭年道:“仙姑法力高深,这个,就不要和我辈凡夫俗子一般见识,能不能救救林大人!” 刘德妙道:“我在雁荡山修行五百年,只因尘缘未了,才下得山来,不是受你们这些俗人浊气的!他过会儿便好,生死于我无关!” 丁谓道:“雁荡山?在哪里?没听说啊!” 刘德妙道:“在两浙,海外仙山,岂是能轻易被尔等俗人知之。” 这刘德妙不是被丁公子收留吗?难道没留丁府? 林特被抬走,地上血迹自然有人打扫。 丁谓道:“仙姑道法高深,能不能再让我等见识一下!” 刘德妙道:“容易,你叫一个歌姬过来!” 陈彭年道:“我来叫!”自己挑了身边的歌姬道:“你去!” 那歌姬穿着薄纱,本来娇媚的脸上这时有些惶恐,走到刘德妙身边,刘德妙拂尘一挥道:“烈焰焚身!” 果然那歌姬“突”的一下,浑身起火,歌姬吓得连身惊叫。 众人惊呼! 林海急忙起身,扯了帷幔,扑打火焰,又用帷幔整个把那歌姬罩住。 火起得快,林海也灭得快,众人似乎都没反应过来。 林海对刘德妙道:“你变一桶水对我兜头一淋看看!” 刘德妙道:“这歌姬穿着暴露,不知羞耻,满面淫荡之色,她自己欲火难耐,故而引起火来,我只是稍加惩治而已。” 林海道:“我现在火也很大!” 刘德妙道:“你就是魔君降世啊!魔火一直在你心里,不止现在!” 林海道:“那你也惩罚我试试!” 耶律燕哥大叫:“不可!” 刘德妙道:“我的法力还对抗不了你的魔力!我之所以出山,就是为了消除你的魔性!” 林海道:“法力没我高,还来惹我,不是找死!” 刘德妙道:“男女之道,只听说有累死的牛,没听说有耕坏的田,道家房中术,乃是最高法术,林公子与我一试,就会魔性尽消!” 王钦若道:“够了,林海,你回去,不可冒犯刘真人!” 林海回坐,王钦若道:“这刘真人法力真是无边,我也想找个海外仙山修习一番,练练长生术!” 丁谓道:“我辈俗人,只能做俗事。我倒不羡慕长生,你收了林探花这么个聪明的学生,我这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是吃喝玩乐比不了,那才让人羡慕。”又对林海道:“林探花,听说你在永春县,只用几万农民,便杀得陈进几百万造反的丢盔弃甲,是真的吗?我一直很好奇!” 王钦若道:“我这学生,就是脾气有些大!” 林海道:“哪有几百万,越传越邪!” 丁谓道:“没几百万一百万总是有的,没一百万几十万总有吧?以少胜多总是真的吧?” 刘德妙也坐了,却不吃东西。 林海道:“些小微功,不足挂齿!” 丁谓道:“我很好奇,陈进自广西杀穿广东,又杀入福建,历时一年,那刘梦熊只因听了你的谋划,只一两个月就收复失地,你是如何做到短时攻下大片土地的?” 林海道:“刘梦熊?不认识,我只认识刘梦龙!” 王钦若道:“广西任钤辖的不是姓刘?他就是刘梦熊,是刘梦龙的胞兄!” 林海道:“原来是他!” 有仆人过来对丁谓道:“老爷,林大人醒了,非要过来饮酒!小的劝不住。” 丁谓道:“让他来吧!” 那林特年纪已老,左右手各搭扶一个丫鬟进来。 这老东西,精神得很,要什么丫鬟扶,明明是揩油。坐下也不老实,总偷眼瞄刘德妙。 丁谓又给韩杞耶律燕哥敬酒,道:“二位远来,我们现在罢止干戈,那幽云十六州之地,是要不回来了。可惜我大宋继承前李唐道统,有块地不在手中,这未免有憾啊!” 韩杞笑道:“我大辽曾进驻开封不说,整个关中也曾打下来过,前李唐道统,自是我大辽继承。幽云之地,正是证明!我已经启奏太后,我们也要办那各国运动会,万国来朝!” 林海问耶律燕哥:“搞什么鬼?” 耶律燕哥抿嘴笑道:“怕了?凭什么我们得的金牌没宋人多?” 林海道:“我们水上划船占优势啊!” 耶律燕哥道:“我们要追回来!” 林海道:“行行行,总比打仗好!” 林特对韩杞道:“江宁李唐,乃是李氏后人,如今尽归大宋,怎么你们辽人是正统?可笑!” 韩杞冷笑道:“你宋国太祖皇帝受何人禅位?” 林特说不出话来。 陈彭年道:“长安洛阳俱在我大宋手里!” 韩杞仍旧冷笑,道:“我们也去住过了,残破不堪,没什么意思,我们不要了。吐蕃回鹘人也住过。” 王钦若眼看林海,希望林海出来说话,林海低头喝酒,只当没看见。 韩杞道:“我大辽幅员万里,兵强马壮,有你们这样只占了关中江南的大唐吗?”随即大笑起来。 丁谓王钦若等皆有惭愧之色! 林海道:“大唐幅员万里吗?未必!” 第236章 殖民地 韩杞道:“你是何意?” 林海道:“唐高宗时有多大地盘?” 韩杞道:“东在高句丽,西到咸海,北到北海,南过交趾。计两万里。” 林海道:“维持多久?” 韩杞觉得有些不妙,结结巴巴的道:“三年!” 林海道:“唐在西域多久?能收那里税吗?” 韩杞觉得不妙,大叫道:“怎么能按收税来算?” 林海道:“那按什么算?” 韩杞道:“兵锋所致。” 林海道:“宋水军到过波斯阿拉伯天竺啊!” 韩杞道:“没占领那里!” 林海道:“今日占明日丢,算真的占领么?” 韩杞道:“按你说的怎么算?” 林海道:“收税之地,时间长短!公平否?” 林特大叫:“正是!这样算,我大宋不会比前李唐差,过不了多久便会把它比下去,我大宋要来另一个汉唐盛世!” 那刘承珪久不说话,这时也点头微笑。 韩杞道:“那,那你宋庭也有许多羁縻之地,不见得比李唐实控地盘大!” 陈彭年道:“韩大人,还是想想你们大辽有多少地方是实际可控吧!你们那北边女真就只教点珍珠海东青,还经常逃跑,这算什么?我听说有个完颜??里勃,就经常带他族人劫掠你们,你们能收他们的税吗?” 完颜劾里勃?没听说,我只知道完颜兀术,还有阿骨打!当然还有割了鼻子的哈迷蚩,他是不是姓完颜就不知道了。 关于唐宋实控面积差不多,林海在网上看了对比图,真假林海也不知道,就晃一下,但因为是图,所以印象深刻,看在坐表情,估计大差不差。 耶律燕哥的表情就不一样了,气鼓鼓的望着林海,起身道:“韩大人,我们走,这就去灭了完颜部,什么??里勃,刻了他的头!还有高丽,对我大辽阳奉阴违,不给他们点苦头吃,不知道大辽的厉害!” 韩杞耶律燕哥二人离席而去。 二人走后,王钦若道:“实控可收税之地,好,这个提法好,只要打下那些羁縻州就行了,一两个也够了!” 丁谓对林海道:“听说那广西陈进就是羁縻州撞人中某一蛮族的首领,不知道可是真的?” 林海道:“我也不知道,审问的人不是我,我当时去定州了。” 丁谓道:“那林探花对那些羁縻州有什么看法?我们要是实际控制他们,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这是…… 今天邀我来是这个吗?干嘛要邀耶律燕哥韩杞来?是为了道统之争? 林海道:“办法是有的,不过代价有点大,划不来的!想要划算,得加钱!” 丁谓道:“你们都下去!” 所有仆人歌姬刘德妙丁公子都走了,只有丁谓五人和林海。 丁谓对林海道:“不瞒探花郎,今日邀你来是为了看能不能快速扩一块领头出来,我们和辽人签了和议,自然不能打他们的主意,所以把他们也叫来了,不想林探花天资聪颖,提出实际控制之说,有这一条就够了,我们实际能收税的地方应该不比李唐少。哈哈哈哈” 别啊,这我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有? 林海道:“快速打下一块地方来也不是没可能的,别人打仗都是要花钱,那是不划算的,打仗不花钱而且源源不断那才是本事!” 王钦若道:“快说!快说!” 林海道:“给我京城牢房里的犯人,我自己去打就是!” 丁谓道:“你写个条陈给我就是。” 林海道:“条陈给你了,我什么都没了。” 丁谓道:“我等五人,具为朝中大臣,会骗你么?笑话!” 王钦若道:“你好好呆京城不行么?怎么老想去打仗,有失文人风范!” 那刘承珪道:“你先说我听听,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海道:“泉州海外流求,我们去岛上看过,我还曾有恩那岛上一队蛮族夫妻,这些人都是刀耕火种,村庄部落住一起,那岛其实极大,完全可以单独设一个县,那些蛮族只需送些粮食便可收买,不能收买的,直接消灭便是,教他们种地,过一年两年不就能收税了吗?中原有灾民,还可以迁移。从流求往南,有更大的岛屿,都是一个村一个村的蛮族,只有麻逸苏禄大一点,有基本可以说是无主之地,只需派些囚犯上去即可占领,所以配军迁官贬王等若干不好处理的人,只需一张官凭文书,就可以占一方之地,一个海岛,那些地方,不会有干旱之苦,水果水稻,造船造房的树木,要多少有多少,那就是我大宋的疆域,为大宋商船保驾护航,自海上抵御盗寇,不是莫大之功,清明内地,富足民众,一举多得。” 那几人道:“好好好,写个条陈,我们给你送皇上那里!” 林海好久好久没写公文了,都有点忘了怎么写,本来就不熟悉,隔日找李文秀,她在那里忙得一塌糊涂,又是找房子,又是编教材,有人来报名李文秀总是要看看孩子,哪有时间理林海,林海倒是帮她忙了一阵。 只得找小翠了,看她能不能帮忙斧正。 王继忠那府邸小翠买下重新修缮后,林海没去过,赶到王府,天已经很黑了,大门无人,敲门也没人,怎么回事? 还好以前在这里住过,林海知道哪里墙头比较矮,便翻了进去。 府里一片漆黑,林海左摸右摸,咦,有灯光,林海急忙过去,里面灯立刻被吹熄了,小翠道:“谁?再上前我就放箭了!” 林海道:“好大胆,谋杀亲夫!” 小翠开门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海道:“怎么不点灯了?” 小翠道:“秀儿睡着了,你别打扰她。”牵了林海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林海道:“怎么没请人看着,这么大的房子就你和秀儿。” 小翠道:“等刘志祥大哥回来再说,让他当管家,他去蕲州拜祭还没回来!” 进一个房间,林海道:“点灯了!” 小翠吃吃笑道:“我怕羞!” 林海大喜,道:“我想看看你。” 小翠道:“身上都是疤痕,有什么好看的。” 林海摸着她身上的疤痕道:“怎么一片一片的,像是火烧的,这些老鸨真狠,下次过金陵,一把火烧了那妓院。” 小翠道:“这是命,哪里不这样呢!你来不来,怎么老是摸来摸去的。” 林海道:“平时推三阻四,重逢以来都不让我碰,今天反而这么急?” 小翠道:“哼,李文秀回来了,我就是要比她先,我就是要先生孩子,我的孩子就是长子。” 林海道:“怎么哭了?很痛吗?” 小翠道:“也不知道怜惜点人家!” 林海道:“都在妓院多年了,还怕痛?” 小翠对着林海胳膊就是一拳。 第237章 恶女人 林海醒来,小翠已经起来了。 林海又要痴缠,小翠道:“你一晚没回去,那边只小满一个人,你不担心么?还是先回去看看她吧!” 林海道:“不多了几次,怎么生孩子!” 小翠笑道:“慧娘丽娘跟你多久?你会不会生孩子啊!” 是啊,我不是穿越伤了身体吧?怎么丽娘慧娘一点动静没有,两人虽没抱怨,也是旁敲侧击的提了几次要不要看郎中。 林海道:“小满带了弓弩,门口有几关,一晚上应该没有什么事,你今天帮我写点东西。” 小翠道:“什么?” 林海道:“先吃饭!” 吃过饭,林海把怎么搞殖民地那一套搬出来,细细琢磨一番,小翠果然会那些什么公文格式,一一写出来。 也许,她是想和李文秀比一比吧,学了这些乱七八糟可以把李文秀比下去。 林海又把这条陈送丁谓家,才回福利房的“家”。 小满一点事都没有,拿了纸笔记录着怎么做饭,加多少油盐合适什么的,见了林海,翘嘴道:“昨晚怎么没回来?” 林海道:“好消息,我们又可以出海了,带队人马出海,有皇上的敕书,不怕以后没兵带!” 小满道:“真的假的?怎么突然给你兵权?” 林海道:“是带配军囚犯,去海外搞殖民地,到时候要偷偷回来还不容易?” 小满也高兴起来。 谁知等了一天没消息,两天没消息,三天,四天…… 林海每日林家庄净慧寺王府三处转,种地教书写稿子乱忙,事越多时间越好混,很好的避免焦虑。 大概过了七八日,一大早林海正梦着头日在王府和小翠一边写稿子一边胡闹,突然有人敲门,林海醒来,大喜,来了,来了! 小满也醒了,林海道:“我去看看!”穿衣出房过客厅开门,门外一大汉,看着林海笑,林海觉得有点眼熟,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大叫:“刘钤辖,是你!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刘钤辖大笑,然后倒头便拜,林海急忙搀扶,道:“折煞我了,自家兄弟,往日的些小事情,如何值得这般大礼?快起来!” 刘钤辖道:“往日小事?可不止往日,还有今朝!” 林海道:“什么意思?” 两人进屋坐了,小满倒了两杯茶给二人。 刘钤辖拿出一张纸,递与林海,林海看了,却是一张官凭,任命刘梦熊为校尉,带一万配军去打流求,然后去占领麻逸苏禄,限时半年。 林海大惊,这……你去了,那我呢? 刘梦熊见林海有些发呆,道:“是丁谓丁大人跟我说起你的,这个去殖民海外也是你的主意,待我立功,还可以回来去禁军。他这里有封信给你!” 他妈的,这帮官场油子。 林海看那信,是丁谓道歉的话,说是皇上不同意林海一个文官再次出海打仗,为了表彰林海的提议,林家庄方圆百里都是林海的土地,可以去户部领户籍土地文书。 新年没过,徐佑军就把那所谓年纪大了的教坊司女子送林家庄,又多百把人。 还好,有点收获,地比我想的多,多了百把人养得起。 刘梦熊见林海脸色稍愉,道:“我兄弟二人蒙淋大人大恩,原是要厚报的,只是我官被撸了,在广西财物都买了弓箭,回京又花了许多金银想谋出身,等了许久,才有今日,大人是我福星,此去赚了银钱,再来孝敬大人。” 林海道:“说哪里话来,都是兄弟。刘统制还好吧?我是前几日在丁大人府上才知道你们是亲兄弟!” 刘梦熊道:“他很好,赚了些钱,送了些礼,就是不升职。” 林海道:“你什么时候走?” 刘梦熊道:“随时都行,就是监牢里犯人不够啊!只能趁机多抓一些地痞流氓。” 果然,过去吵架火起,动手打人了,只要没重伤,赔点钱了事,现在发配;打闷棍的,发配;调戏良家妇女的,发配;通奸的,发配;讹诈钱财的,发配;不孝敬父母的,发配;…… 东京结结实实的来了一场严打! 等着吧,等吃到海外殖民地的甜头,各个大城市都要严打。 老百姓个个拍手称快。 有人不称快,林海就遇到了。这日林海回福利房,突然窜出一个身高体胖的女人,对着林海就打。 林海急忙转身跑,大叫:“干什么?” 那女子大叫:“大的就……!” 林海突然停身,回手就是一拳,正中那女子小腹,肉腾腾的。 那女子虽然倒地,又慢慢坐起来,对着林海破口大骂。 这身体,比刘德妙强多了。 围观的人都挤满了整条街巷。 林海怒道:“我又不认识你,怎么得罪你的,这般辱骂?” 那妇人道:“我打听清楚了,这次有人被发配出海,都是你出的主意,我家三郎和人吵架,只动手推了人家一下,被开封府尹判了去海外服刑,原来哪有这样重判的,原来是你给朝廷出的馊主意……呜呜呜呜呜,男人走了,我怎么活?……呜呜……” 旁边一个老者怒道:“胖三娘,你家男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刁泼,这是他的报应,怎么怨得了别人?” 旁边人纷纷指责这胖妇人。 胖妇人怒道:“以前刁泼一些,打人重伤也没事,偏偏这次,只推人一下就如此重判,不应该,就是这人……”指着林海又是大骂:“这人尽出馊主意,什么运动会,准人赌博,还搞中成药,被朝廷收了吧,好,好收得好!写的戏现在没人演了吧……” 林海懒得理她,径直走了。 回到福利房,吃饭睡觉。 李文秀招了些学生,却不是很多,而且这个升级制,好多人不懂,又看不惯。哎,这世道,女子读书少之又少,这还是在《东京日报》发了广告呢! 林海见李文秀有些泄气,道:“永春有我这个县令做主,这里有你……有陛下……” 李文秀道:“不了,我先自己试试!” 林海道:“要不男女一起,像永春一样。” 李文秀道:“那要请男先生才是,这里女子教男孩,怕是不妥,更没人来了。” 林海道:“慢慢来吧,先找男先生再说,实在不行我来教,你坐山长。” 李文秀笑道:“人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你这反过来了。” 哎,李文秀缺学生,我缺农民佃户,难啊! 第238章 穷牛巷 林海又被敲门声吵醒了。 每次吵醒没好事,这些古人怎么都喜欢早起,睡到早上十点不行吗? 小满跟我就一直贪睡,其他人怎么改不过来?也幸亏现在是小满住这里,要是小翠不麻烦死了。 林海满肚子火,开门一看,是个老头子,带个少年后生,两人一个也不认识。 那老人见了林海,拉了那后生慢慢的就要跪,口中道:“草民牛二羊,见过林大人。牛草,快磕头!” 林海急忙搀扶道:“初次见面,老丈如此大礼,林海受不起啊!” 那牛二羊道:“受得起受得起,前几天那胖三娘来搅扰大人,不就是她丈夫被判流放了么?是大人一句话,就换了这朗朗乾坤啊!” 林海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老丈,那日正是老丈替我说公道话。” 牛二羊道:“那胖三娘丈夫不是个东西,专一做泼皮,流放得好,他在四邻不安。” 林海带牛二羊进屋坐了,那后生站牛二羊身边。 小满又拿了茶来喝。 林海道:“这是我义妹!” 牛二羊急忙又见礼,又要磕头,被林海小满拦住。 重新落座,林海道:“不知老丈找我有什么事?” 牛二羊道:“我们这条街,唤做穷牛巷,大人在这里居住多日,想来是知道了。” 林海道:“惭愧,我一直很忙,没有留意。” 又没写个牌子,谁知道啊! 牛二羊道:“大人公务繁忙,没在意也是正常,不瞒大人,老汉痴长几岁,这里的房产也是自己的,所以这条街就让我做了个里正。” 林海道:“牛老丈客气,不要叫我大人了,一个小吏,当不得的,叫我小郎或者海哥儿即可!这远亲不如近邻,一向没和众街坊亲近,不知老丈来有什么事?” 牛二羊道:“大人就是大人,这称呼万万不可更改,改了就坏了规矩。来见大人,只因听那胖三娘说起往事,才知那《东京日报》是你做的,那《凡人修仙传》正是大作,还有那《窦娥冤》也是你写的,别提其他,我老汉没见过这般聪明的人,街坊谈起,都道有个好邻居,是我们的福气!” “你老有什么事?”林海有些着急。 牛二羊慢慢腾腾的道:“我这街,叫穷牛巷,这街坊都做点小买卖,胡乱度日,最近不知怎么的,那物价都慢慢贵了,本来就穷,这下有些没饭吃了,大伙儿都叹气,听了你的事,都夸你有心眼,所以央了老儿,特意来找你,想求个法儿,能不能带大伙儿,渡过难关。” 林海沉默不语。 那牛二羊哆哆嗦嗦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露出些银子铜钱来,递与林海道:“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望大人不要推辞!” 林海笑道:“我是在想法儿,不是要钱,老丈收回!” 牛二羊道:“这央人办事,成与不成,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大人何必推辞!” 林海道:“这钱你先收着,算我一份本钱,老丈带我先去这街看看如何?” 牛二羊道:“好!” 那后生牛草先去开了门,又回来搀扶牛二羊。 林海道:“这位是令郎还是令孙?” 牛二羊道:“是我最小的儿子,几个哥哥原来都在边关,都没活着回来,可怜,只剩这一个独苗,几个儿子的性命,才换得在东京一间房。” 再好的时代也有穷苦人,何况这世道。 林海平时来去匆匆,真没留意这街道,这人多也不多少也不少,房子似乎旧也不旧新也不新,地上脏也不脏干净也不干净,这些当然是相对于其它街道而言。两边大部分是店铺,店后面一般是住房,一条主街,七八条要差些的副街,一条大大的主干道直通里城,仅此而已。 林海大致看了一遍,从头到尾,然后又从尾开始返回,这次就不看街道了,看各个店面,有米店,盐店,裁缝店,酒水店,小餐馆,出来得早,还有外摆的摊子卖菜和卖早点,有老太婆卖鸡蛋,有卖竹编的,卖鸡的,杀猪的,木匠,铁匠,居然还有一个私塾,香,纸钱,不一而足。 林海见一个戴了皮帽子的男子有点眼熟,急忙问道:“是周子文周大哥吗?” 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 林海道:“你如何在这里?你们不是都被分着去各王公大臣保家护院去了,听说有人去了禁军的。” 周子文道:“我身上有伤,况且去禁军去护卫还是需要一些门路的,我心懒了,没去钻营。” 林海道:“你们还有多少人?” 周子文道:“那有不少,有些回老家去了。” 林海道:“好,今日有点事,晚上请你喝酒。” 周子文道:“好的!” 林海看完一遍街道,又从头开始,这次林海和各店铺老板掌柜私聊几句,问问生意怎么样,从哪里进货,最后总是问:你家可有相貌出众的小娘子多大了,本来牛二羊牛草跟着,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好意思前来问话,只一些孩子跟着跑来跑去,林海这一搭话,人们疑惑起来,一个,卖醋的老头子点头哈腰的道:“小老儿女儿长得虽好,却只有十岁,小官人想要,得等她再长大些。” 这哪儿跟哪儿啊! 又去见了那教书先生,林海拱手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先生大德,这街上有先生,觉得精神不少,先生贵姓?这里可有会算学的学生推荐?” 那先生道:“免贵姓朱,我这也是混口饭吃,许多孩子还是读不起书的。这算学嘛,我有个女儿,倒是会一些,可惜啊,可惜是个女子!” 林海道:“甚好!可否一见?” 那女子十七八岁年纪,脸有菜色,林海问了一些加减乘除,那女子倒也答得流利。 看了三遍,林海问牛二羊道:“诸位乡邻有多少钱来重新安排买卖?” 牛二羊为难道:“我们这是外城,卖些盐铁都不是总店,是官盐仓发来的,可见一斑了,不比那些豪门大户,这个,众人怕是没有余钱来重新安排生意。” 怎么跟我一样,裤兜这么干净? 林海道:“那前面穷牛巷和主街道转角杂货店房产是谁的?能让出来吗?那里可以开一个家乐福综合购物中心!” 牛二羊道:“什么心?这里房子都是宫里的!” 这…… 我刚想连锁超市呢,你告诉我要去求刘娥,我嫌命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