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气运毁我仙途,我崛起你们都得死!》 第一章 心灰意冷 “老祖,真的要自废丹田吗?” “你想不想振兴当阳宗?” “想!” “想不想踏上武道巅峰,成为剑道帝尊?” “想!” “那还犹豫什么?只要这件上古至宝和你的丹田融为一体,你就能成为这诸天万界的第一人!” “干!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来吧!” “啊,疼疼疼!” “小子,你听好了。 你乃万年不遇的荒古剑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当阳宗圣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先回宗门,老夫马上派人下来接你到仙界总宗修炼,老夫要亲自为你护道,庇护你成长。 这三颗丹药……” ……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房间里,江川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感受着破碎的丹田和老祖留在自己体内的丹药、剑法和心经,嘴角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一个月前,有人在飘雪山脉地下万丈发现了一座上古洞府,宗主派他先行前往探索。 未曾想,那座上古洞府竟是一处凶地。 他刚一进去就遭到妖兽袭击,紧接着洞府轰然坍塌,就在他即将丧命妖兽爪下,葬身于万丈地下时,竟遇到了他们当阳宗开山祖师的一缕神魂。 老祖非但救了他,还赐给他一件上古至宝。 他的丹田之所以破碎,是因为无法承受这件上古至宝的冲击,但是等身体与其融合之后,破碎的丹田就会自行修复,而且会比之前强大千百倍。 “就算丹田真的破碎了,我也不亏。” 江川自语道。 自己带回来三颗上古秘药,还有早已失传的镇宗绝学《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宗门振兴指日可待,他日树立丰功碑时,必然有自己浓厚一笔。 “那日我被老祖的一缕力量送回来时,由于身体太过虚弱,才刚拿出元阳丹就昏死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把耀阳丹、龙阳丹和<当阳剑法>、<九耀心经>拿出来呢。” “师父要是知道我在秘境里遇到了咱们当阳宗的开山祖师,还带回了早已失传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肯定会高兴的胡子翘起来!” 想到兴奋处,江川只觉血脉偾张,恨不能马上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师父。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已经可以活动自如,而且丹田处火烫烫的,应该是那件上古至宝正在和身体融合,或许用不了几天破碎的丹田就能修复了。 当即披了件外套下床,匆匆走出房间。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了?” 从住处出来,江川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不禁觉得奇怪,以为宗门出什么事了,于是快步朝主峰走去。 …… “承蒙诸君拨冗莅临,鄙宗蓬荜生辉,略备薄宴,不成敬意。” 当阳宗主峰大殿,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宗主欧阳齐长须飘飘,春风满面,举起酒杯向满堂宾客致意。 满堂宾客纷纷举杯。 欧阳齐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摆此酒宴,是有两件喜事。” “其一,是爱徒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吾决定任命其为当阳宗年轻一代首席大弟子。” “其二,便是小女欧阳明月和爱徒黄有亮今日订婚。”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尤其是后一句。 因为欧阳明月之前已经订过婚,对象是当阳宗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江川,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来喝过喜酒呢。 不过,他们的哗然很快就变作了然。 江川丹田破碎,已经是废人一个。 而黄有亮却是觉醒了龙皇剑体,乃千年不遇的剑仙之姿。 首席大弟子自然不能由一个废物继续担任。 爱女自然也不能嫁给一个废物。 只是,江川还昏迷未醒,欧阳齐就急不可耐地剥夺其首席大弟子之位,又解其婚约,竟都不先知会宽慰一声,此般行径未免太过寒凉。 更何况,黄有亮之所以能觉醒龙皇剑体,是服食了江川舍命从上古仙府里带回来的元阳丹。 于情于理都该考虑一下江川的情绪。 “他是害怕黄有亮被别人抛以重利撬走,所以急着将其拴在当阳宗。” 众宾客暗自琢磨道。 虽然不齿欧阳齐的行为,但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纷纷举杯违心地恭贺道: “恭喜恭喜!” “龙皇剑体乃独断万古的大帝之姿,未来千载,咱们蛮荒大陆三万宗门要以当阳宗为尊了!” “恭喜欧阳兄得一乘龙快婿!” 欧阳齐高兴地捋须大笑。 站在其左右两旁的黄有亮和欧阳明月,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二人皆身着一袭大红衣裳,喜庆应景。 就在这时,一位当阳宗弟子走进大殿,禀报道:“启禀宗主,江川来了。” 欧阳齐眉头一皱,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黄有亮脸色一沉。 欧阳明月却是不自然地垂下了脑袋。 虽然说今天站在这里多是父亲逼的,但是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就是对江川的背叛,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可她也希望江川能够理解。 不然,难道真要她嫁给一个废人吗? 当然不! 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必须及时止损! 江川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走进大殿,望着大殿里的众人诧异地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热闹?” 众人闻言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其实江川已经在大殿门外站了有一会儿,把欧阳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过来时那迫不及待想要振兴宗门的火热内心,不说被一盆凉水浇透了,也差不多了。 江川迈步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向欧阳齐施礼道:“弟子参见师父。” 欧阳齐轻轻颔首,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身旁的黄有亮一眼。 黄有亮似是领会到了什么,趾高气扬地看向江川问道:“江川,你给师父行礼,为何不给大师兄我行礼呀?” “大师兄?”江川故作疑惑。 “哦,忘记了,你还不知道呢。” 黄有亮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川,神色傲然道:“我已经觉醒了龙皇剑体,师父和诸位师叔商议后决定,废除你首席大弟子的职位,即日起由我担任。” 江川向欧阳齐看去。 欧阳齐点头道:“黄有亮确实觉醒了龙皇剑体。”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但谁都听明白了。 没错,你江川已经被废了。 欧阳明月似是做了决定,突然攥紧双拳,抬头看向江川,语气决然道:“江川,你丹田破碎,已是废人一个,你我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 江川表情冷淡地冲欧阳明月点点头:“明白。” 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谁爱要拿去便是。 虽然回想曾经的种种付出和海誓山盟,心里很是不甘,甚至是心痛,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值得庆幸的好事,早日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江川淡漠的回应让欧阳明月柳眉一皱,感觉江川好像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不然怎么一点伤心的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打击太大,大脑一片空白了?” 欧阳明月心里嘀咕道,担心江川会纠缠不休,想了想,又道:“从今日起,不,从此时此刻起,我们之间再无半点瓜葛,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的未婚夫是黄有亮,龙皇剑体,不久将来的剑仙!” 说到“剑仙”二字,她的唇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高傲的弧度。 不久将来,她就是剑仙夫人了! 黄有亮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嘴角高扬,看向江川喝问道:“江川,你不服气么?” 江川嗤笑了声,看向黄有亮说道:“黄有亮,你以为我真的废了么,我——” “你没废?” 黄有亮陡然拔高嗓门,打断了江川的话,由座位后面走出,迈开双脚大步流星地向江川走去。 他身上迸发出一股迫人心神的气势,这股气势隐约可见,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头金龙,怒目圆睁,獠牙毕露,似要择人而噬。 踏! 黄有亮去到江川面前猛地停下脚步。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碰到江川,可是他身前那头气势凝聚的金龙已经扑到了江川身上,把江川撞得倒飞一丈多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殿上顿时响起一些哄笑声。 黄有亮居高临下睨着江川,嘴角逐渐扬起,然后化作肆无忌惮的嘲笑:“江川,麻烦你再说一遍,你废没废?” 江川气得面红耳赤,爬起身来看向师父欧阳齐,可后者把目光转向了一旁。 赫然是默许了黄有亮的行为。 江川心头一沉,本就在大殿外凉了大半截的心,愈加寒凉。 “你桀骜的眼神告诉我你还不服!” 黄有亮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咄咄逼人地前踏一步,去到江川的面前,然后一把掐住了江川的脖子,将其举离地面。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就要踩着江川上位。 江川顿时感受到了濒死的窒息,再次望向欧阳齐。 欧阳齐看了江川一眼,非但没有阻止黄有亮,反而看向大殿上的宾客缓缓说道: “首席大弟子是为当代弟子的精神领袖,一定要有锋芒毕露的锐气,要像狼群里的头狼一样凶恶,如此才能带领年轻一代威震四方,不被外人小瞧了!” 江川充血的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他分明记得欧阳齐曾经对他谆谆教导: 身为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一定要胸怀宽广,可纳百川,与人为善,广交天下朋友。 他一直谨记教诲,日日自省,不敢懈怠。 怎么换成黄有亮就变了? 欧阳齐向江川看了一眼,心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们没有龙皇剑体,所以要低调,但是现在我们有龙皇剑体,那就可以霸道起来了。” 他觉得江川向来懂事,肯定能明白他的用心,不要再闹下去。 却不知江川的心已经彻底凉透,猛地抬起双手抓住黄有亮的手臂,睁着充血的眼睛,窒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黄有亮,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二章 逃离魔爪 砰! 一声闷响。 江川奋起一脚,狠狠地踢中了黄有亮的裤裆。 “嗷——”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彻大殿。 黄有亮双手抱着裤裆跪倒在地上,身体瞬间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疼得涕泪横流。 “嘶~” 大殿上的男人全都下意识地夹了下双腿,禁不住倒吸冷气。 看着都疼啊! “江川,你干什么?!” 欧阳齐一步跨过面前的案几冲到了江川的面前,气昏了头,一掌拍向江川胸口。 江川修为全无,哪承受得住欧阳齐一掌,当场口喷鲜血,摔出去一丈多远。 血溅到了欧阳齐的脸上,欧阳齐猛地一怔,望着狠摔出去的江川,反应过来自己下手重了,连忙掏出一颗大还丹,蹲下去送到黄有亮嘴边,说道:“有亮,快把这颗大还丹服下去。” 他已经顾不上江川了,因为刚刚听见有人说卵蛋碎了可能会影响龙皇剑体,吓得他头皮发麻。 他当阳宗好不容易出一个龙皇剑体,要是就这么废了,那他干脆在祖师神像面前自刎谢罪吧。 欧阳明月也是吓得脸色煞白。 “哈…哈哈…” 江川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双目喷火地看着欧阳齐,质问道:“你问我干什么?” “我刚刚就要被他掐死了,你熟视无睹,我反抗求生,你问我干什么?” “怎么,我江川就该被他掐死吗?” 欧阳齐冷冷地看着江川,沉声喝道:“江川,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要是他的龙皇剑体废了,你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能赎罪。” “龙皇剑体很了不起吗?” 江川冲欧阳齐吼道。 欧阳齐气结,脱口问道:“你有吗?” “哈哈…” 江川怒极而笑。 他的荒古剑体万年不遇,老祖封他为宗门圣子,并要接他去仙界,亲自为他护道,岂是龙皇剑体能比的? 但多说无益,他已经对这个宗门寒心。 振兴宗门? 见鬼去吧! 他无比庆幸那天回来时,没来得及把更好的两颗丹药,以及剑法、心经拿出来,否则现在毛都有没他一根。 想到自己竟然还想当然地以为,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就算自己真的废了,将来丰功碑上也会有自己浓重的一笔,江川忍不住为自己的天真笑出了声。 “江川,你笑什么?” 欧阳明月厉声问道。 “我笑我的一片赤诚喂了狗!” 江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罢,转身便走。 眼前这几个人,再多看一眼他都嫌恶心,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修炼去。 “江川,谁允许你走的?” 欧阳齐脸色阴沉地喝道。 江川的一句“一片赤诚喂了狗”,让他怒不可遏。 江川眉头一皱,看向欧阳齐:“不然呢?” “道歉!” “给你大师兄道歉!” 欧阳齐喝道。 “跪…跪下,让他…嘶…跪下给我道…道歉!呃啊…疼疼疼,疼死我了…” 黄有亮强忍着蛋疼嘶吼道。 “跪下,给你大师兄道歉!” 欧阳齐看向江川命令道。 江川嗤笑了声,道:“我拒绝!” 欧阳齐闻言愣了下。 江川八岁上山,拜入他门下修炼至今已有十年,还从未违抗过他的命令。 愣神片刻,欧阳齐勃然大怒,一股威压自他体内迸发而出,朝江川压了过去,不容反抗地命令道:“跪下!” 或许他不会承认,但此时此刻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养了十年的温顺听话的狗,突然开始反抗主人的命令,甚至还要龇牙咬主人。 反了天了! 江川被欧阳齐的威压笼罩,顿时呼吸一窒,双股颤颤,控制不住地想要跪下。 可下一刻,丹田处轻轻地震了一下,接着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江川心头一喜,知道是体内那件上古至宝帮他化解了欧阳齐的威压,但脸上不动声色,迎着欧阳齐的目光再次说道:“我拒绝!” “给老夫跪下!” 欧阳齐双眉倒竖,大喝一声,九境大剑修的威压再无保留,如洪水般涌向江川。 江川神色一惊,担心体内尚未融合完成的上古至宝承受不住欧阳齐的怒火,但下一刻悬起的心就落了下去,欧阳齐的威压刚一落在他身上就被上古至宝化解于无形。 欧阳齐见江川承受自己的全部威压竟安然无事,不禁一愣。 嗡! 就在这时,大殿里的空气突然震颤,一束耀眼的神光从天而降,照射在矗立在大殿正堂上的祖师神像身上。 随即一股恐怖的威压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伴着这股威压,一袭青衫老者的虚影从神光里飞落下来,漂浮在祖师神像前方,目光威严地扫视大殿,开口说道:“吾乃上方灵界当阳宗宗主穆天行。” 欧阳齐大惊,连忙整理衣冠跪下参拜:“蛮荒界当阳宗第三百七十二代宗主欧阳齐,恭迎上仙显圣。” 青衫老者伸手一扶,以气劲隔空把欧阳齐扶了起来,道:“你我皆是宗主,无需行此大礼。” 欧阳齐作揖问道:“不知上仙显圣有何吩咐?” 江川嘴角轻扬。 青衫老者拱手朝天,说道:“老祖在仙界突然有感,得知你蛮荒界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拥有超凡的先天之体,遂封其为当阳宗圣子,命老朽下来接其去上界修炼。” 其眉头微皱。 仙界的老祖确实是传下来这么一道命令,可是因为仙界和灵界之间隔着壁障,传下来的信息含糊不全,只说这下方蛮荒界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拥有超凡体质,让他赶快下来接,可是没说姓甚名谁。 “哈哈,是我!我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 黄有亮突然夹着腿从地上跳了起来,高兴大笑道:“哈哈,没想到我刚觉醒了龙皇剑体,立马就被老祖感应到了,老祖真是法力无边!” “龙皇剑体!” 青衫老者神色一惊,连忙看向黄有亮,盯着其看了片刻,震惊道:“果真是龙皇剑体,千年不遇,剑仙之姿,不愧能惊动老祖!” 只是黄有亮的站姿让他疑惑皱眉。 江川神色一怔,觉得青衫老者实在马虎,竟然连名字也不问一下。 黄有亮忍着蛋疼,把双腿站直了,目光热切地问道:“上仙,这就要接弟子去仙界吗?” “老朽穆天行,参见圣子!” 青衫老者突然朝黄有亮恭敬地行了一礼。 宗门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黄有亮先是一愣,接着脸颊猛然涨红,青衫老者这一礼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地位的飞升,激动得身体都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欧阳齐等也是被青衫老者这一礼惊到了。 青衫老者直起身来,歉意说道:“请圣子恕罪,老朽暂时无法把你接上去,因为灵界和蛮荒界之间隔着非常厉害的壁障。” 正要表明身份的江川,听闻此言,突然停下了动作。 青衫老者无法接人上去,也就是说他表明身份后,仍然要留在这当阳宗。 那么,觉醒了龙皇剑体的黄有亮会服吗? 会不会趁他修为没有恢复加害他,继而抢夺他的圣子之位? 根本无需想,今天发生的事已经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此地不宜久留!” 江川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于是脚步快而轻地朝大殿外退去。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青衫老者身上,大都没有注意到江川的离开,有几个看见的,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江川无脸在大殿上呆下去。 青衫老祖的身影突然虚幻了一些。 他忙加快语速说道:“老朽虽然不能立刻接圣子上去,但是给圣子带了些装备和修炼资源过来,好助圣子修炼。” 说着,右手一翻,把一枚纳戒抛向黄有亮。 黄有亮连忙伸手接住,激动得双手颤抖,戴了好几下才把纳戒戴到手指上,意念往纳戒里扫了眼,宝剑、战甲、灵果和丹药,还有一大堆极品灵石,差点幸福得晕过去。 欧阳齐贪婪地看了一眼纳戒。 “圣子先修炼着,老朽正在倾宗门之力打通壁障,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圣子上去。欧阳齐,你要好好培养圣子,我们当阳宗能否振兴——” 正说着,青衫老者的虚影突然溃散,声音戛然而止。 “恭送上仙!” 欧阳齐冲青衫老者消散的身影行礼,“在下会倾举宗之力培养圣子,不敢有负老祖之重托。” 说完,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黄有亮手指上的纳戒。 可突然反应过来,还有满堂宾客,只能强压下心中的迫切,看向满堂的宾客捋须大笑道:“未曾想到有亮竟然惊动了仙界的老祖,敕封其为宗门圣子,今日真是三喜临门!诸君,请开怀畅饮!” 其实他更想说,你们快走吧,我想关起门来看看老祖赏了什么好东西。 “江川呢?” 黄有亮的目光在大殿上扫视一圈,没看见江川的身影,脸色顿时一沉。 “江川他灰溜溜地走了。” 一个年轻弟子答道。 “想就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 黄有亮眼里射出两道寒芒,看向几个年轻弟子吩咐道:“去,把他抓回来,给本圣子磕头道歉!” “是!” 顿时便有五六个弟子争相跑出大殿。 今后当阳宗谁说的算,他们已经看得非常明白。 欧阳明月笑靥如花,想到自己及时止损的果决,以及选定良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钦佩起了自己。 「新书启航,求收藏!」 第三章 老祖给的宝贝 飘雪山脉,东南方向。 百里之外。 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江川鬼魅般凭空出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摔倒。 他连忙稳住身体,警惕地望向四周,发现景色大变,已经不在飘雪山脉,嘴角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老祖说这张遁地符能逃到一百里之外,四大宗的人肯定想不到我能逃这么远,此刻怕不是都气得捶胸顿足,嘿嘿……” 想到自己从四大宗好几千人的眼皮底下逃掉了,江川忍不住得意嘿笑,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他望向四周辨认方向,自语道:“这遁地符的方向是随机的,也不知道此处在飘雪山脉的哪个方向。 一百里的距离虽然远,但是乘坐云船飞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我不敢盲目乱逃,不然说不定会一头撞进他们怀里。 最好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剁他个十天半个月再出来。” 打定主意,江川立刻朝不远处一座枝叶茂密的大山跑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江川在半山腰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岩石洞穴,躲了进去。 坐在寂静无声的洞穴里,之前经历的一幕幕不自主地在脑海里闪过,江川不禁摇头苦笑,脸上浮现出伤心之色。 他六岁拜入当阳宗,在山上修行十年,早就把当阳宗当成了家。 作为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他从来不敢懈怠,一直以发展壮大宗门为己任,为之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也甘之如饴。 他从未想过让宗门给他怎样的丰厚回报。 因为宗门是他的家,为这个大家庭挥洒汗水,乃至是抛头颅洒热血,都是应该的。 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担当。 可是他也没想过会被无情的抛弃。 那么简单、直接,不带一丝犹豫和挣扎,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地抛弃。 当欧阳齐看着他,大义凛然地说他必须做出牺牲时,他真的伤透了心,也凉透了心。 他不是怕死。 如果宗门真的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他肯定会冲在最前面。 可并不是。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在欧阳**里为什么还没有一座灵石矿脉重要? “罢了!” “你们无情,我又何须眷恋。” “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江川摇摇头,甩掉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低头看向小腹,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谁说我废了,龙皇剑体牛什么牛,等我丹田和上古至宝融合,等我荒古剑体觉醒,等我练成了《九耀心经》和《当阳剑法》,让你们高攀不起!” 那日老祖的残魂给了他许多宝贝。 他送给黄有亮的那颗元阳丹只是其中一样。 元阳丹,上古秘药,服用后有几率觉醒先天之体。 黄有亮便是借元阳丹觉醒了龙皇剑体。 江川自己的荒古剑体还没觉醒,却把元阳丹送给黄有亮,这是因为他有更好的丹药。 龙阳丹! 亦是上古秘药。 服之必能觉醒先天之体。 当然,前提条件是服用者拥有先天之体,否则别说吃龙阳丹,就是吃龙蛋都没用。 江川伸手在小腹处摸了一下。 一颗金黄色,表面生有龙纹,散发着迷人丹香的丹药落在了他手里。 这便是那颗龙阳丹。 老祖在他的小腹处开辟了一个空间,不大,只有三尺见方,把给他的宝贝全都放在了里面。 “还是老祖有先见之明呀!” 江川看着龙阳丹唏嘘道。 当时他手上明明戴着纳戒,可老祖却非要在他体内开辟一处空间放东西,当时他还不以为然,现在才发现老祖做的太对了。 如果宝贝都放在纳戒里,肯定已经被欧阳齐吃干抹尽,然后再把他一脚踢开。 那他的下场将是不敢想象的凄惨。 “丹田尚未恢复,还不能服用。” 江川强忍着一口吞下龙阳丹的冲动,将其放了回去。 他的丹田还没有和那件上古至宝完全融合,还差一道碗底大的口子。 就快了! 老祖给他的那件上古至宝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至于这件上古至宝有何超凡力量,他问了,可是老祖没说,只告诉他是件不得了的好东西。 除了龙阳丹,江川还有一颗丹药、两本秘籍和一张黄符。 黄符本来有两张的,之前用掉了一张。 用掉的那张是遁地符,还剩下一张护身符,老祖说此符可以硬抗十二境修者三招。 另一颗丹药名叫耀阳丹。 此丹是助力修者从九境突破十境的破境神丹。 修者,不论是练气士,还是武夫,都有十五大境。 其中九境和十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跨过这道天堑即可由凡入道,才算真正踏上了修炼大道。 故而修者们把前九境统称为凡人境,把后六境统称为天上境。 其中最后三境又称之为仙人境。 自古以来,能靠自身力量突破到天上境的修者,一百万人里不知能不能有一两个。 而耀阳丹可以让修者九境突破十境的成功率提升七成。 其价值可想而知。 本来这颗丹药他是要送给欧阳齐的,因为欧阳齐当下的境界正卡在九境,已经卡了八年之久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会一直卡下去。 除了丹药和黄符,老祖还给了江川两本秘籍。 一本名叫《当阳剑法》。 一本名叫《九耀心经》。 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 但当阳宗当下传授弟子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是当阳宗老祖李当阳开山立派之初所创的最原始的版本,而且还都遗失了一部分。 这也是当阳宗没落成三流宗门的主要原因。 而江川得到的这两本秘籍,乃是李当阳飞升仙界,触摸到剑仙大道后改进的终极版本。 其威力跟最初版本相比,只能说是云泥之别。 然而江川却对这两本秘籍又爱又恨,甚至还大逆不道地嘟囔了老祖几句,责怪其没有脑子。 《当阳剑法》的扉页上写着一行黑黑的大字: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 对此,江川深觉有理。 好马配好鞍,好剑法自然要好心法驾驭。 可是当他翻开《九耀心经》,看到其扉页上的一行大字后,差点没气吐血。 欲修此心法,虚将肉身提升至金刚境。 江川整个人都麻了。 肉身金刚境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蛮荒北大陆,把肉身修炼到金刚境的不足五个数。 江川觉得自己有生之年都不一定有修炼《九耀心经》的资格。 好在《当阳剑法》还不赖。 他虽然不能修练,但是闭关琢磨了半个月招式,发现此剑法就算以蛮力施展起来威力也非常可怕。 就拿第一招流星赶月来说。 他在当阳宗学的流星赶月只有三十六式变化,但是老祖给他的秘籍里,这招流星赶月竟有八十一式变化。 施展出来那才叫真正的流星赶月。 剑快如流星。 同时也诡如流星。 就像黑夜里的星空,谁也无从判断下一颗流星从哪里来,当你发现流星从哪里来时,流星已经划过了夜空。 也就是剑已经刺进了敌人的心脏。 江川把《当阳剑法》拿了出来,准备继续琢磨第一招流星赶月。 他从飘雪山脉回来半个月,一直在闭关琢磨这一招,到现在都没有将其完全吃透,因为这一招里面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江川左手端着秘籍,右手照着上面的招式比划着。 不知觉间就进入了忘我状态。 他浑然不觉,随着他进入忘我状态,丹田上那个碗口大的口子里,竟飘出来点点星辉。 每一粒星辉里都蕴含着强大的剑道意志。 这些星辉流向他的经脉窍穴,淬炼他的肉身,同时在无形中增强着他对剑道的理解。 否则,就以他那浅薄的剑道理解,根本就不可能看得懂《当阳剑法》。 可要知道,此剑法乃是李当阳在触摸到剑仙大道后所创,岂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江川,滚出来!” 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喝,把刚刚进入忘我状态的江川惊醒。 江川脸色大变,万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还追得这么精准。 第四章 来战! 刺啦! 江川一把撕开了右肩膀处的衣服,把肩膀露了出来,歪头看去,脸色顿时一沉。 只见他肩膀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殷红色掌心大小的印记。 不用想,对方肯定是循着此印记追来的。 “该死!” “我早该有警觉的!” 江川懊恼地咒骂了声。 他这才知道罗刹宗宗主为什么一路上抓着他的肩膀不松手,根本不是堤防他跳船逃走,而是在悄悄地往他肩膀上种追踪印记。 整个过程不痛不痒,他毫无察觉。 江川神色一冷,从纳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剑,对准肩膀上的印记狠狠一削,连皮带肉削下来一大块。 然后取出药粉和绷带,将伤口包扎起来。 同时,大脑正在飞快旋转,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逃生。 还有一线生机。 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四大宗门并非一条心。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沆瀣一气,同样也会为了利益反目成仇。 “要是把耀阳丹、《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丢出去,绝对能让他们杀个血流成河,甚至连同宗的人也可能刀剑相向。” “趁他们打的昏天暗地,我有机会逃走。” “但是,我需要先让他们知道《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的厉害,只有知道价值,他们才会抢得更凶。” 江川脑海里快速思考出逃跑计划。 “江川,别躲了,我们知道你藏在山洞里。” “速速滚出来受死!” “江川……” 外面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江川不受干扰,大脑非常冷静,他迅速脱掉身上破裂的白衫,换了一身相同款式的白衫,然后把削下来的那块皮肉捡起来揣进了怀里。 这么做是想让罗刹宗宗主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追踪印记的存在,令其掉以轻心。 “宗主,让弟子下去把江川从老鼠洞里抓出来。” 一位和江川年纪相仿的年轻弟子,向天虎宗宗主请命道。 天虎宗宗主点了点头。 江川丹田破碎,修为尽失,他们完全不把江川放在眼里。 “江川,滚出来!” 那弟子手持金刀,跃下云船,飞落在江川藏身的洞穴门前。 但他双脚没有沾地,被一股旋风托着。 同时身上还旋绕着一股旋风。 此乃风之力。 他是一个四境的练气士。 练气士前九境从低到高分别为:炼气、筑基、结丹,妙法、金丹、龙门,渡劫、游龙、大乘。 练气士四境妙法境,参悟自然之力,踏入妙法之门。 像此人御风飞舞,便是一门妙法。 对应练气士的境界,武夫的前九境分别为:淬体、开窍、纳气,纯阳、霸体、登峰,天罡、龙象、超凡。 练气士追求的是自然大道,借天地之力不断地突破自身境界,最终达到和天地同寿的超然境界。 而武夫追求的是肉身的极限突破,内修一口纯阳罡气,不断地打熬肉身,提升自身的力量极限,最终达到纵使天地崩坏,而我身不朽的境界。 两者的理念截然相反,所以很少有人兼修。 然而,《九耀心经》似乎驳斥了这一点,因为金刚境是武夫的第十境,也就是说想要修《九耀心经》,就必须武夫和炼气同修。 噔噔噔! 江川快步从洞穴里走了出来。 “江川,你竟然敢耍我们,受死!” 那天虎宗弟子刚一碰面便不由分说挥刀朝江川砍去。 铮! 江川骤然拔剑。 剑光乍现,下一刻,锋利的剑尖就抵在了那天虎宗弟子的咽喉上。 后者手里的金刀才砍落到一半。 金刀悚然而止,不敢继续砍下去。 否则锋利的剑尖会立刻洞穿他的喉咙。 那天虎宗弟子瞳孔一缩,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明白拥有风之力加持的自己,怎么会在速度上被修为尽失的江川压制。 妈的! 大意了! 他懊恼不已,想和江川再拼一招。 然而江川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抬头望向天上的云船,喝道:“我今天看来是插翅难逃了,临死之前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说!” 天虎宗宗主脸色阴沉,门下弟子不是江川一剑之敌,让他失了颜面。 “敢问天虎宗、飞月宗、飘雪宗和罗刹宗,你们这四个二流大宗门,年轻一代可有人能接下我江川一剑?” “有没有一战之将?” “来战!” 江川怒目圆睁,声如惊雷。 声落,右臂向前一挺。 嗤! 剑尖洞穿了那天虎宗弟子的咽喉。 随即拔剑。 后撤。 躲开了飙射的鲜血。 砰! 那天虎宗弟子双手捂着飚血的脖子,一头栽倒,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想不明白江川怎么敢的。 他不想活了吗? 哪里知道,江川正是想活命,才这么做的。 他就是要激四大宗门的年轻一代来战,好让他们知道《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的厉害。 常言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唯有让他们知道秘籍的厉害,等会儿抢起来才会更卖力。 江川才能找到更好的逃生机会。 “妈的,他太狂了!” “宗主,弟子请求出战!” 天虎宗一年轻弟子被激怒,请求出战。 天虎宗宗主表情阴冷地点点头。 江川敢当着他的面杀他天虎宗的弟子,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杀江川,他颜面何存? 在他眼里,江川已经是死人一个。 “慢着!” 飘雪宗宗主突然出声喝止。 闻言,天虎宗宗主双眉倒竖,杀气腾腾地瞪向飘雪宗宗主,沉声问道:“柳青媚,你要保他?” 后者蹙眉道:“谷粱,你是疯狗吗,逮人就咬?” 天虎宗宗主:“那你什么意思?” 飘雪宗宗主冷哼了声,然后伸手朝下方一挥。 轰隆隆! 江川脚下的大山竟突然滚动起来,就像有地龙在山体里钻动一样。 树木倾倒,被山土掩埋。 倾斜的山体变成了一个平整的地面,并整个向上拔升,变成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圆形平台。 江川就站在平台中央。 这赫然是给他打造了一个擂台。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间。 啪!啪!啪! 飞月宗宗主朝飘雪宗宗主鼓掌称赞道:“柳宗主对大地之力的掌控和使用已至至臻之境,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跨越天堑,踏入十境了。厉害,佩服!” “不敢当。” 飘雪宗宗主笑着摆摆手,“本宗主只是累了,想坐下来好好看一场戏而已,没有在诸位面前炫技的意思。” 说完竟从纳戒里取出茶几和软凳,摆上水果糕点,坐了下来。 天虎宗宗主神色不悦道:“你是觉得我天虎宗年轻一代没有一人是江川之敌,他能在擂台上打很久吗?” 飘雪宗宗主拈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没爱看天虎宗宗主,朝下方催促道:“赶紧开打呀,本宗主等着看戏呢。” 天虎宗宗主脸色难看,看向请战的那个弟子说道:“去,一刀砍了江川的脑袋,给柳宗主助助兴。” 那弟子应了声“遵命”,纵身跃下云船,双脚尚未落地,就一刀朝江川的脑袋砍去。 他的刀上旋绕着一股烈火,是一个掌握火之力的练气士。 咻! 江川一剑刺出。 流星赶月,一招八十一式变化,在他眼里天虎宗弟子这一刀砍来,浑身都是破绽,他的剑足有二三十个角度可以杀之。 嗤! 长剑自下而上刺进了天虎宗弟子的左肋,随之贯穿心脏。 江川收剑后退。 砰! 天虎宗弟子落地。 但已经是死尸一具。 从他出刀到落地,连一息时间都不到。 云船上,四大宗门的弟子,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江川是怎么出剑的。 太快了! “噗嗤!” 飘雪宗宗主突然笑出了声,转头斜睨了天虎宗宗主一眼:“就这?” 天虎宗宗主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江川抬头望向云船,喊道:“能不能来一个能打的?” 「上本书咱的更新时间不固定,非常不好,新书先从这点开始纠正,今后每天早晨十点更新,雷打不动! 对了,新书期间,因为要测试数据,所以每天只有两章更新。 等过了测试期就给大家爆发! 上本书很少爆更,这点也不对,必须纠正! 感谢支持!」 第五章 一剑 “妈的!” “他太嚣张了,不能忍!” “你们天虎宗有能打的没?没有的话吱一声,换我们罗刹宗上。” “就是,你们天虎宗有没有能打的?” 云船上的年轻一代被江川一句话彻底激怒,齐齐看向天虎宗的人,催促他们下场干江川。 “江川,受死!” 一个天虎宗弟子怒吼着跃下云船。 将一把长刀舞得刀影层层,猛地朝江川罩去。 “安师兄厉害,把千影刀舞出了五百多层,已经达到四境的极限了!” “江川死定了!” “安师兄,把那个杂种绞成碎片!” 天虎宗年轻的弟子精神大振。 其他宗的弟子也都看出了天虎宗这位安师兄的不简单,不由得屏住呼吸紧盯战场。 江川站在原地未动,直至天虎宗弟子杀到面前才骤然出剑。 嗤! 一点寒芒破空,旋即长剑精准地洞穿了天虎宗弟子的咽喉。 鲜血四溅。 那密不透风的刀影,在江川眼里却像一扇破墙,四处是洞。 他轻松一剑便直捣黄龙。 云船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剑! 又仅仅是一剑! 江川剑法之强,让他们不禁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强!” “太强了!” 江川收剑后退,自己被自己惊骇到了。 《当阳剑法》的实战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说实话,他被吓到了。 他以前跟天虎宗的弟子打过交道,见识过这招千影刀的厉害,那时候他根本看不出此招的一点破绽,当天虎宗弟子施展出这一招时,他只能避其锋芒,可现在一眼就能看出不下十处的破绽。 流星赶月的招式变化实在太多了,几乎可以从任何角度发出致命一击。 但是,最让他惊讶的是,他的剑竟然能刺穿四境的妙法之力。 刚刚这位天虎宗的弟子拥有金之力,出招之前他先在自己身上布了一层金之力,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其坚硬程度可比钢铁铠甲。 然而却被江川一剑刺穿。 “我只用蛮力都能发挥出如此可怕杀伤力,若是肉身修炼到金刚境,再配以《九耀心经》御剑,那将是何等恐怖?” “老祖竟能创出此等可怕的剑法,莫非是在仙界无敌了吗?” 江川越想越震惊。 除了剑法杀伤力超群外,他还发现自己的蛮力已经强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其实这点在当阳宗闭关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 几乎每一天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蛮力的提升,起初很惊讶,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和一件上古至宝融合,也就可以理解了。 力量来自上古至宝。 不愧是上古至宝。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 他的蛮力之所以能不断的增长,确实和上古至宝有关,但不是上古至宝直接赐予他的,而是在他参悟《当阳剑法》进入忘我状态时,从上古至宝里飘出来的那些蕴含着剑道意志的星辉,对他的肉身体魄淬炼所带来的。 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江川现在的蛮力几乎,不,不是几乎,是确实已经达到了武夫三境圆满的强度。 若是把他当作一个修为全无的废物看,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死!” 空中又响起一声狞喝。 又有一位天虎宗的年轻弟子跃下云船,是一个身穿绿衫的女弟子。 她身上旋绕着一股风,身姿轻灵如燕。 由她身上迸发的强大气息可以判断,其赫然是一位五境练气士。 其实今天四大宗门带来的年轻一代的五境弟子只有寥寥几位。 而且,年轻一代的五境弟子本来就少。 年轻一代统指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而在二十岁之前能修炼到四境的人,就已经是上等资质,不说是千里挑一,也差不了多少。 能在二十岁之前修炼到五境,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明年九月,是四年一度的青云武道大会,关乎着各大宗门的等级排名,所以对每一个宗门都至关重要。 而这个青云武道大会只准年轻弟子参加。 四大宗门的五境天才几乎都在闭关苦练,为即将到来,可以一战扬名的青云武道大会做准备。 所以今天跟来的五境天才很少。 江川丹田破碎前,修为是五境初期。 也是一个天才。 刷刷刷! 绿衣女子将身体悬停在半空中,隔空朝江川连挥三剑,三道风刃呈“品”字形朝江川激射而去。 练气士五境,金丹境。 自身元力结成金丹,元力的精纯度和强度都高于四境百倍,不止自身力量大涨,且能沟通引动的自然之力也更强。 就比如绿衣女子斩出的这三道风刃,已经由风之力凝为实质,能洞穿半寸厚的精钢盾牌。 另外,极快。 几乎是她刚一挥剑,三道风刃就射到了江川面前。 可江川的剑更快。 叮叮叮! 长剑疾挥,轻松就挡下了三道风刃。 但他脚下连退三步。 这三步不是被风刃的撞击力逼退的,而是他做出的防御性后退,因为他觉得自己手中的这把普通的铁剑,应该挡不住绿衣女子的风刃,会被风刃砍断。 可结果超出他的预料。 这把普通的铁剑不但挡下了风刃,还把风刃给击散了。 他本来有一把品质极佳的玄铁剑,可惜丢在飘雪山脉的上古洞府里了。 江川诧异地看着手中的剑,赫然发现剑身上不知何时附着了一些淡淡的星辉。 “是这些星辉的力量。” 江川找到了答案,不由好奇这些星辉来自哪里,是什么力量。 但没有时间给他研究。 “暴风剑刃!” 绿衣女子厉喝一声。 随着她手中利剑挥舞,旋绕在她身上的那股旋风突然狂风大作,眨眼间就变作一股猛烈的风暴。 刷刷刷! 她每一剑斩出,竟都在暴风的加持下斩出数十道风刃,这些风刃打着旋漫天飞舞,然后铺天盖地地朝江川斩去。 瞬间,江川被风暴之刃吞没。 江川没有奔跑闪躲,任由风暴之刃当头笼罩下来,然后出剑。 叮叮叮! 出剑如流星,精准地挡下了每一道风刃。 “好快的剑!” “好高深的剑法!” “这不是当阳宗的《当阳剑法》,这是什么剑法?” “莫不是他从上古洞府里得到的剑法?” 四大宗主的表情先是凝重,随之变作惊骇,最后目光炽热,心生贪婪,惦记上了江川的剑法。 “怎么可能?” “他不是废了吗?怎么可能挡下五境修士的攻击?” “强!太强了!” 四大宗的弟子全都看惊了。 噌! 江川挥剑抵挡了数百道风刃,突然冲出暴风之刃的笼罩范围,朝一个方向跑去。 绿衣女子太狡猾了,一直将身体悬停在半空中,选择用风刃远距离攻击,不和他正面近身战斗,他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要是一直这样消耗下去,他必败无疑。 这也是练气士和武夫战斗时常用的招数。 武夫通常要达到七境天罡境才能浮空战斗,练气士最喜欢飞在空中用远程术法戏耍武夫。 绿衣女子见江川逃窜,精神为之一振,以为江川已经力竭,当即不给其喘息的时间,御风追了上去。 手中利剑疾挥不停。 数十上百道风刃追着江川的屁股。 擂台的直径只有三十丈,江川转眼间就跑到了擂台边上,只能绕着擂台边缘继续逃。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一点不比绿衫女子在天上飞的慢。 “他确实没有一点境界。” 天虎宗宗主皱着眉头,盯着江川沉声说道。 如果江川有修为境界,他反而不会感到奇怪。 一个丹田破碎,没有修为境界的人,凭一身蛮力硬刚五境修士的攻击,这超出了正常认知。 飞月宗宗主点头附和道:“此子的力量有点诡异。” 罗刹宗宗主思忖道:“或许不是他没有境界,而是他修炼的功法特殊,隐藏了境界,让我们看不透。” 飘雪宗宗主指着江川道:“看,他的力量显露出来了。” 几人盯着江川,目光一凝,发现江川身上浮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哗啦! 擂台上,正在逃跑的江川骤然回身前冲,左手里甩出一条小拇指粗的黑色铁链。 铁链长三丈三尺,前端有一个钩子,整体材质坚硬,可锁雄狮猛虎。 这种黑铁链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锁龙链。 通常被修者用来捆缚妖兽,也会被武夫随身携带,用来对付会飞的练气士,出其不意地甩出去,将练气士从空中拽下来。 江川这一下就挺出其不意。 绿衣女子只顾着向前追赶,既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江川之间的距离在追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也没有料到江川会突然回头,所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锁龙链缠个正着。 链子前端甩在绿衣女子身上,顺势缠绕了两圈,锋利的钩子勾到了她的肩膀上,随着江川用力一拽,锋利的钩尖顿时刺破皮肉,钩住了她肩膀处的骨头。 “啊!” 绿衣女子大惊失色。 “滚下来!” 江川向下猛拽锁龙链,把绿衣女子从空中拽了下来,同时长剑刺出。 嗤! 长剑洞穿了绿衫女子的咽喉。 “啊!” “江川,你敢杀我妹妹,我要杀了你!” 云船上响起一道凄厉的嘶吼。 伴着吼声,一个中年男子跃下云船。 轰! 他身形明明偏瘦小,可是双脚落地竟沉重的像一座山从天而降,激起的气劲直接把江川掀飞了出去。 “小妹,你醒醒!” “小妹!” “啊——” 中年男子抱着绿衣女子呼唤了几声,发现她已经气绝身亡,不禁悲伤的仰天嘶吼。 随即猛地转头,目光吃人地看向江川。 第六章 你这是什么剑法 “让我来吧。” 就在中年男子要对江川出手时,云船上飞下来一个白衣胜雪的英俊男子,落在了中年男子和江川中间。 江川看向来人,神情忽然变的凝重。 他认识来人。 而且曾经败在过来人的剑下。 那一战,对方只出了一剑。 这英俊男子名叫沈浪,是飘雪宗年轻一代的天才剑修,五境金丹圆满。 因为他的剑从来不指向女性,故而人送外号多情剑客。 多情剑客,沈浪。 “阁下请节哀。” 沈浪面朝中年男人行了一礼,然后道:“这是年轻一代的战斗,阁下不便出手,交给我吧,让我来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中年男人愤怒不甘地瞪了江川一眼,接着抱起绿衣女子退到擂台边缘。 沈浪转身看向江川,神色厌恶道:“江川,你竟然对如此漂亮的年轻女子痛下杀手,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 江川表情淡漠道:“在我眼里,战场上只有生和死。” “是吗?” 沈浪眼皮一抬,目射寒光道:“那你现在可以把生字抹掉了,因为接下来你只有一死。来,出剑!” 他朝江川招了招手,“本公子给你出剑的机会,使出你最强的一招。” 江川目光一凝,紧了紧握剑的手,旋即脚蹬地面,朝沈浪冲去。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剑杀沈浪! 随着距离的快速拉近,周围的景物全都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声音也都消失了,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沈浪。 噌! 刚才他和绿衣女子战斗时,身上浮现出的那股淡淡的红光,突然向上窜起三寸高。 同时,附在长剑上的星辉突然流动起来。 咻! 剑光乍现,一点寒芒刺出。 嗤! 剑尖洞穿了沈浪的咽喉。 沈浪右手握着剑柄,宝剑尚未出窍。 全场震惊。 “你这是什么剑法?” 沈浪死死地盯着江川。 “《当阳剑法》,第一招,流星赶月!” 江川如实答道。 “妙!” “绝妙!” 沈浪嘴里吐出三个字,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鲜血堵塞了他的喉咙。 江川抽剑后退。 云船上的人,上到四大宗主,下到年轻弟子,全都愣住了。 他们没看懂沈浪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不出剑? 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江川的剑刺进自己的喉咙。 好像故意送人头一样。 却不知不是沈浪不想出剑,而是不知道怎么出剑,因为当江川那一剑刺出时,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出剑,都封不住江川这一剑。 正是这片刻的犹豫,断送了他的性命。 因为江川的剑不但诡,而且快。 “去死!” 突然,一声嘶吼打破了安静。 抱着绿衣女子站在擂台边缘,等着沈浪给妹妹报仇的中年男子爆发了。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砸落在江川身上,把江川压得双膝一弯,差点跪下去。 江川猛地挺直腰杆,神色凝重地盯着中年男子。 大地之力。 且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练气士六境龙门境的强大气息。 江川嗤笑了声,冲中年男子问道:“怎么,四大宗门年轻一代一个能打也没有,派你这个上代弟子出手了吗?六境大地之力练气士,还真看得起我呢。” “老子管你是不是年轻一代。” 中年男人猛地摆了下手,目眦欲裂道:“你杀了我妹妹,老子要让你给我妹妹陪葬。” “跪下,受死!” 喝一声“跪下”,压在江川身上的大地之力陡然加重。 江川咬牙强撑。 宁死他也不可能跪。 “给老子跪下!” 中年男人朝江川猛地踏出一步。 轰! 江川身上的重力又加重了两倍,压得他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负重的咯吱声。 “休想!” 江川咬牙怒吼,拼尽全身力量挺直双腿。 可是已经达到了他的承受极限。 双腿不自主的直哆嗦。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再强撑下去极可能会被压断双腿,就要扔出自己的宝贝。 就在这时,一股红色的气焰在他身上猛地窜起,看上去好像燃烧的气血。 但江川并未燃烧自身气血。 随着红色气焰的腾起,江川受到的重力压制骤减。 江川看着自己身上腾起的红色气焰,大为诧异。 刚才战斗的时候他身上就已经冒出了红色的力量光芒,只是他专心于战斗,没有注意到。 不过刚才红光只是窜起三寸高。 而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红光厚而凝实,窜起三尺多高,将江川的身体整个包裹,如烈焰一般。 江川只觉小腹丹田突然滚烫起来,一股股热流沿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他的肉身力量在飞快增长。 他身上一轻,猛地站直了双腿。 “跪下!” 中年男人暴怒,不再留手,六境之力猛然间尽数爆发出来。 磅礴的大地之力压向江川。 咯吱! 江川刚刚站直的双腿,又不堪负重地弯曲了下去。 可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地之时,身上的红色气焰竟噌的一下窜起十丈高。 “啊——!” 江川怒目圆睁,张口怒吼。 猛然间,竟有一股霸道至极的上古气息从他体内迸发了出来。 他再次一点一点站直了双腿。 丹田如着火一般。 那一股股热流好似变成了一股股炙热的岩浆,带着一股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力量是从上古至宝里迸发出来的!” 江川内视丹田,发现红色的气焰是从那愈合得只剩碗底大的口子里奔涌出来的。 而且,让他惊喜的是,那碗底大的口子正在快速长合。 丹田即将和上古至宝融合。 “那是什么力量?” “怎么会有一股上古气息?” “他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四大宗门的宗主惊骇不已。 江川体内迸发出的上古气息竟让他们不自主的感到害怕,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 简直可怕! “啊!” “给老子跪!” 中年男子仰天嘶吼,抱着妹妹一步步朝江川走去,就是要让江川跪下给他妹妹道歉,然后再受死。 轰隆! 随着中年男人一步步靠近,江川身上的重力越来越强,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周围的空气嗡嗡颤鸣,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可下一刻,江川身上的血色气焰直冲九霄,在那万丈高空炸开。 “噗!” 中年男人突然口喷鲜血,仰面摔了出去。 他施加在江川身上的大地之力,被那直冲云霄的红色气焰尽数绞碎,骤然间的力量溃散让他受到了术法反噬。 “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他明明没有一点修为境界,这是什么力量?” 蓦然,天地一暗,周围的光线竟变成了一片血色。 江川的红色气焰遮挡了太阳,染红了整片天空。 血云翻滚,压在头顶上方,让人心悸不安。 “吼!” 江川突然仰天嘶吼。 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充血通红,脸庞被扭曲的狰狞占满,好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我知道了!” 飞月宗宗主突然失声惊叫,“这不是什么古怪的力量,这是先天之气,他这是在觉醒先天之体!” 第七章 斗战圣体 “啊!” “确实是先天之气!” “他竟然觉醒了先天之体!”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不知道觉醒的是何等强大的体质?” 其他三位宗主也都猛然反应过来。 “我突然觉得此子和我罗刹宗有缘。” 罗刹宗宗主突然捋须说道。 闻言,另外三人的表情全都凝重起来。 觉醒先天之体,即便再垃圾,也是妖孽级别的天才。 像江川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必然是妖孽中的妖孽,如果能把他招入门下,那—— 念头及此,四人不禁怦然心动。 “吼!” 江川咆哮连连。 双目赤红,似乎已经丧失了神智。 只见那如沸水一般剧烈翻涌的血云里,缓缓降下一尊金色的巨猿,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里握着一根金色长棍。 双目如电,洞穿万里虚空。 神威赫赫,震慑九天十地。 与此同时,江川的丹田里,那长合得不足碗底大的口子里,有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怒睁着,嗜血狰狞地瞪着外面。 突然,两只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抓住口子边沿朝两边撕扯,似要把口子撕大撕开,从里面出来。 “这是——这是——” 天虎宗宗主望着金色巨猿脸色大变,声音惊颤道:“这是斗战圣体!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关它的记载。” “什么?” 飘雪宗宗主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斗战圣体乃是诅咒之体,觉醒者不但自身会终生背负不祥命运,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厄运!” 四人的神情不禁复杂起来。 他们正期待江川会觉醒怎样不得了的先天之体,并已经想好了招他入宗的丰厚条件,甚至已经做好和另外三家开战抢人的准备,结果江川给他们当头一记重锤。 斗战圣体不厉害吗? 厉害,非常厉害!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修炼武夫一道的最强体质,力大无穷,肉身不灭,万法不侵,就是为武夫量身定做的超凡体质。 可是“不祥诅咒”四个字让人退避三舍。 谁也不想请一尊瘟神回家。 罗刹宗宗主突然冲天虎宗宗主急声叫道:“不能让他觉醒,否则他的厄运会牵连我们。” 急切的催促声让天虎宗宗主下意识地出手,隔空一掌拍在江川的胸口。 砰! 这一掌带着他对江川的仇恨,故而极重。 “噗!” 江川七窍喷血,仰面倒飞,身体翻滚到擂台边缘才停下来。 轰! 其头顶上方的千丈巨猿轰然溃散。 血色的天空随之恢复正常。 “哈哈…” “谷兄,干得漂亮!” 罗刹宗宗主大笑着看向天虎宗宗主,“他杀你门人,你毁他先天之体,扯平了!” 可天虎宗宗主脸上却不见一点高兴之情。 反而愈加阴沉了。 微眯双眼,眼底闪烁起了阴鸷的光芒,盯着罗刹宗宗主,想出手干他。 刚刚一出手他就后悔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被罗刹宗宗主阴了。 江川觉醒的是不祥之体,沾之就会招惹厄运,而他出手毁江川的先天之体,岂不是要沾染大大的不祥? “谷兄,你这是什么眼神?” 罗刹宗宗主眼皮一抬,冷声道:“想和本宗主干一仗吗?” “晁文龙!” 天虎宗宗主沉喝一声,咬牙切齿道:“如果本宗主被厄运牵连,我对天发誓,你罗刹宗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罗刹宗宗主不以为意地笑道:“随时奉陪!” “咳…咳咳…” 江川趴在地上大口咳血。 他的神智恢复了正常。 确切点说,刚才他并没有丧失神智,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霸占了灵魂和身体,他的神智始终是清醒的。 他伤的极重。 胸骨整个碎裂凹陷,脏腑全都破碎,经脉窍穴也都被天虎宗宗主的力量侵入体内摧毁。 这下不仅是废了。 还要死了。 就算扔出宝贝,自己也没力气逃跑了。 “呵呵…” 江川张嘴惨笑。 人算不如天算。 他费尽心思算计一切,可是却没算到自己会在关键时刻觉醒什么斗战圣体,害的他满盘皆输。 刚刚他要是能控制身体,祭出老祖给他的那张护身符,完全可以硬接天虎宗宗主一掌。 然后扔出宝贝,逃之夭夭。 就只差一步。 好气呀! 飘雪宗宗主从软凳上站了起来,抬手朝江川一抚,江川身下突然冒出一个土刺,挑着江川背后的衣服将起架了起来。 “江川,你刚才施展是什么剑法?不要说是当阳剑法,本宗主不是没见识过当阳剑法。” 飘雪宗宗主问道。 “咳…” 江川看向飘雪宗宗主嗤笑道,“你的见识不过尔尔,连当阳剑法的皮毛都没见过。” 《当阳剑法》共有九招,连他都只才学了《当阳剑法》的一点皮毛。 “交出剑法,饶你不死!” 罗刹宗宗主直截了当。 江川冷笑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活吗?” 他在想。 是带着宝贝一起死去,不能便宜四大宗门的人。 还是拿出来让四大宗门杀个血流成河,拉上几百上千个垫背的。 “剑法无非藏在你身上,杀了你便能得到。” 天虎宗宗主沉声说道。 罗刹宗宗主冷笑道:“就算藏在脑子里也无妨,我罗刹宗有九十九种极致酷刑,保证能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嘿嘿……” 江川突然咧嘴笑了,道:“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就拿给你们吧。” 他觉得临死之前看一场杀戮盛宴,也不错。 踏!踏!踏! 突然,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从南边天空传来。 这脚步声就像踩在众人心门上一般,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众人惊讶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劲装,身材特别高大魁梧,犹如一座铁塔般的男人,从南边踏空而来。 此人远远地就给人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显然实力不俗。 江川的视线被云船遮挡,看不见铁塔男人。 “天虎宗、飞月宗、飘雪宗和罗刹宗办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罗刹宗宗主望着径直朝云船走来的铁塔男人,沉声喝道。 他不想多一个人分江川的宝贝。 “你妈的晁文龙!” 天虎宗宗主再也忍不住,冲罗刹宗宗主破口大骂,怪其报名号时把天虎宗放在第一位,要是对方是个惹不起的,肯定第一个找他天虎宗麻烦。 不过铁塔男人显然不想多管闲事,脚下朝东北方向斜跨一步,绕开了飞船的位置,其步若流星,眨眼间就飞出去千丈远。 罗刹宗宗主笑了笑,从铁塔男人远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川喝道:“江川,交出剑法!” “那个——” 铁塔男人突然在千丈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罗刹宗宗主问道:“你刚刚是喊他江川吗?” 罗刹宗宗主眉头一皱:“是,怎么了?” “当阳宗的江川?” 铁塔男人又问道。 罗刹宗宗主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铁塔男人目光骤然一寒,突然迈步朝飞船冲去,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响彻天空的爆响,巨大的飞船竟在铁塔男人的拳头下化为碎片。 四大宗门的人仓皇逃窜。 一些跑得慢的,当场惨死在了铁塔男人的拳头下。 “金刚境!” 四大宗主望着铁塔男人身上泛起的金辉失声惊叫。 第八章 陛下,救我 “江川他一点也不顾念同门之情,竟然在山上设下陷阱埋伏我们……” 一个男弟子心有余悸地讲述着。 其他人时不时补充几句。 把江川讲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杀人魔头。 “畜生!” “他怎么敢的?” 欧阳齐听了后气得暴跳如雷,双目圆睁地怒吼道:“他如此丧心病狂地残杀同门,心里可还有我这位师父?可还有当阳宗?畜生,该死!真该死!” 欧阳明月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江川疯了!彻底疯魔了!” 众宾客全都一脸惊骇之色。 “不是,江川的丹田是破碎了吧?” 天虎宗的宗主狐疑地问道。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其实江川的丹田没有破碎,是他记错了。 不然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如何能把当阳宗的弟子砍瓜切菜般屠戮? “碎了!” 飘雪宗的宗主语气肯定地说道,“之前在大殿上,我用神识探查过他的丹田,发现他的丹田已经化作一片虚无,碎的不能再碎了。” 其他几位宗主皆点了点头,江川来到大殿上时,他们也用神识探查过江川的丹田,确实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可是他一个废人,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人可都是二三境的修为啊,那么好杀吗?” 天虎宗宗主难以置信地问道。 “嘿嘿…” 一道得意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只见贺九泉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抱拳朝黄有亮和大殿上众人拱了拱,说道:“诸位,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哈。” 说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布袋,直奔黄有亮而去。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撑开袋口就把黄有亮面前案几上的极品灵石往里装。 黄有亮的脸色难看至极。 虽然纳戒里还有好几千块极品灵石,可是毕竟是穷苦过来的,一下子输掉二百块,不,是二百零五块极品灵石,心疼的滴血。 可又不能耍赖。 突然,他双目喷火地看向那些逃回来的弟子,怒骂道:“废物!全都是废物!那么多人抓不到一个废物,你们比废物还废物!当阳宗养你们吃屎的吗!” 那些弟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只是从来没被人如此骂过的他们,和田蜜儿一样,心里对黄有亮颇有怨言。 “欧阳宗主,得罪了。” 贺九泉收了黄有亮的晶石,又把欧阳齐面前案几上的五块灵石装进了布袋,接着走向欧阳明月。 小赌怡情,他们两个也都参与了。 贺九泉没有只跟黄有亮赌,还跟大殿上所有人都赌了,说崔山要是能抓回来江川,他就分外再拿二百块极品灵石出来输给众人,可要是抓不回来,众人就把灵石输给他。 满堂宾客和当阳宗的人都没有拒绝。 也就是说贺九泉眼下是通吃。 可被他赚大了。 总共赢了三百零五快极品灵石,九十五快上品灵石,一百二十五块中品灵石,以及下品灵石一大堆。 看得人眼红。 “贺小子,你怎么知道崔山他们抓不回江川?” 天虎宗宗主问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九泉,这也是他们想问的问题。 贺九泉把满满一袋子灵石收进储物袋,笑答道:“是欧阳小姐告诉我的。” 欧阳明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蹙眉,看向贺九泉不悦喝道:“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贺九泉道:“你在听到田蜜儿说江川杀了顾有才时,直呼江川疯了。” 欧阳明月道:“我说错了吗?他杀了顾有才,不是疯了是什么?”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贺九泉想说什么。 天虎宗宗主皱眉道:“贺小子,别卖关子,直接说重点。” 贺九泉似是没听到,继续看着欧阳明月问道:“江川为什么不能杀顾有才?” 欧阳明月气道:“同门不得相残,这是当阳宗的规矩!” “同门不得相残?” 贺九泉眼皮一抬,陡然提高嗓门喝问道:“你们趁他昏迷,剥夺他的首席大弟子之位时,可有把他当同门?” “你们给他戴绿帽子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黄有亮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起来戏耍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欧阳宗主打得他吐血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逼他跪下来道歉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你们把他当同门了吗?” “我倒是想替江川问欧阳宗主一句,他江川到底犯了什么错,至于让你们这么对他?” “难道就因为他拼了性命从上古仙府带回来一颗元阳丹吗?” “敢问,在你们当阳宗,为宗门带回来一颗元阳丹是什么罪?” 他这一连串的喝问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欧阳齐愣住了。 欧阳明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有亮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贺九泉。 “抱歉!” “心里有口不平气,不吐不快!” “请见谅!” 贺九泉抚着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浊气,然后朝欧阳齐歉意地施了一礼。 江川不知道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对头,竟然在为他鸣不平,不然高低得给贺九泉一些热烈的掌声。 他和大黄狗在江中逆流而上,最后在一片足有千亩面积的芦苇荡边停了下来。 一人一狗上了岸,不留痕迹地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里。 江川在芦苇荡深处用剑挖了个窄坑。 三尺宽、七尺长。 坑底呈斜坡状,最底端深四尺。 坑底潮湿,他从抢来的储物袋里找到一张毛毯,铺在下面。 坑顶以芦苇枝覆盖。 又在芦苇枝上方敷上一层土。 挖出来的多余的土被他装进储物袋里。 最后撒上一些枯枝残叶,把坑顶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样。 把两侧的芦苇往中间拢了拢,长势茂密的芦苇顿时便把挖坑弄出来的空隙填满了。 如此,即便从空中俯视下来,也发现不了土坑。 江川则带着大黄狗后退着钻进土坑。 脚朝下,头朝上。 可以随时注意四周的动静。 “大黄,接下来一个月咱们就要龟缩在这个坑里,除了撒尿拉屎,一步也不可以离开,做得到吗?” 江川表情严肃冲大黄狗问道。 大黄狗轻轻的“汪”了声。 “好狗。” 江川抚摸着大黄狗的脑袋夸赞了句。 抢来的那些储物袋里有很多干粮和水,完全足够他和大黄狗在此生存一个月。 江川静下心来观察自己的丹田情况。 丹田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不过他现在有三百五十多块低级灵石,本来有四百多块的,已经被丹田吸干了将近一百块,外加十六块中品灵石,碗口大的缺口已经长合一半。 除了三百五十多块灵石,他还有大量体力丹、小灵丹和中灵丹。 江川估算了下,剩下的灵石和丹药应该足够丹田全部长合。 趴在坑里无事可做,想起了老祖留给他的另外两件宝贝:《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 虽然丹田尚未愈合,暂时还不能修炼,但是可以先研读一番,打发无聊的时间。 于是他把两本秘籍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先翻开《当阳剑法》。 借着从芦苇的枝叶缝隙里洒落下来的微弱光线,他看见扉页上写着一竖行黑黑的大字: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 江川深觉有理。 好马配好鞍,好剑法自然要好心法驾驭。 于是他拿起《九耀心经》翻开。 发现扉页上也写着一竖行黑黑的大字:欲修此心法,虚将肉身提升至金刚境。 江川呆愣当场,整个人麻了。 肉身金刚境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蛮荒北大陆,把肉身修炼到金刚境的不足五个数。 “操啊!” 江川气得想把手里的两本秘籍摔在老祖的脸上。 …… 大殿上。 贺九泉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转入正题说道:“欧阳小姐说江川疯了,可是在我看来,江川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欧阳小姐之所以会觉得江川疯了,是因为江川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他把温柔友善的一面给了你们。 但是却把凶残的一面留给了我们这些竞争对手。 裴文芝、黄灿灿、周通、孙豪……” 他一连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问道:“你们觉得江川是不是疯子?” 这几个人都是各宗年轻一代的俊杰,平日里宗门之间常常争抢资源,所以都和江川做过对手。 “江川的确是个疯子!” “别看他整天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翻脸动起手来狠着呢。” “江川他就是个王八蛋!” 几人回想起竞争场上的江川,都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看吧。” 贺九泉朝欧阳明月摊了摊手,“这才是真正的江川。 你作为他的未婚妻,最亲密的人,都不了解他,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让一群完全不了解江川,以为其废了便手无缚鸡之力,手到擒来的人,去抓一个实际上是个疯子的家伙,能抓到才有鬼呢。 更何况,是你们先对江川绝情,江川还跟你们讲个屁的同门之情。 所以,我笃定他们抓不回江川,而且还会吃个大亏。 只是,我也没想到江川竟然能干掉这么多人,看来我对他的实力也不够了解啊。” 欧阳明月脸颊涨红,无地自容,贺九泉的话无异于狠狠地抽她耳光。 “江川废了!” 黄有亮突然大声喝道:“废物不配拥有!” “废物就得向强者臣服!” “废物要有自知之明!” “废是原罪!” “可懂?” 他声若炸雷,震得大殿的房梁都嗡嗡作响,一句句驳斥贺九泉刚才的质问。 贺九泉摇摇头,没有反驳。 但眼神里的嗤笑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觉得黄有亮比江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贺九泉,可敢再赌一把?” 黄有亮睨着贺九泉问道。 “赌什么?” 贺九泉笑问道。 黄有亮道:“我再派一百人去捉拿江川,赌他们能不能把江川捉回来。” 贺九泉给了黄有亮一个白眼,好笑道:“你当我傻啊。你要是把你们当阳宗上一代的人派出去,江川就是躲到老鼠洞里也跑不了啊。” 黄有亮摇头道:“年轻一代的事情由年轻一代解决,这是我当阳宗的规矩,我肯定不会派上一代的人,就派我们年轻一代的弟子,其他人出手便算我输,另外,我也不会出手。敢不敢赌?” 贺九泉连连摇头道:“不赌不赌。一百个人抓一人,傻子才跟你赌。嘿嘿,见好就收的道理我懂的呢。” 黄有亮瞧着贺九泉的奸笑样子,气得牙痒痒。 “除非——” 贺九泉突然语调一转,看向黄有亮道:“你超级加倍!” 第九章 江川,你怎么还没死 “超级加倍?” 黄有亮眉头一皱。 贺九泉说道:“我押五百块极品灵石,赌你抓不回江川,但你要跟注两千块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由吸了口冷气。 欧阳齐立刻出声喝道:“别跟他赌!” 两千块极品灵石,对当阳宗来说算得上一个天文数字了。 其实当阳宗一直都过得不富裕。 想想也知道,一个连祖传剑法和心法都遗失了的没落宗门,家境能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最近几年,江川带着年轻一代崛起,给宗门争夺了不少修炼资源,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的。 此时此刻,欧阳齐的纳戒里也就才有五百多块极品灵石而已。 所以两千块极品灵石,他们输不起。 何况还是两千块灵界的极品灵石。 黄有亮抬了下手,示意欧阳齐不要说话,看向贺九泉问道:“你是觉得天马上黑了,所以我们肯定抓不到江川吗?” 欧阳齐猛地皱眉,脸色沉了下去,觉得黄有亮飘了,完全不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 却见黄有亮给他使了眼色。 他神色微怔,随即好似明白过来什么,脸色依然阴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笑意。 贺九泉道:“时间可以延长到明天天黑之前,但你刚才说的也要算数,只派年轻一代的弟子,你和其他人都不能出手,出手就是你输。” “黄有亮,不要和他赌!”欧阳齐以命令的语气大声喝道。 黄有亮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欧阳齐说道:“我是圣子!” 言下之意是提醒欧阳齐注意自己的身份。 欧阳齐气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有亮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向贺九泉道:“本圣子跟你赌!如果出动一百人,在明天天黑之前还抓不到一个废物江川,那我们当阳宗干脆解散了吧!” 贺九泉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下,不过马上又恢复镇定,说道:“黄有亮,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两千块极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哈哈…” 黄有亮注意到了贺九泉的表情变化,觉得他就是在虚张声势,当即大声说道:“两千块我还拿得出。” 贺九泉脸上挤出一抹干笑,道:“拿得出和输不输得起是两回事,谁知道你输了后会不会赖账呢?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后再决定赌不赌吧,别到时候输不起。” 黄有亮道:“你要是怕我反悔,我们请个见证人便是。” 说着看向天虎宗宗主向正阳施礼道:“向宗主,您愿意做我们两个的见证人吗?我们两个把赌注放在您手里,谁赢了你就把灵石给谁。” 向正阳捋须道:“你就不怕老夫贪墨了?” 黄有亮笑道:“向宗主素来为人正直,光明磊落,乃我们正道人士的标杆人物,别说区区两千块极品灵石,便是两万块,也休想坏了您的名节。” “哈哈…” 向正阳对黄有亮的恭维很是受用,当即点头道:“好,我向某人就给你二人做个见证。” 黄有亮迈步走到向正阳面前,从纳戒里数出两千块极品灵石交了过去,然后挑眉看向贺九泉:“贺兄,到你了。” 贺九泉笑了笑,也去到向正阳面前,爽快地交了五百块极品灵石。 黄有亮突然看向欧阳齐,后者竟一改阴沉的脸色,捋须大笑起来,说道:“走,出去点人!” 说罢,迈步离席,朝殿门走去。 黄有亮笑着跟了上去。 贺九泉见状不由皱眉,脸色变得难看,反应过来刚刚欧阳齐和黄有亮是在演戏请他入瓮呢。 众宾客也都明白了过来。 飞月宗宗主邵通走到贺九泉面前沉声说道:“瞧他师徒二人的得意模样,肯定是有什么必胜的杀手锏。你啊,这次恐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也好,吃亏是福,可以长教训。” “未必!” 贺九泉眼睛一眯,问道:“师父,你觉得我聪明吗?” 邵通道:“还行吧。” 贺九泉神色一沉:“可我没在江川手里讨到过一次便宜。” 邵通疑惑道:“我怎么记得你赢了他好多次?” “那都是他让我赢的。”贺九泉神色一苦,“江川最狡猾的就是这一点,他最喜欢用打一棒子给颗枣的伎俩,每次争夺大资源的时候都是他赢,争夺小资源的时候,就会故意放水让给我们。” 邵通不解道:“他为何这么做?” 贺九泉道:“师父,你想想,若是他把大小资源全部收入囊中,这方圆万里的宗门会怎么做?” 邵通略微思考,顿时明白了,惊声道:“各大宗门会联手打压当阳宗,而以当阳宗目前的实力,根本没能力和各大宗门抗衡,所以那小子是在保护当阳宗安稳发展。” 贺九泉点头道:“没错。” 邵通愕然道:“那小子这么厉害吗?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贺九泉苦笑摇头:“输了太多次,没脸说。” 邵通道:“可以理解。” 一个优秀的男人,一次次输给另一个更优秀的男人,那种感受他非常理解。 就像他。 每次去春风楼,总是不如那个叫李二牛的时间长。 他也没脸跟别人说。 贺九泉压低声音道:“江川是个聪明人,他杀了当阳宗二十多个弟子,不会想不到后果,更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肯定已经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有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会再露面。” 邵通闻言恍然道:“所以你笃定他们抓不到江川。” 贺九泉点了点头,但又皱眉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杀手锏,走,出去看看。” 二人走出大殿时,欧阳齐已经把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弟子全部召集过来。 黄有亮开始点人。 很快就选出一百个实力强劲的年轻弟子。 说是实力强劲,其实也只是相比于其他年轻弟子而言,修为境界也都只是二三境,只有五个四境初阶的。 江川丹田破碎前是五境中阶,在当阳宗年轻一代弟子中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像黄有亮,以及被欧阳齐支出宗门的那十几个年轻一代的精锐,都是四境的修为。 黄有亮点完人后,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点点头,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竹哨,对着西边的一座山峰吹响。 “嘘~!” 啾! 随着竹哨声响起,西边那座山峰上突然飞起来一只灰色的大鸟,向着主峰这边飞来。 “操!” “是黎鹰!” 看到这只灰色的大鸟,邵通突然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贺九泉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黎鹰,三级稀有妖兽。 其灵智可达到八九岁孩童的高度,可驯服。 黎鹰的视力可以精准地锁定五千丈外的麻雀,故而驯服的黎鹰是追捕猎物和探查敌情的最佳帮手。 一只被驯服的黎鹰市场价高达两万极品灵石。 众宾客看到黎鹰的出现,顿时明白欧阳齐和黄有亮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欧阳老兄,还真是深藏不露呢,什么时候驯养了一只黎鹰啊?” “可不是,没听到一点消息。” “在哪里抓的啊?” 各宗宗主眼馋不已,语气都酸溜溜的。 “哈哈…” 欧阳齐得意的捋须大笑,不无炫耀道:“这只黎鹰是江川——” 话说一半,突然闭嘴,脸上的得意之色变作尴尬,因为这只黎鹰是江川捉回来并驯养的。 “不行,这是作弊!” “你们要是动用黎鹰追捕江川,赌局就自动作废。” 邵通沉声喝道。 欧阳齐摆手道:“邵兄此言差矣,有亮和令徒的赌约中没有不准使用工具的约定,只说不准有亮和上一代的人出手,所以我们借助黎鹰追捕江川不是破坏规则。向兄,你说呢?” 向正阳皱眉道:“虽然老夫不齿于这种行为,但出动黎鹰确实没有破坏规则。” 欧阳齐自动忽略了向正阳的前半句,朝邵通挑眉问道:“邵兄,输不起吗?” 邵通气结道:“无耻!” 贺九泉出声安抚道:“师父,不必跟他们置气。”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镇定。 刚一看到黎鹰出场时,他确实大吃一惊,认为自己输定了,可是听到欧阳齐说黎鹰和江川有关,他立刻就镇定下来。 心想既然江川知道当阳宗有黎鹰,肯定会做出应对。 邵通瞪了眼贺九泉,幽幽说道:“你输了不打紧,关键是那五百颗灵石里有老夫一百多颗啊。” 能去多少次春风楼啊。 贺九泉:“……” “那个方向,找到江川!” 欧阳齐吹了下竹哨,对黎鹰发号施令。 黎鹰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几个瞬息就窜到了千丈高空,然后朝欧阳齐指的方向飞去。 它的视力可达五千丈,乃至更远。 在当阳宗主峰上方就能清楚地望见江川和大黄狗横渡的那条大江。 “跟上去!” 欧阳齐又冲那一百个年轻弟子命令道。 “咱们在这里干等着也无趣,不如跟上去看看?” 飘雪宗的宗主提议道。 “好呀!” “老夫也想看看江川如何应对这场追击。” “走走,跟上去看看。” 其他几位宗主一起附和道。 第一十章 再次舍弃 “嘶!” “全都是一剑封喉!” “真狠!” 日落黄昏。 跟来看戏的一行人,来到了江川伏击崔山等人的那座山上,当看到一具具尸体全都是被一剑封喉后,皆不禁倒吸冷气。 “畜生,罪该万死!” “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 欧阳齐气得暴跳如雷。 “江川,本圣子发誓,绝对让你血债血偿!” 黄有亮怒目圆睁地吼道。 这些人因为他的命令而断送性命,如果不能干掉江川给他们报仇,肯定会对他的威望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欧阳明月脸色煞白,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江川残忍无情的一面。 她实在无法把那张时刻挂着亲切笑容的脸庞,同一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狰狞面孔重合在一起。 “人面兽心!” 她攥起拳头厌恶地骂了句,认为江川平日里温和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及时和江川斩断了关系,不然要是嫁给这样一个恶魔,实难想象自己今后的命运会是多么悲惨。 “感受到和江川成为敌人的压迫感了么?”贺九泉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了声。 飘雪宗的女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江川其实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不明事理,不顾大局的人,如果好好说——” 话说一半,没再说下去,摇了摇头:“何至于此?” 贺九泉道:“某些人太心急了。” 欧阳齐三人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黎鹰已经向北飞出了众人的视线,还没有找到江川。 不过当阳宗的年轻弟子在前方的山坡上发现了江川留下的脚印。 “江川向北逃了!” “追!” 他们寻着江川留下的脚印翻过前面的一座山头,追到大江边上停了下来。 “江水湍急,顺水而行,只需盏茶的时间就能逃出三五里远,他连翻好几座山头,又历经一场厮杀,想是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借水省力,向下游逃了。” 一个圆脸的弟子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立刻得到一些有相同猜测的弟子点头赞同。 黄有亮眉头深皱,显然对年轻弟子的分析非常不满意。 “不!” 一个女弟子摆了摆手,然后说出自己的推断:“江川应该渡过江,继续向北逃去了,因为他的家在北边一个叫武王朝的国家,他离开宗门无处可去,只能回家。” “我觉得赵师妹分析得对。” “赞同。” 赵姓女弟子的分析立刻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 黄有亮深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我觉得江川没有往北去。” 一个方脸的男弟子意见不同地摆摆手。 他指着北边的天空说道:“黎鹰早就往北边飞去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江川,难道江川的速度已经快到黎鹰追不上了吗?肯定不是。江川丹田破碎,眼下只有肉身力量,速度怎可能快得过黎鹰?那么,就是说他没有向北逃。” 众人顿时又觉得方脸弟子分析得有道理。 黄有亮闻言亦皱眉沉思起来,望着滔滔江水沉吟道:“如果我是江川,我会往哪个方向逃?” 贺九泉等年轻俊杰,包括各宗宗主也都在想这个问题。 山里天黑得特别快。 太阳才刚落山,转眼间夜幕就降下了。 那一百个年轻弟子商量一番后,决定停止追击,在江边扎营,等待黎鹰的消息。 “贺九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逃?” 飘雪宗的黄灿灿问贺九泉。 贺九泉眼角余光看了眼黄有亮,缓缓说道:“如果是我,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当阳宗的床上睡大觉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江川向来爱用这招。当阳宗那么大,藏一个人还不简单。”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一直在想江川是顺游而下,还是渡江向北,或者是出其不意逆流而上,都没想到还有往回逃这条路。 他们心里快速地琢磨了下,随即心头一惊,发现往回逃看似凶险,实则绝妙。 就是不知道江川有没有胆? 黄有亮攥起了拳头,他知道江川真的有这个胆。 “不!” “他不会!” 黄有亮沉默了一会后,心里否定了这一可能,暗道:“江川他是高傲的,既然离开了宗门,肯定不会再回头。” “那他是向北逃了吗?” “不,也不会!” “他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对家乡的感情深厚,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把当阳宗的怒火往自己家乡引。” “那么,顺游而下?” “也不会。” “聪明如他,不会选择一条人人都能想到的逃跑路线。” “所以——” 黄有亮转头往大江上游望去,眼睛微眯,射出两道锐利的寒芒:“他往上游逃了!” “还记得,有一次抢了万华宗的资源被追杀时,他就是带着我们跳到河里逆流而上,出其不意地摆脱了万华宗的追击。” “没错,肯定往上游逃了!” 念头及此,他不由得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推断告诉江边的年轻弟子。 可是贺九泉正盯着呢。 受赌约限制,他和欧阳齐只能跟着看,不能指挥年轻弟子追击,否则便是犯规。 “等他们下半夜打盹的时候找个机会。” 黄有亮心里说道。 抛开高傲自大不谈,静下心来的黄有亮,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当然,也是因为他了解江川。 “确实是着急了。” 黄有亮望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圆月,心里蓦然冒出一个后悔的念头。 但马上就被他掐灭。 …… 缩在土坑里的江川对外面的情况全然不知。 此刻正沉浸在那本他练不了的剑法秘籍里。 当阳剑法! 此剑法乃当阳宗开山老祖李当阳所创,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 但江川手里的这本和他们当阳宗遗失的那本不同。 当阳宗遗失的那本是李当阳尚未飞升,刚刚在这下界建宗时所创。 是最初的版本。 而江川手里这本,是李当阳飞升到仙界,悟出剑仙大道后所创。 是终极版! 所以修炼门槛高。 这终极版本之所以没有传到下界的当阳宗来,是因为三千年前天道突然发生异变,仙界、灵界和蛮荒界之间凭空出现了一道坚固的壁垒。 自那之后,三界之间便几乎断了联系。 如今,只有几家顶级豪门有办法和上界联系。 “垃圾,真垃圾!” 江川缩在坑里,借助夜明珠的微弱光亮观摩剑谱,嘴里忍不住发出一道嫌弃的声音。 当然,不是嫌弃手里的剑谱垃圾,而是嫌弃他在当阳宗学的当阳剑法。 他发现单就剑招而言,自己学的当阳剑法连眼前这本秘籍上的当阳剑法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难怪宗门会没落,这剑法遗失的也太厉害了。” 江川嘀咕道。 他并不知道手里的这版是老祖在仙界成就剑仙大道后重新着作的。 当阳剑法一共只有九招。 但每一招又包含着八十一种变化。 江川不禁为之咋舌。 他学的当阳剑法只有五招,最强的一招也只才包含三十六种变化。 虽然与手里这本秘籍相比很垃圾,但是在这方圆万里的几十个大小宗门里,当阳剑法的威力不敢说数一数二,但名列前十绝对没问题。 是以,江川有点无法想象手里这本完整的《当阳剑法》练成后,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 当阳剑法第一招:流星赶月。 出剑如流星,既要无迹可寻,让敌人琢磨不透下一剑会从何处来,又要快得让敌人反应不过来。 精髓在两个字——快和诡! “不对,不是这样。” “也不是这样。” “我想想。” “好像,应该是这样。” 江川一边观摩,一边不自主地将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照着剑谱上的招式比画起来。 不知觉间就已沉浸其中。 进入忘我状态的江川没有发现,随着他剑指的挥动,那愈合的只剩下一寸长缺口的丹田里,竟飘出来点点星辉,每一粒星辉中竟都蕴含着强大的剑道意志。 这些星辉在江川的奇经八脉里缓缓流转,滋养其经脉窍穴和肉身。 同时,在这些强大的剑道意志的帮助下,江川学习《当阳剑法》的招式越来越容易。 “呜…” 大黄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挪了挪身子,远离江川,因为它感觉江川身上突然间好像长出了很多尖刺,扎得它生疼。 …… 天边渐露鱼肚白。 欧阳齐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本以为派出黎鹰后,江川便插翅难逃。 可是,此刻黎鹰正在他的头顶上空盘旋,没有给一点儿信息回馈。 也就是说黎鹰一晚上也没能发现江川的踪迹。 一想到黄有亮的两千块极品灵石可能要输给贺九泉,他就心疼得难以呼吸。 “哇哦,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贺九泉却是美滋滋,伸着懒腰,望着盘旋在头顶上空的黎鹰,挑眉说道:“我就说嘛,江川还能被自己养的畜生啄了眼?” 黄有亮沉着脸望向远处的一百人。 一个长脸的弟子和黄有亮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向其他人说道:“大家听我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已经猜到江川往哪个方向逃了。” 此言一出,众年轻弟子顿时全都望向长脸男子。 黄有亮阴沉的脸色好转了一些。 「新书新书,求个收藏!谢谢!」 第一十一章 陈十一突破 “江川不会顺江而下,因为这条逃跑路线人人都能想到,很容易被追上。” “他也不会向北逃去武王朝,因为他对家乡的感情深厚,肯定不敢把我们当阳宗的怒火往家乡引。” “那就只剩一条道。” 长脸弟子侃侃而谈,在众人的注视下望向大江上游,抬手用力一指,笃定道:“江川他肯定往大江上游逃了!”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江川向来喜欢出其不意。” 说完,不自主地转头望向黄有亮。 这些哪里是他昨夜一宿没睡想出来的,根本是黄有亮昨儿下半夜找了个撒尿的机会,悄悄告诉他的。 “蠢货!” 黄有亮慌忙躲开了长脸弟子投来的目光,害怕被贺九泉看出端倪。 “周师兄推断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觉得江川往上游逃了。” 一众年轻弟子当中也不乏有头脑灵光的,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那我们就渡江往上游追!” 长脸弟子当即拍板决定道。 他底气十足,因为这是黄有亮下达的命令。 明确了追击方向,于是一百人开始浩浩荡荡地渡江。 那五个四境初阶的弟子,趁机显露了一手,掐诀御剑,飞渡大江。 三境的弟子还无法御剑,但是能踏水而驰。 二境的弟子有些尴尬,既做不到踏水而驰,更无法御剑飞行,只能求三境弟子带他们过江,不然就只能跳到水里游过去。 一群人渡过江去,立刻展开一字长蛇阵,向着大江上游搜寻江川的踪迹。 欧阳齐等人跟在后面。 …… 正趴在土坑里睡觉的大黄狗,耳朵突然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睁开眼睛,抬头望向一个方向。 可是土坑遮挡了它的视线。 它没有违背江川的命令离开土坑,而是望着那个方向静静地听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嘴里立刻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向江川示警。 江川一宿没合眼,仍然沉浸在剑谱中不可自拔。 大黄狗的低吼声将其惊醒。 坑口照射进来的光线让江川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急忙察看身体状况。 昨晚只在怀里揣了两块低级灵石,想着等灵气吸干后再换新的,哪想到不知觉间竟已经过了一整夜,没有补充灵石,也不知道丹田愈合的怎么样了? “咦?” “什么情况?” 江川刚一检查身体,登时被身体的变化吓了一跳。 周身毛孔里不知何时竟分泌出一些灰黑色的脏东西,使得浑身黏糊糊的。 这分明是以丹药淬炼肉身时身体排出杂质后的状况。 自己昨夜淬炼肉身了? 另外,周身经脉窍穴竟全都充盈鼓荡,这分明是武夫三境纳气境的特征。 而且是纳气圆满境。 自己昨夜究竟干了什么,怎么就纳气圆满境了? “莫非——” 江川猛地看向手里的剑谱,心里震惊猜测道:“观摩此剑谱就能淬炼肉身?” 可马上就摇头否定了这一猜测,心道:“应该不是,否则也太惊世骇俗了,观摩剑谱就能淬炼肉身,闻所未闻。可能,不,肯定是上古至宝弄出来的。” 他的意念看向丹田,发现丹田已经长合得还剩下半寸长的一个小口子。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灵气可吸的原因,丹田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索取力量。 江川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新的灵石,以意念催动丹田吸取灵石灵气。 可是丹田没有给出回应。 江川疑惑皱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喊声。 “江川很有可能就藏在这片芦苇荡里,全都搜仔细点。” “大家一字排开,一起向前推进,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区域!” “……” 听见声音逼近过来,江川顾不上思考丹田怎么回事,收起剑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团枯叶,把坑口堵了起来。 然后一手握剑,一手将大黄狗揽进怀里,捂住它的嘴巴。 经脉窍穴里充盈的力量,以及一整夜观摩剑谱的收获,让他底气大增,甚至觉得就算黄有亮来了,也不惧之。 不过,要是能躲过搜查,无需动手,自然最好。 嚓嚓嚓…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川紧握长剑,屏住了呼吸。 踏! 一只脚踩着坑口前面一点走了过去,吓得江川一颗心窜到了嗓子眼。 坑尾方向也有一个脚步声经过。 江川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悬起的心慢慢放了回去,心知躲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队伍穿过了占地千亩的芦苇荡。 既没有发现江川的身影,也没有找到江川留下的痕迹,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有人开始质疑追错了方向。 黄有亮的脸色也不好看,御着剑在芦苇荡上空盘旋了几圈,确定没有江川的踪迹,这才不甘地追着队伍离开。 可是飞出几百步远后,他突然又调头折返,在芦苇荡边上点了几把火。 芦苇虽然是新鲜的,但是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仍是慢慢地烧了起来。 当火势大起来后,新鲜的芦苇在大火中被快速烧干水分,然后着了起来。 于是火越烧越大。 “黄有亮,你违规了!” 贺九泉冲点完火追上来的黄有亮沉声喝道。 黄有亮翻了白眼,道:“我又没出手,点个火玩玩不行啊?刚刚搜芦苇荡的时候,你还大喊让江川藏好别动呢,要违规也是你先违规。” 贺九泉嘟囔了声“输不起”,便没再说什么。 队伍很快就向西搜出去两三里地,并且还在快速地前进。 身后,芦苇荡里的火越烧越大。 缩在坑里的江川早就听到了芦苇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不过没有立刻窜出来逃命,而是直等到大火烧到近处,尽可能等黄有亮等人走远后才从坑里出来,猫着腰向大江下游逃去。 啾! 盘旋在高空中的黎鹰突然发出一声啼叫。 江川刚一从坑里出来,就被它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只见其双翅一振,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就飞到了江川的头顶上空。 “该死!” 江川气恼地咒骂了句。 心想要是没有黎鹰,自己断不可能被发现。 他连忙掐着两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向黎鹰下了一个命令。 黎鹰听见后立刻朝当阳宗飞去。 可是晚了。 当阳宗的弟子已经由黎鹰的动作判断出它发现了江川,立刻掉头追了过来。 嗖嗖嗖! 那五个四境的弟子当即御剑飞驰,一马当先。 江川还没从芦苇荡里跑出来,就被他们五个追上了。 “江川,哪里走!” 五人收剑落下,呈扇形拦在江川前方。 “让开!” “否则,死!” 江川沉声喝道。 其脚下速度不减,右手指节因握剑太用力而发白,已然做好了出剑的准备。 “大言不惭!” 挡在江川正前方的那人大喝一声,猛地出剑刺向江川,欲将其逼停。 咻! 江川没有手下留情,骤然出剑。 流星赶月! 昨天一整夜他就只观摩了这一招,把这一招八十一式变化全部吃透了。 这一剑本就无迹可寻! 本就快如流星! 此刻借助茂密芦苇的遮挡,更加神出鬼没。 寒光在苇叶间乍现。 那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喉咙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微痛! 江川脚步未停,撞开前方的芦苇,同那人擦肩而过。 那人一剑刺空,正要回剑横扫,忽见一股鲜血从自己脖下溅射出来。 他愣了一下,旋即瞳孔骤然一缩,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溅射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 他恐惧地扔掉长剑,两只手使劲捂住喉咙,想止住鲜血流淌,可是鲜血从他指缝间溢了出来。 嘭! 短时间大量失血,使其意识快速涣散,生机迅速流失,一头栽倒在芦苇荡里。 他的喉咙仍然只是微痛。 江川的剑太快了,快得让他感受不到疼痛。 “畜生,你罪该万死!” 欧阳齐看见刚一照面江川就杀了一个四境弟子,气得肝胆欲裂,差点没忍住对江川动手。 江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欧阳齐亲自出马,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第一十二章 完了,全完了 “哈哈……” 黄有亮却是一扫阴郁,不在乎死了一个人,开怀大笑,御剑追到江川身后,大喝道:“江川,你往哪里逃!” 又回头冲贺九泉得意地喊道:“贺九泉,我赢了!” 在他眼里江川已经逃不掉了。 贺九泉脸色难看,但没有放弃,追上江川喊道:“江川,别慌!今天天黑之前欧阳宗主和黄有亮都不能下场捉你,你还有逃命的机会。” 他嘴上喊着还有机会,可心里已经不觉得江川还有逃走的希望,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江川有什么办法能在九境剑修欧阳齐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这么喊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江川放弃抵抗,让他输了赌局。 “就算跑不掉,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当阳宗上下欺人太甚,老子都为你感到憋屈!” 贺九泉又补充了一句。 意在怂恿江川多杀几个,从而逼欧阳齐和黄有亮出手,那他也能赢。 “还有机会!” 江川快速地回头扫了一眼,发现邵通、向正阳几位宗主全都来了,顿时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这几位宗主和欧阳齐的修为相当,都是修士九境。 准确点说是卡在修士九境。 如果把耀阳丹拿出来往空中一扔,绝对能让这几个做梦都想晋升十境的家伙抢一个头破血流。 那他就能趁机逃走。 “拦住他!” 黄有亮向紧追在江川身后的另外四个四境弟子命令道。 刷! 那四人同时挥剑。 一人挥剑斩出了数道风刃。 风刃打着旋,从几个刁钻的角度朝江川破空射去,挡道的芦苇尽皆被风刃无声斩断。 一人挥剑斩出一个土黄色的光圈,向着江川罩去。 光圈在飞行的途中迅速变大,凡是被光圈笼罩的地方,芦苇全都诡异地折断“趴”了下去,紧紧贴到地上,松软潮湿的地面诡异地往下陷了一截。 一人的剑上结出了寒霜,长剑挥动,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里竟凭空冒出冰晶,似乎下一刻整个空间都要冻结。 另外一人的剑,相较于前面这三个人,显得平淡无奇。 只有剑尖上吞吐着三寸寒芒。 但是平日里练剑时,江川却把平淡无奇的这位视作重点栽培对象,因为只有他练出了剑气,走的是纯粹的剑修之路。 而另外三人的招式是以自身元力沟通天地之力施展出来的术法。 修士四境,名曰妙法境。 可沟通天地之力施展玄妙的术法战斗。 第一个人借的是风之力。 第二个人借的是大地之力。 第三个人借的是寒冰之力。 严格来讲,这三人已经偏离了剑修的路径。 四人的剑各不相同,从身后把江川笼罩,可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正在向前闷头狂奔的江川,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折身后冲。 江川折身的同时长剑骤然刺出,袭向斩出黄色光圈的那个人。 此人可借大地之力,增加目标区域的重力,从而减缓对手的速度,甚至能把对手直接压趴地上,一旦被此人的妙法施加在身上,接下来不论是逃跑还是战斗,都会受到极大的束缚。 所以江川要第一个解决他。 嗤! 剑快得那人反应不过来。 一剑封喉! 江川的剑没有停,顺势杀向旁边借寒冰之力的那个人。 “啊!” 那人悚然一惊,手中长剑急急挥舞。 叮!叮! 嗤! 交击两剑,第三剑便被江川寻到破绽,一剑刺进心脏。 身后破空声袭来。 江川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身体突然向下一猫,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三道风刃,同时脚下朝左手边连蹿三步,旋即转身向前继续逃跑。 从他折身回冲到继续逃跑,仅仅用了两息时间。 惊人的爆发力。 快准狠的剑。 黄有亮、贺九泉等人全都看惊了。 “畜生啊!” “他们可都是你的师弟,你怎能出手如此狠毒!” 欧阳齐目眦欲裂。 其双拳攥得咯吱作响,一口钢牙几近咬碎,要不是不能出手,他绝对会立刻一掌拍死江川。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黄有亮冲剩下两个受到惊吓,愣在当场的四境弟子吼道。 两人不敢违抗黄有亮的命令,立刻硬着头皮追上去,可是相比于之前的追击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江川太可怕了,他们不想追上去送死。 “蠢货!” 黄有亮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叫骂道:“你们打不过他,不会想别的办法拦他一下么?等后面的大部队追上来,他还能一人打一百个不成!” 那些二三境弟子的速度远不及御剑快,都还没有追上来,但是正在往这边全力追赶。 嗖! 其中一个四境弟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再次御剑而起,很快就拉近了和江川的距离。 他没有冲到江川前面拦截,而是在江川身后按落飞剑。 四境剑修还无法御剑作战。 刷! 落地的瞬间,那弟子挥剑朝江川斩出数道风刃,嘴角掀起了一抹阴笑。 江川脚下速度不减,反手持剑,朝身后挥去。 叮叮叮! 他的身后好似长了眼睛,精准地挡下了袭来的几道风刃。 可是有一道风刃却不是袭向他,而是贴着地面袭向和他一起奔跑的大黄狗。 嗤! 风刃斩断了大黄狗的一条后腿。 大黄狗身体骤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栽倒。 那弟子嘿嘿一笑,一个箭步冲到大黄狗身边,用剑指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大黄狗喊道:“江川,站住!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杀了你的大黄!” 这便是他在黄有亮的指点下想到的办法。 黄有亮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知道江川和大黄狗之间的感情。 已经跑出去十几步远的江川果然停了下来。 “卑鄙!” 贺九泉低声咒骂了句。 “啊——” 那弟子突然惨叫起来,被大黄狗一口咬住了小腿。 大黄狗用剩下的三条腿撑起身体,咬住那人的腿向后猛拽,同时望向江川,目光急切,似乎再说:“快跑,不要管我!” 江川领会到了大黄狗眼神里的意思。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是持剑回头,要带大黄狗一起走。 昨天大黄狗选择留下来时,他们就已经是并肩战斗的兄弟,他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抛下过自己的兄弟。 “畜生,松口!” 那弟子吃痛怒极,手中长剑突然猛地刺落。 嗤! 锋利的剑尖刺穿了大黄狗的脑袋。 “住手!” 江川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冲,可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帮大黄狗挡下致命一击。 看着大黄狗那被洞穿的脑袋,他的心脏猛地揪起。 “死!” 江川厉吼一声,手中长剑向前横斩。 嗤! 锋利的剑身抹过了那弟子的脖子。 江川紧跟着上前一步,抓住那弟子的头发,将其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鲜血从无头的腔子里喷射而出,溅了江川一身。 飞在空中观战的贺九泉等人无不悚然。 江川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在大黄狗身边跪下身来,用手里的长剑挖了一个坑,把大黄狗的尸体埋了进去,然后把那弟子的脑袋放在坟前祭奠。 “江川,你竟然用你师弟的人头祭一个畜生,你还是人吗?” 欧阳齐怒吼道。 “他——他已经入魔了!” 欧阳明月惊悚地看着江川。 “江川,你逃不掉了!” 黄有亮却是笑容满面,因为那些二三境的弟子已经在江川埋大黄狗的时候追了上来,并已将其重重包围。 江川插翅难逃了! 江川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黄有亮,喝道:“黄有亮,下来一战!” 他要让黄有亮给大黄陪葬。 虽然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但是其境界还没有提升,仍然还是修士四境,江川有把握能弄死他。 “你配吗?” 黄有亮冲江川不屑嗤笑:“我乃龙皇剑体,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其实要不是碍于和贺九泉的赌斗不能出手,他不介意一剑送江川上西天。 “龙皇剑体?” “呵…忒!” “垃圾!” 江川挑衅地看着黄有亮,充满侮辱性地朝地上吐了口痰,想激黄有亮应战。 黄有亮气得脸色铁青。 “江川,你不要太嚣张!” 欧阳明月厉声喊道,“要不是碍于赌斗不能出手,亮哥杀你只需一剑!” “什么赌斗?”江川问道。 “你不必知道!”欧阳明月冷哼道。 贺九泉却是乐意给江川讲一讲,开口道:“我和黄有亮打赌,说他们不能在今天天黑之前……” 他把和黄有亮的赌斗简单地讲了一遍,然后郁闷地叹了口气,道:“唉,原以为我能赢的,没想到被一条狗坏了大事。” 他有些郁闷。 眼下江川被近百人团团包围,再无逃跑的可能了。 “呵…呵呵…” 江川听后冷笑连连,不禁为自己和当阳宗的弟子感到可悲,看向欧阳齐说道:“原来在你眼里,他们的命还比不上几块灵石。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死就死了,再重新招些弟子便是,但灵石万万不能输。” 包围着江川的年轻弟子听了后,脸色全都难看起来。 “江川,那是两千块极品灵石,不是几块!”欧阳明月大声喊道。 江川好笑地看向欧阳明月问道:“欧阳明月,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命不值两千块灵石么?要不这样,你自断一臂,我立刻束手就擒,让黄有亮赢得赌斗,如何?” 欧阳明月突然沉默了。 江川冷笑道:“你连一条手臂都不愿意舍弃,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们拼命,你是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呀。” 那些年轻弟子的脸色愈加难看。 第一十三章 江川必须死 噼噼啪啪! 大火蔓延了过来。 江川已经知道黄有亮不会下场战斗,便不再和他啰嗦。 他紧了紧手里的剑,神色一肃,看向拦在自己前方的年轻弟子说道:“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们不要枉送性命。 有一点你们务必清楚,我和你们已经不是同门师兄弟,而是生死相向的仇敌,所以我的剑绝不会留情! 不过,你们要是甘愿为别人的几颗灵石拼命,或是觉得自己的命连别人的一条手臂也不如,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的脚步陡然加快。 挡在前方的年轻弟子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兵战为下,心战为上!” “此子实在了得!” 飘雪宗宗主赞许道。 “杀!” 欧阳齐双眉倒竖,厉声大喝。 可是年轻弟子们却齐齐皱眉,只是象征性地朝前走了两步,虚晃了下手里的剑。 欧阳齐见状勃然大怒,喝道:“违令者,逐出宗门!” 顿了顿,又补充道:“杀江川者,赏五百极品灵石!” “杀!” 恩威并施! “杀啊!” 有人经不住五百颗极品灵石的诱惑,恶向胆边生,挥剑杀向江川。 嗤! 寒光乍现,一剑封喉! 江川的回击干净利落,每一剑刺出都会带起一股血箭,送走一条性命。 四境的弟子尚且接不住他一剑,这些二三境的弟子就更接不住了。 可终究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当江川从芦苇荡里杀出来时,身上添了大小十多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背上,有六七寸长,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他身后的芦苇荡里,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就快撑不住了!” 看见江川杀出了包围圈,欧阳齐急切地嚎叫起来。 “杀啊!” 一些人杀红了眼。 听见欧阳齐说江川快撑不住了,感觉五百块灵石在向他们招手,挥舞着利剑紧追江川不放。 刺啦! 江川突然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边跑边用布条缠紧握剑的右手,最后用嘴咬住布条一头,左手抓住布条另一头,打了个死结。 他已经被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染成了一个血人,手上和剑柄上都是血,黏糊糊的打滑,已经让他握不住剑柄,影响到了他出剑的速度和准度。 “他要干什么?” 贺九泉等人看见江川的动作,心头不由一惊。 把兵器和手绑紧,这可是准备死战的信号。 江川要和谁死战? “杀!” 江川突然怒吼一声,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猛地转身回冲。 “嘶!” 贺九泉等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被江川这一疯狂行为吓到了。 欧阳齐也被吓得瞳孔一缩。 “畜生,住手!” “你敢?” “啊!” 欧阳齐想喝止江川,可是江川的剑已经无情地刺穿了一个弟子的喉咙。 那飙射的刺目血箭,让欧阳齐目眦欲裂。 江川一头扎进了追杀他的人群里,手里的剑快如流星,无迹可寻。 一道道血箭在剑影里溅起。 有他的,也有敌人的。 六七息的时间后,江川再次从人群里杀出,继续逃窜。 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可身后地上多了十八具尸体。 空气里弥漫开来的刺鼻血腥味,让一众观战的人心惊肉跳。 “杀了他!” “给老夫杀了他!” “快追!” 欧阳齐嘶吼连连,两只眼珠子已经爬满了血丝。 可是剩下的年轻弟子已经吓破了胆,脸色惨白,两股颤颤,不敢追了。 “快追!” “他就快撑不住了!” “杀江川者,赏极品灵石八百块!” 欧阳齐再次抛出重赏。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那些勇夫已经被江川杀光了。 所以欧阳齐的这次重赏收效甚微。 转眼间江川已经逃出去一里多地。 黄有亮担心江川逃离视线后再次躲起来,一直御剑紧跟在江川身后。 此刻,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是废了吗?” “身上怎么会有武夫三境的气息?” “他的剑是怎么回事?为何感觉比他废之前更厉害了?” 黄有亮望着江川的背影,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 突然,他瞳孔一震,心里惊呼道:“莫非他在上古秘境里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收获?” 此念一生,立刻被他予以肯定:“定是如此,不然他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怎么能在一夜之间摇身变作三境武夫,还练会这般凌厉的剑法,大杀四方? 绝不能让他跑了,必须活捉他,然后撬开他的嘴,让他把在秘境里得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后方,欧阳齐正脸色铁青地冲一群阳奉阴违的年轻弟子怒吼:“你们是要公然违抗本宗主的命令吗?信不信本宗主这就把你们逐出宗门?” “还不够吗?” 一个弟子突然瞪起眼珠子冲欧阳齐吼问道。 欧阳齐表情一沉,看向那弟子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弟子把手里的长剑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攥起双拳冲欧阳齐怒吼道:“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不够吗?非要我们死光才行吗?” 欧阳齐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啪! 又有一个弟子把剑摔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嘶吼道:“我们打不过江川你看不见吗?非要让我们冲上去送死你才满意吗?我们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啪! 啪! 一个又一个弟子把剑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欧阳齐在他们心中的威信轰然崩塌。 欧阳齐脸色阴沉至极,目光从一众年轻弟子脸上扫过,攥起拳头沉声说道:“犯我权威者,必杀之!” 他不是说这些年轻弟子,而是说江川。 江川是罪魁祸首。 前方。 江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和欧阳齐等人拉开了两三里地的距离。 目光骤然一寒。 左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掏出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黑色铁链,猛地转身回冲,把铁链朝黄有亮甩了出去。 哗啦! 铁链长三丈三尺,前端有一个钩子,整体材质坚硬,可锁雄狮猛虎。 这种黑铁链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锁龙链。 通常被修者用来捆缚妖兽,也会被武夫用来对付会飞的练气士,出其不意地甩出去,将练气士从空中拽下来。 江川这一下就挺出其不意。 黄有亮只顾着向前追赶,压根没想到江川会对他出手,所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锁龙链缠个正着。 链子前端在他身上绕了两圈,锋利的钩子顺势钩到了他的肩膀上,随着江川猛地一拉,锋利的钩尖顿时刺破皮肉,钩住了他肩膀处的骨头。 “啊!” 黄有亮吓得魂飞天外,失声惊叫。 “滚下来!” 江川向下猛拽锁龙链,把黄有亮从空中拽了下来,旋即持剑前冲,剑尖直取黄有亮的咽喉。 黄有亮根本来不及闪躲。 就在此时,刚刚还在两三里之外的欧阳齐,突然冲到了江川面前,左手食中二指探出,夹住了江川的剑尖,右掌猛地拍在了江川的胸膛上。 砰! 江川全无抵抗之力,当场吐血倒飞了出去,伴有骨头的碎裂声响起。 欧阳齐这一掌极重,不但把江川拍飞十数丈远,还拍碎了他的胸骨,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几度晕厥。 “好快的速度!” “失算了。” 江川心里苦笑。 他低估了欧阳齐的速度,没想到他能瞬息之间跨越二三里的距离支援过来。 欧阳齐恶狠狠地瞪了江川一眼,然后把黄有亮从地上扶起来,解开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龙链,说一声“忍着点”,把那钩到骨头上的铁钩取了下来。 “呃啊!” 黄有亮吃疼闷哼,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他知道,要不是欧阳齐救援及时,自己此刻已经成了江川的剑下亡魂。 “江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圣子出手!” 欧阳明月一边给黄有亮敷药包扎伤口,一边冲江川厉声呵斥。 “呸!” 江川吐了口血沫,挣扎着站起身,左手摸向小腹。 原本他是打算干掉黄有亮后,再拿出耀阳丹吸引欧阳齐的注意力,然后趁机逃命,可惜没能成功。 “哈哈…” 贺九泉大笑着落在欧阳齐和黄有亮的面前,看向欧阳齐说道:“欧阳宗主出手了,黄有亮你输了,两千块极品灵石归我了。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江兄,佩服!佩服!” 他敬服地朝江川拱拱手。 先前江川被当阳宗弟子重重包围时,他觉得自己输定了,万万没想到江川竟能杀出一条血路,甚至还差点宰了黄有亮,逼得欧阳齐不得不出手。 其他观战者也都暗暗咋舌惊叹。 欧阳齐和黄有亮脸色难看至极。 看见向正阳把那两千块极品灵石交给贺九泉,二人气得干咬牙,旋即同时眼睛喷火地看向江川,把一切怪罪到了江川的头上! 第一十四章 黑棺 “畜生,你残杀同门,罪大恶极,跪下受死!” 欧阳齐杀气森森地盯着江川,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指尖吞吐剑气,要把江川射杀。 江川以剑杵地,站直了身体,冲欧阳齐无声冷笑。 欧阳齐感受到了赤裸裸地挑衅,舌绽惊雷,怒喝道:“跪下!” 九境的威压自其体内奔涌而出,朝江川压了过去。 昨天江川在大殿上没跪。 此刻还是不跪。 他倒要看看江川的膝盖到底有多硬。 轰! 九境的磅礴威压落在身上,江川只觉像是头顶砸落下来一座万丈高山,身体猛地一晃,膝盖顿时被压弯,就要跪下。 但下一刻,一股力量突然自其丹田里涌起,瞬间便将欧阳齐的威压化解。 江川内视丹田,大为惊讶,发现丹田上剩下的那截没有愈合的半寸长的口子,竟然在欧阳齐的威压压迫下愈合了一点点。 “还能这样?” 江川暗暗窃喜,连忙装作颤颤巍巍的样子,冲欧阳齐挑衅道:“欧阳齐,你不配我跪!” 欧阳齐火冒三丈,沉喝道:“畜生,给老夫跪下!” 威压陡增三成! 江川的丹田一下子愈合了三成,暗喜不已,连忙把腰背往下驼了驼,膝盖往下弯了弯,做出一副即将不支跪倒的样子,嘴上则嘶吼道:“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不得不说,他装得像极了。 贺九泉等围观者,都不由得钦佩他的硬骨头。 “跪着生?” “你想得美!” “老夫要让你跪着死!” “跪!” 欧阳齐字字如雷,震得空气都嗡嗡颤鸣起来。 威压再无保留,一股脑地向着江川倾泄过去。 江川的丹田快速愈合。 “吼!” 突然,一道虎啸狮吼般的雷霆之声从马上就要愈合的丹田里传出。 把江川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的丹田里好像有一头上古大妖。 下一刻,他悚然大惊。 只见那愈合得只剩一毫寸的小口子里,从那黑洞洞的空间里,突然钻出来一双赤红的眼睛,恰和江川的意念对视上了。 “里面真有一头大妖!” 江川吓得向后一个趔趄,脚后跟被地上的杂草绊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看在欧阳齐等人眼里,江川这是被威压压倒的。 砰! 一声闷响。 江川丹田上剩下的最后一点口子彻底闭合,把那双赤红邪性的眼睛挡住了。 可是在口子闭合的最后一瞬,一滴猩红的鲜血从里面飘了出来。 江川觉得这滴血邪性,连忙双脚蹬地,身体快速后退,想要躲开,可是这滴鲜血在他体内,如何躲得开? 这滴血由他的小腹升起,穿过肠肚脏腑,滴落到了他的心脏上。 砰! 鲜血刚一没入江川的心脏,心脏就擂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 砰砰砰! 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他周身血液突然滚烫沸腾,好似翻江的洪水一样汹涌,在血管里咆哮奔腾。 痛! 全身血管就像被灌满了岩浆一样。 痛苦难忍! “呃啊——” 江川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欧阳齐等人眼里,乃是承受不住欧阳齐的威压冲击,精神崩溃的反应。 “唉~!” 贺九泉摇头叹息了声,为江川感到惋惜。 觉得江川要是能成长起来,就算转修武夫,将来肯定也能成为一方人物,只可惜当阳宗容不下他。 他想给江川求情,可是江川杀了那么多当阳宗的弟子,绝无活路了。 “去,押他跪下!” 欧阳齐冲一个弟子命令道,“老夫要让他跪地受戮!” 江川不跪,他的执念难消。 “我来!” 黄有亮主动迈步走向江川,去到其面前站定脚步,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看着江川沉声说道:“江川,你残杀了这么多同门,理应受极刑惩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告慰亡魂!” “啊——” 江川满地打滚惨叫。 灼烧感已经从他的血管蔓延到周身的血肉、骨头和脏腑。 黄有亮说的生不如死,此时此刻他正经历着。 黄有亮还以为江川是被他说的酷刑吓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戏谑冷笑,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饶你一命,让你继续留在当阳宗,只要你向本圣子跪地臣服,并交出你在上古秘境里的全部所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一怔。 但随即便了然,明白黄有亮的意思。 其实江川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让他们很多人心里忍不住猜疑,明明昨天还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物,今天就摇身变作三境武夫,还学会了一门极其凌厉的剑法,大杀四方。 显然,江川身上藏着秘密。 而这个秘密极可能和他在上古秘境里的所得有关。 “吼!” 江川突然原地跳了起来,双目圆睁,眼珠子充血通红,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 黄有亮冷不丁吓了一跳,还以为江川要攻击他,脚下急退。 但江川并未攻击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天咆哮。 突然,一束血色气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并伴随着一股霸道至极的上古气息自他体内迸发出来。 “这是先天之体觉醒!” 向正阳望着江川惊呼出声,“他觉醒先天之体了!” 众人闻言大惊。 “天哪,江川也觉醒先天之体了!” “不知道他觉醒的什么体质?” “不会比黄有亮还强吧?” “不可能!” 欧阳明月大声驳斥了一人的猜测,喝道:“亮哥觉醒的龙皇剑体乃千年不遇的上古圣体,强过龙皇剑体的体质屈指可数,江川丹田破碎,绝不可能觉醒更厉害的体质!” 黄有亮眼睛微眯,射出两道阴鸷的寒芒,盯着江川喝道:“江川,你什么垃圾体质,也敢在本圣子的龙皇剑体面前觉醒,给本圣子滚回娘胎里去!” 说罢,猛地催动自身的龙皇之威,想要击溃江川的先天之气,毁其先天之体。 可是下一刻脸色大变,他的龙皇之威竟躲在身体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怎么可能?” 黄有亮惊恐地望向江川,觉得江川即将觉醒一个非常恐怖的先天之体。 轰! 江川身上的血色气焰直冲九霄,在那万丈高空炸开。 旋即,头顶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血云翻滚,压在头顶上方,让人心悸不安。 “吼!” 江川仰天怒吼。 只见那如沸水一般剧烈翻涌的血云里,缓缓降下一尊金色的巨猿,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里握着一根金色长棍。 双目如电,洞穿万里虚空。 神威赫赫,震慑九天十地。 “这是——这是——” 向正阳望着金色巨猿脸色大变,声音惊颤道:“这是斗战圣体!” “什么?” 邵通闻言皆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斗战圣体乃是诅咒之体,觉醒者不但自身会终生背负不祥厄运,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厄运!” “这个畜生!” 欧阳齐脸色大变,冲江川急急吼道:“江川,你已经被逐出宗门,和我当阳宗再无半点瓜葛!” 这是着急和江川撇清关系,怕被江川的诅咒之体牵连。 “师父,快阻止他觉醒!他只要活着,就会牵连我们当阳宗,快杀了他!” 黄有亮突然看向欧阳齐急切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不管江川是不是诅咒之体,他都不希望江川觉醒。 竟然让他的龙皇剑体瑟瑟发抖。 这样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 绝不能留! “畜生,死!” 欧阳齐本来就对江川充满了杀意,被黄有亮这么一喊一激,当即出手。 其剑指向前一点,射出一道剑气,没入江川的胸膛。 旋即,在其体内爆发出万千道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血肉脏腑和周身经脉窍穴。 “啊——” 江川七窍喷血,仰面跌倒。 轰! 其头顶上方的千丈巨猿轰然溃散。 血色的天空随之恢复正常。 咚!咚!咚! 江川的心脏仍在跳动。 “还没死?” 黄有亮距离江川近一些,发现江川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本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原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长剑,朝江川掷去。 砰!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江川心口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魁梧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剑身。 旋即反手一掷。 咻! 长剑倒射了回去。 咚的一声,剑柄狠狠地撞在了黄有亮的胸膛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黄有亮胸骨碎裂吐血倒飞。 “放肆!” 欧阳齐怒喝一声,纵身接住黄有亮,冲来人喝问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当阳宗的事?” 来人冷冷地看着欧阳齐,开口道:“武王朝,陈十一。” 「求收藏!求点赞!求票票!」 第一十五章 方仓,断剑 黑色锦衣男子四十岁上下。 身形异常魁梧,站在那里,宛若一座铁塔。 稍显黝黑的脸庞上刻满了冷峻之色。 剑眉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寒渊一般深邃,眼神凌厉如电。 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帝王之威。 他冷冷地看了欧阳齐一眼,满含杀气。 “武王朝,陈十一?” 欧阳齐看着黑衣男子,目露思索之色,片刻后想了起来,沉声道:“你是武王朝的皇帝陈十一!” 陈十一没再搭理欧阳齐,在江川身旁蹲下,检查其伤势,发现江川经脉寸断,脏腑破碎,只有一颗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眼看是活不成了,不禁怒发冲冠。 “抱歉,朕来晚了。” 陈十一在江川耳边歉意低语,拿出一颗护心脉的丹药给其服下,说道:“坚持住,朕想办法救你。” 丹药入腹,江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陛下,您怎么来了?” 江川声音虚弱地问道,刚一张嘴,鲜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别说话。” “也别害怕。” “朕有办法救你。” 陈十一冲江川安慰道,然后伸手将其扶着坐起来,沉声道:“且看着,朕给你讨一个公道!” 江川想要出声阻止,陈十一冲其轻轻摇头,让他不要说话。 “欧阳齐!” 陈十一站起身来,看向欧阳齐喝道:“请你给朕一个解释,为什么杀江川?” “哼!” 欧阳齐冷哼一声,把黄有亮交给欧阳明月,微眯双眼盯着陈十一沉声说道:“首先,这是我当阳宗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其次,你一个山下的帝王,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为好,山上的事你管不得。” 陈十一目光凛冽道:“朕管你山上山下,江川是我武王朝的子民,朕把他送到你们当阳宗是让他在你们当阳宗求学修炼的,而不是给你们欺负的。你们不讲道理的欺负他,朕不答应!” “呵,你不答应?” 欧阳齐眉毛一挑,好笑道:“你答应又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朕不答应,便要给自家孩子讨一个公道!” 陈十一双臂一震,身上突然染起一层金辉,同时一股恐怖的狂暴气息自其体内冲击而出。 这股气息如同一头上古凶兽,向前狂奔。 “啊!” 贺九泉等各宗弟子,一瞬间全都被陈十一的气息掀飞了出去。 噔噔噔! 欧阳齐、向正阳、邵通等各宗宗主,也迫于陈十一的气息压迫,脚下连连后退。 “金刚境!” 几人望着陈十一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武夫十境,金刚境。 已是跨过天堑,真正步入大道之路,跻身天上境的强大存在。 十境之下皆为蝼蚁! 向正阳、邵通等几位宗主,急忙后退,和欧阳齐拉开距离,表明自己和此事无关。 开玩笑,武夫十境,灭他们宗门都不在话下。 谁敢招惹? 欧阳齐的眼皮惊跳不止。 踏! 陈十一迈步走向欧阳齐,重重的脚步让地面都随之震颤,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欧阳齐的心门上一般,令其心脏惊颤不止。 “江川残害同门七十多人,罪不可赦,罪该万死!” 欧阳齐嗡声喊道。 声音虽大,可是全然不见刚刚说“你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时的嚣张气焰。 陈十一双眼微眯,目露杀机,冷声道:“江川奉你之命前往飘雪山脉探寻上古遗迹,拼着丹田破碎从遗迹里带出来一颗元阳丹,让你的徒弟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你当阳宗一句安慰感谢的话也没有,竟趁其昏迷之际剥夺其首席大弟子之位,撕毁婚约,还要逼其下跪。 朕且问你,江川何错之有?” 他是从当阳宗寻过来的,已经从当阳宗弟子口中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过。 欧阳齐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喊道:“江川残害同门——” “害你妈了个头!” 陈十一破口大骂,打断了欧阳齐的话,随即身体向前猛地一冲,两旁的空间都被他这一冲拉得扭曲了。 那如铁塔一样的魁梧身躯,带着一记肘击,凶狠地撞进了欧阳齐的怀里。 武夫战斗,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 就是靠一副铜皮铁骨硬撼! 咚! 早就身体紧绷,把右手按在剑柄上,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欧阳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陈十一一记肘击撞进心窝,咔嚓一声脆响,其胸腔整个凹陷了下去。 口喷鲜血,倒飞数十丈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就是十境和九境的差距。 陈十一陡然加快脚步,向着欧阳齐快速逼近过去,嘴上怒喝道:“狗杂碎,你且听好了,我武王朝男儿的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恩师,绝不会跪你这种烂人!” 说罢,双脚一蹬地面,身体冲天而起,去到欧阳齐的头顶上方后,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一记斩踢照着欧阳齐的脑袋落下。 “啊!” 欧阳齐惊惧尖叫。 生死边缘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强提一口气从地上窜起,猛地拔剑上刺。 叮! 陈十一那如战斧一般下劈的脚跟踢中了上刺的剑尖,竟发出一道金戈撞击的声音。 金刚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下一刻,脚跟压弯了剑身,剑身不堪负重咔的一声折断。 脚跟继续下劈,重重地踢在了欧阳齐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 欧阳齐承受不住这一踢的力量,双膝弯曲,重重地跪了下去。 幸好草地松软,否则这一下要是跪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膝盖非得磕碎了不可。 “嘶!” “人形凶器果真凶残!” “武夫十境,恐怖如斯!” 向正阳等被陈十一的强悍战力惊得倒吸冷气。 陈十一落在欧阳齐的面前,沉声说道:“据朕了解,江川在你当阳宗修炼这十年,尊师重道,谦逊知礼,处处与人为善,热心帮助每一位同门师兄弟。 最近几年更是为你分忧解难,带领当阳宗年轻一代为宗门夺取了大量修炼资源,让当阳宗迅速崛起。 纵是丹田毁了,他还不忘把元阳丹带回宗门。 这样一个忠心赤诚的弟子,你怎么——怎么舍得对他那么薄凉?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你堂堂一宗之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妈的! 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烂人,当年老子绝不会把江川送到当阳宗。 草! 去死吧!” 陈十一越说越气,猛地前踏一步,一拳轰向欧阳齐的脑袋。 “啊!” 欧阳齐惊惧尖叫,将双掌叠在身前,催动周身之力向前猛地一推,抵挡陈十一的铁拳。 砰! “噗!” 陈十一竟被欧阳齐双掌震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全场惊愕。 “怎么回事?欧阳齐晋升十境了?” “不是,是陈十一的力量出了问题,刚刚交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力量好像溃散了。” “伪十境?” “不,不像是伪十境,他之前发挥的力量确实是十境无疑,有可能是突破失败,只是短时间获得了十境的力量,过些时间就会散功,这是武夫常见的问题。” “不错,定是如此。我就说嘛,武夫突破十境比我们练气士难百倍,他一个山下的散修,怎么可能踏入天上境。” “可惜啊!” 邵通几人一阵低声议论,道出了陈十一受伤的问题所在。 “哈…哈哈…” 欧阳齐死里逃生,狂笑不止,冲陈十一嘶吼道:“陈十一,想杀老夫,没那么容易!等你散功后,看老夫怎么弄死你!” 陈十一冷哼声,道:“不错,朕确实突破十境失败,当下是回光返照,过些日子就会散功,沦为废人一个,甚至有可能直接身死道消。但是,你肯定看不到了,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虎躯一震,身上重新染起金辉。 溃散的力量重新凝聚! 回光返照,这是武夫特有的一个境界。 武夫突破,力求把肉身体魄推向一个更强的极限高度,所以突破时会井喷式地爆发出所有的气血之力,冲击极限。 一旦冲击失败,运气好的,气血之力会自行退却,回到突破之初。 可运气不好的,气血之力狂暴,会把肉身力量带到一个自身无法承受的高度,处于亢奋中的肉身非但感受不到这一危险,反而会兴奋地享受这一高度的力量。 然而当狂暴的气血之力消散,肉身从亢奋中冷静下来时,再想补救为时晚矣。 由于肉身长时间承受了不该有的极限力量,经脉窍穴、血肉脏腑和骨头,全都已经烂了,所以轻则散功,重则身死道消。 而气血之力狂暴的这段时间,便被武夫称作回光返照境。 陈十一此次来方外,并不是专程来探望江川的,而是去北大陆最强的宗门圣庭求救,希望圣主出手帮他压下狂暴的气血之力,但是在圣庭门外跪了五天五夜,也没求得圣主出手。 失望而归,路过当阳宗时,顺路探望江川一眼,没想到遇到江川被宗门追杀。 欧阳齐看见陈十一重新凝聚起力量,脸上的狂笑陡然僵硬。 “陛下!” 江川突然出声呼唤。 “等一下。” 陈十一想在散功之前帮江川扫平敌人。 “陛下,我有事与你讲。” 江川提高了声音。 陈十一眉头一皱,回头看向江川问道:“你是顾念师徒之情,想让我饶他一命吗?” 江川摇头道:“不是。” 他将左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颗桂圆大小的金色丹药。 这颗丹药竟迸发着金色毫光,璨璨生辉。 “我有一颗耀阳丹送给陛下。” 江川举起金丹冲陈十一说道。 「请求偶尔可以用“妈xx”,比“娘xx”解气,请各位读者大大允许。」 第一十六章 棺中捡宝 耀阳丹! 此丹可以让修者九境突破十境的成功率提升三成。 乃上古秘药。 有市无价的神丹。 像此类破境丹药,对武夫尤为珍贵。 回光返照有两法可救。 一是找强者把狂暴的气血之力强压下去。 二便是服用破境丹药,名曰火上浇油,迫使其肉身体魄再爆发一波极限力量,从回光返照里冲出去。 江川刚一亮出耀阳丹,欧阳齐、邵通等就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的境界全都卡在修士九境许多年,要是能得到一颗耀阳丹,晋升十境不成问题。 要不是迫于陈十一的威慑,他们肯定会忍不住出手抢夺。 “哈哈…” 陈十一喜出望外,一个纵身跃到江川面前,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江川手里的耀阳丹,声音激动地问道:“小子,你确定要把此丹送给朕?”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看向欧阳齐说道:“这颗耀阳丹我本来是要孝敬给欧阳齐的,可是他已经和我断绝师徒关系,并把我逐出师门,那就孝敬陛下吧。” 他这是故意说给欧阳齐听的。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起初的想法。 如果欧阳齐善待他,且不知道陈十一突破失败,需要此丹药救命的情况下,这颗丹药他肯定会孝敬给欧阳齐。 “噗!” 欧阳齐突然口喷鲜血,眼神里充斥着深深的懊悔之色。 显然,他也知道,这颗丹药本该属于他。 “哈哈…” 陈十一伸手从江川手里接过金灿灿的丹药,然后转身朝欧阳齐抱拳道:“多谢欧阳宗主相让!” 说完,准备把耀阳丹收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服用。 可是突然脸色一变。 体内的力量竟然开始溃散,这是马上要散功的迹象。 于是片刻不敢耽搁,忙把耀阳丹送进嘴里。 要是等散功再服用就晚了。 “咳…咳咳…” 欧阳齐气得剧烈咳嗽起来,牵动内伤,每咳一声都会吐一大口鲜血。 向正阳、邵通几人羡慕陈十一的同时,又感到莫名的平衡和高兴,心想还好耀阳丹没有落在欧阳齐手里,今后大家还是九境的好朋友。 轰! 耀阳丹入腹,陈十一的力量猛然狂暴起来。 点点金辉从他体内飘出,凝聚于他的体表,然后慢慢地在他身上堆起一尊六丈高的金身。 之前突破,陈十一就是败在这一步。 金身尚未凝实就轰然溃散。 欧阳齐圆睁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凶光,握着断剑的手紧了又紧,想破坏陈十一突破,可又畏惧于陈十一的战力,不敢出手。 他伤的很重,要是再被陈十一来一记狠的,极可能性命不保。 轰隆隆! 陈十一体内如雷轰鸣,狂暴的力量在经脉窍穴里奔腾,沸腾的气血在血管里奔涌。 血肉脏腑和骨头,都在迸发极限力量。 六丈金身在他头顶越凝越实。 “我们走!” 欧阳齐终是没有鼓起勇气对陈十一出手,且又不敢留下来等陈十一突破,陈十一可是要杀他的,万一陈十一突破成功,再跑就晚了,所以赶紧招呼门人溜之大吉。 黄有亮神色不甘,看向陈十一喊道:“陈十一,你可知道,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斗战圣体乃不祥之体,不但他自己会被厄运缠身,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你要是救他,那你这辈子就完了,还会连累武王朝一起完蛋。” 陈十一冲黄有亮冷冷一笑,道:“朕完不完蛋,不由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和遗言赶紧找人说说,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黄有亮闻言悚然一惊,急声喝道:“我乃当阳宗圣子,仙界老祖亲封的圣子,你要是敢杀我,你和你的武王朝都得给我陪葬!” 陈十一嘴角微扬:“真的吗?朕想试试。” 黄有亮被陈十一凛冽的目光盯着,不由得通体发寒,汗毛倒竖,只觉死亡在向自己逼近,吓得转身御剑逃走。 “哼!” 陈十一冷哼一声,脚尖在地上一踢。 嗖! 一颗石子被其踢得朝黄有亮激射而去。 咚! 正中黄有亮的后心。 “噗!” 黄有亮口喷鲜血,一头栽向大江。 欧阳齐急忙飞上前去接住,回头狠狠地瞪了陈十一一眼,沉声道:“陈十一,这笔账我当阳宗记下了!” 说完,带着人急急离去。 陈十一望着欧阳齐离去的背影冷笑道:“你最好记清楚一点,朕肯定会去找你好好算一算。” 说完,收回目光,专心突破。 “江川,你可还有多的耀阳丹,老夫愿意出高价购买。” 向正阳出声问道。 “本宗主也愿意出高价购买。” “有多余的元阳丹也行。” “……” 其他几位宗门也纷纷出声。 江川答道:“我在秘境里一共得到三颗丹药,一颗是淬体的神丹,被我服用了,另外两颗便是元阳丹和耀阳丹,没有多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个秘密,那处秘境我才探索了一角,里面肯定还有上古秘药。” 他的话半真半假。 告诉向正阳几人,他从上古仙府里带出来的上古秘药都已经用完了,不要再惦记他了。 而那座上古仙府他确实只探索了一角,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只不过仙府处在万丈深的地下,已经完全坍塌,想要掘开探索可是一个大工程。 向正阳几人闻言眼前不由一亮,神色激动起来,纷纷朝江川拱手道谢。 “收!” 陈十一突然大喝一声。 他头顶的六丈金身已经凝实,随着他这一声大喝,金身开始向着他体内收缩,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璀璨的金色,好像琥珀一般,晶莹剔透。 经脉、骨头和脏腑,在变得晶莹剔透的皮肉下显露了出来。 咚! 咚! 咚! 金色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心跳声如山岳擂鼓。 邵通等九境修者,远远的听着便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迫。 下一刻,整个六丈金身全部缩进陈十一体内,与其肉身体魄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迫人心神的雄浑气息自其体内迸发出来,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恭喜恭喜!” “恭喜陈皇踏入天上境!” “……” 邵通等人纷纷冲陈十一作揖恭贺。 他们蛮荒界北大陆,金刚境的武夫只有四位,陈十一是第五位。 陈十一拱手回礼,然后抱起江川踏空而去。 “山下又添一位顶尖强者,咱们山上的气势又要被打压一些了。” 向正阳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说道。 邵通神色凝重道:“近些年山下的力量蠢蠢欲动,越来越不把咱们山上的人放在眼里了,圣庭那边已经数次向人皇发出警告,但人皇的回应很耐人寻味啊。” 飘雪宗宗主担忧道:“会不会爆发战争?” 邵通摇摇头:“可不好说。” 向正阳道:“老夫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听说圣庭和人皇在进行一场赌斗,双方要派出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参加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若圣庭赢了,山下继续臣服于山上,若人皇赢了,山下和山上从此平起平坐。” 飘雪宗宗主道:“要是能这样把矛盾解决了,避免一场战争,那最好不过。” “是啊。” “希望如此吧。” 邵通几人点点头。 如果山下和山上爆发战争,他们的宗门都会被牵连进去。 “江川能活吗?” 贺九泉出声问道。 邵通轻叹了声,道:“他经脉寸断,脏腑破碎,难救。除非人皇出手。” 飘雪宗宗主望着陈十一离去的方向猜测道:“看陈十一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去大秦帝国找人皇了吧。” 贺九泉沉声道:“欧阳齐真是愚蠢!” 向正阳唏嘘了声,道:“他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了,除非他能突破十境,不然这辈子都要对此事耿耿于怀。” 邵通点头道:“可不,那颗耀阳丹本来可以是他的。” 向正阳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你们对飘雪山脉的那座上古仙府怎么看?” 飘雪宗宗主正色道:“如果江川说的是真的,便是在地下万丈深,也值得我们挖掘探索,说不定里面还有元阳丹和耀阳丹呢。就怕江川诓我们。” 邵通看向贺九泉问道:“九泉,你比较了解江川,你怎么看?” 贺九泉沉思了一会,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江川是这样的人,徒儿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邵通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几位宗主,问道:“要不要联手挖掘一下?” “可以。” “算我飘雪宗一份。” “走,找个地方具体商议一下。” …… “畜生!” “有耀阳丹竟然不拿出来,白白便宜了陈十一!” “该死,真该死!” 回到当阳宗的欧阳齐,在大殿上大发雷霆,铁青着脸瞪向欧阳明月喝问道:“我不是让你仔细搜他的身了么,为什么没有发现耀阳丹?” 江川从飘雪山脉回来陷入昏迷后,他曾悄悄吩咐欧阳明月借照顾江川的时机,把他全身仔细搜一遍,看还有没有多的上古秘药。 欧阳明月眼眶一红,委屈道:“我搜了,连贴身衣服都翻过了,确实没有啊。” 黄有亮脸色苍白地躺在一旁地上,声音虚弱地说道:“师父,别怪月儿,江川应该没有把耀阳丹带回来,而是在回来前把耀阳丹藏在外面了,昨天逃走后才拿出来。” 他的命比较大,陈十一踢的那颗石子,没能将他射杀。 欧阳明月立刻点头道:“没错,肯定是这样。” 欧阳齐气急骂道:“王八蛋,他把耀阳丹藏在外面,可见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耀阳丹献给本宗主!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枉我当阳宗栽培了他十年!咳…咳咳…” 他越说越气,牵动内伤,又咳起了血。 “父亲,您没事吧?” 欧阳明月担心地问道。 欧阳齐摆摆手:“死不了。” 黄有亮沉声道:“陈十一肯定会想办法救江川,江川觉醒了诅咒之体,若是被救活,很可能会牵累咱们当阳宗,给咱们招来厄运,这可如何是好?” 欧阳齐神色一肃,觉得黄有亮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立刻派人去宗门宗祠取来宗谱,用红笔把江川的名字重重地划掉,不留一丝余地的同江川断绝关系。 嘭! 突然,一声闷响在大殿上响彻。 接着咚的一声。 那祖师神像的脑袋竟莫名炸裂,摔到了地上。 恰滚到了欧阳齐的脚下,仰面朝上。 两只眼睛瞪着欧阳齐。 「新书期间,数据非常重要,求票票,收藏,渠道催更啊,各种求!感谢!」 第一十七章 “啊!” 欧阳齐惊得向后连退数步。 黄有亮惊愕地望向祖师神像,脱口惊叫道:“卧槽,老祖的头炸了!” “闭嘴!” 欧阳齐黑脸呵斥。 黄有亮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沉声说道:“好端端的祖师神像怎么会炸裂? 不用想,肯定是江川的问题! 他觉醒了诅咒之体,这么快就应验给宗门带来了厄运,可千万不能让陈十一把他救活,不然还不知道要给宗门带来多少灾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观察欧阳齐的表情反应。 他真是怕江川给宗门带来厄运吗? 不! 他是不想江川活。 害怕江川的先天之体,害怕江川成长起来。 欧阳齐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从纳戒里拿出一块传音石,说道:“老夫那一掌震碎了江川的经脉和脏腑,陈十一救不活他,除非山下的那位人皇出手。 老夫认识大秦帝国的一位重要人物,只需把江川觉醒诅咒之体的消息透露给他,就可以阻止人皇出手,并让江川鬼神憎恶,人人避而远之。” 黄有亮闻言大喜:“师父英明!” …… 灵界,当阳宗。 主峰大殿。 宗主穆天行正在向祖师神像焚香禀报:“启禀老祖,弟子已经在蛮荒界找到圣子,并给他送去大量修炼资源,但是还没能把他接上来,灵界和蛮荒界之间的壁障甚是坚固——” 嘭! 突然一声炸响。 祖师神像的脑袋炸裂,咚的一声,摔落在穆天行的面前。 穆天行呆愣在原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惊叫,急忙跪下连连磕头赔罪道:“老祖息怒,是弟子办事不周,这就快些想办法把圣子接上来。老祖,万万息怒!” …… 圣庭,圣山。 一位容貌倾城的白裙女子突然从修炼中睁眼醒来。 随着她双眼睁开,那身洁白如雪的长裙竟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好似刚在血水里浸泡过一般。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变成血红色的长裙,神情不由得凝重,自语道:“圣裙化血,人间必有大凶之物现世,不能让其为祸世间。” 说罢,站起身来,飞身下山。 …… “老祖,这——这就是您说的上古至宝吗?” “我——我——” 江川的意念沉于丹田,看着眼前这件终于和丹田融合的上古至宝欲哭无泪,好想把它退还给老祖。 以老祖的年纪,或许刚好用得上。 江川大逆不道地想。 之前觉醒斗战圣体,听见向正阳等人说这是不祥的诅咒之体时,他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他们危言耸听,可是看到出现在丹田里的上古至宝,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沾染不祥了。 只见他愈合的丹田里赫然躺着一具黑棺。 棺身通体墨黑,表面既无刻字,也无铭文图案,看起来就是一具普通的棺材,可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让江川通体生寒。 不过就算没有这具黑棺,他的身体此刻也是遍体生寒,因为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四肢躯干都已经冰凉。 若不是陈十一以武夫的纯阳罡气护住他的心脉,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他估计已经嗝屁了。 此刻,陈十一正抱着他向大秦帝国狂奔。 不过江川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他也没有坐地等死,而是在寻找自救之法,将希望寄托在了上古至宝身上。 可是看到至宝的真容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黑棺里葬的是谁,那头眼睛赤红的大妖吗?” “那头大妖——” 想到看到的那双赤红眼睛,江川心里顿时冒出一个疑问:“我之所以能觉醒斗战圣体,是因为心脏吸食了那滴鲜血,那滴鲜血是那头大妖的吗?” “糟了!” 江川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我是荒古剑体,可是却吸食那滴鲜血觉醒了斗战圣体,那我的荒古剑体呢?会不会废了?” “老祖啊老祖,你可害死我了。” “罢了。” “能不能活命还不知道呢,想这么多干什么。” 江川叹了口气,意念继续看向黑棺,并靠近了过去,好奇道:“这黑棺里不知道葬着谁?也没有个灵位,想给你烧炷香都不知道烧给谁。那个,我打开看一眼,就看一眼,知道你是谁后,好给你烧香哈。勿怪,勿怪哈!” 他试图以意念推开棺材盖,可是根本推不动。 突然想到这里是自己的丹田,意念说不定可以直接穿过棺材板钻进去。 此念刚起,异变突生。 黑棺里突然传出一股极大的吸扯力,把他的意念吸了进去。 江川大惊。 下一刻,眼前突然大亮,跟着双脚踩实。 “这里是?” 江川环顾四周,大为震惊。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雾蒙蒙的陌生地方。 脚下是青石铺垫的坚硬地面。 石缝里长出许多杂草,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生长着,看得出已经很多年没人清理了。 左右两侧和身后,雾气蒙蒙,可视距离只有十步。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两三丈高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长满了青苔。 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启过。 那高大的门楣上,四个深刻的大字尚且隐约可见: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 江川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后摇摇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摁在两边门扇上。 正要用力推,突然看着自己的手臂怔住。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有手有脚,而且双手摁在门扇上,能清晰的感受到松软的青苔被自己手掌挤压的触觉。 自己明明是一道意念,怎么会有身躯? 而且,好像还是真的。 咚! 他突然握拳对着石门锤了一拳。 “嘶!” 疼! 真疼! “身体是真的,不是幻想出来的假身。” 江川看着自己双手震惊道。 “这里是棺中世界吗?” “我的身体怎么跟着意念一起进来了?” “不对!” 江川摇摇头,低头观察着赤条条,不着寸缕的身体,自语道:“我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而且经脉断裂,脏腑破碎,正动弹不得,可是这具身体却好端端,这不是我的身体。” 念头及此,他意念一动,想着离开此地。 下一刻意识突然回到了真正的身体里。 没错。 浑身是伤,不能动弹,正被陈十一抱着。 意识虽然是清醒的,可是睁开眼皮都做不到。 于是他又把意念沉于丹田。 随即意念出现在黑棺前。 “进去。” 江川看着黑棺自语一声。 视线一晃,重新出现在石门前方。 “这里真是棺中世界。” “我的意念进到这里面后,会凝聚成身体的模样,并且有清晰的五感六识。” “真够神奇的。” 江川分析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将其消化过后,重新伸出双手按在石门上,猛地用力。 石门千钧之重,纹丝不动。 “门很重,我的力气太小,推不动。” “而且说不定门上有封印。” 江川试了两下后果断放弃。 然后迈步朝左边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前方的雾气。 顿了顿,往后退了三步。 “我去!” 江川眼睛一瞪,惊叫道:“这雾不正常!”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处在雾气当中,而是被雾气包围着。 他站立的位置没有一点雾。 雾在十步之外。 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雾隔开在十步之外,不能往他跟前靠近。 可诡异的是,当他向着白雾靠近时,白雾竟然会随着他脚步的靠近而后退,始终和他保持十步的距离。 不过,当他后退时,白雾却没有再逼近过来。 而且,雾气退散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水汽。 好像从未被雾气覆盖过。 第一十八章 放弃他,绝无可能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江川望着诡异的雾气咋舌。 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发现右手边,靠石门的一侧,是如刀削一般的峭壁。 非但陡峭,而且光滑。 徒手无法攀爬。 左手边则很空旷,似乎是一个青石铺垫的广场。 但是已经杂草丛生。 由于白雾覆盖着,他暂时看不到广场的全貌。 一直贴着峭壁前行三千余步,江川停下了脚步,前方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也不能说深不见底吧。 因为悬崖下方也充满了白雾,而他的可视距离只有十步,所以根本看不到悬崖有多深。 可能深不见底。 也可能只有十一步深。 崖边有石墩和铁锁串联,简单的做了一个防护栏。 江川没有往回走,而是顺着石墩和铁锁向前探索。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 江川才把脚下的这片广场探索了一遍。 石门两侧都是峭壁。 门前是一片青石铺垫的空旷广场,广场整体呈半圆形。 广场三面都是悬崖。 整个广场像是从峭壁上伸出来的一个平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不过,在中央大道靠近崖边的一端,有一个天井状的门房,门房里搭着铁架,铁架上拴着铁锁打造的链梯。 那链梯垂向崖下的白雾里。 似乎是上下广场的唯一道路。 在天井门房的左手边,有一排十五间房舍,房间里陈设简单,似乎是客房,或是门卫居住的地方。 江川想找一件衣服穿,可是房间里的衣服被褥等全都腐烂了。 只能继续遛鸟。 天井门房的右手边,有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松树。 歪脖子松树下面有一间草棚。 草棚里竟有一方铸剑台。 铸剑的锻台上摆着一把断剑。 两截断剑都在。 剑身昏黄,宽两寸四分,长约四尺。 剑刃甚是奇特。 一刃雪白,一刃漆黑。 剑身靠近剑柄的位置,刻着两个字:光明! 锻台上还摆着锻锤和一些废弃的材料,看上去是哪位铸剑师想重铸断剑,但是失败了。 在草棚一角的竹塌上,赫然躺着一具枯骨。 枯骨的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玉简。 “前辈,小子得罪了。” 江川朝枯骨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其手里抽出玉简,以意念探视。 “吾乃铸剑师方仓。” “五岁学铸剑,二十二岁成就铸剑大师,三十六岁成就铸剑宗师。” “三十八岁登顶武道宗师,遂来铸剑山庄拜山。” “武道宗师!” 江川瞳孔一颤,惊呼出声。 因为武夫十二境才有资格称呼武道宗师。 三十八岁的武道宗师。 简直惊世骇俗! 蛮荒北大陆只有一位武道宗师,便是人皇秦隆。 他是在三百五十岁的时候证道武夫十二境,成就武道宗师的。 如今已有五百多岁,仍是武夫十二境。 江川定了定心神,握紧玉简接着往下看去。 “吾极为不幸,拜庄路上遭遇万妖攻打古仙庭,被卷入其中。” “上古剑仙现世,以剑铸棺,镇压万妖。” “吾逃跑不及,惨被封入棺中。” “虽未被封印修为镇压在山下不能动弹,可以在这棺中世界自由走动,可是也无法从棺中出去,重见天日。” “更为可悲的是,铸剑山庄就在眼前,可是山门已闭,吾不得门而入。” “实惨,实惨哪。” “更更更加可悲的是,吾捡到一柄神剑,名曰光明,可能是在古仙大战中折断,吾身为一代铸剑宗师,怎能看着神剑陨落蒙尘,遂发下宏愿,誓要断剑重铸。” “然而,吾阳寿已尽,断剑仍是断剑。” “抱憾终身哪!” “前辈,你确实有点惨。” 江川忍不住唏嘘道。 三十八岁前震古烁今,三十八岁之后人生直接跌入深渊。 到死也没能翻身。 “干!” “你不会是三十八岁时觉醒了斗战圣体,所以才会被厄运缠身的吧?”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急忙接着往下看去。 “吾阳寿将尽,可宏愿未了,遂留下遗愿。” “若有后世之人来到此处,愿意帮吾完成遗愿,吾便把毕生铸剑心得和修炼之法相授,在榻前磕三个头,喊上一声‘师父’即可。” “无意者,请把玉简归位,让吾静待有缘人。” 到这里便没了。 没有说其是不是觉醒了斗战圣体。 江川想都没想,直接在榻前跪下。 铸剑术和能修炼到武道宗师的武夫功法,但凡犹豫一下,就是对这两种旷世绝学的不尊重。 武夫为何难修炼,正是因为缺少正宗的修练功法。 虽然说武夫修炼简单,就是打熬肉身体魄,就算没有修炼功法,也能眯着眼修炼,可是有功法和没有功法,绝对是天壤之别。 就比如说想提升一根手指的指劲。 若是没有功法,你只能进行一些相关的负重练习,顶多配上一些淬炼或强壮肉身筋骨的丹药和天材地宝,反复打熬。 可要是有功法,你便知道如何运气于经脉窍穴,如何将丹药的药力,天材地宝的精华,通过经脉窍穴运输,传送到那根手指上,进行精准打熬和滋养。 而且,正宗的修炼功法,可以提升你的上限。 练气士之所以比武夫容易修炼,还又厉害,其原因之一便是因为练气士有大量的正宗修炼功法。 功法很重要。 但武夫的修练功法极少。 在蛮荒北大陆,只有两本能让武夫修炼到十境的功法。 一本在大秦帝国,一本在圣庭。 陈十一若不是得耀阳丹相助,几乎不可能踏入十境。 而且,他是有正宗修炼功法的。 虽然他那本功法只到七境,但是帮他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提升了他的修炼上限,对他七境之后的修炼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江川急缺这样一门功法。 因为他的《九耀心经》需要将肉身体魄提升到金刚境才能修炼。 至于铸剑术,一位铸剑宗师的铸剑术,其价值更加不可估量。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江川一拜,弟子承您衣钵,必将穷尽一生之力完成您的遗愿!” 咚! 咚! 咚! 江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咔! 江川面前的地板突然朝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枚黑色的古朴戒指。 江川拿起戒指,以意念探查,发现是一枚纳戒。 戴在手上。 纳戒里有两块金色的玉简,和一堆铸剑的材料,还有四个丹瓶和两个玉盒。 “奇怪。” 江川的意念在纳戒里搜索了一番,竟没有找到一把剑。 一位铸剑宗师的纳戒里没有剑。 而且,这个草棚里,除了锻台上的那把断剑外,也没有其他的剑。 让江川大为不解。 铸剑宗师方仓自然不可能没有剑,他的剑都被他融了,献祭光明神剑,以求断剑重铸,可惜剑毁,神剑却未能重铸,全都失败了。 两枚金色玉简里记载的正是铸剑术和修炼功法。 江川先把铸剑术放在一旁,拿出修炼功法观看。 功法名曰:《真雷锻体诀》。 江川只看了一个开头,就神色古怪起来,嘟囔道:“厉害的修炼功法门槛都这么高吗?还能不能让我们普通人修炼了?竟然要引天雷淬体,我干!就我这小身板,一道天雷下来,不得把我干劈叉了!” “唉!” 他苦笑着摇摇头,将玉简放回去,看向那四个丹瓶,眼神顿时充满期待地亮了起来。 第一十九章 三拳 “空的?” 江川拿出第一个丹瓶,满含期待地拨开瓶塞,结果发现瓶内空空如也。 接着拿出第二个。 先晃了晃。 瓶内没有声音响起。 “干!” “也是空的!” “不会都是空的吧?” 江川神情失望,把剩下两个丹瓶一起拿了出来,不抱希望地晃了晃。 叮叮叮! 两个丹瓶里一起传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嘿,这两个不是空的。” 江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先打开其中一瓶。 瓶塞刚一拔开,里面立刻飘出一股好闻的清香。 并有绿色光芒从瓶口射出。 江川激动的呼吸一窒,能散发光芒的丹药,至少是十级灵丹,或者是上古秘药。 他把丹瓶倾斜了一点,然后把眼睛怼到瓶口,往里面看去,发现只有一粒黄豆大小的碧绿丹药,迸发着迷人的绿色毫光,他把脑海里记得的丹药种类搜索一番,竟没有找到与之相符的。 “这颗不知道是什么丹?” “能发光,肯定不孬。” 江川对着瓶口深嗅了口丹香,然后把瓶塞盖了起来,放回纳戒,拿起最后一个丹瓶打开。 刷! 一道耀眼的红芒从瓶中射出。 并飘出了令人沉醉的丹香。 江川的心跳骤然加速,倾斜丹瓶往里面看去,发现一颗花生粒大小的红色丹药躺在瓶底。 那耀眼的红芒正是此丹迸发出来的。 丹药表面神韵流转,一道道细腻的纹路延展交错。 “丹——丹纹!” 江川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至少也是十二级神丹!呃,我的头怎么有点晕?” 啪! 他连忙盖上了瓶塞,心惊道:“听说十二级神丹蕴含至强道则,我应该是承受不住至强道则的力量波动引起的头晕。” “盖上瓶塞就好了,果然是受此丹的影响。” “又是一颗不知名的神丹。” “师父,牛逼啊!” “爱死你了!” 江川美滋滋地收起丹瓶,接着看向那两个玉盒。 打开第一个玉盒。 里面躺着一颗核桃大小,深蓝色,表面有雷电状图案,和一些兽纹的珠子。 雷电图案和兽纹不是刻上去的。 而是生长在上面的。 “妖丹!” “十级妖丹!” “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 “咕噜!” 江川端着玉盒,激动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的价值,几乎媲美于耀阳丹。 妖兽通常会有妖丹。 妖丹相当于人类修者的丹田,用来存储力量。 妖兽死后,妖丹里的力量不会消散,故而妖丹就像一颗蕴含着磅礴力量的丹药,可以被修者吸食修炼。 不过,通常情况下修者不会这么做,因为妖兽的力量含有妖气,直接吸食妖力修炼有被妖气侵蚀的危险。 妖丹通常会被用来炼药,炼丹师用一些药材将妖丹的妖气去除掉,再将提纯过后的妖力炼制成可以帮助修者补充元力的丹药,或者是一些有特殊功效的丹药。 故而妖丹十分珍贵。 然而,也有一些妖兽没有妖丹,它们像人类修者一样开辟了丹田,不需要借助妖丹存储力量,所以没有。 有妖丹和没有妖丹的妖兽几乎没什么不同,尤其是越高级的妖兽越无区别。 所以有时候一些猎妖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斩杀了一头大妖,结果却发现大妖没有妖丹,常常会气得跳脚骂娘。 妖兽借助天地之力修炼,它们的妖丹会因它们吸收的天地之力不同,而拥有不同的力量属性。 像这颗雷属性的妖丹,就是妖兽吸收了雷电元素之力。 同等级的妖丹,除去空间、时间、光、暗等特殊元素属性,便属雷属性的妖丹最具价值。 雷电之力具有超强的杀伤破坏力,被符师和阵法师等狂热追捧,因为他们可以借助妖兽的雷电之力制作出具有强大攻击的符文和阵法卷轴。 也有炼丹师和炼器师需要界雷电之力作特殊之用。 故而导致雷电类的妖兽有价无市。 况且其本就稀少。 所以每次哪里有雷电属性妖兽出没的消息传出,都会引来无数猎妖者前去争抢。 “啊呀呀!” 江川又爱又恼地看着玉盒里的雷属性妖丹,苦着脸看向竹榻上的骸骨说道:“您老人家留此妖丹给我,是想让我借助妖丹里的雷电之力修炼吧,可是我一点修为也没有呀,这颗妖丹微微泄露一点雷电之力都能把我电死,让我如何修炼? 唉! 也是,您老人家肯定也没料到,一个修为没有的废物能进到这镇压万妖的棺中来。 不是您失算。 是徒儿太废了。” 幸福而苦恼地摇摇头,江川收起妖丹,拿出另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包裹着一层黄绸。 一股诱人的果香飘散出来。 江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连忙伸出手指捏着黄绸一角掀开,一颗鸡蛋大小的蓝色果子呈现在眼前。 诱人的果香让江川连连吞咽口水,恨不得立刻拿起果子咬上一口。 可是不敢。 这颗果子非同寻常,真要拿起来咬一口,很可能会当场暴毙。 “雷鸣果!” 江川盯着蓝色果子惊呼。 雷鸣果是一种五级灵果。 一颗成熟的雷鸣果可以卖一千颗中品灵石,甚至更多。 原因无他,只因雷鸣果蕴含雷电之力。 像寻常的五级灵药,价格也就才几十颗低级灵石而已。 雷鸣果是聚雷铜皮杨的果实。 聚雷铜皮杨聚的不是天上的雷霆,而是天地间游离的雷电元素。 其枝干长期被雷电元素淬炼浸润,十分坚韧,再加上其树皮为黄铜色,所以被称作铜皮杨。 此树一年开花,两年结果,三年成熟。 花初期为粉色,而后逐渐转白,再转为银色。 果初生为绿色,而后转红,最后变成蓝色。 从开花到果熟,足足要六年时间。 它的果实之所以叫雷鸣果,是因为果肉里蕴含强大的雷电之力,果熟蒂落后坠落地面,撞击力会让果实里的雷电之力迸发闪电雷鸣。 “这也是您老留给我修炼用的吧。” “可惜,我也吃不了啊。” “咦,不对。” 江川的目光突然落在雷鸣果旁边一把五寸长,小巧精致的木刀上,惊讶道:“这把木刀莫非是用聚雷铜皮杨的木头制成的?” “没错,肯定是。” “不然怎么会和雷鸣果放在一起。” “用此刀切雷鸣果,不但不会让雷鸣果爆炸,而且切口不会有汁液流出,可以完美地保护果子的灵气不流失。” “我可以把雷鸣果切成小块一点点食用,那就不会因为雷电之力过强而被电死了。” “还是您老人家想的周到啊。” 江川感谢地朝竹榻鞠了一躬。 然后好奇地拿起木刀,端在眼前观察。 “据说聚雷铜皮杨的木质无比坚硬,所以用它的木头制作出的刀具会非常锋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川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大拇指指肚轻拭木刀刀刃,想感受一下刀刃是否锋利。 结果指肚刚一碰触到刀刃,顿时针扎一般疼了下。 “嘶!” 江川眼皮惊跳,猛地缩回手指,可是为时已晚,指肚被割破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这也太锋利了!” 江川看着流血的大拇指咋舌道。 感受着手指传来的疼痛,他懊恼苦笑道:“我他娘的是不是傻,没事干嘛质疑古籍记载,就算质疑,也不能拿自己的手指检验啊。” 有关雷鸣果和聚雷铜皮杨树的信息,都是他从古籍上看来的,这一下割破手指,算是验证了古籍记载不假。 万事俱备,只差修炼。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修炼,但是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眼前这副身躯虽然有五感六识,手指破了竟然还会流血,几乎和真正的血肉之躯没有区别,可是到底只是一具意识凝聚的躯体,自然无法修炼。 而他的本体正处在昏迷当中,眼不能睁,口不能言,整个身体都快凉透了,也没有办法修炼。 甚至,连把丹药拿出去,让陈十一喂给他吃都做不到。 “这可如何是好?” 意识到问题的尴尬后,江川不由得着急起来。 连忙将意识离开棺中世界,想看看本体能不能从昏迷中醒过来,哪怕睁眼和陈十一说句话也行。 “太子殿下,我愿意献出我武王朝一百年国运,请求人皇陛下出手救一救这个孩子。” “陈皇,首先,人皇正在闭关,你之前来求他镇压气血之力,纵是在殿外跪了十天十夜,他老人家也没有出手帮你,不是不帮,实不能也,你应该明白。” “其次,有个不幸的消息跟你说,你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了。” “什么?” 江川的意识刚一回到身体,就听到了一段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对话。 第二十章 你家老祖真好 大秦帝国。 皇宫,大殿。 太子秦无双的一句话让陈十一悚然大惊。 也让身体昏迷,但意识清醒的江川如遭雷击。 武王朝的国运只剩十年。 要亡国了吗? 身穿衮龙袍,高坐于龙椅之上,五官清俊温润,但又不失威严的大秦皇太子秦无双,一双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的星眸,直视陈十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虽然本太子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武王朝确实只剩下十年国运了,这是钦天监今天早晨奏禀的消息,不会有错。” 他的声音清朗厚重,好似天地间的金言玉律,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念头。 陈十一闻言,表情不由得凝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江川。 “莫不是我的诅咒之体给武王朝招来了灭国的厄运?” 江川心中悚然。 如果能开口说话,他会立刻让陈十一放弃自己。 可是他拼命地张嘴也张不开。 “不论如何,还请人皇陛下救救这个孩子,任何条件在下都可以答应,拜托了!” 陈十一抱着江川朝秦无双深躬一礼。 江川听见陈十一仍然不肯放弃自己,不由感动不已。 “人皇在闭关,帮不了你。” 秦无双再次拒绝。 陈十一神情苦涩。 这大秦皇宫他不久前来过,想求人皇帮自己镇压狂暴的气血之力,但是在殿外跪了十天十夜也没能求得见人皇一面,拒绝他的说辞是人皇在闭关。 他不知道真假,也无从验证。 只能失望离开。 之所以还带江川来求医,一是因为能让江川起死回生的只有人皇,二是他觉得自己踏入武夫十境,或许能有几分薄面,或者更直接点说,能有一点利用价值,可以请得动人皇。 然而对方连条件都不提就拒绝,可见态度之坚决。 但就在陈十一倍感绝望时,秦无双的目光突然落在江川身上,说道:“救他很难,可也不是没有办法,本太子刚好得到一颗能起死回生的上古秘药,给他服下,应该能救活他。” 陈十一闻言喜出望外:“求太子殿下赐药。” 秦无双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条件有三:一,为本太子效力百年;二,为本太子打三场可能为之殒命的战斗;三——本太子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与你说。” 陈十一没有丁点犹豫地点头答应:“可以!” 秦无双看着陈十一的眼睛道:“君子无戏言,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没想到陈十一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怕陈十一言而无信。 陈十一迎着秦无双的目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君子无戏言!” “哈哈…” 秦无双高兴地朗声大笑,站起身来道:“本太子信你!” 说着,从手上一枚暗金色的纳戒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盒,迈步走下龙台,朝陈十一走去,边走边问道:“不知此子和陈皇是什么关系,竟被陈皇如此看重?” 陈十一低头看向江川,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说道:“他爷爷是我武王朝的一位守城将官,那一年东炎国突然对我武王朝出兵。 十万铁骑横冲直撞,连破我国东境十一座城。 再破一城就要进入我国平原腹地,届时长驱直入,可直袭我武王朝帝都。 危急时刻,是他爷爷率领五千守城将士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那一战打得异常惨烈。” 秦无双在陈十一面前停下脚步说道:“本太子听说过那一战,史称临川之战,东炎国十万铁骑兵临城下,七次破城,但是都被守城将士杀退。” 陈十一沉声道:“那一战临川城五千守城将士全部战死,外加五万三千多百姓战死,这孩子全家二十七口只剩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他。” “他全家老少为国捐躯,仅剩这一根香火独苗,在下身为武王朝的皇帝,有责任保护他。” “我不愿他背负家国仇恨成长,想让他活得轻松自在些,于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送去方外山上修炼,哪曾想到头来竟害了他。”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陈十一便是罪人。” 秦无双神色一肃,冲陈十一赞道:“好一个臣不负君,君不负臣,难怪你武王朝能在三面夹击下生存至今。” 江川情绪激荡。 他一直以为自己家人是被瘟疫害死的,因为以前陈十一是这么告诉他的。 直至此刻,才知道自己全家竟是战死的。 陈十一苦涩一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武王朝东、南、西三面都是敌国,一是觊觎武王朝的一条黑铁矿脉和两条灵石矿脉,二是觊觎陈十一的武夫功法。 秦无双伸手拿起江川低垂的左臂,用两根手指扣住其手腕,边检查其伤势边说道:“陈皇踏入武夫十境,武王朝崛起在即,势不可当!” 陈十一双眼微眯,目射寒光。 这些年武王朝上到君臣,下到黎民百姓,全都在忍辱负重,如今他踏入十境,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 啪嗒! 江川的左手大拇指上突然滴下一大滴鲜血,落在了汉白玉的地砖上。 秦无双低头看了眼,发现地上已经滴了七八滴血,把洁白的地砖弄脏了一大块,不禁皱了皱眉,说道:“他的手指破了,还在流血。” 陈十一闻言怔了下,这才发现江川的手指破了,正在流血,不禁错愕,江川的手指什么时候破的。 江川身上的大小伤口,在来的路上他都已经给敷上药包扎过了。 而且看伤口,明显才刚划破不久。 “奇怪!” 陈十一心里暗暗嘀咕。 却不知江川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感受着左手大拇指指肚传来的刺疼,他的大脑震惊得有些不能思考。 “我在黑棺里受的伤,怎么会出现在本体上?” “莫非进入棺中的不是意识体,而是我的本体?” “不对,陛下一直抱着我,要是我的本体进入棺中,凭空消失在他怀里,他早就叫起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 江川有些迷糊。 突然,一股好闻的清香钻进了鼻腔,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着听到秦无双的声音响起:“他的经脉寸断,脏腑损伤严重,本是神仙难救,也算他命不该绝,本太子刚好得到一颗上古秘药,此丹名再造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让人死而复生,他的经脉、窍穴和脏腑,都能被此丹修复。” 陈十一闻言迫切道:“请太子殿下赐药。” 秦无双笑道:“这小子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本太子赐其新生。” 说着,伸手捏开江川的嘴巴。 “再造丹。” “这丹我有啊。” 江川心里既惊喜又着急。 他虽然无法睁眼看秦无双的再造丹的样子,但是这再造丹的丹香他非常熟悉,正是他在黑棺里得到的那枚迸发绿色毫光的碧绿丹药。 他着急想把这一消息告诉陈十一,让其不必答应秦无双的那些条件。 怎奈何干着急没办法,嘴巴张不开。 “启禀太子殿下,兵部左侍郎大人在殿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 秦无双闻言停下了动作。 陈十一着急道:“殿下,可否先给江川服用神丹?” 秦无双正要答应,殿门外的声音又禀报道:“左侍郎大人让太子殿下千万不要救一个叫江川的人。” 秦无双诧异问道:“为何?” 殿门外的声音答道:“左侍郎大人没来得及说,就催促奴才赶快来禀报。” 秦无双眉头微皱,看了陈十一一眼,然后冲殿外道:“让他进殿说话。” 「新书,求收藏,求票票。」 第二十一章 黑棺遇妖狼 陈十一神色阴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已经猜到了是谁在背后使坏。 看见秦无双把送到江川嘴边的救命丹药收了回去,他差点忍不住想动手强抢,但最终忍了下来,抱着江川退到大殿一侧。 这里是大秦帝国的皇宫,不是他能造次的地方。 踏踏踏。 身穿孔雀绯袍的兵部左侍郎李焕,快步走进大殿。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秦无双挥了下手,免了李焕的跪拜之礼。 “谢太子殿下。” 秦无双直接问道:“你说让本太子不要救一个叫江川的人,这是为何?莫非你与这江川有仇?” “回殿下,微臣和江川素未蒙面,无冤无仇。” 李焕先表明了自己和江川的关系,告诉秦无双他不是在报私仇,接着讲道:“微臣有一位好友,是方外当阳宗的宗主,名叫欧阳齐。 他以传音石给微臣传来急讯,说他当阳宗出了一个残害同门的孽徒,名叫江川。 这江川非但残害同门,还觉醒了诅咒之体斗战圣体。 欧阳齐本来是要把他就地正法的,不料半路杀出一个多管闲事的陈十一,将这个不祥之人给救走了。 不过此子已经被重伤,绝难活命,除非人皇陛下和太子殿下出手。 欧阳齐担心人皇陛下和太子殿下不明情况,出手救治江川而沾惹不祥,厄运加身,甚至可能危及大秦帝国的国运,遂以传音石向微臣紧急示警。 听他说,他只是稍慢一步把江川的名字从宗谱上划掉,江川就给他当阳宗招去了厄运,祖师神像的脑袋凭空炸裂。 极是不祥。” 说到这,李焕猛地转头看向陈十一,双目怒睁,如视仇敌一般瞪着陈十一,喝问道:“敢问阁下可是陈十一,怀中所抱之人可是不祥之人江川?” 陈十一脸色难看地点点头:“正是。” “大胆贼囚!” 李焕顿时怒发冲冠,指着陈十一喝骂道:“你是何居心?” 他知道陈十一是武王朝的皇帝,但根本不放在眼里,且不说他占理,就算不占理,也是想骂就敢骂。 武王朝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国,整个国家还没有大秦帝国的一个州大,他跺跺脚,能让武王朝颤三颤。 陈十一冷冷地看了李焕一眼,随即看向秦无双,后者不等他开口,重重地哼了声,冷着脸沉声说道:“你明知道他是不祥之人,明知道因为你救了他而沾惹不祥,害得你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你竟一声不吭,让本太子救这个不祥之人,其心当诛!” 陈十一无话可说,朝秦无双深躬一礼,道:“在下愿意出钱买下再造丹,如此便不算殿下救的江川,恳求殿下开个价。” 秦无双冷冷摇头:“绝无可能。本太子还能让你活着站在这里,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愿意用我的修炼功法交换。” 秦无双眼睛一瞪,呵斥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陈十一语气哀求道:“求殿下开恩!” 江川听到这里,把意念沉进了黑棺里,从纳戒里拿出那颗碧绿色的丹药,送进嘴里吞服下去。 手指在黑棺里受了伤会呈现在本体上,不禁让他猜测在黑棺里服用再造丹,药效是不是也能传达到本体上,达到正常的治疗效果。 他只是猜测,不能完全确定。 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也要服下这颗丹药。 只求本体快快醒来,让陈十一带他离开大秦帝国,不要为了他而受人羞辱。 他江川可以被人羞辱,但他武王朝的帝王不能受辱。 服下丹药后,江川便把意识离开了黑棺,着急地等待本体苏醒,不求活动自如,只要能开口说话就行。 秦无双沉着脸看着陈十一,一字一句地说道:“救他,绝无可能!” 陈十一再次沉默,低下头满怀愧疚地看了江川一眼,然后看向秦无双说道:“明白了,告辞!” 江川心里念经一般催促道:“走走走,不用求他们,我能自救。” 他感受到经脉、窍穴和脏腑开始发热,觉得应该是再造丹的药效从黑棺里传出来了。 “快滚!” 李焕不留情面地骂道,“赶紧带着这个不祥之人滚出我大秦帝国,一刻不准停地速速离开,本官会派人盯着你,胆敢耍其他花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无双冷冷地看向李焕,问道:“李侍郎,要不我把太子之位让你吧?” 李焕闻言吓得双腿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脑门磕在地上请罪道:“微臣僭越,请太子殿下责罚!” 秦无双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迈步离去的陈十一喊道:“等一下。” 陈十一以为有回旋的余地,惊喜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无双。 秦无双正了正表情,看着陈十一的眼睛,语气尽显诚恳地说道:“你凭一门七境的武夫功法修炼到了十境,可见你的修炼资质是多么非同凡响,本太子真心地劝你莫要因一时意气而毁了自己不可限量的大好前程。 你对他已经足够仁义了,奈何他命不好,觉醒了诅咒之体,是老天要让他死,你莫要逆天而行! 放弃他,本太子给你一条康庄大道!” 陈十一大为失望,迎着秦无双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拒绝道:“放弃他,绝无可能!” 跪在地上的李焕哆嗦了一下。 心里开始骂娘,怪欧阳齐没有告诉他陈十一的修为境界。 武夫十境啊。 灭他全家都不用半炷香的时间。 怎敢得罪! 他要知道陈十一是武夫十境,打死也不敢对其出言不逊。 还好。 还好陈十一是武王朝的皇帝,国家之羁绊让他不敢胡来,否则大秦帝国的铁骑会踏平他的国家。 李焕心里暗暗庆幸。 秦无双眉头微皱:“为了一个被上天遗弃的人,断送你武王朝三百年的江山,断送你个人的大好前程,值得吗?” “哈哈……” 陈十一闻言大笑,目光一凝朗声道:“值,太值了! 若无他江家誓死守卫国家,我武王朝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亡国了。 要是没有江川给我一颗耀阳丹,我陈十一现在已经散功而亡。 我武王朝,我陈十一,赚大了!” 说罢,转身离去,对怀中的江川轻声说道:“朕可能救不活你了,愧对你江家,朕能做的是帮你报仇,灭了当阳宗!” 江川心里暖流横溢,心道:“陛下真是重情重义!” 秦无双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他非常欣赏陈十一,迫不及待地想将其收入麾下,心知如此重情重义,又有实力的人,必能成为他的有力臂膀。 但是,之前拒绝请人皇出来帮陈十一压下狂暴的气血,今日又拒绝救治江川,这两次拒绝肯定会在陈十一心里埋下一根刺,像这种疾恶如仇的男人,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来大秦帝国效力了。 “既然注定已经抓不住你的心,那就用点不光彩的手段留下你的人吧。” “武夫十境,人形杀器,怎能不为我所用!” 秦无眼睛微眯,一抹狠辣之色在眼中闪过,不过翻脸之前还想做最后的尝试,开口问道:“本太子讲的道理你是一点也不明白吗?” 陈十一道:“殿下讲的都对,但我有我的原则。” 秦无双挑了挑眉:“你的原则?” 陈十一神色一肃:“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国家负重前行者,不可令其心寒。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告辞!” 他知道秦无双想让他效力,但他不愿。 你拒绝,是你的权利,我可以不记恨你。 可是你让我不在乎,为你做事。 抱歉。 我没那么大度。 恕不奉陪! “站住!” 秦无双陡然变了脸色,呵斥道:“你心术不正,带着一个不祥之人来我大秦帝国,差点厄及本太子和大秦帝国的国运,要是这么放你走了,那今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我大秦帝国拉屎!” 刚刚走出殿门的陈十一闻言停下脚步,自知理亏,问道:“殿下想如何?” 第二十二章 小样,玩不死你 “接本太子三拳,此事便罢了,如何?” 秦无双问道。 大秦帝国有两位修炼到金刚境的武夫。 除了人皇秦隆,便是眼前这位。 人皇的四十孙。 三岁觉醒皇霸圣体。 二十八岁就证道武夫十境的妖孽。 今年三十岁。 陈十一点头道:“可!” 说完,从纳戒里取出一根绳子,把江川绑到背上。 秦无双皱眉道:“把他放在地上即可。” 陈十一道:“不敢弄脏殿下的地方。” 秦无双低头看了眼汉白玉地砖上的血渍,嘟囔道:“已经弄脏了。” 其实他知道,陈十一是担心江川脱离自身的视线后,他的人会对其不利。 陈十一把江川绑牢后看向秦无双。 秦无双道:“无需换地方,就在这里。” 陈十一抱拳道:“领教殿下高招。” 秦无双瞳孔一缩,旋即脚蹬地面,身体猛地一个前冲,瞬间便从大殿中央逼近到陈十一的面前,接着一拳轰出。 陈十一踏定双脚,迎击一拳。 砰! 双拳碰撞,若闷雷炸响。 陈十一脚下的地面骤然炸裂,接着被秦无双的拳头轰飞。 秦无双脚下一跺,欺身而上,拳出如猛虎下山,不等陈十一做出反应,就一拳轰在了他的心口上。 “哇!” 陈十一嘴巴大张,喷出一大口鲜血。 倒飞的更快了。 秦无双的第三拳紧随而至,砰的一声轰在陈十一的肚子上。 陈十一倒飞的身体顿时向后弓起,嘴里连吐数口鲜血。 飞出去四五百丈远,才稳住身体。 他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无双。 他想过自己可能不是秦无双的对手,毕竟人家修炼的是正宗功法,而且有一位武道宗师在身旁教导,他一个刚晋升十境的野路子肯定没法比。 可是万万没想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面对秦无双的拳头竟毫无还手之力。 “咳…咳咳…” 陈十一连连咳血,脏腑受伤了。 秦无双没有再出手,双手负到身后,凌空而立,望着陈十一说道:“同为十境,可是你的力量实在太杂了,不够纯粹,我大秦有正宗的修炼功法,随时欢迎阁下前来探讨。” 陈十一强压下胸腔里逆涌的气血,朝秦无双抱拳道:“多谢殿下手下留情,告辞!” 说罢,转身飞走。 秦无双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随即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大殿,对还跪在地上的李焕说道:“武王朝还剩下十年国运,太久了,三个月如何?” 李焕忙应道:“微臣这就去办。” 秦无双看了眼汉白玉地板上的血渍,皱了皱眉,从纳戒里取出一块手帕,扔到李焕面前:“擦干净点,明白?” 李焕捡起手帕,爬到血渍那里,边擦边道:“微臣保证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秦无双摆了摆手。 “微臣告退。” 李焕将手帕揣进袖子里,朝秦无双跪拜了一礼,然后起身退出大殿。 …… “唔!” 陈十一背着江川朝东南方向一口气飞出二三百里远,心口突然剧烈绞痛,疼得他痛苦闷哼,额头直冒冷汗,连忙找了个山头落了下去。 刚一落地,力量突然莫名溃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紧接着眼前阵阵泛黑,心口痛的窒息,几欲昏厥。 突然,他握起拳头,对着心口猛地锤打。 砰! 砰! 砰! 三拳下去,堵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顺了上来,嘴巴一张,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接着一阵急咳,每咳一声都会咳一口黑血出来。 直到吐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涨红的脸才慢慢消退,感觉舒服了一些。 但是脸色却难看至极,因为他的心窍穴堵塞了,想运转力量冲开,可是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心窍穴是武夫纯阳罡气运转的中心枢纽,窍穴堵塞则纯阳罡气无法运转,久而久之纯阳罡气溃散,境界跌落。 心窍穴还是生机运转的重要枢纽,堵塞时间过长,甚至会危及生命。 陈十一眼睛里闪过一道怨毒之色,这才明白秦无双那三拳的目的,以及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秦无双封了他的心窍穴,然后告诉他,大秦国的正宗功法可以解开他的心窍穴,救他的命。 只要他回去求功法,便等于向秦无双臣服。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秦无双。” “但你未免太小瞧我陈十一了,想以此法逼我就范,我偏不!” “咳…咳咳…” 陈十一暗下狠心,死也不去找秦无双求功法。 却不知秦无双已经看清他的脾性,料到他会这么想,所以让李焕从国家层面给他施压。 你陈十一有骨气,我压不弯你的膝盖。 可以! 但是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敌国的铁骑践踏自己的子民吗? 能看着武王朝亡国吗? 看不了! 那就乖乖地来找本太子,求本太子帮你冲开窍穴,恢复十境战力,去保护你的子民,守住你的江山。 “陛下!” 一道沙哑的喊声突然在陈十一耳边响起。 江川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闻声,陈十一连忙解开绳子,把江川放下来,关切道:“江川,你醒啦,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川鼻腔微酸,歉意地看着陈十一道:“陛下,对不起,让您受辱了。” 陈十一闻言一怔。 江川解释道:“我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您和大秦太子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谢谢您!” 陈十一笑了笑,道:“你是忠烈之后,朕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的身体——” 他神色一暗,不知如何对江川讲。 江川道:“陛下,放心,我死不了,我的伤已经在恢复了,不信你检查看看。” 陈十一闻言一惊,连忙拿起江川的手。 刚把江川的手抓到手里,他脸上就露出了喜色,因为江川的手之前一直是冰冷的,但现在已经恢复温热,这显然是好现象。 扣住江川的脉搏察看片刻,陈十一神色大喜,道:“太好了,你的经脉和脏腑真的在恢复!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咳…咳咳…” 情绪激动,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再次咳出了鲜血。 “陛下,你的伤?” 江川担心地问道。 陈十一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别担心,朕没事。” 江川皱眉道:“陛下,别骗我,我感受得到你的气息出问题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把心窍穴堵塞告诉了江川。 江川听后沉声道:“陛下,不必求他秦无双,咱们也有正宗的修炼功法,比他大秦帝国的还好,可以直接修炼到十二境。” 陈十一惊愕地看着江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二十三章 欧阳齐,你该死 下午三时。 就在欧阳齐等人以为上仙今天不会降临时,突然天降神光,照射在那祖师神像上。 随之,一个白衫老者从天而降。 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降临的灵界当阳宗宗主,穆天行。 但不是真身。 和那天一样,仍是一道虚影。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因为其真身穿梭壁障时遭遇意外,负了重伤。 所以今天也只能降下虚影。 其实虚影降临也非常困难,是他倾宗门之力,花费巨大代价才做到的。 蛮荒界和灵界已经断开联系数千年。 唯有几家豪门大宗才有能力和蛮荒界联系,而当阳宗不在其列。 蛮荒界的当阳宗没落了。 灵界当阳宗的日子过得也不富裕。 这接连两次降临,让灵界当阳宗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愈加雪上加霜。 “恭迎上仙!” 欧阳齐连忙领着众人向穆天行见礼。 “列位免礼。” 穆天行颔首一笑,然后解释道:“老夫穿梭壁障时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今天真身未能降临,不过没关系,老夫会尽快想办法解决问题,争取早日真身降临,恭迎圣子上去。” 他面带微笑,目光和蔼地扫视大殿,等待圣子给予回应。 可等了半天不见动静。 “圣子?” 穆天行眉头微皱。 欧阳齐头冒冷汗,微微侧头,向黄有亮使了个眼色,想让黄有亮把江川身死的消息说出来,从而一定程度上减少穆天行对他的怨气。 可是黄有亮见欧阳齐目光投来,竟像没看见一样,把目光转向一旁。 显然,他也不想触霉头。 空气更加安静了。 “王八蛋!” 欧阳齐看见黄有亮的反应,心里立刻恼怒地咒骂起来。 “欧阳齐?” 穆天行眉头一皱,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的身体不自主地哆嗦了下,只能硬着头皮禀报道:“启禀上仙,江川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 穆天行脸色大变,双目一瞪,冲欧阳齐厉喝道:“你把圣子弄死了?” “不不不,不是我弄死的。” 欧阳齐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那日我奉上仙之命出动全宗之力去救江川,可是晚了一步,江川已经被四大宗门的人打死了。” 穆天行怒上心头,朝欧阳齐挥了下衣袖。 “噗!” 欧阳齐顿时吐血倒飞了出去,撞进身后的人群里,带倒了一大片人。 “上仙息怒,听我说。” 欧阳齐急声喊道。 穆天行声音冰冷道:“宗门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你交给敌人残害了,你让老夫听你说什么?说你如何该死吗?” 欧阳齐忙道:“江川他觉醒了斗战圣体,是个不祥之人——” “你说什么?” 穆天行瞳孔骤然一震。 欧阳齐顿时松了口气,心想穆天行害怕不祥之体就好,那么江川就是死得其所,他就不用背锅了,于是忙重复一遍:“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是个不祥之人。” 却见穆天行突然抬手指着欧阳齐,怒容满面,双目喷火,咬着牙根说道:“欧阳齐,你可真该死啊!” 说着张开五指朝欧阳齐一抓。 “啊!” 欧阳齐惊叫着飞进了穆天行的手里。 脖子被穆天行一把掐住。 穆天行抬起左手,抡圆胳膊,照着欧阳齐的脸就抽了起来。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震得大殿的房梁都颤动起来。 三巴掌下去,欧阳齐满口老牙稀碎,眼耳口鼻一起往外窜血。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明白欧阳齐为什么挨打。 黄有亮惊吓之余,暗暗庆幸,觉得自己没有触霉头实在是太明智了。 “欧阳齐,你可知道斗战圣体是修炼《当阳剑法》的最佳体质?啊?” “你可知道荒古剑体和斗战圣体结合,是老祖寻找几千年都没找到的绝世体质吗?” “你个老东西,当阳宗的未来尽毁你手!” “老子扇死你丫的!” 穆天行咆哮如雷。 众人知道欧阳齐为何挨揍了,一时间噤若寒蝉。 本来弄没了荒古剑体就已经是死罪,现在连斗战圣体都是绝佳体质,两罪并罚,不死也得死了。 “啊——” 欧阳齐突然凄厉大叫,“圣子他——” “上仙!” 黄有亮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欧阳齐的话,“圣子已经死了,您就是杀了我们所有人都无济于事,还是往前看吧。” 他知道欧阳齐想说什么。 欧阳齐想说江川可能还没死,可能正在武王朝等着上仙去救。 所以他果断出声打断欧阳齐,断不能让其说出来。 “我觉醒了龙皇剑体,虽然不如荒古剑体,但也是千年不遇的剑仙之姿。” “宗门若是培养我,我一定能带领宗门走向强盛。” “请上仙给弟子一个机会。” 黄有亮字字铿锵道。 穆天行闻言停了下来。 欧阳齐的脑袋已经肿成了猪头,要不是黄有亮打断了穆天行,他可能真的要被活活抽死。 “你?” 穆天行皱眉看向黄有亮。 “请上仙给弟子一个机会!” 黄有亮迎着穆天行的目光,没有露怯。 穆天行沉默。 黄有亮是龙皇剑体,需要作为重点栽培对象,这点毋庸置疑。 他沉默是在怀疑江川是不是被黄有亮害死的,因为他从黄有亮的话里听出了极大的野心,这样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疯狂之事。 “江川和你——” 穆天行正要询问一二,他的虚影之躯突然晃了一下。 降临时间快到了。 “我是江川最看重的小师弟,我之所以能觉醒龙皇剑体,是江川给了我一颗元阳丹,等我强大起来后,一定为江川报仇!” 黄有亮字字如雷道。 穆天行闻言顿时打消了疑虑,扬手一掷把欧阳齐丢在地上。 然后右手一翻,一枚古朴的纳戒出现在他掌心里,看向黄有亮说道: “这纳戒里的资源本来是给圣子准备的,既然圣子已经遭遇不幸,那就给你吧,希望你好好修炼,不要辜负老夫的期望。” 黄有亮喜出望外,激动道:“弟子定不负上仙期望!从今日起,我一定严于律己,努力修炼,做一个优秀的圣子!” 穆天行皱眉道:“你暂时当不了圣子,老夫没有权利封你为圣子,需要向老祖请示。” 黄有亮表情一僵,尴尬无比。 穆天行将纳戒递给黄有亮,然后看向欧阳齐沉声说道:“欧阳齐,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出宗主之位,由黄有亮担任!” 第二十四章 师父,你老了 “我——我——” 欧阳齐羞愤难当。 他不是不能接受被罢免宗主之位的惩罚,可是穆天行让黄有亮来担任宗主,这事传扬开来,别人岂不是要笑他不如个黄毛小儿。 “你不服?” 穆天行神色一沉。 欧阳齐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我服!” “多谢上仙!” 黄有亮突然激动地冲穆天行喊道。 欧阳齐闻言,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眼里射出两道怨恨之色,觉得自己被黄有亮玩弄了。 明明说好会在上仙面前护着他,结果上仙抽他的时候,黄有亮屁都没放一个。 现在又急不可耐地抢他的宗主之位。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其实他误会黄有亮了,黄有亮激动不是因为得到了宗主之位,而是因为看到了穆天行给他的修炼资源。 极品灵石小山一般高,少说有一万颗。 各种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也在纳戒里堆了一小堆。 另外还有秘籍、战甲、符箓和宝剑等等。 穆天行看向黄有亮说道:“纳戒里有一颗元始丹,可以修复丹田,本来是准备给圣子用的,还有初级《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是老祖去到仙界后参悟——”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的虚影晃了晃,消失不见。 “哼!” 欧阳齐确定穆天行走了后,重重地哼了声从地上爬起,看向黄有亮说道:“黄有亮,你还太年轻,把握不了大局和方向,自控能力也不足,一下子得到大量修炼资源,容易迷失自我。 这宗主之位老夫暂时帮你任着。 还有上仙给你的修炼资源,老夫也暂时帮你保管着。 你需要什么跟老夫要就行。” 说着就走上前去,伸手去夺黄有亮手里的纳戒。 “哈哈……” 黄有亮大笑着躲开欧阳齐抓来的手,把纳戒戴在了手指上,冲欧阳齐说道:“师父,这是上仙给我修炼用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不然下次上仙降临,还会抽你。” 欧阳齐瞬间脸色铁青。 黄有亮突然伸手反握住欧阳齐的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欧阳齐手指上的纳戒,说道:“师父,我虽然还年轻,但是上仙的命令不敢违,这宗主之位不敢不任呐,所以这掌门戒指就由我来保管吧。” 欧阳齐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有亮。 有杀气在他眼底闪烁。 “哈哈…” 黄有亮笑着松了手,道:“师父,别生气,徒儿跟您闹着玩的。掌门之位仍由您来担任,当阳宗想要发展壮大,全得靠您的英明领导。但是——” 他突然正色道:“魂令您必须给我,我需要魂令护道成长,否则出门被坏人盯上可就糟了。” 欧阳齐仍是冷冷地盯着黄有亮。 大殿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黄有亮,你很好!” 许久,欧阳齐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 黄有亮眯了眯眼,目射寒光道:“师父,你老了,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该让步的时候得让步,并不丢人。” 说完,便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没有继续争夺魂令,他要让欧阳齐主动把魂令,以及宗主之位让给他。 欧阳齐阴沉着脸没说话。 走到大殿门口的黄有亮突然停下脚步,喊道:“想学灵界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的跟我来。” 哗啦! 顿时便有一大群人跟了上去。 …… 江川用八颗大力丸狠狠地冲刺了三天。 结果奇经八脉一脉不脉,三关九窍一窍不窍。 难度超乎他的预料。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他那异于常人的蛮力恢复了不少。 反观一旁的陈十一,沉浸在佳境里不可自拔,显然修练得非常顺利。 他体内的奔雷声已经从起初的一点点声响,变作震耳欲聋。 轰隆! 咔! 整座山上的鸟兽都被吓跑了。 还好,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否则大晴天的雷声不断,肯定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难道此功法只能用雷电之力淬体?” 江川平复下连续失败的焦躁心情,坐在那里暗自琢磨起来。 对比陈十一修练之顺畅,他认为定是如此。 不怪大力丸。 更不怪自己能力不行。 而是功法的问题。 于是江川又皱起了愁眉。 黑棺里有一颗雷鸣果可助他修炼,可是进不去啊。 进去就会被妖狼咬断脖子。 咔! 突然一道震裂耳膜的雷声在耳边响彻。 江川吓了一哆嗦。 陈十一陡然睁开双眼,虎目里射出两道刀子般的锐利光芒。 他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欢呼道:“朕非但冲开了心窍穴,还把周身以雷电之力淬炼了一遍。 曾经修练留下的暗伤全都调理好了,经脉窍穴拓宽了一倍,纯阳罡气比之前精纯了一倍。 得此神功,踏入武道宗师不是梦! 哈哈……” 江川连忙起身恭贺道:“恭喜陛下!” 陈十一看向江川,突然迈开大步走到江川面前,伸手抱住江川的脑袋,在其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咧嘴大笑道:“小子,朕爱死你了!” 江川一阵恶寒,连忙挣脱陈十一的双手,往后连退几步,黑着脸擦掉额头上的口水,并出声警告道:“陛下,请你保持冷静,万万不可胡来!” 他的个头在同龄人中已经出类拔萃,可是在魁梧高大的陈十一面前,竟还显得几分“娇小”。 要是陈十一有某种不良嗜好—— 江川猛地摇头,甩掉脑海里恶寒的念头。 “混小子!” 陈十一读懂了江川的表情,头冒黑线地骂道,“老子那方面的取向很正常,对你的屁股没有兴趣!” 江川:“……” 陈十一看了眼手里暗淡无光的妖丹,咂嘴道:“此功法好是好,就是需求的资源太高了,以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修炼,便是大武举国之力也不足以支撑朕修炼呐。” 江川道:“以陛下的境界,可以或许试着引天雷修炼——” 话说一半,突然眼皮惊跳。 江川心中莫名心悸,只觉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觉席卷内心,就跟被人用刀架到了脖子上一样。 想到脖子,他骤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危险来自哪里了。 黑棺! 江川突然向前趴到地上,急声问道:“陛下,我这样趴在地上,有一头妖狼扑在我身上,正要从后面咬我的脖子,我力气没它大,该如何反击? 我右手握着一把断剑,可是肩膀被它爪子摁着,无法向后挥击。” 陈十一问道:“公狼还是母狼?” 第二十五章 福星,福将 “我明白了!” 听到“公母”二字,江川瞬间就领会到了陈十一的想法。 说罢,便将意念沉入黑棺。 身体仍然被妖狼扑在身下,但妖狼的血盆大口同他脖子之间的距离,比他上一次出去的时候拉近了一半。 妖狼正在攻击他! 即是说,黑棺里的时间恢复了。 显然,时间停止不是他想的那样,可以无限长。 如果他再晚一刻进来,脖子就要被妖狼咬断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江川左脚撑地,右脚向上向后猛地一蹬。 砰! 正中妖狼的蛋蛋。 “嗷——嗷嗷嗷——” 妖狼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两只前爪不自主地松开。 江川趁机发力,身体暴起,顶开妖狼,同时右手持断剑反手向后斩去。 这一剑快准狠。 嗤! 断剑锋利无比,切豆腐一样割开了妖狼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滋了江川一身。 妖狼脚下几个踉跄,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随着身体的抽搐,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退了颜色,变成了苍白色。 一道血色光芒从妖狼的尸体上飞出,射向江川。 江川大惊,觉得这诡异的红光肯定不是好东西,急忙就地翻滚,想要闪躲,可是红光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没入他的身体。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接着便再无其他不适感觉。 那红光在他体内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东西?” “妖兽气血?” “不像。” “嗜血妖气?” “好像也不是。” “算了,管他呢。等我修炼《真雷锻体诀》后,一切邪祟力量都会被雷电之力炼化。” 江川不确定那红光是什么,且身体没有不适感,便不再多想。 爬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狼血,看着妖狼的尸体,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随即将意念退出黑棺。 陈十一正拿着一个传音石,不知接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有些阴沉。 “陛下,怎么了?” 江川出声问道。 陈十一收起传音石,道:“太子传讯,东炎国、南蛮和赵国的使臣一起造访,东炎国称其国内遭遇洪灾,南蛮国称其国内遭遇旱灾,赵国称其国内遭遇瘟疫,要求我们援助物资,否则只能出动百万铁骑找东西吃。” 江川闻言怒道:“他们分明是敲诈勒索!” 陈十一苦笑道:“朕上位登基之时,咱们大武已经被连年的战争掏空了,再打下去必然会被战争拖垮。 朕为了让国家休养生息,不得不选择向他们三国低头认输,每年都要向他们上贡大量粮食物资。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朕的低头而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一年比一年索要的多,欲壑难填。 今年更是过分,他们每家竟然要我大武一年的粮食产量。 还要让我们让出一部分土地给他们养马。 朕猜测他们三家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准备对我们出兵,瓜分我们的土地城池。” 江川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 周边三国敲诈勒索是假,找个由头对他们大武出兵才是真。 想到三个国家同时对大武出兵,而且对方的兵马全都强壮于他们,这一战绝难招架,他不禁担心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陈十一突然神色一怔,一双虎目睁大了看着江川,脸上露出了惊讶、恍然、惊喜等表情。 江川被其复杂的目光盯得不舒服,冲其摆摆手:“陛下?” “哈哈……” 陈十一忽然咧嘴大笑。 江川不明所以。 陈十一笑道:“朕想明白大武为什么只剩十年国运了。” 江川惊讶问道:“为什么?” 陈十一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朕没有遇到你,会是什么情况?” 江川顺着陈十一的假设思索。 陈十一如果遇不到他,那就得不到耀阳丹,下场极可能是散功而亡。 那么大武就得换皇帝。 新皇登基,面对三国进犯,肯定难以抵挡。 江川神色一惊,看向陈十一。 “想明白了?”陈十一笑问道。 江川点点头。 陈十一正色道:“所以,武王朝国运衰减非但不是你的厄运招致,反而会因为遇到你而乾坤逆转,继而国运绵延,千秋万载。你是朕的福星,是武王朝的副将!” 江川挠了挠头,被陈十一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都。 陈十一目光一凝,握起双拳沉声说道:“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朕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江川受到陈十一的情绪感染,当即请战道:“陛下,如果开战,我请求去东边战场。” 陈十一闻言皱眉:“江家就剩你一根独苗,朕不能让你上战场。” 江川沉声道:“江家二十六口的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陈十一松口道:“你要上战场也行,先给江家留个后,朕便准你上战场。” “这——” 江川愕然。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严肃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江川苦笑道:“可我连个媳妇都没有。” 陈十一笑道:“没有媳妇可以找嘛,朕的六公主就不错,屁股大,好生养,回去就许配给你,再给你纳两房妾室,让你一年抱仨个胖小子。” 江川:“……” 他瞧着陈十一长相,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六公主怕不是长得和这位一样,五大三粗嫁不出去,才派给他的吧。 …… 武王朝帝都,洪武城。 皇宫大殿。 此刻正如菜市场一般吵闹。 满堂文武大臣正在为如何应对东炎、南蛮和赵国三国的恐吓勒索争吵不休。 有人主和。 有人主战。 有人主张半和半战。 他们各说各理,互不相让。 龙椅上坐着的是当朝太子陈兴国。 今年二十二岁。 其容貌和陈十一有七八分相似,身形也继承了陈十一的魁梧。 但是他的性格和粗犷的容貌体格恰恰相反,其做事不急不躁,有条不紊,心思细腻,温和友善。 这点颇得陈十一喜爱。 群臣之首站着一位头戴梁冠,身穿赤罗衣,手拿象牙笏板,头发斑白,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老臣。 这位乃当朝内阁首辅仲茂才。 陈十一不在的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皆由仲茂才协助陈兴国处理。 君臣二人把朝堂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面对三国威逼进犯这等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二人却不敢妄下决定,只能等陈十一回来定夺。 不过二人私下里已经交换过意见。 太子陈兴国主张拉拢两家打一家,仲茂才却认为不能起兵戈,武王朝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来养精蓄锐。 “殿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一道慌张的喊叫声突然在大殿外响起。 文武大臣闻声停下争辩,转身朝殿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去到殿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气喘吁吁地喊道:“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人名叫孙文运,是武王朝钦天监的监正。 太子陈兴国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孙监正,何事如此慌张?” 孙文运神色慌张道:“启禀殿下,微臣的师叔派人传来急讯,说我们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 微臣起初不信,可是微臣昨日夜观星象,推衍了整整一夜,得出的卦象竟真的如师叔之言。 我们武王朝就——就剩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和文武群臣闻言,皆大惊失色。 仲茂才那干瘦黝黑的脸庞顿时一白,哀声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来,睁目喝道:“我武王朝正值昌盛之际,国运昌隆,本太子不信,肯定是传讯有误。” 一位主和的大臣突然高声喊道:“殿下,此乃上天的预警,警告我们不能起兵戈,否则万事休矣!” “没错。” “千万不能起兵戈,否则自掘坟墓啊。” 一众主和的大臣有了底气,声音一下子全都大得吓人。 主战的人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却听孙文运喊道:“国运衰竭和战事无关,听我师叔说是因为咱们的陛下救了一个名叫江川的不祥之人,此子给我们武王朝招来了厄运,甚至三国进犯之危机,很可能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什么?” “江川是谁?陛下为什么要救他?”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江川是谁。 江川六岁就被陈十一送去了当阳宗,本就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如今十年过去,就更没人记得他了。 “殿下,快想办法联系陛下,让他和江川断绝关系!” “是啊,快把此事告知陛下!” 群臣冲陈兴国急声催促道。 陈兴国忙从纳戒里掏出传音石,就要给陈十一传音。 “朕回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陈十一带着江川从天而降,落在大殿门口。 第二十六章 向天再争五百年 江川用八颗大力丸狠狠地冲刺了三天。 结果奇经八脉一脉不脉,三关九窍一窍不窍。 难度超乎他的预料。 反观一旁的陈十一,沉浸在佳境里不可自拔,显然修练得非常顺利。 他体内的奔雷声已经从起初的一点点声响,变作震耳欲聋。 轰隆! 咔! 整座山上的鸟兽都被吓跑了。 还好,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否则大晴天的雷声不断,肯定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难道此功法只能用雷电之力淬体?” 江川平复下连续失败的焦躁心情,坐在那里暗自琢磨起来。 对比陈十一修练之顺畅,他认为定是如此。 不怪大力丸。 更不怪自己能力不行。 而是功法的问题。 于是江川又皱起了愁眉。 黑棺里有一颗雷鸣果可助他修炼,可是进不去啊。 进去就会被妖狼咬断脖子。 咔! 突然一道震裂耳膜的雷声在耳边响彻。 江川吓了一哆嗦。 陈十一陡然睁开双眼,虎目里射出两道刀子般的锐利光芒。 他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欢呼道:“朕非但冲开了心窍穴,还把周身以雷电之力淬炼了一遍,曾经修练留下的暗伤全都调理好了,经脉窍穴拓宽了一倍,纯阳罡气比之前精纯了一倍,得此神功,踏入武道宗师不是梦!哈哈……” 江川连忙起身恭贺道:“恭喜陛下!” 陈十一看向江川,突然迈开大步走到江川面前,伸手抱住江川的脑袋,在其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咧嘴大笑道:“小子,朕爱死你了!” 江川一阵恶寒,连忙挣脱陈十一的双手,往后连退几步,黑着脸擦掉额头上的口水,并出声警告道:“陛下,请你保持冷静,万万不可胡来!” 他的个头在同龄人中已经出类拔萃,可是在魁梧高大的陈十一面前,竟还显得几分“娇小”。 要是陈十一有某种不良嗜好—— 江川猛地摇头,甩掉脑海里恶寒的念头。 “混小子!” 陈十一读懂了江川的表情,头冒黑线地骂道,“老子那方面的取向很正常,对你的屁股没有兴趣!” 江川:“……” 陈十一看了眼手里暗淡无光的妖丹,咂嘴道:“此功法好是好,就是需求的资源太高了,以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修炼,便是大武举国之力也不足以支撑朕修炼呐。” 江川道:“是不是可以——” 话说一半,突然止住,其眼皮惊跳,脸色大变。 陈十一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江川突然间的表情反应让他以为自己身后出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可是一眼望去身后静悄悄地什么也没有。 于是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江川。 然而江川自己也有点懵,突然莫名心悸,只觉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觉席卷内心,就跟被人用刀架到了脖子上一样。 想到脖子,他骤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危险来自哪里了。 黑棺! 江川突然向前趴到地上,急声问道:“陛下,我这样趴在地上,有一头妖狼扑在我身上,正要从后面咬我的脖子,我力气没它大,该如何反击?我右手握着一把断剑,可是肩膀被它爪子摁着,无法向后挥击。” 陈十一问道:“公狼还是母狼?” 江川表情一怔,接着神色一喜,道:“我知道了。” 说罢,便将意念沉入黑棺。 身体仍然被妖狼扑在身下,但妖狼的利齿和他脖子的距离比他之前出去的时候拉近了一半。 妖狼正在攻击他。 即是说,黑棺里的时间恢复了。 时间停止不是他想的那样,可以无限长。 如果他再晚一刻进来,脖子就要被妖狼咬断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江川左脚撑地,右脚向上向后猛地一蹬。 砰! 正中妖狼的蛋蛋。 听见陈十一问妖狼是公是母,江川立刻知道陈十一想说什么。 踢蛋嘛。 这个他熟! “嗷——嗷嗷嗷——” 妖狼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两只前爪不自主地松开。 江川趁机发力,身体暴起,顶开妖狼,同时右手持断剑反手向后斩去。 这一剑快准狠。 嗤! 断剑锋利无比,切豆腐一样割开了妖狼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滋了江川一脸。 妖狼脚下几个踉跄,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随着身体的抽搐,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退了颜色,变成了苍白色。 一道血色光芒从妖狼的尸体上飞出,射向江川。 江川大惊,觉得这诡异的红光肯定不是好东西,急忙就地翻滚,想要闪躲,可是红光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没入他的身体。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便再无其他不适感觉。 那红光在他体内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东西?” “妖兽气血?” “不像。” “嗜血妖气?” “好像也不是。” “算了,管他呢。等我修炼<真雷锻体诀>后,一切邪祟力量都会被雷电之力炼化。” 江川不确定那红光是什么,便不再多想。 爬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狼血,看着妖狼的尸体,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将意念退出黑棺。 陈十一正拿着一个传音石,不知接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有些阴沉。 “陛下,怎么了?” 江川出声问道。 陈十一收起传音石,道:“太子传讯,东炎国、南蛮和赵国的使臣一起造访,东炎国称其国内遭遇洪灾,南蛮国称其国内遭遇旱灾,赵国称其国内遭遇瘟疫,要求我们援助物资,否则只能出动百万铁骑找东西吃。” 江川闻言怒道:“他们分明是敲诈勒索!” 陈十一苦笑道:“朕上位登基之时,咱们大武已经被连年的战争掏空了,再打下去必然会被战争拖垮。 朕为了让国家休养生息,不得不选择向他们三国低头认输,每年都要向他们上贡大量粮食物资。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朕的低头而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一年比一年索要的多,欲壑难填。 今年更是过分,他们每家竟然要我大武一年的粮食产量。 还要让我们让出一部分土地给他们养马种田。 朕猜他们三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准备对我们出兵,瓜分我们的土地城池。” 江川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周边三国敲诈勒索是假,找个由头对他们大武出兵才是真,想到三个国家同时对他们出兵,而且对方的兵马都强壮于他们,他们绝难招架,不由担心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陈十一双拳一握,虎目圆睁,沉声喝道:“要战便战!朕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江川皱眉道:“要是能把他们各个击破就好了,就怕他们同时出兵,让咱们双拳难敌四手。” 陈十一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别怕,朕已经为这一战准备了十多年,就算他们三家一起出兵,朕也不怕!” 江川受陈十一的情绪感染,当即请战道:“陛下,如果真的开战,我请求去东边战场。” 陈十一闻言皱眉:“江家就剩你一根独苗,朕不能让你上战场。” 江川沉声道:“江家二十六口的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陈十一松口道:“你要上战场也行,先给江家留个后,朕便准你上战场。” “这——” 江川愕然。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严肃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江川苦笑道:“可我连个媳妇都没有。” 陈十一笑道:“没有媳妇可以找嘛,朕的六公主就不错,屁股大,好生养,回去就许配给你,再给你纳两房妾室,让你一年抱仨个胖小子。” 江川:“……” 他瞧着陈十一长相,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六公主怕不是长得和这位一样,五大三粗嫁不出去,才派给他的吧。 第二十七章 他说你没脑子 武王朝帝都,洪武城。 皇宫大殿。 此刻正如菜市场一般吵闹。 满堂文武大臣正在为如何应对东炎、南蛮和赵国三国的恐吓勒索争吵不休。 有人主和。 认为国家好不容易和平了十几年,百姓才刚从战乱中缓过劲来,日子刚刚起色,切不可再起兵戈,必须通过谈判和平解决。 有人主战。 认为东炎国三国欺人太甚,武王朝当下兵强马壮,不能再让对方骑在头上拉屎,必须一战。 有人主张半和半战。 认为同时和三国开战必输无疑,要想办法先稳住中两家,然后集中力量打另外一家,如此逐个击破。 他们各说各理,互不相让。 龙椅上坐着的是当朝太子陈兴国。 今年二十二岁。 其容貌和陈十一有七八分相似,身形也继承了陈十一的魁梧。 但是他的性格和粗犷的容貌体格恰恰相反,其做事不急不躁,有条不紊,心思细腻,温和友善。 这点颇得陈十一喜爱。 群臣之首站着一位头戴梁冠,身穿赤罗衣,手拿象牙笏板,头发斑白,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老臣。 这位乃当朝内阁首辅仲茂才。 陈十一不在的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皆由仲茂才协助陈兴国处理。 君臣二人把朝堂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面对三国威逼进犯这等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二人却不敢妄下决定,只能等陈十一回来定夺。 不过二人私下里已经交换过意见。 太子陈兴国主张拉拢两家打一家,仲茂才却认为不能起兵戈,武王朝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来养精蓄锐。 “殿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一道慌张的喊叫声突然在大殿外响起。 文武大臣闻声停下争辩,转身朝殿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去到殿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气喘吁吁地喊道:“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人名叫孙文运,是武王朝钦天监的监正。 太子陈兴国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孙监正,何事如此慌张?” 孙文运神色慌张道:“启禀殿下,微臣的师叔派人传来急讯,说我们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微臣起初不信,可是微臣昨日夜观星象,推衍了整整一夜,得出的卦象竟真的如师叔之言,我们武王朝只剩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和文武群臣闻言,皆大惊失色。 他们都知道孙文运的师叔是谁,因为孙文运常常挂在嘴边吹牛逼,其师叔名叫诸葛正我,是大秦帝国人皇的御用国师。 孙文运的话他们可以不信,但是诸葛正我的话他们不能不信。 “孙监正,你说的这位师叔可是大秦帝国的国师?” 仲茂才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希望孙文运回答不是。 却见孙文运肯定地点头答道:“正是他老人家。” 仲茂才那干瘦黝黑的脸庞顿时一白,哀声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来,睁目喝道:“我武王朝正值昌盛之际,国运昌隆,本太子不信,肯定是传讯有误。” 一位有主和的大臣突然高声喊道:“此乃上天的预警,警告我们不能起兵戈,否则万事休矣!” “没错。” “千万不能起兵戈,否则自掘坟墓啊。” 一众主和的大臣有了底气,声音一下子全都大得吓人。 主战的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却听孙文运喊道:“国运衰竭和战事无关,听我师叔说是因为咱们的陛下救了一个名叫江川的不祥之人,此子给我们武王朝招来了厄运,甚至三国进犯之危机,很可能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什么?” “江川是谁?陛下为什么要救他?”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江川是谁。 江川八岁就被陈十一送去了当阳宗,本就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如今十年过去,就更没人记得他了。 “殿下,快想办法联系陛下,让他和江川断绝关系!” “是啊,快把此事告知陛下!” 群臣冲陈兴国急声催促道。 陈兴国忙从纳戒里掏出传音石,就要给陈十一传音。 “朕回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陈十一带着江川从天而降,落在大殿门口。 “父皇,您终于回来了!” 陈兴国喜出望外,连忙离开龙椅迎了上去。 群臣也都大喜,上前迎了两步,然后跪地山呼万岁。 陈十一领着江川的手进了大殿,径直走向龙椅,让江川站在身旁,在龙椅上坐下,然后看向群臣说道:“众卿平身!” 群臣谢恩,站起身来,不由好奇地打量起江川,心想此子是谁,为何能得陛下垂青? 但很快他们就变了脸色。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们脑海里冒了出来,暗道:“此子不会就是那个不祥之人江川吧?” 陈兴国站在陈十一的另一侧,好奇地打量了江川一番,心里也在猜测江川的身份。 陈十一侧头看向陈兴国,问道:“皇儿,你可知道朕这些天去哪里了?” 陈兴国答道:“儿臣不知。” 那日陈十一离开的非常匆忙,没有说原因。 群臣闻言不由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陈十一如实讲道:“朕那天冲击武道十境失败,气血之力失控狂暴,面临散功身亡的危险,朕去大秦帝国求救去了。” “啊!” 陈兴国悚然一惊。 群臣也都大惊失色,连忙出声询问陈十一龙体是否安康。 陈十一接着讲道:“朕在大秦帝国的殿门外跪了十天十夜,也没求得人皇出手相救,于是朕又求到方外圣庭,在圣庭的山门外跪了五天五夜,也没求得圣主出手相救,朕只能回来准备后事。” “啊!” 群臣如遭晴天霹雳,愣在当场。 陈十一顿了顿,继续讲道:“幸而苍天眷顾,朕命不该绝。” 此言一出,群臣立刻长舒一口气,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朕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江川,江川正在被人追杀,朕救了他,他回报给朕一颗上古秘药耀阳丹,朕不但靠着此丹化解了生命危机,还成功踏入了武道十境。” “恭喜陛下!” “陛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天佑大武!” 群臣纷纷道贺。 他们大多都是修者,知道踏入武道十境意味着什么。 武道十境,与天争寿,阳寿可达五百年。 陈十一目光从群臣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江川身上,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江川是谁,不过你们肯定知道江正豪是谁,仲爱卿可知道?” 后一句是冲内阁首辅仲茂才问的。 仲茂才神色一惊,看向江川,知道了他的身份,朝陈十一作礼答道:“江正豪,原临川城刺史,临川之战携全家老少一起迎战东炎国铁骑,最终全家二十七口战死二十六口,后被先皇追封为忠勇将军。” 提到江正豪的名字,一众武将肃然起敬。 临川之战被视作武王朝的国运之战,那一战为武王朝续了百年国运。 陈十一扫视全场,缓缓说道:“江川,江正豪之孙,江家二十七口的唯一幸存者。” “原来是将军之孙,本太子失礼了。”陈兴国向江川行了一礼。 江川连忙回礼:“太子殿下折煞我了。” 陈兴国又朝江川施了一礼:“若无忠勇将军,我大武已经亡国,若无小侯爷你,我父皇危矣,本太子行再大的礼,小侯爷也受得起。” 江正豪被先帝追封侯爵,世袭三代,所以他称江川为小侯爷。 江川受宠若惊。 陈十一对陈兴国看待江川的态度十分满意。 “哈哈,陛下救了江川,江川救了陛下,江家真是我大武的福星!” “将门无犬子,江家小子救了陛下,尽显将门之姿。” “是啊是啊。” 一众武将对江川莫名亲切,不再在意江川是不祥之人。 一众文臣的反应则偏显冷淡。 陈十一观察了会群臣的反应,开口道:“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斗战圣体在古籍中记载乃诅咒之体,觉醒者会厄运缠身,死于非命,还会给身边的人招来厄运。列位怎么看?” 此言一出,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川不自主地握起了双拳。 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他暂时不想跟陈十一回来,怕给武王朝招来厄运,他想等自己觉醒荒古剑体,确定斗战圣体的厄运被荒古剑体镇压后,再回来。 但陈十一执意要带他回来。 此刻站在这里,他不知道人们会像陈十一一样把他当正常人看待,还是把他当一个不祥的怪物敬而远之。 陈兴国率先打破沉默道:“圣人云:尽信书,不如无书。 忠勇将军为武王朝续国运,小侯爷救了父皇,也等于是为武王朝续了国运,若是我们视小侯爷为不祥之人,将其逐出国门,那便等于把福运扫地出门,自断国运。 退一步讲,即便不提国运,只说江川是忠烈之后,我大武也不能做令将士寒心的事。 江家二十六口为国捐躯,只剩一根香火独苗,若我大武不能护佑其香火延续,将其据于国门之外,任其自生自灭,那今后谁还敢为大武尽忠尽力? 江川真要身缠厄运,那就用我大武的国运为其镇压灾厄!”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江川听着心里暖流横溢。 一众武将皆忍不住出声叫好,他们这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奔赴战场,万一不幸死在战场上,他们也希望国家能照顾自己的妻儿老小。 陈兴国的一番话可谓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陈十一眼皮一抬,看向陈兴国问道:“可我大武只剩下十年国运。” 陈兴国目光一凝,握起拳头铿锵有力道:“那我们就再向天争一百年国运,不,再争他五百年国运!” 第二十八章 天上掉钱了 向天再争五百年国运! “好!” “说得好!” 陈十一龙颜大悦。 这句霸道之极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看陈兴国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以前他还怕陈兴国的性格偏于温和,将来即位后有可能震慑不住文武群臣,但今儿这番话从陈兴国嘴里铿锵有力的说出来,陈十一对这位太子完全放心了。 满堂文武也都被陈兴国一番话说得精神振奋,热血澎湃。 江川厄运缠身? 有何可怕,以我大武国运镇其灾厄! 天道不允,断我国运? 拿起刀剑,向天再争他五百年国运! “大武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仲茂才振臂高呼。 但是相比于其他人的激情澎湃,他那消瘦凹陷的眼窝里,神色十分平静。 “大武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满堂文武一起振臂高呼。 江川的情绪受气氛感染,心里充满了感激。 当阳宗的无情抛弃和大武的坚决庇护,在他心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对这个国家有了亲切的归属感。 陈十一抬手压下满堂高呼声,说道:“既然众爱卿没有意见,那江川就留下了,关于江川不祥,国运衰竭之谣言,希望列位了止于此,不再议论。” “遵旨!” “东炎、南蛮和赵国的使臣回去了吗?” “启禀陛下,那三国的使臣还在馆驿里住着,说是要等到陛下的明确答复才会离开。” “去告诉他们,就说朕踏入武夫十境了,问问他们还缺多少粮食,朕亲自给他们送过去。”陈十一目射寒光道。 “老臣愿往!” 仲茂才高呼道。 他这些天在三国使臣面前受了一肚子鸟气,准确点说是这十多年来,每到了年底进贡的时候,都要在三国使臣面前陪笑受辱,现在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 他必须去三国使臣面前嚣张一把,看看他们听见自家陛下踏入武夫十境时的精彩表情。 “臣愿前往!” “诸位大人,这种跑腿的差事就交给俺这种粗人吧。” “我去我去,你们都别抢!” 一众文武大臣竟和仲茂才抢了起来,急得仲茂才想用手里的笏板抽他们。 陈十一听着大臣们的争吵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这位皇帝当得不称职,让文武群臣跟着他受委屈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 “讲。” 陈十一望向殿外说道。 “三国使臣在文德广场摆下擂台,说要挑战我们武王朝二十岁之下的年轻一代,他们还写了一块匾,匾上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字,说要是我们武王朝的年轻一代不敢上台挑战,就把匾额给我们挂到城门上!” “放肆!” 陈十一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 “干他娘的,这是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来了!” “派人跟他们打,赢了就让他们把匾额吃下去!” 群臣激愤。 仲茂才沉声道:“不要冲动,他们敢这么做必有仰仗,不可盲目应战,先试探一下他们守擂之人的实力,再商量对策。咱们不出击则已,出击则一定要把他们干趴下!” 陈十一想了想,说道:“你们先不要搭理他们,内阁和六部的人留下,其他人退朝。哦,对了,朕踏入十境的消息暂时保密。” 江川向陈十一施礼道:“陛下,我先回去了。” 陈十一问道:“你回忠勇府,还是回你以前住的地方?” 以前为了不让江川活在家国仇恨里,他特意隐瞒了江川的身世,给他在城里安排了一间小院住着。 帝都里,类似于江川这样的孤儿有不少,陈十一都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人生,希望他们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延续他们自家的香火。 在对烈士家属的抚恤安置这一块,陈十一一直格外上心。 江川想了想道:“先回以前住的地方吧。” 陈十一点头道:“朕派人送你。” 江川摆手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即可,顺路买点东西,或是四下走走看看。” 陈十一皱了皱眉,道:“如果路过文德广场,千万不要冲动,三国使臣敢这么做,肯定有所仰仗,你目前的实力不够。” 江川点点头。 从大秦帝国回来的路上,陈十一负责飞,江川则专心于修炼,借助那颗雷鸣果,用了三天时间成功冲开了经脉和窍穴,眼下已经是武夫二境开窍。 江川跟着文武群臣的后面离开大殿,朝皇宫外走去。 被殿外的冷风一吹,群臣先前在大殿上对江川的热情全都消失不见,像躲瘟疫一样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有几个想亲近江川的武将,也都败给了心中的恐惧,没敢靠近江川。 这些人都是人精。 在大殿上陈十一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明显,要力保江川,再加上陈兴国的表态,他们自然不会蠢到自讨没趣。 但是,对江川的诅咒之体,他们心里始终恐惧。 武王朝的国运都被江川干衰竭了。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命比武王朝的国运还硬,不怕被江川的厄运牵连。 被群臣避而远之,江川心里十分平静。 群臣如果不怕他的诅咒之体,亲近他,他会感激感动。 群臣害怕他,他也不会怪他们。 大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求别人冒着被厄运缠身的危险亲近他,那不是强人所难嘛。 江川的心胸向来豁达,所以看得开。 离开皇宫,江川先去纸扎铺买了些纸钱香火,准备回去祭奠先人,然后直奔文德广场,想看看那三个国家派出怎样修为的人守擂。 …… “朕准备和他们三家开战!” 御书房里。 陈十一开门见山的对留下来的人讲道。 “臣请陛下三思。” 仲茂才开口道,“这些年咱们确实被他们欺凌惨了,胸腔里憋着一口怒气不吐不快,可是当下绝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咱们的百姓才刚从战乱中缓过劲来,正是蓬勃发展的好时机。 再忍十年,届时国力可胜过现在三倍,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可与贼人决一死战!” 户部尚书出声道:“微臣赞同首辅大人的观点。” 其他大臣也纷纷出言表达自己的意见。 陈十一同他们商讨了半个多时辰,最后并未着急下结论,让他们回去再想想。 如果战,当如何战? 如果和,该如何谈判? “吴爱卿,六公主已经是及笄之年,朕要把她许配给江川,你帮朕挑选个良辰吉日,越快越好,让他二人成亲。”陈十一看向礼部尚书说道。 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直接下达命令。 “啊?” 礼部尚书惊愕。 其他几位大臣也都愣了一下。 陈十一看向仲茂才,道:“劳烦阁老帮朕拟一道赐婚的旨意。” 仲茂才眉头微皱,对陈十一的决定不太赞同,可是从陈十一的语气里听出其主意已定,便只能领旨:“老臣领旨。” 陈十一摆摆手:“尔等退下吧。” 陈兴国留下没走,等几位大臣离去后,他微皱着眉头看向陈十一说道:“父皇,把六妹许配给江川,是不是不太合适?” 陈十一看了陈兴国一眼:“怎么,你是觉得江川是不祥之人,不配吗?” 陈兴国忙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六妹的性格向来桀骜,整日嚷嚷自己的郎君必须有盖世之才,若是遇不到,那就一辈子不嫁。 江川虽然是忠勇将军之孙,可是先前在大殿上儿臣发现,他的丹田一片虚无,气息也只才是武夫二境,和六妹的要求相差甚远,六妹肯定不会答应。” 陈十一语气不容反驳道:“朕已经答应把六公主许配给江川,君无戏言,此事无需多言。另外,看人不要只看表相,江川非寻常之人,你多和他亲近亲近。” 陈兴国见陈十一主意已定,不好再说什么,便施礼告退。 陈十一去到皇宫宝库,把雷属性的妖丹都找了出来,五级以下的有三十四颗,准备随赐婚的圣旨一起给江川送去。 五级以上的只有六颗,留着自己用。 江川诅咒之体的消息从大秦帝国传了过来,而且还是大秦帝国的国师亲自传讯,这让他嗅到了一股来自大秦帝国的卑鄙味道,他要尽快提升战力,以防秦无双找过来。 …… 砰! 文德广场。 直径百丈的巨大擂台上,一个武王朝的少年被东炎国守擂的红裙女子一拳轰下了擂台。 她已经连败十三个挑战者。 “废物!” “你们武王朝年轻一代都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吗?” 红裙女子目光戏谑地扫视擂台下方观战的人群。 台下群情激奋。 可是一时间却无人上台挑战,只在擂台下方叫骂不休,这些人不是不敢上擂台,而是对方限制了年龄,必须是二十岁之下的。 对方有测试骨龄的器物,无法蒙混过去。 “太嚣张了!” “本姑娘上去会会她!” 人群外围,一位身材修长,容貌姣好的女子怒容满面道。 这女子一袭月白劲装,腰间束带悬剑,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之气,举手投足间尽显飒爽英姿,给人一种不让须眉的感觉。 前来观望的江川,恰好站在女子身边,听闻其言,连忙出声阻止道:“姑娘别去,台上之人是修士五境圆满的修为,精通大地之力,不好对付。” 女子闻言,柳眉猛地一皱,冷冷扫过来一眼,沉声道:“就算在擂台上战死,也好过在下面当缩头乌龟。” 女子身旁的婢女顿时和自家主子同仇敌忾,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瞪向江川,嗤笑道:“被人家指着鼻子骂废物,你竟然忍得了,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江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 婢女望着江川离去的背影不解道:“小姐,他什么意思?” 女子黑着脸道:“他说你没有脑子。” 婢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冲江川跳脚叫骂起来。 女子从江川身上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望向擂台上嚣张之极的红衣女子,左手紧握着腰间的宝剑,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考虑要不要上台挑战。 对方是五境圆满,自己才是三境圆满。 这么冲上去,确实是没脑子的行为。 蓦然,女子的目光坚定起来,心道:“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生死又算得了什么,若能用我的牺牲唤醒咱们大武年轻一代的血性,也值了!” 念头及此,就要登台。 “小姐,大事不好了!” 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跑到女子跟前,踮起脚尖在其耳边急声说道:“小姐,陛下把你许配给了一个叫江川的家伙,您快回去看看吧。” 第二十九章 荒古剑体觉醒 “我们回来了!” “哈哈,运气不错,找到一株九叶的火炎参,可以帮助大师兄淬体。” “大师兄醒了吗?” 早晨九时,当阳宗二峰、五峰和七峰的三位峰主,领着年轻一代的十几个弟子御剑回宗,落在主峰大殿门前的广场上。 一行人脸上全都挂着笑容,因为此行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火炎参! 五级灵药。 淬体的绝佳药材。 以火炎参淬体,可以将经脉和窍穴拓宽两倍。 属于有市无价的稀有灵药。 像这样一支九叶的顶级火炎参,最少能卖五百颗极品灵石。 这三位峰主和十几位年轻弟子,正是被欧阳齐支出宗门的那些人,当阳宗年轻一代的精锐,以及三位和江川较为亲近的峰主。 欧阳齐正是用火炎参的消息把他们支出宗门的。 江川丹田破碎,今后只能修武夫。 若能找到一株火炎参,帮他淬体,拓宽经脉窍穴,便是对他极大的帮助和鼓励。 这些人深以为然,当天就出发了。 “你们回来啦!” “竟然真的找到火炎参了吗?” “快拿出来给本宗主看看!” 欧阳齐听见动静迎了出来,得知他们竟真的找到了一株火炎参,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压根没想过这些人能找到火炎参,因为他给的那个消息是道听途说来的,根本当不得真。 但是这些人为了帮江川,对消息不加怀疑。 而且真的找到了。 “看!” 二峰峰主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端在欧阳齐面前缓缓打开。 只见一支两尺多长,赤红如血的火炎参,静静地躺在玉盒里的黄色绸缎上。 “哈哈……” 欧阳齐不禁眉开眼笑,一把从二峰峰主手里接过火炎参,连连点头道:“好!真好!这支参品质绝佳,应该是一株超过五百年份的老山参!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哪!” 二峰峰主等全都跟着开心大笑。 “大师兄醒了吗?” 一位女弟子问道。 欧阳齐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啪的一声盖上玉盒,收到纳戒里,沉声喝道:“从今往后休要再提那个畜生!”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出什么事了?” 二峰峰主皱眉问道。 “江川残害了我们七十多个年轻弟子,判出宗门了。” “他还觉醒了诅咒之体斗战圣体,给咱们宗门招来了厄运,祖师神像的脑袋平白无故的炸裂,极是不祥。” “他在上古仙府里得到了一颗耀阳丹,竟没有带回宗门,叛逃后将其送给了武王朝的皇帝陈十一,然后伙同陈十一差点将本宗主杀害!” “江川已经被本宗主从宗谱上划掉了!” 欧阳齐咬牙切齿,把江川的罪状一条条罗列了出来。 可是立刻遭到质疑。 “不可能!” “大师兄怎么可能叛逃宗门,残害同门?我不相信!” “我也不信!” “……” 十几位精锐弟子全都表情狐疑地看着欧阳齐。 欧阳齐神色一沉:“怎么,你们是在质疑本宗主吗?” 二峰峰主迎着欧阳齐的目光,表情严肃道:“江川的为人我们都了解,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叛逃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峰峰主沉声道:“事出诡异,必有蹊跷。” 七峰峰主看向欧阳齐身后的宗门弟子,问道:“谁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欧阳齐身后的弟子顿时目光闪躲起来。 三位峰主一看便知事情另有隐情。 欧阳齐却避而不谈,大声说道:“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开山祖师在仙界有感,特命人下界来敕封其为当阳宗圣子,并赏下大量修炼资源,命令我等倾宗门之力助其修炼。” 十数人闻言震惊。 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他们知道,但是后面的事他们不知道。 一直没有吭声的欧阳明月,突然神色骄傲地高声说道:“亮哥被咱们当阳宗的开山祖师封为宗门圣子,连灵界当阳宗宗主都得恭敬地给亮哥行礼。 灵界的当阳宗正在努力打穿两界壁垒,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接亮哥去灵界修炼。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大家,大家全都看到了。” “是真的。” “我们都看见了。” “灵界宗主对圣子极为恭敬。” 周围的弟子出声证实道。 欧阳明月唇角飞扬,光洁的下巴扬起了一个傲然的角度,说道:“现在亮哥才是我们当阳宗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能跟随宗门圣子的脚步修炼,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等等!” 一个方脸弟子看着欧阳明月,皱眉问道:“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成为宗门圣子,这些和大师兄叛逃,残害同门有什么关系?我们想知道大师兄离开宗门的真相。” 其他人也都神色诧异地看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是江川的未婚妻,对江川没有一句维护的话不说,竟也不见一点伤心难过的样子,反而一口一个“亮哥”,亲切无比地唤着黄有亮,让他们感觉怪异。 “欧阳明月!” 一个素裙女弟子皱眉看向欧阳明月,问道:“你一口一个‘亮哥’,叫得这么亲密,合适吗?” 欧阳明月眼眸一抬:“我已经和人面兽心的江川解除婚约,现在是黄有亮的未婚妻了,喊亮哥有何不妥?” 这番话又把十数人震惊到了。 “我知道了!” 方脸弟子冷冷地看了欧阳明月一眼,沉声道:“定是因为你们剥夺了大师兄首席大弟子职位,欧阳明月又公然悔婚,投入黄有亮的怀抱,大师兄不堪受辱才离开宗门的。” 十数人闻言不禁悚然,无法想象江川遭受了怎样的屈辱。 “欧阳明月!” 素裙女子义愤填膺地冲欧阳明月呵斥道,“大师兄待你那么好,你看见他丹田破碎就悔婚,还转头投入别的男子的怀抱,你还是人吗?” “董未然,闭上你的嘴!” 欧阳明月冲素裙女子厉声喝道,“江川残忍杀害了七十六个师兄弟,他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魔鬼,你要是喜欢,你嫁给他啊。” 叫董未然的素裙女子冷冷地看着欧阳明月,道:“大师兄的为人我们全都清楚,你要是说他平白无故地残杀同门,打死我也不信,定是你们做了非常过分的事,逼他这么做的。” 啪! 欧阳齐突然出手,扇了董未然一个耳光,呵斥道:“听听你在说什么,逼他他就能残害同门吗?是不是本宗主扇你一耳光,你也要残杀同门泄愤?” 董未然捂着脸颊不语。 二峰峰主沉着脸看着欧阳齐问道:“宗主,你能把事情始末跟我们讲一下吗?” 欧阳齐摆手道:“没什么好讲的。江川残害同门,已经被逐出宗门,就是这样。今后谁都不准再提江川这个人。” 五峰峰主冷哼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说吗?” 欧阳齐眼睛一瞪,喝道:“邱明,注意你的言辞。” “没什么不可说的。” 一道声音从西边传来,第六峰峰主御剑而来,落在几人面前,无视欧阳齐的眼神警告,讲道:“宗主在江川昏迷之际,大摆筵席,邀请附近各宗宗主前来赴宴。 在宴席上宣布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的喜讯,并剥夺江川首席大弟子的职位,由黄有亮担任,还将欧阳明月重新许配给黄有亮。 不巧,宴席时江川从昏迷中醒来,来到大殿上还未出口理论,就被黄有亮当众羞辱,接着又被宗主一掌打得吐血,愤而离去。 宗主派人抓他回来向黄有亮下跪臣服,江川暴怒反击,杀了年轻一代七十六个弟子,整件事情就是这样。” 欧阳齐脸色阴沉,并未阻止第六峰峰主,因为知道就算第六峰峰主不说,也会有其他人说,纸包不住火。 “宗主,你太过分了!” “你们对大师兄太残忍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几个年轻弟子不能接受,纷纷向欧阳齐和欧阳明月投去质问和愤怒的目光。 他们的心全都揪了起来,为江川感到不值,感到委屈。 欧阳齐迎着他们的目光,沉声说道:“江川废了,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首席大弟子一位理应能者居之,江川心胸狭隘接受不了,怪不得本宗主。” “宗主,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位全心全意为宗门奋斗的弟子的吗?” “呵…呵呵…” 方脸弟子冷笑连连,摇头叹息一声:“这样一个无情的宗门,真是让人失望呢。” 十几个精锐弟子,在这一刻,身上全都散发出一股颓丧之气,对当阳宗失望至极,霎时间失去了为宗门奋斗的激情。 “大师兄去哪了?” 董未然已经泪流满面,“我想去看看大师兄。” “江川他已经死了,你们想见他只能去地府,要不要本圣子送你们一程?” 黄有亮御剑从修炼峰的方向飞来,身上迸发着五境圆满的强大气息。 第三十章 追上门来 “黄有亮!” 董未然等十几个精锐弟子看到黄有亮到来,立刻露出了愤怒和敌视表情。 让他们惊骇的是,黄有亮竟然已经提升到了五境圆满的境界。 修士五境,金丹境。 将自身的元力凝聚成金丹,元力的精纯度和强度都达到了空前提升,对天地灵气和自然力量的感知力有了质的飞跃,对招式和术法威力有大幅度增强。 “江川虽然被陈十一救走了,但是他的经脉和脏腑被宗主一掌重创,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他应该已经埋进黄土里了。” 黄有亮御剑悬空,神情冰冷地俯视着十几个精锐弟子说道。 欧阳齐的眼角抽搐了下。 三位峰主和十几个弟子全都愤怒地看向欧阳齐。 “你们是不是为江川感到委屈?” “是不是想干掉我给江川报仇?” “来,本圣子给你们出剑的机会!” “拔剑!” 黄有亮居高临下,睨着下方十几人,神色轻蔑,准备一剑将他们全部降服。 铮! 他右手剑指一引,宝剑自他脚下飞射出去,在空中盘旋铮鸣。 铮铮铮! 下方十几人一同拔剑。 “斩!” 黄有亮剑指朝下方一点。 咻! 宝剑瞬间飞射出去。 “杀!” 下方十数人同时挥剑。 可是黄有亮的飞剑快得犹如一道光,他们的剑刚挥到一半,剑身上突然传来一道撞击力。 叮叮叮! 十几把剑一瞬间全部断裂。 黄有亮剑指又是一挥。 咻! 宝剑擦着十几人的咽喉掠过。 “啊!” 董未然等十几人大惊失色,惊吓地摸了摸咽喉,手指被温热的鲜血染红。 如果黄有亮的剑再深一寸,那他们全都已经被割喉而亡。 “这就是龙皇剑体吗?” “好可怕!” 十几人悚然呆立。 “哈哈,好!” 欧阳齐拍掌叫好,朝黄有亮挑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龙皇剑体,对剑道的亲和力胜过常人百倍千倍,只才闭关五天就从四境中阶提升到了五境圆满,我当阳宗崛起指日可待!” 黄有亮收了宝剑,落在欧阳齐面前,笑道:“都是师尊教导的好。” “哈哈……” 欧阳齐高兴得捋须大笑。 “亮哥,恭喜你结成金丹,晋升五境!方圆万里,年轻一代无人是你一剑之敌!” 欧阳明月崇拜地看着黄有亮。 黄有亮笑道:“等会儿我指导你一下,也教你修为突飞猛进。” 欧阳明月闻言大喜。 “恭喜大师兄!” 旁边一些弟子连忙恭贺。 “哈哈……” 黄有亮高兴大笑,“等会儿你们也一起,今后本圣子带领大家修炼,保证比江川教你们的多。” 然后看向董未然十几人,问道:“你们服不服本圣子?本圣子对剑道的感悟是你们不可想象的,随便指点你们两句,就能让们受益终身。” 董未然十几人脸色难看,技不如人,满腔怒气无法宣泄。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中年男子从东南方向飞来。 他的胸前用金线绣着一个“圣”字。 看到男子胸前的金色绣字,欧阳齐等人全都神色一肃,姿态不自主地恭敬起来。 圣庭的人。 白衣男子在欧阳齐等人头顶上方停下,冲下方拱手施了一礼,开口道:“吾乃圣庭圣使,前来传达圣主的号令。” 欧阳齐忙回礼道:“当阳宗宗主欧阳齐,聆听圣主旨意。” 白衣男子道:“明年青云武道大会关乎着山上和山下的权威之争,圣主希望各宗严肃对待,全力以赴,若能在武道大会上取得好成绩,重重有赏。” 欧阳齐高声应道:“当阳宗定全力以赴,不给山上的人丢脸。” 白衣男子点点头,又道:“圣子听说你们当阳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剑道天才,名叫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 黄有亮作揖道:“在下才刚觉醒不久,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圣子耳朵里了。” 白衣男子看向黄有亮道:“圣子说你要是能在明年三月之前达到七境,便在队伍里给你留一个位置,和圣子一起参加青云武道大会。” 黄有亮笑了笑,道:“区区七境,给我三个月即可。” 白衣男子笑道:“等待阁下的好消息。” 说完,转身离去。 “恭送圣使!” 欧阳齐施礼目送白衣男子离去,然后激动地看向黄有亮说道:“有亮,如果你能加入圣子的队伍参加武道大会,到时候在武道大会上夺魁,不但你能一鸣惊人,咱们当阳宗也能名震四方。” 黄有亮点头道:“师父,放心,区区七境,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欧阳齐道:“七境是门槛,保险起见,你最好提升到七境圆满,确保万无一失。”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递给黄有亮:“这是一支九叶的极品火炎参,你用它来淬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不行!” “火炎参是我们的,我不同意给他用!” “还给我们!” 董未然十几人顿时急了眼。 这火炎参是他们找来给江川淬体的,结果江川被黄有亮害死了,他们不能给江川报仇已经悲愤难当,欧阳齐竟然还要把火炎参给黄有亮用,简直不把他们当人。 “闭嘴!” 欧阳齐瞪眼怒斥,“老祖有令,倾宗门之力帮助圣子修炼,你们是要违背老祖的命令吗?信不信本宗主把你们逐出宗门!” “多谢师父!” 黄有亮伸手接过火炎参,道:“弟子这就去闭关修炼,争取早日提升到七境圆满。” “去吧去吧。” 欧阳齐捋须笑道,“缺什么资源尽管说,宗门里有的全都优先给你使用,宗门没有的,为师也会召集全宗之力给你找。” “弟子必不负师父厚望!” 黄有亮朝欧阳齐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来对董未然十几人说道:“本圣子之前还想着要团结你们一起振兴宗门,可是本圣子突然发现,根本无需你们,本圣子一个人就能振兴宗门,带上你们反而是累赘。你们太弱了!” 董未然怒道:“火炎参是我们找到的,还给我们!” 黄有亮冷冷一笑,道:“你们的就是宗门的,宗门的就是本圣子的,这是老祖的命令,你们不服,去仙界找老祖理论去。” “你——”董未然气结。 黄有亮嗤笑一声,御剑离去。 “师妹,别说了。” 方脸弟子叫住了董未然,说道:“连日奔波,我们都累坏了,回去休息吧。” 董未然看到方脸弟子投来的眼色,点点头。 十几人结伴朝后山走去。 “离心离德,当阳宗离灭宗不远矣。” “罪人,罪人呐!” 二峰峰主摇摇头,转身离去。 五峰和七峰峰主也都失望至极地离开。 欧阳齐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嗤之以鼻道:“妇人之仁,鼠目寸光,难当大任。” …… 那十六个精锐弟子满腹怨气地去到后山,找来一个知晓那日情况的弟子,详细询问了一番。 然后更加愤怒,几乎要气炸肝肺。 “原来在宗主心里,我们这些弟子的性命,还不及两千颗灵石重要。” “宗主心性如此薄凉,说实话,我不想为这样的宗门奋斗了。大师兄为宗门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竟落得一个如此凄惨的下场,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大师兄。” “我也一样。” “唉!” “大师兄生死不明,我想去武王朝看看。就算大师兄真的已经死了,兄弟一场,我也要去他坟前拜一拜。” “呸呸呸!大师兄吉人天佑,肯定还活着!”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走!” “别走前面,被宗主知道了,肯定不许我们去,走后山小道。” “对。” 一十六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悄悄地从后山小道离开了宗门。 …… 江川抬手从低矮院门门楣的里侧摸到一把钥匙,打开了上锁的院门。 不大的小院被打理成了两片菜园子。 中间留着一条半丈宽的小道,通往堂屋。 江川穿过小道,看着两边菜园子里种的应季蔬菜,不由一笑。 菜是隔壁王大娘种的。 经过江川允许的。 他在当阳宗修行,一两年才回来一趟,院子要是无人打理,肯定早就杂草丛生了。 像这样开垦成菜园子,不但解决了杂草的问题,还能给院子添加生气,挺好的。 堂屋的门也上了锁。 江川轻车熟路地在门旁一块石头下面找出一把钥匙。 吱呀! 门轴已经老旧缺油,发出一道刺耳的开门声。 堂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圆桌,几张木凳,还有一张八仙桌。 八仙桌东侧,摆着一个供奉列祖列宗的灵位的供桌。 江川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瓜果摆到供桌上,上了香,又烧了些纸钱,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低声道:“江家的仇我一定会报!” “哎呀,是川子回来了啊!” 门外传来一个老妇惊喜的呼唤声。 江川闻言心头一暖,听声音便知是隔壁的王大娘,每次回来听到她这句话,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让他知道,这里还有人记得他。 否则,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孤寂和冷清。 江川起身迎了出去,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换上一副冷淡的面孔。 他不怕诅咒之体。 可是他怕诅咒之体给热心的王大娘带去厄运。 所以,他要和王大娘“划清界限”。 “王大娘,你今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江川看着王大娘脸上慈祥和善的笑容,狠下心冷冰冰地说道。 王大娘顿时怔在原地。 「新书,求收藏,求票票,求打赏,求一切啊!跪求!」 第三十一章 你一定会后悔 “川子,你…你说什么?” 王大娘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身子,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孔上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她怀疑自己耳背听岔了。 “我说——” 江川看着王大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今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王大娘这次听得清清楚楚,身子颤了颤,表情顿时难看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被江川冷漠的目光把话瞪了回去。 “知道了。” 她的嘴里最终吐出三个字,凹陷的眼窝里充满了失望和伤心。 “等一下。” 江川叫住转身要走的王大娘,“这些年你在我家院子里种菜,这笔账得算一下。” 王大娘闻言,佝偻的身子又是一颤。 江川接着说道:“你在我家院子里种菜,我应当收你租子,不过我每次回来都吃了你不少菜,便两相抵了。 另外,你帮我照看院子,还帮我打扫房间,晾晒被褥,逢年过节还帮我给我家先人烧香烧纸,我一年付你五枚金币,够不够? 不够你说。” 他想多给王大娘点钱,可又不能主动给。 主动多给是赠予。 王大娘便承了他的恩惠。 若诅咒之体是真,那这点恩惠就会给她带去不好的因果。 所以他想让王大娘张口多要点。 雇主和长工,雇主多给是赠予,长工多要则是在争取利益。 两者不同。 可王大娘显然没能领会到他的意思,摆手道:“我借你的院子种菜,帮你打扫房间是应该的,哪好意思要你的钱呢,不能要。” 江川一听顿时急了,立刻板着脸说道:“既然算账,当然要算清楚了,省得今后不清不楚。” 王大娘脸色刷的一下难看无比,挺直腰杆瞪着江川:“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不清不楚,老婆子我还能背地里说你什么不成?” 江川没有接话,兀自说道:“一年五个金币,你帮我照看了十年,这是五十个金币,你数一数,不差的话就赶紧拿着走吧。” 王大娘气得脸颊涨红,怒冲冲地瞪了江川一眼,没有接江川递到面前的钱,转身就走。 五十个金币对普通人家来讲,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可是王大娘根本不心动,颇有几分傲气。 江川抬手一抛,五十个金币飞过低矮的院墙,落在了隔壁院子里,心里无奈地说了声对不起。 “啊!” “老婆子,快来啊,天上掉钱了!” 隔壁院子里顿时响起王大爷的惊叫声。 江川去把院门栓了,省得颇有骨气的王大娘把金币还回来。 很快,隔壁院子就传来王大爷和王大娘的争吵声。 王大娘要把金币扔回来。 王大爷不准,说家里小儿子的亲事正愁没着落,这五十个金币中大用了。 王大娘的傲气最终向生活妥协。 江川把床上的草席和橱柜里的两床被褥拿出来晾晒。 眼下正值冬末初春,夜里还有些寒凉。 晾好被褥,江川又给房间做了一遍大扫除。 坐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边,喝着口刚从井里打出来的甘甜井水,回想这些日子的种种遭遇,不禁唏嘘不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川摇摇头,甩掉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伸手在小腹出一抹,把那颗龙阳丹拿了出来。 龙阳丹,上古秘药,只要拥有先天之体,服之必能觉醒。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到地上,然后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心情忐忑地服下龙阳丹。 他不确定自己的荒古剑体有没有被斗战圣体毁坏。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猛烈的能量在体内爆开,紧接着如山洪暴发一般袭向四肢百骸,冲击经脉窍穴和血肉筋骨脏腑,以及身体的每一个细小微粒。 江川猛地咬牙,觉得猛烈的能量冲击肯定会对身体造成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下一刻不由怔住。 身体非但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感觉很舒服。 能量冲击所到之处,感觉好似一道道沉重的枷锁被冲开,身体得到解放,每一个细小微粒都开始自由呼吸,兴奋地舞蹈起来。 霎时间,一股飘飘然感席卷江川整个身体。 他感觉自己飞起来了,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九霄,穿过浩瀚的宇宙星空,去到了一个祥云铺路,瑞彩千条,仙乐叮咚,龙吟虎啸、鸾凤齐鸣的仙境。 他踩着祥云大道前行,看见了一座高高的祭坛。 祭坛里插着一柄剑。 剑身上刻满了他不认识的古老铭文,古韵流光旋绕着剑身流转,散发出一股股来自远古的力量气息。 视线透过古老的铭文,江川隐隐约约看到一片天地初开的荒古大陆。 那里充斥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江川好似受到某种召唤一般,双脚不自主地迈上台阶,登上祭坛,去到那柄剑的跟前。 旋即伸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拔。 铮! 剑被拔起,在江川手里发出一道龙吟般的剑鸣,一股说不出的愉悦感由剑身传到了江川心里,好似挣脱了某种枷锁,终于获得自由。 下一刻,剑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江川的身体,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江川完全沉浸在了飘飘然的愉悦中,对洪武城上空的恐怖异象全然不知。 铮铮铮! 一柄柄剑自城中飞起,在洪武城上空盘旋,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飞剑漩涡,越聚越大。 空间被飞剑漩涡绞碎,露出了漆黑的虚空。 旋即,自那飞剑漩涡的中心,从那漆黑虚空的深处,钻出来一柄横亘虚空的巨剑。 剑尖指着洪武城,缓缓坠落。 刷! 飞剑漩涡突然停下旋转,所有的剑齐刷刷地调转剑尖,随着巨剑一起指向洪武城。 霎时间,可怕的毁灭气息笼罩了洪武城。 城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陈十一从修炼中惊醒,站在大殿门前,胆战心惊地望着天上的巨剑。 那毁天灭地的剑威,让他窒息。 “滚!” 就在巨剑即将射落,毁灭洪武城时,城中突然响起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喝骂。 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巨剑,竟被喝退了。 缓缓地退回了漆黑的虚空。 咻咻咻! 漫天飞剑从天空坠落,飞回了它们各自的剑鞘。 “这异象是冲谁来的?” “是谁喝退了巨剑?洪武城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高手吗?” “莫非是江川觉醒荒古剑体引来的?” “应该不是。” “这异象携带着深深的恶意,想把洪武城毁灭,觉醒荒古剑体应该不会引来如此凶恶的异象。” “不,还有一种可能。” “这异象不是要毁灭洪武城,而是要毁灭江川的斗战圣体。” “江川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难道荒古剑体被斗战圣体干败了?” 陈十一望向江川住的方向念头纷呈。 他抬脚就要飞过去问问,可是脚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担心自己现在去找江川,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会怀疑异象是江川引来的,从而给江川招惹麻烦。 于是喊来一个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父皇!” 陈十一正要转身回大殿,南边的长廊里跑来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叫住了他。 来人俏脸挂霜,气冲冲的样子。 “婉儿。” 陈十一冲来人笑了笑,已经猜到其来意。 陈婉。 陈十一最宠爱的六公主,芳龄十六。 “父皇,听说您要把儿臣许配给一个叫江川的家伙,是真的吗?” 陈婉还没停下脚步,就开口不悦地质问。 整个皇宫,也就她敢用这种语气和陈十一说话。 陈十一也不生气,点头答道:“是真的。” 陈婉在陈十一面前停下脚步,撅起嘴巴使劲跺了下脚,拧着身子说道:“儿臣不同意。您以前答应过儿臣,让儿臣自己选夫君,君无戏言,怎能出尔反尔?” 陈十一看着陈婉说道:“江川是忠勇将军江正豪的孙儿,江正豪你知道吗?” 陈婉道:“儿臣自然知道忠勇将军的英勇事迹,可是您要奖赏他的孙儿,有很多种办法,为何非要将儿臣嫁给他呢?儿臣见都没见过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陈十一又道:“朕前些日子差点散功而亡,是江川用一颗耀阳丹救了朕的命。” 陈婉嗡声道:“您要答谢他,有很多种方式嘛。” 陈十一伸手把陈婉耳边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朕说这两点,不是要劝你妥协,而是告诉你,将门无犬子,江川这小子很优秀,是你的良配。” 陈婉神色一怔,半信半疑道:“真的?” 陈十一笑着点点头:“相信朕的眼光,准没错。” 陈婉想了想,道:“他在哪?儿臣要去见见他。不管他有多优秀,得儿臣看对眼了才行。” 第三十二章 期待打雷 江川一手握着上品灵石,一手握着雷属性妖丹。 在他面前已经扔了一堆吸干灵气的灵石和吸干雷电之力的妖丹。 陈十一赏赐的五百颗中品灵石已经被他用掉了一半,三十四颗妖丹只剩下最后一颗,可是他的一口纯阳罡气仍是没有凝聚出来。 明明已经是三境圆满,距离四境只差一步,江川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步竟这么难迈。 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江川右手中响起,最后一颗妖丹也被吸干了。 江川睁开双眼,看着面前一堆报废的灵石和妖丹,只觉恐怖。 在此之前,谁要是跟他说有一个武夫三境的家伙,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吸收了二百多块中品灵石和三十多颗妖丹,他肯定半个字都不信。 且不说武夫三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二百多颗中品灵石的灵气,只说一个吸收速度。 一块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就算三境的修者狂吸不停,也得吸收三四天的时间。 所以,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狂吸两百多块? 可事实就在眼前,并且是他自己干出来的,江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有点儿瘆人。 当他把灵石握在手里时,就感觉体内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蝗一样,一瞬间全部躁动起来,直接把口器怼进了灵石里,鲸吸牛饮,眨眼间就能吸干一块中品灵石。 他经脉窍穴里的灵气是充盈的,但是吸收的这些灵气并没有进入他的经脉窍穴,而是涌向他身体的血肉筋骨和脏腑里,那里好似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深渊,大口大口吞噬着灵气,怎么填都填不满。 这让江川想起之前觉醒荒古剑体时,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微粒都好像挣脱了枷锁,遂猜测可能是觉醒荒古剑体让身体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需要大量灵气的滋补。 可是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多。 江川定了定神,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适感,当即心里一狠,拿出灵石继续吸取灵气。 就不信剩下的二百多颗中品灵石和二百颗上品灵石还填不满。 …… 翌日中午。 江川睁开眼睛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身体终于被灵气填满了,那些看不见的暴躁蚂蝗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口器。 看着面前的一大堆废灵石,江川不由悚然。 剩下的两百多颗中品灵石,以及他自己的几百颗低级灵石全部吸干,外加八十三颗上品灵石。 从昨天到现在,他身体吸收的灵气,换成六七境的修者恐怕都难以承受。 不是恐怕。 是肯定承受不住。 “如果我燃烧气血,自爆身体,恐怕能拉上七境的修者同归于尽。”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想象自己自爆身体会造成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可是下一刻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自语道:“要是被人知道我体内装着如此磅礴的灵气,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当灵石吸?看见我就像看到一个会移动的灵药,双眼放光?” “不用想,肯定会。” “这事千万得保密!” 念头及此,他连忙把面前的废灵石收进纳戒里,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丢掉。 他站起身来,对着空气打了几拳,霍霍有声。 如果说吸收灵气之前身体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么此刻便是充满了十数倍爆炸性的力量,他感觉四境的修者都无法承受他全力一拳。 如果用剑,杀五境不在话下。 “荒古剑体当真可怕!” 江川禁不住咋舌惊叹,“集肉身体魄和剑道于一体,若能修成大道,必然无敌于天下。” 畅想未来,他不由得热血澎湃起来。 可是想到接下来的修炼,脸色一下子苦了起来。 后悔把那三十几颗雷属性妖丹早早用掉。 而且,体内如此磅礴的灵气,要把它们淬炼成纯阳罡气,那得需要多少雷电之力啊。 如此巨大的消耗,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不禁失望。 无比期待下雨打雷。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天雷之威,但是有陈十一。 让陈十一引天雷淬体,然后稍微匀一点雷电之力给他即可。 就是不知道陈十一能不能扛得住天雷之威? 什么时候怂恿他试试。 …… 皇宫大殿。 陈十一恰巧也在望着门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沉思。 五级以上的雷属性妖丹都被他用完了,可加起来都不如江川给他的那颗十级妖丹,所以修炼一天收效甚微。 可是以武王朝不富裕的国力,根本无力大量购买十级雷属性妖丹供他修炼。 所以他也把目光瞄向了天上的免费雷电之力。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一道天雷? “唉!” 陈十一又爱又恨地长叹一声,“这《真雷锻体诀》好是好,就是修炼成本太高了,没有雷电之力就无法修练,根本不可能全面推广嘛。” “就算挑选少量精英,进行重点栽培,以我大武的国力也供不起。” “得好好想个办法。” 半个时辰后,陈十一穿着便服离开了皇宫。 他记得南蛮国有个落雷谷,那地方距大武南边边境不远,可以抢过来。 …… 文德广场,人头攒动。 南蛮国的一个黑衣青年,正在擂台上举着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大字的匾额,对着擂台下的大武百姓极尽嘲讽。 大武百姓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黑衣青年大卸八块。 可是没人敢登台挑战。 这黑衣青年是一个五境圆满的武夫,心狠手辣,出手即是取人性命的杀招,从早晨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大武青年惨死在他的拳头下。 擂台上斑驳的血迹还没有干。 “陈十一昨日天就回宫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我们?” 三国的使臣正坐在擂台北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窃窃私语。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不见我们就没事了吧?” “不,他应该是想让我们主动去皇宫拜见他,好在气势上抢得先机,然后跟我们讨价还价。” “呸!他个龟孙有个屁的气势,想让我们去拜见他,等着吧,后天就把牌匾给他挂到城门楼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你们两个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东炎国的使臣看向另外两人问道。 那两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开战的事?” 东炎国的使臣点点头。 南蛮国和赵国使臣跟着点了下头,示意他们都收到了开战的讯息。 东炎国使臣压低声音道:“大战在即,我们多向陈十一要一口粮食,他们的士兵就会少一口吃的,我们的士兵就能多一口吃的,还有铠甲和战马,也都得尽可能多的压榨。” “没错。” “少一粒粮食我们都不答应!” “陈十一也是自掘坟墓,救谁不行,偏要救一个不祥之人,连累整个国家都要灭亡了。” “这家伙就会缩起来贪图享乐,比他父亲差远了。” “没错,我们随便吓唬他两句,他就会乖乖就范,每年都是如此。” 陈十一救江川导致国运还剩十年的消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城中传播,显然是有人在故意传播。 许多百姓已经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朝中大臣的府邸门口,强烈要求驱逐江川这个不祥之人,以振国运。 “冷静!” “请大家冷静!” “咱们确实实力不足,不要上去白白送死!” 陈婉遵照陈十一的吩咐,在擂台下面劝说一些想要上台挑战的热血青年。 第三十三章 骂人 “我是陈婉。” 陈婉看着江川自报姓名。 江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以为陈婉是嫌他道歉不够诚意,于是板板正正地作揖道:“陈婉姑娘,我错了,请你原谅。” 陈婉眉头微蹙:“我是六公主。” 江川闻言一愣,怔怔地看着陈婉,眼前这张英气飒爽的俊俏脸庞比他想象的可美太多了。 他禁不住怀疑这真是陈十一的亲生闺女? 应该是。 谁敢在皇帝的窝里借窝下蛋啊。 陈婉瞧着江川直勾勾的眼睛,心里愈加反感,语气不由得冰冷了些,说道:“本公主知道你江家护国有功,你救驾也有功,理应重重赏赐,可是我不是物品,不应该被当做赏赐赠人,你觉得呢?” “明白。” 江川点点头,然后转身返回堂屋找到那张婚书,回来递给陈婉道:“你是来要婚书的吧,给你。” 陈婉愣住,没想到江川竟然这么识趣。 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说辞,比如江川没有男子气概,不讲个人卫生,修为太弱,她的夫君必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等等。 结果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她看着江川的眼睛,试图找到言不由衷,或者是以退为进,甚至可能另有阴谋的隐藏神情,可是竟看到了轻松之色。 好像江川迫不及待,正中下怀地要把婚书还给她。 这让她的眉头一下子深皱起来,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 江川见陈婉久久不接婚书,还以为自己会错意了,不由尴尬的小心问道:“你不是来要婚书的吗?” 陈婉点头道:“是。” 并伸手接过婚书。 江川脸上不自主地露出轻松之色,笑问道:“公主还有别的事吗?” 陈婉瞧着江川如释重负的开心模样,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感觉自己被江川嫌弃了。 他凭什么嫌弃我? 一个好笑又气愤的念头在陈婉心里冒出,此念一生,她的情绪一下子出现极大的波动,突然看着江川鬼使神差地说道:“我陈婉的夫君必须是一位盖世英雄,你差得远。”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赌气的小孩子,幼稚可笑。 却见江川浑不在意地点点头:“祝公主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陈婉刚要平复下去的情绪噌的一下又窜了起来,江川的反应让她感觉自己在其心里啥也不是,而且那轻飘飘的语气,祝公主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听着分明是在嘲笑她。 江川哪里知道陈婉的内心活动会这么丰富,他是真心的祝福,就是语速可能快了一丢丢,因为他想快点把陈婉打发走,回屋修炼。 于是问道:“请问公主还有别的事吗?” 陈婉神色一僵:“没…没有了。”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离开的时候帮我把门在外面锁上。” “为什么?” “省得隔一会就有人敲门,让人不得清静,太烦了。唉,公主你怎么走了?帮一下嘛!” 陈婉顺利要回了婚书,可是却被江川气了一肚子气。 她要立刻马上回皇宫,让父皇收回成命,真要嫁给江川,她觉得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当她拿着婚书找到陈十一,说她死也不会嫁给江川时,陈十一再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江川是一个良配,希望她不要着急下定论,再看看再考虑考虑。 但是她执意要立刻解除婚约。 陈十一最终同意了。 对其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你不要后悔”,而是“你一定会后悔”。 可见他对江川的看重。 或许是出于对江川的愧疚,陈婉向陈十一给江川推荐了一位良配,定安侯家的嫡女苏若雪。 定安侯一家也是满门忠烈。 比江家幸运的是,苏家还有六口人活着,不幸的是,只剩下满门遗孀和嫡女苏若雪。 苏若雪的爷爷、父亲、叔叔、大哥和二哥,全部在南境战死沙场。 那也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苏若雪本是一位天之骄女,十五岁就修练到了金丹境,可是她急于报仇,在南境战场上冒进,深陷敌军阵营,被南蛮军包围重伤,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修为尽失,双腿残废,至今都不能下地行走。 那一年苏若雪十六岁。 江川八岁。 这也是陈十一要把江川送走的原因之一,担心江川背负仇恨长大后和苏若雪一样。 苏若雪受伤之前,苏家门前排队入赘的男子不计其数,可苏若雪受伤之后,只剩下寥寥数人。 如今苏若雪已经二十六岁,过了女子的大好年华,虽然偶尔仍有男子差媒人登门,表示愿意入赘苏家,和苏若雪成亲生子,为苏家延续香火。 但是都被苏家拒绝了。 因为苏家人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苏家的家产来的,想借苏家的财力和人脉拓展仕途。 苏家老夫人已经放出话,苏家的财产将来会全部捐献给国家。 “苏若雪?” 陈十一皱起了眉头。 苏若雪已经二十六,江川才十八,光年龄就不般配。 再者,苏若雪的余生注定惨淡,而江川正如耀阳一般灼灼升起。 用脚趾头想都不般配。 陈十一皱眉瞪了陈婉一眼,把语气放重了一些,警告道:“婉儿,朕平时比较宠你,但朕希望你不要恃宠而骄,更不要嚣张跋扈、蛮横无理,你不要去惹江川,江川也不是你惹得起的。” 陈婉见陈十一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不敢造次,忙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陈十一点点头:“下去吧。” 陈婉没有离开,而是问道:“父皇,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实在太嚣张了,他们在文德广场摆擂——” 陈十一抬手打断陈婉的话,道:“他们三国出战的都是五境圆满的绝世天才,咱们大武年轻一代没有同级别的天才,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咱认了。你要是有时间,帮朕去劝着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别让他们登台白白送死。” 陈婉怒道:“难道就任由他们骑在头上羞辱咱们?” 陈十一突然咧嘴一笑,道:“你可以找几个嘴巴厉害的婆娘,去台下骂他们,把他们骂急眼,只要他们敢冲下擂台打你们,朕立刻派人去把他们拿了。” 陈婉:“……” 泼妇骂街? 这实在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 江川一手握着上品灵石,一手握着雷属性妖丹。 在他面前已经扔了一堆吸干灵气的灵石和吸干雷电之力的妖丹。 陈十一赏赐的五百颗中品灵石已经被他用掉了一半,三十四颗妖丹只剩下最后一颗,可是他的一口纯阳罡气仍是没有凝聚出来。 明明已经是三境圆满,距离四境只差一步,江川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步竟这么难迈。 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江川右手中响起,最后一颗妖丹也被吸干了。 江川睁开双眼,看着面前一堆报废的灵石和妖丹,只觉恐怖。 在此之前,要是谁跟他说有一个武夫三境的家伙,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吸收了二百多块中品灵石和三十多颗妖丹,他肯定半个字都不信。 且不说武夫三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二百多颗中品灵石的灵气,真要硬灌进体内,肯定会当场爆体而亡。 只说一个吸收速度。 一块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就算三境的修者狂吸不停,也得吸收三四天的时间。 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狂吸两百多块? 可事实就在眼前,并且是他自己干出来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有点儿瘆人。 当他把灵石握在手里时,就感觉体内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蝗一样,一瞬间全部躁动起来,直接把口器怼进了灵石里,鲸吸牛饮,转眼间就能吸干一块中品灵石。 他经脉窍穴里的灵气是充盈的,但是吸收的这些灵气并没有进入他的经脉窍穴,而是涌向他身体的血肉筋骨和脏腑里,那里好似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深渊,大口大口吞噬着灵气,怎么填都填不满。 这让江川想起之前觉醒荒古剑体时,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微粒都好像挣脱了枷锁,遂猜测可能是觉醒荒古剑体让身体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需要大量灵气的滋补。 可是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多。 江川定了定神,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适感,当即心里一狠,拿出灵石继续吸取灵气。 就不信剩下的二百多颗中品灵石和二百颗上品灵石还填不满。 第三十四章 断剑认主 翌日中午。 江川睁开眼睛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身体终于被灵气填满了,那些看不见的暴躁蚂蝗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口器。 看着面前的一大堆废灵石,江川不由悚然。 剩下的两百多颗中品灵石,以及他自己的几百颗低级灵石全部吸干,外加八十三颗上品灵石。 从昨天到现在,他身体吸收的灵气,换成六七境的修者恐怕都难以承受。 不是恐怕。 是肯定承受不住。 “如果我燃烧气血,自爆身体,恐怕能拉上七境的修者同归于尽。”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想象自己自爆身体会造成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可是下一刻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自语道:“要是被人知道我体内装着如此磅礴的灵气,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当灵石吸?看见我就像看到一个会移动的灵药,双眼放光?” “不用想,肯定会。” “这事千万得保密!” 念头及此,他连忙把面前的废灵石收进纳戒里,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丢掉。 他站起身来,对着空气打了几拳,霍霍有声。 如果说吸收灵气之前身体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么此刻便是充满了百倍爆炸性的力量,他感觉四境的修者都无法承受他全力一拳。 “荒古剑体当真可怕!” 江川禁不住咋舌惊叹,“集肉身体魄和剑道于一体,若能修成大道,必然无敌于天下。” 畅想未来,他不由得热血澎湃起来。 可是想到接下来的修炼,脸色一下子苦了起来。 后悔把那三十几颗雷属性妖丹早早用掉。 而且,体内如此磅礴的灵气,要把它们淬炼成纯阳罡气,那得需要多少雷电之力啊。 如此巨大的消耗,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不禁失望。 无比期待下雨打雷。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天雷之威,但是有陈十一。 让陈十一引天雷淬体,然后稍微匀一点雷电之力给他即可。 就是不知道陈十一能不能扛得住天雷之威? 什么时候怂恿他试试。 皇宫大殿。 陈十一恰巧也在望着门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沉思。 五级以上的雷属性妖丹都被他用完了,可加起来都不如江川给他的那颗十级妖丹,所以修炼一天收效甚微。 可是以武王朝不富裕的国力,根本无力大量购买十级雷属性妖丹供他修炼。 所以他也把目光瞄向了天上的免费雷电之力。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一道天雷? “唉!” 陈十一又爱又恨地长叹一声,“这<真雷锻体诀>好是好,就是修炼成本太高了,没有雷电之力就无法修练,根本不可能全面推广嘛。” “就算挑选少量精英,进行重点栽培,以我大武的国力也供不起。” “得好好想个办法。” 半个时辰后,陈十一穿着便服离开了皇宫。 他记得南蛮国有个落雷谷,那地方距大武南边边境不远,可以抢过来。 …… 文德广场,人头攒动。 南蛮国的一个黑衣青年,正在擂台上举着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大字的匾额,对着擂台下的大武百姓极尽嘲讽。 大武百姓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黑衣青年大卸八块。 可是没人敢登台挑战。 这黑衣青年是一个五境圆满的武夫,心狠手辣,出手即是取人性命的杀招,从早晨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大武青年惨死在他的拳头下。 擂台上斑驳的血迹还没有干。 “陈十一昨日天就回宫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我们?” 三国的使臣正坐在擂台北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窃窃私语。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不见我们就没事了吧?” “不,他应该是想让我们主动去皇宫拜见他,好在气势上抢得先机,然后跟我们讨价还价。” “呸!他个龟孙有个屁的气势,想让我们去拜见他,等着吧,后天就把牌匾给他挂到城门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你们两个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东炎国的使臣看向另外两人问道。 那两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开战的事?” 东炎国的使臣点点头。 南蛮国和赵国使臣跟着点了下头,示意他们都收到了开战的讯息。 东炎国使臣低声道:“大战在即,我们多向陈十一要一口粮食,他们的士兵就会少一口吃的,我们的士兵就能多一口吃的,还有铠甲和战马,也都得尽可能多地压榨。” “没错。” “少一粒粮食我们都不答应!” “陈十一也是自掘坟墓,救谁不行,偏要救一个不祥之人,连累整个国家都要灭亡了。” “这家伙就会缩起来贪图享乐,比他父亲差远了。” “没错,我们随便吓唬他两句,他就会乖乖就范,每年都是如此。” 陈十一救江川导致国运还剩十年的消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城中传播,显然是有人在故意传播。 许多百姓已经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朝中大臣的府邸门口,强烈要求驱逐江川这个不祥之人,以振国运。 “冷静!” “请大家冷静!” “咱们确实实力不足,不要上去白白送死!” 陈婉遵照陈十一的吩咐,在擂台下面劝说一些想要上台挑战的热血青年。 她非常非常憋屈。 可是擂台上刺目的鲜血告诉她,父皇的话是对的,实力不济就要认栽,白白送死没有意义。 但是她不同意江川的观点。 明知实力不行还要上台挑战,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胸中含着一口热血,宁死不屈。 战死在擂台上的都是英雄,容不得半点玷污。 比他江川强一万倍! “哈哈…” “武王朝年轻一代的男人都是无卵之辈!” “都是病夫!” “只会躲在娘们身后无能狂吠!” “瞧瞧你们的怂样,呵呸!” “废物!” “一群废物!” 黑衣青年不断朝擂台下的人嘲讽。 每一个字都刺耳无比。 “骂他!” 陈婉突然看向身边的几个年轻女子叫道,“使劲骂!怎么难听怎么骂!最好骂的他吐血!” 这几个女子是她喊来的好友,帮她骂人的。 其中一位绿裙女子攥起双拳,凤眼圆睁,咬牙切齿。 “骂!” “把你知道的脏话都骂出来!” 陈婉催促道。 “你——” 绿裙女子抬手指向台上的黑衣青年,怒冲冲地骂道:“你个坏人!你全家都是坏人!” 陈婉不禁头冒黑线,觉得绿裙女子不是在骂人,而是在挑逗对方。 绿裙女子涨红了脸,小声对陈婉说道:“公主,对不起,我——我没学过骂人的话。” 另外几女也都一脸着急,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平日里学的是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哪学过骂人啊。 平日里要是敢说脏话,哪怕被自家大人听见一个字,轻则责骂,重则戒尺伺候。 陈婉叹了口气,道:“不怪你们,是我找错人了。” “喂,那个小妞!” 台上的黑衣青年突然走到陈婉几人所在的这边,居高临下俯视着陈婉,咧嘴笑道:“你陪小爷我睡一晚,小爷就——” “闭上你的臭嘴!” 丫鬟绿竹勃然大怒,厉声喝断了黑衣青年的话,“你敢对六公主殿下污言秽语,是不是想死?” 陈婉脸色铁青,眸子充满杀气地瞪着黑衣青年。 “六公主?” 黑衣青年先是错愕,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冲陈婉轻浮地挑了挑眉,然后看向北边的高台喊道:“齐大人,咱们的条件里能不能再加一条,让这位美丽的六公主给小爷我当侍妾啊?” 南蛮国的使者闻言笑道:“公子要是喜欢,也无不可。” 黑衣青年哈哈一笑,伸手指着陈婉道:“六公主,你武王朝的男人都是无卵之辈,不能在床上给你欢愉,跟小爷我回去,小爷我让你知道什么是金枪不倒!” 陈婉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脯剧烈起伏,感觉胸腔都要气炸了。 愤怒至极的她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张嘴想说谁能上台杀死黑衣青年她陈婉就嫁给他,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仅存不多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这句话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暴怒的情绪,改口说道:“陛下让大家冷静,不要白白上去送死,实在受不了气就——就散了吧,眼不见心净。” “公主殿下,您能不能让陛下把江川驱逐出国?” 人群里一人大声喊道。 陈婉闻言一怔,不解问道:“为什么要驱逐江川?” 顿时便有好几个人一起答道:“江川是不祥之人,陛下救了他,害得我大武只剩十年国运,这些贼囚多半也是江川的厄运招惹来的,必须把他驱逐出国,否则——否则咱们就要亡国了啊!” 陈婉闻言震惊不已。 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是刚刚听说此事,这就回去问问。”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她本来想回皇宫,向父皇求证消息真假,可是想到父皇那么看重袒护江川,怕是问不出什么,于是调转方向朝江川的住处走去。 第三十五章 剑,无敌! 陈十一离开皇宫后没有去文德广场,也没有去找江川,而是去了安定侯府。 “老夫人身体近来可好?” “托陛下洪福,老身身子尚安。” 客厅里,陈十一和苏家老夫人喝茶闲聊。 苏老夫人并不拘谨,因为陈十一每年都会来看望她几次,并陪她闲聊许久才会离开。 对此,苏老夫人甚是感动。 “安康便好。” 陈十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眼下正值冬末春初,天气仍然寒凉,常言道春捂秋晾,老夫人的衣裳可别单薄了。” 苏老夫人哈哈一笑:“陛下可是忘记了,老身可身怀三境的修为呢,这点寒凉可侵不了老身的身体。若是边关起战事,老身还能披甲上马,为陛下冲锋陷阵。” 陈十一放下茶杯,挑起大拇指赞道:“老夫人老当益壮,让人钦佩。” 苏老夫人沧桑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灼灼之光,看向陈十一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是不是要打仗了?” 她一直在等战事。 准确点说是她苏家一门孤寡都在等。 苏家的将来该何去何从? 她们一家老小早就商定好了,唯有战死沙场,方能不堕苏家男儿的威名。 沙场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陈十一看着苏老夫人的眼睛,点了点头:“是!” 苏老夫人蹭的一下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去到陈十一面前跪下,恳求道:“老身请求披甲出征,请陛下恩准!老身等这一天太久了!” 踏踏踏。 大厅外突然涌进来四个妇人,全都快步走到陈十一面前跪下,齐声道:“妾身请求披甲出征,请陛下恩准!” 陈十一没有拒绝,点头道:“同南蛮之战还要仰仗诸位夫人,诸位夫人快快请起。” 他早就知道苏家几位夫人想要以死明志,也早就劝过,但怎么劝都不听,知道除非把她们绑起来,否则一旦和南蛮开战,就算他不准,她们也会想办法去战场。 所以不如遂了她们的愿。 苏老夫人五人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陈十一道:“朕知道,老夫人一直密切关注着南境和南蛮的消息,时刻为和南蛮一战准备着。 朕上位至今一直都在隐忍,同样在为这一战准备。 这一战许胜不许败,朕不但要一战打服南蛮,还要占他几座城池。 老夫人可有好的计策?” “知老身者,陛下也!” 苏老夫人眼眶泛红,情绪有些激动,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向陈十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陛下移步书房。” 又看向大儿媳李氏吩咐道:“去把若雪推过来。” 苏家的书房里全是兵书,不仅有军事战略战术的理论,还有对诸多战役的分析思考。 尤其是大武和南蛮的战役,不管大小,每一场都有。 书房的正中间,是一个用沙土和石块等比例堆积的武王朝和南蛮帝国交界处的舆图。 书房的北墙上挂着五副残破的盔甲。 盔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伤痕,甲叶的缝隙里仍然残留着擦拭不掉的血渍,都在无声诉说着盔甲主人曾经经历过怎样一场惨烈的战斗。 陈十一喜欢来苏家的书房,这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能时刻提醒他勿忘国仇家恨。 陈十一走过去冲五副盔甲行了一礼,沉声说道:“朕准备和南蛮国决一死战,五位将军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取得胜利!” 苏老夫人低沉着嗓音喊道:“大武必胜!” 另外三位夫人也都跟着呐喊。 李氏推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进了书房。 这女子便是苏家的嫡女苏若雪。 以前挺漂亮的一位姑娘,如今被伤病折磨得没有了精气神,脸颊消瘦,颧骨凸出,脸色蜡黄,唇无血色。 唯有一双凹陷的眼窝里的那双眸子,还有些神采。 “臣女苏若雪,参见陛下。” 苏若雪坐在轮椅上向陈十一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陈十一颔首微笑。 苏老夫人说道:“陛下,若雪在排兵布阵上颇有研究,让她给你讲讲。” “好!” “不愧是将门之后,身残志坚,不堕诸位将军的威名!” 陈十一看着苏若雪夸赞道。 苏若雪忙摆手道:“陛下谬赞了。” 陈十一见李氏把苏若雪的轮椅停在了沙盘的五步之外,笑着摇摇头,招手道:“隔那么远怎么讲,推过来。” 苏若雪表情局促道:“陛下,臣女身上有一股药味,恐玷污圣躯。” 她的伤病一直用药物控制着,不然瘫痪就会向上蔓延。 由于长期服药的缘故,她身上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再加上大小便不能自理,这让她十分自卑,不敢和家人以外的人接触。 陈十一没说话,直接走过去推起苏若雪的轮椅,去到沙盘面前。 然后进入正题。 他指着南蛮帝国境内的一处山林,说道:“这片山林里有一个落雷谷,朕想得到它。 这个落雷谷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关乎着武王朝未来百年,甚至是千年的国运。 朕需要占领南蛮国几座城池,才能守住它不会南蛮国夺回去?” 苏若雪盯着沙盘看了会,说道:“最少要占领六座。首先是喀日、东观两城,这是南蛮国的边境要塞,无需多说;其次是……” …… 江川试着不借助雷电之力修炼,运转《真雷锻体诀》,试图锤炼凝聚出纯阳罡气,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失败了。 《真雷锻体诀》必须配合雷电之力才能修炼。 其实不用功法也能锤炼凝聚出纯阳罡气,但是需要像打铁一样,把经脉窍穴和丹田里的灵气,以及肉身体魄千锤百炼,方有机会成功。 江川有《真雷锻体诀》,自然不想用笨办法。 怎奈何没有雷电之力。 他想向陈十一借点雷电属性的妖丹,可是想到陈十一也需要雷电之力修炼,估计比他还缺,便打消了念头。 于是将意念沉入黑棺,准备继续探索棺中世界,多猎杀点妖兽换钱买雷属性妖丹。 当然,要是能直接遇到雷电系的妖兽,那就更好了。 进入棺中。 他的身体正悬挂在离地面三丈高的链梯上。 这是他上次离开时故意选的位置,担心把身体留在山谷里,会有妖兽从白雾里窜出来袭击他。 “武夫三境!” “果然,黑棺里的境界和本体是相通的,本体提升到了武夫三境,这具身体也拥有了武夫三境的修为。” “这下再遇到妖狼我可不怕了。” “当然,级别不要太高。” 江川感受着和本体一样的修为境界,很是兴奋,觉得可以在这棺中世界大展拳脚了。 铮! 他握在右手里的断剑突然发出一道颤鸣。 江川惊讶地看向断剑。 随即只觉一股欢快的气息从剑身上传来,和他身体里流淌着的那股剑威碰触交融,一瞬间他只觉断剑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如臂指使。 甚至,他好似听到了断剑的心声,在嘤嘤低语,向他诉说亲切之情。 片刻后,又开始嘤嘤哭泣,向他呼救。 恍恍惚惚,听不真切。 江川从短暂的怔神中醒来,冲断剑保证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断剑重铸!” 铮! 断剑显然听懂了他的话,欢快的颤鸣起来。 江川感受着自己和断剑犹如一体的亲切感,仿佛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禁不住咋舌惊叹道:“这才是荒古剑体的可怕之处!” 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觉醒荒古剑体后剑法威力的提升,于是双手松开链梯,从三丈高直接跃下。 双脚砰的一声重重落地,地上那坚硬厚重的石板被他踏断,而他自身安然无事。 这就是武夫的优点,皮糙肉厚,耐造。 “我从一境直接跨越到三境,肉身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熬,体魄强度还有所欠缺,明天找陛下请教一番,他肯定有好办法打熬肉身。” 江川边向上次斩杀妖狼的位置跑去,边暗暗寻思。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肉身虽然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熬,但是已经被蕴含剑道意志的星辉和雷电之力淬炼洗礼,体魄已经达到非常可观的强度。 不过,距最佳还差一点。 “妖狼的尸体被啃食了,果然有其他妖兽出没。” 很快江川便来到了上次斩杀妖狼的位置,发现丢在地上的妖狼尸体只剩下一滩血渍和几块碎骨,当即知道有其他妖兽来过。 他紧了紧手里的断剑,往四周望去,寻找妖兽的踪迹。 值得一提的是,起初他的可视距离只有十步,但是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可视距离达到了二十五步。 也就是说每提升一个境界,可视距离增加五步。 杂草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妖兽拖走妖狼的尸体时留下的,江川莫名的有些兴奋,顺着痕迹向前找去。 上次那头妖狼给了他一颗三级妖丹。 而且能从黑棺里拿出去。 他期盼这里面有成群的妖狼给他猎杀,让他妖丹拿到手软。 第三十六章 恶狼谷 “找到了!” 顺着拖痕向前追了两三百步,江川瞳孔一缩,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消退的迷雾里露出来一个屁股。 屁股前面的身子还在迷雾里没有显露出来,不过由屁股的模样江川已经大概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头狼妖。 江川脚下一蹬,身体猛地向前蹿出,要给妖狼来一记偷袭。 可是下一刻陡然一惊。 只见随着他身体的快速前冲,前方的迷雾快速消退,那只屁股的前半截身子整个显露了出来,正如江川的判断,果然是一头狼妖。 但是这头狼妖的前面,竟然还有三头狼妖。 总共四头狼妖。 它们正围在一起啃食着什么。 江川的出现惊动了它们,让它们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江川身上。 它们的眼珠子也都充血赤红,迸发着嗜血的光芒,被四双这样的眼睛盯着,江川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冲了过去。 与其转身逃跑,然后被四头妖狼追击,不如抓住偷袭的优势,先干掉一头妖狼再说。 二十多步的距离眨眼即到跟前。 江川手中断剑挥出,如臂指使。 那头背对着他,正要转身攻击他的狼妖,恰被锋利的剑人斩中了脖子。 嗤! 寒光闪过,狼头抛飞了出去。 断剑锋利无比。 吼! 另外三头狼妖一起扑向江川。 其中那头体型最大的狼妖,口中竟射出三道风刃。 这是一头四级的风系妖狼。 江川折身右冲,躲开了妖狼的扑击和袭来的风刃,同时挥剑横扫。 嗤! 断剑剑刃从一头妖狼的侧肋划过,直接将其开膛破肚。 吼! 那头四级妖狼突然人立而起,双爪挥动,朝江川挥出六道风刃。 风刃破空,瞬间袭到江川面前。 叮叮叮! 江川挥剑横档,把六道风刃尽数挡下,旋即脚蹬地面,再次扑向剩下的两头妖狼。 左手握拳横扫。 砰! 正中那头三级妖狼的脑袋,将其砸得向一旁翻滚出去。 右手挥剑,挡下四级妖狼嘴里射出的三道风刃,接着一剑从其大张的还要喷射风刃的嘴巴横削过去。 嗤! 妖狼脑袋被断剑横削两半,脑浆撒了一地。 吼! 那头被江川一拳打飞的妖狼,爬起身来没有惧怕逃走,而是嘶吼着扑向江川。 江川一个侧身,躲过扑击,手中断剑顺势一削。 妖狼顿时被割喉。 前后不到十息时间,江川就把四头妖狼轻松斩于剑下。 “强!” 江川握着断剑,不自主地振奋惊呼。 这短暂的战斗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出剑的刹那仿佛我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不,不是仿佛。 而是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主宰。 剑,无敌! “荒古剑体,不愧是世间第一绝世剑体!” “吾即是剑,剑即是吾!” 铮! 断剑在江川手中欢快的铮鸣起来。 江川练剑十年,第一次感受到剑道意志。 以前的他只是会使剑,剑在他手里就是一把兵器,而如今的他开始明剑,剑在他手里不再单纯的是一把剑,还是他心灵的延伸,意志的具象。 可以说他现在才刚刚触摸到剑道。 “难怪觉醒先天之体的人都能成为惊世绝绝之辈,先天之体带来的能力实在太变态了,几乎不是后天努力能够追赶的。” 江川唏嘘道,并庆幸自己成为了其中一员。 咻! 四道妖异的红光从妖狼的尸体里飞出。 江川瞳孔一震,断剑疾挥,试图挡下红光,但红光直接穿透剑身没入他的身体。 咚! 江川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下,随之一股狂躁的情绪在他心头升起。 江川脸色骤变,感觉这种妖异的红光在体内汇聚到一定程度,自己可能会像妖狼那样,双目赤红失去理智。 可下一刻,一道剑鸣声在他体内响起,瞬间把狂躁的情绪驱散了。 是流淌在他体内的那股剑威发威了。 江川眼睛一亮,惊喜道:“荒古剑体可以驱散红光给我身体造成的不良反应,是不是就是说荒古剑体可以压制斗战圣体?” “定然如此!” “那就不怕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了!” 他心里顿时松快了。 这段时间一直被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笼罩心头,让他的情绪十分压抑。 “干活!” 江川心情大好,挥舞断剑朝向四具妖狼的尸体。 狼皮、狼牙、狼爪,甚至是狼肉狼骨都能卖,统统收起来。 以前在当阳宗当大师兄的时候,带领师弟师妹们外出猎妖,他都是这么精打细算,多赚一个铜板都是好的,多赚一个铜板,师弟师妹们就能多一个铜板的修炼资源。 只是他从未想过一个问题,他把那些人保护的太好了,那些人根本感受不到他的付出,置身温暖的港湾却不见筑港人的艰辛,如何会有感恩之情。 人心的麻木在无私的奉献的映照下,更显薄凉。 “运气不错!” 江川把一颗拥有风纹的妖丹收进纳戒。 四头妖狼只给了他一颗妖丹,但是给的是一颗四级风属性妖丹,价值比三颗三级妖丹加起来贵很多。 江川感到满足。 “把这些狼皮拿出去找人鞣制一下,弄几件简单的衣服穿上,总不能一直光着屁股遛鸟吧。” 江川一边剥着狼皮一边寻思着。 他已经弄清楚这棺中世界什么能拿出去,什么拿不出去了。 像断剑、纳戒和草棚里那些铸剑的器具等等,这些本就存在于棺中世界的物品,拿不出去。 但是纳戒里的东西,狩猎的妖狼,或是路边拔一根野草,便能拿出去。 江川大致总结了一下,就是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拿不出去,但是靠他双手获得的东西就可以拿出去。 所以妖狼的皮毛妖丹等,他都可以拿出去。 收拾好东西,江川继续向前探索,行进的方向由山谷中间的石头路逐渐偏向右手边的大山。 前行百余步,前方草地上一株浅褐色的植物吸引了江川的视线。 那浅褐色的植物有六片细长的叶子,呈伞状朝四周散开,叶片几乎贴着地面。 样子很不出奇。 不认识它的人恐怕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江川认识。 赤灵草,三级灵药。 既可以煎熬内服,活血生肌,也可以直接碾碎外敷在伤口上,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赤灵草是炼制许多外伤药的主药材,所以价值不菲,像顾清安眼前这株六叶的,可以卖一颗低级灵石呢。 “没错,确实是赤灵草。” 江川蹲下身子掐了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嚼了嚼,顿时便有一股浓郁的铁腥味在嘴里散开,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他把这株赤灵草连根拔起,收进纳戒,往前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还有一株。 连忙走过去拔起。 结果发现前面还有。 一株两株三株—— 越来越多。 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 不仅有六叶的,七叶八叶的也有很多,甚至还有九叶的。 “哈哈……” “发财了呀!” 江川喜出望外。 满地都是,往前走了近百步也没看到尽头,他已经放弃往纳戒里装了。 棺中就他一个人,没人跟他抢,先放在地上。 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发现了一条一丈宽的青石路,好像是从主路那边延伸过来的,另一端通向右手边的大山。 江川好奇地顺着青石路向前探索。 往前走了两百多步的距离,路边竟出现了一个路牌。 路牌看上去蛮有些年头了,都已经腐朽了。 江川小心翼翼地扯掉盘绕在上面的草藤,盯着腐朽木牌上那已经严重掉色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 靠上的位置是三个大字:恶狼谷。 下方是五个大字:黑铁矿矿洞。 这两个标注都让江川眼皮惊跳。 前者不用说,让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恶狼谷啊,里面尽是妖狼吧,得有多少妖丹啊。 后者则让江川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黑铁矿是优于铁矿的稀有矿石,黑铁的硬度远超过普通生铁,是以打造出来的兵器,不论是坚硬度还是锋利度都远胜普通生铁打造的兵器。 黑铁兵器在军队里通常用来装备最精锐的战斗队伍。 整个武王朝只有一条中型黑铁矿脉,还天天被东炎国等三国惦记着。 “要是能把这条黑铁矿开采起来,那我们武王朝军队的战力肯定能提升一个台阶,可是——” 想到开采矿脉,江川不由摇头苦笑。 棺中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开采? “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进来?” 江川目露希冀之色,不过下一刻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幻想,外面的一根针就拿不进来,更别说带一个大活人进来了。 “也不一定。” 沉寂片刻,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皱眉思忖道:“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可以拿出去,那么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能不能拿进来呢?比如去买些奴隶,或者是到战场上抓俘虏?” 这么一想,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保不准可行呢。” 砰砰砰!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串响声。 江川以为是妖兽发出来的,立刻横剑身前,警惕地抬头向上望去。 目光所及,白雾蒙蒙,什么也没看到。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一串响声传来。 江川神色一怔,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从外面传来的。 有人在敲门。 “好烦!” 江川嘟囔了声,向着恶狼谷里望了一眼,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出黑棺。 吱呀! 门轴老旧的摩擦声随着木门的打开响起。 “公主殿下有事?” 江川看到敲门的是陈婉,眉头不自主地皱了下,不知道她来干什么,难道是拿着婚书回去后被陈十一训斥了? 麻烦! 可能是被欧阳明月伤害过的缘故,他现在对这种事非常抵触和反感。 陈婉看到江川不耐烦的表情,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之火,沉声道:“我有事问你。” 江川道:“公主请讲。” 陈婉皱眉道:“这里不方便,进里面说。” 此话说出口,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些,想她堂堂公主,屈尊降贵两次登门,江川竟然都不开口请她进去坐一下的。 这是多么不把她当回事啊。 第三十七章 值得! “寒舍脏乱,恐玷污了公主的千金之躯。” 江川不愿和陈婉促膝长谈。 因为除了那张婚书,两人毫无交集,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遂又补充道:“如果公主是因为婚书的事而来,请放心,我明天就进宫和陛下说明。” “不是!” 陈婉重重地回了句,然后迈步强行从江川身旁闯进院子,头也不回地朝堂屋走去,并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绿竹,关门!” “遵命!” 丫鬟绿竹掐腰挺胸,迈步向前,把江川从门口挤开,然后抓着两个门扇猛地一合。 砰! 老旧的木门被重重的闭合。 江川看着吱呀乱颤的木门扯了扯嘴角,冲丫鬟不满道:“弄坏了我得让你赔!” 丫鬟瞪了瞪眼珠子,叫道:“赔你两扇够不够?” 她早就看江川不爽了。 竟然敢把她家公主拦在门外,而且那天还骂她家公主脑子有问题,实在讨厌至极。 要不是碍于江川侯爷的身份,她早就发飙了。 江川咧嘴一笑:“赔两扇那感情好。” 说完转身朝堂屋走去。 “哼!” 丫鬟气恼地跺了跺脚。 陈婉和江川先后进了堂屋,吩咐丫鬟在门外守着,然后把堂屋的门也关上了。 “请坐。” 江川指了指圆桌旁老旧的木凳。 陈婉没有嫌弃,在桌边坐下,接着看向江川直入正题地问道:“外面现在都在传,说你是不祥之人,你是吗?” 江川神色一怔,没想到陈婉会问这个,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没错,我是不祥之人。” 陈婉的柳眉顿时皱成了“川”字,沉声问道:“陛下救了你,沾惹到了你身上的不祥厄运,从而导致武王朝国运只剩下十年,是不是真的?” 江川点点头:“可能是吧。” 陈婉盯着江川的眼睛,缓缓说道:“此事已经在城中传开,有很多百姓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大臣们的家门口,要求驱逐你。” 江川闻言神色骤然一冷,问道:“是陛下让你来的吗?”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感觉发生在当阳宗的事,即将在武王朝重新上演。 但是以他对陈十一的印象,陈十一不是这种人。 “不是。” “陛下对你极为看重,提到你的名字时,他的眼睛里会不自主的亮起光芒。” “我从未见他对谁如此重视过。” “甚至,我都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陈婉郑重地说道。 江川哑然失笑。 陈婉语气一转,沉声道:“正是因为陛下对你如此看重,我才会来。我了解他,既然他认定了你,那么就算洪武城的百姓一起跪到皇宫门口,他也不会答应驱逐你。” 江川听出陈婉的来意了,挑眉问道:“你是想让我主动离开?” 陈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转头看向摆设在北墙边的灵位,说道:“江家英烈在天有灵,肯定不愿看到武王朝亡国。” 江川闻言好笑问道:“江家二十六口为国牺牲,为你陈家守下的江山,到头来竟无江家子孙的容身之地,你觉得这样对吗?” 陈婉忽然站起身,朝江川深深地鞠了一躬,歉意道:“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但我恳请你能为大武的万万子民着想,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让你离开大武也能衣食无忧。” 江川摆手道:“我可以离开大武,但是钱我不要,就缺一个漂亮的媳妇,你要是答应嫁给我,并跟我一起离开大武,我立刻马上离开。” 陈婉闻言一张俏脸顿时煞白。 总有一些人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大义凛然地把痛苦施加给别人,可是当痛苦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他们可以把道德扔进茅坑里。 砰! 房门被丫鬟绿竹猛地推开,她瞪着一双吃人的眼睛冲江川气愤地喊道:“江川,你痴心妄想!你一个不祥之人,有什么资格娶公主?你的心也太坏了,自己死还要拉上我家公主。” 江川冷笑不语。 丫鬟看向陈婉,见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攥起拳头,抿着嘴唇陷入沉默,不禁害怕地上前拉住陈婉的手臂叫道:“公主,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呀!” 她了解自家主子,没有立刻出声拒绝,就表示有回旋的余地。 沉默许久,陈婉那布满挣扎之色的脸上,突然变成了决然的坚定之色,看着江川的眼睛说道:“可,我答应你。为了大武,将士们可以血战沙场,我陈婉有何不能牺牲!” 话说出口,她的脸上竟露出一道释然的笑容。 “公主你——” “闭嘴!” 丫鬟想说什么,但是被陈婉厉声呵斥住。 江川不由得高看陈婉一眼,发现她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但口头答应不作数,于是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陈婉想了想,道:“明天晚上。” 江川咧嘴笑道:“我等你。” 陈婉带着丫鬟离开了。 前者怀揣着为大武牺牲自己的决然,虽然心里充斥着不甘、伤心,甚至是愤怒,可是脚步越来越坚定。 后者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得,一路哭哭唧唧。 乘着马车快到皇宫时,陈婉对丫鬟出声警告道:“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丫鬟哭红着眼睛道:“小姐,您的夫君可是盖世英雄啊,那江川什么也不是,嫁给他您可太委屈了。咱们可以给他钱,多多的给,够他娶一百个媳妇。” 陈婉摇头苦笑道:“父皇让我嫁给江川,我把婚书要了回来,可兜兜转转又落在他手里了,可能这就是命吧,也或许这是我们陈家欠他江家债。牺牲我一个,换大武国运绵延,值得!” 丫鬟忽然看着陈婉展颜一笑:“我家主子虽不是男儿身,但一直身怀男儿志,气概丝毫不输沙场上的男儿。” …… 送走陈婉主仆二人,江川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黑棺里,准备进恶狼谷大开杀戒。 忽然,前方的迷雾里吹来一阵微风,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江川神色一怔。 这股清香让他感觉熟悉。 他皱起鼻子迎着微风嗅了嗅,然后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对着盒子里的绸缎嗅了嗅,随即脸上猛地绽放出狂喜之色。 这个玉盒之前是用来装雷鸣果的,绸缎上还残留着雷鸣果的果香。 他发现微风里的清香和雷鸣果的果香是一个味道。 “没错,是雷鸣果的香味!” 江川整个人瞬间亢奋了起来。 当即放弃进恶狼谷大开杀戒,嗅着空气里的清香快步向前找去。 前行许久。 江川走到了一座桥上。 桥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 他嗅着空气里的香味,确定香味飘来的方向后,从桥的右侧绕了下去。 先去到河边,想把身上沾的血污洗一洗。 河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 河水很深,呈深绿色。 水清澈凉爽。 江川蹲在河边简单清洗了一番。 正当他想捧一把水解解渴时,水面下突然涌来一个黑影。 江川心头一惊,立刻双脚一蹬地面,站起来向后躲开。 哗啦! 黑影竟冲破水面从河里蹿了出来,张着一张长满锯齿状牙齿的大口咬向江川。 江川侧身躲开。 砰! 黑影扑空,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竟是一条六七尺长的黑色大鲶鱼。 眼睛竟也充血赤红。 江川看着这条黑鲶鱼神色一惊,脑海里立刻从《猎妖手记》里找到了关于它的信息:“妖兽黑鲶鱼,水中恶兽,和妖狼差不多,通常为三到五级。” 啪啪啪! 黑鲶鱼没有继续攻击江川,而是摔打着尾巴,朝河里跳去。 其动作熟练,似乎经常这么干。 江川眼前陡然一亮,立刻挥剑砍了上去。 黑鲶鱼的动作虽然娴熟,可是明显没有在水里那么灵活,力量也大幅衰减。 嗤! 断剑锋利,一下就把黑鲶鱼的脑袋从上向下砍了个对穿。 可是黑鲶鱼的生命力顽强,竟然还在蹦跶。 江川连忙又补了几剑,结束了黑鲶鱼的性命。 鲜血流了一地。 此类肉食性鱼类妖兽,血液器官比食草类鱼类妖兽旺盛得多。 一颗淡绿色的龙眼大小的珠子从黑鲶鱼那被砍得破碎的脑壳里滚了出来。 三级妖丹。 江川乐呵呵地捡了起来,感觉像白捡的一样。 他走到河边,探头向河里张望,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蠢货。 碧绿的河水被黑鲶鱼的鲜血染红了一块,向着河中央快速地晕染过去。 江川站在河边观察了一会,水面平静,没有一点动静,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水面下方,紧接着哗啦一声。 平静的水面被黑影撞开,又一条黑鲶鱼蹿上了岸边。 江川挥剑便砍,嘴里乐呵呵地喊道:“这可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鱼,妖丹飞进俺的纳戒里啊。” 哗啦! 这条黑鲶鱼还没有砍死,竟又有一条从河里蹿了出来。 江川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猎了这么多年的妖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蠢的。 随着他手中断剑的卖力挥砍,大量的鲜血流入河中,河面渐渐沸腾了起来,一条接一条黑鲶鱼跃上岸边。 砰砰砰! 耳边又传来了敲门声。 江川正沉浸在狩猎的刺激和喜悦中,根本没时间搭理。 第三十八章 啥也不是 哐当! 江川家老旧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暴力拍打,门轴断裂,躺下了。 “这——” 门外,敲门的人左手挑着灯,右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扯了扯嘴角看向身后的人:“老爷,门坏了。” 身后之人裹了裹身上的褐色大氅,说道:“这门本就年久失修,坏就坏了吧,明天找人来修修。去叫里面的门,咱们这位小侯爷睡的可真沉啊。” 于是一行三人走进小院,去到了堂屋门前。 砰砰砰! “小侯爷,您在家吗?我家老爷找您喝茶聊天来了。” 挑灯的老奴继续拍门叫门。 这次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因为这堂屋的木门轻轻一拍也咯吱作响。 “叫叫叫,叫魂啊!” 堂屋里终于传出一道回应声。 挑灯老奴闻言高兴道:“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俺家老爷找您喝茶聊天来了,您开开门吧。” 吱呀! 门应声从里面打开。 江川顶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向门外三人。 挑灯的老奴,身穿劲装的魁梧护卫和一个披着大氅的黑瘦老头。 这黑瘦老头他认识,之前在皇宫大殿上见过一面,内阁首辅仲茂才。 他的目光在仲茂才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向院门口望去。 天刚黑,还有一点依稀的光亮。 可以看见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甚至因为太过拥挤,很多人进到了院子里。 “他就是江川吗?害我大武只剩十年国运的不祥之人?” “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的人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必须把他驱逐,咱们大武才能太平!” 叽叽咕咕的议论声穿过院子传进了江川的耳朵里。 “这院子不能呆了,没个清静日子了。” 江川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回到仲茂才身上,笑了笑,问道:“阁老是来劝我离开大武的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吗?” 正要开口和江川打招呼的仲茂才,表情不由一僵,他此行的目的被江川说中了。 来的路上他确实让挑灯的老奴有意无意地向街上的人透露消息,此番出行是要来找江川喝茶聊天,于是就有很多百姓尾随在他的马车后面来了。 那日在大殿上他就看出来了,陈十一要死保江川,而太子陈兴国也有意庇护江川,他便没有说什么。 但是不说话不表示他不在意。 他天天为国操劳,好不容易把大武治理的井井有条,繁荣昌盛,国运兴隆,突然冒出一个不祥之人,要让他的努力化作泡影,甚至让国家即将陷入战乱。 他能不在意吗? 他了解陈十一的脾气,知道从陈十一那里找不到突破口,所以便来找江川。 本来他还犯愁,该怎么劝江川主动离开,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城里散播江川是不祥之人的消息,恰好帮了他的大忙,让他可以顺势借百姓的怒火逼江川离开。 他想先礼后兵,如果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江川离开,那最好不过,可要是江川不识时务,那就别怪他借百姓的怒火逼江川滚蛋。 百姓之火若是烧起来,就连陈十一都没办法。 然而他没想到,刚开门还没说一句话,江川就把他的目的和心思给道破了,看来这位小侯爷比表面上看的聪明呀。 “小侯爷——” “你家里有没有未出阁的女子?” 仲茂才刚要说话就被江川出声打断,不禁一愣,不知道江川问这个干啥,下意识地应了声有。 “你把家里未出阁的女子都许配给我,我立刻离开,如何?” 江川看着仲茂才的眼睛问道。 仲茂才顿时火冒三丈,呵斥道:“混账!” 江川冷笑问道:“怎么,就别人牺牲可以,你家人牺牲就不行? 不就牺牲你家几个未出阁的女子吗,可以拯救大武国运,多么光荣伟大啊! 你堂堂内阁首辅,国之脊梁,不应该冲在最前面吗?” “你——” “啥也不是!” 江川挥手打断仲茂才的话,懒得与其啰嗦,伸手拨开挡在门前的挑灯老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说道:“我去问问陛下,他让你过来是几个意思?” 仲茂才脸色大变,急声呵斥道:“站住!” 他是瞒着陈十一私下过来的,要是现在就捅到陈十一那里,别说赶不走江川,他还会被陈十一狠狠训斥一顿。 江川理都没理他,径自大步离去。 “大胆!” “我家老爷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站在仲茂才身旁的魁梧护卫怒喝着向前急追两步,伸手抓向江川的肩膀。 江川骤然回身,一拳轰出。 魁梧护卫瞳孔一缩,抓向江川肩膀的手改为抓向轰来的拳头。 啪! 江川的拳头轰进魁梧护卫的手掌里,发出一道响亮的撞击声,但紧接着咔嚓一声,魁梧护卫的右手掌向着手背方向折了过去,他的手腕承受不住江川拳劲的冲击,反向折断了。 “啊!” 魁梧护卫吃疼惨叫,脚下连退好几步。 江川看向仲茂才冷声说道:“竟然敢从身后偷袭一位侯爷,谁教给你的规矩?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你——你——” 仲茂才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堂堂内阁首辅,竟然被人骂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是奇耻大辱。 堵在院门口的人见江川这么凶,吓得让开了一条路。 待仲茂才缓过气来时,江川早已不见踪影,只能黑着脸冲护卫骂道:“没用的东西!” 那护卫有苦难言。 他明明感受到江川只有武夫三境的气息,而他是武夫四境,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江川,万没想到江川的拳劲那么恐怖,让他几乎没有抵抗的力气。 他不敢跟仲茂才讲。 不然让仲茂才知道他一个四境竟然打不过三境,肯定会更加觉得他是个废物,弄不好饭碗都要丢掉。 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仲茂才,狠狠的吃了个瘪,愤愤离去。 而且惴惴不安,想着江川连夜去皇宫告状,明天早朝他必要被陈十一训斥责罚。 “老头子,我知道了。” 隔壁,看完戏回到家里的王大娘,拉着王大爷小声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 王大爷不解问道。 “川小子是个好孩子啊,是我误会他了。”王大娘一脸愧疚道。 王大爷连忙摆手道:“可不要再提他,他可是一个灾星,挨谁谁倒霉。” 王大娘闻言脸色一挂:“你怕倒霉,那就快把他给的那五十个金币扔了吧。” 王大爷讪讪一笑。 王大娘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川小子为什么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吗?” “为什么?” “他害怕连累我们,于是就想到以结工钱的方式和我们划清界限,看似无情无义,实则是在感恩我们帮他照看院子啊。” “这孩子根本不是怕被人知道和我们这些穷苦人有交集,不然他早就搬去忠勇将军府住了。” “是老婆子我误会他了呀。” “这孩子心里有苦难言,眼下人人喊打,肯定委屈极了。” 王大娘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道:“这是他和那些大人物们之间的事,咱们想帮也帮不上啊。” …… 夜晚九时。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太子陈兴国正伏在龙案上批阅今天的奏折。 早在两年前陈十一就开始放权给他,到如今除了部分核心和机密军权,他已经掌握了武王朝所有的政权。 而他的能力也没有辜负陈十一的期望,短短两年时间便能独当一面了。 陈十一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捧着一卷从定安侯府带回来的书籍,慢慢研读。 这书是苏若雪手写的,内容是模拟武王朝和南蛮帝国发生决战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战况和难题。 里面不仅只有行军作战的战术分析,还想到了开战后武王朝可能面临的东炎国和赵国怎样的发难,以及各种应对之策。 另外还有四国的国力对比和分析,涵盖了农工商,以及军政等各方面的因素。 陈十一越看越心惊。 今天下午从安定侯府出来时,他已经完全对苏若雪刮目相看,临行时不吝言辞地夸赞:“小小女子,运筹帷幄,不输阵前将帅;身残志坚,不堕青云之志。” 可是看了手里这本书后,他发现苏若雪比他想象的还有才学。 “朕要找的人原来一直都在朕的眼皮底下啊。” 陈十一的嘴角掀起了一抹笑意,目光离开书卷朝陈兴国看了一眼。 陈兴国正眉头紧锁地盯着一本红色的奏折,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陈十一收回目光,昂头向后面看了一眼,问道:“婉儿,今晚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父皇讲讲。” 正杵在陈十一身后发呆的陈婉,被陈十一的话惊醒,连忙回道:“没…没有。” 可是心虚闪躲的目光出卖了她。 这自然逃不过陈十一的眼睛,不过陈十一笑了笑没有问。 倒是陈兴国,突然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陈婉一眼。 “启禀陛下,忠勇侯求见。” 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 陈兴国闻言微微苦笑,看向陈十一说道:“父皇,小侯爷应该是告状来了。” “告状?” 陈十一眼皮一抬。 陈婉脸色骤变,误以为江川是来告她的状的,惊慌的眼神里带着愠怒,暗骂江川不是男人,竟然出尔反尔来告御状,太不是东西了。 第三十九章 居功自傲 “父皇,请您过目。” 陈兴国拿起面前的红本奏折,走上前去呈给陈十一。 这本奏折是暗卫半个时辰前呈上来的,里面详细记录着今日帝都城里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 例如有人在恶意散播江川是不祥之人,害得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的消息。 今日文德广场上共有十二个人登台挑战南蛮国的守擂者,九死,三重伤。 陈婉在文德广场受辱。 陈婉听说江川是不祥之人后,去找过江川。 以及天黑时仲茂才登门造访江川的住处,二人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冲突。 等等等等。 全部都有详细记录。 “宣忠勇侯。” 陈十一先朝门外说了声,然后才接过奏折,端在眼前阅览起来。 陈兴国冲陈婉悄悄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向陈十一承认错误。 陈婉置气地摇摇头。 江川要是敢告她的状,那她也要告江川一个言而无信。 陈十一看完后把奏折递回给陈兴国,什么也没说,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之色,而是神色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越不吭声,气氛越紧张。 知父莫若子。 陈兴国知其动了真怒,连忙又朝陈婉递了个眼色。 可陈婉执拗地摇摇头。 很快,侍卫便把江川领来了御书房。 陈十一这才睁开眼睛。 江川刚一进门就收到了陈婉的眼神警告,他连忙点头,表示不会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并回给陈婉一张大大的笑脸,让其放心。 陈婉银牙暗咬,非但没有领会江川的意思,反而觉得江川的笑容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微臣参见陛下。” 江川去到陈十一面前躬身行礼,“这么晚还来打扰陛下,实属冒昧,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 陈十一笑着摆摆手,问道:“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婉不自主地攥起了拳头,心里已经酝酿好了反击之词,只等江川开口告状。 江川看了眼如临大敌的陈婉,不由一笑,看向陈十一说道:“我住的那个地方不怎么清静,难以静心修炼,所以想让陛下给我安排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修炼之所。” 陈十一点头道:“可以。” 然后看着江川,等待其下文。 他已经先入为主,以为江川真是来告状的。 却听江川问道:“陛下,我着急修炼,能不能现在就给安排一下?” 他确实着急进黑棺里狩猎。 之前砍黑鲶鱼砍得正爽时被仲茂才打断了,满地黑鲶鱼尸体还没来得及摸妖丹呢。 陈十一神色一怔,问道:“你没有别的事了吗?” 江川愣了下:“比如呢?” 陈十一愕然。 陈兴国和陈婉也都感到错愕。 陈十一正色道:“比如陈婉和仲茂才违背朕的旨意去找你,给你带去了不必要的麻烦,你想让朕怎么处罚他们?” 陈婉闻言脸色一白。 江川摆手笑道:“没关系,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好,而且确实是我给大家带来了困扰,陛下就不要责罚他们了。” 陈婉愣住,没想到江川竟会这么回答。 陈兴国心生惭愧,觉得自己把江川看低了。 陈十一又问道:“城中百姓受谣言蛊惑,对你喊打喊杀,你怎么看?” “没关系。”江川不在意地笑了笑。 其实来皇宫之前,他在帝都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将近一个时辰,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关系! 这便是他想了一个时辰得到的答案。 如果武王朝真的不欢迎他。 没关系。 我离开便是。 你们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乎你们。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陈十一从江川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没关系”,感受到江川已经开始对武王朝感到失望,如果不能挽回江川对武王朝的信心,那么武王朝失去江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失去江川绝对会是武王朝最大的损失。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朕过两天会给你一个答案。”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郑重说道。 江川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十一转头看向陈婉吩咐道:“婉儿,带江川去武极殿修炼。” 陈婉领命,带着江川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陈十一和陈兴国父子俩。 陈十一看向陈兴国说道:“说说。” 陈兴国知道陈十一让他说什么,沉声道:“阁老他僭越了,他不单是违背了父皇您的旨意,甚至还想借民众之势逼迫父皇您放弃江川,太过了。” 他之前盯着奏章紧锁眉头,正是在思考仲茂才的行为。 仲茂才他怎么敢的? 陈兴国思来想去想到了四个字:居功自傲。 陈十一点点头,没有问该怎么处置仲茂才,而是盯着陈兴国的眼睛严肃地问:“如果朕现在就把皇位传给你,并且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你能拿捏得了仲茂才一干人等吗?” 陈兴国闻言沉默,许久后如实答道:“儿臣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仲茂才等一干大臣可是他父皇的肱骨重臣,他确实从未想过如何拿捏他们,也不敢想,因为想这个问题会有篡位之嫌。 陈十一眉头一皱,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顿了顿,又道:“你心思老实,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棘手,朕找个人帮你一起想如何?” 陈兴国点点头。 “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空着,你觉得苏家苏若雪怎么样?”陈十一问道。 话题跳跃太大,让陈兴国愣了一下。 待其反应过来陈十一的意思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据儿臣所知,苏若雪的伤一直未愈,只能靠轮椅出行,而且好像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言下之意就是不满意。 陈十***中苏若雪写的书递给陈兴国,说道:“这本书是苏若雪着的,你好好看看,然后再重新考虑考虑,朕觉得她很适合你。” 陈兴国接过书点了点头。 …… 皇宫里很安静。 道路两旁都挂着灯笼,照得四下通明。 陈婉和江川一前一后朝武极殿走着。 陈婉心中置气,不想和江川说话,而江川也没什么想跟陈婉聊的,便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武极殿门口。 “这就是武极殿,我父皇修炼的地方,你在这里修炼绝不会有人打扰。” 陈婉站在武极殿门前,出声打破沉默。 “多谢。” 江川朝陈婉拱拱手,接着便迈步朝殿门走去。 “等一下。” 陈婉出声叫住江川,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之间的约定可还算数?” 江川笑着点点头:“当然。” 陈婉道:“那明晚我来找你。” 江川瞧着陈婉生怕被人听到的小心模样,好笑道:“怎么感觉咱们两个像是要私奔一样?” 陈婉白了江川一眼转身离去。 江川则转身进了大殿。 大殿里面的穹顶上镶嵌了十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月白色的光芒照亮着空荡荡的大殿,俨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室内演武场。 江川走到演武场边上,伸手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柄长剑。 长剑握在手里,立刻就有一股欢快的感觉从剑身上传来,旋即这把剑就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一般,随意挥舞了几下,铮铮颤鸣,如臂指使。 江川放下长剑,拿起一把短刀,却没有任何异样感觉。 “看来荒古剑体只能对剑感到亲切。” 江川自语了声,放下短刀,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蒲团,当即走过去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丹田。 下一刻,他出现在黑棺里的大河边上。 岸边一地的黑鲶鱼尸体,足有三十多条,都是他之前引上岸来砍杀的,被仲茂才的到访打断,还没来得及搜刮妖丹。 鲜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刺鼻。 靠近河岸的河水都被血水染红了。 江川又站在河边扭了一会屁股,见不再有黑鲶鱼窜出水面,便提着断剑朝黑鲶鱼的尸体走去。 一顿摸索只才找到十七颗三级妖丹。 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想到没废多少力气,像白捡的一样,失望之情顿时一扫而空。 黑鲶鱼的尸体暂时没时间处理,全部收进纳戒。 然后继续向前寻找。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掩盖了雷鸣果的香味,江川沿着岸边往前走了三四百步远,这才重新闻见雷鸣果的香味。 岸边的芦苇逐渐茂密。 江川握紧断剑,提高了警惕,提防芦苇荡里藏着厉害的妖兽。 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芦苇荡里到处都是蛇皮,有的细如筷子,也有粗如成人大腿的,显然这芦苇荡里生活着大量的蛇。 可奇怪的是,他在芦苇荡里走了这么久,却没有见到一条活蛇。 呼! 一阵风夹带着诱人的清香吹来。 香味比之前浓郁了很多。 江川停下脚步,望向芦苇荡的深处,自语道:“香味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于是改变方向,朝芦苇荡深处走去。 穿过两三百步宽的芦苇荡,已经远离河岸,芦苇变成了及腰深的杂草。 刷刷! 江川挥舞断剑开道。 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引得他口齿生津,不停地吞咽口水。 前面的地势很平坦,似乎是一片广阔的草地。 又往前走了三四百步,江川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前方,只见前方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焦土,好像刚被烈火焚烧过。 可是焦土地上没有一点灰烬,不像是烈火焚烧出来的,地上的沙砾和石块发黑发亮,好像被专门打磨过一样。 透着些诡异。 江川握紧断剑,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焦土地。 空气中的香气愈发的浓郁诱人了,直觉告诉江川香气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 于是壮着胆子继续前进。 地面松软,踩在上面要陷下去半只脚掌。 滋! 突然,一道银色的光芒贴着地面从前方的迷雾里飞了出来。 速度极快,江川来不及反应就被其击中,只觉针扎一样的刺痛从脚掌向上瞬间蔓延全身。 “是雷电之力!” 身体直挺挺的仰面跌倒的瞬间,江川心中惊呼,急忙运转《真雷锻体诀》。 第四十章 去,给朕干死他们 随着《真雷锻体诀》的运转,侵入江川体内的雷电之力立刻变成了淬炼灵气的修炼之力,在经脉窍穴里流转起来。 就在这股雷电之力被消耗殆尽时,一缕白色的力量在窍穴里生成。 “纯阳罡气?” 江川精神一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这缕白色的力量,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纯阳罡气时,它竟突然离开窍穴,没入了窍穴周围的血肉当中。 江川惊愕,急忙想从血肉中把这缕力量揪出来,可是一连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将其揪出来。 “这——” 江川不禁无语,只能作罢,拍拍屁股爬了起来,继续向前探索。 刚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瞪圆眼睛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离地一丈多高的地方,消退的白雾里露出来一个枝头,上面挂着四五颗鸡蛋大小的蓝色果子,沉甸甸的重量把枝头都坠弯了。 这蓝色的果子赫然是雷鸣果。 “是——是——” 江川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盯着那挂满果实的枝头深吸一口气,惊呼道:“是聚雷铜皮杨,雷鸣果果树!” 他激动地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随着距离的快速拉近,一棵他一眼望不到顶,枝头上挂满了硕果的聚雷铜皮杨树进入他的视野。 那数不清的雷鸣果,让他心跳加速,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突然,一颗熟透了雷鸣果从枝头脱落。 江川眼疾手快,跑过去用一个巧劲将落下的果子接到手里,不敢硬接,因为熟透了雷鸣果,稍一挤压碰撞就会爆炸。 这颗从枝头脱落的雷鸣果,让他明白了刚刚袭击自己的那道闪电,以及脚下的焦土地是怎么回事了,全都是雷鸣果坠地后爆炸造成的。 江川在树下转了一圈,发现焦土地上有许多动物骸骨,骸骨上留有可怕的齿痕,显然,有猛兽在这里活动,或是居住过。 不过松软的地面上并未看到爪印,并且骸骨看上去也都是很久之前的,没有新鲜的,似乎猛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能掉以轻心,得快些摘了果子离开,以防猛兽突然回来。” 江川暗暗寻思。 可是望着高大的树干有些犯愁。 树很高,需要爬上去摘,可是满树的果子都已经成熟,爬树时晃动树干,肯定会晃掉很多果子。 可又不能在树下等其一颗颗自己脱落,且不说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全部脱落,万一等的时候那头曾经活跃在树下的猛兽回来了,可就死定了。 “有了!” 望着枝头思索了一会,江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点子。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子,瞄准一根树干扔了出去。 咚! 石子精准地命中树干,那根树干立刻猛地一震,晃动前端的枝头。 两颗熟透了的雷鸣果一起抖落了下来。 早有准备的江川已经等在下方,左手捞右手托,用巧劲把两颗雷鸣果接在手里。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江川兴奋得自夸一句,连忙将两颗雷鸣果收进纳戒,接着如法炮制,获取更多的雷鸣果。 挨个枝头敲打,把那些熟的透透的即将脱落的果子敲落收入囊中,然后才爬上枝头采摘。 不过采摘的过程中,仍是晃掉了七八颗果子,让他心疼不已。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江川才把满树的果子摘完。 总共收获两千五百零一颗。 “发财了!发财了!” 江川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突然,一股危险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 他警惕地扫视了眼周围的迷雾,不敢在树下逗留,撒丫子就跑。 沿着来时的路,一口气跑回了悬崖下方,将身体悬挂到链梯上,防止离开后被山谷里的狼妖偷袭,然后拿着几颗雷鸣果离开。 “两千多颗雷鸣果,足够我突破用了。” “现在就开始吧。” 江川用木刀把一颗雷鸣果切成两半。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配合《真雷锻体诀》,可以承受半颗雷鸣果里蕴含的雷电之力。 这熟透的雷鸣果不但蕴含雷电之力,还蕴含着浓郁的灵力,都不用他拿出灵石辅助修炼了。 半颗雷鸣果下肚,《真雷锻体诀》运转,很快就有一缕白色的力量生成。 “是纯阳罡气!” 江川在其被血肉吸收之前确认了它的力量属性,顿时干劲十足。 然而随着一颗又一颗雷鸣果下肚,他那充满干劲和期待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因为每修炼出来一点纯阳罡气,马上就会被血肉脏腑筋骨吸收。 之前吸收灵气修炼时的情况再次上演,而这次身体吸收的是纯阳罡气。 他不确定得用多少纯阳罡气才能把身体喂饱。 两千多颗雷鸣果,应该够用吧? 身体在吸收了纯阳罡气后,最直观的一点改变是能承受更多雷电之力了。 最开始的时候,吃半颗雷鸣果身体就被雷电之力电得麻麻的,可到了后面一口气吞四五颗都没问题。 直至第一千六百四十五颗雷鸣果下肚,终于有一缕纯阳罡气坚定地留在了江川的经脉里。 “终于!” 江川喜出望外,知道身体已经被纯阳罡气喂饱,连忙继续拿出几十颗雷鸣果食用修炼。 这一晚上已经狂吞了一千六百多颗雷鸣果,他现在闻到雷鸣果的味道都想吐。 幸好雷鸣果下肚后,汁液和果肉都会化作雷电之力和灵气被消耗吸收,否则他这一晚上光跑茅房都得跑个几百趟。 随着雷鸣果的消耗,经脉和窍穴里的纯阳罡气渐渐充盈。 当经脉和窍穴整个充盈,下一步应该把纯阳罡气填满丹田时,江川直接呆愣在原地。 他的丹田没了,变成了一口黑棺。 黑棺里有无限空间。 把纯阳罡气填满黑棺? 疯啦! 那他娘的别说吃雷鸣果,就算飞去天上摘天雷吃,都不够。 “算了!” “就把身体当丹田吧,储存量一点也不比别人的丹田少。” 江川思忖道。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打开,正午那刺目的阳光照射了进来,耀得江川眯起了眼睛。 陈十一沐浴着阳光走进大殿,进门后又随手带上了门。 “陛下!” 江川起身行礼。 陈十一微笑颔首,大步走到江川面前,感受到江川身上散发出的四境气息,不由惊讶道:“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三境突破到了四境,修炼神速呀。” 江川笑道:“功法好,修炼得快。” “快”字说出口,他禁不住扯了下嘴角。 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喂猪猪都能起飞。 陈十一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江川说道:“朕派人买了一些雷属性的妖丹,这些是五级以下的,给你用。” 江川摆手婉拒道:“我还有,陛下你留着用吧。” 陈十一把储物袋强塞进江川怀里,说道:“朕也有。”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两颗十级和一颗十一级的雷属性妖丹,咂嘴苦笑道:“这三颗妖丹掏空了朕的家底,说是砸锅卖铁也不为过,希望它们能帮朕好好的提升一下修为。” 江川道:“修炼乃循序渐进的事,陛下不可太过着急。” 陈十一沉声道:“朕也不想着急,可是秦无双逼得朕不得不急。” 江川皱眉道:“他还不肯放过陛下吗?” 陈十一道:“你当谁在城内散播谣言,煽风点火,正是秦无双派人干的,他想乱我大武,逼朕求他。若是朕执意不肯低头,只怕他会再次对朕出手。” “欺人太甚!”江川怒道。 陈十一攥了攥拳:“朕一定会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说着,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百姓大多目光短浅,容易受谣言蛊惑,请相信大武百姓,他们没有那么不堪!” 江川明白陈十一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陈十一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说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转而问道:“你是要继续修炼,还是停下来打熬沉淀一下?武夫一途不同于练气士,提升境界的同时更注重于打熬体魄。” 他知道江川是在短短几天内将境界提升到了四境,担心其境界提升得太快,根基不稳。 江川点头道:“我正想向陛下请教武夫的打熬之法。” 陈十一正要给江川讲,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三国使臣把擂台挪到了皇宫门口,要挑战太子殿下和所有皇子公主。” 陈十一闻言,虎目迸射寒芒,似要择人而噬,可是皱了皱眉,又把怒火压了下去,沉声吩咐道:“传朕命令,由他们叫唤去,谁也不准应战。” 江川不由皱眉:“陛下,让我去会会他们。” 陈十一立刻出声阻止道:“不可,你才刚晋升四境,不是他们的对手。哼,他们叫唤不了几天了,朕的军队已经开始秘密行动,一旦部署完毕朕立刻翻脸,一巴掌一个把他们全部拍死。” 嘴上说着狠话,可他的眼神里仍是难掩憋屈之色。 江川注意到了陈十一眼睛里的憋屈之色,改口道:“我出去看看。” 第四十一章 看我斩他 “武王朝的子民都是无卵之辈,武王朝的皇室也是无卵之辈!” “无卵之国,当之无愧!” “哈哈……” 皇宫门前,一个赵国青年指着皇宫大门叫嚣不休,言语极尽羞辱。 然而任他如何挑衅,宫门始终紧闭。 周围站满了百姓,一个个攥着双拳,怒睁双目,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以及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 起初他们以为皇帝肯定会派皇子出战,洗刷连日来的耻辱,可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皇帝老爷竟然被吓得门都不敢开,躲在皇宫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们心里堵得慌,感觉这个国家完蛋了,皇帝没有一点血性和骨气,没救了,真要亡国了! 却不知紧闭的宫门内,一群皇子公子早就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立刻马上出去和赵国青年一战,怎奈何被陈十一的命令压着,谁也不敢出宫门一步。 “来人呐!” “把‘无卵之国’的匾额拿来,给本公子挂到他们的皇宫大门上。” 赵国青年突然转头看向一旁抬匾的人说道。 “欺人太甚!” 宫门里的皇子公主听到赵国青年的话后彻底炸毛,冲拦在他们面前的太子陈兴国吼道:“太子,你让开,让我们出去和他一战!” “没错,大不了一死,我受不了这个鸟气!” “太子,你让开!” 好几个血气方刚的皇子公主一起朝前推搡,试图冲开太子和侍卫们的阻拦。 陈婉也在其中。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宫门突然咔的一声打开了。 正午的阳光迎面照射进来,落在一众皇子公主的身上,他们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宫门。 看见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伸着懒腰走了出去。 宫门正是他打开的。 “那是谁?” “不认识。” “没见过。” 一众皇子公主面面相觑,都不认识布衣青年是谁。 “江川!” 陈婉认出了布衣青年,惊呼一声追了上去。 “小侯爷,别冲动。” 太子陈兴国也急忙追了上去。 其他皇子公主们见状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嘴里高呼着要和赵国青年决一死战。 百姓们看到宫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顿时精神振奋,挥舞着拳头给皇子公主们助威。 “战!” “战!” “战!”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耳欲聋,响彻天空,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江川,你干什么?” 陈婉快步追上江川问道。 江川看了陈婉一眼,答道:“干架。” 陈婉神色一怔,有点意外,没想到江川能有这样的勇气,瞧着江川不像开玩笑的认真表情,不禁感到欣慰,发现江川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原来也有血性和骨气。 不过想到陈十一的命令,她连忙压低声音对江川说道:“江川,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你的实力不行,不要一时冲动白白送命。” 江川道:“你们刚刚不都在争抢着出来送死么?” “不一样!” 陈婉拳头一攥,沉声道:“他们堵着皇宫大门指明要挑战我们,我们当然要应战。 事关国家荣誉,就算明知道冲上去是送死,也要一战! 我们这些皇子公主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江川侧头看向陈婉,玩笑道:“那你应该走在我前面,我挺怕死的。” 陈婉神色一肃,真就快加脚步朝前走去。 可就在她即将超过江川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把她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 陈婉皱眉看向拽她的江川。 江川淡声说道:“武王朝的男人还没有死绝呢,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冲前面,去后面呆着吧,看我斩他。” 陈婉神色一怔,感觉被江川这句话戳中了心弦。 可是感受到江川身上只有武夫四境的气息后,她那被撩起来的心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回到现实。 “小侯爷,不要冲动。” 陈兴国也追了上来。 其他皇子公主被他喝令侍卫强行拦在了皇宫门前,不准他们靠近过来。 “太子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 江川应了声,随即陡然加快脚步,大踏步朝赵国青年走去。 陈兴国又跟着江川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在地上画的一个圆圈外停下了脚步,这个圈是三国使臣画的,圈内表示擂台,进圈即表示登上擂台。 陈婉神色担忧地望着江川:“他能行吗?” 陈兴国道:“小侯爷不是冲动之人,既然敢登台,就表示他有一定的把握。” 陈婉想起了和江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点头道:“他确实不是冲动之人,可是他的对手可是一个五境圆满的剑修啊。” 陈兴国回头望了一眼,远远地望见武极殿的房顶上站着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不由得安心下来。 “我来与你一战!” 江川去到赵国青年的面前站定脚步说道。 赵国青年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眼,不屑道:“武夫四境,送死的玩意,也配言战?” 江川也不生气,朝赵国青年抱拳道:“请赐教!” 赵国青年朝江川扬了扬手里的青鞘长剑,戏谑道:“武夫四境也敢登台挑战,勇气可嘉,本公子让你一招。” 江川脚蹬地面,身体猛地朝前蹿了出去。 他和赵国青年之间只有五步之隔,这一冲瞬间便欺近到赵国青年的面前,右拳骤然轰出。 赵国青年脸上还保持着戏谑的笑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江川的速度太快了!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江川的拳头正中赵国青年的咽喉,刚猛的拳劲贯穿了他的脖子,不但击碎他的咽喉,还撞断了他的脖颈,让他的后脖颈以一个恐怖瘆人的形状凸了起来。 砰! 赵国青年仰面倒飞,狠狠地摔在青石地面上。 噔噔噔! 江川步若流星,紧追而至,俯身向下一记冲拳,狠狠地轰在赵国青年的面门上。 砰! 赵国青年的脸整个凹陷了下去,七窍喷血,一命呜呼。 江川纵身两个后跃,回到了原地,然后朝赵国青年的尸体拱手作揖道:“感谢阁下让我一招。” 众人:“……” 全场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江川能如此迅速地结束战斗。 包括站在武极殿屋顶上的陈十一。 他还在想等下江川输了时出手救江川呢。 “啊,赢了!” 陈婉的尖叫声划破了天空。 她激动的跳了起来,对着空气狠狠地挥舞拳头,嘴上不停地尖叫着:“赢了!江川赢了!我们赢了!” 喊着喊着,眼圈不由得红了。 忍不住想哭。 实在是江川这一拳把她这几天受到的屈辱全都打了回去。 痛快! 真痛快! 第四十二章 恐怖战力 “赢了!” “天哪,我们真的赢了!” “干得漂亮!” “哈哈……” 全场沸腾,欢呼声响彻天际。 很多百姓都和陈婉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川这一拳让他们把连日来的愤怒和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让他们挺直了腰杆! 只有赵国使者如丧考妣,惊叫着冲进场中,当发现赵国青年已经死透了时,顿时向江川投去了吃人的目光。 他赵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就这么被江川杀了,实在不能接受。 “混蛋,你找死!” 赵国使者愤怒地指着江川,冲身旁的护卫下令道:“杀了他!” 那护卫立刻杀气腾腾地朝江川扑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江川的面前,朝扑过来的赵国护卫轰出一拳。 砰! 那护卫的脑袋在魁梧身影拳头的轰击下像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霎时间鲜血四溅。 丢了脑袋的无头尸体嘭的一声摔在了赵国使者的面前。 “啊!” 赵国使者吓得失声尖叫,看向魁梧身影又惊又怒地叫道:“陈十一!” 这从天而降的身影正是陈十一。 陈十一冲赵国使臣冷冷一笑,说道:“小辈之间的比斗朕不能插手,可你们要是派老家伙出手,朕奉陪到底!” 江川这一拳不仅让周围的百姓挺直了腰杆,也让他这位大武皇帝挺直了腰杆。 天才,他大武也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百姓立刻朝陈十一跪地参拜,山呼万岁。 “列位平身。”陈十一朝周围虚抬双手道。 “哼,靠偷袭取胜算什么本事?” 一声不屑冷哼在场中响起,南蛮国的那位年轻天才走进场中,抬手朝江川一指,喝道:“那小子,可敢与小爷一战?” 江川看向南蛮国的黑衣青年道:“愿领教阁下高招!” 黑衣青年冲赵国的使者说道:“孙大人,麻烦你们先让一下,我来给周兄报仇。” 赵国使者点点头,命人把赵国青年和那个护卫的尸体抬出场外。 陈十一也从场中离开。 陈婉立刻凑到陈十一跟前,担忧地问道:“父皇,江川能打过那个家伙吗?他已经有所警觉,肯定不会犯赵国人的错误,给江川出其不意的机会,而且,他是霸体境的武夫,江川的攻击恐怕破不开他的防御。” 陈十一看了陈婉一眼,道:“别说话。” 陈婉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陈十一的回答让她觉得陈十一也不看好江川。 却不知,陈十一是懒得跟她解释,因为她完全没看明白江川刚才那一拳是怎么回事,跟她解释起来太麻烦。 “吴雄,小心点,不可掉以轻心。” 南蛮国使者向场中的黑衣青年叮嘱道。 黑衣青年点了点头,然后朝江川抱拳道:“南蛮国,吴雄。” 江川抱拳道:“武王朝,江川。” “江川?” 吴雄神色一惊,上下打量着江川问道:“你就是那个害得武王朝只剩十年国运的不祥之人?” 江川点点头。 场边的百姓突然安静了下来,得知这个守住大武颜面的布衣小子竟然是让他们咬牙切齿的不祥之人,神色不禁复杂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爱江川,还是该恨江川。 “废话少说,看招!” 江川大喝一声,双脚一蹬地面,身体如离玄之箭猛地朝吴雄冲了过去。 “呔!” 吴雄脚跺地面大喝一声,身体表面突然覆盖起一层白色的罡气。 武夫五境,霸体境。 纯阳罡气外放,覆盖周身,就像穿了一件力量织就的铠甲,可以免疫或抵挡修士的很多术法。 砰! 吴雄猛地前踏一步,一拳轰出。 看似简单的一拳,实则包含了十五式变化。 然而在江川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流星赶月的一招八十一式,可以轻松应对吴雄这一拳的变化。 但江川没有以巧妙变化应对,而是一拳迎了上去,想试试自己的力量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强度。 之前杀赵国青年的那一拳,实际上也大大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根本不是武夫四境能拥有的,但是却被他施展了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四境武夫的战力认知。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震惊。 数百颗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以及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打造出来的武夫四境,要是不强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砰! 两人的拳头硬碰硬地撞击在一起。 武夫五境和武夫四境的力量较量。 观战的人群里,许多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修者眉头大皱,觉得江川犯蠢了。 以下克上,以弱击强,怎么可以和敌人正面碰撞,那不是鸡蛋碰石头,找死么。 理应以防守为主,伺机而动,捕捉一击制胜的机会。 可下一刻他们就被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质疑瞬间被震撼所取代。 只见武夫五境的吴雄竟然被武夫四境的江川一拳震得连连后退,而江川的双脚稳如磐石地定在那里,一步未退。 吴雄大惊失色,江川的怪力让他感到恐怖。 江川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那里仔细感受体内力量的变化,暗暗自语道:“我身体的每一个微粒都灌满了纯阳罡气,无需调动经脉窍穴里的纯阳罡气,也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念头一动。 脚掌只是微微一动,脚下立刻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他的身体向前蹿了出去。 之前他双脚蹬地向前冲刺时,会下意识地调动经脉窍穴里的纯阳罡气,将其凝聚并加持到双腿双脚上,而现在省去了这一步,只需要爆发双腿双脚自身蕴含的纯阳罡气即可。 这会让他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发生质的提升。 甚至,只要他愿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乃至每一块皮肉,都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量。 十数步的距离,江川噔噔两步就逼近到了吴雄的面前。 吴雄神情凝重,运转周身之力,朝扑来的江川狠狠轰出一拳。 可江川的身体竟在极速冲刺下,以一个看上去很不舒服的姿势向左前方躲开了,然而姿势看着别扭,可是江川的动作却顺畅的出奇,且速度不减反增。 他一下子蹿到了吴雄的左边。 吴雄眼皮惊跳,立刻收回右拳,同时向左顶肘,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体朝左边撞了过去。 可江川的身体竟以一个向前倾斜的姿势后跃,退回到了吴雄的正前方。 吴雄大吃一惊,急忙以左脚跺地,止住向左撞出去的身体,刚刚收回的右拳重新朝前轰出。 可是江川又蹿到了他的右边。 砰! 江川一拳轰出,打在了吴雄的右耳上。 吴雄那本就被江川晃得有点失去平衡的身体,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立刻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并有一股鲜血从他右耳的耳孔里流了出来。 “啊!” 吴雄吃疼惨叫,感觉江川的拳头像铁锤一样,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打碎掉。 “好!” “漂亮!” 场外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 “江川他竟然这么强。” 陈婉怔怔地望着江川,被江川展现出的强大战力所震撼。 她突然想起陈十一语重心长的劝说,江川是良配,错过江川她一定会后悔。 她的神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接我一拳!” 吴雄从地上爬起,感到颜面尽失的他,主动出击扑向江川。 江川盯着冲过来的吴雄,暗暗思忖道:“不知道我调动全身力量打出一拳,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 他想试一下。 于是脚下踏了一个马步,由双脚脚趾开始向上涌动力量,汇聚周身之力涌入右臂,再由右臂涌向右拳。 包括经脉窍穴里的纯阳罡气也一起调动了起来。 “流星神拳!” 吴雄眨眼间就冲到了江川面前,怒吼着轰出一拳。 这一拳快如流星,包含了三十六种变化。 他拒绝和江川的拳头硬碰硬,准备避开江川的拳头直轰其脑袋,报刚才那一拳之仇。 然而当江川一拳轰出时,吴雄大吃一惊,发现无论他的拳头如何变化,江川的拳头始终都在前面等着他,也就是说江川窥破了他拳法里的变化。 火石电光之间,由不得吴雄多想,既然避不开江川的拳头,那只能正面对决。 砰! 双拳碰撞。 紧接着咔嚓一声。 吴雄那包裹着纯阳罡气的拳头,竟然在江川的拳头轰击下血肉炸裂。 还有,他的臂骨也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断裂了,断骨刺破血肉,从皮肤下面刺了出来,画面极为瘆人。 “住手!” 南蛮国使者急声喝止。 江川的目光骤然一寒,动作没有片刻停顿,拳头长驱直入,击向吴雄的咽喉。 咔嚓! 又是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吴雄的后脖颈以一个瘆人的形状凸了起来,随即仰面跌倒,生机断绝。 全场震惊。 不懂修炼的还好,只是看个热闹。 但是那些懂修炼的人,被江川展露出来的战力一次又一次冲击视线和大脑。 尤其是最后一拳,直接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武夫四境全方面碾压武夫五境,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这颠覆常理的可怕战力。 “赢了!” “我们又赢了!” 陈婉激动地跳了起来。 百姓们也都一起振臂欢呼。 声音响彻云霄。 「想要票票!还有收藏!拜谢!」 第四十三章 杀就杀了 江川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内心非常平静。 在他看来,这些人之所以会为他欢呼呐喊,只是一时的情绪所至,等他们冷静下来后,目光必然会重新聚集到他“不祥之人”的身份上。 那时,这些人还会像之前一样,驱赶他离开这个国家。 所以他让自己冷静,不要因为这一时的风光而忘乎所以,错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他们敬仰的英雄,否则等他们翻脸驱赶他的时候,只会让他更难受。 他并非厌恶人们的热情,只是不敢敞开心扉去拥抱罢了。 “江川,你该死!” 南蛮国的使者抱着吴雄的尸体,双眼瞪得仿佛要爆裂开来,声嘶力竭地朝着江川怒吼。 江川冷笑道:“怎么,你南蛮国输不起吗?” 南蛮国使者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川,我要让你给吴雄陪葬! “白痴!” 江川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懒得再搭理他,转头看向东炎国使团的方向,说道:“到你们了。” 东炎国使者的脸色一沉,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红裙女子,小声问道:“公主,你可有把握对付此子?” 叫萧月的红裙女子微撇嘴角,不屑道:“武夫,不过小丑耳。” 说完,抱剑走入场中。 “江川!” 陈婉突然跑到江川身边小声说道:“不要跟她打,她精通大地之力,最克制武夫。” 江川道:“我知道。” 陈婉的神色不由得尴尬,还记得第一次和江川在文德广场上见面时,江川正是这么提醒她的,所以江川当然知道对方精通大地之力,何需她提醒。 江川冲陈婉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可以对付她。” 陈婉的尴尬被江川的笑容缓解,叮嘱一声“小心”,便退回到了场外。 南蛮国的使者用充满仇恨的目光冷冷地瞪了江川一眼,然后抱起吴雄的尸体离开了场内。 萧月抱着剑站到了江川的面前,目光轻蔑地看着江川说道:“四境战五境,打得吴雄没有还手之力,你确实了不得。但,遇到我,是你的不幸,我的大地之力会让你变得像乌龟一样慢。” 江川看着萧月颀长的脖子说道:“保护好你的脖子。” 萧月不屑道:“你的拳头连本姑娘的衣角都碰不到。” “等一下!” 南蛮国的使者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根戒尺一样的东西,走到江川面前说道:“我极度怀疑你的年龄已经超过二十岁,只是外表看起来年轻而已,测一下,要是超过二十岁你就完了。” 说着将尺子递给江川,让江川握住底部。 这是测骨头年龄的骨尺。 江川照做。 十数息后,暗红色的尺子在江川手里亮了起来,从他虎口位置升起一个光圈,沿着尺子上的刻度不停上涨,最后停在了第十八个刻度那里。 这表示江川只有十八岁。 “哼,算你走运!” 南蛮国使者大失所望,从江川手里夺过骨尺悻悻离开。 “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萧月不领情地嘟囔了声,然后看向江川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江川点了点头。 铮! 萧月右手大拇指向上一顶剑柄,剑身从剑鞘里弹出七寸。 剑身出窍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天而降,笼罩了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百步的区域。 空气发出嗡嗡的颤鸣声。 青石地面吱吱作响。 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这片区域的上方,万钧之力挤压着区域里的空气和地面,把坚硬的青石地面都压得下沉了。 “欢迎进入我的重力领域。” 萧月眯着眼睛冲江川微笑道,“在我的重力领域里,所有物体的重量都会增加五倍,也就是说你的速度会下降五倍,而我则完全不受影响,你怎么跟我——” 咔嚓! 江川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前冲,瞬间逼近到萧月面前,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重重轰在了萧月那修长的脖子上。 萧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 萧月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想要质问江川为什么不受她重力领域的影响,可惜只说出两个“你”字,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江川冷冷地看了眼萧月的尸体说道:“死于话多。”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受萧月的重力领域的影响,猜测可能是因为身体每一个微粒都充满了纯阳罡气,萧月的重力领域作用在他身上时,被纯阳罡气给抵消了。 亦或者,他的身体看上去虽然还是血肉之躯,可实际上已经是一具纯阳罡气组成的力量之躯,而大地之力只能作用在物体上,无法作用到力量上,所以重力领域对他无效。 至于究竟是被纯阳罡气抵消了,还是对他无效,他需要找时间验证一下。 “江川,你罪该万死!” 东炎国的使者如丧考妣,冲到场中抱着萧月的尸体冲江川吼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江川不在意地耸耸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东炎国使者怒吼道:“她是我们东炎国的九公主萧月,另外,还是方外凌霄宗副宗主的亲传弟子,你竟然敢杀她,你死定了!” 江川眉头微皱。 方外凌霄宗是一个一流宗门,宗门实力极其雄厚。 像当阳宗不过是个三流宗门。 招惹一个一流宗门,绝非明智之举。 陈十一迈步走进场中,对江川说道:“杀就杀了,不必在意,剩下的交给朕。” 江川点点头。 “赢了!” “我们又赢啦!” “哈哈……” 陈婉再次兴奋地尖叫起来。 “江川,你是我们的英雄!” 人群里一位妙龄女子一脸崇拜地冲江川尖叫道。 “英雄!” 陈兴国振臂高呼。 百姓们立刻跟着呼喊起来。 “英雄!” “英雄!” “英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呼声震天。 然而江川的表情始终平静。 像这样的欢呼声,他曾经在当阳宗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每次他在外面争抢到大量修炼资源带回宗门时,师弟师妹们都会冲他尖叫,甚至会把他高高的抛起来。 最后呢? 全都喂了狗! “陈十一!” 南蛮国使者突然厉吼一声,压下了全场的欢呼声,只见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噔噔噔,大步冲到陈十一面前,沉声叫道:“吴雄是我们南蛮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出来的,他横死在你们武王朝,你必须为此负责,否则——” “否则怎样?”陈十一微眯眼睛。 南蛮国使者盯着陈十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否则休怪我南蛮国的铁骑踏平你大武!” 陈十一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是要发动战争吗?” 听到“战争”二字,周围的百姓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害怕战争。 突然间的安静告诉南蛮国使者大武的人怕了,他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睨着陈十一大声答道:“没错!” 他要让全场的人都听见。 让他们恐惧,颤抖。 陈十一再次沉默,然后问道:“你想让朕怎么负责?” 怂了! 南蛮国使者愈加得意,大声说道:“先把江川处死,再赔偿我们十万颗极品灵石,外加一千万石粮食,五万匹战马,十万副黑铁打造的铠甲,还要割让两座城给我们。 若不答应,我南蛮铁骑立刻踏平你武王朝。 不妨跟你明说,我南蛮二十万铁骑已经在边境集结,一声令下就会出击。” 赵国使者走了出来,冲陈十一喊道:“我赵国要求同样的赔偿,如果不答应,也立刻和你们开战。哼,实话告诉你吧,我赵国的二十万铁骑也已经在边境集结。” 东炎国的使臣也跳了出来,喝道:“我东炎国也要求同样的赔偿,不赔偿就立刻开战。” “欺人太甚!” “要战便战,跟他们开战!” 陈十一还没说话,四周的百姓已经愤怒地吼叫起来。 陈十一的目光环视一圈,缓缓说道:“江川是忠勇将军江正豪的孙子,也是江家的唯一血脉,忠勇将军的功绩朕就不多说了,朕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武王朝能不能有江川的容身之地?哪怕他真的是不祥之人。” 昨天晚上在御书房里,他说要给江川一个答案。 此刻便是在求答案。 答案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者说,他也想要一个答案,想知道大武的百姓到底值不值得他陈十一用生命守护。 “能!” 沉寂片刻,人群里响起一个掷地有声的回答。 只见一个身体略显佝偻的老妇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江川走去,边走边说道:“英勇的将士们为了守卫咱们的家园,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如果我们连他们妻儿都照看不好,甚至还要恩将仇报,将其骨血逐出国门,那我们还是人吗? 那是没有良心的禽兽王八蛋才会干的缺德事! 咱们得摸着良心做事呐!” 她走到江川的面前停下脚步,歉意地对江川说道:“川子,大娘误会你了,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哈。” 第四十四章 小的我来,老的你来 这老妇正是江川的邻居王大娘。 江川那颗努力保持冷静的心不禁有一些燥热。 王大娘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江川一个有力的拥抱,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不要怕,什么不祥之人,纯属无稽之谈。就算真有,大娘跟你一同分担,不祥是哪个,让他来!” 她的最后一句话把江川逗乐了。 江川张开双臂抱了抱王大娘,心里暖流横溢道:“谢谢你,王大娘!” “狗屁的不祥,老子也不怕!” 王大爷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上前拥抱江川,然后学着王大娘的口气喊道:“不祥是哪个,让他来!” “俺也不怕!” 一个中年男子走出人群,上前拥抱江川,“如果真有不祥,俺愿意和你一起分担!” “俺也是!” “算我一个!” “……” 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和江川拥抱。 他们用简单淳朴的语言和有力的拥抱告诉江川,他们不害怕他是不祥之人。 一个接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让江川那颗冷静的心滚烫炽热起来。 陈十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武百姓给出的答案告诉他,这群人确实值得他用生命守护。 “闭嘴!” 南蛮国的使者气炸了,一声厉喝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看向陈十一吼道:“陈十一,速速处死江川给吴雄陪葬,否则——” “开战吧。”陈十一打断了南蛮国使者的话。 南蛮国使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十一一字一句道:“朕说开战!现在,立刻,马上,告诉你南蛮国皇帝,开战!大武奉陪到底!” 南蛮国使者突然笑了,指着陈十一说道:“你以为就我南蛮国和你们开战吗?东炎国和赵国也会一起同你武王朝开战。看来十几年没有敲打你们,你们真是**了,已经忘记谁是主子谁是臣了。” 东炎国使者喝问道:“陈十一,你确定要和我们东炎国开战吗?不怕我们再攻占你十一座城?” 当年临川一战,东炎国攻占了武王朝十一座城池,至今没有归还。 陈十一的名字正是因这丢失的十一座城而取。 赵国使者也跟着喝问道:“陈十一,你要和我们赵国开战吗?” 陈十一看向周围的百姓,问道:“请你们告诉朕,是战,还是降?” “战!”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十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向三国使者问道:“听清了吗?” “好好好,开战是吧?” 南蛮国使者冲陈十一冷笑连连,旋即瞳孔一缩,大喝道:“你武王朝等着灭国吧!” 陈十一双臂一振,身上迸发出厚重的金辉,显露出了他的十境修为,一双虎目杀气四溢地瞪着三国使者问道:“朕没听清,你们再说一遍,谁要和大武开战?” “武夫十——十境!” 三国使者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十一,恐惧随之席卷他们的内心。 武夫十境,人形凶器。 乃是凌驾于战争之上的恐怖存在。 陈十一的目光落在南蛮国使者脸上,问道:“你南蛮国要和我大武开战吗?” 南蛮国使者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闭口不答。 陈十一陡然提高音量:“朕问你是不是要开战?” 伴随着喝问,十境的威压施加了过去。 南蛮国使者哪能承受得住陈十一的威压压迫,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 咔嚓! 他的膝盖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生生磕碎,疼得他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十一再次问道:“朕问你是不是要开战?” 他的威压落在了南蛮国使者的脑袋上,将其压向地面。 “啊!” “住手!快住手!” 南蛮国使者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地抵抗陈十一的威压,可是他的脑袋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朝地面垂落。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脑袋和青石地面碰撞后会是怎样一幅情景。 “不敢!” “南蛮国不敢和大武开战!” “陛下,饶命!” 死亡的恐惧终是让南蛮国使者放下尊严开口求饶。 “哼!” 陈十一冷哼了声,转头看向东炎国和赵国的使者。 砰砰! 那两人非常识时务地跪了下去,向陈十一叩首道:“陛下,我们也不敢和大武开战,请陛下息怒。” 陈十一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把刚才你们提的条件加十倍送过来,并且今后每年向大武称臣纳贡,否则朕立刻领兵杀去你们帝都,屠了你们主子的皇宫!” 三国使者连忙点头道:“我们一定把陛下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我们的皇帝。” 他们表面恭敬,可言语里仍然带着恐吓之意,心里更是不停地叫骂:“陈十一,你就等着被我国铁骑踏平吧!武夫十境有什么了不起,还能打得过十万铁骑不成!” 陈十一拂袖喝道:“滚!” 若不是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一不成文的规矩,这三国的使团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帝都。 “滚!” “快滚!” 在百姓们的喝骂声中,三国使团灰溜溜地走了。 陈十一正要让众人散了,忽见南边天空飞来十数道身影,对方人未到声先知:“陈十一,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驱逐我南蛮国的使臣,你想死吗?” 其声如滚雷,在广场上空炸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声落,人至。 一行十五人,飞落在陈十一面前,个个气息强大,最低都是七境的修为。 为首者名叫金圣啸,是南蛮国的一位亲王。 另外十四个人,其中四人是金圣啸养的客卿供奉,其他十人是南蛮国的武教头。 “吴教头,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南蛮国的使者去而复返,他的膝盖碎了,正由两个侍卫抬着,哀嚎着去到金圣啸十五人面前,冲其中一位身穿黑色锦衣的络腮胡男子叫道:“吴教头,你儿子被他们打死了!” “你说什么?” 络腮胡男子如遭雷击。 “吴雄被他们打死了,本官的腿也被他们打断了,还请吴教头为我们做主啊。” 南蛮国使者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络腮胡男子猛地转头瞪向陈十一,眼睛里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杀气,厉喝道:“陈十一,我要让你给我儿子陪葬!” 他是吴雄的父亲,名叫吴尊贵,是南蛮国十大武教头之一。 “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是我杀的。” 江川开口说道。 “小畜生,谁给你的胆子?” 吴尊贵看向江川嘶吼道。 江川神色平静地讲道:“你儿子目中无人,在我大武帝都摆下生死擂台挑战我大武年轻一代,被我一拳锤杀,怎么,你这个当老子的输不起吗?” “放你娘的屁!” 吴尊贵破口大骂,指着江川叫道:“你区区四境,我儿可是五境圆满,你的拳头连他的霸体防御都破不开,如何能杀他? 你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卑鄙伎俩。 废话休说,给我儿陪葬去!” 说着就一拳轰向江川。 陈十一的目光骤然一寒,抬手轰出一拳。 砰! 吴尊贵的拳头连带脑袋一起炸裂,向后摔出数丈远,死尸倒地。 “啊!” “陈十一,你疯了吗?” 金圣啸十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失声大叫。 “走走!” 南蛮国使者急声催促抬他的两个侍卫,速速远离陈十一这个魔头。 “真是父子情深啊!” 江川望着吴尊贵的尸体唏嘘道,“竟然亲自下去陪葬了,下辈子你们肯定还能做父子。” 众人:“……” 第四十五章 十境之威 “陈十一,你好大的胆子!” 金圣啸阴沉着脸冲陈十一呵斥道。 陈十一摆手笑道:“不行不行,和你们比还差得远。 朕可不敢跑到别人家里,冲人家的皇帝喊打喊杀。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么。 所以,朕不禁想问,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在朕面前喊打喊杀的?” “呵呵…” 金圣啸冷笑了声,问道:“陈十一,你是不是觉得晋升武夫十境,翅膀就硬起来了,就不用怕我南蛮国了? 本王告诉你,武夫十境没什么了不起的。 本王今天就是来挑战你的,折断你那自以为是的翅膀,把你重新踩进烂泥里。” “是大秦帝国吗?”陈十一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句。 金圣啸的表情不自主的僵了一下,目光闪躲道:“什么大秦帝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十一干脆挑明问道:“是不是秦无双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朕面前大呼小叫?” 广场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正挑着窗帘看戏的山羊胡男子,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连忙松手放下了窗帘,看上去有些心虚。 金圣啸陡然拔高声音,喊道:“本王的胆子是天生的,不需要谁给。” “说得好!” “哈哈,在下早就听说南蛮国的啸亲王是一位头角峥嵘的绝世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西边天空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只见一位身穿锦衣,面如冠玉的男子,领着十几个气息强大的修者凌空飞来。 “国师大人,不好了!” 赵国的使者也去而复返,向锦衣男子哀声禀报道:“应栾公子被武王朝的人杀了。” 这锦衣男子是赵国的国师,名叫许昌来。 修士九境。 而且精通兵家的排兵布阵之道。 故而深受赵国国主看重。 许昌来领着十几个人飞落在陈十一的西边,目光不善地看向陈十一,沉声道:“敢杀我赵国的人,本国师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哈哈…” “闻名不如见面,原来是赵国的国师大人,久仰久仰!” 金圣啸朝许昌来拱手作礼道。 许昌来拱手回道:“彼此彼此,啸亲王的大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 金圣啸颔首一笑,问道:“不知道国师大人此行为何而来?” 许昌来看向陈十一说道:“听闻武王朝皇帝晋升武夫十境,特来讨教高招。” 金圣啸也看向陈十一:“本王也是。” “哈哈,算本将军一位!” 东边天空传来一道炸雷般的浑厚嗓音。 只见一个身穿金甲,腰悬长刀,五十岁往上的男人凌空飞来,身后跟着十几位同样身穿战甲的男子。 砰! 金甲男人重重地落在了陈十一的东边,好似一座小山坠落地面,震得地面颤了颤。 此人名叫曹正,是东炎国的征西大将军。 “老将军,大事不好了!” 东炎国的使者抱着萧月的尸体扑倒在曹正的面前,涕泪横流地控诉道:“九公主被武王朝的人打死了。” 啪! 曹正突然一掌拍在东炎国使者的脑门上,拍得其脑浆四溅,沉声道:“保护不了九公主的安全,要你们何用,全都下去给九公主陪葬吧。” 声音落下,他身后的十几个将士突然扑向了东炎国的使团。 砰砰砰! 使团二十几个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地尸体。 “嘶!” 围观的人不禁倒吸冷气,震惊于曹正的狠辣。 “陈十一!” 曹正微眯眼睛看向陈十一,沉声道:“本将军希望你立刻自裁谢罪,给我们的九公主殿下陪葬,否则本将军先杀你,再率领大军一路杀到你皇城帝都来,屠百万人!” 陈十一突然转头看向江川,抬手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朕是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 江川看着陈十一粗犷的脸庞,认真地答道:“并不是。” 陈十一叹了口气:“那肯定是朕的武夫十境是假的。” 江川摇头道:“也不是。” 陈十一眼皮一抬,陡然提高声音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们怎么都不怕朕?” 江川道:“可能是他们不怕死吧。” “行了,别装了!” 金圣啸朝陈十一甩了下手,满脸讥笑道:“陈十一,你的十境有问题,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谁呢,本王这就让你现原形。” 砰! 陈十一突然一步踏到了金圣啸的面前,抬手一巴掌朝金圣啸的脸扇去。 金圣啸眼皮惊跳,想要侧头闪躲,可是闪躲的念头刚在脑海里生出来,陈十一那大如蒲扇的手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速度太快了! 啪! 陈十一这一巴掌极重,扇得金圣啸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好几圈,脖子都拧成了麻花状。 “请问朕的十境有什么问题?” 陈十一看着金圣啸问道。 许昌来、曹正等人被这极具视觉冲击的恐怖一幕吓得毛骨悚然。 锵! 曹正猛地拔刀,声如洪钟地大声喝道:“大家不要怕,陈十一的心窍堵塞,无法真正发挥十境的力量。大家一起上,不要给他积蓄力量的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陈十一突然转身一步朝他踏来。 “死!” 曹正怒目圆睁,双手握刀劈向陈十一。 陈十一一步踏到曹正面前,左手擎起一把抓住了斩落的刀身,右手握拳轰在了曹正的胸口上。 咔嚓! 曹正身上的金甲在陈十一的拳劲冲击下炸裂,但陈十一的拳劲并没有止步于此,它像洪水猛兽一样冲进了曹正的身体里,摧毁其经脉窍穴和肉身体魄。 “啊——” 曹正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将军!” 那十几个将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杀向陈十一。 砰砰砰! 陈十一一拳一个,全部打杀。 “走!” 赵国国师许昌来吓得魂飞天外,带着属下仓皇逃窜。 他如何还看不出来,陈十一的修为根本没有问题,他们被大秦帝国的人坑了。 陈十一身形一晃追了上去,还是一拳一个,最后一把掐住了许昌来的脖子,声音不含感情地问道:“臣服还是死?” “在下臣服!” “在下愿意为陛下效力,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保命还是保气节,许昌来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实在是陈十一的杀气太重了,让他感觉自己只要有片刻犹豫,脖子就会被无情捏断。 陈十一松开了许昌来的脖子,说道:“给朕拿下赵国五座城池,朕还你自由。” 许昌来忙躬身应道:“遵命!” 陈十一回到广场上,把还有一口气的曹正踢到了江川面前,说道:“这个老匹夫是当年率领十万铁骑攻打临川城的偏将军,杀了他给你的家人报仇吧。” 江川闻言,顿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从纳戒里拿出一柄剑。 “咳…咳咳…” 曹正大口咳血,用手臂使劲把身体撑起一点,昂头看向江川问道:“你是谁?” 江川声若寒冰,一字一句道:“我是江正豪的孙子,江天明的儿子,江川!” 曹正闻言竟咧嘴大笑起来:“江正豪是个人物,能死在他孙儿的剑下,倒也不堕本将军的威名,只恨没能在沙场上战死,实在不美,不美啊!” 嗤! 江川挥剑斩下了曹正的人头,然后看向陈十一问道:“当年攻打临川城的主将是谁?” 陈十一答道:“东炎国现任镇国大将军裴琰之。” 江川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陈十一突然看向广场的西南角,喊道:“李大人,出来见一见吧。” 广场西南角的一辆马车突然哒哒地朝南边街道跑去。 坐在马车里的山羊胡男子,脸色难看至极。 “哼!” 陈十一重重地哼了声,纵身一跃追上马车,一拳打出,马车顿时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啊啊啊!” 破碎的马车里顿时响起山羊胡男子的惊恐尖叫声。 只见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冲陈十一连连摆手,急声吼叫道:“陈十一,你不能杀我,我是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杀我等于是向大秦帝国宣战!” 他已经被陈十一的杀人不眨眼吓破了胆,把太子秦无双让他“擦得干干净净”的交代抛到了脑后。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做贼心虚,不然不至于这么怕。 他乃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好歹也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物。 第四十六章 瞧不上 “李大人,几日不见,胆量怎么变得这般小了?嗓门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大。” 陈十一冷嘲热讽道。 李焕哪能听不懂,陈十一是在嘲笑他那日在大秦帝国的皇宫大殿里狗仗人势,不禁火冒三丈,可又不敢触陈十一的怒火,一张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反倒是他的两个侍卫不怎么害怕,全都对陈十一怒目而视。 “武王朝的皇帝,不得对我家大人无礼!” “我家大人乃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跺跺脚能让你们武王朝震三震。” “就是。” “快赔我们马车!” 两人一人一句,说到“大秦帝国”四个字时,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嚣张跋扈起来。 李焕听了后腰杆也不自主地挺直了,觉得属下说的一点没错。 他可是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陈十一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的皇帝,就算晋升武夫十境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他们的太子殿下三拳打得哇哇吐血。 他陈十一敢挑衅大秦帝国的权威吗? 给他脸了! 如此一想,李焕的腰杆又挺直了一些。 “哇!” 陈十一的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叹,视线下移看向李焕的脚,咋舌道:“李大人的脚劲这么大吗?不知道修炼了何等神功,跺一脚竟能让我大武震三震,能不能施展一下让朕见识见识?” 李焕:“……” 陈十一神色一沉,冲李焕扬了扬拳头,喝道:“跺!” 李焕刚缓和下来的脸颊再次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那个侍卫的嘴巴缝上,让你嘴贱! “陈十一,你放肆!” 那个侍卫冲陈十一怒喝,并恐吓道:“信不信我家大人回去就派出帝国铁骑踏平你武王朝,大秦铁骑出征,寸草不生!” 啪! 陈十一走过去就是一巴掌。 那侍卫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另一个刚要张口补充两句的侍卫,吓得猛地闭上了嘴巴。 李焕看着侍卫那摔在地上,往外滋滋喷血的无头腔子,吓破了胆,差点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陈十一目光森冷地看向李焕:“跺!” 李焕吓得一哆嗦,觉得陈十一已经杀疯了,眼下没有理智可言,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不然也给他来一巴掌可怎么办。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丈夫能屈能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迅速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李焕攥着拳头,咬着牙根,闭上眼睛,抬起右脚跺了一下。 “噗嗤!” 广场上有很多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来怪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李焕面如猪肝,羞愤欲死。 耻辱! 生平之奇耻大辱! 他的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弄死陈十一,弄死武王朝了。 “李大人是没吃饱饭,还是忘记发功了?” 陈十一揶揄道。 李焕睁开眼睛,看向陈十一,脸色难看道:“不要欺人太甚!” “李大人也知道欺人太甚不好吗?” 陈十一脸色一沉,“李大人为何要千里迢迢跑来武王朝散播谣言,说江川是不祥之人,搅得满城风雨,民怨四起,意欲何为?” 他想借此机会把江川是不祥之人这件事定义为谣言。 如此一来,今后谁再说江川是不祥之人,那就是不怀好意散布谣言的人,会被百姓们的唾沫淹死。 “什么?江川是不祥之人竟然是他散播的谣言吗?”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坏?” “江川刨你们家祖坟了吗,你要这么害他?” 百姓们果然都相信陈十一的话,纷纷指着李焕斥责起来。 李焕梗着脖子辩解道:“本官是恰巧路过这里,什么也没做。” 陈十一沉声道:“不是李大人干的,难道是秦无双干的?” 李焕眼皮惊跳,急忙说道:“陛下,慎言!” 陈十一接着道:“朕的心窍穴是被秦无双打伤的,此事只有秦无双和你知道,请问是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他们三个国家,让他们着急忙慌地派人来杀我?” 李焕嗡声道:“有可能是陛下从大秦帝国回来的路上自己不小心泄露的。” 陈十一嗤笑了声,没有继续追根究底,因为答案他已经心知肚明,迈步走到李焕跟前,低声说道:“回去告诉太子殿下——” “不知陈皇对本太子有何指示?”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西北方向的天空传来,打断了陈十一的话。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云色锦衣,贵气逼人的俊朗男子从西北天空飞了过来。 赫然是大秦太子秦无双。 秦无双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紫衣,腰悬宝剑的冷艳女子,一个是身穿星云黄袍,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 这两人的气息让陈十一看不透。 “太子殿下!” 李焕嗷的一嗓子,面朝西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委屈之极地嚎叫道:“陈十一欺人太甚,请殿下给臣做主啊!” 秦无双落在李焕面前,微眯双眼,笑盈盈地看着后者。 李焕身子一颤,立刻噤若寒蝉。 秦无双那看似温和,实则比寒冬还要冷冽的笑容,告诉他,他的仕途完了。 秦无双缓缓转身看向陈十一,脸上仍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问道:“陈皇是欺我大秦无人吗?”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武王朝的人全都紧张的手心冒汗,大秦帝国的可怕让他们大气不敢喘。 南蛮国和赵国的人则幸灾乐祸起来。 可惜,东炎国的人死光了,不然也能乐一乐。 陈十一神色平静,迎着秦无双的目光说道:“武王朝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太子殿下跺跺脚,武王朝就得震三震,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挑衅大秦帝国的权威啊。” 李焕:“……” 秦无双:“……” 这本是一句恭维人的话,可是现在从陈十一嘴里说出来,意思完全变了。 秦无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消失了一些,从纳戒里取出一个白玉丹瓶,说道:“那日和陈皇切磋武艺,本太子的拳头稍微重了一点,不小心伤了陈皇的窍穴,这几日本太子心里一直愧疚难安,遂登门道歉来了。这瓶星髓愈生丹对治疗窍穴之伤有奇效,还请陈皇收下。” 陈十一笑了笑,道:“多谢太子殿下挂念,在下的伤已经痊愈了,好意心领了。” 在旁人听来,秦无双的这番话真诚友善,就是好心来给陈十一送疗伤药的,可是听在陈十一耳朵里全然不是。 他秦无双哪里是来登门道歉的,分明是在说自己礼贤下士,非但不和你陈十一计较之前的事,还亲自登门来请你陈十一,识时务者为俊杰,来给我做事吧。 接疗伤药则表示答应。 拿人手短嘛。 陈十一自然不会答应。 不说他的窍穴确实已经痊愈,就算没有痊愈,他也不会接。 倒不是说他陈十一多么有骨气,绝不会臣服于别人之下,而是他瞧不上秦无双的做派。 仅此而已! 秦无双闻言,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盯着陈十一的眼睛缓缓说道:“窍穴之伤不可马虎,看似痊愈,实则有可能已经埋下暗疾,陈皇最好用此星髓愈生丹巩固巩固。”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十一直接拒绝道:“不必了!” 秦无双眼睛一眯,目射寒光,突然转头朝江川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明年人皇陛下要带领我们和山上的人较量一场,为我们山下的人争取更高的地位和尊严,简单点说就是为山下的人争气运。 江川是个不祥之人,他呆在山下会给我们带来厄运,甚至是灾难。 希望陈皇以大局为重,把江川交给本太子,本太子想办法镇压他的不祥。” “太子之言纯属无稽之谈!” 陈十一拂袖冷笑,不再给秦无双面子,直接驳斥道:“江川没有任何不祥,他是我武王朝的福星,可保我武王朝国运百年不衰,太子难道是想毁我武王朝国运吗?” 秦无双神色一沉:“事关山下气运,可由不得陈皇你胡搅蛮缠,今日本太子必须带江川走。” 陈十一盯着秦无双的眼睛问道:“太子竟如此蛮不讲理吗?” 秦无双微微一笑,张口轻吐道:“本太子的话就是道理。” 第四十七章 你不配 本太子的话就是道理! 蛮横! 不讲道理! 可秦无双确实有说这句话的资本。 让人无力反驳。 武王朝百姓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江川身上,神情复杂。 江川脸色阴沉。 陈十一突然纵身一跃,回到广场上江川的身边,说道:“朕再说一次,江川不是不祥之人,而是我武王朝的福星,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 这句话既是对秦无双说的,也是对江川和大武百姓说的。 秦无双突然笑了。 他是要为难江川吗? 当然不是。 他的目标始终都是陈十一。 “陈十一,你非要阻止本太子带走江川吗?”秦无双问道。 陈十一神色鄙夷地看着秦无双,冷笑道:“秦无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就是想用江川胁迫我,让我效忠于你,为你做事么,拐这些弯干什么? 不妨实话跟你说了,我陈十一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小人,想让我陈十一给你做事—— 你不配!” 他懒得和秦无双兜圈子,直接撕破脸皮。 大武百姓登时全都听明白了,原来秦无双针对江川是为了逼迫陈十一就范。 江川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从一开始他就听出了秦无双的卑鄙目的,本就对这位大秦太子的印象不佳,现在更是糟糕透顶。 秦无双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眼睛微眯,杀气凛冽地盯着陈十一。 陈十一浑然无惧地迎着秦无双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如雷地说道:“我陈十一对天发誓,你秦无双再敢以卑鄙阴险的手段对付我,我将穷尽武夫十境的毕生力量,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地对你大秦帝国展开无休止的报复,直到我死,或是你大秦帝国覆灭,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此言一出,全场悚然。 秦无双和他身后的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全都变了脸色。 一个武夫十境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报复,大秦帝国能不能承受得住? 能! 但,代价不可估量。 你要说陈十一一头扎进大秦帝都大开杀戒,那他们会咧嘴大笑。 可要是陈十一狡猾一点,杀了人就换地方,同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那绝对会是一场非常可怕的噩梦。 而听陈十一的语气,显然他说的报复方式是后者。 “好好好!”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威胁本太子的人,有种!” 秦无双气极而笑,冲陈十一竖起大拇指,随即脸色骤然一沉,下令道:“给本太子镇压他!” 陈十一闪身便逃。 他知道,只要秦无双抓不住他,秦无双就会顾忌他的报复,不敢对武王朝和江川怎么样,可要是他被抓住,那秦无双就会无所顾忌。 所以他要走。 铮! 秦无双身后的冷艳女子抬手朝陈十一一指,悬在腰间的宝剑当即出鞘朝陈十一斩去。 随着她出手,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其体内迸发出来。 赫然是修士十境,大乘气息。 还是一位剑修。 墨绿色的宝剑刺破虚空,瞬间便袭到了陈十一身后。 陈十一回身一拳。 当! 拳剑碰撞如金戈相击,剑被震飞,陈十一的拳头表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十一不禁眼皮惊跳,十境剑修的攻杀之力让他害怕。 不过他借这一击的反震之力,把距离一下子拉开了百丈远。 冷艳女子眉头一皱,似乎对没能一剑洞穿陈十一的拳头很不满意,当即掐动剑诀朝陈十一猛地一斩。 铮! 墨绿宝剑顿时光芒大盛,剑身内迸发出强大的剑道法则,速度一下提升了数倍。 咻的一下就追上了陈十一。 可就在墨绿宝剑即将刺中陈十一时,陈十一骤然回身,一把抓住了墨绿宝剑。 嗤! 锋利的剑刃在陈十一的手掌里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火星四溅! 一股鲜血从陈十一紧握的手掌里流出,他的金刚之身被墨绿宝剑斩破了,但是墨绿宝剑也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斩!” 冷艳女子厉喝一声。 只见她双手掐诀,左右手剑指并在一起,竟化身为剑朝陈十一射去。 嗡! 墨绿宝剑得到了冷艳女子的力量加持,在陈十一手里剧烈震颤。 陈十一目射凶光,一手抓着剑身,一手抓住剑柄,朝中间猛地一折。 咔! 墨绿长剑竟被陈十一生生折断了。 “噗!” 本命飞剑受损,飞在空中的冷艳女子突然口喷鲜血,一头朝地面栽落下去。 陈十一扔了断剑,顾不上管哗哗流血的手掌,继续逃跑。 “小辈,你走不了!” 秦无双身后的黄袍老者突然轻喝一声。 只见他双手飞快地掐了一个咒印,旋即向前一拍。 “吼!” 一个白虎虚影咆哮从老者手掌里飞出,钻进了面前的虚空里。 下一刻,这个白虎虚影竟从陈十一前方的虚空里扑了出来,身体迎风而长,瞬间化作千丈之躯,并且虚幻的身体在眨眼间凝实。 这是符文师的手段,通过一些特殊的符文咒印和其他时空的妖兽通灵,甚至是和一些神灵通灵,召唤他们的力量或是法身前来为自己战斗。 黄袍老者召唤的这头白虎可不是寻常妖兽,此乃西方杀戮之神白虎圣兽。 而能召唤白虎圣兽的法身战斗,非十一境的法相符文师不可为。 “吼!” 白虎双翅一震,咆哮着向陈十一拍出一爪。 速度极快。 陈十一根本来不及闪躲,急急地轰出一拳迎击。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在白虎的巨爪下,显得十分弱小。 砰! 拳爪相撞,陈十一不敌白虎神力,震退数百丈。 他不敢恋战,转身换了个方向逃窜。 咻! 剑光乍现,冷艳女子持剑拦住了陈十一。 她已经从飞剑受损的反噬中缓过劲来,从纳戒里拿出另一把剑作战。 “吼!” 白虎双翅一振,扑上前去和冷艳女子一起夹击陈十一。 “起!” 黄袍老者从纳戒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符文卷轴,扬手一掷丢到空中。 卷轴在空中展开,竟有一座万丈大山飞出。 轰的一声,砸落在陈十一头上。 本就有些招架不住的陈十一,直接被从空中砸落地面。 砰! 双脚坠地,地面炸开了好几道巨大的裂缝。 “干!” 陈十一双目充血,嘶吼一声竟开始燃烧血肉之力。 “哼!” 秦无双动了,身形一晃逼近到陈十一身后,一拳击中其后心。 “噗!” 陈十一口喷鲜血,脸色剧变,他的心窍又被秦无双一拳打闭塞了。 刚要燃烧的血肉之力也被秦无双这一拳逼停。 嗤! 冷艳女子趁机一剑刺穿了陈十一的右胸,将其钉在了青石地上。 砰砰砰! 秦无双俯身连轰三拳,一拳轰在陈十一的心口上,一拳轰在肚子上,一拳轰在小腹处,将陈十一的心窍、天枢窍和气海窍一起封禁。 陈十一的力量顿时溃散。 “啊——” 陈十一愤怒嘶吼。 他万分憋屈。 哪怕给他半年的修炼时间,今天这一战绝不会输的这么窝囊。 他好气! 第四十八章 杀了! “父皇!” “陛下!” 陈兴国和大武百姓惊慌失措,一拥而上想救陈十一,可是被黄袍老者拍出一道符咒之墙挡下,无法靠近陈十一。 “我跟你走,你放了陛下!” 江川冲秦无双叫道。 秦无双好笑地扫了江川一眼,笑其无知,还真把自己当筹码了。 懒得搭理江川,他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钉在地上的陈十一,戏谑道:“陈十一,你要报复本太子,你配吗?” 陈十一咧了咧嘴,鲜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其嘴角桀骜的笑意让秦无双神色一沉。 “臣服,还是死?” 秦无双目射寒光,杀气凛冽地问道。 “求死!” 陈十一不加犹豫地给出答案。 秦无双沉声道:“以为本太子不敢杀你吗?” 陈十一浑然无惧地迎着秦无双的目光,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不配他陈十一效忠! “哈哈…” 秦无双怒极而笑,一脚跺在陈十一的胸膛上。 咔嚓! 陈十一的胸骨碎裂,口喷鲜血,鲜血里夹带着脏腑碎片。 “住手!” 陈兴国等目眦欲裂。 江川攥着拳头,冲秦无双怒吼道:“秦无双,你不是说是来抓我的吗?放了陛下,冲我来啊!” 秦无双闻声看向陈兴国和江川等人,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他低头看向陈十一说道: “陈十一,你说江川是你武王朝的福星,可本太子得到的消息说他是一个不祥之人。 他究竟是福星,还是不祥之人,眼下正好有个验证的机会。 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的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 如果江川是福星,那武王朝肯定能在他的福运庇佑下抵挡住三国大军的入侵,国运绵延。 反之,武王朝被三国大军灭国,那就说明江川是个不祥之人,是他给武王朝带来了灭顶之灾! 怎么样,本太子的这个主意不错吧?” 他要一点一点摧毁陈十一的意志。 你陈十一说江川是武王朝的福星,本太子偏要把他变成不祥灾星,不是也得是。 你陈十一不是要带领武王朝崛起么,本太子就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武王朝的疆土被敌国的铁蹄踏平,灭国。 你陈十一所在乎的,本太子要把他们全部摧毁。 本太子不仅要击溃你的意志,还要摧残你的肉身,打碎你的膝盖,把你变成一条没有灵魂的死狗,匍匐在本太子的脚下,任我摆布。 秦无双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心里有种异样的快感。 摧毁美好和征服高傲的快感。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心理变态。 陈十一沉默许久,开口问道:“可不可以让朕跟他们说几句话?” “可以,当然可以!” 秦无双一口答应,朝冷艳女子看了一眼,后者会意,拔掉钉着陈十一身体的长剑。 “咳…咳咳…” 陈十一双臂撑着重伤之躯爬起身来,嘴里连咳几大口鲜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逆涌的气血,迈步走向江川。 江川满脸愧疚地看着陈十一,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陈十一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无需愧疚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储物袋塞进江川手里,叮嘱道:“好好修炼,你看到了,尊严和真理都只在拳头之上,谁的拳头硬,谁就有尊严,说的话就是真理。” 江川重重地点点头。 今天的事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让他终生难忘。 他的意念察看储物袋,看到了陈十一砸锅卖铁买的那三颗雷属性的妖丹,眼底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陛下!” 江川一把抓住了陈十一正要收回去的手,大拇指在其掌心使劲按了一下。 陈十一先是一怔,随即马上看懂了江川的眼神,神情陡然严肃起来,冲江川摇了摇头。 江川目光坚定决然,又用力地握了一下陈十一的手,然后松开。 陈十一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担心被秦无双看出什么,不敢继续和江川眼神交流,转身走向陈兴国和一众皇子公主。 “父皇!” 陈兴国和一众皇子公主涕泪横流。 陈十一摘下手上的纳戒,递给陈兴国,郑重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武的皇帝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大武渡过难关。记住,大武的国运绝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我们自己用刀剑争来的。” 陈兴国点头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陈十一的目光看向其他皇子公主们,问道:“朕的儿郎们,战争来了,你们敢上战场吗?” “敢!” 皇子公主们声音低沉地怒吼。 “好!” 陈十一欣慰地点点头,“有你们在,武王朝亡不了!” 说完,转身看向秦无双,沉声道:“要杀要剐,动手吧。” 秦无双微微一笑,道:“本太子可不舍得杀你,好戏才刚刚开始,且让我们慢慢欣赏。” 说完,迈步朝宫门走去,准备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走!” 冷艳女子举剑抵住陈十一的后心,令其跟上秦无双的脚步。 陈兴国等全都敢怒不敢言。 江川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喜色,快步朝那些被陈十一杀死的强者的尸体走去,从他们手指上摘下一枚枚纳戒。 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些纳戒里全都装着惊人的财富,可以让他多买几颗十级雷属性的妖丹。 “江川,亏你还有心情干这个!” 一位皇子冲江川怒喝道。 其他人闻言看向江川,看到他的举动后,也都皱起了眉头。 江川没有解释,也无法当众解释。 “不要吵,跟我回宫。” 陈兴国看向一众皇子公主呵斥了声,接着向传令太监吩咐道:“宣文武大臣到太和殿议事。” 说完,领着一众皇子公主朝皇宫走去。 大武百姓一脸哀色。 南蛮国和赵国的使团则无比嚣张的嚎叫起来,叫嚣着要踏平武王朝。 陈兴国陡然转身,指向南蛮国和赵国的使团,厉声道:“来人,把这些聒噪的东西埋了!” 南蛮国使臣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膛,目光挑衅地看向陈兴国,喊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陈兴国,你懂不懂啊?” 陈兴国冷笑道:“我武王朝就要灭国了,还用遵守这些屁规矩吗?” 南蛮国和赵国使团脸色骤变。 “杀了!” 陈兴国拂袖道。 周围突然蹿出许多暗卫,朝两国的使团扑去。 “国师,救命!” 赵国的使团朝他们的国师许昌来呼救。 可许昌来却置若罔闻,转身飞走了。 他不会遵守之前对陈十一的承诺,帮武王朝对付赵国,但也不会继续帮赵国对付武王朝,他打算回去收拾一下,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看得很明白。 秦无双根本不舍得杀陈十一,他要降服陈十一为其所用,而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都是秦无双降服陈十一的工具,待哪一天陈十一受不了秦无双的摧残,跪下臣服时,他的满腹怨气会找谁宣泄?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找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发泄。 秦无双会管吗? 当然不会。 他巴不得陈十一把所有的怨恨都怪罪到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身上,从而减少陈十一对他的怨恨,今后忠心耿耿地为他做事。 所以,许昌来不想趟这趟浑水。 “陈兴国,你杀害使臣,公然违背战争规则,会被万国讨伐!” “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两国使团有人愤怒嚎叫,有人哀声求饶。 陈兴国目光凛冽,望着一具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大武和东炎国、南蛮国、赵国之间不再有谈判,只有不死不休!” 这位素来温和的太子,第一次展露出了狠辣的一面。 走到皇宫门口的秦无双突然停下脚步,从纳戒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一会,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笑道:“人皇出关了,走,回去!” 说完便纵身朝西北方向飞去。 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押着陈十一,跟在秦无双身后飞走了。 江川见状眉头一皱。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他快步走到陈兴国面前,凑到其耳边低语了一声,然后匆匆离去。 第四十九章 青湖诏狱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大殿上,文武群臣表现的空前团结,一起出谋划策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下午三时。 顾不上挑选良辰吉日,将帅们匆匆领兵出征,分别开赴东、南、西三边战场。 年满十六岁的皇子公主,以及城中的勋贵子弟全都随军出征。 这是武王朝一直以来的规矩。 只要边关起战事,皇子公主和勋贵子弟必须带头冲锋。 苏家孤寡在苏老夫人的带领下去往了南方战场。 这一战,她们全都抱着誓死不归的信念。 陈婉去了东边战场。 陈兴国坐镇帝都。 江川在城中逗留了一日,然后拿着用那些纳戒里的财富换来的三颗十级和一颗十一级雷属性妖丹出了北门,沿着宽敞的官道向前追去。 他知道大武这一战如果没有陈十一坐镇,必败无疑。 所以,他必须去救陈十一。 江川前脚刚离开洪武陈,后脚便有十六个青年男女找到了他的家里。 这十六个青年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悄悄离开当阳宗,来武王朝找江川的那十六个精锐弟子。 他们从隔壁王大爷和王大娘的口中得知江川还活着,全都高兴不已,然后猜测江川应该去往东边战场给他家人报仇去了,于是策马追去。 …… 风声在耳边呼啸。 秦无双领着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押着陈十一一路疾飞,只用了两天时间就从武王朝飞回了大秦帝国。 再有一会就到大秦帝都了。 “姑娘,年纪不小了吧?” 一路上不曾开口说话的陈十一,突然看向押着他的冷艳女子问道。 冷艳女子目视前方,没有搭理陈十一。 陈十一嘴里接着冒出一句:“怎么还是处子之身呢?” 冷艳女子猛地皱眉,转头冷冷地瞪了陈十一一眼。 黄袍老者倒是饶有兴趣地竖起了耳朵。 陈十一咧嘴一笑,自顾说道:“这方面你得多跟太子殿下的母亲学学,一个暖脚的婢女都能爬主子的床——” “闭嘴!” 飞在前面的秦无双,突然厉喝转身,一拳打在了陈十一的肚子上。 “噗!” 陈十一当场吐血。 可是却没有闭嘴收声,而是龇着染血的牙齿,冲秦无双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太子殿下的生母真的是——” 砰! 秦无双一拳轰在陈十一的脸上,打得其口鼻喷血。 可陈十一仍然没有闭嘴,继续咧嘴大笑道:“是个暖脚婢女,哈…哈哈…” 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嘲笑。 秦无双双目圆睁,那张俊朗好看的脸整个扭曲了起来。 关于他生母的身份,一直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点。 他的母亲确实是一个暖脚婢女,违反宫里的规矩爬上了他父亲的床,然后怀了他。 他虽然是皇孙,可是却因其母亲的低贱身份而受人鄙夷,在那深宫大院里过着畜生不如的黑暗生活,就连刷马桶的太监都敢在没有人的地方踢他两脚。 直到他觉醒先天之体,他那黑暗的人生才迎来转机。 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太子,睥睨天下,手握生杀之权,可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生活,仍然是他心里抹不去的痛。 他那喜欢摧毁美好事物的变态癖好,或许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砰砰砰! 秦无双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陈十一的身上。 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使劲抓着陈十一的双臂,不让其被秦无双的拳头打飞。 “哈哈……哈哈……” 陈十一一边吐血,一边疯狂大笑。 他越笑,秦无双越气。 直至昏厥。 秦无双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暴怒的情绪,沉声道:“把他关到青湖诏狱的最底层,让他笑个够!” 听到“青湖诏狱”四个字,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全都变了脸色,目光怜悯地看向陈十一。 大秦皇宫的后面有一座湖,名叫青湖。 人皇在青湖下面修了一座诏狱,专门用来关押一些要犯和危险人物。 其中不乏一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诏狱的最底层最为恐怖,关押在那里的犯人每天都要遭受三次雷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说自青湖诏狱建成至今,几乎没人能在最底层坚持三天。 很快,一行四人就到了帝都。 秦无双进宫面见人皇。 冷艳女子负责将陈十一押赴青湖诏狱。 青湖占地三千亩,不算大。 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怪石嶙峋,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林。 诏狱的入口就在这片石林的中心位置。 这片石林不是普通的石林,乃是一位十境阵法师精心布置的一座杀阵,要是有不识阵路的人闯入其中,十死无生。 哪怕是十二境的宗师强者,也不敢贸然闯一位十境阵法师精心布置的杀阵。 冷艳女子拖着昏死的陈十一,轻车熟路地去到了石林的中央,对着地面跺了三下脚。 咔…咔咔! 她面前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旋转向下的楼梯。 “林姑娘,又来探监吗?” 昏暗的地下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冷艳女子边拖着陈十一走下楼梯,边回答道:“奉太子殿下的命令,送一个犯人过来。” 顿了顿道:“顺带探监。” 楼梯有三十多阶。 下方是一个昏暗的金属打造的房间。 从那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驼背老妪,左手挑着一盏白色的灯笼,那布满皱纹的沧桑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瘆人的苍白,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里充斥着浑浊之色。 她脚步蹒跚地迎到冷艳女子面前,右手扶着膝盖,方让佝偻的身子站直了一些,开口声音沙哑道:“唔,好久没来新犯人了。” 说完,挑着灯笼照了照陈十一。 冷艳女子朝驼背老妪行了一礼,说道:“太子殿下吩咐,把此人关到最底层。” “最底层?” 驼背老妪凹陷的眼皮诧异地抬了抬。 冷艳女子道:“他说了一些冲撞太子殿下的话,惹得太子殿下雷霆大怒,要狠狠地惩罚他。” 驼背老妪怀疑道:“他能抗住一道雷罚吗?” 冷艳女子道:“他拥有武夫十境的体魄,抗个五六天应该不是问题。” 驼背老妪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武夫十境,倒是老身小瞧他了。姑娘,这边走。” 她转身朝右手边走去。 冷艳女子拖着陈十一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个空荡的金属房间里回响。 这里非常安静,因为整个诏狱就只有驼背老妪一个狱卒。 驼背老妪走到一面金属墙壁面前,伸手将金属墙壁上一个碗底大的凸起按了下去,齿轮转动的咔咔声顿时从墙壁里传出。 片刻后,金属墙壁朝两边打开。 里面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小金属房间。 驼背老妪和冷艳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前者又在墙壁上按下一个开关,随着齿轮转动声响起,不大的金属房间开始快速向下坠落。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才停下。 房门随之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驼背老妪挑灯走了出去。 冷艳女子拖着陈十一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一双眸子四下观察起来。 青湖诏狱她已经来过上百次,但这是第一次下到最底层。 前面是一条高一丈宽两丈的金属甬道,顺着甬道前行百步,甬道两侧的墙壁变成了金属栅栏,栅栏里面是一间间牢房。 牢房不多,左右各五间。 驼背老妪在左手边第三间牢房门前停了下来,伸手拍打了几下金属栅栏,问道:“酒疯子,还活着吗?” 冷艳女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诏狱的最底层还关着一个人。 她借助驼背老妪手里的白灯笼散发出的惨白光芒,隐约看到昏暗的牢房深处悬挂个一个身影,其双手双脚还有脖子都被铁链捆绑着,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那人低垂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 冷艳女子想看清他的脸庞,可是长且蓬乱的头发和胡须遮住了他的脸庞。 哗楞! 那人双臂一扯,扯动捆缚手腕的铁链发出一阵响声。 “秦隆那个王八蛋死了吗?” 沙哑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那人嘴里发出。 他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语调非常生硬。 驼背老妪回道:“还好好活着呢。” 那人闻言使劲扯动了一下双臂,叫道:“那个王八蛋都没死,老子怎么可能会死!” 驼背老妪叹了口气,摇头道:“还不如死了呢。” 说完,转身走向对面的牢房,说道:“来了个新人,可以陪你两天,给你解解闷吧。” 她从纳戒里取出钥匙,打开牢门,从牢房深处拽出五条锁链,锁住了陈十一的双手双脚和脖子,然后拉下一旁的机关,铁链顿时收紧,把陈十一悬吊了起来。 陈十一仍然处在昏迷中。 “他哪里得罪了秦隆那老王八蛋?” 那人问道。 驼背老妪没回答,看向冷艳女子问道:“有没有酒?” 冷艳女子点点头。 驼背老妪道:“拿一坛出来,放那里。” 她指了指那人的牢房门口。 冷艳女子照做,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坛出来。 “吕婆子,谢了。也谢谢小妮子你。” 那人高兴道。 只见他对着酒坛张口一吸,酒坛里的酒顿时冲破泥封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水线,飞进他的口中。 “走吧。” 驼背老妪招呼冷艳女子离去。 第五十章 雷罚 官道上,江川大步狂奔,追上了一辆疾驰的马车。 他追到车窗边轻声唤道:“李大人!” “谁呀?” 车里的人应了声,接着窗帘从里面挑开,探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不是别人,正是从武王朝帝都出来的李焕。 “是我,李大人。” 江川冲李焕咧嘴一笑,右手突然探进车窗,一把薅住了李焕的头发,旋即向外猛地一拽。 “啊!” 咔嚓! 李焕的惨叫声和马车车厢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他被江川粗暴地从车里薅了出来。 “混蛋,放开我家大人!” 既是车夫,也是护卫的赶车人,跳下马车扑向江川。 此次出行,李焕为求低调行事,只带了两个护卫。 一个七境,一个五境。 七境的那个被陈十一一巴掌把脑袋拍飞了。 只剩下这个五境的。 江川大步迎了上去,一拳轰出。 咔嚓! 赶车人脖颈断裂,倒飞着摔了出去,死尸倒地。 “江川,你——你要干什么?” 李焕吓得亡魂皆冒。 他自身虽然也身怀四境的修为,可是震慑于江川强横的战力和心狠手辣,根本不敢对江川出手,害怕自己的脖子也被江川一拳锤断。 江川转身走回李焕面前,神色阴沉地笑道:“在下想请李大人帮个忙。”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颗半透明的二级妖丹。 这种妖丹有个特殊的作用,它可以储存一段时间的影像,故而被人们叫作影像丹,深受喜爱。 江川把影像丹对着李焕,问道:“李大人,知道这颗妖丹有什么作用吧?” 李焕点了下头,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川道:“请李大人跟着我说几句话,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友善提醒,我现在很想杀人,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李焕脸色难看道:“陈十一是被秦无双抓走的,你找我没用,我根本不可能有办法救他。” 他猜到了江川的来意。 江川不理,兀自说道:“秦隆是个狗杂种,我操秦隆祖宗十八代,我要挖秦家祖坟!” 李焕闻言脸色顿时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些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旦传扬出去,不管是不是被逼的,他都死定了,而且还会祸及家人。 江川目光一冷,举起右拳,骤然轰出。 “我说!” 李焕急声大叫。 江川的拳头贴着李焕咽喉停了下来,拳劲似刀子一样刮得他的皮肤生疼。 李焕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惊吓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重复起江川刚刚说的话:“秦隆是…是个…狗杂种,我…我…我操秦隆祖宗十八代,挖…挖秦家祖坟!” 一句话说完,他的脑门上已经全是冷汗。 江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接着说道:“秦无双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是个烂屁眼的腌臜贱货!” 李焕嘴角直抽。 江川晃了晃拳头。 李焕眼皮惊跳,连忙把江川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川满意地收起影像丹。 李焕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哭丧着脸冲江川说道:“江公子,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救不出陈十一啊。” 江川道:“不用你救,你只需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就行。” 李焕苦着脸道:“那也难啊。” 江川威胁道:“李大人,你说我要是把刚才那精彩的一幕复刻个几百份,撒到大秦帝都的街道上,会怎样?” 说着,他还从纳戒里抓出一把半透明的妖丹,示意他都准备好了。 李焕脸色惨白。 江川又道:“只要你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我就把影像丹给你,不与你为难。” 李焕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把柄攥在江川手里,他没得选择。 江川带着李焕不走大路,只走近路,翻山越岭,一路狂奔。 …… “啊——” 傍晚六时。 雷电贯穿身体的剧痛把陈十一从昏迷中唤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青湖诏狱的最底层。 陈十一的意识在雷电之力的刺激下快速清醒。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手脚和脖子传来的束缚感,以及身体被悬吊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应该是被秦无双关进监狱里了。 “哈哈,传言是真的!” 感受着侵入身体的雷电之力,陈十一心里欣喜若狂。 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得逞了。 在路上他之所以突然嘲笑秦无双母亲的身份,实际上是故意想要激怒秦无双,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传言,说大秦帝国最可怕的青湖诏狱的最底层连接着雷霆,被关押在最底层的犯人会遭受天打雷劈的惩罚,没有人能活着从青湖诏狱的最底层出去。 他用最恶毒的言语激怒秦无双,是想让秦无双把他关进青湖诏狱的最底层。 没想到还真被他得逞了。 而且青湖诏狱的最底层真的有雷电之力。 滋! 突然,一道银色的电弧照亮黑暗,顺着束缚手脚的锁链蹿向陈十一的身体。 “唔!” 陈十一痛苦地闷哼一声,急忙运转《真雷锻体诀》,借助雷电之力冲击闭塞的窍穴。 这股雷电之力极其猛烈,其冲击力感觉比一口吸干一颗十级雷属性的妖丹还要凶十倍,让陈十一不禁心惊胆战,生怕把雷电之力引入经脉窍穴后,经脉窍穴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冲击力。 幸而他的经脉窍穴已经被《真雷锻体诀》淬炼过,勉强承受住了这股雷电之力的冲击。 嘭! 嘭! 嘭! 随着《真雷锻体诀》的运转,陈十一体内接连响起三道闷响,闭塞的心窍、天枢和气海三穴被一鼓作气全部冲开。 他那被封禁的力量随之恢复。 “咦?” 对面的牢房里传来一道惊疑声,“小子,你竟然能借助雷电之力冲开被封禁的窍穴!” 陈十一闻言大惊,误以为说话的是看守牢房的狱卒,当即手脚猛地用力,欲扯断锁链对付狱卒。 哗楞!哗楞!哗楞! 锁链被陈十一扯得哗哗作响。 “小子,别妄想了。” 对面牢房的人出声冷笑,“这锁链乃是天外陨铁打造而成,老夫扯了三百年都没扯断,你一个有伤在身的十境武夫不可能扯断的。” 陈十一闻言一怔,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说话的人不是狱卒,而是和他一样,也是被关押在此处的犯人。 听见对方说扯了三百年锁链,也就是说已经被关押在此处三百年,不禁悚然一惊。 他正想开口询问,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银光。 又有雷电从锁链上蹿出。 陈十一连忙屏住呼吸,拼命地运转《真雷锻体诀》,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消耗这磅礴的雷电之力,可又不舍得它们消散,只能尽可能地把它们吸收到经脉窍穴里储存起来。 接下来又有三波雷电先后袭来。 陈十一只吸收了前两波,最后一波雷电袭来时,他的经脉窍穴全都已经塞满了,只能眼看着其消散。 想到好几颗十级雷属性妖丹的雷电之力就这么浪费了,不禁心疼不已。 陈十一顾不上和对面牢房的人聊天,抓紧时间修炼起来,要在下一次雷罚到来前把经脉窍穴里的雷电之力炼化掉。 传言青湖诏狱的雷罚是隔四个时辰一次。 对面牢房的人似乎能感受到陈十一的气息变化,咋舌惊叹道:“好小子,你修炼的是何等霸道的功法,竟然能借助天雷之力修炼,要是把你在这里关押几百年,你岂不是要逆天!” “喂,你的功法能不能修炼到十二境?” “你要是能修炼到十二境,说不定真能扯断这陨铁打造的锁链。” 第五十一章 秦家丑事 江川带着李焕翻山越岭,狂奔五天五夜,终于在五天后的中午赶到了大秦帝国的帝都。 “这是个什么怪物?” 一路下来,李焕被江川远超常人的充沛体力惊骇得无以复加。 在他一次次地以为江川的体力即将耗达到极限,需要停下来休息时,江川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对四境武夫的极限认知。 这五天五夜江川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披星戴月狂奔五万多里路,而且是抄近道走的没有道路的荒山野岭,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李焕,别说一个四境武夫,就算是十个四境武夫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样充沛的体力。 可怕的是,到达大秦帝都时,江川的体力仍然很充沛的样子。 李焕惊骇之余给江川贴上了一个“怪物”的标签。 也终于明白,江川为什么能那么轻松地锤杀五境的修者了。 事实上,江川也被自己无穷尽一般的体力震惊到了,直叹那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用的值得。 两人进城后在一家客栈门前分开。 江川进了客栈。 李焕则遵照江川的吩咐,去打探陈十一的消息。 夜晚九时。 按照约定的时间,李焕身披大氅,头戴斗蓬,藏头遮面地来到客栈和江川见面。 他害怕被人看见自己和江川碰面。 江川担心李焕耍花招,躲在暗中观察了许久,确定安全后才现身和李焕见面。 其实,李焕不是没想过派人来干掉江川,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江川是个怪物,他也能找人将其杀掉,可是想到江川手里攥着的把柄,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因为那段影像要是流传出来,他李家满门都得人头落地。 “江公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啊。” 房间里,刚一见面,李焕就哭丧着脸向江川诉苦,“陈十一被太子殿下关进青湖诏狱里了,整个大秦能出入青湖诏狱的只有四个人。” 江川皱眉问道:“哪四个?” 李焕道:“人皇陛下,太子殿下,国师大人和镇国大将军。” 江川看了李焕一眼,沉声道:“我不管,你想办法,我必须见到陈十一。” 李焕不禁哀嚎:“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带你进青湖诏狱啊,别说进去,靠近都无法靠近,那青湖诏狱的入口藏在一位强大的十境阵法师布置的杀阵里,谁闯谁死。” 江川闻言沉默。 他无从判断李焕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观其神情反应,不像是假的。 “江公子——” 李焕一脸哀求地看着江川,“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要是死了,他们——他们可怎么活哟!” 江川神色阴沉,从纳戒里拿出影像丹,表情狰狞道:“他们怎么活关我屁事,反正救不出陈十一,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你——你——” 李焕气得说不出话。 江川道:“我不是让你救陈十一,只是让你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 李焕又气又急道:“青湖诏狱就在皇宫后面,入口在湖中心的小岛上,没有一个看守,有能耐你就去闯吧。他妈的,欧阳齐!” 他的嘴里突然蹦出一句粗口。 江川闻言错愕,不明白李焕是何意思。 他不知,李焕已经恨死了欧阳齐,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因为李焕觉得要不是欧阳齐传音给他,他根本不会卷到这件事情里来。 江川没有松口,盯着李焕的眼睛沉声警告道:“我给你一天时间,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还没有见到陈十一,后果自负。” 李焕闻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绝望道:“那可是青湖诏狱,我真的没有办法呀,你——你还是一刀杀了我吧。” 说完,在桌边瘫坐了下来。 江川沉默不语。 这般沉默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李焕突然眼皮一抬,打破沉默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出入青湖诏狱,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想办法。” “谁?”江川问道。 “你还记得太子身边的那个女剑修吗?”李焕问道。 “记得。” “此女名叫林青青,她的父亲名叫林斯年,也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她经常去青湖诏狱探监,要是能说服她,她应该可以带你进诏狱见陈十一。” “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吧?”江川没好气地瞪了李焕一眼。 “你听我讲。” 李焕压低声音道,“林青青和太子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 她父亲林斯年是当年大秦帝国万里无一的剑道天才,二十二岁就达到了九境大剑修,可谓前途无量。 可是他竟然看上了秦牧的女人,你猜怎么着,他竟然直接向秦牧索要。 结果被秦牧一口拒绝。” “秦牧是谁?”江川问道。 李焕警惕地朝门窗方向看了一眼,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回答道:“秦牧是秦隆的嫡长子,秦无双的父亲。” “然后呢?” “林斯年被秦牧拒绝后,恼羞成怒把秦牧揍了一顿,然后他竟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了。” “……” “秦牧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于是就派人捉拿林斯年。 林斯年在外面躲了五年便被抓回来了,但是已经和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便是林青青,当时已有三岁了。 秦牧气得吐血,当着林斯年的面一剑杀了那个女人,他没有杀林斯年,而是把林斯年关进了青湖诏狱。 又把林青青贬为奴籍。 要让林斯年看着他的子孙后代女子为娼,男子为奴,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结果林青青竟然在六岁那年觉醒了九幽剑体,比林斯年的剑道天赋更加妖孽。 人皇得知消息后,立刻对其重点栽培。 按理说在林青青踏入十境后,秦家人应该赦免林斯年才对,可是不知为何,秦家人没有这么做,怪的是,林青青也没有为其父亲求情。 所以林斯年至今还在青湖诏狱里关着。 林青青只是隔一段时间去看望一次。 听说啊。 秦家人之所以不放林斯年,是因为不论是林斯年还是林青青,都放不下当年的仇恨,不肯原谅秦牧,他们继续关押着林斯年,是为了以此要挟林青青为他们秦家做事。 也让林青青不敢报复他们秦家。 另外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林青青身负剧毒,需要每隔三个月向秦无双要一粒解药续命。 这父女二人都被秦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我还听说,要不是秦无双拦着,秦牧还要把林青青收为妃子报复林斯年呢。” 李焕八婆附身一般,一口气给江川讲了一大段秦家人的丑事秘辛。 第五十二章 这个我有 江川听完李焕的讲述后陷入沉思。 如果李焕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林青青确实可以作为突破口。 可是一位十境的剑修又岂是好相与的。 弄不好反而会把自己送入虎口。 这是一步非生即死的险棋。 “相信我,你想进青湖诏狱见陈十一,整个大秦帝国只有林青青有能力帮你。”李焕说道。 “你有办法说服林青青吗?”江川问道。 “这个——”李焕立刻不吱声了。 “你说林青青被秦家人下毒了,可知道是什么毒?” “不知道。” 江川沉默片刻后问道:“林青青住在哪里?” “这个我知道,她住在福禄街林家的老宅子里。” “带我去找她。” 李焕表情一僵,慌忙摆手道:“我不能去,要是让她看见我和你在一起,然后告诉秦无双,那我就死定了。” 江川冷笑道:“李大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李焕闻言面如死灰,沉默了会后突然破口大骂:“欧阳齐,你他妈的!” 江川:“……” 李焕看向江川,表情严肃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说服林青青?” 江川道:“一成也没有。” 李焕:“……” 江川上下打量了李焕一眼,道:“希望她能给你李大人一个面子。” 李焕两腿一抖,差点给江川跪了,苦着脸道:“哥,咱别闹行吗?那可是十境剑修啊,我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到,哪有什么面子可言啊!” 江川摆手道:“李大人不必妄自菲薄,怎么着也比屁强啊。” 李焕:“……” 江川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焕苦着脸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江川神色一冷:“别废话,走!” …… 当当当! 福禄街,江川神色平静地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 门上的朱漆已经脱落了大半。 门环也已经锈得厉害。 江川看着这扇陈旧的木门,感觉和自己家的那扇院门相似,都透着一股冷清的孤寂感。 李焕站在江川身后,两股颤颤,想要逃离。 当当当! 当当当! 吱哟~ 伴着门轴那陈旧的转动声响起,院门缓缓打开。 淡淡的月光下,身穿一袭淡紫色长裙的林青青,披着湿漉漉的头发,随着院门的打开出现在江川的视线里。 她似乎刚沐浴完,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在那么一刹那,竟给江川一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可下一刻就换上了冰冷的面孔。 生人勿近。 “你来干什么?” 林青青蹙眉看着江川,很是意外。 江川见林青青没有直接拔剑,不由暗松一口气,接着直入正题道:“想请姑娘帮一个忙,带我去青湖诏狱见陈十一一面。” “帮不了。” 林青青一口拒绝,并关门。 江川急声说道:“除了陈十一,姑娘可曾看到第二个敢和秦家人对着干的人?” 那关得只剩一条缝的院门突然停了下来。 江川心里一喜,顿时知道李焕说的没错,这林青青心里对秦家人有怨恨。 有戏! 江川顺着门缝,看着林青青的眼睛,低沉着嗓音严肃道:“可以聊聊吗?” 林青青沉默片刻。 吱哟! 院门重新打开。 “谢谢!” 江川大喜,连忙拽着李焕进门。 李焕全身都充满了抗拒,急声叫道:“你们两人聊就好了,我就不进去了,我——我在外面给你们看门。” 江川自然不会放他离开,生拖硬拽把他拉了进去。 林青青关上院门,领着二人进了堂屋。 屋里的陈设非常简陋,和江川家里有得一拼。 “坐。” “没有茶。” 林青青指了指桌边的凳子,然后拿起放在圆桌上油灯底座上的竹签,挑了挑油灯的灯芯,让昏黄的火焰亮了些。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非常漂亮。 江川施了一礼,在桌边坐下,然后直入正题道:“我听李大人讲了一些关于姑娘的事,我想我们可以联手,从青湖诏狱里救出令尊和陈十一。” 林青青看着江川,没说话。 江川接着说道:“我或许有办法解姑娘身上的毒。” 他还有一颗十二级的上古神丹,这等级别的丹药,就算不是专门的解毒丹,也有解百毒的功效。 除非是同等级或是更高级的毒药。 林青青皱眉道:“什么毒?” 江川神色一怔,看了眼李焕,道:“李大人说你被秦无双下了毒,需要每隔三个月向其索要一颗解药续命。” 林青青斜睨了李焕一眼:“无稽之谈。” 李焕冷汗岑岑。 江川试探地问道:“那姑娘为何不救令尊出来?以姑娘的修为,这应该不难。” 林青青道:“你对青湖诏狱一无所知。” 江川忙道:“请姑娘赐教。” 林青青道:“陈十一被关押在青湖诏狱的最底层,锁他的枷锁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只此一点你就束手无策。” 江川皱眉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除了这点,想要救令尊,还有别的困难吗?”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其不是开玩笑,于是说道:“我父亲中了一种至阴寒毒,需要向秦家人求解药续命,否则每日都会饱受寒毒侵体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川闻言明白了,原来秦家人是拿捏住林斯年的生死,从而束缚了林青青的翅膀。 他注意到林青青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显然是对秦家人积怨已深。 “姑娘可知道解寒毒的办法?”江川试探问道。 如果没有解毒之法,他只能拿出那颗十二级的上古神丹。 林青青道:“我还差一样东西,千年份的至阳木,需要很多很多。” 江川疑惑道:“至阳木?是雷击木吗?” 林青青点头道:“除了雷击木,也可以是浴火而生的凤梧桐,或者是吸收雷电元素生长的聚雷铜皮杨树。” 江川眼睛陡然一亮:“这个我有!” 林青青闻言瞳孔一震,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问道:“你有?”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我有!我有很多很多聚雷铜皮杨树的枝干,而且保证是千年份的。” 林青青努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目光充满希冀地问道:“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江川当即从纳戒里往外掏雷鸣果。 一颗、两颗、三颗—— 林青青蹙眉,不明白江川什么意思。 四颗、五颗、六颗—— 江川一连拿出来十颗雷鸣果,摆在面前的桌子上,对林青青说道:“我身上没有聚雷铜皮杨树的树干,但是我知道哪里有一棵聚雷铜皮杨树,这些雷鸣果就是我从那棵树上摘的。” 林青青看着十颗又大又圆,水灵灵的雷鸣果,对江川的话信了七八分,眸光不由得激动起来。 江川收起雷鸣果说道:“给我两天时间,我或许能想到破开陨铁枷锁的办法。” 顿了顿,又道:“不论能不能破开陨铁枷锁,只要你带我去见陈十一一面,我都会给你足够的聚雷铜皮杨树干。” 林青青眼眸一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江川,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江川微微一笑,道:“我们有相同的目的和相同的敌人。是吧,李大人?” 李焕:“……” 你丫的能不能当我不存在? 叫我干什么? 跟你们一起造反吗? 狗日的,欧阳齐! 江川坏笑着看了李焕一眼,然后冲林青青说道:“姑娘,能不能让李大人在你这里呆两天,他和我们不是一条心,我怕他把我们卖了。” 李焕:“……” 林青青眼角余光斜了一眼李焕,语气不含感情地说道:“不放心就杀了吧。” 哐当! 李焕吓得身体一软,从凳子上滚到了桌底下,嘴上哀嚎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哟,求两位高抬贵手,放我一条活路。我保证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 江川冲林青青摆手道:“不至于。” 他想留着李焕,说不定今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李焕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对,不至于。” 林青青没再说什么。 江川告辞离开,返回客栈,反锁房门,进入黑棺。 他的身体正悬挂在链梯上。 看了眼手中的断剑,然后快速地朝上爬去。 他要回铸剑草棚。 此断剑是上古神剑,江川感觉用它应该能斩断陨铁枷锁。 可是断剑拿不出去。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办法,如果能把断剑重铸,那么这把剑是不是就变成了他的东西,是不是就能拿出去了? 他想试试。 第五十三章 狂刀赵开甲 “这是铸剑炉。” “这是锉刀和刻刀。” “锻造锤。” “……” 草棚里,毫无铸剑经验的江川,一边拿着记载铸剑术的金色玉简快速学习,一边辨认着铸剑工具。 实实在在的临时抱佛脚。 他自然没有盲目自大到认为自己这么随便学学,就能把光明神剑断剑重铸。 可要知道,铸剑宗师方仓穷尽毕生精力都没能做到。 他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可是,想要把光明神剑拿出黑棺,就必须将其断剑重铸。 江川想到了一个投机取巧的法子,用铁汁把两截断剑粘到一起,或者是打一片铁皮,把两截断剑包在一起。 不求能用,只求让两截断剑合在一起。 希望能骗过黑棺。 “高级材料需要用特殊灵火才能将其烧融,师父没有留灵火给我,那我只能用炭火烧,希望师父留的这些铸剑材料里,有一些能被炭火烧融的低级材料。” “那里有一堆炭。” “我去捡些松塔引火。” “……” 江川现学现卖地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铸剑。 严格来说,还算不上铸剑。 …… 哗楞楞! 青湖诏狱,最底层。 陈十一从修炼中睁眼醒来,一双虎目里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电光,其双臂一震,张口发出一道虎啸狮吼般的长啸。 啸声震得整个底层的钢铁牢笼嗡嗡作响。 他的衣服早就在雷罚下变成了齑粉。 只见随着他双臂施展力量,浑身肌肉全都似小山一般隆起,那古铜色的皮肤被肌肉撑紧,勾勒出一条条优美的力量线条。 轰隆隆! 皮肤下那一条条跳动的青筋里,竟有低沉的雷鸣声传出,好似有滚雷在奔腾。 滋! 滋滋! 突然,一道道银色的电弧从陈十一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在他的体表旋绕流转。 随着银色电弧的流转,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竟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雷电铭文。 “好小子!” 对面的牢房里响起了惊呼声,“竟然觉醒了后天雷神圣体!你小子究竟是来受罚的,还是来修炼的?” “给我断!” 陈十一怒目圆睁,双臂双腿同时施力,古铜色的皮肤上浮起了浑厚的金辉,银色的雷电铭文在金辉的衬托下愈加耀眼。 吱! 吱吱! 锁链根根崩紧,发出了将要崩断的声音。 对面牢房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啊——!” 陈十一仰天嘶吼,身上的金辉好似火焰一般腾起,银色的雷电铭文化作一道道雷霆,旋绕周身。 一道道可怖的力量波动自其体内迸发出来,压迫得整个底层牢房的空气吱吱作响。 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这五天修炼下来,陈十一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是他的战力提升巨大。 每隔四个时辰一次的雷罚,每次雷罚的六道天雷,完全变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他的肉身体魄在雷电之力的淬炼下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强度。 经脉窍穴和丹田拓宽了十数倍。 纯阳罡气的精纯度不但有了质的提升,滚滚如金汁,且存量比之前翻了将近二十倍。 他赫然达到了金刚圆满境。 吱吱吱! 锁链一点点紧绷,发出的声音好似是崩断前的哀鸣,可是任陈十一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也没能把锁链挣断。 “不行!” 最终陈十一双臂一松,卸了力量,摇头苦笑。 “只差一点了。” 对面牢房的人出声说道,“如果你能凝聚出武魂,踏入真武境,应该就能扯断这陨铁枷锁。” 陈十一看向对面牢房,歉意道:“晚辈之前着急修炼,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哈哈…” 那人自嘲地笑了声,“我一个臭囚犯,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小子,你叫什么?” 陈十一如实答道:“晚辈陈十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沉默片刻后回道:“赵开甲。” “赵开甲。” 陈十一心里默念了声,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说道:“前辈的名字听着耳熟,晚辈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他突然神色一惊,看向对面惊骇问道:“前辈莫非是狂刀赵开甲?” “哈哈…” 那人哈哈一笑,“三百年过去了,竟然还有小辈知道老子的大名,真让人高兴呢。” 听见对方真的是狂刀赵开甲,陈十一那粗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崇拜的神色,激动道:“前辈的名号威震四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前辈不是陨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睁大了眼睛,想看清赵开甲的面庞,可是牢房里漆黑不见五指,啥也看不见。 赵开甲道:“肯定是秦隆那个老杂毛散播的消息。 当年,秦隆老杂毛想让老子为他做事,老子无拘无束惯了,不愿受拘束,便拒绝了他。 谁成想他竟然使阴招擒了老子,要强逼老子就范,老子誓死不从,就被他关进这里了。” 陈十一闻言不禁同病相怜,破口大骂道:“秦家人真他妈的无耻!” 赵开甲问道:“你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和前辈差不多。” 陈十一当即把自己和秦无双的矛盾讲了一遍。 赵开甲听后冷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脉相承的卑鄙无耻。” 陈十一道:“前辈,晚辈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踏入十一境,到时候扯断这该死的枷锁,和前辈一起杀出去。” 赵开甲突然哀伤地叹了口气,语气失落道:“我被关押在此处三百年,身体早就被雷罚摧残得像破棉絮一样,修为一落千丈,就算逃出去也不复当年威名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说道:“若前辈不嫌弃,我愿意把我的修炼功法传授给前辈,或许能让前辈借助雷电之力把残破的身躯修复回来。” 赵开甲叹道:“你要是早来一百年就好了,现在嘛,我这副残躯已经没救了,阳寿已尽了呀,你要是晚来两三个月,怕是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陈十一闻言不由得悲伤,同时愤怒之极。 赵开甲何等的英雄人物,想当年只凭一把狂刀独自杀去圣庭,和圣主大战十天十夜,虽然最后败在了圣主手里,但已经为山下的人赢得了尊严和荣誉。 这样一个值得人们尊敬的人物,结果竟被秦隆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迫害至此,实在令人发指。 陈十一不忍赵开甲这么憋屈的陨落,仍抱一线希望问道:“前辈,我的功法能修炼到十二境,不如试一下,万一帮得上前辈呢。” 赵开甲闻言震惊道:“你的功法竟然真的能修炼到十二境,也是,能借助雷电之力修炼的功法,岂能一般。” 陈十一道:“这其实不是我的功法,而是江川送给我的,并允许我传授给别人。” 刚才讲述和秦无双的矛盾时,他已经向赵开甲介绍过江川。 赵开甲恍然道:“难怪你会说江川不是灾星,而是你们武王朝的福星,有此逆天修炼功法,假以时日你们武王朝肯定会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甚至能超越大秦帝国。” 提到江川,陈十一的心不由悬了起来,担心道:“那小子说要来救我,希望他千万别冲动,我被关在这里,他要是闯进来,可就有来无回了。” 第五十四章 闯青湖诏狱 当! 当当! 草棚里,火星四溅。 江川光着膀子站在锻台前面,一手抓着光明神剑,一手抡着锻造锤,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在光明神剑的断口处。 那一坨烧得通红的,江川叫不上名字的金属材料,在锤头下不断地变换形状,把两截断剑越箍越紧。 终于,经过上千次的锤打,断剑紧紧地合在了一起。 那断口处,就像长了一个鼓起来的黑色大疤一样,奇丑无比。 可江川已经顾不上美丑。 “这次一定要成功!” 江川举起“重铸”的光明神剑,心里满是忐忑。 在此之前,他已经失败了九次。 每次他想带着“重铸”的神剑离开黑棺时,神剑就会咔的一声断裂,给江川的感觉好像是神剑离开黑棺需要承受极大的撕扯力,而他打的“补丁”强度不够。 刷刷! 江川用力挥舞了几下,断口处既没有断开,也没有松动,感觉比之前几次都要牢固,不由得信心大涨。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 然后念头一动。 离开了黑棺。 意念回到本体,只觉手中一沉。 江川惊喜地睁开眼睛看向右手,长着丑疤的光明神剑赫然握在他的手里。 “哈哈,成了!” “成了!” 江川激动的手舞足蹈。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朝窗户看了一眼,看见外面阳光正足,应该是上午时分。 这两天一直呆在黑棺里闷头铸剑,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时间了。 江川把光明剑收进纳戒,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客栈。 一刻钟后,江川出现在福禄街。 他压了压遮面的斗篷,快步走到林青青家门口,伸手敲响院门。 等了几息时间,院门吱哟一声打开。 江川侧身进门。 “准备好了吗?” 刚一进门,林青青就直奔主题地问道。 她已经等不急想要救父亲逃出囹圄。 从她的着装就能看出来,一袭深紫色的贴身劲装,长发用黑色的发网固定,脚上蹬着一双硬底的鹿皮长靴,腰悬宝剑,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江川点点头。 林青青眼眸一亮,从纳戒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递给江川,说道:“去屋里把它换上。” 她没有让江川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因为没有必要。 就算江川没有准备打开陨铁枷锁的东西,为了得到聚雷铜皮杨的树木,她也得带江川去诏狱见陈十一。 江川接过衣服,朝堂屋看了一眼,问道:“李大人呢?” 林青青道:“被我打晕扔到柴房里了,短时间醒不过来。” 江川愕然道:“不会是我那天离开后,李大人就去柴房了吧?” 林青青问道:“有问题吗?” 江川摇头道:“没有问题,李大人喜欢睡柴房。” 李焕:“……” 江川去到堂屋把衣服换上,是一件黑色的飞鱼服。 还算合身。 板正的衣形把江川匀称挺拔的身躯衬托的恰到好处,一袭黑色让江川还算俊朗的面庞多了几分威严和冷酷的气息,看起来一表人才。 林青青看见脱下布衣,换上飞鱼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江川,不由眼眸一亮,这才发现江川颇有几分颜值和气质。 “怎么,我穿错了吗?” 江川见林青青盯着他看,还以为衣服哪里穿错了。 “没有。” 林青青忙把目光从江川身上移开,又从纳戒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恶鬼面具,递给江川说道:“戴上它。等会儿去到青湖诏狱,我会对里面的看守说你是奉秦无双的命令审问陈十一,等去到陈十一所在的最底层后,你直接以强硬的语气让看守回避就行。” 江川戴上恶鬼面前,点头道:“明白。” 林青青道一声“走”,便带着江川朝青湖飞去。 很快,二人就到了青湖的中心小岛上。 “跟着我的脚步走,一步都不能走错。” 林青青低语一声,迈步走进岛上的石林。 江川紧跟其后。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到了石林中央,林青青抬脚轻跺地面,片刻后,前方的地面咔的一声朝两边分开,诏狱的入口露了出来。 “林姑娘,又来啦。” 驼背老妪提着那盏白灯笼从黑暗的角落里迎了出来。 林青青点头应道:“奉太子命令,来审问那天关押进来的那个犯人。” 驼背老妪挑着灯笼看了眼江川,黑色的飞鱼服和狰狞的恶鬼面具让她没有怀疑,转身朝通往底层的金属门去。 林青青和江川跟了上去。 …… “好霸道的功法!” 诏狱底层,赵开甲听完陈十一对《真雷锻体诀》的讲述,禁不住咋舌惊叹。 顿了顿苦涩摇头道:“我这身体承受不住一点此功法的冲击,除非——” “如何?”陈十一忍不住问道。 赵开甲道:“除非用龙血帮我——呵呵,算了,不说也罢,我就只剩两三个月的寿命了,就别做美梦了。你听好了,我现在把《狂刀九歌》传授给你,如果你能活着逃出去,帮我找几个传人吧。” 陈十一神色一暗,正要说什么,只听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赵开甲低声道:“有人来了,快把你的窍穴封起来,不要被他们瞧出端倪。” 陈十一连忙自封窍穴。 踏踏踏… 硬底靴踩着金属地面,发出冰冷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随着脚步声的拉近,陈十一借助黑暗中出现的灯笼光芒,看清了走来的三道身影。 林青青那冰冷的面孔,以及和她并肩而行狰狞的恶鬼面具,让陈十一心里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起。 三人的脚步在陈十一的牢房门口停下。 江川看向驼背老妪,声音冰冷的地说道:“请阁下打开牢门,然后回避。” 他从林青青的口中得知,驼背老妪没有打开陈十一身上枷锁的钥匙,不然他会让驼背老妪把陈十一的枷锁一并打开。 老妪没说什么,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把白色灯笼递给林青青,然后转身离去。 她始终没有一点怀疑。 既是因为没有人敢来青湖诏狱搞事,也是因为没人能打开陨铁枷锁。 目送驼背老妪走进黑暗,并听见金属门闭合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确定驼背老妪离开了后,江川摘下了恶鬼面具,冲进牢房对陈十一低声喊道:“陛下,我来救你了。” 陈十一大吃一惊,看看江川,又看看站在牢房外没进来的林青青,无比惊讶,想不通江川怎么搞定林青青的。 江川见陈十一身上寸缕不着,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件衣服。 他的衣服陈十一根本穿不上,只能当做围裙给陈十一围了下屁股遮羞。 林青青这才走进牢房。 “快走!” 陈十一从短暂的震惊中醒来后,立刻冲江川摇头道:“这些枷锁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坚硬无比,不是你能打开的。速速离去,不要被秦无双抓到。” 江川从纳戒里掏出光明剑,说道:“陛下,我有神剑,应该能破开此枷锁。你别动,看我砍断它。” 陈十一闻言大喜。 江川双手握剑,瞄准锁住陈十一右手的枷锁,运转周身之力狠狠砍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光明剑竟从中间断开了,前面一段当啷一声摔在地上,弹出老远。 陈十一:“……” 林青青:“……” 二人全都看向江川,一脸疑惑。 神剑? 第五十五章 救人 “没用的。” “江川,理智一点,听我的,快离开这里。” “你的潜力无穷,未来不可限量,你需要时间成长,别让自己被扼杀在摇篮里。” “快走!” 陈十一劝江川放弃。 江川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握剑,再次运转周身之力,并调动体内那股剑威加持到断剑上。 铮! 断剑发出一道欢快的剑鸣,前端迸射出一股三寸剑芒。 林青青感受到江川体内迸发出的剑威,神色一惊,盯着江川惊诧道:“你是剑修,武夫和剑修双修?” 江川没有分神回答林青青的问题,而是凝神斩出一剑,沉喝道:“给我断!” 当! 黑色的剑刃砍在锁链上,巨大的撞击声响彻,火星四溅。 噔噔噔! 江川被巨大的反震力震退了好几步,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差一点没能握住断剑。 “不行的。” 陈十一苦笑摇头。 林青青也轻轻摇头,觉得江川在做无用功。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枷锁上江川刚刚砍击的位置时,一道深深的砍痕让她瞳孔一震。 她挑起灯笼照了照枷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猛地转头看向江川手里的断剑。 瞳孔不由一缩,震惊地发现断剑的剑刃竟然完好无损。 江川看着手中的断剑若有所思,随即看向林青青。 林青青也正看向江川。 “林姑娘,你来试试。” “给我试试。” 四目对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江川把断剑递给林青青。 刚刚那一剑告诉他,砍不断陨铁锁链不是断剑不够锋利,而是他的力量不够,发挥不出断剑的威力。 所以想让林青青试试。 林青青接过断剑,握在手里感受了片刻,脸上不禁露出了惊骇之色,她感受到断剑里竟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剑道意志,是她完全无法窥视的。 她转头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愈发觉得江川不简单,随即压下心中的惊骇,将自身剑意灌入断剑。 可是断剑却毫无反应。 林青青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看向江川说道:“此剑已经认你为主,我无法使用它。” 江川看向断剑说道:“好剑,这位林姑娘是在帮我的忙,你配合一下。” 嗡! 断剑颤鸣。 随即便接受了林青青的剑意,剑身霎时间光芒大盛。 那一黑一白两面剑刃,锐利逼人。 林青青心中刚压下去的惊骇又猛地涌了起来,盯着断剑惊呼道:“此剑竟已孕育出了剑魂,并且能通晓主人的意志,这是一把魂阶宝剑!” 剑有九个品阶,从低到高分别是:凡剑、玄剑、灵剑、魂剑、皇剑、仙剑、神剑,以及大道剑。 有人要问这不才八个品阶吗? 这是因为凡剑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最普通的凡铁剑。 第二种,乃是返璞归真,超越大道剑的至高凡剑。 凡剑因人而强。 乃是传说中的存在。 至少蛮荒大陆没有。 别说至高凡剑,整个蛮荒大陆连一把皇剑都没有。 最强的一把剑在中土神州神剑宗,名曰赤月,是一把魂剑,据说已经孕养的极限接近皇剑。 拥有一把魂剑,是每一位剑修的梦想。 林青青虽为十境剑修,至今也没有这样一把剑。 她好不容易以自身剑意温养的一把本命灵剑,还被陈十一给折断了。 “快试试!” 对面牢房里,一直没有出声的赵开甲突然出声催促。 声音里难掩激动之情。 魂剑,摧金断石不在话下,破开陨铁锁链大有希望。 林青青闻言神情微微尴尬,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正色凝神,催动力量一剑斩向陨铁枷锁。 嗤! 剑光闪过,一道轻微的切割声响起,捆缚陈十一右手手腕的枷锁哗楞一声断裂脱落。 “好快的剑!” 林青青惊呼出声。 这一剑她只用了七成力,只觉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断了,真的斩断了!” 陈十一喜出望外。 林青青手腕疾抖,连挥四剑。 哗楞楞! 另外四根捆缚陈十一手脚和脖子的锁链应声而断。 “哈哈…” 陈十一高兴大笑,双臂一振,运功冲开了窍穴。 林青青感受到陈十一力量恢复,浑厚强大的气息竟让她有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不由惊骇,不明白陈十一被关押在这里几天时间,为何看上去非但没有受到雷罚的摧残,修为反而还突飞猛进了? 江川走上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断剑,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去救了林姑娘的父亲,然后离开这里。” “等一下。” 陈十一连忙叫住江川,说道:“对面牢房里关的是狂刀前辈,救他一起走。” 江川没有多问,点点头,看向林青青道:“有劳姑娘。” 林青青也没废话,当即拿着断剑朝对面牢房走去,砍断门锁,接着砍断束缚赵开甲的锁链。 扑通! 赵开甲双脚落地后脚下无力,一下摔倒在地上。 “前辈!” 陈十一连忙上前搀扶。 赵开甲苦笑道:“我这双脚三百多年没着地了,有点不习惯。” 江川拿出一件宽敞的衣服给赵开甲披上。 赵开甲道了声谢,并运转体内不多的力量,适应恢复自由的身体。 “我背前辈走。”陈十一道。 江川说道:“让我来吧,等会出去后情况不明,万一发生战斗,需要陛下打头阵。” 陈十一点头道:“也好。” 便把赵开甲交给了江川。 林青青语气不自主地急切道:“走,去上一层救我父亲。” 说完,快步朝金属门走去。 一行四人进入金属门,按下开关,随着金属升降梯去到了上一层。 林青青提着断剑直奔一间牢房,砍断门锁走进牢房,冲一个被悬吊在半空中的男子喊道:“父亲,我来救你了。” 说完,刷刷几剑砍断了束缚男子的枷锁。 这男子便是林斯年。 他虽然也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很久,不过这上一层没有雷罚,且平日里林青青时常来探监,所以他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 就是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外加修为废了。 林斯年冲林青青摇头道:“青儿,你不该冒这个险的,会给你招惹杀身之祸的,我不能走。” 林青青没有说话,只是冲林斯年展颜一笑。 林斯年看着林青青脸上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蓦然间明白了,脸上也跟着绽放出了笑容,冲林青青点头道:“我们走!” 他知道,救自己出去,是女儿最大的心愿,也是一直以来压在她身上的沉重枷锁。 如果自己不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万一自己死在这里面,那么这极可能成为女儿永远都解不开的心结。 她会痛苦一辈子。 所以,自己应该,不,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死也要死在外面。 江川打量着这个勾搭别人妃子私奔的男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姑娘,救救我!” “我愿意给姑娘当牛做马,救救我吧。” “救命啊!” 其他牢房里的犯人全都激动地嚎叫起来。 江川眼皮一抬,看向林青青道:“要不要把他们一起放了?” 林青青冲其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犯人里面有很多是罪大恶极之徒,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好坏,最好不要乱放。 再者,如果他们一窝蜂地闯出去,很可能会惊动秦无双和人皇,我们想逃可就难了。” 江川闻言立刻打消了念头,道:“是我想多了,咱们走。” 林青青道:“之前送我们下来的那位吕婆子,修为深不可测,我先上去制住她,你们再上来。帮忙照看一下我父亲。” 江川点头道:“你小心。” 林青青收起断剑,提着灯笼,乘着金属升降梯去到了最上层。 金属门打开,驼背老妪赫然就站在门外。 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在白色灯笼的照耀下散发着瘆人的惨白,像躲在黑暗里的一只厉鬼被照了出来。 她用双手撑着膝盖,让佝偻的身体使劲站直了些,看着林青青说道:“老婆子我看守青湖诏狱三百五十年零三天,没有让一个犯人从这里逃出去。” 她那凹陷的眼窝里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似乎已经洞察一切。 咻! 林青青骤然出剑。 第五十六章 逃 “哼!” 吕婆子沉哼一声,猛地向前探出右手,食中二指精准地夹住了断剑剑身。 林青青手腕一震,断剑迸射出万道剑芒,震开了吕婆子的手指。 吕婆子神色一惊,双指猛地并拢,想要重新夹住剑身,但是断剑已经随着林青青的右臂挺进刺到了她的脖子一侧,剑刃上吞吐的剑芒刺破了她的皮肤。 林青青只需一记横削,就能让吕婆子的脑袋搬家。 可是林青青没有这么做。 而是手腕一转,将剑身扁了一下,旋即狠狠地拍在吕婆子的脑袋上。 啪! 吕婆子横飞了出去,摔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昏死过去。 林青青回身用剑柄敲了敲金属升降梯。 敲击声顺着升降井传了下去。 江川四人听见传来的信号,立刻按下开关乘坐升降梯上去。 “她没事吧?” 赵开甲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吕婆子,担心地问了句。 这些年吕婆子是唯一一个关心他还活着没有的人,偶尔还会好心地送他一两坛酒解解馋,他对吕婆子心怀感激。 林青青回道:“她没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很快就会醒过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门外有一座非常厉害的杀阵,出去后一定要跟紧我的脚步。” 她每次来探监,吕婆子都有没为难过她,所以才没有对吕婆子痛下杀手。 咔! 林青青走到通往地面的旋转阶梯旁,伸手旋转了一下阶梯侧面的一个开关,头顶上方的门立刻打开了。 正午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黑暗。 赵开甲和林斯年常年处在黑暗中,眼睛受不了强烈光线的刺激,顿时应激地闭上了眼睛。 林青青背起林斯年,迈步踏上旋转阶梯。 外面没有看守,一行五人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石林杀阵里走了出来。 诏狱里,江川五人刚走没一会儿,晕倒在地上的吕婆子就醒了过来。 她没有惊呼喊叫,也没有立刻爬起来去追人,而是躺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抬手揉了揉被林青青用断剑拍打的位置,嘴里嘟囔道:“小妮子,下手可真够重的。” 但马上她就庆幸起来:“还好我平日里没有为难那妮子,否则这条老命恐怕不保。那把断剑——好生厉害呢!” 想到林青青使的那把断剑,她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她没想到那把断剑能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从而被林青青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林青青根本不可能在她手里讨到便宜。 “三百五十年了…” 吕婆子转头望向房顶上的出口,望着那照进黑暗的阳光神情一阵恍惚,喃喃自语道:“时间过得真慢呀,但好歹是过去了,我已经完成了对秦隆的承诺,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大家都还好吗?”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厉喝声:“林青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青湖诏狱,想死吗?” 吕婆子眉头一皱,从地上爬起,朝出口走去。 外面,刚从石林里走出来,正要逃之夭夭的江川五人,运气极差,竟迎面撞见了秦无双。 秦无双身上穿着衮龙袍,刚从皇宫里出来,是来看陈十一被雷罚折磨成什么样了,想着给其一个开口求饶的机会,万没想到竟看见林青青把陈十一从诏狱里救了出来。 不禁勃然大怒! “走!” 林青青没有理秦无双,背着林斯年朝东飞去。 陈十一带着江川和赵开甲,紧随其后。 这里是大秦帝都,秦家供奉的高手多不胜数,何况人皇还出关了,一旦被秦无双拦下来,就插翅难逃了。 “站住!” 秦无双怒喝一声追了上去。 嗖嗖嗖! 皇宫里的供奉殿里,飞出十数道身影,个个气息强大,朝江川五人追去。 不过距离很快就被拉开。 只有三个人跟上了秦无双的速度。 其中一人是那天跟随秦无双去武王朝的黄袍老者,他的速度最快。 另外两人一个是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一个是身穿青裙的女子。 “穿黄袍的那个叫袁成,十一境的符文师。穿白衫的那个男子名叫邹虎,练气士十境,擅长用火之力战斗。那个青裙女子名叫青衣——” 林青青一边疾飞,一边给江川几人介绍跟着秦无双追上来的三个人。 说到青裙女子时她声音一顿,侧头看了眼趴在江川背上的赵开甲,接着说道:“她是一位十境刀客,修炼了狂刀前辈的《狂刀九歌》。” 赵开甲闻言问道:“是秦隆用我的刀法培养出来的吗?” 林青青点头道:“正是!” 赵开甲苦涩一笑。 当年他被关进青湖诏狱,秦隆对其使尽各种酷刑逼问《狂刀九歌》,他始终没有开口,可最后秦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邪修,窃取了他的记忆。 《狂刀九歌》被秦隆得去,他失去了价值,被秦隆扔在了诏狱里。 陈十一沉声说道:“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林姑娘,你带着大家走,我来拖住他们。” 江川急声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 陈十一看向江川说道:“要么我来拦住他们,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机会,要么大家一起战斗,然后被他们抓回青湖诏狱,外加大武灭国,你选吧。” 江川沉默。 林青青目光锐利道:“如果只有他们四个,国师、镇国大将军和人皇都没有追来,我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想办法先干掉或是重伤袁成即可。” 赵开甲压低声音说道:“听好了,《狂刀九歌》的破绽是每斩九刀就必须换一次气,但不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而是会以看似凶猛实则只是佯攻的第十刀为掩护,还有……” 他是《狂刀九歌》的创造者,自然最了解其破绽,全都告诉了陈十一和林青青。 林青青听完后看向江川问道:“江川,能不能把那半截断剑给我用一下?” 江川立刻从纳戒里取出另外半截断剑,并对断剑交代道:“好剑,好好配合林姑娘战斗,发挥你最强的力量干掉敌人,不然你家主人我就要被他们杀死了。” 铮! 断剑震颤回应。 江川把断剑递给了林青青。 林青青将其收进纳戒里,然后压低声音对陈十一说道:“如果反击,我们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不能一击让袁成丧失战力,我会立刻带着他们逃走,剩下的——” 陈十一目光一沉:“交给我!” “林青青,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青青,你想过背叛的后果吗?你想让你的父亲往后余天天被寒毒折磨吗?” “林青青,本太子对你很失望!” “很好,你成功激怒本太子了!” 秦无双在后面追赶,所有的话全都被林青青无视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目光阴鸷道:“林青青,是本太子对你太好了吗?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觉得林青青之所以有胆子劫狱,是因为他平日里对林青青太宽容了,以至于林青青敢这么挑战他的权威。 他暗暗咬牙,要让林青青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飞出了上百里。 距离越拉越近。 黄袍老者袁成一马当先追在最前面,看见江川五人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当即双手掐诀向前一拍。 吼! 白虎从前方虚空里蹿出,拦住了江川五人的去路。 林青青和陈十一对视一眼,突然将林斯年、江川和赵开甲丢向地面,旋即转身扑向袁成。 “呵!” 袁成冷笑了声,脚下暴退,好像早就算到林青青和陈十一会转身回扑。 其实不是。 他只是保持了符文师良好的战斗素养而已。 符文师的战斗手段虽然层出不穷,并且强大,但是自身防御相对孱弱,所以绝对不能让敌人近身,一个合格的符文师必须在战场上保持高度警惕,不给敌人近身的机会。 林青青和陈十一扑了个空。 秦无双、邹虎和青衣女子三人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死!” 秦无双咬牙切齿,直扑林青青而去。 陈十一向前一冲,帮林青青拦下了秦无双,一拳轰了过去。 “手下败将!” 秦无双神色鄙夷地看向陈十一,对轰一拳。 砰! 双拳碰撞,声响如山岳击鼓。 秦无双脸色骤变,只觉陈十一的拳头好似一座万丈高山横冲直撞而来,一瞬间压制了他的力量。 下一刻,他便被陈十一一拳轰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秦无双难以置信。 前两次和陈十一交手,陈十一都在他的拳头下毫无还手之力,这才几天不见,竟有如此突飞猛进的提升? 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 另一边,林青青的剑和青衣女子的刀碰撞在了一起。 林青青的剑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甩出去数百丈远,跌落在下方的山林里。 剑本就是断的。 是林青青以力量将其续结在一起。 自然一撞就断。 「千山万水总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 最好再来个收藏! 谢谢啦! 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阖家安康!」 第五十七章 示敌以弱 “我说过,你不如我!” 青衣女子一刀砍断了林青青的剑,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她和林青青同为十境,她是刀客,林青青是剑修,早就想和林青青比个高下。 可是林青青一直避战,再加上秦无双不准她们内斗,所以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终于如愿。 她一刀就砍断了林青青的剑,自认为高下已分,心中得意之极。 林青青持断剑招架青衣女子疾如骤雨的狂攻,脚下连连后退,倍显吃力,可嘴上却不服叫道:“要不是我的本命灵剑毁了,没有称手的兵器,岂能让你在我面前撒野!” 许是说话分了神,被青衣女子抓到一个破绽,挥刀突破了她的招式防守,砍中了她的左臂。 嗤! 鲜血溅射。 林青青吃疼惨叫,招式顿时显得慌乱,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连连败退。 “不过如此!” 青衣女子嗤笑一声,手里的刀又快了几分,想快点把林青青斩于刀下。 另一边,陈十一一拳轰飞秦无双后,又回身一拳震退了扑上来的白虎,紧接着拦下了想要攻击江川三人的白衫男子邹虎。 “吼!” 白虎仰天咆哮,双翅一振,千丈身躯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陈十一。 “吼!” 陈十一也怒目圆睁嘶吼了声,虎躯一震,银色的雷电铭文在皮肤上显露了出来,旋即化作一道道雷霆之力旋绕周身。 虎目迸射雷光,一拳轰向白虎。 “看拳!” 秦无双从其左边杀到。 陈十一虎躯一侧,轰向白虎的拳头不变,左拳轰向秦无双。 “烈焰刀!” 邹虎双手握着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刀,从正面劈向陈十一。 随着邹虎的一声大喝,烈焰长刀在其手里化作百丈巨大,似要把天空和陈十一一起劈成两半。 砰! 砰! 当!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一兽碰撞在了一起。 陈十一被三面夹击,右拳挡下白虎,左拳挡下了秦无双,脑门硬吃邹虎一记烈焰刀! “滚开!” 陈十一双臂一震,双拳迸发出无比刚猛的力量,把白虎和秦无双震退。 旋即身体向前猛地一冲,震开邹虎的烈焰刀的同时,一记肘击装进了他的怀里。 “噗!” 邹虎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心中惊骇万分,万万想不到陈十一竟然能凭肉身硬抗他一记烈焰刀。 怎么能有如此变态的肉身强度? “死!” 陈十一乘胜追击扑向邹虎,速度快如闪电,瞬间逼近到邹虎面前,双拳齐出,要把邹虎轰杀。 “烈焰之盾!” 邹虎双掌叠在一起,向着陈十一猛地一推。 霎时间,一面由烈焰凝聚而成盾牌挡在了他的前方。 砰砰砰! 陈十一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烈焰盾牌上,顿时火光四溅。 转瞬间,邹虎的烈焰盾牌就要溃散了。 “这家伙何时变得如此生猛了?” 黄袍老者眼皮惊跳。 看见陈十一身上旋绕着的雷霆之力,神色一惊,急忙冲秦无双喊道:“太子小心,他觉醒了后天雷神圣体!” “后天雷神圣体?” 秦无双闻言先是一惊,可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 陈十一在被关进青湖诏狱之前还没有觉醒雷神圣体,显然他是在青湖诏狱里觉醒的。 秦无双立刻将其和诏狱底层的雷罚联系到了一起。 不难想象,是雷罚助陈十一觉醒的。 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何他被关在诏狱里,非但没有受到雷罚的摧残,反而战力大涨。 “该死!” 想到是自己误打误撞成全了陈十一,秦无双脸色难看之极。 但转念一想,陈十一很快就会为他效力,这雷神圣体等于是为他觉醒的,脸上立刻转阴为晴。 “去!” 黄袍老者抬手一掷,丢出一个符文卷轴。 卷轴飞到陈十一头顶上空,哗啦一声展开,随即一座万丈高山从符文卷轴里坠落而下。 砸向陈十一! 陈十一不得不舍弃邹虎,身体冲天而起,擎起双掌托住了砸落下来的万丈高山。 邹虎大喜,脚下暴退,同陈十一拉开距离,然后长舒一口气。 “十境武夫真他娘的变态!” 邹虎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若不是黄袍老者帮他解围,他的烈焰盾牌马上就要被陈十一的拳头轰烂。 一旦被陈十一突破防守,后果不敢想象。 “镇压!” 黄袍老者掐诀拍咒,手掌向下猛地一压。 轰隆! 万丈高山陡然加重了十倍。 “啊——” 陈十一虎目圆睁,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双臂猛地一掷,竟将万丈高山丢了出去。 砸向扑将过来的白虎! 砰! 秦无双突然从身后杀至,陈十一急急转身,与秦无双对了一拳。 匆忙之间,他的力量来不及展开,被秦无双一拳轰飞。 摔出去三百丈远,陈十一陡然折身,扑向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眼皮惊跳。 虽然他和陈十一间隔很远,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可是他心里已经把陈十一视作极度危险人物,所以看到陈十一朝自己扑来,他想也不想立刻纵身后撤,拉开距离。 “死!” 陈十一狞喝一声,隔空朝黄袍老者打出一拳。 金汁一般的纯阳罡气如山洪暴发一般从他拳头上奔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金色的拳头。 雷霆之力旋绕到了金色的拳头上。 只听咔的一声惊雷炸响。 金色的罡气拳头破碎虚空,瞬间轰到了黄袍老者的面前。 黄袍老者悚然一惊,急忙双手掐诀朝前一拍。 一面巨大的黄色符文盾牌出现在他面前。 轰! 金色的罡气拳头轰在了符文盾牌上。 咔嚓! 符文盾牌碎裂。 不过罡气拳头的力量也被符文盾牌抵消得所剩无几。 黄袍老者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青衣女子和林青青的战场不知何时转移到了他的左后方,他这一退确实和陈十一拉开了距离,但是却靠近了林青青。 不过机警的他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一情况,立刻向右侧横移,拉开和林青青的距离。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然在陈十一身上。 因为林青青正在青衣女子的刀下苦苦支撑,身上大小刀伤十余处,鲜血淋漓,眼看就被拿下了。 已然不足为虑! 可就在此时,林青青手中的断剑突然光芒大盛,迸发出一股无上剑势。 嗤! 刀剑碰撞,断剑切豆腐一般斩断了青衣女子的长刀。 青衣女子大惊失色,想要闪躲,可是体内一口旧气已尽,新气尚未提起,正处在气机新旧交替的时刻。 她的力量微微一顿。 就是这微微一顿的当口,林青青持断剑从她颀长的脖子上抹过。 “垃圾!” 错身而过时,林青青红唇微启,嘴里吐出两个字。 她身形未停,挥剑杀向黄袍老者。 身后,青衣女子的脑袋抛飞了起来,鲜血飙射,染红了空气。 她的眼睛怒睁着,死不瞑目。 秦无双三人悚然一惊。 这一幕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以至于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死的怎么会是青衣女子,不应该是林青青吗? 林青青表情平静,没有一点儿意外,因为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如果不示敌以弱,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杀掉青衣女子。 当然,手里的断剑也功不可没。 嗖! 林青青快速朝黄袍老者逼近了过去。 这也在她和陈十一的算计之内。 黄袍老者反应慢了半拍,转瞬间就被林青青突进到了百丈之内。 “呔!” 他大惊,但是不慌,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符文卷轴掷向林青青。 嗤! 林青青断剑一挥,刚展开到一半的符文卷轴竟被剑气斩成两半。 “什么?” 黄袍老者大吃一惊,连忙又从纳戒里掏出一张灵符拍出。 嗡! 空气颤鸣。 灵符引动天地之力化作一面巨盾挡在了黄袍老者的面前。 这面灵符巨盾比他刚刚抵挡陈十一那隔空一拳的符文盾牌坚韧十倍。 下一刻,林青青挥舞断剑砍在了灵符巨盾上。 嗤! 灵符巨盾瞬间被斩裂。 第五十八章 人皇秦隆 “啊!” 灵符巨盾碎裂,林青青的剑一下便斩到了黄袍老者的面前,黄袍老者这下真的慌了。 符文师肉身脆弱,而林青青却是以攻杀之力见长的剑修,就算他比林青青高一个境界,那也和被阎王爷盯上没什么区别。 何况林青青手里还拿着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 “吼!” 白虎受到黄袍老者的召唤,立刻舍弃陈十一,纵身扑向林青青。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况且陈十一也没有给白虎救火的机会。 他从身后抓住了白虎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抡,力量大得竟把白虎的千丈身躯抡飞起来,砸向秦无双和邹虎,一并阻拦二人支援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生死悬于一线,突然向前打出双拳。 “昂!” 竟有两头赤色的蛟龙从黄袍老者的拳头里飞出。 这两条蛟龙不同于白虎。 白虎是黄袍老者利用符文术法通灵,从异时空召唤来的神灵之力所幻化而成,而这两头蛟龙是黄袍老者以自身精血为媒介,在自身骨头上刻画的本命灵符幻化而成。 它们是黄袍老者的本命符。 每一位符文师都有本命符,而本命符的种类各不相同。 有的人选择灵兽圣兽,有的人选择日月山河,有的人选择神灵… 有的人甚至选择以身祭器。 黄袍老者选了蛇。 但他的蛇已经化蛟,再进一步就会化龙。 若是能化龙成功,那么他就能摆脱符文师孱弱的身躯,得到一具强横无比的巨龙身躯。 当! 林青青的剑被两条赤蛟挡了下来。 黄袍老者抓住机会暴退千丈,脸色阴沉之极,瞪着林青青怒骂道:“贱人!” 他猛然惊醒,林青青和陈十一从战斗之初就在算计着杀他。 林青青示敌以弱,被青衣女子砍断佩剑,砍得浑身鲜血淋漓,让他放松警惕。 陈十一则爆发最强战力,吸引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并配合林青青把战场分割成两片,再利用一次突袭把他朝林青青的方向驱赶。 最后,林青青暴起杀人。 幸亏他的看家本领多,不然此刻已经变成林青青的剑下亡魂了。 “去死!” 黄袍老者勃然大怒,双手快速掐诀,要弄死林青青,忽见林青青朝他这边望了过来,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林青青的容貌极美,笑起来更美。 可是黄袍老者看到林青青唇角的微笑后却感到毛骨悚然,因为这一抹美丽的笑容出现在这一刻,诡异至极。 只见林青青左手掐着剑指,朝黄袍老者一点。 咻! 利器破空声骤然在黄袍老者身后响起。 黄袍老者魂飞天外,来不及回头看,横向纵身闪躲的同时,右手急急地掐诀朝身上一拍,顿时亮起一个符文光罩把他身体笼罩起来。 可下一刻一截断剑从黄袍老者的身后刺破了符文光罩,连带着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 断剑从黄袍老者的心口穿出,带起一股刺目的血箭。 黄袍老者的心脏被断剑迸发的剑气绞碎。 他盯着在其前方停下来的断剑,瞳孔骤然一缩,发现这赫然是战斗之初被青衣女子砍断,不知跌落在下方山林里何处的那截断剑。 这才知道原来在青衣女子一刀砍断林青青的剑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针对他的杀招。 林青青和陈十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一步杀招做铺垫。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贱人!” 黄袍老者用最后一口气冲林青青骂了句,旋即生机断绝,一头朝地面栽去。 白虎和蛟龙,以及那座万丈高山,都随着黄袍老者的死亡而消散。 “啊!” 秦无双目眦欲裂。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青衣女子的死到黄袍老者的死,前后不过几息时间,让他来不及反应。 也根本预料不到,林青青竟然能杀死十一境的法相符文师。 嘭! 黄袍老者那召唤万丈高山的符文卷轴恰掉落在地面上江川三人的面前,江川眼睛一亮,立刻将其收进纳戒。 他望向黄袍老者尸体坠落的位置,忍不住想去打扫尸体,心想其纳戒里肯定满是宝贝。 可是身边有两个人需要保护,而且战场瞬息万变,不敢贸然走开,只能打消贪婪的念头。 “杀!” 林青青厉喝一声杀向邹虎。 陈十一则杀向秦无双。 二对四变成了二对二。 劣势扭转。 邹虎见林青青向自己杀将过来,不禁被林青青杀气正盛的气势所迫,不自主地后退避战。 砰! 陈十一和秦无双对攻了一拳,各自震退百丈。 秦无双展露出了皇霸圣体的力量,身上迸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其战力相较之前暴增数倍,和陈十一的力量不相上下。 陈十一虎躯一震,体内的力量如火山喷发一般奔腾起来,战意盎然,要和秦无双一决高下。 之前两次交手皆败给秦无双,他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不可恋战!” 林青青冲陈十一喊了声。 闻言,陈十一迅速冷静了下来。 林青青俯身冲向地面,带着江川三人冲天而起,朝东南方向飞走。 “站住!” 秦无双怒喝一声追了上去,但是被陈十一一记鞭腿扫退。 陈十一没有再和秦无双纠缠,转身朝林青青追去。 “哼!” 突然,一道宛如天神之怒的冷哼在天空中炸响。 已经飞出去数千丈远的陈十一和林青青神色大惊,只感觉身体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人急忙运转力量抵抗,可是惊恐地发现体内好似泥潭一般,竟感受不到力量的存在。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大秦帝国杀人?” 一道低沉而又威严,震慑心神,让人发自灵魂的畏惧,禁不住要跪地臣服的声音,从大秦帝都方向的天空传来。 “祖父!” 秦无双闻声望去,不由面露喜色,心知陈十一和林青青一个也逃不掉。 只见一个头戴金冠,身穿蟒袍,腰缠玉带,脚踏金缕靴,面相威严,气势迫人的魁梧男人踏空而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秦帝国的人皇秦隆。 一个踏入武夫十二境合道境,成就武道宗师的强大男人。 他已经有五百多岁的高龄,但容貌仍然保持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属下参见人皇陛下!” 邹虎连忙冲秦隆单膝跪地行礼。 秦隆行至跟前,皱眉看向秦无双,沉声说道:“一次损失一位十一境的符文师和一位十境的刀客,这是我们大秦帝国承受不起的巨大损失。 而这个损失是可以避免的,完全是你的自大傲慢造成的。 如果你以这个态度执掌大秦帝国,亡国是早晚的事情。” 语气极重! 秦无双神色惶恐,不敢反驳,双膝一屈跪在了秦隆面前,认错道:“孙儿知错了,请祖父责罚!” 他不怪秦隆责骂,因为确实是他的自大傲慢导致了青衣女子和黄袍老者的惨死。 如果他一开始就展露皇霸圣体的战力,以一己之力压制住陈十一,让青衣女子三人去对付林青青,林青青便不会有逞凶的机会。 或者,他一开始就激发林青青体内的毒物,让林青青丧失战力,战斗也早就结束了。 是以,青衣女子和黄袍老者的死,他难辞其咎。 “秦隆!”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充满愤怒的沙哑嘶吼。 蓬头垢面,形如枯犒的赵开甲,挣扎着从江川的背上下来,怒睁双目,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秦无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遂,阖家安康!」 第五十九章 吕婆子 秦隆闻声望去,目光落在赵开甲身上,眉头微皱。 “你是谁?” 他没有认出赵开甲。 赵开甲抬起双手,将遮挡面部的乱发向两边拨开,让整张脸露了出来,冲秦隆一字一句道:“赵——开——甲!” 其实他露不露出脸来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他的脸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形同骷髅。 再加上常年没有洗澡,整张脸已经被厚厚的污垢覆盖。 实难认出他本来的面目。 秦隆表情一怔,随即“哦”了声,淡淡地说道:“是你啊。” 他记起了赵开甲,但是并无太大反应。 不是他故意蔑视赵开甲,而是赵开甲这个人早已被他淡忘。 阶下之囚,不需要记住。 秦隆上下打量了赵开甲一眼,发现其生机已经枯竭,寿命无多,便从其身上转移开了目光,看向林青青和陈十一。 赵开甲感受到了秦隆的无视,只觉胸口好似被重重地擂了一拳。 愤怒、耻辱、憋屈、悲哀,以及无力、绝望等诸多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三百多年,意志从未屈服过。 可是这一刻,秦隆对他的遗忘和无视,让他坚定的意志崩溃了,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好恨! 好想把秦隆踩在脚下,报三百年的囚禁之仇! 让秦隆知道他赵开甲的厉害! 可是他已经生命无多,这辈子没有可能了。 深深的悲哀和绝望笼罩了他的心头。 “前辈!” 江川担心地搀扶住身体摇晃欲倒的赵开甲。 陈十一感受到了赵开甲突然间的剧烈气息波动,对其身体状况十分担忧,可是他的身体仍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让他无法上前安抚赵开甲。 林青青也是如此。 似乎,秦隆的力量压制只是针对他二人。 赵开甲抬手轻拍了下江川的手,示意他不用搀扶。 他那深深凹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如刀。 一股霸道狂野的气势从他枯槁的身体里迸发了出来。 “我挡住他,你们走。” 赵开甲张口吐出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他准备用这副残躯斩出《狂刀九歌》的第十刀——生命之歌! 给秦隆这个健忘的家伙长长记性。 秦隆的视线又回到了赵开甲的身上,带着一抹诧异之色,没想到赵开甲的破败残躯里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 踏踏踏… 就在此时,一串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 秦无双闻声望去,目光骤然一寒,冲来人呵斥道:“吕婆子,你是怎么看守诏狱的?” 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吕婆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挑着那盏白色的灯笼,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蹒跚而来。 大白天提着灯笼,透着几分诡异之气。 她那布满皱纹,惨白如厉鬼一般的瘆人脸庞上泛着微笑,加上阳光的映衬,使她看上去少了几分阴森可怖,多了几分和蔼慈祥。 “太子殿下错怪老身了。” 吕婆子冲秦无双笑了笑,边走边道:“老身只答应为人皇看守青湖诏狱三百五十年。 这三百五十年老身不但没让一个犯人逃出青湖诏狱,就连老身自己也一步不曾离开过诏狱的大门,严格恪守对人皇的承诺。 而今天是三百五十年零三天。 所以,并非老身失职。” 秦隆看向吕婆子,想起了和吕婆子的约定,皱了皱眉:“时间过得真快。” “快吗?” 吕婆子摇了摇头,在那暗无天日的诏狱里,她感觉度日如年。 不过,没有争论的必要。 她现在只想回家。 “人皇,老身已经履行了承诺,特来跟你说一声,老身要回家了。” 她看向秦隆说道。 秦隆没有立刻应声。 秦无双开口道:“吕婆子,可否继续为我大秦看守青湖诏狱?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吕婆子直接摇头拒绝:“没有一点兴趣。” 秦无双不由皱眉,有些不悦。 秦隆转头看了眼秦无双,说道:“一些事和一些人都是本皇当年为大秦攒下的气运,而这些气运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大秦的国运能否继续昌盛下去,就看你能为大秦续多少气运了。” 秦无双重重地点了下头:“孙儿明白。” 秦隆突然叹了口气,道:“本皇一直眷恋皇位,不舍得脱下这身蟒袍,可是不得不承认本皇已经老了。” 秦无双连忙说道:“祖父证道武道宗师,享有千年阳寿,哪里老,一点也不老,正当年!” 秦隆笑着摇摇头:“本皇退位之前,再最后为你,为大秦,为这山下的芸芸众生,积攒一些气运。” 说着,看向吕婆子,目光陡然凛冽起来:“吕婆子,再为大秦守一百年青湖诏狱,可否?还有你们两个——” 他转头看向陈十一和林青青,语气不容反抗道:“为大秦效力五百年,否则——死!” 说完,合道境的威压将三人笼罩,给三人一种只要敢说半个“不”字,就会立刻被撕碎的恐怖压迫感。 “没兴趣!” 吕婆子直接拒绝。 秦隆眉头一皱,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吕婆子。 但吕婆子浑然不惧,迎着秦隆锐利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天突然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所有的声音也都被诡异的黑暗吞没。 踏踏踏… 吕婆子拄着拐杖,挑着灯笼,步履蹒跚地走到了赵开甲的面前,说道:“走吧,老身送你们一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手里这盏光芒微弱,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灯笼,变成了指引方向的明灯。 陈十一和林青青的身体恢复自由,连忙带上江川三人跟上吕婆子的脚步。 “婆婆,对不起。” 林青青尴尬道歉。 “没关系。” 吕婆子笑了笑,很大度。 林青青还要说什么,视线突然一亮,黑暗消散,明媚的阳光重新主导世界。 她陡然一惊,回头望去。 从黑暗降临到消散,前后也就四五息的时间,她感觉自己不曾走出多远的距离,秦隆等人恐怕还要追上来。 然而回头后却是神色一怔,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大变样。 吕婆子说道:“放心吧,我们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秦隆追不上来了。” 闻言,林青青不由长舒一口气。 秦隆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感觉只要被秦隆盯上,就必死无疑。 “不过——” 吕婆子语调一转,“他显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得早做打算。” 林青青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多谢婆婆提醒。” 吕婆子直了直身子,扫了几人一眼,说道:“老婆子着急回家,就不和几位多聊了,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转身朝西南方向飞走了。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有缘再见。” 江川五人全都向吕婆子施了一礼。 “这位老婆婆是何方神圣?” 江川看向林青青和赵开甲问道。 林青青摇了摇头,庆幸道:“我也不清楚,还好她看守诏狱的期限到了,还好她出手相助,不然我们插翅难逃。” 赵开甲道:“我进诏狱时她就已经在了,只知道她的祖籍在中土神州,是个吕姓的大家族。” 陈十一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说道:“这里还在大秦帝国境内,不可久留。” 于是一行五人继续朝东南方向飞去。 …… “祖父。” 视线恢复,秦无双发现吕婆子和江川五人已经不见踪影,不由得神色凝重。 吕婆子的手段让他惊惧。 秦隆负手而立,望向中土神州方向,说道:“此人名叫吕芳,是中土神州四大古老世家吕家的人,精通暗元素和空间之力。” 秦无双闻言惊骇。 暗元素和空间之力都是无比强大的稀有力量,能精通其中一种都称得上是万里无一的天才,这吕婆子竟然精通两种。 他知道吕婆子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关键是,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竟然在诏狱里看了三百多年大门,实在太浪费了。 秦隆没有多做解释,抬头望向明媚的天空,沉默许久后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吗?” 秦无双听不懂,刚想问,秦隆忽然转头看向他,问道:“你做好登基**的准备了吗?” “啊?”秦无双愣了一下,随即忙摆手道:“孙儿还年轻稚嫩,还有许多东西要向祖父学习。” 秦隆道:“曾经有个疯子给本皇算了一命,说本皇只有四百三十六年的帝王命,今年恰是第四百三十六年。” 秦无双道:“疯子之言,不信也罢。” 秦隆再次沉默,许久后开口道:“要信!” “走,回去。” “本皇将皇位传与你!” 第六十章 黑棺遇险 人皇秦隆没有开玩笑,回去后就传令要将皇位传于秦无双。 命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 命礼部准备禅让大典。 并广发请帖,邀请五湖四海的豪杰人物前来观礼。 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江川五人自然没有心情与其同庆,他们连武王朝都不敢回,怕秦隆追过去。 只能躲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山林里。 大武战事正紧,陈十一不敢龟缩起来,辞别江川四人去往战场。 他的加入必然会让这场战争失去平衡,如果大秦帝国不再干涉,那么这场战争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江川也想赶赴大武和东炎国的战场,但是他答应林青青的事还没有兑现,暂时还不能走。 “林姑娘,光明剑先放在你这里,我这就去把聚雷铜皮杨找来。” 江川对林青青说道。 聚雷铜皮杨就在黑棺里,可是不好当着林青青的面进黑棺里拿出来,只好找个借口离开一下。 林青青想同江川一起去,毕竟聚雷铜皮杨关系着他父亲的生死,容不得半点意外。 可是江川把光明剑抵押给她,在她看来就是拒绝她随行的意思。 她倒也能理解。 毕竟拥有一棵聚雷铜皮杨便等同于拥有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谁也不愿把金山的位置告诉别人。 “我一定快去快回!” 江川看着林青青的眼睛郑重说道。 林青青点点头:“我信你。” 江川向林斯年和赵开甲施礼告别,然后离开。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跑出三四十里远,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盘膝坐下,进入黑棺。 想着快些取到聚雷铜皮杨的树干回去给林青青的父亲解毒,他从草棚里出来直奔天井门房,顺着链梯爬下悬崖。 一路疾行,来到河边,穿过布满蛇皮的芦苇荡,到了聚雷铜皮杨树下。 “那一根树干应该就够用,不够的话我再来砍。” 江川站在树下选定了一根粗壮的树干,然后就要上树砍伐。 可是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怔在原地,脸色变得难看,张口说道:“糟了。” 他突然想起来聚雷铜皮杨的枝干极其坚韧,而他没有砍伐工具。 光明剑放在林青青那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利器破空声响起。 咻! 光明剑竟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江川看着突然到来的两截断剑,不由得欣喜,感觉像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一样。 可是下一刻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张口叫道:“糟糕!” 他前脚刚走,光明剑后脚就跟着飞来了,林青青会怎么想? 肯定会怀疑他是个骗子。 万一一怒之下杀去大武找他可就糟了。 “得赶紧砍了回去!” 江川连忙收起剑尖那截,握着带柄的一截攀上聚雷铜皮杨树。 “啊!” 僻静的山谷里,林青青突然一声惊叫,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刚刚正捧着光明剑,感受剑身里的剑道意志,可两截断剑突然就凭空不见了。 “怎么了?” 正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下棋的林斯年和赵开甲一起看向林青青,还以为敌人杀来了。 “剑不见了。” 林青青脸色难看道。 林斯年和赵开甲神色不解,没听明白。 林青青解释道:“江川留在我这里的断剑突然消失不见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它们可能回到江川身边了。” 林斯年和赵开甲闻言齐齐皱眉。 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一听便明白林青青的意思。 江川把断剑押给林青青,可是他前脚刚走没多久,断剑紧跟着就消失不见,很难让人不生猜疑。 “我去武王朝找他。” 林青青沉声说道。 林斯年沉默片刻后摆手道:“算了,我能从诏狱里逃出来已是万幸,得多谢江小子的帮助,没有聚雷铜皮杨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东西不是寻常之物。” 林青青蹙眉道:“他可以直接跟我说没有,可不能这么戏耍我。” 赵开甲开口道:“先别激动,我觉得江川不像那样的人,说不准断剑消失另有原因呢。” 他对江川的印象非常不错,因为江川之前给他烧水洗澡,还帮他把满身污垢搓得干干净净,全程没有一点嫌弃。 就冲这点,他就觉得江川不是狡诈之辈。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狂刀九歌》传授给江川。 林斯年点头道:“我也觉得江小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很实诚。” 林青青沉默了会后说道:“他说此去快则两天,慢则五天,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五天。” …… 梆梆!咔咔! 江川挥舞断剑,不一会儿就把一根粗壮的树干从树上砍下,并截成一段段,捆做一捆捆。 树下可能有凶兽出没,以及不远处的芦苇荡里蛇皮成片,都表明此处不安全,江川不敢把身体留在这里离开黑棺。 他把树木收进纳戒,准备离开。 “吼!” 蓦然,一声虎啸传来。 江川闻声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白毛猛虎从远处的迷雾里蹿了出来。 一瞬间,江川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头白毛猛虎赫然是白溟雷虎。 此妖兽生来掌控雷电之力,成年之后最低都是九级。 最高,没有上限。 像虎、蛟、狮、象等顶级猛兽,以及一些继承了上古凶兽血脉的妖兽,全都天赋异禀,生来就没有成长上限。 据说蛮荒界南大陆的那头象主,已经触摸到仙门,快要踏入十三境了。 江川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白溟雷虎抬头望了眼聚雷铜皮杨树,那双幽蓝色的虎目里顿时喷涌出了滔天怒火。 它在这棵聚雷铜皮杨下生活了数百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乘它不在偷了它的果实,一颗都没给它留。 罪不可赦! “吼!” 虎躯一纵,如风如电,瞬间就跨越几十丈的距离追到了江川身后。 江川感受到身后涌来的劲风,不禁汗毛倒竖,急急转身挥出一剑。 可是他的速度在白溟雷虎面前太慢了,身体还没转到一半,巨大的虎爪就拍在了他的背上。 砰! 江川只觉后背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同时鲜血溅射。 虎爪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得亏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四境,否则这一虎爪肯定抓穿了他的胸腔。 砰! 砰砰! 江川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摔出去二十多丈远。 只觉五脏六腑移位,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吼!” 白溟雷虎一个纵身,便又逼近到江川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低头就朝他的脑袋咬来。 江川魂飞天外,念头一动就要离开黑棺。 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旁边蹿了出来,竟一口咬住了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 然后带着白溟雷虎从江川身体上方向前翻滚着摔了出去。 江川惊得瞪圆了眼珠子,发现偷袭白溟雷虎的赫然是一条青色的蛟龙。 蛟龙咬住白溟雷虎的脑袋不松口,翻滚间那十几丈长的身体紧紧地盘住了白溟雷虎的身体。 “吼!” 白溟雷虎的咆哮声从蛟龙的嘴里传出,有些沉闷。 咔咔咔! 它的身上释放出一道道闪电,瞬间就把青蛟电得皮开肉绽。 但是青蛟的身体越缠越紧,且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火焰,烧得白溟雷虎身上冒起青烟,并且体内有骨头断裂声响起。 江川爬起身来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两头凶兽的战斗殃及。 他准备从一旁绕过去逃走。 嘶嘶嘶! 身后突然传来一些怪异的声响。 江川转身看去,瞬间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毒蛇,草上飞一般快速地朝他爬来。 由爬行速度看,一眼便知是妖兽。 他顿时明白芦苇荡里那密集的蛇皮是怎么回事了。 第六十一章 斩大蛇 前方是白溟雷虎和青蛟的战场。 雷电肆虐,烈焰滔滔。 把整片芦苇荡都烧了起来,转眼间就已经变作一片火海。 如果只是普通的火,以江川的肉身强度和速度,或许能闷头强行冲过去。 可是前方的火海里有白溟雷虎的雷电和青蛟的火焰肆虐,江川根本没有妄想自己的肉身能抗住这两头凶兽的力量。 要是一头扎进去,必然十死无生。 可身后是包围过来的不计其数的毒蛇妖兽,一旦被毒蛇大军淹没,也是必死无疑。 江川一时间进退两难。 下意识的他就想离开黑棺躲避,但是想到等黑棺里的时间暂停结束后,自己还是要回来面对这一凶险局面,便强忍恐惧压住了逃离的念头。 想看看能不能现在就找出一条活路。 嘶嘶嘶! 黑压压的毒蛇吐着信子,眨眼间就袭至跟前,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江川紧了紧手里的断剑,望了一眼大桥方向,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喵!” 突然,密集的毒蛇吐信的声音里,竟传来一道突兀的猫叫声。 江川诧异地闻声望去,表情不由一怔,竟看到一只白色的小奶猫,由聚雷铜皮杨树的方向跑了过来。 它那四条小短腿在草地上卖力地倒腾着,步履蹒跚,让人忍不住担心它会被杂草绊一个跟头。 吐信的毒蛇突然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小奶猫。 小奶猫似是感受到了毒蛇们的敌意,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冲毒蛇们龇牙吼了一声。 “喵呜——!” 奶凶奶凶! 江川轻轻地抬起脚步,想趁毒蛇和小奶猫对峙的时机,悄悄地溜走。 可他走出一步后,突然神色一怔,回头看向小奶猫。 猛然发现,小奶猫的眼睛是淡蓝色的。 其实第一眼看到小奶猫时,他就瞧出来了,小奶猫是白溟雷虎幼崽。 他惊讶的不是小奶猫随了白溟雷虎,眼睛是蓝色的,而是惊讶于小奶猫的眼睛不是诡异的血红色。 他进入黑棺至今,见到的妖狼、黑鲶鱼和眼前这些毒蛇,以及正在和白溟雷虎干架的那条青蛟,它们的眼睛全都是红色的。 唯有白溟雷虎和其幼崽的眼睛颜色正常。 之前见到白溟雷虎时,他光顾着害怕去了,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直到此刻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过他的脚步只停顿了片刻,便继续向前迈去。 虽然好奇,可是眼下逃命更要紧。 “喵!” “喵!” 小奶虎也继续迈动它那小短腿朝白溟雷虎跑去。 那是它的母亲。 它感受到了母亲正在遭遇巨大危险。 它焦急害怕,但没有畏惧,毅然决然地向着火海冲去,想要救母亲。 “吼!” 白溟雷虎似乎听到了小奶虎的焦急呼唤,身上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雷电力量,想要摆脱青蛟的死亡束缚。 可是青蛟的力量一点儿也不弱于白溟雷虎,看上去甚至比白溟雷虎更强一些,压制住了白溟雷虎的雷电力量和挣扎。 嗖嗖嗖! 毒蛇突然动了,全都舍弃江川,朝小奶虎扑了过去。 眼看小奶虎就要被毒蛇大军淹没,一颗雷鸣果突然摔在了毒蛇群里。 果酱四溅。 咔! 随着雷鸣果的炸裂,雷电之力迸射了出来。 大片毒蛇惨遭雷击。 江川去而复返,一把抓住小奶虎的后脖颈,拎起便跑。 他本来不想管,只想逃命,可是小奶虎稚嫩的嘶鸣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 他的娘亲在临川城战死时,他才几个月大,尚在襁褓当中。 虽然他没有当时的记忆,但有一点是一定的,当他找不到娘亲时,肯定哭得非常伤心。 而他的娘亲在战场上战死时,必然满心想的都是他。 担心、自责、愧疚、难过、悲伤…… 他不敢去想,一位母亲在那一刻是多么伤心绝望。 他不会怪母亲狠心丢下了他,因为母亲牺牲的伟大光荣,将是他心中永远的骄傲。 咔咔咔! 江川一股脑地丢出去十几颗雷鸣果,炸飞了成片成片的毒蛇。 还好,这些毒蛇都是三四级的妖兽,没有特别厉害的,不然可没这么容易冲出包围。 江川又往火海里丢了几十颗雷鸣果。 白溟雷虎掌控雷电,这些雷鸣果只会给它补充战力,不会伤到它。 不过,以青蛟的强大实力,雷鸣果的雷电之力也伤不到它。 “你的孩子我救走了,且放心,我不会伤害它。” “我的力量太弱了,帮不了你,实在抱歉。” “你要是能打败青蛟,就来铸剑山庄门前的山崖下找我。” “保重!” 江川边逃边喊。 顾不得白溟雷虎能不能听得懂。 “喵!” “喵!” 小奶虎在江川手里剧烈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江川的手掌,最后气得回头一口咬住了江川的手腕。 结果小奶牙被硌的生疼。 江川武夫四境的体魄,可不是它能咬动的。 嘶嘶嘶! 有好几条花花绿绿的大蟒蛇对江川紧追不舍,全都散发着强大的五级妖兽气息。 江川片刻也不敢停顿,只顾闷头逃窜。 很快,他就逃到了桥边的主路上。 回头望去,仍有三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对他紧追不放。 往远处望,不见其他蛇追来,似乎知道追不上他都回去了。 江川的目光回到那三条大蟒蛇身上,不由皱眉,心想要是被这三条大蟒蛇一路追到悬崖下面,然后它们回去向青蛟汇报他的行踪,那岂不是要被青蛟追到藏身处。 “不行!” “得干掉它们!” 江川目光一寒,从纳戒里拿出断剑,骤然回身冲向三条大蟒蛇。 三条大蟒蛇显然都没料到江川会突然回头战斗,反应慢了一拍。 嗤! 剑光乍现,其中一条大蟒蛇的脑袋被江川一剑斩飞。 那条土黄色的大蟒蛇猛地盘身,蛇头人立而起,冲江川张开大口,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吼声。 “嘶!” 空气嗡的震颤,一股磅礴的重力骤然而降,笼罩方圆百步的区域范围。 这竟是一条精通大地之力的蛇妖。 然而下一刻它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江川不怕重力领域,行动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他动作不停,折身冲向第三条大蟒蛇。 嗖! 暗金色的大蟒蛇将身体一拧,三四丈长的身躯竟如铁鞭一样抽向江川。 “找死!” 江川嗤笑了声,把断剑朝前猛地劈了出去。 嗤! 一道切割声响起,大蟒蛇的身体被断剑一劈两半。 但是大蟒蛇并没有立刻身亡,上半身的鳞片突然张了开来,泛起冰冷的寒光瞄准了江川。 下一刻,数百上千个鳞片自大蟒蛇身上飞射而出。 江川大吃一惊,连忙向后纵身闪躲,同时断剑疾挥,尽可能地挡下鳞片。 叮叮叮! 那泛着寒光的鳞片撞击断剑,竟发出一声声震耳的金戈碰撞的声音,并溅起火星。 似乎鳞片是铁做的一般。 嗤! 鳞片铺天盖地地射来,有一些突破了江川断剑的防守,射到了江川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这赫然是一条掌握金之力的蛇妖。 第六十二章 莫名躁动 嗤嗤嗤! 加持了金之力的鳞片锋利如刀,在江川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五级大妖的殊死一击不容小觑。 江川以断剑护住了自身要害,受的伤看似严重,其实都是不致命的皮外伤。 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而言,这点伤不算什么大事。 其实要不是他的左手一直拎着小奶虎,限制了招式动作,受的伤还会轻很多。 江川挡下大部分蛇鳞射击后,身体猛地前冲,一剑削掉了大蟒蛇的脑袋。 着实是仰仗了神剑之锋利,不然像这样一条拥有金之力的五级大妖,浑身蛇鳞如钢铁一般坚硬,对付起来绝非易事。 五级蛇妖浑身都是宝,江川可不舍得将它们弃之荒野,立刻上前将其收进纳戒。 却不料在拾取最先斩杀的那条蛇妖的脑袋时,意外突生。 “嘶!” 蛇妖的脑袋竟然死而不僵,突然蹿起咬向江川的手,并且嘴里喷出一股粉红色的毒液。 江川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向后纵身躲开了蛇头的攻击。 那粉红色的毒液也没能喷到他身上。 这毒液的毒性甚是可怖,溅射到地上后竟立刻冒起腐蚀性的白烟,这要是喷到江川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白烟在空气中散开,一股好闻的味道弥漫开来,江川怀疑是毒气,连忙闭气。 他蹿上前去对着蛇头补了两剑,确定它死透了后,将其收进纳戒逃离毒气蔓延的区域。 往火海的方向望了眼,迷雾、火光和浓烟遮挡了视线,看不见白溟雷虎和青蛟有没有分出胜负。 江川觉得白溟雷虎凶多吉少,因为青蛟有太多帮手。 他不敢原地逗留,怕青蛟干掉白溟雷虎后追过来,于是拎着小奶虎朝铸剑山庄跑去。 小奶虎在江川手里叫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喊哑了,似乎它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凶多吉少。 路过恶狼谷门口时,江川停下来采摘了一些赤灵草。 赤灵草对治疗皮肉之伤有非常好的效果。 他把赤灵草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将汁液和渣子涂抹到伤口上。 只是没有绷带包扎,留在伤口上的药量有限。 江川往恶狼谷里望了眼,白雾遮挡,看不见谷里的状况。 他有些好奇。 这段时间他往返路过谷口好几趟,没有看到一条狼妖出没,心想莫非恶狼谷名不副实,里面的狼妖很少? 他现在身怀四境的修为,越级杀五境非常轻松,甚至,仰仗断剑之利,越两级杀六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已经不惧进恶狼谷一探究竟。 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机。 江川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小半个时辰后,他带着小奶虎攀上了悬崖。 小奶虎的嗓子已经沙哑的几乎喊不出声音了。 江川试着将其带出黑棺,没能成功,只能安慰几句,将其放在草棚里,一个人离开。 意念离开黑棺,被蛇鳞划破的伤口顿时呈现到了本体上。 江川脱下衣服,从纳戒里取出赤灵草和绷带,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包扎了一下。 担心林青青误解,杀去大武找他,他没敢久作停留,立刻原路返回。 本来是打算在外头待个三四天再回去的,让林青青三人琢磨不透聚雷铜皮杨的位置,可是现在连半天都不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让他们猜去吧。 一个时辰后,江川回到了林青青三人藏身的山谷。 身上的伤限制了他的速度。 不然三四十里的山路他全力奔行的情况下,估计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 “江川回来了。” 林青青听觉灵敏,最先发现江川回来。 赵开甲和林斯年闻言,一起起身顺着林青青的目光望去。 林斯年面露笑容道:“他能回来便已说明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赵开甲点了点头,猜测道:“他这么快回来,应该是怕我们误会,回来解释断剑问题的。”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林青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歉意,觉得自己不该怀疑江川,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青青迈步向前迎了一段距离。 “林姑娘,我回来了。” 江川冲林青青笑道。 林青青正要开口,忽然嗅到江川身上有一股血腥味,不禁蹙眉打量着江川的身体问道:“你受伤了?” 江川摆手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光明剑突然就飞回我手里了,实在抱歉。” 林青青眸光一动,心想被赵开甲猜中了,江川是特意回来解释断剑问题的。 误会解除。 可是这么一回难免要耽搁找聚雷铜皮杨的时间,关键是江川还受伤了,无法立刻再次出发。 林青青心中焦急万分,但还是强压下了情绪,说道:“光明剑已经认你为主,与你心灵相通,可能是感受到你遭遇了危险,所以前去相助。” 江川点点头。 林青青道:“你先修养两天吧,等伤好了再去找聚雷铜皮杨。” 江川闻言笑道:“我已经把聚雷铜皮杨找回来了。” 说完就从纳戒里往外拿聚雷铜皮杨树干。 一捆、两捆、三捆—— 足足五大捆。 “够用吗?” 江川问道。 林青青怔怔地看着摆在面前的聚雷铜皮杨,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压根没想到江川这么快就把聚雷铜皮杨找来了。 江川见林青青不说话,还以为不够,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担心问道:“不够吗?” 他原本想着不够的话便再去砍一些,可是白溟雷虎和青蛟的出现,让那里变成了凶险之地,短时间内恐怕不好过去了。 不过他记得林青青说只需要胳膊粗的一丈长的一节即可,而他带回来的这截树干,最粗的地方足有大腿粗,总共十几丈长呢。 按理说足够了。 “够!” “够用了!” 林青青冲江川使劲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聚雷铜皮杨,就能帮父亲驱散寒毒,使其彻底摆脱寒毒侵体之苦。 她的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嚯,这么粗壮的树干,感觉比传奇宗的那棵两千多年的聚雷铜皮杨的年载还久。” 赵开甲走上前来观察着江川带回来聚雷铜皮杨树干咋舌道。 他要是知道江川黑棺里那棵聚雷铜皮杨树有多大,肯定会震惊的说不出话。 聚雷铜皮杨生长极其缓慢,两千年载的一棵其实也没多大,也就三五丈高吧,而江川黑棺里那棵最低十多丈高。 年载极可能过万了。 林青青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江川一个有力的拥抱,感激道:“江川,谢谢你!” 江川笑道:“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的。” 林青青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淡淡幽香,不知道是脂粉的香味,还是女人天生的体香,钻进了江川的鼻孔里。 江川体内莫名地生出一股躁动。 “总之,谢谢你!” 林青青松开怀抱,把聚雷铜皮杨收了起来,看向林斯年道:“阿爹,我这就准备东西给你驱除寒毒。” 林斯年闻言高兴地点点头,也朝江川躬身道谢。 江川连忙摆手说不用。 他的视线忍不住望向朝一旁走开的林青青,盯着那被紧身劲装包裹着的曲线玲珑的曼妙身姿,小腹处突然窜起一股燥热,脑海里竟难以抑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邪念。 第六十三章 中毒 山谷里,林青青架起了一口大铁锅,让林斯年坐进锅里。 然后往锅里倒入没到脖底的水。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林青青从北方极寒之地的冰泉眼里取来的玄冰寒水。 阴寒刺骨,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水刚一倒进锅里,林斯年的头上就结出了一层寒霜,随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起来。 “呃啊!” 林斯年咬牙强忍了一会,可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咔…咔咔… 锅里的玄冰寒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了冰。 这是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被激发了出来。 能让玄冰寒水结冰,可见他体内寒毒之厉害。 “阿爹,忍着点。” 林青青心疼地喊了声,又快速地往锅里添加了几种药物,紧接着点燃了锅底的聚雷铜皮杨木。 聚雷铜皮杨木燃烧的火焰温度很高。 江川站在三丈之外都感受到了炙烤,只一会儿就被烤得皮肤滚烫,感觉要烧起来了。 他有点受不了,往后退了几步。 锅里刚结起来的寒冰,在火焰的烘烤下开始融化,但是随着林斯年体内的寒毒被一股股激发出来,刚融化的冰面又快速地结出了新的冰霜。 大量的寒气从锅里飘起,在上方的空气里升腾起数丈高的白雾。 林青青围着锅边走动,时不时地往锅里投入某种药物。 她被火焰炙烤得大汗漓漓。 晶莹的汗珠从她那被火焰烤得红通通的脸颊上滑落,流到了白皙颀长的脖颈上,然后顺着脖子滑落到漂亮的锁骨上,再越过锁骨流进衣襟深处,于紧张忙碌的画面中勾勒出一副别样的美景。 “咕噜!” 江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青青颀长的脖颈,只觉口干舌燥,小腹处莫名地窜起一股又一股热流,心里再次不自主地泛起异样的涟漪。 他想把目光从林青青身上移开,可是一双眼睛却不听他大脑指挥,直勾勾地盯着林青青,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林青青似是感受到了江川那炽热目光的冒犯,突然转头朝江川看了一眼,当她的目光落在江川脸上时,不禁为之一惊,冲江川喊道:“江川,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江川被林青青的声音从迷离中惊醒,心里在想坏事的他,吓得猛一个激灵,连忙心虚地闪躲着林青青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我的脸怎么了?哦,可能——可能是被火烤的吧。” 他看不到自己脸颊的颜色,不然肯定不会这么说。 因为他的脸就像烤乳猪一样,红得发亮。 不只是脸,脖子和双手也都是一样的颜色。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江川突然低头向下看了眼,随即表情陡然慌乱,嘭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掩藏“罪行”,尴尬地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他低着头一眼也不敢看林青青,冲其连连摆手道:“我没事,你不要分心。” 林青青诧异于江川的怪异反应,不过眼下确实不是能分神的时候,便收回目光,集中精力为林斯年驱除寒毒。 “小子,你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赵开甲看着江川皱眉说道。 江川的脸色红得诡异,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被火焰烘烤的,而且他站的位置比江川还近,他都没感受到火焰的炙烤,江川一个四境武夫,怎么可能被烤成这样? 所以一看就不正常。 江川尚不自知,只是心虚应道:“哪——哪有,我很正常。” “你是不是中毒了?”赵开甲嘴里突然狐疑地冒出一句。 江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惊,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不正常。 不,不是有点,是非常不正常。 他明明对林青青没有一点男女方面的感情,怎么会像发情的牲口一样,只是远远地看其两眼,身体就产生那方面的冲动? 而且身体燥热得厉害,像火烧一般。 赵开甲的一声中毒,让他一下联想到了黑棺里那只断头蛇妖喷的粉红色毒液。 当时毒液虽然没有喷射到他身上,但是毒液散发出的好闻气味他闻了一下,可能就是闻的那一下让他中毒了。 还有,当时他的伤口都没有包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毒素也可能是通过伤口进入身体,让他中毒。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前辈,你过来一下。” 江川怕惊扰到林青青,站起身来招呼赵开甲朝远处走了一段距离,把那条蛇妖的脑袋和尸体拿出来扔在地上,同赵开甲简要地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询问自己是不是中了蛇毒。 赵开甲绕着蛇妖的尸体转了一圈,捋须道:“此蛇妖名为汜蛇,它的毒乃是奇淫之物,只需小小一滴就能让中毒者被浴火吞没,如果不能及时解毒,会血管爆裂而亡。” 江川闻言色变,着急问道:“如何解毒?” 赵开甲的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压低声音冲江川说道:“只有一法,交·合。要快,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江川:“……” 他下意识地朝林青青望了眼,心里猛地激荡起来,吓得急忙收回目光,使劲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无耻肮脏的念头。 “前辈…” 江川苦着脸向赵开甲投去求救的目光。 “哈哈……” 赵开甲突然捋须大笑,说道:“中了汜蛇毒确实只有交·合一法解毒,不过你没有直接碰触到毒液,只是空气传播沾染了一点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闻言,江川不禁长舒一口气。 赵开甲朝江川眨了眨眼,小声问道:“是不是很失望?如果你真中了汜蛇的剧毒,性命垂危,我想林丫头应该不会拒绝救你,你救了他的父亲,她献身报恩,合情合理。要不,假装一下?” 江川心里不自主地泛起了一阵激荡,在欲望的支配下竟忍不住想照赵开甲说的做,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欲望,就地盘膝而坐,拿出一颗五级雷属性妖丹。 想以修炼转移注意力。 赵开甲没再逗弄江川,看向蛇妖的尸体说道:“蛇肉可是人间美味,给我个家伙事,我割些肉下来烤了吃。” 江川拿出一把剑递过去,然后就握着妖丹闭眼修炼起来。 赵开甲削了一大块蛇肉,分成几小块串到剑上,弄成一个大肉串,然后去林青青那边借了点火,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烧烤起来。 蛇肉细嫩,不一会儿就烤得外焦里嫩,喷香四溢。 赵开甲吃了一口,感觉少点东西,冲林青青喊道:“丫头,有酒没?” 林青青从纳戒里拿出一坛酒扔给赵开甲,朝江川的方向看了眼,关心问道:“江川怎么了?” 她已经把药液调制好,现在只需盯着锅底的火候即可,不需要像刚才那么全神贯注。 赵开甲道:“中毒了。” 林青青闻言一惊:“怎么会中毒?要不要紧?” 赵开甲道:“他在聚雷铜皮杨树下遇到一条汜蛇,汜蛇你知道吗?” 林青青表情尴尬地点点头。 随即突然明白刚才江川为何会用那么炽热的目光看自己,以及他那红得发亮的脸颊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被汜蛇咬了,蛇毒发作了。 想到中了汜蛇蛇毒的解毒之法,她那被火焰烤得通红的脸颊顿时加重了几分。 “那他——他——找到解毒之法了吗?” 林青青尴尬问道。 赵开甲道:“他准备硬抗。” “硬抗?” 林青青不由蹙眉,问道:“那汜蛇是几级的?” 赵开甲道:“五级。” “五级?” 林青青陡然一惊,担心道:“五级汜蛇的毒他抗不住。” 第六十四章 铁锅炖爹 赵开甲不紧不慢地揭开酒坛泥封,然后抓着沿口将酒坛提起,送到嘴边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 “嘶…啊…好酒!” 他咂咂嘴,发出一道舒服的呻吟。 然后才看向林青青说道:“除了硬抗还能怎么办?” 事关江川的生死,林青青不再扭捏,急声说道:“前辈,你让他速去青楼里找个女子解毒。” 赵开甲摇头道:“他中毒已久,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不等他找到青楼就——” 他叹了口气。 林青青脸色难看,觉得赵开甲说的没错,江川中毒已久,而这里距青楼十万八千里远,恐怕还没等到江川找到青楼,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想到江川是因为帮她找聚雷铜皮杨才被汜蛇咬的,又是着急给她送过来才耽误了解毒的最佳时间,她不禁心生愧疚。 沉默了一会儿,她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看向赵开甲说道:“前辈,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锅底的火,火小了你就往里添一点树枝,我去帮——帮江川解毒。” 最后几个字声如蚊蝇。 赵开甲憋着坏笑,问道:“我能行吗?只需要照看火,不需要干别的吗?” 林青青点头道:“不需要。” 赵开甲道:“那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林青青的脸和耳朵,以及脖子,全都臊得通红,两只手紧张地捏着衣角,迈步朝江川走去。 赵开甲坏笑不已。 “江川!” 林青青去到江川身边,小声唤了句。 江川闻声睁开眼睛。 虽然只修炼了一会儿,但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已经缓解了很多,重要的是看见林青青后,脑子里不再有那种控制不住的欲望了。 “毒性已经快要过去了。” 江川心中暗喜。 “起来,跟我走,我帮你解毒。” 林青青声若蚊蝇道。 江川闻言愣住,待反应过来林青青是什么意思后,体内那股已经压制住的燥热突然如山洪暴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林青青见江川发愣,以为他没听清,于是俯身把嘴巴贴到江川耳边,低声重复道:“起来,跟我走,我——我帮你解毒。” 说话哈出的热气,喷吐在江川的耳朵上,好似电流一般,一瞬间让江川全身酥麻,感觉骨头都软了。 那一对饱满的酥胸,随着俯身汹涌地逼近到了江川眼前。 娘啊! 要亲命了! 江川心里痛苦哀嚎起来,连忙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嘴上急声叫道:“林姑娘,我只中了一点点毒,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你——你快回去帮林伯伯驱寒毒吧。你这哪里是帮我解毒啊,分明是怕我毒发的慢呀。” 当然,后一句他没敢说出来。 林青青闻言不由生气道:“我都放下一切不拘小节了,你反倒矜持起来了。五级汜蛇,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被咬上一口,若不及时压制毒素蔓延,将毒血逼出体外,都——都抗不住。” 江川苦着脸解释道:“我没有被汜蛇咬到,只是闻了一下毒液的气味,中的毒很浅,赵前辈说抗抗就过去了。” 林青青错愕问道:“你没有被蛇咬到?” 江川摇头道:“没有。” 林青青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被赵开甲捉弄了,不禁羞臊难当,怒气横生,转身噔噔噔大步朝赵开甲走去,恶狠狠的眼神要吃人一样。 赵开甲不等林青青发难,抢先开口道:“我可没说江川被汜蛇咬了。” 林青青闻言一怔,回想赵开甲之前说的话,发现他确实没有说江川被汜蛇咬了,只是说江川在聚雷铜皮杨树下遇到了一条汜蛇,是她自己脑补了江川被汜蛇咬到了的画面。 她的一口怒气顿时堵在了胸口,想发飙可是发不出来。 想了想,怒道:“可是你说他中毒已久——” 赵开甲打断林青青的话说道:“他确实中毒已久了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不等他找到青楼,他中的那点毒就已经自行化解了。” 林青青:“……”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赵开甲肯定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赵开甲嘿嘿一笑,走回他的火堆边,继续烤肉喝酒。 “无聊!” “为老不尊!” 林青青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冲赵开甲跺跺脚,不满地嘟囔两声。 不过赵开甲那前辈高人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轰然崩塌。 却不知狂刀赵开甲本来就是一个痞里痞气不修边幅的家伙,他要是愿意改掉自己放荡不羁的性格,当一个板正威严,人人敬仰,有逼格的高人,就不会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了。 江川吸收完那颗五级妖丹后,睁开眼悄悄地盯着林青青看了好一会,确定体内不再有一丝异样的躁动后,便知道汜蛇的毒已经完全消散了。 天已经黑了。 不过锅底的火还在烧着,锅里仍然冒着寒气,林斯年的寒毒还没有驱除干净。 聚雷铜皮杨木特别耐烧,到现在一捆都没烧完。 林青青站在一旁盯着。 江川望着这一幕画面,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脑海里蹦出四个字:铁锅炖爹! “小子,听陈十一说你觉醒了斗战圣体?” 赵开甲拿着一串烤熟的蛇肉走过来递给江川,然后在一旁坐下。 林青青给他的那坛十斤装的酒已经被他饮尽,他那枯槁苍白的脸颊在酒劲的催涌下有了一些血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已经做出决定,收江川为徒,传授其《狂刀九歌》。 白天的时候他看似是恶意捉弄江川和林青青,实则是在考验他二人的人品,二人的表现都让他满意。 江川确实有点饿了,接过烤蛇肉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在觉醒斗战圣体的时候被人拍了一掌,不确定有没有觉醒成功,因为我到现在也没有感受到斗战圣体的力量,要说斗战圣体带来的厄运嘛,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但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赵开甲问道:“你知道斗战圣体为什么会被称为不祥之体吗?” 江川咽下一口蛇肉,答道:“据说是被天道诅咒了,觉醒斗战圣体的人为天道所不容,厄运加身,惨遭横死。” 赵开甲又问道:“何为天道?天道为什么要诅咒斗战圣体?” 江川想了想道:“世间的一切规则即为天道,比如生老病死、六道轮回、万法之力等等,至于天道为什么要诅咒斗战圣体,恕晚辈见识浅薄,不知道原因。” 赵开甲道:“如果我说天道是那些站在力量之巅的人制定的规则,你能理解吗?” 江川放下嘴边的肉串,沉思一会儿后点头道:“不是不能理解,就像宗门的门规,国家的律法,或许都可以理解为微弱版的天道规则。” “一点就通,聪明!” 赵开甲抬手冲江川竖起大拇指夸赞,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窝里亮起了欣赏的光芒,顿了顿,接着说道:“假如把大秦帝国的律法视作天道法则,那么你和陈十一算什么?” 江川怔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赵开甲想说什么,答道:“人皇和秦无双是制定此天道法则的人,我和陛下冒犯了他们,那么就等于冒犯了大秦帝国的天道法则,即是说我和陛下已经被大秦帝国的天道法则所不容。” 赵开甲紧跟着问道:“所以,斗战圣体为什么会被天道诅咒?” 江川陡然一惊。 赵开甲看着江川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江川悚然道:“难道是因为斗战圣体冒犯了那些站在力量之巅制定天道法则的人?” 赵开甲笑了,没有回答江川,而是继续问道:“你和陈十一为大秦所不容,在秦隆和秦无双眼里乃是该死之人,所以你们该死吗?” “当然不!”江川想也不想地答道。 “那么斗战圣体是不祥之体吗?”赵开甲又问道。 “如果这么理解,便不是。”江川道。 赵开甲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我说这么多,并不是为了论证斗战圣体不是不祥之体,而是想告诉你:勇敢地做自己,不要被别人的规则束缚。” 江川眼睛一亮,忙站起身来朝赵开甲深躬一礼:“前辈之教诲晚辈铭记终生!” 赵开甲笑着摆摆手,示意江川坐下,然后问道:“你的丹田是怎么回事?破碎虚无了吗?” 江川道:“不瞒前辈,我的丹田有些特殊,不好解释。” 赵开甲没有探究,问道:“能修炼吗?” 江川点头道:“可以,应该可以。” 赵开甲看着江川的眼睛,正色道:“我想把<狂刀九歌>传授给你,你想不想学?” 第六十五章 大道丹 江川闻言愣了下,随即面露难色道:“我是剑修,又兼修武夫,再修刀的话,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开甲摆手道:“老夫不是让你修刀,而是把《狂刀九歌》交给你,你今后帮老夫物色一个好的传人,传授之。 当然,你要是想学的话,也可以学。” 闻言,江川松了口气,点头道:“如此倒是可以,就是怕眼拙,选的人不能让前辈满意。” 赵开甲道:“老夫相信你的眼光。” 江川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斗胆窥视前辈绝学。” 他已经从陈十一口中听说了赵开甲的事迹,且知道赵开甲只剩几个月的寿命,所以不忍拒绝其临终所托。 不过,他想救一救赵开甲。 如果能让其恢复修为,那就太好了。 他们得罪了大秦帝国,秦隆和秦无双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林青青可以带着林斯年躲起来,可是他和陈十一有武王朝这个牵绊,可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难预料,秦隆和秦无双很快就会杀到武王朝。 而能和秦隆抗衡的,江川认识的,只有眼前这位。 所以,如果能让赵开甲恢复修为,那么他们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害怕秦隆和秦无双杀上门来。 “你那里没有空白的玉简?” 赵开甲问道,想把《狂刀九歌》刻录到玉简里。 “有。” “给我两块。” 江川从纳戒里拿出两块空白玉简递给赵开甲,说道:“晚辈听陛下提了一嘴,说您的寿命已经不多,能给我讲讲吗?或许能找到救治之法呢。” 赵开甲苦笑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救,不过还是对江川讲道: “我被囚禁在青湖诏狱里三百多年,每天都要遭受三次十八道天雷之刑,久而久之血肉脏腑和经脉窍穴,以及丹田,全都被摧毁了,眼下身体就像破棉絮一样,虽然还存有几分浅薄的力量,但是脆弱的一碰就碎。” 江川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您的身体恢复生机?比如丹药,或是某种天材地宝。我知道一种名叫再造丹的上古秘药,或许能让您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赵开甲摇头道:“我知道再造丹,但是它帮不了我,我的身体状况比你想象的糟糕千倍万倍,除非有——算了,不说也罢,因为说出来也是痴心妄想。” “除非有什么?”江川不愿放弃地问道。 赵开甲沉默片刻,道:“除非有龙血,龙血蕴含强大的再生之力,如果我能沐浴龙血,应该还有一线生机,但巨龙早已灭绝于世,所以就别妄想龙血了。” 江川闻言瞳孔一震,忙问道:“蛟龙血行不行?” 赵开甲苦笑道:“蛟龙世之罕见,别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呀,蛟龙最低都是十二境的强大存在。” 江川想告诉赵开甲,他的丹田里就有一条蛟龙。 但不行。 而且就算说出来,也没人能进黑棺里杀蛟龙,那还不如不说。 江川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这里有一颗十二级的上古秘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您?” 赵开甲闻言一惊。 江川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白玉丹瓶,伸到赵开甲面前打开瓶塞。 刷! 一道耀眼的红芒从瓶中迸射而出,并飘出令人沉醉的丹香。 江川将瓶口朝赵开甲倾斜,让他可以看见瓶中的丹药。 “快收起来!” 赵开甲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变,伸手挡住瓶口,不让红芒照射出来,并警惕朝四周看去,生怕被旁人看到。 江川连忙盖上瓶塞,但没有收进纳戒。 赵开甲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川,张口问道:“你是不是憨,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敢往外拿?” 江川笑道:“我信得过前辈。” 赵开甲顿时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语重心长道:“记住,人性最经不起考验,面对金钱和权势的诱惑,亲父子都有可能拔刀相向。” 江川点点头:“我懂!” 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会不懂。 随即正色道:“我敢拿出来给您看,就不怕您抢,因为我拿出来就是要给您服用的,只要它能救您,我立刻给您。” 赵开甲压低声音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它的价值,此丹名叫大道丹,是十二境向十三境突破的破界丹,由于十三境是仙人境的第一境,所以此丹又被称作仙人境的叩门丹。” 修者十五境,最后三境被成为仙人境。 “你信不信,如果你有此丹的消息传扬出去,明天你就会被蛮荒界所有十二境修者追杀?” “不说别人,就说秦隆为了找到你,会亲自率领百万大军把你武王朝掘地三尺。” “所以,千万不要再在人前拿出来。” 赵开甲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江川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直说道:“只有您能抗衡秦隆。” 赵开甲神色一正,明白了江川的意思,但还是摇头道:“它的药性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别说服用,就是舔一口,我这破败的身体也会立刻暴毙。” 江川脸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快收起来吧。” 赵开甲催促道。 他看见江川把丹瓶拿在手里,就禁不住有种已经被十二境修者盯上的危险感。 江川收起丹瓶。 赵开甲没再说什么,握着玉简开始以意念往玉简里刻录《狂刀九歌》。 江川把烤蛇肉吃完,然后盘膝而坐,意念沉入黑棺。 大道丹救不了赵开甲,他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弄点蛟龙血。 第六十六章 斩青蛟 江川进入黑棺,出现在草棚里。 锻造台上,小奶虎仍然保持着江川之前离开时把它放到上面时的姿势,正充满敌意地冲江川呲着牙。 江川离开的这段时间,它不曾移动过分毫。 这是因为江川离开黑棺后,黑棺里的时间会暂停三天,超过三天或者是江川中途进来,时间都会继续进行。 “喵呜——!” 小奶虎呲着牙冲江川低吼。 可是它的嗓子早就嚎哑了,声音微不可闻,毫无威慑。 当然,就算它的嗓子不哑,也不会有威慑力。 顶多让人知道它奶凶奶凶的。 江川伸手摸了摸虎头,连说带比画道:“我准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干掉那条青蛟,顺带着救一下你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奶虎似是听懂了,立刻冲江川点头。 江川又道:“有一点咱先说好了,去到那边后,我不准你出声,你绝对不能出声,我让你叫你才能叫,要是你娘想吃我,你得拦着它,告诉它我是个好人。” 这才是他带上小奶虎这个拖油瓶的原因。 万一白溟雷虎已经打赢了,他一头撞过去,白溟雷虎误以为他把小奶虎给杀了,那还不一口把他给吃了。 小奶虎又点了点头。 江川拎起小奶虎便走。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也不像他说的还没有长合,在赤灵草的滋养下,伤口都已经结疤了。 基本上不影响他行动。 路过恶狼谷门前时,他又摘了些赤灵草,边走边嚼碎往结疤的伤口上涂抹,想让伤口愈合得更快些。 很快,江川就到了桥边。 他猫着腰蹲在桥边的栏杆下,探出半个脑袋从栏杆的空隙间朝聚雷铜皮杨的方向望去。 芦苇荡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不过最先烧起来的地方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缕缕白烟冒起。 烟雾遮挡了江川的视线,看不清情况,但是那边静悄悄的,除了大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没有一点战斗的声音传来,似乎白溟雷虎和青蛟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江川蹲在桥边悄悄地观察了一会,然后从纳戒里拿出断剑,对拎在左手里的小奶虎警告道:“别出声,我们下去看看,要是你乱叫把蛇群引来,可别怪我丢下你不管。” 小奶虎紧闭嘴巴,给了江川一个灵性的眼神。 江川走下高桥。 火已经快要烧到大桥这边来了,他选了一个火势较小的位置,把小奶虎护在怀里强冲了过去,然后踩着铺满灰烬,仍然烫脚的松软地面,朝聚雷铜皮杨的方向靠近过去。 穿过几片浓烟区,江川的瞳孔骤然一缩,停下了脚步。 他远远地望见前方三四百步外,一条磨盘粗十几丈长的庞然大物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其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要不是见过青蛟,他都认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青蛟的周围,满地都是蛇妖的尸体。 有的呈焦糊状,有的像青蛟一样皮开肉绽,有的碎成了几段,画面瘆人而又惨烈。 大量的蛇血汇聚成河,流进了不远处的大河里。 啪啪啪! 正有几条黑鲶鱼拍打着尾巴在岸上跳跃,将一条条大蛇的尸体拖进河里大快朵颐。 江川观察了一会那几条黑鲶鱼,发现没有蛇妖出来阻止,猜测蛇妖可能全都被白溟雷虎杀死了,但白溟雷虎并不是胜利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蛟那高耸的肚皮上。 虽然隔着肚皮,但可以清晰的看出白溟雷虎的身形。 它赫然被青蛟吞进了肚子里。 青蛟躺在那里,并没有死,它的身躯还在缓缓地蠕动,把白溟雷虎往肚子更深处吞咽。 白溟雷虎也没有死透,时不时还在青蛟的肚子里挣扎一下。 但是动作极其微弱,即便还没死透,也应该离死不远了。 不出意外,青蛟会是这场惨烈战斗最后的胜利者。 江川的脸上泛起了激动之色,眼前这一幕是他最喜于乐见的画面。 青蛟看上去已经力竭,蛟龙之血唾手可得。 他紧了紧手里的断剑,不敢大意,放下小奶虎,小声吩咐道:“你先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去那边给你一个手势,你就大叫着朝青蛟走过去,吸引青蛟的注意力,我从那边摸过去一剑砍了它的脑袋,就能把你娘从它肚子里救出来。听明白了吗?” 小奶虎点点头。 江川立刻猫着腰朝侧面跑去。 “喵!” 江川前脚刚走,小奶虎后脚就叫了起来,迈着小短腿朝青蛟冲去。 也不知是没听明白江川的意思,还是救母心切。 它的声音依然沙哑,不过比之前在草棚里时好多了。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不过看到青蛟好像没有听到小奶虎的声音,没有转头往这边看,不禁松了口气,接连几个箭步冲到了想要去的位置,然后屏住呼吸,收敛气息,保持和小奶虎一样的速度朝青蛟缓慢地靠近过去。 “喵!” “喵!” “喵!” 小奶虎叫的格外卖力。 当它靠近到距离青蛟还有百步之距时,青蛟突然转动脑袋朝它看了过来。 随着青蛟脑袋的转动,江川所在的方向顿时变成了青蛟的后方。 这正是江川想要的画面。 让小奶虎正面吸引青蛟的注意力,他从后面施以偷袭。 “喵呜!” 小奶虎同青蛟的目光对视,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龇牙冲青蛟愤怒地嘶吼起来。 青蛟盯着靠近的小奶虎,没有立刻做出攻击的动作。 “喵!” “喵!” 小奶虎继续朝青蛟靠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距离渐渐拉近。 青蛟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奶虎,尾巴突然抬了起来。 嗖! 在青蛟抬起尾巴的瞬间,江川那几乎匍匐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向前猛蹿了出去。 他捕捉到了青蛟攻击小奶虎的动作,心知自己必须在青蛟攻击到小奶虎之前干掉青蛟,否则以小奶虎那孱弱的小身子挨青蛟一下,必死无疑。 断剑随着江川身体前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在剑刃离青蛟的脑袋还有一丈之距时,青蛟似是察觉到了江川的气息,骤然回头看向江川。 呜! 它那抬起,正要抽向小奶虎的尾巴,突然调转方向猛地抽向江川,速度极快,发出了巨大的破空声。 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自喉咙深处喷射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好剑,助我!” 江川嘶吼一声,没有退缩,凝聚周身之力向前斩出一剑。 嗤! 断剑斩开了火球,顺着青蛟张开的嘴角,向着其脑袋一斩到底。 但与此同时,青蛟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江川身上。 砰! 江川的身上爆出一团血雾,巨大的撞击力把他周身结疤的伤口全都震开了,鲜血飚射,骨头不知断了几根,同时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到一百多丈外的地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 蛟龙胆淬体 刺啦! 寂静的山谷里,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 躺在草地上正要入睡的赵开甲和守在铁锅边上的林青青,都被这道突兀的声响吓了一个激灵。 赵开甲噌地坐起身,看向江川,旋即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叫。 只见江川身上的衣服和包扎伤口的绷带全部炸裂破碎,伤口也都全部崩裂,鲜血直流,口吐鲜血歪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俨然昏死了过去。 赵开甲向前一个飞扑,用干瘦的身体把江川护到了身下,然后警惕地望向四周。 铮! 那边,林青青第一时间祭出飞剑,飞剑飞到江川的上方,急促盘旋,摆出防御的架势。 他们都以为有人在暗中偷袭了江川。 并且是个能隔空伤人的高手。 “出来!” 林青青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张口厉喝。 但四周静悄悄一片,没有一点回应。 夜幕笼罩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赵开甲抱起江川,快步走过去和林青青会合一处。 “他情况如何?” 林青青看向江川担心地问道。 并从纳戒里取出疗伤丹药、敷外伤的药粉和针线绷带,递给赵开甲。 赵开甲快速地给江川检查了一下伤势,随即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沉声道:“伤得极重,伤口全部崩裂不说,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脏腑破裂,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说出口,但林青青听懂了。 恐怕性命不保。 林青青立刻拿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迸发乳白色毫光的丹药。 这也是她仅有的一颗。 九级上品疗伤灵药,回春丹。 价值连城。 她没有片刻犹豫,上前捏开江川的嘴巴,喂其服下。 赵开甲一边用针线给江川缝补伤口,一边用指法将其断裂的骨头掰正,然后抹上药粉包扎。 林青青警惕地防备着四周,认为敌人肯定会再次出手。 可是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敌人出手。 晨光破晓,驱散了山谷里的黑暗。 让敌人无所遁形。 林青青飞到空中俯视整个山谷,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松了口气落回地面,冲赵开甲摇摇头。 赵开甲沉声道:“一击即退,可能是秦家人派来的顶尖杀手。” 林青青点点头,看向江川问道:“他的伤好点了吗?” 赵开甲叹了口气,道:“不容乐观,回春丹虽然吊住了他一口气,但是他的气息和生机始终不能凝聚,就看他能不能在回春丹的药力过去前挺过来了。” 林青青闻言神色一暗。 黑棺,河边。 青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早已生机断绝。 江川那一剑割穿了它的脑袋,给了它致命一击。 小奶虎嚎累了,趴在青蛟那鼓胀的肚子旁睡着了,它的两只前爪还抓在青蛟的肚皮上,想将其撕开救出母亲。 突然,青蛟鼓胀的肚皮剧烈蠕动起来。 嗤! 两只粗壮锋利的爪子从青蛟肚皮里面刺出,紧接着刺啦一声,青蛟的肚皮被那两只利爪从里面撕开了。 随之,白溟雷虎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它的样子非常凄惨。 浑身血肉模糊,几乎被青蛟的胃液烧烂了,整个身体严重扭曲变形,因为它浑身九成的骨头都被青蛟勒断了。 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幽蓝的虎目里闪烁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要不是江川干掉了青蛟,它必死无疑。 “喵!” 小奶虎从睡梦中惊醒,它被青蛟肚子里流淌出来的肠肚给埋在了下面。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拨拉了一下,把小奶虎救了出来。 小奶虎爬起身来,甩了甩身上的粘液,然后迈着小短腿爬到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边上,伸出粉嫩的舌头帮白溟雷虎舔舐伤口。 可是刚舔了两口就一头栽倒,因为白溟雷虎的脑袋上沾着青蛟的毒液。 白溟雷虎扔给小奶虎一个“白痴”的眼神。 躺在地上休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白溟雷虎恢复了些许力量,那严重扭曲变形的可怖身体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将身子立起来。 它四肢并用,爬到青蛟的脑袋旁边。 看了眼仍然扎在青蛟脑袋里的断剑,若有所思地朝四周看去,很快就看见了摔在一百多丈外还在昏死的江川。 它的目光在江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张嘴咬住青蛟的脑袋。 咔嚓咔嚓! 白溟雷虎咬碎了青蛟的脑壳,食其脑浆。 力量得以快速恢复。 脑浆食尽,一颗拳头大的红色妖丹露了出来。 白溟雷虎那幽蓝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精光,一口将妖丹吞进了肚子里。 它扭动身躯。 咔咔咔。 断裂的骨头回到正位,扭曲变形的身体也随之恢复原来的模样。 刺啦! 它接着撕开青蛟的脖腔,从里面掏出一只深绿色,比小奶虎身体还大的苦胆,然后叼到小奶虎身旁,用爪子将其嘴巴掰开,又在蛇胆上戳了个窟窿,往小奶虎嘴里灌胆汁。 “喵呜!” 一滴胆汁入口,小奶虎立刻苦得醒了过来,表情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白溟雷虎不想它乱动,于是一爪子拍了过去,小奶虎两眼一翻再次昏死了过去。 把一小半胆汁灌进小奶虎嘴里,白溟雷虎叼着剩下的一半朝江川走去,见江川还有一口气,于是像喂小奶虎一样把胆汁喂给江川。 “啊,呸呸呸!” 胆汁入口,江川也被苦醒了。 刚一睁眼就看到白溟雷虎那血肉模糊的硕大脑袋近在眼前,正用爪子扒着他的嘴往里面灌什么东西,不禁吓得魂飞天外。 啪! 江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白溟雷虎的爪子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将其拍晕了过去。 显然,这只母老虎在照顾人方面有独有一招。 给江川喂完胆汁后,白溟雷虎又给他喂了一些青蛟的精血。 “呃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江川再次从昏迷中醒来。 这次是被疼醒的。 只感觉全身好似有无数道灼热的流火在乱窜,要把他的经脉窍穴撑爆,把他烧成灰烬,疼得他全身剧烈抽搐。 “该死!” 江川心中惊恐,回想之前醒来时看到的一幕,不禁哀嚎道:“白溟雷虎在我昏迷的时候给我喂了毒药,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啊——” 江川疼得受不了,凄厉的惨叫声冲出喉咙,划破了寂静的天空。 “喵呜!喵呜!喵呜——” 不远处,小奶虎也在打摆子,叫得比江川还惨,只是声音太小,被江川的大嗓门掩盖了。 白溟雷虎无视一人一虎的惨叫,趴在那里酣睡起来,身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 确切点说它不是在酣睡,而是在吞噬吸收青蛟的妖丹,包裹着它身体的银色光辉乃是凝结成实质的雷电元素。 “啊——啊——” 江川惨叫不止。 因为真的太疼了。 一股股灼热的流火在他的血肉、骨头、脑子和脏腑里来回流窜,这种恐怖的痛苦滋味让他生不如死。 不过他慢慢地反应过来,体内到处乱窜的流火并非他想的是毒药所致,而是某种对他身体有益的强横力量,正在快速地帮他修复皮肉之伤、断骨之伤和经脉脏腑之伤。 白溟雷虎没有喂他毒药,而是喂给他一种好东西,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嘴里残留着的苦涩和血腥味道,让他猜测白溟雷虎喂给他的可能是青蛟的苦胆和精血。 疼痛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慢慢减轻,江川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地上,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不远处,小奶虎卧在那里睡着了。 它那雪白的皮毛里渗出了一些黑色的粘液,是青蛟胆汁给它淬体,将其身体里的杂质排了出来。 江川身上也一样。 他的身体被蕴含剑道意志的星辉淬炼过,又被近两千颗雷鸣果的雷电之力淬炼过,按理说已经没有多少杂质,但是在青蛟胆汁的淬炼下仍然排出了很多。 可见青蛟胆汁淬体功效之强。 江川望见青蛟的尸体正躺在不远处,想到此行的正事,连忙从纳戒里拿出一颗雷鸣果食用,恢复力量后噌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朝青蛟的尸体跑去。 第六十八章 深藏功与名 咔! 咔嚓! 江川挥舞断剑,把青蛟那被白溟雷虎啃得破烂的脑袋剁了下来。 那藏在身体深处,尚未凝固的精血,顿时从青蛟断裂的脊柱里窜了出来。 江川急忙以纳戒收取。 蛟龙精血喷射了许久才流干,江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收取到的精血多的足够给十个人沐浴用。 见白溟雷虎还在睡觉,江川心道:“最有价值的妖丹被你拿去了,剩下的这些边角料理应全部归我,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当即抽蛟筋,扒蛟皮,掏蛟心,削蛟肉,取蛟骨… 忙得他浑身冒汗。 半个时辰后,十几丈长的青蛟连一片鳞片都没剩下,全部被江川装进了纳戒里。 就连青蛟尸体下方的土,都被江川掘了三尺装进纳戒。 因为这些土浸泡了青蛟的血,拿出去用水涮涮,也有极高的价值,至少比五级以下的淬体药好用。 江川仍然没有停下忙碌。 周围成千上万的蛇妖尸体,都等着他摸妖丹呢。 “滚开!” “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这些蛇妖都是我的!” 江川挥舞着断剑朝河边跑去,驱赶从河里蹿上来偷吃蛇妖尸体的黑鲶鱼。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可被黑鲶鱼偷走了不少蛇妖尸体。 “嘶!” 黑鲶鱼非但不知道怕,反而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张开长满锯齿一样牙齿的大嘴,朝江川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 想把江川一并吃掉。 江川可不怕它们,冲上去就砍。 于是一条接一条黑鲶鱼死在他的剑下。 …… “挺过来!” “他挺过来了!” 山谷里,突然响起赵开甲惊喜的叫声。 他发现江川的气息和生机一下子凝聚了起来,并快速地变强。 林青青闻言长舒一口气,汗淋淋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向江川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旁边,林斯年还在锅里“炖着”。 他的意识一直陷入昏睡没有醒来,对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锅底的火已经变成文火,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已经所剩不多。 不敢把火加大,不然真要变成铁锅炖爹了。 “这——这——” “天哪!” 赵开甲扣着江川的手腕,察看其伤势恢复情况,突然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 “怎么了?” 林青青担心地问道,还以为江川的情况又恶化了。 “他——他——” 赵开甲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话都说不顺畅了,缓了口气才顺过来,震惊道:“他破碎的脏腑和断裂的骨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痊愈。” 他曾经也是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可此时此刻江川的伤势恢复速度,超出了他的见识和认知。 他的力量进入江川体内,清楚地看见江川破碎的脏腑和断裂的骨头在快速长合。 这绝不是回春丹能达到的治愈效果。 林青青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体,扣住江川的手腕察看其伤势,随即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 黑棺里,江川还在幸福地忙碌着。 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他才把满地的蛇妖尸体清理完毕。 收获满满。 六级妖丹两颗。 五级妖丹三十多颗。 四级妖丹八百多颗。 三级妖丹一千五百多颗。 二级和一级妖丹总共三千多颗。 外加高等级的蛇肉、蛇皮、蛇胆、蛇筋一堆。 唯一让江川感到不满意的是,雷属性的妖丹一颗也没有。 “喵!” 小奶虎从沉睡中醒来。 站在那里抖了抖身子,身上的脏污全部抖落,皮毛重新变得雪白。 它先绕着白溟雷虎转了一圈,似乎是确认白溟雷虎没有危险后,才放下心来,然后转头朝江川走来。 它的四条小短腿明显比之前有力了。 脚步变得沉稳。 步伐也变快了。 它很快就走到了江川面前。 “喵!” 小奶虎仰头看着江川,友好的叫了一声。 感谢江川的救母之恩。 江川蹲下来摸了摸小奶虎的脑袋,笑道:“小家伙,你比我幸运。” 小奶虎自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喵喵”两声礼貌回应。 江川朝白溟雷虎看了一眼,感受到其气息波动在变强,似乎快要醒过来了,当即起身冲小奶虎摆手道:“我要走了,有缘再见。记住,让你母亲不用来登门道谢了,我这个人做好事从不求回报,深藏功与名,知道吗?” 他哪里是怕白溟雷虎找他道谢,分明是怕白溟雷虎找他索要雷鸣果和青蛟尸体。 所以他才一直留意着白溟雷虎的气息波动,做好了随时脚底抹油的准备。 小奶虎点点头。 至于有没有听懂,谁也不知道。 江川转身离去,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小奶虎说道:“你快点成长,争取早日变得和你母亲一样强大,到时候我带你探索迷雾啊。” “喵呜!” 小奶虎大吼一声,原地跳蹿了几下,似乎在说它现在已经很强了。 “唉!” 江川突然表情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边走边道:“没法把你带出去,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能拥有一头白溟雷虎坐骑… 那可太拉风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血液沸腾。 江川走着走着突然大步狂奔起来,不是白溟雷虎醒了,而是想试试身体被青蛟胆汁淬体后力量和速度的增长。 “强!” 一口气狂奔到悬崖下方,江川兴奋地大叫了声。 力量和速度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能徒手干六境的人。 “回去就把妖丹全部卖了,换成雷属性妖丹,抓紧时间修炼,尽快突破到霸体境。” “另外,突破到霸体境后我或许能尝试着修炼一下《九耀心经》,我的身体异于常人,说不定能承受得住心法力量的冲击。” “抓紧修炼,必须抓紧修炼!” 江川一边往崖上爬,一边自语道。 害怕白溟雷虎找过来,他没有把身体停在链梯上,而是一口气攀上悬崖,躲进草棚对面那破败的房屋里,这才离开黑棺。 刚一睁眼醒来,赵开甲的面庞就近距离地闯进了他的视线,冷不丁吓了他一跳。 “你醒啦!” 赵开甲一直守在江川身边,所以江川刚一醒来他就看见了,高兴之余心里充满了好奇,想知道江川的伤为什么能痊愈的这么快。 他身体微微前倾,探着脑袋俯视着江川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 江川眉头一皱,答道:“不太好的样子。” 赵开甲闻言神色一怔,问道:“哪里不好?” 他已经不只一次地给江川检查过身体,发现其受损的经脉脏腑和骨头什么的全都恢复如初,甚至气血之力反而比其受伤之前更强了,没有发现江川身体哪里不好。 江川用胳膊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来,然后愕然地看着缠满厚厚一层绷带,几乎让他手脚四肢无法活动的身体,苦笑问道:“前辈,你怎么把我缠成这样了?勒得我怪难受的。” 第六十九章 丫头,你是土匪吗? “你昨晚被人偷袭了,身上的伤口全部崩裂,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脏腑也都被震碎了,当场昏死了过去。” “伤得极重!” “我帮你包扎了一下。” 赵开甲给江川讲道。 “我被人偷袭了?” 江川闻言惊讶道,“谁干的?” 赵开甲摇头道:“我们没有抓到凶手,对方一击即退,非常谨慎。” “呃…” 江川表情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不是被人偷袭了,而是在黑棺里受的伤在本体上显露了出来,让赵开甲和林青青误以为他被人偷袭了。 不过没法解释。 林青青想要把江川看透一般,看着江川的眼睛问道:“除了被绷带勒的难受,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川立刻摇头道:“没有,我的伤——全好了。” 说到伤全好了,他的声音停顿了下,突然明白赵开甲和林青青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他们目睹了他身负重伤,接着又目睹他的伤一夜痊愈,不对他感到好奇才怪。 赵开甲坐直了身体,并收起了探究的目光,冲江川说道:“多亏林丫头用一颗回春丹救了你,否则你性命不保。” 他感觉出江川有话没说,但江川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过份探究别人的秘密,不好。 江川闻言,连忙站起来朝林青青施了一礼:“多谢林姑娘救命之恩!” 心里则暗暗窃喜,觉得这颗回春丹来的妙,正好可以借其掩饰他的伤势为何痊愈的那么快,虽然经不起细究,但总归有个可以搪塞的理由。 当然,他对林青青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 他知道回春丹的价值,林青青舍得拿出来给他用,绝对不是简单的价值交换,而是包含着朋友的情分。 林青青笑了笑,没说什么。 在她看来,江川帮她把父亲从青湖诏狱里救出来,又找来聚雷铜皮杨为其父亲驱除寒毒,别说一颗回春丹,就算有十颗,只要江川需要,她也舍得给。 “我去换身衣服。” 江川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示意自己去那边换身衣服。 赵开甲皱眉道:“小心贼人偷袭,就在这里换吧,让林丫头背过身去不看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江川连忙尴尬摆手:“不好不好,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跑开了。 他的身体被绷带裹得跟粽子似的,跑起来一拽一拽像个鸭子。 “噗嗤!” 林青青被江川跑步的姿势逗乐了。 赵开甲看向林青青笑问道:“丫头,有没有中意的人?” 林青青愣了下,没想到赵开甲会问这么突兀的问题。 “要是没有的话,你看江川如何?” “年轻英俊,善良实诚。” “武夫和剑道双修。” “要容貌有容貌,要品德有品德,要实力有实力,打着灯笼也难找。” 赵开甲卖力推荐道。 林青青笑了笑,说道:“我选良人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必能接下我一剑。” 赵开甲捋须道:“江川未来可期,接下你一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要是你,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把这么有潜力的小伙子牢牢地抓在手里。 手快有,手慢无,可别被人抢去了才想起来后悔。” 他张开五指,向林青青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配以言语蛊惑。 林青青不为所动,眉毛一扬,蛮横道:“本姑娘看上的男人谁要是敢抢,我就给他一剑。” 赵开甲惊愕道:“丫头,你是土匪吗?” 林青青掩嘴而笑。 远处,山脚下的小树林里,江川扎了个马步,双手握拳,全身发力,身躯猛地一震。 刺啦一声! 缠满身体的绷带全部崩断。 他身上的伤口全都已经结疤脱落,只剩下一道道浅粉色的痕迹,过些日子就会恢复成正常皮肤的颜色,不留一点疤痕。 然后从纳戒里取出清水和毛巾,将身体简单地擦洗了一下。 “怎么把蛟龙精血拿出来呢?” “总不能说我正在换衣服,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头重伤濒死的蛟龙,我顺手就把它杀了吧?鬼才信!” “可又不能往后拖。” “必须尽快让赵前辈恢复修为,只有他能挡住秦隆。” 江川一边擦洗身体一边犯愁,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好的借口。 主要是他想尽快拿出来。 若不然,离开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就说在上古秘境里有奇遇,一句话便能轻松搪塞过去。 “其实——” 一刻钟后,换了一身浅灰色短打劲装的江川,回到赵开甲和林青青的身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二人说道:“我以前在上古秘境里杀过一条重伤濒死的蛟龙。” 赵开甲:“……” 林青青:“……” “你们是不是不信?”江川问道。 二人齐齐点头。 江川右手一扬,意念迅速进入黑棺,从纳戒里取出青蛟的脑袋带出黑棺。 速度很快,看上去就像是从他手上的纳戒里拿出来的一样。 主要是黑棺里的纳戒带不出来,外面的纳戒也拿不进去,不然用不着这么麻烦,只需装在一枚纳戒里即可。 赵开甲和林青青看着巨大的蛟龙脑袋,惊呆在了原地。 “这是蛟龙皮。” “蛟龙肉。” “蛟龙筋。” 江川一连拿出来好几样东西,最后看向赵开甲说道:“我有蛟龙血,昨天晚上没跟您说,是没想好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是我的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还请您帮我保密。” 这便是他想到的借口。 秘密。 请给我保密。 不给你刨根问底的机会。 “快——收起来!” 赵开甲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醒来,急忙让江川把东西收起来,沉声训斥道:“行走江湖万万记住,财不可外露!” 江川连忙点头受教道:“主要你们都不是外人,要是有外人在,我肯定不敢拿出来。” 赵开甲和林青青闻言,心里都不由得一暖。 尤其是林青青。 她已经把江川视作可以信任的朋友,自然也希望江川把她当可以信任的朋友。 “那个——” 林青青红着脸颊看向江川,为难地开口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给我一点蛟龙血和肉? 我阿爹的身体被寒毒侵害已久,虚弱不堪,要是有蛟龙血和肉调理,那可真真是最好不过。 不白要你的,我拿东西跟你换。” 江川大手一摆,道:“林姑娘,说这个可就见外了。 你舍得拿回春丹救我,我自然也舍得给你蛟龙血和肉。 你说拿东西跟我换,岂不是打我的脸?” 林青青正要往外拿东西的手顿时顿住了。 赵开甲捋须笑道:“看看,多实诚的小伙子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边说边朝林青青递眼色。 林青青脸颊微红。 江川没听懂赵开甲话里的意思,只知道是在夸他,憨憨一笑,冲林青青说道:“林姑娘,你拿个东西出来装蛟龙血。” 林青青拿出一个酒壶大的瓷瓶。 江川哑然失笑:“这才能装多么一点,换个大点的。” 林青青于是换了一个空酒坛子。 江川看了看,干脆从自己的纳戒里取出一个空水桶,把带着纳戒的手指往桶里一伸,装作从纳戒里往外倒蛟龙血的样子。 咕咚咕咚,一会儿就把水桶装满了。 又拿出一块两百多斤重的蛟龙肉。 一并放在林青青面前,说道:“不够再跟我说。” 林青青连声说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江川看向赵开甲。 赵开甲知道江川投来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那干瘦凹陷的眼窝里顿时泛起了激动的光芒。 「由于数据惨淡,所以停下来大修了一下。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嗯,前面改动较大,但也不影响继续阅读,有时间的朋友可以回头从第一章看看,大概看到三四十章就够了。 没有时间的我给大家讲讲哪些改动。 1、欧阳明月没有了(未婚妻退婚这个套路去掉了)。 2、灵界来人知道江川就是他们要接的圣子,把欧阳齐干了一顿。 3、荒古剑体和斗战圣体合一是修炼《当阳剑法》的绝世体质。 4、秦无双有洁癖。 5、江川没有拜赵开甲为师父。 6、现在是2025年2月7日21点51分。 总体改动不大,就是把开篇故事搞得紧凑精彩了一些(大家有时间可以回头扫一眼,对比一下,给个评价)。 感谢大家支持!」 第七十章 剑里剑气 逃出诏狱,沐浴龙血,恢复修为,再次横刀立马。 这是赵开甲不敢奢求的梦。 但是,它现在好像正在一步步的实现。 江川是陈十一的福星,莫非也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赵开甲的福星? 赵开甲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澎湃的心情,冲江川摆摆手:“不急,老夫先把《狂刀九歌》给你讲讲。” 说着拿出两块刻录完的玉简递给江川。 一块玉简里刻录的是招式,另一块玉简里刻的是心法和他的修炼心得。 江川没有伸手去接,笑道:“先给您调理身体要紧,等您身体康复后,亲自找传人去。” 亲自找传人! 赵开甲听得心头一颤。 他太想了! 可是哪敢奢求。 他深吸一口,再次平复了下情绪,沉声道:“我不确定蛟龙血能不能让我的身体恢复,它有可能让我重获新生,但也可能适得其反,促使我所剩不多的生机加速流逝,我不能赌。” 江川皱眉道:“有没有稳妥一点的法子?” 赵开甲摇头笑道:“我这糟糕透顶的身体,神仙见了都得摇头,还能死马当活马医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求什么稳妥的法子。” 江川见赵开甲态度坚决,便伸手接过玉简。 赵开甲领着江川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讲道:“心法等你有兴趣学的时候再看吧,老夫刻录的非常详细,没什么可讲的,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你就看招式即可。” 江川点点头。 攥着那块刻录招式的玉简观摩起来。 《狂刀九歌》共有十刀。 第一刀名为裂胆章。 第二刀名为碎骨律。 第三刀名为断魂曲。 第四刀名为焚神赋。 …… 第九刀名为斩天诀。 第十刀名为生命绝响。 这第十刀是赵开甲在青湖诏狱里感悟所创,乃是燃烧生命的绝命一刀。 半个时辰后,江川示意赵开甲看完了。 赵开甲眉头微皱了下,觉得江川有点不上心。 他的《狂刀九歌》虽然只有十刀,但是每一刀都有五十四种变化。 半个时辰能看什么。 但他嘴上没说什么,冲江川点点头道:“你练一遍老夫看看。招式看似简单,一学就会,但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千万马虎不得。” “请前辈指点。” 江川从纳戒里取出一把长刀,朝后退了十步,然后施展起来。 刀风呼啸、影重重、势如虹。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一起一落如江河奔涌。 一劈一斩力贯千钧。 一收一放如龙潜深渊,蓄势待发。 一整套刀法施展下来,竟毫无瑕疵。 赵开甲捻着稀疏的胡子看呆了。 本想好好“指点”江川一番,让他知道学习招式马虎不得,结果竟然挑不出一点毛病。 江川收了刀,见赵开甲正表情古怪地望着自己,还以为自己练的太差,把赵开甲整无语了, 不禁尴尬地挠挠头,说道:“我很少用刀,招式有些僵硬,让前辈见笑了。” 嘴上谦逊着,可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刀法比《当阳剑法》简单多了,我感觉一学就会,哪里出错了?” “唔,可能是我天赋不够,刀法施展出来空有其表,不得真意,所以前辈不满意。” 要是让赵开甲知道江川正在把他的《狂刀九歌》和触摸到剑仙大道的李当阳创作的《当阳剑法》做比较,不知会有何感想? 应该会感谢江川这么瞧得起他。 赵开甲从震惊中醒来,冲江川问道:“你以前没练过刀?” 江川道:“我是剑修。” “要不——” 赵开甲目光希冀地看着江川,“你别修剑了,跟老夫学刀吧?” 江川:“……” 赵开甲神情难掩激动道:“你是天才,天生为练刀而生,比老夫的悟性强一百倍!老夫保证,如果你能专心悟刀,不出十年必能名震天下!” 不远处,林青青听到赵开甲给予江川的超高评价,大为惊讶,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江川。 江川被赵开甲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并反应过来赵开甲刚刚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不是因为他刀法使得太差,恰恰相反,而是因为他把《狂刀九歌》使得太好了。 “感谢前辈看重。” 江川朝赵开甲歉意地施了一礼,道:“但晚辈钟爱剑道,不愿舍弃。” 赵开甲见江川态度坚决,不好强求,只能遗憾地摇摇头。 江川想了想,说道:“其实晚辈刀法学的快并非天赋悟性好,而是另有原因。” 至于原因,他不能说。 说出来怕挨揍。 赵开甲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说道:“你再练一遍我看看。” 江川点点头,当即摆开架势,把《狂刀九歌》又使了一遍。 “这家伙练得确实好。” 林青青暗暗点头。 虽然她也不怎么懂刀,但江川一套刀法施展下来浑然天成,挑不出一点瑕疵,她自认做不到。 赵开甲却是皱起了眉头,冲江川说道:“再练一遍。” 江川的招式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是他突然感觉怪怪的。 怎么剑里剑气的? 江川又练了一遍,比刚刚更熟练圆润了。 “你大爷!” 赵开甲突然一跳老高,歪胡子瞪眼地指着江川问道:“说,你丫的是不是把老子的刀法当剑法练了?” 江川吓了一跳,挠头道:“没有啊。” 林青青表情古怪地看着江川,心说人才啊,竟然把刀法当剑法练,还当着刀法创始人的面,这是活腻歪了啊。 “啊啊啊!” “烫烫烫,烫死我了!” 正在铁锅里药浴的林斯年,突然从锅里蹿了出来,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天空。 只见他整个身体被烫得跟红皮烤猪似的。 “阿爹,对不起!对不起!” 林青青脸颊瞬间涨红,朝林斯年连连道歉。 她刚刚光看江川练刀去了,无意识地往锅底扔了几块木头,把火烧大了。 不过,也是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已经驱除的差不多了,寒气减弱,所以水温升得特别快。 “噗!” “哈哈……” 赵开甲和江川被眼前一幕逗得捧腹大笑,心说这下可真变成铁锅炖爹了。 林斯年想到自己差点被闺女给炖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中气十足。 林青青的脸更红了,忙拿出衣服给林斯年穿上。 “林伯伯,感觉如何?” 江川走上前去问道。 林斯年答道:“好了,全好了,感觉身子从未这么热乎过。” 赵开甲走过来笑道:“那可不,差点熟了。” “哈哈……” 三人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青青尴尬了一会,也噗嗤一声乐了。 笑罢,江川看向赵开甲道:“前辈,林伯伯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当,您的肯定也没问题,咱们开始吧。” 赵开甲瞪了江川一眼,道:“你小子把老子的刀法练的剑里剑气的,让老子怎么放心把刀法交给你找传人?” 江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猜测应该是因为《当阳剑法》对自己的影响太深了。 赵开甲捋着胡须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看向江川说道:“老夫可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个问题不但让你练不好刀,更加影响你在武夫一道上的成就。” 江川闻言,神色一凛:“还请前辈指教。” 赵开甲没有立刻指出问题所在,而是转头看向林青青,道:“林丫头,你跟这小子打一场。你不要用剑,用武夫武技。” 后一句是对江川说的。 林青青点头道:“我把境界压到四境。” 江川道:“六境吧。” 林青青眉毛一挑,看向江川道:“我可是正宗剑修。” 意思是江川不要小瞧她,别以为赢了几个五境修者,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江川道:“那行吧,先打打看。” 第七十一章 你妹的,你果然是奇才 “看拳!” 山谷里,江川大喝一声,箭步冲向林青青,一拳轰出。 “我就知道。” 赵开甲在江川出拳的瞬间,就哭笑不得的扶额。 因为江川的拳头也剑里剑气的。 “看剑!” 林青青一剑刺出。 剑是普通的铁剑,并且没有动用剑道法则,否则就算是普通的铁剑,在她手里也能变得削铁如泥般锋利。 十境神道境的剑修,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刚一出剑,林青青的眉头就顿时皱起,她发现江川的拳头竟然无法突破,不论她的剑如何变化,江川的拳头始终在前方等着。 叮! 电光火石间,拳头和剑撞击在一起。 下一刻,林青青大吃一惊,只觉江川的拳劲如山洪爆发一般猛烈,顺着剑身传到她手上,震得她虎口生疼,差点握不住剑。 铁剑咯吱一声,骤然弯曲,旋即竟咔的一声折断。 林青青被震退三大步,满脸的震惊。 “停!” 赵开甲突然出声叫停,冲江川喊道:“小子,武夫内修一口纯阳罡气,练的是刚猛无畏,追求的是肉身不朽,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剑招掺杂进来?你这样的被正宗的武夫看见了,准要被人笑掉大牙。” 江川应道:“我试试。” 说完,闭上眼睛,暂时把《当阳剑法》从脑海里屏蔽。 林青青脸颊微红,悄悄的把境界提到了五境。 四境根本扛不住江川的力量。 “看拳!” 十数息后,江川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勇猛无敌的气势自他体内冲击而出,旋即怒喝一声冲向林青青。 “孺子可教!” 赵开甲微微点头,觉得江川这般气势才像个武夫。 “力量!” “速度!” “凶猛!” “无敌!” 赵开甲大声喊道。 “力量!” 江川怒吼着一拳轰出。 嘭! 力量之大,爆发之强,竟一拳打出了震耳的音爆声。 林青青换了一把精铁剑,迎着江川的拳头刺了过去。 叮! 咔嚓! 精铁剑瞬间崩断。 林青青震退五大步。 “速度!” 江川沉喝一声,脚下嘭的一声,草地竟被他蹬出一个三尺深吭,他的身体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蹿向林青青的左侧。 动作别扭,可速度极快。 “凶猛!” 江川怒目圆睁,一拳轰向林青青。 林青青见识过江川的战斗,知道他能在战斗中无规则移动,所以心里有所提防,骤然转身,手中的半截断剑向前横扫而出。 当! 拳剑碰撞,金戈之声震耳。 噔噔噔! 林青青脚下连退,心中惊骇道:“这家伙的力量怎么还在提升,这是武夫四境能拥有的力量吗?” “无敌!” 江川的身体顺势前冲,拳头抵着林青青的断剑不放,右腿提膝上顶。 砰! 林青青左掌往下一按,拍在江川上顶的膝盖上,身体借力后纵,同江川拉开了距离。 落地后气息一震,拔升了一截。 六境! 江川感受到林青青的气息变化,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林青青的脸却拉了下来。 她堂堂剑修,从来都是她越级战别人,今天竟然被江川越两境挑战,感觉丢大脸了。 再不拿出点真本事,给江川点颜色瞧瞧,今后还怎么当剑修。 却听江川喊道:“当心,我要出全力了!” 林青青目光一凝,喝道:“放马过来!” 她丢了断剑,重新拿出一把普通铁剑。 六境龙门境:练气士体内的元力达到极点,继而沸腾,一股股力量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击着金丹。 一座金光璀璨,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巍峨威严的龙门出现在练气士的丹田里。 金丹在元力的冲击下,逐渐化作一条金龙虚影,向着龙门发起冲击。 龙门境是练气士的第一道天堑。 金丹跃龙门,跃过去才能真正的蜕变化龙。 林青青没敢用精铁剑,怕一不小心把江川的拳头斩成两半。 但她显然多虑了。 江川的身体经过蛟龙胆汁进一步淬炼后,力量奔涌起来后坚硬如钢铁,比正常的霸体境武夫的防御还高。 林青青的剑斩在他身上,火星四溅,只能留下一道浅痕。 “这是个什么怪物!” 林青青心里惊骇万分。 好在,她的力量已经足以和江川抗衡,否则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假剑修了。 “放开胆量,放开束缚!” “你的肉身是无敌的,燃起来!” “不要害怕敌人的攻击,也不要去想躲避敌人的攻击,要想着我硬抗你一记攻击,贴到你跟前,就能取你性命。” “天地崩坏,吾身不朽!” “干她!” 赵开甲在场边不停指点。 江川在他的言语引导下,逐渐找到了武夫战斗的感觉,只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纯阳罡气在经脉窍穴里奔行如雷,一拳一脚皆能毁天灭地。 百招过后,林青青竟被压制。 她的力量虽然能和江川对抗,可是剑破不开江川的防御。 铁剑砍在江川身上,叮叮当当,跟打铁花一样。 都砍卷刃了。 这便是武夫的可怕之处。 也是唯一的长处。 抗揍! 你揍你的,我打我的,你揍我十下百下也杀不死我,但我逮到机会干你一下,你就得跪下。 不过,江川是特殊个例,不作数。 武夫六境之前,甚至是九境之前,同境界下基本都只能被练气士戏耍。 一通横冲直撞,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只能瞪着眼珠子干气干咬牙。 “好好好!” 赵开甲对江川的表现十分满意,大声喊道:“《狂刀九歌》的精髓就在于狂,保持你现在的状态,接刀!” 他将一把钢刀掷向江川。 林青青皱了皱眉,感觉江川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发现江川的一双眼珠子逐渐充血变红,好像要失去理智一样。 不过看到江川接住钢刀后,立刻就按照赵开甲的意思施展出《狂刀九歌》的刀法,显然意识非常清醒,她就打消了怀疑,以为其眼睛发红是太过兴奋导致。 刷!刷!刷! 江川的刀势如狂风骤雨,带着无尽的狂放与霸道,刀锋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如果配以心法御刀,威力更胜百倍。 “好好好!” “就是这个味!” “你妹的,你果然是个练刀的奇才!” “还想骗老夫。” 赵开甲捋须大笑。 林青青神色凝重,不再留手,以六境全力和江川对攻起来。 纯正精湛的剑法施展开,顿时把江川压了一头。 “不要怂!” “老夫的刀法是无敌的!” 赵开甲大叫道。 “吼!” 江川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随之身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双眼已经完全变得赤红! “江川!” 林青青察觉情况不对,立刻大喝一声。 可江川没有反应,只是凶狠地挥刀。 他每一刀的力量都在增长。 “丫头,这小子情况不对,快让他停下来。” 赵开甲也察觉出了江川的不正常。 林青青朝赵开甲翻了个白眼,心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噔噔! 江川两步前冲,旋即脚蹬地面,身体拔地而起,同时双手握刀,力劈而下。 嗡! 他手中的钢刀竟迸发出十丈的红色虚影,横亘天空,似要开天裂地。 同时他身上的红光窜起了三尺高,整个人好似被火焰包裹着一样。 《狂刀九歌》第九刀,斩天决! “怎么可能?” 赵开甲大吃一惊,“不用心法御刀,怎么可能发挥出如此威力?林丫头,小心!” 林青青神色凝重,气息一震。 七境! 第七十二章 你果然疯了 当! 刀剑相击。 一股恐怖的力量冲击在二人之间激荡开来。 “吼!” 江川嘶吼一声,双臂肌肉爆炸性地隆起,抓着钢刀向前向下猛地一劈。 刺啦! 刀剑交错,擦出了剧烈的火花。 林青青脸色骤变,不敌江川的力量,被一刀劈得倒飞了出去。 江川身形一晃,下一刻出现在林青青的头顶上空,又是一记斩天一刀。 包裹着诡异红芒的锋利刀刃,瞬间劈到了林青青的脑门上。 林青青瞳孔一缩,气息一震。 八境! 手中长剑一横。 当! 剑身稳稳地挡住了刀刃,使其难以寸进。 旋即剑身向前一斩。 嗤! 江川的钢刀被斩断,身体被掀飞十数丈。 “这是什么恐怖力量?” 林青青惊骇万分。 赵开甲的大脑也震惊得有些无法思考。 江川区区武夫四境,竟然逼得林青青这个拥有九幽剑体的纯正剑修把境界提升到了八境,可要知道林青青的八境相当于普通修者的九境。 这实在太变态了。 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 “吼!” 江川摔在地上后立刻便蹿了起来,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如果他意识清醒,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毛骨悚然,因为这赫然是黑棺里妖兽的样子。 但他此刻丧失了理智。 他赤红的眼睛里只有林青青这个敌人,龇牙裂目,要将其杀死。 他手里还握着半截断刀。 突然,身上又窜起一股红色气焰。 “干!” 赵开甲看到江川身上窜起的红色气焰,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冲林青青急切喊道:“快点阻止他,他要燃烧生命施展第十刀生命绝响!” 林青青闻言眼皮惊跳,不再压制修为,一个闪身去到江川身后,五指扣住江川的后脑勺,将其脑袋往地面砸去。 砰! 松软的草地被江川的脑袋撞了一个大坑。 “吼!” 江川嘶吼挣扎,想站起来。 林青青抓着他的头发将其脑袋提起,紧接着再按下去。 砰! “吼!” 砰! …… 没用几下,江川半截身子都被林青青摁进了地面。 最后被林青青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赵开甲的眼角抽了抽,觉得林青青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女人,明明可以直接一巴掌拍晕江川,却要抓着其脑袋往地上撞几下。 太坏了! “他怎么回事?” 林青青看向赵开甲问道。 “不知道。” 赵开甲摇摇头,“等他醒来后问问吧。”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如果江川拥有什么狂暴、疯魔之类的会丧失理智的血脉,那就没法修炼他的《狂刀九歌》,不然打着打着就燃烧气血施展生命绝响,那也太废命了。 林青青拿出蛟龙肉和蛟龙血继续给林斯年调理身体。 林斯年寒毒刚去,修为尽失,身体还十分虚弱,经不起蛟龙血肉的力量冲击,林青青只给他吃了一点点。 但效果极好。 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赵开甲很羡慕。 半个时辰后,江川幽幽醒来,感觉浑身虚脱无力。 赵开甲三人见他醒来,立刻围上前去问他怎么回事,为何会丧失理智。 江川一脸懵。 待林青青描述其丧失理智时的模样后,他顿时惊悚万状。 这才知道在黑棺里杀死妖兽后被迫吸收的血色红光,并没有被荒古剑体驱散,而是只是被暂时压制。 会在他特别亢奋的状态下爆发出来,淹没他的神智。 感觉就像体内蛰伏着一头嗜血恶魔,时刻窥视着他,伺机而动,想弄死他。 想想都可怕! “这可能是斗战圣体带来的邪恶力量。” 江川给出一个解释。 忧心忡忡。 赵开甲安慰道:“你也不必太忧心,这股力量虽然潜伏在你体内,但只有在你情绪极度亢奋的时候才会爆发,所以只要你注意控制情绪即可。” “再者,换个角度想想,这股力量能让你的战力爆发到一个极其可怕的高度,在你陷入绝境的时候,它会成为你翻盘的杀手锏。” “有利有弊。” 江川感觉很有道理,压抑的心情顿时好转,拿出一块灵石恢复力量。 “唉!” 赵开甲郁闷的叹了口气,十分惋惜道:“只是可惜了,你这个样子便不适合练老夫的刀了,等你想到办法能控制住那股力量的时候再说吧。” “可惜!” “太可惜了!” 他连说好几声可惜,可见对错失江川这个优秀传人着实充满遗憾。 江川反过来安慰道:“前辈,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优秀一百倍的传人。来吧,开启您的重生之路吧。” 赵开甲点点头。 “林姑娘,借你的大锅用一下。” 江川看向林青青说道。 赵开甲闻言不禁黑脸,瞪眼问道:“小子,你是想让老夫的重生之路从铁锅炖开始吗?” 江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铁锅炖有什么不好。” 赵开甲:“……” 林青青道:“前辈,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看好火候的。” 赵开甲瞪了瞪眼,嘴里幽幽地冒出一句:“记得别加姜,老夫不爱吃姜,可以多加点葱花。” 林青青:“……” 江川按照赵开甲的吩咐,先把铁锅刷干净,清除林斯年之前药浴残留的药力,然后倒入清水。 最后往锅里滴了一滴蛟龙血。 锅底,没生火。 “前辈,快到锅里来吧。” 一切准备就绪,江川看向赵开甲说道。 听着有些搞笑。 赵开甲想笑,可是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来,面对生死,难免有些紧张。 他突然转头看向林青青,问道:“林丫头,之前江川接了你多少剑?” 林青青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赵开甲是什么意思,脸颊不由一红,冲赵开甲眨了眨眼:“不作数,但也可以随时让他作数。” 赵开甲哈哈一笑,除去外衣,只穿一件大裤衩跳进锅里。 随着入水声响起,锅里锅外的人一下子全都紧张起来。 等了一会,江川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感觉如何?” 赵开甲神情严肃道:“水有点凉,要不加点火?” 江川三人不禁无语。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狂刀赵开甲有点个二。 “没啥感觉,再加一滴看看。” 赵开甲道。 蛟龙血蕴含的力量太强,他怕自己破败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必须小心谨慎。 于是江川又往锅里加了一滴蛟龙血。 “再加一滴。” “再来。” “……” “停!” “有了有了有了!” 直至加到第十滴,赵开甲才喊停。 江川没有问赵开甲有什么感觉,因为赵开甲陡然放光的眼睛和激动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林青青出声笑道:“前辈,由您的表情反应不难猜测,您的重生之路已经确定可以从铁锅炖开始了。” 赵开甲看向林青青,想回她一句,可是嘴一张,嘴唇不自主地哆嗦起来,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太激动了。 “蛟龙血在……在滋养我的……身体!” “我……我……我可能有救了。” “呜…呜呜……” 赵开甲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这份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巨大惊喜,让他情绪失控了。 他在青湖诏狱里囚禁了三百多年,精神早就被那暗无天日的孤寂环境折磨得十分脆弱,出来后还能和江川几人有说有笑,内心已是非常强大。 但这一刻,他的情绪绷不住了。 江川三人知道赵开甲需要宣泄情绪,所以都没有着急安慰。 哭了好一会,赵开甲才控制住情绪。 “呵呵……” “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让你们见笑了。” 他红着眼珠子尴尬笑道。 江川笑了笑,故意转移话题问道:“前辈,需不需要再多加一点?” 赵开甲摆手道:“不着急,等我把这些蛟龙血吸收了后再加。” 江川道:“我是说葱花。” 赵开甲不禁头冒黑线:“滚!” “哈哈……” 四人相视大笑。 等了半个时辰,赵开甲让江川又往锅里加了二十滴蛟龙血。 锅里的水已经变得浑浊,是赵开甲的身体得到滋养后,排出的杂质。 林青青在不远处烤了些蛟龙肉,喊江川过去吃。 赵开甲这边不需要人特别照看,江川便过去拿了一串坐下来享用,一口下肚顿时便有磅礴的力量散发出来,让他有些虚弱的身体得到力量补充。 可是他却皱起了愁眉。 之前的战斗他消耗巨大,而蛟龙肉给他补充的是灵力,想要把灵力快速地转化为纯阳罡气,就需要大量的雷电之力。 当然,也可以靠自身能力慢慢转化。 武夫在达到四境纯阳境后,会得到这一能力。 可是他和其他武夫不一样。 他的战斗消耗极大,如果靠自身能力慢慢转化,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可能需要恢复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这谁受得了。” 想到今后每次战斗后都得需要价格昂贵的雷属性妖丹恢复力量,江川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知道青湖诏狱的雷罚是怎么来的? 要是能抢过来就好了。 念头及此,他忍不住向林青青问道:“有没有办法抢青湖诏狱?” 林青青愕然道:“你疯啦?我们刚逃出来。” 江川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青湖诏狱整个抢过来,我想把它改造成一座修炼洞府。” 林青青惊愕地看着江川:“你果然疯了!” 第七十三章 感觉被玩弄了 江川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疯狂,于是换了个说法问道:“青湖诏狱最底层的雷罚是怎么来的?哪来的那么多天雷供其驱使?” 林青青道:“据说青湖诏狱里有一颗聚雷珠,每当雷雨天降临在帝都上空时,这颗珠子就会飞入雷云中,把雷霆之力收集起来,这些雷霆之力既可以作雷罚之用,也可以作为阵法和诏狱里各种机关陷阱的运转之力。” 江川不由双眼放光,眼馋道:“好一个宝贝,有没有办法抢过来?” 林青青冲江川翻了个白眼:“谁都知道聚雷珠是个好宝贝,你猜为什么没人去抢?” 江川讪讪一笑。 聚雷珠乃无价之宝,要是好抢早就被人抢走了。 林青青吃了口蛟龙肉,又道:“不过也有传言说,青湖诏狱下面藏着一座上古遗迹,雷罚是从上古遗迹里引出来的。你是修炼需要雷电之力吗?” 她猜到江川和陈十一修炼的可能是同一门功法。 江川点头道:“需要大量雷电之力,愁人。” “以你的实力和资质,其实可以找一个强大的宗门加入,借宗门资源修炼。”林青青道。 江川摇头道:“不行呀,我已经有宗门了。” 林青青道:“据我所知,当阳宗把你抛弃了。” 江川咽下嘴里的蛟龙肉,正色道:“错了,不是他们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们了,他们全都被我逐出宗门了。” 他是当阳宗老祖亲封的圣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别说欧阳齐没资格把他逐出宗门,就算是灵界的当阳宗宗主也没资格。 反过来,他只需一句话就能把欧阳齐逐出宗门。 林青青:“……” 江川想了想,又道:“也不好说,有可能我真是被逐出宗门了。” 他转头隔空望了一眼当阳宗所在的方向。 那日他对欧阳齐说,让降临的上仙来武王朝找他,结果并没有人来。 他不确定是不是对方得知他觉醒了不祥之体后,怕被厄运牵连,禀报老祖后放弃了他。 如果是老祖放弃了他,那他真就被逐出宗门了。 林青青柳眉一皱:“这蛟龙肉有毒吗?” “啊?有毒?” 江川吓了一跳,一口蛟龙肉卡在了喉咙口,不敢下咽,想吐又不舍得。 林青青道:“不然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一会儿说你把他们逐出宗门了,一会儿又说自己被逐出宗门了。” 江川脖子一撑,咽下蛟龙肉,噎得直翻白眼。 林青青见状,赶紧从纳戒里取出酒坛,倒了杯酒递给江川。 “谢谢!” 江川连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刻,脸色骤变。 嘴巴一张,呼,竟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 林青青猝不及防,被喷个正着,还好及时用力量护住了脸和脑袋,不然恐怕得毁容。 “你是不是想死?”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 “哈——哈——” 江川脸颊涨红,张着嘴巴往外直哈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连忙解释道:“这蛟龙是头火龙,龙肉里蕴含着磅礴的火元素,一口烈酒下肚,等于是火上浇油,呼,烧死我了。” 林青青哼了声作罢,继续刚才的问题:“到底谁把谁逐出了宗门?” 江川挠挠头,道:“事情有点复杂,简单点说,除了当阳宗创派祖师,别人谁也没有资格把我逐出宗门,可我觉醒了不祥之体,暂时不知道老祖对我的态度。” “原来如此。”林青青恍然地点点头。 江川拿出一颗雷属性妖丹,准备修炼恢复力量。 “那个——” 林青青忽然面露尴尬之色,小声道:“问你一个比较唐突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江川道:“说。” “之前交手的时候,你那第一拳用的是不是剑招?”林青青问道。 “没错。”江川如实答道。 “感觉非常高深。” “你想学?” 林青青神色一怔,没想到江川问的这么直接,随即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泛起了希冀的光芒:“可以吗?” “不可以。”江川摇摇头。 林青青不禁头冒黑线,心想不可以你问个啥。 非常失望。 但完全可以理解。 像她这么直接打探别人的剑法,江川没给她甩脸色就已经不错了。 江川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 赵开甲在不远处喊道:“除非你嫁给他,一家人自然就可以随便学了。” 林青青闻言脸颊上不由得泛起两朵红晕,也以为江川要这么说。 林斯年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前辈,别闹。” 江川尴尬地摆摆手,连忙冲林青青解释道:“前辈胡说的,你别误会。我是想说除非你加入当阳宗,因为我练的剑法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当阳剑法》。” 林青青眨眨眼,问道:“就这么简单?” 江川道:“你拥有九幽剑体,随便加入哪个宗门都能成为核心弟子,学习门内的镇宗绝学,所以你加入当阳宗,我给你修炼《当阳剑法》,合情合理呀。” 林青青当即点头道:“我愿意。” 江川道:“行,我同意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当阳宗弟子了。” “哈哈…” 赵开甲被他两人逗乐了,笑道:“你俩是在玩过家家吗?” 江川看向赵开甲问道:“前辈,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当阳宗?” 赵开甲直接拒绝:“我一个刀客加入一个剑修宗门,像什么样,没兴趣。” 江川回过头来冲林青青正色道:“如果老祖没有把我逐出宗门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蛮荒界当阳宗的宗主了。” 林青青愕然:“……你确定不是在玩过家家?” “当然不是!” 江川肯定地摆了摆手,说道:“过段时间,我跟你去当阳宗一趟,把宗谱抢——不,是拿过来,然后把你的名字往上一写就完事了。”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傻子都能听出来,你是想拿我当枪使,去当阳宗给你报仇。” 江川:“……” 他直接把《当阳剑法》拿出来,摔在了林青青的面前。 林青青目光落在剑谱上,惊讶道:“真给我看?” 江川道:“你已经是蛮荒界当阳宗宗主,当然能看。” 林青青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心存怀疑地拿起剑谱,缓缓翻开。 看到扉页上写的“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没有觉得不正常,因为好的剑法都需要强大的心法驾驭。 于是继续往后翻。 待看到第一招流星赶月的招式图谱和注释后,只翻了两页整个人就瞪起眼睛惊住了。 啪! 林青青猛地合上了秘籍,脸颊因为激动紧张而涨红,看向江川问道:“你确定我能学?” 江川道:“如果你确定自己真的要加入当阳宗,且在宗门没有抛弃你的情况下,永远热爱并忠诚于宗门。” 林青青立刻点头道:“我愿意。” 江川笑道:“那你就能看。” 林青青看了看手里的剑谱,向江川问道:“心法也能看吗?” 江川脸上的笑容一僵。 林青青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柳眉轻皱:“不能?” “能,当然能。” 江川把《九耀心经》拿了出来,递给林青青,然后低头不语。 林青青拿起心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缓缓翻开,当目光落在扉页上那一行字上时,整个人瞬间感觉不好了。 旋即双眸喷火,瞪向江川。 她感觉自己被江川玩弄了。 呸! 是戏耍了! 第七十四章 给老夫加血 “别激动!” 江川感受到了来自林青青的杀气,急忙解释道:“它确实就是这样的,我第一次看到这行字时,恨不得把它摔到老祖脸上。”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恶作剧,不禁郁闷起来。 这当阳宗老祖是不是疯了? 竟然把心法的修炼门槛设置得这么高。 倒是有一个好处。 不怕别人偷学。 因为整个蛮荒界也没有几个肉身金刚境。 江川安慰道:“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修炼门槛高恰说明它厉害,待神功大成时,即可无敌于天下!” 林青青没好气道:“无敌个屁!还神功大成,我这辈子恐怕都达不到修炼门槛。” 江川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没用。” 林青青眸光一寒,左手朝地面一撑,双脚贴着地面朝江川横铲出去。 “啊——” 江川惨叫着摔出去十多丈远。 林斯年连忙伸手拍了拍林青青的胳膊,小声说道:“女孩子家不要这么粗暴,要温柔贤淑,不然小心嫁不出去。” 林青青不以为意道:“嫁不出去,娶一个就是了。” 林斯年:“……” 林青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道:“找个上门女婿,生个孩子随我姓。” 林斯年闻言眼前一亮,觉得林青青的主意不错。 “喂!” 那边,坐在大锅里的赵开甲忍不住了,好奇问道:“什么修炼门槛?为什么说你一辈子也达不到?” 林青青拿起两本秘籍朝赵开甲晃了晃,说道:“欲练此剑法,需要先修炼此心法,欲修炼此心法,需要先将肉身体魄修炼到金刚境。” 赵开甲和林斯年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门槛,高,实在是高! “呵呵……” 江川讪笑着跑了回来,冲林青青说道:“别激动,咱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功法,不就是把肉身体魄修炼到金刚境嘛,功法咱也有。” 说着便把记载《真雷锻体诀》的金色玉简拿了出来,递到林青青面前。 林青青接过玉简看了片刻,闷闷地叹了口气:“引天雷淬体,就说咱有没有正常人能修炼的功法?” 江川干笑着摇摇头:“没有。” 林青青把玉简还给江川,问道:“所以,这就是你需要大量雷电之力,甚至被逼得想去——” 正说着,她突然眼皮一抬。 “你要干什么?” 挨过一脚的江川立刻警惕后退。 林青青神色不善地盯着江川的眼睛,沉声问道:“我感觉你在一步一步诱导我修炼《真雷锻体诀》,然后好拉上我一起去大秦帝国抢聚雷珠,是不是?” 江川闻言一愣,没想到林青青想的这么多,不过—— 这主意好像不赖。 要是能纠集几十个十境以上的强者,让赵开甲打头阵,说不定真能把聚雷珠抢到手。 “哼!” 林青青冲江川冷笑着撇撇嘴,“瞧你那两颗眼珠子,滴溜乱转跟狐狸一样,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 “冤枉啊!” 江川立刻喊冤道,“我就是单纯地把功法拿出来给你看看,绝对没有坏心,你要是不喜欢修炼,不修炼便是,我还敢强迫你不成。” “不过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此炼体功法是一门正宗的上古功法,最低可以修炼到武道宗师境。” “不修炼绝对是你的损失。” 林青青眼皮惊跳,只觉手里的金色玉简突然开始发烫,烫得她快要拿不稳了。 可以修炼到武道宗师境的上古功法? 这要是传扬出去,绝对会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林斯年也被吓到了。 林青青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和两本秘籍陷入了沉默。 知道这都是惊世骇俗的绝世宝贝。 可是门槛超出她认知的高,让她望而却步。 “人要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江川小声说了句。 林青青闻言,目光一下子变得坚定,抬头看向江川道:“我练!” 江川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和两颗影像丹,示意林青青把三门功法都抄录一份,然后看向林斯年说道:“林伯伯,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修炼。当然,得先加入当阳宗。” 林斯年摇头苦笑道:“我的丹田破碎,经脉和窍穴也都损伤严重,这辈子恐怕和修炼无缘咯。” 江川道:“那可不一定,世间珍宝无数,丹田什么的都能修复。” 林斯年叹了口气:“难呐!” 江川挑眉问道:“比逃出青湖诏狱还难吗?” 林斯年闻言一怔,随即那充满颓败之气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冲江川重重地点点头,攥起拳头道:“是啊,青湖诏狱我都逃出来了,蛟龙肉我都吃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青青出声保证道:“阿爹,我一定会找到修复丹田和经脉窍穴的药物,让你可以重新修炼。” 林斯年笑着点点头。 “小川,给老夫加血!” 赵开甲喊道。 “来啦来啦。” 江川去到锅边,发现锅里的水已经黑的发出腥臭味,于是给赵开甲换了一锅水。 这次往锅里加了一碗蛟龙血。 赵开甲那惨白枯槁的身体,已经明显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他的情况和林斯年不同。 他的丹田和经脉窍穴虽然被雷罚摧残的像破棉絮一样,但是始终没有破碎断裂,所以只要滋养修复即可。 林青青把功法秘籍刻录好,将原版还给江川。 江川拿出一桶蛟龙血和一百颗雷鸣果给林青青,助其淬体修炼。 他纳戒里的雷鸣果只剩四百多颗了。 林青青接过东西,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江川问道:“这些东西不会是你家老祖给你的吧?” 江川神色微怔,随即挠了挠头,讪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林青青给了江川一个“你骗不过我”的睿智眼神,然后忍不住感慨道:“你家老祖的好东西可真多。” 江川道:“纠正一下,不是我家老祖,是我们家老祖,你现在可是蛮荒界当阳宗宗主。” 林青青将耳边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笑道:“虽然有种过家家的荒唐感,可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先接受了吧。但有个问题,咱们家的老祖这么强,当阳宗怎么会没落?” 江川讲道:“这些宝贝是老祖留在蛮荒界的一缕分身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跟当阳宗的人分享,就被赶出宗门了。我跟你说,老祖他可牛了,在仙界无敌。” 林青青惊讶道:“老祖这么说的?” 江川道:“没有。不过这点不难推断,等你参悟《当阳剑法》的剑招后只会有两个字的感受。” “哪两个字?” “无敌!” “剑法无敌,咱们的老祖自然无敌!” “有道理!” 仙界,某片星域。 一个蓬头垢面,正在狼狈逃窜的老头,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不爽骂道:“是哪个杂毛在背地骂老夫?不要被老夫知道,否则挖你祖宗十八代祖坟!” 说完冲身后追杀他的人喊道:“百里老儿,别追了。老夫不就是拜访了一下你家宝库么,不至于这样。” “啊啊啊!” 身后之人怒吼连连,咬牙切齿道:“李当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三日后。 江川告别林青青三人,起程回大武。 赵开甲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只要慢慢地调理下去应该就能痊愈。 他答应江川,修为恢复后就去大武。 …… 大武帝都。 皇宫,御书房。 太子陈兴国正伏在龙案上看着一份从东边刚传来的战报发愁。 东边战事吃紧。 临川城快守不住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亲自领兵支援。 “启禀殿下,忠勇侯求见。” 门外传来一道通禀声。 陈兴国闻言噌的站起身,应道:“快请!不,本太子亲自去迎接。” 说着便快步离开御书房。 然后大步流星般去到金銮殿殿前,望见江川正等在升龙阶下,小跑着迎到面前,不等江川开口,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江川冷不丁吓了一跳,连忙朝一旁侧身让开。 不明不白的,可不敢受这么大一个礼。 第七十五章 最能打的那个站出来 “太子殿下,折煞我了。” “快快起来!” 江川侧身避开陈兴国的大礼跪拜,连忙上前搀扶。 陈兴国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江川的双手,眼圈泛红,满脸感激地说道:“小侯爷孤身勇闯大秦帝国,从青湖诏狱里救出了陛下,本太子这一跪,小侯爷当之无愧。” 陈十一已经用传音石告知他一切。 江川笑道:“陛下待我以诚,我自当以命相报,殿下无需言谢。” 陈兴国情绪激动道:“若无小侯爷,陛下危矣,大武危矣,小侯爷救了陛下,救了大武,怎能不谢?” 说着,作势又要跪下。 江川连忙架住他的胳膊,顺势转移话题问道:“陛下呢?奔赴战场了吗?” 陈兴国点头,神色凝重道:“咱们移步御书房,我与小侯爷详谈。” 二人步入御书房,落座后,陈兴国便把陈十一的去向娓娓道来。 那日陈十一离开山谷后,没有回大武,而是直奔西边赵国,闯进皇宫斩杀赵国的皇帝,又击毙了阵前领兵的将军,瞬间扭转了西边战场的局势。 然后又直奔南边战场。 本以为也会非常顺利,可是却遇到了麻烦,至于什么麻烦,他没有说,只说暂时脱不开身。 “东边呢,战局如何?” 江川最关心和东炎国的战争。 陈兴国神色一沉,说道:“东炎国二十万铁骑六十万步战兵压至临川城下,战局非常紧张。 宋将军在前线呼叫支援,可是国内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就只剩五千御林军。 虽然可以从西边战场抽调兵力,可是从西境赶到东境,就算是骑兵也需要大半个月时间,就怕来不及。 我打算先领五千御林军前往支援。” 江川噌的站起身:“我去!” 陈兴国看着江川的眼睛,恍惚间觉得这好像是江家人和临川城的宿命羁绊,于是郑重地点头:“可!” 江川急切道:“现在就出发。” 陈兴国面露难色:“能乘载五千人的云船都派出去了,小侯爷和御林军可能需要长途奔袭。” 江川想了想,道:“我去买云船。” 云船既快,又能省去长途奔袭的疲劳,去到临川城就能立即投入战斗。 这个钱不能省。 陈兴国愣了下,没想到江川这么有钱。 要知道,买一艘能乘载五千人的云船最少要五万颗上品灵石,而乘载一万人的云船需要十万颗上品灵石。 像武王朝的那两条灵石矿脉,一年的总产量也就才五千颗上品灵石。 “殿下可还有吩咐,没有的话我这就去买云船。”江川心急道。 陈兴国摇头示意无他。 江川当即起身离开,不过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兴国问道:“这五千御林军战力如何?” 陈兴国答道:“小侯爷放心,这五千御林军是陛下精心栽培的精锐,战力最低都是武夫四境,最高已达武夫六境。” “都是武夫?” “都是武夫。” “殿下将他们召集至宫中,嗯,再准备五千个浴桶,我去去就回。” 江川说完大步离去。 陈兴国望着江川消失在门前的身影愕然道:“出征前集体沐浴更衣?这是什么规矩?” 虽感错愕,但不敢怠慢,立刻命人照江川的吩咐准备。 江川离开皇宫直奔紫宇商会。 紫宇商会是蛮荒界北大陆最大的商会,不仅开遍山下的大小帝国,就连山上的许多宗门里都有商会分号。 他们只为赚钱,从来不参与任何纷争。 不过,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敢招惹他们,他们会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之前陈十一和江川的雷属性妖丹就是在紫宇商会买的。 “我要卖东西,让你们这里说话声音最大的人来。” 江川进门直奔主题。 就是让人觉得嚣张,欠揍。 但没人把他轰出去,也没有看不惯他德性的人上前找茬,而是立刻有迎宾上前把他领去了雅间接待。 不可怠慢任何一位客人,这是紫宇商会员工最基本的素养。 不过这一条后面还有一条,绝不轻饶任何一个敢在紫宇商会撒野的混蛋。 江川在雅间坐下,不一会儿就走进来一位面容姣好的红裙女子。 江川看向来人,不等其开口,直接问道:“你是这里说话声音最大的?” 红裙女子柳眉微皱,神色略显不悦,但姣好的脸上还是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点头答道:“奴家南宫音,是此处商会分号的主管。” 江川抬手朝前方空地上一扔。 砰! 一只巨大的青色利爪落在地上。 江川言简意赅道:“这是一头火系蛟龙的爪子,收吗?” 南宫音一双美眸惊得瞪圆了,精致小巧的嘴巴也张圆了。 “收吗?” 江川出声打断南宫音的震惊。 虽然画面很美,会让人不禁生出大胆的想法,可他没时间欣赏。 “收!” “当然收!” 南宫音点头如捣蒜。 “多少钱?”江川问道。 “这个——” 南宫音神色尴尬,从没见过这等宝贝,一时间难以定价,连忙拿出传音石,准备向上级汇报。 江川道:“给我一艘乘载一万人的云船,外加一万颗上品灵石,剩下的等我下次过来再结清,如何?” 他虽然不知道一只蛟龙爪的价格,但知道自己要的这点东西,绝对远远不到。 南宫音再次点头如捣蒜:“可!” 江川想了想又道:“在给我准备五千把玄铁重刀,战场上用的那种。” “可!” 南宫音的嘴角掀起一抹开心的笑容,说道:“我们还有大量的玄铁装备,小侯爷若有需求只管说。” 大武战事刚起,她就盯上了战争的商机,立刻从外地商会调运装备过来。 可她没料到大武抠门的很,竟一件装备也不舍得给他们的士兵买。 以至于她进的货砸在了手里。 其实不是大武抠门,而是太穷了,买不起,国库里的钱都被陈十一拿去买雷属性妖丹了。 此时突然冒出一个财大气粗的江川,南宫音自是不愿错过这大好机会,遂连忙顺势推销起来。 江川思忖片刻,道:“这样,明天一早我带五千人过来,你用玄铁装备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没问题!”南宫音一双眸子笑成了月牙状。 半盏茶的时间后,江川带着一艘云船和一万颗上品灵石离开了紫宇商会。 皇宫,演武场。 五千御林军精锐笔挺地站立着。 他们身穿精铁轻甲,铠甲表面雕琢着龙纹,身后深紫色的披风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随风飘扬时,如同烈火中涅盘的凤凰展翅高飞。 正如陈兴国所言,这五千人都是武夫。 个个生得魁梧挺拔,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如鹰隼,唇角紧抿,带着不屈的坚毅。 那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更添几分铁血男儿的硬朗气质。 他们往那里一站,整个演武场顿时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可是在他们每一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浴桶,给这严肃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滑稽之色。 “听好了。” “等会小侯爷来了,无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得无条件遵从。” “尤其是去到战场上,胆敢违抗小侯爷的命令,斩立决!” 陈兴国站在阵列前方大声喝道。 他怕江川不能服众,是以提前给这些骄傲的精兵悍将下达命令。 五千御林军齐声应诺,声浪如潮,震得里面微微颤动。 陈兴国满意地点点头。 等了没多久,江川由小太监领着来到了演武场。 向陈兴国见礼后,看向五千钢铁打造一般的御林军,神色不由一肃,感觉这五千人的战力足可灭当阳宗,假若欧阳齐不出手的话。 江川目光扫视全场,喝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对我不服,认为我一个黄毛小儿,没有能力统领指挥你们,因为你们是大武最精锐的部队,是不是?” “谨遵小侯爷之令!” 五千人整齐划一地回道。 江川笑道:“这应该是太子殿下给你们的命令吧。” 陈兴国神色尴尬,没想到江川这也能料到。 江川接着说道:“我知道,在军中拳头是老大。来,最能打的那个站出来,我跟你讲讲道理。” 陈兴国闻言吃了一惊,连忙凑到江川耳边小声提醒道:“他们当中最强的已经是六境圆满。” 言下之意是让江川不要冲动。 站在阵列最前面的几个汉子,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殿下放心,打他们我只需要一拳。” 江川故意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尚未落下,就有人不能忍地站了出来,沉声道:“末将愿意领教小侯爷高招!” 第七十六章 出来 “你是最能打的?” 江川挑眉看向从阵列中出来的汉子。 汉子微微一笑,谦逊道:“不敢说一定,但前三肯定没问题。” 可阵列中有人喊道:“没错,他是我们的头,是最能打的。” 这汉子名叫张猛,人送外号铁臂熊。 是御林军的指挥使。 陈兴国站在江川身后,冲张猛连连使眼色,示意其让着点,千万别伤着江川。 张猛会意的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江川晃了晃拳头,问道:“我要出拳了,你准备好了吗?” 张猛虎躯一震,声若洪钟道:“放马过来!” 踏! 江川一步踏到张猛面前,顺势轰出一拳。 张猛嘴角挂笑,迎击一拳,担心伤到江川,只用八成力。 倒也没敢太自大,因为那日江川在擂台上大战三国年轻一代的天才时,他有在现场,知道江川不简单。 砰! 双拳碰撞,一声闷响。 张猛倒飞了出去。 身体摔进后方阵列里,砸翻了三排人。 全场瞬间安静。 他们看看江川,没错,确实是四境的气息,再看看张猛,也没错,确实被一拳干飞了,不是幻觉。 而后怔在那里,大脑有点无法思考。 四境越级干五境他们可以接受,可是四境越级干六境是什么意思? “妈的!” “老大,你是不是昨晚逛窑子用力过猛了?” 有人骂骂咧咧地问道。 “放你娘的屁!” 张猛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老子已经三个月没逛过窑子了!” 陈兴国从短暂的震惊中醒过来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小瞧眼前这位小侯爷了。 也是! 敢孤身闯去大秦帝国,并成功把父皇从青湖诏狱里救出来的男人,能简单吗? “最强的,就这?” 江川冲一众御林军挑了挑眉,一脸挑衅。 “重来!” 张猛大步走了回来,嗡声叫道:“刚刚我没用全力,这拳不算。” 江川不在意地笑了笑,又冲其晃了晃拳头。 张猛神色凝重,不敢再有轻视之意,沉声喝道:“放马过来!” 江川再次轰出一拳。 没有技巧。 就是要以纯粹的力量干翻张猛。 “呔!” 张猛大喝一声,右拳携全身之力轰出。 砰! 双拳碰撞。 张猛再次倒飞了出去。 这一次从第一排一路摔到了第十排。 空气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川。 江川晃了晃拳头,说道:“道理讲完了,有谁不服?” 御林军沉默。 张猛为什么能当他们的头,因为张猛把他们全都打服了。 可张猛都输了,还输的特别惨,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他们还能说什么。 “我张猛服了!” 张猛爬起身冲江川喊道,接着问道:“小侯爷,敢问刚刚那一拳你用了几成力?” 江川如实答道:“八成。” “嘶!” 许多人惊得倒吸冷气,对江川的真实战力感到恐惧。 四境一拳干飞六境圆满,只才用了八成力。 “这是个什么妖孽?” 众人心中惊骇不已。 “服!” “从头发尖到脚趾头,服服的!” 张猛没脾气道。 “小侯爷威武!” 陈兴国突然大喝一声。 一众御林军顿时跟着呼喝:“小侯爷威武!” 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江川压了压双手,笑道:“初次见面,送大家一份礼物,希望大家喜欢。” 说完,纳戒一抖,把从青蛟尸体下挖的那些带血的泥土沙子倒了出来。 血腥味顿时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众人面面相觑。 江川指着泥沙讲道:“这些泥沙上沾的是蛟龙的血,对淬体有极大的帮助。”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蛟龙的血! 众御林军瞬间目光炽热起来,恨不得抓一把泥沙吞到肚子里。 “我知道了。” 陈兴国指着那些浴桶,恍然大悟道:“你要用这些泥沙帮他们淬体。” “没错。” 江川点点头,“殿下,麻烦你让人把这些泥沙混匀了,然后给他们每人一份,药浴淬体。” 陈兴国立刻吩咐人去做。 很快,五千御林军就除掉甲胄衣服,光着屁股坐进了浴桶里。 江川取了一桶蛟龙精血出来,用一个小酒盅,挨个喂了一酒盅。 不是他抠门,而是人数实在太多了,要是每人喝上一大碗,他那点蛟龙血都不够。 再者,这些人的体魄也就堪堪能抗住一小酒盅蛟龙精血的力量冲击。 “啊!” “疼疼疼!” 蛟龙精血在腹中化作汩汩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立刻便有人承受不住力量冲击的痛苦嚎叫起来。 陈兴国一脸艳羡之色,也想用蛟龙血淬体,但不好意思开口。 “殿下,你也是武夫,剩下这点蛟龙精血送你了。” 江川把桶里剩下的一些放到陈兴国面前,又拿出一块百十斤重的蛟龙肉。 “这太贵重了。” 陈兴国摆手推辞道。 “我还有很多。” 江川示意陈兴国不必客气,转而说道:“殿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今天就先不出发了,明早六时出发如何?” 陈兴国点头同意道:“可以。” 江川辞别陈兴国,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小院。 破旧的院门不知被谁换了个新的。 还上了锁。 不过江川在老地方摸到了钥匙,打开院门去到堂屋。 给江家列祖列宗的灵位上了柱香,沉声道:“孩儿此去一定斩了裴琰之的头给你们报仇,让你们安息!” “哎呀,是川子回来啦!” 王大娘惊喜的喊声从外头传来。 江川想到皇宫门前的一幕,心里不由一暖,连忙迎了出去。 王大娘一手提着米袋,一手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 “王大娘,你这是从外头刚回来吗?”江川笑问道。 王大娘把米袋和衣服往江川面前一放,说道:“这是给你的。” 江川不缺这些,屋里的八仙桌上还摆着一堆皇上的赏赐呢,正要推辞。 只听王大娘接着讲道:“这米袋里装的是炒米,用的米是我们挨家挨户一粒粒凑的,俗称百家长命饭,你随身带着。 今后遇到什么倒霉的事,就拿出来吃一口,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分担。” 江川闻言眼圈瞬间红了。 “这件衣服也是我们挨家挨户凑的线织成的,名叫百岁衣,遇到什么坎啊难的,你就拿出来穿着,我们大家和你一起面对。” “谢谢!谢谢大家!” 江川鼻音重重地说道,“大家对我太好了,我无以为报。” “傻孩子,是我们报答你。”王大娘道,“我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全靠你们这些为国家负重前行的英雄。” 江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为国家做什么。” 王大娘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边境的战事如何了?这次咱们大武能度过危机吗?” 江川正色道:“放心吧大娘,战事很快就会平息,敌人打不进来。” “那就好那就好。” 又闲聊了一会,王大娘才离开。 江川反锁院门,回到堂屋,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此行去东边战场,必然是一场恶战,他想把断剑从黑棺里拿出来。 有断剑相助,他的战力能提升一大截。 而且战场杀敌,有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剑相助,效率会大大提高。 江川闭上眼睛,把意念沉入黑棺。 上次离开时,他把身体藏在了草棚对面破烂的房舍里。 没有意外状况,身体还在原地。 可是当他在房舍里睁开眼睛看向门外时,不禁毛骨悚然,吓出了鬼叫声。 只见一双冰冷的幽蓝眼睛正透过破烂的房门盯着他。 赫然是白溟雷虎。 “吼!” 白溟雷虎冲江川低吼了声,似乎在说:“出来!” 江川吓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进来。” 第七十七章 不是亲生的 “吼!” 白溟雷虎血盆大口一张,冲江川发出一声雷霆咆哮。 咔嚓!哗啦! 破败不堪的房屋在白溟雷虎的咆哮声中轰然坍塌。 江川吓得两股颤颤,立马就要逃离黑棺,可是这次却没有像之前每次一样,念头一动就瞬间离开黑棺回到本体。 “怎么回事?” 江川大惊失色,心里急切地连声喊道:“离开离开…” 可是始终没有反应。 他的意念似乎被强行留在黑棺里了。 滋滋滋… 周围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了雷电之力,发出阵阵微弱但密集的电流声。 踏! 白溟雷虎突然迈动粗壮的爪子朝江川走去。 “你别过来!” 江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同白溟雷虎保持着距离,嘴上叫道:“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白溟雷虎那冰冷幽蓝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动,继续朝江川逼近。 江川从坍塌的废墟里退了出去,退到了悬崖边缘,脸色难看地冲白溟雷虎叫道:“我警告你啊,再敢往前一步,我——我就跳下去!” 悬崖极高,以他当前的肉身强度,跳下去不出意外的话,绝对会摔成一滩肉泥。 白溟雷虎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那双除了冰冷再没有其他感情的幽蓝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江川看懂了。 这畜生在说:“我不信,你跳一下我看看。” 江川神色一沉,右手摸向纳戒,准备掏出断剑和白溟雷虎拼命。 就在这时,小奶虎从白溟雷虎身后跑了出来,拦在了白溟雷虎的前面,冲其喵喵叫唤。 看上去是在为江川求情。 江川不由松了口气,心想还是小奶虎靠谱,讲义气,知道感恩。 啪! 白溟雷虎突然一爪子把小奶虎拍飞了,用力之大,小奶虎直飞出去百丈远,消失在了广场上茂密的草丛里。 江川:“……” 这不是亲生的吧? 见白溟雷虎继续朝自己逼近过来,他的右手在纳戒上摸了摸,然后…同左手一起举过头顶。 投降! 因为拼命根本不可能有一点胜算。 而且,白溟雷虎显然不是冲着杀他来的,不然早就动手了。 “虎爷,有话好好说。” 江川哭丧着脸道。 白溟雷虎停下脚步,抬起右前爪伸向江川,接着把手掌倒翻过来。 江川一看就懂。 这是找上门来要东西的。 “你想要蛟龙血?” 江川问道。 白溟雷虎轻点了下头。 江川从纳戒里倒出一桶,“够吗?” 白溟雷虎眉心一皱。 江川察言观色,马上要再加一桶,却见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点了点,竟然接受了,可是它的爪子却没有收回去。 “我懂。” “你还想要蛟龙肉对不对?” 江川连忙又拿出一块百斤重的蛟龙肉,问道:“够吗?” 见白溟雷虎再次点头,不禁暗喜不已,心说只要这么一点,你早说呀,至于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吗,吓死我了。 但白溟雷虎的爪子仍没有收回。 “你还想要蛟龙皮?”江川问道。 然而这次白溟雷虎却是轻轻摇头。 “蛟龙爪?” 摇头。 “蛟龙心?” 摇头。 “蛟龙筋?” “吼!” 白溟雷虎被江川问烦了,张口一声咆哮,伸出一根指头朝江川一点。 咔! 一道闪电自其指尖飞出,射到了江川身上。 滋! 江川被电得直翻白眼,浑身汗毛和头发根根竖起,嘴巴和鼻孔往外冒白烟。 他猛地踮起脚跟,让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前栽倒,不敢往后仰,因为身后是万丈悬崖。 “我知道了。” “你要雷鸣果。” 江川趴在地上,吐着白烟,用抽搐的颤音说道。 体内则飞快地运转功法,把侵入体内的雷电之力往经脉窍穴里收。 这可是好东西。 他甚至想让白溟雷虎多给自己来几下。 “吼!” 白溟雷虎低吼一声,催促江川赶紧把雷鸣果拿出来。 江川手指一动,拿出两颗雷鸣果,问道:“够不够?” “吼!” 白溟雷虎大吼一声。 江川从其吼声里听出了不满的情绪,连忙又往外拿了四颗。 “吼!” 这次是极度不满。 江川一咬牙,拿出五十颗。 之前在山谷里给了林青青一百颗,他就只剩下四百多颗,不多了,所以不舍得往外拿。 白溟雷虎突然走上前去摁住江川的纳戒,接着纳戒里的雷鸣果全都滚了出来。 一颗不剩。 江川张了张嘴,敢怒不敢言。 白溟雷虎大口一吞,把蛟龙血肉和雷鸣果收了起来,然后转身朝小奶虎走去。 小奶虎摔进草丛里半天没吱声,赫然是昏死过去了。 江川运转功法,把体内的雷电之力炼化吸收,爬起身来往白溟雷虎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见白溟雷虎在小奶虎面前把那一桶蛟龙血拿了出来,像是要给小奶虎淬体。 果然,它用爪子把小奶虎抓起,放进了桶里。 紧接着一个动作,让江川惊掉了下巴。 只见白溟雷虎刚一把小奶虎放进桶里,就立刻用它那硕大的爪子把水桶盖上了,紧接着水桶里传出了小奶虎凄厉的惨叫声。 小奶虎那孱弱的身体,显然是承受不住蛟龙精血的淬炼。 整个身体痛如刀绞。 它想逃,可是逃不出来,忍不住惨叫,可刚一张口,蛟龙精血就往嘴里灌,于是肚子里也如火烧一般疼了起来。 然后叫得更惨了。 “嘶~残暴!” “肯定不是亲生的!” 江川打了个寒战,心里为小奶虎默哀三息,然后朝草棚走去。 很快,草棚里就冒起了青烟。 烧火烧炭,熔炼材料。 他准备故技重施,给断剑打个补丁将其带出去。 一个时辰后,大功告成。 两截断剑粘在了一起。 江川握着“重铸”的断剑,念头一动,要离开黑棺。 咔! 断剑崩裂,没能带出去。 “?” 江川愣了下,没想到会失败。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铸造水平”相比上次明显大涨,上次都能把断剑带出去,这次肯定不会失败。 “哪里出错了?” 江川挠了挠头,皱眉回想之前的操作,没想到哪里有问题。 只能带着疑惑重头再来。 然而,一个时辰后,江川再次失败。 “不是我的问题。” 江川站在锻台前,盯着两截断剑若有所思。 他无比确定,这次的补丁绝对比上一次的牢固,可是断剑仍是断裂了,不能带出去。 “不是这个讨巧的法子不能用了,而是断剑离开时受到的撕扯力比上一次变大了很多。” “除非我能用更好的材料,让补丁变得更加牢固。” “材料我有,可是没有火种,无法熔炼。” “唉!” 江川失望地叹了口气,心知断剑暂时拿不出去了。 “喵呜!” “喵呜!” “……” 草棚外传来了小奶虎愤怒的嚎叫声。 江川揉了揉眉心,抬头朝外面望去,看见淬体完醒来的小奶虎,正上蹿下跳地冲白溟雷虎龇牙,一副“我咬死你”的架势,可又惧怕于白溟雷虎的淫威,不敢真的扑上去。 突然,白溟雷虎前爪一伸,往小奶虎面前放了一颗雷鸣果。 小奶虎看着雷鸣果愣了一下,接着便嗅到了雷鸣果诱人的果香,浅蓝色的眼睛一亮,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消失全无,还朝白溟雷虎奶声奶气地喵了声,似乎是在感谢白溟雷虎赐给它好吃的。 它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着雷鸣果,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不争气地流出了哈喇子,随即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 雷鸣果炸裂。 小奶虎惨叫着飞了出去。 江川眼角狠抽了几下,心里再次为小奶虎默哀。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娘? 太惨了! 白溟雷虎突然转头朝江川看过来。 四目相视,江川立刻害怕地躲开目光。 心说这头母老虎对自己的孩子都那么残暴,可千万不能招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他眼角余光瞄见白溟雷虎朝他甩了两下脑袋,向着崖下的方向。 江川神色一怔,看向白溟雷虎问道:“你让我跟你走?” 白溟雷虎点了下头,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瞄、瞄、瞄!” 小奶虎急切叫唤着追了上去。 江川收起断剑从草棚里跑出来,带上小奶虎朝天井门房跑去。 小奶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江川的手背,以示感谢。 当江川带着小奶虎爬下链梯时,白溟雷虎早已在下面等着他,一张虎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显然是嫌江川下来慢了。 白溟雷虎给了江川一个“跟上”的眼神,然后迈步朝前方山谷走去。 一步迈出,便到了百丈之外。 速度快的像瞬移一般。 江川急忙抱着小奶虎追了上去。 很快,白溟雷虎在恶狼谷谷口停下,回头示意追上来的江川进谷。 江川早就想进恶狼谷一探究竟,并且好奇白溟雷虎带他来恶狼谷干什么,所以没有拒绝,抱着小奶虎沿着青石路朝谷里走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白溟雷虎随行,也无惧谷中饿狼。 江川在前,白溟雷虎在后。 人假虎威! 第七十八章 黑狼王 山谷幽深。 江川沿着青石路向前走了将近十里远,才穿过狭长的山谷。 他现在的可视距离虽然达到了三十步,可还是太近,只能由看到的景色大概判断前方的地形变宽阔了,至于整体是个什么样的地形,无从判断。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一路走过来竟然没有遇到一头妖狼。 恶狼谷这个名字似乎名不副实。 白溟雷虎示意江川继续沿着青石路前进。 “吼!” 前行百余丈,一头灰黑色的妖狼从消退的白雾里暴露了出来。 由其气息判断,是一头四级妖狼。 江川一手抱着小奶虎,一手握着断剑,冲上去一剑就将其结果了,尸体直接丢进纳戒,有时间再收拾。 没有耽搁,一人两虎继续前行。 行百余步,又遇到一头三级妖狼。 江川挥剑杀之。 复前行,妖狼越来越多,终于有了恶狼谷的样子。 一路走,一路杀。 前行五六里,杀百余头妖狼,一人两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方。 这个山洞位处山脚下,有很重的人工开凿的痕迹,江川猜测这应该就是谷口路牌上标的黑铁矿洞。 白溟雷虎示意江川进洞。 江川面露难色道:“山洞里本就漆黑,还有迷雾遮掩,没有火把照明,进去就跟瞎子一样,一头撞进狼嘴里都不知道。” 白溟雷虎大口一张,竟吐出一颗和小奶虎脑袋一样大的夜明珠。 江川用抱着小奶虎的那只手接住夜明珠,将其和小奶虎一起揽在怀里,右手紧了紧断剑,迈步进了山洞。 他是不可能扔下小奶虎的。 不然万一山洞深处有危险,白溟雷虎带着小奶虎溜了怎么办? 所以他要抱紧小奶虎,携小虎以令老虎。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阔。 呈向下的斜坡状。 里面散落着一些挖矿的工具。 果然是个矿洞。 正走着,江川突然神色一怔,停下脚步转头冲身后的白溟雷虎问道:“你不会是带我来挖矿的吧?”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溟雷虎是不是看他续接断剑失败,所以好心地带他来挖矿,以为这里面的黑铁矿可以帮他断剑重铸。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白跑一趟了。 这是一座黑铁矿洞,黑铁虽然比普通的铁好,但是比他用的材料差远了,根本无法用来续接光明剑。 “吼!”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声音沉闷,像是从闷罐里发出来的一样。 江川神色一惊,借着夜明珠的光线向前望去,可是迷雾和暗黑笼罩着前方,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那是什么?” 江川回头问白溟雷虎。 迷雾会遮盖声音,可兽吼声却突破迷雾的遮盖传了出来,所以声音听着像从闷罐里传出来的,吼声能穿透迷雾,可见前方这头野兽绝不简单。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推了江川一下,让他别问,继续向前走。 江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又往前走了大概千余步,矿洞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吼!” 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吼声从前方传来。 由吼声判断,应该是头狼。 江川神色凝重地停下了脚步,虽然前面还是漆黑一片,没有看到狼的样子,但是他听的清楚,狼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他左手抓着夜明珠向前一掷。 叮。 当当当… 夜明珠向前滚了过去。 突然,前方的黑暗里亮起两团比拳头还大的红光,悬在两丈多高的空中。 像两只高高悬挂的红灯笼。 当。 夜明珠滚到了红灯笼的下方,将其面貌照了出来。 江川一瞬间毛骨悚然。 那哪里什么红灯笼,分明是两只充血赤红的眼珠子。 而这两只眼珠子的主人,赫然是一头三四丈高,超出江川认知的巨大黑狼。 它的后半截身体还藏在黑暗中,不知有多长。 但由其身高推断,应该有八九丈之长,感觉比白溟雷虎还要大一截。 “吼!” 黑狼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过来。 “虎爷,你上!” 江川吓得鬼嚎一声,抱着小奶虎撒腿就跑。 可是白溟雷虎前爪一抬,砰,把江川拍在了地上,它那双幽蓝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扑来的黑狼,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黑狼的爪子即将扑到白溟雷虎时,前者身上突然亮起好几道符文锁链,将其前扑的身体生生拽停。 紧接着,符文锁链一缩,把黑狼拽回了原地。 江川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望向黑狼时恰看到黑狼头顶十多丈高处,亮起一道银灰色的光芒,旋即一道剑气射落。 嗤! 剑气扎进了黑狼的脑袋里,将其脑袋钉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嗷——!” 黑狼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朝黑狼的上空射出一道闪电。 咔! 闪电划破了黑暗。 江川借助闪电的亮光看见,在黑狼头顶十多丈高的洞顶上,悬着一把银灰色的宝剑。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白溟雷虎指了指江川,又指了指银灰色宝剑,最后指了指黑狼。 江川看明白了,白溟雷虎是让他取下银灰色的宝剑,然后杀了黑狼。 他突然想起了方仓的遗言:万妖攻打古仙庭,被上古剑仙以剑铸棺,镇压封印。 即是说,眼前这头黑狼就是被镇压封印的上古大妖。 曾经攻打古仙庭的一员。 而有资格攻打古仙庭,并被上古剑仙镇压封印的,高了不敢说,最低也该是个有名号的头目。 江川看了白溟雷虎一眼,心里闪过诸多念头。 白溟雷虎让他取剑杀妖狼,即是说白溟雷虎自己做不到,它实力这么强,为什么做不到? 江川看向银灰色的宝剑。 猜测此剑是上古剑仙的剑,有镇压妖邪的力量,所以白溟雷虎不敢碰。 甚至,有可能它靠近后,此剑会把它视作妖邪一起诛杀。 一把能镇压上古大妖的宝剑… 江川盯着银灰色的宝剑,目光不由得炙热起来。 同时心里暗暗寻思,白溟雷虎应该不是带他来挖矿的,而是带他来取这把宝剑的。 “吼!” 黑狼被剑气钉在地上,仍然冲江川和白溟雷虎嘶吼不停。 那赤红的眼珠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雷电光芒消散,地上那颗夜明珠好巧不巧被黑狼压在了身下,山洞一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江川收回视线,皱眉道:“太高了,我上不去。” 白溟雷虎伸出前爪,对着江川的屁股向上一撅,江川登时原地起飞,朝那银灰色宝剑飞去。 “啊——卧槽!” 江川失声惊叫。 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干呢。 第七十九章 求电 咔! 白溟雷虎又抬起爪子向上射出一道雷电,给江川照明。 江川眨眼间就飞到了银灰色的宝剑前方,可他左手抱着小奶虎,右手握着断剑,没有多余的手摘剑。 电光火石间,他把小奶虎向后一抛,扔给白溟雷虎,将断剑收进纳戒,旋即双手猛地向前探出,在身体即将向下坠落的瞬间,用力抓住了银灰色宝剑的剑柄。 虽然被白溟雷虎搞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决定干了! 不干不行呀。 从这里掉下去正好会落在黑狼的嘴边,他不想成为黑狼的口中餐,所以只能干掉黑狼。 江川双手抓住剑柄后,身体向下猛地一沉,想着借下坠之势冲下去,一剑刺穿黑狼的脑袋。 可是事与愿违,那银灰色宝剑竟牢牢地悬在那里,反而把他的身体吊在了空中。 紧接着,银灰色宝剑在江川手中铮铮颤动。 并非友好颤鸣,而是充满敌意的震动。 一股凛冽的杀气自剑身内迸发出来,瞬间席卷江川周身。 江川大惊失色,就要松手。 “吼!” 下方传来黑狼的吼声。 江川快速地向下看了眼,准备选一个好一点的落脚点,可是一眼看去,那将要松开的双手立马又抓紧了。 只见黑狼竟挣开了钉着它身体的剑气,张着血盆大口原地起跳,朝他咬了过来。 这要是两手一松,正好把自己送进黑狼的嘴里。 江川差点吓尿了。 砰! 就在黑狼即将咬到江川时,白溟雷虎突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黑狼的咽喉,将其摁回地面。 咔咔咔! 白溟雷虎的雷电不要钱地往黑狼身上招呼。 可黑狼竟安然无恙。 连一根毛都没被白溟雷虎的雷电之力炸掉。 只见它猛地蹿起身,脑袋朝地面一甩,白溟雷虎咬着它的脖子不松口,却被它这一甩狠狠地摔翻在地上,旋即反口咬住了白溟雷虎的脖子。 锋利的牙齿瞬间咬穿了白溟雷虎的皮肉。 显而易见,白溟雷虎和黑狼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就在白溟雷虎即将被黑狼咬断脖子时,江川双手握着银灰色宝剑头下脚上地俯冲而下。 确切点说是银灰色宝剑带着他从上方刺落。 嗤! 银灰色宝剑刺进了黑狼的脑袋,剑气迸发,瞬间斩灭了黑狼的生机。 嘭! 黑狼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白溟雷虎力量一震,撑开了黑狼的利齿,把脖子从其嘴里拽了出来,幽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惊恐之色。 铮! 银灰色宝剑突然颤鸣,从黑狼的脑袋里拔出,咻的一声朝白溟雷虎刺去。 “啊!” 江川大吃一惊,急忙握着剑柄朝斜侧里猛地一歪。 嗤! 银灰色宝剑擦着白溟雷虎的眼角刺了过去,在其耳朵上留下一道血口。 白溟雷虎吓得虎躯一颤。 “快跑!” 江川急切喊道。 握着剑柄的他清楚地感受到,银灰色宝剑一剑刺空后并未放弃。 果然,剑身在空中打了个旋,调转方向,再次朝白溟雷虎刺去。 江川想拽停三尺之剑,可是剑身上的力量奇大无比,让他倍感无力,只能像个尾巴一样被银灰色宝剑拖拽着。 “吼!” 白溟雷虎吓得撒腿就跑。 这次倒没忘记带上小奶虎。 银灰色宝剑紧追不放。 呼! 身后,黑狼的尸体突然无火自燃。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它尸体里飞出,比江川杀的那些妖狼、蛇妖的鲜艳且巨大,足有胳膊粗,一丈多长。 “唔,终于解脱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燃烧的尸体里传了出来。 江川隐约听见了,好奇地回头望去,就见一道粗壮的诡异红光朝自己飞来,登时吓得魂飞天外。 “快快,快飞!” 江川急声催促银灰色宝剑,想让宝剑带着他逃脱身后诡异红光的追击。 “吼!” 白溟雷虎还以为江川在催它,生气地低吼了声。 它已经在用吃奶的力气飞了。 红光的速度快过一切,江川根本来不及逃,瞬间就被追上并没入身体。 砰!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一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随即周身血液像山洪暴发一般在血管里奔涌起来。 力量蹭蹭暴涨! 纯阳罡气如水银一般从他皮肤里泌了出来,布满全身,好似穿了一件银甲。 这是武夫五境,纯阳罡气外放的显象。 “吼!” 江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两只眼珠子逐渐充血变红,情绪逐渐暴躁,意识开始模糊失控。 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这是要嗜血狂暴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模糊的意识恢复了一瞬间的清醒,旋即将周身之力涌向双手,握着剑柄朝地面猛地一刺。 “给我镇!” 江川厉吼一声,想借助身体狂暴的力量镇压银灰色宝剑。 嗤! 三尺之剑在江川的力量干扰下,向前倾斜着刺进了地面,但只刺进去三寸,就立马抗拒地止住,想拔出来继续追击白溟雷虎。 江川双脚踏地,将流转于体内的那股剑威祭出。 于是他的力量携带着剑威,同那道诡异的红光,以及银灰色宝剑的力量,三者碰撞在一起。 轰! 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一股可怕的力量冲击在江川和银灰色宝剑之间迸发出来。 距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的白溟雷虎,被这股力量冲击击中后,直接被掀出了矿洞。 矿洞里,江川虚脱倒地,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他的力量在刚刚那一瞬间的碰撞中被抽干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山洪暴发般的血液,全都随着他力量的耗尽而平息。 那股侵入体内使其力量狂暴的诡异红光消失不见。 银灰色宝剑斜插在地上不再动弹。 相比于之前,它看上去变得平凡了一些,因为之前斩杀黑狼,追杀白溟雷虎的那股力量不是它的,而是封印此地的那位上古剑仙留在它身上的。 不过,纵是失去上古剑仙的力量加持,它仍然是一柄不凡的宝剑。 “喵!喵!喵!” 矿洞外,被白溟雷虎叼在嘴里的小奶虎,见江川没有逃出来,冲矿洞急切叫唤。 白溟雷虎站在千丈外,惊魂未定地盯着洞口,等了许久不见一点动静传出,于是它大着胆子朝洞口靠近过去。 站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它又大着胆子走进矿洞。 当它靠近到江川昏倒的位置,看到斜插在地面上的银灰色宝剑时,悚然一惊,不过马上它就发现银灰色宝剑上那股可怕的力量不见了,不禁松了口气。 它警惕地靠近过去,确定银灰色宝剑不再攻击它后,这才放心。 用虎爪扒拉了一下江川,发现江川身上没有重伤,只是力竭昏死,白溟雷虎的嘴角向后微微扯出一抹弧度。 “喵!” 小奶虎朝白溟雷虎看去,后者立刻敛起嘴角的弧度,转身继续朝矿洞深处走去。 小奶虎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了江川身边,一双浅蓝色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似要保护江川的安全。 白溟雷虎回头看了一眼,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的目光。 它快速地去到矿洞最深处。 黑狼的尸体已经化为灰烬,在那灰烬中躺着两颗珠子,一颗是江川之前丢的夜明珠,一颗是灰白色的妖丹。 白溟雷虎的嘴角猛地扬了起来,跳过去把妖丹和夜明珠吞进口中,然后龇着两排大白牙离开。 心情大好的它带着江川飞回了悬崖上。 小半个时辰后,躺在草棚门前的江川从昏迷中幽幽醒来。 “喵!” 小奶虎见江川醒来,开心地叫了声,凑到跟前舔了舔江川的脸颊。 江川想抬手抚摸一下小奶虎,不由一惊,发现自身力量空空如也,心里大叫:“糟了!” 明天就要出发去战场,力量来不及恢复了呀。 而且,他的低级雷属性妖丹,之前在山谷里力量虚脱时都用光了,而雷鸣果又被白溟雷虎全抢光了,让他怎么恢复力量? 他看向趴在不远处的白溟雷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随即念头一动,离开黑棺。 他从纳戒里拿出上品灵石,疯狂吸收。 一个时辰后,八百多颗上品灵石被江川吸干,体内的灵力恢复充盈。 江川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留给他恢复力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立刻回到黑棺里,爬起身来指着白溟雷虎叫道:“来,用你的雷电之力狠狠地电我吧!” 第八十章 霸体境 “求电!” 江川无比嚣张地指着白溟雷虎叫道。 小奶虎站在其身后,仰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望着江川,随即突然龇牙瞪眼,向前蹿去,和江川站成一排,冲白溟雷虎一声怒吼。 “喵呜!” 它已经忍白溟雷虎很久了。 一直没有胆量反抗,此时此刻,江川给了它勇气。 趴在那里睡觉的白溟雷虎,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朝一人一虎抬了下爪子。 咔! 一道婴儿手臂粗的银色闪电直接灌在了江川身上。 江川先是站在那里一阵剧烈抽搐,然后翻着白眼,口鼻冒烟的仰面跌倒,喉咙里发出一串颤抖的声音:“好刺激呀!” 体内《真雷锻体诀》已经运转起来。 小奶虎只是遭受了一点波及,就被电的当场昏死了过去。 小小的它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不自量力的反抗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炷香的时间后,江川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指着白溟雷虎叫道:“来,电我呀!” 他发现白溟雷虎这一道雷电之力,几乎相当于一颗七级雷属性妖丹蕴含的量,用来修炼简直美滋滋。 要是能养一头白溟雷虎在身边… 江川低头看向趴在旁边地上的小奶虎,忍不住打起了主意。 刚醒来不久,正趴在那里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奶虎,听见江川的一声大吼,吓得瑟瑟发抖,急忙爬起身来,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到了白溟雷虎那边。 和江川划清界限。 江川:“……” 白溟雷虎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虎眉微皱看着江川。 江川以为白溟雷虎生气了,连忙摆手讪笑道:“就…就随便电一下就行,不必太认真。” 白溟雷虎嘴巴一张,吐出来一颗苹果大小的银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兽纹和雷电铭文。 赫然是一颗雷属性的妖丹,观其大小,应该是一颗十二级的妖丹。 江川盯着银色妖丹,片刻后眼神陡然炙热,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他不仅从银色妖丹上感受到了磅礴的雷电之力,还感受到一股白溟雷虎特有的气息,当即判断出这是一颗白溟雷虎的妖丹。 白溟雷虎为何能掌控雷电之力? 因为它们拥有一颗能够将任何力量转化为雷电之力的妖丹。 没有白溟雷虎没有妖丹,没有妖丹就不配为白溟雷虎,刚出生就会被母虎咬死。 江川激动的咽了口唾沫,心想,要是把这颗妖丹给自己,那自己今后就再也不用为没有雷电之力修炼而发愁了。 白溟雷虎神情复杂地盯着银色妖丹看了许久,然后看向江川,银色妖丹顿时随着它的视线朝江川缓缓飘去。 江川见状一下子紧张起来,颤声问道:“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白溟雷虎轻轻地点了下头。 “这怎么好意思呢,太贵重了。” 江川嘴上推辞着,可手却很诚实,飞快地朝银色妖丹抓去,生怕白溟雷虎反悔。 可是缓慢飞行的妖丹突然加速,躲开了他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咻的一下钻进了他的小腹里。 江川低头看着小腹,愣住了。 他在黑棺里的这具身体,丹田是一片虚无,此刻,银色妖丹悬浮在了虚无的丹田里,同他的身体完美地融为一体。 白溟雷虎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川,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趴下去睡觉。 “谢谢!” “真的非常感谢!” “从今天开始,你的事就是我江川的事!” 江川朝白溟雷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颗妖丹于他而言乃是无价之宝,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对白溟雷虎的感激之情。 见白溟雷虎闭上了眼睛,江川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盘膝而坐修炼起来。 他念头一动,立刻就有雷电之力从妖丹里溢出,供其修炼之用。 雷电之力源源不断,体内的灵力快速地转化为纯阳罡气。 …… 清晨四时。 江川在房间里睁开了眼睛,不禁欣喜地低头看向感受到一股重量的右手,只见在矿洞里得到的那把银灰色宝剑,成功地从黑棺里带了出来。 剑长三尺五寸,宽一寸半。 剑身通体银灰。 在靠近剑柄的位置刻着两个字:银月。 银月剑! 剑身内蕴含着强大的剑道法则和一股皇者威严。 赫然是一柄超过魂剑的皇者剑。 江川缓缓抬起右臂,将银月剑横到身前,随即右手用力一握,水银般浓厚的纯阳罡气从他右手皮肤溢出,然后流向银月剑,将整个剑身包裹。 他的纯阳罡气不但尽数恢复,修为还提升了一个境界。 武夫五境,霸体境。 “那种诡异的红光竟然能帮我突破境界,如此看来,利远远大于弊。” 回想在矿洞里,当诡异红光钻进体内,瞬间便让他力量狂暴,助他突破瓶颈的情景,感觉比破境丹还好用,江川顿时对诡异红光不再排斥。 甚至觉得,今后一有时间就应该进黑棺里猎杀妖兽,多攒一点红光,为下一次境界突破做准备。 收回思绪,看着手里包裹着纯阳罡气的银月剑,江川的嘴角掀起,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战场上检验这把皇者剑的杀伤力。 只是,看到面前高高一堆废弃灵石,他嘴角的笑容顿时化作苦笑。 灵力转化为纯阳罡气并非一比一的转化,而是很多灵力才能转化为一点纯阳罡气,所以这一晚上他消耗的上品灵石远不止八百多颗,而是足足三千多颗。 “这种消耗谁受得了啊?” “唉!” 江川郁闷地叹了口气,不敢想象等自己修炼到八九境时,恢复一次力量得是多么恐怖的巨大消耗。 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有点亮色,于是收起银月剑和面前的废灵石,准备去皇宫。 当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时,体内发出了一连串的爆豆声。 肉身体魄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这是修炼《真雷锻体诀》的好处之一,虽然需要消耗大量雷电之力,但是功法运转时,雷电之力会不停地淬炼肉身,让肉身体魄越来越坚韧强壮。 江川对着空气打了一拳,自信道:“现在只需五成力就能轰飞张猛。” …… “参见小侯爷!” 五千御林军已经早早地在演武场集结,看见江川到来,立刻恭敬行礼。 江川强大的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敬,贵重的见面礼博得了他们的好感。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因为蛟龙血淬体让他们战力提升了一大截,有不少人甚至突破了境界。 江川颔首微笑。 然后看向陈兴国说道:“殿下,我把他们带走,帝都的防御就空虚了,万万小心。” 陈兴国道:“小侯爷大可放心,帝都不会有事。” 江川皱了皱眉,沉声道:“主要是怕大秦帝国的人来找麻烦。” 陈兴国摆摆手:“大秦帝国三个月之内不会来找麻烦。” “何以见得?”江川不解道。 陈兴国从纳戒里拿出一张镶金边的大红请帖递给江川:“这是昨天下午大秦帝国的人送来的。” 江川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惊讶。 人皇秦隆要将人皇之位传给秦无双,请帖是邀请陈十一去参加秦无双的登基大典,时间是六月初六。 今儿是三月十二。 江川合上请帖还给陈兴国,笑道:“正好给我们时间结束这场战争,去不去到时候再说吧。” 大秦帝国没时间来搞事,他就放心了。 三个月时间,赵开甲应该已经恢复修为,到时候就算秦隆亲自前来,他们也有抵抗之力。 陈兴国站在阵列前,高声宣读了一段慷慨激昂的出征宣言,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然后便将这支队伍交给了江川。 江川领着御林军去到紫宇商会。 南宫音已经早早等候,玄铁盔、玄铁轻甲、玄铁战靴、玄铁战刀等等,把五千御林军从头武装到了牙齿。 五千御林军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 然后江川带着御林军出了西城门,向西策马狂奔五十里,这才祭出云船,连人带马登上云船,然后向北绕了一大圈才改道向东边战场飞去。 这么绕一圈是为了迷惑敌方安插在城里的细作。 …… 早晨八时。 当阳宗,食堂。 前一刻黄有亮还有说有笑地和欧阳齐几人共坐一桌吃饭,可是从纳戒里掏出一块传音石听了片刻后,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江川没有死。” “非但没死,还在武夫一道上修炼有成,以四境之力一拳打死了五境圆满。” “妈的,他的命怎么这么硬?” 黄有亮语气阴沉地对欧阳齐几人说道。 他担心江川没死,于是派人去武王朝打听江川的消息,没想到竟传来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欧阳齐几人闻言吃了一惊。 黄有亮目光阴鸷,扫视一圈吃饭的几个人,最后停在了欧阳齐身上,压低声音说道:“江川绝对不能活,否则被上仙知道,我们全都得死。师父,请你去大武走一趟,找机会干掉他。” 欧阳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有陈十一为其护道,想杀他,难啊。” 黄有亮双眼一眯,沉声道:“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办?” 欧阳齐道:“难!” 砰! 黄有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点也不给欧阳齐面子,叫道:“难办,那就别办了!” 说完,竟抓着桌子一掀。 第八十一章 师徒交心 哗啦! 餐桌被黄有亮一把掀翻。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食堂的人都望了过来,吃惊发生了什么事,黄有亮怎么把桌子掀了? “黄有亮,你干什么?” 欧阳齐脸色铁青,指着黄有亮呵斥道。 这要是在以前,他问都不问,直接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敢掀他的桌子,反了天了。 可现在不行了。 因为黄有亮真的已经反了天了。 “我干什么?” “我让你们别吃了,赶快回去给自己准备后事吧!” 黄有亮阴沉着脸喊道。 此言一出,全场惊愕,不明白黄有亮什么意思。 黄有亮目光扫视全场,沉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江川没有死。” 众人闻言愣了下,都以为江川早就死了。 “江川没死,死的就是我们!” 黄有亮陡然拔高声音厉喝道,“要是被上仙知道我们两次抛弃了江川,我们全都得死。” 众人悚然一惊。 顿了顿,黄有亮语气稍缓,叹了口气道:“就算上仙法不责众,只杀宗主一个……” 欧阳齐脸色一黑。 可心里却咯噔了下,黄有亮的话难听,但是是实话。 上次他就差点被穆天行抽死。 只听黄有亮接着说道:“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果江川回来,上仙肯定会把剑法心经和修炼资源全部给他,而江川有多么恨我们,各位心里最清楚不过,东西要是到了他手里,想让他同我们分享,那是痴人说梦。” “即是说,江川回来,我们的修炼之路就断了。”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黄有亮既跟他们分享剑法心经,又拿出极品灵石和助益修炼的丹药给他们使用,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 他们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富足的修炼生活,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苦哈哈的日子。 包括欧阳齐都被黄有亮拿捏住了。 穆天行给黄有亮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比他当阳宗的残缺版本高明太多,欧阳齐这段时间修炼下来,修为和剑道都大有长进。 不禁让他心潮澎湃,看到了跨越天堑,踏入天上境的希望。 可恨的是,黄有亮只拿出《当阳剑法》前五招和《九耀心经》前五层给他修炼,气得他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为了得到完整的剑法心经,只能忍着。 这段时间,修炼之余他想的最多的竟是江川。 他了解江川,心知如果是江川掌握剑法心经和修炼资源,肯定会大方的全部分享出来,不会像黄有亮这般心机深沉地拿捏他们。 并且,就算江川当上圣子,也会对他这位师父恭敬有加。 再不济,也不会当着众弟子的面,掀他的桌子。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抛弃过江川。 然而他不但抛弃了江川,还连着抛弃了两次,已经把江川的心伤透了。 再无挽回的可能。 他无数次想,如果那天听江川的,把两条灵石矿脉交出去该多好。 或者… 把黄有亮交出去,也肯定比现在好。 想他堂堂一宗之主,九境的大剑修,如今竟被一个黄毛小儿当众掀桌子,实在是窝囊呀。 可悲的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窝囊也得走下去! “阻我修行者,必杀之!” “所以,江川必须死!” 黄有亮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再次说道。 这一次众人的反应明显变了。 之前黄有亮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反应是没有必要,江川都已经离开宗门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是听完黄有亮的利弊分析后,他们全都神色阴沉地攥起了拳头。 黄有亮说的不错。 阻我修行者,必杀之! 黄有亮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反应,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又接着说道:“我想让宗主去武王朝走一趟,找机会干掉江川,可是他老人家竟然说难办。” “我说难办,那就别办了!” “大家都别修炼了,干脆收拾东西散伙算了。” 众人闻言,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欧阳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埋怨之色。 就连平日里对欧阳齐尊敬有加的弟子,也无例外。 欧阳齐看见众人的反应,立刻驳斥道:“江川有金刚境的陈十一保护着,别说老夫无能为力,就算我们举宗出动,也是有去无回。” 众人悚然。 那日陈十一虐杀九境强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心想欧阳齐说的没错,有陈十一保护,谁也杀不了江川。 却听黄有亮嗤笑一声道:“陈十一又不是江川的贴身丫鬟,还能时刻守在他身边不成,以您九境的强大战力,一瞬之间就能于千丈之外取江川性命,难吗?” 众人闻言深觉有理,再次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脸色难看,无言以对。 黄有亮双眼微眯,冲欧阳齐说道:“您要是不敢去,我去!但是,您得把老祖的魂令借给我保命用。” 欧阳齐瞳孔一震。 魂令是他的保命法宝,绝不可能给黄有亮。 可是黄有亮的话已经把他逼得无路可走,要么去杀江川,要么交出魂令。 否则,不只是黄有亮不答应,其他人也都不答应。 沉默了一会儿,欧阳齐冷冷地看着黄有亮说道:“老夫去杀江川!” 黄有亮立刻换上了笑脸,朝欧阳齐深躬一礼,“您老出马,必能马到成功,我等在家里静候您老的好消息。” 欧阳齐冷哼了声。 黄有亮道:“事不宜迟,您老现在就出发吧,徒儿送您一程。” 欧阳齐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您心里肯定恨极了徒儿。” 下山的路上,黄有亮出声打破沉默。 欧阳齐冷冷一笑:“不然呢?” “师父!” 黄有亮突然停下脚步唤了声。 欧阳齐眉头一皱,跟着停下脚步,看向黄有亮。 黄有亮正色道:“你忘记了吗,是您放弃了江川,选择了我啊!” 欧阳齐神色一震。 “您在纠结什么呢? “我越来越好,带领宗门走向强大,不正是您所希望的吗?” “等我被接去仙界后,这当阳宗不还是得您来领导吗?” “剑法心经,灵石、丹药和资源,仙界都有,我根本不需要把手里的这点东西带走,我能留给谁,不就只有您吗?” “再者,我去到仙界后,如果有机会照顾到下界,我能忘记您吗?”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呀!” “师父,当您选择放弃江川,留下我的那一刻,咱们就牢牢地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点道理,您应该比徒儿还明白才对。” 黄有亮敞开心扉地向欧阳齐倾诉道。 欧阳齐听完沉默,许久,他突然张嘴吐出一口浊气,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射出了锐利且坚定的光芒,看着黄有亮掷地有声道:“此去,老夫必斩江川,助你飞升仙界!” 他觉得黄有亮说得对。 当他放弃江川而选择黄有亮那一刻,他就和黄有亮绑在一起了。 是他着相了。 非想着压黄有亮一头,所以才处处看黄有亮不顺眼。 可实际上他是黄有亮的引路人和护道者,理应为其保驾护航才对。 扑通! 黄有亮双膝一屈,跪在了欧阳齐的面前,愧疚道:“徒儿得向您承认错误,自从徒儿觉醒龙皇剑体后,徒儿就飘了,自大自狂,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多次顶撞冒犯于您,请您责罚!” 欧阳齐顿感欣慰,伸手轻抚黄有亮的头,笑道:“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为师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狂,起来吧。” “师父,您真好!” 黄有亮站起身来,竟眼圈一红落下了眼泪,从纳戒里拿出两块白色的玉简递给欧阳齐,说道:“师父,这是徒儿刻录的完整的剑法和心经,其实早就想给您的,可是您一直不给我好脸色,我就赌气没给您,请您原谅。” 欧阳齐老脸一红,接过玉简,嗡声道:“是师父不对,也请你原谅。” 黄有亮似是被戳中了心里的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又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欧阳齐:“这里面是五百块极品灵石,您拿去用。” 欧阳齐欣慰道:“好徒儿,你比江川强多了!” 黄有亮擦了擦眼泪,说道:“师父,徒儿就送您到这里吧,您快去快回。” 欧阳齐点点头,祭出飞剑,御剑而去。 黄有亮泪眼朦胧,望着欧阳齐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块手帕擦拭眼睛,嘴里叫道:“该死,我就摸了一下辣椒,怎么会这么辣?疼死我了!” 眼睛辣得疼。 心也疼。 五百块极品灵石啊。 …… 咚!咚!咚! “冲啊!” “杀!” 当江川和五千御林军乘坐云船飞到临川城时,临川城东门外喊杀声震天。 两军正在激战! 不是城池攻防战,而是一场攻杀之战。 按理说,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临川城的军队应该守城不出才对,可是此刻却城门大开,全军出动,和东炎国的大军正面冲杀上了。 江川站在云船上俯视战场,一眼就看出了原因所在。 只见东南方向,有一支武王朝的一万人轻骑部队,被东炎国的大军团团包围,已是插翅难逃,临川城大军出击,是想撕开一个口子,营救这支轻骑部队。 云船的出现,立刻惊动了双方的部队。 “援军到了!” 站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的宋将军,发现云船上飘扬着武王朝的旗帜,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他正要和云船上的将领打旗语,却见云船径直朝东南方向飞去,然后落在了东南角,敌人的包围圈外面,旋即便有一支轻甲骑兵从云船上冲杀了下来。 “蠢货!” 宋卫国和东炎国指挥作战的将军看到云船的动作,竟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声。 不同的是,前者一脸铁青,恨不得一刀砍了云船上指挥作战的将领。 本来这支轻骑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使用,打乱敌方的阵脚,可是这般明晃晃地落在敌军后面,妄想以几千人冲开敌方数万人的包围圈,根本是痴心妄想。 非但冲不开,还会被敌人将计就计,放进包围圈,然后包了饺子。 这不是去救人,而是去送死的。 后者则是一脸戏谑之色,指挥大军让开道路,把云船上冲杀下来的这支轻骑部队让进包围圈。 他的指挥果然和宋卫国想的一样。 可是很快二人就都变了脸色。 只见那五千轻骑竟如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头扎进东炎国大军当中,然后凶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马当先者,手持一把银灰宝剑,杀人如割草! 第八十二章 不讲武德 “哈哈…” “好一员猛将!” “快,正面发起冲锋,拖住敌人,给予掩护!” 宋卫国转怒为喜,手中令旗疾挥。 咚咚咚! 战鼓声随着宋卫国的命令下达,陡然急促起来。 城外战场上的将士,立刻对敌军发起了猛攻。 “该死!” 东炎国的将军却是阴沉着脸咒骂起来。 手中令旗也开始疾速挥舞。 将前方换作防守阵型,包围武王朝骑兵的部队变作合杀之阵,想快些把那一万骑兵和增援过来的五千轻骑绞杀。 “杀!” 从东炎国阵营里杀出一员大将,手中挥舞着一杆银枪,朝那五千轻骑中一马当先者杀去。 城墙上,宋卫国远远望见敌方的银枪大将,心里头不由得一紧,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这银枪大将他识得,名叫李奎星,是东炎国的一员六境圆满的悍将,这几日在战场上频频逞威风,杀了他们好几员战将。 他担心那手持银色利剑的年轻小将不是李奎星的对手。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就猛地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只见那年轻小将,竟一剑斩断了李奎星的银枪,顺势把李奎星的脑袋一并斩了下来。 “干得漂亮!” 宋卫国脸颊涨红,对着空气猛挥了下拳头。 反观另一边,东炎国将军则是如丧考妣。 “不愧是皇者剑!” 年轻小将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不是别人,正是江川。 银月皇者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削铁如泥不说,在其浑厚的纯阳罡气的加持下,竟迸发出一尺多长的剑芒。 比黑棺里那把断剑好使多了。 仅一点,它是一把完整的长剑,让江川的《当阳剑法》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死!” 敌军里又杀出一员大将,身躯魁梧如山,步若流星,自那阵列中噔噔噔冲出。 其脚步极重,每一步向前踏出,地面都为之震动。 浑厚强大的气势如惊涛骇浪一般迎面拍来,让人呼吸窒息。 他一拳轰出,金色的纯阳罡气自体内溢出,包裹着拳头,迎面轰向江川。 欲把江川连同其胯下的战马一起轰杀。 金色的纯阳罡气… 这赫然是武夫七境,天罡境的力量。 “咴~!” 江川胯下的战马惊惧嘶鸣,就要停止不前。 城墙上,宋卫国再次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好想派个人去接应一下那位英勇无畏的年轻小将,可是其深陷敌军阵中,实在无能为力。 紧接着让他惊愕的是,那年轻小将竟然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还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从右手交到左手,随之右拳轰出,竟要和天罡境的敌将硬刚拳头。 “他疯了吗?” 宋卫国失声惊呼。 尤其是看到年轻小将的纯阳罡气只是银色的,跟敌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他甚至不敢继续看下去。 砰! 只听一声震天之响在战场上响彻。 银色的拳头和金色的拳头没有花哨的碰撞在一起。 旋即,金色拳头向后急退。 银色拳头原地未动。 “!!!” 关注这一幕的人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噔噔噔! 魁梧敌将连退十几步,装翻了一片士兵,才稳住身体。 他瞪着双目,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川,心中之惊骇无以复加。 “小侯爷威武!” “兄弟们,杀啊!” 江川这一拳打出了气势,身后以张猛为首的御林军气势如虹。 “再来!” 魁梧敌将不服,怒喝一声再次挥拳扑向江川。 江川大步前冲,迎了上去。 可就在双方拳头即将再次碰撞时,江川突然收了拳头,左手中的银月剑骤然刺出。 嗤! 剑如流星,贯穿了魁梧敌将的咽喉。 “你…你…” 魁梧敌将双手捂着飙血的喉咙,瞪着江川怒斥道:“不讲武德!” “这是战场,不是擂台!” 江川冷笑了声。 随即翻身上马,继续向前冲杀。 从他跃下马背到一剑刺杀敌将,只才两三息的时间,他的战马刚好从后面冲了过来。 眼下正深陷敌军包围,如果他停下来和魁梧敌将一决高下,必然会让己方高速冲刺中的骑兵停下来。 而一旦停下,就会如陷泥潭,再无可能冲出包围了。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啊!” 东炎国的将军目眦欲裂。 之前李奎星战死时,他只是心痛,此刻魁梧悍将战死,他当场心碎。 损失一员七境悍将,几乎等同于损失十万大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境和七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对一个算不上顶尖强大的国家来说,七境将士就像国宝一般珍贵。 其实宗门也一样。 就拿当阳宗来说,九境的欧阳齐是独一档的存在,往下八境的只有三人,七境也只才有九个人而已。 东炎国本来蛮有几位七级以上的悍将,可是都在李焕的唆使下给陈十一送人头了。 不然,这些大将还都活着的话,临川城早就破了。 “杀!” “杀了他!” 东炎国的将军疯了,令旗疾挥,调动大军围杀江川。 不惜一切代价! 像江川这样的悍将,让其活着离开,对他们东炎国来说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令旗挥舞下,一支躲在东炎国大军最后面的队伍行动了。 “将军!” 宋卫国身旁的副官沉声喝道:“他们的特殊战斗部队动了!” 宋卫国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挥舞令旗。 一支队伍从临川城冲了出来。 和东炎国行动的那支部队一样,这支队伍也是特殊战斗部队。 这支部队里的人都是掌握元素之力的练气士。 比如掌握火之力的将士,可以火烧敌军。 掌握大地之力的将士,可以释放重力领域压制敌军的速度,也可以制造土墙分割敌军阵型。 掌握风之力的将士… 可以说,这是一支拥有超强杀伤力的队伍,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出动。 东炎国将军想用特殊战斗部队击杀江川。 宋卫国无法让己方特殊战斗部队深入敌军支援江川等人,他只能从正面发起总攻,和东炎国决战。 以此来分担江川等人的压力。 “小侯爷!” 张猛望见了临川城城墙上打出的旗语,立刻朝江川喊道:“他们的特殊战斗部队朝我们来了!” 江川问道:“你懂旗语?” 张猛道:“懂一点。” 江川道:“问上面的人,对方的特殊战斗部队在什么方位,距离我们多远?时刻向我汇报!” “是!” 张猛立刻掏出一面红色的令旗挥舞起来。 城墙上的哨兵立刻给出回应。 “小侯爷,敌方特殊战斗部队有三千人,正从我们右手边三时方向逼近,距我们有六百五十丈。” “继续报!” “方向不变,距离五百丈!” “方向不变,距离三百丈!” “方向不变,两百五十丈!” “……” “张猛,王灿,韦有龙,你们三个顶上来,我下去!” 当距离只剩一百丈远时,江川下达命令道。 “杀!” 张猛三人立刻向前提身位,把江川顶替下来。 当江川退下去的刹那,他们的压力骤增,差一点被敌军冲翻。 强提好几口气才硬顶住。 江川退到后面,不是休息,而是从纳戒里掏出来一个符文卷轴,准备给对方的特殊战斗部队送一份大礼。 当敌方的特殊战斗部队距离他们只有几十丈远,开始掐诀施展妙术时,江川把手里的符文卷轴抛上天空。 哗啦! 符文卷轴在空中展开。 旋即轰隆一声,一座百丈高山从卷轴里坠落出来。 符文卷轴在黄袍老者手里时,召唤出来的山峰高万丈,从江川手里使出来,只有百丈。 没办法,江川不会符文之术,只能用灵力强行催动卷轴。 这百丈高的山峰,耗费了他一千五百颗上品灵石呢。 还只能用一次。 想想就心痛。 但,绝对物有所值。 轰! 百丈山峰直愣愣地砸在了东炎国的特殊作战部队的头上。 三千特殊作战部队几乎在一瞬间全军覆没。 第八十三章 地狱无门 “哈…” “哈哈…” 宋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确认自己不是幻觉后,脸颊瞬间因为过度激动而涨红。 “妈的!” “给老子杀!” 他用尽力气狂吼道,声如滚雷,传遍整个战场。 吼完,竟拔出腰间长刀,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了。 “将军,冷静!” “快回来!” 监军被宋卫国的举动吓到了,连忙唤其回来。 “老子冷静个毛!” “再冷静就让他们跑了!” 宋卫国头也不回,骂骂咧咧地回道。 当看到对方特殊战斗部队全灭时,他知道眼前这场仗已经失衡,接下来是他们的收割时间。 他要趁对方的主战力不在这里,尽可能多的歼灭这支部队。 “跟着本将军冲啊!” 宋卫国从一个受伤退回来的骑兵手里抢过一匹战马,挥舞战刀嘶吼着冲杀上去。 众将士见自家将军带头冲锋,立刻向着宋卫国聚拢过去。 轰!轰!轰! 与此同时,他们这边的特殊战斗部队的攻击落在了敌方阵营里,狠狠地撕开了敌方的防守阵型。 “完了!” 东炎国的将军脸色惨白,也知道战局已经失衡,憎恨地看向江川的方向吼道:“来将可敢留下姓名?” “你爷爷我江川是也!”江川收起符文卷轴应了声。 “你就是江川!” 东炎国将军眼睛一眯,目射寒光道:“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闯!” “撤!” 江川:“……” 差点被对方最后一个字闪下马来,他还以为对方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他呢。 东炎国的将军果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小侯爷,上面传令,让我们配合大将军歼灭敌军!” 张猛望见城墙上传来的命令向江川禀报道。 江川根据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大概分辨出己方大军的方位,立刻便知道怎么做了。 他先带领五千人和那一万被围困的骑兵汇合,然后略微调转方向,朝北边冲杀过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靠近敌军后方,此刻被他这么一冲,向东撤退的敌军登时被其冲散阵型。 “杀!” 杀声震天。 江川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宛如一道钢铁洪流,在溃散的敌军中横冲直撞。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停止。 要不是宋卫国怕东炎国主战力支援过来,鸣金收兵,江川等人还要继续追杀。 东炎国大军完全溃败,留下了一地尸体。 真正的血流成河! 江川在鸣金收兵的最后一刻,又策马追上一个敌军士兵。 没有立即将其一剑斩杀。 而是一剑将其拍翻在地,然后翻身下马,把剑架在那士兵脖子上问道:“你投不投降?” 那士兵吓得瑟瑟发抖,惨叫道:“别杀我,我投降!” 江川又问:“成为我的俘虏,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那士兵点头如啄米,“我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江川点点头,收起银月剑,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肩膀,将意念沉入黑棺。 但只有他一个人进了黑棺。 “不行。” 江川收回意念,失望地摇摇头。 他之前猜测是不是买奴隶或是抓俘虏,就可以把人带进黑棺,此刻得到了验证。 结果让他沮丧。 不能带人进黑棺,该怎么开采黑铁矿? “小侯爷,我们伤了六百多人,无一人阵亡!” 张猛迫不及待地过来向江川汇报道。 他们刚到战场就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深入敌腹救出被困骑兵,又于万军当中横冲直撞,最后更是策马撵着敌方数万大军追杀十几里,可谓杀敌无数。 而他们没有战损一人。 这简直是奇迹。 今天这一战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大部分的功劳是江川的。 江川用蛟龙血给他们淬体,为他们提升战力。 江川下血本,用玄铁装备把他们武装到了牙齿。 江川一马当先,为他们挡住了敌方的强者,还干掉了敌方的特殊作战部队。 江川看向张猛道:“那就好。” 这五千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得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但战场上处处是杀机,他也没有办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去,只能说倾尽全力带着大家活着回去吧。 “小侯爷英勇无敌!” 张猛由衷的赞美道。 江川笑着摆摆手:“大家全都英勇无敌!” “哈哈…” 宋卫国骑着马大笑而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冲江川抱拳感谢道:“今日多亏小将军及时来援,不然我军今日必死伤惨重,本将军代将士们感谢小将军的救命之恩!” 江川连忙抱拳回礼道:“大将军折煞我了,都是我该做的。” 宋卫国打量着江川的容貌问道:“我观小将军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恕我记性不好,敢问小将军姓名?” 江川脸上沾了一些血污,让他认不清楚。 江川作礼答道:“启禀大将军,在下江川。” 宋卫国瞳孔一震,盯着江川急切问道:“你父亲是谁?你爷爷是谁?” “家父江天明,祖父江正豪。”江川如实答道。 “啊!” 宋卫国身躯一震,怔怔地盯着江川,眼眶慢慢湿润了,颤声道:“你…你是江家的后人,难怪…难怪我看着面熟,像,太像老将军了!” “江家尚有骨血在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说到后面他已是泣不成声。 江川没想到有人知道他是江家后人会如此激动,心知此人定和江家关系匪浅,于是不由得对其感到亲切。 宋卫国兀自落了一会泪,然后慢慢平复情绪,擦掉眼泪歉意道:“在下失态,让列位见笑了。小公子,可知道我是谁?” 江川行礼道:“您应该是临川城总指挥使,镇边大将军宋卫国宋将军吧。” 宋卫国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是你爷爷的门生,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师叔。” “师叔。”江川立刻见礼。 宋卫国开心大笑,伸手重重地拍了两下江川的肩膀,说道:“将门无犬子,老将军在天有灵,知道自家孙儿这么优秀,肯定…高兴的很。” 说着,他的眼眶又湿润了,连忙平复情绪,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城里说。” …… “废物!” “真是个废物!” “十万大军竟然被五千骑兵搅乱了,你怎么有脸活着回来?” 东南方向百里外,东炎国的主帅营帐内,在临川城外兵败而归的将军,正在被三军主帅裴琰之指着鼻子骂。 落败的将军嗡声解释道:“那五千骑兵全身都是玄铁装备,还都是五境六境的武夫,刀枪不入。 最可恨是那个少年。 他拿着一把非常可怕的剑,你明明只是个五境武夫,可是仰仗宝剑之利,一剑就把六境的李奎星和七境的王力虎给杀死了。 末将感觉那少年的剑极可能是一把魂级宝剑。 他还有一个符文卷轴,召唤出一座大山,把我们的特殊作战部队全砸死了。 要不是他,我们不可能败。” “魂剑?” 坐在帅位旁边的一位白发老妪,听见“魂剑”二字,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看向落败将军问道:“你确定?” 老妪名叫杨寒姬,是方外一流宗门凌霄宗的副宗主。 虽然是副宗主,但是在门内的地位极其崇高,因为她已经跨过天堑,踏入天上境。 练气士十境,神道境。 她的修为仅次于门内大长老。 “末将觉得是。” 落败将军嗡声道。 他得给自己的落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若不然,恐怕要被裴琰之军法处置。 “那少年叫什么?”杨寒姬问道。 “江川。” “江川!”杨寒姬眼睛一瞪,面露怒容道:“月儿是不是就是被他杀死的?” 她口中的月儿指的是东炎国九公主萧月。 是她疼爱并看重的小弟子。 落败将军道:“就是他!” 之前在战场上他之所以对江川说地狱无门你自来闯,正是因为杨寒姬正在这里等着江川。 “师父!” 坐在杨寒姬身边的一个白衣青年噌的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去给小师妹报仇!” 这青年名叫韩风,练气士七境圆满。 也是杨寒姬的弟子。 “走!” 杨寒姬站起身来。 “前辈,不要冲动!” 裴琰之急忙劝阻。 杨寒姬淡声说道:“放心吧,老身心里有分寸,不会参与战争,只杀江川为月儿报仇。” 说完便带着韩风走出帅帐,朝临川城飞去。 裴琰之目送二人离开,随即神色一沉,下令道:“不跟他们玩了,攻上山,拿下他们的三皇子和六公主!” 第八十四章 斩监军 裴琰之口中的山是一座无名荒山,位于临川城东南方向百里之外。 然而,眼下这座无名荒山上,正驻扎着一支三万人的部队。 领军者是武王朝二皇子陈相宇。 六公主陈婉也在队伍里。 他们是在前天夜里悄悄出城,打算从东南方向绕到敌军后方进行突袭,并配合城内的大军对敌军前后夹击。 可是队伍行进到荒山附近,突遭敌军埋伏,一场激战后他们被逼到了荒山上。 眼下整座山被东炎国的大军团团包围。 这正是东炎国大军的主战力不在临川城城外的原因。 他们对荒山围而不攻,想以山上这三万人为诱饵,引诱宋卫国派兵来救。 围点打援! 山上有武王朝的皇子和公主,不怕宋卫国不咬钩。 那一万被包围的骑兵就是咬钩的鱼。 “原来如此。” 江川和宋卫国并马而行,后者把临川城当前的局面简要地讲了一遍。 江川也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地讲了一下。 说话间二人已经行至城门下。 “小川,这应该是你有记忆后第一次来临川城吧?”宋卫国问道。 江川勒停胯下战马,仰头望向布满了战争痕迹的城门楼。 门楣上方“临川城”三个大字,让他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就是他江家二十六口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城池。 祂究竟有何魅力? 念头及此,江川的心情突然迫切起来,想进城寻找答案。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前行。 然而刚穿过城门甬道,就被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色监军官服的人拦住了去路。 “宋将军,你为何不趁势出兵去营救二皇子和六公主?” 为首之人指着宋卫国大声喝问道。 这一行人是冲着宋卫国来的。 宋卫国脸色一沉,看向喝问之人说道:“吴监军,原因本将军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东炎国大军已经摆下龙门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宋卫国身为三军统帅,岂会看不明白。 如果没有可靠的营救计划,就这么愣头青地杀过去,非但救不出陈相宇和陈婉,反而会让大军折戟沉沙不说,甚至会连累临川城失守,宋卫国怎敢大意。 他已经和眼前这位吴监军解释过很多遍,可对方就是不听。 “哼!” 监军吴惟庸冷哼一声,板着脸说道:“宋将军,依本官看,不是不能出兵,而是你不敢出兵。你不敢和东炎国一较高下,所以才龟缩不出。” “你——” “你什么你,本官有说错吗?” 吴惟庸摆手打断宋卫国的话,冷笑道:“之前你不肯出兵也就罢了,可现在竟然不乘胜追击,一举救出二皇子和六公主,已经说明了问题,你就是不敢。” 宋卫国沉声道:“你在这般大放厥词扰乱军心,别怪本将军对你不客气。” “哈哈,是被本官戳中难堪,恼羞成怒了吗?”吴惟庸讥笑连连。 旋即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不敢去,我们敢!” “要是二皇子和六公主死在临川城,皇上怪罪下来,我们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脑袋搬家。” “我们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给本官十万人,本官去救二皇子和六公主。” “宋将军,你要是不答应,休怪本监军奏本弹劾,让太子殿下罢免你的将军之职!” “没错,我们一起奏本弹劾!” “我们需要一位骁勇善战的阵前将军,而不是一个只会一味龟缩的将军!” “给我们人马,你守你的城,我们去救人!” 吴惟庸身后的人纷纷冲宋卫国嚎叫起来。 宋卫国气得脸色铁青。 很想把眼前这群只知道纸上谈兵,整天对他指指点点,外行干扰内行的家伙扔到大牢里,让他们统统闭嘴,可是他没权利处置监军。 “你不服宋将军,想要十万兵马?” 江川看向吴惟庸问道。 “没错!” 吴惟庸点头道,“我们要去救皇子公主,谁也不能阻止!” 嗤! 一抹寒光从吴惟庸眼前闪过,旋即他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霎时间,鲜血四溅! “啊!” 吴惟庸身后的人吓得面无人色。 宋卫国眼皮惊跳,也被江川突然就拔剑杀人的狠辣行为吓到了。 不过… 感觉好爽啊! 江川干了他想干又不敢干的事。 江川手持银月剑,眼含杀气地看向剩下几人,沉声问道:“还有谁要夺军权的?” 宋卫国闻言眼前一亮。 妈的! 这个罪名扣得好啊! “你——你大胆!” 一个圆脸男子冲江川怒斥道,“我们是要——” 嗤! 一道剑光闪过,又一颗脑袋飞了出去。 江川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要夺军权,不必再强调。还有谁?” 剩下几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闭起嘴巴不敢吱声。 “滚!” 江川骂道。 那几人立刻调转马头狂奔。 跑出百步,其中一人回头喊道:“宋卫国,你竟然敢纵容手下杀监官,你等着,看我们不奏本参死你!” “驾!” 江川双腿一夹马腹,向前冲了出去。 “啊!” 那几人见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疯狂逃窜。 可是眨眼间就被江川追上,手起剑落,全杀了。 宋卫国都看傻了。 直到江川策马回来,他才从震惊中醒来,冲江川苦笑道:“你这几剑砍的是爽,但是闯祸了呀。” 江川收起银月剑,笑道:“将军无需担心,像这种扰乱军心的贼囚,杀就杀了,陛下不会怪罪。” 顿了顿,又道:“我临行前,太子殿下郑重叮嘱,万事以大局为重!” 陈兴国说这句话是时候,表情格外沉重,江川没明白其中意思。 直到刚才从宋卫国口中得知,陈相宇和陈婉被敌军包围,身陷死地,这才明白陈兴国那沉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宋卫国闻言神色也变得沉重,点头道:“我知道了。” 江川道:“将军放心,我来想办法救人。”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颗传音石,准备让林青青来一趟。 陈十一联系不上,眼下他只能想到让林青青来破局。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厉喝。 “江川,滚出来!” 第八十五章 好怕怕 江川闻声就要出城。 宋卫国急忙阻止道:“别出去,上城楼!” 于是二人下马,登上城楼。 张猛和宋卫国的副将等,一起跟了上来。 只见城门外的天空中,凌空站立着一个白发老妪和白衣青年。 正是杨寒姬和韩风。 “呜!” 来者不善,号兵立刻吹响了号角,催促还在城外的将士抓紧回城。 很快,城门砰的一声关闭。 “哪个是江川?” “站出来!” 韩风目光凌厉地扫视登上城门楼的江川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江川身上。 据他所知,小师妹萧月是被武王朝的年轻一代杀死的,而城门楼上这些人当中江川最年轻。 “我是。” 江川出声应道,“阁下何人?找我何事?” 说话的同时,打量着杨寒姬和韩风,神色不由得凝重。 他完全看不透杨寒姬的境界。 “小心!” 宋卫国在江川耳边小声说道,“我看不透那老婆子的境界,她要是没有隐藏境界的特殊手段的话,很可能是天上境的强者。” 江川点点头,神色愈加凝重。 十境乃破坏战争平衡,不讲道理的存在,陈十一不在,对方若是发难,他们将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不过,刚才在登城门楼时,他已经用传音石向林青青发出紧急求助。 以林青青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 所以,得想办法拖住对方。 “我乃凌霄宗韩风,这位是我师父。” 韩风报出名号,旋即神色一沉,冷冷地盯着江川:“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宋卫国闻言眼里竟露出一抹喜色,冲二人大声说道:“山上的人不可参与山下的世俗战争,此乃人皇和圣主共同制定的规矩,二位是想坏规矩吗?” “竖子,闭嘴!” 杨寒姬张口呵斥道,“你们打死打活与老身无关,老身是来给徒儿报仇的,挡我者死!” 说一声“挡我者死”,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自她体内迸发出来。 十境之威! 受其气势压迫,一众将士不自主的露出了恐惧之色,双股颤颤,忍不住想要跪下。 宋卫国眼睛里的喜色顿消全无,才知道江川竟和来人之间有私仇。 “前辈!” 江川抱拳朝杨寒姬作礼道,“令徒萧月是我杀的不错,但是她是以东炎国九公主的身份,在我大武皇宫门前摆生死擂,挑战我大武年轻一代。 我才登台应战,杀了她。 前辈是踏入天上境的绝世强者,睿智无双,定然不是那无理取闹的小人。 请前辈讲句公道话,晚辈错了吗?” “怎么?” 杨寒姬眼皮一抬,“你打死了老身的徒儿,还要让老身原谅你吗? 少给老身戴高帽,老身可不是圣母!” 江川被戳中心思,神色不由尴尬。 韩风突然出声说道:“师父,让徒儿来,不能让一个黄毛小儿坏了您的名声。” 江川一听,心里顿时乐了。 他吧啦吧啦说了那么多,等的就是韩风这句话。 十境的杨寒姬他打不过,但是打七境的韩风,压力不大。 杨寒姬冲韩风点了下头。 韩风当即向前走了三步,看向江川说道:“你说是年轻一代的恩怨,那就年轻一代来解决,我来给萧月师妹报仇! 谁要是敢拦我——” 他的目光扫向宋卫国等人,厉声道:“师父,你尽管杀!” 宋卫国急得头冒冷汗。 江川是江家的唯一骨血,他不能让江川出事,否则去到下面后无颜见恩师。 “我挡着他们,你逃!” 宋卫国嘴唇微动,用仅有江川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他目光决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江川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杨寒姬耳力极好,听见了江川和宋卫国的悄悄话,开口问道:“小子,你是不是叫陈十一来了?” 不等江川回答,她接着说道:“叫,快把陈十一叫来!老身早就想领教十境武夫的厉害了,今日正好遂了老身多年来的愿望。” 她没有说狂话,真是在等陈十一。 陈十一在赵国大开杀戒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东炎国,东炎国之所以不怕,正是仰仗杨寒姬。 他们把杨寒姬请来,要是陈十一杀来,就让杨寒姬以给萧月徒儿报仇之名拦下陈十一。 如此便不算山上之人插手山下战争。 杨寒姬欣然受邀,既是因为东炎国给的够多,也是因为正如她所说,她早就想领教十境武夫的厉害。 江川摇头道:“我和前辈之间的恩怨,是山上宗门之间的恩怨,叫陛下一个帝国君王来不合适。” 杨寒姬闻言眉头一皱,“那你叫的谁?” 江川笑道:“我是当阳宗弟子,自然叫我们当阳宗的宗主。” “当阳宗?” 杨寒姬面露思索之色。 韩风道:“当阳宗是一个三流小宗门,宗主叫欧阳齐,是一个九境剑修。” “九境剑修?” 杨寒姬眉头一皱,看向江川问道:“你叫这么一个垃圾过来干什么?” 江川:“……” 还好欧阳齐不在这里,不然得气死。 “叫陈十一来!” “快!” 杨寒姬催促道。 江川心说用你说,老子来临川城之前就叫了,可是没回应啊。 韩风道:“这当阳宗最近名声正盛。 听说宗内有个名叫黄有亮的年轻弟子觉醒了龙皇剑体,惊动了在仙界的开山老祖。 其老祖派人从上面下来,将其封为宗门圣子,还赏赐了大量修炼资源。 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此子怕是要大放光彩。” 他也是因为听说这些消息才知道当阳宗的,不然也不知道当阳宗是何门何派。 一流大宗和三流小宗门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杨寒姬惊讶道:“龙皇剑体,剑仙之姿,这当阳宗要崛起了呀。” 江川神色一黯。 回到武王朝后,他再没有当阳宗的消息,此刻听说黄有亮被封为了圣子,便知道老祖放弃他了。 “那也改变不了当阳宗宗主是垃圾的事实!” 杨寒姬语气一变,再次看向江川催促道:“快把陈十一叫来!” 江川拿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下,里面传出林青青的回应,说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 于是对着传音石喊道:“宗主,快来!有人说你是个垃圾!” “小子,不听是吧?” 杨寒姬不悦皱眉,“行,等你当阳宗宗主过来,老身一个指头让他跪下,看你叫不叫陈十一!” 宋卫国突然神色一动,从纳戒里掏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下,随即神色焦虑地望向东南方向。 “将军,怎么了?”江川问道。 宋卫国沉声道:“二皇子传讯来说,东炎国大军对他们发起了猛攻,让…让本将军不要去支援,他说…他知道错了!” 绕去敌军身后偷袭是二皇子的主意,他提出来时被宋卫国直接否定了。 然而二皇子跟宋卫国来了个先斩后奏,把大军带出去后才通知宋卫国配合行动。 宋卫国差点被气死。 此刻听到二皇子诚恳认错,心情不由得复杂。 江川小声道:“让他们坚持住,最多一个时辰援军就到。” “好!” 宋卫国急忙以传音石给二皇子传讯。 “江川,我们先打。” 韩风看向江川说道。 江川摆手道:“我不想跟你打。” 韩风眉毛一立,揶揄问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江川道:“我是担心…万一再打死一个怎么办?” 韩风愣了下,随即怒气横生,喝道:“江川,来战!” “我不!” 江川一口拒绝,“要是等会儿我一拳把你打跪了,你师父气怒之下出手把我拍死,多冤啊!” 说完,看向杨寒姬。 杨寒姬道:“你们打吧,老身保证不出手。” “好!” 江川道一声好,便纵身从城墙上跃了下去。 韩风也落到地面上,打量着江川问道:“之前听说你是一个武夫,可不久前又听说你是一个剑修,你到底是剑修还是武夫?” 江川道:“我曾经是剑修,现在是武夫!” “武夫?” 韩风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如果你真是一个武夫,那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江川道:“萧月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一拳就送她归西了。” 韩风缓缓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 滋啦! 一股雷电之力在他手指上窜起。 江川震惊道:“你竟然掌握了雷电之力!” “怕了吧?”韩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怕!” 江川点点头,“好怕怕!” 韩风:“……” 江川嘴角扬起的不明意味的笑容,让他感觉被冒犯了。 啪! 他双眼一眯,目射冷芒,冲江川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咔! 一道小拇指粗的银色闪电凭空落下。 正中江川! 第八十六章 口吞雷电 滋! 银色的电弧在江川身上乱窜。 画面十分骇人。 宋卫国、张猛等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满脸担忧。 雷电系妙法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江川都没来得及把纯阳罡气外放,就被闪电劈中了。 这怎么打? 根本赢不了。 他们不禁为江川感到无力和绝望。 “我才用了三成力你就承受不住了吗?” 韩风用打完响指的手指弹了弹衣襟,轻蔑道:“太弱了!” “唔!” 江川缓缓张口,嘴里吐出一口白烟,很惨的样子,可是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之前在战场上消耗巨大,他正需要雷电之力来补充战力,而韩风这道雷电劈在他身上,就跟喂了他一口香喷喷的红烧肉似的。 就是肉块有点小,吃得不过瘾。 是的,相比于白溟雷虎那婴儿胳膊粗的闪电,韩风这道只有小拇指粗的闪电,一点也不解渴。 “麻烦大点力!” 江川伸出右手食指,冲韩风勾了勾。 “呵呵,打肿脸充胖子?” 韩风嗤笑了声,随即举起右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如你所愿!” 啪! 又是一个响指。 随着响指声响起,银色的闪电再次瞄准江川当头劈落。 咔! 看得出,韩风确实加了不少力,闪电从小拇指粗变成了中指粗。 “跪下!” 韩风嘴角含笑,戏谑地看着江川。 江川应声双腿一颤,膝盖向下弯去。 韩风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 可下一刻江川的双腿突然挺直,冲韩风咧嘴一笑:“逗你玩的!” 韩风嘴角的笑容陡然僵住。 “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江川嘴里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韩风没明白江川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你的雷电妙法软绵无力,是不是没吃饭?” “……” 韩风脸色一沉,生气了。 啪! 抬手又是一个响指。 落下一道大拇指粗的闪电。 却见闪电落下的瞬间,江川突然昂起头,张开大口。 “啊呜!” 银色的闪电正好落进了江川嘴里。 “咕噜!” 江川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大拇指粗的雷电尽数消失在其嘴巴里,连一道电流都没有溢出来。 实际上是被他运转《真雷锻体诀》,吸收到了经脉窍穴里。 “!!!” 这极具视觉冲击的一幕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韩风脸色难看。 刚刚这道雷电是他最强的落雷术,被江川一口吞了? 开什么玩笑! “擂鼓!” “给小侯爷助威!” 宋卫国精神大振,冲鼓手喊道。 “小侯爷威武!” 张猛等人也都一扫颓气。 “风儿,别被他唬了,他身上有免疫妙法力量的宝物。” 杨寒姬突然出声说道。 韩风闻言,目光一凝,沉声道:“我差点忘了,小师妹之所以死在他拳下,正是因为他不受小师妹的重力领域影响,打了小师妹一个措手不及。” 杨寒姬点头道:“雷电妙法对他无用,不要再受他激将浪费雷电之力。” 韩风咬牙气道:“这黑厮太狡诈了!” 江川扯了扯嘴角,道:“二位说悄悄话能不能小点声,我全都听见了,怪尴尬的。” 韩风:“……” 江川沉默片刻,看着韩风幽幽问道:“如果我说你没吃饭,你还会对我放电吗?” 韩风不禁头冒黑线,“你他妈的,恶心到我了!” 说完,怒而拔剑。 咻! 剑极快,刚一出鞘就刺到了江川的面前。 暗红色的剑尖上吞吐出精纯的剑芒,告诉江川和观战的众人,韩风是一位纯粹的剑修。 这年头,只要腰上别一把剑的都称自己是剑修。 可是一千个里面都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是正宗的。 正宗的剑修追求的是极致的剑道,剑气精纯,不掺杂任何自然之力。 其修炼理念和武夫相似,都是专精于一条道,追求极致的力量。 正宗的剑修之路甚至比武夫还艰难。 嘭! 江川没有闪躲,一拳轰出,空气在他的拳劲冲击下发出一声震耳的爆鸣。 如水银般浓稠的纯阳罡气自皮肤下溢出,包裹上他的拳头,让他的拳头彷如戴了一件纯银打造的手套。 叮! 拳剑碰撞,发出一道尖锐的金戈撞击之声。 下一刻,暗红色的剑身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骤然弯曲。 “什么?” 韩风大吃一惊。 既没想到江川竟然敢用拳头和他的剑正面硬碰,更没想到江川的拳头竟然挡住了他的剑。 区区五境武夫,用拳头挡住了他的剑? 韩风的脑子有点懵。 要知道,他可是七境圆满的剑修。 他手里握的可是一把灵剑。 他的剑气可都是经过雷电之力千锤百炼的。 别说五境武夫的护体罡气,就是八境武夫的护体罡气也刺的穿。 江川这一拳让他匪夷所思。 噔噔噔! 韩风脚下连退三大步,才卸去剑身上传来的冲击力。 他眉头紧皱,没有继续攻击。 江川也没有乘胜追击,想和韩风多打一会,拖拖时间。 韩风皱眉盯着江川看了好一会,打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身上的宝物当真不错,不仅防得了我的雷击,竟然还能挡得了我的剑气,真让人眼馋呀!” 说完,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脸上的困惑之色也找到答案消失了。 江川:“……” 空中,杨寒姬听了韩风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恍然之色。 不过,眉头仍然微蹙。 江川那如水银一般浓稠的纯阳罡气让她惊讶,感觉就算是跨过小天堑,达到七境,纯阳罡气由银色蜕变成金色的天罡境武夫,也没有如此浓稠的纯阳罡气。 “我不信你的宝物能无限帮你挡剑!” 韩风神色一沉,扬起手中宝剑,一剑刺出。 他的剑像闪电一样快。 但江川的速度也不慢,双脚一蹬地面,身体猛地向前撞了出去。 他没有用拳头施展当阳剑法,而是用武夫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 叮! 拳剑再次碰撞到一起。 但这次一触即分。 韩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一剑是一记虚招,把江川的身体重心引向右侧。 而他的脚下突然踏出一个精妙的步法,身体轻灵如燕,一下去到了江川的左侧。 手中宝剑连削带刺,直袭江川的咽喉。 这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此刻江川的身体重心靠右,正常来说根本来不及回防从左边刺来的这一剑。 但是,江川不正常。 充满身体每个微粒的纯阳罡气,让他全身每一个部位都能瞬间爆发出非同寻常的力量,从而让身体突破固有的移动束缚。 就见江川的身体以一个向右倾斜的姿势,脚下猛一个发力,身体陡然朝左侧撞了过去。 玄铁战甲包裹下的身躯,犹如携带了一座山的重量,狠狠地撞进了韩风的怀里。 砰! 刺啦! 江川撞进韩风怀里的声音和韩风的剑削在江川咽喉上的声音同时响起。 韩风眼珠子一瞪,痛苦的表情在脸上浮现,身体倒飞了出去。 江川的咽喉上留下了一道剑拉的微弱红印。 江川双眼微眯,盯着倒飞出去的韩风,没有追击,但脑海里想象如果自己乘胜追击,该如何出招,快准狠的弄死韩风。 突然,一种危险的感觉从头顶上方袭来。 江川心头一惊,没有抬头去看,心知是杨寒姬看到自己徒儿被虐,面子上挂不住,对他心生杀机了。 于是他抬手摸了下咽喉,脚下微微退了一个脚掌的距离,同时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他在用小动作和微表情告诉杨寒姬,他害怕韩风的剑。 片刻后,来自头顶的危险感果然消失。 “你的宝物当真厉害,我越来越眼馋了!” 韩风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目光炽热地盯着江川。 他不是在给自己找面子,而是真的认为江川身上藏着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宝物。 江川很无语。 韩风平复下胸腔里被江川撞得逆涌的鲜血,再次出剑。 咻! 这一次,他的剑不再那么直接,而是携带了许多精妙的变化。 同时,脚下也直接踏出精妙的步法。 江川悄悄地收了一成力,不再正面硬刚,开始闪躲。 空中,杨寒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暗道:“这小子身上的宝物应该是能量消耗型的,硬抗了风儿几招攻击后,威力开始减弱了,所以他不敢继续硬刚了。” 她念头一动,眼神里露出了贪婪之色,心道:“要是能把这件宝物抢过来,肯定能在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上给予风儿极大的助力。” 下方,江川和韩风陷入了势均力敌的激战,看上去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得谁。 …… “冲啊!” “杀!” “抓住他们的二皇子和六公主!” 无名荒山上,东炎国的大军攻破了武王朝大军的层层防守,杀到了山顶。 按理说,有三万大军驻守的山峰,不是那么容易攻取的。 可是东炎国的部队里有个九境的裴琰之,而且他精通木之力,借助山上的树木之力,直接把武王朝士兵的防御阵势全部掀翻了。 “六妹,对不起,是二哥害了你!” 山顶,二皇子陈相宇通红着一双眼珠子,万分愧疚地对陈婉说道。 陈婉起初是劝陈相宇不要冲动行事,一切听指挥,结果反被陈相宇和他的谋士给说服了。 可以说是被陈相宇生生带进坑里了。 “二哥,别说这些,我不怪你。”陈婉那疲惫不堪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 陈相宇正色,盯着陈婉的眼睛,语气沉重地说道:“六妹,我们两个不能被俘虏,否则临川城危矣,你…你明白吗?” 他右手握着一把剑,由于过于用力,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陈婉点头道:“明白!” 他们两个身份特殊,一旦被俘,敌人肯定会用他们的性命威胁临川城开城门。 所以,他们不能被俘。 “我自己来!” 陈婉从纳戒里掏出一把匕首。 陈相宇睁着通红的眼珠子,流着眼泪看着陈婉,他要看着陈婉先走才能放心,因为陈婉绝对不能被俘,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陈婉转身望向临川城的方向,随即猛地举起匕首扎向自己的心脏。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陈婉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掌狠狠地拍在陈婉胸口。 “噗!” 陈婉当场吐血倒飞,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高隆,你干什么?” 陈相宇看向打昏陈婉的人呵斥道。 叫高隆的山羊胡男子,面带微笑的走向陈相宇,说道:“你们两个不能死,因为——” 正说着,他突然一大步逼近到陈相宇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砰! 陈相宇想躲,但没躲开,被一掌拍飞。 “因为你俩要是死了,大元帅还怎么用你们威胁临川城开城门呢?” 高隆冲摔在地上的陈相宇诡笑道。 陈相宇怒睁双目瞪着高隆,惊恐道:“你…你是东炎国的奸细!” 这高隆是他最信任的谋士。 也正是高隆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出奇兵绕到敌军背后偷袭。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切都是高隆的阴谋。 第八十七章 宗主,你可算来了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陈相宇没能带领三万大军坚守住一个时辰,等到宋卫国说的援军。 江川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同的是,前者是真的守不住,后者是快要装不下去了。 江川既不能压制韩风,让杨寒姬不悦,还要一直保持将败未败的样子,让韩风和杨寒姬觉得他的宝物即将能量耗尽,胜利就在眼前。 同时,还不敢大意,怕被韩风一剑刺死。 韩风的剑非常锋利,连坚硬的玄铁战甲都能斩开。 江川已经因为没有拿捏好分寸,被韩风的剑在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了。 他装得好累,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轰隆隆! 就在江川被韩风提着剑满场追杀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地面随着轰鸣声的快速拉近而震动。 军中之人一听便知这是大队骑兵奔行的声音。 宋卫国神色凝重地望向东南方向,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中场休息!” 江川趁机向韩风打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韩风嗤笑道:“想趁机给宝物恢复能量吗?事实证明,靠外物战斗始终是下乘。” 他晃了晃手里的剑,一脸傲然道:“极致的剑道才是王道!” 说完,没再继续攻击江川,转身好奇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那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悄悄地拿出一块上品灵石吸收起来。 心里暗暗地吁了口气。 大半个时辰的激战,也让他的力量见底了。 “好一件不得了的宝物,竟然能帮他一个五境武夫跟我激战这么久。 青云武道大会上若有此物相助,别说什么龙皇剑体,就算是圣庭圣子,我也不惧! 如此重宝跟着一个武夫,实在是暴殄天物。 本剑修才是它最好的主人!” 韩风微眯双眼,心里萌生夺宝之意。 确切点说是更加坚定了他杀人夺宝的念头。 至于仰仗外物战斗属于下乘什么的,他会说,因人而异。 东炎国的大队骑兵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狂奔而来,距城门三百丈外停了下来。 身穿金甲的裴琰之一马当先。 他抬手朝前一招。 自阵列里走出两骑,将横在马背上的两个人掀到地上,然后退了回去。 那两个人似乎是昏死过去了,摔在地上也没动弹一下。 裴琰之掐诀朝地上一拍。 只见那被鲜血染红的光秃地面上,突然有两根灰色的树桩拔地而起。 树桩上长出了一些藤蔓,捆住地上二人的双手,将其吊到了离地一丈高的位置。 江川望见那二人的脸庞,瞳孔骤然一缩,其中一人赫然是陈婉,另一人个他也在皇宫里见过,正是二皇子陈相宇。 城门楼上,宋卫国脸色阴沉似水。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宋卫国!” 裴琰之看向宋卫国喊道,“不想让你们的二皇子和六公主死,就立刻打开城门!” 宋卫国沉默片刻后,沉声应道:“临川城的城门守的是大武数万万百姓的生命和家园,绝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而向侵略者打开! 哪怕他们的身份有多么特殊,也绝无可能。 裴琰之,你就不要妄想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透着不容商量,寸步不让的坚决。 “行!” 裴琰之冷冷点头,催马前行几步,去到陈相宇和陈婉的前面,从纳戒里抽出一条黑色的鞭子。 甩手就是两鞭。 啪!啪! 鞭子抽打在陈相宇和陈婉的身上,顿时衣衫碎裂,皮开肉绽,溅出了鲜血。 “啊!” 二人从昏迷中生生疼醒。 待看清眼前的环境,反应过来自身的处境后,不禁悲愤欲绝。 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杀,可是惊恐地发现自身力量被禁锢,并且浑身酸软无力,就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啊——” 二人不禁目眦欲裂,痛苦嘶吼。 城门前,江川强压下对裴琰之的仇恨,将目光转向韩风。 这是他想到的能破局的唯一的点。 “押五百俘虏上来!” 裴琰之没有继续抽打陈相宇和陈婉,而是朝阵列里招招手。 顿时便有五百个被五花大绑的武王朝士兵被押到阵列前方,踢弯膝盖,强行摁跪在地上。 “宋卫国,开不开城门?”裴琰之看向宋卫国大声喝问道。 “不开!”宋卫国没作任何考虑。 “杀!” 裴琰之举起右手,接着用力向下一挥,做出一个砍头的动作。 刷! 东炎国的士兵当即举起战刀,手起刀落。 五百颗人头落地。 “啊——” 陈相宇痛苦嘶吼,知道是自己害死了这些士兵,自己是罪人。 他想骂人,可是舌头酸软无力,让他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 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嘶吼。 “别急!” 裴琰之冲陈相宇狞笑道:“等老夫砍完所有俘虏的脑袋,再慢慢折磨你。 老夫会请最厉害的刽子手,把你一刀一刀凌迟。 哦,还有漂亮的六公主,当然也不能把你忘了。 别怕,老夫不会用凌迟那么残忍的酷刑折磨你。 老夫会把你奖励给这数十万将士,让他们全都品尝一下武王朝公主的味道。 哈哈…” 陈婉闻言脸色惨白,身体因为过度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裴琰之!” 宋卫国目眦欲裂,怒吼道:“你身为东炎国的镇国大将军,用此下三滥的手段,不嫌丢人吗?” “丢什么人?” 裴琰之嗤之以鼻道,“只要能破城就行,谁会在乎过程。老夫再问你一句,开不开城门?” “不开!” “再押一千俘虏出来!老夫今天要在临川城外用武王朝将士的脑袋垒一座京观。” 顿时,又有一千俘虏被押到阵列前方。 “杀!”裴琰之猛一挥手。 “住手!” 江川突然怒喝一声。 声若炸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身体突然向前蹿了出去,直扑韩风而去。 “找死!” 韩风目光一寒,手中的剑快如闪电,刺向江川。 江川右手在纳戒上一模,抽出了银月剑。 叮! 双剑碰撞。 韩风陡然色变。 他的灵剑被江川的剑斩断了。 下一刻,江川的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吓得他猛地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川向前一步绕到了韩风身后,银月剑顺势横在了韩风的咽喉前,锋利的剑刃割进了皮肤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别…别冲动!” 韩风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是剑修!” 杨寒姬站在空中,惊讶地俯视着江川。 刚刚那一瞬间,江川身上迸发出一股非常强大的剑威,让她始料不及。 武夫和剑修双修。 “魂剑?” 杨寒姬的目光落在了银月剑上,心脏不自主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蛮荒界任何一位剑修都抵挡不住魂剑的诱惑。 “让东炎国放人,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徒弟!”江川仰头看着杨寒姬,杀气森森地威胁道。 杨寒姬面无表情。 裴琰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如果杨寒姬命令他放人,他真还不敢不放。 “干得好!” 宋卫国精神一振。 陈婉发现江川也在战场上,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眸子里,一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神采。 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皇宫前的一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无比希望江川再当一次英雄,救救她和被俘的将士们。 可下一刻她的希望突然破灭。 只见江川毫无征兆的吐血倒飞了出去,银月剑脱手跌落在地上。 呲! 倒飞出去的瞬间,江川的身上骤然暴起一团血雾。 只见密密麻麻的细微剑气,将其身体包裹,切割着他的身体。 砰! 身体坠地,已然血肉模糊。 看不出人样了。 陈婉、宋卫国等人的心全都沉到了谷底。 “小子,你对十境剑修的力量一无所知!” 杨寒姬冲江川冷笑道。 江川躺在地上苦涩一笑,感觉自己确实无知了。 他都不知道杨寒姬是怎么出手的。 “多谢师父救命!” 韩风心有余悸地朝杨寒姬施了一礼。 然后看了一眼跌落在一旁地上的银月剑,强忍着走过去捡起来的冲动,迈步朝江川走去。 他非常清楚,有师父在,魂剑不是他能染指的。 不过,能得到江川身上的那件重宝也让他知足。 杨寒姬笑了笑,伸手对着银月剑隔空一抓。 咻! 就在这时,西边天空射来一道剑气,把即将飞进杨寒姬手里的银月剑撞了出去。 同时,那道剑气在撞击到银月剑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猛烈的剑气,袭向杨寒姬。 杨寒姬被剑气逼退。 一道紫色的身影破空而至,一把将银月剑抢到手里,顺势落在了江川的身旁。 “宗主,你可算来了!” 江川冲来人咧嘴一笑。 第八十八章 小点声 “拿来!” 杨寒姬怒喝一声,从纳戒里抽出一把利剑杀向来人,想要抢夺银月剑。 眼看到手的魂剑被人抢去了… 好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收到江川求救信息赶来的林青青。 叮叮叮! 林青青挥动银月剑,挡下了从空中俯冲下来的杨寒姬的所有攻击。 最后一剑将其逼退。 她使的是《当阳剑法》,威力明显比江川施展的厉害多了。 杨寒姬被林青青一剑逼退数十丈,神色不由得凝重,左手掐了一道剑诀,嘴里喝一声“去”,咻,手中宝剑立刻化作飞剑朝林青青射去。 “哼!” 林青青冷哼了声,把银月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动剑诀,也祭出一柄飞剑。 剑修的飞剑又称作本命飞剑。 是以精血孕养,将剑炼化到和自身心意相通,方能如臂指使,飞剑杀敌。 所以,她无法驾驭银月剑。 叮叮叮! 两把飞剑在空中激烈碰撞。 突然,咔的一声,林青青的飞剑被杨寒姬的飞剑斩断了。 杨寒姬的本命飞剑是一把极品灵剑,而林青青的飞剑只是一把普通的灵剑。 林青青顿时脸色一白,胸腔里的气血翻涌。 飞剑和她的意念相通,飞剑受损,她受到了一定的反噬,还好这把剑孕养的时间不长,不然也会像上次被陈十一折断本命飞剑那样,当场吐血。 杨寒姬见状,嘴角浮出一抹狞笑,剑指朝林青青猛地一点。 咻! 飞剑化作一道光影射向林青青。 林青青连忙拔起插在地上的银月剑,抵挡杨寒姬飞剑的攻击。 叮叮叮! 《当阳剑法》施展开来,水泼不进,把杨寒姬的飞剑攻击尽数格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 杨寒姬心中惊骇。 飞剑的速度比她用手挥剑的速度快十倍不止,剑招的威力也强十倍不止,按理说林青青飞剑折断,拿了一把未曾炼化的剑挥舞抵挡,理应无法招架她的飞剑才对。 可是林青青却防得滴水不漏。 “魂剑当真威力无穷!” 杨寒姬忽略了林青青的剑法,把主要原因归结于魂剑的强大。 当然,银月剑也确实厉害。 比杨寒姬想的还厉害,因为它根本不是一把魂剑,而是一把极品的皇者剑。 当! 格挡数十招,林青青寻了个机会,猛地砍出一剑,要把杨寒姬的飞剑砍飞,打乱一下她的攻击节奏。 结果竟把杨寒姬的飞剑砍断了。 “噗!” 飞剑受损,杨寒姬立刻遭到反噬,口吐鲜血,害怕林青青趁势反击,脚下连连后退,同林青青拉开距离。 林青青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惊讶地看向手中剑。 银月剑刚一入手时,她就感觉出了这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宝剑,但没想到它竟然这么不凡。 握着银月剑仔细感受了片刻,林青青的一双眸子突然瞪圆了,眸子里充斥起了不敢相信的震惊之色。 剑身里那股霸道的皇者之威清楚地告诉她,这是一柄皇剑。 皇者之剑! 她难掩激动地向江川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皇剑,所以不确定自己判断的对不对。 其实她不是不确定,而是不敢确定。 可要知道,整个蛮荒界最好的一把剑,也只才是无限接近于皇剑的魂剑。 突然就有一把皇剑被自己握在手里… 充满了不真实。 江川读懂了林青青的眼神,坐起身来冲其点点头,说道:“此剑名银月,送你了!” 林青青先是一愣,随即强压下激动之情,看着江川的眼睛问道:“不是开玩笑?” “不是!”江川肯定地摇摇头。 “当真?”林青青仍是不敢相信。 “当真!” 江川又肯定地点点头,顿了顿,道:“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林青青疑惑道:“什么意思?” 江川道:“等会再跟你解释。” 城门楼上,宋卫国见林青青压制住了杨寒姬,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是江川浑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犹如被凌迟过的凄惨样子,让他担心不已。 “你的伤…不碍事吧?” 林青青从皇剑的震惊中缓过来后,也立刻担心起江川的伤势,不由自责道:“抱歉,我来晚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快一点,江川就不会受伤了。 江川笑着摆摆手:“都是皮外伤,不打紧。” 刚刚林青青和杨寒姬较量时,他已经从纳戒里取出一小盅蛟龙精血喝下,此刻,伤口正在蛟龙血那强大的恢复力下缓缓愈合。 至少,血已经止住了。 其实他的伤并非只是皮外伤。 十境的剑修已经初步领悟剑道,剑气里通常携带着强大的剑道法则,击伤对手时,就会有一部分剑道法则残留在对手的伤口上,似那跗骨之蛆,让伤口极难愈合。 杨寒姬虽然对江川手下留情了,没有直接将其一剑杀死,可也没打算饶他性命,所以并未特别收起剑气里的剑道法则。 她的剑道法则就算是一点点,对低境界的修者都是致命的。 不出意外的话,无需一个时辰,江川的生机就会被杨寒姬的剑道法则磨灭。 然而江川体内流转的那道剑威,竟然把留在伤口上和侵入他体内的剑道法则全部吸收了,更让江川惊讶的是,在吸收了杨寒姬的剑道法则后,剑威竟然增强了一点点。 这一发现让他惊喜不已,心想今后遇到剑修,再不用怕被其剑道法则伤到。 “阁下何人?” 杨寒姬将胸腔里逆涌的气血平复下来后,盯着林青青惊疑不定地问道。 想到林青青刚一来到时江川对她的称呼,不难推断林青青是当阳宗的宗主。 可是,当阳宗的宗主是一位十境剑修? 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没听说过? 林青青抬头看向杨寒姬,神色骤然冰冷,淡声道:“吾乃当阳宗宗主林青青,你就是那个骂我是垃圾的家伙吗?也不过如此。”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垃圾!” 杨寒姬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回想之前自己叫嚣的那些话语,心里不禁感到难堪,于是神色不悦地看向韩风。 要不是韩风说当阳宗宗主是一位九境剑修,她不会说那些话。 韩风读懂了杨寒姬眼神里的责备之意,立刻看向林青青喊道:“胡说!当阳宗宗主是欧阳齐,何时变成你了?” 林青青瞥了一眼韩风,说道:“欧阳齐已经被逐出宗门了。” 江川闻言,扯了扯嘴角,想让林青青小点声。 如果老祖没有舍弃他这个圣子,那林青青说的话一点毛病没有,可是老祖已经将他舍弃,别说他没资格把欧阳齐逐出师门,任命林青青为宗主,下次见到老祖时,恐怕还要被讨回宝物和秘籍。 韩风愣了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青青道:“前几天。” 江川:“……” “林青青,老身知道你是谁了!” 杨寒姬突然看着林青青喊道,“大秦帝国三年前出了一位拥有九幽剑体的十境剑修,名字就叫林青青,是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子,就是你吧?” “是我。”林青青没有否认。 杨寒姬皱眉问道:“你不是大秦帝国的人吗?何时加入了山上的宗门?人皇知道吗?答应吗?” “关你屁事!”林青青道。 第八十九章 都是我的相好的 “年轻人,不得对前辈无礼!” 杨寒姬沉声呵斥道。 林青青冷声道:“为老不尊,老贼尔,不配得到别人的尊敬!” “哼!” 杨寒姬脸色难看地哼了声,“小丫头,也就是仰仗神兵之利,敢和老身逞一逞口舌之利,不然看老身不掌烂你的嘴,替你爹娘好好教教你规矩礼数。” 林青青的眸光骤然一寒,旋即挥剑朝杨寒姬杀去。 她被杨寒姬最后一句话戳中了痛处。 杨寒姬眼皮惊跳,畏惧于银月剑的厉害,可仍是嘴硬地叫道:“仰仗外物之力战斗,终究是下乘,老身今天让你见识一下真正剑修的厉害!” 二人再次挥剑碰撞在一起。 林青青杀气腾腾,招招奔着杨寒姬的要害去,杨寒姬嘴上叫的凶,可是招式十分保守,防多攻少。 这一情况让裴琰之皱起了眉头。 不敢继续屠戮武王朝的将士,担心杨寒姬万一被林青青打跑了,而林青青转过头来找他兴师问罪,可就糟了。 “江川,我们的决斗还没有结束呢。” 韩风看向江川说道。 江川讥笑道:“你还真是健忘呢,抬手摸摸脖子,兴许能让你想起点什么。” 韩风的咽喉处,之前被他用银月剑割出一道血口,尚未愈合。 韩风脸颊一红,梗着脖子吐出四个字:“偷袭,不算!” 说完,不管江川答不答应,从纳戒里掏出一把玄铁剑,指着江川厉声喝道:“你是剑修,拔剑吧!” 江川坐在那里摇了摇头:“你赢了。” 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在蛟龙血的滋养下长合了很多,可都还没有完全愈合,一点点力量碰撞都会让伤口崩裂,所以目前最好不要剧烈运动。 韩风微眯双眼,寒声道:“我们之间乃是生死决斗,唯有一方死亡才能分出胜负,除非你把那件重宝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江川道:“没有。” 韩风神色一沉,“要宝不要命吗?” 江川看着韩风正色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什么重宝,吞你的雷电之力,硬抗你的灵剑剑气,全是凭我自身的实力。而且,之前战斗的时候,我只用了九成力,目的是拖延时间。你会不会很难受?” “呵…” 韩风嗤笑道,“就凭你一个五境武夫?大言不惭!” 旋即,目露杀机,扬起手中玄铁宝剑,厉声道:“交出重宝,饶你一命,否则,送你归西!” 江川叹了口气,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说完,从纳戒里抽出一把剑。 他身上确实布满了伤口,剧烈战斗会让伤口全部崩裂,不适合战斗,但只是不适合,而不是不能。 如果他不管不顾,爆发全部力量,在伤口崩裂失血而亡前弄死韩风,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他不想那么暴躁暴力,想换个柔和一点的办法。 “来!” 江川举剑指向韩风,“杀死我,宝物就是你的了。” “终于承认了吗。” 韩风目光一热,旋即忘了一眼飞在西边天空中激战的杨寒姬和林青青,大喝一声:“杀!” 声音里携带着雷霆之力,在天空中炸响。 他故意想要引起林青青的注意,让林青青看见江川被杀而分心,给杨寒姬创造一击必杀的时机。 等声音落下,给足林青青注意这边的时间后,韩风脚蹬地面,身体化作闪电一般,朝江川冲了过去。 咻! 玄铁宝剑骤然刺出。 “你敢!” 林青青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着急想要支援江川。 “好机会!” 杨寒姬目光一凝,抓到了林青青露出的破绽,刺出必杀一剑。 “江川,去死吧!” 韩风故意大声吼道。 “住手!” 宋卫国持刀从城门楼上飞了下来,要帮江川解危。 “滚开!” 裴琰之跟着冲了上去,阻拦宋卫国。 “江川,快跑!” 陈婉用恢复的一点力气,虚弱地喊道。 可江川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韩风。 这一刻,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个韩风。 全身都是破绽。 咻! 江川挺剑刺出一剑。 浓稠的纯阳罡气包裹了整个剑身,让这一剑更有力量,剑锋更加锋利。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淡淡的星辉,在剑身上流转。 这一剑看似是反应迟钝的一剑,实则后发先至,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嗤! 当韩风反应过来时,长剑已经自下而上,从他左肋下方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间刺入他的胸腔,刺穿了他的心脏。 而他那刺向江川眉心的玄铁宝剑,被江川轻轻侧头躲开,擦着脸颊边上刺了过去。 “你——” 韩风双目圆睁,低头看了眼插进自己胸腔的利剑,然后惊恐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川。 江川迎着韩风的目光严肃说道:“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种宝物!” 说完,右臂握着长剑往左边一拨,砰的一声,韩风死尸倒地。 也不知信没信江川的话。 “啊!” 嗤! 砰! 在江川一剑刺穿韩风心脏的瞬间,有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道惊叫声是杨寒姬嘴里发出来的。 既是看到徒弟被杀而愤怒,亦是被林青青骤然反击而惊惧。 第二道声音是林青青的银月剑斩掉杨寒姬右臂的声音。 林青青根本就没担心江川的安危,因为她清楚江川没有受致命伤,而且战力保持的也还可以,挡一挡韩风的进攻肯定没问题,所以她将计就计,卖了个破绽给杨寒姬。 杨寒姬上当,惨丢一条手臂。 第三道声音是裴琰之和宋卫国交手的声音,不过二人一触即分,又都退了回去。 嗖! 杨寒姬御剑而去,仓皇逃窜。 林青青追之不上,只能作罢。 “林青青,当阳宗,杀徒断臂之仇,我凌霄宗记下了!” “改日再登门拜访!” 天际,远远地传来了杨寒姬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阿嚏!” 某处天空,一位正在御剑朝武王朝飞驰的剑修,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真客气,让那个老东西跑了。你不要紧吧?” 林青青飞回江川身边,关心问道。 “没事。” 江川摆摆手,随即望向东炎国大军,说道:“帮我把那两个人救出来,再把那个身穿金甲的老东西宰了!” 林青青点头道:“好!” “住手!” 裴琰之悚然大惊,急声吼道:“山上的人不得参与山下的战争,这是圣主和人皇制定的规矩,你们想破坏规矩吗?” 宋卫国:“……” 这话他之前说过。 林青青闻言皱眉,停下了动作。 虽然她不爽秦家人,但是秦隆为山下人争取的许多权益,她是认可的。 就你说山上的人不得插手山下的战争,如果没有这条规矩的制约,山上的人就会在山下搅风搅雨,让山下世俗世界永无宁日。 所以,这条规矩坏不得。 “不用救我。” 陈婉声音虚弱地冲江川喊道,随即憔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谢谢你!” 江川沉默。 林青青打量了眼陈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江川问道:“那是你相好的?” 江川神色一窘,道:“别乱说。” 林青青道:“如果是你相好的,我就可以出手救她,不算坏规矩。” 江川眼睛一亮,问道:“那要是我有好几个相好的呢?” 林青青柳眉一皱,神色不悦道:“哪几个,说出来,我帮你救。” 江川道:“那边被俘的人都是我的相好的。” 林青青:“……” 江川正色道:“真的!”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我可以不要脑子相信你,你问问他们信吗?” 江川想了想,道:“你可以用剑说服他们。” 林青青:“……” “哈哈,朕的小侯爷,你还怪聪明的嘞!” 突然,一道爽朗的大笑声从西南方向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魁梧身影踏空而来。 第九十章 要不要宗谱单开一页 铁塔般的男人从天而降,宛若一座小山重重地砸落在东炎国大元帅裴琰之的面前。 砰! 地面剧烈一震。 “咴!” 裴琰之的战马受惊扬蹄,却被男人伸手摁住脑袋,生生按回了地面。 那个头高大的骏马,突然间变得像小绵羊一样,在男人的手掌下瑟瑟发抖。 坐在马背上的裴琰之抖得更厉害。 他在明知道陈十一屠戮了赵国皇宫的情况下,却仍敢领兵犯境,全因有杨寒姬撑腰,可现在杨寒姬断臂而逃,陈十一却在这时候出现,他不敢想象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父皇!” 陈相宇和陈婉惊喜地望着来人,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落下,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陛下!” 宋卫国、张猛等全都喜出望外。 来人正是大武皇帝陈十一。 林青青把银月剑递给江川道:“来得刚刚好,不然还真不好办。” 江川摆摆手,没有接剑,道:“送你了。” 林青青冲江川眨了眨眼,问道:“真要送给我啊?这可是一把皇剑。”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小声,只有江川能听见。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 黑棺里镇压着上古万妖,如果每一头大妖头顶都悬着一把剑,他觉得自己今后不会缺剑。 别说皇剑,仙剑都可能有。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他真的不是开玩笑后,便不再客气,把银月剑收进纳戒。 前方,陈十一竟从纳戒里取出一颗人头,抓着头发伸到裴琰之面前问道:“你可认识这是谁?” 裴琰之心惊胆战地答道:“赵国皇帝。” 陈十一神色一怔,将手中的人头调转方向面朝自己,看了看后哑然失笑道:“抱歉,拿错了。” 说着,把人头放回纳戒,又掏出另外一颗人头,伸到裴琰之面前重新问道:“可认识这是谁?” 裴琰之脸色惨白,带着颤音道:“南蛮国皇帝!” “啊,抱歉!又拿错了!” 陈十一哈哈一笑,把人头放回纳戒。 裴琰之嘴角直抽,觉得陈十一不是拿错了,而是故意拿出来吓他的。 只见陈十一又从纳戒里拿出一颗人头,自己先看了一眼,说了声“这次没拿错”,然后伸到裴琰之面前:“这是谁?” “啊!” 裴琰之看清这颗人头的面庞,顿时如丧考妣地悲痛哀嚎起来,“陛下,你死的好惨啊!” 这颗人头是他东炎国皇帝的。 来这里之前,陈十一先去了东炎国的皇宫一趟。 “皇上死了?” 东炎国的士兵听了裴琰之的哀嚎声,脸色一下子全都苍白起来。 “杀!” 裴琰之突然停下哀嚎,目眦欲裂地瞪着陈十一,怒吼道:“将士们——” “拿来吧你!” 陈十一打断了裴琰之的话,伸手向前一捞,抓着裴琰之的头发将其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霎时间,鲜血飙射! 东炎国将士:“……” 陈十一向后一抛,把裴琰之的人头丢到了江川的面前,接着大喝道:“给朕杀!” 咚!咚!咚! 城门楼上的战鼓应声响起。 随之城门打开,武王朝的士兵如潮水般杀了出来。 “呜——!” 冲锋的号角响彻天空。 东炎国的士兵失去主帅的指挥,顿时慌乱无措,乱成了一团。 陈十一先把陈相宇和陈婉救下,接着冲进东炎国的大军当中,盯上了那些妄图稳住阵脚的将帅。 林青青带着江川飞到城门楼上,望着一边倒的战场说道:“危险解除,我先回去了,赵前辈的身体还得好几天才能调理好。” 江川点点头,问道:“缺不缺蛟龙精血?” 林青青摇摇头。 江川道:“那你回去吧,林伯伯和赵前辈需要人照顾。辛苦了!” 林青青冲江川笑道:“今后再有这样的报酬,只要累不死,就只管把我往死里使唤,我不怕辛苦。” 这么跑一趟就能得到一把皇剑作报酬,别说她,就算是人皇,也会甘为牛马。 江川:“……” 林青青突然冲江川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说实话,那个漂亮的小公主到底是不是你的相好?” 江川神色一窘,连忙摆手道:“不是。” “真不是?”林青青半信半疑。 “真不是!” “无趣!” 林青青撇了撇嘴,道:“我走了啊。” 江川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说,连忙叫住林青青,说道:“我可能已经被当阳宗的老祖舍弃了,没有任命你为当阳宗宗主的权利了,所以今后别再说自己是当阳宗宗主了。” 林青青神色一怔:“你说银月剑是给我的补偿,就是因为这事?” 江川点头。 林青青不在意地笑道:“我可不是贪恋权势的人,这当阳宗宗主你让我当,那我就当当,当不了,也无所谓。你要是舍不得当阳宗,咱们也可以宗谱另开一页,反正我们有完整的剑法和心经。” 江川缩了缩脖子,道:“还是别了,我怕被当阳宗老祖一巴掌拍死。” 林青青摆手道:“他在仙界,下不来,天高皇帝远,管不着我们。” 江川想了想,道:“宗谱单开一页就算了,不过,剑法和心经咱们暂时先修炼着,等找到更好的剑法心经后再替换。” 林青青点点头。 想到《当阳剑法》、《九耀心经》和《真雷锻体诀》,她的眸光不由得激动炽热起来,心经她还没有开始修炼,剑法也只才参悟了一丁点皮毛,然而凭这一丁点皮毛,就让她在对战成名已久的杨寒姬时,招式上丝毫不落下风。 《当阳剑法》的强大超乎她想象。 现如今又得到一把皇剑… 即便是没有野心的她,也禁不住心动,觉得不出百年,自己就能成长为蛮荒界的第一剑修。 第一剑修! 想想就让人激动。 “走了!” 林青青冲江川摆摆手,迫切地想要回山谷修炼。 “路上小心。” 江川摆摆手,目送林青青离开。 然后收回目光,望向东边的战场,随之被战鼓声、号角声和喊杀声淹没。 江川突然一阵恍惚,嘴里喃喃自语道:“十六年前你们为了守住临川城而战,十六年后孩儿也为了临川城而战,不知道这算不算孩儿和你们并肩战斗过?” “应该算吧。” “临川城守住了,丢失的十一座城池也将全部收回。” “裴琰之也已经被陛下就地正法。” “你们可以安息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才结束。 鸣金收兵,大获全胜。 陈十一和宋卫国从战场上归来,未作休息,立刻召集骨干将士商议夺城之事。 收回那十一座城池一直是陈十一的执念,为此他连名字都改了,唯有亲眼见证失地收复,他的执念才能得以宽慰。 在询问过江川伤势如何,得到差不多已经愈合的答案后,陈十一把江川一并喊上。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商量的。 以陈十一的战力,一路横扫过去即可,顺势灭了东炎国也不成问题。 陈十一把江川叫上,主要是想把他介绍给临川城的骨干将士认识。 众将士得知江川是江家后人,都发自内心地为江家感到高兴,接着话题一转,竟纷纷催促江川抓紧时间娶妻生子,为江家开枝散叶。 再然后,他们竟和陈十一公然讨论哪家姑娘的屁股大好生养,准备给江川讨十八房媳妇。 江川顿感压力山大。 哄哄闹闹地聊了小半个时辰,陈十一正准备解散会议,宋卫国才想起来有件正事没禀报,连忙起身讲道:“启禀陛下,城中的粮食不多了,急需粮草支援。” 陈十一晃了晃手指上的纳戒,笑道:“朕打劫了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帝都的粮库,无需为此担忧。” 宋卫国闻言大喜,想了想,又道:“将士们连日来经历了数场恶战,负伤甚多,伤药紧缺,眼下已经进入暖春季节,伤口容易溃脓,不能耽搁。” 陈十一道:“朕想想办法。” 江川突然想起来黑棺里有成片的赤灵草,便说道:“我这里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在纳戒里放得有点乱,等我整理出来拿给将军。” 宋卫国摆手道:“一点药不解决问题,你留着用吧。” 他以为江川是要把自用的伤药贡献出来。 江川没有解释。 “还有其他问题吗?” 陈十一看向宋卫国和其他将士问道,见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有,便道:“全军休息三天,三天后出征收复失地。散了吧。” 众将士齐声应诺,然后散去。 江川叫住宋卫国说道:“将军,将士们连日征战,身体皆已疲倦,我这里正好有一些妖兽肉,给将士们炖一炖,滋补滋补。” 宋卫国眼睛一亮,喜道:“那感情好。” 于是江川带着宋卫国去到外面,把存在黑棺纳戒里的黑鲶鱼、蛇妖和狼妖尸体,一股脑全部拿了出来。 陈十一和众将士惊呆在原地。 他们以为江川只有一点,万没想到江川竟有这么多。 “你这是掏了妖兽的老巢吗?”陈十一震惊道。 “差不多吧。”江川答道。 第九十一章 天上掉下一个媳妇 “哦~!” 得知晚上有加餐,而且是妖兽肉,军营里顿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虽然每个人只能喝上一碗浓汤,分一小小块肉,但将士们全都非常满足,因为妖兽是大补之物,一碗浓汤足以驱散他们连日来积下的疲倦。 实在是人数太多了,江川拿出来的妖兽虽多,但均分到每一个将士的碗里,就显得分量微薄了。 陈十一领着江川走在临川城的街道上,朝江家老宅的方向慢慢行走。 因为是战争时期,城中早早便已宵禁,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士兵,看不到其他身影,非常安静。 今天是三月十二,天上的月亮已经接近圆月。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江川身上,在寂静的街道上投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安静地走过两条街,陈十一出声打破沉默,问道:“第一次来临川城,有什么感觉?” 江川看着街道两旁的建筑,如实答道:“景色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但是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曾经来过。” “你当然来过!” 陈十一肯定道,“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是你江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也要守护的地方啊。” 江川重重地点点头。 蓦然间,一股浓浓的伤感笼上心头,心想,或许自己还在娘亲肚子里时,娘亲就带着自己在这一条条街道上走过,玩过。 陈十一似是感受到了江川归家的迫切情绪,加快了脚步。 又穿过一条街道,陈十一领着江川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前,说道:“这就是你江家的祖宅。” 江川抬头望向朱红大门,看见门楼下方高悬的匾额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忠勇侯府。 陈十一走上前去,抓着狮首衔环敲响了院门。 很快,院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接着从门缝里伸出一盏灯笼,灯笼后面探出一张狰狞可怖的男人面孔。 只见一道粗如蚯蚓的狰狞疤痕,斜跨男人的整个脸庞,一边眼角被疤痕遮盖了半边,眼珠子呈灰白色,应该是瞎了。 疤脸男人看见敲门之人是陈十一后,神色一惊,连忙打开院门,将灯笼挂在门旁的环扣上,迎出门来就要参拜行礼。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赫然是个右腿残疾的跛子。 “免礼。” 陈十一虚扶一把,用劲气托住了开门之人。 疤脸男人受宠若惊道:“谢陛下隆恩!” 陈十一往旁边挪了一步,把站在身后的江川让了出来,给疤脸男人介绍道:“王有才,你家的小主回来了。” 叫王有才的疤脸男人吃惊地看向江川。 待其看清江川的样貌后,突然浑身一颤,“啊”的一声大叫,瞪大眼睛看着江川,激动地问道:“你——你是江川小公子吗?” 不等江川回答,他就眼圈一红,自问自答道:“错不了,你和大少爷长得七八分神似,眉眼像极了大少奶奶,不是江川小公子还能是谁。” 说完,快步走到江川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地哽咽道:“老奴王有才,恭迎小主回家!呜呜……小主,你还活着呀,谢天谢地,江家…江家有后了!” 江川连忙伸手将其搀扶起来。 陈十一给江川介绍道:“他是你父亲的书童,跟着你父亲经历了临川之战,这家伙命大,头上挨了一刀,没死,捡回一条命。是个重情义的汉子,这些年一直守着江家,朕给他安排新的生活,他也不肯离开。” 江川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把王有才扶起站好,然后退后一步朝王有才躬身行了一礼,感激道:“谢谢王叔一直照看江家,小子感激不已,铭记恩情。” “小主,你折煞老奴了。” 王有才连忙上前把江川扶起。 陈十一开口道:“江川十六年来第一次归家,先去祠堂认祖归宗吧。” 王有才闻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快去把这一好消息告诉江家列祖列宗,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好好看看,咱们的小主已经长大成人了。” 说完,走去拔出插在门旁的灯笼,在前头领路,快步朝祠堂走去。 江川迈步跨过门槛,心里突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舒适和心安。 他知道,这是回家的感觉。 院子里非常安静,因为整个忠勇侯府就只住着王有才一个人。 很快,王有才就带着陈十一和江川穿过院子,去到了祠堂门前。 “大少爷,大少奶奶,小主回来啦!” 王有才哽咽地大喊一声,然后推开了那厚重的黑色大门。 江川在努力控制着情绪,可是被王有才这么一喊,顿时控制不住,红了眼圈。 王有才挑着灯笼,把祠堂里的油灯和蜡烛一一点亮。 祠堂里的神龛上一共供奉着五十多个灵位。 “少主,快给祖先们上一炷香。” 王有才把一炷香递到江川手里。 江川接过香,朝列祖列宗的灵位拜了拜,鼻音重重地说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江川回来了。” 说完,把香插进香炉里,退到蒲团上跪拜磕头。 陈十一也走上前去上了一炷香,站在一旁,对着江正豪的灵位说道:“忠勇侯,你的孙儿可了不得,他已经救了朕两次了,今天更是守住了临川城,于两军阵前砍了裴琰之的脑袋,为江家报了血海深仇。” “是不是非常高兴,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朕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那被东炎国占领的十一座城池,朕马上就能把他们收回来了。” “这全都是江川的功劳!” “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王有才听着陈十一的讲述,再次老泪纵横,看着江天明夫妇的灵位小声说道:“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听见了吗,小主优秀的很呢。” 听得出,他和江天明夫妇之间的主仆感情极深。 “哦,对了。” “江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保佑江川多讨几个能生养的媳妇,好给你江家开枝散叶。” 陈十一咧嘴笑道。 王有才闻言立刻连声附和道:“对对对,让小主多讨媳妇,多生贵子,多多益善。” 江川闷闷地叹了口气,心想,又开始了。 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 三人神色一惊。 “谁?” 王有才冲门外喊了一声,但没人应答。 陈十一皱眉朝外走去。 江川起身跟上。 三人出了祠堂,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不由神色一惊,借着皎洁的月光,赫然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王有才抬头望了望天空,喃喃道:“列祖列宗这么着急,刚说完就给小主送来一个媳妇?” 江川:“……” 第九十二章 会变色的裙子 “愣着干什么?” 陈十一指了指红裙女子,冲江川催促道:“你家先人给你送来的婆娘,还不赶紧抱屋里去。” 王有才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抱屋里去,年底就能抱儿子。” “对个屁!”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挺起胸膛正义凛然道:“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流氓,更不是饥不择食的色魔!”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陈十一哭笑不得道,“朕是让你把她抱到屋里为她疗伤,来一个英雄救美,她醒来后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一段姻缘佳话不就成了么。” 江川表情一僵,尴尬不已,埋怨地看向王有才,觉得自己是被王有才那句“年底就能抱儿子”带歪的。 王有才惭愧地低下了头。 江川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迈步朝红裙女子走去。 刚一靠近到红裙女子的身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心知女子伤得不轻。 女子半趴在地上,青丝散乱,遮住了脸庞。 江川在女子身边蹲下,将其身体摆正,使其平躺在地上,发现女子的裙子颜色很奇怪,右边红如血,左边白如雪,红色和白色泾渭分明,好像从中间一刀切开的一样。 陈十一在女子另一边蹲下,伸手拨开遮住女子脸庞的乱发。 王有才刚好从祠堂里把灯笼提了过来,向前挑了挑,照清了女子的脸庞。 但见女子肤如凝脂,眉眼如画,似那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长得好看极了。 三人不禁被女子的容貌惊艳。 陈十一忍不住赞道:“好一个俊俏姑娘,这张脸是朕见过的女人当中最完美的,你家先人的眼光真不赖。” 后一句是对江川说的。 王有才满面笑容,满意之极,转身朝祠堂方向连连作揖:“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保佑!” 江川抽着眼角,哭笑不得道:“哪跟哪啊。” 随即赶紧转移话题:“快看看她伤哪了?这么重的血腥味,伤口应该很深,很可能在流血。” 他边说边打量女子的身体,却发现女子的衣服完好无损,没看到伤口。 “在背上?” 江川猜测着把女子的身体掀起一个角度,低头观察其后背。 王有才挑着灯笼照明。 然而,一番查看下来,发现女子背上也没有伤。 陈十一伸手扣住女子的手腕,检查其内伤,片刻后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沉声道:“抬出去扔了吧,没得救了。” “啊?” 江川和王有才大吃一惊。 陈十一解释道:“她体内有一道非常可怕的剑气,正在摧残她的脏腑,磨灭她的生机,估计最多还能活半个时辰。” 王有才闻言大失所望,连连摇头惋惜道:“可惜,真可惜!” 江川伸手扣住女子的左手腕,想看一下女子体内的剑气,可手指突然触摸到一股温热的粘稠,定睛一看,发现大量鲜血顺着女子的手臂流淌了出来。 “她的伤可能在胸前。” 陈十一指着女子的脖子说道。 只见也有鲜血从女子的领口流出,很多,眨眼间就染红了她那颀长的脖子。 江川皱眉道:“可能是我刚刚掀动她身体时,牵动了她的伤口。” 王有才立刻说道:“是她自己摔的。” 陈十一道:“冤有头债有主,她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没有必要愧疚自责。” 江川点点头,不过还是扣着女子的手腕,探查其伤势。 如陈十一所说,女子体内有一道非常霸道的剑气,正在摧毁她的脏腑和生机。 他不是不信陈十一,而是心里有个想法。 之前在战场上,他体内的剑威吸收了杨寒姬的剑道法则后增强了一点点,他想试试体内的剑威能不能吸收剑气。 于是试着把剑威渡进女子体内,向着那道剑气逼近。 片刻后,江川神色一喜,发现自己的剑威真的能吸收剑气,并且还非常喜欢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把剑气“吃”了个干干净净,随后自动返回他的身体,明显感觉又增强了一些。 “我把她体内的那道剑气驱散了。” 江川看向陈十一说道。 “你说什么?” 陈十一神色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子体内的剑气十分霸道,他的力量都无可奈何,猜测至少是十境剑修留下的,可江川眨眨眼的时间就给驱散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我把她体内的那道剑气驱散了。” 江川语气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说道:“快些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别让她流血而亡,应该还有的救。” 说完看向王有才,“王叔,麻烦你去找个方便给她处理伤口的人过来。” 意思是找个女人过来。 王有才摇头道:“府里就只住着老奴一人,找不到。” 说完,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心说,别说真的找不到,就算能找到也不给你找,赶快英雄救美,男女授受不亲,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大胖小子吧。 江川要是知道王有才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得一口老血吐他脸上。 江川目光求助地看向陈十一。 陈十一指了指女子的脸,道:“你看她的脸,惨白如纸,看不到一点血色了,估计血已经快流干了,找人已经来不及了。” 王有才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对!” 江川皱眉道:“那怎么办?” 陈十一道:“你想救她,就给她处理一下,不想救,那就让王有才丢出去吧。” 江川为难道:“男女授受不亲。” “王有才,把人丢出去,丢远点。”陈十一命令道。 “遵命!”王有才领命,作势就要去抓女子。 江川连忙阻止道:“我来吧。” 陈十一道:“男女授受不亲,朕回避一下。” 江川:“……” 王有才把灯笼留下,跟在陈十一身后离开。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救命要紧。” “姑娘,得罪了。” 江川朝女子歉意地作了一礼,然后拿出处理伤口的清水、针线和绷带等工具,道一声“冒犯”,解开了女子束腰的丝绦,把裙子解开。 当除掉衣物,看到一条血肉外翻,深可见骨,散发着轻微腐臭,几乎斜跨女子整个胸膛的恐怖剑伤时,江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只剩下毛骨悚然,再无其他念头。 他取出割雷鸣果的木刀,先把伤口上溃脓的皮肉削掉,接着用清水冲洗干净,再以针线缝合,担心留下丑陋的疤痕,他在伤口上涂了一点点蛟龙精血,希望能让疤痕小一点。 最后敷上外伤药,以绷带包扎。 女子穿在裙子里面的衬衣都被鲜血浸透了,没法再穿了,江川从其纳戒里找了件宽松的衣服给其换上。 他拿起换下来的裙子,想帮女子收进纳戒里,可是突然看着裙子怔住了,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是红白两色泾渭分明的长裙,竟然变了颜色,整个都成红色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鲜艳。 就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拧一把就会滴出血来一样。 江川看着手里的裙子惊讶了好一会,然后怀着好奇将其放到地上,随即惊奇的一幕发生,只见红得滴血的长裙竟又瞬间变回了红白分明的颜色。 “陛下,快来看!” 江川忍不住朝躲到远处避嫌的陈十一喊道。 「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以至于更新出了问题,望见谅。我尽快调整。」 第九十三章 一个好消息 “看你个头!” 陈十一站在远处没好气地回了句,然后冲王有才嘟囔道:“你家小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媳妇也能让别人随便看?” “这个——” 王有才一脸担忧。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说道:“她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完了,衣服也给她穿好了,我是让你们过来看她的裙子,竟然会自动变颜色,好奇怪。” 说着,还拿起裙子冲二人晃了晃。 红白分明的裙子又在他手里变成了滴血的深红色。 “是吗?” 陈十一和王有才这才走过来。 江川把裙子放下再拿起,演示给二人看。 “这是为何?” 陈十一好奇地从江川手里接过裙子,结果裙子竟然在他手里变成了纯白色。 三人顿时一脸惊讶。 “你试试。” 陈十一把裙子递给王有才。 王有才接到手里,裙子的颜色再次发生变化,由圣洁的纯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灰白色。 江川奇怪地从王有才手里拿过裙子,裙子立刻又变成了滴血的深红色,想了想,猜测道:“这不同的颜色应该代表着不同的意思,代表着什么呢?” 王有才猜测道:“可能表示力量或是寿命。” 江川看向王有才,后者解释道:“小主的力量和寿命正处在蓬勃向上的阶段,所以是艳丽的红色,象征着热血和激情。 陛下的力量和寿命突破了凡人桎梏,所以洁白如云,象征着仙境。 而老奴的力量和寿命已经衰竭,所以是暗淡的灰白色,象征着苍老。” 陈十一点头道:“还真能解释得通。” 江川也点了点头,把红裙给女子收了起来,说道:“等她醒来后问问她吧。王叔,有收拾干净的房间没有?” “有!” 王有才立刻应道,“老奴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都会把所有的房间都打扫一遍,没让房间里落灰。” 说着,眼圈不由泛红。 他十几年如一日,每天都会打扫房间,清扫院子,打理花园,幻想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以及江家其他人都还活着,好好的生活在院子里。 他知道这是梦,是痴癫,但他不愿醒来。 不曾想,老天保佑,小主还活着,江家的香火还没断。 用不了几年,等小主生十个八个小子,江家大院又能热闹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梦成真了。 王有才边畅想未来,边把江川领到了客房。 房间里果然干净整洁,桌椅板凳上看不到一点灰尘,床铺被褥也都闻不到一点霉腐味。 江川把女子放在床上,给其喂了几颗疗伤药和三滴蛟龙精血,确定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和陈十一、王有才离开了房间。 “这女子的身份不简单。” 出了房门,陈十一低声说道,“她的身体自愈力极强,要么就是修炼了特殊功法,要么就是服用过什么了不得的灵丹妙药,或是天材地宝。还有——” 他声音一顿,神色变得凝重,“她年龄不大,可修为竟然已经是八境,此等天资,简直恐怖。” 江川点了点头。 刚才给女子检查伤势时,他也注意到了这几点。 “另外——” 陈十一神色一沉,“她体内的那道剑气至少是十境剑修留下的,也就是说她有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你娶她恐怕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江川哭笑不得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她了,都是你们两个在自说自话好不好。” 陈十一冲江川幽幽说道:“你都把人家身子看光了——” “打住!” 江川连忙打断陈十一的话,转移话题问道:“陛下,南边战场顺利吗?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好几天没有一点消息?” 陈十一道:“朕去杀南蛮国的皇帝,被他们用杀阵困住了,花了好几天时间才破阵出来。” “原来如此。”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南蛮国有一座落雷谷,大晴天的也会落雷,朕已经命大军将其占领了,今后你可以去那里修炼。” “那可太好了。”江川惊喜道。 白溟雷虎的内丹虽然能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雷电之力,但是有一个问题,他消耗雷电之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内丹转化雷电之力的速度。 虽然以他当前的境界,只要不是每天都消耗巨大,这颗十二级的白溟雷虎内丹就足以为他提供足够的雷电之力修炼,但是等到他修为提升到八九境时,恐怕就会入不敷出。 白溟雷虎的内丹虽然能把其他力量转化为雷电之力,可是以他对雷电之力的巨大需求,单靠内丹自己吸收其他力量转换,肯定远远不够,那便需要他主动提供。 到时候他既需要提供力量给内丹转化成雷电之力,又需要为自身提供灵力转化成纯阳罡气,这两样消耗加在一起,假若换算成灵石的话,他都不敢去想会是怎样一个恐怖数字。 所以,要是能找到一个源源不断提供免费雷电之力的地方修炼,那可真是太美了。 陈十一摆了摆手,道:“暂时先别着急,等朕研究研究。那落雷谷里的天雷有点残暴,谁进去劈谁,连十境之上的符文师都抗不住,所以目前还无法进里面吸收雷电之力修炼。” 江川点点头。 他暂时不缺雷电之力修炼,所以不着急。 “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 江川转移话题道,“我杀了一头蛟龙,用蛟龙血把赵前辈的身体调理好了,等赵前辈恢复修为后,咱们就用不着怕人皇了。” 陈十一怔怔地看着江川。 王有才惊骇地张大了嘴巴。 杀了一头蛟龙?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这样的。” 江川冲陈十一肯定地点了下头。 陈十一张了张嘴,想问江川在哪里,用什么办法斩杀了强大的蛟龙,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应过来这应该和江川体内的那件上古至宝有关,问多了不好,便强压下好奇心。 “哈哈…” 陈十一朗笑道,“有狂刀前辈镇守大武,朕可就安心多了。等战事一歇,咱们就抓紧时间修炼,争取能早日独自对抗大秦帝国。” 江川点点头,从纳戒里取出一大桶蛟龙精血和蛟龙肉,送给陈十一。 陈十一没有跟江川客气。 江川又拿出一点送给王有才。 “太贵重了,老奴不能要。” 王有才连连摆手,“老奴已经年迈体衰,也不会修炼,老奴要它无用。” “给你你就拿着。” 江川佯装生气地瞪了王有才一眼,然后叮嘱道:“蛟龙精血和肉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你没有修为,体魄孱弱,经不住它的力量冲击,一次只能吃一丁点,切勿着急,慢慢地调理,等你把身子调理好了后,我传授你一门修炼功法。” “多谢小主恩赏!” 王有才心情激动,作势要下跪磕头。 江川一把将其扶住,严肃道:“你是长辈,今后不准给我磕头,这不是折我寿吗!” 听到折寿,王有才不敢反驳,连忙应是。 但心里暖流横溢,知道小主是心疼他,他一个书童,算什么长辈。 陈十一冲江川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早点休息吧,朕借你家书房处理点公事。” 江川点点头,“王叔,给陛下带路。” 陈十一摆手道:“不用,朕找得着。” 说完,便迈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王有才恭送陈十一离开,然后担心地看向江川问道:“小主,你的伤要不要紧?” “一点皮外伤,我服用了蛟龙血,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江川摆手道。 王有才看江川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可是仍然忍不住担心,想让江川早点休息,便道:“老奴带小主去卧房休息,这里由老奴守着,等房间里的姑娘醒来后,老奴第一时间通知小主。” 江川想了想,摇头道:“你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等这位姑娘醒来后,容易把事情讲清楚。” 女子身份不明,性格不明,他不敢让王有才守在这里,万一女子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脱了,盛怒之下拔剑伤人,王有才可就危险了。 王有才想陪江川一起守,被江川“凶”了几句,才不得不离开。 江川在门口盘膝而坐,意念沉入黑棺。 他答应给宋卫国找外伤药的,需要进黑棺里采集,那好几亩地的赤灵草,够他挖一晚上的。 黑棺里还保持着他之前离开时的样子。 白溟雷虎正在睡觉。 实际上是在吞噬黑狼妖的妖丹修炼。 小奶虎正对着一颗雷鸣果逞凶,上蹿下跳,龇牙咧嘴,可是吃过一次亏的它,知道雷鸣果的可怕,始终不敢上前碰触。 见江川来了—— 准确点说,在它眼里,江川一直都在。 江川离开的整个白天,它处在时间暂停的空间里,所以记忆仍然停留在江川离开的那一刻。 它只是看见江川睁开了眼睛,从修炼中醒来,站起了身。 “喵!” 它向江川发出一声求助的叫唤,示意江川帮他一起对付雷鸣果。 江川走过去,在小奶虎敬佩的目光注视下,捡起地上的雷鸣果,整颗放进了嘴里,然后嚼巴嚼巴吃了。 小奶虎起初是崇拜的,满眼小星星地仰视江川,可是当它反应过来自己的雷鸣果被江川吃了后,崇拜的眼神立刻变得幽怨起来。 直到江川丢给它一块蛟龙肉,它才重新开心起来。 江川顺着天井门房爬下悬崖,去到赤灵草生长的地方,拿出断剑当作药铲,卖力干了起来。 一直铲到天蒙蒙亮,才把几亩地的赤灵草铲完。 他给自己留了一点。 知道将士们急等着,江川立刻去书房找陈十一。 第九十四章 女子醒来 当江川把所有的赤灵草一股脑倒在书房门前的空地上时,陈十一直接惊呆的。 那高高的一垛,堆得比书房还高。 “这么多?” “还都是七叶八叶,连九叶的都有!” “你…你昨晚去抢劫药王谷了吗?” 陈十一震惊且万分好奇地看向江川。 江川笑而不语。 陈十一明白了,压下心里猫挠似的好奇,把赤灵草收了起来,然后纵身朝军营飞去。 这么多赤灵草足以解决大军缺药的问题。 “小侯爷资助的!” 当陈十一把赤灵草倒在宋卫国面前时,宋卫国也震惊的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直叹将士们好命。 赤灵草是三级灵药,一株六叶的都价值一颗下品灵石,平日里将士们根本用不起。 “别省。” 陈十一交代道,“赶快把伤兵变成即战力,朕需要他们攻城略地!” “是!” 宋卫国连忙收起赤灵草朝伤兵营走去。 宋卫国走后,陈相宇和陈婉走了过来,二人一脸惭愧地跪在了陈十一面前。 “儿臣有罪,死罪!” 陈相宇跪在那里主动认错,“请父皇责罚!” “儿臣也有罪,请父皇责罚。” 陈婉跟着说道。 陈相宇道:“罪在儿臣一人,六妹是被儿臣蛊惑了,与她无关,请父皇明见。” 陈十一背着双手,冷冷地睨着跪在面前的二人。 陈相宇干的事,宋卫国已经用传音石禀报给他了,当时他从南蛮国的杀阵里出来,收到这一消息时,感觉天都塌了。 以为临川城要糟。 还好宋卫国坚守城池没有冲动行事,还好江川及时赶到,解了临川城之危,不然临川城就算没有失守,也会损失惨重。 “陈相宇,你确实是死罪!” “但是杀了你也于事无补,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沉默许久,陈十一才缓缓开口,“朕即将领兵收复失地,那十一座城池的百姓早已被东炎国的畜生蹂躏的不成样子,你留下来治理这十一座城。 朕要你在二十年之内,让这十一座城的人口增长到两千万。 百姓吃饱穿暖,家家有余粮。 你可能做到?” 陈相宇将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沙哑但坚定道:“儿臣谢父皇不杀之恩! 儿臣定当殚精竭虑,倾尽全力治理这十一座城。 招募流民、开垦荒田、兴修水利,定不负父皇所托。 一日做不到,儿臣便一日不回帝都!” 陈十一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又说道:“那些因你二人的错误决策而牺牲的将士,其抚恤金由你二人十倍补偿。” 二人连忙应下。 陈十一没有特别处罚陈婉,因为这件事确实和她无关,或者说,她和那些将士一样,也是被陈相宇蛊惑了的受害者之一。 可陈婉心里愧疚难当,打算随军出征,收复失地,将功补过。 …… “王叔,你的手艺不赖嘛。” 忠勇侯府。 主仆二人坐在客房门前小花园里的石桌上,吃起了早饭。 江川对王有才熬的肉粥赞不绝口。 “哈哈,老奴就知道,小主一定喜欢吃这粥。” 王有才开心地笑道。 江川听着王有才笃定的语气,不由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王有才道:“因为大少奶奶怀小主的时候,害喜害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唯独吃这肉粥不吐,大少奶奶便常常跟我们打趣说,不是她喜欢吃,是小主你嘴馋。” 江川闻言笑道:“被娘说着了,是我喜欢吃,你看我都吃了三碗了,再给我盛一碗。” 王有才连忙起身给江川添了一碗。 江川接过粥碗,说道:“给我讲讲他们。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娘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王有才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了回忆之色,缓缓开口讲道:“大少爷最爱读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问非常高,为人谦和友善,有一句话形容大少爷最合适不过: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江川微微诧异,这和他想象的形象不一样,他以为父亲出生于将门,应该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是个肤色黝黑,体格健硕的军伍汉子。 “大少奶奶嘛…” 王有才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就是不会针线活。” 江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反过来了。 “哈哈……” 王有才瞧着江川惊讶的样子,开心地大笑起来,“当年啊,大少奶奶还没嫁给我家公子时,可凶着呢,那些上门提亲的男子都被她揍过,唯独被我家公子的诗文才华所着迷倾倒。 你知道嘛,她看其他男子时,都是用考量的目光,猜测对方能挨她几拳几脚。 唯有看我家公子时,眸子里的倾慕之情藏也藏不住。 大少奶奶把她一辈子的温柔都给了公子。 公子也还了她一世呵护。” 说着说着,王有才的鼻音重了起来,眼眶里泪水直打转,忙转过头去抹了一把。 江川的眼圈也湿润了,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粥。 “神仙眷侣,莫过如此。” 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主仆二人神色一惊,转头望去,发现竟是女子醒来,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他们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专心,都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到来。 女子长发如瀑,披在肩上,身上的衣服换回了她那件会变色的裙子。 右边红如血,左边白如雪。 昨晚在夜幕的笼罩下看,除了觉得裙子会变色奇怪外,没觉着颜色上有何怪异之处,可是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白的一边倒没有什么,可那红的一边却让人感觉不舒服。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姑娘醒啦。” 江川忙起身朝女子行了一礼。 女子作揖回了一礼,刚要说话,肚子里突然传出咕咕叫的声音,那如画一般美丽漂亮的脸蛋刷的一下红了。 江川邀请道:“我们正在吃饭,姑娘要是不嫌弃,也坐下来吃点。” 女子眸光一动,“可以吗?” 江川看向王有才道:“王叔,加一副碗筷。” 王有才立刻摆上碗筷。 这副碗筷本是给陈十一准备的,但是他没来,刚好给女子用。 “谢谢!” 女子礼貌地行了一礼,然后便走到石桌前坐下,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石桌不大。 王有才和粥锅占了一边,江川和女子占了一边。 “谢谢。” 女子伸手接过王有才给她盛的粥,拿起筷子低头准备吃,披肩的长发突然滑落下来一些,于是放下碗筷,从纳戒里取出一根白色的发带,把长发在脑袋后面束成一个马尾。 然后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江川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女子吃饭吃得非常认真,目光不离开碗筷,每一口饭菜都细嚼慢咽,让他不好意思出声打断。 用了江川吃三碗粥的时间,女子才把一碗粥吃完,放下碗筷,从纳戒里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嘴巴,然后向江川和王有才感谢道:“多谢款待。” 江川道:“只有一碗肉粥,两个小菜,怠慢姑娘了。” 女子轻轻摇头:“饭菜不在丰盛,好吃即可,肉粥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王有才笑道:“姑娘若是喜欢,便在府上多住些日子,老奴天天做给姑娘吃,今日做的匆忙,许多食材都没有准备,不然会味道会更好。” 女子眸子一亮,看向江川问道:“会不会不方便?” 江川道:“不会。” “多谢!” 女子嫣然一笑。 这一笑,仿佛春日里最柔美的花朵绽放,让周围所有的景色都黯然失色,令人心醉神迷。 江川和王有才一时看痴了。 但,下一刻,女子突然敛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江川和王有才心里都不自主地咯噔一声,心想,女子生气了。 女子看着江川的眼睛,正色问道:“我的衣服是你脱的吗?胸前的伤口是你缝合的吗?” 空气瞬间安静。 糟了! 江川和王有才神色一尬,心里暗叫糟糕。 “咳…” 王有才干咳一声打破沉默,“那啥,都吃好了吧,老奴收拾一下碗筷。” 说着,挪步到江川身边,用胳膊肘砰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小主,别怕。当年大少奶奶那么凶,还不是被大少爷手到擒来拿下了。要不你给她作首诗?” 江川扯了扯嘴角,心说,我读的书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会作屁的诗。 王有才迅速地收起碗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过他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到不远处的一株大月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嘴冲江川说了两个字,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但江川看懂了,王有才说:“干她!” “滚!” 江川没好气地回给王有才一个眼神。 不过被王有才这么一打混,他心里倒是镇定了一些,做好了挨骂,乃至挨揍的准备,看向女子解释道: “姑娘昨夜从天空摔落,伤口崩裂,血流不止,生命危在旦夕,府上只有我们主仆二人,来不及去找人,在下只能…只能冒犯了,请姑娘体谅。” “都是我家小主一个人干的,老奴回避了。” 王有才远远地补充道。 江川:“……” 突然感觉这厮不靠谱,危险关头丢下主子脚底抹油不说,还反过来捅刀子。 他奶奶的! 女子俏脸羞红,宛如一朵盛开的大红花,她站起身离开座位,朝江川深深鞠躬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恩戴德,没齿不忘。” 第九十五章 比圣子好看 江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女子竟会如此通情达理,连忙起身回了一礼:“感谢姑娘不怪。” 王有才朝江川高高地竖起大拇指。 牛啊! 比大少爷还优秀,不用作诗就搞定了。 女子微微一笑,道:“公子救我性命,我若反过来怪公子,那我还是人么。” 江川抱拳道:“姑娘达理。” “我叫魏本雪,是圣庭圣女。” 女子自报姓名。 江川闻言大惊。 听闻圣庭圣女是世间最纯净的女子,不容任何人亵渎。 这要是被圣庭的人知道他们的圣女都被他看光了,不仅看光了,还动手摸了,那他非得被圣庭的怒火吞没不可。 “我身上的这件裙子是一件特殊的宝物。” 魏本雪接着说道,神色突然变得凝重,“当它感受到会为祸世间的大凶之物时,就会从白色变成血红色。” 江川又是一惊。 躲在月季花后面的王有才也惊住了。 突然,他放下手里的锅碗,从月季花后面走了出来,快步去到江川身边,并往前一个身位,侧出半个身子挡在魏本雪和江川的中间。 昨天晚上,魏本雪的裙子在江川手里,滴血的红,就像浸泡在血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如果魏本雪不是胡说,那就是说江川身上有大凶之物。 王有才不在乎这个。 江川是善也好,是凶也好,都是他的小主,是江家的唯一血脉,谁要是想伤害江川,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这次下山,就是因为它变红了。” 魏本雪看了王有才一眼,继续说道,“它告诉我公子身上有一件大凶之物,公子可否将其交给我,让我带回圣山镇压?” 她那清澈如泉的明亮双眸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似乎可以看穿世间一切邪恶。 “不瞒姑娘,我身上确实有一件大凶之物,但我不能,也无法把它交给姑娘。” 江川没有闪躲魏本雪那洞察一切的锐利目光,而是直视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只能保证,绝不让它为祸人间,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它,我会主动去圣庭寻求镇压。” 魏本雪盯着江川的眼睛不语。 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王有才握紧了拳头,做好了战斗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沉默许久,魏本雪突然出声说道。 江川和王有才都是一愣。 魏本雪笑了笑,道:“公子的眼睛告诉我,公子不是坏人。” 闻言,王有才咧嘴一笑,“姑娘慧眼!” 江川也笑了。 难得遇到这么明事理的人,心说,不愧是圣庭圣女。 对圣庭不由得充满了好感。 魏本雪接着说道:“物虽然是大凶之物,但是在公子手里,未必会做大凶之事,就好比刀剑兵器,救人是善,杀人是恶,所以善恶在乎于人,而非器物。” 江川不由钦佩,“姑娘睿智达理,令在下佩服。” 却听魏本雪语调一转:“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失去本心,助纣为虐,为祸世间,我的剑绝不留情。” 江川道:“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江川只求速死!” 魏本雪轻轻颔首,抬手指了指裙子,问道:“你知道它为什么一边红一边白吗?” 江川想了想,答道:“红是因为它感应到了我身上的大凶之物,白是因为姑娘心怀大善。” 魏本雪摇头道:“红是因为你,白也是因为你,因为你心中有善意。” 江川眉头微皱,不解道:“可我昨天晚上把它拿在手里时,它的白色就消失了。” “因为——” 魏本雪神色不由得凝重,“你身上的大凶之物太凶,掩盖了你的善意,你当一万个小心,坚守本心。” 江川作揖道:“多谢姑娘提醒。” 魏本雪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然后缓和了神色,问道:“我伤得有点重,身体疲乏,可以在府上休息几日吗?” 江川点头道:“荣幸之至。不过,府上没有丫鬟仆人,恐招待不周。” 魏本雪摆手道:“我有手有脚,无需旁人服侍,也不愿旁人服侍。公子且忙,我去休息了。” 江川点点头。 目送魏本雪回到客房,王有才突然神色一沉,担心道:“小主,她会不会是因为有伤在身,战力疲软,所以才没有对我们动手。 等她战力恢复,万一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要不要请陛下把她送走?” 江川道:“放心吧,她不会。” 王有才微微皱眉:“小主就这么信她?” 江川望向客房道:“我从未见过眼神如此清澈的人。” 随即转移话题,“走,领我在府里走走。” 客房里。 魏本雪掐诀朝身上一拍,圣裙上的红色缓缓褪去,整个恢复成了雪白色。 她苦笑摇头,自语道:“没想到此次下山会经历如此一劫,差点就被魔宗的人杀死了,幸好遇到贵人相助。”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陌生男人看光,脸颊顿时臊成了一张大红布,火辣辣的烫,感觉要着火了一样。 一颗心也似小鹿一般乱撞。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羞臊不堪的情绪,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希望我的决定没有错,长得这么清秀俊俏的男子,能坏到哪里去。” 那刚刚褪下红霞的脸颊,又重新染起了红晕。 她踢掉脚上的绣花鞋,爬到床上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道:“比圣子那张驴脸好看一百倍。” 说完,收摄心神,运转功法疗伤起来。 “公子的脸廓随大少爷,眉眼随大少奶奶,继承了他们两个的优点。” 书房里。 王有才把两张画像展开在书桌上。 一张是江川父亲江天明的画像,一张是其母亲叶澜峥的画像。 果真如王有才描述的那样,江天明身穿儒衫,清秀斯文,活脱脱的书生模样,而叶澜峥则是凤目含威,腰悬宝剑,英姿飒爽,给人一种女中豪杰的印象。 江川的容貌既继承了江天明的斯文,又继承了叶澜峥的英气。 很俊! 书房极大,一排排书架上全都摆满了书,江川目测得有三五万本藏书。 他暗下决心,有时间一定要把这些书全部读完。 离开书房,王有才又带着江川去了江天明夫妇生前住的房间,以及一间早早便给江川准备好,可他一日都没住上的小房间。 房间衣柜里有很多小衣服。 其中一个虎头帽和一双虎头鞋样子很丑,针线麻麻赖赖的,王有才告诉江川,那是一辈子都没拿几次针线的叶澜峥做的。 江川双目含泪,拿着虎头帽和虎头鞋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摸那麻麻赖赖的针线,从上面感受到了深深的母爱。 府邸不大,但每经过一个地方,王有才都会讲很多,所以一圈逛下来,已是中午时分。 王有才去到厨房忙碌,开始准备午饭。 蒸了一锅米饭,炒了两个青菜,烧一条红烧鱼,还有一碟酸豆角炒蛟龙肉。 外加一个蛋花汤。 四菜一汤。 似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王有才刚把饭菜端上石桌,魏本雪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简单地客套了几句,三人围坐一桌吃了起来。 魏本雪吃饭还是那么认真,搞得江川和王有才不好意思出声讲话,只能埋头干饭。 当当当! 饭吃到一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王有才连忙起身,“老奴去开门,你们接着吃,应该是陛下闻着饭香来了。” 他今天本来是想大开府门,鞭炮齐鸣,告知街坊邻居江川回家了,但是被江川制止了,江川不想被打扰,想清静的修炼。 咔! 王有才打开府门,刚要喊陛下,但话到嘴边连忙止住,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裙,个头高挑,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 “小主可以啊。” 王有才眼前一亮,心里对江川直竖大拇指,“这才刚回来一天,就有两个漂亮的女子找上门来,年底添丁妥妥的没问题啊。” 第九十六章 修炼九耀心经 再过两天就要随大军出征,陈婉想找江川道一声谢,顺便问问他要不要随军出征。 从陈十一口中打听到江川的住处,她便找了过来。 王有才的独眼疤脸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已经经历过沙场杀戮的她,瞬间就定住了心神,冲王有才礼貌地作礼问道:“请问小侯爷在家吗?” “在在。” 王有才忙不迭点头,朝陈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娘里面请。” 然后领着陈婉去到小花园。 江川见来的是陈婉,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见礼道:“不知是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王有才得知来的是位公主,吓了一跳,急忙就要跪拜行礼。 魏本雪的筷子在酸豆角炒蛟龙肉的盘子里顿了下。 王有才跪到一半突然被一股力量托住,让他跪不下去,以为是陈婉不让跪,只能躬身作礼道:“老奴不知是公主殿下驾到,失礼冒犯,请公主殿下责罚。” 陈婉作礼回道:“是我唐突,饭时叨扰,不合时宜,还请三位海涵。” 她的目光从江川和王有才身上扫过,看向魏本雪。 魏本雪似是知道陈婉朝她看来,停下筷子,抬头朝陈婉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视线重新回到饭桌上。 陈婉神色一怔,被魏本雪的容貌惊艳到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躁意。 “公主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江川邀请道。 陈婉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嘴上却鬼使神差地回道:“好。” 王有才连忙添上一副碗筷。 江川坐回桌边,想问陈婉过来有什么事,是不是陈十一有什么吩咐,可是魏本雪认真干饭的样子,让他觉得这时候说话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于是继续闷头干饭。 王有才更加不敢出声。 陈婉已经感受到了饭桌上的诡异气氛,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江川和王有才,然后转向魏本雪,便找到了症结所在。 魏本雪的精致优雅让她不自主地端正坐姿,把从小到大学的皇家礼仪显露了出来,同魏本雪暗暗较劲。 于是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奇怪了。 王有才如坐针毡,心里叫苦道:“娶多了好像也不好,吃饭跟打仗似的,还不是明着过招,而是暗中较量内劲的那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呀。小主他…应该能搞定吧。” 他神色担忧地看向江川,心想小主要是会作诗就好了。 这时候作首诗来缓解气氛,那… 好像怪尴尬的。 “我吃饱了。” 魏本雪终于把她那一小碗米饭吃完了,放下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冲江川和王有才感谢道:“味道很棒,感谢款待。你们慢慢吃,我回屋疗伤了。” “姑娘慢走。” 目送魏本雪离开,江川暗松一口气。 他夹起一大筷子酸豆角,放到碗里和米饭拌到一起,然后往嘴里连着扒拉了几大口,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心想,就得这样吃才有滋味。 王有才见状也猛地扒拉起来。 但,陈婉还在细嚼慢咽。 可是饭菜到了嘴里却没滋没味,因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全都在魏本雪身上,好奇其身份,更加好奇她和江川的关系。 “我也吃饱了。” 很快,陈婉也放下碗筷。 和魏本雪一样,碗里的米饭一粒不剩。 江川也刚好把第二碗米饭吃完,没有再添,放下碗筷看向陈婉问道:“还没问公主为何事而来?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陈婉摇头道:“我是专程来感谢小侯爷昨日的救命之恩。” 回想昨日战场上的事,她突然记起来,江川和大秦帝国的那个漂亮的紫衣女剑修关系匪浅,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敌人。 这家伙的魅力这么大吗,连十境剑修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而这一位的身份一看就知道也不简单。 她朝魏本雪住的客房望了一眼。 “那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不是我救了公主,救公主的是陛下。”江川摆手道。 陈婉道:“要不是你拖延时间,我就——总之,谢谢你!” 江川没再说什么。 “两天后大军出征,去收复失地,小侯爷要随军出征吗?”陈婉转移话题问道。 江川摇头道:“陛下御驾亲征,收复失地手到擒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好不容易归家,我想住上一段时间。” 陈婉闻言,眸子里划过一抹失望之色,说道:“我要随军出征,将功补过。” 江川道:“战场上小心。” 陈婉想和江川再聊点什么,却猛然发现自己跟江川一点也不熟,根本没有话题可聊。 而江川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跟她聊的。 尴尬的气氛让她感到不适,于是起身告辞,尽管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那位紫衣女剑修叫什么,怎么和江川结为朋友的? 刚刚吃饭的姑娘是谁,跟江川什么关系? 但,这和她有关系吗? 迈出府门的那一刻,一股失落感突然笼上陈婉的心头,她想起父皇给她的那句忠告,错过江川她一定会后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别别扭扭的难过劲告诉她,她确实后悔了。 江川压根没想这么多。 陈婉前脚刚走,他就回到自己的那个小房间,拿出《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准备参悟。 之前他就动了参悟《九耀心经》的念头,但一直没找到时间。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或许不用修到金刚境也能修炼《九耀心经》。 《九耀心经》共有九重。 第一重名曰望心。 望见自己的本心,发现并正视自己的剑道本质。 江川盘膝而坐,小心翼翼地修炼起来,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只觉头晕目眩,气血翻涌,感觉身体即将爆裂一般。 不过第二个周天运转完后,身体好像适应了,不适感大大减轻。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运转第三个周天。 结果非但不适感完全消失,反倒感觉全身通泰,像是打通天关,同大道本源建立了连接桥梁一般。 接着便放心大胆地修炼起来。 当王有才过来喊他吃晚饭时,他已经将第一重《九耀心经》运转了十二周天,胸口凝聚出了一团淡淡的紫气。 这紫气名叫紫阳元气。 凝聚出紫阳元气是迈入第二重天的显象。 “这么容易修炼吗?” 江川不解地挠挠头,“不是要望见本心,望见自己的剑道本质吗?我都没感觉到自己的剑道本质呢,怎么就快迈入第二重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思考。 啪! 饭吃一半,他突然激动地把筷子摔在了石桌上,大叫一声:“我知道了!” 把王有才和魏本雪吓了一跳。 “我吃好了,你们吃。” 江川匆匆离开,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继续修炼起来。 剑道本质? 江川看向在自己体内缓缓流转的那道剑威。 这是他觉醒荒古剑体得到的,而荒古剑体乃是他的先天之体,他先天拥有的不正是他的剑道本质么。 望什么望,他早就拥有了啊。 剑,无敌! 这就是他的剑道和剑心。 第九十七章 你家嬷嬷说的对 深夜,十一时。 江川胸口的紫阳元气翻涌,已经从最初淡淡的一团变成了犹如实质的浓稠一团,慢慢的积攒到了顶点,随即像火山喷发一样猛然喷涌,向着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江川大喜。 紫阳元气突破束缚,化作江河运转周身,绵绵不绝,《九耀心经》迈入第二重了。 然而还没等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江川的表情就陡然僵硬。 只见那些涌向四肢百骸的紫阳元气突然间没入血肉脏腑当中,转眼间被他的身体吸收的一干二净,就像当初吸收纯阳罡气那样。 “这——” 江川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状,不禁哀嚎道:“只有紫阳元气在经脉窍穴里汇聚成河才能迈入第二重,修炼这些紫阳元气足足消耗了我三百多块上品灵石,这要把全身喂饱,得消耗多少灵石啊?” “妈的!” “一门功法是这样,换一门还是这样,还让不让人好好修炼了!” 江川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可最终也无可奈何。 事实上这并非功法的问题,而是他自身体质的问题。 江川尝试着强行修炼《九耀心经》第二重,但刚运转了十几息时间,就吓得停了下来,只觉周身气血逆涌,纯阳罡气如煮沸的开水喷涌,差一点让他爆体而亡。 “干!” “真吓人!” 江川擦掉额头的冷汗,赶紧把《九耀心经》收了起来,定了定心神后翻开了《当阳剑法》。 练成了《九耀心经》第一重,再观摩招式剑谱,顿时又有许多新的明悟,当他一手拿着剑谱,一手比划剑招,进入忘我状态时,又有星辉从黑棺里飘了出来。 不知不觉一夜便过去了。 早晨,王有才过来喊江川吃饭,江川正观摩剑法至佳境,没有去。 魏本雪倒是没用王有才喊,就主动从房间里出来。 她对王有才的厨艺赞不绝口。 “圣庭的厨子不行啊。” “看把这姑娘的肚子亏的,感觉啥好东西也没吃过一样。” 王有才心里腹诽道。 三月十六,陈十一点兵点将,御驾亲征。 江川于城门外恭送。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晌午,厨房里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让江川眼睛一亮。 红烧肉是他的最爱。 魏本雪已经在石桌前坐下了,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今天格外的亮。 因为红烧肉也是她的最爱。 在圣山,她一年只能吃三顿,每顿还只能吃五块,超过五块就会被嬷嬷叨叨。 烦死了! 但是,今天天高皇帝远,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撑不死,就往死里吃。 江川走进小花园,看见魏本雪坐在桌边,不由皱眉。 吃红烧肉要大口肉大口米才过瘾,要是像魏本雪那样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就失去吃红烧肉的灵魂了,所以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饭菜端到房间里一个人吃。 魏本雪的感知非常敏锐,从江川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抹厌烦之色,于是歉意地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是不是我叨扰太久了?” “不是!” 江川连忙摆手,“姑娘喜欢,想住多久都行。只是——” “是要交住宿费吗?” “我有。” 魏本雪立刻从纳戒里掏出一颗灵石放在桌上。 江川看着桌上的灵石神色一惊,心说不愧是圣庭圣女,出手就是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蕴含的灵力是上品灵石的一百倍,而且精纯,没有杂质。 “不够?” 魏本雪见江川不说话,还以为一颗灵石不够,于是又拿出一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川强忍着把灵石揣进兜里的冲动,笑道:“姑娘住在府上,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住宿费呢。” “我明白了。” 魏本雪恍然地点点头,又从纳戒里掏出八颗极品灵石放在桌上,说道:“嬷嬷说了,当别人拒绝你时,就表示你给的不够多,得加钱!” “你家嬷嬷说得对!” 江川难以拒绝地把十颗极品灵石揣了起来,深以为然道:“没有人能拒绝价钱的诱惑!” 十颗极品灵石就是一千颗上品灵石,他眼下急缺灵石修炼,既然对方财大气粗愿意给,不要白不要。 再者说,这三天的伙食,每顿都有蛟龙肉,确实很贵的呢。 可是心里多少还有点过意不去,感觉就跟骗了小孩的糖葫芦似的,良心上受到了谴责,于是想着下顿饭让王有才多加点蛟龙肉的同时,又教给魏本雪一句话:“当别人拒绝你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打的不够狠。” 魏本雪眨了眨眼,“是吗?” “咳…” 江川干咳一声,生怕魏本雪现学现卖,跳起来暴揍他一顿,连忙解释道:“我说的人是指敌人。” “我记一下。” 魏本雪突然从纳戒里拿出笔墨和一个小本本,认真地把江川的话记了下来。 她的字横平竖直,就像她的人,很认真。 江川:“……” 忽然觉得像魏本雪这么单纯的,就应该呆在圣山上别下来,因为山下的人心眼太多了,像她这样的,哪天被别人卖了估计还得乐呵呵地帮别人数钱。 “今天的午饭有红烧肉。” 见魏本雪把小本本收了起来,江川继续刚刚被魏本雪带偏了的话题,“是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魏本雪连连点头:“红烧肉好吃。” “……” 江川扯了扯嘴角,心说,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吃货,什么都喜欢吃。 嘴上试探性地问道:“我有一个让红烧肉更好吃的法子,你想不想试试?” “让红烧肉更好吃?” “对!” “想。” “那等会儿你跟我学,认真点,一个步骤也不能错。” “好。” 瞧着魏本雪认真的小眼神,江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种正在带坏小朋友的感觉。 “来啦!” 很快,王有才便把香喷喷的米饭和红烧肉端上了桌。 江川深深地嗅了口红烧肉的香味,朝王有才高高地竖起大拇指,赞道:“王叔,你这厨艺,绝了!” 魏本雪点头附和。 王有才高兴地咧咧嘴:“小主喜欢就好。” 说完,拿起饭碗,要给江川二人盛饭。 “王叔,我自己来。” 江川从王有才手里抢过饭碗,然后看了魏本雪一眼。 魏本雪知其意,立刻也站起身来,拿起一个空碗道:“我自己来。” 王有才奇怪地看了眼江川和魏本雪。 有事情! 莫非是夫唱妇随? 江川盛了半碗米饭,特意给魏本雪看了下。 魏本雪有样学样,也给自己盛了半碗。 江川放下碗,端起装红烧肉的大碗,连汤带肉地往米饭上浇盖了半碗。 魏本雪跟着学。 江川满意地点点头,坐回石凳上,双臂一震,一手端起饭碗,一手拿起筷子,要干架一样。 魏本雪皱了皱眉,但犹豫了会后,还是跟着学了。 双臂一震。 端起碗,拿起筷子。 似是觉得自己不够凶狠,她还使劲瞪了瞪眼。 那模样,那架势… 王有才整个看傻了眼。 这是闹哪样啊? 江川先用筷子把米饭和红烧肉拌匀,接着把碗送到嘴边,张开大口,连米带肉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 第九十八章 小小圣女,拿捏 魏本雪努力地张开她那樱桃小嘴,连米带肉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 王有才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几日和魏本雪坐在一起吃饭,他都已经快要养成细嚼慢咽,认真吃好每一口饭的习惯了,可魏本雪突然间来了这样一个操作,直接把他的大脑干懵逼了。 江川见魏本雪真的跟了,当即又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然后闭上嘴巴大口咀嚼起来。 魏本雪有样学样。 三大口米肉扒进嘴里,粉腮立刻像仓鼠吃东西一样鼓了起来。 “慢点慢点。” 王有才急忙朝魏本雪打手势,生怕她噎着。 可魏本雪非但没有慢,反而咀嚼吞咽得更快了一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发现了宝藏一般,泛起了惊喜的光芒。 江川见目的达成,便自顾自地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儿就把一碗饭干光,立刻又续上一碗。 魏本雪不甘落后。 主要是看着大碗里的红烧肉被江川扒拉进碗里,眼红。 王有才平复了震惊之情,瞧着面前两个狼吞虎咽的人,高兴地咧起嘴角,心里对江川佩服道:“小主就是牛,小小圣女,拿捏!” “唔,饱了!” 连干四碗饭后,江川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拍了拍肚子。 “我也饱了!” 魏本雪干了三碗,也拍了拍肚子。 王有才扯了扯嘴角,觉得要不是红烧肉没了,这两个家伙还能再干几碗。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香?” 江川看向魏本雪笑问道。 魏本雪点头道:“确实有一种特别的滋味。” 说完,从纳戒里拿出手帕,擦掉嘴角的油渍,见江川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柳眉一皱,手难以控制地伸过去帮他擦掉。 江川身子一僵,猛然定住。 王有才喜上眉梢,暗暗高兴道:“关系果然又更进一步了,马上就能找媒人上门提亲了。” 魏本雪认真地把江川的嘴角擦干净后,柳眉随之舒展,可下一刻突然神色一怔,紧接着俏脸上飞起两朵红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问题。 她连忙解释道:“你的嘴角有一粒米饭,我看着怪难受的,所以帮你擦了下,你不要误会,就是单纯地擦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江川闻言,不由尴尬,心想原来是自己不讲卫生,被人家嫌弃了。 “咳…” 他干咳一声遮掩尴尬,看向王有才说道:“王叔,麻烦你冲壶茶来解解腻。” 王有才朝江川眨眨眼:“我懂!” 这是让他回避,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说些甜蜜恩爱的话呢。 作为过来人,他怎能不懂呢。 江川:“……” 王有才的眼神告诉他,这厮懂的跟他想的绝对不是一回事。 果然,他干等了半天,也没见王有才把茶端来。 倒是魏本雪从纳戒里掏出了茶炉和茶具,冲了一壶茶。 她动作干净娴熟,似乎深喑此道。 “好茶!” 江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发现茶水里蕴含的灵力竟然比雷鸣果还浓郁,忍不住惊讶问道:“这是什么茶?” 魏本雪答道:“菩罗茶。” 江川想了想,没听说过。 魏本雪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主动讲解道:“相传菩罗茶是生长在菩提圣树旁边的一种伴生茶树,圣庭只有一棵,生长在圣泉边上,一年只产三十片叶子。” 江川闻言,连忙端稳茶杯,生怕珍贵的茶水撒出来,看向魏本雪道:“让姑娘破费了。” 魏本雪笑着摇摇头,道:“菩罗茶里蕴含大道之力,这壶茶送你了,你有时间可以慢慢品悟。” 说完,将茶壶放到江川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呢?”江川想收又有点扭捏。 “感谢你教会我红烧肉的另一种吃法,很棒!”魏本雪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川收起扭捏,把茶壶收了起来,想了想,拿出一小桶蛟龙血放到魏本雪面前,说道:“这是蛟龙血,希望能帮姑娘疗伤。” 魏本雪倒是没客气,道:“多谢,我确实需要它来疗伤。” 说完,便把蛟龙血收了起来。 江川突然感觉和这样纯粹的人打交道很舒服,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有什么说什么,简单干脆,直接明了。 “姑娘见识广博,我有一物想卖,但不知道价格,烦请姑娘给我估估价。” 江川说道。 他在紫宇商会预支的那一万上品灵石,云船消耗加上修炼消耗,已经快用完了,所以想用蛟龙的零部件换一些灵石。 “你说。”魏本雪道。 “一只完整的蛟龙爪能卖多少上品灵石?” “嗯…” 魏本雪皱眉思考了会,答道:“能卖多少上品灵石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圣庭圣子曾买过一只残缺的蛟龙爪,花了五万颗极品灵石。” “五万颗…极品灵石?” 江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认知。 五万颗极品灵石,就等于五百万颗上品灵石。 五百万颗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当阳宗的那两座灵石矿脉,一年的总产量只有两万颗上品灵石,也就是说要不停地开采二百五十年。 “如果是一只完整的蛟龙爪的话,我估摸着能卖七万颗极品灵石。”魏本雪说道。 “咕噜!” 江川激动地叹了口气唾沫,心里快速地拨起了算盘。 一艘承载一万人的云船价值十万颗上品灵石,一整套玄铁装备是五颗上品灵石,五千零一套就是两万五千零五颗,外加他预支了一万上品灵石。 总共是十三万五千零五颗。 如果按照蛟龙爪七万颗,不,就按六万五千颗极品灵石算吧,防止魏本雪估价高了,那么就是说紫宇商会还要支付他六百三十六万四千九百九十五颗上品灵石。 发财了呀! 感觉一辈子都花不完。 魏本雪又道:“此等宝贝,你最好拿去信誉良好的拍卖会拍卖,还要有一个十境的前辈保护,否则可能会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顿了顿,补充道:“嬷嬷说的。” “你家嬷嬷说得对!” 江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随即,心里突然惴惴不安起来,知道自己把一整只蛟龙爪扔在紫宇商会实在太冒失了。 他们会不会反悔不承认? 主要是他认知有限,在当阳宗过穷日子过的,没想到蛟龙爪这么值钱。 轰隆!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轰鸣,只见一艘小型云船从上方飞过,船身上有紫宇商会的徽章图腾,所以一眼便知是紫宇商会的云船。 云船没有降落在城里,而是在城中央上方停下,随之船上响起一个声音:“请问,江川小侯爷在不在城里?” 江川识得这个声音,是帝都紫宇商会的管事南宫音,于是连忙起身挥手应道:“这里!” 心知这是找自己结账来了。 想到几百万颗上品灵石即将摆到自己面前,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闻声,云船上的人操控云船飞了过来。 停落在花园里的草地上,接着从船上下来五个人。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白衣,胸口绣着一朵金色圣火,五十岁上下面相威严的男人。 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两人皆身穿白衣,胸口绣着一朵银色的圣火。 圣火图腾是圣庭的标志。 所以江川一眼就判断出这三人是圣庭的人。 他侧头看了眼魏本雪。 魏本雪神色平静,没有起身。 身穿红裙的南宫音,和另外一个身穿青衫,胸口绣着紫宇商会图腾的白须老者,慢半个身位跟在圣庭三人的后面。 江川向前迎了几步。 “我来介绍一下。” 南宫音脚下加快几步,来到双方中间,先给江川介绍道:“小侯爷,这三位是圣庭的圣使,董大人,李公子和孙姑娘,这位是我们紫宇商会在山下的十大代理人之一的刘长老。” 接着又给那四人介绍道:“列位,这位就是武王朝年轻有为的小侯爷江川。” “幸会!” 江川朝几人抱抱拳。 那金牌圣使董大人,轻轻颔首。 银牌圣使李公子和孙姑娘,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番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视的笑意。 刘长老看向江川说道:“小侯爷,听说你斩杀了一头蛟龙,不知道——” 江川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道:“谁说的?南宫主管,是你说的吗?” 南宫音的表情顿时一僵。 江川盯着南宫音冷声问道:“听闻紫宇商会规矩极严,会严格为客人保密,南宫主管就是这么保密的吗?还是说,紫宇商会名不副实?” “小侯爷,慎言!” 刘长老脸色一拉,沉声道:“紫宇商会的名声可不是小侯爷能评论的!” 第九十九章 请表演你的才艺 紫宇商会确实是个不好招惹的庞然大物,比大秦帝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川压下心中的不悦,看着刘长老问道:“几位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南宫音,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也不能全怪她,蛟龙爪超出了她的处理权限,她必须上报,上面得知消息后给她施压,她也无可奈何。 不过,虽然可以理解,但今后再有大的合作,江川肯定不会再找她了。 圣庭的金辉圣使董大人冲江川开口笑道:“我们想知道小侯爷手里还有没有多的蛟龙爪,或者是蛟龙血、蛟龙肉、蛟龙胆等等物件,我们圣庭愿意出高价购买。” 江川闻言笑了,不答反问道:“几位不会真的以为我干掉了一头蛟龙吧?” 几人皱起了眉头。 他们已经察觉出江川只是武夫五境的修为,自然不相信江川能干掉一头蛟龙,可是江川能拿出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售卖,又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江川手里还有更多。 “敢问小侯爷的蛟龙爪从哪里得到的?”董大人身后的李姓青年出声问道。 “上古洞府,机缘巧合下捡到的。”江川答道。 “哪座上古洞府?”李姓青年追问道。 江川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魏本雪问道:“是只有他没素质,还是圣庭的人都这么没素质?” 魏本雪淡淡答道:“只有他。” 那几人的目光一起转向魏本雪。 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江川身上,没有太上心坐在石桌边,侧身对着他们的魏本雪,而此刻和魏本雪的目光对视,看到她的整个脸庞,只一眼就被那出尘的容貌深深惊艳。 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一瞬间,几人都有些恍惚,感觉好像见到了临凡的仙子。 “在下李冠,圣庭银辉圣使,敢问姑娘芳名?” 李姓青年竟快步绕过江川,去到魏本雪面前作揖行礼。 魏本雪淡声说道:“行,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李姓青年闻言不由得心花怒放,还要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那个孙姓女子不悦的声音:“李冠,不要看见漂亮的女人就把正事抛到脑后。” “咳!” 李冠神色一尬,向魏本雪作揖道:“容在下暂时失陪,等会儿再与姑娘煮茶畅谈。” 说完,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到原位。 江川的目光在三个圣庭圣使和魏本雪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不禁神色古怪起来,发现他们之间好像真不认识。 “你的蛟龙爪是在哪座上古洞府发现的?” 李冠看向江川,再次问道。 但声音里少了询问的语气,多了一些居高临下喝问的霸道。 江川翻了翻眼皮,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属你脸大?” “放肆!” 李冠向前一步踏出,六境圆满的强大气势朝江川压了过去,怒目威严道:“我乃圣庭银辉圣使,你一个边陲小国的侯爷竟敢对我无礼,信不信我一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江川看着李冠,问道:“你是不是想趁机在我身后这位姑娘面前抖威风,让她见识到你的英勇不凡,然后对你一见倾心?就像那雄孔雀见到母孔雀,会翘起尾巴开个屏。” 李冠顿时脸颊涨红,被江川说中了心思。 江川突然往边上让开一步,说道:“请开屏,哦不对,请表演你的才艺。” 李冠:“……” “噗嗤!” 孙姓女子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戏谑道:“李冠,你还会开屏呢?来,演一个。” “妈的!” “你找死!” 李冠恼羞成怒,突然前踏一步,一拳轰向江川。 但轰到一半,骤然止住。 因为江川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谁也没有看清江川是怎么出剑的。 “谁找死?”江川淡淡问道。 李冠面如猪肝,梗着脖子叫道:“你敢杀我?我可是圣庭圣使,杀了我,你全家,不,整个武王朝都得给我陪葬。来,杀我啊!” 说着,他还把脖子往前送了送。 不过马上又缩了回去,因为江川的剑纹丝不动,他这一送反而让剑尖刺破他的皮肉。 巨尴尬! 江川转头看向魏本雪。 魏本雪已经侧过身去,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江川明白,右臂顿时向前一挺。 嗤! 剑尖擦着李冠的脖子刺了过去,在其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直流。 江川挺剑前刺的瞬间,董姓男人突然出手,一把将李冠拽开了。 “你——你真要杀我?” 李冠摸了一把脖子上的鲜血,神色惊恐地冲江川叫道。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悚然,没想到江川真敢拔剑杀人。 江川收了剑,神色认真地答道:“你可是圣庭银辉圣使,我区区边陲小国的侯爷,哪敢违抗你的命令,你让我杀你,我只能照做。你们都听到了,是他让我杀他的。” 李冠:“……” 其实,江川只是吓唬一下他。 真想杀他,就算董姓男人出手,他的咽喉也躲不开江川那一剑。 “你——” “好了!” 董姓男人喝止了还要嚎叫的李冠,看向江川说道:“我们出钱买你的消息,小侯爷开个价吧。” “好说。” 江川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千颗极品灵石。” 董姓男人神色一怔。 李冠怒道:“你怎么不去抢?” 江川冲其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去抢。” 李冠:“……” 江川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告诉他,他要是敢过去,江川立马就会抢劫他。 “如果消息属实,两千极品灵石也不贵。” 沉默了一会的董姓男人开口道,“可我们如何判断小侯爷说的是真是假呢?” 江川道:“爱信不信。” 董姓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克制心里的怒气,沉声说道:“除非小侯爷带我们去,或者…让我们看一下纳戒。” “小侯爷带我们去,我们就相信小侯爷的信息不假。” “给我们看一下纳戒,我们就相信小侯爷真的没有蛟龙其他部件了。” 江川微眯双眼,道:“爱信不信,不要招我。” 董姓男人笑了笑,道:“小侯爷,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你能把握得了的。 如果消息传出去,老夫相信,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小侯爷的麻烦,其中不乏刀尖舔血的匪徒,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所以,不如把东西卖给我们。 你好,我好… 大家好!” 江川轻轻的抖了一下手里的剑,笑道:“你的话让我想杀人灭口呢。” “哈哈…” 董姓男人闻言大笑,“先不说你杀不了老夫,就算能,你敢吗? 老夫可是圣庭金辉圣使,杀了老夫,你能承受得住圣庭的怒火吗? 老夫知道,你武王朝的皇帝踏入了十境。 在山下,十境确实很牛。 可对圣庭而言,十境武夫也不过是这么一个人物而已。” 他掐着小拇指冲江川比划了下。 江川脸色有些难看。 武王朝眼下已经跟大秦帝国结怨,如果再因为他和圣庭结仇,在这两大霸主势力的夹击下,武王朝绝对活不成。 这时,魏本雪突然起身离开座位,走到江川身边冲董姓男人问道:“你叫什么?” 第一百零章 你想黑我灵石 魏本雪那清澈的双眸里透出一股威严。 董姓男子与其目光对视,不自主地答道:“老朽名叫董沧涯。” 话一出口,他不禁皱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的气势镇住了,顿时心生不悦,沉声道:“小丫头,这里没你什么事,闪一边去。” 魏本雪没有理他,目光转向李冠。 “我叫——” “我记得,你叫李冠。” 魏本雪打断李冠的话,随即看向孙姓女子,问道:“你叫什么?” 孙姓女子不悦皱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叫孙香。”李冠道。 孙姓女子大怒,冲李冠骂道:“李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叫什么?” 后一句是冲魏本雪问的。 魏本雪没有理她,而是从纳戒里拿出一块传音石,就那么当着三人的面对着传音石说道:“嬷嬷,有个叫董沧涯的金辉圣使,和叫李冠和孙香的银辉圣使,败坏圣庭声誉,立刻把他们逐出圣庭。” 说完,收起传音石,看向江川说道:“现在可以杀了。” 江川:“……” 董沧涯三人:“……” 魏本雪没再说什么,回到石桌边坐下。 “姑娘,你是谁?” 董沧涯神色凝重地看着魏本雪。 “嘁!” 孙香却是不屑地撇撇嘴,好笑道:“你唬谁呢?把本姑娘逐出圣庭,好笑,你可知道本姑娘的爷爷是谁?” 李冠的表情也古怪起来,心说,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咋会没有脑子呢,他们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圣庭的银辉圣使,哪个背后没有手眼通天的人物。 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他们逐出圣庭,简直搞笑。 魏本雪仍是理也没理他们,自顾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菩罗茶,慢慢品味起来。 “你——” 被多次无视,董沧涯正要发怒,突然神色一动,止住话语,从纳戒里拿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一下。 随即身体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魏本雪。 李冠和孙香也都从纳戒里掏出一枚传音石,放到耳边听过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和董沧海一样难看。 他们真的被逐出圣庭了。 而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片刻的呆滞过后,李冠急忙从纳戒里取出另外一枚传音石,想问问家里的族老怎么回事,正要开口,传音石突然亮了起来,光芒忽闪忽闪很急促,显示有很多信息。 他忙将传音石放到耳边。 “畜生!”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传音石里传了出来。 声音之大,江川都听见了。 “你他娘的在外面干了什么?” “为什么会惹下圣罚?” “全族人都被你个畜生害死了!” “快滚回来受死!” “畜生!畜生!畜生!” 扑通! 李冠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与此同时,孙香也在被传音石里的愤怒咆哮声轰炸耳朵,而后哇的一声恐惧大哭起来。 董沧涯脸色惨白地握着一枚传音石,他的家族也被降下了圣罚。 他们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魏本雪,眼神里除了恐惧只有恐惧。 “姑娘…” 董沧涯咽了口唾沫,朝魏本雪深深作揖,解释道:“这件事纯属误会,我们是真心来找小侯爷买东西的,再过半年就是圣主的寿诞,我们就是想买点好东西给他老人家贺寿,不曾想话赶话把事情闹僵了,我们这就给小侯爷赔礼道歉,还请姑娘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吧。” “对对,我们这就给小侯爷道歉。” 李冠红着眼圈说道。 他心里委屈,难过。 这才明白魏本雪起初那句“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是什么意思,根本不是觉得他英俊潇洒,而是已经把他记到圣罚名单上了啊。 “不必!” 魏本雪开口道,“圣庭的声誉不容玷污,像你们这种打着圣庭旗号横行霸道,四处作恶的垃圾,圣庭不要。” 她表情平静,声音平淡,可是却透着不容让步的认真。 她就是这么一个认真的人。 “姑娘!” 董沧涯神色一沉,声音里带着一股怨恨之气问道:“你可知道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断送了我董家两百多年的努力,就抹除了董家对圣庭两百多年的效忠和贡献啊?” 魏本雪道:“是你自己葬送了这一切。” “你——你欺人太甚!” 孙香双目通红地指着魏本雪叫道。 魏本雪端起茶杯,喝尽杯中最后一口茶,随即起身离去。 江川横剑拦下想要追上去的董沧涯三人,说道:“三位止步,不要打扰我尊贵的客人休息。回去吧。” “回去?” 李冠双目圆睁,愤怒地瞪着江川叫道:“回哪去?回去被家法处死吗?啊?” “那是你的事。” 江川神色平静,没有一点同情,因为要不是魏本雪出面,被吃定的就是他。 “我们走!” 董沧涯突然出声说道。 “啊?” 李冠和孙香诧异地看向他。 “走!” 董沧涯给了二人一个眼色,随即转身便走。 他没有回云船,而是朝大门方向走去。 二人望了一眼魏本雪离去的背影,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川,然后跟着董沧涯离开。 江川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没有行杀人灭口之事,因为他有蛟龙之爪这件事已经掩藏不住了,杀了这三人也于事无补。 紫宇商会的刘长老和南宫音看傻了眼,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圣庭的三位圣使,雄赳赳气昂昂地来,结果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不,是一脚踢在了钉子上,把脚掌都扎烂了。 真惨! “刘长老是吧。” 江川看向刘长老,“我正想去紫宇商会把账结了,没想到你们竟主动服务上门,不愧是第一商会。” 刘长老讪讪一笑。 南宫音低着头,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圣庭的人都一脚踢在了钉子上,这位刘长老肯定不会再刁难江川了。 她一点都不想得罪江川,因为得罪江川就等于得罪武王朝,而她是紫宇商会在武王朝的管事,想要做出业绩更上一层,必然要和武王朝搞好关系。 所以得罪江川,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江川说道:“我卖给你们商会一只完整的蛟龙爪,买了一艘承载万人的云船和五千零一套玄铁装备,外加预支了一万颗上品灵石,不知道贵商会还欠我多少灵石?” “欠你灵石?” 刘长老眉头一皱,“小侯爷什么意思?概不赊欠是我们紫宇商会的规矩,当你走出紫宇商会大门的那一刻,就表示交易结束了,小侯爷不知道吗?” 南宫音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刘长老。 江川神色一沉:“你想黑我灵石?” 刘长老连忙摆手道:“我怎么敢黑小侯爷的灵石,实在是交易已经结束了,买卖双方各自满意,钱货两清,素来没有找后账的道理啊。” 江川气笑道:“所以说,我的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只卖了一艘云船,五千零一套玄铁装备,外加一万颗上品灵石对吧?” 刘长老点头道:“虽然这个价格确实有一点点问题,可是买卖已经结束,要怪只能怪小侯爷不清楚蛟龙爪的价格,将其贱卖了。 当然,要是小侯爷能拿出账单或是契约之类的物件,证明我方尚未付清货款,交易还未结束,我们紫宇商会绝不会赖账。” 江川看向南宫音。 “南宫音,你告诉小侯爷,交易是不是结束了?” 刘长老朝南宫音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南宫音攥起了拳头,看向江川说道:“小侯爷,非常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会给你带来如此麻烦,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作为紫宇商会在武王朝的管事,我会竭尽全力维护每一个客人的权益,交易尚未结束,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第一百零一章 就这么算了? 交易还未结束! 这句话斩钉截铁的从南宫音的嘴里说出来时,刘长老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江川也是大为诧异。 他以为南宫音纵使不情愿,也不得不屈于顶头上司的淫威,一起黑他的灵石。 却没想到,南宫音竟然会和刘长老唱反调。 “南宫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长老眯着一双三角眼,神色极为不善地盯着南宫音,声音里充满了恐吓的味道。 南宫音攥着双拳,迎着刘长老阴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并且会为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我和小侯爷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我会尽快把差价补给小侯爷!” “你——” “公平交易,诚信经营。 这八个字是紫宇商会创建之始就定下的规矩和经营理念。 更是紫宇商会的立根之本。 信誉之所在。 谁要是以权谋私,监守自盗,那就是砸紫宇商会的招牌。 居心叵测,想让紫宇商会覆灭!” 南宫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把刘长老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其实,她并不想如此大义凛然,不想得罪刘长老,可是她不得不。 刘长老摆明了要黑江川灵石,全然不为她的前程考虑,逼得她不得不反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她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 如果江川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她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江川不是。 刘长老要黑江川的灵石,江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两者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冲突。 她赌江川赢。 因为江川太让人看不透了。 “好好好!” “你要补差价,那你就用自己的钱补吧,补多少都行。” “哼!” 刘长老拂袖朝云船走去。 “刘长老!” 南宫音大喝一声,“麻烦你把蛟龙爪交出来,我要——” 轰隆! 没等南宫音把话说完,刘长老就驾着云船飞走了。 南宫音着急地看了江川一眼,不明白江川怎么不拦住刘长老,难道就这么认栽了? 此念一生,她的脸色刷的一白,如果江川就这么认栽了,那她就完了。 “他怎么敢的?” 江川望着消失在天际的云船问道。 南宫音嘴角泛起苦笑,“紫宇商会在山下有十大话事人,他排第六,权力极大。” “我朋友一句话就让圣庭圣使完蛋,他为何没有一点顾忌?” “小侯爷的朋友管得了圣庭,未必管得了紫宇商会。” 江川看向南宫音,问道:“你知道我的朋友是谁吗?” 南宫音神色一怔,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朋友管不了紫宇商会?” “这——” 南宫音神色一惊,随即大喜。 “魏姑娘,紫宇商会你说得上话吗?”江川望向客房喊道。 “说不上。”房间里传出魏本雪干净利落的回答。 “好的。” 好的? 南宫音眼珠子一瞪,错愕地看着江川。 江川朝南宫音摊了摊手,“很遗憾,我朋友也无能为力。” 南宫音的眼角抽了下,“那怎么办?” 江川摇摇头:“紫宇商会店大欺客,斗不过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江川看向南宫音反问道。 南宫音神色一凛,正色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给小侯爷一个交代。” “恭候佳音。” “告辞!” 南宫音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目送南宫音离去,江川转身望向云船消失的天际,沉声道:“能坐上长老之位的,岂是无脑之辈。 连我的朋友是谁都不问,就敢黑我灵石,想来在你眼里我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吧? 人精啊! 还好,我也不蠢。” 说着,右手一翻,掌心上托着一颗影像丹。 刚刚的画面都被他偷偷记录下来了。 如果把这段影像刻录几千份,丢到紫宇商会的中心拍卖行,那就有好戏看了。 “王叔,你提着两把菜刀干什么?” 江川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王有才问道。 “这——” 王有才神色一僵。 他以为要打起来了,所以从厨房里抄起两把菜刀来给江川助阵。 “杀鸡!” “晚上炖鸡汤。” 王有才讪讪一笑。 江川正色道:“王叔,今后再有这种事发生,你只管看着就好,我自有办法应对,实在应对不了我会跑,你不用担心。” “好的。” 王有才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放心不下,江家人如果会跑,府里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冷清了。 “对了。” 江川叫住想要离开的王有才,“最近几天,晚上不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门。”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命令!” “遵命!” 江川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深知像悄悄用影像丹记录对手罪证这种聪明,虽然有用,但起不到拍板定论的作用,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所以,强大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他现在有两种修炼方式。 一是在外面修炼《九耀心经》,二是到黑棺里借助白溟雷虎的妖丹修炼《真雷锻体诀》。 通过这几天的修炼,他发现了一个让他精神振奋的事情。 修炼《九耀心经》得到的紫阳元气被身体吸收后,对体魄强度的提升巨大。 他昨天晚上又大着胆子修炼了一下《九耀心经》的第二重,比第一次多坚持了二十多息。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提升下去,他感觉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修炼第二重。 可恨的是,《九耀心经》实在太消耗灵石了。 他的上品灵石只剩下五百块,不敢继续修炼消耗,心想得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刚刚从魏本雪手里赚了十颗极品灵石,又能让他修炼一会儿了。 …… 临川城。 一家客栈的房间里。 “董老,您快想个法子吧,我家老祖一直吼我回去,我哪敢回去啊,回去肯定会被打死的。” “董老,您要是有办法让我们渡过此劫,今后我们一定对您马首是瞻。” “董老,您别不说话呀。” 李冠和孙香看着坐在桌边沉默不语的董沧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眼下,董沧涯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们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 董沧涯突然出声问道。 “那个贱人是谁?” 孙香咬牙切齿道。 “慎言!” 董沧涯低声呵斥。 “她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死。”李冠沉声道。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她很可能是圣女。” “什么?” 李冠和孙香神色大惊。 “老夫不能十分确定,但不管她是谁,都是我们招惹不起的。” “那怎么办?” “那女子是江川的朋友,求她只会自取其辱,而圣罚已降,能收回圣罚的人不多,圣子是其中一个。” “可是我们和圣子不熟啊,圣子会帮我们吗?”李冠神色一苦。 董沧涯神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我们确实和圣子不熟,可如果我们手里有蛟龙爪、蛟龙血,甚至是蛟龙内丹,那就熟了。” 闻言,李冠和孙香先是一怔,随即一惊,反应过来董沧涯的意思。 董沧涯接着说道:“你们想,那女子因为何事给我们定的罪? 是因为我们想抢江川的蛟龙。 如果我们将其——过来。” 他做了一个抢的手势,“然后再将其献给圣子,圣子一高兴,撤回圣罚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冠和孙香的眼睛瞬间一亮。 可孙香思索片刻后,马上就眉头一皱,担心道:“那要是我们把东西献给圣子,圣子不要怎么办?” 第一百零二章 你还怪精嘞 “不会。” 董沧涯摆手道,“明年就是四年一届的青云武道大会,听说大秦帝国培养的那个绝世妖孽要登场,中土神州也有妖孽要来凑热闹,圣子的压力很大,必然急需天材地宝提升修为。” 孙香闻言放下心来,神色一沉,压低声音道:“那我们今晚就动手。” 董沧涯轻轻摇头:“江川好对付,但是那个女子的实力老夫看不透,以防万一,老夫喊一个八境的朋友过来。” 李冠和孙香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喊几个帮手。” “不可。” 董沧涯摆摆手,“此事不敢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越快动手越好,不然等那陈十一从战场上回来,保护在江川身边,我们就没有机会了,老夫喊的人明天就能到。” 李冠和孙香点点头。 董沧涯神色一动,从纳戒里拿出一颗传音石,放在耳边。 “董圣使,需不需要帮手?” 紫宇商会刘长老的声音从传音石里传了出来。 “老狐狸!” 董沧涯骂了句,想了想,对着传音石说道:“明晚十二时。” “可!” …… 晚饭王有才果然炖了鸡汤。 鲜美可口。 魏本雪喝了三小碗。 江川把剩下的包圆了。 “王叔,你以前当过厨师吗?” 饭后,江川好奇地问道。 “没有啊。” “那你这精湛的厨艺是跟谁学的?” “大少爷。” “啊?我爹他还学过厨?”江川诧异道。 王有才笑道:“大少奶奶嘴刁,大少爷就从书里学了各种菜样做给大少奶奶吃,老奴常给大少爷打下手,学了一点点。” “我娘可真有福气。”江川道。 “唉!” 魏本雪突然叹了口气,道:“也有烦恼。” 江川和王有才不解地看向她,她一脸苦恼道:“顿顿吃这么多,肯定会长胖,回去又得被嬷嬷骂了。” 江川惊讶道:“你家嬷嬷管的这么严吗?” 魏本雪凄凄然道:“圣山上的规矩多着呢,圣女不好当啊。” 王有才摆手笑道:“姑娘不必为此发愁,等老奴明天做几道解腻减胖的药膳,不怕长胖。” 魏本雪小声问道:“苦吗?我怕苦。” “怎么会苦呢?美味的很。” “那就好。” 江川瞧着魏本雪大松一口气的样子,不由想笑,心想这姑娘看来是真怕苦。 “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你参加吗?”江川转移话题问道。 魏本雪点头道:“应该会。” “那…需不需要买点蛟龙肉、蛟龙血、蛟龙爪提升境界?” 江川搓着手问道,想赚点极品灵石用。 下午用极品灵石修炼,那精纯的灵力让他欲罢不能,效果比上品灵石强太多了,可是消耗的也快,十颗极品灵石一下午就被他用完了。 像蛟龙精血和肉,除了淬体外,对他的修炼没有太大帮助。 而蛟龙爪等器官,虽然蕴含着蛟龙的强大力量,乃至是蛟龙的力量法则,但是需要厉害的炼丹师炼化才能被修炼所用,他不认识厉害的炼丹师,所以不如直接换取灵石使用。 蛟龙爪上那四只无坚不摧的利爪,也都价值连城。 不过,有一个好东西江川不舍得卖。 那就是蛟龙心脏。 其价值仅次于蛟龙内丹。 魏本雪惊讶地看向江川:“所以,你真的杀了一头蛟龙?” “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你等一下。” 魏本雪突然把她那个记事的小本本掏了出来,翻到其中一页看了会,将小本本收起,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才重新看向江川说道:“嬷嬷说,世上赚钱最快的法子就是做无本买卖,我想赚点钱。” “……” 江川眼皮一跳,神色戒备起来。 干嘛? 想打劫? “你看啊,你卖蛟龙爪很麻烦,对不对?”魏本雪问道。 江川点点头。 魏本雪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起了精明的目光,“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六万五千颗极品灵石,你卖不卖?” “卖!” “我没有这么多灵石,所以,你能不能先赊给我?我拿去卖给圣子,卖他八万颗极品灵石。这样的话,你赚六万五,我也能赚一万五。” 江川愕然,心说你还怪精嘞。 见江川不说话,魏本雪摆手道:“你要是信不过我,那就算了。” 江川忙点头道:“我当然信得过姑娘。我这里还有三只,你要几只?” 魏本雪伸出一根修长雪白的指头,一脸精明道:“嬷嬷说,物以稀为贵,我只要一只。” 江川赞叹道:“你家嬷嬷真有学问。” 说完,便把蛟龙爪拿了出来。 魏本雪没有多看,直接收进纳戒。 江川道:“感谢你帮我卖蛟龙爪,我送你点蛟龙精血和肉吧。” 魏本雪拒绝道:“不需要,我修炼向来不靠外物。嗯…我买你两样东西吧。蛟龙的毒囊和蛟龙幼茸有吗?” “有。” 魏本雪拿出传音石:“嬷嬷,一只蛟龙毒囊和一支蛟龙幼茸多少钱?” 等了片刻,便有消息传了过来。 魏本雪放在耳边听了下,然后收起传音石给江川报价道:“两样五千颗极品灵石。” 江川忙不迭点头:“成交。” 当即把蛟龙毒囊和幼茸拿了出来。 蛟龙无角,渡劫化龙之后才会长出角来,不过在长角之前头顶会有两个鼓包,像即将破土而出的竹笋,这两个鼓包便称作幼茸。 有活血养颜增寿的功效。 “它死之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所以毒囊里的毒素不多了,给你算便宜点。” “没关系,我要的是它的囊,不是里面的毒素。” “我补你点蛟龙精血和肉。” “蛟龙精血和肉要一点也行,我带回去给嬷嬷尝尝鲜,再给你多加五百颗灵石。” “不要钱,送你的。” 蛟龙精血所剩不多,江川没舍得送太多,蛟龙肉倒是不少,直接送了一百多斤。 江川拿着到手的五千颗极品灵石,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修炼。 翌日。 早饭、午饭和晚饭,江川全都推掉了。 疯狂修炼! 四年一届的青云武道大会,汇聚蛮荒界北大陆所有年轻一代的天才同台竞技,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优秀的年轻修者憧憬向往的一场结交朋友和展现自我的盛大赛事。 江川也不例外。 在当阳宗的时候,他已经和欧阳齐商量好了,明年会代表当阳宗参赛。 未曾想发生了这么多事。 好在并不影响他参加青云武道大会。 他今年已经十六岁,如果明年不参加,再下一届他就二十一岁,超出参赛年龄了。 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八境的魏本雪也会参赛,而且这个人就在身边,让他倍感压力,激发出了他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情。 深夜,十时。 江川的房间里紫气缭绕。 他的面前已经堆了高高一堆废灵石,足有五六百颗,恐怖的消耗。 但,换回来的是紫阳元气充满经脉窍穴。 他的身体已经被喂饱了。 只见随着《九耀心经》的不断运转,体内的紫阳元气沸腾一般,从他头顶天灵喷涌而出,随即向着四周蔓延,直至充满整个房间。 江川已经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房间里的情景浑然不觉。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房间里的紫阳元气已经浓郁到像水银一般浓稠,随之似是突破了某个极点,紫阳元气骤然喷发。 轰! 紫阳元气掀翻了房顶,直冲云霄。 西边客房里的魏本雪,被巨大的声响从修炼中惊醒,立刻穿鞋下床,从房间里出来。 王有才也从睡梦中惊醒,从枕头下掏出两把明晃晃的菜刀就冲了出去。 “嘘!” “他正在修炼,别惊扰他。” 魏本雪拦住了王有才,不让其靠近江川。 于是两人就站在门外望着江川。 门窗都已经被紫阳元气刚刚那一下冲击震成了碎片。 夜幕遮挡了江川的紫阳元气的色彩,不然恐怕会惊动整个临川城的人,望见一束紫气直冲云霄。 魏本雪能感受得到,望着漆黑的天空,暗暗惊骇道:“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冲上云霄,同九天之力产生共鸣!” 夜幕下。 院子外,一个漆黑的角落里,六个黑巾遮面,身穿夜行衣的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声音?” “莫非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了?” “不能让人捷足先登,动手!” 六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纵身从漆黑里的角落里飞出,越过院墙飞进了院子。 “谁?” 魏本雪骤然转身。 第一百零三章 不要钱的拳头香不香 “姑娘,我们是冲江川来的,与你无关,不想死的话速速让开!” 随着一道低沉的警告声响起,六个蒙头遮面的黑色身影从夜幕里飞出,手持利剑杀气凛冽地出现在魏本雪面前。 一个八境,三个七境,两个六境。 魏本雪感受着来人的境界气息,柳眉微皱,神色变得凝重。 她重伤未愈,恐难对付这么多人,但是让开绝非她的行事风格,她没说什么,只是从纳戒里拿出一柄绿鞘宝剑,表明态度。 “老友,你拦住她,其他人跟我杀江川。”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呔!” 王有才突然大喝一声,扬起手里的菜刀,冲黑衣人怒喝道:“尔等藏头掖尾的鼠辈,想杀我家小主,先从老子的身体上踏过去!” “呵…” “如你所愿。” 其中一个黑衣人嗤笑道。 魏本雪看了王有才一眼,说道:“王叔,你家小主给你的命令,这么快就被你抛之脑后了吗?” 王有才神色一僵,但马上就梗着脖子叫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魏本雪:“……” “废话少说,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 轰! 空中突然传来震耳的轰鸣。 正要动手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下意识地抬头向上望去。 随即,神色大惊。 只见一个巨大的紫色不明物体,光芒璀璨,宛如一颗紫日,照亮了整个夜空,正从那万丈高空极速坠落。 紫日尚未坠地,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是天外陨石,快跑!” 一个黑衣人惊呼道。 可他正要转身逃跑,紫光突然消失,威压散去,夜空恢复宁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情况? 六个黑衣人疑惑地望了望夜空,然后面面相觑。 魏本雪转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江川。 江川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里射出两道紫芒,恰与其目光对视上的魏本雪,陡然灵魂颤栗,有种被江川瞳孔里射出的那两道紫芒洞穿神魂的恐怖感觉。 紫芒在江川眼瞳里一闪而逝,可魏本雪身上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好可怕的眼神!” 魏本雪心有余悸道。 江川起身走出房间,去到魏本雪的身边停下脚步,看向对面的黑衣人问道:“三位圣使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圣使?”魏本雪柳眉一皱。 江川诧异地看了魏本雪一眼,“你没看出来吗?董沧涯、李冠、孙香,奇怪,刘长老竟然没来。” 他边说边抬手指了下对面的其中三人。 被他指的三个人,身体全都微微一颤,是被识破身份后的心虚反应。 那两个刘长老派来的人,也都神色一惊。 魏本雪神色一冷,“他们已经不是圣庭的人了。” “江川,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问道。 江川冷笑:“很难猜吗?” 魏本雪看向江川恍然道:“怪不得你让王叔晚上不要出门,原来早就猜到他们要来杀你,你是怎么猜到的?” 江川看着魏本雪认真求教的眼神,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因为他们是坏人。” 魏本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动手!” 董沧涯厉声喝道。 并没有因为被江川识破身份而退缩,江川的纳戒他们必须得到。 “等一下!” 江川喊道,“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咱们可以和气生财。” 董沧涯一听,以为江川怂了,想舍财保命,于是冲其他几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冲江川说道:“我们也不是真想要你的命,把纳戒交出来,饶你不死。”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江川连连摆手,解释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蛟龙爪,我可以卖你们一只,友情价,八万颗极品灵石,童叟无欺。” 魏本雪错愕地看了江川一眼。 “白痴!” 李冠嗤笑骂道,“我们为什么要花八万极品灵石买,直接抢过来不香吗?” 董沧涯也觉得江川是痴人说梦,沉声喝道:“交出纳戒,饶你不死。” “快看,那是什么?” 江川突然抬手指着董沧涯几人的身后喊道。 几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刚刚见过紫日异景,他们真以为身后又出现了什么异景。 哪曾想江川在他们转头的瞬间,突然暴起发难。 双方的距离只有十几步远,江川瞬间就冲到了几人面前,拳头顺势挥出。 咔嚓! 李冠的脖子被江川一拳轰断。 “送你一只不要钱的拳头香不香?”江川道。 李冠:“……” 说话的同时,左臂横扫,手掌如刀,砍在李冠左手边那个七境的黑衣人脖子上,也是咔嚓一声,脖子瞬间折断。 “啊!” 剩下的四人这才反应过来。 孙香见李冠死尸倒地,吓得花容失色,脚下暴退。 “死!” 董沧涯和另一个七境的黑衣人挥剑杀向江川。 那个八境的黑衣人按照董沧涯起先的吩咐,噔噔上前两步,横剑拦在了魏本雪的面前。 在他看来,董沧涯两个七境对付江川一个五境,轻松拿捏。 魏本雪左手拇指顶着剑柄,盯着战场,没有着急拔剑。 当! 江川无视了那个七境黑衣人的攻击,任由他的剑斩在身上,如水银般稠密的纯阳罡气自皮肤下面溢出,帮他挡下了这一剑,同时一把抓住了董沧涯刺来的利剑,顺势朝其怀里撞去。 他的战斗方式经过赵开甲的指点后,明显的有了武夫的味道。 要在以前,他会先想着躲开,或是格挡对手的攻击,然后做出反击,现在则是抗你攻击,近你的身,要你的命。 简单粗暴。 砰! 江川像一座小山撞进了董沧涯的怀里,右手抓着他的剑不松手,左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记顶膝撞在其小腹丹田上。 董沧涯的丹田受此猛烈撞击,元力顿时震荡不稳,让他想要提气挣脱江川的钳制没能成功。 江川左手向上薅住了董沧涯后脑勺上的头发,向后猛地一扯,董沧涯的脑袋立刻后仰起来,同时右手松剑,屈臂横扫,砰的一声,手肘撞在董沧涯的脖子上。 咔嚓! 董沧涯的脖子瞬间折断。 “干!” 另一个七境黑衣人吓得魂飞天外,转身就跑。 “该死!” 那个八境的黑衣人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骤然转身朝江川杀去。 铮! 魏本雪左手拇指一弹剑柄。 剑,出鞘! “不好!” 黑衣人脸色大变,连忙挥剑向后格挡,可是一抹绿光已经从他的咽喉抹过,割穿了他的脖子。 呛! 剑,归鞘。 “好快的剑!” 黑衣人双手捂着喷血的脖子,冲魏本雪说了声,随即一头栽倒,死尸倒地。 第一百零四章 江湖规矩 “江川,别杀我!” 孙香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心知逃不掉了,突然转身跪地求饶。 江川于瞬息之间杀李冠和董沧涯,已经吓破了她的胆。 “我愿意为奴为婢,陪你睡觉,求你别杀我,我——” 嗤! 一道剑光抹过了孙香的脖子。 “不稀罕。” 江川御剑飞过,担心其尸体落在临川城的大街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顺手将其收进了纳戒里。 那颗消失在夜空里的紫日,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坠进了江川的眉心识海里。 化作拳头大小,光芒璀璨,像一颗金丹。 之所以说像,而不说是,是因为金丹通常在丹田里,而这颗紫日却出现在识海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丹田被黑棺占据的缘故。 江川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一点,他现在已经拥有练气士五境金丹境的战力。 五境剑修! “呼!” “还好,没追上来!” 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追上来,不禁长舒一口气。 他脑海里闪过刚刚的战斗画面,不由惊悚道:“那是个什么怪物,五境武夫竟然能硬抗我的剑,刘振和董沧涯吱都没吱一声就被他干掉了,还好我跑得快,但凡慢一步也得把小命留下。” “是吗?” 前方的夜幕里突然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伴着声音,江川御剑从夜幕里飞了出来,拦在黑衣人的前方。 “啊!” 黑衣人悚然大惊,瞪着江川叫道:“你——你何时追上来的?” 江川淡声道:“重要吗?” 黑衣人心头一沉,摘下手指上的纳戒,递向江川说道:“江湖规矩,交纳戒不杀。” 江川:“……有这规矩?” “有!” “绝对有!” 黑衣人使劲点头。 见江川沉默不语,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嚎叫道:“我上有八十老母要侍奉,下有三岁幼儿嗷嗷待哺,求公子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吧。” 江川嘴角一抽,“你和李焕师出同门?” 黑衣人愣了下,“李焕是谁?” 江川没理,问道:“你是谁的手下,董沧涯还是那个刘长老?” “我跟他们不熟。” “嗯?”江川眉头一皱。 “是刘长老让我来杀公子的,但是我跟刘长老确实不熟,我就是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恶客。倒霉催的,这是我接的第一单生意啊。” 恶客,介于赏金猎人和杀手之间的存在。 两头都干,两头都不专业。 江川朝黑衣人招招手。 黑衣人大喜,立刻抛出手里的纳戒。 江川接住纳戒,说道:“接我一剑,接得住生,否则死!” 黑衣人顿时哀嚎道:“公子,不带这么玩的啊,我——” 铮! 江川手臂一震,长剑在手中颤鸣。 黑衣人连忙站起身来,叫道:“让我准备一下。” 江川点点头。 他确实想试试自己全力一剑,能不能破开七境修者的全力防守。 刷刷刷! 黑衣人手中长剑疾舞,一股股旋风凭空而起,把他层层包裹起来。 “来吧!” 半盏茶的时间后,他冲江川叫了声。 江川望着前方由上百道旋风组成的一面将近百丈厚的风墙陷入沉默,感觉面前这厮实在太怂了,明明实力非常不俗,竟然不敢跟他正面干一场。 “看剑!” 江川沉喝一声,旋即出剑。 咻! 剑出如流星。 不再是单纯的蛮力御剑,《九耀心经》在体内陡然运转,紫阳元力奔涌,剑威大盛。 嗤! 长剑轻松便撕开了风墙,直捣黄龙。 “啊!” 黑衣人吓得失声惊叫,手中长剑挥得水泼不进,想要挡住江川的剑。 可他那水泼不进的层层剑影,在江川眼里却是四处漏风。 咻! 长剑捕捉到一个漏风的洞刺了进去,直取黑衣人的咽喉。 但就在即将一剑封喉的瞬间,黑衣人的左手握着一把匕首横在了咽喉前。 江川神色一惊,有一种黑衣人的匕首早早就等在那里的感觉。 叮! 剑尖刺在匕身上,戛然而止。 黑衣人虽然逃脱被一剑封喉的命运,但是江川长剑上携带的武夫蛮力,将其撞得倒飞了出去,不过在倒飞出去的瞬间,他右手挥剑向前一削。 嗤! 江川的剑被一削两段。 “咳…咳咳…” 黑衣人倒飞十多丈,捂着喉咙痛苦急咳,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高兴地冲江川叫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江川看向黑衣人问道:“你识破了我的剑法,所以匕首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并不是。” 黑衣人摆摆手,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之色,说道:“剑修最爱捅人嗓子眼,我知道自己肯定接不住公子的剑,于是就赌了一把,认为公子也会用这一招,还好,我赌赢了。” 江川头冒黑线道:“什么捅嗓子眼,那叫一剑封喉。你叫什么?” “许大胆。” “……你胆子确实挺大的。” 江川摇了摇头,无法评价许大胆到底是怂还是大胆,扔下一句“没有下次”,然后御剑离去。 黑衣人望着江川消失在夜幕里的背影,双腿一软瘫坐了下去,身上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他无比庆幸自己怂了,不然今天这条小命非交代在这里不成。 “你妈的刘升华!” 他突然破口大骂起来,“这是他妈的是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的五境蝼蚁吗?这他妈的分明是个死变态!你等着,老子这就去找你!” 骂完,爬起身朝一个方向飞去。 …… “追上了?” 等在院子里的魏本雪,看见江川回来出声问道。 江川点点头。 “小主,尸体已经被老奴处理了,这是他们的纳戒。” 王有才把几枚纳戒递给江川。 江川看了眼数量,说道:“有一枚是魏姑娘的。” 魏本雪摇头道:“我不要。” 江川笑问道:“你不是要做没本的买卖赚钱吗?怎么做了反而不要了?” 魏本雪闻言一愣,片刻后俏脸上突然浮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王有才手里的纳戒问道:“所以这才叫无本买卖?” 江川道:“也不尽然,不过江湖上说的大多是指这个。” 魏本雪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个我就不要了,等我以后做笔大的。” 江川:“……” 瞧着魏本雪清澈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带坏小朋友的负罪感在他心里猛增。 干票大的… 这是准备抢谁啊? “小主,你今后最好不要去圣庭。” 王有才把四枚纳戒放到江川手里,同时在其耳边小声叮嘱。 “为什么?” 江川不解。 王有才一脸担心道:“老奴觉得她家嬷嬷会打死你。” 江川陡然一惊,随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很厉害。” 魏本雪突然看向江川说道。 “一般般吧。”江川谦虚道。 魏本雪表情认真地看着江川:“明明是五境霸体境,却能随便打出六境龙象境的力量。另外,你还是一个剑修,一个能沟通九天之力的剑修。我感觉你的战力已经达到了八境。” “有时间切磋切磋?”江川目光期待道。 魏本雪摇头道:“我的伤还没好。” “等你伤好以后。” “你还太弱,我怕打击到你。” “……” 江川心有不服,可是想到魏本雪之前杀八境黑衣人那一剑,他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剑的,顿时没了脾气。 “来,看看这些纳戒里都有什么宝贝。” 江川朝魏本雪和王有才晃了晃手里的纳戒。 于是三人去到客厅,掌上灯。 江川先拿起董沧涯的纳戒,发现里面有一枚传音石正在闪烁,拿出来好奇地放到耳边。 传音石里传出了刘长老的声音:“董圣使,干掉江川了吗?” 第一章 心灰意冷 “老祖,真的要自废丹田吗?” “你想不想振兴当阳宗?” “想!” “想不想踏上武道巅峰,成为剑道帝尊?” “想!” “那还犹豫什么?只要这件上古至宝和你的丹田融为一体,你就能成为这诸天万界的第一人!” “干!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来吧!” “啊,疼疼疼!” “小子,你听好了。 你乃万年不遇的荒古剑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当阳宗圣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先回宗门,老夫马上派人下来接你到仙界总宗修炼,老夫要亲自为你护道,庇护你成长。 这三颗丹药……” ……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房间里,江川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感受着破碎的丹田和老祖留在自己体内的丹药、剑法和心经,嘴角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一个月前,有人在飘雪山脉地下万丈发现了一座上古洞府,宗主派他先行前往探索。 未曾想,那座上古洞府竟是一处凶地。 他刚一进去就遭到妖兽袭击,紧接着洞府轰然坍塌,就在他即将丧命妖兽爪下,葬身于万丈地下时,竟遇到了他们当阳宗开山祖师的一缕神魂。 老祖非但救了他,还赐给他一件上古至宝。 他的丹田之所以破碎,是因为无法承受这件上古至宝的冲击,但是等身体与其融合之后,破碎的丹田就会自行修复,而且会比之前强大千百倍。 “就算丹田真的破碎了,我也不亏。” 江川自语道。 自己带回来三颗上古秘药,还有早已失传的镇宗绝学《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宗门振兴指日可待,他日树立丰功碑时,必然有自己浓厚一笔。 “那日我被老祖的一缕力量送回来时,由于身体太过虚弱,才刚拿出元阳丹就昏死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把耀阳丹、龙阳丹和<当阳剑法>、<九耀心经>拿出来呢。” “师父要是知道我在秘境里遇到了咱们当阳宗的开山祖师,还带回了早已失传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肯定会高兴的胡子翘起来!” 想到兴奋处,江川只觉血脉偾张,恨不能马上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师父。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已经可以活动自如,而且丹田处火烫烫的,应该是那件上古至宝正在和身体融合,或许用不了几天破碎的丹田就能修复了。 当即披了件外套下床,匆匆走出房间。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了?” 从住处出来,江川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不禁觉得奇怪,以为宗门出什么事了,于是快步朝主峰走去。 …… “承蒙诸君拨冗莅临,鄙宗蓬荜生辉,略备薄宴,不成敬意。” 当阳宗主峰大殿,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宗主欧阳齐长须飘飘,春风满面,举起酒杯向满堂宾客致意。 满堂宾客纷纷举杯。 欧阳齐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摆此酒宴,是有两件喜事。” “其一,是爱徒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吾决定任命其为当阳宗年轻一代首席大弟子。” “其二,便是小女欧阳明月和爱徒黄有亮今日订婚。”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尤其是后一句。 因为欧阳明月之前已经订过婚,对象是当阳宗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江川,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来喝过喜酒呢。 不过,他们的哗然很快就变作了然。 江川丹田破碎,已经是废人一个。 而黄有亮却是觉醒了龙皇剑体,乃千年不遇的剑仙之姿。 首席大弟子自然不能由一个废物继续担任。 爱女自然也不能嫁给一个废物。 只是,江川还昏迷未醒,欧阳齐就急不可耐地剥夺其首席大弟子之位,又解其婚约,竟都不先知会宽慰一声,此般行径未免太过寒凉。 更何况,黄有亮之所以能觉醒龙皇剑体,是服食了江川舍命从上古仙府里带回来的元阳丹。 于情于理都该考虑一下江川的情绪。 “他是害怕黄有亮被别人抛以重利撬走,所以急着将其拴在当阳宗。” 众宾客暗自琢磨道。 虽然不齿欧阳齐的行为,但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纷纷举杯违心地恭贺道: “恭喜恭喜!” “龙皇剑体乃独断万古的大帝之姿,未来千载,咱们蛮荒大陆三万宗门要以当阳宗为尊了!” “恭喜欧阳兄得一乘龙快婿!” 欧阳齐高兴地捋须大笑。 站在其左右两旁的黄有亮和欧阳明月,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二人皆身着一袭大红衣裳,喜庆应景。 就在这时,一位当阳宗弟子走进大殿,禀报道:“启禀宗主,江川来了。” 欧阳齐眉头一皱,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黄有亮脸色一沉。 欧阳明月却是不自然地垂下了脑袋。 虽然说今天站在这里多是父亲逼的,但是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就是对江川的背叛,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可她也希望江川能够理解。 不然,难道真要她嫁给一个废人吗? 当然不! 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必须及时止损! 江川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走进大殿,望着大殿里的众人诧异地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热闹?” 众人闻言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其实江川已经在大殿门外站了有一会儿,把欧阳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过来时那迫不及待想要振兴宗门的火热内心,不说被一盆凉水浇透了,也差不多了。 江川迈步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向欧阳齐施礼道:“弟子参见师父。” 欧阳齐轻轻颔首,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身旁的黄有亮一眼。 黄有亮似是领会到了什么,趾高气扬地看向江川问道:“江川,你给师父行礼,为何不给大师兄我行礼呀?” “大师兄?”江川故作疑惑。 “哦,忘记了,你还不知道呢。” 黄有亮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川,神色傲然道:“我已经觉醒了龙皇剑体,师父和诸位师叔商议后决定,废除你首席大弟子的职位,即日起由我担任。” 江川向欧阳齐看去。 欧阳齐点头道:“黄有亮确实觉醒了龙皇剑体。”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但谁都听明白了。 没错,你江川已经被废了。 欧阳明月似是做了决定,突然攥紧双拳,抬头看向江川,语气决然道:“江川,你丹田破碎,已是废人一个,你我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 江川表情冷淡地冲欧阳明月点点头:“明白。” 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谁爱要拿去便是。 虽然回想曾经的种种付出和海誓山盟,心里很是不甘,甚至是心痛,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值得庆幸的好事,早日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江川淡漠的回应让欧阳明月柳眉一皱,感觉江川好像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不然怎么一点伤心的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打击太大,大脑一片空白了?” 欧阳明月心里嘀咕道,担心江川会纠缠不休,想了想,又道:“从今日起,不,从此时此刻起,我们之间再无半点瓜葛,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的未婚夫是黄有亮,龙皇剑体,不久将来的剑仙!” 说到“剑仙”二字,她的唇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高傲的弧度。 不久将来,她就是剑仙夫人了! 黄有亮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嘴角高扬,看向江川喝问道:“江川,你不服气么?” 江川嗤笑了声,看向黄有亮说道:“黄有亮,你以为我真的废了么,我——” “你没废?” 黄有亮陡然拔高嗓门,打断了江川的话,由座位后面走出,迈开双脚大步流星地向江川走去。 他身上迸发出一股迫人心神的气势,这股气势隐约可见,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头金龙,怒目圆睁,獠牙毕露,似要择人而噬。 踏! 黄有亮去到江川面前猛地停下脚步。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碰到江川,可是他身前那头气势凝聚的金龙已经扑到了江川身上,把江川撞得倒飞一丈多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殿上顿时响起一些哄笑声。 黄有亮居高临下睨着江川,嘴角逐渐扬起,然后化作肆无忌惮的嘲笑:“江川,麻烦你再说一遍,你废没废?” 江川气得面红耳赤,爬起身来看向师父欧阳齐,可后者把目光转向了一旁。 赫然是默许了黄有亮的行为。 江川心头一沉,本就在大殿外凉了大半截的心,愈加寒凉。 “你桀骜的眼神告诉我你还不服!” 黄有亮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咄咄逼人地前踏一步,去到江川的面前,然后一把掐住了江川的脖子,将其举离地面。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就要踩着江川上位。 江川顿时感受到了濒死的窒息,再次望向欧阳齐。 欧阳齐看了江川一眼,非但没有阻止黄有亮,反而看向大殿上的宾客缓缓说道: “首席大弟子是为当代弟子的精神领袖,一定要有锋芒毕露的锐气,要像狼群里的头狼一样凶恶,如此才能带领年轻一代威震四方,不被外人小瞧了!” 江川充血的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他分明记得欧阳齐曾经对他谆谆教导: 身为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一定要胸怀宽广,可纳百川,与人为善,广交天下朋友。 他一直谨记教诲,日日自省,不敢懈怠。 怎么换成黄有亮就变了? 欧阳齐向江川看了一眼,心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们没有龙皇剑体,所以要低调,但是现在我们有龙皇剑体,那就可以霸道起来了。” 他觉得江川向来懂事,肯定能明白他的用心,不要再闹下去。 却不知江川的心已经彻底凉透,猛地抬起双手抓住黄有亮的手臂,睁着充血的眼睛,窒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黄有亮,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二章 逃离魔爪 砰! 一声闷响。 江川奋起一脚,狠狠地踢中了黄有亮的裤裆。 “嗷——”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彻大殿。 黄有亮双手抱着裤裆跪倒在地上,身体瞬间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疼得涕泪横流。 “嘶~” 大殿上的男人全都下意识地夹了下双腿,禁不住倒吸冷气。 看着都疼啊! “江川,你干什么?!” 欧阳齐一步跨过面前的案几冲到了江川的面前,气昏了头,一掌拍向江川胸口。 江川修为全无,哪承受得住欧阳齐一掌,当场口喷鲜血,摔出去一丈多远。 血溅到了欧阳齐的脸上,欧阳齐猛地一怔,望着狠摔出去的江川,反应过来自己下手重了,连忙掏出一颗大还丹,蹲下去送到黄有亮嘴边,说道:“有亮,快把这颗大还丹服下去。” 他已经顾不上江川了,因为刚刚听见有人说卵蛋碎了可能会影响龙皇剑体,吓得他头皮发麻。 他当阳宗好不容易出一个龙皇剑体,要是就这么废了,那他干脆在祖师神像面前自刎谢罪吧。 欧阳明月也是吓得脸色煞白。 “哈…哈哈…” 江川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双目喷火地看着欧阳齐,质问道:“你问我干什么?” “我刚刚就要被他掐死了,你熟视无睹,我反抗求生,你问我干什么?” “怎么,我江川就该被他掐死吗?” 欧阳齐冷冷地看着江川,沉声喝道:“江川,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要是他的龙皇剑体废了,你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能赎罪。” “龙皇剑体很了不起吗?” 江川冲欧阳齐吼道。 欧阳齐气结,脱口问道:“你有吗?” “哈哈…” 江川怒极而笑。 他的荒古剑体万年不遇,老祖封他为宗门圣子,并要接他去仙界,亲自为他护道,岂是龙皇剑体能比的? 但多说无益,他已经对这个宗门寒心。 振兴宗门? 见鬼去吧! 他无比庆幸那天回来时,没来得及把更好的两颗丹药,以及剑法、心经拿出来,否则现在毛都有没他一根。 想到自己竟然还想当然地以为,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就算自己真的废了,将来丰功碑上也会有自己浓重的一笔,江川忍不住为自己的天真笑出了声。 “江川,你笑什么?” 欧阳明月厉声问道。 “我笑我的一片赤诚喂了狗!” 江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罢,转身便走。 眼前这几个人,再多看一眼他都嫌恶心,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修炼去。 “江川,谁允许你走的?” 欧阳齐脸色阴沉地喝道。 江川的一句“一片赤诚喂了狗”,让他怒不可遏。 江川眉头一皱,看向欧阳齐:“不然呢?” “道歉!” “给你大师兄道歉!” 欧阳齐喝道。 “跪…跪下,让他…嘶…跪下给我道…道歉!呃啊…疼疼疼,疼死我了…” 黄有亮强忍着蛋疼嘶吼道。 “跪下,给你大师兄道歉!” 欧阳齐看向江川命令道。 江川嗤笑了声,道:“我拒绝!” 欧阳齐闻言愣了下。 江川八岁上山,拜入他门下修炼至今已有十年,还从未违抗过他的命令。 愣神片刻,欧阳齐勃然大怒,一股威压自他体内迸发而出,朝江川压了过去,不容反抗地命令道:“跪下!” 或许他不会承认,但此时此刻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养了十年的温顺听话的狗,突然开始反抗主人的命令,甚至还要龇牙咬主人。 反了天了! 江川被欧阳齐的威压笼罩,顿时呼吸一窒,双股颤颤,控制不住地想要跪下。 可下一刻,丹田处轻轻地震了一下,接着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江川心头一喜,知道是体内那件上古至宝帮他化解了欧阳齐的威压,但脸上不动声色,迎着欧阳齐的目光再次说道:“我拒绝!” “给老夫跪下!” 欧阳齐双眉倒竖,大喝一声,九境大剑修的威压再无保留,如洪水般涌向江川。 江川神色一惊,担心体内尚未融合完成的上古至宝承受不住欧阳齐的怒火,但下一刻悬起的心就落了下去,欧阳齐的威压刚一落在他身上就被上古至宝化解于无形。 欧阳齐见江川承受自己的全部威压竟安然无事,不禁一愣。 嗡! 就在这时,大殿里的空气突然震颤,一束耀眼的神光从天而降,照射在矗立在大殿正堂上的祖师神像身上。 随即一股恐怖的威压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伴着这股威压,一袭青衫老者的虚影从神光里飞落下来,漂浮在祖师神像前方,目光威严地扫视大殿,开口说道:“吾乃上方灵界当阳宗宗主穆天行。” 欧阳齐大惊,连忙整理衣冠跪下参拜:“蛮荒界当阳宗第三百七十二代宗主欧阳齐,恭迎上仙显圣。” 青衫老者伸手一扶,以气劲隔空把欧阳齐扶了起来,道:“你我皆是宗主,无需行此大礼。” 欧阳齐作揖问道:“不知上仙显圣有何吩咐?” 江川嘴角轻扬。 青衫老者拱手朝天,说道:“老祖在仙界突然有感,得知你蛮荒界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拥有超凡的先天之体,遂封其为当阳宗圣子,命老朽下来接其去上界修炼。” 其眉头微皱。 仙界的老祖确实是传下来这么一道命令,可是因为仙界和灵界之间隔着壁障,传下来的信息含糊不全,只说这下方蛮荒界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拥有超凡体质,让他赶快下来接,可是没说姓甚名谁。 “哈哈,是我!我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 黄有亮突然夹着腿从地上跳了起来,高兴大笑道:“哈哈,没想到我刚觉醒了龙皇剑体,立马就被老祖感应到了,老祖真是法力无边!” “龙皇剑体!” 青衫老者神色一惊,连忙看向黄有亮,盯着其看了片刻,震惊道:“果真是龙皇剑体,千年不遇,剑仙之姿,不愧能惊动老祖!” 只是黄有亮的站姿让他疑惑皱眉。 江川神色一怔,觉得青衫老者实在马虎,竟然连名字也不问一下。 黄有亮忍着蛋疼,把双腿站直了,目光热切地问道:“上仙,这就要接弟子去仙界吗?” “老朽穆天行,参见圣子!” 青衫老者突然朝黄有亮恭敬地行了一礼。 宗门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黄有亮先是一愣,接着脸颊猛然涨红,青衫老者这一礼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地位的飞升,激动得身体都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欧阳齐等也是被青衫老者这一礼惊到了。 青衫老者直起身来,歉意说道:“请圣子恕罪,老朽暂时无法把你接上去,因为灵界和蛮荒界之间隔着非常厉害的壁障。” 正要表明身份的江川,听闻此言,突然停下了动作。 青衫老者无法接人上去,也就是说他表明身份后,仍然要留在这当阳宗。 那么,觉醒了龙皇剑体的黄有亮会服吗? 会不会趁他修为没有恢复加害他,继而抢夺他的圣子之位? 根本无需想,今天发生的事已经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此地不宜久留!” 江川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于是脚步快而轻地朝大殿外退去。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青衫老者身上,大都没有注意到江川的离开,有几个看见的,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江川无脸在大殿上呆下去。 青衫老祖的身影突然虚幻了一些。 他忙加快语速说道:“老朽虽然不能立刻接圣子上去,但是给圣子带了些装备和修炼资源过来,好助圣子修炼。” 说着,右手一翻,把一枚纳戒抛向黄有亮。 黄有亮连忙伸手接住,激动得双手颤抖,戴了好几下才把纳戒戴到手指上,意念往纳戒里扫了眼,宝剑、战甲、灵果和丹药,还有一大堆极品灵石,差点幸福得晕过去。 欧阳齐贪婪地看了一眼纳戒。 “圣子先修炼着,老朽正在倾宗门之力打通壁障,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圣子上去。欧阳齐,你要好好培养圣子,我们当阳宗能否振兴——” 正说着,青衫老者的虚影突然溃散,声音戛然而止。 “恭送上仙!” 欧阳齐冲青衫老者消散的身影行礼,“在下会倾举宗之力培养圣子,不敢有负老祖之重托。” 说完,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黄有亮手指上的纳戒。 可突然反应过来,还有满堂宾客,只能强压下心中的迫切,看向满堂的宾客捋须大笑道:“未曾想到有亮竟然惊动了仙界的老祖,敕封其为宗门圣子,今日真是三喜临门!诸君,请开怀畅饮!” 其实他更想说,你们快走吧,我想关起门来看看老祖赏了什么好东西。 “江川呢?” 黄有亮的目光在大殿上扫视一圈,没看见江川的身影,脸色顿时一沉。 “江川他灰溜溜地走了。” 一个年轻弟子答道。 “想就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 黄有亮眼里射出两道寒芒,看向几个年轻弟子吩咐道:“去,把他抓回来,给本圣子磕头道歉!” “是!” 顿时便有五六个弟子争相跑出大殿。 今后当阳宗谁说的算,他们已经看得非常明白。 欧阳明月笑靥如花,想到自己及时止损的果决,以及选定良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钦佩起了自己。 「新书启航,求收藏!」 第三章 老祖给的宝贝 飘雪山脉,东南方向。 百里之外。 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江川鬼魅般凭空出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摔倒。 他连忙稳住身体,警惕地望向四周,发现景色大变,已经不在飘雪山脉,嘴角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老祖说这张遁地符能逃到一百里之外,四大宗的人肯定想不到我能逃这么远,此刻怕不是都气得捶胸顿足,嘿嘿……” 想到自己从四大宗好几千人的眼皮底下逃掉了,江川忍不住得意嘿笑,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他望向四周辨认方向,自语道:“这遁地符的方向是随机的,也不知道此处在飘雪山脉的哪个方向。 一百里的距离虽然远,但是乘坐云船飞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我不敢盲目乱逃,不然说不定会一头撞进他们怀里。 最好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剁他个十天半个月再出来。” 打定主意,江川立刻朝不远处一座枝叶茂密的大山跑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江川在半山腰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岩石洞穴,躲了进去。 坐在寂静无声的洞穴里,之前经历的一幕幕不自主地在脑海里闪过,江川不禁摇头苦笑,脸上浮现出伤心之色。 他六岁拜入当阳宗,在山上修行十年,早就把当阳宗当成了家。 作为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他从来不敢懈怠,一直以发展壮大宗门为己任,为之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也甘之如饴。 他从未想过让宗门给他怎样的丰厚回报。 因为宗门是他的家,为这个大家庭挥洒汗水,乃至是抛头颅洒热血,都是应该的。 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担当。 可是他也没想过会被无情的抛弃。 那么简单、直接,不带一丝犹豫和挣扎,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地抛弃。 当欧阳齐看着他,大义凛然地说他必须做出牺牲时,他真的伤透了心,也凉透了心。 他不是怕死。 如果宗门真的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他肯定会冲在最前面。 可并不是。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在欧阳**里为什么还没有一座灵石矿脉重要? “罢了!” “你们无情,我又何须眷恋。” “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江川摇摇头,甩掉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低头看向小腹,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谁说我废了,龙皇剑体牛什么牛,等我丹田和上古至宝融合,等我荒古剑体觉醒,等我练成了《九耀心经》和《当阳剑法》,让你们高攀不起!” 那日老祖的残魂给了他许多宝贝。 他送给黄有亮的那颗元阳丹只是其中一样。 元阳丹,上古秘药,服用后有几率觉醒先天之体。 黄有亮便是借元阳丹觉醒了龙皇剑体。 江川自己的荒古剑体还没觉醒,却把元阳丹送给黄有亮,这是因为他有更好的丹药。 龙阳丹! 亦是上古秘药。 服之必能觉醒先天之体。 当然,前提条件是服用者拥有先天之体,否则别说吃龙阳丹,就是吃龙蛋都没用。 江川伸手在小腹处摸了一下。 一颗金黄色,表面生有龙纹,散发着迷人丹香的丹药落在了他手里。 这便是那颗龙阳丹。 老祖在他的小腹处开辟了一个空间,不大,只有三尺见方,把给他的宝贝全都放在了里面。 “还是老祖有先见之明呀!” 江川看着龙阳丹唏嘘道。 当时他手上明明戴着纳戒,可老祖却非要在他体内开辟一处空间放东西,当时他还不以为然,现在才发现老祖做的太对了。 如果宝贝都放在纳戒里,肯定已经被欧阳齐吃干抹尽,然后再把他一脚踢开。 那他的下场将是不敢想象的凄惨。 “丹田尚未恢复,还不能服用。” 江川强忍着一口吞下龙阳丹的冲动,将其放了回去。 他的丹田还没有和那件上古至宝完全融合,还差一道碗底大的口子。 就快了! 老祖给他的那件上古至宝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至于这件上古至宝有何超凡力量,他问了,可是老祖没说,只告诉他是件不得了的好东西。 除了龙阳丹,江川还有一颗丹药、两本秘籍和一张黄符。 黄符本来有两张的,之前用掉了一张。 用掉的那张是遁地符,还剩下一张护身符,老祖说此符可以硬抗十二境修者三招。 另一颗丹药名叫耀阳丹。 此丹是助力修者从九境突破十境的破境神丹。 修者,不论是练气士,还是武夫,都有十五大境。 其中九境和十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跨过这道天堑即可由凡入道,才算真正踏上了修炼大道。 故而修者们把前九境统称为凡人境,把后六境统称为天上境。 其中最后三境又称之为仙人境。 自古以来,能靠自身力量突破到天上境的修者,一百万人里不知能不能有一两个。 而耀阳丹可以让修者九境突破十境的成功率提升七成。 其价值可想而知。 本来这颗丹药他是要送给欧阳齐的,因为欧阳齐当下的境界正卡在九境,已经卡了八年之久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会一直卡下去。 除了丹药和黄符,老祖还给了江川两本秘籍。 一本名叫《当阳剑法》。 一本名叫《九耀心经》。 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 但当阳宗当下传授弟子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是当阳宗老祖李当阳开山立派之初所创的最原始的版本,而且还都遗失了一部分。 这也是当阳宗没落成三流宗门的主要原因。 而江川得到的这两本秘籍,乃是李当阳飞升仙界,触摸到剑仙大道后改进的终极版本。 其威力跟最初版本相比,只能说是云泥之别。 然而江川却对这两本秘籍又爱又恨,甚至还大逆不道地嘟囔了老祖几句,责怪其没有脑子。 《当阳剑法》的扉页上写着一行黑黑的大字: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 对此,江川深觉有理。 好马配好鞍,好剑法自然要好心法驾驭。 可是当他翻开《九耀心经》,看到其扉页上的一行大字后,差点没气吐血。 欲修此心法,虚将肉身提升至金刚境。 江川整个人都麻了。 肉身金刚境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蛮荒北大陆,把肉身修炼到金刚境的不足五个数。 江川觉得自己有生之年都不一定有修炼《九耀心经》的资格。 好在《当阳剑法》还不赖。 他虽然不能修练,但是闭关琢磨了半个月招式,发现此剑法就算以蛮力施展起来威力也非常可怕。 就拿第一招流星赶月来说。 他在当阳宗学的流星赶月只有三十六式变化,但是老祖给他的秘籍里,这招流星赶月竟有八十一式变化。 施展出来那才叫真正的流星赶月。 剑快如流星。 同时也诡如流星。 就像黑夜里的星空,谁也无从判断下一颗流星从哪里来,当你发现流星从哪里来时,流星已经划过了夜空。 也就是剑已经刺进了敌人的心脏。 江川把《当阳剑法》拿了出来,准备继续琢磨第一招流星赶月。 他从飘雪山脉回来半个月,一直在闭关琢磨这一招,到现在都没有将其完全吃透,因为这一招里面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江川左手端着秘籍,右手照着上面的招式比划着。 不知觉间就进入了忘我状态。 他浑然不觉,随着他进入忘我状态,丹田上那个碗口大的口子里,竟飘出来点点星辉。 每一粒星辉里都蕴含着强大的剑道意志。 这些星辉流向他的经脉窍穴,淬炼他的肉身,同时在无形中增强着他对剑道的理解。 否则,就以他那浅薄的剑道理解,根本就不可能看得懂《当阳剑法》。 可要知道,此剑法乃是李当阳在触摸到剑仙大道后所创,岂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江川,滚出来!” 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喝,把刚刚进入忘我状态的江川惊醒。 江川脸色大变,万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还追得这么精准。 第四章 来战! 刺啦! 江川一把撕开了右肩膀处的衣服,把肩膀露了出来,歪头看去,脸色顿时一沉。 只见他肩膀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殷红色掌心大小的印记。 不用想,对方肯定是循着此印记追来的。 “该死!” “我早该有警觉的!” 江川懊恼地咒骂了声。 他这才知道罗刹宗宗主为什么一路上抓着他的肩膀不松手,根本不是堤防他跳船逃走,而是在悄悄地往他肩膀上种追踪印记。 整个过程不痛不痒,他毫无察觉。 江川神色一冷,从纳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剑,对准肩膀上的印记狠狠一削,连皮带肉削下来一大块。 然后取出药粉和绷带,将伤口包扎起来。 同时,大脑正在飞快旋转,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逃生。 还有一线生机。 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四大宗门并非一条心。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沆瀣一气,同样也会为了利益反目成仇。 “要是把耀阳丹、《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丢出去,绝对能让他们杀个血流成河,甚至连同宗的人也可能刀剑相向。” “趁他们打的昏天暗地,我有机会逃走。” “但是,我需要先让他们知道《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的厉害,只有知道价值,他们才会抢得更凶。” 江川脑海里快速思考出逃跑计划。 “江川,别躲了,我们知道你藏在山洞里。” “速速滚出来受死!” “江川……” 外面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江川不受干扰,大脑非常冷静,他迅速脱掉身上破裂的白衫,换了一身相同款式的白衫,然后把削下来的那块皮肉捡起来揣进了怀里。 这么做是想让罗刹宗宗主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追踪印记的存在,令其掉以轻心。 “宗主,让弟子下去把江川从老鼠洞里抓出来。” 一位和江川年纪相仿的年轻弟子,向天虎宗宗主请命道。 天虎宗宗主点了点头。 江川丹田破碎,修为尽失,他们完全不把江川放在眼里。 “江川,滚出来!” 那弟子手持金刀,跃下云船,飞落在江川藏身的洞穴门前。 但他双脚没有沾地,被一股旋风托着。 同时身上还旋绕着一股旋风。 此乃风之力。 他是一个四境的练气士。 练气士前九境从低到高分别为:炼气、筑基、结丹,妙法、金丹、龙门,渡劫、游龙、大乘。 练气士四境妙法境,参悟自然之力,踏入妙法之门。 像此人御风飞舞,便是一门妙法。 对应练气士的境界,武夫的前九境分别为:淬体、开窍、纳气,纯阳、霸体、登峰,天罡、龙象、超凡。 练气士追求的是自然大道,借天地之力不断地突破自身境界,最终达到和天地同寿的超然境界。 而武夫追求的是肉身的极限突破,内修一口纯阳罡气,不断地打熬肉身,提升自身的力量极限,最终达到纵使天地崩坏,而我身不朽的境界。 两者的理念截然相反,所以很少有人兼修。 然而,《九耀心经》似乎驳斥了这一点,因为金刚境是武夫的第十境,也就是说想要修《九耀心经》,就必须武夫和炼气同修。 噔噔噔! 江川快步从洞穴里走了出来。 “江川,你竟然敢耍我们,受死!” 那天虎宗弟子刚一碰面便不由分说挥刀朝江川砍去。 铮! 江川骤然拔剑。 剑光乍现,下一刻,锋利的剑尖就抵在了那天虎宗弟子的咽喉上。 后者手里的金刀才砍落到一半。 金刀悚然而止,不敢继续砍下去。 否则锋利的剑尖会立刻洞穿他的喉咙。 那天虎宗弟子瞳孔一缩,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明白拥有风之力加持的自己,怎么会在速度上被修为尽失的江川压制。 妈的! 大意了! 他懊恼不已,想和江川再拼一招。 然而江川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抬头望向天上的云船,喝道:“我今天看来是插翅难逃了,临死之前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说!” 天虎宗宗主脸色阴沉,门下弟子不是江川一剑之敌,让他失了颜面。 “敢问天虎宗、飞月宗、飘雪宗和罗刹宗,你们这四个二流大宗门,年轻一代可有人能接下我江川一剑?” “有没有一战之将?” “来战!” 江川怒目圆睁,声如惊雷。 声落,右臂向前一挺。 嗤! 剑尖洞穿了那天虎宗弟子的咽喉。 随即拔剑。 后撤。 躲开了飙射的鲜血。 砰! 那天虎宗弟子双手捂着飚血的脖子,一头栽倒,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想不明白江川怎么敢的。 他不想活了吗? 哪里知道,江川正是想活命,才这么做的。 他就是要激四大宗门的年轻一代来战,好让他们知道《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的厉害。 常言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唯有让他们知道秘籍的厉害,等会儿抢起来才会更卖力。 江川才能找到更好的逃生机会。 “妈的,他太狂了!” “宗主,弟子请求出战!” 天虎宗一年轻弟子被激怒,请求出战。 天虎宗宗主表情阴冷地点点头。 江川敢当着他的面杀他天虎宗的弟子,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杀江川,他颜面何存? 在他眼里,江川已经是死人一个。 “慢着!” 飘雪宗宗主突然出声喝止。 闻言,天虎宗宗主双眉倒竖,杀气腾腾地瞪向飘雪宗宗主,沉声问道:“柳青媚,你要保他?” 后者蹙眉道:“谷粱,你是疯狗吗,逮人就咬?” 天虎宗宗主:“那你什么意思?” 飘雪宗宗主冷哼了声,然后伸手朝下方一挥。 轰隆隆! 江川脚下的大山竟突然滚动起来,就像有地龙在山体里钻动一样。 树木倾倒,被山土掩埋。 倾斜的山体变成了一个平整的地面,并整个向上拔升,变成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圆形平台。 江川就站在平台中央。 这赫然是给他打造了一个擂台。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间。 啪!啪!啪! 飞月宗宗主朝飘雪宗宗主鼓掌称赞道:“柳宗主对大地之力的掌控和使用已至至臻之境,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跨越天堑,踏入十境了。厉害,佩服!” “不敢当。” 飘雪宗宗主笑着摆摆手,“本宗主只是累了,想坐下来好好看一场戏而已,没有在诸位面前炫技的意思。” 说完竟从纳戒里取出茶几和软凳,摆上水果糕点,坐了下来。 天虎宗宗主神色不悦道:“你是觉得我天虎宗年轻一代没有一人是江川之敌,他能在擂台上打很久吗?” 飘雪宗宗主拈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没爱看天虎宗宗主,朝下方催促道:“赶紧开打呀,本宗主等着看戏呢。” 天虎宗宗主脸色难看,看向请战的那个弟子说道:“去,一刀砍了江川的脑袋,给柳宗主助助兴。” 那弟子应了声“遵命”,纵身跃下云船,双脚尚未落地,就一刀朝江川的脑袋砍去。 他的刀上旋绕着一股烈火,是一个掌握火之力的练气士。 咻! 江川一剑刺出。 流星赶月,一招八十一式变化,在他眼里天虎宗弟子这一刀砍来,浑身都是破绽,他的剑足有二三十个角度可以杀之。 嗤! 长剑自下而上刺进了天虎宗弟子的左肋,随之贯穿心脏。 江川收剑后退。 砰! 天虎宗弟子落地。 但已经是死尸一具。 从他出刀到落地,连一息时间都不到。 云船上,四大宗门的弟子,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江川是怎么出剑的。 太快了! “噗嗤!” 飘雪宗宗主突然笑出了声,转头斜睨了天虎宗宗主一眼:“就这?” 天虎宗宗主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江川抬头望向云船,喊道:“能不能来一个能打的?” 「上本书咱的更新时间不固定,非常不好,新书先从这点开始纠正,今后每天早晨十点更新,雷打不动! 对了,新书期间,因为要测试数据,所以每天只有两章更新。 等过了测试期就给大家爆发! 上本书很少爆更,这点也不对,必须纠正! 感谢支持!」 第五章 一剑 “妈的!” “他太嚣张了,不能忍!” “你们天虎宗有能打的没?没有的话吱一声,换我们罗刹宗上。” “就是,你们天虎宗有没有能打的?” 云船上的年轻一代被江川一句话彻底激怒,齐齐看向天虎宗的人,催促他们下场干江川。 “江川,受死!” 一个天虎宗弟子怒吼着跃下云船。 将一把长刀舞得刀影层层,猛地朝江川罩去。 “安师兄厉害,把千影刀舞出了五百多层,已经达到四境的极限了!” “江川死定了!” “安师兄,把那个杂种绞成碎片!” 天虎宗年轻的弟子精神大振。 其他宗的弟子也都看出了天虎宗这位安师兄的不简单,不由得屏住呼吸紧盯战场。 江川站在原地未动,直至天虎宗弟子杀到面前才骤然出剑。 嗤! 一点寒芒破空,旋即长剑精准地洞穿了天虎宗弟子的咽喉。 鲜血四溅。 那密不透风的刀影,在江川眼里却像一扇破墙,四处是洞。 他轻松一剑便直捣黄龙。 云船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剑! 又仅仅是一剑! 江川剑法之强,让他们不禁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强!” “太强了!” 江川收剑后退,自己被自己惊骇到了。 《当阳剑法》的实战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说实话,他被吓到了。 他以前跟天虎宗的弟子打过交道,见识过这招千影刀的厉害,那时候他根本看不出此招的一点破绽,当天虎宗弟子施展出这一招时,他只能避其锋芒,可现在一眼就能看出不下十处的破绽。 流星赶月的招式变化实在太多了,几乎可以从任何角度发出致命一击。 但是,最让他惊讶的是,他的剑竟然能刺穿四境的妙法之力。 刚刚这位天虎宗的弟子拥有金之力,出招之前他先在自己身上布了一层金之力,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其坚硬程度可比钢铁铠甲。 然而却被江川一剑刺穿。 “我只用蛮力都能发挥出如此可怕杀伤力,若是肉身修炼到金刚境,再配以《九耀心经》御剑,那将是何等恐怖?” “老祖竟能创出此等可怕的剑法,莫非是在仙界无敌了吗?” 江川越想越震惊。 除了剑法杀伤力超群外,他还发现自己的蛮力已经强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其实这点在当阳宗闭关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 几乎每一天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蛮力的提升,起初很惊讶,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和一件上古至宝融合,也就可以理解了。 力量来自上古至宝。 不愧是上古至宝。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 他的蛮力之所以能不断的增长,确实和上古至宝有关,但不是上古至宝直接赐予他的,而是在他参悟《当阳剑法》进入忘我状态时,从上古至宝里飘出来的那些蕴含着剑道意志的星辉,对他的肉身体魄淬炼所带来的。 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江川现在的蛮力几乎,不,不是几乎,是确实已经达到了武夫三境圆满的强度。 若是把他当作一个修为全无的废物看,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死!” 空中又响起一声狞喝。 又有一位天虎宗的年轻弟子跃下云船,是一个身穿绿衫的女弟子。 她身上旋绕着一股风,身姿轻灵如燕。 由她身上迸发的强大气息可以判断,其赫然是一位五境练气士。 其实今天四大宗门带来的年轻一代的五境弟子只有寥寥几位。 而且,年轻一代的五境弟子本来就少。 年轻一代统指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而在二十岁之前能修炼到四境的人,就已经是上等资质,不说是千里挑一,也差不了多少。 能在二十岁之前修炼到五境,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明年九月,是四年一度的青云武道大会,关乎着各大宗门的等级排名,所以对每一个宗门都至关重要。 而这个青云武道大会只准年轻弟子参加。 四大宗门的五境天才几乎都在闭关苦练,为即将到来,可以一战扬名的青云武道大会做准备。 所以今天跟来的五境天才很少。 江川丹田破碎前,修为是五境初期。 也是一个天才。 刷刷刷! 绿衣女子将身体悬停在半空中,隔空朝江川连挥三剑,三道风刃呈“品”字形朝江川激射而去。 练气士五境,金丹境。 自身元力结成金丹,元力的精纯度和强度都高于四境百倍,不止自身力量大涨,且能沟通引动的自然之力也更强。 就比如绿衣女子斩出的这三道风刃,已经由风之力凝为实质,能洞穿半寸厚的精钢盾牌。 另外,极快。 几乎是她刚一挥剑,三道风刃就射到了江川面前。 可江川的剑更快。 叮叮叮! 长剑疾挥,轻松就挡下了三道风刃。 但他脚下连退三步。 这三步不是被风刃的撞击力逼退的,而是他做出的防御性后退,因为他觉得自己手中的这把普通的铁剑,应该挡不住绿衣女子的风刃,会被风刃砍断。 可结果超出他的预料。 这把普通的铁剑不但挡下了风刃,还把风刃给击散了。 他本来有一把品质极佳的玄铁剑,可惜丢在飘雪山脉的上古洞府里了。 江川诧异地看着手中的剑,赫然发现剑身上不知何时附着了一些淡淡的星辉。 “是这些星辉的力量。” 江川找到了答案,不由好奇这些星辉来自哪里,是什么力量。 但没有时间给他研究。 “暴风剑刃!” 绿衣女子厉喝一声。 随着她手中利剑挥舞,旋绕在她身上的那股旋风突然狂风大作,眨眼间就变作一股猛烈的风暴。 刷刷刷! 她每一剑斩出,竟都在暴风的加持下斩出数十道风刃,这些风刃打着旋漫天飞舞,然后铺天盖地地朝江川斩去。 瞬间,江川被风暴之刃吞没。 江川没有奔跑闪躲,任由风暴之刃当头笼罩下来,然后出剑。 叮叮叮! 出剑如流星,精准地挡下了每一道风刃。 “好快的剑!” “好高深的剑法!” “这不是当阳宗的《当阳剑法》,这是什么剑法?” “莫不是他从上古洞府里得到的剑法?” 四大宗主的表情先是凝重,随之变作惊骇,最后目光炽热,心生贪婪,惦记上了江川的剑法。 “怎么可能?” “他不是废了吗?怎么可能挡下五境修士的攻击?” “强!太强了!” 四大宗的弟子全都看惊了。 噌! 江川挥剑抵挡了数百道风刃,突然冲出暴风之刃的笼罩范围,朝一个方向跑去。 绿衣女子太狡猾了,一直将身体悬停在半空中,选择用风刃远距离攻击,不和他正面近身战斗,他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要是一直这样消耗下去,他必败无疑。 这也是练气士和武夫战斗时常用的招数。 武夫通常要达到七境天罡境才能浮空战斗,练气士最喜欢飞在空中用远程术法戏耍武夫。 绿衣女子见江川逃窜,精神为之一振,以为江川已经力竭,当即不给其喘息的时间,御风追了上去。 手中利剑疾挥不停。 数十上百道风刃追着江川的屁股。 擂台的直径只有三十丈,江川转眼间就跑到了擂台边上,只能绕着擂台边缘继续逃。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一点不比绿衫女子在天上飞的慢。 “他确实没有一点境界。” 天虎宗宗主皱着眉头,盯着江川沉声说道。 如果江川有修为境界,他反而不会感到奇怪。 一个丹田破碎,没有修为境界的人,凭一身蛮力硬刚五境修士的攻击,这超出了正常认知。 飞月宗宗主点头附和道:“此子的力量有点诡异。” 罗刹宗宗主思忖道:“或许不是他没有境界,而是他修炼的功法特殊,隐藏了境界,让我们看不透。” 飘雪宗宗主指着江川道:“看,他的力量显露出来了。” 几人盯着江川,目光一凝,发现江川身上浮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哗啦! 擂台上,正在逃跑的江川骤然回身前冲,左手里甩出一条小拇指粗的黑色铁链。 铁链长三丈三尺,前端有一个钩子,整体材质坚硬,可锁雄狮猛虎。 这种黑铁链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锁龙链。 通常被修者用来捆缚妖兽,也会被武夫随身携带,用来对付会飞的练气士,出其不意地甩出去,将练气士从空中拽下来。 江川这一下就挺出其不意。 绿衣女子只顾着向前追赶,既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江川之间的距离在追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也没有料到江川会突然回头,所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锁龙链缠个正着。 链子前端甩在绿衣女子身上,顺势缠绕了两圈,锋利的钩子勾到了她的肩膀上,随着江川用力一拽,锋利的钩尖顿时刺破皮肉,钩住了她肩膀处的骨头。 “啊!” 绿衣女子大惊失色。 “滚下来!” 江川向下猛拽锁龙链,把绿衣女子从空中拽了下来,同时长剑刺出。 嗤! 长剑洞穿了绿衫女子的咽喉。 “啊!” “江川,你敢杀我妹妹,我要杀了你!” 云船上响起一道凄厉的嘶吼。 伴着吼声,一个中年男子跃下云船。 轰! 他身形明明偏瘦小,可是双脚落地竟沉重的像一座山从天而降,激起的气劲直接把江川掀飞了出去。 “小妹,你醒醒!” “小妹!” “啊——” 中年男子抱着绿衣女子呼唤了几声,发现她已经气绝身亡,不禁悲伤的仰天嘶吼。 随即猛地转头,目光吃人地看向江川。 第六章 你这是什么剑法 “让我来吧。” 就在中年男子要对江川出手时,云船上飞下来一个白衣胜雪的英俊男子,落在了中年男子和江川中间。 江川看向来人,神情忽然变的凝重。 他认识来人。 而且曾经败在过来人的剑下。 那一战,对方只出了一剑。 这英俊男子名叫沈浪,是飘雪宗年轻一代的天才剑修,五境金丹圆满。 因为他的剑从来不指向女性,故而人送外号多情剑客。 多情剑客,沈浪。 “阁下请节哀。” 沈浪面朝中年男人行了一礼,然后道:“这是年轻一代的战斗,阁下不便出手,交给我吧,让我来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中年男人愤怒不甘地瞪了江川一眼,接着抱起绿衣女子退到擂台边缘。 沈浪转身看向江川,神色厌恶道:“江川,你竟然对如此漂亮的年轻女子痛下杀手,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 江川表情淡漠道:“在我眼里,战场上只有生和死。” “是吗?” 沈浪眼皮一抬,目射寒光道:“那你现在可以把生字抹掉了,因为接下来你只有一死。来,出剑!” 他朝江川招了招手,“本公子给你出剑的机会,使出你最强的一招。” 江川目光一凝,紧了紧握剑的手,旋即脚蹬地面,朝沈浪冲去。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剑杀沈浪! 随着距离的快速拉近,周围的景物全都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声音也都消失了,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沈浪。 噌! 刚才他和绿衣女子战斗时,身上浮现出的那股淡淡的红光,突然向上窜起三寸高。 同时,附在长剑上的星辉突然流动起来。 咻! 剑光乍现,一点寒芒刺出。 嗤! 剑尖洞穿了沈浪的咽喉。 沈浪右手握着剑柄,宝剑尚未出窍。 全场震惊。 “你这是什么剑法?” 沈浪死死地盯着江川。 “《当阳剑法》,第一招,流星赶月!” 江川如实答道。 “妙!” “绝妙!” 沈浪嘴里吐出三个字,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鲜血堵塞了他的喉咙。 江川抽剑后退。 云船上的人,上到四大宗主,下到年轻弟子,全都愣住了。 他们没看懂沈浪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不出剑? 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江川的剑刺进自己的喉咙。 好像故意送人头一样。 却不知不是沈浪不想出剑,而是不知道怎么出剑,因为当江川那一剑刺出时,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出剑,都封不住江川这一剑。 正是这片刻的犹豫,断送了他的性命。 因为江川的剑不但诡,而且快。 “去死!” 突然,一声嘶吼打破了安静。 抱着绿衣女子站在擂台边缘,等着沈浪给妹妹报仇的中年男子爆发了。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砸落在江川身上,把江川压得双膝一弯,差点跪下去。 江川猛地挺直腰杆,神色凝重地盯着中年男子。 大地之力。 且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练气士六境龙门境的强大气息。 江川嗤笑了声,冲中年男子问道:“怎么,四大宗门年轻一代一个能打也没有,派你这个上代弟子出手了吗?六境大地之力练气士,还真看得起我呢。” “老子管你是不是年轻一代。” 中年男人猛地摆了下手,目眦欲裂道:“你杀了我妹妹,老子要让你给我妹妹陪葬。” “跪下,受死!” 喝一声“跪下”,压在江川身上的大地之力陡然加重。 江川咬牙强撑。 宁死他也不可能跪。 “给老子跪下!” 中年男人朝江川猛地踏出一步。 轰! 江川身上的重力又加重了两倍,压得他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负重的咯吱声。 “休想!” 江川咬牙怒吼,拼尽全身力量挺直双腿。 可是已经达到了他的承受极限。 双腿不自主的直哆嗦。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再强撑下去极可能会被压断双腿,就要扔出自己的宝贝。 就在这时,一股红色的气焰在他身上猛地窜起,看上去好像燃烧的气血。 但江川并未燃烧自身气血。 随着红色气焰的腾起,江川受到的重力压制骤减。 江川看着自己身上腾起的红色气焰,大为诧异。 刚才战斗的时候他身上就已经冒出了红色的力量光芒,只是他专心于战斗,没有注意到。 不过刚才红光只是窜起三寸高。 而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红光厚而凝实,窜起三尺多高,将江川的身体整个包裹,如烈焰一般。 江川只觉小腹丹田突然滚烫起来,一股股热流沿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他的肉身力量在飞快增长。 他身上一轻,猛地站直了双腿。 “跪下!” 中年男人暴怒,不再留手,六境之力猛然间尽数爆发出来。 磅礴的大地之力压向江川。 咯吱! 江川刚刚站直的双腿,又不堪负重地弯曲了下去。 可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地之时,身上的红色气焰竟噌的一下窜起十丈高。 “啊——!” 江川怒目圆睁,张口怒吼。 猛然间,竟有一股霸道至极的上古气息从他体内迸发了出来。 他再次一点一点站直了双腿。 丹田如着火一般。 那一股股热流好似变成了一股股炙热的岩浆,带着一股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力量是从上古至宝里迸发出来的!” 江川内视丹田,发现红色的气焰是从那愈合得只剩碗底大的口子里奔涌出来的。 而且,让他惊喜的是,那碗底大的口子正在快速长合。 丹田即将和上古至宝融合。 “那是什么力量?” “怎么会有一股上古气息?” “他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四大宗门的宗主惊骇不已。 江川体内迸发出的上古气息竟让他们不自主的感到害怕,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 简直可怕! “啊!” “给老子跪!” 中年男子仰天嘶吼,抱着妹妹一步步朝江川走去,就是要让江川跪下给他妹妹道歉,然后再受死。 轰隆! 随着中年男人一步步靠近,江川身上的重力越来越强,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周围的空气嗡嗡颤鸣,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可下一刻,江川身上的血色气焰直冲九霄,在那万丈高空炸开。 “噗!” 中年男人突然口喷鲜血,仰面摔了出去。 他施加在江川身上的大地之力,被那直冲云霄的红色气焰尽数绞碎,骤然间的力量溃散让他受到了术法反噬。 “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他明明没有一点修为境界,这是什么力量?” 蓦然,天地一暗,周围的光线竟变成了一片血色。 江川的红色气焰遮挡了太阳,染红了整片天空。 血云翻滚,压在头顶上方,让人心悸不安。 “吼!” 江川突然仰天嘶吼。 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充血通红,脸庞被扭曲的狰狞占满,好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我知道了!” 飞月宗宗主突然失声惊叫,“这不是什么古怪的力量,这是先天之气,他这是在觉醒先天之体!” 第七章 斗战圣体 “啊!” “确实是先天之气!” “他竟然觉醒了先天之体!”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不知道觉醒的是何等强大的体质?” 其他三位宗主也都猛然反应过来。 “我突然觉得此子和我罗刹宗有缘。” 罗刹宗宗主突然捋须说道。 闻言,另外三人的表情全都凝重起来。 觉醒先天之体,即便再垃圾,也是妖孽级别的天才。 像江川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必然是妖孽中的妖孽,如果能把他招入门下,那—— 念头及此,四人不禁怦然心动。 “吼!” 江川咆哮连连。 双目赤红,似乎已经丧失了神智。 只见那如沸水一般剧烈翻涌的血云里,缓缓降下一尊金色的巨猿,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里握着一根金色长棍。 双目如电,洞穿万里虚空。 神威赫赫,震慑九天十地。 与此同时,江川的丹田里,那长合得不足碗底大的口子里,有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怒睁着,嗜血狰狞地瞪着外面。 突然,两只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抓住口子边沿朝两边撕扯,似要把口子撕大撕开,从里面出来。 “这是——这是——” 天虎宗宗主望着金色巨猿脸色大变,声音惊颤道:“这是斗战圣体!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关它的记载。” “什么?” 飘雪宗宗主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斗战圣体乃是诅咒之体,觉醒者不但自身会终生背负不祥命运,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厄运!” 四人的神情不禁复杂起来。 他们正期待江川会觉醒怎样不得了的先天之体,并已经想好了招他入宗的丰厚条件,甚至已经做好和另外三家开战抢人的准备,结果江川给他们当头一记重锤。 斗战圣体不厉害吗? 厉害,非常厉害!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修炼武夫一道的最强体质,力大无穷,肉身不灭,万法不侵,就是为武夫量身定做的超凡体质。 可是“不祥诅咒”四个字让人退避三舍。 谁也不想请一尊瘟神回家。 罗刹宗宗主突然冲天虎宗宗主急声叫道:“不能让他觉醒,否则他的厄运会牵连我们。” 急切的催促声让天虎宗宗主下意识地出手,隔空一掌拍在江川的胸口。 砰! 这一掌带着他对江川的仇恨,故而极重。 “噗!” 江川七窍喷血,仰面倒飞,身体翻滚到擂台边缘才停下来。 轰! 其头顶上方的千丈巨猿轰然溃散。 血色的天空随之恢复正常。 “哈哈…” “谷兄,干得漂亮!” 罗刹宗宗主大笑着看向天虎宗宗主,“他杀你门人,你毁他先天之体,扯平了!” 可天虎宗宗主脸上却不见一点高兴之情。 反而愈加阴沉了。 微眯双眼,眼底闪烁起了阴鸷的光芒,盯着罗刹宗宗主,想出手干他。 刚刚一出手他就后悔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被罗刹宗宗主阴了。 江川觉醒的是不祥之体,沾之就会招惹厄运,而他出手毁江川的先天之体,岂不是要沾染大大的不祥? “谷兄,你这是什么眼神?” 罗刹宗宗主眼皮一抬,冷声道:“想和本宗主干一仗吗?” “晁文龙!” 天虎宗宗主沉喝一声,咬牙切齿道:“如果本宗主被厄运牵连,我对天发誓,你罗刹宗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罗刹宗宗主不以为意地笑道:“随时奉陪!” “咳…咳咳…” 江川趴在地上大口咳血。 他的神智恢复了正常。 确切点说,刚才他并没有丧失神智,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霸占了灵魂和身体,他的神智始终是清醒的。 他伤的极重。 胸骨整个碎裂凹陷,脏腑全都破碎,经脉窍穴也都被天虎宗宗主的力量侵入体内摧毁。 这下不仅是废了。 还要死了。 就算扔出宝贝,自己也没力气逃跑了。 “呵呵…” 江川张嘴惨笑。 人算不如天算。 他费尽心思算计一切,可是却没算到自己会在关键时刻觉醒什么斗战圣体,害的他满盘皆输。 刚刚他要是能控制身体,祭出老祖给他的那张护身符,完全可以硬接天虎宗宗主一掌。 然后扔出宝贝,逃之夭夭。 就只差一步。 好气呀! 飘雪宗宗主从软凳上站了起来,抬手朝江川一抚,江川身下突然冒出一个土刺,挑着江川背后的衣服将起架了起来。 “江川,你刚才施展是什么剑法?不要说是当阳剑法,本宗主不是没见识过当阳剑法。” 飘雪宗宗主问道。 “咳…” 江川看向飘雪宗宗主嗤笑道,“你的见识不过尔尔,连当阳剑法的皮毛都没见过。” 《当阳剑法》共有九招,连他都只才学了《当阳剑法》的一点皮毛。 “交出剑法,饶你不死!” 罗刹宗宗主直截了当。 江川冷笑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活吗?” 他在想。 是带着宝贝一起死去,不能便宜四大宗门的人。 还是拿出来让四大宗门杀个血流成河,拉上几百上千个垫背的。 “剑法无非藏在你身上,杀了你便能得到。” 天虎宗宗主沉声说道。 罗刹宗宗主冷笑道:“就算藏在脑子里也无妨,我罗刹宗有九十九种极致酷刑,保证能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嘿嘿……” 江川突然咧嘴笑了,道:“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就拿给你们吧。” 他觉得临死之前看一场杀戮盛宴,也不错。 踏!踏!踏! 突然,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从南边天空传来。 这脚步声就像踩在众人心门上一般,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众人惊讶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劲装,身材特别高大魁梧,犹如一座铁塔般的男人,从南边踏空而来。 此人远远地就给人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显然实力不俗。 江川的视线被云船遮挡,看不见铁塔男人。 “天虎宗、飞月宗、飘雪宗和罗刹宗办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罗刹宗宗主望着径直朝云船走来的铁塔男人,沉声喝道。 他不想多一个人分江川的宝贝。 “你妈的晁文龙!” 天虎宗宗主再也忍不住,冲罗刹宗宗主破口大骂,怪其报名号时把天虎宗放在第一位,要是对方是个惹不起的,肯定第一个找他天虎宗麻烦。 不过铁塔男人显然不想多管闲事,脚下朝东北方向斜跨一步,绕开了飞船的位置,其步若流星,眨眼间就飞出去千丈远。 罗刹宗宗主笑了笑,从铁塔男人远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川喝道:“江川,交出剑法!” “那个——” 铁塔男人突然在千丈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罗刹宗宗主问道:“你刚刚是喊他江川吗?” 罗刹宗宗主眉头一皱:“是,怎么了?” “当阳宗的江川?” 铁塔男人又问道。 罗刹宗宗主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铁塔男人目光骤然一寒,突然迈步朝飞船冲去,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响彻天空的爆响,巨大的飞船竟在铁塔男人的拳头下化为碎片。 四大宗门的人仓皇逃窜。 一些跑得慢的,当场惨死在了铁塔男人的拳头下。 “金刚境!” 四大宗主望着铁塔男人身上泛起的金辉失声惊叫。 第八章 陛下,救我 “江川他一点也不顾念同门之情,竟然在山上设下陷阱埋伏我们……” 一个男弟子心有余悸地讲述着。 其他人时不时补充几句。 把江川讲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杀人魔头。 “畜生!” “他怎么敢的?” 欧阳齐听了后气得暴跳如雷,双目圆睁地怒吼道:“他如此丧心病狂地残杀同门,心里可还有我这位师父?可还有当阳宗?畜生,该死!真该死!” 欧阳明月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江川疯了!彻底疯魔了!” 众宾客全都一脸惊骇之色。 “不是,江川的丹田是破碎了吧?” 天虎宗的宗主狐疑地问道。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其实江川的丹田没有破碎,是他记错了。 不然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如何能把当阳宗的弟子砍瓜切菜般屠戮? “碎了!” 飘雪宗的宗主语气肯定地说道,“之前在大殿上,我用神识探查过他的丹田,发现他的丹田已经化作一片虚无,碎的不能再碎了。” 其他几位宗主皆点了点头,江川来到大殿上时,他们也用神识探查过江川的丹田,确实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可是他一个废人,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人可都是二三境的修为啊,那么好杀吗?” 天虎宗宗主难以置信地问道。 “嘿嘿…” 一道得意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只见贺九泉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抱拳朝黄有亮和大殿上众人拱了拱,说道:“诸位,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哈。” 说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布袋,直奔黄有亮而去。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撑开袋口就把黄有亮面前案几上的极品灵石往里装。 黄有亮的脸色难看至极。 虽然纳戒里还有好几千块极品灵石,可是毕竟是穷苦过来的,一下子输掉二百块,不,是二百零五块极品灵石,心疼的滴血。 可又不能耍赖。 突然,他双目喷火地看向那些逃回来的弟子,怒骂道:“废物!全都是废物!那么多人抓不到一个废物,你们比废物还废物!当阳宗养你们吃屎的吗!” 那些弟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只是从来没被人如此骂过的他们,和田蜜儿一样,心里对黄有亮颇有怨言。 “欧阳宗主,得罪了。” 贺九泉收了黄有亮的晶石,又把欧阳齐面前案几上的五块灵石装进了布袋,接着走向欧阳明月。 小赌怡情,他们两个也都参与了。 贺九泉没有只跟黄有亮赌,还跟大殿上所有人都赌了,说崔山要是能抓回来江川,他就分外再拿二百块极品灵石出来输给众人,可要是抓不回来,众人就把灵石输给他。 满堂宾客和当阳宗的人都没有拒绝。 也就是说贺九泉眼下是通吃。 可被他赚大了。 总共赢了三百零五快极品灵石,九十五快上品灵石,一百二十五块中品灵石,以及下品灵石一大堆。 看得人眼红。 “贺小子,你怎么知道崔山他们抓不回江川?” 天虎宗宗主问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九泉,这也是他们想问的问题。 贺九泉把满满一袋子灵石收进储物袋,笑答道:“是欧阳小姐告诉我的。” 欧阳明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蹙眉,看向贺九泉不悦喝道:“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贺九泉道:“你在听到田蜜儿说江川杀了顾有才时,直呼江川疯了。” 欧阳明月道:“我说错了吗?他杀了顾有才,不是疯了是什么?”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贺九泉想说什么。 天虎宗宗主皱眉道:“贺小子,别卖关子,直接说重点。” 贺九泉似是没听到,继续看着欧阳明月问道:“江川为什么不能杀顾有才?” 欧阳明月气道:“同门不得相残,这是当阳宗的规矩!” “同门不得相残?” 贺九泉眼皮一抬,陡然提高嗓门喝问道:“你们趁他昏迷,剥夺他的首席大弟子之位时,可有把他当同门?” “你们给他戴绿帽子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黄有亮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起来戏耍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欧阳宗主打得他吐血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逼他跪下来道歉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你们把他当同门了吗?” “我倒是想替江川问欧阳宗主一句,他江川到底犯了什么错,至于让你们这么对他?” “难道就因为他拼了性命从上古仙府带回来一颗元阳丹吗?” “敢问,在你们当阳宗,为宗门带回来一颗元阳丹是什么罪?” 他这一连串的喝问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欧阳齐愣住了。 欧阳明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有亮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贺九泉。 “抱歉!” “心里有口不平气,不吐不快!” “请见谅!” 贺九泉抚着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浊气,然后朝欧阳齐歉意地施了一礼。 江川不知道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对头,竟然在为他鸣不平,不然高低得给贺九泉一些热烈的掌声。 他和大黄狗在江中逆流而上,最后在一片足有千亩面积的芦苇荡边停了下来。 一人一狗上了岸,不留痕迹地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里。 江川在芦苇荡深处用剑挖了个窄坑。 三尺宽、七尺长。 坑底呈斜坡状,最底端深四尺。 坑底潮湿,他从抢来的储物袋里找到一张毛毯,铺在下面。 坑顶以芦苇枝覆盖。 又在芦苇枝上方敷上一层土。 挖出来的多余的土被他装进储物袋里。 最后撒上一些枯枝残叶,把坑顶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样。 把两侧的芦苇往中间拢了拢,长势茂密的芦苇顿时便把挖坑弄出来的空隙填满了。 如此,即便从空中俯视下来,也发现不了土坑。 江川则带着大黄狗后退着钻进土坑。 脚朝下,头朝上。 可以随时注意四周的动静。 “大黄,接下来一个月咱们就要龟缩在这个坑里,除了撒尿拉屎,一步也不可以离开,做得到吗?” 江川表情严肃冲大黄狗问道。 大黄狗轻轻的“汪”了声。 “好狗。” 江川抚摸着大黄狗的脑袋夸赞了句。 抢来的那些储物袋里有很多干粮和水,完全足够他和大黄狗在此生存一个月。 江川静下心来观察自己的丹田情况。 丹田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不过他现在有三百五十多块低级灵石,本来有四百多块的,已经被丹田吸干了将近一百块,外加十六块中品灵石,碗口大的缺口已经长合一半。 除了三百五十多块灵石,他还有大量体力丹、小灵丹和中灵丹。 江川估算了下,剩下的灵石和丹药应该足够丹田全部长合。 趴在坑里无事可做,想起了老祖留给他的另外两件宝贝:《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 虽然丹田尚未愈合,暂时还不能修炼,但是可以先研读一番,打发无聊的时间。 于是他把两本秘籍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先翻开《当阳剑法》。 借着从芦苇的枝叶缝隙里洒落下来的微弱光线,他看见扉页上写着一竖行黑黑的大字: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 江川深觉有理。 好马配好鞍,好剑法自然要好心法驾驭。 于是他拿起《九耀心经》翻开。 发现扉页上也写着一竖行黑黑的大字:欲修此心法,虚将肉身提升至金刚境。 江川呆愣当场,整个人麻了。 肉身金刚境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蛮荒北大陆,把肉身修炼到金刚境的不足五个数。 “操啊!” 江川气得想把手里的两本秘籍摔在老祖的脸上。 …… 大殿上。 贺九泉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转入正题说道:“欧阳小姐说江川疯了,可是在我看来,江川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欧阳小姐之所以会觉得江川疯了,是因为江川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他把温柔友善的一面给了你们。 但是却把凶残的一面留给了我们这些竞争对手。 裴文芝、黄灿灿、周通、孙豪……” 他一连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问道:“你们觉得江川是不是疯子?” 这几个人都是各宗年轻一代的俊杰,平日里宗门之间常常争抢资源,所以都和江川做过对手。 “江川的确是个疯子!” “别看他整天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翻脸动起手来狠着呢。” “江川他就是个王八蛋!” 几人回想起竞争场上的江川,都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看吧。” 贺九泉朝欧阳明月摊了摊手,“这才是真正的江川。 你作为他的未婚妻,最亲密的人,都不了解他,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让一群完全不了解江川,以为其废了便手无缚鸡之力,手到擒来的人,去抓一个实际上是个疯子的家伙,能抓到才有鬼呢。 更何况,是你们先对江川绝情,江川还跟你们讲个屁的同门之情。 所以,我笃定他们抓不回江川,而且还会吃个大亏。 只是,我也没想到江川竟然能干掉这么多人,看来我对他的实力也不够了解啊。” 欧阳明月脸颊涨红,无地自容,贺九泉的话无异于狠狠地抽她耳光。 “江川废了!” 黄有亮突然大声喝道:“废物不配拥有!” “废物就得向强者臣服!” “废物要有自知之明!” “废是原罪!” “可懂?” 他声若炸雷,震得大殿的房梁都嗡嗡作响,一句句驳斥贺九泉刚才的质问。 贺九泉摇摇头,没有反驳。 但眼神里的嗤笑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觉得黄有亮比江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贺九泉,可敢再赌一把?” 黄有亮睨着贺九泉问道。 “赌什么?” 贺九泉笑问道。 黄有亮道:“我再派一百人去捉拿江川,赌他们能不能把江川捉回来。” 贺九泉给了黄有亮一个白眼,好笑道:“你当我傻啊。你要是把你们当阳宗上一代的人派出去,江川就是躲到老鼠洞里也跑不了啊。” 黄有亮摇头道:“年轻一代的事情由年轻一代解决,这是我当阳宗的规矩,我肯定不会派上一代的人,就派我们年轻一代的弟子,其他人出手便算我输,另外,我也不会出手。敢不敢赌?” 贺九泉连连摇头道:“不赌不赌。一百个人抓一人,傻子才跟你赌。嘿嘿,见好就收的道理我懂的呢。” 黄有亮瞧着贺九泉的奸笑样子,气得牙痒痒。 “除非——” 贺九泉突然语调一转,看向黄有亮道:“你超级加倍!” 第九章 江川,你怎么还没死 “超级加倍?” 黄有亮眉头一皱。 贺九泉说道:“我押五百块极品灵石,赌你抓不回江川,但你要跟注两千块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由吸了口冷气。 欧阳齐立刻出声喝道:“别跟他赌!” 两千块极品灵石,对当阳宗来说算得上一个天文数字了。 其实当阳宗一直都过得不富裕。 想想也知道,一个连祖传剑法和心法都遗失了的没落宗门,家境能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最近几年,江川带着年轻一代崛起,给宗门争夺了不少修炼资源,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的。 此时此刻,欧阳齐的纳戒里也就才有五百多块极品灵石而已。 所以两千块极品灵石,他们输不起。 何况还是两千块灵界的极品灵石。 黄有亮抬了下手,示意欧阳齐不要说话,看向贺九泉问道:“你是觉得天马上黑了,所以我们肯定抓不到江川吗?” 欧阳齐猛地皱眉,脸色沉了下去,觉得黄有亮飘了,完全不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 却见黄有亮给他使了眼色。 他神色微怔,随即好似明白过来什么,脸色依然阴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笑意。 贺九泉道:“时间可以延长到明天天黑之前,但你刚才说的也要算数,只派年轻一代的弟子,你和其他人都不能出手,出手就是你输。” “黄有亮,不要和他赌!”欧阳齐以命令的语气大声喝道。 黄有亮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欧阳齐说道:“我是圣子!” 言下之意是提醒欧阳齐注意自己的身份。 欧阳齐气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有亮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向贺九泉道:“本圣子跟你赌!如果出动一百人,在明天天黑之前还抓不到一个废物江川,那我们当阳宗干脆解散了吧!” 贺九泉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下,不过马上又恢复镇定,说道:“黄有亮,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两千块极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哈哈…” 黄有亮注意到了贺九泉的表情变化,觉得他就是在虚张声势,当即大声说道:“两千块我还拿得出。” 贺九泉脸上挤出一抹干笑,道:“拿得出和输不输得起是两回事,谁知道你输了后会不会赖账呢?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后再决定赌不赌吧,别到时候输不起。” 黄有亮道:“你要是怕我反悔,我们请个见证人便是。” 说着看向天虎宗宗主向正阳施礼道:“向宗主,您愿意做我们两个的见证人吗?我们两个把赌注放在您手里,谁赢了你就把灵石给谁。” 向正阳捋须道:“你就不怕老夫贪墨了?” 黄有亮笑道:“向宗主素来为人正直,光明磊落,乃我们正道人士的标杆人物,别说区区两千块极品灵石,便是两万块,也休想坏了您的名节。” “哈哈…” 向正阳对黄有亮的恭维很是受用,当即点头道:“好,我向某人就给你二人做个见证。” 黄有亮迈步走到向正阳面前,从纳戒里数出两千块极品灵石交了过去,然后挑眉看向贺九泉:“贺兄,到你了。” 贺九泉笑了笑,也去到向正阳面前,爽快地交了五百块极品灵石。 黄有亮突然看向欧阳齐,后者竟一改阴沉的脸色,捋须大笑起来,说道:“走,出去点人!” 说罢,迈步离席,朝殿门走去。 黄有亮笑着跟了上去。 贺九泉见状不由皱眉,脸色变得难看,反应过来刚刚欧阳齐和黄有亮是在演戏请他入瓮呢。 众宾客也都明白了过来。 飞月宗宗主邵通走到贺九泉面前沉声说道:“瞧他师徒二人的得意模样,肯定是有什么必胜的杀手锏。你啊,这次恐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也好,吃亏是福,可以长教训。” “未必!” 贺九泉眼睛一眯,问道:“师父,你觉得我聪明吗?” 邵通道:“还行吧。” 贺九泉神色一沉:“可我没在江川手里讨到过一次便宜。” 邵通疑惑道:“我怎么记得你赢了他好多次?” “那都是他让我赢的。”贺九泉神色一苦,“江川最狡猾的就是这一点,他最喜欢用打一棒子给颗枣的伎俩,每次争夺大资源的时候都是他赢,争夺小资源的时候,就会故意放水让给我们。” 邵通不解道:“他为何这么做?” 贺九泉道:“师父,你想想,若是他把大小资源全部收入囊中,这方圆万里的宗门会怎么做?” 邵通略微思考,顿时明白了,惊声道:“各大宗门会联手打压当阳宗,而以当阳宗目前的实力,根本没能力和各大宗门抗衡,所以那小子是在保护当阳宗安稳发展。” 贺九泉点头道:“没错。” 邵通愕然道:“那小子这么厉害吗?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贺九泉苦笑摇头:“输了太多次,没脸说。” 邵通道:“可以理解。” 一个优秀的男人,一次次输给另一个更优秀的男人,那种感受他非常理解。 就像他。 每次去春风楼,总是不如那个叫李二牛的时间长。 他也没脸跟别人说。 贺九泉压低声音道:“江川是个聪明人,他杀了当阳宗二十多个弟子,不会想不到后果,更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肯定已经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有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会再露面。” 邵通闻言恍然道:“所以你笃定他们抓不到江川。” 贺九泉点了点头,但又皱眉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杀手锏,走,出去看看。” 二人走出大殿时,欧阳齐已经把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弟子全部召集过来。 黄有亮开始点人。 很快就选出一百个实力强劲的年轻弟子。 说是实力强劲,其实也只是相比于其他年轻弟子而言,修为境界也都只是二三境,只有五个四境初阶的。 江川丹田破碎前是五境中阶,在当阳宗年轻一代弟子中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像黄有亮,以及被欧阳齐支出宗门的那十几个年轻一代的精锐,都是四境的修为。 黄有亮点完人后,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点点头,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竹哨,对着西边的一座山峰吹响。 “嘘~!” 啾! 随着竹哨声响起,西边那座山峰上突然飞起来一只灰色的大鸟,向着主峰这边飞来。 “操!” “是黎鹰!” 看到这只灰色的大鸟,邵通突然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贺九泉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黎鹰,三级稀有妖兽。 其灵智可达到八九岁孩童的高度,可驯服。 黎鹰的视力可以精准地锁定五千丈外的麻雀,故而驯服的黎鹰是追捕猎物和探查敌情的最佳帮手。 一只被驯服的黎鹰市场价高达两万极品灵石。 众宾客看到黎鹰的出现,顿时明白欧阳齐和黄有亮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欧阳老兄,还真是深藏不露呢,什么时候驯养了一只黎鹰啊?” “可不是,没听到一点消息。” “在哪里抓的啊?” 各宗宗主眼馋不已,语气都酸溜溜的。 “哈哈…” 欧阳齐得意的捋须大笑,不无炫耀道:“这只黎鹰是江川——” 话说一半,突然闭嘴,脸上的得意之色变作尴尬,因为这只黎鹰是江川捉回来并驯养的。 “不行,这是作弊!” “你们要是动用黎鹰追捕江川,赌局就自动作废。” 邵通沉声喝道。 欧阳齐摆手道:“邵兄此言差矣,有亮和令徒的赌约中没有不准使用工具的约定,只说不准有亮和上一代的人出手,所以我们借助黎鹰追捕江川不是破坏规则。向兄,你说呢?” 向正阳皱眉道:“虽然老夫不齿于这种行为,但出动黎鹰确实没有破坏规则。” 欧阳齐自动忽略了向正阳的前半句,朝邵通挑眉问道:“邵兄,输不起吗?” 邵通气结道:“无耻!” 贺九泉出声安抚道:“师父,不必跟他们置气。”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镇定。 刚一看到黎鹰出场时,他确实大吃一惊,认为自己输定了,可是听到欧阳齐说黎鹰和江川有关,他立刻就镇定下来。 心想既然江川知道当阳宗有黎鹰,肯定会做出应对。 邵通瞪了眼贺九泉,幽幽说道:“你输了不打紧,关键是那五百颗灵石里有老夫一百多颗啊。” 能去多少次春风楼啊。 贺九泉:“……” “那个方向,找到江川!” 欧阳齐吹了下竹哨,对黎鹰发号施令。 黎鹰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几个瞬息就窜到了千丈高空,然后朝欧阳齐指的方向飞去。 它的视力可达五千丈,乃至更远。 在当阳宗主峰上方就能清楚地望见江川和大黄狗横渡的那条大江。 “跟上去!” 欧阳齐又冲那一百个年轻弟子命令道。 “咱们在这里干等着也无趣,不如跟上去看看?” 飘雪宗的宗主提议道。 “好呀!” “老夫也想看看江川如何应对这场追击。” “走走,跟上去看看。” 其他几位宗主一起附和道。 第一十章 再次舍弃 “嘶!” “全都是一剑封喉!” “真狠!” 日落黄昏。 跟来看戏的一行人,来到了江川伏击崔山等人的那座山上,当看到一具具尸体全都是被一剑封喉后,皆不禁倒吸冷气。 “畜生,罪该万死!” “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 欧阳齐气得暴跳如雷。 “江川,本圣子发誓,绝对让你血债血偿!” 黄有亮怒目圆睁地吼道。 这些人因为他的命令而断送性命,如果不能干掉江川给他们报仇,肯定会对他的威望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欧阳明月脸色煞白,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江川残忍无情的一面。 她实在无法把那张时刻挂着亲切笑容的脸庞,同一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狰狞面孔重合在一起。 “人面兽心!” 她攥起拳头厌恶地骂了句,认为江川平日里温和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及时和江川斩断了关系,不然要是嫁给这样一个恶魔,实难想象自己今后的命运会是多么悲惨。 “感受到和江川成为敌人的压迫感了么?”贺九泉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了声。 飘雪宗的女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江川其实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不明事理,不顾大局的人,如果好好说——” 话说一半,没再说下去,摇了摇头:“何至于此?” 贺九泉道:“某些人太心急了。” 欧阳齐三人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黎鹰已经向北飞出了众人的视线,还没有找到江川。 不过当阳宗的年轻弟子在前方的山坡上发现了江川留下的脚印。 “江川向北逃了!” “追!” 他们寻着江川留下的脚印翻过前面的一座山头,追到大江边上停了下来。 “江水湍急,顺水而行,只需盏茶的时间就能逃出三五里远,他连翻好几座山头,又历经一场厮杀,想是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借水省力,向下游逃了。” 一个圆脸的弟子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立刻得到一些有相同猜测的弟子点头赞同。 黄有亮眉头深皱,显然对年轻弟子的分析非常不满意。 “不!” 一个女弟子摆了摆手,然后说出自己的推断:“江川应该渡过江,继续向北逃去了,因为他的家在北边一个叫武王朝的国家,他离开宗门无处可去,只能回家。” “我觉得赵师妹分析得对。” “赞同。” 赵姓女弟子的分析立刻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 黄有亮深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我觉得江川没有往北去。” 一个方脸的男弟子意见不同地摆摆手。 他指着北边的天空说道:“黎鹰早就往北边飞去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江川,难道江川的速度已经快到黎鹰追不上了吗?肯定不是。江川丹田破碎,眼下只有肉身力量,速度怎可能快得过黎鹰?那么,就是说他没有向北逃。” 众人顿时又觉得方脸弟子分析得有道理。 黄有亮闻言亦皱眉沉思起来,望着滔滔江水沉吟道:“如果我是江川,我会往哪个方向逃?” 贺九泉等年轻俊杰,包括各宗宗主也都在想这个问题。 山里天黑得特别快。 太阳才刚落山,转眼间夜幕就降下了。 那一百个年轻弟子商量一番后,决定停止追击,在江边扎营,等待黎鹰的消息。 “贺九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逃?” 飘雪宗的黄灿灿问贺九泉。 贺九泉眼角余光看了眼黄有亮,缓缓说道:“如果是我,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当阳宗的床上睡大觉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江川向来爱用这招。当阳宗那么大,藏一个人还不简单。”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一直在想江川是顺游而下,还是渡江向北,或者是出其不意逆流而上,都没想到还有往回逃这条路。 他们心里快速地琢磨了下,随即心头一惊,发现往回逃看似凶险,实则绝妙。 就是不知道江川有没有胆? 黄有亮攥起了拳头,他知道江川真的有这个胆。 “不!” “他不会!” 黄有亮沉默了一会后,心里否定了这一可能,暗道:“江川他是高傲的,既然离开了宗门,肯定不会再回头。” “那他是向北逃了吗?” “不,也不会!” “他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对家乡的感情深厚,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把当阳宗的怒火往自己家乡引。” “那么,顺游而下?” “也不会。” “聪明如他,不会选择一条人人都能想到的逃跑路线。” “所以——” 黄有亮转头往大江上游望去,眼睛微眯,射出两道锐利的寒芒:“他往上游逃了!” “还记得,有一次抢了万华宗的资源被追杀时,他就是带着我们跳到河里逆流而上,出其不意地摆脱了万华宗的追击。” “没错,肯定往上游逃了!” 念头及此,他不由得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推断告诉江边的年轻弟子。 可是贺九泉正盯着呢。 受赌约限制,他和欧阳齐只能跟着看,不能指挥年轻弟子追击,否则便是犯规。 “等他们下半夜打盹的时候找个机会。” 黄有亮心里说道。 抛开高傲自大不谈,静下心来的黄有亮,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当然,也是因为他了解江川。 “确实是着急了。” 黄有亮望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圆月,心里蓦然冒出一个后悔的念头。 但马上就被他掐灭。 …… 缩在土坑里的江川对外面的情况全然不知。 此刻正沉浸在那本他练不了的剑法秘籍里。 当阳剑法! 此剑法乃当阳宗开山老祖李当阳所创,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 但江川手里的这本和他们当阳宗遗失的那本不同。 当阳宗遗失的那本是李当阳尚未飞升,刚刚在这下界建宗时所创。 是最初的版本。 而江川手里这本,是李当阳飞升到仙界,悟出剑仙大道后所创。 是终极版! 所以修炼门槛高。 这终极版本之所以没有传到下界的当阳宗来,是因为三千年前天道突然发生异变,仙界、灵界和蛮荒界之间凭空出现了一道坚固的壁垒。 自那之后,三界之间便几乎断了联系。 如今,只有几家顶级豪门有办法和上界联系。 “垃圾,真垃圾!” 江川缩在坑里,借助夜明珠的微弱光亮观摩剑谱,嘴里忍不住发出一道嫌弃的声音。 当然,不是嫌弃手里的剑谱垃圾,而是嫌弃他在当阳宗学的当阳剑法。 他发现单就剑招而言,自己学的当阳剑法连眼前这本秘籍上的当阳剑法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难怪宗门会没落,这剑法遗失的也太厉害了。” 江川嘀咕道。 他并不知道手里的这版是老祖在仙界成就剑仙大道后重新着作的。 当阳剑法一共只有九招。 但每一招又包含着八十一种变化。 江川不禁为之咋舌。 他学的当阳剑法只有五招,最强的一招也只才包含三十六种变化。 虽然与手里这本秘籍相比很垃圾,但是在这方圆万里的几十个大小宗门里,当阳剑法的威力不敢说数一数二,但名列前十绝对没问题。 是以,江川有点无法想象手里这本完整的《当阳剑法》练成后,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 当阳剑法第一招:流星赶月。 出剑如流星,既要无迹可寻,让敌人琢磨不透下一剑会从何处来,又要快得让敌人反应不过来。 精髓在两个字——快和诡! “不对,不是这样。” “也不是这样。” “我想想。” “好像,应该是这样。” 江川一边观摩,一边不自主地将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照着剑谱上的招式比画起来。 不知觉间就已沉浸其中。 进入忘我状态的江川没有发现,随着他剑指的挥动,那愈合的只剩下一寸长缺口的丹田里,竟飘出来点点星辉,每一粒星辉中竟都蕴含着强大的剑道意志。 这些星辉在江川的奇经八脉里缓缓流转,滋养其经脉窍穴和肉身。 同时,在这些强大的剑道意志的帮助下,江川学习《当阳剑法》的招式越来越容易。 “呜…” 大黄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挪了挪身子,远离江川,因为它感觉江川身上突然间好像长出了很多尖刺,扎得它生疼。 …… 天边渐露鱼肚白。 欧阳齐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本以为派出黎鹰后,江川便插翅难逃。 可是,此刻黎鹰正在他的头顶上空盘旋,没有给一点儿信息回馈。 也就是说黎鹰一晚上也没能发现江川的踪迹。 一想到黄有亮的两千块极品灵石可能要输给贺九泉,他就心疼得难以呼吸。 “哇哦,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贺九泉却是美滋滋,伸着懒腰,望着盘旋在头顶上空的黎鹰,挑眉说道:“我就说嘛,江川还能被自己养的畜生啄了眼?” 黄有亮沉着脸望向远处的一百人。 一个长脸的弟子和黄有亮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向其他人说道:“大家听我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已经猜到江川往哪个方向逃了。” 此言一出,众年轻弟子顿时全都望向长脸男子。 黄有亮阴沉的脸色好转了一些。 「新书新书,求个收藏!谢谢!」 第一十一章 陈十一突破 “江川不会顺江而下,因为这条逃跑路线人人都能想到,很容易被追上。” “他也不会向北逃去武王朝,因为他对家乡的感情深厚,肯定不敢把我们当阳宗的怒火往家乡引。” “那就只剩一条道。” 长脸弟子侃侃而谈,在众人的注视下望向大江上游,抬手用力一指,笃定道:“江川他肯定往大江上游逃了!”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江川向来喜欢出其不意。” 说完,不自主地转头望向黄有亮。 这些哪里是他昨夜一宿没睡想出来的,根本是黄有亮昨儿下半夜找了个撒尿的机会,悄悄告诉他的。 “蠢货!” 黄有亮慌忙躲开了长脸弟子投来的目光,害怕被贺九泉看出端倪。 “周师兄推断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觉得江川往上游逃了。” 一众年轻弟子当中也不乏有头脑灵光的,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那我们就渡江往上游追!” 长脸弟子当即拍板决定道。 他底气十足,因为这是黄有亮下达的命令。 明确了追击方向,于是一百人开始浩浩荡荡地渡江。 那五个四境初阶的弟子,趁机显露了一手,掐诀御剑,飞渡大江。 三境的弟子还无法御剑,但是能踏水而驰。 二境的弟子有些尴尬,既做不到踏水而驰,更无法御剑飞行,只能求三境弟子带他们过江,不然就只能跳到水里游过去。 一群人渡过江去,立刻展开一字长蛇阵,向着大江上游搜寻江川的踪迹。 欧阳齐等人跟在后面。 …… 正趴在土坑里睡觉的大黄狗,耳朵突然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睁开眼睛,抬头望向一个方向。 可是土坑遮挡了它的视线。 它没有违背江川的命令离开土坑,而是望着那个方向静静地听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嘴里立刻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向江川示警。 江川一宿没合眼,仍然沉浸在剑谱中不可自拔。 大黄狗的低吼声将其惊醒。 坑口照射进来的光线让江川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急忙察看身体状况。 昨晚只在怀里揣了两块低级灵石,想着等灵气吸干后再换新的,哪想到不知觉间竟已经过了一整夜,没有补充灵石,也不知道丹田愈合的怎么样了? “咦?” “什么情况?” 江川刚一检查身体,登时被身体的变化吓了一跳。 周身毛孔里不知何时竟分泌出一些灰黑色的脏东西,使得浑身黏糊糊的。 这分明是以丹药淬炼肉身时身体排出杂质后的状况。 自己昨夜淬炼肉身了? 另外,周身经脉窍穴竟全都充盈鼓荡,这分明是武夫三境纳气境的特征。 而且是纳气圆满境。 自己昨夜究竟干了什么,怎么就纳气圆满境了? “莫非——” 江川猛地看向手里的剑谱,心里震惊猜测道:“观摩此剑谱就能淬炼肉身?” 可马上就摇头否定了这一猜测,心道:“应该不是,否则也太惊世骇俗了,观摩剑谱就能淬炼肉身,闻所未闻。可能,不,肯定是上古至宝弄出来的。” 他的意念看向丹田,发现丹田已经长合得还剩下半寸长的一个小口子。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灵气可吸的原因,丹田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索取力量。 江川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新的灵石,以意念催动丹田吸取灵石灵气。 可是丹田没有给出回应。 江川疑惑皱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喊声。 “江川很有可能就藏在这片芦苇荡里,全都搜仔细点。” “大家一字排开,一起向前推进,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区域!” “……” 听见声音逼近过来,江川顾不上思考丹田怎么回事,收起剑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团枯叶,把坑口堵了起来。 然后一手握剑,一手将大黄狗揽进怀里,捂住它的嘴巴。 经脉窍穴里充盈的力量,以及一整夜观摩剑谱的收获,让他底气大增,甚至觉得就算黄有亮来了,也不惧之。 不过,要是能躲过搜查,无需动手,自然最好。 嚓嚓嚓…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川紧握长剑,屏住了呼吸。 踏! 一只脚踩着坑口前面一点走了过去,吓得江川一颗心窜到了嗓子眼。 坑尾方向也有一个脚步声经过。 江川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悬起的心慢慢放了回去,心知躲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队伍穿过了占地千亩的芦苇荡。 既没有发现江川的身影,也没有找到江川留下的痕迹,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有人开始质疑追错了方向。 黄有亮的脸色也不好看,御着剑在芦苇荡上空盘旋了几圈,确定没有江川的踪迹,这才不甘地追着队伍离开。 可是飞出几百步远后,他突然又调头折返,在芦苇荡边上点了几把火。 芦苇虽然是新鲜的,但是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仍是慢慢地烧了起来。 当火势大起来后,新鲜的芦苇在大火中被快速烧干水分,然后着了起来。 于是火越烧越大。 “黄有亮,你违规了!” 贺九泉冲点完火追上来的黄有亮沉声喝道。 黄有亮翻了白眼,道:“我又没出手,点个火玩玩不行啊?刚刚搜芦苇荡的时候,你还大喊让江川藏好别动呢,要违规也是你先违规。” 贺九泉嘟囔了声“输不起”,便没再说什么。 队伍很快就向西搜出去两三里地,并且还在快速地前进。 身后,芦苇荡里的火越烧越大。 缩在坑里的江川早就听到了芦苇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不过没有立刻窜出来逃命,而是直等到大火烧到近处,尽可能等黄有亮等人走远后才从坑里出来,猫着腰向大江下游逃去。 啾! 盘旋在高空中的黎鹰突然发出一声啼叫。 江川刚一从坑里出来,就被它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只见其双翅一振,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就飞到了江川的头顶上空。 “该死!” 江川气恼地咒骂了句。 心想要是没有黎鹰,自己断不可能被发现。 他连忙掐着两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向黎鹰下了一个命令。 黎鹰听见后立刻朝当阳宗飞去。 可是晚了。 当阳宗的弟子已经由黎鹰的动作判断出它发现了江川,立刻掉头追了过来。 嗖嗖嗖! 那五个四境的弟子当即御剑飞驰,一马当先。 江川还没从芦苇荡里跑出来,就被他们五个追上了。 “江川,哪里走!” 五人收剑落下,呈扇形拦在江川前方。 “让开!” “否则,死!” 江川沉声喝道。 其脚下速度不减,右手指节因握剑太用力而发白,已然做好了出剑的准备。 “大言不惭!” 挡在江川正前方的那人大喝一声,猛地出剑刺向江川,欲将其逼停。 咻! 江川没有手下留情,骤然出剑。 流星赶月! 昨天一整夜他就只观摩了这一招,把这一招八十一式变化全部吃透了。 这一剑本就无迹可寻! 本就快如流星! 此刻借助茂密芦苇的遮挡,更加神出鬼没。 寒光在苇叶间乍现。 那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喉咙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微痛! 江川脚步未停,撞开前方的芦苇,同那人擦肩而过。 那人一剑刺空,正要回剑横扫,忽见一股鲜血从自己脖下溅射出来。 他愣了一下,旋即瞳孔骤然一缩,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溅射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 他恐惧地扔掉长剑,两只手使劲捂住喉咙,想止住鲜血流淌,可是鲜血从他指缝间溢了出来。 嘭! 短时间大量失血,使其意识快速涣散,生机迅速流失,一头栽倒在芦苇荡里。 他的喉咙仍然只是微痛。 江川的剑太快了,快得让他感受不到疼痛。 “畜生,你罪该万死!” 欧阳齐看见刚一照面江川就杀了一个四境弟子,气得肝胆欲裂,差点没忍住对江川动手。 江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欧阳齐亲自出马,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第一十二章 完了,全完了 “哈哈……” 黄有亮却是一扫阴郁,不在乎死了一个人,开怀大笑,御剑追到江川身后,大喝道:“江川,你往哪里逃!” 又回头冲贺九泉得意地喊道:“贺九泉,我赢了!” 在他眼里江川已经逃不掉了。 贺九泉脸色难看,但没有放弃,追上江川喊道:“江川,别慌!今天天黑之前欧阳宗主和黄有亮都不能下场捉你,你还有逃命的机会。” 他嘴上喊着还有机会,可心里已经不觉得江川还有逃走的希望,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江川有什么办法能在九境剑修欧阳齐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这么喊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江川放弃抵抗,让他输了赌局。 “就算跑不掉,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当阳宗上下欺人太甚,老子都为你感到憋屈!” 贺九泉又补充了一句。 意在怂恿江川多杀几个,从而逼欧阳齐和黄有亮出手,那他也能赢。 “还有机会!” 江川快速地回头扫了一眼,发现邵通、向正阳几位宗主全都来了,顿时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这几位宗主和欧阳齐的修为相当,都是修士九境。 准确点说是卡在修士九境。 如果把耀阳丹拿出来往空中一扔,绝对能让这几个做梦都想晋升十境的家伙抢一个头破血流。 那他就能趁机逃走。 “拦住他!” 黄有亮向紧追在江川身后的另外四个四境弟子命令道。 刷! 那四人同时挥剑。 一人挥剑斩出了数道风刃。 风刃打着旋,从几个刁钻的角度朝江川破空射去,挡道的芦苇尽皆被风刃无声斩断。 一人挥剑斩出一个土黄色的光圈,向着江川罩去。 光圈在飞行的途中迅速变大,凡是被光圈笼罩的地方,芦苇全都诡异地折断“趴”了下去,紧紧贴到地上,松软潮湿的地面诡异地往下陷了一截。 一人的剑上结出了寒霜,长剑挥动,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里竟凭空冒出冰晶,似乎下一刻整个空间都要冻结。 另外一人的剑,相较于前面这三个人,显得平淡无奇。 只有剑尖上吞吐着三寸寒芒。 但是平日里练剑时,江川却把平淡无奇的这位视作重点栽培对象,因为只有他练出了剑气,走的是纯粹的剑修之路。 而另外三人的招式是以自身元力沟通天地之力施展出来的术法。 修士四境,名曰妙法境。 可沟通天地之力施展玄妙的术法战斗。 第一个人借的是风之力。 第二个人借的是大地之力。 第三个人借的是寒冰之力。 严格来讲,这三人已经偏离了剑修的路径。 四人的剑各不相同,从身后把江川笼罩,可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正在向前闷头狂奔的江川,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折身后冲。 江川折身的同时长剑骤然刺出,袭向斩出黄色光圈的那个人。 此人可借大地之力,增加目标区域的重力,从而减缓对手的速度,甚至能把对手直接压趴地上,一旦被此人的妙法施加在身上,接下来不论是逃跑还是战斗,都会受到极大的束缚。 所以江川要第一个解决他。 嗤! 剑快得那人反应不过来。 一剑封喉! 江川的剑没有停,顺势杀向旁边借寒冰之力的那个人。 “啊!” 那人悚然一惊,手中长剑急急挥舞。 叮!叮! 嗤! 交击两剑,第三剑便被江川寻到破绽,一剑刺进心脏。 身后破空声袭来。 江川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身体突然向下一猫,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三道风刃,同时脚下朝左手边连蹿三步,旋即转身向前继续逃跑。 从他折身回冲到继续逃跑,仅仅用了两息时间。 惊人的爆发力。 快准狠的剑。 黄有亮、贺九泉等人全都看惊了。 “畜生啊!” “他们可都是你的师弟,你怎能出手如此狠毒!” 欧阳齐目眦欲裂。 其双拳攥得咯吱作响,一口钢牙几近咬碎,要不是不能出手,他绝对会立刻一掌拍死江川。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黄有亮冲剩下两个受到惊吓,愣在当场的四境弟子吼道。 两人不敢违抗黄有亮的命令,立刻硬着头皮追上去,可是相比于之前的追击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江川太可怕了,他们不想追上去送死。 “蠢货!” 黄有亮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叫骂道:“你们打不过他,不会想别的办法拦他一下么?等后面的大部队追上来,他还能一人打一百个不成!” 那些二三境弟子的速度远不及御剑快,都还没有追上来,但是正在往这边全力追赶。 嗖! 其中一个四境弟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再次御剑而起,很快就拉近了和江川的距离。 他没有冲到江川前面拦截,而是在江川身后按落飞剑。 四境剑修还无法御剑作战。 刷! 落地的瞬间,那弟子挥剑朝江川斩出数道风刃,嘴角掀起了一抹阴笑。 江川脚下速度不减,反手持剑,朝身后挥去。 叮叮叮! 他的身后好似长了眼睛,精准地挡下了袭来的几道风刃。 可是有一道风刃却不是袭向他,而是贴着地面袭向和他一起奔跑的大黄狗。 嗤! 风刃斩断了大黄狗的一条后腿。 大黄狗身体骤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栽倒。 那弟子嘿嘿一笑,一个箭步冲到大黄狗身边,用剑指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大黄狗喊道:“江川,站住!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杀了你的大黄!” 这便是他在黄有亮的指点下想到的办法。 黄有亮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知道江川和大黄狗之间的感情。 已经跑出去十几步远的江川果然停了下来。 “卑鄙!” 贺九泉低声咒骂了句。 “啊——” 那弟子突然惨叫起来,被大黄狗一口咬住了小腿。 大黄狗用剩下的三条腿撑起身体,咬住那人的腿向后猛拽,同时望向江川,目光急切,似乎再说:“快跑,不要管我!” 江川领会到了大黄狗眼神里的意思。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是持剑回头,要带大黄狗一起走。 昨天大黄狗选择留下来时,他们就已经是并肩战斗的兄弟,他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抛下过自己的兄弟。 “畜生,松口!” 那弟子吃痛怒极,手中长剑突然猛地刺落。 嗤! 锋利的剑尖刺穿了大黄狗的脑袋。 “住手!” 江川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冲,可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帮大黄狗挡下致命一击。 看着大黄狗那被洞穿的脑袋,他的心脏猛地揪起。 “死!” 江川厉吼一声,手中长剑向前横斩。 嗤! 锋利的剑身抹过了那弟子的脖子。 江川紧跟着上前一步,抓住那弟子的头发,将其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鲜血从无头的腔子里喷射而出,溅了江川一身。 飞在空中观战的贺九泉等人无不悚然。 江川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在大黄狗身边跪下身来,用手里的长剑挖了一个坑,把大黄狗的尸体埋了进去,然后把那弟子的脑袋放在坟前祭奠。 “江川,你竟然用你师弟的人头祭一个畜生,你还是人吗?” 欧阳齐怒吼道。 “他——他已经入魔了!” 欧阳明月惊悚地看着江川。 “江川,你逃不掉了!” 黄有亮却是笑容满面,因为那些二三境的弟子已经在江川埋大黄狗的时候追了上来,并已将其重重包围。 江川插翅难逃了! 江川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黄有亮,喝道:“黄有亮,下来一战!” 他要让黄有亮给大黄陪葬。 虽然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但是其境界还没有提升,仍然还是修士四境,江川有把握能弄死他。 “你配吗?” 黄有亮冲江川不屑嗤笑:“我乃龙皇剑体,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其实要不是碍于和贺九泉的赌斗不能出手,他不介意一剑送江川上西天。 “龙皇剑体?” “呵…忒!” “垃圾!” 江川挑衅地看着黄有亮,充满侮辱性地朝地上吐了口痰,想激黄有亮应战。 黄有亮气得脸色铁青。 “江川,你不要太嚣张!” 欧阳明月厉声喊道,“要不是碍于赌斗不能出手,亮哥杀你只需一剑!” “什么赌斗?”江川问道。 “你不必知道!”欧阳明月冷哼道。 贺九泉却是乐意给江川讲一讲,开口道:“我和黄有亮打赌,说他们不能在今天天黑之前……” 他把和黄有亮的赌斗简单地讲了一遍,然后郁闷地叹了口气,道:“唉,原以为我能赢的,没想到被一条狗坏了大事。” 他有些郁闷。 眼下江川被近百人团团包围,再无逃跑的可能了。 “呵…呵呵…” 江川听后冷笑连连,不禁为自己和当阳宗的弟子感到可悲,看向欧阳齐说道:“原来在你眼里,他们的命还比不上几块灵石。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死就死了,再重新招些弟子便是,但灵石万万不能输。” 包围着江川的年轻弟子听了后,脸色全都难看起来。 “江川,那是两千块极品灵石,不是几块!”欧阳明月大声喊道。 江川好笑地看向欧阳明月问道:“欧阳明月,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命不值两千块灵石么?要不这样,你自断一臂,我立刻束手就擒,让黄有亮赢得赌斗,如何?” 欧阳明月突然沉默了。 江川冷笑道:“你连一条手臂都不愿意舍弃,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们拼命,你是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呀。” 那些年轻弟子的脸色愈加难看。 第一十三章 江川必须死 噼噼啪啪! 大火蔓延了过来。 江川已经知道黄有亮不会下场战斗,便不再和他啰嗦。 他紧了紧手里的剑,神色一肃,看向拦在自己前方的年轻弟子说道:“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们不要枉送性命。 有一点你们务必清楚,我和你们已经不是同门师兄弟,而是生死相向的仇敌,所以我的剑绝不会留情! 不过,你们要是甘愿为别人的几颗灵石拼命,或是觉得自己的命连别人的一条手臂也不如,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的脚步陡然加快。 挡在前方的年轻弟子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兵战为下,心战为上!” “此子实在了得!” 飘雪宗宗主赞许道。 “杀!” 欧阳齐双眉倒竖,厉声大喝。 可是年轻弟子们却齐齐皱眉,只是象征性地朝前走了两步,虚晃了下手里的剑。 欧阳齐见状勃然大怒,喝道:“违令者,逐出宗门!” 顿了顿,又补充道:“杀江川者,赏五百极品灵石!” “杀!” 恩威并施! “杀啊!” 有人经不住五百颗极品灵石的诱惑,恶向胆边生,挥剑杀向江川。 嗤! 寒光乍现,一剑封喉! 江川的回击干净利落,每一剑刺出都会带起一股血箭,送走一条性命。 四境的弟子尚且接不住他一剑,这些二三境的弟子就更接不住了。 可终究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当江川从芦苇荡里杀出来时,身上添了大小十多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背上,有六七寸长,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他身后的芦苇荡里,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就快撑不住了!” 看见江川杀出了包围圈,欧阳齐急切地嚎叫起来。 “杀啊!” 一些人杀红了眼。 听见欧阳齐说江川快撑不住了,感觉五百块灵石在向他们招手,挥舞着利剑紧追江川不放。 刺啦! 江川突然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边跑边用布条缠紧握剑的右手,最后用嘴咬住布条一头,左手抓住布条另一头,打了个死结。 他已经被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染成了一个血人,手上和剑柄上都是血,黏糊糊的打滑,已经让他握不住剑柄,影响到了他出剑的速度和准度。 “他要干什么?” 贺九泉等人看见江川的动作,心头不由一惊。 把兵器和手绑紧,这可是准备死战的信号。 江川要和谁死战? “杀!” 江川突然怒吼一声,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猛地转身回冲。 “嘶!” 贺九泉等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被江川这一疯狂行为吓到了。 欧阳齐也被吓得瞳孔一缩。 “畜生,住手!” “你敢?” “啊!” 欧阳齐想喝止江川,可是江川的剑已经无情地刺穿了一个弟子的喉咙。 那飙射的刺目血箭,让欧阳齐目眦欲裂。 江川一头扎进了追杀他的人群里,手里的剑快如流星,无迹可寻。 一道道血箭在剑影里溅起。 有他的,也有敌人的。 六七息的时间后,江川再次从人群里杀出,继续逃窜。 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可身后地上多了十八具尸体。 空气里弥漫开来的刺鼻血腥味,让一众观战的人心惊肉跳。 “杀了他!” “给老夫杀了他!” “快追!” 欧阳齐嘶吼连连,两只眼珠子已经爬满了血丝。 可是剩下的年轻弟子已经吓破了胆,脸色惨白,两股颤颤,不敢追了。 “快追!” “他就快撑不住了!” “杀江川者,赏极品灵石八百块!” 欧阳齐再次抛出重赏。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那些勇夫已经被江川杀光了。 所以欧阳齐的这次重赏收效甚微。 转眼间江川已经逃出去一里多地。 黄有亮担心江川逃离视线后再次躲起来,一直御剑紧跟在江川身后。 此刻,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是废了吗?” “身上怎么会有武夫三境的气息?” “他的剑是怎么回事?为何感觉比他废之前更厉害了?” 黄有亮望着江川的背影,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 突然,他瞳孔一震,心里惊呼道:“莫非他在上古秘境里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收获?” 此念一生,立刻被他予以肯定:“定是如此,不然他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怎么能在一夜之间摇身变作三境武夫,还练会这般凌厉的剑法,大杀四方? 绝不能让他跑了,必须活捉他,然后撬开他的嘴,让他把在秘境里得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后方,欧阳齐正脸色铁青地冲一群阳奉阴违的年轻弟子怒吼:“你们是要公然违抗本宗主的命令吗?信不信本宗主这就把你们逐出宗门?” “还不够吗?” 一个弟子突然瞪起眼珠子冲欧阳齐吼问道。 欧阳齐表情一沉,看向那弟子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弟子把手里的长剑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攥起双拳冲欧阳齐怒吼道:“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不够吗?非要我们死光才行吗?” 欧阳齐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啪! 又有一个弟子把剑摔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嘶吼道:“我们打不过江川你看不见吗?非要让我们冲上去送死你才满意吗?我们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啪! 啪! 一个又一个弟子把剑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欧阳齐在他们心中的威信轰然崩塌。 欧阳齐脸色阴沉至极,目光从一众年轻弟子脸上扫过,攥起拳头沉声说道:“犯我权威者,必杀之!” 他不是说这些年轻弟子,而是说江川。 江川是罪魁祸首。 前方。 江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和欧阳齐等人拉开了两三里地的距离。 目光骤然一寒。 左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掏出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黑色铁链,猛地转身回冲,把铁链朝黄有亮甩了出去。 哗啦! 铁链长三丈三尺,前端有一个钩子,整体材质坚硬,可锁雄狮猛虎。 这种黑铁链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锁龙链。 通常被修者用来捆缚妖兽,也会被武夫用来对付会飞的练气士,出其不意地甩出去,将练气士从空中拽下来。 江川这一下就挺出其不意。 黄有亮只顾着向前追赶,压根没想到江川会对他出手,所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锁龙链缠个正着。 链子前端在他身上绕了两圈,锋利的钩子顺势钩到了他的肩膀上,随着江川猛地一拉,锋利的钩尖顿时刺破皮肉,钩住了他肩膀处的骨头。 “啊!” 黄有亮吓得魂飞天外,失声惊叫。 “滚下来!” 江川向下猛拽锁龙链,把黄有亮从空中拽了下来,旋即持剑前冲,剑尖直取黄有亮的咽喉。 黄有亮根本来不及闪躲。 就在此时,刚刚还在两三里之外的欧阳齐,突然冲到了江川面前,左手食中二指探出,夹住了江川的剑尖,右掌猛地拍在了江川的胸膛上。 砰! 江川全无抵抗之力,当场吐血倒飞了出去,伴有骨头的碎裂声响起。 欧阳齐这一掌极重,不但把江川拍飞十数丈远,还拍碎了他的胸骨,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几度晕厥。 “好快的速度!” “失算了。” 江川心里苦笑。 他低估了欧阳齐的速度,没想到他能瞬息之间跨越二三里的距离支援过来。 欧阳齐恶狠狠地瞪了江川一眼,然后把黄有亮从地上扶起来,解开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龙链,说一声“忍着点”,把那钩到骨头上的铁钩取了下来。 “呃啊!” 黄有亮吃疼闷哼,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他知道,要不是欧阳齐救援及时,自己此刻已经成了江川的剑下亡魂。 “江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圣子出手!” 欧阳明月一边给黄有亮敷药包扎伤口,一边冲江川厉声呵斥。 “呸!” 江川吐了口血沫,挣扎着站起身,左手摸向小腹。 原本他是打算干掉黄有亮后,再拿出耀阳丹吸引欧阳齐的注意力,然后趁机逃命,可惜没能成功。 “哈哈…” 贺九泉大笑着落在欧阳齐和黄有亮的面前,看向欧阳齐说道:“欧阳宗主出手了,黄有亮你输了,两千块极品灵石归我了。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江兄,佩服!佩服!” 他敬服地朝江川拱拱手。 先前江川被当阳宗弟子重重包围时,他觉得自己输定了,万万没想到江川竟能杀出一条血路,甚至还差点宰了黄有亮,逼得欧阳齐不得不出手。 其他观战者也都暗暗咋舌惊叹。 欧阳齐和黄有亮脸色难看至极。 看见向正阳把那两千块极品灵石交给贺九泉,二人气得干咬牙,旋即同时眼睛喷火地看向江川,把一切怪罪到了江川的头上! 第一十四章 黑棺 “畜生,你残杀同门,罪大恶极,跪下受死!” 欧阳齐杀气森森地盯着江川,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指尖吞吐剑气,要把江川射杀。 江川以剑杵地,站直了身体,冲欧阳齐无声冷笑。 欧阳齐感受到了赤裸裸地挑衅,舌绽惊雷,怒喝道:“跪下!” 九境的威压自其体内奔涌而出,朝江川压了过去。 昨天江川在大殿上没跪。 此刻还是不跪。 他倒要看看江川的膝盖到底有多硬。 轰! 九境的磅礴威压落在身上,江川只觉像是头顶砸落下来一座万丈高山,身体猛地一晃,膝盖顿时被压弯,就要跪下。 但下一刻,一股力量突然自其丹田里涌起,瞬间便将欧阳齐的威压化解。 江川内视丹田,大为惊讶,发现丹田上剩下的那截没有愈合的半寸长的口子,竟然在欧阳齐的威压压迫下愈合了一点点。 “还能这样?” 江川暗暗窃喜,连忙装作颤颤巍巍的样子,冲欧阳齐挑衅道:“欧阳齐,你不配我跪!” 欧阳齐火冒三丈,沉喝道:“畜生,给老夫跪下!” 威压陡增三成! 江川的丹田一下子愈合了三成,暗喜不已,连忙把腰背往下驼了驼,膝盖往下弯了弯,做出一副即将不支跪倒的样子,嘴上则嘶吼道:“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不得不说,他装得像极了。 贺九泉等围观者,都不由得钦佩他的硬骨头。 “跪着生?” “你想得美!” “老夫要让你跪着死!” “跪!” 欧阳齐字字如雷,震得空气都嗡嗡颤鸣起来。 威压再无保留,一股脑地向着江川倾泄过去。 江川的丹田快速愈合。 “吼!” 突然,一道虎啸狮吼般的雷霆之声从马上就要愈合的丹田里传出。 把江川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的丹田里好像有一头上古大妖。 下一刻,他悚然大惊。 只见那愈合得只剩一毫寸的小口子里,从那黑洞洞的空间里,突然钻出来一双赤红的眼睛,恰和江川的意念对视上了。 “里面真有一头大妖!” 江川吓得向后一个趔趄,脚后跟被地上的杂草绊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看在欧阳齐等人眼里,江川这是被威压压倒的。 砰! 一声闷响。 江川丹田上剩下的最后一点口子彻底闭合,把那双赤红邪性的眼睛挡住了。 可是在口子闭合的最后一瞬,一滴猩红的鲜血从里面飘了出来。 江川觉得这滴血邪性,连忙双脚蹬地,身体快速后退,想要躲开,可是这滴鲜血在他体内,如何躲得开? 这滴血由他的小腹升起,穿过肠肚脏腑,滴落到了他的心脏上。 砰! 鲜血刚一没入江川的心脏,心脏就擂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 砰砰砰! 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他周身血液突然滚烫沸腾,好似翻江的洪水一样汹涌,在血管里咆哮奔腾。 痛! 全身血管就像被灌满了岩浆一样。 痛苦难忍! “呃啊——” 江川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欧阳齐等人眼里,乃是承受不住欧阳齐的威压冲击,精神崩溃的反应。 “唉~!” 贺九泉摇头叹息了声,为江川感到惋惜。 觉得江川要是能成长起来,就算转修武夫,将来肯定也能成为一方人物,只可惜当阳宗容不下他。 他想给江川求情,可是江川杀了那么多当阳宗的弟子,绝无活路了。 “去,押他跪下!” 欧阳齐冲一个弟子命令道,“老夫要让他跪地受戮!” 江川不跪,他的执念难消。 “我来!” 黄有亮主动迈步走向江川,去到其面前站定脚步,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看着江川沉声说道:“江川,你残杀了这么多同门,理应受极刑惩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告慰亡魂!” “啊——” 江川满地打滚惨叫。 灼烧感已经从他的血管蔓延到周身的血肉、骨头和脏腑。 黄有亮说的生不如死,此时此刻他正经历着。 黄有亮还以为江川是被他说的酷刑吓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戏谑冷笑,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饶你一命,让你继续留在当阳宗,只要你向本圣子跪地臣服,并交出你在上古秘境里的全部所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一怔。 但随即便了然,明白黄有亮的意思。 其实江川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让他们很多人心里忍不住猜疑,明明昨天还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物,今天就摇身变作三境武夫,还学会了一门极其凌厉的剑法,大杀四方。 显然,江川身上藏着秘密。 而这个秘密极可能和他在上古秘境里的所得有关。 “吼!” 江川突然原地跳了起来,双目圆睁,眼珠子充血通红,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 黄有亮冷不丁吓了一跳,还以为江川要攻击他,脚下急退。 但江川并未攻击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天咆哮。 突然,一束血色气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并伴随着一股霸道至极的上古气息自他体内迸发出来。 “这是先天之体觉醒!” 向正阳望着江川惊呼出声,“他觉醒先天之体了!” 众人闻言大惊。 “天哪,江川也觉醒先天之体了!” “不知道他觉醒的什么体质?” “不会比黄有亮还强吧?” “不可能!” 欧阳明月大声驳斥了一人的猜测,喝道:“亮哥觉醒的龙皇剑体乃千年不遇的上古圣体,强过龙皇剑体的体质屈指可数,江川丹田破碎,绝不可能觉醒更厉害的体质!” 黄有亮眼睛微眯,射出两道阴鸷的寒芒,盯着江川喝道:“江川,你什么垃圾体质,也敢在本圣子的龙皇剑体面前觉醒,给本圣子滚回娘胎里去!” 说罢,猛地催动自身的龙皇之威,想要击溃江川的先天之气,毁其先天之体。 可是下一刻脸色大变,他的龙皇之威竟躲在身体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怎么可能?” 黄有亮惊恐地望向江川,觉得江川即将觉醒一个非常恐怖的先天之体。 轰! 江川身上的血色气焰直冲九霄,在那万丈高空炸开。 旋即,头顶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血云翻滚,压在头顶上方,让人心悸不安。 “吼!” 江川仰天怒吼。 只见那如沸水一般剧烈翻涌的血云里,缓缓降下一尊金色的巨猿,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里握着一根金色长棍。 双目如电,洞穿万里虚空。 神威赫赫,震慑九天十地。 “这是——这是——” 向正阳望着金色巨猿脸色大变,声音惊颤道:“这是斗战圣体!” “什么?” 邵通闻言皆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斗战圣体乃是诅咒之体,觉醒者不但自身会终生背负不祥厄运,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厄运!” “这个畜生!” 欧阳齐脸色大变,冲江川急急吼道:“江川,你已经被逐出宗门,和我当阳宗再无半点瓜葛!” 这是着急和江川撇清关系,怕被江川的诅咒之体牵连。 “师父,快阻止他觉醒!他只要活着,就会牵连我们当阳宗,快杀了他!” 黄有亮突然看向欧阳齐急切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不管江川是不是诅咒之体,他都不希望江川觉醒。 竟然让他的龙皇剑体瑟瑟发抖。 这样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 绝不能留! “畜生,死!” 欧阳齐本来就对江川充满了杀意,被黄有亮这么一喊一激,当即出手。 其剑指向前一点,射出一道剑气,没入江川的胸膛。 旋即,在其体内爆发出万千道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血肉脏腑和周身经脉窍穴。 “啊——” 江川七窍喷血,仰面跌倒。 轰! 其头顶上方的千丈巨猿轰然溃散。 血色的天空随之恢复正常。 咚!咚!咚! 江川的心脏仍在跳动。 “还没死?” 黄有亮距离江川近一些,发现江川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本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原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长剑,朝江川掷去。 砰!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江川心口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魁梧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剑身。 旋即反手一掷。 咻! 长剑倒射了回去。 咚的一声,剑柄狠狠地撞在了黄有亮的胸膛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黄有亮胸骨碎裂吐血倒飞。 “放肆!” 欧阳齐怒喝一声,纵身接住黄有亮,冲来人喝问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当阳宗的事?” 来人冷冷地看着欧阳齐,开口道:“武王朝,陈十一。” 「求收藏!求点赞!求票票!」 第一十五章 方仓,断剑 黑色锦衣男子四十岁上下。 身形异常魁梧,站在那里,宛若一座铁塔。 稍显黝黑的脸庞上刻满了冷峻之色。 剑眉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寒渊一般深邃,眼神凌厉如电。 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帝王之威。 他冷冷地看了欧阳齐一眼,满含杀气。 “武王朝,陈十一?” 欧阳齐看着黑衣男子,目露思索之色,片刻后想了起来,沉声道:“你是武王朝的皇帝陈十一!” 陈十一没再搭理欧阳齐,在江川身旁蹲下,检查其伤势,发现江川经脉寸断,脏腑破碎,只有一颗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眼看是活不成了,不禁怒发冲冠。 “抱歉,朕来晚了。” 陈十一在江川耳边歉意低语,拿出一颗护心脉的丹药给其服下,说道:“坚持住,朕想办法救你。” 丹药入腹,江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陛下,您怎么来了?” 江川声音虚弱地问道,刚一张嘴,鲜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别说话。” “也别害怕。” “朕有办法救你。” 陈十一冲江川安慰道,然后伸手将其扶着坐起来,沉声道:“且看着,朕给你讨一个公道!” 江川想要出声阻止,陈十一冲其轻轻摇头,让他不要说话。 “欧阳齐!” 陈十一站起身来,看向欧阳齐喝道:“请你给朕一个解释,为什么杀江川?” “哼!” 欧阳齐冷哼一声,把黄有亮交给欧阳明月,微眯双眼盯着陈十一沉声说道:“首先,这是我当阳宗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其次,你一个山下的帝王,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为好,山上的事你管不得。” 陈十一目光凛冽道:“朕管你山上山下,江川是我武王朝的子民,朕把他送到你们当阳宗是让他在你们当阳宗求学修炼的,而不是给你们欺负的。你们不讲道理的欺负他,朕不答应!” “呵,你不答应?” 欧阳齐眉毛一挑,好笑道:“你答应又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朕不答应,便要给自家孩子讨一个公道!” 陈十一双臂一震,身上突然染起一层金辉,同时一股恐怖的狂暴气息自其体内冲击而出。 这股气息如同一头上古凶兽,向前狂奔。 “啊!” 贺九泉等各宗弟子,一瞬间全都被陈十一的气息掀飞了出去。 噔噔噔! 欧阳齐、向正阳、邵通等各宗宗主,也迫于陈十一的气息压迫,脚下连连后退。 “金刚境!” 几人望着陈十一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武夫十境,金刚境。 已是跨过天堑,真正步入大道之路,跻身天上境的强大存在。 十境之下皆为蝼蚁! 向正阳、邵通等几位宗主,急忙后退,和欧阳齐拉开距离,表明自己和此事无关。 开玩笑,武夫十境,灭他们宗门都不在话下。 谁敢招惹? 欧阳齐的眼皮惊跳不止。 踏! 陈十一迈步走向欧阳齐,重重的脚步让地面都随之震颤,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欧阳齐的心门上一般,令其心脏惊颤不止。 “江川残害同门七十多人,罪不可赦,罪该万死!” 欧阳齐嗡声喊道。 声音虽大,可是全然不见刚刚说“你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时的嚣张气焰。 陈十一双眼微眯,目露杀机,冷声道:“江川奉你之命前往飘雪山脉探寻上古遗迹,拼着丹田破碎从遗迹里带出来一颗元阳丹,让你的徒弟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你当阳宗一句安慰感谢的话也没有,竟趁其昏迷之际剥夺其首席大弟子之位,撕毁婚约,还要逼其下跪。 朕且问你,江川何错之有?” 他是从当阳宗寻过来的,已经从当阳宗弟子口中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过。 欧阳齐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喊道:“江川残害同门——” “害你妈了个头!” 陈十一破口大骂,打断了欧阳齐的话,随即身体向前猛地一冲,两旁的空间都被他这一冲拉得扭曲了。 那如铁塔一样的魁梧身躯,带着一记肘击,凶狠地撞进了欧阳齐的怀里。 武夫战斗,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 就是靠一副铜皮铁骨硬撼! 咚! 早就身体紧绷,把右手按在剑柄上,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欧阳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陈十一一记肘击撞进心窝,咔嚓一声脆响,其胸腔整个凹陷了下去。 口喷鲜血,倒飞数十丈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就是十境和九境的差距。 陈十一陡然加快脚步,向着欧阳齐快速逼近过去,嘴上怒喝道:“狗杂碎,你且听好了,我武王朝男儿的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恩师,绝不会跪你这种烂人!” 说罢,双脚一蹬地面,身体冲天而起,去到欧阳齐的头顶上方后,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一记斩踢照着欧阳齐的脑袋落下。 “啊!” 欧阳齐惊惧尖叫。 生死边缘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强提一口气从地上窜起,猛地拔剑上刺。 叮! 陈十一那如战斧一般下劈的脚跟踢中了上刺的剑尖,竟发出一道金戈撞击的声音。 金刚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下一刻,脚跟压弯了剑身,剑身不堪负重咔的一声折断。 脚跟继续下劈,重重地踢在了欧阳齐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 欧阳齐承受不住这一踢的力量,双膝弯曲,重重地跪了下去。 幸好草地松软,否则这一下要是跪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膝盖非得磕碎了不可。 “嘶!” “人形凶器果真凶残!” “武夫十境,恐怖如斯!” 向正阳等被陈十一的强悍战力惊得倒吸冷气。 陈十一落在欧阳齐的面前,沉声说道:“据朕了解,江川在你当阳宗修炼这十年,尊师重道,谦逊知礼,处处与人为善,热心帮助每一位同门师兄弟。 最近几年更是为你分忧解难,带领当阳宗年轻一代为宗门夺取了大量修炼资源,让当阳宗迅速崛起。 纵是丹田毁了,他还不忘把元阳丹带回宗门。 这样一个忠心赤诚的弟子,你怎么——怎么舍得对他那么薄凉?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你堂堂一宗之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妈的! 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烂人,当年老子绝不会把江川送到当阳宗。 草! 去死吧!” 陈十一越说越气,猛地前踏一步,一拳轰向欧阳齐的脑袋。 “啊!” 欧阳齐惊惧尖叫,将双掌叠在身前,催动周身之力向前猛地一推,抵挡陈十一的铁拳。 砰! “噗!” 陈十一竟被欧阳齐双掌震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全场惊愕。 “怎么回事?欧阳齐晋升十境了?” “不是,是陈十一的力量出了问题,刚刚交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力量好像溃散了。” “伪十境?” “不,不像是伪十境,他之前发挥的力量确实是十境无疑,有可能是突破失败,只是短时间获得了十境的力量,过些时间就会散功,这是武夫常见的问题。” “不错,定是如此。我就说嘛,武夫突破十境比我们练气士难百倍,他一个山下的散修,怎么可能踏入天上境。” “可惜啊!” 邵通几人一阵低声议论,道出了陈十一受伤的问题所在。 “哈…哈哈…” 欧阳齐死里逃生,狂笑不止,冲陈十一嘶吼道:“陈十一,想杀老夫,没那么容易!等你散功后,看老夫怎么弄死你!” 陈十一冷哼声,道:“不错,朕确实突破十境失败,当下是回光返照,过些日子就会散功,沦为废人一个,甚至有可能直接身死道消。但是,你肯定看不到了,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虎躯一震,身上重新染起金辉。 溃散的力量重新凝聚! 回光返照,这是武夫特有的一个境界。 武夫突破,力求把肉身体魄推向一个更强的极限高度,所以突破时会井喷式地爆发出所有的气血之力,冲击极限。 一旦冲击失败,运气好的,气血之力会自行退却,回到突破之初。 可运气不好的,气血之力狂暴,会把肉身力量带到一个自身无法承受的高度,处于亢奋中的肉身非但感受不到这一危险,反而会兴奋地享受这一高度的力量。 然而当狂暴的气血之力消散,肉身从亢奋中冷静下来时,再想补救为时晚矣。 由于肉身长时间承受了不该有的极限力量,经脉窍穴、血肉脏腑和骨头,全都已经烂了,所以轻则散功,重则身死道消。 而气血之力狂暴的这段时间,便被武夫称作回光返照境。 陈十一此次来方外,并不是专程来探望江川的,而是去北大陆最强的宗门圣庭求救,希望圣主出手帮他压下狂暴的气血之力,但是在圣庭门外跪了五天五夜,也没求得圣主出手。 失望而归,路过当阳宗时,顺路探望江川一眼,没想到遇到江川被宗门追杀。 欧阳齐看见陈十一重新凝聚起力量,脸上的狂笑陡然僵硬。 “陛下!” 江川突然出声呼唤。 “等一下。” 陈十一想在散功之前帮江川扫平敌人。 “陛下,我有事与你讲。” 江川提高了声音。 陈十一眉头一皱,回头看向江川问道:“你是顾念师徒之情,想让我饶他一命吗?” 江川摇头道:“不是。” 他将左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颗桂圆大小的金色丹药。 这颗丹药竟迸发着金色毫光,璨璨生辉。 “我有一颗耀阳丹送给陛下。” 江川举起金丹冲陈十一说道。 「请求偶尔可以用“妈xx”,比“娘xx”解气,请各位读者大大允许。」 第一十六章 棺中捡宝 耀阳丹! 此丹可以让修者九境突破十境的成功率提升三成。 乃上古秘药。 有市无价的神丹。 像此类破境丹药,对武夫尤为珍贵。 回光返照有两法可救。 一是找强者把狂暴的气血之力强压下去。 二便是服用破境丹药,名曰火上浇油,迫使其肉身体魄再爆发一波极限力量,从回光返照里冲出去。 江川刚一亮出耀阳丹,欧阳齐、邵通等就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的境界全都卡在修士九境许多年,要是能得到一颗耀阳丹,晋升十境不成问题。 要不是迫于陈十一的威慑,他们肯定会忍不住出手抢夺。 “哈哈…” 陈十一喜出望外,一个纵身跃到江川面前,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江川手里的耀阳丹,声音激动地问道:“小子,你确定要把此丹送给朕?”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看向欧阳齐说道:“这颗耀阳丹我本来是要孝敬给欧阳齐的,可是他已经和我断绝师徒关系,并把我逐出师门,那就孝敬陛下吧。” 他这是故意说给欧阳齐听的。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起初的想法。 如果欧阳齐善待他,且不知道陈十一突破失败,需要此丹药救命的情况下,这颗丹药他肯定会孝敬给欧阳齐。 “噗!” 欧阳齐突然口喷鲜血,眼神里充斥着深深的懊悔之色。 显然,他也知道,这颗丹药本该属于他。 “哈哈…” 陈十一伸手从江川手里接过金灿灿的丹药,然后转身朝欧阳齐抱拳道:“多谢欧阳宗主相让!” 说完,准备把耀阳丹收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服用。 可是突然脸色一变。 体内的力量竟然开始溃散,这是马上要散功的迹象。 于是片刻不敢耽搁,忙把耀阳丹送进嘴里。 要是等散功再服用就晚了。 “咳…咳咳…” 欧阳齐气得剧烈咳嗽起来,牵动内伤,每咳一声都会吐一大口鲜血。 向正阳、邵通几人羡慕陈十一的同时,又感到莫名的平衡和高兴,心想还好耀阳丹没有落在欧阳齐手里,今后大家还是九境的好朋友。 轰! 耀阳丹入腹,陈十一的力量猛然狂暴起来。 点点金辉从他体内飘出,凝聚于他的体表,然后慢慢地在他身上堆起一尊六丈高的金身。 之前突破,陈十一就是败在这一步。 金身尚未凝实就轰然溃散。 欧阳齐圆睁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凶光,握着断剑的手紧了又紧,想破坏陈十一突破,可又畏惧于陈十一的战力,不敢出手。 他伤的很重,要是再被陈十一来一记狠的,极可能性命不保。 轰隆隆! 陈十一体内如雷轰鸣,狂暴的力量在经脉窍穴里奔腾,沸腾的气血在血管里奔涌。 血肉脏腑和骨头,都在迸发极限力量。 六丈金身在他头顶越凝越实。 “我们走!” 欧阳齐终是没有鼓起勇气对陈十一出手,且又不敢留下来等陈十一突破,陈十一可是要杀他的,万一陈十一突破成功,再跑就晚了,所以赶紧招呼门人溜之大吉。 黄有亮神色不甘,看向陈十一喊道:“陈十一,你可知道,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斗战圣体乃不祥之体,不但他自己会被厄运缠身,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你要是救他,那你这辈子就完了,还会连累武王朝一起完蛋。” 陈十一冲黄有亮冷冷一笑,道:“朕完不完蛋,不由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和遗言赶紧找人说说,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黄有亮闻言悚然一惊,急声喝道:“我乃当阳宗圣子,仙界老祖亲封的圣子,你要是敢杀我,你和你的武王朝都得给我陪葬!” 陈十一嘴角微扬:“真的吗?朕想试试。” 黄有亮被陈十一凛冽的目光盯着,不由得通体发寒,汗毛倒竖,只觉死亡在向自己逼近,吓得转身御剑逃走。 “哼!” 陈十一冷哼一声,脚尖在地上一踢。 嗖! 一颗石子被其踢得朝黄有亮激射而去。 咚! 正中黄有亮的后心。 “噗!” 黄有亮口喷鲜血,一头栽向大江。 欧阳齐急忙飞上前去接住,回头狠狠地瞪了陈十一一眼,沉声道:“陈十一,这笔账我当阳宗记下了!” 说完,带着人急急离去。 陈十一望着欧阳齐离去的背影冷笑道:“你最好记清楚一点,朕肯定会去找你好好算一算。” 说完,收回目光,专心突破。 “江川,你可还有多的耀阳丹,老夫愿意出高价购买。” 向正阳出声问道。 “本宗主也愿意出高价购买。” “有多余的元阳丹也行。” “……” 其他几位宗门也纷纷出声。 江川答道:“我在秘境里一共得到三颗丹药,一颗是淬体的神丹,被我服用了,另外两颗便是元阳丹和耀阳丹,没有多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个秘密,那处秘境我才探索了一角,里面肯定还有上古秘药。” 他的话半真半假。 告诉向正阳几人,他从上古仙府里带出来的上古秘药都已经用完了,不要再惦记他了。 而那座上古仙府他确实只探索了一角,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只不过仙府处在万丈深的地下,已经完全坍塌,想要掘开探索可是一个大工程。 向正阳几人闻言眼前不由一亮,神色激动起来,纷纷朝江川拱手道谢。 “收!” 陈十一突然大喝一声。 他头顶的六丈金身已经凝实,随着他这一声大喝,金身开始向着他体内收缩,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璀璨的金色,好像琥珀一般,晶莹剔透。 经脉、骨头和脏腑,在变得晶莹剔透的皮肉下显露了出来。 咚! 咚! 咚! 金色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心跳声如山岳擂鼓。 邵通等九境修者,远远的听着便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迫。 下一刻,整个六丈金身全部缩进陈十一体内,与其肉身体魄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迫人心神的雄浑气息自其体内迸发出来,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恭喜恭喜!” “恭喜陈皇踏入天上境!” “……” 邵通等人纷纷冲陈十一作揖恭贺。 他们蛮荒界北大陆,金刚境的武夫只有四位,陈十一是第五位。 陈十一拱手回礼,然后抱起江川踏空而去。 “山下又添一位顶尖强者,咱们山上的气势又要被打压一些了。” 向正阳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说道。 邵通神色凝重道:“近些年山下的力量蠢蠢欲动,越来越不把咱们山上的人放在眼里了,圣庭那边已经数次向人皇发出警告,但人皇的回应很耐人寻味啊。” 飘雪宗宗主担忧道:“会不会爆发战争?” 邵通摇摇头:“可不好说。” 向正阳道:“老夫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听说圣庭和人皇在进行一场赌斗,双方要派出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参加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若圣庭赢了,山下继续臣服于山上,若人皇赢了,山下和山上从此平起平坐。” 飘雪宗宗主道:“要是能这样把矛盾解决了,避免一场战争,那最好不过。” “是啊。” “希望如此吧。” 邵通几人点点头。 如果山下和山上爆发战争,他们的宗门都会被牵连进去。 “江川能活吗?” 贺九泉出声问道。 邵通轻叹了声,道:“他经脉寸断,脏腑破碎,难救。除非人皇出手。” 飘雪宗宗主望着陈十一离去的方向猜测道:“看陈十一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去大秦帝国找人皇了吧。” 贺九泉沉声道:“欧阳齐真是愚蠢!” 向正阳唏嘘了声,道:“他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了,除非他能突破十境,不然这辈子都要对此事耿耿于怀。” 邵通点头道:“可不,那颗耀阳丹本来可以是他的。” 向正阳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你们对飘雪山脉的那座上古仙府怎么看?” 飘雪宗宗主正色道:“如果江川说的是真的,便是在地下万丈深,也值得我们挖掘探索,说不定里面还有元阳丹和耀阳丹呢。就怕江川诓我们。” 邵通看向贺九泉问道:“九泉,你比较了解江川,你怎么看?” 贺九泉沉思了一会,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江川是这样的人,徒儿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邵通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几位宗主,问道:“要不要联手挖掘一下?” “可以。” “算我飘雪宗一份。” “走,找个地方具体商议一下。” …… “畜生!” “有耀阳丹竟然不拿出来,白白便宜了陈十一!” “该死,真该死!” 回到当阳宗的欧阳齐,在大殿上大发雷霆,铁青着脸瞪向欧阳明月喝问道:“我不是让你仔细搜他的身了么,为什么没有发现耀阳丹?” 江川从飘雪山脉回来陷入昏迷后,他曾悄悄吩咐欧阳明月借照顾江川的时机,把他全身仔细搜一遍,看还有没有多的上古秘药。 欧阳明月眼眶一红,委屈道:“我搜了,连贴身衣服都翻过了,确实没有啊。” 黄有亮脸色苍白地躺在一旁地上,声音虚弱地说道:“师父,别怪月儿,江川应该没有把耀阳丹带回来,而是在回来前把耀阳丹藏在外面了,昨天逃走后才拿出来。” 他的命比较大,陈十一踢的那颗石子,没能将他射杀。 欧阳明月立刻点头道:“没错,肯定是这样。” 欧阳齐气急骂道:“王八蛋,他把耀阳丹藏在外面,可见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耀阳丹献给本宗主!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枉我当阳宗栽培了他十年!咳…咳咳…” 他越说越气,牵动内伤,又咳起了血。 “父亲,您没事吧?” 欧阳明月担心地问道。 欧阳齐摆摆手:“死不了。” 黄有亮沉声道:“陈十一肯定会想办法救江川,江川觉醒了诅咒之体,若是被救活,很可能会牵累咱们当阳宗,给咱们招来厄运,这可如何是好?” 欧阳齐神色一肃,觉得黄有亮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立刻派人去宗门宗祠取来宗谱,用红笔把江川的名字重重地划掉,不留一丝余地的同江川断绝关系。 嘭! 突然,一声闷响在大殿上响彻。 接着咚的一声。 那祖师神像的脑袋竟莫名炸裂,摔到了地上。 恰滚到了欧阳齐的脚下,仰面朝上。 两只眼睛瞪着欧阳齐。 「新书期间,数据非常重要,求票票,收藏,渠道催更啊,各种求!感谢!」 第一十七章 “啊!” 欧阳齐惊得向后连退数步。 黄有亮惊愕地望向祖师神像,脱口惊叫道:“卧槽,老祖的头炸了!” “闭嘴!” 欧阳齐黑脸呵斥。 黄有亮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沉声说道:“好端端的祖师神像怎么会炸裂? 不用想,肯定是江川的问题! 他觉醒了诅咒之体,这么快就应验给宗门带来了厄运,可千万不能让陈十一把他救活,不然还不知道要给宗门带来多少灾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观察欧阳齐的表情反应。 他真是怕江川给宗门带来厄运吗? 不! 他是不想江川活。 害怕江川的先天之体,害怕江川成长起来。 欧阳齐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从纳戒里拿出一块传音石,说道:“老夫那一掌震碎了江川的经脉和脏腑,陈十一救不活他,除非山下的那位人皇出手。 老夫认识大秦帝国的一位重要人物,只需把江川觉醒诅咒之体的消息透露给他,就可以阻止人皇出手,并让江川鬼神憎恶,人人避而远之。” 黄有亮闻言大喜:“师父英明!” …… 灵界,当阳宗。 主峰大殿。 宗主穆天行正在向祖师神像焚香禀报:“启禀老祖,弟子已经在蛮荒界找到圣子,并给他送去大量修炼资源,但是还没能把他接上来,灵界和蛮荒界之间的壁障甚是坚固——” 嘭! 突然一声炸响。 祖师神像的脑袋炸裂,咚的一声,摔落在穆天行的面前。 穆天行呆愣在原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惊叫,急忙跪下连连磕头赔罪道:“老祖息怒,是弟子办事不周,这就快些想办法把圣子接上来。老祖,万万息怒!” …… 圣庭,圣山。 一位容貌倾城的白裙女子突然从修炼中睁眼醒来。 随着她双眼睁开,那身洁白如雪的长裙竟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好似刚在血水里浸泡过一般。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变成血红色的长裙,神情不由得凝重,自语道:“圣裙化血,人间必有大凶之物现世,不能让其为祸世间。” 说罢,站起身来,飞身下山。 …… “老祖,这——这就是您说的上古至宝吗?” “我——我——” 江川的意念沉于丹田,看着眼前这件终于和丹田融合的上古至宝欲哭无泪,好想把它退还给老祖。 以老祖的年纪,或许刚好用得上。 江川大逆不道地想。 之前觉醒斗战圣体,听见向正阳等人说这是不祥的诅咒之体时,他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他们危言耸听,可是看到出现在丹田里的上古至宝,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沾染不祥了。 只见他愈合的丹田里赫然躺着一具黑棺。 棺身通体墨黑,表面既无刻字,也无铭文图案,看起来就是一具普通的棺材,可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让江川通体生寒。 不过就算没有这具黑棺,他的身体此刻也是遍体生寒,因为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四肢躯干都已经冰凉。 若不是陈十一以武夫的纯阳罡气护住他的心脉,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他估计已经嗝屁了。 此刻,陈十一正抱着他向大秦帝国狂奔。 不过江川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他也没有坐地等死,而是在寻找自救之法,将希望寄托在了上古至宝身上。 可是看到至宝的真容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黑棺里葬的是谁,那头眼睛赤红的大妖吗?” “那头大妖——” 想到看到的那双赤红眼睛,江川心里顿时冒出一个疑问:“我之所以能觉醒斗战圣体,是因为心脏吸食了那滴鲜血,那滴鲜血是那头大妖的吗?” “糟了!” 江川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我是荒古剑体,可是却吸食那滴鲜血觉醒了斗战圣体,那我的荒古剑体呢?会不会废了?” “老祖啊老祖,你可害死我了。” “罢了。” “能不能活命还不知道呢,想这么多干什么。” 江川叹了口气,意念继续看向黑棺,并靠近了过去,好奇道:“这黑棺里不知道葬着谁?也没有个灵位,想给你烧炷香都不知道烧给谁。那个,我打开看一眼,就看一眼,知道你是谁后,好给你烧香哈。勿怪,勿怪哈!” 他试图以意念推开棺材盖,可是根本推不动。 突然想到这里是自己的丹田,意念说不定可以直接穿过棺材板钻进去。 此念刚起,异变突生。 黑棺里突然传出一股极大的吸扯力,把他的意念吸了进去。 江川大惊。 下一刻,眼前突然大亮,跟着双脚踩实。 “这里是?” 江川环顾四周,大为震惊。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雾蒙蒙的陌生地方。 脚下是青石铺垫的坚硬地面。 石缝里长出许多杂草,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生长着,看得出已经很多年没人清理了。 左右两侧和身后,雾气蒙蒙,可视距离只有十步。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两三丈高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长满了青苔。 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启过。 那高大的门楣上,四个深刻的大字尚且隐约可见: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 江川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后摇摇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摁在两边门扇上。 正要用力推,突然看着自己的手臂怔住。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有手有脚,而且双手摁在门扇上,能清晰的感受到松软的青苔被自己手掌挤压的触觉。 自己明明是一道意念,怎么会有身躯? 而且,好像还是真的。 咚! 他突然握拳对着石门锤了一拳。 “嘶!” 疼! 真疼! “身体是真的,不是幻想出来的假身。” 江川看着自己双手震惊道。 “这里是棺中世界吗?” “我的身体怎么跟着意念一起进来了?” “不对!” 江川摇摇头,低头观察着赤条条,不着寸缕的身体,自语道:“我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而且经脉断裂,脏腑破碎,正动弹不得,可是这具身体却好端端,这不是我的身体。” 念头及此,他意念一动,想着离开此地。 下一刻意识突然回到了真正的身体里。 没错。 浑身是伤,不能动弹,正被陈十一抱着。 意识虽然是清醒的,可是睁开眼皮都做不到。 于是他又把意念沉于丹田。 随即意念出现在黑棺前。 “进去。” 江川看着黑棺自语一声。 视线一晃,重新出现在石门前方。 “这里真是棺中世界。” “我的意念进到这里面后,会凝聚成身体的模样,并且有清晰的五感六识。” “真够神奇的。” 江川分析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将其消化过后,重新伸出双手按在石门上,猛地用力。 石门千钧之重,纹丝不动。 “门很重,我的力气太小,推不动。” “而且说不定门上有封印。” 江川试了两下后果断放弃。 然后迈步朝左边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前方的雾气。 顿了顿,往后退了三步。 “我去!” 江川眼睛一瞪,惊叫道:“这雾不正常!”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处在雾气当中,而是被雾气包围着。 他站立的位置没有一点雾。 雾在十步之外。 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雾隔开在十步之外,不能往他跟前靠近。 可诡异的是,当他向着白雾靠近时,白雾竟然会随着他脚步的靠近而后退,始终和他保持十步的距离。 不过,当他后退时,白雾却没有再逼近过来。 而且,雾气退散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水汽。 好像从未被雾气覆盖过。 第一十八章 放弃他,绝无可能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江川望着诡异的雾气咋舌。 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发现右手边,靠石门的一侧,是如刀削一般的峭壁。 非但陡峭,而且光滑。 徒手无法攀爬。 左手边则很空旷,似乎是一个青石铺垫的广场。 但是已经杂草丛生。 由于白雾覆盖着,他暂时看不到广场的全貌。 一直贴着峭壁前行三千余步,江川停下了脚步,前方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也不能说深不见底吧。 因为悬崖下方也充满了白雾,而他的可视距离只有十步,所以根本看不到悬崖有多深。 可能深不见底。 也可能只有十一步深。 崖边有石墩和铁锁串联,简单的做了一个防护栏。 江川没有往回走,而是顺着石墩和铁锁向前探索。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 江川才把脚下的这片广场探索了一遍。 石门两侧都是峭壁。 门前是一片青石铺垫的空旷广场,广场整体呈半圆形。 广场三面都是悬崖。 整个广场像是从峭壁上伸出来的一个平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不过,在中央大道靠近崖边的一端,有一个天井状的门房,门房里搭着铁架,铁架上拴着铁锁打造的链梯。 那链梯垂向崖下的白雾里。 似乎是上下广场的唯一道路。 在天井门房的左手边,有一排十五间房舍,房间里陈设简单,似乎是客房,或是门卫居住的地方。 江川想找一件衣服穿,可是房间里的衣服被褥等全都腐烂了。 只能继续遛鸟。 天井门房的右手边,有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松树。 歪脖子松树下面有一间草棚。 草棚里竟有一方铸剑台。 铸剑的锻台上摆着一把断剑。 两截断剑都在。 剑身昏黄,宽两寸四分,长约四尺。 剑刃甚是奇特。 一刃雪白,一刃漆黑。 剑身靠近剑柄的位置,刻着两个字:光明! 锻台上还摆着锻锤和一些废弃的材料,看上去是哪位铸剑师想重铸断剑,但是失败了。 在草棚一角的竹塌上,赫然躺着一具枯骨。 枯骨的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玉简。 “前辈,小子得罪了。” 江川朝枯骨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其手里抽出玉简,以意念探视。 “吾乃铸剑师方仓。” “五岁学铸剑,二十二岁成就铸剑大师,三十六岁成就铸剑宗师。” “三十八岁登顶武道宗师,遂来铸剑山庄拜山。” “武道宗师!” 江川瞳孔一颤,惊呼出声。 因为武夫十二境才有资格称呼武道宗师。 三十八岁的武道宗师。 简直惊世骇俗! 蛮荒北大陆只有一位武道宗师,便是人皇秦隆。 他是在三百五十岁的时候证道武夫十二境,成就武道宗师的。 如今已有五百多岁,仍是武夫十二境。 江川定了定心神,握紧玉简接着往下看去。 “吾极为不幸,拜庄路上遭遇万妖攻打古仙庭,被卷入其中。” “上古剑仙现世,以剑铸棺,镇压万妖。” “吾逃跑不及,惨被封入棺中。” “虽未被封印修为镇压在山下不能动弹,可以在这棺中世界自由走动,可是也无法从棺中出去,重见天日。” “更为可悲的是,铸剑山庄就在眼前,可是山门已闭,吾不得门而入。” “实惨,实惨哪。” “更更更加可悲的是,吾捡到一柄神剑,名曰光明,可能是在古仙大战中折断,吾身为一代铸剑宗师,怎能看着神剑陨落蒙尘,遂发下宏愿,誓要断剑重铸。” “然而,吾阳寿已尽,断剑仍是断剑。” “抱憾终身哪!” “前辈,你确实有点惨。” 江川忍不住唏嘘道。 三十八岁前震古烁今,三十八岁之后人生直接跌入深渊。 到死也没能翻身。 “干!” “你不会是三十八岁时觉醒了斗战圣体,所以才会被厄运缠身的吧?”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急忙接着往下看去。 “吾阳寿将尽,可宏愿未了,遂留下遗愿。” “若有后世之人来到此处,愿意帮吾完成遗愿,吾便把毕生铸剑心得和修炼之法相授,在榻前磕三个头,喊上一声‘师父’即可。” “无意者,请把玉简归位,让吾静待有缘人。” 到这里便没了。 没有说其是不是觉醒了斗战圣体。 江川想都没想,直接在榻前跪下。 铸剑术和能修炼到武道宗师的武夫功法,但凡犹豫一下,就是对这两种旷世绝学的不尊重。 武夫为何难修炼,正是因为缺少正宗的修练功法。 虽然说武夫修炼简单,就是打熬肉身体魄,就算没有修炼功法,也能眯着眼修炼,可是有功法和没有功法,绝对是天壤之别。 就比如说想提升一根手指的指劲。 若是没有功法,你只能进行一些相关的负重练习,顶多配上一些淬炼或强壮肉身筋骨的丹药和天材地宝,反复打熬。 可要是有功法,你便知道如何运气于经脉窍穴,如何将丹药的药力,天材地宝的精华,通过经脉窍穴运输,传送到那根手指上,进行精准打熬和滋养。 而且,正宗的修炼功法,可以提升你的上限。 练气士之所以比武夫容易修炼,还又厉害,其原因之一便是因为练气士有大量的正宗修炼功法。 功法很重要。 但武夫的修练功法极少。 在蛮荒北大陆,只有两本能让武夫修炼到十境的功法。 一本在大秦帝国,一本在圣庭。 陈十一若不是得耀阳丹相助,几乎不可能踏入十境。 而且,他是有正宗修炼功法的。 虽然他那本功法只到七境,但是帮他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提升了他的修炼上限,对他七境之后的修炼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江川急缺这样一门功法。 因为他的《九耀心经》需要将肉身体魄提升到金刚境才能修炼。 至于铸剑术,一位铸剑宗师的铸剑术,其价值更加不可估量。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江川一拜,弟子承您衣钵,必将穷尽一生之力完成您的遗愿!” 咚! 咚! 咚! 江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咔! 江川面前的地板突然朝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枚黑色的古朴戒指。 江川拿起戒指,以意念探查,发现是一枚纳戒。 戴在手上。 纳戒里有两块金色的玉简,和一堆铸剑的材料,还有四个丹瓶和两个玉盒。 “奇怪。” 江川的意念在纳戒里搜索了一番,竟没有找到一把剑。 一位铸剑宗师的纳戒里没有剑。 而且,这个草棚里,除了锻台上的那把断剑外,也没有其他的剑。 让江川大为不解。 铸剑宗师方仓自然不可能没有剑,他的剑都被他融了,献祭光明神剑,以求断剑重铸,可惜剑毁,神剑却未能重铸,全都失败了。 两枚金色玉简里记载的正是铸剑术和修炼功法。 江川先把铸剑术放在一旁,拿出修炼功法观看。 功法名曰:《真雷锻体诀》。 江川只看了一个开头,就神色古怪起来,嘟囔道:“厉害的修炼功法门槛都这么高吗?还能不能让我们普通人修炼了?竟然要引天雷淬体,我干!就我这小身板,一道天雷下来,不得把我干劈叉了!” “唉!” 他苦笑着摇摇头,将玉简放回去,看向那四个丹瓶,眼神顿时充满期待地亮了起来。 第一十九章 三拳 “空的?” 江川拿出第一个丹瓶,满含期待地拨开瓶塞,结果发现瓶内空空如也。 接着拿出第二个。 先晃了晃。 瓶内没有声音响起。 “干!” “也是空的!” “不会都是空的吧?” 江川神情失望,把剩下两个丹瓶一起拿了出来,不抱希望地晃了晃。 叮叮叮! 两个丹瓶里一起传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嘿,这两个不是空的。” 江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先打开其中一瓶。 瓶塞刚一拔开,里面立刻飘出一股好闻的清香。 并有绿色光芒从瓶口射出。 江川激动的呼吸一窒,能散发光芒的丹药,至少是十级灵丹,或者是上古秘药。 他把丹瓶倾斜了一点,然后把眼睛怼到瓶口,往里面看去,发现只有一粒黄豆大小的碧绿丹药,迸发着迷人的绿色毫光,他把脑海里记得的丹药种类搜索一番,竟没有找到与之相符的。 “这颗不知道是什么丹?” “能发光,肯定不孬。” 江川对着瓶口深嗅了口丹香,然后把瓶塞盖了起来,放回纳戒,拿起最后一个丹瓶打开。 刷! 一道耀眼的红芒从瓶中射出。 并飘出了令人沉醉的丹香。 江川的心跳骤然加速,倾斜丹瓶往里面看去,发现一颗花生粒大小的红色丹药躺在瓶底。 那耀眼的红芒正是此丹迸发出来的。 丹药表面神韵流转,一道道细腻的纹路延展交错。 “丹——丹纹!” 江川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至少也是十二级神丹!呃,我的头怎么有点晕?” 啪! 他连忙盖上了瓶塞,心惊道:“听说十二级神丹蕴含至强道则,我应该是承受不住至强道则的力量波动引起的头晕。” “盖上瓶塞就好了,果然是受此丹的影响。” “又是一颗不知名的神丹。” “师父,牛逼啊!” “爱死你了!” 江川美滋滋地收起丹瓶,接着看向那两个玉盒。 打开第一个玉盒。 里面躺着一颗核桃大小,深蓝色,表面有雷电状图案,和一些兽纹的珠子。 雷电图案和兽纹不是刻上去的。 而是生长在上面的。 “妖丹!” “十级妖丹!” “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 “咕噜!” 江川端着玉盒,激动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的价值,几乎媲美于耀阳丹。 妖兽通常会有妖丹。 妖丹相当于人类修者的丹田,用来存储力量。 妖兽死后,妖丹里的力量不会消散,故而妖丹就像一颗蕴含着磅礴力量的丹药,可以被修者吸食修炼。 不过,通常情况下修者不会这么做,因为妖兽的力量含有妖气,直接吸食妖力修炼有被妖气侵蚀的危险。 妖丹通常会被用来炼药,炼丹师用一些药材将妖丹的妖气去除掉,再将提纯过后的妖力炼制成可以帮助修者补充元力的丹药,或者是一些有特殊功效的丹药。 故而妖丹十分珍贵。 然而,也有一些妖兽没有妖丹,它们像人类修者一样开辟了丹田,不需要借助妖丹存储力量,所以没有。 有妖丹和没有妖丹的妖兽几乎没什么不同,尤其是越高级的妖兽越无区别。 所以有时候一些猎妖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斩杀了一头大妖,结果却发现大妖没有妖丹,常常会气得跳脚骂娘。 妖兽借助天地之力修炼,它们的妖丹会因它们吸收的天地之力不同,而拥有不同的力量属性。 像这颗雷属性的妖丹,就是妖兽吸收了雷电元素之力。 同等级的妖丹,除去空间、时间、光、暗等特殊元素属性,便属雷属性的妖丹最具价值。 雷电之力具有超强的杀伤破坏力,被符师和阵法师等狂热追捧,因为他们可以借助妖兽的雷电之力制作出具有强大攻击的符文和阵法卷轴。 也有炼丹师和炼器师需要界雷电之力作特殊之用。 故而导致雷电类的妖兽有价无市。 况且其本就稀少。 所以每次哪里有雷电属性妖兽出没的消息传出,都会引来无数猎妖者前去争抢。 “啊呀呀!” 江川又爱又恼地看着玉盒里的雷属性妖丹,苦着脸看向竹榻上的骸骨说道:“您老人家留此妖丹给我,是想让我借助妖丹里的雷电之力修炼吧,可是我一点修为也没有呀,这颗妖丹微微泄露一点雷电之力都能把我电死,让我如何修炼? 唉! 也是,您老人家肯定也没料到,一个修为没有的废物能进到这镇压万妖的棺中来。 不是您失算。 是徒儿太废了。” 幸福而苦恼地摇摇头,江川收起妖丹,拿出另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包裹着一层黄绸。 一股诱人的果香飘散出来。 江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连忙伸出手指捏着黄绸一角掀开,一颗鸡蛋大小的蓝色果子呈现在眼前。 诱人的果香让江川连连吞咽口水,恨不得立刻拿起果子咬上一口。 可是不敢。 这颗果子非同寻常,真要拿起来咬一口,很可能会当场暴毙。 “雷鸣果!” 江川盯着蓝色果子惊呼。 雷鸣果是一种五级灵果。 一颗成熟的雷鸣果可以卖一千颗中品灵石,甚至更多。 原因无他,只因雷鸣果蕴含雷电之力。 像寻常的五级灵药,价格也就才几十颗低级灵石而已。 雷鸣果是聚雷铜皮杨的果实。 聚雷铜皮杨聚的不是天上的雷霆,而是天地间游离的雷电元素。 其枝干长期被雷电元素淬炼浸润,十分坚韧,再加上其树皮为黄铜色,所以被称作铜皮杨。 此树一年开花,两年结果,三年成熟。 花初期为粉色,而后逐渐转白,再转为银色。 果初生为绿色,而后转红,最后变成蓝色。 从开花到果熟,足足要六年时间。 它的果实之所以叫雷鸣果,是因为果肉里蕴含强大的雷电之力,果熟蒂落后坠落地面,撞击力会让果实里的雷电之力迸发闪电雷鸣。 “这也是您老留给我修炼用的吧。” “可惜,我也吃不了啊。” “咦,不对。” 江川的目光突然落在雷鸣果旁边一把五寸长,小巧精致的木刀上,惊讶道:“这把木刀莫非是用聚雷铜皮杨的木头制成的?” “没错,肯定是。” “不然怎么会和雷鸣果放在一起。” “用此刀切雷鸣果,不但不会让雷鸣果爆炸,而且切口不会有汁液流出,可以完美地保护果子的灵气不流失。” “我可以把雷鸣果切成小块一点点食用,那就不会因为雷电之力过强而被电死了。” “还是您老人家想的周到啊。” 江川感谢地朝竹榻鞠了一躬。 然后好奇地拿起木刀,端在眼前观察。 “据说聚雷铜皮杨的木质无比坚硬,所以用它的木头制作出的刀具会非常锋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川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大拇指指肚轻拭木刀刀刃,想感受一下刀刃是否锋利。 结果指肚刚一碰触到刀刃,顿时针扎一般疼了下。 “嘶!” 江川眼皮惊跳,猛地缩回手指,可是为时已晚,指肚被割破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这也太锋利了!” 江川看着流血的大拇指咋舌道。 感受着手指传来的疼痛,他懊恼苦笑道:“我他娘的是不是傻,没事干嘛质疑古籍记载,就算质疑,也不能拿自己的手指检验啊。” 有关雷鸣果和聚雷铜皮杨树的信息,都是他从古籍上看来的,这一下割破手指,算是验证了古籍记载不假。 万事俱备,只差修炼。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修炼,但是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眼前这副身躯虽然有五感六识,手指破了竟然还会流血,几乎和真正的血肉之躯没有区别,可是到底只是一具意识凝聚的躯体,自然无法修炼。 而他的本体正处在昏迷当中,眼不能睁,口不能言,整个身体都快凉透了,也没有办法修炼。 甚至,连把丹药拿出去,让陈十一喂给他吃都做不到。 “这可如何是好?” 意识到问题的尴尬后,江川不由得着急起来。 连忙将意识离开棺中世界,想看看本体能不能从昏迷中醒过来,哪怕睁眼和陈十一说句话也行。 “太子殿下,我愿意献出我武王朝一百年国运,请求人皇陛下出手救一救这个孩子。” “陈皇,首先,人皇正在闭关,你之前来求他镇压气血之力,纵是在殿外跪了十天十夜,他老人家也没有出手帮你,不是不帮,实不能也,你应该明白。” “其次,有个不幸的消息跟你说,你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了。” “什么?” 江川的意识刚一回到身体,就听到了一段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对话。 第二十章 你家老祖真好 大秦帝国。 皇宫,大殿。 太子秦无双的一句话让陈十一悚然大惊。 也让身体昏迷,但意识清醒的江川如遭雷击。 武王朝的国运只剩十年。 要亡国了吗? 身穿衮龙袍,高坐于龙椅之上,五官清俊温润,但又不失威严的大秦皇太子秦无双,一双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的星眸,直视陈十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虽然本太子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武王朝确实只剩下十年国运了,这是钦天监今天早晨奏禀的消息,不会有错。” 他的声音清朗厚重,好似天地间的金言玉律,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念头。 陈十一闻言,表情不由得凝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江川。 “莫不是我的诅咒之体给武王朝招来了灭国的厄运?” 江川心中悚然。 如果能开口说话,他会立刻让陈十一放弃自己。 可是他拼命地张嘴也张不开。 “不论如何,还请人皇陛下救救这个孩子,任何条件在下都可以答应,拜托了!” 陈十一抱着江川朝秦无双深躬一礼。 江川听见陈十一仍然不肯放弃自己,不由感动不已。 “人皇在闭关,帮不了你。” 秦无双再次拒绝。 陈十一神情苦涩。 这大秦皇宫他不久前来过,想求人皇帮自己镇压狂暴的气血之力,但是在殿外跪了十天十夜也没能求得见人皇一面,拒绝他的说辞是人皇在闭关。 他不知道真假,也无从验证。 只能失望离开。 之所以还带江川来求医,一是因为能让江川起死回生的只有人皇,二是他觉得自己踏入武夫十境,或许能有几分薄面,或者更直接点说,能有一点利用价值,可以请得动人皇。 然而对方连条件都不提就拒绝,可见态度之坚决。 但就在陈十一倍感绝望时,秦无双的目光突然落在江川身上,说道:“救他很难,可也不是没有办法,本太子刚好得到一颗能起死回生的上古秘药,给他服下,应该能救活他。” 陈十一闻言喜出望外:“求太子殿下赐药。” 秦无双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条件有三:一,为本太子效力百年;二,为本太子打三场可能为之殒命的战斗;三——本太子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与你说。” 陈十一没有丁点犹豫地点头答应:“可以!” 秦无双看着陈十一的眼睛道:“君子无戏言,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没想到陈十一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怕陈十一言而无信。 陈十一迎着秦无双的目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君子无戏言!” “哈哈…” 秦无双高兴地朗声大笑,站起身来道:“本太子信你!” 说着,从手上一枚暗金色的纳戒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盒,迈步走下龙台,朝陈十一走去,边走边问道:“不知此子和陈皇是什么关系,竟被陈皇如此看重?” 陈十一低头看向江川,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说道:“他爷爷是我武王朝的一位守城将官,那一年东炎国突然对我武王朝出兵。 十万铁骑横冲直撞,连破我国东境十一座城。 再破一城就要进入我国平原腹地,届时长驱直入,可直袭我武王朝帝都。 危急时刻,是他爷爷率领五千守城将士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那一战打得异常惨烈。” 秦无双在陈十一面前停下脚步说道:“本太子听说过那一战,史称临川之战,东炎国十万铁骑兵临城下,七次破城,但是都被守城将士杀退。” 陈十一沉声道:“那一战临川城五千守城将士全部战死,外加五万三千多百姓战死,这孩子全家二十七口只剩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他。” “他全家老少为国捐躯,仅剩这一根香火独苗,在下身为武王朝的皇帝,有责任保护他。” “我不愿他背负家国仇恨成长,想让他活得轻松自在些,于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送去方外山上修炼,哪曾想到头来竟害了他。”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陈十一便是罪人。” 秦无双神色一肃,冲陈十一赞道:“好一个臣不负君,君不负臣,难怪你武王朝能在三面夹击下生存至今。” 江川情绪激荡。 他一直以为自己家人是被瘟疫害死的,因为以前陈十一是这么告诉他的。 直至此刻,才知道自己全家竟是战死的。 陈十一苦涩一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武王朝东、南、西三面都是敌国,一是觊觎武王朝的一条黑铁矿脉和两条灵石矿脉,二是觊觎陈十一的武夫功法。 秦无双伸手拿起江川低垂的左臂,用两根手指扣住其手腕,边检查其伤势边说道:“陈皇踏入武夫十境,武王朝崛起在即,势不可当!” 陈十一双眼微眯,目射寒光。 这些年武王朝上到君臣,下到黎民百姓,全都在忍辱负重,如今他踏入十境,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 啪嗒! 江川的左手大拇指上突然滴下一大滴鲜血,落在了汉白玉的地砖上。 秦无双低头看了眼,发现地上已经滴了七八滴血,把洁白的地砖弄脏了一大块,不禁皱了皱眉,说道:“他的手指破了,还在流血。” 陈十一闻言怔了下,这才发现江川的手指破了,正在流血,不禁错愕,江川的手指什么时候破的。 江川身上的大小伤口,在来的路上他都已经给敷上药包扎过了。 而且看伤口,明显才刚划破不久。 “奇怪!” 陈十一心里暗暗嘀咕。 却不知江川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感受着左手大拇指指肚传来的刺疼,他的大脑震惊得有些不能思考。 “我在黑棺里受的伤,怎么会出现在本体上?” “莫非进入棺中的不是意识体,而是我的本体?” “不对,陛下一直抱着我,要是我的本体进入棺中,凭空消失在他怀里,他早就叫起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 江川有些迷糊。 突然,一股好闻的清香钻进了鼻腔,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着听到秦无双的声音响起:“他的经脉寸断,脏腑损伤严重,本是神仙难救,也算他命不该绝,本太子刚好得到一颗上古秘药,此丹名再造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让人死而复生,他的经脉、窍穴和脏腑,都能被此丹修复。” 陈十一闻言迫切道:“请太子殿下赐药。” 秦无双笑道:“这小子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本太子赐其新生。” 说着,伸手捏开江川的嘴巴。 “再造丹。” “这丹我有啊。” 江川心里既惊喜又着急。 他虽然无法睁眼看秦无双的再造丹的样子,但是这再造丹的丹香他非常熟悉,正是他在黑棺里得到的那枚迸发绿色毫光的碧绿丹药。 他着急想把这一消息告诉陈十一,让其不必答应秦无双的那些条件。 怎奈何干着急没办法,嘴巴张不开。 “启禀太子殿下,兵部左侍郎大人在殿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 秦无双闻言停下了动作。 陈十一着急道:“殿下,可否先给江川服用神丹?” 秦无双正要答应,殿门外的声音又禀报道:“左侍郎大人让太子殿下千万不要救一个叫江川的人。” 秦无双诧异问道:“为何?” 殿门外的声音答道:“左侍郎大人没来得及说,就催促奴才赶快来禀报。” 秦无双眉头微皱,看了陈十一一眼,然后冲殿外道:“让他进殿说话。” 「新书,求收藏,求票票。」 第二十一章 黑棺遇妖狼 陈十一神色阴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已经猜到了是谁在背后使坏。 看见秦无双把送到江川嘴边的救命丹药收了回去,他差点忍不住想动手强抢,但最终忍了下来,抱着江川退到大殿一侧。 这里是大秦帝国的皇宫,不是他能造次的地方。 踏踏踏。 身穿孔雀绯袍的兵部左侍郎李焕,快步走进大殿。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秦无双挥了下手,免了李焕的跪拜之礼。 “谢太子殿下。” 秦无双直接问道:“你说让本太子不要救一个叫江川的人,这是为何?莫非你与这江川有仇?” “回殿下,微臣和江川素未蒙面,无冤无仇。” 李焕先表明了自己和江川的关系,告诉秦无双他不是在报私仇,接着讲道:“微臣有一位好友,是方外当阳宗的宗主,名叫欧阳齐。 他以传音石给微臣传来急讯,说他当阳宗出了一个残害同门的孽徒,名叫江川。 这江川非但残害同门,还觉醒了诅咒之体斗战圣体。 欧阳齐本来是要把他就地正法的,不料半路杀出一个多管闲事的陈十一,将这个不祥之人给救走了。 不过此子已经被重伤,绝难活命,除非人皇陛下和太子殿下出手。 欧阳齐担心人皇陛下和太子殿下不明情况,出手救治江川而沾惹不祥,厄运加身,甚至可能危及大秦帝国的国运,遂以传音石向微臣紧急示警。 听他说,他只是稍慢一步把江川的名字从宗谱上划掉,江川就给他当阳宗招去了厄运,祖师神像的脑袋凭空炸裂。 极是不祥。” 说到这,李焕猛地转头看向陈十一,双目怒睁,如视仇敌一般瞪着陈十一,喝问道:“敢问阁下可是陈十一,怀中所抱之人可是不祥之人江川?” 陈十一脸色难看地点点头:“正是。” “大胆贼囚!” 李焕顿时怒发冲冠,指着陈十一喝骂道:“你是何居心?” 他知道陈十一是武王朝的皇帝,但根本不放在眼里,且不说他占理,就算不占理,也是想骂就敢骂。 武王朝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国,整个国家还没有大秦帝国的一个州大,他跺跺脚,能让武王朝颤三颤。 陈十一冷冷地看了李焕一眼,随即看向秦无双,后者不等他开口,重重地哼了声,冷着脸沉声说道:“你明知道他是不祥之人,明知道因为你救了他而沾惹不祥,害得你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你竟一声不吭,让本太子救这个不祥之人,其心当诛!” 陈十一无话可说,朝秦无双深躬一礼,道:“在下愿意出钱买下再造丹,如此便不算殿下救的江川,恳求殿下开个价。” 秦无双冷冷摇头:“绝无可能。本太子还能让你活着站在这里,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愿意用我的修炼功法交换。” 秦无双眼睛一瞪,呵斥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陈十一语气哀求道:“求殿下开恩!” 江川听到这里,把意念沉进了黑棺里,从纳戒里拿出那颗碧绿色的丹药,送进嘴里吞服下去。 手指在黑棺里受了伤会呈现在本体上,不禁让他猜测在黑棺里服用再造丹,药效是不是也能传达到本体上,达到正常的治疗效果。 他只是猜测,不能完全确定。 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也要服下这颗丹药。 只求本体快快醒来,让陈十一带他离开大秦帝国,不要为了他而受人羞辱。 他江川可以被人羞辱,但他武王朝的帝王不能受辱。 服下丹药后,江川便把意识离开了黑棺,着急地等待本体苏醒,不求活动自如,只要能开口说话就行。 秦无双沉着脸看着陈十一,一字一句地说道:“救他,绝无可能!” 陈十一再次沉默,低下头满怀愧疚地看了江川一眼,然后看向秦无双说道:“明白了,告辞!” 江川心里念经一般催促道:“走走走,不用求他们,我能自救。” 他感受到经脉、窍穴和脏腑开始发热,觉得应该是再造丹的药效从黑棺里传出来了。 “快滚!” 李焕不留情面地骂道,“赶紧带着这个不祥之人滚出我大秦帝国,一刻不准停地速速离开,本官会派人盯着你,胆敢耍其他花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无双冷冷地看向李焕,问道:“李侍郎,要不我把太子之位让你吧?” 李焕闻言吓得双腿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脑门磕在地上请罪道:“微臣僭越,请太子殿下责罚!” 秦无双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迈步离去的陈十一喊道:“等一下。” 陈十一以为有回旋的余地,惊喜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无双。 秦无双正了正表情,看着陈十一的眼睛,语气尽显诚恳地说道:“你凭一门七境的武夫功法修炼到了十境,可见你的修炼资质是多么非同凡响,本太子真心地劝你莫要因一时意气而毁了自己不可限量的大好前程。 你对他已经足够仁义了,奈何他命不好,觉醒了诅咒之体,是老天要让他死,你莫要逆天而行! 放弃他,本太子给你一条康庄大道!” 陈十一大为失望,迎着秦无双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拒绝道:“放弃他,绝无可能!” 跪在地上的李焕哆嗦了一下。 心里开始骂娘,怪欧阳齐没有告诉他陈十一的修为境界。 武夫十境啊。 灭他全家都不用半炷香的时间。 怎敢得罪! 他要知道陈十一是武夫十境,打死也不敢对其出言不逊。 还好。 还好陈十一是武王朝的皇帝,国家之羁绊让他不敢胡来,否则大秦帝国的铁骑会踏平他的国家。 李焕心里暗暗庆幸。 秦无双眉头微皱:“为了一个被上天遗弃的人,断送你武王朝三百年的江山,断送你个人的大好前程,值得吗?” “哈哈……” 陈十一闻言大笑,目光一凝朗声道:“值,太值了! 若无他江家誓死守卫国家,我武王朝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亡国了。 要是没有江川给我一颗耀阳丹,我陈十一现在已经散功而亡。 我武王朝,我陈十一,赚大了!” 说罢,转身离去,对怀中的江川轻声说道:“朕可能救不活你了,愧对你江家,朕能做的是帮你报仇,灭了当阳宗!” 江川心里暖流横溢,心道:“陛下真是重情重义!” 秦无双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他非常欣赏陈十一,迫不及待地想将其收入麾下,心知如此重情重义,又有实力的人,必能成为他的有力臂膀。 但是,之前拒绝请人皇出来帮陈十一压下狂暴的气血,今日又拒绝救治江川,这两次拒绝肯定会在陈十一心里埋下一根刺,像这种疾恶如仇的男人,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来大秦帝国效力了。 “既然注定已经抓不住你的心,那就用点不光彩的手段留下你的人吧。” “武夫十境,人形杀器,怎能不为我所用!” 秦无眼睛微眯,一抹狠辣之色在眼中闪过,不过翻脸之前还想做最后的尝试,开口问道:“本太子讲的道理你是一点也不明白吗?” 陈十一道:“殿下讲的都对,但我有我的原则。” 秦无双挑了挑眉:“你的原则?” 陈十一神色一肃:“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国家负重前行者,不可令其心寒。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告辞!” 他知道秦无双想让他效力,但他不愿。 你拒绝,是你的权利,我可以不记恨你。 可是你让我不在乎,为你做事。 抱歉。 我没那么大度。 恕不奉陪! “站住!” 秦无双陡然变了脸色,呵斥道:“你心术不正,带着一个不祥之人来我大秦帝国,差点厄及本太子和大秦帝国的国运,要是这么放你走了,那今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我大秦帝国拉屎!” 刚刚走出殿门的陈十一闻言停下脚步,自知理亏,问道:“殿下想如何?” 第二十二章 小样,玩不死你 “接本太子三拳,此事便罢了,如何?” 秦无双问道。 大秦帝国有两位修炼到金刚境的武夫。 除了人皇秦隆,便是眼前这位。 人皇的四十孙。 三岁觉醒皇霸圣体。 二十八岁就证道武夫十境的妖孽。 今年三十岁。 陈十一点头道:“可!” 说完,从纳戒里取出一根绳子,把江川绑到背上。 秦无双皱眉道:“把他放在地上即可。” 陈十一道:“不敢弄脏殿下的地方。” 秦无双低头看了眼汉白玉地砖上的血渍,嘟囔道:“已经弄脏了。” 其实他知道,陈十一是担心江川脱离自身的视线后,他的人会对其不利。 陈十一把江川绑牢后看向秦无双。 秦无双道:“无需换地方,就在这里。” 陈十一抱拳道:“领教殿下高招。” 秦无双瞳孔一缩,旋即脚蹬地面,身体猛地一个前冲,瞬间便从大殿中央逼近到陈十一的面前,接着一拳轰出。 陈十一踏定双脚,迎击一拳。 砰! 双拳碰撞,若闷雷炸响。 陈十一脚下的地面骤然炸裂,接着被秦无双的拳头轰飞。 秦无双脚下一跺,欺身而上,拳出如猛虎下山,不等陈十一做出反应,就一拳轰在了他的心口上。 “哇!” 陈十一嘴巴大张,喷出一大口鲜血。 倒飞的更快了。 秦无双的第三拳紧随而至,砰的一声轰在陈十一的肚子上。 陈十一倒飞的身体顿时向后弓起,嘴里连吐数口鲜血。 飞出去四五百丈远,才稳住身体。 他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无双。 他想过自己可能不是秦无双的对手,毕竟人家修炼的是正宗功法,而且有一位武道宗师在身旁教导,他一个刚晋升十境的野路子肯定没法比。 可是万万没想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面对秦无双的拳头竟毫无还手之力。 “咳…咳咳…” 陈十一连连咳血,脏腑受伤了。 秦无双没有再出手,双手负到身后,凌空而立,望着陈十一说道:“同为十境,可是你的力量实在太杂了,不够纯粹,我大秦有正宗的修炼功法,随时欢迎阁下前来探讨。” 陈十一强压下胸腔里逆涌的气血,朝秦无双抱拳道:“多谢殿下手下留情,告辞!” 说罢,转身飞走。 秦无双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随即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大殿,对还跪在地上的李焕说道:“武王朝还剩下十年国运,太久了,三个月如何?” 李焕忙应道:“微臣这就去办。” 秦无双看了眼汉白玉地板上的血渍,皱了皱眉,从纳戒里取出一块手帕,扔到李焕面前:“擦干净点,明白?” 李焕捡起手帕,爬到血渍那里,边擦边道:“微臣保证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秦无双摆了摆手。 “微臣告退。” 李焕将手帕揣进袖子里,朝秦无双跪拜了一礼,然后起身退出大殿。 …… “唔!” 陈十一背着江川朝东南方向一口气飞出二三百里远,心口突然剧烈绞痛,疼得他痛苦闷哼,额头直冒冷汗,连忙找了个山头落了下去。 刚一落地,力量突然莫名溃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紧接着眼前阵阵泛黑,心口痛的窒息,几欲昏厥。 突然,他握起拳头,对着心口猛地锤打。 砰! 砰! 砰! 三拳下去,堵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顺了上来,嘴巴一张,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接着一阵急咳,每咳一声都会咳一口黑血出来。 直到吐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涨红的脸才慢慢消退,感觉舒服了一些。 但是脸色却难看至极,因为他的心窍穴堵塞了,想运转力量冲开,可是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心窍穴是武夫纯阳罡气运转的中心枢纽,窍穴堵塞则纯阳罡气无法运转,久而久之纯阳罡气溃散,境界跌落。 心窍穴还是生机运转的重要枢纽,堵塞时间过长,甚至会危及生命。 陈十一眼睛里闪过一道怨毒之色,这才明白秦无双那三拳的目的,以及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秦无双封了他的心窍穴,然后告诉他,大秦国的正宗功法可以解开他的心窍穴,救他的命。 只要他回去求功法,便等于向秦无双臣服。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秦无双。” “但你未免太小瞧我陈十一了,想以此法逼我就范,我偏不!” “咳…咳咳…” 陈十一暗下狠心,死也不去找秦无双求功法。 却不知秦无双已经看清他的脾性,料到他会这么想,所以让李焕从国家层面给他施压。 你陈十一有骨气,我压不弯你的膝盖。 可以! 但是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敌国的铁骑践踏自己的子民吗? 能看着武王朝亡国吗? 看不了! 那就乖乖地来找本太子,求本太子帮你冲开窍穴,恢复十境战力,去保护你的子民,守住你的江山。 “陛下!” 一道沙哑的喊声突然在陈十一耳边响起。 江川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闻声,陈十一连忙解开绳子,把江川放下来,关切道:“江川,你醒啦,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川鼻腔微酸,歉意地看着陈十一道:“陛下,对不起,让您受辱了。” 陈十一闻言一怔。 江川解释道:“我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您和大秦太子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谢谢您!” 陈十一笑了笑,道:“你是忠烈之后,朕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的身体——” 他神色一暗,不知如何对江川讲。 江川道:“陛下,放心,我死不了,我的伤已经在恢复了,不信你检查看看。” 陈十一闻言一惊,连忙拿起江川的手。 刚把江川的手抓到手里,他脸上就露出了喜色,因为江川的手之前一直是冰冷的,但现在已经恢复温热,这显然是好现象。 扣住江川的脉搏察看片刻,陈十一神色大喜,道:“太好了,你的经脉和脏腑真的在恢复!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咳…咳咳…” 情绪激动,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再次咳出了鲜血。 “陛下,你的伤?” 江川担心地问道。 陈十一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别担心,朕没事。” 江川皱眉道:“陛下,别骗我,我感受得到你的气息出问题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把心窍穴堵塞告诉了江川。 江川听后沉声道:“陛下,不必求他秦无双,咱们也有正宗的修炼功法,比他大秦帝国的还好,可以直接修炼到十二境。” 陈十一惊愕地看着江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二十三章 欧阳齐,你该死 下午三时。 就在欧阳齐等人以为上仙今天不会降临时,突然天降神光,照射在那祖师神像上。 随之,一个白衫老者从天而降。 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降临的灵界当阳宗宗主,穆天行。 但不是真身。 和那天一样,仍是一道虚影。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因为其真身穿梭壁障时遭遇意外,负了重伤。 所以今天也只能降下虚影。 其实虚影降临也非常困难,是他倾宗门之力,花费巨大代价才做到的。 蛮荒界和灵界已经断开联系数千年。 唯有几家豪门大宗才有能力和蛮荒界联系,而当阳宗不在其列。 蛮荒界的当阳宗没落了。 灵界当阳宗的日子过得也不富裕。 这接连两次降临,让灵界当阳宗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愈加雪上加霜。 “恭迎上仙!” 欧阳齐连忙领着众人向穆天行见礼。 “列位免礼。” 穆天行颔首一笑,然后解释道:“老夫穿梭壁障时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今天真身未能降临,不过没关系,老夫会尽快想办法解决问题,争取早日真身降临,恭迎圣子上去。” 他面带微笑,目光和蔼地扫视大殿,等待圣子给予回应。 可等了半天不见动静。 “圣子?” 穆天行眉头微皱。 欧阳齐头冒冷汗,微微侧头,向黄有亮使了个眼色,想让黄有亮把江川身死的消息说出来,从而一定程度上减少穆天行对他的怨气。 可是黄有亮见欧阳齐目光投来,竟像没看见一样,把目光转向一旁。 显然,他也不想触霉头。 空气更加安静了。 “王八蛋!” 欧阳齐看见黄有亮的反应,心里立刻恼怒地咒骂起来。 “欧阳齐?” 穆天行眉头一皱,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的身体不自主地哆嗦了下,只能硬着头皮禀报道:“启禀上仙,江川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 穆天行脸色大变,双目一瞪,冲欧阳齐厉喝道:“你把圣子弄死了?” “不不不,不是我弄死的。” 欧阳齐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那日我奉上仙之命出动全宗之力去救江川,可是晚了一步,江川已经被四大宗门的人打死了。” 穆天行怒上心头,朝欧阳齐挥了下衣袖。 “噗!” 欧阳齐顿时吐血倒飞了出去,撞进身后的人群里,带倒了一大片人。 “上仙息怒,听我说。” 欧阳齐急声喊道。 穆天行声音冰冷道:“宗门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你交给敌人残害了,你让老夫听你说什么?说你如何该死吗?” 欧阳齐忙道:“江川他觉醒了斗战圣体,是个不祥之人——” “你说什么?” 穆天行瞳孔骤然一震。 欧阳齐顿时松了口气,心想穆天行害怕不祥之体就好,那么江川就是死得其所,他就不用背锅了,于是忙重复一遍:“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是个不祥之人。” 却见穆天行突然抬手指着欧阳齐,怒容满面,双目喷火,咬着牙根说道:“欧阳齐,你可真该死啊!” 说着张开五指朝欧阳齐一抓。 “啊!” 欧阳齐惊叫着飞进了穆天行的手里。 脖子被穆天行一把掐住。 穆天行抬起左手,抡圆胳膊,照着欧阳齐的脸就抽了起来。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震得大殿的房梁都颤动起来。 三巴掌下去,欧阳齐满口老牙稀碎,眼耳口鼻一起往外窜血。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明白欧阳齐为什么挨打。 黄有亮惊吓之余,暗暗庆幸,觉得自己没有触霉头实在是太明智了。 “欧阳齐,你可知道斗战圣体是修炼《当阳剑法》的最佳体质?啊?” “你可知道荒古剑体和斗战圣体结合,是老祖寻找几千年都没找到的绝世体质吗?” “你个老东西,当阳宗的未来尽毁你手!” “老子扇死你丫的!” 穆天行咆哮如雷。 众人知道欧阳齐为何挨揍了,一时间噤若寒蝉。 本来弄没了荒古剑体就已经是死罪,现在连斗战圣体都是绝佳体质,两罪并罚,不死也得死了。 “啊——” 欧阳齐突然凄厉大叫,“圣子他——” “上仙!” 黄有亮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欧阳齐的话,“圣子已经死了,您就是杀了我们所有人都无济于事,还是往前看吧。” 他知道欧阳齐想说什么。 欧阳齐想说江川可能还没死,可能正在武王朝等着上仙去救。 所以他果断出声打断欧阳齐,断不能让其说出来。 “我觉醒了龙皇剑体,虽然不如荒古剑体,但也是千年不遇的剑仙之姿。” “宗门若是培养我,我一定能带领宗门走向强盛。” “请上仙给弟子一个机会。” 黄有亮字字铿锵道。 穆天行闻言停了下来。 欧阳齐的脑袋已经肿成了猪头,要不是黄有亮打断了穆天行,他可能真的要被活活抽死。 “你?” 穆天行皱眉看向黄有亮。 “请上仙给弟子一个机会!” 黄有亮迎着穆天行的目光,没有露怯。 穆天行沉默。 黄有亮是龙皇剑体,需要作为重点栽培对象,这点毋庸置疑。 他沉默是在怀疑江川是不是被黄有亮害死的,因为他从黄有亮的话里听出了极大的野心,这样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疯狂之事。 “江川和你——” 穆天行正要询问一二,他的虚影之躯突然晃了一下。 降临时间快到了。 “我是江川最看重的小师弟,我之所以能觉醒龙皇剑体,是江川给了我一颗元阳丹,等我强大起来后,一定为江川报仇!” 黄有亮字字如雷道。 穆天行闻言顿时打消了疑虑,扬手一掷把欧阳齐丢在地上。 然后右手一翻,一枚古朴的纳戒出现在他掌心里,看向黄有亮说道: “这纳戒里的资源本来是给圣子准备的,既然圣子已经遭遇不幸,那就给你吧,希望你好好修炼,不要辜负老夫的期望。” 黄有亮喜出望外,激动道:“弟子定不负上仙期望!从今日起,我一定严于律己,努力修炼,做一个优秀的圣子!” 穆天行皱眉道:“你暂时当不了圣子,老夫没有权利封你为圣子,需要向老祖请示。” 黄有亮表情一僵,尴尬无比。 穆天行将纳戒递给黄有亮,然后看向欧阳齐沉声说道:“欧阳齐,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出宗主之位,由黄有亮担任!” 第二十四章 师父,你老了 “我——我——” 欧阳齐羞愤难当。 他不是不能接受被罢免宗主之位的惩罚,可是穆天行让黄有亮来担任宗主,这事传扬开来,别人岂不是要笑他不如个黄毛小儿。 “你不服?” 穆天行神色一沉。 欧阳齐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我服!” “多谢上仙!” 黄有亮突然激动地冲穆天行喊道。 欧阳齐闻言,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眼里射出两道怨恨之色,觉得自己被黄有亮玩弄了。 明明说好会在上仙面前护着他,结果上仙抽他的时候,黄有亮屁都没放一个。 现在又急不可耐地抢他的宗主之位。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其实他误会黄有亮了,黄有亮激动不是因为得到了宗主之位,而是因为看到了穆天行给他的修炼资源。 极品灵石小山一般高,少说有一万颗。 各种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也在纳戒里堆了一小堆。 另外还有秘籍、战甲、符箓和宝剑等等。 穆天行看向黄有亮说道:“纳戒里有一颗元始丹,可以修复丹田,本来是准备给圣子用的,还有初级《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是老祖去到仙界后参悟——”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的虚影晃了晃,消失不见。 “哼!” 欧阳齐确定穆天行走了后,重重地哼了声从地上爬起,看向黄有亮说道:“黄有亮,你还太年轻,把握不了大局和方向,自控能力也不足,一下子得到大量修炼资源,容易迷失自我。 这宗主之位老夫暂时帮你任着。 还有上仙给你的修炼资源,老夫也暂时帮你保管着。 你需要什么跟老夫要就行。” 说着就走上前去,伸手去夺黄有亮手里的纳戒。 “哈哈……” 黄有亮大笑着躲开欧阳齐抓来的手,把纳戒戴在了手指上,冲欧阳齐说道:“师父,这是上仙给我修炼用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不然下次上仙降临,还会抽你。” 欧阳齐瞬间脸色铁青。 黄有亮突然伸手反握住欧阳齐的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欧阳齐手指上的纳戒,说道:“师父,我虽然还年轻,但是上仙的命令不敢违,这宗主之位不敢不任呐,所以这掌门戒指就由我来保管吧。” 欧阳齐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有亮。 有杀气在他眼底闪烁。 “哈哈…” 黄有亮笑着松了手,道:“师父,别生气,徒儿跟您闹着玩的。掌门之位仍由您来担任,当阳宗想要发展壮大,全得靠您的英明领导。但是——” 他突然正色道:“魂令您必须给我,我需要魂令护道成长,否则出门被坏人盯上可就糟了。” 欧阳齐仍是冷冷地盯着黄有亮。 大殿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黄有亮,你很好!” 许久,欧阳齐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 黄有亮眯了眯眼,目射寒光道:“师父,你老了,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该让步的时候得让步,并不丢人。” 说完,便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没有继续争夺魂令,他要让欧阳齐主动把魂令,以及宗主之位让给他。 欧阳齐阴沉着脸没说话。 走到大殿门口的黄有亮突然停下脚步,喊道:“想学灵界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的跟我来。” 哗啦! 顿时便有一大群人跟了上去。 …… 江川用八颗大力丸狠狠地冲刺了三天。 结果奇经八脉一脉不脉,三关九窍一窍不窍。 难度超乎他的预料。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他那异于常人的蛮力恢复了不少。 反观一旁的陈十一,沉浸在佳境里不可自拔,显然修练得非常顺利。 他体内的奔雷声已经从起初的一点点声响,变作震耳欲聋。 轰隆! 咔! 整座山上的鸟兽都被吓跑了。 还好,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否则大晴天的雷声不断,肯定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难道此功法只能用雷电之力淬体?” 江川平复下连续失败的焦躁心情,坐在那里暗自琢磨起来。 对比陈十一修练之顺畅,他认为定是如此。 不怪大力丸。 更不怪自己能力不行。 而是功法的问题。 于是江川又皱起了愁眉。 黑棺里有一颗雷鸣果可助他修炼,可是进不去啊。 进去就会被妖狼咬断脖子。 咔! 突然一道震裂耳膜的雷声在耳边响彻。 江川吓了一哆嗦。 陈十一陡然睁开双眼,虎目里射出两道刀子般的锐利光芒。 他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欢呼道:“朕非但冲开了心窍穴,还把周身以雷电之力淬炼了一遍。 曾经修练留下的暗伤全都调理好了,经脉窍穴拓宽了一倍,纯阳罡气比之前精纯了一倍。 得此神功,踏入武道宗师不是梦! 哈哈……” 江川连忙起身恭贺道:“恭喜陛下!” 陈十一看向江川,突然迈开大步走到江川面前,伸手抱住江川的脑袋,在其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咧嘴大笑道:“小子,朕爱死你了!” 江川一阵恶寒,连忙挣脱陈十一的双手,往后连退几步,黑着脸擦掉额头上的口水,并出声警告道:“陛下,请你保持冷静,万万不可胡来!” 他的个头在同龄人中已经出类拔萃,可是在魁梧高大的陈十一面前,竟还显得几分“娇小”。 要是陈十一有某种不良嗜好—— 江川猛地摇头,甩掉脑海里恶寒的念头。 “混小子!” 陈十一读懂了江川的表情,头冒黑线地骂道,“老子那方面的取向很正常,对你的屁股没有兴趣!” 江川:“……” 陈十一看了眼手里暗淡无光的妖丹,咂嘴道:“此功法好是好,就是需求的资源太高了,以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修炼,便是大武举国之力也不足以支撑朕修炼呐。” 江川道:“以陛下的境界,可以或许试着引天雷修炼——” 话说一半,突然眼皮惊跳。 江川心中莫名心悸,只觉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觉席卷内心,就跟被人用刀架到了脖子上一样。 想到脖子,他骤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危险来自哪里了。 黑棺! 江川突然向前趴到地上,急声问道:“陛下,我这样趴在地上,有一头妖狼扑在我身上,正要从后面咬我的脖子,我力气没它大,该如何反击? 我右手握着一把断剑,可是肩膀被它爪子摁着,无法向后挥击。” 陈十一问道:“公狼还是母狼?” 第二十五章 福星,福将 “我明白了!” 听到“公母”二字,江川瞬间就领会到了陈十一的想法。 说罢,便将意念沉入黑棺。 身体仍然被妖狼扑在身下,但妖狼的血盆大口同他脖子之间的距离,比他上一次出去的时候拉近了一半。 妖狼正在攻击他! 即是说,黑棺里的时间恢复了。 显然,时间停止不是他想的那样,可以无限长。 如果他再晚一刻进来,脖子就要被妖狼咬断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江川左脚撑地,右脚向上向后猛地一蹬。 砰! 正中妖狼的蛋蛋。 “嗷——嗷嗷嗷——” 妖狼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两只前爪不自主地松开。 江川趁机发力,身体暴起,顶开妖狼,同时右手持断剑反手向后斩去。 这一剑快准狠。 嗤! 断剑锋利无比,切豆腐一样割开了妖狼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滋了江川一身。 妖狼脚下几个踉跄,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随着身体的抽搐,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退了颜色,变成了苍白色。 一道血色光芒从妖狼的尸体上飞出,射向江川。 江川大惊,觉得这诡异的红光肯定不是好东西,急忙就地翻滚,想要闪躲,可是红光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没入他的身体。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接着便再无其他不适感觉。 那红光在他体内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东西?” “妖兽气血?” “不像。” “嗜血妖气?” “好像也不是。” “算了,管他呢。等我修炼《真雷锻体诀》后,一切邪祟力量都会被雷电之力炼化。” 江川不确定那红光是什么,且身体没有不适感,便不再多想。 爬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狼血,看着妖狼的尸体,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随即将意念退出黑棺。 陈十一正拿着一个传音石,不知接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有些阴沉。 “陛下,怎么了?” 江川出声问道。 陈十一收起传音石,道:“太子传讯,东炎国、南蛮和赵国的使臣一起造访,东炎国称其国内遭遇洪灾,南蛮国称其国内遭遇旱灾,赵国称其国内遭遇瘟疫,要求我们援助物资,否则只能出动百万铁骑找东西吃。” 江川闻言怒道:“他们分明是敲诈勒索!” 陈十一苦笑道:“朕上位登基之时,咱们大武已经被连年的战争掏空了,再打下去必然会被战争拖垮。 朕为了让国家休养生息,不得不选择向他们三国低头认输,每年都要向他们上贡大量粮食物资。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朕的低头而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一年比一年索要的多,欲壑难填。 今年更是过分,他们每家竟然要我大武一年的粮食产量。 还要让我们让出一部分土地给他们养马。 朕猜测他们三家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准备对我们出兵,瓜分我们的土地城池。” 江川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 周边三国敲诈勒索是假,找个由头对他们大武出兵才是真。 想到三个国家同时对大武出兵,而且对方的兵马全都强壮于他们,这一战绝难招架,他不禁担心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陈十一突然神色一怔,一双虎目睁大了看着江川,脸上露出了惊讶、恍然、惊喜等表情。 江川被其复杂的目光盯得不舒服,冲其摆摆手:“陛下?” “哈哈……” 陈十一忽然咧嘴大笑。 江川不明所以。 陈十一笑道:“朕想明白大武为什么只剩十年国运了。” 江川惊讶问道:“为什么?” 陈十一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朕没有遇到你,会是什么情况?” 江川顺着陈十一的假设思索。 陈十一如果遇不到他,那就得不到耀阳丹,下场极可能是散功而亡。 那么大武就得换皇帝。 新皇登基,面对三国进犯,肯定难以抵挡。 江川神色一惊,看向陈十一。 “想明白了?”陈十一笑问道。 江川点点头。 陈十一正色道:“所以,武王朝国运衰减非但不是你的厄运招致,反而会因为遇到你而乾坤逆转,继而国运绵延,千秋万载。你是朕的福星,是武王朝的副将!” 江川挠了挠头,被陈十一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都。 陈十一目光一凝,握起双拳沉声说道:“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朕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江川受到陈十一的情绪感染,当即请战道:“陛下,如果开战,我请求去东边战场。” 陈十一闻言皱眉:“江家就剩你一根独苗,朕不能让你上战场。” 江川沉声道:“江家二十六口的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陈十一松口道:“你要上战场也行,先给江家留个后,朕便准你上战场。” “这——” 江川愕然。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严肃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江川苦笑道:“可我连个媳妇都没有。” 陈十一笑道:“没有媳妇可以找嘛,朕的六公主就不错,屁股大,好生养,回去就许配给你,再给你纳两房妾室,让你一年抱仨个胖小子。” 江川:“……” 他瞧着陈十一长相,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六公主怕不是长得和这位一样,五大三粗嫁不出去,才派给他的吧。 …… 武王朝帝都,洪武城。 皇宫大殿。 此刻正如菜市场一般吵闹。 满堂文武大臣正在为如何应对东炎、南蛮和赵国三国的恐吓勒索争吵不休。 有人主和。 有人主战。 有人主张半和半战。 他们各说各理,互不相让。 龙椅上坐着的是当朝太子陈兴国。 今年二十二岁。 其容貌和陈十一有七八分相似,身形也继承了陈十一的魁梧。 但是他的性格和粗犷的容貌体格恰恰相反,其做事不急不躁,有条不紊,心思细腻,温和友善。 这点颇得陈十一喜爱。 群臣之首站着一位头戴梁冠,身穿赤罗衣,手拿象牙笏板,头发斑白,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老臣。 这位乃当朝内阁首辅仲茂才。 陈十一不在的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皆由仲茂才协助陈兴国处理。 君臣二人把朝堂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面对三国威逼进犯这等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二人却不敢妄下决定,只能等陈十一回来定夺。 不过二人私下里已经交换过意见。 太子陈兴国主张拉拢两家打一家,仲茂才却认为不能起兵戈,武王朝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来养精蓄锐。 “殿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一道慌张的喊叫声突然在大殿外响起。 文武大臣闻声停下争辩,转身朝殿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去到殿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气喘吁吁地喊道:“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人名叫孙文运,是武王朝钦天监的监正。 太子陈兴国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孙监正,何事如此慌张?” 孙文运神色慌张道:“启禀殿下,微臣的师叔派人传来急讯,说我们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 微臣起初不信,可是微臣昨日夜观星象,推衍了整整一夜,得出的卦象竟真的如师叔之言。 我们武王朝就——就剩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和文武群臣闻言,皆大惊失色。 仲茂才那干瘦黝黑的脸庞顿时一白,哀声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来,睁目喝道:“我武王朝正值昌盛之际,国运昌隆,本太子不信,肯定是传讯有误。” 一位主和的大臣突然高声喊道:“殿下,此乃上天的预警,警告我们不能起兵戈,否则万事休矣!” “没错。” “千万不能起兵戈,否则自掘坟墓啊。” 一众主和的大臣有了底气,声音一下子全都大得吓人。 主战的人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却听孙文运喊道:“国运衰竭和战事无关,听我师叔说是因为咱们的陛下救了一个名叫江川的不祥之人,此子给我们武王朝招来了厄运,甚至三国进犯之危机,很可能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什么?” “江川是谁?陛下为什么要救他?”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江川是谁。 江川六岁就被陈十一送去了当阳宗,本就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如今十年过去,就更没人记得他了。 “殿下,快想办法联系陛下,让他和江川断绝关系!” “是啊,快把此事告知陛下!” 群臣冲陈兴国急声催促道。 陈兴国忙从纳戒里掏出传音石,就要给陈十一传音。 “朕回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陈十一带着江川从天而降,落在大殿门口。 第二十六章 向天再争五百年 江川用八颗大力丸狠狠地冲刺了三天。 结果奇经八脉一脉不脉,三关九窍一窍不窍。 难度超乎他的预料。 反观一旁的陈十一,沉浸在佳境里不可自拔,显然修练得非常顺利。 他体内的奔雷声已经从起初的一点点声响,变作震耳欲聋。 轰隆! 咔! 整座山上的鸟兽都被吓跑了。 还好,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否则大晴天的雷声不断,肯定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难道此功法只能用雷电之力淬体?” 江川平复下连续失败的焦躁心情,坐在那里暗自琢磨起来。 对比陈十一修练之顺畅,他认为定是如此。 不怪大力丸。 更不怪自己能力不行。 而是功法的问题。 于是江川又皱起了愁眉。 黑棺里有一颗雷鸣果可助他修炼,可是进不去啊。 进去就会被妖狼咬断脖子。 咔! 突然一道震裂耳膜的雷声在耳边响彻。 江川吓了一哆嗦。 陈十一陡然睁开双眼,虎目里射出两道刀子般的锐利光芒。 他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欢呼道:“朕非但冲开了心窍穴,还把周身以雷电之力淬炼了一遍,曾经修练留下的暗伤全都调理好了,经脉窍穴拓宽了一倍,纯阳罡气比之前精纯了一倍,得此神功,踏入武道宗师不是梦!哈哈……” 江川连忙起身恭贺道:“恭喜陛下!” 陈十一看向江川,突然迈开大步走到江川面前,伸手抱住江川的脑袋,在其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咧嘴大笑道:“小子,朕爱死你了!” 江川一阵恶寒,连忙挣脱陈十一的双手,往后连退几步,黑着脸擦掉额头上的口水,并出声警告道:“陛下,请你保持冷静,万万不可胡来!” 他的个头在同龄人中已经出类拔萃,可是在魁梧高大的陈十一面前,竟还显得几分“娇小”。 要是陈十一有某种不良嗜好—— 江川猛地摇头,甩掉脑海里恶寒的念头。 “混小子!” 陈十一读懂了江川的表情,头冒黑线地骂道,“老子那方面的取向很正常,对你的屁股没有兴趣!” 江川:“……” 陈十一看了眼手里暗淡无光的妖丹,咂嘴道:“此功法好是好,就是需求的资源太高了,以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修炼,便是大武举国之力也不足以支撑朕修炼呐。” 江川道:“是不是可以——” 话说一半,突然止住,其眼皮惊跳,脸色大变。 陈十一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江川突然间的表情反应让他以为自己身后出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可是一眼望去身后静悄悄地什么也没有。 于是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江川。 然而江川自己也有点懵,突然莫名心悸,只觉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觉席卷内心,就跟被人用刀架到了脖子上一样。 想到脖子,他骤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危险来自哪里了。 黑棺! 江川突然向前趴到地上,急声问道:“陛下,我这样趴在地上,有一头妖狼扑在我身上,正要从后面咬我的脖子,我力气没它大,该如何反击?我右手握着一把断剑,可是肩膀被它爪子摁着,无法向后挥击。” 陈十一问道:“公狼还是母狼?” 江川表情一怔,接着神色一喜,道:“我知道了。” 说罢,便将意念沉入黑棺。 身体仍然被妖狼扑在身下,但妖狼的利齿和他脖子的距离比他之前出去的时候拉近了一半。 妖狼正在攻击他。 即是说,黑棺里的时间恢复了。 时间停止不是他想的那样,可以无限长。 如果他再晚一刻进来,脖子就要被妖狼咬断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江川左脚撑地,右脚向上向后猛地一蹬。 砰! 正中妖狼的蛋蛋。 听见陈十一问妖狼是公是母,江川立刻知道陈十一想说什么。 踢蛋嘛。 这个他熟! “嗷——嗷嗷嗷——” 妖狼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两只前爪不自主地松开。 江川趁机发力,身体暴起,顶开妖狼,同时右手持断剑反手向后斩去。 这一剑快准狠。 嗤! 断剑锋利无比,切豆腐一样割开了妖狼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滋了江川一脸。 妖狼脚下几个踉跄,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随着身体的抽搐,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退了颜色,变成了苍白色。 一道血色光芒从妖狼的尸体上飞出,射向江川。 江川大惊,觉得这诡异的红光肯定不是好东西,急忙就地翻滚,想要闪躲,可是红光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没入他的身体。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便再无其他不适感觉。 那红光在他体内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东西?” “妖兽气血?” “不像。” “嗜血妖气?” “好像也不是。” “算了,管他呢。等我修炼<真雷锻体诀>后,一切邪祟力量都会被雷电之力炼化。” 江川不确定那红光是什么,便不再多想。 爬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狼血,看着妖狼的尸体,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将意念退出黑棺。 陈十一正拿着一个传音石,不知接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有些阴沉。 “陛下,怎么了?” 江川出声问道。 陈十一收起传音石,道:“太子传讯,东炎国、南蛮和赵国的使臣一起造访,东炎国称其国内遭遇洪灾,南蛮国称其国内遭遇旱灾,赵国称其国内遭遇瘟疫,要求我们援助物资,否则只能出动百万铁骑找东西吃。” 江川闻言怒道:“他们分明是敲诈勒索!” 陈十一苦笑道:“朕上位登基之时,咱们大武已经被连年的战争掏空了,再打下去必然会被战争拖垮。 朕为了让国家休养生息,不得不选择向他们三国低头认输,每年都要向他们上贡大量粮食物资。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朕的低头而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一年比一年索要的多,欲壑难填。 今年更是过分,他们每家竟然要我大武一年的粮食产量。 还要让我们让出一部分土地给他们养马种田。 朕猜他们三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准备对我们出兵,瓜分我们的土地城池。” 江川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周边三国敲诈勒索是假,找个由头对他们大武出兵才是真,想到三个国家同时对他们出兵,而且对方的兵马都强壮于他们,他们绝难招架,不由担心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陈十一双拳一握,虎目圆睁,沉声喝道:“要战便战!朕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江川皱眉道:“要是能把他们各个击破就好了,就怕他们同时出兵,让咱们双拳难敌四手。” 陈十一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别怕,朕已经为这一战准备了十多年,就算他们三家一起出兵,朕也不怕!” 江川受陈十一的情绪感染,当即请战道:“陛下,如果真的开战,我请求去东边战场。” 陈十一闻言皱眉:“江家就剩你一根独苗,朕不能让你上战场。” 江川沉声道:“江家二十六口的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陈十一松口道:“你要上战场也行,先给江家留个后,朕便准你上战场。” “这——” 江川愕然。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严肃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江川苦笑道:“可我连个媳妇都没有。” 陈十一笑道:“没有媳妇可以找嘛,朕的六公主就不错,屁股大,好生养,回去就许配给你,再给你纳两房妾室,让你一年抱仨个胖小子。” 江川:“……” 他瞧着陈十一长相,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六公主怕不是长得和这位一样,五大三粗嫁不出去,才派给他的吧。 第二十七章 他说你没脑子 武王朝帝都,洪武城。 皇宫大殿。 此刻正如菜市场一般吵闹。 满堂文武大臣正在为如何应对东炎、南蛮和赵国三国的恐吓勒索争吵不休。 有人主和。 认为国家好不容易和平了十几年,百姓才刚从战乱中缓过劲来,日子刚刚起色,切不可再起兵戈,必须通过谈判和平解决。 有人主战。 认为东炎国三国欺人太甚,武王朝当下兵强马壮,不能再让对方骑在头上拉屎,必须一战。 有人主张半和半战。 认为同时和三国开战必输无疑,要想办法先稳住中两家,然后集中力量打另外一家,如此逐个击破。 他们各说各理,互不相让。 龙椅上坐着的是当朝太子陈兴国。 今年二十二岁。 其容貌和陈十一有七八分相似,身形也继承了陈十一的魁梧。 但是他的性格和粗犷的容貌体格恰恰相反,其做事不急不躁,有条不紊,心思细腻,温和友善。 这点颇得陈十一喜爱。 群臣之首站着一位头戴梁冠,身穿赤罗衣,手拿象牙笏板,头发斑白,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老臣。 这位乃当朝内阁首辅仲茂才。 陈十一不在的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皆由仲茂才协助陈兴国处理。 君臣二人把朝堂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面对三国威逼进犯这等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二人却不敢妄下决定,只能等陈十一回来定夺。 不过二人私下里已经交换过意见。 太子陈兴国主张拉拢两家打一家,仲茂才却认为不能起兵戈,武王朝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来养精蓄锐。 “殿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一道慌张的喊叫声突然在大殿外响起。 文武大臣闻声停下争辩,转身朝殿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去到殿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气喘吁吁地喊道:“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人名叫孙文运,是武王朝钦天监的监正。 太子陈兴国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孙监正,何事如此慌张?” 孙文运神色慌张道:“启禀殿下,微臣的师叔派人传来急讯,说我们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微臣起初不信,可是微臣昨日夜观星象,推衍了整整一夜,得出的卦象竟真的如师叔之言,我们武王朝只剩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和文武群臣闻言,皆大惊失色。 他们都知道孙文运的师叔是谁,因为孙文运常常挂在嘴边吹牛逼,其师叔名叫诸葛正我,是大秦帝国人皇的御用国师。 孙文运的话他们可以不信,但是诸葛正我的话他们不能不信。 “孙监正,你说的这位师叔可是大秦帝国的国师?” 仲茂才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希望孙文运回答不是。 却见孙文运肯定地点头答道:“正是他老人家。” 仲茂才那干瘦黝黑的脸庞顿时一白,哀声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来,睁目喝道:“我武王朝正值昌盛之际,国运昌隆,本太子不信,肯定是传讯有误。” 一位有主和的大臣突然高声喊道:“此乃上天的预警,警告我们不能起兵戈,否则万事休矣!” “没错。” “千万不能起兵戈,否则自掘坟墓啊。” 一众主和的大臣有了底气,声音一下子全都大得吓人。 主战的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却听孙文运喊道:“国运衰竭和战事无关,听我师叔说是因为咱们的陛下救了一个名叫江川的不祥之人,此子给我们武王朝招来了厄运,甚至三国进犯之危机,很可能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什么?” “江川是谁?陛下为什么要救他?”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江川是谁。 江川八岁就被陈十一送去了当阳宗,本就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如今十年过去,就更没人记得他了。 “殿下,快想办法联系陛下,让他和江川断绝关系!” “是啊,快把此事告知陛下!” 群臣冲陈兴国急声催促道。 陈兴国忙从纳戒里掏出传音石,就要给陈十一传音。 “朕回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陈十一带着江川从天而降,落在大殿门口。 “父皇,您终于回来了!” 陈兴国喜出望外,连忙离开龙椅迎了上去。 群臣也都大喜,上前迎了两步,然后跪地山呼万岁。 陈十一领着江川的手进了大殿,径直走向龙椅,让江川站在身旁,在龙椅上坐下,然后看向群臣说道:“众卿平身!” 群臣谢恩,站起身来,不由好奇地打量起江川,心想此子是谁,为何能得陛下垂青? 但很快他们就变了脸色。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们脑海里冒了出来,暗道:“此子不会就是那个不祥之人江川吧?” 陈兴国站在陈十一的另一侧,好奇地打量了江川一番,心里也在猜测江川的身份。 陈十一侧头看向陈兴国,问道:“皇儿,你可知道朕这些天去哪里了?” 陈兴国答道:“儿臣不知。” 那日陈十一离开的非常匆忙,没有说原因。 群臣闻言不由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陈十一如实讲道:“朕那天冲击武道十境失败,气血之力失控狂暴,面临散功身亡的危险,朕去大秦帝国求救去了。” “啊!” 陈兴国悚然一惊。 群臣也都大惊失色,连忙出声询问陈十一龙体是否安康。 陈十一接着讲道:“朕在大秦帝国的殿门外跪了十天十夜,也没求得人皇出手相救,于是朕又求到方外圣庭,在圣庭的山门外跪了五天五夜,也没求得圣主出手相救,朕只能回来准备后事。” “啊!” 群臣如遭晴天霹雳,愣在当场。 陈十一顿了顿,继续讲道:“幸而苍天眷顾,朕命不该绝。” 此言一出,群臣立刻长舒一口气,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朕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江川,江川正在被人追杀,朕救了他,他回报给朕一颗上古秘药耀阳丹,朕不但靠着此丹化解了生命危机,还成功踏入了武道十境。” “恭喜陛下!” “陛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天佑大武!” 群臣纷纷道贺。 他们大多都是修者,知道踏入武道十境意味着什么。 武道十境,与天争寿,阳寿可达五百年。 陈十一目光从群臣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江川身上,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江川是谁,不过你们肯定知道江正豪是谁,仲爱卿可知道?” 后一句是冲内阁首辅仲茂才问的。 仲茂才神色一惊,看向江川,知道了他的身份,朝陈十一作礼答道:“江正豪,原临川城刺史,临川之战携全家老少一起迎战东炎国铁骑,最终全家二十七口战死二十六口,后被先皇追封为忠勇将军。” 提到江正豪的名字,一众武将肃然起敬。 临川之战被视作武王朝的国运之战,那一战为武王朝续了百年国运。 陈十一扫视全场,缓缓说道:“江川,江正豪之孙,江家二十七口的唯一幸存者。” “原来是将军之孙,本太子失礼了。”陈兴国向江川行了一礼。 江川连忙回礼:“太子殿下折煞我了。” 陈兴国又朝江川施了一礼:“若无忠勇将军,我大武已经亡国,若无小侯爷你,我父皇危矣,本太子行再大的礼,小侯爷也受得起。” 江正豪被先帝追封侯爵,世袭三代,所以他称江川为小侯爷。 江川受宠若惊。 陈十一对陈兴国看待江川的态度十分满意。 “哈哈,陛下救了江川,江川救了陛下,江家真是我大武的福星!” “将门无犬子,江家小子救了陛下,尽显将门之姿。” “是啊是啊。” 一众武将对江川莫名亲切,不再在意江川是不祥之人。 一众文臣的反应则偏显冷淡。 陈十一观察了会群臣的反应,开口道:“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斗战圣体在古籍中记载乃诅咒之体,觉醒者会厄运缠身,死于非命,还会给身边的人招来厄运。列位怎么看?” 此言一出,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川不自主地握起了双拳。 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他暂时不想跟陈十一回来,怕给武王朝招来厄运,他想等自己觉醒荒古剑体,确定斗战圣体的厄运被荒古剑体镇压后,再回来。 但陈十一执意要带他回来。 此刻站在这里,他不知道人们会像陈十一一样把他当正常人看待,还是把他当一个不祥的怪物敬而远之。 陈兴国率先打破沉默道:“圣人云:尽信书,不如无书。 忠勇将军为武王朝续国运,小侯爷救了父皇,也等于是为武王朝续了国运,若是我们视小侯爷为不祥之人,将其逐出国门,那便等于把福运扫地出门,自断国运。 退一步讲,即便不提国运,只说江川是忠烈之后,我大武也不能做令将士寒心的事。 江家二十六口为国捐躯,只剩一根香火独苗,若我大武不能护佑其香火延续,将其据于国门之外,任其自生自灭,那今后谁还敢为大武尽忠尽力? 江川真要身缠厄运,那就用我大武的国运为其镇压灾厄!”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江川听着心里暖流横溢。 一众武将皆忍不住出声叫好,他们这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奔赴战场,万一不幸死在战场上,他们也希望国家能照顾自己的妻儿老小。 陈兴国的一番话可谓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陈十一眼皮一抬,看向陈兴国问道:“可我大武只剩下十年国运。” 陈兴国目光一凝,握起拳头铿锵有力道:“那我们就再向天争一百年国运,不,再争他五百年国运!” 第二十八章 天上掉钱了 向天再争五百年国运! “好!” “说得好!” 陈十一龙颜大悦。 这句霸道之极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看陈兴国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以前他还怕陈兴国的性格偏于温和,将来即位后有可能震慑不住文武群臣,但今儿这番话从陈兴国嘴里铿锵有力的说出来,陈十一对这位太子完全放心了。 满堂文武也都被陈兴国一番话说得精神振奋,热血澎湃。 江川厄运缠身? 有何可怕,以我大武国运镇其灾厄! 天道不允,断我国运? 拿起刀剑,向天再争他五百年国运! “大武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仲茂才振臂高呼。 但是相比于其他人的激情澎湃,他那消瘦凹陷的眼窝里,神色十分平静。 “大武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满堂文武一起振臂高呼。 江川的情绪受气氛感染,心里充满了感激。 当阳宗的无情抛弃和大武的坚决庇护,在他心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对这个国家有了亲切的归属感。 陈十一抬手压下满堂高呼声,说道:“既然众爱卿没有意见,那江川就留下了,关于江川不祥,国运衰竭之谣言,希望列位了止于此,不再议论。” “遵旨!” “东炎、南蛮和赵国的使臣回去了吗?” “启禀陛下,那三国的使臣还在馆驿里住着,说是要等到陛下的明确答复才会离开。” “去告诉他们,就说朕踏入武夫十境了,问问他们还缺多少粮食,朕亲自给他们送过去。”陈十一目射寒光道。 “老臣愿往!” 仲茂才高呼道。 他这些天在三国使臣面前受了一肚子鸟气,准确点说是这十多年来,每到了年底进贡的时候,都要在三国使臣面前陪笑受辱,现在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 他必须去三国使臣面前嚣张一把,看看他们听见自家陛下踏入武夫十境时的精彩表情。 “臣愿前往!” “诸位大人,这种跑腿的差事就交给俺这种粗人吧。” “我去我去,你们都别抢!” 一众文武大臣竟和仲茂才抢了起来,急得仲茂才想用手里的笏板抽他们。 陈十一听着大臣们的争吵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这位皇帝当得不称职,让文武群臣跟着他受委屈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 “讲。” 陈十一望向殿外说道。 “三国使臣在文德广场摆下擂台,说要挑战我们武王朝二十岁之下的年轻一代,他们还写了一块匾,匾上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字,说要是我们武王朝的年轻一代不敢上台挑战,就把匾额给我们挂到城门上!” “放肆!” 陈十一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 “干他娘的,这是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来了!” “派人跟他们打,赢了就让他们把匾额吃下去!” 群臣激愤。 仲茂才沉声道:“不要冲动,他们敢这么做必有仰仗,不可盲目应战,先试探一下他们守擂之人的实力,再商量对策。咱们不出击则已,出击则一定要把他们干趴下!” 陈十一想了想,说道:“你们先不要搭理他们,内阁和六部的人留下,其他人退朝。哦,对了,朕踏入十境的消息暂时保密。” 江川向陈十一施礼道:“陛下,我先回去了。” 陈十一问道:“你回忠勇府,还是回你以前住的地方?” 以前为了不让江川活在家国仇恨里,他特意隐瞒了江川的身世,给他在城里安排了一间小院住着。 帝都里,类似于江川这样的孤儿有不少,陈十一都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人生,希望他们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延续他们自家的香火。 在对烈士家属的抚恤安置这一块,陈十一一直格外上心。 江川想了想道:“先回以前住的地方吧。” 陈十一点头道:“朕派人送你。” 江川摆手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即可,顺路买点东西,或是四下走走看看。” 陈十一皱了皱眉,道:“如果路过文德广场,千万不要冲动,三国使臣敢这么做,肯定有所仰仗,你目前的实力不够。” 江川点点头。 从大秦帝国回来的路上,陈十一负责飞,江川则专心于修炼,借助那颗雷鸣果,用了三天时间成功冲开了经脉和窍穴,眼下已经是武夫二境开窍。 江川跟着文武群臣的后面离开大殿,朝皇宫外走去。 被殿外的冷风一吹,群臣先前在大殿上对江川的热情全都消失不见,像躲瘟疫一样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有几个想亲近江川的武将,也都败给了心中的恐惧,没敢靠近江川。 这些人都是人精。 在大殿上陈十一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明显,要力保江川,再加上陈兴国的表态,他们自然不会蠢到自讨没趣。 但是,对江川的诅咒之体,他们心里始终恐惧。 武王朝的国运都被江川干衰竭了。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命比武王朝的国运还硬,不怕被江川的厄运牵连。 被群臣避而远之,江川心里十分平静。 群臣如果不怕他的诅咒之体,亲近他,他会感激感动。 群臣害怕他,他也不会怪他们。 大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求别人冒着被厄运缠身的危险亲近他,那不是强人所难嘛。 江川的心胸向来豁达,所以看得开。 离开皇宫,江川先去纸扎铺买了些纸钱香火,准备回去祭奠先人,然后直奔文德广场,想看看那三个国家派出怎样修为的人守擂。 …… “朕准备和他们三家开战!” 御书房里。 陈十一开门见山的对留下来的人讲道。 “臣请陛下三思。” 仲茂才开口道,“这些年咱们确实被他们欺凌惨了,胸腔里憋着一口怒气不吐不快,可是当下绝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咱们的百姓才刚从战乱中缓过劲来,正是蓬勃发展的好时机。 再忍十年,届时国力可胜过现在三倍,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可与贼人决一死战!” 户部尚书出声道:“微臣赞同首辅大人的观点。” 其他大臣也纷纷出言表达自己的意见。 陈十一同他们商讨了半个多时辰,最后并未着急下结论,让他们回去再想想。 如果战,当如何战? 如果和,该如何谈判? “吴爱卿,六公主已经是及笄之年,朕要把她许配给江川,你帮朕挑选个良辰吉日,越快越好,让他二人成亲。”陈十一看向礼部尚书说道。 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直接下达命令。 “啊?” 礼部尚书惊愕。 其他几位大臣也都愣了一下。 陈十一看向仲茂才,道:“劳烦阁老帮朕拟一道赐婚的旨意。” 仲茂才眉头微皱,对陈十一的决定不太赞同,可是从陈十一的语气里听出其主意已定,便只能领旨:“老臣领旨。” 陈十一摆摆手:“尔等退下吧。” 陈兴国留下没走,等几位大臣离去后,他微皱着眉头看向陈十一说道:“父皇,把六妹许配给江川,是不是不太合适?” 陈十一看了陈兴国一眼:“怎么,你是觉得江川是不祥之人,不配吗?” 陈兴国忙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六妹的性格向来桀骜,整日嚷嚷自己的郎君必须有盖世之才,若是遇不到,那就一辈子不嫁。 江川虽然是忠勇将军之孙,可是先前在大殿上儿臣发现,他的丹田一片虚无,气息也只才是武夫二境,和六妹的要求相差甚远,六妹肯定不会答应。” 陈十一语气不容反驳道:“朕已经答应把六公主许配给江川,君无戏言,此事无需多言。另外,看人不要只看表相,江川非寻常之人,你多和他亲近亲近。” 陈兴国见陈十一主意已定,不好再说什么,便施礼告退。 陈十一去到皇宫宝库,把雷属性的妖丹都找了出来,五级以下的有三十四颗,准备随赐婚的圣旨一起给江川送去。 五级以上的只有六颗,留着自己用。 江川诅咒之体的消息从大秦帝国传了过来,而且还是大秦帝国的国师亲自传讯,这让他嗅到了一股来自大秦帝国的卑鄙味道,他要尽快提升战力,以防秦无双找过来。 …… 砰! 文德广场。 直径百丈的巨大擂台上,一个武王朝的少年被东炎国守擂的红裙女子一拳轰下了擂台。 她已经连败十三个挑战者。 “废物!” “你们武王朝年轻一代都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吗?” 红裙女子目光戏谑地扫视擂台下方观战的人群。 台下群情激奋。 可是一时间却无人上台挑战,只在擂台下方叫骂不休,这些人不是不敢上擂台,而是对方限制了年龄,必须是二十岁之下的。 对方有测试骨龄的器物,无法蒙混过去。 “太嚣张了!” “本姑娘上去会会她!” 人群外围,一位身材修长,容貌姣好的女子怒容满面道。 这女子一袭月白劲装,腰间束带悬剑,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之气,举手投足间尽显飒爽英姿,给人一种不让须眉的感觉。 前来观望的江川,恰好站在女子身边,听闻其言,连忙出声阻止道:“姑娘别去,台上之人是修士五境圆满的修为,精通大地之力,不好对付。” 女子闻言,柳眉猛地一皱,冷冷扫过来一眼,沉声道:“就算在擂台上战死,也好过在下面当缩头乌龟。” 女子身旁的婢女顿时和自家主子同仇敌忾,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瞪向江川,嗤笑道:“被人家指着鼻子骂废物,你竟然忍得了,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江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 婢女望着江川离去的背影不解道:“小姐,他什么意思?” 女子黑着脸道:“他说你没有脑子。” 婢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冲江川跳脚叫骂起来。 女子从江川身上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望向擂台上嚣张之极的红衣女子,左手紧握着腰间的宝剑,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考虑要不要上台挑战。 对方是五境圆满,自己才是三境圆满。 这么冲上去,确实是没脑子的行为。 蓦然,女子的目光坚定起来,心道:“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生死又算得了什么,若能用我的牺牲唤醒咱们大武年轻一代的血性,也值了!” 念头及此,就要登台。 “小姐,大事不好了!” 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跑到女子跟前,踮起脚尖在其耳边急声说道:“小姐,陛下把你许配给了一个叫江川的家伙,您快回去看看吧。” 第二十九章 荒古剑体觉醒 “我们回来了!” “哈哈,运气不错,找到一株九叶的火炎参,可以帮助大师兄淬体。” “大师兄醒了吗?” 早晨九时,当阳宗二峰、五峰和七峰的三位峰主,领着年轻一代的十几个弟子御剑回宗,落在主峰大殿门前的广场上。 一行人脸上全都挂着笑容,因为此行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火炎参! 五级灵药。 淬体的绝佳药材。 以火炎参淬体,可以将经脉和窍穴拓宽两倍。 属于有市无价的稀有灵药。 像这样一支九叶的顶级火炎参,最少能卖五百颗极品灵石。 这三位峰主和十几位年轻弟子,正是被欧阳齐支出宗门的那些人,当阳宗年轻一代的精锐,以及三位和江川较为亲近的峰主。 欧阳齐正是用火炎参的消息把他们支出宗门的。 江川丹田破碎,今后只能修武夫。 若能找到一株火炎参,帮他淬体,拓宽经脉窍穴,便是对他极大的帮助和鼓励。 这些人深以为然,当天就出发了。 “你们回来啦!” “竟然真的找到火炎参了吗?” “快拿出来给本宗主看看!” 欧阳齐听见动静迎了出来,得知他们竟真的找到了一株火炎参,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压根没想过这些人能找到火炎参,因为他给的那个消息是道听途说来的,根本当不得真。 但是这些人为了帮江川,对消息不加怀疑。 而且真的找到了。 “看!” 二峰峰主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端在欧阳齐面前缓缓打开。 只见一支两尺多长,赤红如血的火炎参,静静地躺在玉盒里的黄色绸缎上。 “哈哈……” 欧阳齐不禁眉开眼笑,一把从二峰峰主手里接过火炎参,连连点头道:“好!真好!这支参品质绝佳,应该是一株超过五百年份的老山参!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哪!” 二峰峰主等全都跟着开心大笑。 “大师兄醒了吗?” 一位女弟子问道。 欧阳齐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啪的一声盖上玉盒,收到纳戒里,沉声喝道:“从今往后休要再提那个畜生!”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出什么事了?” 二峰峰主皱眉问道。 “江川残害了我们七十多个年轻弟子,判出宗门了。” “他还觉醒了诅咒之体斗战圣体,给咱们宗门招来了厄运,祖师神像的脑袋平白无故的炸裂,极是不祥。” “他在上古仙府里得到了一颗耀阳丹,竟没有带回宗门,叛逃后将其送给了武王朝的皇帝陈十一,然后伙同陈十一差点将本宗主杀害!” “江川已经被本宗主从宗谱上划掉了!” 欧阳齐咬牙切齿,把江川的罪状一条条罗列了出来。 可是立刻遭到质疑。 “不可能!” “大师兄怎么可能叛逃宗门,残害同门?我不相信!” “我也不信!” “……” 十几位精锐弟子全都表情狐疑地看着欧阳齐。 欧阳齐神色一沉:“怎么,你们是在质疑本宗主吗?” 二峰峰主迎着欧阳齐的目光,表情严肃道:“江川的为人我们都了解,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叛逃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峰峰主沉声道:“事出诡异,必有蹊跷。” 七峰峰主看向欧阳齐身后的宗门弟子,问道:“谁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欧阳齐身后的弟子顿时目光闪躲起来。 三位峰主一看便知事情另有隐情。 欧阳齐却避而不谈,大声说道:“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开山祖师在仙界有感,特命人下界来敕封其为当阳宗圣子,并赏下大量修炼资源,命令我等倾宗门之力助其修炼。” 十数人闻言震惊。 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他们知道,但是后面的事他们不知道。 一直没有吭声的欧阳明月,突然神色骄傲地高声说道:“亮哥被咱们当阳宗的开山祖师封为宗门圣子,连灵界当阳宗宗主都得恭敬地给亮哥行礼。 灵界的当阳宗正在努力打穿两界壁垒,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接亮哥去灵界修炼。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大家,大家全都看到了。” “是真的。” “我们都看见了。” “灵界宗主对圣子极为恭敬。” 周围的弟子出声证实道。 欧阳明月唇角飞扬,光洁的下巴扬起了一个傲然的角度,说道:“现在亮哥才是我们当阳宗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能跟随宗门圣子的脚步修炼,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等等!” 一个方脸弟子看着欧阳明月,皱眉问道:“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成为宗门圣子,这些和大师兄叛逃,残害同门有什么关系?我们想知道大师兄离开宗门的真相。” 其他人也都神色诧异地看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是江川的未婚妻,对江川没有一句维护的话不说,竟也不见一点伤心难过的样子,反而一口一个“亮哥”,亲切无比地唤着黄有亮,让他们感觉怪异。 “欧阳明月!” 一个素裙女弟子皱眉看向欧阳明月,问道:“你一口一个‘亮哥’,叫得这么亲密,合适吗?” 欧阳明月眼眸一抬:“我已经和人面兽心的江川解除婚约,现在是黄有亮的未婚妻了,喊亮哥有何不妥?” 这番话又把十数人震惊到了。 “我知道了!” 方脸弟子冷冷地看了欧阳明月一眼,沉声道:“定是因为你们剥夺了大师兄首席大弟子职位,欧阳明月又公然悔婚,投入黄有亮的怀抱,大师兄不堪受辱才离开宗门的。” 十数人闻言不禁悚然,无法想象江川遭受了怎样的屈辱。 “欧阳明月!” 素裙女子义愤填膺地冲欧阳明月呵斥道,“大师兄待你那么好,你看见他丹田破碎就悔婚,还转头投入别的男子的怀抱,你还是人吗?” “董未然,闭上你的嘴!” 欧阳明月冲素裙女子厉声喝道,“江川残忍杀害了七十六个师兄弟,他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魔鬼,你要是喜欢,你嫁给他啊。” 叫董未然的素裙女子冷冷地看着欧阳明月,道:“大师兄的为人我们全都清楚,你要是说他平白无故地残杀同门,打死我也不信,定是你们做了非常过分的事,逼他这么做的。” 啪! 欧阳齐突然出手,扇了董未然一个耳光,呵斥道:“听听你在说什么,逼他他就能残害同门吗?是不是本宗主扇你一耳光,你也要残杀同门泄愤?” 董未然捂着脸颊不语。 二峰峰主沉着脸看着欧阳齐问道:“宗主,你能把事情始末跟我们讲一下吗?” 欧阳齐摆手道:“没什么好讲的。江川残害同门,已经被逐出宗门,就是这样。今后谁都不准再提江川这个人。” 五峰峰主冷哼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说吗?” 欧阳齐眼睛一瞪,喝道:“邱明,注意你的言辞。” “没什么不可说的。” 一道声音从西边传来,第六峰峰主御剑而来,落在几人面前,无视欧阳齐的眼神警告,讲道:“宗主在江川昏迷之际,大摆筵席,邀请附近各宗宗主前来赴宴。 在宴席上宣布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的喜讯,并剥夺江川首席大弟子的职位,由黄有亮担任,还将欧阳明月重新许配给黄有亮。 不巧,宴席时江川从昏迷中醒来,来到大殿上还未出口理论,就被黄有亮当众羞辱,接着又被宗主一掌打得吐血,愤而离去。 宗主派人抓他回来向黄有亮下跪臣服,江川暴怒反击,杀了年轻一代七十六个弟子,整件事情就是这样。” 欧阳齐脸色阴沉,并未阻止第六峰峰主,因为知道就算第六峰峰主不说,也会有其他人说,纸包不住火。 “宗主,你太过分了!” “你们对大师兄太残忍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几个年轻弟子不能接受,纷纷向欧阳齐和欧阳明月投去质问和愤怒的目光。 他们的心全都揪了起来,为江川感到不值,感到委屈。 欧阳齐迎着他们的目光,沉声说道:“江川废了,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首席大弟子一位理应能者居之,江川心胸狭隘接受不了,怪不得本宗主。” “宗主,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位全心全意为宗门奋斗的弟子的吗?” “呵…呵呵…” 方脸弟子冷笑连连,摇头叹息一声:“这样一个无情的宗门,真是让人失望呢。” 十几个精锐弟子,在这一刻,身上全都散发出一股颓丧之气,对当阳宗失望至极,霎时间失去了为宗门奋斗的激情。 “大师兄去哪了?” 董未然已经泪流满面,“我想去看看大师兄。” “江川他已经死了,你们想见他只能去地府,要不要本圣子送你们一程?” 黄有亮御剑从修炼峰的方向飞来,身上迸发着五境圆满的强大气息。 第三十章 追上门来 “黄有亮!” 董未然等十几个精锐弟子看到黄有亮到来,立刻露出了愤怒和敌视表情。 让他们惊骇的是,黄有亮竟然已经提升到了五境圆满的境界。 修士五境,金丹境。 将自身的元力凝聚成金丹,元力的精纯度和强度都达到了空前提升,对天地灵气和自然力量的感知力有了质的飞跃,对招式和术法威力有大幅度增强。 “江川虽然被陈十一救走了,但是他的经脉和脏腑被宗主一掌重创,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他应该已经埋进黄土里了。” 黄有亮御剑悬空,神情冰冷地俯视着十几个精锐弟子说道。 欧阳齐的眼角抽搐了下。 三位峰主和十几个弟子全都愤怒地看向欧阳齐。 “你们是不是为江川感到委屈?” “是不是想干掉我给江川报仇?” “来,本圣子给你们出剑的机会!” “拔剑!” 黄有亮居高临下,睨着下方十几人,神色轻蔑,准备一剑将他们全部降服。 铮! 他右手剑指一引,宝剑自他脚下飞射出去,在空中盘旋铮鸣。 铮铮铮! 下方十几人一同拔剑。 “斩!” 黄有亮剑指朝下方一点。 咻! 宝剑瞬间飞射出去。 “杀!” 下方十数人同时挥剑。 可是黄有亮的飞剑快得犹如一道光,他们的剑刚挥到一半,剑身上突然传来一道撞击力。 叮叮叮! 十几把剑一瞬间全部断裂。 黄有亮剑指又是一挥。 咻! 宝剑擦着十几人的咽喉掠过。 “啊!” 董未然等十几人大惊失色,惊吓地摸了摸咽喉,手指被温热的鲜血染红。 如果黄有亮的剑再深一寸,那他们全都已经被割喉而亡。 “这就是龙皇剑体吗?” “好可怕!” 十几人悚然呆立。 “哈哈,好!” 欧阳齐拍掌叫好,朝黄有亮挑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龙皇剑体,对剑道的亲和力胜过常人百倍千倍,只才闭关五天就从四境中阶提升到了五境圆满,我当阳宗崛起指日可待!” 黄有亮收了宝剑,落在欧阳齐面前,笑道:“都是师尊教导的好。” “哈哈……” 欧阳齐高兴得捋须大笑。 “亮哥,恭喜你结成金丹,晋升五境!方圆万里,年轻一代无人是你一剑之敌!” 欧阳明月崇拜地看着黄有亮。 黄有亮笑道:“等会儿我指导你一下,也教你修为突飞猛进。” 欧阳明月闻言大喜。 “恭喜大师兄!” 旁边一些弟子连忙恭贺。 “哈哈……” 黄有亮高兴大笑,“等会儿你们也一起,今后本圣子带领大家修炼,保证比江川教你们的多。” 然后看向董未然十几人,问道:“你们服不服本圣子?本圣子对剑道的感悟是你们不可想象的,随便指点你们两句,就能让们受益终身。” 董未然十几人脸色难看,技不如人,满腔怒气无法宣泄。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中年男子从东南方向飞来。 他的胸前用金线绣着一个“圣”字。 看到男子胸前的金色绣字,欧阳齐等人全都神色一肃,姿态不自主地恭敬起来。 圣庭的人。 白衣男子在欧阳齐等人头顶上方停下,冲下方拱手施了一礼,开口道:“吾乃圣庭圣使,前来传达圣主的号令。” 欧阳齐忙回礼道:“当阳宗宗主欧阳齐,聆听圣主旨意。” 白衣男子道:“明年青云武道大会关乎着山上和山下的权威之争,圣主希望各宗严肃对待,全力以赴,若能在武道大会上取得好成绩,重重有赏。” 欧阳齐高声应道:“当阳宗定全力以赴,不给山上的人丢脸。” 白衣男子点点头,又道:“圣子听说你们当阳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剑道天才,名叫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 黄有亮作揖道:“在下才刚觉醒不久,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圣子耳朵里了。” 白衣男子看向黄有亮道:“圣子说你要是能在明年三月之前达到七境,便在队伍里给你留一个位置,和圣子一起参加青云武道大会。” 黄有亮笑了笑,道:“区区七境,给我三个月即可。” 白衣男子笑道:“等待阁下的好消息。” 说完,转身离去。 “恭送圣使!” 欧阳齐施礼目送白衣男子离去,然后激动地看向黄有亮说道:“有亮,如果你能加入圣子的队伍参加武道大会,到时候在武道大会上夺魁,不但你能一鸣惊人,咱们当阳宗也能名震四方。” 黄有亮点头道:“师父,放心,区区七境,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欧阳齐道:“七境是门槛,保险起见,你最好提升到七境圆满,确保万无一失。”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递给黄有亮:“这是一支九叶的极品火炎参,你用它来淬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不行!” “火炎参是我们的,我不同意给他用!” “还给我们!” 董未然十几人顿时急了眼。 这火炎参是他们找来给江川淬体的,结果江川被黄有亮害死了,他们不能给江川报仇已经悲愤难当,欧阳齐竟然还要把火炎参给黄有亮用,简直不把他们当人。 “闭嘴!” 欧阳齐瞪眼怒斥,“老祖有令,倾宗门之力帮助圣子修炼,你们是要违背老祖的命令吗?信不信本宗主把你们逐出宗门!” “多谢师父!” 黄有亮伸手接过火炎参,道:“弟子这就去闭关修炼,争取早日提升到七境圆满。” “去吧去吧。” 欧阳齐捋须笑道,“缺什么资源尽管说,宗门里有的全都优先给你使用,宗门没有的,为师也会召集全宗之力给你找。” “弟子必不负师父厚望!” 黄有亮朝欧阳齐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来对董未然十几人说道:“本圣子之前还想着要团结你们一起振兴宗门,可是本圣子突然发现,根本无需你们,本圣子一个人就能振兴宗门,带上你们反而是累赘。你们太弱了!” 董未然怒道:“火炎参是我们找到的,还给我们!” 黄有亮冷冷一笑,道:“你们的就是宗门的,宗门的就是本圣子的,这是老祖的命令,你们不服,去仙界找老祖理论去。” “你——”董未然气结。 黄有亮嗤笑一声,御剑离去。 “师妹,别说了。” 方脸弟子叫住了董未然,说道:“连日奔波,我们都累坏了,回去休息吧。” 董未然看到方脸弟子投来的眼色,点点头。 十几人结伴朝后山走去。 “离心离德,当阳宗离灭宗不远矣。” “罪人,罪人呐!” 二峰峰主摇摇头,转身离去。 五峰和七峰峰主也都失望至极地离开。 欧阳齐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嗤之以鼻道:“妇人之仁,鼠目寸光,难当大任。” …… 那十六个精锐弟子满腹怨气地去到后山,找来一个知晓那日情况的弟子,详细询问了一番。 然后更加愤怒,几乎要气炸肝肺。 “原来在宗主心里,我们这些弟子的性命,还不及两千颗灵石重要。” “宗主心性如此薄凉,说实话,我不想为这样的宗门奋斗了。大师兄为宗门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竟落得一个如此凄惨的下场,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大师兄。” “我也一样。” “唉!” “大师兄生死不明,我想去武王朝看看。就算大师兄真的已经死了,兄弟一场,我也要去他坟前拜一拜。” “呸呸呸!大师兄吉人天佑,肯定还活着!”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走!” “别走前面,被宗主知道了,肯定不许我们去,走后山小道。” “对。” 一十六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悄悄地从后山小道离开了宗门。 …… 江川抬手从低矮院门门楣的里侧摸到一把钥匙,打开了上锁的院门。 不大的小院被打理成了两片菜园子。 中间留着一条半丈宽的小道,通往堂屋。 江川穿过小道,看着两边菜园子里种的应季蔬菜,不由一笑。 菜是隔壁王大娘种的。 经过江川允许的。 他在当阳宗修行,一两年才回来一趟,院子要是无人打理,肯定早就杂草丛生了。 像这样开垦成菜园子,不但解决了杂草的问题,还能给院子添加生气,挺好的。 堂屋的门也上了锁。 江川轻车熟路地在门旁一块石头下面找出一把钥匙。 吱呀! 门轴已经老旧缺油,发出一道刺耳的开门声。 堂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圆桌,几张木凳,还有一张八仙桌。 八仙桌东侧,摆着一个供奉列祖列宗的灵位的供桌。 江川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瓜果摆到供桌上,上了香,又烧了些纸钱,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低声道:“江家的仇我一定会报!” “哎呀,是川子回来了啊!” 门外传来一个老妇惊喜的呼唤声。 江川闻言心头一暖,听声音便知是隔壁的王大娘,每次回来听到她这句话,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让他知道,这里还有人记得他。 否则,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孤寂和冷清。 江川起身迎了出去,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换上一副冷淡的面孔。 他不怕诅咒之体。 可是他怕诅咒之体给热心的王大娘带去厄运。 所以,他要和王大娘“划清界限”。 “王大娘,你今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江川看着王大娘脸上慈祥和善的笑容,狠下心冷冰冰地说道。 王大娘顿时怔在原地。 「新书,求收藏,求票票,求打赏,求一切啊!跪求!」 第三十一章 你一定会后悔 “川子,你…你说什么?” 王大娘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身子,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孔上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她怀疑自己耳背听岔了。 “我说——” 江川看着王大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今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王大娘这次听得清清楚楚,身子颤了颤,表情顿时难看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被江川冷漠的目光把话瞪了回去。 “知道了。” 她的嘴里最终吐出三个字,凹陷的眼窝里充满了失望和伤心。 “等一下。” 江川叫住转身要走的王大娘,“这些年你在我家院子里种菜,这笔账得算一下。” 王大娘闻言,佝偻的身子又是一颤。 江川接着说道:“你在我家院子里种菜,我应当收你租子,不过我每次回来都吃了你不少菜,便两相抵了。 另外,你帮我照看院子,还帮我打扫房间,晾晒被褥,逢年过节还帮我给我家先人烧香烧纸,我一年付你五枚金币,够不够? 不够你说。” 他想多给王大娘点钱,可又不能主动给。 主动多给是赠予。 王大娘便承了他的恩惠。 若诅咒之体是真,那这点恩惠就会给她带去不好的因果。 所以他想让王大娘张口多要点。 雇主和长工,雇主多给是赠予,长工多要则是在争取利益。 两者不同。 可王大娘显然没能领会到他的意思,摆手道:“我借你的院子种菜,帮你打扫房间是应该的,哪好意思要你的钱呢,不能要。” 江川一听顿时急了,立刻板着脸说道:“既然算账,当然要算清楚了,省得今后不清不楚。” 王大娘脸色刷的一下难看无比,挺直腰杆瞪着江川:“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不清不楚,老婆子我还能背地里说你什么不成?” 江川没有接话,兀自说道:“一年五个金币,你帮我照看了十年,这是五十个金币,你数一数,不差的话就赶紧拿着走吧。” 王大娘气得脸颊涨红,怒冲冲地瞪了江川一眼,没有接江川递到面前的钱,转身就走。 五十个金币对普通人家来讲,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可是王大娘根本不心动,颇有几分傲气。 江川抬手一抛,五十个金币飞过低矮的院墙,落在了隔壁院子里,心里无奈地说了声对不起。 “啊!” “老婆子,快来啊,天上掉钱了!” 隔壁院子里顿时响起王大爷的惊叫声。 江川去把院门栓了,省得颇有骨气的王大娘把金币还回来。 很快,隔壁院子就传来王大爷和王大娘的争吵声。 王大娘要把金币扔回来。 王大爷不准,说家里小儿子的亲事正愁没着落,这五十个金币中大用了。 王大娘的傲气最终向生活妥协。 江川把床上的草席和橱柜里的两床被褥拿出来晾晒。 眼下正值冬末初春,夜里还有些寒凉。 晾好被褥,江川又给房间做了一遍大扫除。 坐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边,喝着口刚从井里打出来的甘甜井水,回想这些日子的种种遭遇,不禁唏嘘不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川摇摇头,甩掉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伸手在小腹出一抹,把那颗龙阳丹拿了出来。 龙阳丹,上古秘药,只要拥有先天之体,服之必能觉醒。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到地上,然后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心情忐忑地服下龙阳丹。 他不确定自己的荒古剑体有没有被斗战圣体毁坏。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猛烈的能量在体内爆开,紧接着如山洪暴发一般袭向四肢百骸,冲击经脉窍穴和血肉筋骨脏腑,以及身体的每一个细小微粒。 江川猛地咬牙,觉得猛烈的能量冲击肯定会对身体造成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下一刻不由怔住。 身体非但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感觉很舒服。 能量冲击所到之处,感觉好似一道道沉重的枷锁被冲开,身体得到解放,每一个细小微粒都开始自由呼吸,兴奋地舞蹈起来。 霎时间,一股飘飘然感席卷江川整个身体。 他感觉自己飞起来了,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九霄,穿过浩瀚的宇宙星空,去到了一个祥云铺路,瑞彩千条,仙乐叮咚,龙吟虎啸、鸾凤齐鸣的仙境。 他踩着祥云大道前行,看见了一座高高的祭坛。 祭坛里插着一柄剑。 剑身上刻满了他不认识的古老铭文,古韵流光旋绕着剑身流转,散发出一股股来自远古的力量气息。 视线透过古老的铭文,江川隐隐约约看到一片天地初开的荒古大陆。 那里充斥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江川好似受到某种召唤一般,双脚不自主地迈上台阶,登上祭坛,去到那柄剑的跟前。 旋即伸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拔。 铮! 剑被拔起,在江川手里发出一道龙吟般的剑鸣,一股说不出的愉悦感由剑身传到了江川心里,好似挣脱了某种枷锁,终于获得自由。 下一刻,剑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江川的身体,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江川完全沉浸在了飘飘然的愉悦中,对洪武城上空的恐怖异象全然不知。 铮铮铮! 一柄柄剑自城中飞起,在洪武城上空盘旋,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飞剑漩涡,越聚越大。 空间被飞剑漩涡绞碎,露出了漆黑的虚空。 旋即,自那飞剑漩涡的中心,从那漆黑虚空的深处,钻出来一柄横亘虚空的巨剑。 剑尖指着洪武城,缓缓坠落。 刷! 飞剑漩涡突然停下旋转,所有的剑齐刷刷地调转剑尖,随着巨剑一起指向洪武城。 霎时间,可怕的毁灭气息笼罩了洪武城。 城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陈十一从修炼中惊醒,站在大殿门前,胆战心惊地望着天上的巨剑。 那毁天灭地的剑威,让他窒息。 “滚!” 就在巨剑即将射落,毁灭洪武城时,城中突然响起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喝骂。 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巨剑,竟被喝退了。 缓缓地退回了漆黑的虚空。 咻咻咻! 漫天飞剑从天空坠落,飞回了它们各自的剑鞘。 “这异象是冲谁来的?” “是谁喝退了巨剑?洪武城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高手吗?” “莫非是江川觉醒荒古剑体引来的?” “应该不是。” “这异象携带着深深的恶意,想把洪武城毁灭,觉醒荒古剑体应该不会引来如此凶恶的异象。” “不,还有一种可能。” “这异象不是要毁灭洪武城,而是要毁灭江川的斗战圣体。” “江川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难道荒古剑体被斗战圣体干败了?” 陈十一望向江川住的方向念头纷呈。 他抬脚就要飞过去问问,可是脚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担心自己现在去找江川,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会怀疑异象是江川引来的,从而给江川招惹麻烦。 于是喊来一个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父皇!” 陈十一正要转身回大殿,南边的长廊里跑来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叫住了他。 来人俏脸挂霜,气冲冲的样子。 “婉儿。” 陈十一冲来人笑了笑,已经猜到其来意。 陈婉。 陈十一最宠爱的六公主,芳龄十六。 “父皇,听说您要把儿臣许配给一个叫江川的家伙,是真的吗?” 陈婉还没停下脚步,就开口不悦地质问。 整个皇宫,也就她敢用这种语气和陈十一说话。 陈十一也不生气,点头答道:“是真的。” 陈婉在陈十一面前停下脚步,撅起嘴巴使劲跺了下脚,拧着身子说道:“儿臣不同意。您以前答应过儿臣,让儿臣自己选夫君,君无戏言,怎能出尔反尔?” 陈十一看着陈婉说道:“江川是忠勇将军江正豪的孙儿,江正豪你知道吗?” 陈婉道:“儿臣自然知道忠勇将军的英勇事迹,可是您要奖赏他的孙儿,有很多种办法,为何非要将儿臣嫁给他呢?儿臣见都没见过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陈十一又道:“朕前些日子差点散功而亡,是江川用一颗耀阳丹救了朕的命。” 陈婉嗡声道:“您要答谢他,有很多种方式嘛。” 陈十一伸手把陈婉耳边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朕说这两点,不是要劝你妥协,而是告诉你,将门无犬子,江川这小子很优秀,是你的良配。” 陈婉神色一怔,半信半疑道:“真的?” 陈十一笑着点点头:“相信朕的眼光,准没错。” 陈婉想了想,道:“他在哪?儿臣要去见见他。不管他有多优秀,得儿臣看对眼了才行。” 第三十二章 期待打雷 江川一手握着上品灵石,一手握着雷属性妖丹。 在他面前已经扔了一堆吸干灵气的灵石和吸干雷电之力的妖丹。 陈十一赏赐的五百颗中品灵石已经被他用掉了一半,三十四颗妖丹只剩下最后一颗,可是他的一口纯阳罡气仍是没有凝聚出来。 明明已经是三境圆满,距离四境只差一步,江川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步竟这么难迈。 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江川右手中响起,最后一颗妖丹也被吸干了。 江川睁开双眼,看着面前一堆报废的灵石和妖丹,只觉恐怖。 在此之前,谁要是跟他说有一个武夫三境的家伙,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吸收了二百多块中品灵石和三十多颗妖丹,他肯定半个字都不信。 且不说武夫三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二百多颗中品灵石的灵气,只说一个吸收速度。 一块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就算三境的修者狂吸不停,也得吸收三四天的时间。 所以,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狂吸两百多块? 可事实就在眼前,并且是他自己干出来的,江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有点儿瘆人。 当他把灵石握在手里时,就感觉体内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蝗一样,一瞬间全部躁动起来,直接把口器怼进了灵石里,鲸吸牛饮,眨眼间就能吸干一块中品灵石。 他经脉窍穴里的灵气是充盈的,但是吸收的这些灵气并没有进入他的经脉窍穴,而是涌向他身体的血肉筋骨和脏腑里,那里好似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深渊,大口大口吞噬着灵气,怎么填都填不满。 这让江川想起之前觉醒荒古剑体时,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微粒都好像挣脱了枷锁,遂猜测可能是觉醒荒古剑体让身体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需要大量灵气的滋补。 可是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多。 江川定了定神,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适感,当即心里一狠,拿出灵石继续吸取灵气。 就不信剩下的二百多颗中品灵石和二百颗上品灵石还填不满。 …… 翌日中午。 江川睁开眼睛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身体终于被灵气填满了,那些看不见的暴躁蚂蝗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口器。 看着面前的一大堆废灵石,江川不由悚然。 剩下的两百多颗中品灵石,以及他自己的几百颗低级灵石全部吸干,外加八十三颗上品灵石。 从昨天到现在,他身体吸收的灵气,换成六七境的修者恐怕都难以承受。 不是恐怕。 是肯定承受不住。 “如果我燃烧气血,自爆身体,恐怕能拉上七境的修者同归于尽。”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想象自己自爆身体会造成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可是下一刻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自语道:“要是被人知道我体内装着如此磅礴的灵气,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当灵石吸?看见我就像看到一个会移动的灵药,双眼放光?” “不用想,肯定会。” “这事千万得保密!” 念头及此,他连忙把面前的废灵石收进纳戒里,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丢掉。 他站起身来,对着空气打了几拳,霍霍有声。 如果说吸收灵气之前身体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么此刻便是充满了十数倍爆炸性的力量,他感觉四境的修者都无法承受他全力一拳。 如果用剑,杀五境不在话下。 “荒古剑体当真可怕!” 江川禁不住咋舌惊叹,“集肉身体魄和剑道于一体,若能修成大道,必然无敌于天下。” 畅想未来,他不由得热血澎湃起来。 可是想到接下来的修炼,脸色一下子苦了起来。 后悔把那三十几颗雷属性妖丹早早用掉。 而且,体内如此磅礴的灵气,要把它们淬炼成纯阳罡气,那得需要多少雷电之力啊。 如此巨大的消耗,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不禁失望。 无比期待下雨打雷。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天雷之威,但是有陈十一。 让陈十一引天雷淬体,然后稍微匀一点雷电之力给他即可。 就是不知道陈十一能不能扛得住天雷之威? 什么时候怂恿他试试。 …… 皇宫大殿。 陈十一恰巧也在望着门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沉思。 五级以上的雷属性妖丹都被他用完了,可加起来都不如江川给他的那颗十级妖丹,所以修炼一天收效甚微。 可是以武王朝不富裕的国力,根本无力大量购买十级雷属性妖丹供他修炼。 所以他也把目光瞄向了天上的免费雷电之力。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一道天雷? “唉!” 陈十一又爱又恨地长叹一声,“这《真雷锻体诀》好是好,就是修炼成本太高了,没有雷电之力就无法修练,根本不可能全面推广嘛。” “就算挑选少量精英,进行重点栽培,以我大武的国力也供不起。” “得好好想个办法。” 半个时辰后,陈十一穿着便服离开了皇宫。 他记得南蛮国有个落雷谷,那地方距大武南边边境不远,可以抢过来。 …… 文德广场,人头攒动。 南蛮国的一个黑衣青年,正在擂台上举着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大字的匾额,对着擂台下的大武百姓极尽嘲讽。 大武百姓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黑衣青年大卸八块。 可是没人敢登台挑战。 这黑衣青年是一个五境圆满的武夫,心狠手辣,出手即是取人性命的杀招,从早晨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大武青年惨死在他的拳头下。 擂台上斑驳的血迹还没有干。 “陈十一昨日天就回宫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我们?” 三国的使臣正坐在擂台北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窃窃私语。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不见我们就没事了吧?” “不,他应该是想让我们主动去皇宫拜见他,好在气势上抢得先机,然后跟我们讨价还价。” “呸!他个龟孙有个屁的气势,想让我们去拜见他,等着吧,后天就把牌匾给他挂到城门楼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你们两个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东炎国的使臣看向另外两人问道。 那两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开战的事?” 东炎国的使臣点点头。 南蛮国和赵国使臣跟着点了下头,示意他们都收到了开战的讯息。 东炎国使臣压低声音道:“大战在即,我们多向陈十一要一口粮食,他们的士兵就会少一口吃的,我们的士兵就能多一口吃的,还有铠甲和战马,也都得尽可能多的压榨。” “没错。” “少一粒粮食我们都不答应!” “陈十一也是自掘坟墓,救谁不行,偏要救一个不祥之人,连累整个国家都要灭亡了。” “这家伙就会缩起来贪图享乐,比他父亲差远了。” “没错,我们随便吓唬他两句,他就会乖乖就范,每年都是如此。” 陈十一救江川导致国运还剩十年的消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城中传播,显然是有人在故意传播。 许多百姓已经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朝中大臣的府邸门口,强烈要求驱逐江川这个不祥之人,以振国运。 “冷静!” “请大家冷静!” “咱们确实实力不足,不要上去白白送死!” 陈婉遵照陈十一的吩咐,在擂台下面劝说一些想要上台挑战的热血青年。 第三十三章 骂人 “我是陈婉。” 陈婉看着江川自报姓名。 江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以为陈婉是嫌他道歉不够诚意,于是板板正正地作揖道:“陈婉姑娘,我错了,请你原谅。” 陈婉眉头微蹙:“我是六公主。” 江川闻言一愣,怔怔地看着陈婉,眼前这张英气飒爽的俊俏脸庞比他想象的可美太多了。 他禁不住怀疑这真是陈十一的亲生闺女? 应该是。 谁敢在皇帝的窝里借窝下蛋啊。 陈婉瞧着江川直勾勾的眼睛,心里愈加反感,语气不由得冰冷了些,说道:“本公主知道你江家护国有功,你救驾也有功,理应重重赏赐,可是我不是物品,不应该被当做赏赐赠人,你觉得呢?” “明白。” 江川点点头,然后转身返回堂屋找到那张婚书,回来递给陈婉道:“你是来要婚书的吧,给你。” 陈婉愣住,没想到江川竟然这么识趣。 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说辞,比如江川没有男子气概,不讲个人卫生,修为太弱,她的夫君必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等等。 结果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她看着江川的眼睛,试图找到言不由衷,或者是以退为进,甚至可能另有阴谋的隐藏神情,可是竟看到了轻松之色。 好像江川迫不及待,正中下怀地要把婚书还给她。 这让她的眉头一下子深皱起来,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 江川见陈婉久久不接婚书,还以为自己会错意了,不由尴尬的小心问道:“你不是来要婚书的吗?” 陈婉点头道:“是。” 并伸手接过婚书。 江川脸上不自主地露出轻松之色,笑问道:“公主还有别的事吗?” 陈婉瞧着江川如释重负的开心模样,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感觉自己被江川嫌弃了。 他凭什么嫌弃我? 一个好笑又气愤的念头在陈婉心里冒出,此念一生,她的情绪一下子出现极大的波动,突然看着江川鬼使神差地说道:“我陈婉的夫君必须是一位盖世英雄,你差得远。”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赌气的小孩子,幼稚可笑。 却见江川浑不在意地点点头:“祝公主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陈婉刚要平复下去的情绪噌的一下又窜了起来,江川的反应让她感觉自己在其心里啥也不是,而且那轻飘飘的语气,祝公主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听着分明是在嘲笑她。 江川哪里知道陈婉的内心活动会这么丰富,他是真心的祝福,就是语速可能快了一丢丢,因为他想快点把陈婉打发走,回屋修炼。 于是问道:“请问公主还有别的事吗?” 陈婉神色一僵:“没…没有了。”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离开的时候帮我把门在外面锁上。” “为什么?” “省得隔一会就有人敲门,让人不得清静,太烦了。唉,公主你怎么走了?帮一下嘛!” 陈婉顺利要回了婚书,可是却被江川气了一肚子气。 她要立刻马上回皇宫,让父皇收回成命,真要嫁给江川,她觉得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当她拿着婚书找到陈十一,说她死也不会嫁给江川时,陈十一再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江川是一个良配,希望她不要着急下定论,再看看再考虑考虑。 但是她执意要立刻解除婚约。 陈十一最终同意了。 对其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你不要后悔”,而是“你一定会后悔”。 可见他对江川的看重。 或许是出于对江川的愧疚,陈婉向陈十一给江川推荐了一位良配,定安侯家的嫡女苏若雪。 定安侯一家也是满门忠烈。 比江家幸运的是,苏家还有六口人活着,不幸的是,只剩下满门遗孀和嫡女苏若雪。 苏若雪的爷爷、父亲、叔叔、大哥和二哥,全部在南境战死沙场。 那也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苏若雪本是一位天之骄女,十五岁就修练到了金丹境,可是她急于报仇,在南境战场上冒进,深陷敌军阵营,被南蛮军包围重伤,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修为尽失,双腿残废,至今都不能下地行走。 那一年苏若雪十六岁。 江川八岁。 这也是陈十一要把江川送走的原因之一,担心江川背负仇恨长大后和苏若雪一样。 苏若雪受伤之前,苏家门前排队入赘的男子不计其数,可苏若雪受伤之后,只剩下寥寥数人。 如今苏若雪已经二十六岁,过了女子的大好年华,虽然偶尔仍有男子差媒人登门,表示愿意入赘苏家,和苏若雪成亲生子,为苏家延续香火。 但是都被苏家拒绝了。 因为苏家人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苏家的家产来的,想借苏家的财力和人脉拓展仕途。 苏家老夫人已经放出话,苏家的财产将来会全部捐献给国家。 “苏若雪?” 陈十一皱起了眉头。 苏若雪已经二十六,江川才十八,光年龄就不般配。 再者,苏若雪的余生注定惨淡,而江川正如耀阳一般灼灼升起。 用脚趾头想都不般配。 陈十一皱眉瞪了陈婉一眼,把语气放重了一些,警告道:“婉儿,朕平时比较宠你,但朕希望你不要恃宠而骄,更不要嚣张跋扈、蛮横无理,你不要去惹江川,江川也不是你惹得起的。” 陈婉见陈十一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不敢造次,忙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陈十一点点头:“下去吧。” 陈婉没有离开,而是问道:“父皇,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实在太嚣张了,他们在文德广场摆擂——” 陈十一抬手打断陈婉的话,道:“他们三国出战的都是五境圆满的绝世天才,咱们大武年轻一代没有同级别的天才,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咱认了。你要是有时间,帮朕去劝着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别让他们登台白白送死。” 陈婉怒道:“难道就任由他们骑在头上羞辱咱们?” 陈十一突然咧嘴一笑,道:“你可以找几个嘴巴厉害的婆娘,去台下骂他们,把他们骂急眼,只要他们敢冲下擂台打你们,朕立刻派人去把他们拿了。” 陈婉:“……” 泼妇骂街? 这实在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 江川一手握着上品灵石,一手握着雷属性妖丹。 在他面前已经扔了一堆吸干灵气的灵石和吸干雷电之力的妖丹。 陈十一赏赐的五百颗中品灵石已经被他用掉了一半,三十四颗妖丹只剩下最后一颗,可是他的一口纯阳罡气仍是没有凝聚出来。 明明已经是三境圆满,距离四境只差一步,江川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步竟这么难迈。 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江川右手中响起,最后一颗妖丹也被吸干了。 江川睁开双眼,看着面前一堆报废的灵石和妖丹,只觉恐怖。 在此之前,要是谁跟他说有一个武夫三境的家伙,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吸收了二百多块中品灵石和三十多颗妖丹,他肯定半个字都不信。 且不说武夫三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二百多颗中品灵石的灵气,真要硬灌进体内,肯定会当场爆体而亡。 只说一个吸收速度。 一块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就算三境的修者狂吸不停,也得吸收三四天的时间。 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狂吸两百多块? 可事实就在眼前,并且是他自己干出来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有点儿瘆人。 当他把灵石握在手里时,就感觉体内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蝗一样,一瞬间全部躁动起来,直接把口器怼进了灵石里,鲸吸牛饮,转眼间就能吸干一块中品灵石。 他经脉窍穴里的灵气是充盈的,但是吸收的这些灵气并没有进入他的经脉窍穴,而是涌向他身体的血肉筋骨和脏腑里,那里好似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深渊,大口大口吞噬着灵气,怎么填都填不满。 这让江川想起之前觉醒荒古剑体时,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微粒都好像挣脱了枷锁,遂猜测可能是觉醒荒古剑体让身体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需要大量灵气的滋补。 可是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多。 江川定了定神,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适感,当即心里一狠,拿出灵石继续吸取灵气。 就不信剩下的二百多颗中品灵石和二百颗上品灵石还填不满。 第三十四章 断剑认主 翌日中午。 江川睁开眼睛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身体终于被灵气填满了,那些看不见的暴躁蚂蝗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口器。 看着面前的一大堆废灵石,江川不由悚然。 剩下的两百多颗中品灵石,以及他自己的几百颗低级灵石全部吸干,外加八十三颗上品灵石。 从昨天到现在,他身体吸收的灵气,换成六七境的修者恐怕都难以承受。 不是恐怕。 是肯定承受不住。 “如果我燃烧气血,自爆身体,恐怕能拉上七境的修者同归于尽。”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想象自己自爆身体会造成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可是下一刻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自语道:“要是被人知道我体内装着如此磅礴的灵气,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当灵石吸?看见我就像看到一个会移动的灵药,双眼放光?” “不用想,肯定会。” “这事千万得保密!” 念头及此,他连忙把面前的废灵石收进纳戒里,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丢掉。 他站起身来,对着空气打了几拳,霍霍有声。 如果说吸收灵气之前身体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么此刻便是充满了百倍爆炸性的力量,他感觉四境的修者都无法承受他全力一拳。 “荒古剑体当真可怕!” 江川禁不住咋舌惊叹,“集肉身体魄和剑道于一体,若能修成大道,必然无敌于天下。” 畅想未来,他不由得热血澎湃起来。 可是想到接下来的修炼,脸色一下子苦了起来。 后悔把那三十几颗雷属性妖丹早早用掉。 而且,体内如此磅礴的灵气,要把它们淬炼成纯阳罡气,那得需要多少雷电之力啊。 如此巨大的消耗,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不禁失望。 无比期待下雨打雷。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天雷之威,但是有陈十一。 让陈十一引天雷淬体,然后稍微匀一点雷电之力给他即可。 就是不知道陈十一能不能扛得住天雷之威? 什么时候怂恿他试试。 皇宫大殿。 陈十一恰巧也在望着门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沉思。 五级以上的雷属性妖丹都被他用完了,可加起来都不如江川给他的那颗十级妖丹,所以修炼一天收效甚微。 可是以武王朝不富裕的国力,根本无力大量购买十级雷属性妖丹供他修炼。 所以他也把目光瞄向了天上的免费雷电之力。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一道天雷? “唉!” 陈十一又爱又恨地长叹一声,“这<真雷锻体诀>好是好,就是修炼成本太高了,没有雷电之力就无法修练,根本不可能全面推广嘛。” “就算挑选少量精英,进行重点栽培,以我大武的国力也供不起。” “得好好想个办法。” 半个时辰后,陈十一穿着便服离开了皇宫。 他记得南蛮国有个落雷谷,那地方距大武南边边境不远,可以抢过来。 …… 文德广场,人头攒动。 南蛮国的一个黑衣青年,正在擂台上举着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大字的匾额,对着擂台下的大武百姓极尽嘲讽。 大武百姓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黑衣青年大卸八块。 可是没人敢登台挑战。 这黑衣青年是一个五境圆满的武夫,心狠手辣,出手即是取人性命的杀招,从早晨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大武青年惨死在他的拳头下。 擂台上斑驳的血迹还没有干。 “陈十一昨日天就回宫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我们?” 三国的使臣正坐在擂台北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窃窃私语。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不见我们就没事了吧?” “不,他应该是想让我们主动去皇宫拜见他,好在气势上抢得先机,然后跟我们讨价还价。” “呸!他个龟孙有个屁的气势,想让我们去拜见他,等着吧,后天就把牌匾给他挂到城门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你们两个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东炎国的使臣看向另外两人问道。 那两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开战的事?” 东炎国的使臣点点头。 南蛮国和赵国使臣跟着点了下头,示意他们都收到了开战的讯息。 东炎国使臣低声道:“大战在即,我们多向陈十一要一口粮食,他们的士兵就会少一口吃的,我们的士兵就能多一口吃的,还有铠甲和战马,也都得尽可能多地压榨。” “没错。” “少一粒粮食我们都不答应!” “陈十一也是自掘坟墓,救谁不行,偏要救一个不祥之人,连累整个国家都要灭亡了。” “这家伙就会缩起来贪图享乐,比他父亲差远了。” “没错,我们随便吓唬他两句,他就会乖乖就范,每年都是如此。” 陈十一救江川导致国运还剩十年的消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城中传播,显然是有人在故意传播。 许多百姓已经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朝中大臣的府邸门口,强烈要求驱逐江川这个不祥之人,以振国运。 “冷静!” “请大家冷静!” “咱们确实实力不足,不要上去白白送死!” 陈婉遵照陈十一的吩咐,在擂台下面劝说一些想要上台挑战的热血青年。 她非常非常憋屈。 可是擂台上刺目的鲜血告诉她,父皇的话是对的,实力不济就要认栽,白白送死没有意义。 但是她不同意江川的观点。 明知实力不行还要上台挑战,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胸中含着一口热血,宁死不屈。 战死在擂台上的都是英雄,容不得半点玷污。 比他江川强一万倍! “哈哈…” “武王朝年轻一代的男人都是无卵之辈!” “都是病夫!” “只会躲在娘们身后无能狂吠!” “瞧瞧你们的怂样,呵呸!” “废物!” “一群废物!” 黑衣青年不断朝擂台下的人嘲讽。 每一个字都刺耳无比。 “骂他!” 陈婉突然看向身边的几个年轻女子叫道,“使劲骂!怎么难听怎么骂!最好骂的他吐血!” 这几个女子是她喊来的好友,帮她骂人的。 其中一位绿裙女子攥起双拳,凤眼圆睁,咬牙切齿。 “骂!” “把你知道的脏话都骂出来!” 陈婉催促道。 “你——” 绿裙女子抬手指向台上的黑衣青年,怒冲冲地骂道:“你个坏人!你全家都是坏人!” 陈婉不禁头冒黑线,觉得绿裙女子不是在骂人,而是在挑逗对方。 绿裙女子涨红了脸,小声对陈婉说道:“公主,对不起,我——我没学过骂人的话。” 另外几女也都一脸着急,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平日里学的是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哪学过骂人啊。 平日里要是敢说脏话,哪怕被自家大人听见一个字,轻则责骂,重则戒尺伺候。 陈婉叹了口气,道:“不怪你们,是我找错人了。” “喂,那个小妞!” 台上的黑衣青年突然走到陈婉几人所在的这边,居高临下俯视着陈婉,咧嘴笑道:“你陪小爷我睡一晚,小爷就——” “闭上你的臭嘴!” 丫鬟绿竹勃然大怒,厉声喝断了黑衣青年的话,“你敢对六公主殿下污言秽语,是不是想死?” 陈婉脸色铁青,眸子充满杀气地瞪着黑衣青年。 “六公主?” 黑衣青年先是错愕,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冲陈婉轻浮地挑了挑眉,然后看向北边的高台喊道:“齐大人,咱们的条件里能不能再加一条,让这位美丽的六公主给小爷我当侍妾啊?” 南蛮国的使者闻言笑道:“公子要是喜欢,也无不可。” 黑衣青年哈哈一笑,伸手指着陈婉道:“六公主,你武王朝的男人都是无卵之辈,不能在床上给你欢愉,跟小爷我回去,小爷我让你知道什么是金枪不倒!” 陈婉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脯剧烈起伏,感觉胸腔都要气炸了。 愤怒至极的她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张嘴想说谁能上台杀死黑衣青年她陈婉就嫁给他,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仅存不多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这句话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暴怒的情绪,改口说道:“陛下让大家冷静,不要白白上去送死,实在受不了气就——就散了吧,眼不见心净。” “公主殿下,您能不能让陛下把江川驱逐出国?” 人群里一人大声喊道。 陈婉闻言一怔,不解问道:“为什么要驱逐江川?” 顿时便有好几个人一起答道:“江川是不祥之人,陛下救了他,害得我大武只剩十年国运,这些贼囚多半也是江川的厄运招惹来的,必须把他驱逐出国,否则——否则咱们就要亡国了啊!” 陈婉闻言震惊不已。 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是刚刚听说此事,这就回去问问。”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她本来想回皇宫,向父皇求证消息真假,可是想到父皇那么看重袒护江川,怕是问不出什么,于是调转方向朝江川的住处走去。 第三十五章 剑,无敌! 陈十一离开皇宫后没有去文德广场,也没有去找江川,而是去了安定侯府。 “老夫人身体近来可好?” “托陛下洪福,老身身子尚安。” 客厅里,陈十一和苏家老夫人喝茶闲聊。 苏老夫人并不拘谨,因为陈十一每年都会来看望她几次,并陪她闲聊许久才会离开。 对此,苏老夫人甚是感动。 “安康便好。” 陈十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眼下正值冬末春初,天气仍然寒凉,常言道春捂秋晾,老夫人的衣裳可别单薄了。” 苏老夫人哈哈一笑:“陛下可是忘记了,老身可身怀三境的修为呢,这点寒凉可侵不了老身的身体。若是边关起战事,老身还能披甲上马,为陛下冲锋陷阵。” 陈十一放下茶杯,挑起大拇指赞道:“老夫人老当益壮,让人钦佩。” 苏老夫人沧桑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灼灼之光,看向陈十一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是不是要打仗了?” 她一直在等战事。 准确点说是她苏家一门孤寡都在等。 苏家的将来该何去何从? 她们一家老小早就商定好了,唯有战死沙场,方能不堕苏家男儿的威名。 沙场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陈十一看着苏老夫人的眼睛,点了点头:“是!” 苏老夫人蹭的一下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去到陈十一面前跪下,恳求道:“老身请求披甲出征,请陛下恩准!老身等这一天太久了!” 踏踏踏。 大厅外突然涌进来四个妇人,全都快步走到陈十一面前跪下,齐声道:“妾身请求披甲出征,请陛下恩准!” 陈十一没有拒绝,点头道:“同南蛮之战还要仰仗诸位夫人,诸位夫人快快请起。” 他早就知道苏家几位夫人想要以死明志,也早就劝过,但怎么劝都不听,知道除非把她们绑起来,否则一旦和南蛮开战,就算他不准,她们也会想办法去战场。 所以不如遂了她们的愿。 苏老夫人五人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陈十一道:“朕知道,老夫人一直密切关注着南境和南蛮的消息,时刻为和南蛮一战准备着。 朕上位至今一直都在隐忍,同样在为这一战准备。 这一战许胜不许败,朕不但要一战打服南蛮,还要占他几座城池。 老夫人可有好的计策?” “知老身者,陛下也!” 苏老夫人眼眶泛红,情绪有些激动,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向陈十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陛下移步书房。” 又看向大儿媳李氏吩咐道:“去把若雪推过来。” 苏家的书房里全是兵书,不仅有军事战略战术的理论,还有对诸多战役的分析思考。 尤其是大武和南蛮的战役,不管大小,每一场都有。 书房的正中间,是一个用沙土和石块等比例堆积的武王朝和南蛮帝国交界处的舆图。 书房的北墙上挂着五副残破的盔甲。 盔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伤痕,甲叶的缝隙里仍然残留着擦拭不掉的血渍,都在无声诉说着盔甲主人曾经经历过怎样一场惨烈的战斗。 陈十一喜欢来苏家的书房,这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能时刻提醒他勿忘国仇家恨。 陈十一走过去冲五副盔甲行了一礼,沉声说道:“朕准备和南蛮国决一死战,五位将军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取得胜利!” 苏老夫人低沉着嗓音喊道:“大武必胜!” 另外三位夫人也都跟着呐喊。 李氏推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进了书房。 这女子便是苏家的嫡女苏若雪。 以前挺漂亮的一位姑娘,如今被伤病折磨得没有了精气神,脸颊消瘦,颧骨凸出,脸色蜡黄,唇无血色。 唯有一双凹陷的眼窝里的那双眸子,还有些神采。 “臣女苏若雪,参见陛下。” 苏若雪坐在轮椅上向陈十一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陈十一颔首微笑。 苏老夫人说道:“陛下,若雪在排兵布阵上颇有研究,让她给你讲讲。” “好!” “不愧是将门之后,身残志坚,不堕诸位将军的威名!” 陈十一看着苏若雪夸赞道。 苏若雪忙摆手道:“陛下谬赞了。” 陈十一见李氏把苏若雪的轮椅停在了沙盘的五步之外,笑着摇摇头,招手道:“隔那么远怎么讲,推过来。” 苏若雪表情局促道:“陛下,臣女身上有一股药味,恐玷污圣躯。” 她的伤病一直用药物控制着,不然瘫痪就会向上蔓延。 由于长期服药的缘故,她身上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再加上大小便不能自理,这让她十分自卑,不敢和家人以外的人接触。 陈十一没说话,直接走过去推起苏若雪的轮椅,去到沙盘面前。 然后进入正题。 他指着南蛮帝国境内的一处山林,说道:“这片山林里有一个落雷谷,朕想得到它。 这个落雷谷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关乎着武王朝未来百年,甚至是千年的国运。 朕需要占领南蛮国几座城池,才能守住它不会南蛮国夺回去?” 苏若雪盯着沙盘看了会,说道:“最少要占领六座。首先是喀日、东观两城,这是南蛮国的边境要塞,无需多说;其次是……” …… 江川试着不借助雷电之力修炼,运转《真雷锻体诀》,试图锤炼凝聚出纯阳罡气,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失败了。 《真雷锻体诀》必须配合雷电之力才能修炼。 其实不用功法也能锤炼凝聚出纯阳罡气,但是需要像打铁一样,把经脉窍穴和丹田里的灵气,以及肉身体魄千锤百炼,方有机会成功。 江川有《真雷锻体诀》,自然不想用笨办法。 怎奈何没有雷电之力。 他想向陈十一借点雷电属性的妖丹,可是想到陈十一也需要雷电之力修炼,估计比他还缺,便打消了念头。 于是将意念沉入黑棺,准备继续探索棺中世界,多猎杀点妖兽换钱买雷属性妖丹。 当然,要是能直接遇到雷电系的妖兽,那就更好了。 进入棺中。 他的身体正悬挂在离地面三丈高的链梯上。 这是他上次离开时故意选的位置,担心把身体留在山谷里,会有妖兽从白雾里窜出来袭击他。 “武夫三境!” “果然,黑棺里的境界和本体是相通的,本体提升到了武夫三境,这具身体也拥有了武夫三境的修为。” “这下再遇到妖狼我可不怕了。” “当然,级别不要太高。” 江川感受着和本体一样的修为境界,很是兴奋,觉得可以在这棺中世界大展拳脚了。 铮! 他握在右手里的断剑突然发出一道颤鸣。 江川惊讶地看向断剑。 随即只觉一股欢快的气息从剑身上传来,和他身体里流淌着的那股剑威碰触交融,一瞬间他只觉断剑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如臂指使。 甚至,他好似听到了断剑的心声,在嘤嘤低语,向他诉说亲切之情。 片刻后,又开始嘤嘤哭泣,向他呼救。 恍恍惚惚,听不真切。 江川从短暂的怔神中醒来,冲断剑保证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断剑重铸!” 铮! 断剑显然听懂了他的话,欢快的颤鸣起来。 江川感受着自己和断剑犹如一体的亲切感,仿佛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禁不住咋舌惊叹道:“这才是荒古剑体的可怕之处!” 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觉醒荒古剑体后剑法威力的提升,于是双手松开链梯,从三丈高直接跃下。 双脚砰的一声重重落地,地上那坚硬厚重的石板被他踏断,而他自身安然无事。 这就是武夫的优点,皮糙肉厚,耐造。 “我从一境直接跨越到三境,肉身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熬,体魄强度还有所欠缺,明天找陛下请教一番,他肯定有好办法打熬肉身。” 江川边向上次斩杀妖狼的位置跑去,边暗暗寻思。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肉身虽然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熬,但是已经被蕴含剑道意志的星辉和雷电之力淬炼洗礼,体魄已经达到非常可观的强度。 不过,距最佳还差一点。 “妖狼的尸体被啃食了,果然有其他妖兽出没。” 很快江川便来到了上次斩杀妖狼的位置,发现丢在地上的妖狼尸体只剩下一滩血渍和几块碎骨,当即知道有其他妖兽来过。 他紧了紧手里的断剑,往四周望去,寻找妖兽的踪迹。 值得一提的是,起初他的可视距离只有十步,但是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可视距离达到了二十五步。 也就是说每提升一个境界,可视距离增加五步。 杂草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妖兽拖走妖狼的尸体时留下的,江川莫名的有些兴奋,顺着痕迹向前找去。 上次那头妖狼给了他一颗三级妖丹。 而且能从黑棺里拿出去。 他期盼这里面有成群的妖狼给他猎杀,让他妖丹拿到手软。 第三十六章 恶狼谷 “找到了!” 顺着拖痕向前追了两三百步,江川瞳孔一缩,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消退的迷雾里露出来一个屁股。 屁股前面的身子还在迷雾里没有显露出来,不过由屁股的模样江川已经大概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头狼妖。 江川脚下一蹬,身体猛地向前蹿出,要给妖狼来一记偷袭。 可是下一刻陡然一惊。 只见随着他身体的快速前冲,前方的迷雾快速消退,那只屁股的前半截身子整个显露了出来,正如江川的判断,果然是一头狼妖。 但是这头狼妖的前面,竟然还有三头狼妖。 总共四头狼妖。 它们正围在一起啃食着什么。 江川的出现惊动了它们,让它们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江川身上。 它们的眼珠子也都充血赤红,迸发着嗜血的光芒,被四双这样的眼睛盯着,江川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冲了过去。 与其转身逃跑,然后被四头妖狼追击,不如抓住偷袭的优势,先干掉一头妖狼再说。 二十多步的距离眨眼即到跟前。 江川手中断剑挥出,如臂指使。 那头背对着他,正要转身攻击他的狼妖,恰被锋利的剑人斩中了脖子。 嗤! 寒光闪过,狼头抛飞了出去。 断剑锋利无比。 吼! 另外三头狼妖一起扑向江川。 其中那头体型最大的狼妖,口中竟射出三道风刃。 这是一头四级的风系妖狼。 江川折身右冲,躲开了妖狼的扑击和袭来的风刃,同时挥剑横扫。 嗤! 断剑剑刃从一头妖狼的侧肋划过,直接将其开膛破肚。 吼! 那头四级妖狼突然人立而起,双爪挥动,朝江川挥出六道风刃。 风刃破空,瞬间袭到江川面前。 叮叮叮! 江川挥剑横档,把六道风刃尽数挡下,旋即脚蹬地面,再次扑向剩下的两头妖狼。 左手握拳横扫。 砰! 正中那头三级妖狼的脑袋,将其砸得向一旁翻滚出去。 右手挥剑,挡下四级妖狼嘴里射出的三道风刃,接着一剑从其大张的还要喷射风刃的嘴巴横削过去。 嗤! 妖狼脑袋被断剑横削两半,脑浆撒了一地。 吼! 那头被江川一拳打飞的妖狼,爬起身来没有惧怕逃走,而是嘶吼着扑向江川。 江川一个侧身,躲过扑击,手中断剑顺势一削。 妖狼顿时被割喉。 前后不到十息时间,江川就把四头妖狼轻松斩于剑下。 “强!” 江川握着断剑,不自主地振奋惊呼。 这短暂的战斗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出剑的刹那仿佛我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不,不是仿佛。 而是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主宰。 剑,无敌! “荒古剑体,不愧是世间第一绝世剑体!” “吾即是剑,剑即是吾!” 铮! 断剑在江川手中欢快的铮鸣起来。 江川练剑十年,第一次感受到剑道意志。 以前的他只是会使剑,剑在他手里就是一把兵器,而如今的他开始明剑,剑在他手里不再单纯的是一把剑,还是他心灵的延伸,意志的具象。 可以说他现在才刚刚触摸到剑道。 “难怪觉醒先天之体的人都能成为惊世绝绝之辈,先天之体带来的能力实在太变态了,几乎不是后天努力能够追赶的。” 江川唏嘘道,并庆幸自己成为了其中一员。 咻! 四道妖异的红光从妖狼的尸体里飞出。 江川瞳孔一震,断剑疾挥,试图挡下红光,但红光直接穿透剑身没入他的身体。 咚! 江川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下,随之一股狂躁的情绪在他心头升起。 江川脸色骤变,感觉这种妖异的红光在体内汇聚到一定程度,自己可能会像妖狼那样,双目赤红失去理智。 可下一刻,一道剑鸣声在他体内响起,瞬间把狂躁的情绪驱散了。 是流淌在他体内的那股剑威发威了。 江川眼睛一亮,惊喜道:“荒古剑体可以驱散红光给我身体造成的不良反应,是不是就是说荒古剑体可以压制斗战圣体?” “定然如此!” “那就不怕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了!” 他心里顿时松快了。 这段时间一直被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笼罩心头,让他的情绪十分压抑。 “干活!” 江川心情大好,挥舞断剑朝向四具妖狼的尸体。 狼皮、狼牙、狼爪,甚至是狼肉狼骨都能卖,统统收起来。 以前在当阳宗当大师兄的时候,带领师弟师妹们外出猎妖,他都是这么精打细算,多赚一个铜板都是好的,多赚一个铜板,师弟师妹们就能多一个铜板的修炼资源。 只是他从未想过一个问题,他把那些人保护的太好了,那些人根本感受不到他的付出,置身温暖的港湾却不见筑港人的艰辛,如何会有感恩之情。 人心的麻木在无私的奉献的映照下,更显薄凉。 “运气不错!” 江川把一颗拥有风纹的妖丹收进纳戒。 四头妖狼只给了他一颗妖丹,但是给的是一颗四级风属性妖丹,价值比三颗三级妖丹加起来贵很多。 江川感到满足。 “把这些狼皮拿出去找人鞣制一下,弄几件简单的衣服穿上,总不能一直光着屁股遛鸟吧。” 江川一边剥着狼皮一边寻思着。 他已经弄清楚这棺中世界什么能拿出去,什么拿不出去了。 像断剑、纳戒和草棚里那些铸剑的器具等等,这些本就存在于棺中世界的物品,拿不出去。 但是纳戒里的东西,狩猎的妖狼,或是路边拔一根野草,便能拿出去。 江川大致总结了一下,就是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拿不出去,但是靠他双手获得的东西就可以拿出去。 所以妖狼的皮毛妖丹等,他都可以拿出去。 收拾好东西,江川继续向前探索,行进的方向由山谷中间的石头路逐渐偏向右手边的大山。 前行百余步,前方草地上一株浅褐色的植物吸引了江川的视线。 那浅褐色的植物有六片细长的叶子,呈伞状朝四周散开,叶片几乎贴着地面。 样子很不出奇。 不认识它的人恐怕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江川认识。 赤灵草,三级灵药。 既可以煎熬内服,活血生肌,也可以直接碾碎外敷在伤口上,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赤灵草是炼制许多外伤药的主药材,所以价值不菲,像顾清安眼前这株六叶的,可以卖一颗低级灵石呢。 “没错,确实是赤灵草。” 江川蹲下身子掐了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嚼了嚼,顿时便有一股浓郁的铁腥味在嘴里散开,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他把这株赤灵草连根拔起,收进纳戒,往前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还有一株。 连忙走过去拔起。 结果发现前面还有。 一株两株三株—— 越来越多。 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 不仅有六叶的,七叶八叶的也有很多,甚至还有九叶的。 “哈哈……” “发财了呀!” 江川喜出望外。 满地都是,往前走了近百步也没看到尽头,他已经放弃往纳戒里装了。 棺中就他一个人,没人跟他抢,先放在地上。 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发现了一条一丈宽的青石路,好像是从主路那边延伸过来的,另一端通向右手边的大山。 江川好奇地顺着青石路向前探索。 往前走了两百多步的距离,路边竟出现了一个路牌。 路牌看上去蛮有些年头了,都已经腐朽了。 江川小心翼翼地扯掉盘绕在上面的草藤,盯着腐朽木牌上那已经严重掉色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 靠上的位置是三个大字:恶狼谷。 下方是五个大字:黑铁矿矿洞。 这两个标注都让江川眼皮惊跳。 前者不用说,让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恶狼谷啊,里面尽是妖狼吧,得有多少妖丹啊。 后者则让江川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黑铁矿是优于铁矿的稀有矿石,黑铁的硬度远超过普通生铁,是以打造出来的兵器,不论是坚硬度还是锋利度都远胜普通生铁打造的兵器。 黑铁兵器在军队里通常用来装备最精锐的战斗队伍。 整个武王朝只有一条中型黑铁矿脉,还天天被东炎国等三国惦记着。 “要是能把这条黑铁矿开采起来,那我们武王朝军队的战力肯定能提升一个台阶,可是——” 想到开采矿脉,江川不由摇头苦笑。 棺中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开采? “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进来?” 江川目露希冀之色,不过下一刻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幻想,外面的一根针就拿不进来,更别说带一个大活人进来了。 “也不一定。” 沉寂片刻,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皱眉思忖道:“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可以拿出去,那么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能不能拿进来呢?比如去买些奴隶,或者是到战场上抓俘虏?” 这么一想,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保不准可行呢。” 砰砰砰!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串响声。 江川以为是妖兽发出来的,立刻横剑身前,警惕地抬头向上望去。 目光所及,白雾蒙蒙,什么也没看到。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一串响声传来。 江川神色一怔,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从外面传来的。 有人在敲门。 “好烦!” 江川嘟囔了声,向着恶狼谷里望了一眼,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出黑棺。 吱呀! 门轴老旧的摩擦声随着木门的打开响起。 “公主殿下有事?” 江川看到敲门的是陈婉,眉头不自主地皱了下,不知道她来干什么,难道是拿着婚书回去后被陈十一训斥了? 麻烦! 可能是被欧阳明月伤害过的缘故,他现在对这种事非常抵触和反感。 陈婉看到江川不耐烦的表情,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之火,沉声道:“我有事问你。” 江川道:“公主请讲。” 陈婉皱眉道:“这里不方便,进里面说。” 此话说出口,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些,想她堂堂公主,屈尊降贵两次登门,江川竟然都不开口请她进去坐一下的。 这是多么不把她当回事啊。 第三十七章 值得! “寒舍脏乱,恐玷污了公主的千金之躯。” 江川不愿和陈婉促膝长谈。 因为除了那张婚书,两人毫无交集,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遂又补充道:“如果公主是因为婚书的事而来,请放心,我明天就进宫和陛下说明。” “不是!” 陈婉重重地回了句,然后迈步强行从江川身旁闯进院子,头也不回地朝堂屋走去,并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绿竹,关门!” “遵命!” 丫鬟绿竹掐腰挺胸,迈步向前,把江川从门口挤开,然后抓着两个门扇猛地一合。 砰! 老旧的木门被重重的闭合。 江川看着吱呀乱颤的木门扯了扯嘴角,冲丫鬟不满道:“弄坏了我得让你赔!” 丫鬟瞪了瞪眼珠子,叫道:“赔你两扇够不够?” 她早就看江川不爽了。 竟然敢把她家公主拦在门外,而且那天还骂她家公主脑子有问题,实在讨厌至极。 要不是碍于江川侯爷的身份,她早就发飙了。 江川咧嘴一笑:“赔两扇那感情好。” 说完转身朝堂屋走去。 “哼!” 丫鬟气恼地跺了跺脚。 陈婉和江川先后进了堂屋,吩咐丫鬟在门外守着,然后把堂屋的门也关上了。 “请坐。” 江川指了指圆桌旁老旧的木凳。 陈婉没有嫌弃,在桌边坐下,接着看向江川直入正题地问道:“外面现在都在传,说你是不祥之人,你是吗?” 江川神色一怔,没想到陈婉会问这个,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没错,我是不祥之人。” 陈婉的柳眉顿时皱成了“川”字,沉声问道:“陛下救了你,沾惹到了你身上的不祥厄运,从而导致武王朝国运只剩下十年,是不是真的?” 江川点点头:“可能是吧。” 陈婉盯着江川的眼睛,缓缓说道:“此事已经在城中传开,有很多百姓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大臣们的家门口,要求驱逐你。” 江川闻言神色骤然一冷,问道:“是陛下让你来的吗?”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感觉发生在当阳宗的事,即将在武王朝重新上演。 但是以他对陈十一的印象,陈十一不是这种人。 “不是。” “陛下对你极为看重,提到你的名字时,他的眼睛里会不自主的亮起光芒。” “我从未见他对谁如此重视过。” “甚至,我都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陈婉郑重地说道。 江川哑然失笑。 陈婉语气一转,沉声道:“正是因为陛下对你如此看重,我才会来。我了解他,既然他认定了你,那么就算洪武城的百姓一起跪到皇宫门口,他也不会答应驱逐你。” 江川听出陈婉的来意了,挑眉问道:“你是想让我主动离开?” 陈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转头看向摆设在北墙边的灵位,说道:“江家英烈在天有灵,肯定不愿看到武王朝亡国。” 江川闻言好笑问道:“江家二十六口为国牺牲,为你陈家守下的江山,到头来竟无江家子孙的容身之地,你觉得这样对吗?” 陈婉忽然站起身,朝江川深深地鞠了一躬,歉意道:“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但我恳请你能为大武的万万子民着想,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让你离开大武也能衣食无忧。” 江川摆手道:“我可以离开大武,但是钱我不要,就缺一个漂亮的媳妇,你要是答应嫁给我,并跟我一起离开大武,我立刻马上离开。” 陈婉闻言一张俏脸顿时煞白。 总有一些人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大义凛然地把痛苦施加给别人,可是当痛苦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他们可以把道德扔进茅坑里。 砰! 房门被丫鬟绿竹猛地推开,她瞪着一双吃人的眼睛冲江川气愤地喊道:“江川,你痴心妄想!你一个不祥之人,有什么资格娶公主?你的心也太坏了,自己死还要拉上我家公主。” 江川冷笑不语。 丫鬟看向陈婉,见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攥起拳头,抿着嘴唇陷入沉默,不禁害怕地上前拉住陈婉的手臂叫道:“公主,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呀!” 她了解自家主子,没有立刻出声拒绝,就表示有回旋的余地。 沉默许久,陈婉那布满挣扎之色的脸上,突然变成了决然的坚定之色,看着江川的眼睛说道:“可,我答应你。为了大武,将士们可以血战沙场,我陈婉有何不能牺牲!” 话说出口,她的脸上竟露出一道释然的笑容。 “公主你——” “闭嘴!” 丫鬟想说什么,但是被陈婉厉声呵斥住。 江川不由得高看陈婉一眼,发现她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但口头答应不作数,于是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陈婉想了想,道:“明天晚上。” 江川咧嘴笑道:“我等你。” 陈婉带着丫鬟离开了。 前者怀揣着为大武牺牲自己的决然,虽然心里充斥着不甘、伤心,甚至是愤怒,可是脚步越来越坚定。 后者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得,一路哭哭唧唧。 乘着马车快到皇宫时,陈婉对丫鬟出声警告道:“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丫鬟哭红着眼睛道:“小姐,您的夫君可是盖世英雄啊,那江川什么也不是,嫁给他您可太委屈了。咱们可以给他钱,多多的给,够他娶一百个媳妇。” 陈婉摇头苦笑道:“父皇让我嫁给江川,我把婚书要了回来,可兜兜转转又落在他手里了,可能这就是命吧,也或许这是我们陈家欠他江家债。牺牲我一个,换大武国运绵延,值得!” 丫鬟忽然看着陈婉展颜一笑:“我家主子虽不是男儿身,但一直身怀男儿志,气概丝毫不输沙场上的男儿。” …… 送走陈婉主仆二人,江川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黑棺里,准备进恶狼谷大开杀戒。 忽然,前方的迷雾里吹来一阵微风,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江川神色一怔。 这股清香让他感觉熟悉。 他皱起鼻子迎着微风嗅了嗅,然后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对着盒子里的绸缎嗅了嗅,随即脸上猛地绽放出狂喜之色。 这个玉盒之前是用来装雷鸣果的,绸缎上还残留着雷鸣果的果香。 他发现微风里的清香和雷鸣果的果香是一个味道。 “没错,是雷鸣果的香味!” 江川整个人瞬间亢奋了起来。 当即放弃进恶狼谷大开杀戒,嗅着空气里的清香快步向前找去。 前行许久。 江川走到了一座桥上。 桥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 他嗅着空气里的香味,确定香味飘来的方向后,从桥的右侧绕了下去。 先去到河边,想把身上沾的血污洗一洗。 河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 河水很深,呈深绿色。 水清澈凉爽。 江川蹲在河边简单清洗了一番。 正当他想捧一把水解解渴时,水面下突然涌来一个黑影。 江川心头一惊,立刻双脚一蹬地面,站起来向后躲开。 哗啦! 黑影竟冲破水面从河里蹿了出来,张着一张长满锯齿状牙齿的大口咬向江川。 江川侧身躲开。 砰! 黑影扑空,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竟是一条六七尺长的黑色大鲶鱼。 眼睛竟也充血赤红。 江川看着这条黑鲶鱼神色一惊,脑海里立刻从《猎妖手记》里找到了关于它的信息:“妖兽黑鲶鱼,水中恶兽,和妖狼差不多,通常为三到五级。” 啪啪啪! 黑鲶鱼没有继续攻击江川,而是摔打着尾巴,朝河里跳去。 其动作熟练,似乎经常这么干。 江川眼前陡然一亮,立刻挥剑砍了上去。 黑鲶鱼的动作虽然娴熟,可是明显没有在水里那么灵活,力量也大幅衰减。 嗤! 断剑锋利,一下就把黑鲶鱼的脑袋从上向下砍了个对穿。 可是黑鲶鱼的生命力顽强,竟然还在蹦跶。 江川连忙又补了几剑,结束了黑鲶鱼的性命。 鲜血流了一地。 此类肉食性鱼类妖兽,血液器官比食草类鱼类妖兽旺盛得多。 一颗淡绿色的龙眼大小的珠子从黑鲶鱼那被砍得破碎的脑壳里滚了出来。 三级妖丹。 江川乐呵呵地捡了起来,感觉像白捡的一样。 他走到河边,探头向河里张望,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蠢货。 碧绿的河水被黑鲶鱼的鲜血染红了一块,向着河中央快速地晕染过去。 江川站在河边观察了一会,水面平静,没有一点动静,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水面下方,紧接着哗啦一声。 平静的水面被黑影撞开,又一条黑鲶鱼蹿上了岸边。 江川挥剑便砍,嘴里乐呵呵地喊道:“这可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鱼,妖丹飞进俺的纳戒里啊。” 哗啦! 这条黑鲶鱼还没有砍死,竟又有一条从河里蹿了出来。 江川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猎了这么多年的妖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蠢的。 随着他手中断剑的卖力挥砍,大量的鲜血流入河中,河面渐渐沸腾了起来,一条接一条黑鲶鱼跃上岸边。 砰砰砰! 耳边又传来了敲门声。 江川正沉浸在狩猎的刺激和喜悦中,根本没时间搭理。 第三十八章 啥也不是 哐当! 江川家老旧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暴力拍打,门轴断裂,躺下了。 “这——” 门外,敲门的人左手挑着灯,右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扯了扯嘴角看向身后的人:“老爷,门坏了。” 身后之人裹了裹身上的褐色大氅,说道:“这门本就年久失修,坏就坏了吧,明天找人来修修。去叫里面的门,咱们这位小侯爷睡的可真沉啊。” 于是一行三人走进小院,去到了堂屋门前。 砰砰砰! “小侯爷,您在家吗?我家老爷找您喝茶聊天来了。” 挑灯的老奴继续拍门叫门。 这次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因为这堂屋的木门轻轻一拍也咯吱作响。 “叫叫叫,叫魂啊!” 堂屋里终于传出一道回应声。 挑灯老奴闻言高兴道:“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俺家老爷找您喝茶聊天来了,您开开门吧。” 吱呀! 门应声从里面打开。 江川顶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向门外三人。 挑灯的老奴,身穿劲装的魁梧护卫和一个披着大氅的黑瘦老头。 这黑瘦老头他认识,之前在皇宫大殿上见过一面,内阁首辅仲茂才。 他的目光在仲茂才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向院门口望去。 天刚黑,还有一点依稀的光亮。 可以看见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甚至因为太过拥挤,很多人进到了院子里。 “他就是江川吗?害我大武只剩十年国运的不祥之人?” “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的人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必须把他驱逐,咱们大武才能太平!” 叽叽咕咕的议论声穿过院子传进了江川的耳朵里。 “这院子不能呆了,没个清静日子了。” 江川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回到仲茂才身上,笑了笑,问道:“阁老是来劝我离开大武的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吗?” 正要开口和江川打招呼的仲茂才,表情不由一僵,他此行的目的被江川说中了。 来的路上他确实让挑灯的老奴有意无意地向街上的人透露消息,此番出行是要来找江川喝茶聊天,于是就有很多百姓尾随在他的马车后面来了。 那日在大殿上他就看出来了,陈十一要死保江川,而太子陈兴国也有意庇护江川,他便没有说什么。 但是不说话不表示他不在意。 他天天为国操劳,好不容易把大武治理的井井有条,繁荣昌盛,国运兴隆,突然冒出一个不祥之人,要让他的努力化作泡影,甚至让国家即将陷入战乱。 他能不在意吗? 他了解陈十一的脾气,知道从陈十一那里找不到突破口,所以便来找江川。 本来他还犯愁,该怎么劝江川主动离开,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城里散播江川是不祥之人的消息,恰好帮了他的大忙,让他可以顺势借百姓的怒火逼江川离开。 他想先礼后兵,如果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江川离开,那最好不过,可要是江川不识时务,那就别怪他借百姓的怒火逼江川滚蛋。 百姓之火若是烧起来,就连陈十一都没办法。 然而他没想到,刚开门还没说一句话,江川就把他的目的和心思给道破了,看来这位小侯爷比表面上看的聪明呀。 “小侯爷——” “你家里有没有未出阁的女子?” 仲茂才刚要说话就被江川出声打断,不禁一愣,不知道江川问这个干啥,下意识地应了声有。 “你把家里未出阁的女子都许配给我,我立刻离开,如何?” 江川看着仲茂才的眼睛问道。 仲茂才顿时火冒三丈,呵斥道:“混账!” 江川冷笑问道:“怎么,就别人牺牲可以,你家人牺牲就不行? 不就牺牲你家几个未出阁的女子吗,可以拯救大武国运,多么光荣伟大啊! 你堂堂内阁首辅,国之脊梁,不应该冲在最前面吗?” “你——” “啥也不是!” 江川挥手打断仲茂才的话,懒得与其啰嗦,伸手拨开挡在门前的挑灯老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说道:“我去问问陛下,他让你过来是几个意思?” 仲茂才脸色大变,急声呵斥道:“站住!” 他是瞒着陈十一私下过来的,要是现在就捅到陈十一那里,别说赶不走江川,他还会被陈十一狠狠训斥一顿。 江川理都没理他,径自大步离去。 “大胆!” “我家老爷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站在仲茂才身旁的魁梧护卫怒喝着向前急追两步,伸手抓向江川的肩膀。 江川骤然回身,一拳轰出。 魁梧护卫瞳孔一缩,抓向江川肩膀的手改为抓向轰来的拳头。 啪! 江川的拳头轰进魁梧护卫的手掌里,发出一道响亮的撞击声,但紧接着咔嚓一声,魁梧护卫的右手掌向着手背方向折了过去,他的手腕承受不住江川拳劲的冲击,反向折断了。 “啊!” 魁梧护卫吃疼惨叫,脚下连退好几步。 江川看向仲茂才冷声说道:“竟然敢从身后偷袭一位侯爷,谁教给你的规矩?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你——你——” 仲茂才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堂堂内阁首辅,竟然被人骂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是奇耻大辱。 堵在院门口的人见江川这么凶,吓得让开了一条路。 待仲茂才缓过气来时,江川早已不见踪影,只能黑着脸冲护卫骂道:“没用的东西!” 那护卫有苦难言。 他明明感受到江川只有武夫三境的气息,而他是武夫四境,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江川,万没想到江川的拳劲那么恐怖,让他几乎没有抵抗的力气。 他不敢跟仲茂才讲。 不然让仲茂才知道他一个四境竟然打不过三境,肯定会更加觉得他是个废物,弄不好饭碗都要丢掉。 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仲茂才,狠狠的吃了个瘪,愤愤离去。 而且惴惴不安,想着江川连夜去皇宫告状,明天早朝他必要被陈十一训斥责罚。 “老头子,我知道了。” 隔壁,看完戏回到家里的王大娘,拉着王大爷小声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 王大爷不解问道。 “川小子是个好孩子啊,是我误会他了。”王大娘一脸愧疚道。 王大爷连忙摆手道:“可不要再提他,他可是一个灾星,挨谁谁倒霉。” 王大娘闻言脸色一挂:“你怕倒霉,那就快把他给的那五十个金币扔了吧。” 王大爷讪讪一笑。 王大娘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川小子为什么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吗?” “为什么?” “他害怕连累我们,于是就想到以结工钱的方式和我们划清界限,看似无情无义,实则是在感恩我们帮他照看院子啊。” “这孩子根本不是怕被人知道和我们这些穷苦人有交集,不然他早就搬去忠勇将军府住了。” “是老婆子我误会他了呀。” “这孩子心里有苦难言,眼下人人喊打,肯定委屈极了。” 王大娘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道:“这是他和那些大人物们之间的事,咱们想帮也帮不上啊。” …… 夜晚九时。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太子陈兴国正伏在龙案上批阅今天的奏折。 早在两年前陈十一就开始放权给他,到如今除了部分核心和机密军权,他已经掌握了武王朝所有的政权。 而他的能力也没有辜负陈十一的期望,短短两年时间便能独当一面了。 陈十一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捧着一卷从定安侯府带回来的书籍,慢慢研读。 这书是苏若雪手写的,内容是模拟武王朝和南蛮帝国发生决战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战况和难题。 里面不仅只有行军作战的战术分析,还想到了开战后武王朝可能面临的东炎国和赵国怎样的发难,以及各种应对之策。 另外还有四国的国力对比和分析,涵盖了农工商,以及军政等各方面的因素。 陈十一越看越心惊。 今天下午从安定侯府出来时,他已经完全对苏若雪刮目相看,临行时不吝言辞地夸赞:“小小女子,运筹帷幄,不输阵前将帅;身残志坚,不堕青云之志。” 可是看了手里这本书后,他发现苏若雪比他想象的还有才学。 “朕要找的人原来一直都在朕的眼皮底下啊。” 陈十一的嘴角掀起了一抹笑意,目光离开书卷朝陈兴国看了一眼。 陈兴国正眉头紧锁地盯着一本红色的奏折,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陈十一收回目光,昂头向后面看了一眼,问道:“婉儿,今晚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父皇讲讲。” 正杵在陈十一身后发呆的陈婉,被陈十一的话惊醒,连忙回道:“没…没有。” 可是心虚闪躲的目光出卖了她。 这自然逃不过陈十一的眼睛,不过陈十一笑了笑没有问。 倒是陈兴国,突然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陈婉一眼。 “启禀陛下,忠勇侯求见。” 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 陈兴国闻言微微苦笑,看向陈十一说道:“父皇,小侯爷应该是告状来了。” “告状?” 陈十一眼皮一抬。 陈婉脸色骤变,误以为江川是来告她的状的,惊慌的眼神里带着愠怒,暗骂江川不是男人,竟然出尔反尔来告御状,太不是东西了。 第三十九章 居功自傲 “父皇,请您过目。” 陈兴国拿起面前的红本奏折,走上前去呈给陈十一。 这本奏折是暗卫半个时辰前呈上来的,里面详细记录着今日帝都城里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 例如有人在恶意散播江川是不祥之人,害得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的消息。 今日文德广场上共有十二个人登台挑战南蛮国的守擂者,九死,三重伤。 陈婉在文德广场受辱。 陈婉听说江川是不祥之人后,去找过江川。 以及天黑时仲茂才登门造访江川的住处,二人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冲突。 等等等等。 全部都有详细记录。 “宣忠勇侯。” 陈十一先朝门外说了声,然后才接过奏折,端在眼前阅览起来。 陈兴国冲陈婉悄悄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向陈十一承认错误。 陈婉置气地摇摇头。 江川要是敢告她的状,那她也要告江川一个言而无信。 陈十一看完后把奏折递回给陈兴国,什么也没说,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之色,而是神色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越不吭声,气氛越紧张。 知父莫若子。 陈兴国知其动了真怒,连忙又朝陈婉递了个眼色。 可陈婉执拗地摇摇头。 很快,侍卫便把江川领来了御书房。 陈十一这才睁开眼睛。 江川刚一进门就收到了陈婉的眼神警告,他连忙点头,表示不会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并回给陈婉一张大大的笑脸,让其放心。 陈婉银牙暗咬,非但没有领会江川的意思,反而觉得江川的笑容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微臣参见陛下。” 江川去到陈十一面前躬身行礼,“这么晚还来打扰陛下,实属冒昧,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 陈十一笑着摆摆手,问道:“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婉不自主地攥起了拳头,心里已经酝酿好了反击之词,只等江川开口告状。 江川看了眼如临大敌的陈婉,不由一笑,看向陈十一说道:“我住的那个地方不怎么清静,难以静心修炼,所以想让陛下给我安排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修炼之所。” 陈十一点头道:“可以。” 然后看着江川,等待其下文。 他已经先入为主,以为江川真是来告状的。 却听江川问道:“陛下,我着急修炼,能不能现在就给安排一下?” 他确实着急进黑棺里狩猎。 之前砍黑鲶鱼砍得正爽时被仲茂才打断了,满地黑鲶鱼尸体还没来得及摸妖丹呢。 陈十一神色一怔,问道:“你没有别的事了吗?” 江川愣了下:“比如呢?” 陈十一愕然。 陈兴国和陈婉也都感到错愕。 陈十一正色道:“比如陈婉和仲茂才违背朕的旨意去找你,给你带去了不必要的麻烦,你想让朕怎么处罚他们?” 陈婉闻言脸色一白。 江川摆手笑道:“没关系,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好,而且确实是我给大家带来了困扰,陛下就不要责罚他们了。” 陈婉愣住,没想到江川竟会这么回答。 陈兴国心生惭愧,觉得自己把江川看低了。 陈十一又问道:“城中百姓受谣言蛊惑,对你喊打喊杀,你怎么看?” “没关系。”江川不在意地笑了笑。 其实来皇宫之前,他在帝都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将近一个时辰,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关系! 这便是他想了一个时辰得到的答案。 如果武王朝真的不欢迎他。 没关系。 我离开便是。 你们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乎你们。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陈十一从江川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没关系”,感受到江川已经开始对武王朝感到失望,如果不能挽回江川对武王朝的信心,那么武王朝失去江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失去江川绝对会是武王朝最大的损失。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朕过两天会给你一个答案。”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郑重说道。 江川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十一转头看向陈婉吩咐道:“婉儿,带江川去武极殿修炼。” 陈婉领命,带着江川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陈十一和陈兴国父子俩。 陈十一看向陈兴国说道:“说说。” 陈兴国知道陈十一让他说什么,沉声道:“阁老他僭越了,他不单是违背了父皇您的旨意,甚至还想借民众之势逼迫父皇您放弃江川,太过了。” 他之前盯着奏章紧锁眉头,正是在思考仲茂才的行为。 仲茂才他怎么敢的? 陈兴国思来想去想到了四个字:居功自傲。 陈十一点点头,没有问该怎么处置仲茂才,而是盯着陈兴国的眼睛严肃地问:“如果朕现在就把皇位传给你,并且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你能拿捏得了仲茂才一干人等吗?” 陈兴国闻言沉默,许久后如实答道:“儿臣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仲茂才等一干大臣可是他父皇的肱骨重臣,他确实从未想过如何拿捏他们,也不敢想,因为想这个问题会有篡位之嫌。 陈十一眉头一皱,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顿了顿,又道:“你心思老实,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棘手,朕找个人帮你一起想如何?” 陈兴国点点头。 “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空着,你觉得苏家苏若雪怎么样?”陈十一问道。 话题跳跃太大,让陈兴国愣了一下。 待其反应过来陈十一的意思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据儿臣所知,苏若雪的伤一直未愈,只能靠轮椅出行,而且好像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言下之意就是不满意。 陈十***中苏若雪写的书递给陈兴国,说道:“这本书是苏若雪着的,你好好看看,然后再重新考虑考虑,朕觉得她很适合你。” 陈兴国接过书点了点头。 …… 皇宫里很安静。 道路两旁都挂着灯笼,照得四下通明。 陈婉和江川一前一后朝武极殿走着。 陈婉心中置气,不想和江川说话,而江川也没什么想跟陈婉聊的,便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武极殿门口。 “这就是武极殿,我父皇修炼的地方,你在这里修炼绝不会有人打扰。” 陈婉站在武极殿门前,出声打破沉默。 “多谢。” 江川朝陈婉拱拱手,接着便迈步朝殿门走去。 “等一下。” 陈婉出声叫住江川,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之间的约定可还算数?” 江川笑着点点头:“当然。” 陈婉道:“那明晚我来找你。” 江川瞧着陈婉生怕被人听到的小心模样,好笑道:“怎么感觉咱们两个像是要私奔一样?” 陈婉白了江川一眼转身离去。 江川则转身进了大殿。 大殿里面的穹顶上镶嵌了十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月白色的光芒照亮着空荡荡的大殿,俨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室内演武场。 江川走到演武场边上,伸手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柄长剑。 长剑握在手里,立刻就有一股欢快的感觉从剑身上传来,旋即这把剑就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一般,随意挥舞了几下,铮铮颤鸣,如臂指使。 江川放下长剑,拿起一把短刀,却没有任何异样感觉。 “看来荒古剑体只能对剑感到亲切。” 江川自语了声,放下短刀,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蒲团,当即走过去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丹田。 下一刻,他出现在黑棺里的大河边上。 岸边一地的黑鲶鱼尸体,足有三十多条,都是他之前引上岸来砍杀的,被仲茂才的到访打断,还没来得及搜刮妖丹。 鲜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刺鼻。 靠近河岸的河水都被血水染红了。 江川又站在河边扭了一会屁股,见不再有黑鲶鱼窜出水面,便提着断剑朝黑鲶鱼的尸体走去。 一顿摸索只才找到十七颗三级妖丹。 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想到没废多少力气,像白捡的一样,失望之情顿时一扫而空。 黑鲶鱼的尸体暂时没时间处理,全部收进纳戒。 然后继续向前寻找。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掩盖了雷鸣果的香味,江川沿着岸边往前走了三四百步远,这才重新闻见雷鸣果的香味。 岸边的芦苇逐渐茂密。 江川握紧断剑,提高了警惕,提防芦苇荡里藏着厉害的妖兽。 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芦苇荡里到处都是蛇皮,有的细如筷子,也有粗如成人大腿的,显然这芦苇荡里生活着大量的蛇。 可奇怪的是,他在芦苇荡里走了这么久,却没有见到一条活蛇。 呼! 一阵风夹带着诱人的清香吹来。 香味比之前浓郁了很多。 江川停下脚步,望向芦苇荡的深处,自语道:“香味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于是改变方向,朝芦苇荡深处走去。 穿过两三百步宽的芦苇荡,已经远离河岸,芦苇变成了及腰深的杂草。 刷刷! 江川挥舞断剑开道。 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引得他口齿生津,不停地吞咽口水。 前面的地势很平坦,似乎是一片广阔的草地。 又往前走了三四百步,江川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前方,只见前方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焦土,好像刚被烈火焚烧过。 可是焦土地上没有一点灰烬,不像是烈火焚烧出来的,地上的沙砾和石块发黑发亮,好像被专门打磨过一样。 透着些诡异。 江川握紧断剑,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焦土地。 空气中的香气愈发的浓郁诱人了,直觉告诉江川香气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 于是壮着胆子继续前进。 地面松软,踩在上面要陷下去半只脚掌。 滋! 突然,一道银色的光芒贴着地面从前方的迷雾里飞了出来。 速度极快,江川来不及反应就被其击中,只觉针扎一样的刺痛从脚掌向上瞬间蔓延全身。 “是雷电之力!” 身体直挺挺的仰面跌倒的瞬间,江川心中惊呼,急忙运转《真雷锻体诀》。 第四十章 去,给朕干死他们 随着《真雷锻体诀》的运转,侵入江川体内的雷电之力立刻变成了淬炼灵气的修炼之力,在经脉窍穴里流转起来。 就在这股雷电之力被消耗殆尽时,一缕白色的力量在窍穴里生成。 “纯阳罡气?” 江川精神一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这缕白色的力量,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纯阳罡气时,它竟突然离开窍穴,没入了窍穴周围的血肉当中。 江川惊愕,急忙想从血肉中把这缕力量揪出来,可是一连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将其揪出来。 “这——” 江川不禁无语,只能作罢,拍拍屁股爬了起来,继续向前探索。 刚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瞪圆眼睛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离地一丈多高的地方,消退的白雾里露出来一个枝头,上面挂着四五颗鸡蛋大小的蓝色果子,沉甸甸的重量把枝头都坠弯了。 这蓝色的果子赫然是雷鸣果。 “是——是——” 江川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盯着那挂满果实的枝头深吸一口气,惊呼道:“是聚雷铜皮杨,雷鸣果果树!” 他激动地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随着距离的快速拉近,一棵他一眼望不到顶,枝头上挂满了硕果的聚雷铜皮杨树进入他的视野。 那数不清的雷鸣果,让他心跳加速,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突然,一颗熟透了雷鸣果从枝头脱落。 江川眼疾手快,跑过去用一个巧劲将落下的果子接到手里,不敢硬接,因为熟透了雷鸣果,稍一挤压碰撞就会爆炸。 这颗从枝头脱落的雷鸣果,让他明白了刚刚袭击自己的那道闪电,以及脚下的焦土地是怎么回事了,全都是雷鸣果坠地后爆炸造成的。 江川在树下转了一圈,发现焦土地上有许多动物骸骨,骸骨上留有可怕的齿痕,显然,有猛兽在这里活动,或是居住过。 不过松软的地面上并未看到爪印,并且骸骨看上去也都是很久之前的,没有新鲜的,似乎猛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能掉以轻心,得快些摘了果子离开,以防猛兽突然回来。” 江川暗暗寻思。 可是望着高大的树干有些犯愁。 树很高,需要爬上去摘,可是满树的果子都已经成熟,爬树时晃动树干,肯定会晃掉很多果子。 可又不能在树下等其一颗颗自己脱落,且不说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全部脱落,万一等的时候那头曾经活跃在树下的猛兽回来了,可就死定了。 “有了!” 望着枝头思索了一会,江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点子。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子,瞄准一根树干扔了出去。 咚! 石子精准地命中树干,那根树干立刻猛地一震,晃动前端的枝头。 两颗熟透了的雷鸣果一起抖落了下来。 早有准备的江川已经等在下方,左手捞右手托,用巧劲把两颗雷鸣果接在手里。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江川兴奋得自夸一句,连忙将两颗雷鸣果收进纳戒,接着如法炮制,获取更多的雷鸣果。 挨个枝头敲打,把那些熟的透透的即将脱落的果子敲落收入囊中,然后才爬上枝头采摘。 不过采摘的过程中,仍是晃掉了七八颗果子,让他心疼不已。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江川才把满树的果子摘完。 总共收获两千五百零一颗。 “发财了!发财了!” 江川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突然,一股危险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 他警惕地扫视了眼周围的迷雾,不敢在树下逗留,撒丫子就跑。 沿着来时的路,一口气跑回了悬崖下方,将身体悬挂到链梯上,防止离开后被山谷里的狼妖偷袭,然后拿着几颗雷鸣果离开。 “两千多颗雷鸣果,足够我突破用了。” “现在就开始吧。” 江川用木刀把一颗雷鸣果切成两半。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配合《真雷锻体诀》,可以承受半颗雷鸣果里蕴含的雷电之力。 这熟透的雷鸣果不但蕴含雷电之力,还蕴含着浓郁的灵力,都不用他拿出灵石辅助修炼了。 半颗雷鸣果下肚,《真雷锻体诀》运转,很快就有一缕白色的力量生成。 “是纯阳罡气!” 江川在其被血肉吸收之前确认了它的力量属性,顿时干劲十足。 然而随着一颗又一颗雷鸣果下肚,他那充满干劲和期待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因为每修炼出来一点纯阳罡气,马上就会被血肉脏腑筋骨吸收。 之前吸收灵气修炼时的情况再次上演,而这次身体吸收的是纯阳罡气。 他不确定得用多少纯阳罡气才能把身体喂饱。 两千多颗雷鸣果,应该够用吧? 身体在吸收了纯阳罡气后,最直观的一点改变是能承受更多雷电之力了。 最开始的时候,吃半颗雷鸣果身体就被雷电之力电得麻麻的,可到了后面一口气吞四五颗都没问题。 直至第一千六百四十五颗雷鸣果下肚,终于有一缕纯阳罡气坚定地留在了江川的经脉里。 “终于!” 江川喜出望外,知道身体已经被纯阳罡气喂饱,连忙继续拿出几十颗雷鸣果食用修炼。 这一晚上已经狂吞了一千六百多颗雷鸣果,他现在闻到雷鸣果的味道都想吐。 幸好雷鸣果下肚后,汁液和果肉都会化作雷电之力和灵气被消耗吸收,否则他这一晚上光跑茅房都得跑个几百趟。 随着雷鸣果的消耗,经脉和窍穴里的纯阳罡气渐渐充盈。 当经脉和窍穴整个充盈,下一步应该把纯阳罡气填满丹田时,江川直接呆愣在原地。 他的丹田没了,变成了一口黑棺。 黑棺里有无限空间。 把纯阳罡气填满黑棺? 疯啦! 那他娘的别说吃雷鸣果,就算飞去天上摘天雷吃,都不够。 “算了!” “就把身体当丹田吧,储存量一点也不比别人的丹田少。” 江川思忖道。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打开,正午那刺目的阳光照射了进来,耀得江川眯起了眼睛。 陈十一沐浴着阳光走进大殿,进门后又随手带上了门。 “陛下!” 江川起身行礼。 陈十一微笑颔首,大步走到江川面前,感受到江川身上散发出的四境气息,不由惊讶道:“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三境突破到了四境,修炼神速呀。” 江川笑道:“功法好,修炼得快。” “快”字说出口,他禁不住扯了下嘴角。 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喂猪猪都能起飞。 陈十一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江川说道:“朕派人买了一些雷属性的妖丹,这些是五级以下的,给你用。” 江川摆手婉拒道:“我还有,陛下你留着用吧。” 陈十一把储物袋强塞进江川怀里,说道:“朕也有。”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两颗十级和一颗十一级的雷属性妖丹,咂嘴苦笑道:“这三颗妖丹掏空了朕的家底,说是砸锅卖铁也不为过,希望它们能帮朕好好的提升一下修为。” 江川道:“修炼乃循序渐进的事,陛下不可太过着急。” 陈十一沉声道:“朕也不想着急,可是秦无双逼得朕不得不急。” 江川皱眉道:“他还不肯放过陛下吗?” 陈十一道:“你当谁在城内散播谣言,煽风点火,正是秦无双派人干的,他想乱我大武,逼朕求他。若是朕执意不肯低头,只怕他会再次对朕出手。” “欺人太甚!”江川怒道。 陈十一攥了攥拳:“朕一定会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说着,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百姓大多目光短浅,容易受谣言蛊惑,请相信大武百姓,他们没有那么不堪!” 江川明白陈十一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陈十一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说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转而问道:“你是要继续修炼,还是停下来打熬沉淀一下?武夫一途不同于练气士,提升境界的同时更注重于打熬体魄。” 他知道江川是在短短几天内将境界提升到了四境,担心其境界提升得太快,根基不稳。 江川点头道:“我正想向陛下请教武夫的打熬之法。” 陈十一正要给江川讲,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三国使臣把擂台挪到了皇宫门口,要挑战太子殿下和所有皇子公主。” 陈十一闻言,虎目迸射寒芒,似要择人而噬,可是皱了皱眉,又把怒火压了下去,沉声吩咐道:“传朕命令,由他们叫唤去,谁也不准应战。” 江川不由皱眉:“陛下,让我去会会他们。” 陈十一立刻出声阻止道:“不可,你才刚晋升四境,不是他们的对手。哼,他们叫唤不了几天了,朕的军队已经开始秘密行动,一旦部署完毕朕立刻翻脸,一巴掌一个把他们全部拍死。” 嘴上说着狠话,可他的眼神里仍是难掩憋屈之色。 江川注意到了陈十一眼睛里的憋屈之色,改口道:“我出去看看。” 第四十一章 看我斩他 “武王朝的子民都是无卵之辈,武王朝的皇室也是无卵之辈!” “无卵之国,当之无愧!” “哈哈……” 皇宫门前,一个赵国青年指着皇宫大门叫嚣不休,言语极尽羞辱。 然而任他如何挑衅,宫门始终紧闭。 周围站满了百姓,一个个攥着双拳,怒睁双目,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以及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 起初他们以为皇帝肯定会派皇子出战,洗刷连日来的耻辱,可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皇帝老爷竟然被吓得门都不敢开,躲在皇宫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们心里堵得慌,感觉这个国家完蛋了,皇帝没有一点血性和骨气,没救了,真要亡国了! 却不知紧闭的宫门内,一群皇子公子早就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立刻马上出去和赵国青年一战,怎奈何被陈十一的命令压着,谁也不敢出宫门一步。 “来人呐!” “把‘无卵之国’的匾额拿来,给本公子挂到他们的皇宫大门上。” 赵国青年突然转头看向一旁抬匾的人说道。 “欺人太甚!” 宫门里的皇子公主听到赵国青年的话后彻底炸毛,冲拦在他们面前的太子陈兴国吼道:“太子,你让开,让我们出去和他一战!” “没错,大不了一死,我受不了这个鸟气!” “太子,你让开!” 好几个血气方刚的皇子公主一起朝前推搡,试图冲开太子和侍卫们的阻拦。 陈婉也在其中。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宫门突然咔的一声打开了。 正午的阳光迎面照射进来,落在一众皇子公主的身上,他们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宫门。 看见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伸着懒腰走了出去。 宫门正是他打开的。 “那是谁?” “不认识。” “没见过。” 一众皇子公主面面相觑,都不认识布衣青年是谁。 “江川!” 陈婉认出了布衣青年,惊呼一声追了上去。 “小侯爷,别冲动。” 太子陈兴国也急忙追了上去。 其他皇子公主们见状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嘴里高呼着要和赵国青年决一死战。 百姓们看到宫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顿时精神振奋,挥舞着拳头给皇子公主们助威。 “战!” “战!” “战!”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耳欲聋,响彻天空,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江川,你干什么?” 陈婉快步追上江川问道。 江川看了陈婉一眼,答道:“干架。” 陈婉神色一怔,有点意外,没想到江川能有这样的勇气,瞧着江川不像开玩笑的认真表情,不禁感到欣慰,发现江川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原来也有血性和骨气。 不过想到陈十一的命令,她连忙压低声音对江川说道:“江川,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你的实力不行,不要一时冲动白白送命。” 江川道:“你们刚刚不都在争抢着出来送死么?” “不一样!” 陈婉拳头一攥,沉声道:“他们堵着皇宫大门指明要挑战我们,我们当然要应战。 事关国家荣誉,就算明知道冲上去是送死,也要一战! 我们这些皇子公主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江川侧头看向陈婉,玩笑道:“那你应该走在我前面,我挺怕死的。” 陈婉神色一肃,真就快加脚步朝前走去。 可就在她即将超过江川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把她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 陈婉皱眉看向拽她的江川。 江川淡声说道:“武王朝的男人还没有死绝呢,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冲前面,去后面呆着吧,看我斩他。” 陈婉神色一怔,感觉被江川这句话戳中了心弦。 可是感受到江川身上只有武夫四境的气息后,她那被撩起来的心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回到现实。 “小侯爷,不要冲动。” 陈兴国也追了上来。 其他皇子公主被他喝令侍卫强行拦在了皇宫门前,不准他们靠近过来。 “太子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 江川应了声,随即陡然加快脚步,大踏步朝赵国青年走去。 陈兴国又跟着江川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在地上画的一个圆圈外停下了脚步,这个圈是三国使臣画的,圈内表示擂台,进圈即表示登上擂台。 陈婉神色担忧地望着江川:“他能行吗?” 陈兴国道:“小侯爷不是冲动之人,既然敢登台,就表示他有一定的把握。” 陈婉想起了和江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点头道:“他确实不是冲动之人,可是他的对手可是一个五境圆满的剑修啊。” 陈兴国回头望了一眼,远远地望见武极殿的房顶上站着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不由得安心下来。 “我来与你一战!” 江川去到赵国青年的面前站定脚步说道。 赵国青年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眼,不屑道:“武夫四境,送死的玩意,也配言战?” 江川也不生气,朝赵国青年抱拳道:“请赐教!” 赵国青年朝江川扬了扬手里的青鞘长剑,戏谑道:“武夫四境也敢登台挑战,勇气可嘉,本公子让你一招。” 江川脚蹬地面,身体猛地朝前蹿了出去。 他和赵国青年之间只有五步之隔,这一冲瞬间便欺近到赵国青年的面前,右拳骤然轰出。 赵国青年脸上还保持着戏谑的笑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江川的速度太快了!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江川的拳头正中赵国青年的咽喉,刚猛的拳劲贯穿了他的脖子,不但击碎他的咽喉,还撞断了他的脖颈,让他的后脖颈以一个恐怖瘆人的形状凸了起来。 砰! 赵国青年仰面倒飞,狠狠地摔在青石地面上。 噔噔噔! 江川步若流星,紧追而至,俯身向下一记冲拳,狠狠地轰在赵国青年的面门上。 砰! 赵国青年的脸整个凹陷了下去,七窍喷血,一命呜呼。 江川纵身两个后跃,回到了原地,然后朝赵国青年的尸体拱手作揖道:“感谢阁下让我一招。” 众人:“……” 全场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江川能如此迅速地结束战斗。 包括站在武极殿屋顶上的陈十一。 他还在想等下江川输了时出手救江川呢。 “啊,赢了!” 陈婉的尖叫声划破了天空。 她激动的跳了起来,对着空气狠狠地挥舞拳头,嘴上不停地尖叫着:“赢了!江川赢了!我们赢了!” 喊着喊着,眼圈不由得红了。 忍不住想哭。 实在是江川这一拳把她这几天受到的屈辱全都打了回去。 痛快! 真痛快! 第四十二章 恐怖战力 “赢了!” “天哪,我们真的赢了!” “干得漂亮!” “哈哈……” 全场沸腾,欢呼声响彻天际。 很多百姓都和陈婉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川这一拳让他们把连日来的愤怒和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让他们挺直了腰杆! 只有赵国使者如丧考妣,惊叫着冲进场中,当发现赵国青年已经死透了时,顿时向江川投去了吃人的目光。 他赵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就这么被江川杀了,实在不能接受。 “混蛋,你找死!” 赵国使者愤怒地指着江川,冲身旁的护卫下令道:“杀了他!” 那护卫立刻杀气腾腾地朝江川扑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江川的面前,朝扑过来的赵国护卫轰出一拳。 砰! 那护卫的脑袋在魁梧身影拳头的轰击下像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霎时间鲜血四溅。 丢了脑袋的无头尸体嘭的一声摔在了赵国使者的面前。 “啊!” 赵国使者吓得失声尖叫,看向魁梧身影又惊又怒地叫道:“陈十一!” 这从天而降的身影正是陈十一。 陈十一冲赵国使臣冷冷一笑,说道:“小辈之间的比斗朕不能插手,可你们要是派老家伙出手,朕奉陪到底!” 江川这一拳不仅让周围的百姓挺直了腰杆,也让他这位大武皇帝挺直了腰杆。 天才,他大武也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百姓立刻朝陈十一跪地参拜,山呼万岁。 “列位平身。”陈十一朝周围虚抬双手道。 “哼,靠偷袭取胜算什么本事?” 一声不屑冷哼在场中响起,南蛮国的那位年轻天才走进场中,抬手朝江川一指,喝道:“那小子,可敢与小爷一战?” 江川看向南蛮国的黑衣青年道:“愿领教阁下高招!” 黑衣青年冲赵国的使者说道:“孙大人,麻烦你们先让一下,我来给周兄报仇。” 赵国使者点点头,命人把赵国青年和那个护卫的尸体抬出场外。 陈十一也从场中离开。 陈婉立刻凑到陈十一跟前,担忧地问道:“父皇,江川能打过那个家伙吗?他已经有所警觉,肯定不会犯赵国人的错误,给江川出其不意的机会,而且,他是霸体境的武夫,江川的攻击恐怕破不开他的防御。” 陈十一看了陈婉一眼,道:“别说话。” 陈婉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陈十一的回答让她觉得陈十一也不看好江川。 却不知,陈十一是懒得跟她解释,因为她完全没看明白江川刚才那一拳是怎么回事,跟她解释起来太麻烦。 “吴雄,小心点,不可掉以轻心。” 南蛮国使者向场中的黑衣青年叮嘱道。 黑衣青年点了点头,然后朝江川抱拳道:“南蛮国,吴雄。” 江川抱拳道:“武王朝,江川。” “江川?” 吴雄神色一惊,上下打量着江川问道:“你就是那个害得武王朝只剩十年国运的不祥之人?” 江川点点头。 场边的百姓突然安静了下来,得知这个守住大武颜面的布衣小子竟然是让他们咬牙切齿的不祥之人,神色不禁复杂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爱江川,还是该恨江川。 “废话少说,看招!” 江川大喝一声,双脚一蹬地面,身体如离玄之箭猛地朝吴雄冲了过去。 “呔!” 吴雄脚跺地面大喝一声,身体表面突然覆盖起一层白色的罡气。 武夫五境,霸体境。 纯阳罡气外放,覆盖周身,就像穿了一件力量织就的铠甲,可以免疫或抵挡修士的很多术法。 砰! 吴雄猛地前踏一步,一拳轰出。 看似简单的一拳,实则包含了十五式变化。 然而在江川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流星赶月的一招八十一式,可以轻松应对吴雄这一拳的变化。 但江川没有以巧妙变化应对,而是一拳迎了上去,想试试自己的力量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强度。 之前杀赵国青年的那一拳,实际上也大大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根本不是武夫四境能拥有的,但是却被他施展了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四境武夫的战力认知。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震惊。 数百颗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以及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打造出来的武夫四境,要是不强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砰! 两人的拳头硬碰硬地撞击在一起。 武夫五境和武夫四境的力量较量。 观战的人群里,许多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修者眉头大皱,觉得江川犯蠢了。 以下克上,以弱击强,怎么可以和敌人正面碰撞,那不是鸡蛋碰石头,找死么。 理应以防守为主,伺机而动,捕捉一击制胜的机会。 可下一刻他们就被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质疑瞬间被震撼所取代。 只见武夫五境的吴雄竟然被武夫四境的江川一拳震得连连后退,而江川的双脚稳如磐石地定在那里,一步未退。 吴雄大惊失色,江川的怪力让他感到恐怖。 江川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那里仔细感受体内力量的变化,暗暗自语道:“我身体的每一个微粒都灌满了纯阳罡气,无需调动经脉窍穴里的纯阳罡气,也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念头一动。 脚掌只是微微一动,脚下立刻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他的身体向前蹿了出去。 之前他双脚蹬地向前冲刺时,会下意识地调动经脉窍穴里的纯阳罡气,将其凝聚并加持到双腿双脚上,而现在省去了这一步,只需要爆发双腿双脚自身蕴含的纯阳罡气即可。 这会让他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发生质的提升。 甚至,只要他愿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乃至每一块皮肉,都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量。 十数步的距离,江川噔噔两步就逼近到了吴雄的面前。 吴雄神情凝重,运转周身之力,朝扑来的江川狠狠轰出一拳。 可江川的身体竟在极速冲刺下,以一个看上去很不舒服的姿势向左前方躲开了,然而姿势看着别扭,可是江川的动作却顺畅的出奇,且速度不减反增。 他一下子蹿到了吴雄的左边。 吴雄眼皮惊跳,立刻收回右拳,同时向左顶肘,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体朝左边撞了过去。 可江川的身体竟以一个向前倾斜的姿势后跃,退回到了吴雄的正前方。 吴雄大吃一惊,急忙以左脚跺地,止住向左撞出去的身体,刚刚收回的右拳重新朝前轰出。 可是江川又蹿到了他的右边。 砰! 江川一拳轰出,打在了吴雄的右耳上。 吴雄那本就被江川晃得有点失去平衡的身体,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立刻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并有一股鲜血从他右耳的耳孔里流了出来。 “啊!” 吴雄吃疼惨叫,感觉江川的拳头像铁锤一样,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打碎掉。 “好!” “漂亮!” 场外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 “江川他竟然这么强。” 陈婉怔怔地望着江川,被江川展现出的强大战力所震撼。 她突然想起陈十一语重心长的劝说,江川是良配,错过江川她一定会后悔。 她的神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接我一拳!” 吴雄从地上爬起,感到颜面尽失的他,主动出击扑向江川。 江川盯着冲过来的吴雄,暗暗思忖道:“不知道我调动全身力量打出一拳,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 他想试一下。 于是脚下踏了一个马步,由双脚脚趾开始向上涌动力量,汇聚周身之力涌入右臂,再由右臂涌向右拳。 包括经脉窍穴里的纯阳罡气也一起调动了起来。 “流星神拳!” 吴雄眨眼间就冲到了江川面前,怒吼着轰出一拳。 这一拳快如流星,包含了三十六种变化。 他拒绝和江川的拳头硬碰硬,准备避开江川的拳头直轰其脑袋,报刚才那一拳之仇。 然而当江川一拳轰出时,吴雄大吃一惊,发现无论他的拳头如何变化,江川的拳头始终都在前面等着他,也就是说江川窥破了他拳法里的变化。 火石电光之间,由不得吴雄多想,既然避不开江川的拳头,那只能正面对决。 砰! 双拳碰撞。 紧接着咔嚓一声。 吴雄那包裹着纯阳罡气的拳头,竟然在江川的拳头轰击下血肉炸裂。 还有,他的臂骨也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断裂了,断骨刺破血肉,从皮肤下面刺了出来,画面极为瘆人。 “住手!” 南蛮国使者急声喝止。 江川的目光骤然一寒,动作没有片刻停顿,拳头长驱直入,击向吴雄的咽喉。 咔嚓! 又是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吴雄的后脖颈以一个瘆人的形状凸了起来,随即仰面跌倒,生机断绝。 全场震惊。 不懂修炼的还好,只是看个热闹。 但是那些懂修炼的人,被江川展露出来的战力一次又一次冲击视线和大脑。 尤其是最后一拳,直接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武夫四境全方面碾压武夫五境,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这颠覆常理的可怕战力。 “赢了!” “我们又赢了!” 陈婉激动地跳了起来。 百姓们也都一起振臂欢呼。 声音响彻云霄。 「想要票票!还有收藏!拜谢!」 第四十三章 杀就杀了 江川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内心非常平静。 在他看来,这些人之所以会为他欢呼呐喊,只是一时的情绪所至,等他们冷静下来后,目光必然会重新聚集到他“不祥之人”的身份上。 那时,这些人还会像之前一样,驱赶他离开这个国家。 所以他让自己冷静,不要因为这一时的风光而忘乎所以,错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他们敬仰的英雄,否则等他们翻脸驱赶他的时候,只会让他更难受。 他并非厌恶人们的热情,只是不敢敞开心扉去拥抱罢了。 “江川,你该死!” 南蛮国的使者抱着吴雄的尸体,双眼瞪得仿佛要爆裂开来,声嘶力竭地朝着江川怒吼。 江川冷笑道:“怎么,你南蛮国输不起吗?” 南蛮国使者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川,我要让你给吴雄陪葬! “白痴!” 江川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懒得再搭理他,转头看向东炎国使团的方向,说道:“到你们了。” 东炎国使者的脸色一沉,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红裙女子,小声问道:“公主,你可有把握对付此子?” 叫萧月的红裙女子微撇嘴角,不屑道:“武夫,不过小丑耳。” 说完,抱剑走入场中。 “江川!” 陈婉突然跑到江川身边小声说道:“不要跟她打,她精通大地之力,最克制武夫。” 江川道:“我知道。” 陈婉的神色不由得尴尬,还记得第一次和江川在文德广场上见面时,江川正是这么提醒她的,所以江川当然知道对方精通大地之力,何需她提醒。 江川冲陈婉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可以对付她。” 陈婉的尴尬被江川的笑容缓解,叮嘱一声“小心”,便退回到了场外。 南蛮国的使者用充满仇恨的目光冷冷地瞪了江川一眼,然后抱起吴雄的尸体离开了场内。 萧月抱着剑站到了江川的面前,目光轻蔑地看着江川说道:“四境战五境,打得吴雄没有还手之力,你确实了不得。但,遇到我,是你的不幸,我的大地之力会让你变得像乌龟一样慢。” 江川看着萧月颀长的脖子说道:“保护好你的脖子。” 萧月不屑道:“你的拳头连本姑娘的衣角都碰不到。” “等一下!” 南蛮国的使者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根戒尺一样的东西,走到江川面前说道:“我极度怀疑你的年龄已经超过二十岁,只是外表看起来年轻而已,测一下,要是超过二十岁你就完了。” 说着将尺子递给江川,让江川握住底部。 这是测骨头年龄的骨尺。 江川照做。 十数息后,暗红色的尺子在江川手里亮了起来,从他虎口位置升起一个光圈,沿着尺子上的刻度不停上涨,最后停在了第十八个刻度那里。 这表示江川只有十八岁。 “哼,算你走运!” 南蛮国使者大失所望,从江川手里夺过骨尺悻悻离开。 “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萧月不领情地嘟囔了声,然后看向江川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江川点了点头。 铮! 萧月右手大拇指向上一顶剑柄,剑身从剑鞘里弹出七寸。 剑身出窍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天而降,笼罩了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百步的区域。 空气发出嗡嗡的颤鸣声。 青石地面吱吱作响。 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这片区域的上方,万钧之力挤压着区域里的空气和地面,把坚硬的青石地面都压得下沉了。 “欢迎进入我的重力领域。” 萧月眯着眼睛冲江川微笑道,“在我的重力领域里,所有物体的重量都会增加五倍,也就是说你的速度会下降五倍,而我则完全不受影响,你怎么跟我——” 咔嚓! 江川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前冲,瞬间逼近到萧月面前,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重重轰在了萧月那修长的脖子上。 萧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 萧月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想要质问江川为什么不受她重力领域的影响,可惜只说出两个“你”字,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江川冷冷地看了眼萧月的尸体说道:“死于话多。”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受萧月的重力领域的影响,猜测可能是因为身体每一个微粒都充满了纯阳罡气,萧月的重力领域作用在他身上时,被纯阳罡气给抵消了。 亦或者,他的身体看上去虽然还是血肉之躯,可实际上已经是一具纯阳罡气组成的力量之躯,而大地之力只能作用在物体上,无法作用到力量上,所以重力领域对他无效。 至于究竟是被纯阳罡气抵消了,还是对他无效,他需要找时间验证一下。 “江川,你罪该万死!” 东炎国的使者如丧考妣,冲到场中抱着萧月的尸体冲江川吼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江川不在意地耸耸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东炎国使者怒吼道:“她是我们东炎国的九公主萧月,另外,还是方外凌霄宗副宗主的亲传弟子,你竟然敢杀她,你死定了!” 江川眉头微皱。 方外凌霄宗是一个一流宗门,宗门实力极其雄厚。 像当阳宗不过是个三流宗门。 招惹一个一流宗门,绝非明智之举。 陈十一迈步走进场中,对江川说道:“杀就杀了,不必在意,剩下的交给朕。” 江川点点头。 “赢了!” “我们又赢啦!” “哈哈……” 陈婉再次兴奋地尖叫起来。 “江川,你是我们的英雄!” 人群里一位妙龄女子一脸崇拜地冲江川尖叫道。 “英雄!” 陈兴国振臂高呼。 百姓们立刻跟着呼喊起来。 “英雄!” “英雄!” “英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呼声震天。 然而江川的表情始终平静。 像这样的欢呼声,他曾经在当阳宗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每次他在外面争抢到大量修炼资源带回宗门时,师弟师妹们都会冲他尖叫,甚至会把他高高的抛起来。 最后呢? 全都喂了狗! “陈十一!” 南蛮国使者突然厉吼一声,压下了全场的欢呼声,只见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噔噔噔,大步冲到陈十一面前,沉声叫道:“吴雄是我们南蛮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出来的,他横死在你们武王朝,你必须为此负责,否则——” “否则怎样?”陈十一微眯眼睛。 南蛮国使者盯着陈十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否则休怪我南蛮国的铁骑踏平你大武!” 陈十一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是要发动战争吗?” 听到“战争”二字,周围的百姓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害怕战争。 突然间的安静告诉南蛮国使者大武的人怕了,他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睨着陈十一大声答道:“没错!” 他要让全场的人都听见。 让他们恐惧,颤抖。 陈十一再次沉默,然后问道:“你想让朕怎么负责?” 怂了! 南蛮国使者愈加得意,大声说道:“先把江川处死,再赔偿我们十万颗极品灵石,外加一千万石粮食,五万匹战马,十万副黑铁打造的铠甲,还要割让两座城给我们。 若不答应,我南蛮铁骑立刻踏平你武王朝。 不妨跟你明说,我南蛮二十万铁骑已经在边境集结,一声令下就会出击。” 赵国使者走了出来,冲陈十一喊道:“我赵国要求同样的赔偿,如果不答应,也立刻和你们开战。哼,实话告诉你吧,我赵国的二十万铁骑也已经在边境集结。” 东炎国的使臣也跳了出来,喝道:“我东炎国也要求同样的赔偿,不赔偿就立刻开战。” “欺人太甚!” “要战便战,跟他们开战!” 陈十一还没说话,四周的百姓已经愤怒地吼叫起来。 陈十一的目光环视一圈,缓缓说道:“江川是忠勇将军江正豪的孙子,也是江家的唯一血脉,忠勇将军的功绩朕就不多说了,朕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武王朝能不能有江川的容身之地?哪怕他真的是不祥之人。” 昨天晚上在御书房里,他说要给江川一个答案。 此刻便是在求答案。 答案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者说,他也想要一个答案,想知道大武的百姓到底值不值得他陈十一用生命守护。 “能!” 沉寂片刻,人群里响起一个掷地有声的回答。 只见一个身体略显佝偻的老妇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江川走去,边走边说道:“英勇的将士们为了守卫咱们的家园,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如果我们连他们妻儿都照看不好,甚至还要恩将仇报,将其骨血逐出国门,那我们还是人吗? 那是没有良心的禽兽王八蛋才会干的缺德事! 咱们得摸着良心做事呐!” 她走到江川的面前停下脚步,歉意地对江川说道:“川子,大娘误会你了,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哈。” 第四十四章 小的我来,老的你来 这老妇正是江川的邻居王大娘。 江川那颗努力保持冷静的心不禁有一些燥热。 王大娘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江川一个有力的拥抱,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不要怕,什么不祥之人,纯属无稽之谈。就算真有,大娘跟你一同分担,不祥是哪个,让他来!” 她的最后一句话把江川逗乐了。 江川张开双臂抱了抱王大娘,心里暖流横溢道:“谢谢你,王大娘!” “狗屁的不祥,老子也不怕!” 王大爷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上前拥抱江川,然后学着王大娘的口气喊道:“不祥是哪个,让他来!” “俺也不怕!” 一个中年男子走出人群,上前拥抱江川,“如果真有不祥,俺愿意和你一起分担!” “俺也是!” “算我一个!” “……” 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和江川拥抱。 他们用简单淳朴的语言和有力的拥抱告诉江川,他们不害怕他是不祥之人。 一个接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让江川那颗冷静的心滚烫炽热起来。 陈十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武百姓给出的答案告诉他,这群人确实值得他用生命守护。 “闭嘴!” 南蛮国的使者气炸了,一声厉喝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看向陈十一吼道:“陈十一,速速处死江川给吴雄陪葬,否则——” “开战吧。”陈十一打断了南蛮国使者的话。 南蛮国使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十一一字一句道:“朕说开战!现在,立刻,马上,告诉你南蛮国皇帝,开战!大武奉陪到底!” 南蛮国使者突然笑了,指着陈十一说道:“你以为就我南蛮国和你们开战吗?东炎国和赵国也会一起同你武王朝开战。看来十几年没有敲打你们,你们真是**了,已经忘记谁是主子谁是臣了。” 东炎国使者喝问道:“陈十一,你确定要和我们东炎国开战吗?不怕我们再攻占你十一座城?” 当年临川一战,东炎国攻占了武王朝十一座城池,至今没有归还。 陈十一的名字正是因这丢失的十一座城而取。 赵国使者也跟着喝问道:“陈十一,你要和我们赵国开战吗?” 陈十一看向周围的百姓,问道:“请你们告诉朕,是战,还是降?” “战!”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十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向三国使者问道:“听清了吗?” “好好好,开战是吧?” 南蛮国使者冲陈十一冷笑连连,旋即瞳孔一缩,大喝道:“你武王朝等着灭国吧!” 陈十一双臂一振,身上迸发出厚重的金辉,显露出了他的十境修为,一双虎目杀气四溢地瞪着三国使者问道:“朕没听清,你们再说一遍,谁要和大武开战?” “武夫十——十境!” 三国使者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十一,恐惧随之席卷他们的内心。 武夫十境,人形凶器。 乃是凌驾于战争之上的恐怖存在。 陈十一的目光落在南蛮国使者脸上,问道:“你南蛮国要和我大武开战吗?” 南蛮国使者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闭口不答。 陈十一陡然提高音量:“朕问你是不是要开战?” 伴随着喝问,十境的威压施加了过去。 南蛮国使者哪能承受得住陈十一的威压压迫,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 咔嚓! 他的膝盖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生生磕碎,疼得他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十一再次问道:“朕问你是不是要开战?” 他的威压落在了南蛮国使者的脑袋上,将其压向地面。 “啊!” “住手!快住手!” 南蛮国使者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地抵抗陈十一的威压,可是他的脑袋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朝地面垂落。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脑袋和青石地面碰撞后会是怎样一幅情景。 “不敢!” “南蛮国不敢和大武开战!” “陛下,饶命!” 死亡的恐惧终是让南蛮国使者放下尊严开口求饶。 “哼!” 陈十一冷哼了声,转头看向东炎国和赵国的使者。 砰砰! 那两人非常识时务地跪了下去,向陈十一叩首道:“陛下,我们也不敢和大武开战,请陛下息怒。” 陈十一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把刚才你们提的条件加十倍送过来,并且今后每年向大武称臣纳贡,否则朕立刻领兵杀去你们帝都,屠了你们主子的皇宫!” 三国使者连忙点头道:“我们一定把陛下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我们的皇帝。” 他们表面恭敬,可言语里仍然带着恐吓之意,心里更是不停地叫骂:“陈十一,你就等着被我国铁骑踏平吧!武夫十境有什么了不起,还能打得过十万铁骑不成!” 陈十一拂袖喝道:“滚!” 若不是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一不成文的规矩,这三国的使团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帝都。 “滚!” “快滚!” 在百姓们的喝骂声中,三国使团灰溜溜地走了。 陈十一正要让众人散了,忽见南边天空飞来十数道身影,对方人未到声先知:“陈十一,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驱逐我南蛮国的使臣,你想死吗?” 其声如滚雷,在广场上空炸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声落,人至。 一行十五人,飞落在陈十一面前,个个气息强大,最低都是七境的修为。 为首者名叫金圣啸,是南蛮国的一位亲王。 另外十四个人,其中四人是金圣啸养的客卿供奉,其他十人是南蛮国的武教头。 “吴教头,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南蛮国的使者去而复返,他的膝盖碎了,正由两个侍卫抬着,哀嚎着去到金圣啸十五人面前,冲其中一位身穿黑色锦衣的络腮胡男子叫道:“吴教头,你儿子被他们打死了!” “你说什么?” 络腮胡男子如遭雷击。 “吴雄被他们打死了,本官的腿也被他们打断了,还请吴教头为我们做主啊。” 南蛮国使者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络腮胡男子猛地转头瞪向陈十一,眼睛里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杀气,厉喝道:“陈十一,我要让你给我儿子陪葬!” 他是吴雄的父亲,名叫吴尊贵,是南蛮国十大武教头之一。 “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是我杀的。” 江川开口说道。 “小畜生,谁给你的胆子?” 吴尊贵看向江川嘶吼道。 江川神色平静地讲道:“你儿子目中无人,在我大武帝都摆下生死擂台挑战我大武年轻一代,被我一拳锤杀,怎么,你这个当老子的输不起吗?” “放你娘的屁!” 吴尊贵破口大骂,指着江川叫道:“你区区四境,我儿可是五境圆满,你的拳头连他的霸体防御都破不开,如何能杀他? 你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卑鄙伎俩。 废话休说,给我儿陪葬去!” 说着就一拳轰向江川。 陈十一的目光骤然一寒,抬手轰出一拳。 砰! 吴尊贵的拳头连带脑袋一起炸裂,向后摔出数丈远,死尸倒地。 “啊!” “陈十一,你疯了吗?” 金圣啸十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失声大叫。 “走走!” 南蛮国使者急声催促抬他的两个侍卫,速速远离陈十一这个魔头。 “真是父子情深啊!” 江川望着吴尊贵的尸体唏嘘道,“竟然亲自下去陪葬了,下辈子你们肯定还能做父子。” 众人:“……” 第四十五章 十境之威 “陈十一,你好大的胆子!” 金圣啸阴沉着脸冲陈十一呵斥道。 陈十一摆手笑道:“不行不行,和你们比还差得远。 朕可不敢跑到别人家里,冲人家的皇帝喊打喊杀。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么。 所以,朕不禁想问,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在朕面前喊打喊杀的?” “呵呵…” 金圣啸冷笑了声,问道:“陈十一,你是不是觉得晋升武夫十境,翅膀就硬起来了,就不用怕我南蛮国了? 本王告诉你,武夫十境没什么了不起的。 本王今天就是来挑战你的,折断你那自以为是的翅膀,把你重新踩进烂泥里。” “是大秦帝国吗?”陈十一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句。 金圣啸的表情不自主的僵了一下,目光闪躲道:“什么大秦帝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十一干脆挑明问道:“是不是秦无双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朕面前大呼小叫?” 广场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正挑着窗帘看戏的山羊胡男子,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连忙松手放下了窗帘,看上去有些心虚。 金圣啸陡然拔高声音,喊道:“本王的胆子是天生的,不需要谁给。” “说得好!” “哈哈,在下早就听说南蛮国的啸亲王是一位头角峥嵘的绝世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西边天空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只见一位身穿锦衣,面如冠玉的男子,领着十几个气息强大的修者凌空飞来。 “国师大人,不好了!” 赵国的使者也去而复返,向锦衣男子哀声禀报道:“应栾公子被武王朝的人杀了。” 这锦衣男子是赵国的国师,名叫许昌来。 修士九境。 而且精通兵家的排兵布阵之道。 故而深受赵国国主看重。 许昌来领着十几个人飞落在陈十一的西边,目光不善地看向陈十一,沉声道:“敢杀我赵国的人,本国师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哈哈…” “闻名不如见面,原来是赵国的国师大人,久仰久仰!” 金圣啸朝许昌来拱手作礼道。 许昌来拱手回道:“彼此彼此,啸亲王的大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 金圣啸颔首一笑,问道:“不知道国师大人此行为何而来?” 许昌来看向陈十一说道:“听闻武王朝皇帝晋升武夫十境,特来讨教高招。” 金圣啸也看向陈十一:“本王也是。” “哈哈,算本将军一位!” 东边天空传来一道炸雷般的浑厚嗓音。 只见一个身穿金甲,腰悬长刀,五十岁往上的男人凌空飞来,身后跟着十几位同样身穿战甲的男子。 砰! 金甲男人重重地落在了陈十一的东边,好似一座小山坠落地面,震得地面颤了颤。 此人名叫曹正,是东炎国的征西大将军。 “老将军,大事不好了!” 东炎国的使者抱着萧月的尸体扑倒在曹正的面前,涕泪横流地控诉道:“九公主被武王朝的人打死了。” 啪! 曹正突然一掌拍在东炎国使者的脑门上,拍得其脑浆四溅,沉声道:“保护不了九公主的安全,要你们何用,全都下去给九公主陪葬吧。” 声音落下,他身后的十几个将士突然扑向了东炎国的使团。 砰砰砰! 使团二十几个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地尸体。 “嘶!” 围观的人不禁倒吸冷气,震惊于曹正的狠辣。 “陈十一!” 曹正微眯眼睛看向陈十一,沉声道:“本将军希望你立刻自裁谢罪,给我们的九公主殿下陪葬,否则本将军先杀你,再率领大军一路杀到你皇城帝都来,屠百万人!” 陈十一突然转头看向江川,抬手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朕是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 江川看着陈十一粗犷的脸庞,认真地答道:“并不是。” 陈十一叹了口气:“那肯定是朕的武夫十境是假的。” 江川摇头道:“也不是。” 陈十一眼皮一抬,陡然提高声音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们怎么都不怕朕?” 江川道:“可能是他们不怕死吧。” “行了,别装了!” 金圣啸朝陈十一甩了下手,满脸讥笑道:“陈十一,你的十境有问题,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谁呢,本王这就让你现原形。” 砰! 陈十一突然一步踏到了金圣啸的面前,抬手一巴掌朝金圣啸的脸扇去。 金圣啸眼皮惊跳,想要侧头闪躲,可是闪躲的念头刚在脑海里生出来,陈十一那大如蒲扇的手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速度太快了! 啪! 陈十一这一巴掌极重,扇得金圣啸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好几圈,脖子都拧成了麻花状。 “请问朕的十境有什么问题?” 陈十一看着金圣啸问道。 许昌来、曹正等人被这极具视觉冲击的恐怖一幕吓得毛骨悚然。 锵! 曹正猛地拔刀,声如洪钟地大声喝道:“大家不要怕,陈十一的心窍堵塞,无法真正发挥十境的力量。大家一起上,不要给他积蓄力量的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陈十一突然转身一步朝他踏来。 “死!” 曹正怒目圆睁,双手握刀劈向陈十一。 陈十一一步踏到曹正面前,左手擎起一把抓住了斩落的刀身,右手握拳轰在了曹正的胸口上。 咔嚓! 曹正身上的金甲在陈十一的拳劲冲击下炸裂,但陈十一的拳劲并没有止步于此,它像洪水猛兽一样冲进了曹正的身体里,摧毁其经脉窍穴和肉身体魄。 “啊——” 曹正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将军!” 那十几个将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杀向陈十一。 砰砰砰! 陈十一一拳一个,全部打杀。 “走!” 赵国国师许昌来吓得魂飞天外,带着属下仓皇逃窜。 他如何还看不出来,陈十一的修为根本没有问题,他们被大秦帝国的人坑了。 陈十一身形一晃追了上去,还是一拳一个,最后一把掐住了许昌来的脖子,声音不含感情地问道:“臣服还是死?” “在下臣服!” “在下愿意为陛下效力,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保命还是保气节,许昌来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实在是陈十一的杀气太重了,让他感觉自己只要有片刻犹豫,脖子就会被无情捏断。 陈十一松开了许昌来的脖子,说道:“给朕拿下赵国五座城池,朕还你自由。” 许昌来忙躬身应道:“遵命!” 陈十一回到广场上,把还有一口气的曹正踢到了江川面前,说道:“这个老匹夫是当年率领十万铁骑攻打临川城的偏将军,杀了他给你的家人报仇吧。” 江川闻言,顿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从纳戒里拿出一柄剑。 “咳…咳咳…” 曹正大口咳血,用手臂使劲把身体撑起一点,昂头看向江川问道:“你是谁?” 江川声若寒冰,一字一句道:“我是江正豪的孙子,江天明的儿子,江川!” 曹正闻言竟咧嘴大笑起来:“江正豪是个人物,能死在他孙儿的剑下,倒也不堕本将军的威名,只恨没能在沙场上战死,实在不美,不美啊!” 嗤! 江川挥剑斩下了曹正的人头,然后看向陈十一问道:“当年攻打临川城的主将是谁?” 陈十一答道:“东炎国现任镇国大将军裴琰之。” 江川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陈十一突然看向广场的西南角,喊道:“李大人,出来见一见吧。” 广场西南角的一辆马车突然哒哒地朝南边街道跑去。 坐在马车里的山羊胡男子,脸色难看至极。 “哼!” 陈十一重重地哼了声,纵身一跃追上马车,一拳打出,马车顿时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啊啊啊!” 破碎的马车里顿时响起山羊胡男子的惊恐尖叫声。 只见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冲陈十一连连摆手,急声吼叫道:“陈十一,你不能杀我,我是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杀我等于是向大秦帝国宣战!” 他已经被陈十一的杀人不眨眼吓破了胆,把太子秦无双让他“擦得干干净净”的交代抛到了脑后。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做贼心虚,不然不至于这么怕。 他乃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好歹也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物。 第四十六章 瞧不上 “李大人,几日不见,胆量怎么变得这般小了?嗓门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大。” 陈十一冷嘲热讽道。 李焕哪能听不懂,陈十一是在嘲笑他那日在大秦帝国的皇宫大殿里狗仗人势,不禁火冒三丈,可又不敢触陈十一的怒火,一张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反倒是他的两个侍卫不怎么害怕,全都对陈十一怒目而视。 “武王朝的皇帝,不得对我家大人无礼!” “我家大人乃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跺跺脚能让你们武王朝震三震。” “就是。” “快赔我们马车!” 两人一人一句,说到“大秦帝国”四个字时,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嚣张跋扈起来。 李焕听了后腰杆也不自主地挺直了,觉得属下说的一点没错。 他可是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陈十一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的皇帝,就算晋升武夫十境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他们的太子殿下三拳打得哇哇吐血。 他陈十一敢挑衅大秦帝国的权威吗? 给他脸了! 如此一想,李焕的腰杆又挺直了一些。 “哇!” 陈十一的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叹,视线下移看向李焕的脚,咋舌道:“李大人的脚劲这么大吗?不知道修炼了何等神功,跺一脚竟能让我大武震三震,能不能施展一下让朕见识见识?” 李焕:“……” 陈十一神色一沉,冲李焕扬了扬拳头,喝道:“跺!” 李焕刚缓和下来的脸颊再次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那个侍卫的嘴巴缝上,让你嘴贱! “陈十一,你放肆!” 那个侍卫冲陈十一怒喝,并恐吓道:“信不信我家大人回去就派出帝国铁骑踏平你武王朝,大秦铁骑出征,寸草不生!” 啪! 陈十一走过去就是一巴掌。 那侍卫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另一个刚要张口补充两句的侍卫,吓得猛地闭上了嘴巴。 李焕看着侍卫那摔在地上,往外滋滋喷血的无头腔子,吓破了胆,差点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陈十一目光森冷地看向李焕:“跺!” 李焕吓得一哆嗦,觉得陈十一已经杀疯了,眼下没有理智可言,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不然也给他来一巴掌可怎么办。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丈夫能屈能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迅速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李焕攥着拳头,咬着牙根,闭上眼睛,抬起右脚跺了一下。 “噗嗤!” 广场上有很多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来怪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李焕面如猪肝,羞愤欲死。 耻辱! 生平之奇耻大辱! 他的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弄死陈十一,弄死武王朝了。 “李大人是没吃饱饭,还是忘记发功了?” 陈十一揶揄道。 李焕睁开眼睛,看向陈十一,脸色难看道:“不要欺人太甚!” “李大人也知道欺人太甚不好吗?” 陈十一脸色一沉,“李大人为何要千里迢迢跑来武王朝散播谣言,说江川是不祥之人,搅得满城风雨,民怨四起,意欲何为?” 他想借此机会把江川是不祥之人这件事定义为谣言。 如此一来,今后谁再说江川是不祥之人,那就是不怀好意散布谣言的人,会被百姓们的唾沫淹死。 “什么?江川是不祥之人竟然是他散播的谣言吗?”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坏?” “江川刨你们家祖坟了吗,你要这么害他?” 百姓们果然都相信陈十一的话,纷纷指着李焕斥责起来。 李焕梗着脖子辩解道:“本官是恰巧路过这里,什么也没做。” 陈十一沉声道:“不是李大人干的,难道是秦无双干的?” 李焕眼皮惊跳,急忙说道:“陛下,慎言!” 陈十一接着道:“朕的心窍穴是被秦无双打伤的,此事只有秦无双和你知道,请问是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他们三个国家,让他们着急忙慌地派人来杀我?” 李焕嗡声道:“有可能是陛下从大秦帝国回来的路上自己不小心泄露的。” 陈十一嗤笑了声,没有继续追根究底,因为答案他已经心知肚明,迈步走到李焕跟前,低声说道:“回去告诉太子殿下——” “不知陈皇对本太子有何指示?”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西北方向的天空传来,打断了陈十一的话。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云色锦衣,贵气逼人的俊朗男子从西北天空飞了过来。 赫然是大秦太子秦无双。 秦无双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紫衣,腰悬宝剑的冷艳女子,一个是身穿星云黄袍,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 这两人的气息让陈十一看不透。 “太子殿下!” 李焕嗷的一嗓子,面朝西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委屈之极地嚎叫道:“陈十一欺人太甚,请殿下给臣做主啊!” 秦无双落在李焕面前,微眯双眼,笑盈盈地看着后者。 李焕身子一颤,立刻噤若寒蝉。 秦无双那看似温和,实则比寒冬还要冷冽的笑容,告诉他,他的仕途完了。 秦无双缓缓转身看向陈十一,脸上仍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问道:“陈皇是欺我大秦无人吗?”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武王朝的人全都紧张的手心冒汗,大秦帝国的可怕让他们大气不敢喘。 南蛮国和赵国的人则幸灾乐祸起来。 可惜,东炎国的人死光了,不然也能乐一乐。 陈十一神色平静,迎着秦无双的目光说道:“武王朝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太子殿下跺跺脚,武王朝就得震三震,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挑衅大秦帝国的权威啊。” 李焕:“……” 秦无双:“……” 这本是一句恭维人的话,可是现在从陈十一嘴里说出来,意思完全变了。 秦无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消失了一些,从纳戒里取出一个白玉丹瓶,说道:“那日和陈皇切磋武艺,本太子的拳头稍微重了一点,不小心伤了陈皇的窍穴,这几日本太子心里一直愧疚难安,遂登门道歉来了。这瓶星髓愈生丹对治疗窍穴之伤有奇效,还请陈皇收下。” 陈十一笑了笑,道:“多谢太子殿下挂念,在下的伤已经痊愈了,好意心领了。” 在旁人听来,秦无双的这番话真诚友善,就是好心来给陈十一送疗伤药的,可是听在陈十一耳朵里全然不是。 他秦无双哪里是来登门道歉的,分明是在说自己礼贤下士,非但不和你陈十一计较之前的事,还亲自登门来请你陈十一,识时务者为俊杰,来给我做事吧。 接疗伤药则表示答应。 拿人手短嘛。 陈十一自然不会答应。 不说他的窍穴确实已经痊愈,就算没有痊愈,他也不会接。 倒不是说他陈十一多么有骨气,绝不会臣服于别人之下,而是他瞧不上秦无双的做派。 仅此而已! 秦无双闻言,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盯着陈十一的眼睛缓缓说道:“窍穴之伤不可马虎,看似痊愈,实则有可能已经埋下暗疾,陈皇最好用此星髓愈生丹巩固巩固。”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十一直接拒绝道:“不必了!” 秦无双眼睛一眯,目射寒光,突然转头朝江川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明年人皇陛下要带领我们和山上的人较量一场,为我们山下的人争取更高的地位和尊严,简单点说就是为山下的人争气运。 江川是个不祥之人,他呆在山下会给我们带来厄运,甚至是灾难。 希望陈皇以大局为重,把江川交给本太子,本太子想办法镇压他的不祥。” “太子之言纯属无稽之谈!” 陈十一拂袖冷笑,不再给秦无双面子,直接驳斥道:“江川没有任何不祥,他是我武王朝的福星,可保我武王朝国运百年不衰,太子难道是想毁我武王朝国运吗?” 秦无双神色一沉:“事关山下气运,可由不得陈皇你胡搅蛮缠,今日本太子必须带江川走。” 陈十一盯着秦无双的眼睛问道:“太子竟如此蛮不讲理吗?” 秦无双微微一笑,张口轻吐道:“本太子的话就是道理。” 第四十七章 你不配 本太子的话就是道理! 蛮横! 不讲道理! 可秦无双确实有说这句话的资本。 让人无力反驳。 武王朝百姓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江川身上,神情复杂。 江川脸色阴沉。 陈十一突然纵身一跃,回到广场上江川的身边,说道:“朕再说一次,江川不是不祥之人,而是我武王朝的福星,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 这句话既是对秦无双说的,也是对江川和大武百姓说的。 秦无双突然笑了。 他是要为难江川吗? 当然不是。 他的目标始终都是陈十一。 “陈十一,你非要阻止本太子带走江川吗?”秦无双问道。 陈十一神色鄙夷地看着秦无双,冷笑道:“秦无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就是想用江川胁迫我,让我效忠于你,为你做事么,拐这些弯干什么? 不妨实话跟你说了,我陈十一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小人,想让我陈十一给你做事—— 你不配!” 他懒得和秦无双兜圈子,直接撕破脸皮。 大武百姓登时全都听明白了,原来秦无双针对江川是为了逼迫陈十一就范。 江川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从一开始他就听出了秦无双的卑鄙目的,本就对这位大秦太子的印象不佳,现在更是糟糕透顶。 秦无双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眼睛微眯,杀气凛冽地盯着陈十一。 陈十一浑然无惧地迎着秦无双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如雷地说道:“我陈十一对天发誓,你秦无双再敢以卑鄙阴险的手段对付我,我将穷尽武夫十境的毕生力量,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地对你大秦帝国展开无休止的报复,直到我死,或是你大秦帝国覆灭,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此言一出,全场悚然。 秦无双和他身后的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全都变了脸色。 一个武夫十境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报复,大秦帝国能不能承受得住? 能! 但,代价不可估量。 你要说陈十一一头扎进大秦帝都大开杀戒,那他们会咧嘴大笑。 可要是陈十一狡猾一点,杀了人就换地方,同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那绝对会是一场非常可怕的噩梦。 而听陈十一的语气,显然他说的报复方式是后者。 “好好好!”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威胁本太子的人,有种!” 秦无双气极而笑,冲陈十一竖起大拇指,随即脸色骤然一沉,下令道:“给本太子镇压他!” 陈十一闪身便逃。 他知道,只要秦无双抓不住他,秦无双就会顾忌他的报复,不敢对武王朝和江川怎么样,可要是他被抓住,那秦无双就会无所顾忌。 所以他要走。 铮! 秦无双身后的冷艳女子抬手朝陈十一一指,悬在腰间的宝剑当即出鞘朝陈十一斩去。 随着她出手,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其体内迸发出来。 赫然是修士十境,大乘气息。 还是一位剑修。 墨绿色的宝剑刺破虚空,瞬间便袭到了陈十一身后。 陈十一回身一拳。 当! 拳剑碰撞如金戈相击,剑被震飞,陈十一的拳头表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十一不禁眼皮惊跳,十境剑修的攻杀之力让他害怕。 不过他借这一击的反震之力,把距离一下子拉开了百丈远。 冷艳女子眉头一皱,似乎对没能一剑洞穿陈十一的拳头很不满意,当即掐动剑诀朝陈十一猛地一斩。 铮! 墨绿宝剑顿时光芒大盛,剑身内迸发出强大的剑道法则,速度一下提升了数倍。 咻的一下就追上了陈十一。 可就在墨绿宝剑即将刺中陈十一时,陈十一骤然回身,一把抓住了墨绿宝剑。 嗤! 锋利的剑刃在陈十一的手掌里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火星四溅! 一股鲜血从陈十一紧握的手掌里流出,他的金刚之身被墨绿宝剑斩破了,但是墨绿宝剑也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斩!” 冷艳女子厉喝一声。 只见她双手掐诀,左右手剑指并在一起,竟化身为剑朝陈十一射去。 嗡! 墨绿宝剑得到了冷艳女子的力量加持,在陈十一手里剧烈震颤。 陈十一目射凶光,一手抓着剑身,一手抓住剑柄,朝中间猛地一折。 咔! 墨绿长剑竟被陈十一生生折断了。 “噗!” 本命飞剑受损,飞在空中的冷艳女子突然口喷鲜血,一头朝地面栽落下去。 陈十一扔了断剑,顾不上管哗哗流血的手掌,继续逃跑。 “小辈,你走不了!” 秦无双身后的黄袍老者突然轻喝一声。 只见他双手飞快地掐了一个咒印,旋即向前一拍。 “吼!” 一个白虎虚影咆哮从老者手掌里飞出,钻进了面前的虚空里。 下一刻,这个白虎虚影竟从陈十一前方的虚空里扑了出来,身体迎风而长,瞬间化作千丈之躯,并且虚幻的身体在眨眼间凝实。 这是符文师的手段,通过一些特殊的符文咒印和其他时空的妖兽通灵,甚至是和一些神灵通灵,召唤他们的力量或是法身前来为自己战斗。 黄袍老者召唤的这头白虎可不是寻常妖兽,此乃西方杀戮之神白虎圣兽。 而能召唤白虎圣兽的法身战斗,非十一境的法相符文师不可为。 “吼!” 白虎双翅一震,咆哮着向陈十一拍出一爪。 速度极快。 陈十一根本来不及闪躲,急急地轰出一拳迎击。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在白虎的巨爪下,显得十分弱小。 砰! 拳爪相撞,陈十一不敌白虎神力,震退数百丈。 他不敢恋战,转身换了个方向逃窜。 咻! 剑光乍现,冷艳女子持剑拦住了陈十一。 她已经从飞剑受损的反噬中缓过劲来,从纳戒里拿出另一把剑作战。 “吼!” 白虎双翅一振,扑上前去和冷艳女子一起夹击陈十一。 “起!” 黄袍老者从纳戒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符文卷轴,扬手一掷丢到空中。 卷轴在空中展开,竟有一座万丈大山飞出。 轰的一声,砸落在陈十一头上。 本就有些招架不住的陈十一,直接被从空中砸落地面。 砰! 双脚坠地,地面炸开了好几道巨大的裂缝。 “干!” 陈十一双目充血,嘶吼一声竟开始燃烧血肉之力。 “哼!” 秦无双动了,身形一晃逼近到陈十一身后,一拳击中其后心。 “噗!” 陈十一口喷鲜血,脸色剧变,他的心窍又被秦无双一拳打闭塞了。 刚要燃烧的血肉之力也被秦无双这一拳逼停。 嗤! 冷艳女子趁机一剑刺穿了陈十一的右胸,将其钉在了青石地上。 砰砰砰! 秦无双俯身连轰三拳,一拳轰在陈十一的心口上,一拳轰在肚子上,一拳轰在小腹处,将陈十一的心窍、天枢窍和气海窍一起封禁。 陈十一的力量顿时溃散。 “啊——” 陈十一愤怒嘶吼。 他万分憋屈。 哪怕给他半年的修炼时间,今天这一战绝不会输的这么窝囊。 他好气! 第四十八章 杀了! “父皇!” “陛下!” 陈兴国和大武百姓惊慌失措,一拥而上想救陈十一,可是被黄袍老者拍出一道符咒之墙挡下,无法靠近陈十一。 “我跟你走,你放了陛下!” 江川冲秦无双叫道。 秦无双好笑地扫了江川一眼,笑其无知,还真把自己当筹码了。 懒得搭理江川,他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钉在地上的陈十一,戏谑道:“陈十一,你要报复本太子,你配吗?” 陈十一咧了咧嘴,鲜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其嘴角桀骜的笑意让秦无双神色一沉。 “臣服,还是死?” 秦无双目射寒光,杀气凛冽地问道。 “求死!” 陈十一不加犹豫地给出答案。 秦无双沉声道:“以为本太子不敢杀你吗?” 陈十一浑然无惧地迎着秦无双的目光,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不配他陈十一效忠! “哈哈…” 秦无双怒极而笑,一脚跺在陈十一的胸膛上。 咔嚓! 陈十一的胸骨碎裂,口喷鲜血,鲜血里夹带着脏腑碎片。 “住手!” 陈兴国等目眦欲裂。 江川攥着拳头,冲秦无双怒吼道:“秦无双,你不是说是来抓我的吗?放了陛下,冲我来啊!” 秦无双闻声看向陈兴国和江川等人,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他低头看向陈十一说道: “陈十一,你说江川是你武王朝的福星,可本太子得到的消息说他是一个不祥之人。 他究竟是福星,还是不祥之人,眼下正好有个验证的机会。 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的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 如果江川是福星,那武王朝肯定能在他的福运庇佑下抵挡住三国大军的入侵,国运绵延。 反之,武王朝被三国大军灭国,那就说明江川是个不祥之人,是他给武王朝带来了灭顶之灾! 怎么样,本太子的这个主意不错吧?” 他要一点一点摧毁陈十一的意志。 你陈十一说江川是武王朝的福星,本太子偏要把他变成不祥灾星,不是也得是。 你陈十一不是要带领武王朝崛起么,本太子就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武王朝的疆土被敌国的铁蹄踏平,灭国。 你陈十一所在乎的,本太子要把他们全部摧毁。 本太子不仅要击溃你的意志,还要摧残你的肉身,打碎你的膝盖,把你变成一条没有灵魂的死狗,匍匐在本太子的脚下,任我摆布。 秦无双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心里有种异样的快感。 摧毁美好和征服高傲的快感。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心理变态。 陈十一沉默许久,开口问道:“可不可以让朕跟他们说几句话?” “可以,当然可以!” 秦无双一口答应,朝冷艳女子看了一眼,后者会意,拔掉钉着陈十一身体的长剑。 “咳…咳咳…” 陈十一双臂撑着重伤之躯爬起身来,嘴里连咳几大口鲜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逆涌的气血,迈步走向江川。 江川满脸愧疚地看着陈十一,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陈十一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无需愧疚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储物袋塞进江川手里,叮嘱道:“好好修炼,你看到了,尊严和真理都只在拳头之上,谁的拳头硬,谁就有尊严,说的话就是真理。” 江川重重地点点头。 今天的事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让他终生难忘。 他的意念察看储物袋,看到了陈十一砸锅卖铁买的那三颗雷属性的妖丹,眼底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陛下!” 江川一把抓住了陈十一正要收回去的手,大拇指在其掌心使劲按了一下。 陈十一先是一怔,随即马上看懂了江川的眼神,神情陡然严肃起来,冲江川摇了摇头。 江川目光坚定决然,又用力地握了一下陈十一的手,然后松开。 陈十一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担心被秦无双看出什么,不敢继续和江川眼神交流,转身走向陈兴国和一众皇子公主。 “父皇!” 陈兴国和一众皇子公主涕泪横流。 陈十一摘下手上的纳戒,递给陈兴国,郑重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武的皇帝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大武渡过难关。记住,大武的国运绝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我们自己用刀剑争来的。” 陈兴国点头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陈十一的目光看向其他皇子公主们,问道:“朕的儿郎们,战争来了,你们敢上战场吗?” “敢!” 皇子公主们声音低沉地怒吼。 “好!” 陈十一欣慰地点点头,“有你们在,武王朝亡不了!” 说完,转身看向秦无双,沉声道:“要杀要剐,动手吧。” 秦无双微微一笑,道:“本太子可不舍得杀你,好戏才刚刚开始,且让我们慢慢欣赏。” 说完,迈步朝宫门走去,准备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走!” 冷艳女子举剑抵住陈十一的后心,令其跟上秦无双的脚步。 陈兴国等全都敢怒不敢言。 江川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喜色,快步朝那些被陈十一杀死的强者的尸体走去,从他们手指上摘下一枚枚纳戒。 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些纳戒里全都装着惊人的财富,可以让他多买几颗十级雷属性的妖丹。 “江川,亏你还有心情干这个!” 一位皇子冲江川怒喝道。 其他人闻言看向江川,看到他的举动后,也都皱起了眉头。 江川没有解释,也无法当众解释。 “不要吵,跟我回宫。” 陈兴国看向一众皇子公主呵斥了声,接着向传令太监吩咐道:“宣文武大臣到太和殿议事。” 说完,领着一众皇子公主朝皇宫走去。 大武百姓一脸哀色。 南蛮国和赵国的使团则无比嚣张的嚎叫起来,叫嚣着要踏平武王朝。 陈兴国陡然转身,指向南蛮国和赵国的使团,厉声道:“来人,把这些聒噪的东西埋了!” 南蛮国使臣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膛,目光挑衅地看向陈兴国,喊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陈兴国,你懂不懂啊?” 陈兴国冷笑道:“我武王朝就要灭国了,还用遵守这些屁规矩吗?” 南蛮国和赵国使团脸色骤变。 “杀了!” 陈兴国拂袖道。 周围突然蹿出许多暗卫,朝两国的使团扑去。 “国师,救命!” 赵国的使团朝他们的国师许昌来呼救。 可许昌来却置若罔闻,转身飞走了。 他不会遵守之前对陈十一的承诺,帮武王朝对付赵国,但也不会继续帮赵国对付武王朝,他打算回去收拾一下,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看得很明白。 秦无双根本不舍得杀陈十一,他要降服陈十一为其所用,而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都是秦无双降服陈十一的工具,待哪一天陈十一受不了秦无双的摧残,跪下臣服时,他的满腹怨气会找谁宣泄?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找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发泄。 秦无双会管吗? 当然不会。 他巴不得陈十一把所有的怨恨都怪罪到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身上,从而减少陈十一对他的怨恨,今后忠心耿耿地为他做事。 所以,许昌来不想趟这趟浑水。 “陈兴国,你杀害使臣,公然违背战争规则,会被万国讨伐!” “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两国使团有人愤怒嚎叫,有人哀声求饶。 陈兴国目光凛冽,望着一具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大武和东炎国、南蛮国、赵国之间不再有谈判,只有不死不休!” 这位素来温和的太子,第一次展露出了狠辣的一面。 走到皇宫门口的秦无双突然停下脚步,从纳戒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一会,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笑道:“人皇出关了,走,回去!” 说完便纵身朝西北方向飞去。 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押着陈十一,跟在秦无双身后飞走了。 江川见状眉头一皱。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他快步走到陈兴国面前,凑到其耳边低语了一声,然后匆匆离去。 第四十九章 青湖诏狱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大殿上,文武群臣表现的空前团结,一起出谋划策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下午三时。 顾不上挑选良辰吉日,将帅们匆匆领兵出征,分别开赴东、南、西三边战场。 年满十六岁的皇子公主,以及城中的勋贵子弟全都随军出征。 这是武王朝一直以来的规矩。 只要边关起战事,皇子公主和勋贵子弟必须带头冲锋。 苏家孤寡在苏老夫人的带领下去往了南方战场。 这一战,她们全都抱着誓死不归的信念。 陈婉去了东边战场。 陈兴国坐镇帝都。 江川在城中逗留了一日,然后拿着用那些纳戒里的财富换来的三颗十级和一颗十一级雷属性妖丹出了北门,沿着宽敞的官道向前追去。 他知道大武这一战如果没有陈十一坐镇,必败无疑。 所以,他必须去救陈十一。 江川前脚刚离开洪武陈,后脚便有十六个青年男女找到了他的家里。 这十六个青年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悄悄离开当阳宗,来武王朝找江川的那十六个精锐弟子。 他们从隔壁王大爷和王大娘的口中得知江川还活着,全都高兴不已,然后猜测江川应该去往东边战场给他家人报仇去了,于是策马追去。 …… 风声在耳边呼啸。 秦无双领着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押着陈十一一路疾飞,只用了两天时间就从武王朝飞回了大秦帝国。 再有一会就到大秦帝都了。 “姑娘,年纪不小了吧?” 一路上不曾开口说话的陈十一,突然看向押着他的冷艳女子问道。 冷艳女子目视前方,没有搭理陈十一。 陈十一嘴里接着冒出一句:“怎么还是处子之身呢?” 冷艳女子猛地皱眉,转头冷冷地瞪了陈十一一眼。 黄袍老者倒是饶有兴趣地竖起了耳朵。 陈十一咧嘴一笑,自顾说道:“这方面你得多跟太子殿下的母亲学学,一个暖脚的婢女都能爬主子的床——” “闭嘴!” 飞在前面的秦无双,突然厉喝转身,一拳打在了陈十一的肚子上。 “噗!” 陈十一当场吐血。 可是却没有闭嘴收声,而是龇着染血的牙齿,冲秦无双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太子殿下的生母真的是——” 砰! 秦无双一拳轰在陈十一的脸上,打得其口鼻喷血。 可陈十一仍然没有闭嘴,继续咧嘴大笑道:“是个暖脚婢女,哈…哈哈…” 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嘲笑。 秦无双双目圆睁,那张俊朗好看的脸整个扭曲了起来。 关于他生母的身份,一直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点。 他的母亲确实是一个暖脚婢女,违反宫里的规矩爬上了他父亲的床,然后怀了他。 他虽然是皇孙,可是却因其母亲的低贱身份而受人鄙夷,在那深宫大院里过着畜生不如的黑暗生活,就连刷马桶的太监都敢在没有人的地方踢他两脚。 直到他觉醒先天之体,他那黑暗的人生才迎来转机。 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太子,睥睨天下,手握生杀之权,可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生活,仍然是他心里抹不去的痛。 他那喜欢摧毁美好事物的变态癖好,或许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砰砰砰! 秦无双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陈十一的身上。 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使劲抓着陈十一的双臂,不让其被秦无双的拳头打飞。 “哈哈……哈哈……” 陈十一一边吐血,一边疯狂大笑。 他越笑,秦无双越气。 直至昏厥。 秦无双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暴怒的情绪,沉声道:“把他关到青湖诏狱的最底层,让他笑个够!” 听到“青湖诏狱”四个字,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全都变了脸色,目光怜悯地看向陈十一。 大秦皇宫的后面有一座湖,名叫青湖。 人皇在青湖下面修了一座诏狱,专门用来关押一些要犯和危险人物。 其中不乏一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诏狱的最底层最为恐怖,关押在那里的犯人每天都要遭受三次雷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说自青湖诏狱建成至今,几乎没人能在最底层坚持三天。 很快,一行四人就到了帝都。 秦无双进宫面见人皇。 冷艳女子负责将陈十一押赴青湖诏狱。 青湖占地三千亩,不算大。 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怪石嶙峋,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林。 诏狱的入口就在这片石林的中心位置。 这片石林不是普通的石林,乃是一位十境阵法师精心布置的一座杀阵,要是有不识阵路的人闯入其中,十死无生。 哪怕是十二境的宗师强者,也不敢贸然闯一位十境阵法师精心布置的杀阵。 冷艳女子拖着昏死的陈十一,轻车熟路地去到了石林的中央,对着地面跺了三下脚。 咔…咔咔! 她面前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旋转向下的楼梯。 “林姑娘,又来探监吗?” 昏暗的地下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冷艳女子边拖着陈十一走下楼梯,边回答道:“奉太子殿下的命令,送一个犯人过来。” 顿了顿道:“顺带探监。” 楼梯有三十多阶。 下方是一个昏暗的金属打造的房间。 从那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驼背老妪,左手挑着一盏白色的灯笼,那布满皱纹的沧桑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瘆人的苍白,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里充斥着浑浊之色。 她脚步蹒跚地迎到冷艳女子面前,右手扶着膝盖,方让佝偻的身子站直了一些,开口声音沙哑道:“唔,好久没来新犯人了。” 说完,挑着灯笼照了照陈十一。 冷艳女子朝驼背老妪行了一礼,说道:“太子殿下吩咐,把此人关到最底层。” “最底层?” 驼背老妪凹陷的眼皮诧异地抬了抬。 冷艳女子道:“他说了一些冲撞太子殿下的话,惹得太子殿下雷霆大怒,要狠狠地惩罚他。” 驼背老妪怀疑道:“他能抗住一道雷罚吗?” 冷艳女子道:“他拥有武夫十境的体魄,抗个五六天应该不是问题。” 驼背老妪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武夫十境,倒是老身小瞧他了。姑娘,这边走。” 她转身朝右手边走去。 冷艳女子拖着陈十一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个空荡的金属房间里回响。 这里非常安静,因为整个诏狱就只有驼背老妪一个狱卒。 驼背老妪走到一面金属墙壁面前,伸手将金属墙壁上一个碗底大的凸起按了下去,齿轮转动的咔咔声顿时从墙壁里传出。 片刻后,金属墙壁朝两边打开。 里面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小金属房间。 驼背老妪和冷艳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前者又在墙壁上按下一个开关,随着齿轮转动声响起,不大的金属房间开始快速向下坠落。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才停下。 房门随之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驼背老妪挑灯走了出去。 冷艳女子拖着陈十一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一双眸子四下观察起来。 青湖诏狱她已经来过上百次,但这是第一次下到最底层。 前面是一条高一丈宽两丈的金属甬道,顺着甬道前行百步,甬道两侧的墙壁变成了金属栅栏,栅栏里面是一间间牢房。 牢房不多,左右各五间。 驼背老妪在左手边第三间牢房门前停了下来,伸手拍打了几下金属栅栏,问道:“酒疯子,还活着吗?” 冷艳女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诏狱的最底层还关着一个人。 她借助驼背老妪手里的白灯笼散发出的惨白光芒,隐约看到昏暗的牢房深处悬挂个一个身影,其双手双脚还有脖子都被铁链捆绑着,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那人低垂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 冷艳女子想看清他的脸庞,可是长且蓬乱的头发和胡须遮住了他的脸庞。 哗楞! 那人双臂一扯,扯动捆缚手腕的铁链发出一阵响声。 “秦隆那个王八蛋死了吗?” 沙哑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那人嘴里发出。 他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语调非常生硬。 驼背老妪回道:“还好好活着呢。” 那人闻言使劲扯动了一下双臂,叫道:“那个王八蛋都没死,老子怎么可能会死!” 驼背老妪叹了口气,摇头道:“还不如死了呢。” 说完,转身走向对面的牢房,说道:“来了个新人,可以陪你两天,给你解解闷吧。” 她从纳戒里取出钥匙,打开牢门,从牢房深处拽出五条锁链,锁住了陈十一的双手双脚和脖子,然后拉下一旁的机关,铁链顿时收紧,把陈十一悬吊了起来。 陈十一仍然处在昏迷中。 “他哪里得罪了秦隆那老王八蛋?” 那人问道。 驼背老妪没回答,看向冷艳女子问道:“有没有酒?” 冷艳女子点点头。 驼背老妪道:“拿一坛出来,放那里。” 她指了指那人的牢房门口。 冷艳女子照做,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坛出来。 “吕婆子,谢了。也谢谢小妮子你。” 那人高兴道。 只见他对着酒坛张口一吸,酒坛里的酒顿时冲破泥封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水线,飞进他的口中。 “走吧。” 驼背老妪招呼冷艳女子离去。 第五十章 雷罚 官道上,江川大步狂奔,追上了一辆疾驰的马车。 他追到车窗边轻声唤道:“李大人!” “谁呀?” 车里的人应了声,接着窗帘从里面挑开,探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不是别人,正是从武王朝帝都出来的李焕。 “是我,李大人。” 江川冲李焕咧嘴一笑,右手突然探进车窗,一把薅住了李焕的头发,旋即向外猛地一拽。 “啊!” 咔嚓! 李焕的惨叫声和马车车厢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他被江川粗暴地从车里薅了出来。 “混蛋,放开我家大人!” 既是车夫,也是护卫的赶车人,跳下马车扑向江川。 此次出行,李焕为求低调行事,只带了两个护卫。 一个七境,一个五境。 七境的那个被陈十一一巴掌把脑袋拍飞了。 只剩下这个五境的。 江川大步迎了上去,一拳轰出。 咔嚓! 赶车人脖颈断裂,倒飞着摔了出去,死尸倒地。 “江川,你——你要干什么?” 李焕吓得亡魂皆冒。 他自身虽然也身怀四境的修为,可是震慑于江川强横的战力和心狠手辣,根本不敢对江川出手,害怕自己的脖子也被江川一拳锤断。 江川转身走回李焕面前,神色阴沉地笑道:“在下想请李大人帮个忙。”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颗半透明的二级妖丹。 这种妖丹有个特殊的作用,它可以储存一段时间的影像,故而被人们叫作影像丹,深受喜爱。 江川把影像丹对着李焕,问道:“李大人,知道这颗妖丹有什么作用吧?” 李焕点了下头,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川道:“请李大人跟着我说几句话,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友善提醒,我现在很想杀人,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李焕脸色难看道:“陈十一是被秦无双抓走的,你找我没用,我根本不可能有办法救他。” 他猜到了江川的来意。 江川不理,兀自说道:“秦隆是个狗杂种,我操秦隆祖宗十八代,我要挖秦家祖坟!” 李焕闻言脸色顿时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些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旦传扬出去,不管是不是被逼的,他都死定了,而且还会祸及家人。 江川目光一冷,举起右拳,骤然轰出。 “我说!” 李焕急声大叫。 江川的拳头贴着李焕咽喉停了下来,拳劲似刀子一样刮得他的皮肤生疼。 李焕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惊吓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重复起江川刚刚说的话:“秦隆是…是个…狗杂种,我…我…我操秦隆祖宗十八代,挖…挖秦家祖坟!” 一句话说完,他的脑门上已经全是冷汗。 江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接着说道:“秦无双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是个烂屁眼的腌臜贱货!” 李焕嘴角直抽。 江川晃了晃拳头。 李焕眼皮惊跳,连忙把江川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川满意地收起影像丹。 李焕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哭丧着脸冲江川说道:“江公子,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救不出陈十一啊。” 江川道:“不用你救,你只需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就行。” 李焕苦着脸道:“那也难啊。” 江川威胁道:“李大人,你说我要是把刚才那精彩的一幕复刻个几百份,撒到大秦帝都的街道上,会怎样?” 说着,他还从纳戒里抓出一把半透明的妖丹,示意他都准备好了。 李焕脸色惨白。 江川又道:“只要你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我就把影像丹给你,不与你为难。” 李焕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把柄攥在江川手里,他没得选择。 江川带着李焕不走大路,只走近路,翻山越岭,一路狂奔。 …… “啊——” 傍晚六时。 雷电贯穿身体的剧痛把陈十一从昏迷中唤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青湖诏狱的最底层。 陈十一的意识在雷电之力的刺激下快速清醒。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手脚和脖子传来的束缚感,以及身体被悬吊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应该是被秦无双关进监狱里了。 “哈哈,传言是真的!” 感受着侵入身体的雷电之力,陈十一心里欣喜若狂。 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得逞了。 在路上他之所以突然嘲笑秦无双母亲的身份,实际上是故意想要激怒秦无双,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传言,说大秦帝国最可怕的青湖诏狱的最底层连接着雷霆,被关押在最底层的犯人会遭受天打雷劈的惩罚,没有人能活着从青湖诏狱的最底层出去。 他用最恶毒的言语激怒秦无双,是想让秦无双把他关进青湖诏狱的最底层。 没想到还真被他得逞了。 而且青湖诏狱的最底层真的有雷电之力。 滋! 突然,一道银色的电弧照亮黑暗,顺着束缚手脚的锁链蹿向陈十一的身体。 “唔!” 陈十一痛苦地闷哼一声,急忙运转《真雷锻体诀》,借助雷电之力冲击闭塞的窍穴。 这股雷电之力极其猛烈,其冲击力感觉比一口吸干一颗十级雷属性的妖丹还要凶十倍,让陈十一不禁心惊胆战,生怕把雷电之力引入经脉窍穴后,经脉窍穴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冲击力。 幸而他的经脉窍穴已经被《真雷锻体诀》淬炼过,勉强承受住了这股雷电之力的冲击。 嘭! 嘭! 嘭! 随着《真雷锻体诀》的运转,陈十一体内接连响起三道闷响,闭塞的心窍、天枢和气海三穴被一鼓作气全部冲开。 他那被封禁的力量随之恢复。 “咦?” 对面的牢房里传来一道惊疑声,“小子,你竟然能借助雷电之力冲开被封禁的窍穴!” 陈十一闻言大惊,误以为说话的是看守牢房的狱卒,当即手脚猛地用力,欲扯断锁链对付狱卒。 哗楞!哗楞!哗楞! 锁链被陈十一扯得哗哗作响。 “小子,别妄想了。” 对面牢房的人出声冷笑,“这锁链乃是天外陨铁打造而成,老夫扯了三百年都没扯断,你一个有伤在身的十境武夫不可能扯断的。” 陈十一闻言一怔,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说话的人不是狱卒,而是和他一样,也是被关押在此处的犯人。 听见对方说扯了三百年锁链,也就是说已经被关押在此处三百年,不禁悚然一惊。 他正想开口询问,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银光。 又有雷电从锁链上蹿出。 陈十一连忙屏住呼吸,拼命地运转《真雷锻体诀》,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消耗这磅礴的雷电之力,可又不舍得它们消散,只能尽可能地把它们吸收到经脉窍穴里储存起来。 接下来又有三波雷电先后袭来。 陈十一只吸收了前两波,最后一波雷电袭来时,他的经脉窍穴全都已经塞满了,只能眼看着其消散。 想到好几颗十级雷属性妖丹的雷电之力就这么浪费了,不禁心疼不已。 陈十一顾不上和对面牢房的人聊天,抓紧时间修炼起来,要在下一次雷罚到来前把经脉窍穴里的雷电之力炼化掉。 传言青湖诏狱的雷罚是隔四个时辰一次。 对面牢房的人似乎能感受到陈十一的气息变化,咋舌惊叹道:“好小子,你修炼的是何等霸道的功法,竟然能借助天雷之力修炼,要是把你在这里关押几百年,你岂不是要逆天!” “喂,你的功法能不能修炼到十二境?” “你要是能修炼到十二境,说不定真能扯断这陨铁打造的锁链。” 第五十一章 秦家丑事 江川带着李焕翻山越岭,狂奔五天五夜,终于在五天后的中午赶到了大秦帝国的帝都。 “这是个什么怪物?” 一路下来,李焕被江川远超常人的充沛体力惊骇得无以复加。 在他一次次地以为江川的体力即将耗达到极限,需要停下来休息时,江川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对四境武夫的极限认知。 这五天五夜江川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披星戴月狂奔五万多里路,而且是抄近道走的没有道路的荒山野岭,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李焕,别说一个四境武夫,就算是十个四境武夫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样充沛的体力。 可怕的是,到达大秦帝都时,江川的体力仍然很充沛的样子。 李焕惊骇之余给江川贴上了一个“怪物”的标签。 也终于明白,江川为什么能那么轻松地锤杀五境的修者了。 事实上,江川也被自己无穷尽一般的体力震惊到了,直叹那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用的值得。 两人进城后在一家客栈门前分开。 江川进了客栈。 李焕则遵照江川的吩咐,去打探陈十一的消息。 夜晚九时。 按照约定的时间,李焕身披大氅,头戴斗蓬,藏头遮面地来到客栈和江川见面。 他害怕被人看见自己和江川碰面。 江川担心李焕耍花招,躲在暗中观察了许久,确定安全后才现身和李焕见面。 其实,李焕不是没想过派人来干掉江川,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江川是个怪物,他也能找人将其杀掉,可是想到江川手里攥着的把柄,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因为那段影像要是流传出来,他李家满门都得人头落地。 “江公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啊。” 房间里,刚一见面,李焕就哭丧着脸向江川诉苦,“陈十一被太子殿下关进青湖诏狱里了,整个大秦能出入青湖诏狱的只有四个人。” 江川皱眉问道:“哪四个?” 李焕道:“人皇陛下,太子殿下,国师大人和镇国大将军。” 江川看了李焕一眼,沉声道:“我不管,你想办法,我必须见到陈十一。” 李焕不禁哀嚎:“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带你进青湖诏狱啊,别说进去,靠近都无法靠近,那青湖诏狱的入口藏在一位强大的十境阵法师布置的杀阵里,谁闯谁死。” 江川闻言沉默。 他无从判断李焕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观其神情反应,不像是假的。 “江公子——” 李焕一脸哀求地看着江川,“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要是死了,他们——他们可怎么活哟!” 江川神色阴沉,从纳戒里拿出影像丹,表情狰狞道:“他们怎么活关我屁事,反正救不出陈十一,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你——你——” 李焕气得说不出话。 江川道:“我不是让你救陈十一,只是让你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 李焕又气又急道:“青湖诏狱就在皇宫后面,入口在湖中心的小岛上,没有一个看守,有能耐你就去闯吧。他妈的,欧阳齐!” 他的嘴里突然蹦出一句粗口。 江川闻言错愕,不明白李焕是何意思。 他不知,李焕已经恨死了欧阳齐,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因为李焕觉得要不是欧阳齐传音给他,他根本不会卷到这件事情里来。 江川没有松口,盯着李焕的眼睛沉声警告道:“我给你一天时间,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还没有见到陈十一,后果自负。” 李焕闻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绝望道:“那可是青湖诏狱,我真的没有办法呀,你——你还是一刀杀了我吧。” 说完,在桌边瘫坐了下来。 江川沉默不语。 这般沉默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李焕突然眼皮一抬,打破沉默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出入青湖诏狱,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想办法。” “谁?”江川问道。 “你还记得太子身边的那个女剑修吗?”李焕问道。 “记得。” “此女名叫林青青,她的父亲名叫林斯年,也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她经常去青湖诏狱探监,要是能说服她,她应该可以带你进诏狱见陈十一。” “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吧?”江川没好气地瞪了李焕一眼。 “你听我讲。” 李焕压低声音道,“林青青和太子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 她父亲林斯年是当年大秦帝国万里无一的剑道天才,二十二岁就达到了九境大剑修,可谓前途无量。 可是他竟然看上了秦牧的女人,你猜怎么着,他竟然直接向秦牧索要。 结果被秦牧一口拒绝。” “秦牧是谁?”江川问道。 李焕警惕地朝门窗方向看了一眼,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回答道:“秦牧是秦隆的嫡长子,秦无双的父亲。” “然后呢?” “林斯年被秦牧拒绝后,恼羞成怒把秦牧揍了一顿,然后他竟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了。” “……” “秦牧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于是就派人捉拿林斯年。 林斯年在外面躲了五年便被抓回来了,但是已经和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便是林青青,当时已有三岁了。 秦牧气得吐血,当着林斯年的面一剑杀了那个女人,他没有杀林斯年,而是把林斯年关进了青湖诏狱。 又把林青青贬为奴籍。 要让林斯年看着他的子孙后代女子为娼,男子为奴,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结果林青青竟然在六岁那年觉醒了九幽剑体,比林斯年的剑道天赋更加妖孽。 人皇得知消息后,立刻对其重点栽培。 按理说在林青青踏入十境后,秦家人应该赦免林斯年才对,可是不知为何,秦家人没有这么做,怪的是,林青青也没有为其父亲求情。 所以林斯年至今还在青湖诏狱里关着。 林青青只是隔一段时间去看望一次。 听说啊。 秦家人之所以不放林斯年,是因为不论是林斯年还是林青青,都放不下当年的仇恨,不肯原谅秦牧,他们继续关押着林斯年,是为了以此要挟林青青为他们秦家做事。 也让林青青不敢报复他们秦家。 另外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林青青身负剧毒,需要每隔三个月向秦无双要一粒解药续命。 这父女二人都被秦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我还听说,要不是秦无双拦着,秦牧还要把林青青收为妃子报复林斯年呢。” 李焕八婆附身一般,一口气给江川讲了一大段秦家人的丑事秘辛。 第五十二章 这个我有 江川听完李焕的讲述后陷入沉思。 如果李焕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林青青确实可以作为突破口。 可是一位十境的剑修又岂是好相与的。 弄不好反而会把自己送入虎口。 这是一步非生即死的险棋。 “相信我,你想进青湖诏狱见陈十一,整个大秦帝国只有林青青有能力帮你。”李焕说道。 “你有办法说服林青青吗?”江川问道。 “这个——”李焕立刻不吱声了。 “你说林青青被秦家人下毒了,可知道是什么毒?” “不知道。” 江川沉默片刻后问道:“林青青住在哪里?” “这个我知道,她住在福禄街林家的老宅子里。” “带我去找她。” 李焕表情一僵,慌忙摆手道:“我不能去,要是让她看见我和你在一起,然后告诉秦无双,那我就死定了。” 江川冷笑道:“李大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李焕闻言面如死灰,沉默了会后突然破口大骂:“欧阳齐,你他妈的!” 江川:“……” 李焕看向江川,表情严肃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说服林青青?” 江川道:“一成也没有。” 李焕:“……” 江川上下打量了李焕一眼,道:“希望她能给你李大人一个面子。” 李焕两腿一抖,差点给江川跪了,苦着脸道:“哥,咱别闹行吗?那可是十境剑修啊,我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到,哪有什么面子可言啊!” 江川摆手道:“李大人不必妄自菲薄,怎么着也比屁强啊。” 李焕:“……” 江川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焕苦着脸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江川神色一冷:“别废话,走!” …… 当当当! 福禄街,江川神色平静地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 门上的朱漆已经脱落了大半。 门环也已经锈得厉害。 江川看着这扇陈旧的木门,感觉和自己家的那扇院门相似,都透着一股冷清的孤寂感。 李焕站在江川身后,两股颤颤,想要逃离。 当当当! 当当当! 吱哟~ 伴着门轴那陈旧的转动声响起,院门缓缓打开。 淡淡的月光下,身穿一袭淡紫色长裙的林青青,披着湿漉漉的头发,随着院门的打开出现在江川的视线里。 她似乎刚沐浴完,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在那么一刹那,竟给江川一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可下一刻就换上了冰冷的面孔。 生人勿近。 “你来干什么?” 林青青蹙眉看着江川,很是意外。 江川见林青青没有直接拔剑,不由暗松一口气,接着直入正题道:“想请姑娘帮一个忙,带我去青湖诏狱见陈十一一面。” “帮不了。” 林青青一口拒绝,并关门。 江川急声说道:“除了陈十一,姑娘可曾看到第二个敢和秦家人对着干的人?” 那关得只剩一条缝的院门突然停了下来。 江川心里一喜,顿时知道李焕说的没错,这林青青心里对秦家人有怨恨。 有戏! 江川顺着门缝,看着林青青的眼睛,低沉着嗓音严肃道:“可以聊聊吗?” 林青青沉默片刻。 吱哟! 院门重新打开。 “谢谢!” 江川大喜,连忙拽着李焕进门。 李焕全身都充满了抗拒,急声叫道:“你们两人聊就好了,我就不进去了,我——我在外面给你们看门。” 江川自然不会放他离开,生拖硬拽把他拉了进去。 林青青关上院门,领着二人进了堂屋。 屋里的陈设非常简陋,和江川家里有得一拼。 “坐。” “没有茶。” 林青青指了指桌边的凳子,然后拿起放在圆桌上油灯底座上的竹签,挑了挑油灯的灯芯,让昏黄的火焰亮了些。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非常漂亮。 江川施了一礼,在桌边坐下,然后直入正题道:“我听李大人讲了一些关于姑娘的事,我想我们可以联手,从青湖诏狱里救出令尊和陈十一。” 林青青看着江川,没说话。 江川接着说道:“我或许有办法解姑娘身上的毒。” 他还有一颗十二级的上古神丹,这等级别的丹药,就算不是专门的解毒丹,也有解百毒的功效。 除非是同等级或是更高级的毒药。 林青青皱眉道:“什么毒?” 江川神色一怔,看了眼李焕,道:“李大人说你被秦无双下了毒,需要每隔三个月向其索要一颗解药续命。” 林青青斜睨了李焕一眼:“无稽之谈。” 李焕冷汗岑岑。 江川试探地问道:“那姑娘为何不救令尊出来?以姑娘的修为,这应该不难。” 林青青道:“你对青湖诏狱一无所知。” 江川忙道:“请姑娘赐教。” 林青青道:“陈十一被关押在青湖诏狱的最底层,锁他的枷锁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只此一点你就束手无策。” 江川皱眉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除了这点,想要救令尊,还有别的困难吗?”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其不是开玩笑,于是说道:“我父亲中了一种至阴寒毒,需要向秦家人求解药续命,否则每日都会饱受寒毒侵体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川闻言明白了,原来秦家人是拿捏住林斯年的生死,从而束缚了林青青的翅膀。 他注意到林青青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显然是对秦家人积怨已深。 “姑娘可知道解寒毒的办法?”江川试探问道。 如果没有解毒之法,他只能拿出那颗十二级的上古神丹。 林青青道:“我还差一样东西,千年份的至阳木,需要很多很多。” 江川疑惑道:“至阳木?是雷击木吗?” 林青青点头道:“除了雷击木,也可以是浴火而生的凤梧桐,或者是吸收雷电元素生长的聚雷铜皮杨树。” 江川眼睛陡然一亮:“这个我有!” 林青青闻言瞳孔一震,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问道:“你有?”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我有!我有很多很多聚雷铜皮杨树的枝干,而且保证是千年份的。” 林青青努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目光充满希冀地问道:“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江川当即从纳戒里往外掏雷鸣果。 一颗、两颗、三颗—— 林青青蹙眉,不明白江川什么意思。 四颗、五颗、六颗—— 江川一连拿出来十颗雷鸣果,摆在面前的桌子上,对林青青说道:“我身上没有聚雷铜皮杨树的树干,但是我知道哪里有一棵聚雷铜皮杨树,这些雷鸣果就是我从那棵树上摘的。” 林青青看着十颗又大又圆,水灵灵的雷鸣果,对江川的话信了七八分,眸光不由得激动起来。 江川收起雷鸣果说道:“给我两天时间,我或许能想到破开陨铁枷锁的办法。” 顿了顿,又道:“不论能不能破开陨铁枷锁,只要你带我去见陈十一一面,我都会给你足够的聚雷铜皮杨树干。” 林青青眼眸一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江川,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江川微微一笑,道:“我们有相同的目的和相同的敌人。是吧,李大人?” 李焕:“……” 你丫的能不能当我不存在? 叫我干什么? 跟你们一起造反吗? 狗日的,欧阳齐! 江川坏笑着看了李焕一眼,然后冲林青青说道:“姑娘,能不能让李大人在你这里呆两天,他和我们不是一条心,我怕他把我们卖了。” 李焕:“……” 林青青眼角余光斜了一眼李焕,语气不含感情地说道:“不放心就杀了吧。” 哐当! 李焕吓得身体一软,从凳子上滚到了桌底下,嘴上哀嚎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哟,求两位高抬贵手,放我一条活路。我保证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 江川冲林青青摆手道:“不至于。” 他想留着李焕,说不定今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李焕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对,不至于。” 林青青没再说什么。 江川告辞离开,返回客栈,反锁房门,进入黑棺。 他的身体正悬挂在链梯上。 看了眼手中的断剑,然后快速地朝上爬去。 他要回铸剑草棚。 此断剑是上古神剑,江川感觉用它应该能斩断陨铁枷锁。 可是断剑拿不出去。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办法,如果能把断剑重铸,那么这把剑是不是就变成了他的东西,是不是就能拿出去了? 他想试试。 第五十三章 狂刀赵开甲 “这是铸剑炉。” “这是锉刀和刻刀。” “锻造锤。” “……” 草棚里,毫无铸剑经验的江川,一边拿着记载铸剑术的金色玉简快速学习,一边辨认着铸剑工具。 实实在在的临时抱佛脚。 他自然没有盲目自大到认为自己这么随便学学,就能把光明神剑断剑重铸。 可要知道,铸剑宗师方仓穷尽毕生精力都没能做到。 他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可是,想要把光明神剑拿出黑棺,就必须将其断剑重铸。 江川想到了一个投机取巧的法子,用铁汁把两截断剑粘到一起,或者是打一片铁皮,把两截断剑包在一起。 不求能用,只求让两截断剑合在一起。 希望能骗过黑棺。 “高级材料需要用特殊灵火才能将其烧融,师父没有留灵火给我,那我只能用炭火烧,希望师父留的这些铸剑材料里,有一些能被炭火烧融的低级材料。” “那里有一堆炭。” “我去捡些松塔引火。” “……” 江川现学现卖地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铸剑。 严格来说,还算不上铸剑。 …… 哗楞楞! 青湖诏狱,最底层。 陈十一从修炼中睁眼醒来,一双虎目里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电光,其双臂一震,张口发出一道虎啸狮吼般的长啸。 啸声震得整个底层的钢铁牢笼嗡嗡作响。 他的衣服早就在雷罚下变成了齑粉。 只见随着他双臂施展力量,浑身肌肉全都似小山一般隆起,那古铜色的皮肤被肌肉撑紧,勾勒出一条条优美的力量线条。 轰隆隆! 皮肤下那一条条跳动的青筋里,竟有低沉的雷鸣声传出,好似有滚雷在奔腾。 滋! 滋滋! 突然,一道道银色的电弧从陈十一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在他的体表旋绕流转。 随着银色电弧的流转,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竟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雷电铭文。 “好小子!” 对面的牢房里响起了惊呼声,“竟然觉醒了后天雷神圣体!你小子究竟是来受罚的,还是来修炼的?” “给我断!” 陈十一怒目圆睁,双臂双腿同时施力,古铜色的皮肤上浮起了浑厚的金辉,银色的雷电铭文在金辉的衬托下愈加耀眼。 吱! 吱吱! 锁链根根崩紧,发出了将要崩断的声音。 对面牢房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啊——!” 陈十一仰天嘶吼,身上的金辉好似火焰一般腾起,银色的雷电铭文化作一道道雷霆,旋绕周身。 一道道可怖的力量波动自其体内迸发出来,压迫得整个底层牢房的空气吱吱作响。 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这五天修炼下来,陈十一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是他的战力提升巨大。 每隔四个时辰一次的雷罚,每次雷罚的六道天雷,完全变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他的肉身体魄在雷电之力的淬炼下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强度。 经脉窍穴和丹田拓宽了十数倍。 纯阳罡气的精纯度不但有了质的提升,滚滚如金汁,且存量比之前翻了将近二十倍。 他赫然达到了金刚圆满境。 吱吱吱! 锁链一点点紧绷,发出的声音好似是崩断前的哀鸣,可是任陈十一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也没能把锁链挣断。 “不行!” 最终陈十一双臂一松,卸了力量,摇头苦笑。 “只差一点了。” 对面牢房的人出声说道,“如果你能凝聚出武魂,踏入真武境,应该就能扯断这陨铁枷锁。” 陈十一看向对面牢房,歉意道:“晚辈之前着急修炼,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哈哈…” 那人自嘲地笑了声,“我一个臭囚犯,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小子,你叫什么?” 陈十一如实答道:“晚辈陈十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沉默片刻后回道:“赵开甲。” “赵开甲。” 陈十一心里默念了声,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说道:“前辈的名字听着耳熟,晚辈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他突然神色一惊,看向对面惊骇问道:“前辈莫非是狂刀赵开甲?” “哈哈…” 那人哈哈一笑,“三百年过去了,竟然还有小辈知道老子的大名,真让人高兴呢。” 听见对方真的是狂刀赵开甲,陈十一那粗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崇拜的神色,激动道:“前辈的名号威震四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前辈不是陨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睁大了眼睛,想看清赵开甲的面庞,可是牢房里漆黑不见五指,啥也看不见。 赵开甲道:“肯定是秦隆那个老杂毛散播的消息。 当年,秦隆老杂毛想让老子为他做事,老子无拘无束惯了,不愿受拘束,便拒绝了他。 谁成想他竟然使阴招擒了老子,要强逼老子就范,老子誓死不从,就被他关进这里了。” 陈十一闻言不禁同病相怜,破口大骂道:“秦家人真他妈的无耻!” 赵开甲问道:“你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和前辈差不多。” 陈十一当即把自己和秦无双的矛盾讲了一遍。 赵开甲听后冷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脉相承的卑鄙无耻。” 陈十一道:“前辈,晚辈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踏入十一境,到时候扯断这该死的枷锁,和前辈一起杀出去。” 赵开甲突然哀伤地叹了口气,语气失落道:“我被关押在此处三百年,身体早就被雷罚摧残得像破棉絮一样,修为一落千丈,就算逃出去也不复当年威名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说道:“若前辈不嫌弃,我愿意把我的修炼功法传授给前辈,或许能让前辈借助雷电之力把残破的身躯修复回来。” 赵开甲叹道:“你要是早来一百年就好了,现在嘛,我这副残躯已经没救了,阳寿已尽了呀,你要是晚来两三个月,怕是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陈十一闻言不由得悲伤,同时愤怒之极。 赵开甲何等的英雄人物,想当年只凭一把狂刀独自杀去圣庭,和圣主大战十天十夜,虽然最后败在了圣主手里,但已经为山下的人赢得了尊严和荣誉。 这样一个值得人们尊敬的人物,结果竟被秦隆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迫害至此,实在令人发指。 陈十一不忍赵开甲这么憋屈的陨落,仍抱一线希望问道:“前辈,我的功法能修炼到十二境,不如试一下,万一帮得上前辈呢。” 赵开甲闻言震惊道:“你的功法竟然真的能修炼到十二境,也是,能借助雷电之力修炼的功法,岂能一般。” 陈十一道:“这其实不是我的功法,而是江川送给我的,并允许我传授给别人。” 刚才讲述和秦无双的矛盾时,他已经向赵开甲介绍过江川。 赵开甲恍然道:“难怪你会说江川不是灾星,而是你们武王朝的福星,有此逆天修炼功法,假以时日你们武王朝肯定会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甚至能超越大秦帝国。” 提到江川,陈十一的心不由悬了起来,担心道:“那小子说要来救我,希望他千万别冲动,我被关在这里,他要是闯进来,可就有来无回了。” 第五十四章 闯青湖诏狱 当! 当当! 草棚里,火星四溅。 江川光着膀子站在锻台前面,一手抓着光明神剑,一手抡着锻造锤,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在光明神剑的断口处。 那一坨烧得通红的,江川叫不上名字的金属材料,在锤头下不断地变换形状,把两截断剑越箍越紧。 终于,经过上千次的锤打,断剑紧紧地合在了一起。 那断口处,就像长了一个鼓起来的黑色大疤一样,奇丑无比。 可江川已经顾不上美丑。 “这次一定要成功!” 江川举起“重铸”的光明神剑,心里满是忐忑。 在此之前,他已经失败了九次。 每次他想带着“重铸”的神剑离开黑棺时,神剑就会咔的一声断裂,给江川的感觉好像是神剑离开黑棺需要承受极大的撕扯力,而他打的“补丁”强度不够。 刷刷! 江川用力挥舞了几下,断口处既没有断开,也没有松动,感觉比之前几次都要牢固,不由得信心大涨。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 然后念头一动。 离开了黑棺。 意念回到本体,只觉手中一沉。 江川惊喜地睁开眼睛看向右手,长着丑疤的光明神剑赫然握在他的手里。 “哈哈,成了!” “成了!” 江川激动的手舞足蹈。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朝窗户看了一眼,看见外面阳光正足,应该是上午时分。 这两天一直呆在黑棺里闷头铸剑,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时间了。 江川把光明剑收进纳戒,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客栈。 一刻钟后,江川出现在福禄街。 他压了压遮面的斗篷,快步走到林青青家门口,伸手敲响院门。 等了几息时间,院门吱哟一声打开。 江川侧身进门。 “准备好了吗?” 刚一进门,林青青就直奔主题地问道。 她已经等不急想要救父亲逃出囹圄。 从她的着装就能看出来,一袭深紫色的贴身劲装,长发用黑色的发网固定,脚上蹬着一双硬底的鹿皮长靴,腰悬宝剑,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江川点点头。 林青青眼眸一亮,从纳戒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递给江川,说道:“去屋里把它换上。” 她没有让江川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因为没有必要。 就算江川没有准备打开陨铁枷锁的东西,为了得到聚雷铜皮杨的树木,她也得带江川去诏狱见陈十一。 江川接过衣服,朝堂屋看了一眼,问道:“李大人呢?” 林青青道:“被我打晕扔到柴房里了,短时间醒不过来。” 江川愕然道:“不会是我那天离开后,李大人就去柴房了吧?” 林青青问道:“有问题吗?” 江川摇头道:“没有问题,李大人喜欢睡柴房。” 李焕:“……” 江川去到堂屋把衣服换上,是一件黑色的飞鱼服。 还算合身。 板正的衣形把江川匀称挺拔的身躯衬托的恰到好处,一袭黑色让江川还算俊朗的面庞多了几分威严和冷酷的气息,看起来一表人才。 林青青看见脱下布衣,换上飞鱼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江川,不由眼眸一亮,这才发现江川颇有几分颜值和气质。 “怎么,我穿错了吗?” 江川见林青青盯着他看,还以为衣服哪里穿错了。 “没有。” 林青青忙把目光从江川身上移开,又从纳戒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恶鬼面具,递给江川说道:“戴上它。等会儿去到青湖诏狱,我会对里面的看守说你是奉秦无双的命令审问陈十一,等去到陈十一所在的最底层后,你直接以强硬的语气让看守回避就行。” 江川戴上恶鬼面前,点头道:“明白。” 林青青道一声“走”,便带着江川朝青湖飞去。 很快,二人就到了青湖的中心小岛上。 “跟着我的脚步走,一步都不能走错。” 林青青低语一声,迈步走进岛上的石林。 江川紧跟其后。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到了石林中央,林青青抬脚轻跺地面,片刻后,前方的地面咔的一声朝两边分开,诏狱的入口露了出来。 “林姑娘,又来啦。” 驼背老妪提着那盏白灯笼从黑暗的角落里迎了出来。 林青青点头应道:“奉太子命令,来审问那天关押进来的那个犯人。” 驼背老妪挑着灯笼看了眼江川,黑色的飞鱼服和狰狞的恶鬼面具让她没有怀疑,转身朝通往底层的金属门去。 林青青和江川跟了上去。 …… “好霸道的功法!” 诏狱底层,赵开甲听完陈十一对《真雷锻体诀》的讲述,禁不住咋舌惊叹。 顿了顿苦涩摇头道:“我这身体承受不住一点此功法的冲击,除非——” “如何?”陈十一忍不住问道。 赵开甲道:“除非用龙血帮我——呵呵,算了,不说也罢,我就只剩两三个月的寿命了,就别做美梦了。你听好了,我现在把《狂刀九歌》传授给你,如果你能活着逃出去,帮我找几个传人吧。” 陈十一神色一暗,正要说什么,只听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赵开甲低声道:“有人来了,快把你的窍穴封起来,不要被他们瞧出端倪。” 陈十一连忙自封窍穴。 踏踏踏… 硬底靴踩着金属地面,发出冰冷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随着脚步声的拉近,陈十一借助黑暗中出现的灯笼光芒,看清了走来的三道身影。 林青青那冰冷的面孔,以及和她并肩而行狰狞的恶鬼面具,让陈十一心里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起。 三人的脚步在陈十一的牢房门口停下。 江川看向驼背老妪,声音冰冷的地说道:“请阁下打开牢门,然后回避。” 他从林青青的口中得知,驼背老妪没有打开陈十一身上枷锁的钥匙,不然他会让驼背老妪把陈十一的枷锁一并打开。 老妪没说什么,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把白色灯笼递给林青青,然后转身离去。 她始终没有一点怀疑。 既是因为没有人敢来青湖诏狱搞事,也是因为没人能打开陨铁枷锁。 目送驼背老妪走进黑暗,并听见金属门闭合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确定驼背老妪离开了后,江川摘下了恶鬼面具,冲进牢房对陈十一低声喊道:“陛下,我来救你了。” 陈十一大吃一惊,看看江川,又看看站在牢房外没进来的林青青,无比惊讶,想不通江川怎么搞定林青青的。 江川见陈十一身上寸缕不着,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件衣服。 他的衣服陈十一根本穿不上,只能当做围裙给陈十一围了下屁股遮羞。 林青青这才走进牢房。 “快走!” 陈十一从短暂的震惊中醒来后,立刻冲江川摇头道:“这些枷锁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坚硬无比,不是你能打开的。速速离去,不要被秦无双抓到。” 江川从纳戒里掏出光明剑,说道:“陛下,我有神剑,应该能破开此枷锁。你别动,看我砍断它。” 陈十一闻言大喜。 江川双手握剑,瞄准锁住陈十一右手的枷锁,运转周身之力狠狠砍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光明剑竟从中间断开了,前面一段当啷一声摔在地上,弹出老远。 陈十一:“……” 林青青:“……” 二人全都看向江川,一脸疑惑。 神剑? 第五十五章 救人 “没用的。” “江川,理智一点,听我的,快离开这里。” “你的潜力无穷,未来不可限量,你需要时间成长,别让自己被扼杀在摇篮里。” “快走!” 陈十一劝江川放弃。 江川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握剑,再次运转周身之力,并调动体内那股剑威加持到断剑上。 铮! 断剑发出一道欢快的剑鸣,前端迸射出一股三寸剑芒。 林青青感受到江川体内迸发出的剑威,神色一惊,盯着江川惊诧道:“你是剑修,武夫和剑修双修?” 江川没有分神回答林青青的问题,而是凝神斩出一剑,沉喝道:“给我断!” 当! 黑色的剑刃砍在锁链上,巨大的撞击声响彻,火星四溅。 噔噔噔! 江川被巨大的反震力震退了好几步,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差一点没能握住断剑。 “不行的。” 陈十一苦笑摇头。 林青青也轻轻摇头,觉得江川在做无用功。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枷锁上江川刚刚砍击的位置时,一道深深的砍痕让她瞳孔一震。 她挑起灯笼照了照枷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猛地转头看向江川手里的断剑。 瞳孔不由一缩,震惊地发现断剑的剑刃竟然完好无损。 江川看着手中的断剑若有所思,随即看向林青青。 林青青也正看向江川。 “林姑娘,你来试试。” “给我试试。” 四目对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江川把断剑递给林青青。 刚刚那一剑告诉他,砍不断陨铁锁链不是断剑不够锋利,而是他的力量不够,发挥不出断剑的威力。 所以想让林青青试试。 林青青接过断剑,握在手里感受了片刻,脸上不禁露出了惊骇之色,她感受到断剑里竟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剑道意志,是她完全无法窥视的。 她转头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愈发觉得江川不简单,随即压下心中的惊骇,将自身剑意灌入断剑。 可是断剑却毫无反应。 林青青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看向江川说道:“此剑已经认你为主,我无法使用它。” 江川看向断剑说道:“好剑,这位林姑娘是在帮我的忙,你配合一下。” 嗡! 断剑颤鸣。 随即便接受了林青青的剑意,剑身霎时间光芒大盛。 那一黑一白两面剑刃,锐利逼人。 林青青心中刚压下去的惊骇又猛地涌了起来,盯着断剑惊呼道:“此剑竟已孕育出了剑魂,并且能通晓主人的意志,这是一把魂阶宝剑!” 剑有九个品阶,从低到高分别是:凡剑、玄剑、灵剑、魂剑、皇剑、仙剑、神剑,以及大道剑。 有人要问这不才八个品阶吗? 这是因为凡剑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最普通的凡铁剑。 第二种,乃是返璞归真,超越大道剑的至高凡剑。 凡剑因人而强。 乃是传说中的存在。 至少蛮荒大陆没有。 别说至高凡剑,整个蛮荒大陆连一把皇剑都没有。 最强的一把剑在中土神州神剑宗,名曰赤月,是一把魂剑,据说已经孕养的极限接近皇剑。 拥有一把魂剑,是每一位剑修的梦想。 林青青虽为十境剑修,至今也没有这样一把剑。 她好不容易以自身剑意温养的一把本命灵剑,还被陈十一给折断了。 “快试试!” 对面牢房里,一直没有出声的赵开甲突然出声催促。 声音里难掩激动之情。 魂剑,摧金断石不在话下,破开陨铁锁链大有希望。 林青青闻言神情微微尴尬,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正色凝神,催动力量一剑斩向陨铁枷锁。 嗤! 剑光闪过,一道轻微的切割声响起,捆缚陈十一右手手腕的枷锁哗楞一声断裂脱落。 “好快的剑!” 林青青惊呼出声。 这一剑她只用了七成力,只觉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断了,真的斩断了!” 陈十一喜出望外。 林青青手腕疾抖,连挥四剑。 哗楞楞! 另外四根捆缚陈十一手脚和脖子的锁链应声而断。 “哈哈…” 陈十一高兴大笑,双臂一振,运功冲开了窍穴。 林青青感受到陈十一力量恢复,浑厚强大的气息竟让她有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不由惊骇,不明白陈十一被关押在这里几天时间,为何看上去非但没有受到雷罚的摧残,修为反而还突飞猛进了? 江川走上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断剑,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去救了林姑娘的父亲,然后离开这里。” “等一下。” 陈十一连忙叫住江川,说道:“对面牢房里关的是狂刀前辈,救他一起走。” 江川没有多问,点点头,看向林青青道:“有劳姑娘。” 林青青也没废话,当即拿着断剑朝对面牢房走去,砍断门锁,接着砍断束缚赵开甲的锁链。 扑通! 赵开甲双脚落地后脚下无力,一下摔倒在地上。 “前辈!” 陈十一连忙上前搀扶。 赵开甲苦笑道:“我这双脚三百多年没着地了,有点不习惯。” 江川拿出一件宽敞的衣服给赵开甲披上。 赵开甲道了声谢,并运转体内不多的力量,适应恢复自由的身体。 “我背前辈走。”陈十一道。 江川说道:“让我来吧,等会出去后情况不明,万一发生战斗,需要陛下打头阵。” 陈十一点头道:“也好。” 便把赵开甲交给了江川。 林青青语气不自主地急切道:“走,去上一层救我父亲。” 说完,快步朝金属门走去。 一行四人进入金属门,按下开关,随着金属升降梯去到了上一层。 林青青提着断剑直奔一间牢房,砍断门锁走进牢房,冲一个被悬吊在半空中的男子喊道:“父亲,我来救你了。” 说完,刷刷几剑砍断了束缚男子的枷锁。 这男子便是林斯年。 他虽然也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很久,不过这上一层没有雷罚,且平日里林青青时常来探监,所以他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 就是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外加修为废了。 林斯年冲林青青摇头道:“青儿,你不该冒这个险的,会给你招惹杀身之祸的,我不能走。” 林青青没有说话,只是冲林斯年展颜一笑。 林斯年看着林青青脸上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蓦然间明白了,脸上也跟着绽放出了笑容,冲林青青点头道:“我们走!” 他知道,救自己出去,是女儿最大的心愿,也是一直以来压在她身上的沉重枷锁。 如果自己不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万一自己死在这里面,那么这极可能成为女儿永远都解不开的心结。 她会痛苦一辈子。 所以,自己应该,不,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死也要死在外面。 江川打量着这个勾搭别人妃子私奔的男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姑娘,救救我!” “我愿意给姑娘当牛做马,救救我吧。” “救命啊!” 其他牢房里的犯人全都激动地嚎叫起来。 江川眼皮一抬,看向林青青道:“要不要把他们一起放了?” 林青青冲其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犯人里面有很多是罪大恶极之徒,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好坏,最好不要乱放。 再者,如果他们一窝蜂地闯出去,很可能会惊动秦无双和人皇,我们想逃可就难了。” 江川闻言立刻打消了念头,道:“是我想多了,咱们走。” 林青青道:“之前送我们下来的那位吕婆子,修为深不可测,我先上去制住她,你们再上来。帮忙照看一下我父亲。” 江川点头道:“你小心。” 林青青收起断剑,提着灯笼,乘着金属升降梯去到了最上层。 金属门打开,驼背老妪赫然就站在门外。 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在白色灯笼的照耀下散发着瘆人的惨白,像躲在黑暗里的一只厉鬼被照了出来。 她用双手撑着膝盖,让佝偻的身体使劲站直了些,看着林青青说道:“老婆子我看守青湖诏狱三百五十年零三天,没有让一个犯人从这里逃出去。” 她那凹陷的眼窝里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似乎已经洞察一切。 咻! 林青青骤然出剑。 第五十六章 逃 “哼!” 吕婆子沉哼一声,猛地向前探出右手,食中二指精准地夹住了断剑剑身。 林青青手腕一震,断剑迸射出万道剑芒,震开了吕婆子的手指。 吕婆子神色一惊,双指猛地并拢,想要重新夹住剑身,但是断剑已经随着林青青的右臂挺进刺到了她的脖子一侧,剑刃上吞吐的剑芒刺破了她的皮肤。 林青青只需一记横削,就能让吕婆子的脑袋搬家。 可是林青青没有这么做。 而是手腕一转,将剑身扁了一下,旋即狠狠地拍在吕婆子的脑袋上。 啪! 吕婆子横飞了出去,摔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昏死过去。 林青青回身用剑柄敲了敲金属升降梯。 敲击声顺着升降井传了下去。 江川四人听见传来的信号,立刻按下开关乘坐升降梯上去。 “她没事吧?” 赵开甲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吕婆子,担心地问了句。 这些年吕婆子是唯一一个关心他还活着没有的人,偶尔还会好心地送他一两坛酒解解馋,他对吕婆子心怀感激。 林青青回道:“她没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很快就会醒过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门外有一座非常厉害的杀阵,出去后一定要跟紧我的脚步。” 她每次来探监,吕婆子都有没为难过她,所以才没有对吕婆子痛下杀手。 咔! 林青青走到通往地面的旋转阶梯旁,伸手旋转了一下阶梯侧面的一个开关,头顶上方的门立刻打开了。 正午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黑暗。 赵开甲和林斯年常年处在黑暗中,眼睛受不了强烈光线的刺激,顿时应激地闭上了眼睛。 林青青背起林斯年,迈步踏上旋转阶梯。 外面没有看守,一行五人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石林杀阵里走了出来。 诏狱里,江川五人刚走没一会儿,晕倒在地上的吕婆子就醒了过来。 她没有惊呼喊叫,也没有立刻爬起来去追人,而是躺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抬手揉了揉被林青青用断剑拍打的位置,嘴里嘟囔道:“小妮子,下手可真够重的。” 但马上她就庆幸起来:“还好我平日里没有为难那妮子,否则这条老命恐怕不保。那把断剑——好生厉害呢!” 想到林青青使的那把断剑,她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她没想到那把断剑能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从而被林青青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林青青根本不可能在她手里讨到便宜。 “三百五十年了…” 吕婆子转头望向房顶上的出口,望着那照进黑暗的阳光神情一阵恍惚,喃喃自语道:“时间过得真慢呀,但好歹是过去了,我已经完成了对秦隆的承诺,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大家都还好吗?”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厉喝声:“林青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青湖诏狱,想死吗?” 吕婆子眉头一皱,从地上爬起,朝出口走去。 外面,刚从石林里走出来,正要逃之夭夭的江川五人,运气极差,竟迎面撞见了秦无双。 秦无双身上穿着衮龙袍,刚从皇宫里出来,是来看陈十一被雷罚折磨成什么样了,想着给其一个开口求饶的机会,万没想到竟看见林青青把陈十一从诏狱里救了出来。 不禁勃然大怒! “走!” 林青青没有理秦无双,背着林斯年朝东飞去。 陈十一带着江川和赵开甲,紧随其后。 这里是大秦帝都,秦家供奉的高手多不胜数,何况人皇还出关了,一旦被秦无双拦下来,就插翅难逃了。 “站住!” 秦无双怒喝一声追了上去。 嗖嗖嗖! 皇宫里的供奉殿里,飞出十数道身影,个个气息强大,朝江川五人追去。 不过距离很快就被拉开。 只有三个人跟上了秦无双的速度。 其中一人是那天跟随秦无双去武王朝的黄袍老者,他的速度最快。 另外两人一个是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一个是身穿青裙的女子。 “穿黄袍的那个叫袁成,十一境的符文师。穿白衫的那个男子名叫邹虎,练气士十境,擅长用火之力战斗。那个青裙女子名叫青衣——” 林青青一边疾飞,一边给江川几人介绍跟着秦无双追上来的三个人。 说到青裙女子时她声音一顿,侧头看了眼趴在江川背上的赵开甲,接着说道:“她是一位十境刀客,修炼了狂刀前辈的《狂刀九歌》。” 赵开甲闻言问道:“是秦隆用我的刀法培养出来的吗?” 林青青点头道:“正是!” 赵开甲苦涩一笑。 当年他被关进青湖诏狱,秦隆对其使尽各种酷刑逼问《狂刀九歌》,他始终没有开口,可最后秦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邪修,窃取了他的记忆。 《狂刀九歌》被秦隆得去,他失去了价值,被秦隆扔在了诏狱里。 陈十一沉声说道:“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林姑娘,你带着大家走,我来拖住他们。” 江川急声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 陈十一看向江川说道:“要么我来拦住他们,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机会,要么大家一起战斗,然后被他们抓回青湖诏狱,外加大武灭国,你选吧。” 江川沉默。 林青青目光锐利道:“如果只有他们四个,国师、镇国大将军和人皇都没有追来,我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想办法先干掉或是重伤袁成即可。” 赵开甲压低声音说道:“听好了,《狂刀九歌》的破绽是每斩九刀就必须换一次气,但不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而是会以看似凶猛实则只是佯攻的第十刀为掩护,还有……” 他是《狂刀九歌》的创造者,自然最了解其破绽,全都告诉了陈十一和林青青。 林青青听完后看向江川问道:“江川,能不能把那半截断剑给我用一下?” 江川立刻从纳戒里取出另外半截断剑,并对断剑交代道:“好剑,好好配合林姑娘战斗,发挥你最强的力量干掉敌人,不然你家主人我就要被他们杀死了。” 铮! 断剑震颤回应。 江川把断剑递给了林青青。 林青青将其收进纳戒里,然后压低声音对陈十一说道:“如果反击,我们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不能一击让袁成丧失战力,我会立刻带着他们逃走,剩下的——” 陈十一目光一沉:“交给我!” “林青青,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青青,你想过背叛的后果吗?你想让你的父亲往后余天天被寒毒折磨吗?” “林青青,本太子对你很失望!” “很好,你成功激怒本太子了!” 秦无双在后面追赶,所有的话全都被林青青无视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目光阴鸷道:“林青青,是本太子对你太好了吗?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觉得林青青之所以有胆子劫狱,是因为他平日里对林青青太宽容了,以至于林青青敢这么挑战他的权威。 他暗暗咬牙,要让林青青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飞出了上百里。 距离越拉越近。 黄袍老者袁成一马当先追在最前面,看见江川五人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当即双手掐诀向前一拍。 吼! 白虎从前方虚空里蹿出,拦住了江川五人的去路。 林青青和陈十一对视一眼,突然将林斯年、江川和赵开甲丢向地面,旋即转身扑向袁成。 “呵!” 袁成冷笑了声,脚下暴退,好像早就算到林青青和陈十一会转身回扑。 其实不是。 他只是保持了符文师良好的战斗素养而已。 符文师的战斗手段虽然层出不穷,并且强大,但是自身防御相对孱弱,所以绝对不能让敌人近身,一个合格的符文师必须在战场上保持高度警惕,不给敌人近身的机会。 林青青和陈十一扑了个空。 秦无双、邹虎和青衣女子三人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死!” 秦无双咬牙切齿,直扑林青青而去。 陈十一向前一冲,帮林青青拦下了秦无双,一拳轰了过去。 “手下败将!” 秦无双神色鄙夷地看向陈十一,对轰一拳。 砰! 双拳碰撞,声响如山岳击鼓。 秦无双脸色骤变,只觉陈十一的拳头好似一座万丈高山横冲直撞而来,一瞬间压制了他的力量。 下一刻,他便被陈十一一拳轰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秦无双难以置信。 前两次和陈十一交手,陈十一都在他的拳头下毫无还手之力,这才几天不见,竟有如此突飞猛进的提升? 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 另一边,林青青的剑和青衣女子的刀碰撞在了一起。 林青青的剑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甩出去数百丈远,跌落在下方的山林里。 剑本就是断的。 是林青青以力量将其续结在一起。 自然一撞就断。 「千山万水总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 最好再来个收藏! 谢谢啦! 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阖家安康!」 第五十七章 示敌以弱 “我说过,你不如我!” 青衣女子一刀砍断了林青青的剑,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她和林青青同为十境,她是刀客,林青青是剑修,早就想和林青青比个高下。 可是林青青一直避战,再加上秦无双不准她们内斗,所以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终于如愿。 她一刀就砍断了林青青的剑,自认为高下已分,心中得意之极。 林青青持断剑招架青衣女子疾如骤雨的狂攻,脚下连连后退,倍显吃力,可嘴上却不服叫道:“要不是我的本命灵剑毁了,没有称手的兵器,岂能让你在我面前撒野!” 许是说话分了神,被青衣女子抓到一个破绽,挥刀突破了她的招式防守,砍中了她的左臂。 嗤! 鲜血溅射。 林青青吃疼惨叫,招式顿时显得慌乱,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连连败退。 “不过如此!” 青衣女子嗤笑一声,手里的刀又快了几分,想快点把林青青斩于刀下。 另一边,陈十一一拳轰飞秦无双后,又回身一拳震退了扑上来的白虎,紧接着拦下了想要攻击江川三人的白衫男子邹虎。 “吼!” 白虎仰天咆哮,双翅一振,千丈身躯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陈十一。 “吼!” 陈十一也怒目圆睁嘶吼了声,虎躯一震,银色的雷电铭文在皮肤上显露了出来,旋即化作一道道雷霆之力旋绕周身。 虎目迸射雷光,一拳轰向白虎。 “看拳!” 秦无双从其左边杀到。 陈十一虎躯一侧,轰向白虎的拳头不变,左拳轰向秦无双。 “烈焰刀!” 邹虎双手握着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刀,从正面劈向陈十一。 随着邹虎的一声大喝,烈焰长刀在其手里化作百丈巨大,似要把天空和陈十一一起劈成两半。 砰! 砰! 当!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一兽碰撞在了一起。 陈十一被三面夹击,右拳挡下白虎,左拳挡下了秦无双,脑门硬吃邹虎一记烈焰刀! “滚开!” 陈十一双臂一震,双拳迸发出无比刚猛的力量,把白虎和秦无双震退。 旋即身体向前猛地一冲,震开邹虎的烈焰刀的同时,一记肘击装进了他的怀里。 “噗!” 邹虎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心中惊骇万分,万万想不到陈十一竟然能凭肉身硬抗他一记烈焰刀。 怎么能有如此变态的肉身强度? “死!” 陈十一乘胜追击扑向邹虎,速度快如闪电,瞬间逼近到邹虎面前,双拳齐出,要把邹虎轰杀。 “烈焰之盾!” 邹虎双掌叠在一起,向着陈十一猛地一推。 霎时间,一面由烈焰凝聚而成盾牌挡在了他的前方。 砰砰砰! 陈十一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烈焰盾牌上,顿时火光四溅。 转瞬间,邹虎的烈焰盾牌就要溃散了。 “这家伙何时变得如此生猛了?” 黄袍老者眼皮惊跳。 看见陈十一身上旋绕着的雷霆之力,神色一惊,急忙冲秦无双喊道:“太子小心,他觉醒了后天雷神圣体!” “后天雷神圣体?” 秦无双闻言先是一惊,可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 陈十一在被关进青湖诏狱之前还没有觉醒雷神圣体,显然他是在青湖诏狱里觉醒的。 秦无双立刻将其和诏狱底层的雷罚联系到了一起。 不难想象,是雷罚助陈十一觉醒的。 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何他被关在诏狱里,非但没有受到雷罚的摧残,反而战力大涨。 “该死!” 想到是自己误打误撞成全了陈十一,秦无双脸色难看之极。 但转念一想,陈十一很快就会为他效力,这雷神圣体等于是为他觉醒的,脸上立刻转阴为晴。 “去!” 黄袍老者抬手一掷,丢出一个符文卷轴。 卷轴飞到陈十一头顶上空,哗啦一声展开,随即一座万丈高山从符文卷轴里坠落而下。 砸向陈十一! 陈十一不得不舍弃邹虎,身体冲天而起,擎起双掌托住了砸落下来的万丈高山。 邹虎大喜,脚下暴退,同陈十一拉开距离,然后长舒一口气。 “十境武夫真他娘的变态!” 邹虎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若不是黄袍老者帮他解围,他的烈焰盾牌马上就要被陈十一的拳头轰烂。 一旦被陈十一突破防守,后果不敢想象。 “镇压!” 黄袍老者掐诀拍咒,手掌向下猛地一压。 轰隆! 万丈高山陡然加重了十倍。 “啊——” 陈十一虎目圆睁,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双臂猛地一掷,竟将万丈高山丢了出去。 砸向扑将过来的白虎! 砰! 秦无双突然从身后杀至,陈十一急急转身,与秦无双对了一拳。 匆忙之间,他的力量来不及展开,被秦无双一拳轰飞。 摔出去三百丈远,陈十一陡然折身,扑向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眼皮惊跳。 虽然他和陈十一间隔很远,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可是他心里已经把陈十一视作极度危险人物,所以看到陈十一朝自己扑来,他想也不想立刻纵身后撤,拉开距离。 “死!” 陈十一狞喝一声,隔空朝黄袍老者打出一拳。 金汁一般的纯阳罡气如山洪暴发一般从他拳头上奔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金色的拳头。 雷霆之力旋绕到了金色的拳头上。 只听咔的一声惊雷炸响。 金色的罡气拳头破碎虚空,瞬间轰到了黄袍老者的面前。 黄袍老者悚然一惊,急忙双手掐诀朝前一拍。 一面巨大的黄色符文盾牌出现在他面前。 轰! 金色的罡气拳头轰在了符文盾牌上。 咔嚓! 符文盾牌碎裂。 不过罡气拳头的力量也被符文盾牌抵消得所剩无几。 黄袍老者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青衣女子和林青青的战场不知何时转移到了他的左后方,他这一退确实和陈十一拉开了距离,但是却靠近了林青青。 不过机警的他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一情况,立刻向右侧横移,拉开和林青青的距离。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然在陈十一身上。 因为林青青正在青衣女子的刀下苦苦支撑,身上大小刀伤十余处,鲜血淋漓,眼看就被拿下了。 已然不足为虑! 可就在此时,林青青手中的断剑突然光芒大盛,迸发出一股无上剑势。 嗤! 刀剑碰撞,断剑切豆腐一般斩断了青衣女子的长刀。 青衣女子大惊失色,想要闪躲,可是体内一口旧气已尽,新气尚未提起,正处在气机新旧交替的时刻。 她的力量微微一顿。 就是这微微一顿的当口,林青青持断剑从她颀长的脖子上抹过。 “垃圾!” 错身而过时,林青青红唇微启,嘴里吐出两个字。 她身形未停,挥剑杀向黄袍老者。 身后,青衣女子的脑袋抛飞了起来,鲜血飙射,染红了空气。 她的眼睛怒睁着,死不瞑目。 秦无双三人悚然一惊。 这一幕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以至于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死的怎么会是青衣女子,不应该是林青青吗? 林青青表情平静,没有一点儿意外,因为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如果不示敌以弱,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杀掉青衣女子。 当然,手里的断剑也功不可没。 嗖! 林青青快速朝黄袍老者逼近了过去。 这也在她和陈十一的算计之内。 黄袍老者反应慢了半拍,转瞬间就被林青青突进到了百丈之内。 “呔!” 他大惊,但是不慌,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符文卷轴掷向林青青。 嗤! 林青青断剑一挥,刚展开到一半的符文卷轴竟被剑气斩成两半。 “什么?” 黄袍老者大吃一惊,连忙又从纳戒里掏出一张灵符拍出。 嗡! 空气颤鸣。 灵符引动天地之力化作一面巨盾挡在了黄袍老者的面前。 这面灵符巨盾比他刚刚抵挡陈十一那隔空一拳的符文盾牌坚韧十倍。 下一刻,林青青挥舞断剑砍在了灵符巨盾上。 嗤! 灵符巨盾瞬间被斩裂。 第五十八章 人皇秦隆 “啊!” 灵符巨盾碎裂,林青青的剑一下便斩到了黄袍老者的面前,黄袍老者这下真的慌了。 符文师肉身脆弱,而林青青却是以攻杀之力见长的剑修,就算他比林青青高一个境界,那也和被阎王爷盯上没什么区别。 何况林青青手里还拿着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 “吼!” 白虎受到黄袍老者的召唤,立刻舍弃陈十一,纵身扑向林青青。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况且陈十一也没有给白虎救火的机会。 他从身后抓住了白虎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抡,力量大得竟把白虎的千丈身躯抡飞起来,砸向秦无双和邹虎,一并阻拦二人支援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生死悬于一线,突然向前打出双拳。 “昂!” 竟有两头赤色的蛟龙从黄袍老者的拳头里飞出。 这两条蛟龙不同于白虎。 白虎是黄袍老者利用符文术法通灵,从异时空召唤来的神灵之力所幻化而成,而这两头蛟龙是黄袍老者以自身精血为媒介,在自身骨头上刻画的本命灵符幻化而成。 它们是黄袍老者的本命符。 每一位符文师都有本命符,而本命符的种类各不相同。 有的人选择灵兽圣兽,有的人选择日月山河,有的人选择神灵… 有的人甚至选择以身祭器。 黄袍老者选了蛇。 但他的蛇已经化蛟,再进一步就会化龙。 若是能化龙成功,那么他就能摆脱符文师孱弱的身躯,得到一具强横无比的巨龙身躯。 当! 林青青的剑被两条赤蛟挡了下来。 黄袍老者抓住机会暴退千丈,脸色阴沉之极,瞪着林青青怒骂道:“贱人!” 他猛然惊醒,林青青和陈十一从战斗之初就在算计着杀他。 林青青示敌以弱,被青衣女子砍断佩剑,砍得浑身鲜血淋漓,让他放松警惕。 陈十一则爆发最强战力,吸引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并配合林青青把战场分割成两片,再利用一次突袭把他朝林青青的方向驱赶。 最后,林青青暴起杀人。 幸亏他的看家本领多,不然此刻已经变成林青青的剑下亡魂了。 “去死!” 黄袍老者勃然大怒,双手快速掐诀,要弄死林青青,忽见林青青朝他这边望了过来,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林青青的容貌极美,笑起来更美。 可是黄袍老者看到林青青唇角的微笑后却感到毛骨悚然,因为这一抹美丽的笑容出现在这一刻,诡异至极。 只见林青青左手掐着剑指,朝黄袍老者一点。 咻! 利器破空声骤然在黄袍老者身后响起。 黄袍老者魂飞天外,来不及回头看,横向纵身闪躲的同时,右手急急地掐诀朝身上一拍,顿时亮起一个符文光罩把他身体笼罩起来。 可下一刻一截断剑从黄袍老者的身后刺破了符文光罩,连带着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 断剑从黄袍老者的心口穿出,带起一股刺目的血箭。 黄袍老者的心脏被断剑迸发的剑气绞碎。 他盯着在其前方停下来的断剑,瞳孔骤然一缩,发现这赫然是战斗之初被青衣女子砍断,不知跌落在下方山林里何处的那截断剑。 这才知道原来在青衣女子一刀砍断林青青的剑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针对他的杀招。 林青青和陈十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一步杀招做铺垫。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贱人!” 黄袍老者用最后一口气冲林青青骂了句,旋即生机断绝,一头朝地面栽去。 白虎和蛟龙,以及那座万丈高山,都随着黄袍老者的死亡而消散。 “啊!” 秦无双目眦欲裂。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青衣女子的死到黄袍老者的死,前后不过几息时间,让他来不及反应。 也根本预料不到,林青青竟然能杀死十一境的法相符文师。 嘭! 黄袍老者那召唤万丈高山的符文卷轴恰掉落在地面上江川三人的面前,江川眼睛一亮,立刻将其收进纳戒。 他望向黄袍老者尸体坠落的位置,忍不住想去打扫尸体,心想其纳戒里肯定满是宝贝。 可是身边有两个人需要保护,而且战场瞬息万变,不敢贸然走开,只能打消贪婪的念头。 “杀!” 林青青厉喝一声杀向邹虎。 陈十一则杀向秦无双。 二对四变成了二对二。 劣势扭转。 邹虎见林青青向自己杀将过来,不禁被林青青杀气正盛的气势所迫,不自主地后退避战。 砰! 陈十一和秦无双对攻了一拳,各自震退百丈。 秦无双展露出了皇霸圣体的力量,身上迸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其战力相较之前暴增数倍,和陈十一的力量不相上下。 陈十一虎躯一震,体内的力量如火山喷发一般奔腾起来,战意盎然,要和秦无双一决高下。 之前两次交手皆败给秦无双,他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不可恋战!” 林青青冲陈十一喊了声。 闻言,陈十一迅速冷静了下来。 林青青俯身冲向地面,带着江川三人冲天而起,朝东南方向飞走。 “站住!” 秦无双怒喝一声追了上去,但是被陈十一一记鞭腿扫退。 陈十一没有再和秦无双纠缠,转身朝林青青追去。 “哼!” 突然,一道宛如天神之怒的冷哼在天空中炸响。 已经飞出去数千丈远的陈十一和林青青神色大惊,只感觉身体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人急忙运转力量抵抗,可是惊恐地发现体内好似泥潭一般,竟感受不到力量的存在。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大秦帝国杀人?” 一道低沉而又威严,震慑心神,让人发自灵魂的畏惧,禁不住要跪地臣服的声音,从大秦帝都方向的天空传来。 “祖父!” 秦无双闻声望去,不由面露喜色,心知陈十一和林青青一个也逃不掉。 只见一个头戴金冠,身穿蟒袍,腰缠玉带,脚踏金缕靴,面相威严,气势迫人的魁梧男人踏空而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秦帝国的人皇秦隆。 一个踏入武夫十二境合道境,成就武道宗师的强大男人。 他已经有五百多岁的高龄,但容貌仍然保持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属下参见人皇陛下!” 邹虎连忙冲秦隆单膝跪地行礼。 秦隆行至跟前,皱眉看向秦无双,沉声说道:“一次损失一位十一境的符文师和一位十境的刀客,这是我们大秦帝国承受不起的巨大损失。 而这个损失是可以避免的,完全是你的自大傲慢造成的。 如果你以这个态度执掌大秦帝国,亡国是早晚的事情。” 语气极重! 秦无双神色惶恐,不敢反驳,双膝一屈跪在了秦隆面前,认错道:“孙儿知错了,请祖父责罚!” 他不怪秦隆责骂,因为确实是他的自大傲慢导致了青衣女子和黄袍老者的惨死。 如果他一开始就展露皇霸圣体的战力,以一己之力压制住陈十一,让青衣女子三人去对付林青青,林青青便不会有逞凶的机会。 或者,他一开始就激发林青青体内的毒物,让林青青丧失战力,战斗也早就结束了。 是以,青衣女子和黄袍老者的死,他难辞其咎。 “秦隆!”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充满愤怒的沙哑嘶吼。 蓬头垢面,形如枯犒的赵开甲,挣扎着从江川的背上下来,怒睁双目,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秦无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遂,阖家安康!」 第五十九章 吕婆子 秦隆闻声望去,目光落在赵开甲身上,眉头微皱。 “你是谁?” 他没有认出赵开甲。 赵开甲抬起双手,将遮挡面部的乱发向两边拨开,让整张脸露了出来,冲秦隆一字一句道:“赵——开——甲!” 其实他露不露出脸来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他的脸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形同骷髅。 再加上常年没有洗澡,整张脸已经被厚厚的污垢覆盖。 实难认出他本来的面目。 秦隆表情一怔,随即“哦”了声,淡淡地说道:“是你啊。” 他记起了赵开甲,但是并无太大反应。 不是他故意蔑视赵开甲,而是赵开甲这个人早已被他淡忘。 阶下之囚,不需要记住。 秦隆上下打量了赵开甲一眼,发现其生机已经枯竭,寿命无多,便从其身上转移开了目光,看向林青青和陈十一。 赵开甲感受到了秦隆的无视,只觉胸口好似被重重地擂了一拳。 愤怒、耻辱、憋屈、悲哀,以及无力、绝望等诸多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三百多年,意志从未屈服过。 可是这一刻,秦隆对他的遗忘和无视,让他坚定的意志崩溃了,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好恨! 好想把秦隆踩在脚下,报三百年的囚禁之仇! 让秦隆知道他赵开甲的厉害! 可是他已经生命无多,这辈子没有可能了。 深深的悲哀和绝望笼罩了他的心头。 “前辈!” 江川担心地搀扶住身体摇晃欲倒的赵开甲。 陈十一感受到了赵开甲突然间的剧烈气息波动,对其身体状况十分担忧,可是他的身体仍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让他无法上前安抚赵开甲。 林青青也是如此。 似乎,秦隆的力量压制只是针对他二人。 赵开甲抬手轻拍了下江川的手,示意他不用搀扶。 他那深深凹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如刀。 一股霸道狂野的气势从他枯槁的身体里迸发了出来。 “我挡住他,你们走。” 赵开甲张口吐出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他准备用这副残躯斩出《狂刀九歌》的第十刀——生命之歌! 给秦隆这个健忘的家伙长长记性。 秦隆的视线又回到了赵开甲的身上,带着一抹诧异之色,没想到赵开甲的破败残躯里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 踏踏踏… 就在此时,一串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 秦无双闻声望去,目光骤然一寒,冲来人呵斥道:“吕婆子,你是怎么看守诏狱的?” 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吕婆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挑着那盏白色的灯笼,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蹒跚而来。 大白天提着灯笼,透着几分诡异之气。 她那布满皱纹,惨白如厉鬼一般的瘆人脸庞上泛着微笑,加上阳光的映衬,使她看上去少了几分阴森可怖,多了几分和蔼慈祥。 “太子殿下错怪老身了。” 吕婆子冲秦无双笑了笑,边走边道:“老身只答应为人皇看守青湖诏狱三百五十年。 这三百五十年老身不但没让一个犯人逃出青湖诏狱,就连老身自己也一步不曾离开过诏狱的大门,严格恪守对人皇的承诺。 而今天是三百五十年零三天。 所以,并非老身失职。” 秦隆看向吕婆子,想起了和吕婆子的约定,皱了皱眉:“时间过得真快。” “快吗?” 吕婆子摇了摇头,在那暗无天日的诏狱里,她感觉度日如年。 不过,没有争论的必要。 她现在只想回家。 “人皇,老身已经履行了承诺,特来跟你说一声,老身要回家了。” 她看向秦隆说道。 秦隆没有立刻应声。 秦无双开口道:“吕婆子,可否继续为我大秦看守青湖诏狱?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吕婆子直接摇头拒绝:“没有一点兴趣。” 秦无双不由皱眉,有些不悦。 秦隆转头看了眼秦无双,说道:“一些事和一些人都是本皇当年为大秦攒下的气运,而这些气运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大秦的国运能否继续昌盛下去,就看你能为大秦续多少气运了。” 秦无双重重地点了下头:“孙儿明白。” 秦隆突然叹了口气,道:“本皇一直眷恋皇位,不舍得脱下这身蟒袍,可是不得不承认本皇已经老了。” 秦无双连忙说道:“祖父证道武道宗师,享有千年阳寿,哪里老,一点也不老,正当年!” 秦隆笑着摇摇头:“本皇退位之前,再最后为你,为大秦,为这山下的芸芸众生,积攒一些气运。” 说着,看向吕婆子,目光陡然凛冽起来:“吕婆子,再为大秦守一百年青湖诏狱,可否?还有你们两个——” 他转头看向陈十一和林青青,语气不容反抗道:“为大秦效力五百年,否则——死!” 说完,合道境的威压将三人笼罩,给三人一种只要敢说半个“不”字,就会立刻被撕碎的恐怖压迫感。 “没兴趣!” 吕婆子直接拒绝。 秦隆眉头一皱,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吕婆子。 但吕婆子浑然不惧,迎着秦隆锐利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天突然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所有的声音也都被诡异的黑暗吞没。 踏踏踏… 吕婆子拄着拐杖,挑着灯笼,步履蹒跚地走到了赵开甲的面前,说道:“走吧,老身送你们一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手里这盏光芒微弱,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灯笼,变成了指引方向的明灯。 陈十一和林青青的身体恢复自由,连忙带上江川三人跟上吕婆子的脚步。 “婆婆,对不起。” 林青青尴尬道歉。 “没关系。” 吕婆子笑了笑,很大度。 林青青还要说什么,视线突然一亮,黑暗消散,明媚的阳光重新主导世界。 她陡然一惊,回头望去。 从黑暗降临到消散,前后也就四五息的时间,她感觉自己不曾走出多远的距离,秦隆等人恐怕还要追上来。 然而回头后却是神色一怔,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大变样。 吕婆子说道:“放心吧,我们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秦隆追不上来了。” 闻言,林青青不由长舒一口气。 秦隆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感觉只要被秦隆盯上,就必死无疑。 “不过——” 吕婆子语调一转,“他显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得早做打算。” 林青青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多谢婆婆提醒。” 吕婆子直了直身子,扫了几人一眼,说道:“老婆子着急回家,就不和几位多聊了,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转身朝西南方向飞走了。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有缘再见。” 江川五人全都向吕婆子施了一礼。 “这位老婆婆是何方神圣?” 江川看向林青青和赵开甲问道。 林青青摇了摇头,庆幸道:“我也不清楚,还好她看守诏狱的期限到了,还好她出手相助,不然我们插翅难逃。” 赵开甲道:“我进诏狱时她就已经在了,只知道她的祖籍在中土神州,是个吕姓的大家族。” 陈十一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说道:“这里还在大秦帝国境内,不可久留。” 于是一行五人继续朝东南方向飞去。 …… “祖父。” 视线恢复,秦无双发现吕婆子和江川五人已经不见踪影,不由得神色凝重。 吕婆子的手段让他惊惧。 秦隆负手而立,望向中土神州方向,说道:“此人名叫吕芳,是中土神州四大古老世家吕家的人,精通暗元素和空间之力。” 秦无双闻言惊骇。 暗元素和空间之力都是无比强大的稀有力量,能精通其中一种都称得上是万里无一的天才,这吕婆子竟然精通两种。 他知道吕婆子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关键是,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竟然在诏狱里看了三百多年大门,实在太浪费了。 秦隆没有多做解释,抬头望向明媚的天空,沉默许久后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吗?” 秦无双听不懂,刚想问,秦隆忽然转头看向他,问道:“你做好登基**的准备了吗?” “啊?”秦无双愣了一下,随即忙摆手道:“孙儿还年轻稚嫩,还有许多东西要向祖父学习。” 秦隆道:“曾经有个疯子给本皇算了一命,说本皇只有四百三十六年的帝王命,今年恰是第四百三十六年。” 秦无双道:“疯子之言,不信也罢。” 秦隆再次沉默,许久后开口道:“要信!” “走,回去。” “本皇将皇位传与你!” 第六十章 黑棺遇险 人皇秦隆没有开玩笑,回去后就传令要将皇位传于秦无双。 命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 命礼部准备禅让大典。 并广发请帖,邀请五湖四海的豪杰人物前来观礼。 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江川五人自然没有心情与其同庆,他们连武王朝都不敢回,怕秦隆追过去。 只能躲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山林里。 大武战事正紧,陈十一不敢龟缩起来,辞别江川四人去往战场。 他的加入必然会让这场战争失去平衡,如果大秦帝国不再干涉,那么这场战争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江川也想赶赴大武和东炎国的战场,但是他答应林青青的事还没有兑现,暂时还不能走。 “林姑娘,光明剑先放在你这里,我这就去把聚雷铜皮杨找来。” 江川对林青青说道。 聚雷铜皮杨就在黑棺里,可是不好当着林青青的面进黑棺里拿出来,只好找个借口离开一下。 林青青想同江川一起去,毕竟聚雷铜皮杨关系着他父亲的生死,容不得半点意外。 可是江川把光明剑抵押给她,在她看来就是拒绝她随行的意思。 她倒也能理解。 毕竟拥有一棵聚雷铜皮杨便等同于拥有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谁也不愿把金山的位置告诉别人。 “我一定快去快回!” 江川看着林青青的眼睛郑重说道。 林青青点点头:“我信你。” 江川向林斯年和赵开甲施礼告别,然后离开。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跑出三四十里远,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盘膝坐下,进入黑棺。 想着快些取到聚雷铜皮杨的树干回去给林青青的父亲解毒,他从草棚里出来直奔天井门房,顺着链梯爬下悬崖。 一路疾行,来到河边,穿过布满蛇皮的芦苇荡,到了聚雷铜皮杨树下。 “那一根树干应该就够用,不够的话我再来砍。” 江川站在树下选定了一根粗壮的树干,然后就要上树砍伐。 可是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怔在原地,脸色变得难看,张口说道:“糟了。” 他突然想起来聚雷铜皮杨的枝干极其坚韧,而他没有砍伐工具。 光明剑放在林青青那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利器破空声响起。 咻! 光明剑竟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江川看着突然到来的两截断剑,不由得欣喜,感觉像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一样。 可是下一刻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张口叫道:“糟糕!” 他前脚刚走,光明剑后脚就跟着飞来了,林青青会怎么想? 肯定会怀疑他是个骗子。 万一一怒之下杀去大武找他可就糟了。 “得赶紧砍了回去!” 江川连忙收起剑尖那截,握着带柄的一截攀上聚雷铜皮杨树。 “啊!” 僻静的山谷里,林青青突然一声惊叫,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刚刚正捧着光明剑,感受剑身里的剑道意志,可两截断剑突然就凭空不见了。 “怎么了?” 正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下棋的林斯年和赵开甲一起看向林青青,还以为敌人杀来了。 “剑不见了。” 林青青脸色难看道。 林斯年和赵开甲神色不解,没听明白。 林青青解释道:“江川留在我这里的断剑突然消失不见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它们可能回到江川身边了。” 林斯年和赵开甲闻言齐齐皱眉。 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一听便明白林青青的意思。 江川把断剑押给林青青,可是他前脚刚走没多久,断剑紧跟着就消失不见,很难让人不生猜疑。 “我去武王朝找他。” 林青青沉声说道。 林斯年沉默片刻后摆手道:“算了,我能从诏狱里逃出来已是万幸,得多谢江小子的帮助,没有聚雷铜皮杨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东西不是寻常之物。” 林青青蹙眉道:“他可以直接跟我说没有,可不能这么戏耍我。” 赵开甲开口道:“先别激动,我觉得江川不像那样的人,说不准断剑消失另有原因呢。” 他对江川的印象非常不错,因为江川之前给他烧水洗澡,还帮他把满身污垢搓得干干净净,全程没有一点嫌弃。 就冲这点,他就觉得江川不是狡诈之辈。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狂刀九歌》传授给江川。 林斯年点头道:“我也觉得江小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很实诚。” 林青青沉默了会后说道:“他说此去快则两天,慢则五天,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五天。” …… 梆梆!咔咔! 江川挥舞断剑,不一会儿就把一根粗壮的树干从树上砍下,并截成一段段,捆做一捆捆。 树下可能有凶兽出没,以及不远处的芦苇荡里蛇皮成片,都表明此处不安全,江川不敢把身体留在这里离开黑棺。 他把树木收进纳戒,准备离开。 “吼!” 蓦然,一声虎啸传来。 江川闻声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白毛猛虎从远处的迷雾里蹿了出来。 一瞬间,江川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头白毛猛虎赫然是白溟雷虎。 此妖兽生来掌控雷电之力,成年之后最低都是九级。 最高,没有上限。 像虎、蛟、狮、象等顶级猛兽,以及一些继承了上古凶兽血脉的妖兽,全都天赋异禀,生来就没有成长上限。 据说蛮荒界南大陆的那头象主,已经触摸到仙门,快要踏入十三境了。 江川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白溟雷虎抬头望了眼聚雷铜皮杨树,那双幽蓝色的虎目里顿时喷涌出了滔天怒火。 它在这棵聚雷铜皮杨下生活了数百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乘它不在偷了它的果实,一颗都没给它留。 罪不可赦! “吼!” 虎躯一纵,如风如电,瞬间就跨越几十丈的距离追到了江川身后。 江川感受到身后涌来的劲风,不禁汗毛倒竖,急急转身挥出一剑。 可是他的速度在白溟雷虎面前太慢了,身体还没转到一半,巨大的虎爪就拍在了他的背上。 砰! 江川只觉后背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同时鲜血溅射。 虎爪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得亏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四境,否则这一虎爪肯定抓穿了他的胸腔。 砰! 砰砰! 江川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摔出去二十多丈远。 只觉五脏六腑移位,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吼!” 白溟雷虎一个纵身,便又逼近到江川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低头就朝他的脑袋咬来。 江川魂飞天外,念头一动就要离开黑棺。 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旁边蹿了出来,竟一口咬住了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 然后带着白溟雷虎从江川身体上方向前翻滚着摔了出去。 江川惊得瞪圆了眼珠子,发现偷袭白溟雷虎的赫然是一条青色的蛟龙。 蛟龙咬住白溟雷虎的脑袋不松口,翻滚间那十几丈长的身体紧紧地盘住了白溟雷虎的身体。 “吼!” 白溟雷虎的咆哮声从蛟龙的嘴里传出,有些沉闷。 咔咔咔! 它的身上释放出一道道闪电,瞬间就把青蛟电得皮开肉绽。 但是青蛟的身体越缠越紧,且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火焰,烧得白溟雷虎身上冒起青烟,并且体内有骨头断裂声响起。 江川爬起身来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两头凶兽的战斗殃及。 他准备从一旁绕过去逃走。 嘶嘶嘶! 身后突然传来一些怪异的声响。 江川转身看去,瞬间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毒蛇,草上飞一般快速地朝他爬来。 由爬行速度看,一眼便知是妖兽。 他顿时明白芦苇荡里那密集的蛇皮是怎么回事了。 第六十一章 斩大蛇 前方是白溟雷虎和青蛟的战场。 雷电肆虐,烈焰滔滔。 把整片芦苇荡都烧了起来,转眼间就已经变作一片火海。 如果只是普通的火,以江川的肉身强度和速度,或许能闷头强行冲过去。 可是前方的火海里有白溟雷虎的雷电和青蛟的火焰肆虐,江川根本没有妄想自己的肉身能抗住这两头凶兽的力量。 要是一头扎进去,必然十死无生。 可身后是包围过来的不计其数的毒蛇妖兽,一旦被毒蛇大军淹没,也是必死无疑。 江川一时间进退两难。 下意识的他就想离开黑棺躲避,但是想到等黑棺里的时间暂停结束后,自己还是要回来面对这一凶险局面,便强忍恐惧压住了逃离的念头。 想看看能不能现在就找出一条活路。 嘶嘶嘶! 黑压压的毒蛇吐着信子,眨眼间就袭至跟前,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江川紧了紧手里的断剑,望了一眼大桥方向,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喵!” 突然,密集的毒蛇吐信的声音里,竟传来一道突兀的猫叫声。 江川诧异地闻声望去,表情不由一怔,竟看到一只白色的小奶猫,由聚雷铜皮杨树的方向跑了过来。 它那四条小短腿在草地上卖力地倒腾着,步履蹒跚,让人忍不住担心它会被杂草绊一个跟头。 吐信的毒蛇突然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小奶猫。 小奶猫似是感受到了毒蛇们的敌意,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冲毒蛇们龇牙吼了一声。 “喵呜——!” 奶凶奶凶! 江川轻轻地抬起脚步,想趁毒蛇和小奶猫对峙的时机,悄悄地溜走。 可他走出一步后,突然神色一怔,回头看向小奶猫。 猛然发现,小奶猫的眼睛是淡蓝色的。 其实第一眼看到小奶猫时,他就瞧出来了,小奶猫是白溟雷虎幼崽。 他惊讶的不是小奶猫随了白溟雷虎,眼睛是蓝色的,而是惊讶于小奶猫的眼睛不是诡异的血红色。 他进入黑棺至今,见到的妖狼、黑鲶鱼和眼前这些毒蛇,以及正在和白溟雷虎干架的那条青蛟,它们的眼睛全都是红色的。 唯有白溟雷虎和其幼崽的眼睛颜色正常。 之前见到白溟雷虎时,他光顾着害怕去了,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直到此刻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过他的脚步只停顿了片刻,便继续向前迈去。 虽然好奇,可是眼下逃命更要紧。 “喵!” “喵!” 小奶虎也继续迈动它那小短腿朝白溟雷虎跑去。 那是它的母亲。 它感受到了母亲正在遭遇巨大危险。 它焦急害怕,但没有畏惧,毅然决然地向着火海冲去,想要救母亲。 “吼!” 白溟雷虎似乎听到了小奶虎的焦急呼唤,身上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雷电力量,想要摆脱青蛟的死亡束缚。 可是青蛟的力量一点儿也不弱于白溟雷虎,看上去甚至比白溟雷虎更强一些,压制住了白溟雷虎的雷电力量和挣扎。 嗖嗖嗖! 毒蛇突然动了,全都舍弃江川,朝小奶虎扑了过去。 眼看小奶虎就要被毒蛇大军淹没,一颗雷鸣果突然摔在了毒蛇群里。 果酱四溅。 咔! 随着雷鸣果的炸裂,雷电之力迸射了出来。 大片毒蛇惨遭雷击。 江川去而复返,一把抓住小奶虎的后脖颈,拎起便跑。 他本来不想管,只想逃命,可是小奶虎稚嫩的嘶鸣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 他的娘亲在临川城战死时,他才几个月大,尚在襁褓当中。 虽然他没有当时的记忆,但有一点是一定的,当他找不到娘亲时,肯定哭得非常伤心。 而他的娘亲在战场上战死时,必然满心想的都是他。 担心、自责、愧疚、难过、悲伤…… 他不敢去想,一位母亲在那一刻是多么伤心绝望。 他不会怪母亲狠心丢下了他,因为母亲牺牲的伟大光荣,将是他心中永远的骄傲。 咔咔咔! 江川一股脑地丢出去十几颗雷鸣果,炸飞了成片成片的毒蛇。 还好,这些毒蛇都是三四级的妖兽,没有特别厉害的,不然可没这么容易冲出包围。 江川又往火海里丢了几十颗雷鸣果。 白溟雷虎掌控雷电,这些雷鸣果只会给它补充战力,不会伤到它。 不过,以青蛟的强大实力,雷鸣果的雷电之力也伤不到它。 “你的孩子我救走了,且放心,我不会伤害它。” “我的力量太弱了,帮不了你,实在抱歉。” “你要是能打败青蛟,就来铸剑山庄门前的山崖下找我。” “保重!” 江川边逃边喊。 顾不得白溟雷虎能不能听得懂。 “喵!” “喵!” 小奶虎在江川手里剧烈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江川的手掌,最后气得回头一口咬住了江川的手腕。 结果小奶牙被硌的生疼。 江川武夫四境的体魄,可不是它能咬动的。 嘶嘶嘶! 有好几条花花绿绿的大蟒蛇对江川紧追不舍,全都散发着强大的五级妖兽气息。 江川片刻也不敢停顿,只顾闷头逃窜。 很快,他就逃到了桥边的主路上。 回头望去,仍有三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对他紧追不放。 往远处望,不见其他蛇追来,似乎知道追不上他都回去了。 江川的目光回到那三条大蟒蛇身上,不由皱眉,心想要是被这三条大蟒蛇一路追到悬崖下面,然后它们回去向青蛟汇报他的行踪,那岂不是要被青蛟追到藏身处。 “不行!” “得干掉它们!” 江川目光一寒,从纳戒里拿出断剑,骤然回身冲向三条大蟒蛇。 三条大蟒蛇显然都没料到江川会突然回头战斗,反应慢了一拍。 嗤! 剑光乍现,其中一条大蟒蛇的脑袋被江川一剑斩飞。 那条土黄色的大蟒蛇猛地盘身,蛇头人立而起,冲江川张开大口,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吼声。 “嘶!” 空气嗡的震颤,一股磅礴的重力骤然而降,笼罩方圆百步的区域范围。 这竟是一条精通大地之力的蛇妖。 然而下一刻它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江川不怕重力领域,行动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他动作不停,折身冲向第三条大蟒蛇。 嗖! 暗金色的大蟒蛇将身体一拧,三四丈长的身躯竟如铁鞭一样抽向江川。 “找死!” 江川嗤笑了声,把断剑朝前猛地劈了出去。 嗤! 一道切割声响起,大蟒蛇的身体被断剑一劈两半。 但是大蟒蛇并没有立刻身亡,上半身的鳞片突然张了开来,泛起冰冷的寒光瞄准了江川。 下一刻,数百上千个鳞片自大蟒蛇身上飞射而出。 江川大吃一惊,连忙向后纵身闪躲,同时断剑疾挥,尽可能地挡下鳞片。 叮叮叮! 那泛着寒光的鳞片撞击断剑,竟发出一声声震耳的金戈碰撞的声音,并溅起火星。 似乎鳞片是铁做的一般。 嗤! 鳞片铺天盖地地射来,有一些突破了江川断剑的防守,射到了江川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这赫然是一条掌握金之力的蛇妖。 第六十二章 莫名躁动 嗤嗤嗤! 加持了金之力的鳞片锋利如刀,在江川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五级大妖的殊死一击不容小觑。 江川以断剑护住了自身要害,受的伤看似严重,其实都是不致命的皮外伤。 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而言,这点伤不算什么大事。 其实要不是他的左手一直拎着小奶虎,限制了招式动作,受的伤还会轻很多。 江川挡下大部分蛇鳞射击后,身体猛地前冲,一剑削掉了大蟒蛇的脑袋。 着实是仰仗了神剑之锋利,不然像这样一条拥有金之力的五级大妖,浑身蛇鳞如钢铁一般坚硬,对付起来绝非易事。 五级蛇妖浑身都是宝,江川可不舍得将它们弃之荒野,立刻上前将其收进纳戒。 却不料在拾取最先斩杀的那条蛇妖的脑袋时,意外突生。 “嘶!” 蛇妖的脑袋竟然死而不僵,突然蹿起咬向江川的手,并且嘴里喷出一股粉红色的毒液。 江川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向后纵身躲开了蛇头的攻击。 那粉红色的毒液也没能喷到他身上。 这毒液的毒性甚是可怖,溅射到地上后竟立刻冒起腐蚀性的白烟,这要是喷到江川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白烟在空气中散开,一股好闻的味道弥漫开来,江川怀疑是毒气,连忙闭气。 他蹿上前去对着蛇头补了两剑,确定它死透了后,将其收进纳戒逃离毒气蔓延的区域。 往火海的方向望了眼,迷雾、火光和浓烟遮挡了视线,看不见白溟雷虎和青蛟有没有分出胜负。 江川觉得白溟雷虎凶多吉少,因为青蛟有太多帮手。 他不敢原地逗留,怕青蛟干掉白溟雷虎后追过来,于是拎着小奶虎朝铸剑山庄跑去。 小奶虎在江川手里叫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喊哑了,似乎它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凶多吉少。 路过恶狼谷门口时,江川停下来采摘了一些赤灵草。 赤灵草对治疗皮肉之伤有非常好的效果。 他把赤灵草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将汁液和渣子涂抹到伤口上。 只是没有绷带包扎,留在伤口上的药量有限。 江川往恶狼谷里望了眼,白雾遮挡,看不见谷里的状况。 他有些好奇。 这段时间他往返路过谷口好几趟,没有看到一条狼妖出没,心想莫非恶狼谷名不副实,里面的狼妖很少? 他现在身怀四境的修为,越级杀五境非常轻松,甚至,仰仗断剑之利,越两级杀六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已经不惧进恶狼谷一探究竟。 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机。 江川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小半个时辰后,他带着小奶虎攀上了悬崖。 小奶虎的嗓子已经沙哑的几乎喊不出声音了。 江川试着将其带出黑棺,没能成功,只能安慰几句,将其放在草棚里,一个人离开。 意念离开黑棺,被蛇鳞划破的伤口顿时呈现到了本体上。 江川脱下衣服,从纳戒里取出赤灵草和绷带,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包扎了一下。 担心林青青误解,杀去大武找他,他没敢久作停留,立刻原路返回。 本来是打算在外头待个三四天再回去的,让林青青三人琢磨不透聚雷铜皮杨的位置,可是现在连半天都不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让他们猜去吧。 一个时辰后,江川回到了林青青三人藏身的山谷。 身上的伤限制了他的速度。 不然三四十里的山路他全力奔行的情况下,估计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 “江川回来了。” 林青青听觉灵敏,最先发现江川回来。 赵开甲和林斯年闻言,一起起身顺着林青青的目光望去。 林斯年面露笑容道:“他能回来便已说明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赵开甲点了点头,猜测道:“他这么快回来,应该是怕我们误会,回来解释断剑问题的。”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林青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歉意,觉得自己不该怀疑江川,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青青迈步向前迎了一段距离。 “林姑娘,我回来了。” 江川冲林青青笑道。 林青青正要开口,忽然嗅到江川身上有一股血腥味,不禁蹙眉打量着江川的身体问道:“你受伤了?” 江川摆手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光明剑突然就飞回我手里了,实在抱歉。” 林青青眸光一动,心想被赵开甲猜中了,江川是特意回来解释断剑问题的。 误会解除。 可是这么一回难免要耽搁找聚雷铜皮杨的时间,关键是江川还受伤了,无法立刻再次出发。 林青青心中焦急万分,但还是强压下了情绪,说道:“光明剑已经认你为主,与你心灵相通,可能是感受到你遭遇了危险,所以前去相助。” 江川点点头。 林青青道:“你先修养两天吧,等伤好了再去找聚雷铜皮杨。” 江川闻言笑道:“我已经把聚雷铜皮杨找回来了。” 说完就从纳戒里往外拿聚雷铜皮杨树干。 一捆、两捆、三捆—— 足足五大捆。 “够用吗?” 江川问道。 林青青怔怔地看着摆在面前的聚雷铜皮杨,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压根没想到江川这么快就把聚雷铜皮杨找来了。 江川见林青青不说话,还以为不够,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担心问道:“不够吗?” 他原本想着不够的话便再去砍一些,可是白溟雷虎和青蛟的出现,让那里变成了凶险之地,短时间内恐怕不好过去了。 不过他记得林青青说只需要胳膊粗的一丈长的一节即可,而他带回来的这截树干,最粗的地方足有大腿粗,总共十几丈长呢。 按理说足够了。 “够!” “够用了!” 林青青冲江川使劲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聚雷铜皮杨,就能帮父亲驱散寒毒,使其彻底摆脱寒毒侵体之苦。 她的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嚯,这么粗壮的树干,感觉比传奇宗的那棵两千多年的聚雷铜皮杨的年载还久。” 赵开甲走上前来观察着江川带回来聚雷铜皮杨树干咋舌道。 他要是知道江川黑棺里那棵聚雷铜皮杨树有多大,肯定会震惊的说不出话。 聚雷铜皮杨生长极其缓慢,两千年载的一棵其实也没多大,也就三五丈高吧,而江川黑棺里那棵最低十多丈高。 年载极可能过万了。 林青青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江川一个有力的拥抱,感激道:“江川,谢谢你!” 江川笑道:“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的。” 林青青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淡淡幽香,不知道是脂粉的香味,还是女人天生的体香,钻进了江川的鼻孔里。 江川体内莫名地生出一股躁动。 “总之,谢谢你!” 林青青松开怀抱,把聚雷铜皮杨收了起来,看向林斯年道:“阿爹,我这就准备东西给你驱除寒毒。” 林斯年闻言高兴地点点头,也朝江川躬身道谢。 江川连忙摆手说不用。 他的视线忍不住望向朝一旁走开的林青青,盯着那被紧身劲装包裹着的曲线玲珑的曼妙身姿,小腹处突然窜起一股燥热,脑海里竟难以抑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邪念。 第六十三章 中毒 山谷里,林青青架起了一口大铁锅,让林斯年坐进锅里。 然后往锅里倒入没到脖底的水。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林青青从北方极寒之地的冰泉眼里取来的玄冰寒水。 阴寒刺骨,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水刚一倒进锅里,林斯年的头上就结出了一层寒霜,随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起来。 “呃啊!” 林斯年咬牙强忍了一会,可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咔…咔咔… 锅里的玄冰寒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了冰。 这是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被激发了出来。 能让玄冰寒水结冰,可见他体内寒毒之厉害。 “阿爹,忍着点。” 林青青心疼地喊了声,又快速地往锅里添加了几种药物,紧接着点燃了锅底的聚雷铜皮杨木。 聚雷铜皮杨木燃烧的火焰温度很高。 江川站在三丈之外都感受到了炙烤,只一会儿就被烤得皮肤滚烫,感觉要烧起来了。 他有点受不了,往后退了几步。 锅里刚结起来的寒冰,在火焰的烘烤下开始融化,但是随着林斯年体内的寒毒被一股股激发出来,刚融化的冰面又快速地结出了新的冰霜。 大量的寒气从锅里飘起,在上方的空气里升腾起数丈高的白雾。 林青青围着锅边走动,时不时地往锅里投入某种药物。 她被火焰炙烤得大汗漓漓。 晶莹的汗珠从她那被火焰烤得红通通的脸颊上滑落,流到了白皙颀长的脖颈上,然后顺着脖子滑落到漂亮的锁骨上,再越过锁骨流进衣襟深处,于紧张忙碌的画面中勾勒出一副别样的美景。 “咕噜!” 江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青青颀长的脖颈,只觉口干舌燥,小腹处莫名地窜起一股又一股热流,心里再次不自主地泛起异样的涟漪。 他想把目光从林青青身上移开,可是一双眼睛却不听他大脑指挥,直勾勾地盯着林青青,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林青青似是感受到了江川那炽热目光的冒犯,突然转头朝江川看了一眼,当她的目光落在江川脸上时,不禁为之一惊,冲江川喊道:“江川,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江川被林青青的声音从迷离中惊醒,心里在想坏事的他,吓得猛一个激灵,连忙心虚地闪躲着林青青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我的脸怎么了?哦,可能——可能是被火烤的吧。” 他看不到自己脸颊的颜色,不然肯定不会这么说。 因为他的脸就像烤乳猪一样,红得发亮。 不只是脸,脖子和双手也都是一样的颜色。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江川突然低头向下看了眼,随即表情陡然慌乱,嘭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掩藏“罪行”,尴尬地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他低着头一眼也不敢看林青青,冲其连连摆手道:“我没事,你不要分心。” 林青青诧异于江川的怪异反应,不过眼下确实不是能分神的时候,便收回目光,集中精力为林斯年驱除寒毒。 “小子,你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赵开甲看着江川皱眉说道。 江川的脸色红得诡异,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被火焰烘烤的,而且他站的位置比江川还近,他都没感受到火焰的炙烤,江川一个四境武夫,怎么可能被烤成这样? 所以一看就不正常。 江川尚不自知,只是心虚应道:“哪——哪有,我很正常。” “你是不是中毒了?”赵开甲嘴里突然狐疑地冒出一句。 江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惊,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不正常。 不,不是有点,是非常不正常。 他明明对林青青没有一点男女方面的感情,怎么会像发情的牲口一样,只是远远地看其两眼,身体就产生那方面的冲动? 而且身体燥热得厉害,像火烧一般。 赵开甲的一声中毒,让他一下联想到了黑棺里那只断头蛇妖喷的粉红色毒液。 当时毒液虽然没有喷射到他身上,但是毒液散发出的好闻气味他闻了一下,可能就是闻的那一下让他中毒了。 还有,当时他的伤口都没有包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毒素也可能是通过伤口进入身体,让他中毒。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前辈,你过来一下。” 江川怕惊扰到林青青,站起身来招呼赵开甲朝远处走了一段距离,把那条蛇妖的脑袋和尸体拿出来扔在地上,同赵开甲简要地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询问自己是不是中了蛇毒。 赵开甲绕着蛇妖的尸体转了一圈,捋须道:“此蛇妖名为汜蛇,它的毒乃是奇淫之物,只需小小一滴就能让中毒者被浴火吞没,如果不能及时解毒,会血管爆裂而亡。” 江川闻言色变,着急问道:“如何解毒?” 赵开甲的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压低声音冲江川说道:“只有一法,交·合。要快,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江川:“……” 他下意识地朝林青青望了眼,心里猛地激荡起来,吓得急忙收回目光,使劲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无耻肮脏的念头。 “前辈…” 江川苦着脸向赵开甲投去求救的目光。 “哈哈……” 赵开甲突然捋须大笑,说道:“中了汜蛇毒确实只有交·合一法解毒,不过你没有直接碰触到毒液,只是空气传播沾染了一点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闻言,江川不禁长舒一口气。 赵开甲朝江川眨了眨眼,小声问道:“是不是很失望?如果你真中了汜蛇的剧毒,性命垂危,我想林丫头应该不会拒绝救你,你救了他的父亲,她献身报恩,合情合理。要不,假装一下?” 江川心里不自主地泛起了一阵激荡,在欲望的支配下竟忍不住想照赵开甲说的做,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欲望,就地盘膝而坐,拿出一颗五级雷属性妖丹。 想以修炼转移注意力。 赵开甲没再逗弄江川,看向蛇妖的尸体说道:“蛇肉可是人间美味,给我个家伙事,我割些肉下来烤了吃。” 江川拿出一把剑递过去,然后就握着妖丹闭眼修炼起来。 赵开甲削了一大块蛇肉,分成几小块串到剑上,弄成一个大肉串,然后去林青青那边借了点火,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烧烤起来。 蛇肉细嫩,不一会儿就烤得外焦里嫩,喷香四溢。 赵开甲吃了一口,感觉少点东西,冲林青青喊道:“丫头,有酒没?” 林青青从纳戒里拿出一坛酒扔给赵开甲,朝江川的方向看了眼,关心问道:“江川怎么了?” 她已经把药液调制好,现在只需盯着锅底的火候即可,不需要像刚才那么全神贯注。 赵开甲道:“中毒了。” 林青青闻言一惊:“怎么会中毒?要不要紧?” 赵开甲道:“他在聚雷铜皮杨树下遇到一条汜蛇,汜蛇你知道吗?” 林青青表情尴尬地点点头。 随即突然明白刚才江川为何会用那么炽热的目光看自己,以及他那红得发亮的脸颊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被汜蛇咬了,蛇毒发作了。 想到中了汜蛇蛇毒的解毒之法,她那被火焰烤得通红的脸颊顿时加重了几分。 “那他——他——找到解毒之法了吗?” 林青青尴尬问道。 赵开甲道:“他准备硬抗。” “硬抗?” 林青青不由蹙眉,问道:“那汜蛇是几级的?” 赵开甲道:“五级。” “五级?” 林青青陡然一惊,担心道:“五级汜蛇的毒他抗不住。” 第六十四章 铁锅炖爹 赵开甲不紧不慢地揭开酒坛泥封,然后抓着沿口将酒坛提起,送到嘴边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 “嘶…啊…好酒!” 他咂咂嘴,发出一道舒服的呻吟。 然后才看向林青青说道:“除了硬抗还能怎么办?” 事关江川的生死,林青青不再扭捏,急声说道:“前辈,你让他速去青楼里找个女子解毒。” 赵开甲摇头道:“他中毒已久,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不等他找到青楼就——” 他叹了口气。 林青青脸色难看,觉得赵开甲说的没错,江川中毒已久,而这里距青楼十万八千里远,恐怕还没等到江川找到青楼,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想到江川是因为帮她找聚雷铜皮杨才被汜蛇咬的,又是着急给她送过来才耽误了解毒的最佳时间,她不禁心生愧疚。 沉默了一会儿,她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看向赵开甲说道:“前辈,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锅底的火,火小了你就往里添一点树枝,我去帮——帮江川解毒。” 最后几个字声如蚊蝇。 赵开甲憋着坏笑,问道:“我能行吗?只需要照看火,不需要干别的吗?” 林青青点头道:“不需要。” 赵开甲道:“那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林青青的脸和耳朵,以及脖子,全都臊得通红,两只手紧张地捏着衣角,迈步朝江川走去。 赵开甲坏笑不已。 “江川!” 林青青去到江川身边,小声唤了句。 江川闻声睁开眼睛。 虽然只修炼了一会儿,但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已经缓解了很多,重要的是看见林青青后,脑子里不再有那种控制不住的欲望了。 “毒性已经快要过去了。” 江川心中暗喜。 “起来,跟我走,我帮你解毒。” 林青青声若蚊蝇道。 江川闻言愣住,待反应过来林青青是什么意思后,体内那股已经压制住的燥热突然如山洪暴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林青青见江川发愣,以为他没听清,于是俯身把嘴巴贴到江川耳边,低声重复道:“起来,跟我走,我——我帮你解毒。” 说话哈出的热气,喷吐在江川的耳朵上,好似电流一般,一瞬间让江川全身酥麻,感觉骨头都软了。 那一对饱满的酥胸,随着俯身汹涌地逼近到了江川眼前。 娘啊! 要亲命了! 江川心里痛苦哀嚎起来,连忙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嘴上急声叫道:“林姑娘,我只中了一点点毒,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你——你快回去帮林伯伯驱寒毒吧。你这哪里是帮我解毒啊,分明是怕我毒发的慢呀。” 当然,后一句他没敢说出来。 林青青闻言不由生气道:“我都放下一切不拘小节了,你反倒矜持起来了。五级汜蛇,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被咬上一口,若不及时压制毒素蔓延,将毒血逼出体外,都——都抗不住。” 江川苦着脸解释道:“我没有被汜蛇咬到,只是闻了一下毒液的气味,中的毒很浅,赵前辈说抗抗就过去了。” 林青青错愕问道:“你没有被蛇咬到?” 江川摇头道:“没有。” 林青青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被赵开甲捉弄了,不禁羞臊难当,怒气横生,转身噔噔噔大步朝赵开甲走去,恶狠狠的眼神要吃人一样。 赵开甲不等林青青发难,抢先开口道:“我可没说江川被汜蛇咬了。” 林青青闻言一怔,回想赵开甲之前说的话,发现他确实没有说江川被汜蛇咬了,只是说江川在聚雷铜皮杨树下遇到了一条汜蛇,是她自己脑补了江川被汜蛇咬到了的画面。 她的一口怒气顿时堵在了胸口,想发飙可是发不出来。 想了想,怒道:“可是你说他中毒已久——” 赵开甲打断林青青的话说道:“他确实中毒已久了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不等他找到青楼,他中的那点毒就已经自行化解了。” 林青青:“……”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赵开甲肯定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赵开甲嘿嘿一笑,走回他的火堆边,继续烤肉喝酒。 “无聊!” “为老不尊!” 林青青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冲赵开甲跺跺脚,不满地嘟囔两声。 不过赵开甲那前辈高人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轰然崩塌。 却不知狂刀赵开甲本来就是一个痞里痞气不修边幅的家伙,他要是愿意改掉自己放荡不羁的性格,当一个板正威严,人人敬仰,有逼格的高人,就不会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了。 江川吸收完那颗五级妖丹后,睁开眼悄悄地盯着林青青看了好一会,确定体内不再有一丝异样的躁动后,便知道汜蛇的毒已经完全消散了。 天已经黑了。 不过锅底的火还在烧着,锅里仍然冒着寒气,林斯年的寒毒还没有驱除干净。 聚雷铜皮杨木特别耐烧,到现在一捆都没烧完。 林青青站在一旁盯着。 江川望着这一幕画面,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脑海里蹦出四个字:铁锅炖爹! “小子,听陈十一说你觉醒了斗战圣体?” 赵开甲拿着一串烤熟的蛇肉走过来递给江川,然后在一旁坐下。 林青青给他的那坛十斤装的酒已经被他饮尽,他那枯槁苍白的脸颊在酒劲的催涌下有了一些血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已经做出决定,收江川为徒,传授其《狂刀九歌》。 白天的时候他看似是恶意捉弄江川和林青青,实则是在考验他二人的人品,二人的表现都让他满意。 江川确实有点饿了,接过烤蛇肉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在觉醒斗战圣体的时候被人拍了一掌,不确定有没有觉醒成功,因为我到现在也没有感受到斗战圣体的力量,要说斗战圣体带来的厄运嘛,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但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赵开甲问道:“你知道斗战圣体为什么会被称为不祥之体吗?” 江川咽下一口蛇肉,答道:“据说是被天道诅咒了,觉醒斗战圣体的人为天道所不容,厄运加身,惨遭横死。” 赵开甲又问道:“何为天道?天道为什么要诅咒斗战圣体?” 江川想了想道:“世间的一切规则即为天道,比如生老病死、六道轮回、万法之力等等,至于天道为什么要诅咒斗战圣体,恕晚辈见识浅薄,不知道原因。” 赵开甲道:“如果我说天道是那些站在力量之巅的人制定的规则,你能理解吗?” 江川放下嘴边的肉串,沉思一会儿后点头道:“不是不能理解,就像宗门的门规,国家的律法,或许都可以理解为微弱版的天道规则。” “一点就通,聪明!” 赵开甲抬手冲江川竖起大拇指夸赞,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窝里亮起了欣赏的光芒,顿了顿,接着说道:“假如把大秦帝国的律法视作天道法则,那么你和陈十一算什么?” 江川怔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赵开甲想说什么,答道:“人皇和秦无双是制定此天道法则的人,我和陛下冒犯了他们,那么就等于冒犯了大秦帝国的天道法则,即是说我和陛下已经被大秦帝国的天道法则所不容。” 赵开甲紧跟着问道:“所以,斗战圣体为什么会被天道诅咒?” 江川陡然一惊。 赵开甲看着江川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江川悚然道:“难道是因为斗战圣体冒犯了那些站在力量之巅制定天道法则的人?” 赵开甲笑了,没有回答江川,而是继续问道:“你和陈十一为大秦所不容,在秦隆和秦无双眼里乃是该死之人,所以你们该死吗?” “当然不!”江川想也不想地答道。 “那么斗战圣体是不祥之体吗?”赵开甲又问道。 “如果这么理解,便不是。”江川道。 赵开甲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我说这么多,并不是为了论证斗战圣体不是不祥之体,而是想告诉你:勇敢地做自己,不要被别人的规则束缚。” 江川眼睛一亮,忙站起身来朝赵开甲深躬一礼:“前辈之教诲晚辈铭记终生!” 赵开甲笑着摆摆手,示意江川坐下,然后问道:“你的丹田是怎么回事?破碎虚无了吗?” 江川道:“不瞒前辈,我的丹田有些特殊,不好解释。” 赵开甲没有探究,问道:“能修炼吗?” 江川点头道:“可以,应该可以。” 赵开甲看着江川的眼睛,正色道:“我想把<狂刀九歌>传授给你,你想不想学?” 第六十五章 大道丹 江川闻言愣了下,随即面露难色道:“我是剑修,又兼修武夫,再修刀的话,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开甲摆手道:“老夫不是让你修刀,而是把《狂刀九歌》交给你,你今后帮老夫物色一个好的传人,传授之。 当然,你要是想学的话,也可以学。” 闻言,江川松了口气,点头道:“如此倒是可以,就是怕眼拙,选的人不能让前辈满意。” 赵开甲道:“老夫相信你的眼光。” 江川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斗胆窥视前辈绝学。” 他已经从陈十一口中听说了赵开甲的事迹,且知道赵开甲只剩几个月的寿命,所以不忍拒绝其临终所托。 不过,他想救一救赵开甲。 如果能让其恢复修为,那就太好了。 他们得罪了大秦帝国,秦隆和秦无双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林青青可以带着林斯年躲起来,可是他和陈十一有武王朝这个牵绊,可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难预料,秦隆和秦无双很快就会杀到武王朝。 而能和秦隆抗衡的,江川认识的,只有眼前这位。 所以,如果能让赵开甲恢复修为,那么他们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害怕秦隆和秦无双杀上门来。 “你那里没有空白的玉简?” 赵开甲问道,想把《狂刀九歌》刻录到玉简里。 “有。” “给我两块。” 江川从纳戒里拿出两块空白玉简递给赵开甲,说道:“晚辈听陛下提了一嘴,说您的寿命已经不多,能给我讲讲吗?或许能找到救治之法呢。” 赵开甲苦笑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救,不过还是对江川讲道: “我被囚禁在青湖诏狱里三百多年,每天都要遭受三次十八道天雷之刑,久而久之血肉脏腑和经脉窍穴,以及丹田,全都被摧毁了,眼下身体就像破棉絮一样,虽然还存有几分浅薄的力量,但是脆弱的一碰就碎。” 江川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您的身体恢复生机?比如丹药,或是某种天材地宝。我知道一种名叫再造丹的上古秘药,或许能让您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赵开甲摇头道:“我知道再造丹,但是它帮不了我,我的身体状况比你想象的糟糕千倍万倍,除非有——算了,不说也罢,因为说出来也是痴心妄想。” “除非有什么?”江川不愿放弃地问道。 赵开甲沉默片刻,道:“除非有龙血,龙血蕴含强大的再生之力,如果我能沐浴龙血,应该还有一线生机,但巨龙早已灭绝于世,所以就别妄想龙血了。” 江川闻言瞳孔一震,忙问道:“蛟龙血行不行?” 赵开甲苦笑道:“蛟龙世之罕见,别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呀,蛟龙最低都是十二境的强大存在。” 江川想告诉赵开甲,他的丹田里就有一条蛟龙。 但不行。 而且就算说出来,也没人能进黑棺里杀蛟龙,那还不如不说。 江川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这里有一颗十二级的上古秘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您?” 赵开甲闻言一惊。 江川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白玉丹瓶,伸到赵开甲面前打开瓶塞。 刷! 一道耀眼的红芒从瓶中迸射而出,并飘出令人沉醉的丹香。 江川将瓶口朝赵开甲倾斜,让他可以看见瓶中的丹药。 “快收起来!” 赵开甲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变,伸手挡住瓶口,不让红芒照射出来,并警惕朝四周看去,生怕被旁人看到。 江川连忙盖上瓶塞,但没有收进纳戒。 赵开甲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川,张口问道:“你是不是憨,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敢往外拿?” 江川笑道:“我信得过前辈。” 赵开甲顿时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语重心长道:“记住,人性最经不起考验,面对金钱和权势的诱惑,亲父子都有可能拔刀相向。” 江川点点头:“我懂!” 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会不懂。 随即正色道:“我敢拿出来给您看,就不怕您抢,因为我拿出来就是要给您服用的,只要它能救您,我立刻给您。” 赵开甲压低声音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它的价值,此丹名叫大道丹,是十二境向十三境突破的破界丹,由于十三境是仙人境的第一境,所以此丹又被称作仙人境的叩门丹。” 修者十五境,最后三境被成为仙人境。 “你信不信,如果你有此丹的消息传扬出去,明天你就会被蛮荒界所有十二境修者追杀?” “不说别人,就说秦隆为了找到你,会亲自率领百万大军把你武王朝掘地三尺。” “所以,千万不要再在人前拿出来。” 赵开甲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江川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直说道:“只有您能抗衡秦隆。” 赵开甲神色一正,明白了江川的意思,但还是摇头道:“它的药性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别说服用,就是舔一口,我这破败的身体也会立刻暴毙。” 江川脸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快收起来吧。” 赵开甲催促道。 他看见江川把丹瓶拿在手里,就禁不住有种已经被十二境修者盯上的危险感。 江川收起丹瓶。 赵开甲没再说什么,握着玉简开始以意念往玉简里刻录《狂刀九歌》。 江川把烤蛇肉吃完,然后盘膝而坐,意念沉入黑棺。 大道丹救不了赵开甲,他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弄点蛟龙血。 第六十六章 斩青蛟 江川进入黑棺,出现在草棚里。 锻造台上,小奶虎仍然保持着江川之前离开时把它放到上面时的姿势,正充满敌意地冲江川呲着牙。 江川离开的这段时间,它不曾移动过分毫。 这是因为江川离开黑棺后,黑棺里的时间会暂停三天,超过三天或者是江川中途进来,时间都会继续进行。 “喵呜——!” 小奶虎呲着牙冲江川低吼。 可是它的嗓子早就嚎哑了,声音微不可闻,毫无威慑。 当然,就算它的嗓子不哑,也不会有威慑力。 顶多让人知道它奶凶奶凶的。 江川伸手摸了摸虎头,连说带比画道:“我准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干掉那条青蛟,顺带着救一下你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奶虎似是听懂了,立刻冲江川点头。 江川又道:“有一点咱先说好了,去到那边后,我不准你出声,你绝对不能出声,我让你叫你才能叫,要是你娘想吃我,你得拦着它,告诉它我是个好人。” 这才是他带上小奶虎这个拖油瓶的原因。 万一白溟雷虎已经打赢了,他一头撞过去,白溟雷虎误以为他把小奶虎给杀了,那还不一口把他给吃了。 小奶虎又点了点头。 江川拎起小奶虎便走。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也不像他说的还没有长合,在赤灵草的滋养下,伤口都已经结疤了。 基本上不影响他行动。 路过恶狼谷门前时,他又摘了些赤灵草,边走边嚼碎往结疤的伤口上涂抹,想让伤口愈合得更快些。 很快,江川就到了桥边。 他猫着腰蹲在桥边的栏杆下,探出半个脑袋从栏杆的空隙间朝聚雷铜皮杨的方向望去。 芦苇荡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不过最先烧起来的地方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缕缕白烟冒起。 烟雾遮挡了江川的视线,看不清情况,但是那边静悄悄的,除了大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没有一点战斗的声音传来,似乎白溟雷虎和青蛟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江川蹲在桥边悄悄地观察了一会,然后从纳戒里拿出断剑,对拎在左手里的小奶虎警告道:“别出声,我们下去看看,要是你乱叫把蛇群引来,可别怪我丢下你不管。” 小奶虎紧闭嘴巴,给了江川一个灵性的眼神。 江川走下高桥。 火已经快要烧到大桥这边来了,他选了一个火势较小的位置,把小奶虎护在怀里强冲了过去,然后踩着铺满灰烬,仍然烫脚的松软地面,朝聚雷铜皮杨的方向靠近过去。 穿过几片浓烟区,江川的瞳孔骤然一缩,停下了脚步。 他远远地望见前方三四百步外,一条磨盘粗十几丈长的庞然大物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其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要不是见过青蛟,他都认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青蛟的周围,满地都是蛇妖的尸体。 有的呈焦糊状,有的像青蛟一样皮开肉绽,有的碎成了几段,画面瘆人而又惨烈。 大量的蛇血汇聚成河,流进了不远处的大河里。 啪啪啪! 正有几条黑鲶鱼拍打着尾巴在岸上跳跃,将一条条大蛇的尸体拖进河里大快朵颐。 江川观察了一会那几条黑鲶鱼,发现没有蛇妖出来阻止,猜测蛇妖可能全都被白溟雷虎杀死了,但白溟雷虎并不是胜利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蛟那高耸的肚皮上。 虽然隔着肚皮,但可以清晰的看出白溟雷虎的身形。 它赫然被青蛟吞进了肚子里。 青蛟躺在那里,并没有死,它的身躯还在缓缓地蠕动,把白溟雷虎往肚子更深处吞咽。 白溟雷虎也没有死透,时不时还在青蛟的肚子里挣扎一下。 但是动作极其微弱,即便还没死透,也应该离死不远了。 不出意外,青蛟会是这场惨烈战斗最后的胜利者。 江川的脸上泛起了激动之色,眼前这一幕是他最喜于乐见的画面。 青蛟看上去已经力竭,蛟龙之血唾手可得。 他紧了紧手里的断剑,不敢大意,放下小奶虎,小声吩咐道:“你先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去那边给你一个手势,你就大叫着朝青蛟走过去,吸引青蛟的注意力,我从那边摸过去一剑砍了它的脑袋,就能把你娘从它肚子里救出来。听明白了吗?” 小奶虎点点头。 江川立刻猫着腰朝侧面跑去。 “喵!” 江川前脚刚走,小奶虎后脚就叫了起来,迈着小短腿朝青蛟冲去。 也不知是没听明白江川的意思,还是救母心切。 它的声音依然沙哑,不过比之前在草棚里时好多了。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不过看到青蛟好像没有听到小奶虎的声音,没有转头往这边看,不禁松了口气,接连几个箭步冲到了想要去的位置,然后屏住呼吸,收敛气息,保持和小奶虎一样的速度朝青蛟缓慢地靠近过去。 “喵!” “喵!” “喵!” 小奶虎叫的格外卖力。 当它靠近到距离青蛟还有百步之距时,青蛟突然转动脑袋朝它看了过来。 随着青蛟脑袋的转动,江川所在的方向顿时变成了青蛟的后方。 这正是江川想要的画面。 让小奶虎正面吸引青蛟的注意力,他从后面施以偷袭。 “喵呜!” 小奶虎同青蛟的目光对视,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龇牙冲青蛟愤怒地嘶吼起来。 青蛟盯着靠近的小奶虎,没有立刻做出攻击的动作。 “喵!” “喵!” 小奶虎继续朝青蛟靠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距离渐渐拉近。 青蛟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奶虎,尾巴突然抬了起来。 嗖! 在青蛟抬起尾巴的瞬间,江川那几乎匍匐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向前猛蹿了出去。 他捕捉到了青蛟攻击小奶虎的动作,心知自己必须在青蛟攻击到小奶虎之前干掉青蛟,否则以小奶虎那孱弱的小身子挨青蛟一下,必死无疑。 断剑随着江川身体前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在剑刃离青蛟的脑袋还有一丈之距时,青蛟似是察觉到了江川的气息,骤然回头看向江川。 呜! 它那抬起,正要抽向小奶虎的尾巴,突然调转方向猛地抽向江川,速度极快,发出了巨大的破空声。 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自喉咙深处喷射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好剑,助我!” 江川嘶吼一声,没有退缩,凝聚周身之力向前斩出一剑。 嗤! 断剑斩开了火球,顺着青蛟张开的嘴角,向着其脑袋一斩到底。 但与此同时,青蛟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江川身上。 砰! 江川的身上爆出一团血雾,巨大的撞击力把他周身结疤的伤口全都震开了,鲜血飚射,骨头不知断了几根,同时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到一百多丈外的地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 蛟龙胆淬体 刺啦! 寂静的山谷里,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 躺在草地上正要入睡的赵开甲和守在铁锅边上的林青青,都被这道突兀的声响吓了一个激灵。 赵开甲噌地坐起身,看向江川,旋即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叫。 只见江川身上的衣服和包扎伤口的绷带全部炸裂破碎,伤口也都全部崩裂,鲜血直流,口吐鲜血歪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俨然昏死了过去。 赵开甲向前一个飞扑,用干瘦的身体把江川护到了身下,然后警惕地望向四周。 铮! 那边,林青青第一时间祭出飞剑,飞剑飞到江川的上方,急促盘旋,摆出防御的架势。 他们都以为有人在暗中偷袭了江川。 并且是个能隔空伤人的高手。 “出来!” 林青青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张口厉喝。 但四周静悄悄一片,没有一点回应。 夜幕笼罩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赵开甲抱起江川,快步走过去和林青青会合一处。 “他情况如何?” 林青青看向江川担心地问道。 并从纳戒里取出疗伤丹药、敷外伤的药粉和针线绷带,递给赵开甲。 赵开甲快速地给江川检查了一下伤势,随即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沉声道:“伤得极重,伤口全部崩裂不说,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脏腑破裂,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说出口,但林青青听懂了。 恐怕性命不保。 林青青立刻拿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迸发乳白色毫光的丹药。 这也是她仅有的一颗。 九级上品疗伤灵药,回春丹。 价值连城。 她没有片刻犹豫,上前捏开江川的嘴巴,喂其服下。 赵开甲一边用针线给江川缝补伤口,一边用指法将其断裂的骨头掰正,然后抹上药粉包扎。 林青青警惕地防备着四周,认为敌人肯定会再次出手。 可是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敌人出手。 晨光破晓,驱散了山谷里的黑暗。 让敌人无所遁形。 林青青飞到空中俯视整个山谷,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松了口气落回地面,冲赵开甲摇摇头。 赵开甲沉声道:“一击即退,可能是秦家人派来的顶尖杀手。” 林青青点点头,看向江川问道:“他的伤好点了吗?” 赵开甲叹了口气,道:“不容乐观,回春丹虽然吊住了他一口气,但是他的气息和生机始终不能凝聚,就看他能不能在回春丹的药力过去前挺过来了。” 林青青闻言神色一暗。 黑棺,河边。 青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早已生机断绝。 江川那一剑割穿了它的脑袋,给了它致命一击。 小奶虎嚎累了,趴在青蛟那鼓胀的肚子旁睡着了,它的两只前爪还抓在青蛟的肚皮上,想将其撕开救出母亲。 突然,青蛟鼓胀的肚皮剧烈蠕动起来。 嗤! 两只粗壮锋利的爪子从青蛟肚皮里面刺出,紧接着刺啦一声,青蛟的肚皮被那两只利爪从里面撕开了。 随之,白溟雷虎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它的样子非常凄惨。 浑身血肉模糊,几乎被青蛟的胃液烧烂了,整个身体严重扭曲变形,因为它浑身九成的骨头都被青蛟勒断了。 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幽蓝的虎目里闪烁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要不是江川干掉了青蛟,它必死无疑。 “喵!” 小奶虎从睡梦中惊醒,它被青蛟肚子里流淌出来的肠肚给埋在了下面。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拨拉了一下,把小奶虎救了出来。 小奶虎爬起身来,甩了甩身上的粘液,然后迈着小短腿爬到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边上,伸出粉嫩的舌头帮白溟雷虎舔舐伤口。 可是刚舔了两口就一头栽倒,因为白溟雷虎的脑袋上沾着青蛟的毒液。 白溟雷虎扔给小奶虎一个“白痴”的眼神。 躺在地上休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白溟雷虎恢复了些许力量,那严重扭曲变形的可怖身体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将身子立起来。 它四肢并用,爬到青蛟的脑袋旁边。 看了眼仍然扎在青蛟脑袋里的断剑,若有所思地朝四周看去,很快就看见了摔在一百多丈外还在昏死的江川。 它的目光在江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张嘴咬住青蛟的脑袋。 咔嚓咔嚓! 白溟雷虎咬碎了青蛟的脑壳,食其脑浆。 力量得以快速恢复。 脑浆食尽,一颗拳头大的红色妖丹露了出来。 白溟雷虎那幽蓝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精光,一口将妖丹吞进了肚子里。 它扭动身躯。 咔咔咔。 断裂的骨头回到正位,扭曲变形的身体也随之恢复原来的模样。 刺啦! 它接着撕开青蛟的脖腔,从里面掏出一只深绿色,比小奶虎身体还大的苦胆,然后叼到小奶虎身旁,用爪子将其嘴巴掰开,又在蛇胆上戳了个窟窿,往小奶虎嘴里灌胆汁。 “喵呜!” 一滴胆汁入口,小奶虎立刻苦得醒了过来,表情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白溟雷虎不想它乱动,于是一爪子拍了过去,小奶虎两眼一翻再次昏死了过去。 把一小半胆汁灌进小奶虎嘴里,白溟雷虎叼着剩下的一半朝江川走去,见江川还有一口气,于是像喂小奶虎一样把胆汁喂给江川。 “啊,呸呸呸!” 胆汁入口,江川也被苦醒了。 刚一睁眼就看到白溟雷虎那血肉模糊的硕大脑袋近在眼前,正用爪子扒着他的嘴往里面灌什么东西,不禁吓得魂飞天外。 啪! 江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白溟雷虎的爪子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将其拍晕了过去。 显然,这只母老虎在照顾人方面有独有一招。 给江川喂完胆汁后,白溟雷虎又给他喂了一些青蛟的精血。 “呃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江川再次从昏迷中醒来。 这次是被疼醒的。 只感觉全身好似有无数道灼热的流火在乱窜,要把他的经脉窍穴撑爆,把他烧成灰烬,疼得他全身剧烈抽搐。 “该死!” 江川心中惊恐,回想之前醒来时看到的一幕,不禁哀嚎道:“白溟雷虎在我昏迷的时候给我喂了毒药,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啊——” 江川疼得受不了,凄厉的惨叫声冲出喉咙,划破了寂静的天空。 “喵呜!喵呜!喵呜——” 不远处,小奶虎也在打摆子,叫得比江川还惨,只是声音太小,被江川的大嗓门掩盖了。 白溟雷虎无视一人一虎的惨叫,趴在那里酣睡起来,身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 确切点说它不是在酣睡,而是在吞噬吸收青蛟的妖丹,包裹着它身体的银色光辉乃是凝结成实质的雷电元素。 “啊——啊——” 江川惨叫不止。 因为真的太疼了。 一股股灼热的流火在他的血肉、骨头、脑子和脏腑里来回流窜,这种恐怖的痛苦滋味让他生不如死。 不过他慢慢地反应过来,体内到处乱窜的流火并非他想的是毒药所致,而是某种对他身体有益的强横力量,正在快速地帮他修复皮肉之伤、断骨之伤和经脉脏腑之伤。 白溟雷虎没有喂他毒药,而是喂给他一种好东西,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嘴里残留着的苦涩和血腥味道,让他猜测白溟雷虎喂给他的可能是青蛟的苦胆和精血。 疼痛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慢慢减轻,江川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地上,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不远处,小奶虎卧在那里睡着了。 它那雪白的皮毛里渗出了一些黑色的粘液,是青蛟胆汁给它淬体,将其身体里的杂质排了出来。 江川身上也一样。 他的身体被蕴含剑道意志的星辉淬炼过,又被近两千颗雷鸣果的雷电之力淬炼过,按理说已经没有多少杂质,但是在青蛟胆汁的淬炼下仍然排出了很多。 可见青蛟胆汁淬体功效之强。 江川望见青蛟的尸体正躺在不远处,想到此行的正事,连忙从纳戒里拿出一颗雷鸣果食用,恢复力量后噌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朝青蛟的尸体跑去。 第六十八章 深藏功与名 咔! 咔嚓! 江川挥舞断剑,把青蛟那被白溟雷虎啃得破烂的脑袋剁了下来。 那藏在身体深处,尚未凝固的精血,顿时从青蛟断裂的脊柱里窜了出来。 江川急忙以纳戒收取。 蛟龙精血喷射了许久才流干,江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收取到的精血多的足够给十个人沐浴用。 见白溟雷虎还在睡觉,江川心道:“最有价值的妖丹被你拿去了,剩下的这些边角料理应全部归我,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当即抽蛟筋,扒蛟皮,掏蛟心,削蛟肉,取蛟骨… 忙得他浑身冒汗。 半个时辰后,十几丈长的青蛟连一片鳞片都没剩下,全部被江川装进了纳戒里。 就连青蛟尸体下方的土,都被江川掘了三尺装进纳戒。 因为这些土浸泡了青蛟的血,拿出去用水涮涮,也有极高的价值,至少比五级以下的淬体药好用。 江川仍然没有停下忙碌。 周围成千上万的蛇妖尸体,都等着他摸妖丹呢。 “滚开!” “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这些蛇妖都是我的!” 江川挥舞着断剑朝河边跑去,驱赶从河里蹿上来偷吃蛇妖尸体的黑鲶鱼。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可被黑鲶鱼偷走了不少蛇妖尸体。 “嘶!” 黑鲶鱼非但不知道怕,反而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张开长满锯齿一样牙齿的大嘴,朝江川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 想把江川一并吃掉。 江川可不怕它们,冲上去就砍。 于是一条接一条黑鲶鱼死在他的剑下。 …… “挺过来!” “他挺过来了!” 山谷里,突然响起赵开甲惊喜的叫声。 他发现江川的气息和生机一下子凝聚了起来,并快速地变强。 林青青闻言长舒一口气,汗淋淋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向江川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旁边,林斯年还在锅里“炖着”。 他的意识一直陷入昏睡没有醒来,对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锅底的火已经变成文火,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已经所剩不多。 不敢把火加大,不然真要变成铁锅炖爹了。 “这——这——” “天哪!” 赵开甲扣着江川的手腕,察看其伤势恢复情况,突然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 “怎么了?” 林青青担心地问道,还以为江川的情况又恶化了。 “他——他——” 赵开甲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话都说不顺畅了,缓了口气才顺过来,震惊道:“他破碎的脏腑和断裂的骨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痊愈。” 他曾经也是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可此时此刻江川的伤势恢复速度,超出了他的见识和认知。 他的力量进入江川体内,清楚地看见江川破碎的脏腑和断裂的骨头在快速长合。 这绝不是回春丹能达到的治愈效果。 林青青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体,扣住江川的手腕察看其伤势,随即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 黑棺里,江川还在幸福地忙碌着。 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他才把满地的蛇妖尸体清理完毕。 收获满满。 六级妖丹两颗。 五级妖丹三十多颗。 四级妖丹八百多颗。 三级妖丹一千五百多颗。 二级和一级妖丹总共三千多颗。 外加高等级的蛇肉、蛇皮、蛇胆、蛇筋一堆。 唯一让江川感到不满意的是,雷属性的妖丹一颗也没有。 “喵!” 小奶虎从沉睡中醒来。 站在那里抖了抖身子,身上的脏污全部抖落,皮毛重新变得雪白。 它先绕着白溟雷虎转了一圈,似乎是确认白溟雷虎没有危险后,才放下心来,然后转头朝江川走来。 它的四条小短腿明显比之前有力了。 脚步变得沉稳。 步伐也变快了。 它很快就走到了江川面前。 “喵!” 小奶虎仰头看着江川,友好的叫了一声。 感谢江川的救母之恩。 江川蹲下来摸了摸小奶虎的脑袋,笑道:“小家伙,你比我幸运。” 小奶虎自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喵喵”两声礼貌回应。 江川朝白溟雷虎看了一眼,感受到其气息波动在变强,似乎快要醒过来了,当即起身冲小奶虎摆手道:“我要走了,有缘再见。记住,让你母亲不用来登门道谢了,我这个人做好事从不求回报,深藏功与名,知道吗?” 他哪里是怕白溟雷虎找他道谢,分明是怕白溟雷虎找他索要雷鸣果和青蛟尸体。 所以他才一直留意着白溟雷虎的气息波动,做好了随时脚底抹油的准备。 小奶虎点点头。 至于有没有听懂,谁也不知道。 江川转身离去,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小奶虎说道:“你快点成长,争取早日变得和你母亲一样强大,到时候我带你探索迷雾啊。” “喵呜!” 小奶虎大吼一声,原地跳蹿了几下,似乎在说它现在已经很强了。 “唉!” 江川突然表情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边走边道:“没法把你带出去,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能拥有一头白溟雷虎坐骑… 那可太拉风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血液沸腾。 江川走着走着突然大步狂奔起来,不是白溟雷虎醒了,而是想试试身体被青蛟胆汁淬体后力量和速度的增长。 “强!” 一口气狂奔到悬崖下方,江川兴奋地大叫了声。 力量和速度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能徒手干六境的人。 “回去就把妖丹全部卖了,换成雷属性妖丹,抓紧时间修炼,尽快突破到霸体境。” “另外,突破到霸体境后我或许能尝试着修炼一下《九耀心经》,我的身体异于常人,说不定能承受得住心法力量的冲击。” “抓紧修炼,必须抓紧修炼!” 江川一边往崖上爬,一边自语道。 害怕白溟雷虎找过来,他没有把身体停在链梯上,而是一口气攀上悬崖,躲进草棚对面那破败的房屋里,这才离开黑棺。 刚一睁眼醒来,赵开甲的面庞就近距离地闯进了他的视线,冷不丁吓了他一跳。 “你醒啦!” 赵开甲一直守在江川身边,所以江川刚一醒来他就看见了,高兴之余心里充满了好奇,想知道江川的伤为什么能痊愈的这么快。 他身体微微前倾,探着脑袋俯视着江川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 江川眉头一皱,答道:“不太好的样子。” 赵开甲闻言神色一怔,问道:“哪里不好?” 他已经不只一次地给江川检查过身体,发现其受损的经脉脏腑和骨头什么的全都恢复如初,甚至气血之力反而比其受伤之前更强了,没有发现江川身体哪里不好。 江川用胳膊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来,然后愕然地看着缠满厚厚一层绷带,几乎让他手脚四肢无法活动的身体,苦笑问道:“前辈,你怎么把我缠成这样了?勒得我怪难受的。” 第六十九章 丫头,你是土匪吗? “你昨晚被人偷袭了,身上的伤口全部崩裂,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脏腑也都被震碎了,当场昏死了过去。” “伤得极重!” “我帮你包扎了一下。” 赵开甲给江川讲道。 “我被人偷袭了?” 江川闻言惊讶道,“谁干的?” 赵开甲摇头道:“我们没有抓到凶手,对方一击即退,非常谨慎。” “呃…” 江川表情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不是被人偷袭了,而是在黑棺里受的伤在本体上显露了出来,让赵开甲和林青青误以为他被人偷袭了。 不过没法解释。 林青青想要把江川看透一般,看着江川的眼睛问道:“除了被绷带勒的难受,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川立刻摇头道:“没有,我的伤——全好了。” 说到伤全好了,他的声音停顿了下,突然明白赵开甲和林青青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他们目睹了他身负重伤,接着又目睹他的伤一夜痊愈,不对他感到好奇才怪。 赵开甲坐直了身体,并收起了探究的目光,冲江川说道:“多亏林丫头用一颗回春丹救了你,否则你性命不保。” 他感觉出江川有话没说,但江川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过份探究别人的秘密,不好。 江川闻言,连忙站起来朝林青青施了一礼:“多谢林姑娘救命之恩!” 心里则暗暗窃喜,觉得这颗回春丹来的妙,正好可以借其掩饰他的伤势为何痊愈的那么快,虽然经不起细究,但总归有个可以搪塞的理由。 当然,他对林青青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 他知道回春丹的价值,林青青舍得拿出来给他用,绝对不是简单的价值交换,而是包含着朋友的情分。 林青青笑了笑,没说什么。 在她看来,江川帮她把父亲从青湖诏狱里救出来,又找来聚雷铜皮杨为其父亲驱除寒毒,别说一颗回春丹,就算有十颗,只要江川需要,她也舍得给。 “我去换身衣服。” 江川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示意自己去那边换身衣服。 赵开甲皱眉道:“小心贼人偷袭,就在这里换吧,让林丫头背过身去不看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江川连忙尴尬摆手:“不好不好,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跑开了。 他的身体被绷带裹得跟粽子似的,跑起来一拽一拽像个鸭子。 “噗嗤!” 林青青被江川跑步的姿势逗乐了。 赵开甲看向林青青笑问道:“丫头,有没有中意的人?” 林青青愣了下,没想到赵开甲会问这么突兀的问题。 “要是没有的话,你看江川如何?” “年轻英俊,善良实诚。” “武夫和剑道双修。” “要容貌有容貌,要品德有品德,要实力有实力,打着灯笼也难找。” 赵开甲卖力推荐道。 林青青笑了笑,说道:“我选良人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必能接下我一剑。” 赵开甲捋须道:“江川未来可期,接下你一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要是你,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把这么有潜力的小伙子牢牢地抓在手里。 手快有,手慢无,可别被人抢去了才想起来后悔。” 他张开五指,向林青青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配以言语蛊惑。 林青青不为所动,眉毛一扬,蛮横道:“本姑娘看上的男人谁要是敢抢,我就给他一剑。” 赵开甲惊愕道:“丫头,你是土匪吗?” 林青青掩嘴而笑。 远处,山脚下的小树林里,江川扎了个马步,双手握拳,全身发力,身躯猛地一震。 刺啦一声! 缠满身体的绷带全部崩断。 他身上的伤口全都已经结疤脱落,只剩下一道道浅粉色的痕迹,过些日子就会恢复成正常皮肤的颜色,不留一点疤痕。 然后从纳戒里取出清水和毛巾,将身体简单地擦洗了一下。 “怎么把蛟龙精血拿出来呢?” “总不能说我正在换衣服,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头重伤濒死的蛟龙,我顺手就把它杀了吧?鬼才信!” “可又不能往后拖。” “必须尽快让赵前辈恢复修为,只有他能挡住秦隆。” 江川一边擦洗身体一边犯愁,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好的借口。 主要是他想尽快拿出来。 若不然,离开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就说在上古秘境里有奇遇,一句话便能轻松搪塞过去。 “其实——” 一刻钟后,换了一身浅灰色短打劲装的江川,回到赵开甲和林青青的身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二人说道:“我以前在上古秘境里杀过一条重伤濒死的蛟龙。” 赵开甲:“……” 林青青:“……” “你们是不是不信?”江川问道。 二人齐齐点头。 江川右手一扬,意念迅速进入黑棺,从纳戒里取出青蛟的脑袋带出黑棺。 速度很快,看上去就像是从他手上的纳戒里拿出来的一样。 主要是黑棺里的纳戒带不出来,外面的纳戒也拿不进去,不然用不着这么麻烦,只需装在一枚纳戒里即可。 赵开甲和林青青看着巨大的蛟龙脑袋,惊呆在了原地。 “这是蛟龙皮。” “蛟龙肉。” “蛟龙筋。” 江川一连拿出来好几样东西,最后看向赵开甲说道:“我有蛟龙血,昨天晚上没跟您说,是没想好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是我的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还请您帮我保密。” 这便是他想到的借口。 秘密。 请给我保密。 不给你刨根问底的机会。 “快——收起来!” 赵开甲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醒来,急忙让江川把东西收起来,沉声训斥道:“行走江湖万万记住,财不可外露!” 江川连忙点头受教道:“主要你们都不是外人,要是有外人在,我肯定不敢拿出来。” 赵开甲和林青青闻言,心里都不由得一暖。 尤其是林青青。 她已经把江川视作可以信任的朋友,自然也希望江川把她当可以信任的朋友。 “那个——” 林青青红着脸颊看向江川,为难地开口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给我一点蛟龙血和肉? 我阿爹的身体被寒毒侵害已久,虚弱不堪,要是有蛟龙血和肉调理,那可真真是最好不过。 不白要你的,我拿东西跟你换。” 江川大手一摆,道:“林姑娘,说这个可就见外了。 你舍得拿回春丹救我,我自然也舍得给你蛟龙血和肉。 你说拿东西跟我换,岂不是打我的脸?” 林青青正要往外拿东西的手顿时顿住了。 赵开甲捋须笑道:“看看,多实诚的小伙子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边说边朝林青青递眼色。 林青青脸颊微红。 江川没听懂赵开甲话里的意思,只知道是在夸他,憨憨一笑,冲林青青说道:“林姑娘,你拿个东西出来装蛟龙血。” 林青青拿出一个酒壶大的瓷瓶。 江川哑然失笑:“这才能装多么一点,换个大点的。” 林青青于是换了一个空酒坛子。 江川看了看,干脆从自己的纳戒里取出一个空水桶,把带着纳戒的手指往桶里一伸,装作从纳戒里往外倒蛟龙血的样子。 咕咚咕咚,一会儿就把水桶装满了。 又拿出一块两百多斤重的蛟龙肉。 一并放在林青青面前,说道:“不够再跟我说。” 林青青连声说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江川看向赵开甲。 赵开甲知道江川投来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那干瘦凹陷的眼窝里顿时泛起了激动的光芒。 「由于数据惨淡,所以停下来大修了一下。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嗯,前面改动较大,但也不影响继续阅读,有时间的朋友可以回头从第一章看看,大概看到三四十章就够了。 没有时间的我给大家讲讲哪些改动。 1、欧阳明月没有了(未婚妻退婚这个套路去掉了)。 2、灵界来人知道江川就是他们要接的圣子,把欧阳齐干了一顿。 3、荒古剑体和斗战圣体合一是修炼《当阳剑法》的绝世体质。 4、秦无双有洁癖。 5、江川没有拜赵开甲为师父。 6、现在是2025年2月7日21点51分。 总体改动不大,就是把开篇故事搞得紧凑精彩了一些(大家有时间可以回头扫一眼,对比一下,给个评价)。 感谢大家支持!」 第七十章 剑里剑气 逃出诏狱,沐浴龙血,恢复修为,再次横刀立马。 这是赵开甲不敢奢求的梦。 但是,它现在好像正在一步步的实现。 江川是陈十一的福星,莫非也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赵开甲的福星? 赵开甲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澎湃的心情,冲江川摆摆手:“不急,老夫先把《狂刀九歌》给你讲讲。” 说着拿出两块刻录完的玉简递给江川。 一块玉简里刻录的是招式,另一块玉简里刻的是心法和他的修炼心得。 江川没有伸手去接,笑道:“先给您调理身体要紧,等您身体康复后,亲自找传人去。” 亲自找传人! 赵开甲听得心头一颤。 他太想了! 可是哪敢奢求。 他深吸一口,再次平复了下情绪,沉声道:“我不确定蛟龙血能不能让我的身体恢复,它有可能让我重获新生,但也可能适得其反,促使我所剩不多的生机加速流逝,我不能赌。” 江川皱眉道:“有没有稳妥一点的法子?” 赵开甲摇头笑道:“我这糟糕透顶的身体,神仙见了都得摇头,还能死马当活马医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求什么稳妥的法子。” 江川见赵开甲态度坚决,便伸手接过玉简。 赵开甲领着江川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讲道:“心法等你有兴趣学的时候再看吧,老夫刻录的非常详细,没什么可讲的,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你就看招式即可。” 江川点点头。 攥着那块刻录招式的玉简观摩起来。 《狂刀九歌》共有十刀。 第一刀名为裂胆章。 第二刀名为碎骨律。 第三刀名为断魂曲。 第四刀名为焚神赋。 …… 第九刀名为斩天诀。 第十刀名为生命绝响。 这第十刀是赵开甲在青湖诏狱里感悟所创,乃是燃烧生命的绝命一刀。 半个时辰后,江川示意赵开甲看完了。 赵开甲眉头微皱了下,觉得江川有点不上心。 他的《狂刀九歌》虽然只有十刀,但是每一刀都有五十四种变化。 半个时辰能看什么。 但他嘴上没说什么,冲江川点点头道:“你练一遍老夫看看。招式看似简单,一学就会,但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千万马虎不得。” “请前辈指点。” 江川从纳戒里取出一把长刀,朝后退了十步,然后施展起来。 刀风呼啸、影重重、势如虹。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一起一落如江河奔涌。 一劈一斩力贯千钧。 一收一放如龙潜深渊,蓄势待发。 一整套刀法施展下来,竟毫无瑕疵。 赵开甲捻着稀疏的胡子看呆了。 本想好好“指点”江川一番,让他知道学习招式马虎不得,结果竟然挑不出一点毛病。 江川收了刀,见赵开甲正表情古怪地望着自己,还以为自己练的太差,把赵开甲整无语了, 不禁尴尬地挠挠头,说道:“我很少用刀,招式有些僵硬,让前辈见笑了。” 嘴上谦逊着,可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刀法比《当阳剑法》简单多了,我感觉一学就会,哪里出错了?” “唔,可能是我天赋不够,刀法施展出来空有其表,不得真意,所以前辈不满意。” 要是让赵开甲知道江川正在把他的《狂刀九歌》和触摸到剑仙大道的李当阳创作的《当阳剑法》做比较,不知会有何感想? 应该会感谢江川这么瞧得起他。 赵开甲从震惊中醒来,冲江川问道:“你以前没练过刀?” 江川道:“我是剑修。” “要不——” 赵开甲目光希冀地看着江川,“你别修剑了,跟老夫学刀吧?” 江川:“……” 赵开甲神情难掩激动道:“你是天才,天生为练刀而生,比老夫的悟性强一百倍!老夫保证,如果你能专心悟刀,不出十年必能名震天下!” 不远处,林青青听到赵开甲给予江川的超高评价,大为惊讶,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江川。 江川被赵开甲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并反应过来赵开甲刚刚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不是因为他刀法使得太差,恰恰相反,而是因为他把《狂刀九歌》使得太好了。 “感谢前辈看重。” 江川朝赵开甲歉意地施了一礼,道:“但晚辈钟爱剑道,不愿舍弃。” 赵开甲见江川态度坚决,不好强求,只能遗憾地摇摇头。 江川想了想,说道:“其实晚辈刀法学的快并非天赋悟性好,而是另有原因。” 至于原因,他不能说。 说出来怕挨揍。 赵开甲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说道:“你再练一遍我看看。” 江川点点头,当即摆开架势,把《狂刀九歌》又使了一遍。 “这家伙练得确实好。” 林青青暗暗点头。 虽然她也不怎么懂刀,但江川一套刀法施展下来浑然天成,挑不出一点瑕疵,她自认做不到。 赵开甲却是皱起了眉头,冲江川说道:“再练一遍。” 江川的招式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是他突然感觉怪怪的。 怎么剑里剑气的? 江川又练了一遍,比刚刚更熟练圆润了。 “你大爷!” 赵开甲突然一跳老高,歪胡子瞪眼地指着江川问道:“说,你丫的是不是把老子的刀法当剑法练了?” 江川吓了一跳,挠头道:“没有啊。” 林青青表情古怪地看着江川,心说人才啊,竟然把刀法当剑法练,还当着刀法创始人的面,这是活腻歪了啊。 “啊啊啊!” “烫烫烫,烫死我了!” 正在铁锅里药浴的林斯年,突然从锅里蹿了出来,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天空。 只见他整个身体被烫得跟红皮烤猪似的。 “阿爹,对不起!对不起!” 林青青脸颊瞬间涨红,朝林斯年连连道歉。 她刚刚光看江川练刀去了,无意识地往锅底扔了几块木头,把火烧大了。 不过,也是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已经驱除的差不多了,寒气减弱,所以水温升得特别快。 “噗!” “哈哈……” 赵开甲和江川被眼前一幕逗得捧腹大笑,心说这下可真变成铁锅炖爹了。 林斯年想到自己差点被闺女给炖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中气十足。 林青青的脸更红了,忙拿出衣服给林斯年穿上。 “林伯伯,感觉如何?” 江川走上前去问道。 林斯年答道:“好了,全好了,感觉身子从未这么热乎过。” 赵开甲走过来笑道:“那可不,差点熟了。” “哈哈……” 三人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青青尴尬了一会,也噗嗤一声乐了。 笑罢,江川看向赵开甲道:“前辈,林伯伯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当,您的肯定也没问题,咱们开始吧。” 赵开甲瞪了江川一眼,道:“你小子把老子的刀法练的剑里剑气的,让老子怎么放心把刀法交给你找传人?” 江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猜测应该是因为《当阳剑法》对自己的影响太深了。 赵开甲捋着胡须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看向江川说道:“老夫可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个问题不但让你练不好刀,更加影响你在武夫一道上的成就。” 江川闻言,神色一凛:“还请前辈指教。” 赵开甲没有立刻指出问题所在,而是转头看向林青青,道:“林丫头,你跟这小子打一场。你不要用剑,用武夫武技。” 后一句是对江川说的。 林青青点头道:“我把境界压到四境。” 江川道:“六境吧。” 林青青眉毛一挑,看向江川道:“我可是正宗剑修。” 意思是江川不要小瞧她,别以为赢了几个五境修者,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江川道:“那行吧,先打打看。” 第七十一章 你妹的,你果然是奇才 “看拳!” 山谷里,江川大喝一声,箭步冲向林青青,一拳轰出。 “我就知道。” 赵开甲在江川出拳的瞬间,就哭笑不得的扶额。 因为江川的拳头也剑里剑气的。 “看剑!” 林青青一剑刺出。 剑是普通的铁剑,并且没有动用剑道法则,否则就算是普通的铁剑,在她手里也能变得削铁如泥般锋利。 十境神道境的剑修,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刚一出剑,林青青的眉头就顿时皱起,她发现江川的拳头竟然无法突破,不论她的剑如何变化,江川的拳头始终在前方等着。 叮! 电光火石间,拳头和剑撞击在一起。 下一刻,林青青大吃一惊,只觉江川的拳劲如山洪爆发一般猛烈,顺着剑身传到她手上,震得她虎口生疼,差点握不住剑。 铁剑咯吱一声,骤然弯曲,旋即竟咔的一声折断。 林青青被震退三大步,满脸的震惊。 “停!” 赵开甲突然出声叫停,冲江川喊道:“小子,武夫内修一口纯阳罡气,练的是刚猛无畏,追求的是肉身不朽,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剑招掺杂进来?你这样的被正宗的武夫看见了,准要被人笑掉大牙。” 江川应道:“我试试。” 说完,闭上眼睛,暂时把《当阳剑法》从脑海里屏蔽。 林青青脸颊微红,悄悄的把境界提到了五境。 四境根本扛不住江川的力量。 “看拳!” 十数息后,江川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勇猛无敌的气势自他体内冲击而出,旋即怒喝一声冲向林青青。 “孺子可教!” 赵开甲微微点头,觉得江川这般气势才像个武夫。 “力量!” “速度!” “凶猛!” “无敌!” 赵开甲大声喊道。 “力量!” 江川怒吼着一拳轰出。 嘭! 力量之大,爆发之强,竟一拳打出了震耳的音爆声。 林青青换了一把精铁剑,迎着江川的拳头刺了过去。 叮! 咔嚓! 精铁剑瞬间崩断。 林青青震退五大步。 “速度!” 江川沉喝一声,脚下嘭的一声,草地竟被他蹬出一个三尺深吭,他的身体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蹿向林青青的左侧。 动作别扭,可速度极快。 “凶猛!” 江川怒目圆睁,一拳轰向林青青。 林青青见识过江川的战斗,知道他能在战斗中无规则移动,所以心里有所提防,骤然转身,手中的半截断剑向前横扫而出。 当! 拳剑碰撞,金戈之声震耳。 噔噔噔! 林青青脚下连退,心中惊骇道:“这家伙的力量怎么还在提升,这是武夫四境能拥有的力量吗?” “无敌!” 江川的身体顺势前冲,拳头抵着林青青的断剑不放,右腿提膝上顶。 砰! 林青青左掌往下一按,拍在江川上顶的膝盖上,身体借力后纵,同江川拉开了距离。 落地后气息一震,拔升了一截。 六境! 江川感受到林青青的气息变化,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林青青的脸却拉了下来。 她堂堂剑修,从来都是她越级战别人,今天竟然被江川越两境挑战,感觉丢大脸了。 再不拿出点真本事,给江川点颜色瞧瞧,今后还怎么当剑修。 却听江川喊道:“当心,我要出全力了!” 林青青目光一凝,喝道:“放马过来!” 她丢了断剑,重新拿出一把普通铁剑。 六境龙门境:练气士体内的元力达到极点,继而沸腾,一股股力量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击着金丹。 一座金光璀璨,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巍峨威严的龙门出现在练气士的丹田里。 金丹在元力的冲击下,逐渐化作一条金龙虚影,向着龙门发起冲击。 龙门境是练气士的第一道天堑。 金丹跃龙门,跃过去才能真正的蜕变化龙。 林青青没敢用精铁剑,怕一不小心把江川的拳头斩成两半。 但她显然多虑了。 江川的身体经过蛟龙胆汁进一步淬炼后,力量奔涌起来后坚硬如钢铁,比正常的霸体境武夫的防御还高。 林青青的剑斩在他身上,火星四溅,只能留下一道浅痕。 “这是个什么怪物!” 林青青心里惊骇万分。 好在,她的力量已经足以和江川抗衡,否则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假剑修了。 “放开胆量,放开束缚!” “你的肉身是无敌的,燃起来!” “不要害怕敌人的攻击,也不要去想躲避敌人的攻击,要想着我硬抗你一记攻击,贴到你跟前,就能取你性命。” “天地崩坏,吾身不朽!” “干她!” 赵开甲在场边不停指点。 江川在他的言语引导下,逐渐找到了武夫战斗的感觉,只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纯阳罡气在经脉窍穴里奔行如雷,一拳一脚皆能毁天灭地。 百招过后,林青青竟被压制。 她的力量虽然能和江川对抗,可是剑破不开江川的防御。 铁剑砍在江川身上,叮叮当当,跟打铁花一样。 都砍卷刃了。 这便是武夫的可怕之处。 也是唯一的长处。 抗揍! 你揍你的,我打我的,你揍我十下百下也杀不死我,但我逮到机会干你一下,你就得跪下。 不过,江川是特殊个例,不作数。 武夫六境之前,甚至是九境之前,同境界下基本都只能被练气士戏耍。 一通横冲直撞,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只能瞪着眼珠子干气干咬牙。 “好好好!” 赵开甲对江川的表现十分满意,大声喊道:“《狂刀九歌》的精髓就在于狂,保持你现在的状态,接刀!” 他将一把钢刀掷向江川。 林青青皱了皱眉,感觉江川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发现江川的一双眼珠子逐渐充血变红,好像要失去理智一样。 不过看到江川接住钢刀后,立刻就按照赵开甲的意思施展出《狂刀九歌》的刀法,显然意识非常清醒,她就打消了怀疑,以为其眼睛发红是太过兴奋导致。 刷!刷!刷! 江川的刀势如狂风骤雨,带着无尽的狂放与霸道,刀锋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如果配以心法御刀,威力更胜百倍。 “好好好!” “就是这个味!” “你妹的,你果然是个练刀的奇才!” “还想骗老夫。” 赵开甲捋须大笑。 林青青神色凝重,不再留手,以六境全力和江川对攻起来。 纯正精湛的剑法施展开,顿时把江川压了一头。 “不要怂!” “老夫的刀法是无敌的!” 赵开甲大叫道。 “吼!” 江川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随之身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双眼已经完全变得赤红! “江川!” 林青青察觉情况不对,立刻大喝一声。 可江川没有反应,只是凶狠地挥刀。 他每一刀的力量都在增长。 “丫头,这小子情况不对,快让他停下来。” 赵开甲也察觉出了江川的不正常。 林青青朝赵开甲翻了个白眼,心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噔噔! 江川两步前冲,旋即脚蹬地面,身体拔地而起,同时双手握刀,力劈而下。 嗡! 他手中的钢刀竟迸发出十丈的红色虚影,横亘天空,似要开天裂地。 同时他身上的红光窜起了三尺高,整个人好似被火焰包裹着一样。 《狂刀九歌》第九刀,斩天决! “怎么可能?” 赵开甲大吃一惊,“不用心法御刀,怎么可能发挥出如此威力?林丫头,小心!” 林青青神色凝重,气息一震。 七境! 第七十二章 你果然疯了 当! 刀剑相击。 一股恐怖的力量冲击在二人之间激荡开来。 “吼!” 江川嘶吼一声,双臂肌肉爆炸性地隆起,抓着钢刀向前向下猛地一劈。 刺啦! 刀剑交错,擦出了剧烈的火花。 林青青脸色骤变,不敌江川的力量,被一刀劈得倒飞了出去。 江川身形一晃,下一刻出现在林青青的头顶上空,又是一记斩天一刀。 包裹着诡异红芒的锋利刀刃,瞬间劈到了林青青的脑门上。 林青青瞳孔一缩,气息一震。 八境! 手中长剑一横。 当! 剑身稳稳地挡住了刀刃,使其难以寸进。 旋即剑身向前一斩。 嗤! 江川的钢刀被斩断,身体被掀飞十数丈。 “这是什么恐怖力量?” 林青青惊骇万分。 赵开甲的大脑也震惊得有些无法思考。 江川区区武夫四境,竟然逼得林青青这个拥有九幽剑体的纯正剑修把境界提升到了八境,可要知道林青青的八境相当于普通修者的九境。 这实在太变态了。 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 “吼!” 江川摔在地上后立刻便蹿了起来,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如果他意识清醒,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毛骨悚然,因为这赫然是黑棺里妖兽的样子。 但他此刻丧失了理智。 他赤红的眼睛里只有林青青这个敌人,龇牙裂目,要将其杀死。 他手里还握着半截断刀。 突然,身上又窜起一股红色气焰。 “干!” 赵开甲看到江川身上窜起的红色气焰,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冲林青青急切喊道:“快点阻止他,他要燃烧生命施展第十刀生命绝响!” 林青青闻言眼皮惊跳,不再压制修为,一个闪身去到江川身后,五指扣住江川的后脑勺,将其脑袋往地面砸去。 砰! 松软的草地被江川的脑袋撞了一个大坑。 “吼!” 江川嘶吼挣扎,想站起来。 林青青抓着他的头发将其脑袋提起,紧接着再按下去。 砰! “吼!” 砰! …… 没用几下,江川半截身子都被林青青摁进了地面。 最后被林青青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赵开甲的眼角抽了抽,觉得林青青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女人,明明可以直接一巴掌拍晕江川,却要抓着其脑袋往地上撞几下。 太坏了! “他怎么回事?” 林青青看向赵开甲问道。 “不知道。” 赵开甲摇摇头,“等他醒来后问问吧。”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如果江川拥有什么狂暴、疯魔之类的会丧失理智的血脉,那就没法修炼他的《狂刀九歌》,不然打着打着就燃烧气血施展生命绝响,那也太废命了。 林青青拿出蛟龙肉和蛟龙血继续给林斯年调理身体。 林斯年寒毒刚去,修为尽失,身体还十分虚弱,经不起蛟龙血肉的力量冲击,林青青只给他吃了一点点。 但效果极好。 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赵开甲很羡慕。 半个时辰后,江川幽幽醒来,感觉浑身虚脱无力。 赵开甲三人见他醒来,立刻围上前去问他怎么回事,为何会丧失理智。 江川一脸懵。 待林青青描述其丧失理智时的模样后,他顿时惊悚万状。 这才知道在黑棺里杀死妖兽后被迫吸收的血色红光,并没有被荒古剑体驱散,而是只是被暂时压制。 会在他特别亢奋的状态下爆发出来,淹没他的神智。 感觉就像体内蛰伏着一头嗜血恶魔,时刻窥视着他,伺机而动,想弄死他。 想想都可怕! “这可能是斗战圣体带来的邪恶力量。” 江川给出一个解释。 忧心忡忡。 赵开甲安慰道:“你也不必太忧心,这股力量虽然潜伏在你体内,但只有在你情绪极度亢奋的时候才会爆发,所以只要你注意控制情绪即可。” “再者,换个角度想想,这股力量能让你的战力爆发到一个极其可怕的高度,在你陷入绝境的时候,它会成为你翻盘的杀手锏。” “有利有弊。” 江川感觉很有道理,压抑的心情顿时好转,拿出一块灵石恢复力量。 “唉!” 赵开甲郁闷的叹了口气,十分惋惜道:“只是可惜了,你这个样子便不适合练老夫的刀了,等你想到办法能控制住那股力量的时候再说吧。” “可惜!” “太可惜了!” 他连说好几声可惜,可见对错失江川这个优秀传人着实充满遗憾。 江川反过来安慰道:“前辈,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优秀一百倍的传人。来吧,开启您的重生之路吧。” 赵开甲点点头。 “林姑娘,借你的大锅用一下。” 江川看向林青青说道。 赵开甲闻言不禁黑脸,瞪眼问道:“小子,你是想让老夫的重生之路从铁锅炖开始吗?” 江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铁锅炖有什么不好。” 赵开甲:“……” 林青青道:“前辈,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看好火候的。” 赵开甲瞪了瞪眼,嘴里幽幽地冒出一句:“记得别加姜,老夫不爱吃姜,可以多加点葱花。” 林青青:“……” 江川按照赵开甲的吩咐,先把铁锅刷干净,清除林斯年之前药浴残留的药力,然后倒入清水。 最后往锅里滴了一滴蛟龙血。 锅底,没生火。 “前辈,快到锅里来吧。” 一切准备就绪,江川看向赵开甲说道。 听着有些搞笑。 赵开甲想笑,可是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来,面对生死,难免有些紧张。 他突然转头看向林青青,问道:“林丫头,之前江川接了你多少剑?” 林青青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赵开甲是什么意思,脸颊不由一红,冲赵开甲眨了眨眼:“不作数,但也可以随时让他作数。” 赵开甲哈哈一笑,除去外衣,只穿一件大裤衩跳进锅里。 随着入水声响起,锅里锅外的人一下子全都紧张起来。 等了一会,江川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感觉如何?” 赵开甲神情严肃道:“水有点凉,要不加点火?” 江川三人不禁无语。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狂刀赵开甲有点个二。 “没啥感觉,再加一滴看看。” 赵开甲道。 蛟龙血蕴含的力量太强,他怕自己破败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必须小心谨慎。 于是江川又往锅里加了一滴蛟龙血。 “再加一滴。” “再来。” “……” “停!” “有了有了有了!” 直至加到第十滴,赵开甲才喊停。 江川没有问赵开甲有什么感觉,因为赵开甲陡然放光的眼睛和激动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林青青出声笑道:“前辈,由您的表情反应不难猜测,您的重生之路已经确定可以从铁锅炖开始了。” 赵开甲看向林青青,想回她一句,可是嘴一张,嘴唇不自主地哆嗦起来,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太激动了。 “蛟龙血在……在滋养我的……身体!” “我……我……我可能有救了。” “呜…呜呜……” 赵开甲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这份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巨大惊喜,让他情绪失控了。 他在青湖诏狱里囚禁了三百多年,精神早就被那暗无天日的孤寂环境折磨得十分脆弱,出来后还能和江川几人有说有笑,内心已是非常强大。 但这一刻,他的情绪绷不住了。 江川三人知道赵开甲需要宣泄情绪,所以都没有着急安慰。 哭了好一会,赵开甲才控制住情绪。 “呵呵……” “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让你们见笑了。” 他红着眼珠子尴尬笑道。 江川笑了笑,故意转移话题问道:“前辈,需不需要再多加一点?” 赵开甲摆手道:“不着急,等我把这些蛟龙血吸收了后再加。” 江川道:“我是说葱花。” 赵开甲不禁头冒黑线:“滚!” “哈哈……” 四人相视大笑。 等了半个时辰,赵开甲让江川又往锅里加了二十滴蛟龙血。 锅里的水已经变得浑浊,是赵开甲的身体得到滋养后,排出的杂质。 林青青在不远处烤了些蛟龙肉,喊江川过去吃。 赵开甲这边不需要人特别照看,江川便过去拿了一串坐下来享用,一口下肚顿时便有磅礴的力量散发出来,让他有些虚弱的身体得到力量补充。 可是他却皱起了愁眉。 之前的战斗他消耗巨大,而蛟龙肉给他补充的是灵力,想要把灵力快速地转化为纯阳罡气,就需要大量的雷电之力。 当然,也可以靠自身能力慢慢转化。 武夫在达到四境纯阳境后,会得到这一能力。 可是他和其他武夫不一样。 他的战斗消耗极大,如果靠自身能力慢慢转化,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可能需要恢复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这谁受得了。” 想到今后每次战斗后都得需要价格昂贵的雷属性妖丹恢复力量,江川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知道青湖诏狱的雷罚是怎么来的? 要是能抢过来就好了。 念头及此,他忍不住向林青青问道:“有没有办法抢青湖诏狱?” 林青青愕然道:“你疯啦?我们刚逃出来。” 江川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青湖诏狱整个抢过来,我想把它改造成一座修炼洞府。” 林青青惊愕地看着江川:“你果然疯了!” 第七十三章 感觉被玩弄了 江川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疯狂,于是换了个说法问道:“青湖诏狱最底层的雷罚是怎么来的?哪来的那么多天雷供其驱使?” 林青青道:“据说青湖诏狱里有一颗聚雷珠,每当雷雨天降临在帝都上空时,这颗珠子就会飞入雷云中,把雷霆之力收集起来,这些雷霆之力既可以作雷罚之用,也可以作为阵法和诏狱里各种机关陷阱的运转之力。” 江川不由双眼放光,眼馋道:“好一个宝贝,有没有办法抢过来?” 林青青冲江川翻了个白眼:“谁都知道聚雷珠是个好宝贝,你猜为什么没人去抢?” 江川讪讪一笑。 聚雷珠乃无价之宝,要是好抢早就被人抢走了。 林青青吃了口蛟龙肉,又道:“不过也有传言说,青湖诏狱下面藏着一座上古遗迹,雷罚是从上古遗迹里引出来的。你是修炼需要雷电之力吗?” 她猜到江川和陈十一修炼的可能是同一门功法。 江川点头道:“需要大量雷电之力,愁人。” “以你的实力和资质,其实可以找一个强大的宗门加入,借宗门资源修炼。”林青青道。 江川摇头道:“不行呀,我已经有宗门了。” 林青青道:“据我所知,当阳宗把你抛弃了。” 江川咽下嘴里的蛟龙肉,正色道:“错了,不是他们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们了,他们全都被我逐出宗门了。” 他是当阳宗老祖亲封的圣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别说欧阳齐没资格把他逐出宗门,就算是灵界的当阳宗宗主也没资格。 反过来,他只需一句话就能把欧阳齐逐出宗门。 林青青:“……” 江川想了想,又道:“也不好说,有可能我真是被逐出宗门了。” 他转头隔空望了一眼当阳宗所在的方向。 那日他对欧阳齐说,让降临的上仙来武王朝找他,结果并没有人来。 他不确定是不是对方得知他觉醒了不祥之体后,怕被厄运牵连,禀报老祖后放弃了他。 如果是老祖放弃了他,那他真就被逐出宗门了。 林青青柳眉一皱:“这蛟龙肉有毒吗?” “啊?有毒?” 江川吓了一跳,一口蛟龙肉卡在了喉咙口,不敢下咽,想吐又不舍得。 林青青道:“不然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一会儿说你把他们逐出宗门了,一会儿又说自己被逐出宗门了。” 江川脖子一撑,咽下蛟龙肉,噎得直翻白眼。 林青青见状,赶紧从纳戒里取出酒坛,倒了杯酒递给江川。 “谢谢!” 江川连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刻,脸色骤变。 嘴巴一张,呼,竟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 林青青猝不及防,被喷个正着,还好及时用力量护住了脸和脑袋,不然恐怕得毁容。 “你是不是想死?”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 “哈——哈——” 江川脸颊涨红,张着嘴巴往外直哈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连忙解释道:“这蛟龙是头火龙,龙肉里蕴含着磅礴的火元素,一口烈酒下肚,等于是火上浇油,呼,烧死我了。” 林青青哼了声作罢,继续刚才的问题:“到底谁把谁逐出了宗门?” 江川挠挠头,道:“事情有点复杂,简单点说,除了当阳宗创派祖师,别人谁也没有资格把我逐出宗门,可我觉醒了不祥之体,暂时不知道老祖对我的态度。” “原来如此。”林青青恍然地点点头。 江川拿出一颗雷属性妖丹,准备修炼恢复力量。 “那个——” 林青青忽然面露尴尬之色,小声道:“问你一个比较唐突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江川道:“说。” “之前交手的时候,你那第一拳用的是不是剑招?”林青青问道。 “没错。”江川如实答道。 “感觉非常高深。” “你想学?” 林青青神色一怔,没想到江川问的这么直接,随即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泛起了希冀的光芒:“可以吗?” “不可以。”江川摇摇头。 林青青不禁头冒黑线,心想不可以你问个啥。 非常失望。 但完全可以理解。 像她这么直接打探别人的剑法,江川没给她甩脸色就已经不错了。 江川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 赵开甲在不远处喊道:“除非你嫁给他,一家人自然就可以随便学了。” 林青青闻言脸颊上不由得泛起两朵红晕,也以为江川要这么说。 林斯年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前辈,别闹。” 江川尴尬地摆摆手,连忙冲林青青解释道:“前辈胡说的,你别误会。我是想说除非你加入当阳宗,因为我练的剑法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当阳剑法》。” 林青青眨眨眼,问道:“就这么简单?” 江川道:“你拥有九幽剑体,随便加入哪个宗门都能成为核心弟子,学习门内的镇宗绝学,所以你加入当阳宗,我给你修炼《当阳剑法》,合情合理呀。” 林青青当即点头道:“我愿意。” 江川道:“行,我同意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当阳宗弟子了。” “哈哈…” 赵开甲被他两人逗乐了,笑道:“你俩是在玩过家家吗?” 江川看向赵开甲问道:“前辈,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当阳宗?” 赵开甲直接拒绝:“我一个刀客加入一个剑修宗门,像什么样,没兴趣。” 江川回过头来冲林青青正色道:“如果老祖没有把我逐出宗门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蛮荒界当阳宗的宗主了。” 林青青愕然:“……你确定不是在玩过家家?” “当然不是!” 江川肯定地摆了摆手,说道:“过段时间,我跟你去当阳宗一趟,把宗谱抢——不,是拿过来,然后把你的名字往上一写就完事了。”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傻子都能听出来,你是想拿我当枪使,去当阳宗给你报仇。” 江川:“……” 他直接把《当阳剑法》拿出来,摔在了林青青的面前。 林青青目光落在剑谱上,惊讶道:“真给我看?” 江川道:“你已经是蛮荒界当阳宗宗主,当然能看。” 林青青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心存怀疑地拿起剑谱,缓缓翻开。 看到扉页上写的“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没有觉得不正常,因为好的剑法都需要强大的心法驾驭。 于是继续往后翻。 待看到第一招流星赶月的招式图谱和注释后,只翻了两页整个人就瞪起眼睛惊住了。 啪! 林青青猛地合上了秘籍,脸颊因为激动紧张而涨红,看向江川问道:“你确定我能学?” 江川道:“如果你确定自己真的要加入当阳宗,且在宗门没有抛弃你的情况下,永远热爱并忠诚于宗门。” 林青青立刻点头道:“我愿意。” 江川笑道:“那你就能看。” 林青青看了看手里的剑谱,向江川问道:“心法也能看吗?” 江川脸上的笑容一僵。 林青青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柳眉轻皱:“不能?” “能,当然能。” 江川把《九耀心经》拿了出来,递给林青青,然后低头不语。 林青青拿起心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缓缓翻开,当目光落在扉页上那一行字上时,整个人瞬间感觉不好了。 旋即双眸喷火,瞪向江川。 她感觉自己被江川玩弄了。 呸! 是戏耍了! 第七十四章 给老夫加血 “别激动!” 江川感受到了来自林青青的杀气,急忙解释道:“它确实就是这样的,我第一次看到这行字时,恨不得把它摔到老祖脸上。”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恶作剧,不禁郁闷起来。 这当阳宗老祖是不是疯了? 竟然把心法的修炼门槛设置得这么高。 倒是有一个好处。 不怕别人偷学。 因为整个蛮荒界也没有几个肉身金刚境。 江川安慰道:“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修炼门槛高恰说明它厉害,待神功大成时,即可无敌于天下!” 林青青没好气道:“无敌个屁!还神功大成,我这辈子恐怕都达不到修炼门槛。” 江川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没用。” 林青青眸光一寒,左手朝地面一撑,双脚贴着地面朝江川横铲出去。 “啊——” 江川惨叫着摔出去十多丈远。 林斯年连忙伸手拍了拍林青青的胳膊,小声说道:“女孩子家不要这么粗暴,要温柔贤淑,不然小心嫁不出去。” 林青青不以为意道:“嫁不出去,娶一个就是了。” 林斯年:“……” 林青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道:“找个上门女婿,生个孩子随我姓。” 林斯年闻言眼前一亮,觉得林青青的主意不错。 “喂!” 那边,坐在大锅里的赵开甲忍不住了,好奇问道:“什么修炼门槛?为什么说你一辈子也达不到?” 林青青拿起两本秘籍朝赵开甲晃了晃,说道:“欲练此剑法,需要先修炼此心法,欲修炼此心法,需要先将肉身体魄修炼到金刚境。” 赵开甲和林斯年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门槛,高,实在是高! “呵呵……” 江川讪笑着跑了回来,冲林青青说道:“别激动,咱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功法,不就是把肉身体魄修炼到金刚境嘛,功法咱也有。” 说着便把记载《真雷锻体诀》的金色玉简拿了出来,递到林青青面前。 林青青接过玉简看了片刻,闷闷地叹了口气:“引天雷淬体,就说咱有没有正常人能修炼的功法?” 江川干笑着摇摇头:“没有。” 林青青把玉简还给江川,问道:“所以,这就是你需要大量雷电之力,甚至被逼得想去——” 正说着,她突然眼皮一抬。 “你要干什么?” 挨过一脚的江川立刻警惕后退。 林青青神色不善地盯着江川的眼睛,沉声问道:“我感觉你在一步一步诱导我修炼《真雷锻体诀》,然后好拉上我一起去大秦帝国抢聚雷珠,是不是?” 江川闻言一愣,没想到林青青想的这么多,不过—— 这主意好像不赖。 要是能纠集几十个十境以上的强者,让赵开甲打头阵,说不定真能把聚雷珠抢到手。 “哼!” 林青青冲江川冷笑着撇撇嘴,“瞧你那两颗眼珠子,滴溜乱转跟狐狸一样,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 “冤枉啊!” 江川立刻喊冤道,“我就是单纯地把功法拿出来给你看看,绝对没有坏心,你要是不喜欢修炼,不修炼便是,我还敢强迫你不成。” “不过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此炼体功法是一门正宗的上古功法,最低可以修炼到武道宗师境。” “不修炼绝对是你的损失。” 林青青眼皮惊跳,只觉手里的金色玉简突然开始发烫,烫得她快要拿不稳了。 可以修炼到武道宗师境的上古功法? 这要是传扬出去,绝对会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林斯年也被吓到了。 林青青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和两本秘籍陷入了沉默。 知道这都是惊世骇俗的绝世宝贝。 可是门槛超出她认知的高,让她望而却步。 “人要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江川小声说了句。 林青青闻言,目光一下子变得坚定,抬头看向江川道:“我练!” 江川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和两颗影像丹,示意林青青把三门功法都抄录一份,然后看向林斯年说道:“林伯伯,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修炼。当然,得先加入当阳宗。” 林斯年摇头苦笑道:“我的丹田破碎,经脉和窍穴也都损伤严重,这辈子恐怕和修炼无缘咯。” 江川道:“那可不一定,世间珍宝无数,丹田什么的都能修复。” 林斯年叹了口气:“难呐!” 江川挑眉问道:“比逃出青湖诏狱还难吗?” 林斯年闻言一怔,随即那充满颓败之气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冲江川重重地点点头,攥起拳头道:“是啊,青湖诏狱我都逃出来了,蛟龙肉我都吃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青青出声保证道:“阿爹,我一定会找到修复丹田和经脉窍穴的药物,让你可以重新修炼。” 林斯年笑着点点头。 “小川,给老夫加血!” 赵开甲喊道。 “来啦来啦。” 江川去到锅边,发现锅里的水已经黑的发出腥臭味,于是给赵开甲换了一锅水。 这次往锅里加了一碗蛟龙血。 赵开甲那惨白枯槁的身体,已经明显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他的情况和林斯年不同。 他的丹田和经脉窍穴虽然被雷罚摧残的像破棉絮一样,但是始终没有破碎断裂,所以只要滋养修复即可。 林青青把功法秘籍刻录好,将原版还给江川。 江川拿出一桶蛟龙血和一百颗雷鸣果给林青青,助其淬体修炼。 他纳戒里的雷鸣果只剩四百多颗了。 林青青接过东西,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江川问道:“这些东西不会是你家老祖给你的吧?” 江川神色微怔,随即挠了挠头,讪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林青青给了江川一个“你骗不过我”的睿智眼神,然后忍不住感慨道:“你家老祖的好东西可真多。” 江川道:“纠正一下,不是我家老祖,是我们家老祖,你现在可是蛮荒界当阳宗宗主。” 林青青将耳边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笑道:“虽然有种过家家的荒唐感,可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先接受了吧。但有个问题,咱们家的老祖这么强,当阳宗怎么会没落?” 江川讲道:“这些宝贝是老祖留在蛮荒界的一缕分身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跟当阳宗的人分享,就被赶出宗门了。我跟你说,老祖他可牛了,在仙界无敌。” 林青青惊讶道:“老祖这么说的?” 江川道:“没有。不过这点不难推断,等你参悟《当阳剑法》的剑招后只会有两个字的感受。” “哪两个字?” “无敌!” “剑法无敌,咱们的老祖自然无敌!” “有道理!” 仙界,某片星域。 一个蓬头垢面,正在狼狈逃窜的老头,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不爽骂道:“是哪个杂毛在背地骂老夫?不要被老夫知道,否则挖你祖宗十八代祖坟!” 说完冲身后追杀他的人喊道:“百里老儿,别追了。老夫不就是拜访了一下你家宝库么,不至于这样。” “啊啊啊!” 身后之人怒吼连连,咬牙切齿道:“李当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三日后。 江川告别林青青三人,起程回大武。 赵开甲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只要慢慢地调理下去应该就能痊愈。 他答应江川,修为恢复后就去大武。 …… 大武帝都。 皇宫,御书房。 太子陈兴国正伏在龙案上看着一份从东边刚传来的战报发愁。 东边战事吃紧。 临川城快守不住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亲自领兵支援。 “启禀殿下,忠勇侯求见。” 门外传来一道通禀声。 陈兴国闻言噌的站起身,应道:“快请!不,本太子亲自去迎接。” 说着便快步离开御书房。 然后大步流星般去到金銮殿殿前,望见江川正等在升龙阶下,小跑着迎到面前,不等江川开口,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江川冷不丁吓了一跳,连忙朝一旁侧身让开。 不明不白的,可不敢受这么大一个礼。 第七十五章 最能打的那个站出来 “太子殿下,折煞我了。” “快快起来!” 江川侧身避开陈兴国的大礼跪拜,连忙上前搀扶。 陈兴国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江川的双手,眼圈泛红,满脸感激地说道:“小侯爷孤身勇闯大秦帝国,从青湖诏狱里救出了陛下,本太子这一跪,小侯爷当之无愧。” 陈十一已经用传音石告知他一切。 江川笑道:“陛下待我以诚,我自当以命相报,殿下无需言谢。” 陈兴国情绪激动道:“若无小侯爷,陛下危矣,大武危矣,小侯爷救了陛下,救了大武,怎能不谢?” 说着,作势又要跪下。 江川连忙架住他的胳膊,顺势转移话题问道:“陛下呢?奔赴战场了吗?” 陈兴国点头,神色凝重道:“咱们移步御书房,我与小侯爷详谈。” 二人步入御书房,落座后,陈兴国便把陈十一的去向娓娓道来。 那日陈十一离开山谷后,没有回大武,而是直奔西边赵国,闯进皇宫斩杀赵国的皇帝,又击毙了阵前领兵的将军,瞬间扭转了西边战场的局势。 然后又直奔南边战场。 本以为也会非常顺利,可是却遇到了麻烦,至于什么麻烦,他没有说,只说暂时脱不开身。 “东边呢,战局如何?” 江川最关心和东炎国的战争。 陈兴国神色一沉,说道:“东炎国二十万铁骑六十万步战兵压至临川城下,战局非常紧张。 宋将军在前线呼叫支援,可是国内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就只剩五千御林军。 虽然可以从西边战场抽调兵力,可是从西境赶到东境,就算是骑兵也需要大半个月时间,就怕来不及。 我打算先领五千御林军前往支援。” 江川噌的站起身:“我去!” 陈兴国看着江川的眼睛,恍惚间觉得这好像是江家人和临川城的宿命羁绊,于是郑重地点头:“可!” 江川急切道:“现在就出发。” 陈兴国面露难色:“能乘载五千人的云船都派出去了,小侯爷和御林军可能需要长途奔袭。” 江川想了想,道:“我去买云船。” 云船既快,又能省去长途奔袭的疲劳,去到临川城就能立即投入战斗。 这个钱不能省。 陈兴国愣了下,没想到江川这么有钱。 要知道,买一艘能乘载五千人的云船最少要五万颗上品灵石,而乘载一万人的云船需要十万颗上品灵石。 像武王朝的那两条灵石矿脉,一年的总产量也就才五千颗上品灵石。 “殿下可还有吩咐,没有的话我这就去买云船。”江川心急道。 陈兴国摇头示意无他。 江川当即起身离开,不过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兴国问道:“这五千御林军战力如何?” 陈兴国答道:“小侯爷放心,这五千御林军是陛下精心栽培的精锐,战力最低都是武夫四境,最高已达武夫六境。” “都是武夫?” “都是武夫。” “殿下将他们召集至宫中,嗯,再准备五千个浴桶,我去去就回。” 江川说完大步离去。 陈兴国望着江川消失在门前的身影愕然道:“出征前集体沐浴更衣?这是什么规矩?” 虽感错愕,但不敢怠慢,立刻命人照江川的吩咐准备。 江川离开皇宫直奔紫宇商会。 紫宇商会是蛮荒界北大陆最大的商会,不仅开遍山下的大小帝国,就连山上的许多宗门里都有商会分号。 他们只为赚钱,从来不参与任何纷争。 不过,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敢招惹他们,他们会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之前陈十一和江川的雷属性妖丹就是在紫宇商会买的。 “我要卖东西,让你们这里说话声音最大的人来。” 江川进门直奔主题。 就是让人觉得嚣张,欠揍。 但没人把他轰出去,也没有看不惯他德性的人上前找茬,而是立刻有迎宾上前把他领去了雅间接待。 不可怠慢任何一位客人,这是紫宇商会员工最基本的素养。 不过这一条后面还有一条,绝不轻饶任何一个敢在紫宇商会撒野的混蛋。 江川在雅间坐下,不一会儿就走进来一位面容姣好的红裙女子。 江川看向来人,不等其开口,直接问道:“你是这里说话声音最大的?” 红裙女子柳眉微皱,神色略显不悦,但姣好的脸上还是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点头答道:“奴家南宫音,是此处商会分号的主管。” 江川抬手朝前方空地上一扔。 砰! 一只巨大的青色利爪落在地上。 江川言简意赅道:“这是一头火系蛟龙的爪子,收吗?” 南宫音一双美眸惊得瞪圆了,精致小巧的嘴巴也张圆了。 “收吗?” 江川出声打断南宫音的震惊。 虽然画面很美,会让人不禁生出大胆的想法,可他没时间欣赏。 “收!” “当然收!” 南宫音点头如捣蒜。 “多少钱?”江川问道。 “这个——” 南宫音神色尴尬,从没见过这等宝贝,一时间难以定价,连忙拿出传音石,准备向上级汇报。 江川道:“给我一艘乘载一万人的云船,外加一万颗上品灵石,剩下的等我下次过来再结清,如何?” 他虽然不知道一只蛟龙爪的价格,但知道自己要的这点东西,绝对远远不到。 南宫音再次点头如捣蒜:“可!” 江川想了想又道:“在给我准备五千把玄铁重刀,战场上用的那种。” “可!” 南宫音的嘴角掀起一抹开心的笑容,说道:“我们还有大量的玄铁装备,小侯爷若有需求只管说。” 大武战事刚起,她就盯上了战争的商机,立刻从外地商会调运装备过来。 可她没料到大武抠门的很,竟一件装备也不舍得给他们的士兵买。 以至于她进的货砸在了手里。 其实不是大武抠门,而是太穷了,买不起,国库里的钱都被陈十一拿去买雷属性妖丹了。 此时突然冒出一个财大气粗的江川,南宫音自是不愿错过这大好机会,遂连忙顺势推销起来。 江川思忖片刻,道:“这样,明天一早我带五千人过来,你用玄铁装备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没问题!”南宫音一双眸子笑成了月牙状。 半盏茶的时间后,江川带着一艘云船和一万颗上品灵石离开了紫宇商会。 皇宫,演武场。 五千御林军精锐笔挺地站立着。 他们身穿精铁轻甲,铠甲表面雕琢着龙纹,身后深紫色的披风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随风飘扬时,如同烈火中涅盘的凤凰展翅高飞。 正如陈兴国所言,这五千人都是武夫。 个个生得魁梧挺拔,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如鹰隼,唇角紧抿,带着不屈的坚毅。 那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更添几分铁血男儿的硬朗气质。 他们往那里一站,整个演武场顿时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可是在他们每一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浴桶,给这严肃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滑稽之色。 “听好了。” “等会小侯爷来了,无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得无条件遵从。” “尤其是去到战场上,胆敢违抗小侯爷的命令,斩立决!” 陈兴国站在阵列前方大声喝道。 他怕江川不能服众,是以提前给这些骄傲的精兵悍将下达命令。 五千御林军齐声应诺,声浪如潮,震得里面微微颤动。 陈兴国满意地点点头。 等了没多久,江川由小太监领着来到了演武场。 向陈兴国见礼后,看向五千钢铁打造一般的御林军,神色不由一肃,感觉这五千人的战力足可灭当阳宗,假若欧阳齐不出手的话。 江川目光扫视全场,喝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对我不服,认为我一个黄毛小儿,没有能力统领指挥你们,因为你们是大武最精锐的部队,是不是?” “谨遵小侯爷之令!” 五千人整齐划一地回道。 江川笑道:“这应该是太子殿下给你们的命令吧。” 陈兴国神色尴尬,没想到江川这也能料到。 江川接着说道:“我知道,在军中拳头是老大。来,最能打的那个站出来,我跟你讲讲道理。” 陈兴国闻言吃了一惊,连忙凑到江川耳边小声提醒道:“他们当中最强的已经是六境圆满。” 言下之意是让江川不要冲动。 站在阵列最前面的几个汉子,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殿下放心,打他们我只需要一拳。” 江川故意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尚未落下,就有人不能忍地站了出来,沉声道:“末将愿意领教小侯爷高招!” 第七十六章 出来 “你是最能打的?” 江川挑眉看向从阵列中出来的汉子。 汉子微微一笑,谦逊道:“不敢说一定,但前三肯定没问题。” 可阵列中有人喊道:“没错,他是我们的头,是最能打的。” 这汉子名叫张猛,人送外号铁臂熊。 是御林军的指挥使。 陈兴国站在江川身后,冲张猛连连使眼色,示意其让着点,千万别伤着江川。 张猛会意的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江川晃了晃拳头,问道:“我要出拳了,你准备好了吗?” 张猛虎躯一震,声若洪钟道:“放马过来!” 踏! 江川一步踏到张猛面前,顺势轰出一拳。 张猛嘴角挂笑,迎击一拳,担心伤到江川,只用八成力。 倒也没敢太自大,因为那日江川在擂台上大战三国年轻一代的天才时,他有在现场,知道江川不简单。 砰! 双拳碰撞,一声闷响。 张猛倒飞了出去。 身体摔进后方阵列里,砸翻了三排人。 全场瞬间安静。 他们看看江川,没错,确实是四境的气息,再看看张猛,也没错,确实被一拳干飞了,不是幻觉。 而后怔在那里,大脑有点无法思考。 四境越级干五境他们可以接受,可是四境越级干六境是什么意思? “妈的!” “老大,你是不是昨晚逛窑子用力过猛了?” 有人骂骂咧咧地问道。 “放你娘的屁!” 张猛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老子已经三个月没逛过窑子了!” 陈兴国从短暂的震惊中醒过来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小瞧眼前这位小侯爷了。 也是! 敢孤身闯去大秦帝国,并成功把父皇从青湖诏狱里救出来的男人,能简单吗? “最强的,就这?” 江川冲一众御林军挑了挑眉,一脸挑衅。 “重来!” 张猛大步走了回来,嗡声叫道:“刚刚我没用全力,这拳不算。” 江川不在意地笑了笑,又冲其晃了晃拳头。 张猛神色凝重,不敢再有轻视之意,沉声喝道:“放马过来!” 江川再次轰出一拳。 没有技巧。 就是要以纯粹的力量干翻张猛。 “呔!” 张猛大喝一声,右拳携全身之力轰出。 砰! 双拳碰撞。 张猛再次倒飞了出去。 这一次从第一排一路摔到了第十排。 空气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川。 江川晃了晃拳头,说道:“道理讲完了,有谁不服?” 御林军沉默。 张猛为什么能当他们的头,因为张猛把他们全都打服了。 可张猛都输了,还输的特别惨,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他们还能说什么。 “我张猛服了!” 张猛爬起身冲江川喊道,接着问道:“小侯爷,敢问刚刚那一拳你用了几成力?” 江川如实答道:“八成。” “嘶!” 许多人惊得倒吸冷气,对江川的真实战力感到恐惧。 四境一拳干飞六境圆满,只才用了八成力。 “这是个什么妖孽?” 众人心中惊骇不已。 “服!” “从头发尖到脚趾头,服服的!” 张猛没脾气道。 “小侯爷威武!” 陈兴国突然大喝一声。 一众御林军顿时跟着呼喝:“小侯爷威武!” 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江川压了压双手,笑道:“初次见面,送大家一份礼物,希望大家喜欢。” 说完,纳戒一抖,把从青蛟尸体下挖的那些带血的泥土沙子倒了出来。 血腥味顿时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众人面面相觑。 江川指着泥沙讲道:“这些泥沙上沾的是蛟龙的血,对淬体有极大的帮助。”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蛟龙的血! 众御林军瞬间目光炽热起来,恨不得抓一把泥沙吞到肚子里。 “我知道了。” 陈兴国指着那些浴桶,恍然大悟道:“你要用这些泥沙帮他们淬体。” “没错。” 江川点点头,“殿下,麻烦你让人把这些泥沙混匀了,然后给他们每人一份,药浴淬体。” 陈兴国立刻吩咐人去做。 很快,五千御林军就除掉甲胄衣服,光着屁股坐进了浴桶里。 江川取了一桶蛟龙精血出来,用一个小酒盅,挨个喂了一酒盅。 不是他抠门,而是人数实在太多了,要是每人喝上一大碗,他那点蛟龙血都不够。 再者,这些人的体魄也就堪堪能抗住一小酒盅蛟龙精血的力量冲击。 “啊!” “疼疼疼!” 蛟龙精血在腹中化作汩汩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立刻便有人承受不住力量冲击的痛苦嚎叫起来。 陈兴国一脸艳羡之色,也想用蛟龙血淬体,但不好意思开口。 “殿下,你也是武夫,剩下这点蛟龙精血送你了。” 江川把桶里剩下的一些放到陈兴国面前,又拿出一块百十斤重的蛟龙肉。 “这太贵重了。” 陈兴国摆手推辞道。 “我还有很多。” 江川示意陈兴国不必客气,转而说道:“殿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今天就先不出发了,明早六时出发如何?” 陈兴国点头同意道:“可以。” 江川辞别陈兴国,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小院。 破旧的院门不知被谁换了个新的。 还上了锁。 不过江川在老地方摸到了钥匙,打开院门去到堂屋。 给江家列祖列宗的灵位上了柱香,沉声道:“孩儿此去一定斩了裴琰之的头给你们报仇,让你们安息!” “哎呀,是川子回来啦!” 王大娘惊喜的喊声从外头传来。 江川想到皇宫门前的一幕,心里不由一暖,连忙迎了出去。 王大娘一手提着米袋,一手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 “王大娘,你这是从外头刚回来吗?”江川笑问道。 王大娘把米袋和衣服往江川面前一放,说道:“这是给你的。” 江川不缺这些,屋里的八仙桌上还摆着一堆皇上的赏赐呢,正要推辞。 只听王大娘接着讲道:“这米袋里装的是炒米,用的米是我们挨家挨户一粒粒凑的,俗称百家长命饭,你随身带着。 今后遇到什么倒霉的事,就拿出来吃一口,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分担。” 江川闻言眼圈瞬间红了。 “这件衣服也是我们挨家挨户凑的线织成的,名叫百岁衣,遇到什么坎啊难的,你就拿出来穿着,我们大家和你一起面对。” “谢谢!谢谢大家!” 江川鼻音重重地说道,“大家对我太好了,我无以为报。” “傻孩子,是我们报答你。”王大娘道,“我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全靠你们这些为国家负重前行的英雄。” 江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为国家做什么。” 王大娘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边境的战事如何了?这次咱们大武能度过危机吗?” 江川正色道:“放心吧大娘,战事很快就会平息,敌人打不进来。” “那就好那就好。” 又闲聊了一会,王大娘才离开。 江川反锁院门,回到堂屋,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此行去东边战场,必然是一场恶战,他想把断剑从黑棺里拿出来。 有断剑相助,他的战力能提升一大截。 而且战场杀敌,有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剑相助,效率会大大提高。 江川闭上眼睛,把意念沉入黑棺。 上次离开时,他把身体藏在了草棚对面破烂的房舍里。 没有意外状况,身体还在原地。 可是当他在房舍里睁开眼睛看向门外时,不禁毛骨悚然,吓出了鬼叫声。 只见一双冰冷的幽蓝眼睛正透过破烂的房门盯着他。 赫然是白溟雷虎。 “吼!” 白溟雷虎冲江川低吼了声,似乎在说:“出来!” 江川吓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进来。” 第七十七章 不是亲生的 “吼!” 白溟雷虎血盆大口一张,冲江川发出一声雷霆咆哮。 咔嚓!哗啦! 破败不堪的房屋在白溟雷虎的咆哮声中轰然坍塌。 江川吓得两股颤颤,立马就要逃离黑棺,可是这次却没有像之前每次一样,念头一动就瞬间离开黑棺回到本体。 “怎么回事?” 江川大惊失色,心里急切地连声喊道:“离开离开…” 可是始终没有反应。 他的意念似乎被强行留在黑棺里了。 滋滋滋… 周围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了雷电之力,发出阵阵微弱但密集的电流声。 踏! 白溟雷虎突然迈动粗壮的爪子朝江川走去。 “你别过来!” 江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同白溟雷虎保持着距离,嘴上叫道:“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白溟雷虎那冰冷幽蓝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动,继续朝江川逼近。 江川从坍塌的废墟里退了出去,退到了悬崖边缘,脸色难看地冲白溟雷虎叫道:“我警告你啊,再敢往前一步,我——我就跳下去!” 悬崖极高,以他当前的肉身强度,跳下去不出意外的话,绝对会摔成一滩肉泥。 白溟雷虎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那双除了冰冷再没有其他感情的幽蓝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江川看懂了。 这畜生在说:“我不信,你跳一下我看看。” 江川神色一沉,右手摸向纳戒,准备掏出断剑和白溟雷虎拼命。 就在这时,小奶虎从白溟雷虎身后跑了出来,拦在了白溟雷虎的前面,冲其喵喵叫唤。 看上去是在为江川求情。 江川不由松了口气,心想还是小奶虎靠谱,讲义气,知道感恩。 啪! 白溟雷虎突然一爪子把小奶虎拍飞了,用力之大,小奶虎直飞出去百丈远,消失在了广场上茂密的草丛里。 江川:“……” 这不是亲生的吧? 见白溟雷虎继续朝自己逼近过来,他的右手在纳戒上摸了摸,然后…同左手一起举过头顶。 投降! 因为拼命根本不可能有一点胜算。 而且,白溟雷虎显然不是冲着杀他来的,不然早就动手了。 “虎爷,有话好好说。” 江川哭丧着脸道。 白溟雷虎停下脚步,抬起右前爪伸向江川,接着把手掌倒翻过来。 江川一看就懂。 这是找上门来要东西的。 “你想要蛟龙血?” 江川问道。 白溟雷虎轻点了下头。 江川从纳戒里倒出一桶,“够吗?” 白溟雷虎眉心一皱。 江川察言观色,马上要再加一桶,却见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点了点,竟然接受了,可是它的爪子却没有收回去。 “我懂。” “你还想要蛟龙肉对不对?” 江川连忙又拿出一块百斤重的蛟龙肉,问道:“够吗?” 见白溟雷虎再次点头,不禁暗喜不已,心说只要这么一点,你早说呀,至于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吗,吓死我了。 但白溟雷虎的爪子仍没有收回。 “你还想要蛟龙皮?”江川问道。 然而这次白溟雷虎却是轻轻摇头。 “蛟龙爪?” 摇头。 “蛟龙心?” 摇头。 “蛟龙筋?” “吼!” 白溟雷虎被江川问烦了,张口一声咆哮,伸出一根指头朝江川一点。 咔! 一道闪电自其指尖飞出,射到了江川身上。 滋! 江川被电得直翻白眼,浑身汗毛和头发根根竖起,嘴巴和鼻孔往外冒白烟。 他猛地踮起脚跟,让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前栽倒,不敢往后仰,因为身后是万丈悬崖。 “我知道了。” “你要雷鸣果。” 江川趴在地上,吐着白烟,用抽搐的颤音说道。 体内则飞快地运转功法,把侵入体内的雷电之力往经脉窍穴里收。 这可是好东西。 他甚至想让白溟雷虎多给自己来几下。 “吼!” 白溟雷虎低吼一声,催促江川赶紧把雷鸣果拿出来。 江川手指一动,拿出两颗雷鸣果,问道:“够不够?” “吼!” 白溟雷虎大吼一声。 江川从其吼声里听出了不满的情绪,连忙又往外拿了四颗。 “吼!” 这次是极度不满。 江川一咬牙,拿出五十颗。 之前在山谷里给了林青青一百颗,他就只剩下四百多颗,不多了,所以不舍得往外拿。 白溟雷虎突然走上前去摁住江川的纳戒,接着纳戒里的雷鸣果全都滚了出来。 一颗不剩。 江川张了张嘴,敢怒不敢言。 白溟雷虎大口一吞,把蛟龙血肉和雷鸣果收了起来,然后转身朝小奶虎走去。 小奶虎摔进草丛里半天没吱声,赫然是昏死过去了。 江川运转功法,把体内的雷电之力炼化吸收,爬起身来往白溟雷虎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见白溟雷虎在小奶虎面前把那一桶蛟龙血拿了出来,像是要给小奶虎淬体。 果然,它用爪子把小奶虎抓起,放进了桶里。 紧接着一个动作,让江川惊掉了下巴。 只见白溟雷虎刚一把小奶虎放进桶里,就立刻用它那硕大的爪子把水桶盖上了,紧接着水桶里传出了小奶虎凄厉的惨叫声。 小奶虎那孱弱的身体,显然是承受不住蛟龙精血的淬炼。 整个身体痛如刀绞。 它想逃,可是逃不出来,忍不住惨叫,可刚一张口,蛟龙精血就往嘴里灌,于是肚子里也如火烧一般疼了起来。 然后叫得更惨了。 “嘶~残暴!” “肯定不是亲生的!” 江川打了个寒战,心里为小奶虎默哀三息,然后朝草棚走去。 很快,草棚里就冒起了青烟。 烧火烧炭,熔炼材料。 他准备故技重施,给断剑打个补丁将其带出去。 一个时辰后,大功告成。 两截断剑粘在了一起。 江川握着“重铸”的断剑,念头一动,要离开黑棺。 咔! 断剑崩裂,没能带出去。 “?” 江川愣了下,没想到会失败。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铸造水平”相比上次明显大涨,上次都能把断剑带出去,这次肯定不会失败。 “哪里出错了?” 江川挠了挠头,皱眉回想之前的操作,没想到哪里有问题。 只能带着疑惑重头再来。 然而,一个时辰后,江川再次失败。 “不是我的问题。” 江川站在锻台前,盯着两截断剑若有所思。 他无比确定,这次的补丁绝对比上一次的牢固,可是断剑仍是断裂了,不能带出去。 “不是这个讨巧的法子不能用了,而是断剑离开时受到的撕扯力比上一次变大了很多。” “除非我能用更好的材料,让补丁变得更加牢固。” “材料我有,可是没有火种,无法熔炼。” “唉!” 江川失望地叹了口气,心知断剑暂时拿不出去了。 “喵呜!” “喵呜!” “……” 草棚外传来了小奶虎愤怒的嚎叫声。 江川揉了揉眉心,抬头朝外面望去,看见淬体完醒来的小奶虎,正上蹿下跳地冲白溟雷虎龇牙,一副“我咬死你”的架势,可又惧怕于白溟雷虎的淫威,不敢真的扑上去。 突然,白溟雷虎前爪一伸,往小奶虎面前放了一颗雷鸣果。 小奶虎看着雷鸣果愣了一下,接着便嗅到了雷鸣果诱人的果香,浅蓝色的眼睛一亮,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消失全无,还朝白溟雷虎奶声奶气地喵了声,似乎是在感谢白溟雷虎赐给它好吃的。 它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着雷鸣果,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不争气地流出了哈喇子,随即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 雷鸣果炸裂。 小奶虎惨叫着飞了出去。 江川眼角狠抽了几下,心里再次为小奶虎默哀。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娘? 太惨了! 白溟雷虎突然转头朝江川看过来。 四目相视,江川立刻害怕地躲开目光。 心说这头母老虎对自己的孩子都那么残暴,可千万不能招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他眼角余光瞄见白溟雷虎朝他甩了两下脑袋,向着崖下的方向。 江川神色一怔,看向白溟雷虎问道:“你让我跟你走?” 白溟雷虎点了下头,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瞄、瞄、瞄!” 小奶虎急切叫唤着追了上去。 江川收起断剑从草棚里跑出来,带上小奶虎朝天井门房跑去。 小奶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江川的手背,以示感谢。 当江川带着小奶虎爬下链梯时,白溟雷虎早已在下面等着他,一张虎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显然是嫌江川下来慢了。 白溟雷虎给了江川一个“跟上”的眼神,然后迈步朝前方山谷走去。 一步迈出,便到了百丈之外。 速度快的像瞬移一般。 江川急忙抱着小奶虎追了上去。 很快,白溟雷虎在恶狼谷谷口停下,回头示意追上来的江川进谷。 江川早就想进恶狼谷一探究竟,并且好奇白溟雷虎带他来恶狼谷干什么,所以没有拒绝,抱着小奶虎沿着青石路朝谷里走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白溟雷虎随行,也无惧谷中饿狼。 江川在前,白溟雷虎在后。 人假虎威! 第七十八章 黑狼王 山谷幽深。 江川沿着青石路向前走了将近十里远,才穿过狭长的山谷。 他现在的可视距离虽然达到了三十步,可还是太近,只能由看到的景色大概判断前方的地形变宽阔了,至于整体是个什么样的地形,无从判断。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一路走过来竟然没有遇到一头妖狼。 恶狼谷这个名字似乎名不副实。 白溟雷虎示意江川继续沿着青石路前进。 “吼!” 前行百余丈,一头灰黑色的妖狼从消退的白雾里暴露了出来。 由其气息判断,是一头四级妖狼。 江川一手抱着小奶虎,一手握着断剑,冲上去一剑就将其结果了,尸体直接丢进纳戒,有时间再收拾。 没有耽搁,一人两虎继续前行。 行百余步,又遇到一头三级妖狼。 江川挥剑杀之。 复前行,妖狼越来越多,终于有了恶狼谷的样子。 一路走,一路杀。 前行五六里,杀百余头妖狼,一人两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方。 这个山洞位处山脚下,有很重的人工开凿的痕迹,江川猜测这应该就是谷口路牌上标的黑铁矿洞。 白溟雷虎示意江川进洞。 江川面露难色道:“山洞里本就漆黑,还有迷雾遮掩,没有火把照明,进去就跟瞎子一样,一头撞进狼嘴里都不知道。” 白溟雷虎大口一张,竟吐出一颗和小奶虎脑袋一样大的夜明珠。 江川用抱着小奶虎的那只手接住夜明珠,将其和小奶虎一起揽在怀里,右手紧了紧断剑,迈步进了山洞。 他是不可能扔下小奶虎的。 不然万一山洞深处有危险,白溟雷虎带着小奶虎溜了怎么办? 所以他要抱紧小奶虎,携小虎以令老虎。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阔。 呈向下的斜坡状。 里面散落着一些挖矿的工具。 果然是个矿洞。 正走着,江川突然神色一怔,停下脚步转头冲身后的白溟雷虎问道:“你不会是带我来挖矿的吧?”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溟雷虎是不是看他续接断剑失败,所以好心地带他来挖矿,以为这里面的黑铁矿可以帮他断剑重铸。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白跑一趟了。 这是一座黑铁矿洞,黑铁虽然比普通的铁好,但是比他用的材料差远了,根本无法用来续接光明剑。 “吼!”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声音沉闷,像是从闷罐里发出来的一样。 江川神色一惊,借着夜明珠的光线向前望去,可是迷雾和暗黑笼罩着前方,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那是什么?” 江川回头问白溟雷虎。 迷雾会遮盖声音,可兽吼声却突破迷雾的遮盖传了出来,所以声音听着像从闷罐里传出来的,吼声能穿透迷雾,可见前方这头野兽绝不简单。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推了江川一下,让他别问,继续向前走。 江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又往前走了大概千余步,矿洞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吼!” 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吼声从前方传来。 由吼声判断,应该是头狼。 江川神色凝重地停下了脚步,虽然前面还是漆黑一片,没有看到狼的样子,但是他听的清楚,狼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他左手抓着夜明珠向前一掷。 叮。 当当当… 夜明珠向前滚了过去。 突然,前方的黑暗里亮起两团比拳头还大的红光,悬在两丈多高的空中。 像两只高高悬挂的红灯笼。 当。 夜明珠滚到了红灯笼的下方,将其面貌照了出来。 江川一瞬间毛骨悚然。 那哪里什么红灯笼,分明是两只充血赤红的眼珠子。 而这两只眼珠子的主人,赫然是一头三四丈高,超出江川认知的巨大黑狼。 它的后半截身体还藏在黑暗中,不知有多长。 但由其身高推断,应该有八九丈之长,感觉比白溟雷虎还要大一截。 “吼!” 黑狼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过来。 “虎爷,你上!” 江川吓得鬼嚎一声,抱着小奶虎撒腿就跑。 可是白溟雷虎前爪一抬,砰,把江川拍在了地上,它那双幽蓝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扑来的黑狼,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黑狼的爪子即将扑到白溟雷虎时,前者身上突然亮起好几道符文锁链,将其前扑的身体生生拽停。 紧接着,符文锁链一缩,把黑狼拽回了原地。 江川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望向黑狼时恰看到黑狼头顶十多丈高处,亮起一道银灰色的光芒,旋即一道剑气射落。 嗤! 剑气扎进了黑狼的脑袋里,将其脑袋钉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嗷——!” 黑狼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朝黑狼的上空射出一道闪电。 咔! 闪电划破了黑暗。 江川借助闪电的亮光看见,在黑狼头顶十多丈高的洞顶上,悬着一把银灰色的宝剑。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白溟雷虎指了指江川,又指了指银灰色宝剑,最后指了指黑狼。 江川看明白了,白溟雷虎是让他取下银灰色的宝剑,然后杀了黑狼。 他突然想起了方仓的遗言:万妖攻打古仙庭,被上古剑仙以剑铸棺,镇压封印。 即是说,眼前这头黑狼就是被镇压封印的上古大妖。 曾经攻打古仙庭的一员。 而有资格攻打古仙庭,并被上古剑仙镇压封印的,高了不敢说,最低也该是个有名号的头目。 江川看了白溟雷虎一眼,心里闪过诸多念头。 白溟雷虎让他取剑杀妖狼,即是说白溟雷虎自己做不到,它实力这么强,为什么做不到? 江川看向银灰色的宝剑。 猜测此剑是上古剑仙的剑,有镇压妖邪的力量,所以白溟雷虎不敢碰。 甚至,有可能它靠近后,此剑会把它视作妖邪一起诛杀。 一把能镇压上古大妖的宝剑… 江川盯着银灰色的宝剑,目光不由得炙热起来。 同时心里暗暗寻思,白溟雷虎应该不是带他来挖矿的,而是带他来取这把宝剑的。 “吼!” 黑狼被剑气钉在地上,仍然冲江川和白溟雷虎嘶吼不停。 那赤红的眼珠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雷电光芒消散,地上那颗夜明珠好巧不巧被黑狼压在了身下,山洞一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江川收回视线,皱眉道:“太高了,我上不去。” 白溟雷虎伸出前爪,对着江川的屁股向上一撅,江川登时原地起飞,朝那银灰色宝剑飞去。 “啊——卧槽!” 江川失声惊叫。 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干呢。 第七十九章 求电 咔! 白溟雷虎又抬起爪子向上射出一道雷电,给江川照明。 江川眨眼间就飞到了银灰色的宝剑前方,可他左手抱着小奶虎,右手握着断剑,没有多余的手摘剑。 电光火石间,他把小奶虎向后一抛,扔给白溟雷虎,将断剑收进纳戒,旋即双手猛地向前探出,在身体即将向下坠落的瞬间,用力抓住了银灰色宝剑的剑柄。 虽然被白溟雷虎搞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决定干了! 不干不行呀。 从这里掉下去正好会落在黑狼的嘴边,他不想成为黑狼的口中餐,所以只能干掉黑狼。 江川双手抓住剑柄后,身体向下猛地一沉,想着借下坠之势冲下去,一剑刺穿黑狼的脑袋。 可是事与愿违,那银灰色宝剑竟牢牢地悬在那里,反而把他的身体吊在了空中。 紧接着,银灰色宝剑在江川手中铮铮颤动。 并非友好颤鸣,而是充满敌意的震动。 一股凛冽的杀气自剑身内迸发出来,瞬间席卷江川周身。 江川大惊失色,就要松手。 “吼!” 下方传来黑狼的吼声。 江川快速地向下看了眼,准备选一个好一点的落脚点,可是一眼看去,那将要松开的双手立马又抓紧了。 只见黑狼竟挣开了钉着它身体的剑气,张着血盆大口原地起跳,朝他咬了过来。 这要是两手一松,正好把自己送进黑狼的嘴里。 江川差点吓尿了。 砰! 就在黑狼即将咬到江川时,白溟雷虎突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黑狼的咽喉,将其摁回地面。 咔咔咔! 白溟雷虎的雷电不要钱地往黑狼身上招呼。 可黑狼竟安然无恙。 连一根毛都没被白溟雷虎的雷电之力炸掉。 只见它猛地蹿起身,脑袋朝地面一甩,白溟雷虎咬着它的脖子不松口,却被它这一甩狠狠地摔翻在地上,旋即反口咬住了白溟雷虎的脖子。 锋利的牙齿瞬间咬穿了白溟雷虎的皮肉。 显而易见,白溟雷虎和黑狼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就在白溟雷虎即将被黑狼咬断脖子时,江川双手握着银灰色宝剑头下脚上地俯冲而下。 确切点说是银灰色宝剑带着他从上方刺落。 嗤! 银灰色宝剑刺进了黑狼的脑袋,剑气迸发,瞬间斩灭了黑狼的生机。 嘭! 黑狼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白溟雷虎力量一震,撑开了黑狼的利齿,把脖子从其嘴里拽了出来,幽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惊恐之色。 铮! 银灰色宝剑突然颤鸣,从黑狼的脑袋里拔出,咻的一声朝白溟雷虎刺去。 “啊!” 江川大吃一惊,急忙握着剑柄朝斜侧里猛地一歪。 嗤! 银灰色宝剑擦着白溟雷虎的眼角刺了过去,在其耳朵上留下一道血口。 白溟雷虎吓得虎躯一颤。 “快跑!” 江川急切喊道。 握着剑柄的他清楚地感受到,银灰色宝剑一剑刺空后并未放弃。 果然,剑身在空中打了个旋,调转方向,再次朝白溟雷虎刺去。 江川想拽停三尺之剑,可是剑身上的力量奇大无比,让他倍感无力,只能像个尾巴一样被银灰色宝剑拖拽着。 “吼!” 白溟雷虎吓得撒腿就跑。 这次倒没忘记带上小奶虎。 银灰色宝剑紧追不放。 呼! 身后,黑狼的尸体突然无火自燃。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它尸体里飞出,比江川杀的那些妖狼、蛇妖的鲜艳且巨大,足有胳膊粗,一丈多长。 “唔,终于解脱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燃烧的尸体里传了出来。 江川隐约听见了,好奇地回头望去,就见一道粗壮的诡异红光朝自己飞来,登时吓得魂飞天外。 “快快,快飞!” 江川急声催促银灰色宝剑,想让宝剑带着他逃脱身后诡异红光的追击。 “吼!” 白溟雷虎还以为江川在催它,生气地低吼了声。 它已经在用吃奶的力气飞了。 红光的速度快过一切,江川根本来不及逃,瞬间就被追上并没入身体。 砰!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一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随即周身血液像山洪暴发一般在血管里奔涌起来。 力量蹭蹭暴涨! 纯阳罡气如水银一般从他皮肤里泌了出来,布满全身,好似穿了一件银甲。 这是武夫五境,纯阳罡气外放的显象。 “吼!” 江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两只眼珠子逐渐充血变红,情绪逐渐暴躁,意识开始模糊失控。 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这是要嗜血狂暴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模糊的意识恢复了一瞬间的清醒,旋即将周身之力涌向双手,握着剑柄朝地面猛地一刺。 “给我镇!” 江川厉吼一声,想借助身体狂暴的力量镇压银灰色宝剑。 嗤! 三尺之剑在江川的力量干扰下,向前倾斜着刺进了地面,但只刺进去三寸,就立马抗拒地止住,想拔出来继续追击白溟雷虎。 江川双脚踏地,将流转于体内的那股剑威祭出。 于是他的力量携带着剑威,同那道诡异的红光,以及银灰色宝剑的力量,三者碰撞在一起。 轰! 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一股可怕的力量冲击在江川和银灰色宝剑之间迸发出来。 距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的白溟雷虎,被这股力量冲击击中后,直接被掀出了矿洞。 矿洞里,江川虚脱倒地,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他的力量在刚刚那一瞬间的碰撞中被抽干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山洪暴发般的血液,全都随着他力量的耗尽而平息。 那股侵入体内使其力量狂暴的诡异红光消失不见。 银灰色宝剑斜插在地上不再动弹。 相比于之前,它看上去变得平凡了一些,因为之前斩杀黑狼,追杀白溟雷虎的那股力量不是它的,而是封印此地的那位上古剑仙留在它身上的。 不过,纵是失去上古剑仙的力量加持,它仍然是一柄不凡的宝剑。 “喵!喵!喵!” 矿洞外,被白溟雷虎叼在嘴里的小奶虎,见江川没有逃出来,冲矿洞急切叫唤。 白溟雷虎站在千丈外,惊魂未定地盯着洞口,等了许久不见一点动静传出,于是它大着胆子朝洞口靠近过去。 站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它又大着胆子走进矿洞。 当它靠近到江川昏倒的位置,看到斜插在地面上的银灰色宝剑时,悚然一惊,不过马上它就发现银灰色宝剑上那股可怕的力量不见了,不禁松了口气。 它警惕地靠近过去,确定银灰色宝剑不再攻击它后,这才放心。 用虎爪扒拉了一下江川,发现江川身上没有重伤,只是力竭昏死,白溟雷虎的嘴角向后微微扯出一抹弧度。 “喵!” 小奶虎朝白溟雷虎看去,后者立刻敛起嘴角的弧度,转身继续朝矿洞深处走去。 小奶虎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了江川身边,一双浅蓝色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似要保护江川的安全。 白溟雷虎回头看了一眼,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的目光。 它快速地去到矿洞最深处。 黑狼的尸体已经化为灰烬,在那灰烬中躺着两颗珠子,一颗是江川之前丢的夜明珠,一颗是灰白色的妖丹。 白溟雷虎的嘴角猛地扬了起来,跳过去把妖丹和夜明珠吞进口中,然后龇着两排大白牙离开。 心情大好的它带着江川飞回了悬崖上。 小半个时辰后,躺在草棚门前的江川从昏迷中幽幽醒来。 “喵!” 小奶虎见江川醒来,开心地叫了声,凑到跟前舔了舔江川的脸颊。 江川想抬手抚摸一下小奶虎,不由一惊,发现自身力量空空如也,心里大叫:“糟了!” 明天就要出发去战场,力量来不及恢复了呀。 而且,他的低级雷属性妖丹,之前在山谷里力量虚脱时都用光了,而雷鸣果又被白溟雷虎全抢光了,让他怎么恢复力量? 他看向趴在不远处的白溟雷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随即念头一动,离开黑棺。 他从纳戒里拿出上品灵石,疯狂吸收。 一个时辰后,八百多颗上品灵石被江川吸干,体内的灵力恢复充盈。 江川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留给他恢复力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立刻回到黑棺里,爬起身来指着白溟雷虎叫道:“来,用你的雷电之力狠狠地电我吧!” 第八十章 霸体境 “求电!” 江川无比嚣张地指着白溟雷虎叫道。 小奶虎站在其身后,仰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望着江川,随即突然龇牙瞪眼,向前蹿去,和江川站成一排,冲白溟雷虎一声怒吼。 “喵呜!” 它已经忍白溟雷虎很久了。 一直没有胆量反抗,此时此刻,江川给了它勇气。 趴在那里睡觉的白溟雷虎,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朝一人一虎抬了下爪子。 咔! 一道婴儿手臂粗的银色闪电直接灌在了江川身上。 江川先是站在那里一阵剧烈抽搐,然后翻着白眼,口鼻冒烟的仰面跌倒,喉咙里发出一串颤抖的声音:“好刺激呀!” 体内《真雷锻体诀》已经运转起来。 小奶虎只是遭受了一点波及,就被电的当场昏死了过去。 小小的它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不自量力的反抗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炷香的时间后,江川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指着白溟雷虎叫道:“来,电我呀!” 他发现白溟雷虎这一道雷电之力,几乎相当于一颗七级雷属性妖丹蕴含的量,用来修炼简直美滋滋。 要是能养一头白溟雷虎在身边… 江川低头看向趴在旁边地上的小奶虎,忍不住打起了主意。 刚醒来不久,正趴在那里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奶虎,听见江川的一声大吼,吓得瑟瑟发抖,急忙爬起身来,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到了白溟雷虎那边。 和江川划清界限。 江川:“……” 白溟雷虎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虎眉微皱看着江川。 江川以为白溟雷虎生气了,连忙摆手讪笑道:“就…就随便电一下就行,不必太认真。” 白溟雷虎嘴巴一张,吐出来一颗苹果大小的银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兽纹和雷电铭文。 赫然是一颗雷属性的妖丹,观其大小,应该是一颗十二级的妖丹。 江川盯着银色妖丹,片刻后眼神陡然炙热,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他不仅从银色妖丹上感受到了磅礴的雷电之力,还感受到一股白溟雷虎特有的气息,当即判断出这是一颗白溟雷虎的妖丹。 白溟雷虎为何能掌控雷电之力? 因为它们拥有一颗能够将任何力量转化为雷电之力的妖丹。 没有白溟雷虎没有妖丹,没有妖丹就不配为白溟雷虎,刚出生就会被母虎咬死。 江川激动的咽了口唾沫,心想,要是把这颗妖丹给自己,那自己今后就再也不用为没有雷电之力修炼而发愁了。 白溟雷虎神情复杂地盯着银色妖丹看了许久,然后看向江川,银色妖丹顿时随着它的视线朝江川缓缓飘去。 江川见状一下子紧张起来,颤声问道:“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白溟雷虎轻轻地点了下头。 “这怎么好意思呢,太贵重了。” 江川嘴上推辞着,可手却很诚实,飞快地朝银色妖丹抓去,生怕白溟雷虎反悔。 可是缓慢飞行的妖丹突然加速,躲开了他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咻的一下钻进了他的小腹里。 江川低头看着小腹,愣住了。 他在黑棺里的这具身体,丹田是一片虚无,此刻,银色妖丹悬浮在了虚无的丹田里,同他的身体完美地融为一体。 白溟雷虎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川,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趴下去睡觉。 “谢谢!” “真的非常感谢!” “从今天开始,你的事就是我江川的事!” 江川朝白溟雷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颗妖丹于他而言乃是无价之宝,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对白溟雷虎的感激之情。 见白溟雷虎闭上了眼睛,江川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盘膝而坐修炼起来。 他念头一动,立刻就有雷电之力从妖丹里溢出,供其修炼之用。 雷电之力源源不断,体内的灵力快速地转化为纯阳罡气。 …… 清晨四时。 江川在房间里睁开了眼睛,不禁欣喜地低头看向感受到一股重量的右手,只见在矿洞里得到的那把银灰色宝剑,成功地从黑棺里带了出来。 剑长三尺五寸,宽一寸半。 剑身通体银灰。 在靠近剑柄的位置刻着两个字:银月。 银月剑! 剑身内蕴含着强大的剑道法则和一股皇者威严。 赫然是一柄超过魂剑的皇者剑。 江川缓缓抬起右臂,将银月剑横到身前,随即右手用力一握,水银般浓厚的纯阳罡气从他右手皮肤溢出,然后流向银月剑,将整个剑身包裹。 他的纯阳罡气不但尽数恢复,修为还提升了一个境界。 武夫五境,霸体境。 “那种诡异的红光竟然能帮我突破境界,如此看来,利远远大于弊。” 回想在矿洞里,当诡异红光钻进体内,瞬间便让他力量狂暴,助他突破瓶颈的情景,感觉比破境丹还好用,江川顿时对诡异红光不再排斥。 甚至觉得,今后一有时间就应该进黑棺里猎杀妖兽,多攒一点红光,为下一次境界突破做准备。 收回思绪,看着手里包裹着纯阳罡气的银月剑,江川的嘴角掀起,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战场上检验这把皇者剑的杀伤力。 只是,看到面前高高一堆废弃灵石,他嘴角的笑容顿时化作苦笑。 灵力转化为纯阳罡气并非一比一的转化,而是很多灵力才能转化为一点纯阳罡气,所以这一晚上他消耗的上品灵石远不止八百多颗,而是足足三千多颗。 “这种消耗谁受得了啊?” “唉!” 江川郁闷地叹了口气,不敢想象等自己修炼到八九境时,恢复一次力量得是多么恐怖的巨大消耗。 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有点亮色,于是收起银月剑和面前的废灵石,准备去皇宫。 当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时,体内发出了一连串的爆豆声。 肉身体魄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这是修炼《真雷锻体诀》的好处之一,虽然需要消耗大量雷电之力,但是功法运转时,雷电之力会不停地淬炼肉身,让肉身体魄越来越坚韧强壮。 江川对着空气打了一拳,自信道:“现在只需五成力就能轰飞张猛。” …… “参见小侯爷!” 五千御林军已经早早地在演武场集结,看见江川到来,立刻恭敬行礼。 江川强大的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敬,贵重的见面礼博得了他们的好感。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因为蛟龙血淬体让他们战力提升了一大截,有不少人甚至突破了境界。 江川颔首微笑。 然后看向陈兴国说道:“殿下,我把他们带走,帝都的防御就空虚了,万万小心。” 陈兴国道:“小侯爷大可放心,帝都不会有事。” 江川皱了皱眉,沉声道:“主要是怕大秦帝国的人来找麻烦。” 陈兴国摆摆手:“大秦帝国三个月之内不会来找麻烦。” “何以见得?”江川不解道。 陈兴国从纳戒里拿出一张镶金边的大红请帖递给江川:“这是昨天下午大秦帝国的人送来的。” 江川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惊讶。 人皇秦隆要将人皇之位传给秦无双,请帖是邀请陈十一去参加秦无双的登基大典,时间是六月初六。 今儿是三月十二。 江川合上请帖还给陈兴国,笑道:“正好给我们时间结束这场战争,去不去到时候再说吧。” 大秦帝国没时间来搞事,他就放心了。 三个月时间,赵开甲应该已经恢复修为,到时候就算秦隆亲自前来,他们也有抵抗之力。 陈兴国站在阵列前,高声宣读了一段慷慨激昂的出征宣言,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然后便将这支队伍交给了江川。 江川领着御林军去到紫宇商会。 南宫音已经早早等候,玄铁盔、玄铁轻甲、玄铁战靴、玄铁战刀等等,把五千御林军从头武装到了牙齿。 五千御林军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 然后江川带着御林军出了西城门,向西策马狂奔五十里,这才祭出云船,连人带马登上云船,然后向北绕了一大圈才改道向东边战场飞去。 这么绕一圈是为了迷惑敌方安插在城里的细作。 …… 早晨八时。 当阳宗,食堂。 前一刻黄有亮还有说有笑地和欧阳齐几人共坐一桌吃饭,可是从纳戒里掏出一块传音石听了片刻后,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江川没有死。” “非但没死,还在武夫一道上修炼有成,以四境之力一拳打死了五境圆满。” “妈的,他的命怎么这么硬?” 黄有亮语气阴沉地对欧阳齐几人说道。 他担心江川没死,于是派人去武王朝打听江川的消息,没想到竟传来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欧阳齐几人闻言吃了一惊。 黄有亮目光阴鸷,扫视一圈吃饭的几个人,最后停在了欧阳齐身上,压低声音说道:“江川绝对不能活,否则被上仙知道,我们全都得死。师父,请你去大武走一趟,找机会干掉他。” 欧阳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有陈十一为其护道,想杀他,难啊。” 黄有亮双眼一眯,沉声道:“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办?” 欧阳齐道:“难!” 砰! 黄有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点也不给欧阳齐面子,叫道:“难办,那就别办了!” 说完,竟抓着桌子一掀。 第八十一章 师徒交心 哗啦! 餐桌被黄有亮一把掀翻。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食堂的人都望了过来,吃惊发生了什么事,黄有亮怎么把桌子掀了? “黄有亮,你干什么?” 欧阳齐脸色铁青,指着黄有亮呵斥道。 这要是在以前,他问都不问,直接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敢掀他的桌子,反了天了。 可现在不行了。 因为黄有亮真的已经反了天了。 “我干什么?” “我让你们别吃了,赶快回去给自己准备后事吧!” 黄有亮阴沉着脸喊道。 此言一出,全场惊愕,不明白黄有亮什么意思。 黄有亮目光扫视全场,沉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江川没有死。” 众人闻言愣了下,都以为江川早就死了。 “江川没死,死的就是我们!” 黄有亮陡然拔高声音厉喝道,“要是被上仙知道我们两次抛弃了江川,我们全都得死。” 众人悚然一惊。 顿了顿,黄有亮语气稍缓,叹了口气道:“就算上仙法不责众,只杀宗主一个……” 欧阳齐脸色一黑。 可心里却咯噔了下,黄有亮的话难听,但是是实话。 上次他就差点被穆天行抽死。 只听黄有亮接着说道:“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果江川回来,上仙肯定会把剑法心经和修炼资源全部给他,而江川有多么恨我们,各位心里最清楚不过,东西要是到了他手里,想让他同我们分享,那是痴人说梦。” “即是说,江川回来,我们的修炼之路就断了。”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黄有亮既跟他们分享剑法心经,又拿出极品灵石和助益修炼的丹药给他们使用,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 他们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富足的修炼生活,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苦哈哈的日子。 包括欧阳齐都被黄有亮拿捏住了。 穆天行给黄有亮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比他当阳宗的残缺版本高明太多,欧阳齐这段时间修炼下来,修为和剑道都大有长进。 不禁让他心潮澎湃,看到了跨越天堑,踏入天上境的希望。 可恨的是,黄有亮只拿出《当阳剑法》前五招和《九耀心经》前五层给他修炼,气得他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为了得到完整的剑法心经,只能忍着。 这段时间,修炼之余他想的最多的竟是江川。 他了解江川,心知如果是江川掌握剑法心经和修炼资源,肯定会大方的全部分享出来,不会像黄有亮这般心机深沉地拿捏他们。 并且,就算江川当上圣子,也会对他这位师父恭敬有加。 再不济,也不会当着众弟子的面,掀他的桌子。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抛弃过江川。 然而他不但抛弃了江川,还连着抛弃了两次,已经把江川的心伤透了。 再无挽回的可能。 他无数次想,如果那天听江川的,把两条灵石矿脉交出去该多好。 或者… 把黄有亮交出去,也肯定比现在好。 想他堂堂一宗之主,九境的大剑修,如今竟被一个黄毛小儿当众掀桌子,实在是窝囊呀。 可悲的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窝囊也得走下去! “阻我修行者,必杀之!” “所以,江川必须死!” 黄有亮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再次说道。 这一次众人的反应明显变了。 之前黄有亮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反应是没有必要,江川都已经离开宗门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是听完黄有亮的利弊分析后,他们全都神色阴沉地攥起了拳头。 黄有亮说的不错。 阻我修行者,必杀之! 黄有亮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反应,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又接着说道:“我想让宗主去武王朝走一趟,找机会干掉江川,可是他老人家竟然说难办。” “我说难办,那就别办了!” “大家都别修炼了,干脆收拾东西散伙算了。” 众人闻言,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欧阳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埋怨之色。 就连平日里对欧阳齐尊敬有加的弟子,也无例外。 欧阳齐看见众人的反应,立刻驳斥道:“江川有金刚境的陈十一保护着,别说老夫无能为力,就算我们举宗出动,也是有去无回。” 众人悚然。 那日陈十一虐杀九境强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心想欧阳齐说的没错,有陈十一保护,谁也杀不了江川。 却听黄有亮嗤笑一声道:“陈十一又不是江川的贴身丫鬟,还能时刻守在他身边不成,以您九境的强大战力,一瞬之间就能于千丈之外取江川性命,难吗?” 众人闻言深觉有理,再次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脸色难看,无言以对。 黄有亮双眼微眯,冲欧阳齐说道:“您要是不敢去,我去!但是,您得把老祖的魂令借给我保命用。” 欧阳齐瞳孔一震。 魂令是他的保命法宝,绝不可能给黄有亮。 可是黄有亮的话已经把他逼得无路可走,要么去杀江川,要么交出魂令。 否则,不只是黄有亮不答应,其他人也都不答应。 沉默了一会儿,欧阳齐冷冷地看着黄有亮说道:“老夫去杀江川!” 黄有亮立刻换上了笑脸,朝欧阳齐深躬一礼,“您老出马,必能马到成功,我等在家里静候您老的好消息。” 欧阳齐冷哼了声。 黄有亮道:“事不宜迟,您老现在就出发吧,徒儿送您一程。” 欧阳齐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您心里肯定恨极了徒儿。” 下山的路上,黄有亮出声打破沉默。 欧阳齐冷冷一笑:“不然呢?” “师父!” 黄有亮突然停下脚步唤了声。 欧阳齐眉头一皱,跟着停下脚步,看向黄有亮。 黄有亮正色道:“你忘记了吗,是您放弃了江川,选择了我啊!” 欧阳齐神色一震。 “您在纠结什么呢? “我越来越好,带领宗门走向强大,不正是您所希望的吗?” “等我被接去仙界后,这当阳宗不还是得您来领导吗?” “剑法心经,灵石、丹药和资源,仙界都有,我根本不需要把手里的这点东西带走,我能留给谁,不就只有您吗?” “再者,我去到仙界后,如果有机会照顾到下界,我能忘记您吗?”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呀!” “师父,当您选择放弃江川,留下我的那一刻,咱们就牢牢地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点道理,您应该比徒儿还明白才对。” 黄有亮敞开心扉地向欧阳齐倾诉道。 欧阳齐听完沉默,许久,他突然张嘴吐出一口浊气,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射出了锐利且坚定的光芒,看着黄有亮掷地有声道:“此去,老夫必斩江川,助你飞升仙界!” 他觉得黄有亮说得对。 当他放弃江川而选择黄有亮那一刻,他就和黄有亮绑在一起了。 是他着相了。 非想着压黄有亮一头,所以才处处看黄有亮不顺眼。 可实际上他是黄有亮的引路人和护道者,理应为其保驾护航才对。 扑通! 黄有亮双膝一屈,跪在了欧阳齐的面前,愧疚道:“徒儿得向您承认错误,自从徒儿觉醒龙皇剑体后,徒儿就飘了,自大自狂,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多次顶撞冒犯于您,请您责罚!” 欧阳齐顿感欣慰,伸手轻抚黄有亮的头,笑道:“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为师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狂,起来吧。” “师父,您真好!” 黄有亮站起身来,竟眼圈一红落下了眼泪,从纳戒里拿出两块白色的玉简递给欧阳齐,说道:“师父,这是徒儿刻录的完整的剑法和心经,其实早就想给您的,可是您一直不给我好脸色,我就赌气没给您,请您原谅。” 欧阳齐老脸一红,接过玉简,嗡声道:“是师父不对,也请你原谅。” 黄有亮似是被戳中了心里的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又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欧阳齐:“这里面是五百块极品灵石,您拿去用。” 欧阳齐欣慰道:“好徒儿,你比江川强多了!” 黄有亮擦了擦眼泪,说道:“师父,徒儿就送您到这里吧,您快去快回。” 欧阳齐点点头,祭出飞剑,御剑而去。 黄有亮泪眼朦胧,望着欧阳齐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块手帕擦拭眼睛,嘴里叫道:“该死,我就摸了一下辣椒,怎么会这么辣?疼死我了!” 眼睛辣得疼。 心也疼。 五百块极品灵石啊。 …… 咚!咚!咚! “冲啊!” “杀!” 当江川和五千御林军乘坐云船飞到临川城时,临川城东门外喊杀声震天。 两军正在激战! 不是城池攻防战,而是一场攻杀之战。 按理说,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临川城的军队应该守城不出才对,可是此刻却城门大开,全军出动,和东炎国的大军正面冲杀上了。 江川站在云船上俯视战场,一眼就看出了原因所在。 只见东南方向,有一支武王朝的一万人轻骑部队,被东炎国的大军团团包围,已是插翅难逃,临川城大军出击,是想撕开一个口子,营救这支轻骑部队。 云船的出现,立刻惊动了双方的部队。 “援军到了!” 站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的宋将军,发现云船上飘扬着武王朝的旗帜,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他正要和云船上的将领打旗语,却见云船径直朝东南方向飞去,然后落在了东南角,敌人的包围圈外面,旋即便有一支轻甲骑兵从云船上冲杀了下来。 “蠢货!” 宋卫国和东炎国指挥作战的将军看到云船的动作,竟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声。 不同的是,前者一脸铁青,恨不得一刀砍了云船上指挥作战的将领。 本来这支轻骑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使用,打乱敌方的阵脚,可是这般明晃晃地落在敌军后面,妄想以几千人冲开敌方数万人的包围圈,根本是痴心妄想。 非但冲不开,还会被敌人将计就计,放进包围圈,然后包了饺子。 这不是去救人,而是去送死的。 后者则是一脸戏谑之色,指挥大军让开道路,把云船上冲杀下来的这支轻骑部队让进包围圈。 他的指挥果然和宋卫国想的一样。 可是很快二人就都变了脸色。 只见那五千轻骑竟如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头扎进东炎国大军当中,然后凶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马当先者,手持一把银灰宝剑,杀人如割草! 第八十二章 不讲武德 “哈哈…” “好一员猛将!” “快,正面发起冲锋,拖住敌人,给予掩护!” 宋卫国转怒为喜,手中令旗疾挥。 咚咚咚! 战鼓声随着宋卫国的命令下达,陡然急促起来。 城外战场上的将士,立刻对敌军发起了猛攻。 “该死!” 东炎国的将军却是阴沉着脸咒骂起来。 手中令旗也开始疾速挥舞。 将前方换作防守阵型,包围武王朝骑兵的部队变作合杀之阵,想快些把那一万骑兵和增援过来的五千轻骑绞杀。 “杀!” 从东炎国阵营里杀出一员大将,手中挥舞着一杆银枪,朝那五千轻骑中一马当先者杀去。 城墙上,宋卫国远远望见敌方的银枪大将,心里头不由得一紧,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这银枪大将他识得,名叫李奎星,是东炎国的一员六境圆满的悍将,这几日在战场上频频逞威风,杀了他们好几员战将。 他担心那手持银色利剑的年轻小将不是李奎星的对手。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就猛地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只见那年轻小将,竟一剑斩断了李奎星的银枪,顺势把李奎星的脑袋一并斩了下来。 “干得漂亮!” 宋卫国脸颊涨红,对着空气猛挥了下拳头。 反观另一边,东炎国将军则是如丧考妣。 “不愧是皇者剑!” 年轻小将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不是别人,正是江川。 银月皇者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削铁如泥不说,在其浑厚的纯阳罡气的加持下,竟迸发出一尺多长的剑芒。 比黑棺里那把断剑好使多了。 仅一点,它是一把完整的长剑,让江川的《当阳剑法》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死!” 敌军里又杀出一员大将,身躯魁梧如山,步若流星,自那阵列中噔噔噔冲出。 其脚步极重,每一步向前踏出,地面都为之震动。 浑厚强大的气势如惊涛骇浪一般迎面拍来,让人呼吸窒息。 他一拳轰出,金色的纯阳罡气自体内溢出,包裹着拳头,迎面轰向江川。 欲把江川连同其胯下的战马一起轰杀。 金色的纯阳罡气… 这赫然是武夫七境,天罡境的力量。 “咴~!” 江川胯下的战马惊惧嘶鸣,就要停止不前。 城墙上,宋卫国再次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好想派个人去接应一下那位英勇无畏的年轻小将,可是其深陷敌军阵中,实在无能为力。 紧接着让他惊愕的是,那年轻小将竟然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还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从右手交到左手,随之右拳轰出,竟要和天罡境的敌将硬刚拳头。 “他疯了吗?” 宋卫国失声惊呼。 尤其是看到年轻小将的纯阳罡气只是银色的,跟敌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他甚至不敢继续看下去。 砰! 只听一声震天之响在战场上响彻。 银色的拳头和金色的拳头没有花哨的碰撞在一起。 旋即,金色拳头向后急退。 银色拳头原地未动。 “!!!” 关注这一幕的人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噔噔噔! 魁梧敌将连退十几步,装翻了一片士兵,才稳住身体。 他瞪着双目,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川,心中之惊骇无以复加。 “小侯爷威武!” “兄弟们,杀啊!” 江川这一拳打出了气势,身后以张猛为首的御林军气势如虹。 “再来!” 魁梧敌将不服,怒喝一声再次挥拳扑向江川。 江川大步前冲,迎了上去。 可就在双方拳头即将再次碰撞时,江川突然收了拳头,左手中的银月剑骤然刺出。 嗤! 剑如流星,贯穿了魁梧敌将的咽喉。 “你…你…” 魁梧敌将双手捂着飙血的喉咙,瞪着江川怒斥道:“不讲武德!” “这是战场,不是擂台!” 江川冷笑了声。 随即翻身上马,继续向前冲杀。 从他跃下马背到一剑刺杀敌将,只才两三息的时间,他的战马刚好从后面冲了过来。 眼下正深陷敌军包围,如果他停下来和魁梧敌将一决高下,必然会让己方高速冲刺中的骑兵停下来。 而一旦停下,就会如陷泥潭,再无可能冲出包围了。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啊!” 东炎国的将军目眦欲裂。 之前李奎星战死时,他只是心痛,此刻魁梧悍将战死,他当场心碎。 损失一员七境悍将,几乎等同于损失十万大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境和七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对一个算不上顶尖强大的国家来说,七境将士就像国宝一般珍贵。 其实宗门也一样。 就拿当阳宗来说,九境的欧阳齐是独一档的存在,往下八境的只有三人,七境也只才有九个人而已。 东炎国本来蛮有几位七级以上的悍将,可是都在李焕的唆使下给陈十一送人头了。 不然,这些大将还都活着的话,临川城早就破了。 “杀!” “杀了他!” 东炎国的将军疯了,令旗疾挥,调动大军围杀江川。 不惜一切代价! 像江川这样的悍将,让其活着离开,对他们东炎国来说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令旗挥舞下,一支躲在东炎国大军最后面的队伍行动了。 “将军!” 宋卫国身旁的副官沉声喝道:“他们的特殊战斗部队动了!” 宋卫国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挥舞令旗。 一支队伍从临川城冲了出来。 和东炎国行动的那支部队一样,这支队伍也是特殊战斗部队。 这支部队里的人都是掌握元素之力的练气士。 比如掌握火之力的将士,可以火烧敌军。 掌握大地之力的将士,可以释放重力领域压制敌军的速度,也可以制造土墙分割敌军阵型。 掌握风之力的将士… 可以说,这是一支拥有超强杀伤力的队伍,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出动。 东炎国将军想用特殊战斗部队击杀江川。 宋卫国无法让己方特殊战斗部队深入敌军支援江川等人,他只能从正面发起总攻,和东炎国决战。 以此来分担江川等人的压力。 “小侯爷!” 张猛望见了临川城城墙上打出的旗语,立刻朝江川喊道:“他们的特殊战斗部队朝我们来了!” 江川问道:“你懂旗语?” 张猛道:“懂一点。” 江川道:“问上面的人,对方的特殊战斗部队在什么方位,距离我们多远?时刻向我汇报!” “是!” 张猛立刻掏出一面红色的令旗挥舞起来。 城墙上的哨兵立刻给出回应。 “小侯爷,敌方特殊战斗部队有三千人,正从我们右手边三时方向逼近,距我们有六百五十丈。” “继续报!” “方向不变,距离五百丈!” “方向不变,距离三百丈!” “方向不变,两百五十丈!” “……” “张猛,王灿,韦有龙,你们三个顶上来,我下去!” 当距离只剩一百丈远时,江川下达命令道。 “杀!” 张猛三人立刻向前提身位,把江川顶替下来。 当江川退下去的刹那,他们的压力骤增,差一点被敌军冲翻。 强提好几口气才硬顶住。 江川退到后面,不是休息,而是从纳戒里掏出来一个符文卷轴,准备给对方的特殊战斗部队送一份大礼。 当敌方的特殊战斗部队距离他们只有几十丈远,开始掐诀施展妙术时,江川把手里的符文卷轴抛上天空。 哗啦! 符文卷轴在空中展开。 旋即轰隆一声,一座百丈高山从卷轴里坠落出来。 符文卷轴在黄袍老者手里时,召唤出来的山峰高万丈,从江川手里使出来,只有百丈。 没办法,江川不会符文之术,只能用灵力强行催动卷轴。 这百丈高的山峰,耗费了他一千五百颗上品灵石呢。 还只能用一次。 想想就心痛。 但,绝对物有所值。 轰! 百丈山峰直愣愣地砸在了东炎国的特殊作战部队的头上。 三千特殊作战部队几乎在一瞬间全军覆没。 第八十三章 地狱无门 “哈…” “哈哈…” 宋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确认自己不是幻觉后,脸颊瞬间因为过度激动而涨红。 “妈的!” “给老子杀!” 他用尽力气狂吼道,声如滚雷,传遍整个战场。 吼完,竟拔出腰间长刀,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了。 “将军,冷静!” “快回来!” 监军被宋卫国的举动吓到了,连忙唤其回来。 “老子冷静个毛!” “再冷静就让他们跑了!” 宋卫国头也不回,骂骂咧咧地回道。 当看到对方特殊战斗部队全灭时,他知道眼前这场仗已经失衡,接下来是他们的收割时间。 他要趁对方的主战力不在这里,尽可能多的歼灭这支部队。 “跟着本将军冲啊!” 宋卫国从一个受伤退回来的骑兵手里抢过一匹战马,挥舞战刀嘶吼着冲杀上去。 众将士见自家将军带头冲锋,立刻向着宋卫国聚拢过去。 轰!轰!轰! 与此同时,他们这边的特殊战斗部队的攻击落在了敌方阵营里,狠狠地撕开了敌方的防守阵型。 “完了!” 东炎国的将军脸色惨白,也知道战局已经失衡,憎恨地看向江川的方向吼道:“来将可敢留下姓名?” “你爷爷我江川是也!”江川收起符文卷轴应了声。 “你就是江川!” 东炎国将军眼睛一眯,目射寒光道:“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闯!” “撤!” 江川:“……” 差点被对方最后一个字闪下马来,他还以为对方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他呢。 东炎国的将军果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小侯爷,上面传令,让我们配合大将军歼灭敌军!” 张猛望见城墙上传来的命令向江川禀报道。 江川根据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大概分辨出己方大军的方位,立刻便知道怎么做了。 他先带领五千人和那一万被围困的骑兵汇合,然后略微调转方向,朝北边冲杀过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靠近敌军后方,此刻被他这么一冲,向东撤退的敌军登时被其冲散阵型。 “杀!” 杀声震天。 江川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宛如一道钢铁洪流,在溃散的敌军中横冲直撞。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停止。 要不是宋卫国怕东炎国主战力支援过来,鸣金收兵,江川等人还要继续追杀。 东炎国大军完全溃败,留下了一地尸体。 真正的血流成河! 江川在鸣金收兵的最后一刻,又策马追上一个敌军士兵。 没有立即将其一剑斩杀。 而是一剑将其拍翻在地,然后翻身下马,把剑架在那士兵脖子上问道:“你投不投降?” 那士兵吓得瑟瑟发抖,惨叫道:“别杀我,我投降!” 江川又问:“成为我的俘虏,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那士兵点头如啄米,“我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江川点点头,收起银月剑,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肩膀,将意念沉入黑棺。 但只有他一个人进了黑棺。 “不行。” 江川收回意念,失望地摇摇头。 他之前猜测是不是买奴隶或是抓俘虏,就可以把人带进黑棺,此刻得到了验证。 结果让他沮丧。 不能带人进黑棺,该怎么开采黑铁矿? “小侯爷,我们伤了六百多人,无一人阵亡!” 张猛迫不及待地过来向江川汇报道。 他们刚到战场就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深入敌腹救出被困骑兵,又于万军当中横冲直撞,最后更是策马撵着敌方数万大军追杀十几里,可谓杀敌无数。 而他们没有战损一人。 这简直是奇迹。 今天这一战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大部分的功劳是江川的。 江川用蛟龙血给他们淬体,为他们提升战力。 江川下血本,用玄铁装备把他们武装到了牙齿。 江川一马当先,为他们挡住了敌方的强者,还干掉了敌方的特殊作战部队。 江川看向张猛道:“那就好。” 这五千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得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但战场上处处是杀机,他也没有办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去,只能说倾尽全力带着大家活着回去吧。 “小侯爷英勇无敌!” 张猛由衷的赞美道。 江川笑着摆摆手:“大家全都英勇无敌!” “哈哈…” 宋卫国骑着马大笑而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冲江川抱拳感谢道:“今日多亏小将军及时来援,不然我军今日必死伤惨重,本将军代将士们感谢小将军的救命之恩!” 江川连忙抱拳回礼道:“大将军折煞我了,都是我该做的。” 宋卫国打量着江川的容貌问道:“我观小将军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恕我记性不好,敢问小将军姓名?” 江川脸上沾了一些血污,让他认不清楚。 江川作礼答道:“启禀大将军,在下江川。” 宋卫国瞳孔一震,盯着江川急切问道:“你父亲是谁?你爷爷是谁?” “家父江天明,祖父江正豪。”江川如实答道。 “啊!” 宋卫国身躯一震,怔怔地盯着江川,眼眶慢慢湿润了,颤声道:“你…你是江家的后人,难怪…难怪我看着面熟,像,太像老将军了!” “江家尚有骨血在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说到后面他已是泣不成声。 江川没想到有人知道他是江家后人会如此激动,心知此人定和江家关系匪浅,于是不由得对其感到亲切。 宋卫国兀自落了一会泪,然后慢慢平复情绪,擦掉眼泪歉意道:“在下失态,让列位见笑了。小公子,可知道我是谁?” 江川行礼道:“您应该是临川城总指挥使,镇边大将军宋卫国宋将军吧。” 宋卫国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是你爷爷的门生,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师叔。” “师叔。”江川立刻见礼。 宋卫国开心大笑,伸手重重地拍了两下江川的肩膀,说道:“将门无犬子,老将军在天有灵,知道自家孙儿这么优秀,肯定…高兴的很。” 说着,他的眼眶又湿润了,连忙平复情绪,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城里说。” …… “废物!” “真是个废物!” “十万大军竟然被五千骑兵搅乱了,你怎么有脸活着回来?” 东南方向百里外,东炎国的主帅营帐内,在临川城外兵败而归的将军,正在被三军主帅裴琰之指着鼻子骂。 落败的将军嗡声解释道:“那五千骑兵全身都是玄铁装备,还都是五境六境的武夫,刀枪不入。 最可恨是那个少年。 他拿着一把非常可怕的剑,你明明只是个五境武夫,可是仰仗宝剑之利,一剑就把六境的李奎星和七境的王力虎给杀死了。 末将感觉那少年的剑极可能是一把魂级宝剑。 他还有一个符文卷轴,召唤出一座大山,把我们的特殊作战部队全砸死了。 要不是他,我们不可能败。” “魂剑?” 坐在帅位旁边的一位白发老妪,听见“魂剑”二字,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看向落败将军问道:“你确定?” 老妪名叫杨寒姬,是方外一流宗门凌霄宗的副宗主。 虽然是副宗主,但是在门内的地位极其崇高,因为她已经跨过天堑,踏入天上境。 练气士十境,神道境。 她的修为仅次于门内大长老。 “末将觉得是。” 落败将军嗡声道。 他得给自己的落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若不然,恐怕要被裴琰之军法处置。 “那少年叫什么?”杨寒姬问道。 “江川。” “江川!”杨寒姬眼睛一瞪,面露怒容道:“月儿是不是就是被他杀死的?” 她口中的月儿指的是东炎国九公主萧月。 是她疼爱并看重的小弟子。 落败将军道:“就是他!” 之前在战场上他之所以对江川说地狱无门你自来闯,正是因为杨寒姬正在这里等着江川。 “师父!” 坐在杨寒姬身边的一个白衣青年噌的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去给小师妹报仇!” 这青年名叫韩风,练气士七境圆满。 也是杨寒姬的弟子。 “走!” 杨寒姬站起身来。 “前辈,不要冲动!” 裴琰之急忙劝阻。 杨寒姬淡声说道:“放心吧,老身心里有分寸,不会参与战争,只杀江川为月儿报仇。” 说完便带着韩风走出帅帐,朝临川城飞去。 裴琰之目送二人离开,随即神色一沉,下令道:“不跟他们玩了,攻上山,拿下他们的三皇子和六公主!” 第八十四章 斩监军 裴琰之口中的山是一座无名荒山,位于临川城东南方向百里之外。 然而,眼下这座无名荒山上,正驻扎着一支三万人的部队。 领军者是武王朝二皇子陈相宇。 六公主陈婉也在队伍里。 他们是在前天夜里悄悄出城,打算从东南方向绕到敌军后方进行突袭,并配合城内的大军对敌军前后夹击。 可是队伍行进到荒山附近,突遭敌军埋伏,一场激战后他们被逼到了荒山上。 眼下整座山被东炎国的大军团团包围。 这正是东炎国大军的主战力不在临川城城外的原因。 他们对荒山围而不攻,想以山上这三万人为诱饵,引诱宋卫国派兵来救。 围点打援! 山上有武王朝的皇子和公主,不怕宋卫国不咬钩。 那一万被包围的骑兵就是咬钩的鱼。 “原来如此。” 江川和宋卫国并马而行,后者把临川城当前的局面简要地讲了一遍。 江川也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地讲了一下。 说话间二人已经行至城门下。 “小川,这应该是你有记忆后第一次来临川城吧?”宋卫国问道。 江川勒停胯下战马,仰头望向布满了战争痕迹的城门楼。 门楣上方“临川城”三个大字,让他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就是他江家二十六口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城池。 祂究竟有何魅力? 念头及此,江川的心情突然迫切起来,想进城寻找答案。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前行。 然而刚穿过城门甬道,就被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色监军官服的人拦住了去路。 “宋将军,你为何不趁势出兵去营救二皇子和六公主?” 为首之人指着宋卫国大声喝问道。 这一行人是冲着宋卫国来的。 宋卫国脸色一沉,看向喝问之人说道:“吴监军,原因本将军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东炎国大军已经摆下龙门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宋卫国身为三军统帅,岂会看不明白。 如果没有可靠的营救计划,就这么愣头青地杀过去,非但救不出陈相宇和陈婉,反而会让大军折戟沉沙不说,甚至会连累临川城失守,宋卫国怎敢大意。 他已经和眼前这位吴监军解释过很多遍,可对方就是不听。 “哼!” 监军吴惟庸冷哼一声,板着脸说道:“宋将军,依本官看,不是不能出兵,而是你不敢出兵。你不敢和东炎国一较高下,所以才龟缩不出。” “你——” “你什么你,本官有说错吗?” 吴惟庸摆手打断宋卫国的话,冷笑道:“之前你不肯出兵也就罢了,可现在竟然不乘胜追击,一举救出二皇子和六公主,已经说明了问题,你就是不敢。” 宋卫国沉声道:“你在这般大放厥词扰乱军心,别怪本将军对你不客气。” “哈哈,是被本官戳中难堪,恼羞成怒了吗?”吴惟庸讥笑连连。 旋即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不敢去,我们敢!” “要是二皇子和六公主死在临川城,皇上怪罪下来,我们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脑袋搬家。” “我们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给本官十万人,本官去救二皇子和六公主。” “宋将军,你要是不答应,休怪本监军奏本弹劾,让太子殿下罢免你的将军之职!” “没错,我们一起奏本弹劾!” “我们需要一位骁勇善战的阵前将军,而不是一个只会一味龟缩的将军!” “给我们人马,你守你的城,我们去救人!” 吴惟庸身后的人纷纷冲宋卫国嚎叫起来。 宋卫国气得脸色铁青。 很想把眼前这群只知道纸上谈兵,整天对他指指点点,外行干扰内行的家伙扔到大牢里,让他们统统闭嘴,可是他没权利处置监军。 “你不服宋将军,想要十万兵马?” 江川看向吴惟庸问道。 “没错!” 吴惟庸点头道,“我们要去救皇子公主,谁也不能阻止!” 嗤! 一抹寒光从吴惟庸眼前闪过,旋即他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霎时间,鲜血四溅! “啊!” 吴惟庸身后的人吓得面无人色。 宋卫国眼皮惊跳,也被江川突然就拔剑杀人的狠辣行为吓到了。 不过… 感觉好爽啊! 江川干了他想干又不敢干的事。 江川手持银月剑,眼含杀气地看向剩下几人,沉声问道:“还有谁要夺军权的?” 宋卫国闻言眼前一亮。 妈的! 这个罪名扣得好啊! “你——你大胆!” 一个圆脸男子冲江川怒斥道,“我们是要——” 嗤! 一道剑光闪过,又一颗脑袋飞了出去。 江川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要夺军权,不必再强调。还有谁?” 剩下几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闭起嘴巴不敢吱声。 “滚!” 江川骂道。 那几人立刻调转马头狂奔。 跑出百步,其中一人回头喊道:“宋卫国,你竟然敢纵容手下杀监官,你等着,看我们不奏本参死你!” “驾!” 江川双腿一夹马腹,向前冲了出去。 “啊!” 那几人见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疯狂逃窜。 可是眨眼间就被江川追上,手起剑落,全杀了。 宋卫国都看傻了。 直到江川策马回来,他才从震惊中醒来,冲江川苦笑道:“你这几剑砍的是爽,但是闯祸了呀。” 江川收起银月剑,笑道:“将军无需担心,像这种扰乱军心的贼囚,杀就杀了,陛下不会怪罪。” 顿了顿,又道:“我临行前,太子殿下郑重叮嘱,万事以大局为重!” 陈兴国说这句话是时候,表情格外沉重,江川没明白其中意思。 直到刚才从宋卫国口中得知,陈相宇和陈婉被敌军包围,身陷死地,这才明白陈兴国那沉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宋卫国闻言神色也变得沉重,点头道:“我知道了。” 江川道:“将军放心,我来想办法救人。”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颗传音石,准备让林青青来一趟。 陈十一联系不上,眼下他只能想到让林青青来破局。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厉喝。 “江川,滚出来!” 第八十五章 好怕怕 江川闻声就要出城。 宋卫国急忙阻止道:“别出去,上城楼!” 于是二人下马,登上城楼。 张猛和宋卫国的副将等,一起跟了上来。 只见城门外的天空中,凌空站立着一个白发老妪和白衣青年。 正是杨寒姬和韩风。 “呜!” 来者不善,号兵立刻吹响了号角,催促还在城外的将士抓紧回城。 很快,城门砰的一声关闭。 “哪个是江川?” “站出来!” 韩风目光凌厉地扫视登上城门楼的江川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江川身上。 据他所知,小师妹萧月是被武王朝的年轻一代杀死的,而城门楼上这些人当中江川最年轻。 “我是。” 江川出声应道,“阁下何人?找我何事?” 说话的同时,打量着杨寒姬和韩风,神色不由得凝重。 他完全看不透杨寒姬的境界。 “小心!” 宋卫国在江川耳边小声说道,“我看不透那老婆子的境界,她要是没有隐藏境界的特殊手段的话,很可能是天上境的强者。” 江川点点头,神色愈加凝重。 十境乃破坏战争平衡,不讲道理的存在,陈十一不在,对方若是发难,他们将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不过,刚才在登城门楼时,他已经用传音石向林青青发出紧急求助。 以林青青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 所以,得想办法拖住对方。 “我乃凌霄宗韩风,这位是我师父。” 韩风报出名号,旋即神色一沉,冷冷地盯着江川:“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宋卫国闻言眼里竟露出一抹喜色,冲二人大声说道:“山上的人不可参与山下的世俗战争,此乃人皇和圣主共同制定的规矩,二位是想坏规矩吗?” “竖子,闭嘴!” 杨寒姬张口呵斥道,“你们打死打活与老身无关,老身是来给徒儿报仇的,挡我者死!” 说一声“挡我者死”,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自她体内迸发出来。 十境之威! 受其气势压迫,一众将士不自主的露出了恐惧之色,双股颤颤,忍不住想要跪下。 宋卫国眼睛里的喜色顿消全无,才知道江川竟和来人之间有私仇。 “前辈!” 江川抱拳朝杨寒姬作礼道,“令徒萧月是我杀的不错,但是她是以东炎国九公主的身份,在我大武皇宫门前摆生死擂,挑战我大武年轻一代。 我才登台应战,杀了她。 前辈是踏入天上境的绝世强者,睿智无双,定然不是那无理取闹的小人。 请前辈讲句公道话,晚辈错了吗?” “怎么?” 杨寒姬眼皮一抬,“你打死了老身的徒儿,还要让老身原谅你吗? 少给老身戴高帽,老身可不是圣母!” 江川被戳中心思,神色不由尴尬。 韩风突然出声说道:“师父,让徒儿来,不能让一个黄毛小儿坏了您的名声。” 江川一听,心里顿时乐了。 他吧啦吧啦说了那么多,等的就是韩风这句话。 十境的杨寒姬他打不过,但是打七境的韩风,压力不大。 杨寒姬冲韩风点了下头。 韩风当即向前走了三步,看向江川说道:“你说是年轻一代的恩怨,那就年轻一代来解决,我来给萧月师妹报仇! 谁要是敢拦我——” 他的目光扫向宋卫国等人,厉声道:“师父,你尽管杀!” 宋卫国急得头冒冷汗。 江川是江家的唯一骨血,他不能让江川出事,否则去到下面后无颜见恩师。 “我挡着他们,你逃!” 宋卫国嘴唇微动,用仅有江川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他目光决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江川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杨寒姬耳力极好,听见了江川和宋卫国的悄悄话,开口问道:“小子,你是不是叫陈十一来了?” 不等江川回答,她接着说道:“叫,快把陈十一叫来!老身早就想领教十境武夫的厉害了,今日正好遂了老身多年来的愿望。” 她没有说狂话,真是在等陈十一。 陈十一在赵国大开杀戒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东炎国,东炎国之所以不怕,正是仰仗杨寒姬。 他们把杨寒姬请来,要是陈十一杀来,就让杨寒姬以给萧月徒儿报仇之名拦下陈十一。 如此便不算山上之人插手山下战争。 杨寒姬欣然受邀,既是因为东炎国给的够多,也是因为正如她所说,她早就想领教十境武夫的厉害。 江川摇头道:“我和前辈之间的恩怨,是山上宗门之间的恩怨,叫陛下一个帝国君王来不合适。” 杨寒姬闻言眉头一皱,“那你叫的谁?” 江川笑道:“我是当阳宗弟子,自然叫我们当阳宗的宗主。” “当阳宗?” 杨寒姬面露思索之色。 韩风道:“当阳宗是一个三流小宗门,宗主叫欧阳齐,是一个九境剑修。” “九境剑修?” 杨寒姬眉头一皱,看向江川问道:“你叫这么一个垃圾过来干什么?” 江川:“……” 还好欧阳齐不在这里,不然得气死。 “叫陈十一来!” “快!” 杨寒姬催促道。 江川心说用你说,老子来临川城之前就叫了,可是没回应啊。 韩风道:“这当阳宗最近名声正盛。 听说宗内有个名叫黄有亮的年轻弟子觉醒了龙皇剑体,惊动了在仙界的开山老祖。 其老祖派人从上面下来,将其封为宗门圣子,还赏赐了大量修炼资源。 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此子怕是要大放光彩。” 他也是因为听说这些消息才知道当阳宗的,不然也不知道当阳宗是何门何派。 一流大宗和三流小宗门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杨寒姬惊讶道:“龙皇剑体,剑仙之姿,这当阳宗要崛起了呀。” 江川神色一黯。 回到武王朝后,他再没有当阳宗的消息,此刻听说黄有亮被封为了圣子,便知道老祖放弃他了。 “那也改变不了当阳宗宗主是垃圾的事实!” 杨寒姬语气一变,再次看向江川催促道:“快把陈十一叫来!” 江川拿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下,里面传出林青青的回应,说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 于是对着传音石喊道:“宗主,快来!有人说你是个垃圾!” “小子,不听是吧?” 杨寒姬不悦皱眉,“行,等你当阳宗宗主过来,老身一个指头让他跪下,看你叫不叫陈十一!” 宋卫国突然神色一动,从纳戒里掏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下,随即神色焦虑地望向东南方向。 “将军,怎么了?”江川问道。 宋卫国沉声道:“二皇子传讯来说,东炎国大军对他们发起了猛攻,让…让本将军不要去支援,他说…他知道错了!” 绕去敌军身后偷袭是二皇子的主意,他提出来时被宋卫国直接否定了。 然而二皇子跟宋卫国来了个先斩后奏,把大军带出去后才通知宋卫国配合行动。 宋卫国差点被气死。 此刻听到二皇子诚恳认错,心情不由得复杂。 江川小声道:“让他们坚持住,最多一个时辰援军就到。” “好!” 宋卫国急忙以传音石给二皇子传讯。 “江川,我们先打。” 韩风看向江川说道。 江川摆手道:“我不想跟你打。” 韩风眉毛一立,揶揄问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江川道:“我是担心…万一再打死一个怎么办?” 韩风愣了下,随即怒气横生,喝道:“江川,来战!” “我不!” 江川一口拒绝,“要是等会儿我一拳把你打跪了,你师父气怒之下出手把我拍死,多冤啊!” 说完,看向杨寒姬。 杨寒姬道:“你们打吧,老身保证不出手。” “好!” 江川道一声好,便纵身从城墙上跃了下去。 韩风也落到地面上,打量着江川问道:“之前听说你是一个武夫,可不久前又听说你是一个剑修,你到底是剑修还是武夫?” 江川道:“我曾经是剑修,现在是武夫!” “武夫?” 韩风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如果你真是一个武夫,那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江川道:“萧月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一拳就送她归西了。” 韩风缓缓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 滋啦! 一股雷电之力在他手指上窜起。 江川震惊道:“你竟然掌握了雷电之力!” “怕了吧?”韩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怕!” 江川点点头,“好怕怕!” 韩风:“……” 江川嘴角扬起的不明意味的笑容,让他感觉被冒犯了。 啪! 他双眼一眯,目射冷芒,冲江川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咔! 一道小拇指粗的银色闪电凭空落下。 正中江川! 第八十六章 口吞雷电 滋! 银色的电弧在江川身上乱窜。 画面十分骇人。 宋卫国、张猛等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满脸担忧。 雷电系妙法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江川都没来得及把纯阳罡气外放,就被闪电劈中了。 这怎么打? 根本赢不了。 他们不禁为江川感到无力和绝望。 “我才用了三成力你就承受不住了吗?” 韩风用打完响指的手指弹了弹衣襟,轻蔑道:“太弱了!” “唔!” 江川缓缓张口,嘴里吐出一口白烟,很惨的样子,可是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之前在战场上消耗巨大,他正需要雷电之力来补充战力,而韩风这道雷电劈在他身上,就跟喂了他一口香喷喷的红烧肉似的。 就是肉块有点小,吃得不过瘾。 是的,相比于白溟雷虎那婴儿胳膊粗的闪电,韩风这道只有小拇指粗的闪电,一点也不解渴。 “麻烦大点力!” 江川伸出右手食指,冲韩风勾了勾。 “呵呵,打肿脸充胖子?” 韩风嗤笑了声,随即举起右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如你所愿!” 啪! 又是一个响指。 随着响指声响起,银色的闪电再次瞄准江川当头劈落。 咔! 看得出,韩风确实加了不少力,闪电从小拇指粗变成了中指粗。 “跪下!” 韩风嘴角含笑,戏谑地看着江川。 江川应声双腿一颤,膝盖向下弯去。 韩风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 可下一刻江川的双腿突然挺直,冲韩风咧嘴一笑:“逗你玩的!” 韩风嘴角的笑容陡然僵住。 “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江川嘴里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韩风没明白江川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你的雷电妙法软绵无力,是不是没吃饭?” “……” 韩风脸色一沉,生气了。 啪! 抬手又是一个响指。 落下一道大拇指粗的闪电。 却见闪电落下的瞬间,江川突然昂起头,张开大口。 “啊呜!” 银色的闪电正好落进了江川嘴里。 “咕噜!” 江川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大拇指粗的雷电尽数消失在其嘴巴里,连一道电流都没有溢出来。 实际上是被他运转《真雷锻体诀》,吸收到了经脉窍穴里。 “!!!” 这极具视觉冲击的一幕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韩风脸色难看。 刚刚这道雷电是他最强的落雷术,被江川一口吞了? 开什么玩笑! “擂鼓!” “给小侯爷助威!” 宋卫国精神大振,冲鼓手喊道。 “小侯爷威武!” 张猛等人也都一扫颓气。 “风儿,别被他唬了,他身上有免疫妙法力量的宝物。” 杨寒姬突然出声说道。 韩风闻言,目光一凝,沉声道:“我差点忘了,小师妹之所以死在他拳下,正是因为他不受小师妹的重力领域影响,打了小师妹一个措手不及。” 杨寒姬点头道:“雷电妙法对他无用,不要再受他激将浪费雷电之力。” 韩风咬牙气道:“这黑厮太狡诈了!” 江川扯了扯嘴角,道:“二位说悄悄话能不能小点声,我全都听见了,怪尴尬的。” 韩风:“……” 江川沉默片刻,看着韩风幽幽问道:“如果我说你没吃饭,你还会对我放电吗?” 韩风不禁头冒黑线,“你他妈的,恶心到我了!” 说完,怒而拔剑。 咻! 剑极快,刚一出鞘就刺到了江川的面前。 暗红色的剑尖上吞吐出精纯的剑芒,告诉江川和观战的众人,韩风是一位纯粹的剑修。 这年头,只要腰上别一把剑的都称自己是剑修。 可是一千个里面都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是正宗的。 正宗的剑修追求的是极致的剑道,剑气精纯,不掺杂任何自然之力。 其修炼理念和武夫相似,都是专精于一条道,追求极致的力量。 正宗的剑修之路甚至比武夫还艰难。 嘭! 江川没有闪躲,一拳轰出,空气在他的拳劲冲击下发出一声震耳的爆鸣。 如水银般浓稠的纯阳罡气自皮肤下溢出,包裹上他的拳头,让他的拳头彷如戴了一件纯银打造的手套。 叮! 拳剑碰撞,发出一道尖锐的金戈撞击之声。 下一刻,暗红色的剑身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骤然弯曲。 “什么?” 韩风大吃一惊。 既没想到江川竟然敢用拳头和他的剑正面硬碰,更没想到江川的拳头竟然挡住了他的剑。 区区五境武夫,用拳头挡住了他的剑? 韩风的脑子有点懵。 要知道,他可是七境圆满的剑修。 他手里握的可是一把灵剑。 他的剑气可都是经过雷电之力千锤百炼的。 别说五境武夫的护体罡气,就是八境武夫的护体罡气也刺的穿。 江川这一拳让他匪夷所思。 噔噔噔! 韩风脚下连退三大步,才卸去剑身上传来的冲击力。 他眉头紧皱,没有继续攻击。 江川也没有乘胜追击,想和韩风多打一会,拖拖时间。 韩风皱眉盯着江川看了好一会,打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身上的宝物当真不错,不仅防得了我的雷击,竟然还能挡得了我的剑气,真让人眼馋呀!” 说完,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脸上的困惑之色也找到答案消失了。 江川:“……” 空中,杨寒姬听了韩风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恍然之色。 不过,眉头仍然微蹙。 江川那如水银一般浓稠的纯阳罡气让她惊讶,感觉就算是跨过小天堑,达到七境,纯阳罡气由银色蜕变成金色的天罡境武夫,也没有如此浓稠的纯阳罡气。 “我不信你的宝物能无限帮你挡剑!” 韩风神色一沉,扬起手中宝剑,一剑刺出。 他的剑像闪电一样快。 但江川的速度也不慢,双脚一蹬地面,身体猛地向前撞了出去。 他没有用拳头施展当阳剑法,而是用武夫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 叮! 拳剑再次碰撞到一起。 但这次一触即分。 韩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一剑是一记虚招,把江川的身体重心引向右侧。 而他的脚下突然踏出一个精妙的步法,身体轻灵如燕,一下去到了江川的左侧。 手中宝剑连削带刺,直袭江川的咽喉。 这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此刻江川的身体重心靠右,正常来说根本来不及回防从左边刺来的这一剑。 但是,江川不正常。 充满身体每个微粒的纯阳罡气,让他全身每一个部位都能瞬间爆发出非同寻常的力量,从而让身体突破固有的移动束缚。 就见江川的身体以一个向右倾斜的姿势,脚下猛一个发力,身体陡然朝左侧撞了过去。 玄铁战甲包裹下的身躯,犹如携带了一座山的重量,狠狠地撞进了韩风的怀里。 砰! 刺啦! 江川撞进韩风怀里的声音和韩风的剑削在江川咽喉上的声音同时响起。 韩风眼珠子一瞪,痛苦的表情在脸上浮现,身体倒飞了出去。 江川的咽喉上留下了一道剑拉的微弱红印。 江川双眼微眯,盯着倒飞出去的韩风,没有追击,但脑海里想象如果自己乘胜追击,该如何出招,快准狠的弄死韩风。 突然,一种危险的感觉从头顶上方袭来。 江川心头一惊,没有抬头去看,心知是杨寒姬看到自己徒儿被虐,面子上挂不住,对他心生杀机了。 于是他抬手摸了下咽喉,脚下微微退了一个脚掌的距离,同时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他在用小动作和微表情告诉杨寒姬,他害怕韩风的剑。 片刻后,来自头顶的危险感果然消失。 “你的宝物当真厉害,我越来越眼馋了!” 韩风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目光炽热地盯着江川。 他不是在给自己找面子,而是真的认为江川身上藏着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宝物。 江川很无语。 韩风平复下胸腔里被江川撞得逆涌的鲜血,再次出剑。 咻! 这一次,他的剑不再那么直接,而是携带了许多精妙的变化。 同时,脚下也直接踏出精妙的步法。 江川悄悄地收了一成力,不再正面硬刚,开始闪躲。 空中,杨寒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暗道:“这小子身上的宝物应该是能量消耗型的,硬抗了风儿几招攻击后,威力开始减弱了,所以他不敢继续硬刚了。” 她念头一动,眼神里露出了贪婪之色,心道:“要是能把这件宝物抢过来,肯定能在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上给予风儿极大的助力。” 下方,江川和韩风陷入了势均力敌的激战,看上去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得谁。 …… “冲啊!” “杀!” “抓住他们的二皇子和六公主!” 无名荒山上,东炎国的大军攻破了武王朝大军的层层防守,杀到了山顶。 按理说,有三万大军驻守的山峰,不是那么容易攻取的。 可是东炎国的部队里有个九境的裴琰之,而且他精通木之力,借助山上的树木之力,直接把武王朝士兵的防御阵势全部掀翻了。 “六妹,对不起,是二哥害了你!” 山顶,二皇子陈相宇通红着一双眼珠子,万分愧疚地对陈婉说道。 陈婉起初是劝陈相宇不要冲动行事,一切听指挥,结果反被陈相宇和他的谋士给说服了。 可以说是被陈相宇生生带进坑里了。 “二哥,别说这些,我不怪你。”陈婉那疲惫不堪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 陈相宇正色,盯着陈婉的眼睛,语气沉重地说道:“六妹,我们两个不能被俘虏,否则临川城危矣,你…你明白吗?” 他右手握着一把剑,由于过于用力,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陈婉点头道:“明白!” 他们两个身份特殊,一旦被俘,敌人肯定会用他们的性命威胁临川城开城门。 所以,他们不能被俘。 “我自己来!” 陈婉从纳戒里掏出一把匕首。 陈相宇睁着通红的眼珠子,流着眼泪看着陈婉,他要看着陈婉先走才能放心,因为陈婉绝对不能被俘,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陈婉转身望向临川城的方向,随即猛地举起匕首扎向自己的心脏。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陈婉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掌狠狠地拍在陈婉胸口。 “噗!” 陈婉当场吐血倒飞,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高隆,你干什么?” 陈相宇看向打昏陈婉的人呵斥道。 叫高隆的山羊胡男子,面带微笑的走向陈相宇,说道:“你们两个不能死,因为——” 正说着,他突然一大步逼近到陈相宇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砰! 陈相宇想躲,但没躲开,被一掌拍飞。 “因为你俩要是死了,大元帅还怎么用你们威胁临川城开城门呢?” 高隆冲摔在地上的陈相宇诡笑道。 陈相宇怒睁双目瞪着高隆,惊恐道:“你…你是东炎国的奸细!” 这高隆是他最信任的谋士。 也正是高隆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出奇兵绕到敌军背后偷袭。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切都是高隆的阴谋。 第八十七章 宗主,你可算来了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陈相宇没能带领三万大军坚守住一个时辰,等到宋卫国说的援军。 江川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同的是,前者是真的守不住,后者是快要装不下去了。 江川既不能压制韩风,让杨寒姬不悦,还要一直保持将败未败的样子,让韩风和杨寒姬觉得他的宝物即将能量耗尽,胜利就在眼前。 同时,还不敢大意,怕被韩风一剑刺死。 韩风的剑非常锋利,连坚硬的玄铁战甲都能斩开。 江川已经因为没有拿捏好分寸,被韩风的剑在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了。 他装得好累,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轰隆隆! 就在江川被韩风提着剑满场追杀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地面随着轰鸣声的快速拉近而震动。 军中之人一听便知这是大队骑兵奔行的声音。 宋卫国神色凝重地望向东南方向,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中场休息!” 江川趁机向韩风打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韩风嗤笑道:“想趁机给宝物恢复能量吗?事实证明,靠外物战斗始终是下乘。” 他晃了晃手里的剑,一脸傲然道:“极致的剑道才是王道!” 说完,没再继续攻击江川,转身好奇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那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悄悄地拿出一块上品灵石吸收起来。 心里暗暗地吁了口气。 大半个时辰的激战,也让他的力量见底了。 “好一件不得了的宝物,竟然能帮他一个五境武夫跟我激战这么久。 青云武道大会上若有此物相助,别说什么龙皇剑体,就算是圣庭圣子,我也不惧! 如此重宝跟着一个武夫,实在是暴殄天物。 本剑修才是它最好的主人!” 韩风微眯双眼,心里萌生夺宝之意。 确切点说是更加坚定了他杀人夺宝的念头。 至于仰仗外物战斗属于下乘什么的,他会说,因人而异。 东炎国的大队骑兵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狂奔而来,距城门三百丈外停了下来。 身穿金甲的裴琰之一马当先。 他抬手朝前一招。 自阵列里走出两骑,将横在马背上的两个人掀到地上,然后退了回去。 那两个人似乎是昏死过去了,摔在地上也没动弹一下。 裴琰之掐诀朝地上一拍。 只见那被鲜血染红的光秃地面上,突然有两根灰色的树桩拔地而起。 树桩上长出了一些藤蔓,捆住地上二人的双手,将其吊到了离地一丈高的位置。 江川望见那二人的脸庞,瞳孔骤然一缩,其中一人赫然是陈婉,另一人个他也在皇宫里见过,正是二皇子陈相宇。 城门楼上,宋卫国脸色阴沉似水。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宋卫国!” 裴琰之看向宋卫国喊道,“不想让你们的二皇子和六公主死,就立刻打开城门!” 宋卫国沉默片刻后,沉声应道:“临川城的城门守的是大武数万万百姓的生命和家园,绝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而向侵略者打开! 哪怕他们的身份有多么特殊,也绝无可能。 裴琰之,你就不要妄想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透着不容商量,寸步不让的坚决。 “行!” 裴琰之冷冷点头,催马前行几步,去到陈相宇和陈婉的前面,从纳戒里抽出一条黑色的鞭子。 甩手就是两鞭。 啪!啪! 鞭子抽打在陈相宇和陈婉的身上,顿时衣衫碎裂,皮开肉绽,溅出了鲜血。 “啊!” 二人从昏迷中生生疼醒。 待看清眼前的环境,反应过来自身的处境后,不禁悲愤欲绝。 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杀,可是惊恐地发现自身力量被禁锢,并且浑身酸软无力,就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啊——” 二人不禁目眦欲裂,痛苦嘶吼。 城门前,江川强压下对裴琰之的仇恨,将目光转向韩风。 这是他想到的能破局的唯一的点。 “押五百俘虏上来!” 裴琰之没有继续抽打陈相宇和陈婉,而是朝阵列里招招手。 顿时便有五百个被五花大绑的武王朝士兵被押到阵列前方,踢弯膝盖,强行摁跪在地上。 “宋卫国,开不开城门?”裴琰之看向宋卫国大声喝问道。 “不开!”宋卫国没作任何考虑。 “杀!” 裴琰之举起右手,接着用力向下一挥,做出一个砍头的动作。 刷! 东炎国的士兵当即举起战刀,手起刀落。 五百颗人头落地。 “啊——” 陈相宇痛苦嘶吼,知道是自己害死了这些士兵,自己是罪人。 他想骂人,可是舌头酸软无力,让他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 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嘶吼。 “别急!” 裴琰之冲陈相宇狞笑道:“等老夫砍完所有俘虏的脑袋,再慢慢折磨你。 老夫会请最厉害的刽子手,把你一刀一刀凌迟。 哦,还有漂亮的六公主,当然也不能把你忘了。 别怕,老夫不会用凌迟那么残忍的酷刑折磨你。 老夫会把你奖励给这数十万将士,让他们全都品尝一下武王朝公主的味道。 哈哈…” 陈婉闻言脸色惨白,身体因为过度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裴琰之!” 宋卫国目眦欲裂,怒吼道:“你身为东炎国的镇国大将军,用此下三滥的手段,不嫌丢人吗?” “丢什么人?” 裴琰之嗤之以鼻道,“只要能破城就行,谁会在乎过程。老夫再问你一句,开不开城门?” “不开!” “再押一千俘虏出来!老夫今天要在临川城外用武王朝将士的脑袋垒一座京观。” 顿时,又有一千俘虏被押到阵列前方。 “杀!”裴琰之猛一挥手。 “住手!” 江川突然怒喝一声。 声若炸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身体突然向前蹿了出去,直扑韩风而去。 “找死!” 韩风目光一寒,手中的剑快如闪电,刺向江川。 江川右手在纳戒上一模,抽出了银月剑。 叮! 双剑碰撞。 韩风陡然色变。 他的灵剑被江川的剑斩断了。 下一刻,江川的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吓得他猛地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川向前一步绕到了韩风身后,银月剑顺势横在了韩风的咽喉前,锋利的剑刃割进了皮肤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别…别冲动!” 韩风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是剑修!” 杨寒姬站在空中,惊讶地俯视着江川。 刚刚那一瞬间,江川身上迸发出一股非常强大的剑威,让她始料不及。 武夫和剑修双修。 “魂剑?” 杨寒姬的目光落在了银月剑上,心脏不自主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蛮荒界任何一位剑修都抵挡不住魂剑的诱惑。 “让东炎国放人,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徒弟!”江川仰头看着杨寒姬,杀气森森地威胁道。 杨寒姬面无表情。 裴琰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如果杨寒姬命令他放人,他真还不敢不放。 “干得好!” 宋卫国精神一振。 陈婉发现江川也在战场上,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眸子里,一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神采。 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皇宫前的一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无比希望江川再当一次英雄,救救她和被俘的将士们。 可下一刻她的希望突然破灭。 只见江川毫无征兆的吐血倒飞了出去,银月剑脱手跌落在地上。 呲! 倒飞出去的瞬间,江川的身上骤然暴起一团血雾。 只见密密麻麻的细微剑气,将其身体包裹,切割着他的身体。 砰! 身体坠地,已然血肉模糊。 看不出人样了。 陈婉、宋卫国等人的心全都沉到了谷底。 “小子,你对十境剑修的力量一无所知!” 杨寒姬冲江川冷笑道。 江川躺在地上苦涩一笑,感觉自己确实无知了。 他都不知道杨寒姬是怎么出手的。 “多谢师父救命!” 韩风心有余悸地朝杨寒姬施了一礼。 然后看了一眼跌落在一旁地上的银月剑,强忍着走过去捡起来的冲动,迈步朝江川走去。 他非常清楚,有师父在,魂剑不是他能染指的。 不过,能得到江川身上的那件重宝也让他知足。 杨寒姬笑了笑,伸手对着银月剑隔空一抓。 咻! 就在这时,西边天空射来一道剑气,把即将飞进杨寒姬手里的银月剑撞了出去。 同时,那道剑气在撞击到银月剑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猛烈的剑气,袭向杨寒姬。 杨寒姬被剑气逼退。 一道紫色的身影破空而至,一把将银月剑抢到手里,顺势落在了江川的身旁。 “宗主,你可算来了!” 江川冲来人咧嘴一笑。 第八十八章 小点声 “拿来!” 杨寒姬怒喝一声,从纳戒里抽出一把利剑杀向来人,想要抢夺银月剑。 眼看到手的魂剑被人抢去了… 好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收到江川求救信息赶来的林青青。 叮叮叮! 林青青挥动银月剑,挡下了从空中俯冲下来的杨寒姬的所有攻击。 最后一剑将其逼退。 她使的是《当阳剑法》,威力明显比江川施展的厉害多了。 杨寒姬被林青青一剑逼退数十丈,神色不由得凝重,左手掐了一道剑诀,嘴里喝一声“去”,咻,手中宝剑立刻化作飞剑朝林青青射去。 “哼!” 林青青冷哼了声,把银月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动剑诀,也祭出一柄飞剑。 剑修的飞剑又称作本命飞剑。 是以精血孕养,将剑炼化到和自身心意相通,方能如臂指使,飞剑杀敌。 所以,她无法驾驭银月剑。 叮叮叮! 两把飞剑在空中激烈碰撞。 突然,咔的一声,林青青的飞剑被杨寒姬的飞剑斩断了。 杨寒姬的本命飞剑是一把极品灵剑,而林青青的飞剑只是一把普通的灵剑。 林青青顿时脸色一白,胸腔里的气血翻涌。 飞剑和她的意念相通,飞剑受损,她受到了一定的反噬,还好这把剑孕养的时间不长,不然也会像上次被陈十一折断本命飞剑那样,当场吐血。 杨寒姬见状,嘴角浮出一抹狞笑,剑指朝林青青猛地一点。 咻! 飞剑化作一道光影射向林青青。 林青青连忙拔起插在地上的银月剑,抵挡杨寒姬飞剑的攻击。 叮叮叮! 《当阳剑法》施展开来,水泼不进,把杨寒姬的飞剑攻击尽数格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 杨寒姬心中惊骇。 飞剑的速度比她用手挥剑的速度快十倍不止,剑招的威力也强十倍不止,按理说林青青飞剑折断,拿了一把未曾炼化的剑挥舞抵挡,理应无法招架她的飞剑才对。 可是林青青却防得滴水不漏。 “魂剑当真威力无穷!” 杨寒姬忽略了林青青的剑法,把主要原因归结于魂剑的强大。 当然,银月剑也确实厉害。 比杨寒姬想的还厉害,因为它根本不是一把魂剑,而是一把极品的皇者剑。 当! 格挡数十招,林青青寻了个机会,猛地砍出一剑,要把杨寒姬的飞剑砍飞,打乱一下她的攻击节奏。 结果竟把杨寒姬的飞剑砍断了。 “噗!” 飞剑受损,杨寒姬立刻遭到反噬,口吐鲜血,害怕林青青趁势反击,脚下连连后退,同林青青拉开距离。 林青青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惊讶地看向手中剑。 银月剑刚一入手时,她就感觉出了这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宝剑,但没想到它竟然这么不凡。 握着银月剑仔细感受了片刻,林青青的一双眸子突然瞪圆了,眸子里充斥起了不敢相信的震惊之色。 剑身里那股霸道的皇者之威清楚地告诉她,这是一柄皇剑。 皇者之剑! 她难掩激动地向江川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皇剑,所以不确定自己判断的对不对。 其实她不是不确定,而是不敢确定。 可要知道,整个蛮荒界最好的一把剑,也只才是无限接近于皇剑的魂剑。 突然就有一把皇剑被自己握在手里… 充满了不真实。 江川读懂了林青青的眼神,坐起身来冲其点点头,说道:“此剑名银月,送你了!” 林青青先是一愣,随即强压下激动之情,看着江川的眼睛问道:“不是开玩笑?” “不是!”江川肯定地摇摇头。 “当真?”林青青仍是不敢相信。 “当真!” 江川又肯定地点点头,顿了顿,道:“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林青青疑惑道:“什么意思?” 江川道:“等会再跟你解释。” 城门楼上,宋卫国见林青青压制住了杨寒姬,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是江川浑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犹如被凌迟过的凄惨样子,让他担心不已。 “你的伤…不碍事吧?” 林青青从皇剑的震惊中缓过来后,也立刻担心起江川的伤势,不由自责道:“抱歉,我来晚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快一点,江川就不会受伤了。 江川笑着摆摆手:“都是皮外伤,不打紧。” 刚刚林青青和杨寒姬较量时,他已经从纳戒里取出一小盅蛟龙精血喝下,此刻,伤口正在蛟龙血那强大的恢复力下缓缓愈合。 至少,血已经止住了。 其实他的伤并非只是皮外伤。 十境的剑修已经初步领悟剑道,剑气里通常携带着强大的剑道法则,击伤对手时,就会有一部分剑道法则残留在对手的伤口上,似那跗骨之蛆,让伤口极难愈合。 杨寒姬虽然对江川手下留情了,没有直接将其一剑杀死,可也没打算饶他性命,所以并未特别收起剑气里的剑道法则。 她的剑道法则就算是一点点,对低境界的修者都是致命的。 不出意外的话,无需一个时辰,江川的生机就会被杨寒姬的剑道法则磨灭。 然而江川体内流转的那道剑威,竟然把留在伤口上和侵入他体内的剑道法则全部吸收了,更让江川惊讶的是,在吸收了杨寒姬的剑道法则后,剑威竟然增强了一点点。 这一发现让他惊喜不已,心想今后遇到剑修,再不用怕被其剑道法则伤到。 “阁下何人?” 杨寒姬将胸腔里逆涌的气血平复下来后,盯着林青青惊疑不定地问道。 想到林青青刚一来到时江川对她的称呼,不难推断林青青是当阳宗的宗主。 可是,当阳宗的宗主是一位十境剑修? 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没听说过? 林青青抬头看向杨寒姬,神色骤然冰冷,淡声道:“吾乃当阳宗宗主林青青,你就是那个骂我是垃圾的家伙吗?也不过如此。”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垃圾!” 杨寒姬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回想之前自己叫嚣的那些话语,心里不禁感到难堪,于是神色不悦地看向韩风。 要不是韩风说当阳宗宗主是一位九境剑修,她不会说那些话。 韩风读懂了杨寒姬眼神里的责备之意,立刻看向林青青喊道:“胡说!当阳宗宗主是欧阳齐,何时变成你了?” 林青青瞥了一眼韩风,说道:“欧阳齐已经被逐出宗门了。” 江川闻言,扯了扯嘴角,想让林青青小点声。 如果老祖没有舍弃他这个圣子,那林青青说的话一点毛病没有,可是老祖已经将他舍弃,别说他没资格把欧阳齐逐出师门,任命林青青为宗主,下次见到老祖时,恐怕还要被讨回宝物和秘籍。 韩风愣了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青青道:“前几天。” 江川:“……” “林青青,老身知道你是谁了!” 杨寒姬突然看着林青青喊道,“大秦帝国三年前出了一位拥有九幽剑体的十境剑修,名字就叫林青青,是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子,就是你吧?” “是我。”林青青没有否认。 杨寒姬皱眉问道:“你不是大秦帝国的人吗?何时加入了山上的宗门?人皇知道吗?答应吗?” “关你屁事!”林青青道。 第八十九章 都是我的相好的 “年轻人,不得对前辈无礼!” 杨寒姬沉声呵斥道。 林青青冷声道:“为老不尊,老贼尔,不配得到别人的尊敬!” “哼!” 杨寒姬脸色难看地哼了声,“小丫头,也就是仰仗神兵之利,敢和老身逞一逞口舌之利,不然看老身不掌烂你的嘴,替你爹娘好好教教你规矩礼数。” 林青青的眸光骤然一寒,旋即挥剑朝杨寒姬杀去。 她被杨寒姬最后一句话戳中了痛处。 杨寒姬眼皮惊跳,畏惧于银月剑的厉害,可仍是嘴硬地叫道:“仰仗外物之力战斗,终究是下乘,老身今天让你见识一下真正剑修的厉害!” 二人再次挥剑碰撞在一起。 林青青杀气腾腾,招招奔着杨寒姬的要害去,杨寒姬嘴上叫的凶,可是招式十分保守,防多攻少。 这一情况让裴琰之皱起了眉头。 不敢继续屠戮武王朝的将士,担心杨寒姬万一被林青青打跑了,而林青青转过头来找他兴师问罪,可就糟了。 “江川,我们的决斗还没有结束呢。” 韩风看向江川说道。 江川讥笑道:“你还真是健忘呢,抬手摸摸脖子,兴许能让你想起点什么。” 韩风的咽喉处,之前被他用银月剑割出一道血口,尚未愈合。 韩风脸颊一红,梗着脖子吐出四个字:“偷袭,不算!” 说完,不管江川答不答应,从纳戒里掏出一把玄铁剑,指着江川厉声喝道:“你是剑修,拔剑吧!” 江川坐在那里摇了摇头:“你赢了。” 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在蛟龙血的滋养下长合了很多,可都还没有完全愈合,一点点力量碰撞都会让伤口崩裂,所以目前最好不要剧烈运动。 韩风微眯双眼,寒声道:“我们之间乃是生死决斗,唯有一方死亡才能分出胜负,除非你把那件重宝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江川道:“没有。” 韩风神色一沉,“要宝不要命吗?” 江川看着韩风正色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什么重宝,吞你的雷电之力,硬抗你的灵剑剑气,全是凭我自身的实力。而且,之前战斗的时候,我只用了九成力,目的是拖延时间。你会不会很难受?” “呵…” 韩风嗤笑道,“就凭你一个五境武夫?大言不惭!” 旋即,目露杀机,扬起手中玄铁宝剑,厉声道:“交出重宝,饶你一命,否则,送你归西!” 江川叹了口气,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说完,从纳戒里抽出一把剑。 他身上确实布满了伤口,剧烈战斗会让伤口全部崩裂,不适合战斗,但只是不适合,而不是不能。 如果他不管不顾,爆发全部力量,在伤口崩裂失血而亡前弄死韩风,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他不想那么暴躁暴力,想换个柔和一点的办法。 “来!” 江川举剑指向韩风,“杀死我,宝物就是你的了。” “终于承认了吗。” 韩风目光一热,旋即忘了一眼飞在西边天空中激战的杨寒姬和林青青,大喝一声:“杀!” 声音里携带着雷霆之力,在天空中炸响。 他故意想要引起林青青的注意,让林青青看见江川被杀而分心,给杨寒姬创造一击必杀的时机。 等声音落下,给足林青青注意这边的时间后,韩风脚蹬地面,身体化作闪电一般,朝江川冲了过去。 咻! 玄铁宝剑骤然刺出。 “你敢!” 林青青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着急想要支援江川。 “好机会!” 杨寒姬目光一凝,抓到了林青青露出的破绽,刺出必杀一剑。 “江川,去死吧!” 韩风故意大声吼道。 “住手!” 宋卫国持刀从城门楼上飞了下来,要帮江川解危。 “滚开!” 裴琰之跟着冲了上去,阻拦宋卫国。 “江川,快跑!” 陈婉用恢复的一点力气,虚弱地喊道。 可江川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韩风。 这一刻,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个韩风。 全身都是破绽。 咻! 江川挺剑刺出一剑。 浓稠的纯阳罡气包裹了整个剑身,让这一剑更有力量,剑锋更加锋利。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淡淡的星辉,在剑身上流转。 这一剑看似是反应迟钝的一剑,实则后发先至,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嗤! 当韩风反应过来时,长剑已经自下而上,从他左肋下方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间刺入他的胸腔,刺穿了他的心脏。 而他那刺向江川眉心的玄铁宝剑,被江川轻轻侧头躲开,擦着脸颊边上刺了过去。 “你——” 韩风双目圆睁,低头看了眼插进自己胸腔的利剑,然后惊恐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川。 江川迎着韩风的目光严肃说道:“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种宝物!” 说完,右臂握着长剑往左边一拨,砰的一声,韩风死尸倒地。 也不知信没信江川的话。 “啊!” 嗤! 砰! 在江川一剑刺穿韩风心脏的瞬间,有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道惊叫声是杨寒姬嘴里发出来的。 既是看到徒弟被杀而愤怒,亦是被林青青骤然反击而惊惧。 第二道声音是林青青的银月剑斩掉杨寒姬右臂的声音。 林青青根本就没担心江川的安危,因为她清楚江川没有受致命伤,而且战力保持的也还可以,挡一挡韩风的进攻肯定没问题,所以她将计就计,卖了个破绽给杨寒姬。 杨寒姬上当,惨丢一条手臂。 第三道声音是裴琰之和宋卫国交手的声音,不过二人一触即分,又都退了回去。 嗖! 杨寒姬御剑而去,仓皇逃窜。 林青青追之不上,只能作罢。 “林青青,当阳宗,杀徒断臂之仇,我凌霄宗记下了!” “改日再登门拜访!” 天际,远远地传来了杨寒姬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阿嚏!” 某处天空,一位正在御剑朝武王朝飞驰的剑修,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真客气,让那个老东西跑了。你不要紧吧?” 林青青飞回江川身边,关心问道。 “没事。” 江川摆摆手,随即望向东炎国大军,说道:“帮我把那两个人救出来,再把那个身穿金甲的老东西宰了!” 林青青点头道:“好!” “住手!” 裴琰之悚然大惊,急声吼道:“山上的人不得参与山下的战争,这是圣主和人皇制定的规矩,你们想破坏规矩吗?” 宋卫国:“……” 这话他之前说过。 林青青闻言皱眉,停下了动作。 虽然她不爽秦家人,但是秦隆为山下人争取的许多权益,她是认可的。 就你说山上的人不得插手山下的战争,如果没有这条规矩的制约,山上的人就会在山下搅风搅雨,让山下世俗世界永无宁日。 所以,这条规矩坏不得。 “不用救我。” 陈婉声音虚弱地冲江川喊道,随即憔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谢谢你!” 江川沉默。 林青青打量了眼陈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江川问道:“那是你相好的?” 江川神色一窘,道:“别乱说。” 林青青道:“如果是你相好的,我就可以出手救她,不算坏规矩。” 江川眼睛一亮,问道:“那要是我有好几个相好的呢?” 林青青柳眉一皱,神色不悦道:“哪几个,说出来,我帮你救。” 江川道:“那边被俘的人都是我的相好的。” 林青青:“……” 江川正色道:“真的!”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我可以不要脑子相信你,你问问他们信吗?” 江川想了想,道:“你可以用剑说服他们。” 林青青:“……” “哈哈,朕的小侯爷,你还怪聪明的嘞!” 突然,一道爽朗的大笑声从西南方向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魁梧身影踏空而来。 第九十章 要不要宗谱单开一页 铁塔般的男人从天而降,宛若一座小山重重地砸落在东炎国大元帅裴琰之的面前。 砰! 地面剧烈一震。 “咴!” 裴琰之的战马受惊扬蹄,却被男人伸手摁住脑袋,生生按回了地面。 那个头高大的骏马,突然间变得像小绵羊一样,在男人的手掌下瑟瑟发抖。 坐在马背上的裴琰之抖得更厉害。 他在明知道陈十一屠戮了赵国皇宫的情况下,却仍敢领兵犯境,全因有杨寒姬撑腰,可现在杨寒姬断臂而逃,陈十一却在这时候出现,他不敢想象自己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父皇!” 陈相宇和陈婉惊喜地望着来人,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落下,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陛下!” 宋卫国、张猛等全都喜出望外。 来人正是大武皇帝陈十一。 林青青把银月剑递给江川道:“来得刚刚好,不然还真不好办。” 江川摆摆手,没有接剑,道:“送你了。” 林青青冲江川眨了眨眼,问道:“真要送给我啊?这可是一把皇剑。”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小声,只有江川能听见。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 黑棺里镇压着上古万妖,如果每一头大妖头顶都悬着一把剑,他觉得自己今后不会缺剑。 别说皇剑,仙剑都可能有。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他真的不是开玩笑后,便不再客气,把银月剑收进纳戒。 前方,陈十一竟从纳戒里取出一颗人头,抓着头发伸到裴琰之面前问道:“你可认识这是谁?” 裴琰之心惊胆战地答道:“赵国皇帝。” 陈十一神色一怔,将手中的人头调转方向面朝自己,看了看后哑然失笑道:“抱歉,拿错了。” 说着,把人头放回纳戒,又掏出另外一颗人头,伸到裴琰之面前重新问道:“可认识这是谁?” 裴琰之脸色惨白,带着颤音道:“南蛮国皇帝!” “啊,抱歉!又拿错了!” 陈十一哈哈一笑,把人头放回纳戒。 裴琰之嘴角直抽,觉得陈十一不是拿错了,而是故意拿出来吓他的。 只见陈十一又从纳戒里拿出一颗人头,自己先看了一眼,说了声“这次没拿错”,然后伸到裴琰之面前:“这是谁?” “啊!” 裴琰之看清这颗人头的面庞,顿时如丧考妣地悲痛哀嚎起来,“陛下,你死的好惨啊!” 这颗人头是他东炎国皇帝的。 来这里之前,陈十一先去了东炎国的皇宫一趟。 “皇上死了?” 东炎国的士兵听了裴琰之的哀嚎声,脸色一下子全都苍白起来。 “杀!” 裴琰之突然停下哀嚎,目眦欲裂地瞪着陈十一,怒吼道:“将士们——” “拿来吧你!” 陈十一打断了裴琰之的话,伸手向前一捞,抓着裴琰之的头发将其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霎时间,鲜血飙射! 东炎国将士:“……” 陈十一向后一抛,把裴琰之的人头丢到了江川的面前,接着大喝道:“给朕杀!” 咚!咚!咚! 城门楼上的战鼓应声响起。 随之城门打开,武王朝的士兵如潮水般杀了出来。 “呜——!” 冲锋的号角响彻天空。 东炎国的士兵失去主帅的指挥,顿时慌乱无措,乱成了一团。 陈十一先把陈相宇和陈婉救下,接着冲进东炎国的大军当中,盯上了那些妄图稳住阵脚的将帅。 林青青带着江川飞到城门楼上,望着一边倒的战场说道:“危险解除,我先回去了,赵前辈的身体还得好几天才能调理好。” 江川点点头,问道:“缺不缺蛟龙精血?” 林青青摇摇头。 江川道:“那你回去吧,林伯伯和赵前辈需要人照顾。辛苦了!” 林青青冲江川笑道:“今后再有这样的报酬,只要累不死,就只管把我往死里使唤,我不怕辛苦。” 这么跑一趟就能得到一把皇剑作报酬,别说她,就算是人皇,也会甘为牛马。 江川:“……” 林青青突然冲江川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说实话,那个漂亮的小公主到底是不是你的相好?” 江川神色一窘,连忙摆手道:“不是。” “真不是?”林青青半信半疑。 “真不是!” “无趣!” 林青青撇了撇嘴,道:“我走了啊。” 江川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说,连忙叫住林青青,说道:“我可能已经被当阳宗的老祖舍弃了,没有任命你为当阳宗宗主的权利了,所以今后别再说自己是当阳宗宗主了。” 林青青神色一怔:“你说银月剑是给我的补偿,就是因为这事?” 江川点头。 林青青不在意地笑道:“我可不是贪恋权势的人,这当阳宗宗主你让我当,那我就当当,当不了,也无所谓。你要是舍不得当阳宗,咱们也可以宗谱另开一页,反正我们有完整的剑法和心经。” 江川缩了缩脖子,道:“还是别了,我怕被当阳宗老祖一巴掌拍死。” 林青青摆手道:“他在仙界,下不来,天高皇帝远,管不着我们。” 江川想了想,道:“宗谱单开一页就算了,不过,剑法和心经咱们暂时先修炼着,等找到更好的剑法心经后再替换。” 林青青点点头。 想到《当阳剑法》、《九耀心经》和《真雷锻体诀》,她的眸光不由得激动炽热起来,心经她还没有开始修炼,剑法也只才参悟了一丁点皮毛,然而凭这一丁点皮毛,就让她在对战成名已久的杨寒姬时,招式上丝毫不落下风。 《当阳剑法》的强大超乎她想象。 现如今又得到一把皇剑… 即便是没有野心的她,也禁不住心动,觉得不出百年,自己就能成长为蛮荒界的第一剑修。 第一剑修! 想想就让人激动。 “走了!” 林青青冲江川摆摆手,迫切地想要回山谷修炼。 “路上小心。” 江川摆摆手,目送林青青离开。 然后收回目光,望向东边的战场,随之被战鼓声、号角声和喊杀声淹没。 江川突然一阵恍惚,嘴里喃喃自语道:“十六年前你们为了守住临川城而战,十六年后孩儿也为了临川城而战,不知道这算不算孩儿和你们并肩战斗过?” “应该算吧。” “临川城守住了,丢失的十一座城池也将全部收回。” “裴琰之也已经被陛下就地正法。” “你们可以安息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才结束。 鸣金收兵,大获全胜。 陈十一和宋卫国从战场上归来,未作休息,立刻召集骨干将士商议夺城之事。 收回那十一座城池一直是陈十一的执念,为此他连名字都改了,唯有亲眼见证失地收复,他的执念才能得以宽慰。 在询问过江川伤势如何,得到差不多已经愈合的答案后,陈十一把江川一并喊上。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商量的。 以陈十一的战力,一路横扫过去即可,顺势灭了东炎国也不成问题。 陈十一把江川叫上,主要是想把他介绍给临川城的骨干将士认识。 众将士得知江川是江家后人,都发自内心地为江家感到高兴,接着话题一转,竟纷纷催促江川抓紧时间娶妻生子,为江家开枝散叶。 再然后,他们竟和陈十一公然讨论哪家姑娘的屁股大好生养,准备给江川讨十八房媳妇。 江川顿感压力山大。 哄哄闹闹地聊了小半个时辰,陈十一正准备解散会议,宋卫国才想起来有件正事没禀报,连忙起身讲道:“启禀陛下,城中的粮食不多了,急需粮草支援。” 陈十一晃了晃手指上的纳戒,笑道:“朕打劫了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帝都的粮库,无需为此担忧。” 宋卫国闻言大喜,想了想,又道:“将士们连日来经历了数场恶战,负伤甚多,伤药紧缺,眼下已经进入暖春季节,伤口容易溃脓,不能耽搁。” 陈十一道:“朕想想办法。” 江川突然想起来黑棺里有成片的赤灵草,便说道:“我这里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在纳戒里放得有点乱,等我整理出来拿给将军。” 宋卫国摆手道:“一点药不解决问题,你留着用吧。” 他以为江川是要把自用的伤药贡献出来。 江川没有解释。 “还有其他问题吗?” 陈十一看向宋卫国和其他将士问道,见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有,便道:“全军休息三天,三天后出征收复失地。散了吧。” 众将士齐声应诺,然后散去。 江川叫住宋卫国说道:“将军,将士们连日征战,身体皆已疲倦,我这里正好有一些妖兽肉,给将士们炖一炖,滋补滋补。” 宋卫国眼睛一亮,喜道:“那感情好。” 于是江川带着宋卫国去到外面,把存在黑棺纳戒里的黑鲶鱼、蛇妖和狼妖尸体,一股脑全部拿了出来。 陈十一和众将士惊呆在原地。 他们以为江川只有一点,万没想到江川竟有这么多。 “你这是掏了妖兽的老巢吗?”陈十一震惊道。 “差不多吧。”江川答道。 第九十一章 天上掉下一个媳妇 “哦~!” 得知晚上有加餐,而且是妖兽肉,军营里顿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虽然每个人只能喝上一碗浓汤,分一小小块肉,但将士们全都非常满足,因为妖兽是大补之物,一碗浓汤足以驱散他们连日来积下的疲倦。 实在是人数太多了,江川拿出来的妖兽虽多,但均分到每一个将士的碗里,就显得分量微薄了。 陈十一领着江川走在临川城的街道上,朝江家老宅的方向慢慢行走。 因为是战争时期,城中早早便已宵禁,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士兵,看不到其他身影,非常安静。 今天是三月十二,天上的月亮已经接近圆月。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江川身上,在寂静的街道上投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安静地走过两条街,陈十一出声打破沉默,问道:“第一次来临川城,有什么感觉?” 江川看着街道两旁的建筑,如实答道:“景色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但是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曾经来过。” “你当然来过!” 陈十一肯定道,“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是你江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也要守护的地方啊。” 江川重重地点点头。 蓦然间,一股浓浓的伤感笼上心头,心想,或许自己还在娘亲肚子里时,娘亲就带着自己在这一条条街道上走过,玩过。 陈十一似是感受到了江川归家的迫切情绪,加快了脚步。 又穿过一条街道,陈十一领着江川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前,说道:“这就是你江家的祖宅。” 江川抬头望向朱红大门,看见门楼下方高悬的匾额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忠勇侯府。 陈十一走上前去,抓着狮首衔环敲响了院门。 很快,院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接着从门缝里伸出一盏灯笼,灯笼后面探出一张狰狞可怖的男人面孔。 只见一道粗如蚯蚓的狰狞疤痕,斜跨男人的整个脸庞,一边眼角被疤痕遮盖了半边,眼珠子呈灰白色,应该是瞎了。 疤脸男人看见敲门之人是陈十一后,神色一惊,连忙打开院门,将灯笼挂在门旁的环扣上,迎出门来就要参拜行礼。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赫然是个右腿残疾的跛子。 “免礼。” 陈十一虚扶一把,用劲气托住了开门之人。 疤脸男人受宠若惊道:“谢陛下隆恩!” 陈十一往旁边挪了一步,把站在身后的江川让了出来,给疤脸男人介绍道:“王有才,你家的小主回来了。” 叫王有才的疤脸男人吃惊地看向江川。 待其看清江川的样貌后,突然浑身一颤,“啊”的一声大叫,瞪大眼睛看着江川,激动地问道:“你——你是江川小公子吗?” 不等江川回答,他就眼圈一红,自问自答道:“错不了,你和大少爷长得七八分神似,眉眼像极了大少奶奶,不是江川小公子还能是谁。” 说完,快步走到江川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地哽咽道:“老奴王有才,恭迎小主回家!呜呜……小主,你还活着呀,谢天谢地,江家…江家有后了!” 江川连忙伸手将其搀扶起来。 陈十一给江川介绍道:“他是你父亲的书童,跟着你父亲经历了临川之战,这家伙命大,头上挨了一刀,没死,捡回一条命。是个重情义的汉子,这些年一直守着江家,朕给他安排新的生活,他也不肯离开。” 江川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把王有才扶起站好,然后退后一步朝王有才躬身行了一礼,感激道:“谢谢王叔一直照看江家,小子感激不已,铭记恩情。” “小主,你折煞老奴了。” 王有才连忙上前把江川扶起。 陈十一开口道:“江川十六年来第一次归家,先去祠堂认祖归宗吧。” 王有才闻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快去把这一好消息告诉江家列祖列宗,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好好看看,咱们的小主已经长大成人了。” 说完,走去拔出插在门旁的灯笼,在前头领路,快步朝祠堂走去。 江川迈步跨过门槛,心里突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舒适和心安。 他知道,这是回家的感觉。 院子里非常安静,因为整个忠勇侯府就只住着王有才一个人。 很快,王有才就带着陈十一和江川穿过院子,去到了祠堂门前。 “大少爷,大少奶奶,小主回来啦!” 王有才哽咽地大喊一声,然后推开了那厚重的黑色大门。 江川在努力控制着情绪,可是被王有才这么一喊,顿时控制不住,红了眼圈。 王有才挑着灯笼,把祠堂里的油灯和蜡烛一一点亮。 祠堂里的神龛上一共供奉着五十多个灵位。 “少主,快给祖先们上一炷香。” 王有才把一炷香递到江川手里。 江川接过香,朝列祖列宗的灵位拜了拜,鼻音重重地说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江川回来了。” 说完,把香插进香炉里,退到蒲团上跪拜磕头。 陈十一也走上前去上了一炷香,站在一旁,对着江正豪的灵位说道:“忠勇侯,你的孙儿可了不得,他已经救了朕两次了,今天更是守住了临川城,于两军阵前砍了裴琰之的脑袋,为江家报了血海深仇。” “是不是非常高兴,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朕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那被东炎国占领的十一座城池,朕马上就能把他们收回来了。” “这全都是江川的功劳!” “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王有才听着陈十一的讲述,再次老泪纵横,看着江天明夫妇的灵位小声说道:“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听见了吗,小主优秀的很呢。” 听得出,他和江天明夫妇之间的主仆感情极深。 “哦,对了。” “江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保佑江川多讨几个能生养的媳妇,好给你江家开枝散叶。” 陈十一咧嘴笑道。 王有才闻言立刻连声附和道:“对对对,让小主多讨媳妇,多生贵子,多多益善。” 江川闷闷地叹了口气,心想,又开始了。 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 三人神色一惊。 “谁?” 王有才冲门外喊了一声,但没人应答。 陈十一皱眉朝外走去。 江川起身跟上。 三人出了祠堂,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不由神色一惊,借着皎洁的月光,赫然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王有才抬头望了望天空,喃喃道:“列祖列宗这么着急,刚说完就给小主送来一个媳妇?” 江川:“……” 第九十二章 会变色的裙子 “愣着干什么?” 陈十一指了指红裙女子,冲江川催促道:“你家先人给你送来的婆娘,还不赶紧抱屋里去。” 王有才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抱屋里去,年底就能抱儿子。” “对个屁!”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挺起胸膛正义凛然道:“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流氓,更不是饥不择食的色魔!”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陈十一哭笑不得道,“朕是让你把她抱到屋里为她疗伤,来一个英雄救美,她醒来后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一段姻缘佳话不就成了么。” 江川表情一僵,尴尬不已,埋怨地看向王有才,觉得自己是被王有才那句“年底就能抱儿子”带歪的。 王有才惭愧地低下了头。 江川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迈步朝红裙女子走去。 刚一靠近到红裙女子的身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心知女子伤得不轻。 女子半趴在地上,青丝散乱,遮住了脸庞。 江川在女子身边蹲下,将其身体摆正,使其平躺在地上,发现女子的裙子颜色很奇怪,右边红如血,左边白如雪,红色和白色泾渭分明,好像从中间一刀切开的一样。 陈十一在女子另一边蹲下,伸手拨开遮住女子脸庞的乱发。 王有才刚好从祠堂里把灯笼提了过来,向前挑了挑,照清了女子的脸庞。 但见女子肤如凝脂,眉眼如画,似那画中走出来的仙子,长得好看极了。 三人不禁被女子的容貌惊艳。 陈十一忍不住赞道:“好一个俊俏姑娘,这张脸是朕见过的女人当中最完美的,你家先人的眼光真不赖。” 后一句是对江川说的。 王有才满面笑容,满意之极,转身朝祠堂方向连连作揖:“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保佑!” 江川抽着眼角,哭笑不得道:“哪跟哪啊。” 随即赶紧转移话题:“快看看她伤哪了?这么重的血腥味,伤口应该很深,很可能在流血。” 他边说边打量女子的身体,却发现女子的衣服完好无损,没看到伤口。 “在背上?” 江川猜测着把女子的身体掀起一个角度,低头观察其后背。 王有才挑着灯笼照明。 然而,一番查看下来,发现女子背上也没有伤。 陈十一伸手扣住女子的手腕,检查其内伤,片刻后神色忽然变得凝重,沉声道:“抬出去扔了吧,没得救了。” “啊?” 江川和王有才大吃一惊。 陈十一解释道:“她体内有一道非常可怕的剑气,正在摧残她的脏腑,磨灭她的生机,估计最多还能活半个时辰。” 王有才闻言大失所望,连连摇头惋惜道:“可惜,真可惜!” 江川伸手扣住女子的左手腕,想看一下女子体内的剑气,可手指突然触摸到一股温热的粘稠,定睛一看,发现大量鲜血顺着女子的手臂流淌了出来。 “她的伤可能在胸前。” 陈十一指着女子的脖子说道。 只见也有鲜血从女子的领口流出,很多,眨眼间就染红了她那颀长的脖子。 江川皱眉道:“可能是我刚刚掀动她身体时,牵动了她的伤口。” 王有才立刻说道:“是她自己摔的。” 陈十一道:“冤有头债有主,她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没有必要愧疚自责。” 江川点点头,不过还是扣着女子的手腕,探查其伤势。 如陈十一所说,女子体内有一道非常霸道的剑气,正在摧毁她的脏腑和生机。 他不是不信陈十一,而是心里有个想法。 之前在战场上,他体内的剑威吸收了杨寒姬的剑道法则后增强了一点点,他想试试体内的剑威能不能吸收剑气。 于是试着把剑威渡进女子体内,向着那道剑气逼近。 片刻后,江川神色一喜,发现自己的剑威真的能吸收剑气,并且还非常喜欢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把剑气“吃”了个干干净净,随后自动返回他的身体,明显感觉又增强了一些。 “我把她体内的那道剑气驱散了。” 江川看向陈十一说道。 “你说什么?” 陈十一神色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子体内的剑气十分霸道,他的力量都无可奈何,猜测至少是十境剑修留下的,可江川眨眨眼的时间就给驱散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我把她体内的那道剑气驱散了。” 江川语气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说道:“快些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别让她流血而亡,应该还有的救。” 说完看向王有才,“王叔,麻烦你去找个方便给她处理伤口的人过来。” 意思是找个女人过来。 王有才摇头道:“府里就只住着老奴一人,找不到。” 说完,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心说,别说真的找不到,就算能找到也不给你找,赶快英雄救美,男女授受不亲,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大胖小子吧。 江川要是知道王有才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得一口老血吐他脸上。 江川目光求助地看向陈十一。 陈十一指了指女子的脸,道:“你看她的脸,惨白如纸,看不到一点血色了,估计血已经快流干了,找人已经来不及了。” 王有才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对!” 江川皱眉道:“那怎么办?” 陈十一道:“你想救她,就给她处理一下,不想救,那就让王有才丢出去吧。” 江川为难道:“男女授受不亲。” “王有才,把人丢出去,丢远点。”陈十一命令道。 “遵命!”王有才领命,作势就要去抓女子。 江川连忙阻止道:“我来吧。” 陈十一道:“男女授受不亲,朕回避一下。” 江川:“……” 王有才把灯笼留下,跟在陈十一身后离开。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救命要紧。” “姑娘,得罪了。” 江川朝女子歉意地作了一礼,然后拿出处理伤口的清水、针线和绷带等工具,道一声“冒犯”,解开了女子束腰的丝绦,把裙子解开。 当除掉衣物,看到一条血肉外翻,深可见骨,散发着轻微腐臭,几乎斜跨女子整个胸膛的恐怖剑伤时,江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只剩下毛骨悚然,再无其他念头。 他取出割雷鸣果的木刀,先把伤口上溃脓的皮肉削掉,接着用清水冲洗干净,再以针线缝合,担心留下丑陋的疤痕,他在伤口上涂了一点点蛟龙精血,希望能让疤痕小一点。 最后敷上外伤药,以绷带包扎。 女子穿在裙子里面的衬衣都被鲜血浸透了,没法再穿了,江川从其纳戒里找了件宽松的衣服给其换上。 他拿起换下来的裙子,想帮女子收进纳戒里,可是突然看着裙子怔住了,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是红白两色泾渭分明的长裙,竟然变了颜色,整个都成红色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鲜艳。 就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拧一把就会滴出血来一样。 江川看着手里的裙子惊讶了好一会,然后怀着好奇将其放到地上,随即惊奇的一幕发生,只见红得滴血的长裙竟又瞬间变回了红白分明的颜色。 “陛下,快来看!” 江川忍不住朝躲到远处避嫌的陈十一喊道。 「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以至于更新出了问题,望见谅。我尽快调整。」 第九十三章 一个好消息 “看你个头!” 陈十一站在远处没好气地回了句,然后冲王有才嘟囔道:“你家小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媳妇也能让别人随便看?” “这个——” 王有才一脸担忧。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说道:“她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完了,衣服也给她穿好了,我是让你们过来看她的裙子,竟然会自动变颜色,好奇怪。” 说着,还拿起裙子冲二人晃了晃。 红白分明的裙子又在他手里变成了滴血的深红色。 “是吗?” 陈十一和王有才这才走过来。 江川把裙子放下再拿起,演示给二人看。 “这是为何?” 陈十一好奇地从江川手里接过裙子,结果裙子竟然在他手里变成了纯白色。 三人顿时一脸惊讶。 “你试试。” 陈十一把裙子递给王有才。 王有才接到手里,裙子的颜色再次发生变化,由圣洁的纯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灰白色。 江川奇怪地从王有才手里拿过裙子,裙子立刻又变成了滴血的深红色,想了想,猜测道:“这不同的颜色应该代表着不同的意思,代表着什么呢?” 王有才猜测道:“可能表示力量或是寿命。” 江川看向王有才,后者解释道:“小主的力量和寿命正处在蓬勃向上的阶段,所以是艳丽的红色,象征着热血和激情。 陛下的力量和寿命突破了凡人桎梏,所以洁白如云,象征着仙境。 而老奴的力量和寿命已经衰竭,所以是暗淡的灰白色,象征着苍老。” 陈十一点头道:“还真能解释得通。” 江川也点了点头,把红裙给女子收了起来,说道:“等她醒来后问问她吧。王叔,有收拾干净的房间没有?” “有!” 王有才立刻应道,“老奴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都会把所有的房间都打扫一遍,没让房间里落灰。” 说着,眼圈不由泛红。 他十几年如一日,每天都会打扫房间,清扫院子,打理花园,幻想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以及江家其他人都还活着,好好的生活在院子里。 他知道这是梦,是痴癫,但他不愿醒来。 不曾想,老天保佑,小主还活着,江家的香火还没断。 用不了几年,等小主生十个八个小子,江家大院又能热闹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梦成真了。 王有才边畅想未来,边把江川领到了客房。 房间里果然干净整洁,桌椅板凳上看不到一点灰尘,床铺被褥也都闻不到一点霉腐味。 江川把女子放在床上,给其喂了几颗疗伤药和三滴蛟龙精血,确定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和陈十一、王有才离开了房间。 “这女子的身份不简单。” 出了房门,陈十一低声说道,“她的身体自愈力极强,要么就是修炼了特殊功法,要么就是服用过什么了不得的灵丹妙药,或是天材地宝。还有——” 他声音一顿,神色变得凝重,“她年龄不大,可修为竟然已经是八境,此等天资,简直恐怖。” 江川点了点头。 刚才给女子检查伤势时,他也注意到了这几点。 “另外——” 陈十一神色一沉,“她体内的那道剑气至少是十境剑修留下的,也就是说她有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你娶她恐怕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江川哭笑不得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她了,都是你们两个在自说自话好不好。” 陈十一冲江川幽幽说道:“你都把人家身子看光了——” “打住!” 江川连忙打断陈十一的话,转移话题问道:“陛下,南边战场顺利吗?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好几天没有一点消息?” 陈十一道:“朕去杀南蛮国的皇帝,被他们用杀阵困住了,花了好几天时间才破阵出来。” “原来如此。”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南蛮国有一座落雷谷,大晴天的也会落雷,朕已经命大军将其占领了,今后你可以去那里修炼。” “那可太好了。”江川惊喜道。 白溟雷虎的内丹虽然能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雷电之力,但是有一个问题,他消耗雷电之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内丹转化雷电之力的速度。 虽然以他当前的境界,只要不是每天都消耗巨大,这颗十二级的白溟雷虎内丹就足以为他提供足够的雷电之力修炼,但是等到他修为提升到八九境时,恐怕就会入不敷出。 白溟雷虎的内丹虽然能把其他力量转化为雷电之力,可是以他对雷电之力的巨大需求,单靠内丹自己吸收其他力量转换,肯定远远不够,那便需要他主动提供。 到时候他既需要提供力量给内丹转化成雷电之力,又需要为自身提供灵力转化成纯阳罡气,这两样消耗加在一起,假若换算成灵石的话,他都不敢去想会是怎样一个恐怖数字。 所以,要是能找到一个源源不断提供免费雷电之力的地方修炼,那可真是太美了。 陈十一摆了摆手,道:“暂时先别着急,等朕研究研究。那落雷谷里的天雷有点残暴,谁进去劈谁,连十境之上的符文师都抗不住,所以目前还无法进里面吸收雷电之力修炼。” 江川点点头。 他暂时不缺雷电之力修炼,所以不着急。 “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 江川转移话题道,“我杀了一头蛟龙,用蛟龙血把赵前辈的身体调理好了,等赵前辈恢复修为后,咱们就用不着怕人皇了。” 陈十一怔怔地看着江川。 王有才惊骇地张大了嘴巴。 杀了一头蛟龙?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这样的。” 江川冲陈十一肯定地点了下头。 陈十一张了张嘴,想问江川在哪里,用什么办法斩杀了强大的蛟龙,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应过来这应该和江川体内的那件上古至宝有关,问多了不好,便强压下好奇心。 “哈哈…” 陈十一朗笑道,“有狂刀前辈镇守大武,朕可就安心多了。等战事一歇,咱们就抓紧时间修炼,争取能早日独自对抗大秦帝国。” 江川点点头,从纳戒里取出一大桶蛟龙精血和蛟龙肉,送给陈十一。 陈十一没有跟江川客气。 江川又拿出一点送给王有才。 “太贵重了,老奴不能要。” 王有才连连摆手,“老奴已经年迈体衰,也不会修炼,老奴要它无用。” “给你你就拿着。” 江川佯装生气地瞪了王有才一眼,然后叮嘱道:“蛟龙精血和肉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你没有修为,体魄孱弱,经不住它的力量冲击,一次只能吃一丁点,切勿着急,慢慢地调理,等你把身子调理好了后,我传授你一门修炼功法。” “多谢小主恩赏!” 王有才心情激动,作势要下跪磕头。 江川一把将其扶住,严肃道:“你是长辈,今后不准给我磕头,这不是折我寿吗!” 听到折寿,王有才不敢反驳,连忙应是。 但心里暖流横溢,知道小主是心疼他,他一个书童,算什么长辈。 陈十一冲江川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早点休息吧,朕借你家书房处理点公事。” 江川点点头,“王叔,给陛下带路。” 陈十一摆手道:“不用,朕找得着。” 说完,便迈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王有才恭送陈十一离开,然后担心地看向江川问道:“小主,你的伤要不要紧?” “一点皮外伤,我服用了蛟龙血,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江川摆手道。 王有才看江川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可是仍然忍不住担心,想让江川早点休息,便道:“老奴带小主去卧房休息,这里由老奴守着,等房间里的姑娘醒来后,老奴第一时间通知小主。” 江川想了想,摇头道:“你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等这位姑娘醒来后,容易把事情讲清楚。” 女子身份不明,性格不明,他不敢让王有才守在这里,万一女子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脱了,盛怒之下拔剑伤人,王有才可就危险了。 王有才想陪江川一起守,被江川“凶”了几句,才不得不离开。 江川在门口盘膝而坐,意念沉入黑棺。 他答应给宋卫国找外伤药的,需要进黑棺里采集,那好几亩地的赤灵草,够他挖一晚上的。 黑棺里还保持着他之前离开时的样子。 白溟雷虎正在睡觉。 实际上是在吞噬黑狼妖的妖丹修炼。 小奶虎正对着一颗雷鸣果逞凶,上蹿下跳,龇牙咧嘴,可是吃过一次亏的它,知道雷鸣果的可怕,始终不敢上前碰触。 见江川来了—— 准确点说,在它眼里,江川一直都在。 江川离开的整个白天,它处在时间暂停的空间里,所以记忆仍然停留在江川离开的那一刻。 它只是看见江川睁开了眼睛,从修炼中醒来,站起了身。 “喵!” 它向江川发出一声求助的叫唤,示意江川帮他一起对付雷鸣果。 江川走过去,在小奶虎敬佩的目光注视下,捡起地上的雷鸣果,整颗放进了嘴里,然后嚼巴嚼巴吃了。 小奶虎起初是崇拜的,满眼小星星地仰视江川,可是当它反应过来自己的雷鸣果被江川吃了后,崇拜的眼神立刻变得幽怨起来。 直到江川丢给它一块蛟龙肉,它才重新开心起来。 江川顺着天井门房爬下悬崖,去到赤灵草生长的地方,拿出断剑当作药铲,卖力干了起来。 一直铲到天蒙蒙亮,才把几亩地的赤灵草铲完。 他给自己留了一点。 知道将士们急等着,江川立刻去书房找陈十一。 第九十四章 女子醒来 当江川把所有的赤灵草一股脑倒在书房门前的空地上时,陈十一直接惊呆的。 那高高的一垛,堆得比书房还高。 “这么多?” “还都是七叶八叶,连九叶的都有!” “你…你昨晚去抢劫药王谷了吗?” 陈十一震惊且万分好奇地看向江川。 江川笑而不语。 陈十一明白了,压下心里猫挠似的好奇,把赤灵草收了起来,然后纵身朝军营飞去。 这么多赤灵草足以解决大军缺药的问题。 “小侯爷资助的!” 当陈十一把赤灵草倒在宋卫国面前时,宋卫国也震惊的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直叹将士们好命。 赤灵草是三级灵药,一株六叶的都价值一颗下品灵石,平日里将士们根本用不起。 “别省。” 陈十一交代道,“赶快把伤兵变成即战力,朕需要他们攻城略地!” “是!” 宋卫国连忙收起赤灵草朝伤兵营走去。 宋卫国走后,陈相宇和陈婉走了过来,二人一脸惭愧地跪在了陈十一面前。 “儿臣有罪,死罪!” 陈相宇跪在那里主动认错,“请父皇责罚!” “儿臣也有罪,请父皇责罚。” 陈婉跟着说道。 陈相宇道:“罪在儿臣一人,六妹是被儿臣蛊惑了,与她无关,请父皇明见。” 陈十一背着双手,冷冷地睨着跪在面前的二人。 陈相宇干的事,宋卫国已经用传音石禀报给他了,当时他从南蛮国的杀阵里出来,收到这一消息时,感觉天都塌了。 以为临川城要糟。 还好宋卫国坚守城池没有冲动行事,还好江川及时赶到,解了临川城之危,不然临川城就算没有失守,也会损失惨重。 “陈相宇,你确实是死罪!” “但是杀了你也于事无补,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沉默许久,陈十一才缓缓开口,“朕即将领兵收复失地,那十一座城池的百姓早已被东炎国的畜生蹂躏的不成样子,你留下来治理这十一座城。 朕要你在二十年之内,让这十一座城的人口增长到两千万。 百姓吃饱穿暖,家家有余粮。 你可能做到?” 陈相宇将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沙哑但坚定道:“儿臣谢父皇不杀之恩! 儿臣定当殚精竭虑,倾尽全力治理这十一座城。 招募流民、开垦荒田、兴修水利,定不负父皇所托。 一日做不到,儿臣便一日不回帝都!” 陈十一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又说道:“那些因你二人的错误决策而牺牲的将士,其抚恤金由你二人十倍补偿。” 二人连忙应下。 陈十一没有特别处罚陈婉,因为这件事确实和她无关,或者说,她和那些将士一样,也是被陈相宇蛊惑了的受害者之一。 可陈婉心里愧疚难当,打算随军出征,收复失地,将功补过。 …… “王叔,你的手艺不赖嘛。” 忠勇侯府。 主仆二人坐在客房门前小花园里的石桌上,吃起了早饭。 江川对王有才熬的肉粥赞不绝口。 “哈哈,老奴就知道,小主一定喜欢吃这粥。” 王有才开心地笑道。 江川听着王有才笃定的语气,不由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王有才道:“因为大少奶奶怀小主的时候,害喜害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唯独吃这肉粥不吐,大少奶奶便常常跟我们打趣说,不是她喜欢吃,是小主你嘴馋。” 江川闻言笑道:“被娘说着了,是我喜欢吃,你看我都吃了三碗了,再给我盛一碗。” 王有才连忙起身给江川添了一碗。 江川接过粥碗,说道:“给我讲讲他们。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娘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王有才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了回忆之色,缓缓开口讲道:“大少爷最爱读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问非常高,为人谦和友善,有一句话形容大少爷最合适不过: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江川微微诧异,这和他想象的形象不一样,他以为父亲出生于将门,应该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是个肤色黝黑,体格健硕的军伍汉子。 “大少奶奶嘛…” 王有才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就是不会针线活。” 江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反过来了。 “哈哈……” 王有才瞧着江川惊讶的样子,开心地大笑起来,“当年啊,大少奶奶还没嫁给我家公子时,可凶着呢,那些上门提亲的男子都被她揍过,唯独被我家公子的诗文才华所着迷倾倒。 你知道嘛,她看其他男子时,都是用考量的目光,猜测对方能挨她几拳几脚。 唯有看我家公子时,眸子里的倾慕之情藏也藏不住。 大少奶奶把她一辈子的温柔都给了公子。 公子也还了她一世呵护。” 说着说着,王有才的鼻音重了起来,眼眶里泪水直打转,忙转过头去抹了一把。 江川的眼圈也湿润了,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粥。 “神仙眷侣,莫过如此。” 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主仆二人神色一惊,转头望去,发现竟是女子醒来,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他们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专心,都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到来。 女子长发如瀑,披在肩上,身上的衣服换回了她那件会变色的裙子。 右边红如血,左边白如雪。 昨晚在夜幕的笼罩下看,除了觉得裙子会变色奇怪外,没觉着颜色上有何怪异之处,可是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白的一边倒没有什么,可那红的一边却让人感觉不舒服。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姑娘醒啦。” 江川忙起身朝女子行了一礼。 女子作揖回了一礼,刚要说话,肚子里突然传出咕咕叫的声音,那如画一般美丽漂亮的脸蛋刷的一下红了。 江川邀请道:“我们正在吃饭,姑娘要是不嫌弃,也坐下来吃点。” 女子眸光一动,“可以吗?” 江川看向王有才道:“王叔,加一副碗筷。” 王有才立刻摆上碗筷。 这副碗筷本是给陈十一准备的,但是他没来,刚好给女子用。 “谢谢!” 女子礼貌地行了一礼,然后便走到石桌前坐下,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石桌不大。 王有才和粥锅占了一边,江川和女子占了一边。 “谢谢。” 女子伸手接过王有才给她盛的粥,拿起筷子低头准备吃,披肩的长发突然滑落下来一些,于是放下碗筷,从纳戒里取出一根白色的发带,把长发在脑袋后面束成一个马尾。 然后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江川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女子吃饭吃得非常认真,目光不离开碗筷,每一口饭菜都细嚼慢咽,让他不好意思出声打断。 用了江川吃三碗粥的时间,女子才把一碗粥吃完,放下碗筷,从纳戒里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嘴巴,然后向江川和王有才感谢道:“多谢款待。” 江川道:“只有一碗肉粥,两个小菜,怠慢姑娘了。” 女子轻轻摇头:“饭菜不在丰盛,好吃即可,肉粥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王有才笑道:“姑娘若是喜欢,便在府上多住些日子,老奴天天做给姑娘吃,今日做的匆忙,许多食材都没有准备,不然会味道会更好。” 女子眸子一亮,看向江川问道:“会不会不方便?” 江川道:“不会。” “多谢!” 女子嫣然一笑。 这一笑,仿佛春日里最柔美的花朵绽放,让周围所有的景色都黯然失色,令人心醉神迷。 江川和王有才一时看痴了。 但,下一刻,女子突然敛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江川和王有才心里都不自主地咯噔一声,心想,女子生气了。 女子看着江川的眼睛,正色问道:“我的衣服是你脱的吗?胸前的伤口是你缝合的吗?” 空气瞬间安静。 糟了! 江川和王有才神色一尬,心里暗叫糟糕。 “咳…” 王有才干咳一声打破沉默,“那啥,都吃好了吧,老奴收拾一下碗筷。” 说着,挪步到江川身边,用胳膊肘砰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小主,别怕。当年大少奶奶那么凶,还不是被大少爷手到擒来拿下了。要不你给她作首诗?” 江川扯了扯嘴角,心说,我读的书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会作屁的诗。 王有才迅速地收起碗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过他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到不远处的一株大月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嘴冲江川说了两个字,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但江川看懂了,王有才说:“干她!” “滚!” 江川没好气地回给王有才一个眼神。 不过被王有才这么一打混,他心里倒是镇定了一些,做好了挨骂,乃至挨揍的准备,看向女子解释道: “姑娘昨夜从天空摔落,伤口崩裂,血流不止,生命危在旦夕,府上只有我们主仆二人,来不及去找人,在下只能…只能冒犯了,请姑娘体谅。” “都是我家小主一个人干的,老奴回避了。” 王有才远远地补充道。 江川:“……” 突然感觉这厮不靠谱,危险关头丢下主子脚底抹油不说,还反过来捅刀子。 他奶奶的! 女子俏脸羞红,宛如一朵盛开的大红花,她站起身离开座位,朝江川深深鞠躬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恩戴德,没齿不忘。” 第九十五章 比圣子好看 江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女子竟会如此通情达理,连忙起身回了一礼:“感谢姑娘不怪。” 王有才朝江川高高地竖起大拇指。 牛啊! 比大少爷还优秀,不用作诗就搞定了。 女子微微一笑,道:“公子救我性命,我若反过来怪公子,那我还是人么。” 江川抱拳道:“姑娘达理。” “我叫魏本雪,是圣庭圣女。” 女子自报姓名。 江川闻言大惊。 听闻圣庭圣女是世间最纯净的女子,不容任何人亵渎。 这要是被圣庭的人知道他们的圣女都被他看光了,不仅看光了,还动手摸了,那他非得被圣庭的怒火吞没不可。 “我身上的这件裙子是一件特殊的宝物。” 魏本雪接着说道,神色突然变得凝重,“当它感受到会为祸世间的大凶之物时,就会从白色变成血红色。” 江川又是一惊。 躲在月季花后面的王有才也惊住了。 突然,他放下手里的锅碗,从月季花后面走了出来,快步去到江川身边,并往前一个身位,侧出半个身子挡在魏本雪和江川的中间。 昨天晚上,魏本雪的裙子在江川手里,滴血的红,就像浸泡在血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如果魏本雪不是胡说,那就是说江川身上有大凶之物。 王有才不在乎这个。 江川是善也好,是凶也好,都是他的小主,是江家的唯一血脉,谁要是想伤害江川,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这次下山,就是因为它变红了。” 魏本雪看了王有才一眼,继续说道,“它告诉我公子身上有一件大凶之物,公子可否将其交给我,让我带回圣山镇压?” 她那清澈如泉的明亮双眸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似乎可以看穿世间一切邪恶。 “不瞒姑娘,我身上确实有一件大凶之物,但我不能,也无法把它交给姑娘。” 江川没有闪躲魏本雪那洞察一切的锐利目光,而是直视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只能保证,绝不让它为祸人间,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它,我会主动去圣庭寻求镇压。” 魏本雪盯着江川的眼睛不语。 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王有才握紧了拳头,做好了战斗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沉默许久,魏本雪突然出声说道。 江川和王有才都是一愣。 魏本雪笑了笑,道:“公子的眼睛告诉我,公子不是坏人。” 闻言,王有才咧嘴一笑,“姑娘慧眼!” 江川也笑了。 难得遇到这么明事理的人,心说,不愧是圣庭圣女。 对圣庭不由得充满了好感。 魏本雪接着说道:“物虽然是大凶之物,但是在公子手里,未必会做大凶之事,就好比刀剑兵器,救人是善,杀人是恶,所以善恶在乎于人,而非器物。” 江川不由钦佩,“姑娘睿智达理,令在下佩服。” 却听魏本雪语调一转:“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失去本心,助纣为虐,为祸世间,我的剑绝不留情。” 江川道:“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江川只求速死!” 魏本雪轻轻颔首,抬手指了指裙子,问道:“你知道它为什么一边红一边白吗?” 江川想了想,答道:“红是因为它感应到了我身上的大凶之物,白是因为姑娘心怀大善。” 魏本雪摇头道:“红是因为你,白也是因为你,因为你心中有善意。” 江川眉头微皱,不解道:“可我昨天晚上把它拿在手里时,它的白色就消失了。” “因为——” 魏本雪神色不由得凝重,“你身上的大凶之物太凶,掩盖了你的善意,你当一万个小心,坚守本心。” 江川作揖道:“多谢姑娘提醒。” 魏本雪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然后缓和了神色,问道:“我伤得有点重,身体疲乏,可以在府上休息几日吗?” 江川点头道:“荣幸之至。不过,府上没有丫鬟仆人,恐招待不周。” 魏本雪摆手道:“我有手有脚,无需旁人服侍,也不愿旁人服侍。公子且忙,我去休息了。” 江川点点头。 目送魏本雪回到客房,王有才突然神色一沉,担心道:“小主,她会不会是因为有伤在身,战力疲软,所以才没有对我们动手。 等她战力恢复,万一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要不要请陛下把她送走?” 江川道:“放心吧,她不会。” 王有才微微皱眉:“小主就这么信她?” 江川望向客房道:“我从未见过眼神如此清澈的人。” 随即转移话题,“走,领我在府里走走。” 客房里。 魏本雪掐诀朝身上一拍,圣裙上的红色缓缓褪去,整个恢复成了雪白色。 她苦笑摇头,自语道:“没想到此次下山会经历如此一劫,差点就被魔宗的人杀死了,幸好遇到贵人相助。”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陌生男人看光,脸颊顿时臊成了一张大红布,火辣辣的烫,感觉要着火了一样。 一颗心也似小鹿一般乱撞。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羞臊不堪的情绪,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希望我的决定没有错,长得这么清秀俊俏的男子,能坏到哪里去。” 那刚刚褪下红霞的脸颊,又重新染起了红晕。 她踢掉脚上的绣花鞋,爬到床上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道:“比圣子那张驴脸好看一百倍。” 说完,收摄心神,运转功法疗伤起来。 “公子的脸廓随大少爷,眉眼随大少奶奶,继承了他们两个的优点。” 书房里。 王有才把两张画像展开在书桌上。 一张是江川父亲江天明的画像,一张是其母亲叶澜峥的画像。 果真如王有才描述的那样,江天明身穿儒衫,清秀斯文,活脱脱的书生模样,而叶澜峥则是凤目含威,腰悬宝剑,英姿飒爽,给人一种女中豪杰的印象。 江川的容貌既继承了江天明的斯文,又继承了叶澜峥的英气。 很俊! 书房极大,一排排书架上全都摆满了书,江川目测得有三五万本藏书。 他暗下决心,有时间一定要把这些书全部读完。 离开书房,王有才又带着江川去了江天明夫妇生前住的房间,以及一间早早便给江川准备好,可他一日都没住上的小房间。 房间衣柜里有很多小衣服。 其中一个虎头帽和一双虎头鞋样子很丑,针线麻麻赖赖的,王有才告诉江川,那是一辈子都没拿几次针线的叶澜峥做的。 江川双目含泪,拿着虎头帽和虎头鞋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摸那麻麻赖赖的针线,从上面感受到了深深的母爱。 府邸不大,但每经过一个地方,王有才都会讲很多,所以一圈逛下来,已是中午时分。 王有才去到厨房忙碌,开始准备午饭。 蒸了一锅米饭,炒了两个青菜,烧一条红烧鱼,还有一碟酸豆角炒蛟龙肉。 外加一个蛋花汤。 四菜一汤。 似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王有才刚把饭菜端上石桌,魏本雪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简单地客套了几句,三人围坐一桌吃了起来。 魏本雪吃饭还是那么认真,搞得江川和王有才不好意思出声讲话,只能埋头干饭。 当当当! 饭吃到一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王有才连忙起身,“老奴去开门,你们接着吃,应该是陛下闻着饭香来了。” 他今天本来是想大开府门,鞭炮齐鸣,告知街坊邻居江川回家了,但是被江川制止了,江川不想被打扰,想清静的修炼。 咔! 王有才打开府门,刚要喊陛下,但话到嘴边连忙止住,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裙,个头高挑,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 “小主可以啊。” 王有才眼前一亮,心里对江川直竖大拇指,“这才刚回来一天,就有两个漂亮的女子找上门来,年底添丁妥妥的没问题啊。” 第九十六章 修炼九耀心经 再过两天就要随大军出征,陈婉想找江川道一声谢,顺便问问他要不要随军出征。 从陈十一口中打听到江川的住处,她便找了过来。 王有才的独眼疤脸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已经经历过沙场杀戮的她,瞬间就定住了心神,冲王有才礼貌地作礼问道:“请问小侯爷在家吗?” “在在。” 王有才忙不迭点头,朝陈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娘里面请。” 然后领着陈婉去到小花园。 江川见来的是陈婉,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见礼道:“不知是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王有才得知来的是位公主,吓了一跳,急忙就要跪拜行礼。 魏本雪的筷子在酸豆角炒蛟龙肉的盘子里顿了下。 王有才跪到一半突然被一股力量托住,让他跪不下去,以为是陈婉不让跪,只能躬身作礼道:“老奴不知是公主殿下驾到,失礼冒犯,请公主殿下责罚。” 陈婉作礼回道:“是我唐突,饭时叨扰,不合时宜,还请三位海涵。” 她的目光从江川和王有才身上扫过,看向魏本雪。 魏本雪似是知道陈婉朝她看来,停下筷子,抬头朝陈婉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视线重新回到饭桌上。 陈婉神色一怔,被魏本雪的容貌惊艳到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躁意。 “公主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江川邀请道。 陈婉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嘴上却鬼使神差地回道:“好。” 王有才连忙添上一副碗筷。 江川坐回桌边,想问陈婉过来有什么事,是不是陈十一有什么吩咐,可是魏本雪认真干饭的样子,让他觉得这时候说话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于是继续闷头干饭。 王有才更加不敢出声。 陈婉已经感受到了饭桌上的诡异气氛,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江川和王有才,然后转向魏本雪,便找到了症结所在。 魏本雪的精致优雅让她不自主地端正坐姿,把从小到大学的皇家礼仪显露了出来,同魏本雪暗暗较劲。 于是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奇怪了。 王有才如坐针毡,心里叫苦道:“娶多了好像也不好,吃饭跟打仗似的,还不是明着过招,而是暗中较量内劲的那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呀。小主他…应该能搞定吧。” 他神色担忧地看向江川,心想小主要是会作诗就好了。 这时候作首诗来缓解气氛,那… 好像怪尴尬的。 “我吃饱了。” 魏本雪终于把她那一小碗米饭吃完了,放下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冲江川和王有才感谢道:“味道很棒,感谢款待。你们慢慢吃,我回屋疗伤了。” “姑娘慢走。” 目送魏本雪离开,江川暗松一口气。 他夹起一大筷子酸豆角,放到碗里和米饭拌到一起,然后往嘴里连着扒拉了几大口,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心想,就得这样吃才有滋味。 王有才见状也猛地扒拉起来。 但,陈婉还在细嚼慢咽。 可是饭菜到了嘴里却没滋没味,因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全都在魏本雪身上,好奇其身份,更加好奇她和江川的关系。 “我也吃饱了。” 很快,陈婉也放下碗筷。 和魏本雪一样,碗里的米饭一粒不剩。 江川也刚好把第二碗米饭吃完,没有再添,放下碗筷看向陈婉问道:“还没问公主为何事而来?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陈婉摇头道:“我是专程来感谢小侯爷昨日的救命之恩。” 回想昨日战场上的事,她突然记起来,江川和大秦帝国的那个漂亮的紫衣女剑修关系匪浅,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敌人。 这家伙的魅力这么大吗,连十境剑修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而这一位的身份一看就知道也不简单。 她朝魏本雪住的客房望了一眼。 “那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不是我救了公主,救公主的是陛下。”江川摆手道。 陈婉道:“要不是你拖延时间,我就——总之,谢谢你!” 江川没再说什么。 “两天后大军出征,去收复失地,小侯爷要随军出征吗?”陈婉转移话题问道。 江川摇头道:“陛下御驾亲征,收复失地手到擒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好不容易归家,我想住上一段时间。” 陈婉闻言,眸子里划过一抹失望之色,说道:“我要随军出征,将功补过。” 江川道:“战场上小心。” 陈婉想和江川再聊点什么,却猛然发现自己跟江川一点也不熟,根本没有话题可聊。 而江川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跟她聊的。 尴尬的气氛让她感到不适,于是起身告辞,尽管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那位紫衣女剑修叫什么,怎么和江川结为朋友的? 刚刚吃饭的姑娘是谁,跟江川什么关系? 但,这和她有关系吗? 迈出府门的那一刻,一股失落感突然笼上陈婉的心头,她想起父皇给她的那句忠告,错过江川她一定会后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别别扭扭的难过劲告诉她,她确实后悔了。 江川压根没想这么多。 陈婉前脚刚走,他就回到自己的那个小房间,拿出《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准备参悟。 之前他就动了参悟《九耀心经》的念头,但一直没找到时间。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或许不用修到金刚境也能修炼《九耀心经》。 《九耀心经》共有九重。 第一重名曰望心。 望见自己的本心,发现并正视自己的剑道本质。 江川盘膝而坐,小心翼翼地修炼起来,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只觉头晕目眩,气血翻涌,感觉身体即将爆裂一般。 不过第二个周天运转完后,身体好像适应了,不适感大大减轻。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运转第三个周天。 结果非但不适感完全消失,反倒感觉全身通泰,像是打通天关,同大道本源建立了连接桥梁一般。 接着便放心大胆地修炼起来。 当王有才过来喊他吃晚饭时,他已经将第一重《九耀心经》运转了十二周天,胸口凝聚出了一团淡淡的紫气。 这紫气名叫紫阳元气。 凝聚出紫阳元气是迈入第二重天的显象。 “这么容易修炼吗?” 江川不解地挠挠头,“不是要望见本心,望见自己的剑道本质吗?我都没感觉到自己的剑道本质呢,怎么就快迈入第二重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思考。 啪! 饭吃一半,他突然激动地把筷子摔在了石桌上,大叫一声:“我知道了!” 把王有才和魏本雪吓了一跳。 “我吃好了,你们吃。” 江川匆匆离开,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继续修炼起来。 剑道本质? 江川看向在自己体内缓缓流转的那道剑威。 这是他觉醒荒古剑体得到的,而荒古剑体乃是他的先天之体,他先天拥有的不正是他的剑道本质么。 望什么望,他早就拥有了啊。 剑,无敌! 这就是他的剑道和剑心。 第九十七章 你家嬷嬷说的对 深夜,十一时。 江川胸口的紫阳元气翻涌,已经从最初淡淡的一团变成了犹如实质的浓稠一团,慢慢的积攒到了顶点,随即像火山喷发一样猛然喷涌,向着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江川大喜。 紫阳元气突破束缚,化作江河运转周身,绵绵不绝,《九耀心经》迈入第二重了。 然而还没等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江川的表情就陡然僵硬。 只见那些涌向四肢百骸的紫阳元气突然间没入血肉脏腑当中,转眼间被他的身体吸收的一干二净,就像当初吸收纯阳罡气那样。 “这——” 江川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状,不禁哀嚎道:“只有紫阳元气在经脉窍穴里汇聚成河才能迈入第二重,修炼这些紫阳元气足足消耗了我三百多块上品灵石,这要把全身喂饱,得消耗多少灵石啊?” “妈的!” “一门功法是这样,换一门还是这样,还让不让人好好修炼了!” 江川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可最终也无可奈何。 事实上这并非功法的问题,而是他自身体质的问题。 江川尝试着强行修炼《九耀心经》第二重,但刚运转了十几息时间,就吓得停了下来,只觉周身气血逆涌,纯阳罡气如煮沸的开水喷涌,差一点让他爆体而亡。 “干!” “真吓人!” 江川擦掉额头的冷汗,赶紧把《九耀心经》收了起来,定了定心神后翻开了《当阳剑法》。 练成了《九耀心经》第一重,再观摩招式剑谱,顿时又有许多新的明悟,当他一手拿着剑谱,一手比划剑招,进入忘我状态时,又有星辉从黑棺里飘了出来。 不知不觉一夜便过去了。 早晨,王有才过来喊江川吃饭,江川正观摩剑法至佳境,没有去。 魏本雪倒是没用王有才喊,就主动从房间里出来。 她对王有才的厨艺赞不绝口。 “圣庭的厨子不行啊。” “看把这姑娘的肚子亏的,感觉啥好东西也没吃过一样。” 王有才心里腹诽道。 三月十六,陈十一点兵点将,御驾亲征。 江川于城门外恭送。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晌午,厨房里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让江川眼睛一亮。 红烧肉是他的最爱。 魏本雪已经在石桌前坐下了,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今天格外的亮。 因为红烧肉也是她的最爱。 在圣山,她一年只能吃三顿,每顿还只能吃五块,超过五块就会被嬷嬷叨叨。 烦死了! 但是,今天天高皇帝远,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撑不死,就往死里吃。 江川走进小花园,看见魏本雪坐在桌边,不由皱眉。 吃红烧肉要大口肉大口米才过瘾,要是像魏本雪那样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就失去吃红烧肉的灵魂了,所以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饭菜端到房间里一个人吃。 魏本雪的感知非常敏锐,从江川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抹厌烦之色,于是歉意地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是不是我叨扰太久了?” “不是!” 江川连忙摆手,“姑娘喜欢,想住多久都行。只是——” “是要交住宿费吗?” “我有。” 魏本雪立刻从纳戒里掏出一颗灵石放在桌上。 江川看着桌上的灵石神色一惊,心说不愧是圣庭圣女,出手就是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蕴含的灵力是上品灵石的一百倍,而且精纯,没有杂质。 “不够?” 魏本雪见江川不说话,还以为一颗灵石不够,于是又拿出一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川强忍着把灵石揣进兜里的冲动,笑道:“姑娘住在府上,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住宿费呢。” “我明白了。” 魏本雪恍然地点点头,又从纳戒里掏出八颗极品灵石放在桌上,说道:“嬷嬷说了,当别人拒绝你时,就表示你给的不够多,得加钱!” “你家嬷嬷说得对!” 江川难以拒绝地把十颗极品灵石揣了起来,深以为然道:“没有人能拒绝价钱的诱惑!” 十颗极品灵石就是一千颗上品灵石,他眼下急缺灵石修炼,既然对方财大气粗愿意给,不要白不要。 再者说,这三天的伙食,每顿都有蛟龙肉,确实很贵的呢。 可是心里多少还有点过意不去,感觉就跟骗了小孩的糖葫芦似的,良心上受到了谴责,于是想着下顿饭让王有才多加点蛟龙肉的同时,又教给魏本雪一句话:“当别人拒绝你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打的不够狠。” 魏本雪眨了眨眼,“是吗?” “咳…” 江川干咳一声,生怕魏本雪现学现卖,跳起来暴揍他一顿,连忙解释道:“我说的人是指敌人。” “我记一下。” 魏本雪突然从纳戒里拿出笔墨和一个小本本,认真地把江川的话记了下来。 她的字横平竖直,就像她的人,很认真。 江川:“……” 忽然觉得像魏本雪这么单纯的,就应该呆在圣山上别下来,因为山下的人心眼太多了,像她这样的,哪天被别人卖了估计还得乐呵呵地帮别人数钱。 “今天的午饭有红烧肉。” 见魏本雪把小本本收了起来,江川继续刚刚被魏本雪带偏了的话题,“是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魏本雪连连点头:“红烧肉好吃。” “……” 江川扯了扯嘴角,心说,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吃货,什么都喜欢吃。 嘴上试探性地问道:“我有一个让红烧肉更好吃的法子,你想不想试试?” “让红烧肉更好吃?” “对!” “想。” “那等会儿你跟我学,认真点,一个步骤也不能错。” “好。” 瞧着魏本雪认真的小眼神,江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种正在带坏小朋友的感觉。 “来啦!” 很快,王有才便把香喷喷的米饭和红烧肉端上了桌。 江川深深地嗅了口红烧肉的香味,朝王有才高高地竖起大拇指,赞道:“王叔,你这厨艺,绝了!” 魏本雪点头附和。 王有才高兴地咧咧嘴:“小主喜欢就好。” 说完,拿起饭碗,要给江川二人盛饭。 “王叔,我自己来。” 江川从王有才手里抢过饭碗,然后看了魏本雪一眼。 魏本雪知其意,立刻也站起身来,拿起一个空碗道:“我自己来。” 王有才奇怪地看了眼江川和魏本雪。 有事情! 莫非是夫唱妇随? 江川盛了半碗米饭,特意给魏本雪看了下。 魏本雪有样学样,也给自己盛了半碗。 江川放下碗,端起装红烧肉的大碗,连汤带肉地往米饭上浇盖了半碗。 魏本雪跟着学。 江川满意地点点头,坐回石凳上,双臂一震,一手端起饭碗,一手拿起筷子,要干架一样。 魏本雪皱了皱眉,但犹豫了会后,还是跟着学了。 双臂一震。 端起碗,拿起筷子。 似是觉得自己不够凶狠,她还使劲瞪了瞪眼。 那模样,那架势… 王有才整个看傻了眼。 这是闹哪样啊? 江川先用筷子把米饭和红烧肉拌匀,接着把碗送到嘴边,张开大口,连米带肉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 第九十八章 小小圣女,拿捏 魏本雪努力地张开她那樱桃小嘴,连米带肉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 王有才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几日和魏本雪坐在一起吃饭,他都已经快要养成细嚼慢咽,认真吃好每一口饭的习惯了,可魏本雪突然间来了这样一个操作,直接把他的大脑干懵逼了。 江川见魏本雪真的跟了,当即又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然后闭上嘴巴大口咀嚼起来。 魏本雪有样学样。 三大口米肉扒进嘴里,粉腮立刻像仓鼠吃东西一样鼓了起来。 “慢点慢点。” 王有才急忙朝魏本雪打手势,生怕她噎着。 可魏本雪非但没有慢,反而咀嚼吞咽得更快了一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发现了宝藏一般,泛起了惊喜的光芒。 江川见目的达成,便自顾自地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儿就把一碗饭干光,立刻又续上一碗。 魏本雪不甘落后。 主要是看着大碗里的红烧肉被江川扒拉进碗里,眼红。 王有才平复了震惊之情,瞧着面前两个狼吞虎咽的人,高兴地咧起嘴角,心里对江川佩服道:“小主就是牛,小小圣女,拿捏!” “唔,饱了!” 连干四碗饭后,江川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拍了拍肚子。 “我也饱了!” 魏本雪干了三碗,也拍了拍肚子。 王有才扯了扯嘴角,觉得要不是红烧肉没了,这两个家伙还能再干几碗。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香?” 江川看向魏本雪笑问道。 魏本雪点头道:“确实有一种特别的滋味。” 说完,从纳戒里拿出手帕,擦掉嘴角的油渍,见江川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柳眉一皱,手难以控制地伸过去帮他擦掉。 江川身子一僵,猛然定住。 王有才喜上眉梢,暗暗高兴道:“关系果然又更进一步了,马上就能找媒人上门提亲了。” 魏本雪认真地把江川的嘴角擦干净后,柳眉随之舒展,可下一刻突然神色一怔,紧接着俏脸上飞起两朵红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问题。 她连忙解释道:“你的嘴角有一粒米饭,我看着怪难受的,所以帮你擦了下,你不要误会,就是单纯地擦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江川闻言,不由尴尬,心想原来是自己不讲卫生,被人家嫌弃了。 “咳…” 他干咳一声遮掩尴尬,看向王有才说道:“王叔,麻烦你冲壶茶来解解腻。” 王有才朝江川眨眨眼:“我懂!” 这是让他回避,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说些甜蜜恩爱的话呢。 作为过来人,他怎能不懂呢。 江川:“……” 王有才的眼神告诉他,这厮懂的跟他想的绝对不是一回事。 果然,他干等了半天,也没见王有才把茶端来。 倒是魏本雪从纳戒里掏出了茶炉和茶具,冲了一壶茶。 她动作干净娴熟,似乎深喑此道。 “好茶!” 江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发现茶水里蕴含的灵力竟然比雷鸣果还浓郁,忍不住惊讶问道:“这是什么茶?” 魏本雪答道:“菩罗茶。” 江川想了想,没听说过。 魏本雪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主动讲解道:“相传菩罗茶是生长在菩提圣树旁边的一种伴生茶树,圣庭只有一棵,生长在圣泉边上,一年只产三十片叶子。” 江川闻言,连忙端稳茶杯,生怕珍贵的茶水撒出来,看向魏本雪道:“让姑娘破费了。” 魏本雪笑着摇摇头,道:“菩罗茶里蕴含大道之力,这壶茶送你了,你有时间可以慢慢品悟。” 说完,将茶壶放到江川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呢?”江川想收又有点扭捏。 “感谢你教会我红烧肉的另一种吃法,很棒!”魏本雪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川收起扭捏,把茶壶收了起来,想了想,拿出一小桶蛟龙血放到魏本雪面前,说道:“这是蛟龙血,希望能帮姑娘疗伤。” 魏本雪倒是没客气,道:“多谢,我确实需要它来疗伤。” 说完,便把蛟龙血收了起来。 江川突然感觉和这样纯粹的人打交道很舒服,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有什么说什么,简单干脆,直接明了。 “姑娘见识广博,我有一物想卖,但不知道价格,烦请姑娘给我估估价。” 江川说道。 他在紫宇商会预支的那一万上品灵石,云船消耗加上修炼消耗,已经快用完了,所以想用蛟龙的零部件换一些灵石。 “你说。”魏本雪道。 “一只完整的蛟龙爪能卖多少上品灵石?” “嗯…” 魏本雪皱眉思考了会,答道:“能卖多少上品灵石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圣庭圣子曾买过一只残缺的蛟龙爪,花了五万颗极品灵石。” “五万颗…极品灵石?” 江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认知。 五万颗极品灵石,就等于五百万颗上品灵石。 五百万颗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当阳宗的那两座灵石矿脉,一年的总产量只有两万颗上品灵石,也就是说要不停地开采二百五十年。 “如果是一只完整的蛟龙爪的话,我估摸着能卖七万颗极品灵石。”魏本雪说道。 “咕噜!” 江川激动地叹了口气唾沫,心里快速地拨起了算盘。 一艘承载一万人的云船价值十万颗上品灵石,一整套玄铁装备是五颗上品灵石,五千零一套就是两万五千零五颗,外加他预支了一万上品灵石。 总共是十三万五千零五颗。 如果按照蛟龙爪七万颗,不,就按六万五千颗极品灵石算吧,防止魏本雪估价高了,那么就是说紫宇商会还要支付他六百三十六万四千九百九十五颗上品灵石。 发财了呀! 感觉一辈子都花不完。 魏本雪又道:“此等宝贝,你最好拿去信誉良好的拍卖会拍卖,还要有一个十境的前辈保护,否则可能会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顿了顿,补充道:“嬷嬷说的。” “你家嬷嬷说得对!” 江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随即,心里突然惴惴不安起来,知道自己把一整只蛟龙爪扔在紫宇商会实在太冒失了。 他们会不会反悔不承认? 主要是他认知有限,在当阳宗过穷日子过的,没想到蛟龙爪这么值钱。 轰隆!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轰鸣,只见一艘小型云船从上方飞过,船身上有紫宇商会的徽章图腾,所以一眼便知是紫宇商会的云船。 云船没有降落在城里,而是在城中央上方停下,随之船上响起一个声音:“请问,江川小侯爷在不在城里?” 江川识得这个声音,是帝都紫宇商会的管事南宫音,于是连忙起身挥手应道:“这里!” 心知这是找自己结账来了。 想到几百万颗上品灵石即将摆到自己面前,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闻声,云船上的人操控云船飞了过来。 停落在花园里的草地上,接着从船上下来五个人。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白衣,胸口绣着一朵金色圣火,五十岁上下面相威严的男人。 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两人皆身穿白衣,胸口绣着一朵银色的圣火。 圣火图腾是圣庭的标志。 所以江川一眼就判断出这三人是圣庭的人。 他侧头看了眼魏本雪。 魏本雪神色平静,没有起身。 身穿红裙的南宫音,和另外一个身穿青衫,胸口绣着紫宇商会图腾的白须老者,慢半个身位跟在圣庭三人的后面。 江川向前迎了几步。 “我来介绍一下。” 南宫音脚下加快几步,来到双方中间,先给江川介绍道:“小侯爷,这三位是圣庭的圣使,董大人,李公子和孙姑娘,这位是我们紫宇商会在山下的十大代理人之一的刘长老。” 接着又给那四人介绍道:“列位,这位就是武王朝年轻有为的小侯爷江川。” “幸会!” 江川朝几人抱抱拳。 那金牌圣使董大人,轻轻颔首。 银牌圣使李公子和孙姑娘,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番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视的笑意。 刘长老看向江川说道:“小侯爷,听说你斩杀了一头蛟龙,不知道——” 江川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道:“谁说的?南宫主管,是你说的吗?” 南宫音的表情顿时一僵。 江川盯着南宫音冷声问道:“听闻紫宇商会规矩极严,会严格为客人保密,南宫主管就是这么保密的吗?还是说,紫宇商会名不副实?” “小侯爷,慎言!” 刘长老脸色一拉,沉声道:“紫宇商会的名声可不是小侯爷能评论的!” 第九十九章 请表演你的才艺 紫宇商会确实是个不好招惹的庞然大物,比大秦帝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川压下心中的不悦,看着刘长老问道:“几位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南宫音,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也不能全怪她,蛟龙爪超出了她的处理权限,她必须上报,上面得知消息后给她施压,她也无可奈何。 不过,虽然可以理解,但今后再有大的合作,江川肯定不会再找她了。 圣庭的金辉圣使董大人冲江川开口笑道:“我们想知道小侯爷手里还有没有多的蛟龙爪,或者是蛟龙血、蛟龙肉、蛟龙胆等等物件,我们圣庭愿意出高价购买。” 江川闻言笑了,不答反问道:“几位不会真的以为我干掉了一头蛟龙吧?” 几人皱起了眉头。 他们已经察觉出江川只是武夫五境的修为,自然不相信江川能干掉一头蛟龙,可是江川能拿出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售卖,又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江川手里还有更多。 “敢问小侯爷的蛟龙爪从哪里得到的?”董大人身后的李姓青年出声问道。 “上古洞府,机缘巧合下捡到的。”江川答道。 “哪座上古洞府?”李姓青年追问道。 江川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魏本雪问道:“是只有他没素质,还是圣庭的人都这么没素质?” 魏本雪淡淡答道:“只有他。” 那几人的目光一起转向魏本雪。 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江川身上,没有太上心坐在石桌边,侧身对着他们的魏本雪,而此刻和魏本雪的目光对视,看到她的整个脸庞,只一眼就被那出尘的容貌深深惊艳。 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一瞬间,几人都有些恍惚,感觉好像见到了临凡的仙子。 “在下李冠,圣庭银辉圣使,敢问姑娘芳名?” 李姓青年竟快步绕过江川,去到魏本雪面前作揖行礼。 魏本雪淡声说道:“行,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李姓青年闻言不由得心花怒放,还要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那个孙姓女子不悦的声音:“李冠,不要看见漂亮的女人就把正事抛到脑后。” “咳!” 李冠神色一尬,向魏本雪作揖道:“容在下暂时失陪,等会儿再与姑娘煮茶畅谈。” 说完,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到原位。 江川的目光在三个圣庭圣使和魏本雪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不禁神色古怪起来,发现他们之间好像真不认识。 “你的蛟龙爪是在哪座上古洞府发现的?” 李冠看向江川,再次问道。 但声音里少了询问的语气,多了一些居高临下喝问的霸道。 江川翻了翻眼皮,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属你脸大?” “放肆!” 李冠向前一步踏出,六境圆满的强大气势朝江川压了过去,怒目威严道:“我乃圣庭银辉圣使,你一个边陲小国的侯爷竟敢对我无礼,信不信我一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江川看着李冠,问道:“你是不是想趁机在我身后这位姑娘面前抖威风,让她见识到你的英勇不凡,然后对你一见倾心?就像那雄孔雀见到母孔雀,会翘起尾巴开个屏。” 李冠顿时脸颊涨红,被江川说中了心思。 江川突然往边上让开一步,说道:“请开屏,哦不对,请表演你的才艺。” 李冠:“……” “噗嗤!” 孙姓女子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戏谑道:“李冠,你还会开屏呢?来,演一个。” “妈的!” “你找死!” 李冠恼羞成怒,突然前踏一步,一拳轰向江川。 但轰到一半,骤然止住。 因为江川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谁也没有看清江川是怎么出剑的。 “谁找死?”江川淡淡问道。 李冠面如猪肝,梗着脖子叫道:“你敢杀我?我可是圣庭圣使,杀了我,你全家,不,整个武王朝都得给我陪葬。来,杀我啊!” 说着,他还把脖子往前送了送。 不过马上又缩了回去,因为江川的剑纹丝不动,他这一送反而让剑尖刺破他的皮肉。 巨尴尬! 江川转头看向魏本雪。 魏本雪已经侧过身去,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江川明白,右臂顿时向前一挺。 嗤! 剑尖擦着李冠的脖子刺了过去,在其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直流。 江川挺剑前刺的瞬间,董姓男人突然出手,一把将李冠拽开了。 “你——你真要杀我?” 李冠摸了一把脖子上的鲜血,神色惊恐地冲江川叫道。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悚然,没想到江川真敢拔剑杀人。 江川收了剑,神色认真地答道:“你可是圣庭银辉圣使,我区区边陲小国的侯爷,哪敢违抗你的命令,你让我杀你,我只能照做。你们都听到了,是他让我杀他的。” 李冠:“……” 其实,江川只是吓唬一下他。 真想杀他,就算董姓男人出手,他的咽喉也躲不开江川那一剑。 “你——” “好了!” 董姓男人喝止了还要嚎叫的李冠,看向江川说道:“我们出钱买你的消息,小侯爷开个价吧。” “好说。” 江川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千颗极品灵石。” 董姓男人神色一怔。 李冠怒道:“你怎么不去抢?” 江川冲其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去抢。” 李冠:“……” 江川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告诉他,他要是敢过去,江川立马就会抢劫他。 “如果消息属实,两千极品灵石也不贵。” 沉默了一会的董姓男人开口道,“可我们如何判断小侯爷说的是真是假呢?” 江川道:“爱信不信。” 董姓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克制心里的怒气,沉声说道:“除非小侯爷带我们去,或者…让我们看一下纳戒。” “小侯爷带我们去,我们就相信小侯爷的信息不假。” “给我们看一下纳戒,我们就相信小侯爷真的没有蛟龙其他部件了。” 江川微眯双眼,道:“爱信不信,不要招我。” 董姓男人笑了笑,道:“小侯爷,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你能把握得了的。 如果消息传出去,老夫相信,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小侯爷的麻烦,其中不乏刀尖舔血的匪徒,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所以,不如把东西卖给我们。 你好,我好… 大家好!” 江川轻轻的抖了一下手里的剑,笑道:“你的话让我想杀人灭口呢。” “哈哈…” 董姓男人闻言大笑,“先不说你杀不了老夫,就算能,你敢吗? 老夫可是圣庭金辉圣使,杀了老夫,你能承受得住圣庭的怒火吗? 老夫知道,你武王朝的皇帝踏入了十境。 在山下,十境确实很牛。 可对圣庭而言,十境武夫也不过是这么一个人物而已。” 他掐着小拇指冲江川比划了下。 江川脸色有些难看。 武王朝眼下已经跟大秦帝国结怨,如果再因为他和圣庭结仇,在这两大霸主势力的夹击下,武王朝绝对活不成。 这时,魏本雪突然起身离开座位,走到江川身边冲董姓男人问道:“你叫什么?” 第一百零章 你想黑我灵石 魏本雪那清澈的双眸里透出一股威严。 董姓男子与其目光对视,不自主地答道:“老朽名叫董沧涯。” 话一出口,他不禁皱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的气势镇住了,顿时心生不悦,沉声道:“小丫头,这里没你什么事,闪一边去。” 魏本雪没有理他,目光转向李冠。 “我叫——” “我记得,你叫李冠。” 魏本雪打断李冠的话,随即看向孙姓女子,问道:“你叫什么?” 孙姓女子不悦皱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叫孙香。”李冠道。 孙姓女子大怒,冲李冠骂道:“李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叫什么?” 后一句是冲魏本雪问的。 魏本雪没有理她,而是从纳戒里拿出一块传音石,就那么当着三人的面对着传音石说道:“嬷嬷,有个叫董沧涯的金辉圣使,和叫李冠和孙香的银辉圣使,败坏圣庭声誉,立刻把他们逐出圣庭。” 说完,收起传音石,看向江川说道:“现在可以杀了。” 江川:“……” 董沧涯三人:“……” 魏本雪没再说什么,回到石桌边坐下。 “姑娘,你是谁?” 董沧涯神色凝重地看着魏本雪。 “嘁!” 孙香却是不屑地撇撇嘴,好笑道:“你唬谁呢?把本姑娘逐出圣庭,好笑,你可知道本姑娘的爷爷是谁?” 李冠的表情也古怪起来,心说,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咋会没有脑子呢,他们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圣庭的银辉圣使,哪个背后没有手眼通天的人物。 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他们逐出圣庭,简直搞笑。 魏本雪仍是理也没理他们,自顾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菩罗茶,慢慢品味起来。 “你——” 被多次无视,董沧涯正要发怒,突然神色一动,止住话语,从纳戒里拿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一下。 随即身体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魏本雪。 李冠和孙香也都从纳戒里掏出一枚传音石,放到耳边听过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和董沧海一样难看。 他们真的被逐出圣庭了。 而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片刻的呆滞过后,李冠急忙从纳戒里取出另外一枚传音石,想问问家里的族老怎么回事,正要开口,传音石突然亮了起来,光芒忽闪忽闪很急促,显示有很多信息。 他忙将传音石放到耳边。 “畜生!”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传音石里传了出来。 声音之大,江川都听见了。 “你他娘的在外面干了什么?” “为什么会惹下圣罚?” “全族人都被你个畜生害死了!” “快滚回来受死!” “畜生!畜生!畜生!” 扑通! 李冠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与此同时,孙香也在被传音石里的愤怒咆哮声轰炸耳朵,而后哇的一声恐惧大哭起来。 董沧涯脸色惨白地握着一枚传音石,他的家族也被降下了圣罚。 他们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魏本雪,眼神里除了恐惧只有恐惧。 “姑娘…” 董沧涯咽了口唾沫,朝魏本雪深深作揖,解释道:“这件事纯属误会,我们是真心来找小侯爷买东西的,再过半年就是圣主的寿诞,我们就是想买点好东西给他老人家贺寿,不曾想话赶话把事情闹僵了,我们这就给小侯爷赔礼道歉,还请姑娘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吧。” “对对,我们这就给小侯爷道歉。” 李冠红着眼圈说道。 他心里委屈,难过。 这才明白魏本雪起初那句“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是什么意思,根本不是觉得他英俊潇洒,而是已经把他记到圣罚名单上了啊。 “不必!” 魏本雪开口道,“圣庭的声誉不容玷污,像你们这种打着圣庭旗号横行霸道,四处作恶的垃圾,圣庭不要。” 她表情平静,声音平淡,可是却透着不容让步的认真。 她就是这么一个认真的人。 “姑娘!” 董沧涯神色一沉,声音里带着一股怨恨之气问道:“你可知道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断送了我董家两百多年的努力,就抹除了董家对圣庭两百多年的效忠和贡献啊?” 魏本雪道:“是你自己葬送了这一切。” “你——你欺人太甚!” 孙香双目通红地指着魏本雪叫道。 魏本雪端起茶杯,喝尽杯中最后一口茶,随即起身离去。 江川横剑拦下想要追上去的董沧涯三人,说道:“三位止步,不要打扰我尊贵的客人休息。回去吧。” “回去?” 李冠双目圆睁,愤怒地瞪着江川叫道:“回哪去?回去被家法处死吗?啊?” “那是你的事。” 江川神色平静,没有一点同情,因为要不是魏本雪出面,被吃定的就是他。 “我们走!” 董沧涯突然出声说道。 “啊?” 李冠和孙香诧异地看向他。 “走!” 董沧涯给了二人一个眼色,随即转身便走。 他没有回云船,而是朝大门方向走去。 二人望了一眼魏本雪离去的背影,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川,然后跟着董沧涯离开。 江川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没有行杀人灭口之事,因为他有蛟龙之爪这件事已经掩藏不住了,杀了这三人也于事无补。 紫宇商会的刘长老和南宫音看傻了眼,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圣庭的三位圣使,雄赳赳气昂昂地来,结果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不,是一脚踢在了钉子上,把脚掌都扎烂了。 真惨! “刘长老是吧。” 江川看向刘长老,“我正想去紫宇商会把账结了,没想到你们竟主动服务上门,不愧是第一商会。” 刘长老讪讪一笑。 南宫音低着头,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圣庭的人都一脚踢在了钉子上,这位刘长老肯定不会再刁难江川了。 她一点都不想得罪江川,因为得罪江川就等于得罪武王朝,而她是紫宇商会在武王朝的管事,想要做出业绩更上一层,必然要和武王朝搞好关系。 所以得罪江川,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江川说道:“我卖给你们商会一只完整的蛟龙爪,买了一艘承载万人的云船和五千零一套玄铁装备,外加预支了一万颗上品灵石,不知道贵商会还欠我多少灵石?” “欠你灵石?” 刘长老眉头一皱,“小侯爷什么意思?概不赊欠是我们紫宇商会的规矩,当你走出紫宇商会大门的那一刻,就表示交易结束了,小侯爷不知道吗?” 南宫音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刘长老。 江川神色一沉:“你想黑我灵石?” 刘长老连忙摆手道:“我怎么敢黑小侯爷的灵石,实在是交易已经结束了,买卖双方各自满意,钱货两清,素来没有找后账的道理啊。” 江川气笑道:“所以说,我的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只卖了一艘云船,五千零一套玄铁装备,外加一万颗上品灵石对吧?” 刘长老点头道:“虽然这个价格确实有一点点问题,可是买卖已经结束,要怪只能怪小侯爷不清楚蛟龙爪的价格,将其贱卖了。 当然,要是小侯爷能拿出账单或是契约之类的物件,证明我方尚未付清货款,交易还未结束,我们紫宇商会绝不会赖账。” 江川看向南宫音。 “南宫音,你告诉小侯爷,交易是不是结束了?” 刘长老朝南宫音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南宫音攥起了拳头,看向江川说道:“小侯爷,非常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会给你带来如此麻烦,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作为紫宇商会在武王朝的管事,我会竭尽全力维护每一个客人的权益,交易尚未结束,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第一百零一章 就这么算了? 交易还未结束! 这句话斩钉截铁的从南宫音的嘴里说出来时,刘长老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江川也是大为诧异。 他以为南宫音纵使不情愿,也不得不屈于顶头上司的淫威,一起黑他的灵石。 却没想到,南宫音竟然会和刘长老唱反调。 “南宫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长老眯着一双三角眼,神色极为不善地盯着南宫音,声音里充满了恐吓的味道。 南宫音攥着双拳,迎着刘长老阴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并且会为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我和小侯爷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我会尽快把差价补给小侯爷!” “你——” “公平交易,诚信经营。 这八个字是紫宇商会创建之始就定下的规矩和经营理念。 更是紫宇商会的立根之本。 信誉之所在。 谁要是以权谋私,监守自盗,那就是砸紫宇商会的招牌。 居心叵测,想让紫宇商会覆灭!” 南宫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把刘长老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其实,她并不想如此大义凛然,不想得罪刘长老,可是她不得不。 刘长老摆明了要黑江川灵石,全然不为她的前程考虑,逼得她不得不反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她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 如果江川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她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江川不是。 刘长老要黑江川的灵石,江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两者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冲突。 她赌江川赢。 因为江川太让人看不透了。 “好好好!” “你要补差价,那你就用自己的钱补吧,补多少都行。” “哼!” 刘长老拂袖朝云船走去。 “刘长老!” 南宫音大喝一声,“麻烦你把蛟龙爪交出来,我要——” 轰隆! 没等南宫音把话说完,刘长老就驾着云船飞走了。 南宫音着急地看了江川一眼,不明白江川怎么不拦住刘长老,难道就这么认栽了? 此念一生,她的脸色刷的一白,如果江川就这么认栽了,那她就完了。 “他怎么敢的?” 江川望着消失在天际的云船问道。 南宫音嘴角泛起苦笑,“紫宇商会在山下有十大话事人,他排第六,权力极大。” “我朋友一句话就让圣庭圣使完蛋,他为何没有一点顾忌?” “小侯爷的朋友管得了圣庭,未必管得了紫宇商会。” 江川看向南宫音,问道:“你知道我的朋友是谁吗?” 南宫音神色一怔,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朋友管不了紫宇商会?” “这——” 南宫音神色一惊,随即大喜。 “魏姑娘,紫宇商会你说得上话吗?”江川望向客房喊道。 “说不上。”房间里传出魏本雪干净利落的回答。 “好的。” 好的? 南宫音眼珠子一瞪,错愕地看着江川。 江川朝南宫音摊了摊手,“很遗憾,我朋友也无能为力。” 南宫音的眼角抽了下,“那怎么办?” 江川摇摇头:“紫宇商会店大欺客,斗不过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江川看向南宫音反问道。 南宫音神色一凛,正色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给小侯爷一个交代。” “恭候佳音。” “告辞!” 南宫音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目送南宫音离去,江川转身望向云船消失的天际,沉声道:“能坐上长老之位的,岂是无脑之辈。 连我的朋友是谁都不问,就敢黑我灵石,想来在你眼里我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吧? 人精啊! 还好,我也不蠢。” 说着,右手一翻,掌心上托着一颗影像丹。 刚刚的画面都被他偷偷记录下来了。 如果把这段影像刻录几千份,丢到紫宇商会的中心拍卖行,那就有好戏看了。 “王叔,你提着两把菜刀干什么?” 江川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王有才问道。 “这——” 王有才神色一僵。 他以为要打起来了,所以从厨房里抄起两把菜刀来给江川助阵。 “杀鸡!” “晚上炖鸡汤。” 王有才讪讪一笑。 江川正色道:“王叔,今后再有这种事发生,你只管看着就好,我自有办法应对,实在应对不了我会跑,你不用担心。” “好的。” 王有才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放心不下,江家人如果会跑,府里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冷清了。 “对了。” 江川叫住想要离开的王有才,“最近几天,晚上不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门。”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命令!” “遵命!” 江川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深知像悄悄用影像丹记录对手罪证这种聪明,虽然有用,但起不到拍板定论的作用,最终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所以,强大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他现在有两种修炼方式。 一是在外面修炼《九耀心经》,二是到黑棺里借助白溟雷虎的妖丹修炼《真雷锻体诀》。 通过这几天的修炼,他发现了一个让他精神振奋的事情。 修炼《九耀心经》得到的紫阳元气被身体吸收后,对体魄强度的提升巨大。 他昨天晚上又大着胆子修炼了一下《九耀心经》的第二重,比第一次多坚持了二十多息。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提升下去,他感觉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修炼第二重。 可恨的是,《九耀心经》实在太消耗灵石了。 他的上品灵石只剩下五百块,不敢继续修炼消耗,心想得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刚刚从魏本雪手里赚了十颗极品灵石,又能让他修炼一会儿了。 …… 临川城。 一家客栈的房间里。 “董老,您快想个法子吧,我家老祖一直吼我回去,我哪敢回去啊,回去肯定会被打死的。” “董老,您要是有办法让我们渡过此劫,今后我们一定对您马首是瞻。” “董老,您别不说话呀。” 李冠和孙香看着坐在桌边沉默不语的董沧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眼下,董沧涯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们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 董沧涯突然出声问道。 “那个贱人是谁?” 孙香咬牙切齿道。 “慎言!” 董沧涯低声呵斥。 “她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死。”李冠沉声道。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她很可能是圣女。” “什么?” 李冠和孙香神色大惊。 “老夫不能十分确定,但不管她是谁,都是我们招惹不起的。” “那怎么办?” “那女子是江川的朋友,求她只会自取其辱,而圣罚已降,能收回圣罚的人不多,圣子是其中一个。” “可是我们和圣子不熟啊,圣子会帮我们吗?”李冠神色一苦。 董沧涯神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我们确实和圣子不熟,可如果我们手里有蛟龙爪、蛟龙血,甚至是蛟龙内丹,那就熟了。” 闻言,李冠和孙香先是一怔,随即一惊,反应过来董沧涯的意思。 董沧涯接着说道:“你们想,那女子因为何事给我们定的罪? 是因为我们想抢江川的蛟龙。 如果我们将其——过来。” 他做了一个抢的手势,“然后再将其献给圣子,圣子一高兴,撤回圣罚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冠和孙香的眼睛瞬间一亮。 可孙香思索片刻后,马上就眉头一皱,担心道:“那要是我们把东西献给圣子,圣子不要怎么办?” 第一百零二章 你还怪精嘞 “不会。” 董沧涯摆手道,“明年就是四年一届的青云武道大会,听说大秦帝国培养的那个绝世妖孽要登场,中土神州也有妖孽要来凑热闹,圣子的压力很大,必然急需天材地宝提升修为。” 孙香闻言放下心来,神色一沉,压低声音道:“那我们今晚就动手。” 董沧涯轻轻摇头:“江川好对付,但是那个女子的实力老夫看不透,以防万一,老夫喊一个八境的朋友过来。” 李冠和孙香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喊几个帮手。” “不可。” 董沧涯摆摆手,“此事不敢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越快动手越好,不然等那陈十一从战场上回来,保护在江川身边,我们就没有机会了,老夫喊的人明天就能到。” 李冠和孙香点点头。 董沧涯神色一动,从纳戒里拿出一颗传音石,放在耳边。 “董圣使,需不需要帮手?” 紫宇商会刘长老的声音从传音石里传了出来。 “老狐狸!” 董沧涯骂了句,想了想,对着传音石说道:“明晚十二时。” “可!” …… 晚饭王有才果然炖了鸡汤。 鲜美可口。 魏本雪喝了三小碗。 江川把剩下的包圆了。 “王叔,你以前当过厨师吗?” 饭后,江川好奇地问道。 “没有啊。” “那你这精湛的厨艺是跟谁学的?” “大少爷。” “啊?我爹他还学过厨?”江川诧异道。 王有才笑道:“大少奶奶嘴刁,大少爷就从书里学了各种菜样做给大少奶奶吃,老奴常给大少爷打下手,学了一点点。” “我娘可真有福气。”江川道。 “唉!” 魏本雪突然叹了口气,道:“也有烦恼。” 江川和王有才不解地看向她,她一脸苦恼道:“顿顿吃这么多,肯定会长胖,回去又得被嬷嬷骂了。” 江川惊讶道:“你家嬷嬷管的这么严吗?” 魏本雪凄凄然道:“圣山上的规矩多着呢,圣女不好当啊。” 王有才摆手笑道:“姑娘不必为此发愁,等老奴明天做几道解腻减胖的药膳,不怕长胖。” 魏本雪小声问道:“苦吗?我怕苦。” “怎么会苦呢?美味的很。” “那就好。” 江川瞧着魏本雪大松一口气的样子,不由想笑,心想这姑娘看来是真怕苦。 “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你参加吗?”江川转移话题问道。 魏本雪点头道:“应该会。” “那…需不需要买点蛟龙肉、蛟龙血、蛟龙爪提升境界?” 江川搓着手问道,想赚点极品灵石用。 下午用极品灵石修炼,那精纯的灵力让他欲罢不能,效果比上品灵石强太多了,可是消耗的也快,十颗极品灵石一下午就被他用完了。 像蛟龙精血和肉,除了淬体外,对他的修炼没有太大帮助。 而蛟龙爪等器官,虽然蕴含着蛟龙的强大力量,乃至是蛟龙的力量法则,但是需要厉害的炼丹师炼化才能被修炼所用,他不认识厉害的炼丹师,所以不如直接换取灵石使用。 蛟龙爪上那四只无坚不摧的利爪,也都价值连城。 不过,有一个好东西江川不舍得卖。 那就是蛟龙心脏。 其价值仅次于蛟龙内丹。 魏本雪惊讶地看向江川:“所以,你真的杀了一头蛟龙?” “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你等一下。” 魏本雪突然把她那个记事的小本本掏了出来,翻到其中一页看了会,将小本本收起,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才重新看向江川说道:“嬷嬷说,世上赚钱最快的法子就是做无本买卖,我想赚点钱。” “……” 江川眼皮一跳,神色戒备起来。 干嘛? 想打劫? “你看啊,你卖蛟龙爪很麻烦,对不对?”魏本雪问道。 江川点点头。 魏本雪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起了精明的目光,“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六万五千颗极品灵石,你卖不卖?” “卖!” “我没有这么多灵石,所以,你能不能先赊给我?我拿去卖给圣子,卖他八万颗极品灵石。这样的话,你赚六万五,我也能赚一万五。” 江川愕然,心说你还怪精嘞。 见江川不说话,魏本雪摆手道:“你要是信不过我,那就算了。” 江川忙点头道:“我当然信得过姑娘。我这里还有三只,你要几只?” 魏本雪伸出一根修长雪白的指头,一脸精明道:“嬷嬷说,物以稀为贵,我只要一只。” 江川赞叹道:“你家嬷嬷真有学问。” 说完,便把蛟龙爪拿了出来。 魏本雪没有多看,直接收进纳戒。 江川道:“感谢你帮我卖蛟龙爪,我送你点蛟龙精血和肉吧。” 魏本雪拒绝道:“不需要,我修炼向来不靠外物。嗯…我买你两样东西吧。蛟龙的毒囊和蛟龙幼茸有吗?” “有。” 魏本雪拿出传音石:“嬷嬷,一只蛟龙毒囊和一支蛟龙幼茸多少钱?” 等了片刻,便有消息传了过来。 魏本雪放在耳边听了下,然后收起传音石给江川报价道:“两样五千颗极品灵石。” 江川忙不迭点头:“成交。” 当即把蛟龙毒囊和幼茸拿了出来。 蛟龙无角,渡劫化龙之后才会长出角来,不过在长角之前头顶会有两个鼓包,像即将破土而出的竹笋,这两个鼓包便称作幼茸。 有活血养颜增寿的功效。 “它死之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所以毒囊里的毒素不多了,给你算便宜点。” “没关系,我要的是它的囊,不是里面的毒素。” “我补你点蛟龙精血和肉。” “蛟龙精血和肉要一点也行,我带回去给嬷嬷尝尝鲜,再给你多加五百颗灵石。” “不要钱,送你的。” 蛟龙精血所剩不多,江川没舍得送太多,蛟龙肉倒是不少,直接送了一百多斤。 江川拿着到手的五千颗极品灵石,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修炼。 翌日。 早饭、午饭和晚饭,江川全都推掉了。 疯狂修炼! 四年一届的青云武道大会,汇聚蛮荒界北大陆所有年轻一代的天才同台竞技,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优秀的年轻修者憧憬向往的一场结交朋友和展现自我的盛大赛事。 江川也不例外。 在当阳宗的时候,他已经和欧阳齐商量好了,明年会代表当阳宗参赛。 未曾想发生了这么多事。 好在并不影响他参加青云武道大会。 他今年已经十六岁,如果明年不参加,再下一届他就二十一岁,超出参赛年龄了。 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八境的魏本雪也会参赛,而且这个人就在身边,让他倍感压力,激发出了他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情。 深夜,十时。 江川的房间里紫气缭绕。 他的面前已经堆了高高一堆废灵石,足有五六百颗,恐怖的消耗。 但,换回来的是紫阳元气充满经脉窍穴。 他的身体已经被喂饱了。 只见随着《九耀心经》的不断运转,体内的紫阳元气沸腾一般,从他头顶天灵喷涌而出,随即向着四周蔓延,直至充满整个房间。 江川已经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房间里的情景浑然不觉。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房间里的紫阳元气已经浓郁到像水银一般浓稠,随之似是突破了某个极点,紫阳元气骤然喷发。 轰! 紫阳元气掀翻了房顶,直冲云霄。 西边客房里的魏本雪,被巨大的声响从修炼中惊醒,立刻穿鞋下床,从房间里出来。 王有才也从睡梦中惊醒,从枕头下掏出两把明晃晃的菜刀就冲了出去。 “嘘!” “他正在修炼,别惊扰他。” 魏本雪拦住了王有才,不让其靠近江川。 于是两人就站在门外望着江川。 门窗都已经被紫阳元气刚刚那一下冲击震成了碎片。 夜幕遮挡了江川的紫阳元气的色彩,不然恐怕会惊动整个临川城的人,望见一束紫气直冲云霄。 魏本雪能感受得到,望着漆黑的天空,暗暗惊骇道:“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冲上云霄,同九天之力产生共鸣!” 夜幕下。 院子外,一个漆黑的角落里,六个黑巾遮面,身穿夜行衣的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声音?” “莫非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了?” “不能让人捷足先登,动手!” 六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纵身从漆黑里的角落里飞出,越过院墙飞进了院子。 “谁?” 魏本雪骤然转身。 第九十三章 不要钱的拳头香不香 “姑娘,我们是冲江川来的,与你无关,不想死的话速速让开!” 随着一道低沉的警告声响起,六个蒙头遮面的黑色身影从夜幕里飞出,手持利剑杀气凛冽地出现在魏本雪面前。 一个八境,三个七境,两个六境。 魏本雪感受着来人的境界气息,柳眉微皱,神色变得凝重。 她重伤未愈,恐难对付这么多人,但是让开绝非她的行事风格,她没说什么,只是从纳戒里拿出一柄绿鞘宝剑,表明态度。 “老友,你拦住她,其他人跟我杀江川。”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呔!” 王有才突然大喝一声,扬起手里的菜刀,冲黑衣人怒喝道:“尔等藏头掖尾的鼠辈,想杀我家小主,先从老子的身体上踏过去!” “呵…” “如你所愿。” 其中一个黑衣人嗤笑道。 魏本雪看了王有才一眼,说道:“王叔,你家小主给你的命令,这么快就被你抛之脑后了吗?” 王有才神色一僵,但马上就梗着脖子叫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魏本雪:“……” “废话少说,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 轰! 空中突然传来震耳的轰鸣。 正要动手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下意识地抬头向上望去。 随即,神色大惊。 只见一个巨大的紫色不明物体,光芒璀璨,宛如一颗紫日,照亮了整个夜空,正从那万丈高空极速坠落。 紫日尚未坠地,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是天外陨石,快跑!” 一个黑衣人惊呼道。 可他正要转身逃跑,紫光突然消失,威压散去,夜空恢复宁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情况? 六个黑衣人疑惑地望了望夜空,然后面面相觑。 魏本雪转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江川。 江川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里射出两道紫芒,恰与其目光对视上的魏本雪,陡然灵魂颤栗,有种被江川瞳孔里射出的那两道紫芒洞穿神魂的恐怖感觉。 紫芒在江川眼瞳里一闪而逝,可魏本雪身上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好可怕的眼神!” 魏本雪心有余悸道。 江川起身走出房间,去到魏本雪的身边停下脚步,看向对面的黑衣人问道:“三位圣使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圣使?”魏本雪柳眉一皱。 江川诧异地看了魏本雪一眼,“你没看出来吗?董沧涯、李冠、孙香,奇怪,刘长老竟然没来。” 他边说边抬手指了下对面的其中三人。 被他指的三个人,身体全都微微一颤,是被识破身份后的心虚反应。 那两个刘长老派来的人,也都神色一惊。 魏本雪神色一冷,“他们已经不是圣庭的人了。” “江川,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问道。 江川冷笑:“很难猜吗?” 魏本雪看向江川恍然道:“怪不得你让王叔晚上不要出门,原来早就猜到他们要来杀你,你是怎么猜到的?” 江川看着魏本雪认真求教的眼神,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因为他们是坏人。” 魏本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动手!” 董沧涯厉声喝道。 并没有因为被江川识破身份而退缩,江川的纳戒他们必须得到。 “等一下!” 江川喊道,“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咱们可以和气生财。” 董沧涯一听,以为江川怂了,想舍财保命,于是冲其他几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冲江川说道:“我们也不是真想要你的命,把纳戒交出来,饶你不死。”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江川连连摆手,解释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蛟龙爪,我可以卖你们一只,友情价,八万颗极品灵石,童叟无欺。” 魏本雪错愕地看了江川一眼。 “白痴!” 李冠嗤笑骂道,“我们为什么要花八万极品灵石买,直接抢过来不香吗?” 董沧涯也觉得江川是痴人说梦,沉声喝道:“交出纳戒,饶你不死。” “快看,那是什么?” 江川突然抬手指着董沧涯几人的身后喊道。 几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刚刚见过紫日异景,他们真以为身后又出现了什么异景。 哪曾想江川在他们转头的瞬间,突然暴起发难。 双方的距离只有十几步远,江川瞬间就冲到了几人面前,拳头顺势挥出。 咔嚓! 李冠的脖子被江川一拳轰断。 “送你一只不要钱的拳头香不香?”江川道。 李冠:“……” 说话的同时,左臂横扫,手掌如刀,砍在李冠左手边那个七境的黑衣人脖子上,也是咔嚓一声,脖子瞬间折断。 “啊!” 剩下的四人这才反应过来。 孙香见李冠死尸倒地,吓得花容失色,脚下暴退。 “死!” 董沧涯和另一个七境的黑衣人挥剑杀向江川。 那个八境的黑衣人按照董沧涯起先的吩咐,噔噔上前两步,横剑拦在了魏本雪的面前。 在他看来,董沧涯两个七境对付江川一个五境,轻松拿捏。 魏本雪左手拇指顶着剑柄,盯着战场,没有着急拔剑。 当! 江川无视了那个七境黑衣人的攻击,任由他的剑斩在身上,如水银般稠密的纯阳罡气自皮肤下面溢出,帮他挡下了这一剑,同时一把抓住了董沧涯刺来的利剑,顺势朝其怀里撞去。 他的战斗方式经过赵开甲的指点后,明显的有了武夫的味道。 要在以前,他会先想着躲开,或是格挡对手的攻击,然后做出反击,现在则是抗你攻击,近你的身,要你的命。 简单粗暴。 砰! 江川像一座小山撞进了董沧涯的怀里,右手抓着他的剑不松手,左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记顶膝撞在其小腹丹田上。 董沧涯的丹田受此猛烈撞击,元力顿时震荡不稳,让他想要提气挣脱江川的钳制没能成功。 江川左手向上薅住了董沧涯后脑勺上的头发,向后猛地一扯,董沧涯的脑袋立刻后仰起来,同时右手松剑,屈臂横扫,砰的一声,手肘撞在董沧涯的脖子上。 咔嚓! 董沧涯的脖子瞬间折断。 “干!” 另一个七境黑衣人吓得魂飞天外,转身就跑。 “该死!” 那个八境的黑衣人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骤然转身朝江川杀去。 铮! 魏本雪左手拇指一弹剑柄。 剑,出鞘! “不好!” 黑衣人脸色大变,连忙挥剑向后格挡,可是一抹绿光已经从他的咽喉抹过,割穿了他的脖子。 呛! 剑,归鞘。 “好快的剑!” 黑衣人双手捂着喷血的脖子,冲魏本雪说了声,随即一头栽倒,死尸倒地。 第九十四章 江湖规矩 “江川,别杀我!” 孙香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心知逃不掉了,突然转身跪地求饶。 江川于瞬息之间杀李冠和董沧涯,已经吓破了她的胆。 “我愿意为奴为婢,陪你睡觉,求你别杀我,我——” 嗤! 一道剑光抹过了孙香的脖子。 “不稀罕。” 江川御剑飞过,担心其尸体落在临川城的大街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顺手将其收进了纳戒里。 那颗消失在夜空里的紫日,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坠进了江川的眉心识海里。 化作拳头大小,光芒璀璨,像一颗金丹。 之所以说像,而不说是,是因为金丹通常在丹田里,而这颗紫日却出现在识海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丹田被黑棺占据的缘故。 江川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一点,他现在已经拥有练气士五境金丹境的战力。 五境剑修! “呼!” “还好,没追上来!” 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追上来,不禁长舒一口气。 他脑海里闪过刚刚的战斗画面,不由惊悚道:“那是个什么怪物,五境武夫竟然能硬抗我的剑,刘振和董沧涯吱都没吱一声就被他干掉了,还好我跑得快,但凡慢一步也得把小命留下。” “是吗?” 前方的夜幕里突然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伴着声音,江川御剑从夜幕里飞了出来,拦在黑衣人的前方。 “啊!” 黑衣人悚然大惊,瞪着江川叫道:“你——你何时追上来的?” 江川淡声道:“重要吗?” 黑衣人心头一沉,摘下手指上的纳戒,递向江川说道:“江湖规矩,交纳戒不杀。” 江川:“……有这规矩?” “有!” “绝对有!” 黑衣人使劲点头。 见江川沉默不语,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嚎叫道:“我上有八十老母要侍奉,下有三岁幼儿嗷嗷待哺,求公子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吧。” 江川嘴角一抽,“你和李焕师出同门?” 黑衣人愣了下,“李焕是谁?” 江川没理,问道:“你是谁的手下,董沧涯还是那个刘长老?” “我跟他们不熟。” “嗯?”江川眉头一皱。 “是刘长老让我来杀公子的,但是我跟刘长老确实不熟,我就是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恶客。倒霉催的,这是我接的第一单生意啊。” 恶客,介于赏金猎人和杀手之间的存在。 两头都干,两头都不专业。 江川朝黑衣人招招手。 黑衣人大喜,立刻抛出手里的纳戒。 江川接住纳戒,说道:“接我一剑,接得住生,否则死!” 黑衣人顿时哀嚎道:“公子,不带这么玩的啊,我——” 铮! 江川手臂一震,长剑在手中颤鸣。 黑衣人连忙站起身来,叫道:“让我准备一下。” 江川点点头。 他确实想试试自己全力一剑,能不能破开七境修者的全力防守。 刷刷刷! 黑衣人手中长剑疾舞,一股股旋风凭空而起,把他层层包裹起来。 “来吧!” 半盏茶的时间后,他冲江川叫了声。 江川望着前方由上百道旋风组成的一面将近百丈厚的风墙陷入沉默,感觉面前这厮实在太怂了,明明实力非常不俗,竟然不敢跟他正面干一场。 “看剑!” 江川沉喝一声,旋即出剑。 咻! 剑出如流星。 不再是单纯的蛮力御剑,《九耀心经》在体内陡然运转,紫阳元力奔涌,剑威大盛。 嗤! 长剑轻松便撕开了风墙,直捣黄龙。 “啊!” 黑衣人吓得失声惊叫,手中长剑挥得水泼不进,想要挡住江川的剑。 可他那水泼不进的层层剑影,在江川眼里却是四处漏风。 咻! 长剑捕捉到一个漏风的洞刺了进去,直取黑衣人的咽喉。 但就在即将一剑封喉的瞬间,黑衣人的左手握着一把匕首横在了咽喉前。 江川神色一惊,有一种黑衣人的匕首早早就等在那里的感觉。 叮! 剑尖刺在匕身上,戛然而止。 黑衣人虽然逃脱被一剑封喉的命运,但是江川长剑上携带的武夫蛮力,将其撞得倒飞了出去,不过在倒飞出去的瞬间,他右手挥剑向前一削。 嗤! 江川的剑被一削两段。 “咳…咳咳…” 黑衣人倒飞十多丈,捂着喉咙痛苦急咳,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高兴地冲江川叫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江川看向黑衣人问道:“你识破了我的剑法,所以匕首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并不是。” 黑衣人摆摆手,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之色,说道:“剑修最爱捅人嗓子眼,我知道自己肯定接不住公子的剑,于是就赌了一把,认为公子也会用这一招,还好,我赌赢了。” 江川头冒黑线道:“什么捅嗓子眼,那叫一剑封喉。你叫什么?” “许大胆。” “……你胆子确实挺大的。” 江川摇了摇头,无法评价许大胆到底是怂还是大胆,扔下一句“没有下次”,然后御剑离去。 黑衣人望着江川消失在夜幕里的背影,双腿一软瘫坐了下去,身上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他无比庆幸自己怂了,不然今天这条小命非交代在这里不成。 “你妈的刘升华!” 他突然破口大骂起来,“这是他妈的是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的五境蝼蚁吗?这他妈的分明是个死变态!你等着,老子这就去找你!” 骂完,爬起身朝一个方向飞去。 …… “追上了?” 等在院子里的魏本雪,看见江川回来出声问道。 江川点点头。 “小主,尸体已经被老奴处理了,这是他们的纳戒。” 王有才把几枚纳戒递给江川。 江川看了眼数量,说道:“有一枚是魏姑娘的。” 魏本雪摇头道:“我不要。” 江川笑问道:“你不是要做没本的买卖赚钱吗?怎么做了反而不要了?” 魏本雪闻言一愣,片刻后俏脸上突然浮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王有才手里的纳戒问道:“所以这才叫无本买卖?” 江川道:“也不尽然,不过江湖上说的大多是指这个。” 魏本雪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个我就不要了,等我以后做笔大的。” 江川:“……” 瞧着魏本雪清澈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带坏小朋友的负罪感在他心里猛增。 干票大的… 这是准备抢谁啊? “小主,你今后最好不要去圣庭。” 王有才把四枚纳戒放到江川手里,同时在其耳边小声叮嘱。 “为什么?” 江川不解。 王有才一脸担心道:“老奴觉得她家嬷嬷会打死你。” 江川陡然一惊,随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很厉害。” 魏本雪突然看向江川说道。 “一般般吧。”江川谦虚道。 魏本雪表情认真地看着江川:“明明是五境霸体境,却能随便打出六境龙象境的力量。另外,你还是一个剑修,一个能沟通九天之力的剑修。我感觉你的战力已经达到了八境。” “有时间切磋切磋?”江川目光期待道。 魏本雪摇头道:“我的伤还没好。” “等你伤好以后。” “你还太弱,我怕打击到你。” “……” 江川心有不服,可是想到魏本雪之前杀八境黑衣人那一剑,他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剑的,顿时没了脾气。 “来,看看这些纳戒里都有什么宝贝。” 江川朝魏本雪和王有才晃了晃手里的纳戒。 于是三人去到客厅,掌上灯。 江川先拿起董沧涯的纳戒,发现里面有一枚传音石正在闪烁,拿出来好奇地放到耳边。 传音石里传出了刘长老的声音:“董圣使,干掉江川了吗?” 第九十五章 想你太奶 “刘长老,大半夜不睡觉,关心在下的安危,在下真是感激涕零,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 江川对着传音石说了句,将其放到一旁。 然后一股脑把董沧涯纳戒里的东西倒在大厅地上,同魏本雪和王有才一起清点起来。 金银玛瑙、古玩字画、丹药灵材,各式各样的,让人眼花缭乱。 江川大致扫了一眼,发现灵石很少,只有几百颗,不禁大为失望,感觉这个董沧涯就是个俗人,一个修者要那么多金银玛瑙、古玩字画干什么,换成灵石他不香吗。 但是当他在一堆东西里翻找出一个储物袋,打开袋口往里一看,突然张大嘴巴呆愣当场。 只见储物袋里堆满了极品灵石,粗略估计得有三四万颗之多。 “发财了呀!” 片刻的震惊过后,江川兴奋地大叫一声。 见魏本雪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把储物袋递了过去。 魏本雪看过之后,双眸突然闪烁起了异样的神采,那眼神里透着一丝迫不及待,似乎着急想要干什么。 “我去,还有!” 江川又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一个储物袋,发现里面装的全是上品灵石,粗略估计得有十万之多。 瞧着那散落在地上的几百颗灵石,他恍然明白过来,这是董沧涯留的零花钱啊,连忙向董沧涯道歉,心说自己才是个俗人,没有格局,啥也不是。 放在一旁的传音石亮了一下。 江川拿起放到耳边,里面传出了刘长老惊惧的声音:“江…江川,董圣使的传音石怎么在你手里?你把他怎么了?” 江川回道:“他想他太奶了,托我送了他一程。刘长老,你想你太奶吗?” 放下传音石,他看向魏本雪说道:“无本买卖,见者有份,挑几样喜欢的吧。” 魏本雪眨了眨眼睛,“江湖规矩?” 江川哑然失笑,点头道:“对,江湖规矩。” “那我就挑几张字画吧,圣主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他老人家的寿诞快到了,正好送给他当寿礼。”魏本雪看向那些字画说道。 江川大手一挥:“你都拿去吧,我对字画不感兴趣。” 魏本雪摇了摇头,“嬷嬷说了,物以稀为贵。” 她把字画拿到一旁,一幅幅打开,挑选最好的。 江川把灵石、丹药等修炼资源收了起来,把董沧涯的纳戒扔给王有才,说道:“王叔,你把剩下的这些东西收起来,用作府上开销。” “老奴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呀。”王有才的独眼里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等王有才收拾完毕,江川把那个八境黑衣人的纳戒里的东西倒了出来,结果很失望,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丹药灵材,只有三十多颗极品灵石和两千多颗上品灵石。 放在一旁的传音石又亮了起来。 “老子想你太奶!”刘长老的怒吼声传出。 “一言为定,下次见面,我就送你去见我太奶。”江川回道。 “江川,你他妈的!” 一座豪华的府邸里,刘长老又气又怒、又惊又惧地把传音石摔在地上。 他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之所以敢在董沧涯三人吃瘪后,还不把江川当回事,贪墨其蛟龙爪,是因为他知道董沧涯三人肯定不会放过江川,江川看似一时春风得意,实际上已经招惹了杀身之祸。 一个将死之人的东西,他有什么不敢贪墨的。 常言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能坐上长老的席位,可不是靠规规矩矩办事得来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主动给董沧涯送去两个帮手,可万万想不到,董沧涯竟然栽在江川手里了。 他定了定心神,急忙又拿出一颗传音石,问道:“刘振,什么情况?” 等了片刻,传音石里竟传出江川的声音:“十万颗极品灵石平事,否则,送你去见我太奶!” “操!” “你他妈的讹老子?” 刘长老勃然大怒,又把手里的传音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禀报声:“老爷,有个叫许大胆的人找您?” “快——” 砰! 刘长老正要说快请,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紧接着一个身穿夜行人的男人怒冲冲地闯了进来。 刘长老看见来人是许大胆,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砰! 许大胆一拳打在了刘长老的眼睛上。 “哎哟!” 刘长老吃疼大叫。 砰! 许大胆紧接着又一拳打在刘长老的左眼上。 他盛怒之下用力极大,刘长老的两只眼睛当场就青紫红肿起来。 “刘升华,老子差点被你害死知道吗,给老子两千颗上品灵石,不然老子宰了你!”许大胆冲刘升华吼道。 刘长老怒不可遏,“杂碎,你敢——”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因为许大胆用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两千颗上品灵石,一颗都不能少!”许大胆恶狠狠地说道。 不得不说他的胆子着实大,竟然敢打劫紫宇商会的长老。 刘长老强压下心头的怒气,说道:“你别冲动。灵石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明白呀。” 许大胆沉声道:“今晚去的六个人,就我一个活着逃出来了,那五个被对方当猪狗一样宰了,你他娘的竟然说对方是蝼蚁,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老子真想宰了你!” “啊!” 刘长老大惊失色,“他…他不过是个五境的武夫,怎么可能?” “闭嘴!” “给钱,不给钱要你的命!” 许大胆沉声道。 “给,我给!” 刘长老不敢不从。 许大胆得了灵石,立刻逃之夭夭,知道刘长老不好惹,所以打算找个地方躲个两三年再说,两千颗上品灵石够他逍遥快活了。 “怎么办?” 许大胆走后,刘长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里。 沉默许久,他的一双三角眼里突然射出两道狠厉的光芒,眯起眼睛说道:“江川,你死定了!” 说完,走出房间,祭出云船朝一个方向飞去。 …… “这下我可不缺灵石修炼了。” 江川把抢到的六枚纳戒里的灵石搜刮到自己的纳戒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总共收获四万多颗极品灵石,十四五万颗上品灵石,中品和下品灵石若干。 大部分是董沧涯贡献的,李冠和孙香也贡献了不少。 江川直朝魏本雪竖大拇指,“你们圣庭真有钱!” 魏本雪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对有钱没钱没有概念,因为她从没有缺过灵石。 “可惜!” “没有一幅是圣主他老人家喜欢的。” 魏本雪把所有的字画都打开看了一遍,最后失望地摇摇头。 “圣主他老人家喜欢什么样的字画?” 江川好奇问道。 魏本雪想了想,道:“他老人家的珍藏极多,要说喜欢,顶属那幅雪舞寒梅图,这幅画是其偶然所得,落款为明月先生,这些年他一直在派人打听这位明月先生,但是一直没寻到。” “啊!” 正在收拾金银玛瑙的王有才突然惊讶地叫了声。 第九十六章 明月先生 “咋了?” 江川和魏本雪一起向王有才投去询问的目光。 “没,没咋。” 王有才低头躲开了二人的目光,说道:“不小心扎了一下手,不碍事。” 江川没有注意到王有才的异样神色,收回目光看向魏本雪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对这个一窍不通,你把顶好的都拿上,总有他老人家喜欢的。” 魏本雪点点头,挑了两幅画和一幅字,剩下的让王有才收了起来。 江川看了一眼放在一旁,许久没有动静的两枚传音石,向魏本雪问道:“魏姑娘,问你个问题。” “你说。” “董沧涯、李冠和孙香,这三人背后的家族势力大么,族中有没有天上境的高手?”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会不会打扰你家嬷嬷睡觉?” “不会,嬷嬷她不睡觉。” “……” 果然,魏本雪的问题发出去没一会,嬷嬷就给了回答。 董、李、孙三家势力中等偏上,族中没有天上境的高手,最强的是李家,有五位九境的强者。 江川听了后暗松一口气。 魏本雪问道:“你是担心他们三家会来找你麻烦?” 江川道:“紫宇商会的那个刘长老肯定想弄死我,我猜他大概率会借刀杀人,让董、李、孙三家人来搞我,所以我先打探一下他们的实力。” 这点并不难猜。 而且,就算刘长老不从中挑拨,董、李、孙三家大概率也会来找他麻烦,原因很简单,事情是因他而起,是他害得他们三家被圣罚,他们不敢找魏本雪麻烦,还不敢弄他江川么。 魏本雪神色一怔,顺着江川的话一下就想明白了当中的情况,皱眉道:“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惹麻烦了。” 说着就拿出传音石,要帮江川把事情摆平。 “不用,我巴不得他们来给我送灵石。” “你确定?” “嗯” 魏本雪见江川不是开玩笑,便把传音石收了起来。 又简单聊了一会,三人便各回各屋。 江川房间的门窗屋顶全没了,不过他没有换房间,因为不确定还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所以小心为上,别再把其他房间给掀了。 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他先观察了一会识海里的紫丹。 这紫丹是由紫阳元气凝聚而成,力量之精纯让江川咋舌,他以前五境时丹田里凝聚过金丹,和眼前这颗相比,感觉就算一百颗浓缩成一颗,也比不上这一颗。 不过他想了想,也好理解。 《九耀心经》需要肉身体魄达到金刚境才能修炼,也就是说它是十境才能修炼的功法,十境凝聚的金丹肯定比五境凝聚的金丹强。 另外,这颗紫丹似乎还能感应九天之力。 可是江川尝试了一会,没能将九天之力引下来,不由失望,心想要是能引下九天之力,那可就牛掰了。 不过现在引不下来,不代表以后也引不下来,看着经脉窍穴里如江河一般奔涌的紫阳元气,江川不由得激动,随即收摄心神尝试运转《九耀心经》第二重——固意。 凝练剑意,稳固道心根基。 “不行。” 功法运转到一半,江川猛地睁开眼睛,体内气血逆涌,纯阳罡气和紫阳元力即将暴走,生机甚至都开始加速流逝。 “看来只能提升肉身体魄。” 待气血和力量平复下来,江川拿出上品灵石开始疯狂吸收灵力。 一只手攥三颗。 看着一颗接一颗灵石在自己手里被吸干灵力,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之前之所以心疼灵石消耗得快,埋怨功法不是人修炼的,完全是因为灵石不够多。 像现在,他就一点也不心疼,反倒觉得吸收速度太慢,耽误修炼时间。 他一口气吸收了八百多颗上品灵石,没有将吸收到的灵力转化为紫阳元力,而是将其带进黑棺,给白冥雷虎妖丹吸收,转化为雷电之力。 草棚前,小奶虎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肚子鼓胀如球。 它已经掌握了控制雷电之力的法子,抵抗不了雷鸣果的美味,不小心吃撑了。 不远处,白冥雷虎还在酣睡。 与前几日不同的是,它身体表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星辉,星辉里蕴含着极强的雷电之力。 江川忍不住想靠近过去吞两口,但是怕被白冥雷虎一巴掌拍死,只能忍住这作死的念头。 他和小奶虎打了声招呼,便修炼起来。 时间飞逝,灵石也在飞逝。 在消耗了两万多颗上品灵石后,江川体内的纯阳罡气终于凝练到了极致,不论是精纯度还是浓度,都无法再提升一点,已达霸体境圆满。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欠缺打熬,所以一直在压制境界,没有着急往六境登峰境突破。 魏本雪告诉他,打熬肉身最好的办法是在重力领域里训练。 所以,他需要找一个掌握大地之力的人配合他特训,或者是找一个打熬肉身的专业场地。 魏本雪推荐他去紫宇商会的重力塔里训练。 可他不舍得,因为紫宇商会的重力塔每天的门票钱最少要一千颗上品灵石,若是去到最顶层,门票钱更是恐怖,需要一万颗极品灵石一天。 江川突然期待起董、李、孙三家人的到来。 这一日,魏本雪让王有才做了很多红烧肉,然后带着这些红烧肉辞别,她的伤势已好,要回圣山了。 临行前,留给江川四个字:坚守本心。 魏本雪走了,偌大的府邸只剩下主仆二人,感觉一下冷清了很多。 “她一直很安静呀,奇怪。” 江川嘀咕了声。 王有才拉着江川往书房走,神秘兮兮地说道:“小主,老奴带你去看一件,不,是一箱子宝贝。” 江川的好心气顿时被勾起。 瞧王有才迫不及待的样子,显然不是刚刚才想起书房里的宝贝,而是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有跟他说,直等魏本雪走了才说,是怕魏本雪抢吗? 能让魏本雪看得上眼,并出手抢夺的宝贝,那肯定不得了。 江川不由得激动起来。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王有才回身将房门关上,然后从书房深处搬出一个大木箱,打开箱子拿出一幅画,在书桌上展开,神情激动地对江川说道:“小主,请看!” 画上画着一只大红公鸡,昂头阔步,威风凛凛。 “好!” 江川欣赏了一会,嘴里蹦出一个字。 他对字画确实不懂,只知道这只大公鸡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但是更专业的评价,便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王有才以眼神示意江川再看看。 江川尴尬挠头,道:“王叔,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对字画确实一窍不通。” 王有才道:“老奴没让你看画,你看底下的落款。” “……” 江川扯了扯嘴角,心说你不早说。 于是朝下面的落款看去,轻轻念道:“明月先生…这名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九十七章 搬弄是非 “明月先生!” 略一思索,江川便想起了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惊讶地看向王有才。 王有才得意嘿笑,冲江川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大少爷就是明月先生。” 江川震惊不已,很难把自己父亲作的画跟圣庭圣主的珍藏联系到一起,因为这两者的生活圈子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 “你怎么不跟魏姑娘说?” 震惊过后,江川不解问道。 并想起那天晚上当魏本雪讲起明月先生时,王有才的那一声突兀惊叫是为何了。 “嘿嘿…” 王有才的独眼里闪烁起了精明的光芒,小声说道:“魏姑娘是圣庭圣女,家财万贯,身份尊贵无比,小主上门提亲时不管带多少聘礼,恐怕都难入对方的眼,可要是带上两幅大少爷的画,那立马就不一样了。不过,千万不能多带,嬷嬷说了,物以稀为贵。” 江川怔怔地看着王有才,突然发现这家伙是个思想极度危险的家伙。 上门提圣女的亲? 疯了吗? “少主,老奴的主意是不是非常棒?” 王有才挺了挺胸膛,嘴角压不住地扬起一抹弧度,一副“赶紧夸奖我吧”的得意神色。 江川扯了扯嘴角,问道:“王叔,你知道圣庭圣女是什么身份吗?” 王有才想了想回答道:“圣庭圣女应该就是圣庭的公主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大的那个。” 江川叹了口气,给其解释道:“圣女被圣庭视作世间最纯洁的女子,神圣不可亵渎,谁敢对其做出冒犯之举,哪怕是嘟囔一个脏字,只要被圣庭听见,就是死罪。咱要是上门提亲,恐怕圣庭的大门还没进去,咱爷俩的脑袋就被挂到圣山下面的歪脖子树上咯。” “这——” 王有才吓得张大了嘴巴。 江川怕王有才在外面多说,压低声音警告道:“王叔,我给魏姑娘治伤的事,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啊,要是传到圣庭的耳朵里,别说咱爷俩得死,整个临川城的人都得被灭口。” 王有才吓得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在外面乱说。 江川伸手从书箱里拿出一卷展开,发现是一幅草书,龙飞凤舞,气势磅礴,只是他从头看到尾勉强认出了五个字,根本不知道写的什么,不由感到惭愧,觉得父亲要是健在,非得拿柳树条抽他这个没有学问的儿子不可。 但如果可以,真想被父亲抽一顿。 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应该…很舒服吧。 “那圣女岂不是很可怜,一辈子不能嫁人,孤寡终老,也太惨了。”王有才忍不住为魏本雪感到心疼。 “谁说圣女不能嫁人了?” 江川看了王有才一眼,“圣女是要嫁给圣子的,为圣庭生育下一代的圣子。” 王有才神色一怔,随即独眼一亮,盯着江川说道:“那不就是说,只要小主成为圣子,就能娶魏姑娘了!”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 这家伙的思想果然极度危险,不行,得给他找点事情干,分散一下这厮的精力。 “那个…” 江川感受了一下王有才的气血之力,说道:“王叔,我感觉你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可以着手修炼了。 我这里有一门非常厉害的武夫功法,你好好修炼。 如果修炼得好,你的眼睛和腿脚都能恢复,到时候娶几个婆娘,生上一堆娃,想想都美。” 王有才老脸一红,摆手道:“老奴哪是修炼的那块料啊,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早就不想婆娘那些事了,我啊,现在就想看着小主成家生子,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咯。” “走走,我教你修炼。” 江川不由分说地拉着王有才离开书房。 他从小奶虎那里骗了两颗雷鸣果,正好给王有才用。 …… 方外,岭南董家。 董家老祖脸色阴沉地坐在大殿上,一众家族高层分坐在大殿两侧,也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他们并非今天才坐在这里,而是在大殿上坐了好几天了,一直在等消息。 董沧涯在哪? 他干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让董家遭到圣罚? 董家上下一千多口人,几乎全部出动,能动用的关系也都全部动用,至今只得到一条消息,圣罚的命令是从圣庭权威最高的圣山上下达的。 这一消息让他们倍感绝望,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格靠近圣山,所以连磕头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噔噔噔! 一个青衣男子快步走进大殿。 大殿上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来人,来人瞬间感到窒息,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老祖,还是没有找到董沧涯。” 啪! 董家老祖眼睛一瞪,抬手拍在梨花木的座椅扶手上,把扶手拍得稀碎。 董家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把董沧涯那一脉的人全部打入死牢,传音告诉他,三天之内不回来,他那一脉就从董家族谱上永远抹除了。”董家老祖沉声命令道。 “遵命!”青衣男子领命离去。 青衣男子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人禀报道:“老祖,紫宇商会在山下的六长老刘升华前来拜见,说知道董沧涯的下落,还知道咱们家为何遭到圣罚。” 董家老祖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主动迎了出去。 董家众人呼啦一下跟了出去。 双方见面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董家老祖就领着刘升华去到客厅,奉上茶水,屏退左右,心焦气躁的董家老祖直入正题地问道:“请刘长老指点迷津,我董家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董沧涯现在在哪里?” “董圣使已经死了。” “死了?” 董家老祖神色一惊,急声问道:“他做了什么事,因何而死?” “唉!” 刘升华叹了口气,哀声道:“董圣使死的冤枉啊。” 董家老祖和留下来的几个高层,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刘升华,忍不住想抽他两个嘴巴子,让他快点说。 “圣主寿诞将近,董圣使想给他老人家献一份特别的寿礼,听闻消息说武王朝一个侯爷手里有蛟龙爪,于是迫不及待地前去购买。 谁曾想那个侯爷非但不卖,还恶语相向,根本不把董圣使和董家放在眼里。 甚至口出狂言说就算董老祖你亲自过去,也一盆洗脚水把你泼出门外。” 刘升华信口胡说道。 董家老祖眉头深皱。 对董沧涯寻找寿礼之事他是知道的,他们非常看重这次寿诞典礼,想借机再往上爬爬,所以拿出了家里的七成积蓄交给董沧涯,让其务必找一件圣主喜欢的寿礼。 沉默片刻,他沉声问道:“武王朝是什么势力?那侯爷姓甚名甚,何等修为?” 刘升华答道:“武王朝是山下的一个边陲小国,那侯爷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修为是武夫五境。” 闻言,董家老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疑惑问道:“不卖便不卖,为何会牵扯到圣罚,董沧涯被谁杀的?” “说来也是倒霉。” 刘升华叹了口气,讲道:“董圣使听那小儿口出狂言侮辱老祖你,如何受得了这口气,当场就要动手教训那小儿。 这时有个貌美倾城的白裙女子恰巧路过,询问发生了何事。 谁曾想,那小儿睁眼说瞎话,说董圣使仗势欺人,大白天抢东西,还要杀人,总之说了董圣使一堆坏话。 那白裙女子听了后掏出一枚传音石,说董圣使败坏圣庭声誉,然后董圣使就接到消息,说他被逐出圣庭了。” 这些话,来的路上他就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所以说起来一点也不磕巴。 他故意把魏本雪说成路过,隐瞒她和江川的关系,好让董家人肆无忌惮地报复江川。 董家老祖惊声问道:“那白裙女子是谁,为何有这么大的能量?” “老夫和董圣使当时都有点懵,不过后来琢磨了过来,猜测那女子极可能是圣女。” “圣女?”董家人大吃一惊。 “对,圣女。” 刘升华肯定地点点头,“所以董圣使倍感绝望,觉得无法让圣女收回成命,悲愤交加下想要报复那小儿,可是那小儿身边有个使双刀的八境高手,结果报复不成反遭杀害。” 王有才:“……” 董家老祖皱眉沉默,并没有对刘升华的话深信不疑。 却听刘升华说道:“老夫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之言,让紫宇商会不得好死。” 这毒誓一出,董家老祖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 啪! 董家老祖拍桌而起,上好的茶几被他一巴掌拍成了齑粉,咬牙切齿道:“狂妄小儿,害我董家两百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罪该万死!” 重要的是必须把董沧涯弄丢的灵石找回来。 第九十八章 上告 给董家人留下了江川的姓名和地址,刘升华满意地告辞离开。 然后去到李家。 李家和董家的情况差不多,也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听刘升华一讲,全家上下直接被点燃了怒火,放言要让江川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刘升华暗暗得意,又去了孙家。 孙家人听了后也是怒不可遏,恨不得把江川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江川,老夫看你死不死!” 从孙家出来,刘升华的嘴角压不住地扬起,“跟老夫斗,你还太嫩了!见到你太奶的时候,记得代老夫向她问好。哈哈……” 正笑着,他突然神色一动,拿出一枚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片刻,脸色骤然大变。 “贱人,竟然敢到监察院告老夫的状,看老夫弄不死你!” 刘升华咒骂一声,驾着云船朝紫宇商会总部飞去。 孙家会议室。 “老祖,我这就带人去宰了那个小畜生,灭了武王朝!” 一个络腮胡男子拍着桌子怒吼道。 孙家老祖名叫孙兴旺,是个皮肤黝黑,头发斑白的瘦老头,从外表上看年龄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实际上已是一百二十五岁的高龄。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络腮胡男子一眼,说道:“真瞧不出呀,我孙家还有你这等厉害的人物,张口就要灭了武王朝。牛,你真牛!” “这——” 络腮胡男子神色一僵,哪能听不出老祖是在说反话,小声问道:“刘升华说武王朝只是一个边陲小国,莫非这个国家有我们惹不起的人物?” 孙家老祖目光扫视一圈,问道:“有没有不蠢的,回答一下这个蠢货的问题?” “老祖,我可以讲吗?” 一个坐在最末尾位置的布衣少年开口询问,其神色拘谨,小心翼翼。 众人闻声望去,全都微微皱眉。 “讲。”孙家老祖微微颔首。 那少年仍然弓着身子,保持着谦谨的姿势,开口讲道:“武王朝只是山下的一个边陲小国,灭他或许不难,但是我们是山上的势力,如果对武王朝开战,就等于违背人皇和圣主定的规矩,是死罪。” 那络腮胡男子神色一怔,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脸颊涨红道:“我是蠢货!” “知道自己是蠢货,今后就少说话。” 孙家老祖瞥了络腮胡男子一眼,随即看向布衣少年,眼神里露出一抹欣赏之色,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布衣少年连忙把身子躬得低了些,“此等家族大事,当由老祖和各位长辈掌舵,小子不敢大放厥词。” “让你说你就说。”孙家老祖不悦瞪眼。 “云岫,老祖让你说,你便大着胆子说,扭扭捏捏作甚。”一个方脸男子朝布衣少年投去鼓励的眼神。 布衣少年朝众人深施一礼,道:“那小子就冒犯了,若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长辈批评。” “小子觉得那位刘长老没有说实话,看似是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话里明显带着挑拨之意,感觉是在唆使我们去对付武王朝的那个小侯爷。” “所以小子觉得我们应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后再做决定。” “听你这么一说,那刘升华似乎真有点不怀好意。” “没错,他话里话外都在挑拨。” 孙家众人冷静下来后,纷纷点头赞同布衣少年的话。 “可是刘升华发了毒誓,说他没有半句虚话。” 一个人皱眉说道。 布衣少年出声道:“且不说他的毒誓能不能信,只说他的誓言就有问题,他说如有半句虚言,让紫宇商会不得好死,紫宇商会不得好死,跟他刘升华有什么关系?” “卧槽!” “他妈的刘升华!” “老东西,竟然敢耍我们!” 孙家众人被布衣少年一句话点醒,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还行!” 孙家老祖神色欣赏地冲布衣少年点点头,“我孙家还有个聪明的,还有救。你叫什么?” 布衣少年神色一禀,恭敬答道:“小子叫孙云岫,白云的云,云无心以出岫的岫。” “这件事交给你,你会怎么做?” “携厚礼登门拜访武王朝那位小侯爷,如果真是我们的错,那就给他道歉——” “放屁!” 一个中年男子拍桌而起,满脸怒容地瞪着孙云岫,沉声道:“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孙秀确确实实是被那杂毛小儿杀了,给他道歉,绝无可能!” 他是孙秀的父亲。 孙家老祖淡声道:“如果真是孙秀主动招惹的塌天大祸,不用你去道歉,老夫亲自登门道歉。你嘛,你带着你那一脉的人离开即可,族谱单开一页也好,去找那小侯爷报仇也罢,都和孙家无关。” 男人大惊失色,吓得离开座位,朝孙家老祖跪了下去,哀求道:“求老祖开恩!孙秀的仇,我不报便是。”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孙秀三人做得过分了,不然山下的人怎么可能招惹圣山的圣使。 孙家老祖站起身,看向寻孙云岫说道:“老夫亲自走一趟,你随老夫一起。” 布衣少年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应是,随即暗暗攥拳,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做好,从而得到老祖的赏识和垂青,那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就能提升一截,就能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有资源就能快速提升修为。 等实力强大后,就可以给母亲报仇了!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 紫宇商会总部。 文青楼。 监察院办公的地方。 肃静的接待室里,身穿黑色监察袍,不苟言笑的老者,皱眉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红裙女子,问道:“南宫音,你检举刘升华以权谋私,贪墨了武王朝小侯爷江川的一只完整的蛟龙爪,真就只有这点证据吗?” “这还不够吗?” 南宫音反问道,“这颗影像丹里记录了我和江川的交易过程,我收了蛟龙爪,禀报并上交给刘升华,可他却没有同江川把账结清,蛟龙爪也没有上交给商会,而是被他揣进自己兜里了。 宋监察,这样的对话我们已经来回说了五六遍了,你觉得有意思吗?” 黑袍老者眉头一皱,拍桌喝道:“这是审查流程,难道让老夫只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定刘升华的罪吗?” “那你赶紧派人去查啊。” “老夫办事要你教吗,你——你等一下。” 黑袍老者从纳戒里拿出一枚传音石走了出去。 等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在座位上坐下来后,他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说道:“南宫姑娘,北边巨鹿国的管事职位空缺,你想不想去?” 南宫音闻言愣了一下。 这要是在其他时候听到这个问题,她肯定会高兴地欢呼起来,因为巨鹿国是个一级大国,比武王朝大十倍,去巨鹿国等于是一次巨大的职位升迁。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这时候她却高兴不起来。 对方的意图非常明显,想用职位升迁堵上她的嘴,这让他不禁感到害怕,刘升华的手竟然能伸到监察院。 还怎么告? “南宫姑娘,像你这个级别的管事,紫宇商会有三千多位,他们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升职,比你能力强的大有人在,这次机会有多难得,你心里要清楚。” “机会可遇不可求,抓住便可平步青云,抓不住就可能碌碌一生,甚至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你可明白?” 黑袍老者看着南宫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见南宫音沉默不语,他眉头皱了皱,拿出一枚纳戒放在桌上,缓缓推到南宫音面前,道:“去一个新的地方,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点,这里面有两万颗上品灵石,应该足够了。” 南宫音又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容我考虑考虑,三天后给你答案。” 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但是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老夫看你不是要考虑三天,而是要另寻他机上告老夫!” 来人沉声喝道。 随即一步踏进房间,关上房门。 第九十九章 毒蛇山谷 日落西山。 紫宇商会总部门外,路旁的树林里,一棵大树后面躲着一个绿衣少女。 少女双目含泪,一脸焦急之色,从大树后面探出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院墙里那座威严神圣的白色楼房。 “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快出来呀。” 少女心里不停地焦急呼唤。 然而等到夜幕降临,白色楼房里的灯全灭了,也没等见她家小姐出来。 “小姐…” 少女呜咽一声,眼泪簌簌落下。 她最后望了一眼白色楼房,然后转身离去,嘴里呜咽道:“小姐,你等我回来,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 “吼!” 白溟雷虎终于从连日的“昏睡”中醒来,身躯竟比之前长了一丈。 它缓缓站起身来,抖擞身躯,睁目咆哮。 坐在草棚前修炼的江川,被其啸声惊醒,只觉好似雷音灌耳,震得他气血逆涌,力量紊乱,差一点走火入魔。 他惊骇地睁眼望向白溟雷虎。 望见白溟雷虎的背上竟长出了一双旋绕着雷电之力的白色翅膀,不禁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背生雷电之翼,化身飞天之虎,这是踏入十三境的特征。 “吼!” 小奶虎受白溟雷虎气势感染,爬起身来跑过去跟着咆哮了一声。 吼声里少了几分奶气,多了几分虎威。 它也长大了不少,已经从一尺长的小奶虎,长成了三尺长的大奶虎。 “不愧是白溟雷虎!” 江川冲小奶虎暗暗点头,“才这么大一点,啸声里就带着一股震慑神魂的威势了。” 白溟雷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长出的双翅,似乎不太适应,试着扇动了一下。 呼! 雷电之翼轻轻一扇,瞬间掀起两股猛烈的狂风。 嗖! 站在它面前的小奶虎,乘风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喵喵喵”的尖叫声,落进了悬崖下的云海里。 江川:“……” 可下一刻,喵喵声竟又回到了江川面前。 要不是小奶猫一步三哆嗦,惊恐远离白溟雷虎的样子,江川都要怀疑刚刚那一幕是不是幻觉了,随即不由悚然,心知是白溟雷虎飞出去把小奶虎接了回来,而他根本没有感觉到白溟雷虎动过。 即是说,白溟雷虎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力。 嗡! 突然,白溟雷虎的雷电双翼剧烈一颤,竟然溃散了。 白溟雷虎的眉头瞬间皱起。 显然,不是它主动散去了雷电双翼。 江川望着白溟雷虎溃散的雷电双翼,心里若有所思道:“它的境界应该不稳,还没有真正踏入十三境。” “虎爷…” 江川走上前去,朝白溟雷虎施了一礼,求教道:“我的境界遇到瓶颈了,想要打熬肉身体魄更进一步,不知道虎爷有没有办法帮帮我?” 他在拨弄起了小算盘。 心想白溟雷虎生活在这黑棺世界里,熟悉这里面的一切,很可能知道哪里有天材地宝,要是能带他去采摘一些,那就美滋滋了。 白溟雷虎用那双幽蓝的眼睛上下打量起江川,似乎在观察江川的境界。 江川不禁有些扭捏,因为他还溜着鸟呢。 白溟雷虎似是察觉出了江川的羞臊,目光在江川的下面停顿了一下,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 江川顿时头冒黑线,不能忍地问道:“你什么意思?喂,别走,说清楚,你那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呀呀,士可杀不可辱!” 白溟雷虎飞走了。 江川抱起小奶虎追了上去。 他现在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不用再攀爬链梯了,有白溟雷虎在前面开道,也不怕前方的迷雾里突然飞出猛禽妖兽袭击。 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的可视距离达到了三十步,视野更宽广了。 很快,白溟雷虎带着江川落在了一个山谷前方。 江川双脚落地,身上不自主地冒起了鸡皮疙瘩,因为地上的草丛里铺满了蛇皮,赤着脚踩在厚厚一层蛇皮上,发出嚓嚓的挤压声,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四周虽然被迷雾笼罩,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不难猜测,这个地方应该离聚雷铜皮杨树不远。 江川注意到谷口旁有个爬满藤蔓的路标,立刻走上前去,用断剑小心翼翼地挑开藤蔓,让几近腐朽的路牌露了出来。 牌牌上的字勉强还可以辨认。 毒蛇山谷。 玄铁矿洞。 和恶狼谷门口的那个路标一样。 瞧着“毒蛇山谷”四个大字,不禁联想到恶狼山谷,以及那头被镇压在山洞里的黑狼大妖,江川的眼角突然接连抽搐了几下,怀疑着毒蛇山谷里也镇压着一头大妖。 他回头看了白溟雷虎一眼,怀疑这厮不是带他来特训的,也不是带他来采摘天材地宝的,而是带他来斩大妖,抢妖丹,好让其真正突破十三境。 不过想到又能得到一把宝剑,他也不由得怦然心动起来。 没用白溟雷虎催促,便迈步朝山谷里走去。 同恶狼谷一样,也有一条青石小路朝山谷里一路延伸,应该是直通玄铁矿洞,运输矿石的路。 对于玄铁矿洞,江川仅仅是下意识的激动了一下,可马上就失去了兴趣,玄铁矿洞虽好,可是不能带人进来开采,有等于没有。 山谷里非常安静,走了半天除了蛇皮,一条活蛇也没看见。 江川猜测,山谷里的蛇很可能是在上次和白溟雷虎大战的时候死光了。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香甜的味道。 江川眼前顿时一亮,立刻加快了脚步,猜测前面很可能生长着某种灵果。 果然,前行百余步,退散的迷雾下露出了一片红彤彤的草莓。 “是蛇莓果。” 江川有些小失望。 蛇莓果是一种二级灵果,除了有一定的解毒功效,没啥大用。 不过本着遇到便不放过的理念,江川还是上前采摘起来。 小奶虎则是直接开炫,吃的速度比江川摘的速度快多了。 江川不禁翻白眼道:“你丫的尝到味道了吗?” “嘶!”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吐信声。 江川闻声望去,发现是一条胳膊粗,黑红相间的蛇妖,当即挥剑劈出一道剑气将其斩杀。 随着蛇妖的死亡,一道红光从其体内飞出,射向江川。 江川没有闪躲,因为躲也躲不掉。 他看向白溟雷虎问道:“虎爷,这红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些妖兽全都双目赤红,而你没有事呢?” 白溟雷虎身躯一抖,身上竟窜起一股红光,两只幽蓝的眼睛瞬间变得充血通红,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江川大吃一惊。 但是他马上发现,白溟雷虎虽然双目赤红,可是它的气息非常稳定,没有嗜血狂暴,失去理智的迹象。 “虎爷,你是怎么做到不被红光影响神智的?” 江川急切求教道。 如果有办法避免红光影响神智,那他的战力能提升一大截。 第一百章 特训 滋!滋! 白溟雷虎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电弧。 江川立刻明白白溟雷虎的意思,“你是说用雷电之力压制红光对神智的影响?” 白溟雷虎点点头,然后敛去身上的红光。 江川若有所思道:“如果我在狂暴的时候运转《真雷锻体诀》,是不是就能保持理智清醒?” 想到便做。 他先集中精神调动情绪,让自己愤怒起来,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躲藏在他体内不见踪迹的诡异红光突然出现,随之他的双目逐渐充血。 感受到神智开始狂躁模糊,他立刻运转《真雷锻体诀》。 随即脸上浮出喜色。 《真雷锻体诀》运转,调动白溟雷虎妖丹里的雷电之力流转周身,他那逐渐狂躁失控的神智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但是随着他情绪的进一步愤怒,神智又逐渐狂躁起来。 江川连忙停了下来,思忖道:“我能掌控的雷电之力太弱,还不能完全压制红光对神智的影响,不过已经非常不错,这一招让我的战力提升了两成,而随着我境界的提升,掌控雷电之力的增强,红光对我的战力提升也会越来越多。” “吼!” 白溟雷虎催促了一声,示意江川继续前进。 地上还有很多蛇莓果,江川想着有时间再来采摘,便沿着青石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喵呜!” 小奶虎不知吃了多少,满嘴通红,肚子胀如鼓,朝江川叫了声。 江川扯了扯嘴角,抱起小奶虎哭笑不得道:“你是把我当你坐骑了是吧?” 小奶虎立刻伸出红彤彤的舌头,讨好地舔舐江川的胳膊。 江川稍有不悦的心瞬间被暖化。 又前行不远,前方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山崖,山崖下面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山洞。 和恶狼谷那座黑铁矿差不多。 白溟雷虎张嘴吐出上次用作照明的那颗夜明珠,江川接住夜明珠走进山洞。 山洞里很是骇人,铺满一地的蛇蛋,以及许多刚出壳的幼蛇,发出嘶嘶嘶的吐信声,让江川头皮发麻。 不过随着一道胳膊粗的闪电从白溟雷虎爪下蔓延出去,世界瞬间安静。 踏! 深入山洞两三百丈,江川突然重重一步迈出,立刻神色警惕地停下了脚步,他不是故意加重脚步,而是一股重力突然笼罩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脚步不自主地重重落地。 他站在那里怔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一步,惊讶地发现笼罩身体的重力消失不见。 “这重力领域似乎不是专门针对我,而是笼罩了前方的整个区域。” “唔!” 江川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打熬肉身的场地么,连忙转身朝白溟雷虎感谢地躬了一礼,然后朝前走去。 他没有动用纯阳罡气抵抗,因为动用纯阳罡气,他便不受重力领域的束缚。 这和他打熬肉身的目的相悖。 “喵” 小奶虎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从江川怀里跳了下来,朝后退去。 白溟雷虎眉头一皱,伸出前爪朝小奶虎猛地一撅。 嗖! 小奶虎带着惊恐的惨叫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里。 江川:“……” 这虎娘们,太残暴了。 越往前走,重力领域越强。 前行五十步,江川遇到了“先行一步”的小奶虎,后者正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面前吐了一滩红红的东西。 乍一看,江川吓了一跳,还以为它吐血了,可仔细一看不禁笑出了声,原来是这家伙吃的蛇莓果被重力领域从肚子里压了出来。 好惨! 江川没有管小奶虎,继续前进,最后在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重力领域已经达到一个可怕的强度。 江川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骨头甚至都发出了不堪负重的吱吱声,两股颤颤,再往前迈一小步就会被压趴在地上。 “已经达到身体承受的极限,先停下来适应,然后慢慢前进。” “打熬肉身急不得,要稳扎稳打——” “啊,卧槽!” 江川正在规划接下来的修炼计划,背上突然挨了一爪子,身体顿时向前飞了出去。 稳扎稳打? 白溟雷虎不答应。 砰! 往前飞了十多丈远,江川重重地摔落地面,五体投地,全身血肉筋骨全都被压得变形了。 想爬起来,可是连一根手指头都翘不起来。 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立刻运转《真雷锻体诀》,不是要用力量抵抗重力领域,而是在重力领域下以功法淬炼肉身,增强肉身体魄。 “喵~呜~嗷——” 身后传来了小奶虎凄厉的惨叫声,江川听得毛骨悚然,不知道白溟雷虎正在用何等残忍的方法对小奶虎特训,只能为小奶虎默哀。 一个时辰后,江川慢慢站了起来。 在恐怖的重力领域和雷电之力的淬炼打熬下,他的肉身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身后,白溟雷虎那幽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似乎没想到江川能这么快站起来。 于是它又拍出一爪。 “卧——” 江川的嚎叫只喊出一半,就被重力领域堵在了喉咙里。 砰! 向前飞了三丈多远,他的身体重重摔落,立刻有鲜血从七窍流出,血肉脏腑和骨头感觉像是被千万把小刀切割一样,身体每一个微粒都要分解开了。 “妈的!” “别这样玩啊,会死人的。” 江川心中哀嚎。 他强忍着动用力量抗衡的冲动,缓缓运转功法。 这一次足足用了三个时辰,他才慢慢适应当前的重力,可是不敢起身,害怕站起来后再挨一爪子。 他趴在地上装死,然后退出黑棺,拿出灵石疯狂吸收。 短短几个时辰,消耗了白溟雷虎妖丹三成的雷电之力,得赶紧补充一下。 用掉两千多颗上品灵石,让身体充满灵力后,立刻回到黑棺,白溟雷虎的妖丹立刻自动吸收他体内的灵力,将其转化为雷电之力。 江川又在地上趴了半个时辰,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等待虎爪降临。 可白溟雷虎却没有出爪。 江川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稳扎稳打,于是没有着急前进,而是原地练起了拳,要让身体完全适应当前的重力压迫,最好能活动自如。 他练的不是拳,而是《当阳剑法》,之所以不用剑,是因为在如此强度的重力领域下,他根本拿不动剑。 时间在其高强度的训练下缓慢流逝。 …… “忠勇侯府。” 早晨九时,一个头发斑白的黑瘦老者,领着一个容貌俊朗的布衣少年,在忠勇侯府门前停下脚步。 老者望着门楼下的匾额轻念了一声,然后看向布衣少年说道:“叫门吧,希望真的能如你之言,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一老一少正是孙家的老祖孙兴旺和族中年轻弟子孙云岫。 孙云岫稳了稳有些紧张的情绪,走上前去敲门。 这门内之人是好是坏,关乎着他的命运,所以他非常紧张。 吱呀! 门开一缝,探出一张狰狞的脸庞,冲孙云岫问道:“小哥找谁?” 孙云岫恭敬地施了一礼,答道:“我和我家老祖得知小侯爷居住在此,特来登门拜访,未提前递上拜帖,实属失礼,还请海涵。” “你们是小侯爷的朋友吗?” “是的。” “请进。” 王有才打开了府门。 孙云岫看见王有才左手提着两把明晃晃的菜刀,神色一惊,施礼问道:“听闻小侯爷身边有个使双刀的八境高手,应该就是前辈您了吧,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王有才:“……什么使双刀的八境高手,我就是府上的一个老奴,正准备剁饺馅呢。” 孙云岫肃然起敬。 大隐隐于市。 八境高手剁饺馅,厉害! 第一百零一章 穷孩子 王有才把孙家祖孙二人领到客厅,奉上茶水,然后去喊江川。 “说说。” 孙兴旺从王有才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看向正襟危坐的孙云岫。 孙云岫皱眉答道:“感觉此人不像那位双刀高手。” 孙兴旺嘴角抽搐,没好气道:“他几乎没有修为,就是个剁饺馅的仆人,双什么刀,高什么手!” 孙云岫:“……” 孙兴旺上下打量了孙云岫一眼,叹了口气道:“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兴奋也好,恐惧也罢,不要让它们影响你的头脑,把自己变成蠢货。记住,越是遇到大事,越要保持冷静,要做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瞧出来了,孙云岫太紧张了,紧张到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孙云岫神色一震,连忙起身朝孙兴旺施礼道:“云岫谨记老祖教诲。” 说完,闭上眼睛,连续几个深呼吸,随即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平静,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改变,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孺子可教!” 孙兴旺满意地点点头。 孙云岫坐回座位,朝门外望了一眼,然后说道:“老祖,我觉得这位小侯爷不是蛮横狂傲之辈。” “怎么讲?” “蛮横狂傲,且又坐拥权利和财富的人,府上不会只有一个老奴。” “老夫也是这么觉得的。” 听见自家老祖赞同自己的推断,孙云岫眼睛一亮,下意识暗暗窃喜起来,但想到老祖的教诲,立刻让自己平静下来。 孙兴旺观察着孙云岫的表情变化,心里暗暗点头道:“是一棵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 刷刷刷! 玄铁矿洞里,江川正手握断剑施展《当阳剑法》。 他的身体不但已经适应了当前的重力,并且做到了行动自如,流星赶月一招八十一式施展起来行云流水,动作上没有一点停顿。 收了剑,江川满意地点点头,望向山洞深处,自语道:“可以往前迈进一步了。” 踏! 想到便做,他向前迈出一大步,神色一怔,发现重力领域没有增强。 于是又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重力领域始终没有增强。 他怔了怔神,回头望向白溟雷虎,这才明白它为何会大发慈悲,没有继续把他往山洞深处扔了,原来已经进入重力领域的最强区域了。 “小主,有客人来访。” 王有才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川闻声退出黑棺,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体,看向王有才问道:“哪里来的客人?” “一位长者领着一个和小主年纪相仿的少年,长者叫孙兴旺,少年叫孙云岫,说是山上来的朋友,老奴已经把他二人领到客厅奉茶。” “来得可真快呀!” 江川目光一凝,大概猜到来人是谁了,迈步从没有门窗和屋顶的房间走出来,上下打量了王有才一眼,皱眉道:“王叔,你的修炼速度有点慢啊。” 王有才尴尬地挠挠头,“老奴天生愚笨,不是修炼的那块料。” 江川道:“家里多请几个用人吧,你把活交给他们,专心修炼。” 王有才点点头,觉得是该买几个丫鬟来服侍自家小主,他一个粗手粗脚的跛脚老汉,确实照顾不周。 闲谈中,主仆二人来到客厅。 “不知有贵客登门,怠慢了,望海涵。” 江川进门后面带笑容地朝孙家二人拱手作礼。 后者起身回礼,“未递拜帖就登门叨扰,是我祖孙二人冒犯了,该请侯爷不要怪罪才是。” “不敢不敢,请坐。” “请。” 简单寒暄,宾主落座。 “二位是为孙秀而来吧?” 江川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 孙兴旺也没藏着掖着,讲道:“孙秀横死在外,圣庭对孙家降下圣罚,我们全家上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前两日紫宇商会的刘升华长老来访,给我们讲了一些事情,我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川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道:“刘长老怎么说的?” 孙云岫当即把刘升华的话原原本本地给江川重复了一遍。 然后不等江川开口,又接着说道:“我家老祖觉得刘长老的话明里暗里都有挑拨是非之嫌,不能尽信,否则可能会被小人当刀使,所以便亲自过来求证。” 孙兴旺冲江川抱拳道:“还请侯爷解惑,莫要让小人得逞。” 江川不由高看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孙家老祖一眼,族中弟子横死在外,家族又遭圣庭圣罚,竟然还能保持冷静和克制,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同他聊天,当真不简单。 既然对方真心想谈,江川自然也不会拒绝,放下茶杯说道: “我在紫宇商会卖了一只蛟龙爪,刘升华得知消息,便带着董沧涯、孙秀和李冠三人过来,说我把握不住好东西,让我把东西卖给他们,我说没有,他们就要强行检查我的纳戒,我朋友感觉他们的强盗行为有损圣庭名声,便惩戒了他们。 他们气不过,晚上来杀我,结果被我全杀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至于二位信不信,抱歉,我没有发毒誓的习惯,更不会无耻地拿别人的小命发毒誓。” 孙兴旺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慢慢地端起茶杯,心里暗道:“这位小侯爷真是聪慧,云岫并未点出刘升华毒誓里的猫腻,但他一下就听出来了,而且那位疑似圣女的姑娘,不是路过,而是这位小侯爷的朋友,这就说得通了。” 孙云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看向江川问道:“小侯爷,我能不能冒昧地打听一下?那个,一只蛟龙爪能卖多少钱,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纯属好奇。” 江川饶有深意地看了孙云岫一眼,道:“紫宇商会给了我十三万多颗上品灵石,刘升华说账结清了。” 孙云岫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 对于一个十颗上品灵石就是天文数字的穷孩子来说,十三万多颗上品灵石已经超乎想象的多。 江川笑了笑,问道:“很多吗?” 孙云岫下意识的要点头,耳边突然响起孙兴旺的咳声,顿时从十三万颗上品灵石的冲击中醒来。 孙兴旺放下茶杯,忽然站起身来,朝江川深躬一礼,“族中小辈有眼无珠,冲撞冒犯了小侯爷,实在罪该万死,都是老朽教导无方,惭愧惭愧,还请小侯爷大人大量,别和孙家计较。” 第一百零二章 我也很无奈 孙云岫神色一凛。 老祖的动作告诉他,江川的蛟龙爪卖便宜了,确切点说是被刘升华坑了。 “我真没用!” 孙云岫心里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右手还使劲掐了一下大腿,让自己长长记性,不要被情绪影响理智。 其实他问江川蛟龙爪卖了多少钱,并不是单纯好奇,而是怀疑刘升华和江川之间有利益上的矛盾,刘升华黑了江川的钱,并且想要更多,于是找了董沧涯、李冠和孙秀三人,想要敲诈江川,结果踢到了铁板上,可是他被江川张口一句十三万颗上品灵石给弄懵了。 在他看来,一只蛟龙爪卖十三万颗上品灵石,真的太多了。 但是孙兴旺清醒着,知道十三万颗上品灵石都买不着蛟龙一只脚趾甲,所以江川是被刘升华黑了,他心里顿时想象出了孙秀三人被刘升华当刀使的画面。 三个蠢货! 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事情弄清楚了,他立刻给江川赔礼道歉,心知孙家想要重新回归圣庭,还要从江川身上找突破口,因为江川和圣女是朋友,能说得上话。 正应了孙云岫的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孙老言重了。” 江川起身回了一礼,道:“我和孙秀的恩怨已经了结,只要孙家不找我麻烦,我对孙家便没有一点计较。” 他知道孙兴旺的意思是让他跟魏本雪说说,不要再怪罪孙家,可魏本雪为了帮他而处罚了孙家,这才过去没几天,就让魏本雪收回对孙家的处罚,那不是打魏本雪的脸嘛。 所以他假装没听懂。 “这里面有五万颗上品灵石,是老朽和孙家给小侯爷的赔罪礼,还请小侯爷不要嫌少。”孙兴旺拿出一枚纳戒递给江川。 江川连忙摆手表示不要。 常言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这五万颗上品灵石可不好拿。 “小侯爷万万收下,不然老朽恐慌难安。” “不可不可。” “江川,出来!” “哎,来了!” 就在江川和孙兴旺推让不休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江川喜出望外,立刻答应一声迎了出去。 孙兴旺无奈苦笑,收起了纳戒。 孙云岫知道自家老祖为何苦笑,走上前去小声说道:“老祖,这位小侯爷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不能太着急,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孙兴旺点头道:“你说得对。走,出去看看,想必是李家和董家找过来了,幸好我们早来一步。” 如果李家、董家和江川大打出手,同样是和谈,早来显然比晚来更显诚意,也更能赢得江川的好感。 孙云岫突然一把拽住了孙兴旺,小声说道:“老祖,不着急,等一会儿。” 孙兴旺神色一怔,待反应过来孙云岫什么意思后,笑着点点头:“对,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双方打起来。 一艘巨大的云船悬停在府院上空,云船上站着四五十号人,全都神色不善地俯视着下方。 正是李家和董家的人。 他们不是商量好一起来的,而是来的路上恰巧碰到,相互一打招呼,听说对方也是来干江川的,当即并作一处,杀气腾腾地找了过来。 “你就是江川?” 身穿紫云长衫的董家老祖,俯视着从客厅里出来的江川问道。 事关家族七成积蓄,他亲自来了。 江川在门口停下脚步,仰头望向云船:“是我。阁下是谁,找我何事?” 董家老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董沧涯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小子,我李家李冠也是你杀的?” 李家一位白袍老者沉声问道。 此人名叫李沉海,是李家的三长老,也是李家五大九境高手之一。 “没错,也是我杀的。” “好,好得很!” 李沉海见江川承认得肆无忌惮,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 江川笑了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是他们持剑握刀地闯进府来杀我,我才反击的,诸位要是来给他们报仇的,不如坐下来谈谈,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再做决定。你们——” 他想说你们跟孙家人学学,才发现孙家祖孙二人没跟出来。 “怎么谈?” 董家老祖目光一沉,“你能让圣庭收回圣罚?” “不能!” 江川摇摇头,“我不过是山下一野夫,哪有资格教圣庭做事。” “那你把董沧涯的纳戒交出来。” “交不出,因为我没拿,我把他的尸体丢到东边大山里了,你去找找看,说不定还在。” “呵呵…” 董家老祖眼睛一眯,射出两道寒芒,盯着江川问道:“那你想怎么谈?” 江川正色道:“事情到此结束,休要再提,诸位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顶多,我留你们吃顿午饭。王叔,今天中午啥饭?” “好饭,羊肉饺子。”王有才提着两把菜刀答道。 董李两家的人注意到王有才,立刻联想到了刘升华说的那个八境的双刀高手,不禁神色一冷,露出杀意,觉得江川之所以敢如此张狂,全是仰仗王有才。 王有才被几十号人的杀气锁定,只觉寒风刺骨,不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哈哈…” 李家一人气极而笑,指着江川吼道:“你杀了我李家的人,还害得我李家受到圣罚,竟然想用一顿羊肉饺子平事?” “两顿也行。”江川道。 “……去你妈的羊肉饺子,这件事只能用你的贱命来平!” 说罢,跃下云船扑向江川。 铮! 云船上,一个李家的八境高手拔剑出鞘,指着王有才道:“双刀客,让在下领教你的高招!” 王有才:“……”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响亮的名号了? “双刀客?” 江川诧异地看向王有才,揶揄道:“王叔,万万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个隐士高手。” “混蛋!” 李家那人扑到了江川面前,很气,因为江川都没拿正眼看他,甚至还有心情跟别人说笑,“去死!” 他从空中俯冲下来,头下脚上,一剑狠狠地刺向江川。 吱! 空气在他的剑下结出了寒霜,把江川笼罩,冰冻。 云船上,董李两家的九境高手全都绷紧了身体,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江川身后的房间里,有强大的九境气息飘出。 他们觉得此人才是江川真正的仰仗。 咔! 一声脆响,江川的左手突然从冻结的冰块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刺到面前的利剑,顺势往左下方猛地一拽,登时把李家那人拽到了面前,江川的右手紧跟着探出,张开五指啪的一声扣住了李家那人的脑袋,旋即往地面摁去。 砰! 鲜血四溅。 那人的脑袋和坚硬的地砖一起炸裂了,当场身亡。 江川不紧不慢地收起那人的剑,并从其手指上撸下纳戒,当着所有人的面装进了自己的纳戒里,然后望向云船说道:“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我也很无奈。” 「说一下最近的更新状况,之前不是修改过一次开篇了吗,结果还是扑了,是那种翻不了身的扑。 我动用了五星作者的特权(一年只能用一次的那种),争取到了一个机会,所以最近一直在改稿,前面会有不少改动,但不会影响正常阅读,已经改的差不多了,之后会和书名一起改,做最后一搏。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零三章 有点儿疼 那颗脑浆迸裂的脑袋,一下让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惊惧,悚然。 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们急忙重新感受江川的境界气息。 没错,是武夫五境。 五境武夫越级瞬杀六境练气士? “啊!” “杂碎,你找死!” “竖子,还说你没拿董沧涯的纳戒!” 沉寂一瞬,云船上李、董两家人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董家老祖看见江川就那么旁若无人,自然丝滑地从李家人手上撸走纳戒,揣进其自己的纳戒里,再想到江川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没拿董沧涯的纳戒,鼻子都气歪了。 “这才是他自信的根源吗?” 客厅里,孙兴旺看着江川的背影,双眼微眯。 孙云岫暗暗攥拳,“果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董龙,你去会会他。” 董家老祖抢在李家人继续对江川发难前,吩咐自家一个弟子出战。 “好!” 一个圆脸男子领命跃下云船。 他没有立刻攻击江川,而是将身体浮在半空,双手掐了一个妙法咒印。 轰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无数的大地之力从地下飞出,朝圆脸男子的身体汇聚而去,以圆脸男子的身体为中心,眨眼间凝聚出一个三丈高的岩石巨人。 磅礴浑厚的大地之力气息,让人知道这是一个七境的练气士。 “呔!” 岩石巨人张口大喝,低头俯视江川,冷笑道:“比蛮力是吧,来,我跟你比!” 说罢,三丈之躯携带着可怕的重力领域,猛然坠落在江川面前。 砰! 地面整个凹陷了下去。 要不是孙兴旺展开力量护住了客厅,整个房屋都要坍塌。 江川伸手在王有才的肩膀上轻推了一把,将其送进客厅。 “看拳!” 岩石巨人举起巨大的拳头,自上而下砸落,像一把大锤,要把江川砸成肉泥。 江川被重力领域笼罩压制,董、李两家的人都觉得他躲不开这一拳,脑海里甚至先一步浮出了血肉横飞的残忍画面。 孙兴旺目光一凝,就要出手。 可就在岩石巨人的拳头即将砸中江川时,江川突然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了岩石巨人的头顶上方,张开右手五指一巴掌拍在岩石巨人的脑袋上。 轰! 岩石巨人的拳头砸落地面,霎时间地动天摇。 同一时间,江川的手掌拍在岩石巨人的脑袋上,岩石巨人的脑袋连带身躯轰然炸裂,江川的手掌顺势而下,五指扣住了藏在岩石巨人身躯里的圆脸男子的脑袋,摁向地面。 砰! 脑浆迸裂,身死道消。 “比蛮力你也不行啊!” 江川看着手掌下崩裂的脑袋,冷冷说道。 “啊!” 云船上响起一片惊叫声。 江川再次旁若无人地撸下圆脸男子的纳戒揣了起来,然后皱眉望向云船,表情严肃道:“打架就打架,不要搞破坏,砸坏了我家的房屋和花花草草,是要赔钱的!” 董、李两家的高手全都盯着江川,神色变得凝重。 五境瞬杀六境,虽然惊人,但可以接受,可是五境瞬杀七境,还是个武夫,这就让人头皮发麻了。 “哼,倒是小瞧你了,让我来领教阁下的高招!” 一个身穿青裙的中年妇人跃下云船。 江川看向青裙妇人,感受其气息,不由皱眉道:“八境剑修,杀你有点难。” 青裙妇人双眸一瞪:“大言不惭!” 江川道:“你等我一下。” 妇人抬了抬眼皮,目光看向江川身后的客厅,沉声道:“要请你身后的人出手了吗?” “用不着。” 江川双臂一振,周身气血之力一下子沸腾起来。 “燃烧气血?” 青裙妇人不屑地撇撇嘴,“还是让你身后的人出手吧。” 可很快她的冷笑就变成了惊讶,发现江川并非是燃烧气血,而是突破了,六境登峰境的强大气息从其体内迸发而出。 江川伸展双臂,缓缓活动身躯,体内顿时发出噼啪的爆豆声,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在欢快的律动,享受着境界提升带来的蜕变。 “哼,就算突破又能如何,还不是区区六境。” 青裙妇人惊讶片刻后,脸上再次浮出轻蔑的冷笑。 江川看向她说道:“我可以五境瞬杀七境,那么六境瞬杀八境,很合理吧?” “呵…呵呵…” “合理,太合理了。” 青裙妇人被江川的话逗笑了,随即双眸一寒,左手抓住腰间的白鞘宝剑,右手握住了那镶有漂亮宝石的剑柄,冲江川喝道:“出招!” 江川缓缓抬起右手,似是什么杀招的起手式,可是接着竟伸出一根食指,朝青裙妇人勾了勾手指。 “找死!” 青裙妇人怒而拔剑。 铮! 银色的宝剑化作一道寒光从空中刺落。 江川双膝一屈,脚蹬地面,身体冲天而起,挥拳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便在半空中相遇。 所有人都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云船上的人全都露出了笑脸,因为他们看见青裙妇人手里的宝剑轻松刺穿了江川的胸膛,而江川的拳头距青裙女子还有一尺多远。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下一刻,江川那距离青裙妇人还有一尺的拳头,突然轰在了后者的喉咙上。 咔嚓! 刚猛的拳劲将其脖子整个折断,向后凸起一个可怕的高度。 云船上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砰! 江川和青裙妇人保持着互相攻击的姿势坠落地面。 同归于尽了! 就在众人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时,江川突然动了。 只见他收回右拳,从青裙妇人那抬起来,想挡他的拳头,但是没挡住的左手上摘下纳戒,然后脚下后退,把身体和青裙妇人的宝剑缓缓抽离开,嘴上倒抽冷气道:“嘶…有点儿疼!” 有点儿疼? 仅仅是有点儿疼? 众人惊愕地看着江川,脑子有点懵,不明白江川为什么能活,那可是八境剑修啊,他不应该在被利剑洞穿胸膛的瞬间,脏腑就被剑气绞碎吗? 为什么能活? 青裙妇人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也想知道答案。 “以伤换命,这招挺好。” 江川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他伤的并不重,虽然被一剑洞穿了胸膛,但是他在青裙妇人的剑刺中他的瞬间,避开了心脏这一致命要害,至于利剑刺进他身体后爆发的剑气,瞬间就被他体内的剑威给吞噬了,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而胸口的贯穿伤害,对一个武夫而言,只是轻伤。 武夫那强健的体魄本就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而江川的身体经过蛟龙胆汁和精血淬炼,又经过《真雷锻体诀》的不断淬炼,还拥有强大的荒古剑体,三者合一,已经让他身体的自愈力达到可怕的程度。 “死!” 突然,三道强大的气机锁定了江川。 董家老祖和一位长老,以及李家的三长老李沉海,同时对江川出手。 轰! 孙兴旺从客厅里冲了出来,一杆银枪以横扫星河之势,帮江川挡下了三个九境强者的攻击。 “孙兴旺,江川背后的人竟然是你!” 董、李两家的人大吃一惊。 第一百零四章 讲道理 董、李两家的人看到孙家老祖出现后,第一反应是孙家老祖是幕后主使,这是一个针对他们两家的巨大阴谋。 然而却见孙兴旺冲他们摆手说道:“列位,千万不要误会,老朽只比你们早来一点罢了,可不是小侯爷背后的人,但是——” 他目光一沉,语调抬高了一截:“老朽和小侯爷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列位想要伤害小侯爷,老朽万万不答应!” “孙兴旺你他娘的疯了?” “老朽清醒的很。” “孙秀的仇不报了?孙家遭到圣罚,被踢出圣庭的仇就算了?” “当然不能!” 孙兴旺双目一瞪,手中银枪往地上重重一顿,大义凛然道:“孙秀仗着自己圣庭银辉圣使的身份,强取豪夺,作恶多端,败坏圣庭声誉,还冒犯了小侯爷,死有余辜,老朽身为孙家老祖,管教无方,必须做出深刻检讨,并向小侯爷赔礼道歉。” 说着,拿出那枚装有五万颗上品灵石的纳戒,递到江川面前,“这是老朽的一点点心意,请小侯爷务必收下,否则老朽愧疚难安。” 董、李两家人:“……” 江川:“……” 孙云岫低着头,不敢看自家老祖,因为他觉得自家老祖此时此刻的样子… 真的好贱! 但,他学到了。 成大事者,当能屈能伸。 江川假装没看到递到面前的纳戒,孙兴旺只好悻悻地收了起来。 “孙兴旺你让开!” 董家老祖神色一沉,“否则我们连你一起打!我们三个揍你一个,你没有一点胜算!” 其实他已经从孙兴旺反常的行为里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但是董沧涯弄丢的灵石必须拿回来,所以他直接激化矛盾,不想给李家人思考的时间,拉上他们一起。 孙兴旺将长枪一抖,指着董家老祖喝道:“奉陪到底!” 仓啷啷! 董家老祖拔刀出鞘。 董家人当即跟着亮出兵器,李家接连两人死在江川手里,正憋着一肚子怒火,见状也都杀气腾腾地亮出兵器。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孙兴旺神色凝重,小声对江川说道:“小侯爷,他们人多,老朽可能挡不住,等会儿你小心着点。” 江川道:“此事与阁下无关——” 孙兴旺直接打断江川的话:“小侯爷的事就是老朽的事,就是我孙家的事!” 江川看着孙兴旺略显瘦小的背影,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当然,不是敬佩他讲义气。 是敬佩他的胆量。 这家伙眼下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到了他身上,赢了则带着全家翻盘,输了则全家开席。 因为押输了,董、李两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孙家。 身后客厅里,孙云岫紧张地握着双拳,手心都是汗,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江川,心里暗暗着急,着急江川为什么还不叫人。 孙兴旺心里也在着急,他可不是真的想一挑三。 终于,在孙家孙组二人的千呼万唤下,江川望着云船缓缓开口道:“以大欺小多没意思,不如我喊个能打的出来陪你们玩。” “叫!” “把你背后的人都叫出来!”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个连腚盘子大都没有的边陲小国,有多少不怕死的?” 董家老祖沉声说道。 他就等着江川叫人呢,因为他猜测董沧涯弄丢的灵石,十有八九落到了江川身后之人的手里。 “朕的国家还没有阁下的腚盘子大吗?阁下的腚盘子有多大,朕很好奇。”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后院方向响起,当声音落下时,说话之人已经站到了客厅上方的屋脊上。 那异常魁梧的身躯,在黑色劲装的衬托下愈显高大,宛如铁塔,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敢仰视的压迫感。 正是陈十一。 东炎国那边已经被他的拳头锤烂了,战事虽然还没有结束,但已经不需要他在前线掌握大局,所以早早就回来了。 听江川说可能会有山上的人来找麻烦,他就没着急回帝都。 这两天一直在房间里修炼没出来。 他才是江川面对九境强者而色不变的真正仰仗。 “你是谁?” 董、李两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十一。 陈十一淡淡答道:“武王朝皇帝,陈十一。” 董家老祖眼皮一抬,盯着陈十一沉声问道:“就是你给他的胆子,让他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说杀人就杀人?” “你们两家的人像土匪恶霸一样,闯到家里来抢东西,他该怎么办?” “你们这么一大群人,持刀握剑来杀他,他该怎么办?” “来,你们讲讲,朕洗耳恭听。” 陈十一目光如炬,缓缓扫视董、李两家的人。 “呵…” 董家老祖嗤笑了声,“山下的帝王好大的皇威呀,都耍到我们山上的人的身上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的人见了你都得下跪啊?” “呵呵…” 云船上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山上的人对山下的人,向来都抱有极大的蔑视,像陈十一这样的帝王,他们鸟都不鸟,要是惹到他们,一巴掌直接拍死。 陈十一正色道:“朕是真心求教,如果你们是江川,你们应该怎么做?讲讲!” 董家老祖沉声道:“他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老夫又不是他爹,管不着他,但他不能杀人,杀人就得偿命!你要保他,那你就和他一起死!” “明白了!” 陈十一点点头,随即虎躯一震,展露出武夫十境的霸道气息。 空气瞬间安静。 董家老祖神色惊恐地看着陈十一,颤声道:“武夫十——十境!” “咕噜!” 董、李两家的人吓得不自主地咽唾沫。 孙兴旺惊出一背冷汗,旋即心头狂喜,庆幸自己没有招惹江川。 陈十一从纳戒里掏出两块下品灵石,扬手扔到云船上,说道:“朕看上你们纳戒里的东西了,花两块下品灵石买了,卖不卖?” 董、李两家人的脸色顿时吃了屎一般难看。 “你——你不要蛮不讲理!”董家老祖怒道。 陈十一微微一笑,“要么卖东西,那么把命和东西一起留下。” “陈十一,你休要欺人太甚!” 李家李沉海怒喝道,“我们是山上的人,你是山下的帝王,你要是对我们出手,性质可就变了,山下和山上互不侵犯,这是圣主和人皇定的规矩,你要冒犯他们的权威吗?” 董家老祖精神一振,叫道:“对,你是山下的帝王,杀我们就等于是对山上开战,你敢杀我们吗?” 啪!啪!啪! 陈十一抚掌笑道,“真是会玩,朕要跟你们好好讲道理,你们跟朕讲拳头,朕跟你们讲拳头,你们开始跟朕讲道理了。可惜呀,朕不是你们的爹,可不会顺着惯着你们。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卖还是死?” “哼,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我们走!” 董家老祖深深地看了陈十一一眼,然后驾驭云船调转方向。 “你要去哪?” 陈十一身形一晃,宛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董家老祖的面前,并一脚踢在他的丹田上,将其踹下云船,并废了他的丹田。 砰砰砰! 陈十一身影晃动,云船上的四五十号人顿时下饺子一般,全都惨叫着栽落地面。 无一幸免,都被陈十一废了丹田。 “差点忘了,我的饺子馅还没剁呢。” 王有才突然提着菜刀笑呵呵地朝厨房跑去,路过那个之前对他说“你的对手是我”的剑修身边时,停下脚步,晃了晃手里的菜刀:“较量一下?” 剑修:“噗!” 气急攻心! 第一百零五章 你没有录像权 “啊——” “我的丹田,啊,我的丹田碎了,呜呜…” “陈十一,你不得好死!”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对修者来说,废了他们的丹田,比杀了他们还残忍。 惨烈的场面让孙兴旺冷汗直流,再次庆幸自己长了脑子,没有被刘升华利用,不然此刻瘫坐在地上哀嚎的人里面也会有他。 陈十一收起云船,然后把散落各处的董、李两家人全部扔到客厅门前的空地上。 “陈十一!” 失去修为的董家老祖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瘫坐在地上,满脸怨毒地指着陈十一嚎叫道:“你胆大包天,公然对山上开战,你——你死定了!” “白痴!” 陈十一翻了个白眼,“朕呆在自己的家里,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你说朕对山上开战,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明明是你们两家人杀上门来,对我们山下开战。” “你放屁!” “想否认?” 陈十一眼皮一抬,转身看向江川问道:“小川,都录下来了吗?” “全都录下来了。” 江川手里变戏法一般拿出一颗影像丹,冲陈十一晃了晃,“保证每一个画面都录得清清楚楚。” “多刻录几份,给圣庭那边送去,让他们管管这两家人。” “好。” 董家老祖和李家长老大惊失色,颤声问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别怕,我们没有坏心眼。” 陈十一冲他们摆摆手,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道:“就是把你们刚才的英勇风采去圣庭那边广而告之一下。” “你——你——” 董家老祖突然面如死灰。 今天这件事他们不占一点理,一旦闹到圣庭那里,不论圣庭会不会怪陈十一小题大做,但是为了维护山上的声誉,肯定会狠狠地处罚他们。 孙兴旺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董家完了,李家也完了!” “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谈正事。” 陈十***掌朝两家人一伸,“纳戒,拿来!小川,这一段就不用录了。” 江川点头笑道:“晓得。” 两家人:“……” 无耻啊! “你们不录,我来录!” 一个董家人愤怒地掏出一颗影像丹,对准了陈十一和江川。 陈十一眼睛一眯,大步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我都录着呢!” 那人坐在地上,身子往后缩,手臂往前伸,把影像丹举得高高的,恨不得怼到陈十一的脸上去。 陈十一在其面前停下脚步,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如蒲扇,一把扣住了那人的脑袋,旋即猛地一拧。 咔嚓! 那人的脸一下子转到了脖子后面,颈断而亡。 “抱歉哈,你没有录像权。” 陈十一捏碎了他手里的影像丹,顺带着撸走他手上的纳戒。 “陈十一,你是魔鬼吗?” 董家老祖目眦欲裂地站了起来,冲陈十一悲愤怒吼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已经废了我们的丹田,为什么还要杀人?” “为什么?” 陈十一眼皮一抬,朝董家老祖走去,“朕需要跟想要杀朕的人解释朕为什么要杀他吗?” 董家老祖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陈十一在其面前停下脚步,伸手道:“拿来!” 董家老祖怒目圆睁,可是看见陈十一目露杀气后,还是悲愤地交出了纳戒,随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呜呜大哭。 可能是被陈十一杀人不眨眼的毒辣劲震慑到了,剩下的人全都乖乖地交出了纳戒。 “给。” 陈十一把一大把纳戒递给江川。 江川摆手道:“陛下你拿着用吧,我暂时不缺修炼资源。” 陈十一想了想,道:“也行。” 他确实急缺灵石买妖丹,而且,这笔钱不太好拿,给江川说不定会给他招来更大的麻烦,他收下这笔钱正好可以帮江川把董、李两家的仇恨抗下来。 王有才的饺子包得挺快。 也挺好吃。 秉着来者是客的待客之道,王有才也给董、李两家的人一人盛了一小碗,并善意地提醒他们,陈十一最讨厌浪费粮食的人。 于是几十人含泪吃着尝不出滋味的饺子。 相比于董、李两家的人,孙家祖孙二人则是笑容满面,舒舒服服地坐在桌边享用着美味的饺子。 正吃着,江川突然拿出一枚传音石,问道:“羊肉馅的饺子喜不喜欢吃,我过几天要去圣庭一趟,要不要给你带点?” 闻言,孙家祖孙二人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传音石里很快就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是王叔包的吗?” “是。” “如果不麻烦的话,那就给我带一点吧。” “好。” 江川收起传音石。 王有才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饺子炫进了嘴里,起身说道:“老奴这就去给魏姑娘包饺子。” “王叔,不急。” “魏姑娘的口味淡,今天的饺子馅咸了点,老奴重新调一些。陛下,您慢点吃,恕老奴失陪之罪。” “无妨,去吧。” 孙家祖孙二人悄悄地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酒足饭饱,孙兴旺从纳戒里掏出一杆旱烟袋,去到外面董、李两家人旁边席地而坐,往烟袋锅子里装满烟丝点上火,用力猛吸了一口,然后微眯眼睛,将烟雾从口鼻徐徐吐出,忍不住舒服道:“饭后一袋烟,快活似神仙呐!” “孙兴旺,你他娘的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董家老祖冲孙兴旺骂道。 其他人也都对孙兴旺怒目而视。 孙兴旺咧嘴一笑,贱兮兮地说道:“饺子挺好吃的,老朽吃了两大碗呢。羊肉馅的,凉了发膻,快些乘热吃。” 董、李两家的人气得直咬牙。 孙兴旺吧嗒吧嗒抽了一袋烟,过了吞云吐雾的瘾后,突然出声问道:“知道老夫为什么不怪小侯爷吗?” “因为你欺软怕硬,没骨气,窝囊废!”董家老祖没好气道。 孙兴旺道:“因为老朽有脑子,没有被刘升华当刀使。” 董、李两家的人悚然一惊。 “何出此言?”李家长老李沉海沉声问道。 孙兴旺装了一锅新烟丝,点上嗦了两口,看向李沉海道:“你是最蠢的,不但被刘升华当刀使,还被董老贼当刀使。” “孙兴旺!” 董家老祖突然端起面前的饺子砸向孙兴旺。 孙兴旺将烟袋朝前一点,用烟锅子托住了碗底,一碗饺子在烟锅子上滴溜溜地转。 李沉海沉声问道:“还请孙老解惑。” 董家老祖急声道:“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你闭嘴!”李沉海冲董家老祖厉喝一声,以眼神示意孙兴旺接着说。 孙兴旺道:“董老贼怎么把你当刀使,你自己慢慢琢磨,老朽只说刘升华是怎么借你们的刀来杀小侯爷的。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小侯爷在紫宇商会卖了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刘升华先支付了小侯爷十三万颗上品灵石,他想黑掉这只蛟龙爪,于是故意把这一消息透露给了董沧涯、李冠和孙香三人。 三个蠢货仗着自己圣使的身份蛮横惯了,在刘升华的唆使下来打劫小侯爷,刘升华想借他三人的手干掉小侯爷,结果三人折在了小侯爷的手里。 刘升华仍然没有放弃要干掉小侯爷的念头,于是又找到我们三家,黑白颠倒地胡说一番,故意激化我们和小侯爷之间的仇恨,好借我们的手干掉小侯爷。 然后你们就如他所言地来杀小侯爷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李沉海问道。 “一半是靠脑子想的,一半是向小侯爷求证的。” “呵呵,江川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董家老祖冷笑道。 “刘升华的话就可信?” “至少他当着老夫的面发了毒誓,说有半句虚言,就叫紫宇商会不得好死。” “哈哈…” “你笑什么?” “笑你个蠢货,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请问阁下,紫宇商会不得好死,关他刘升华什么事?” 董家老祖下意识就要张口反驳,可是张开嘴后猛然怔住。 是啊,紫宇商会不得好死,关他刘升华什么事? “噗!” 一口老血突然从董家老祖的嘴里喷出,只见其骤然瞪大双眼,须发皆张,状若疯狂地嘶吼道:“刘升华,老夫草泥祖宗十八代!老夫——老夫——” 话没说完,竟气息断绝,死了。 陈十一站在远处听着孙兴旺几人的谈话,突然目露杀机,小声问江川:“这个刘升华心思歹毒,留不得,朕帮你把他干掉。” 江川摆手道:“我有办法治他,敢黑我的灵石,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请问…” 院门方向走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绿衣少女,停在孙兴旺的面前怯生生地问道:“哪位是江川侯爷?” 孙兴旺转身指了指江川。 绿衣少女望向江川,恰和江川投来的目光遇上,突然眼圈一红,哆嗦着嘴唇喊了声“侯爷”,接着竟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那叫一个委屈。 陈十一瞥了眼江川:“你把她怎么了?” 江川一脸懵。 「今天改前面的文,加改书名等等,全都搞定了,就差一个封面了。 耽误了更新,实在抱歉,只有一章了,明天给大家补上。 感谢支持!」 第一百零六章 他也想他太奶了 “姑娘,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江川向前迎了两步,疑惑地打量着绿衣少女。 “呜呜…我家小姐…小姐她…” 绿衣少女泪水滂沱,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朝江川跪了下去,抽泣道:“求侯爷救救我家小姐!” 江川皱眉道:“站起来,收起眼泪,好好说,不然就别说了!” 绿衣少女被江川的声音吓到,连忙站起身来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然后带着哭腔讲道:“我家小姐名叫南宫音,她去紫宇商会总部状告刘升华贪墨公子蛟龙爪,可是…可是进了紫宇商会监察院的大门就没再出来了。” 江川神色一沉,心知南宫音很可能已经出事。 “刘升华,我草泥十八代祖宗!” 李沉海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绿衣少女的话刚好印证了孙兴旺刚才所讲,证实了刘升华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也都跟着嚎叫怒骂起来,一个个目眦欲裂,好似发疯的野兽一般。 毫不怀疑如果刘升华在这里,会被他们活撕了。 绿衣少女被这群突然发疯的人吓了一跳,奇怪他们怎么了,可是想到自家小姐生死未卜,急忙收起好奇心,拿出一枚红色的纳戒递向江川。 “我家小姐去告状之前特别交代奴婢,如果她走不出监察院的大门,就让奴婢务必把这枚纳戒交给侯爷。 纳戒里是我家小姐的所有积蓄,她说对不住侯爷,让侯爷蒙受巨大损失,虽然这点钱远不足以赔偿侯爷的损失,可她只有这么多,如果有来世,一定当牛做马赔偿侯爷。” “侯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绿衣少女说着又朝江川跪了下去,双手捏着纳戒,高高的举过头顶。 江川没有接纳戒,说道:“起来吧,我正好要去紫宇商会一趟,至于能不能救出你家小姐,我不做保证。” 他确实想让陈十一陪着自己去紫宇商会总部走一趟,一是让刘升华把黑他的灵石吐出来,二是把剩下的蛟龙器官拍卖掉,换成灵石和雷属性修炼资源。 林青青前两日传音来说,她已经把赵开甲和林斯年二人收入门下,现在他们三个都在修炼《真雷锻体诀》,让他抓紧时间提供雷属性修炼资源。 他很郁闷,但没有拒绝。 大秦帝国那边看似安静了,实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而林青青、赵开甲和陈十一是他们这边唯一能对抗大秦帝国强者的三个人,必须尽可能地帮他们提升战力。 “谢谢,谢谢!” 绿衣少女连给江川磕了好几个头才起来,忙把纳戒往江川手里递过去。 江川摆手道:“我只要我应该得的灵石,不要你家小姐的东西。” 绿衣少女张口想说什么,被江川一眼把话瞪了回去。 “小川…” 陈十一突然把一枚传音石递给江川,“董家老祖纳戒里找到的,朕听了一下,好像是刘升华发来的传音。” 江川眉毛一挑,伸手接过传音石。 紫宇商会总部。 监察院办公所在的白楼地下,一间用钢铁栅栏围起来的房间里,身穿红裙的南宫音正脸色惨白地躺在一张狭窄的木板床上。 这赫然是一间钢铁打造的牢房。 她那天没有走出白楼,正是被刘升华打伤擒下,关押到了这不为人知的地下监牢里。 “贱人!” 一双阴鸷的三角眼出现在牢门外,盯着南宫音沉声说道,“你不是指望着江川来救你吗,老夫现在就让你亲耳听听江川是怎么死的。” 来人正是刘升华。 南宫音闻言坐了起来,看向刘升华冷笑道:“江川有大武皇帝陈十一护着,而陈十一已经踏入武夫十境。刘升华,武夫十境的怒火你承受得了吗?” “哈哈…” “你笑什么?” “武夫十境的怒火老夫确实承受不住,可你觉得陈十一能怒得起来吗?先不说他得罪了大秦帝国自身难保,只说他会为了江川得罪紫宇商会吗?” “哼,你根本不了解陈十一,江川是武王朝的功臣之后,他绝不会看着江川被人欺负。” 刘升华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沉声问道:“那如果江川死了呢?陈十一会为了一个死人得罪紫宇商会吗?” 南宫音神色一沉。 陈十一会不会为了一个死了江川得罪紫宇商会,这可真不好说。 “再者说,是董、李、孙三家的人杀的江川,陈十一要给江川报仇也找不到我头上啊,就算他知道江川的蛟龙爪被紫宇商会的人黑了,那也会找你啊,跟老夫何相干?是你贪了江川的蛟龙爪跑路了。” 南宫音气得一下蹿了起来,指着刘升华破口大骂:“刘升华,你他妈的王八蛋!咳咳…” 剧烈的动作和情绪波动牵动了她的内伤,使她剧烈咳嗽起来。 “哈哈,骂吧骂吧,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了。” 刘升华不在意地笑了笑,从纳戒里拿出一枚传音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董、李、孙三家的人在老夫的唆使下去杀江川了,老夫现在就让你听听江川的死讯。” 南宫音脸色一白,瘫坐在木板床上。 “哼,要不是宋监察胆子小,想留你几天以防万一,老夫早就送你去见阎王了。不过,江川一死,此事就盖棺定论了,你准备好上路吧。” “我刘升华盯上的肥肉,就没有吃不着的,就算在阎王爷的嘴里,只要老夫想,也能给他抠出来。” “董老祖,江川那小杂碎想必已经被您亲手掌毙了吧,恭喜恭喜,大仇得报。” 最后一句刘升华是对着传音石说的。 说完,拿着传音石等了一会,约莫二三十息的时间,传音石闪烁了一下,表示有消息传来。 “贱人,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刘升华冲南宫音说了句,然后手指在传音石上点了一下。 只听一个笑盈盈的声音传了出来:“刘长老,让你失望了,我还好好活着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紫宇商会总部找你。哦,对了,你最好保证南宫音还好好活着,否则你会死得非常惨。” 刘升华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哈哈……” 牢房里响起了南宫音的大笑声,她猛地攥拳,心里暗道:“我赌对了!” “江…江川,董家老祖的传音石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刘升华从惊吓中醒过来后急声问道。 “他也想他太奶了。” “去你妈的太奶!” 刘升华一把将传音石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升华,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南宫音幸灾乐祸地冷笑了声,然后在木板床上躺了下来,突然感觉床板软了很多,一点也不硌人了。 …… 轰隆! 带上王有才给魏本雪精心包的三百多个饺子,江川和陈十一驾着云船朝紫宇商会总部飞去。 紫宇商会总部在山上最繁华的玉京山脉,路程比较远,便是云船也要飞两三天的时间。 孙家祖孙二人搭了个便船。 陈十一把董、李两家的人全都一并带上,准备把他们交给圣庭处置。 云船由陈十一驾驶着,江川去到房间里修炼。 当当当。 江川前脚刚走没多久,一位穿着云锦长袍,看上去风尘仆仆,但气质不凡的老者,敲响了侯府的大门。 门开一缝,王有才探出脑袋,看向来人问道:“阁下找谁?” “江川在家吗?”老者轻捋长须,一脸慈祥地问道。 “真不巧,我家小主刚出门。” “去哪了?”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找我家小主何事?” 老者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笑道:“老夫是江川在山上修炼时的前辈,下山游历至此,听说他住在此处,便过来看看他。既然他不在家,那老夫改日再来吧,他可有说何时回来呀?”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 “叨扰了。” 老者抱抱拳,转身便走。 “仙长。” 王有才出声叫住了老者,说道:“仙长游历至此,想来还没有落脚的地方,若不嫌弃,就住在敝府吧,老奴先代我家小主略进地主之谊,等小主回来后,再让他好好地接待您。” 老者驻足问道:“方便吗?” “方便方便。” “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仙长快快请进。” “请。” 老者很是客气,可进门的瞬间,他的手摁在了腰间的宝剑上。 第一百零七章 要不你来当圣女 圣山,本名玉京山。 乃是八万里玉京山脉最高,离天最近的那座山。 晚上十时,夜深人静。 没有点灯的房间里,魏本雪正静坐在茶几前,双眸盯着茶炉一动不动。 茶炉中炭火闪烁,微微的光亮在黑暗中轻轻摇曳,暖光落在她那不惹尘埃的漂亮脸庞上,把双眸里满溢的期待之色映照了出来。 咕噜咕噜… 突然,那坐在茶炉上的紫砂炖盅里传出了水沸的翻滚声。 热气从盅盖上的气孔里排出,一股浓浓的肉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魏本雪神色一动,双眸顿时放光一般明亮起来。 没错,茶炉上煮的不是茶水,而是红烧肉。 准确点说是热一下。 “不急不急。” “王叔说水开之后要再等半盏茶的时间。” 魏本雪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转头朝房门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生怕神出鬼没的嬷嬷杀将过来。 咕噜…咕噜… 肉香味在不知觉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时间到。” 魏本雪眸光一动,迫不及待地掀开盅盖,浓郁的肉香顿时扑鼻而来,她微眯双眸,不禁为之陶醉。 放下盅盖,瞧着那红彤彤亮晶晶,肥瘦相间的肉块,嘴角勾起了一抹开心的笑容,端起茶几上已经热过的米饭,拿起筷子直接开动。 “王叔说了,边炖边吃更香。” 一口米,一口肉,她吃得很认真。 可是吃了几口后微微蹙眉,感觉味道不对,没有之前吃的那么香了。 想了想,她放下碗筷,拿出一块手帕,对折两下后包着紫砂炖盅将其端起来,连肉带汁地往碗里倒了一些。 然后端起饭碗,用筷子搅拌均匀,接着往嘴里扒拉了两大口。 白里透红的香腮顿时被填满。 旋即,大口咀嚼,吞咽。 唔~! 香! 真香! 可是只吃了一碗,她的肚子便饱了,吃不下了,和她在侯府时三碗的量差距甚远。 她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砰砰砰! 突然,一串重重的敲门声响起,伴着一道着急又隐隐含怒的声音:“雪儿,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开门,快开门!” 魏本雪激灵灵吓了一跳,惊慌地将碗筷、炖盅和茶炉一起收进纳戒,起身整了整衣衫,又快速地扫了一眼面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作案工具后,这才走去开门。 房门打开。 敲门之人快步闯进房间,挑起手中的灯笼,目光锐利地扫视房间。 魏本雪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敲门之人便是她常常挂在嘴边的嬷嬷。 要是江川和王有才在这里,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脑海里对这位嬷嬷的画像是一位饱经风霜头发斑白的老妪,可眼前这位嬷嬷还比较年轻,只有四十岁的样子。 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只有淡淡的岁月痕迹,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间,锐利的目光仿若能看穿人心,不怒自威。 妇人名叫顾澜。 是圣庭的仪典司掌,也是魏本雪的先生,既负责教授魏本雪规矩礼仪,又负责指导其修炼,还要负责照顾其生活起居。 她让魏本雪喊她嬷嬷,说嬷嬷听着亲切。 可魏本雪一点也没觉着她亲切,因为她实在太严厉了,以至于魏本雪看到她时心里都不自主地发怵。 顾澜那锐利的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后,陡然转身看向身后的魏本雪,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好似瞬间把单纯的魏本雪看了个通透。 “雪儿,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她黛眉紧蹙,神色严肃。 “修炼。” 魏本雪回了两个字。 她记得嬷嬷说过,少说少错,多说多错。 顾澜眼角抽搐,黑脸道:“这满屋子的肉味你当我闻不见吗?” 魏本雪低头不语,沉默是金,也是嬷嬷说的。 顾澜的脸色更黑了,从纳戒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在魏本雪的嘴上轻擦了下,顿时擦下许多油腻,在魏本雪眼前晃了晃,问道:“这是什么?” 魏本雪:“……” “拿出来。”顾澜把手往魏本雪面前一摊。 “哦”魏本雪不情愿地把紫砂炖盅放到顾澜手上。 炖盅还烫着呢。 顾澜手一哆嗦,差点把炖盅扔出去,急忙祭出元力包裹手掌。 “出去一趟学坏了!” 顾澜收起炖盅,训斥道。 魏本雪继续沉默。 顾澜突然伸手抓着魏本雪的肩膀往上一托,把魏本雪的身体托得双脚离地,片刻后松手道:“你的体重超太多了,我去给你熬一碗瘦身的药膳。” 魏本雪忙道:“嬷嬷不用,我自己能调节过来。” 嬷嬷熬的药膳超苦,她怕苦。 然而顾澜却置若未闻,出门熬药膳去了。 “唉!” “嬷嬷果然是不用睡觉的。” 望着顾澜离去的背影,魏本雪愁眉苦脸地嘟囔了声,不过想到自己的纳戒还有十多个炖盅的红烧肉,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开心的笑容。 一炷香的时间后,顾澜端着两碗黑乎乎的药膳来到房间,放到桌上,自己先喝了一碗,然后看着魏本雪。 魏本雪嫌药膳苦,她就陪着魏本雪一起喝,让魏本雪无话可说。 魏本雪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顾澜满意地点点头,关上房门,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大浴桶和准备好的热水。 魏本雪暗暗叹了口气。 药膳和药浴是配套的,她早就习惯这一套流程,于是配合地开始脱衣服。 当顾澜娴熟地调配好浴液时,魏本雪已经褪去所有衣服,身材一丝不挂地展露了出来,只是她光顾着唉声叹气了,却把一件重要的事忘了,这具完美无缺的身体如今有了瑕疵。 “啊!” 当顾澜转身看见魏本雪胸前那一道斜跨整个胸膛的伤疤时,吓得叫出了声。 魏本雪反应了过来,忙抬起双手遮挡。 “怎么回事?” 顾澜沉声问道。 魏本雪皱了皱眉,放下双手不再遮挡,跨进浴桶里坐下,说道:“下山遇到了魔教的魔女,被她暗算偷袭了,差点死掉。” “回来后为什么不跟我说?” “忘记了。” 顾澜蹙眉道:“我感觉你这次下山回来后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有吗?” “有。” “没觉得。” “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次为什么下山呢?” “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魏本雪沉默片刻后答道:“圣主他老人家的寿诞快到了。” “寿礼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顾澜误以为魏本雪是去给圣主找寿礼的。 “谢谢。” 顾澜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白玉瓶,说道:“我帮你把疤痕去掉。” 魏本雪道:“不用。” “不用?” 顾澜眉头一皱。 “留着吧,好时刻提醒并督促我修炼,再遇到魔女必报这一剑之仇。” “不行!” 顾澜坚决摇头,“圣女的身上怎么可以留这么丑陋的一道疤,要是被圣子看见,那还了得。” 魏本雪突然仰头看向顾澜,清澈的双眸从未有过的认真看着顾澜的眼睛,缓缓问道:“我是不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顿了顿,又道:“要不你来当圣女?” 「抱歉,今天本来是要加一章的,可是状态不好,没写出来,先记着,明天补…」 第一百零八章 它只吃尖 房间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顾澜脸色发白,定在了那里,魏本雪的后一句话好似刀子一样扎了她的心,并撕开了一道被她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对不起,我的心情有些烦躁。” 魏本雪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歉,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在嬷嬷面前顶过嘴,顶多就是用沉默抗议,这是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顶撞,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满心愧疚。 可内心深处却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嬷嬷都是为了你好。” 沉默许久,顾澜开口说道。 “是。” 魏本雪嘴上应了声,但是却把整个身体,包括脑袋缩进了浴桶里。 都是为了她好,这句话让她无法反驳。 圣女是全天下最高贵最幸福的女人,教她怎么当好一个圣女,让她成为全天下最高贵最幸福的女人,可不就是为了她好。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大声地对顾澜,对所有人说一句:“我魏本雪不想当圣女!” 吃肉可以超过五块。 药膳可以是甜的。 早晨可以睡到自然醒。 晚上不会被人在门窗外盯着。 她向往并怀念这样的生活。 手指从胸口疤痕上轻轻划过,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她的嘴角缓缓扬起,暗道:“王叔包的饺子一定美味极了,真是让人期待。” 顾澜还想说什么,但是魏本雪把脑袋缩在水里不出来,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药瓶收了起来。 “速速去查,圣女这次下山接触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 “可以从董、李、孙三家着手。” 从魏本雪的房间出来,顾澜的神色骤然冰冷,眼眸里甚至闪过一抹杀气。 …… 昏暗的山洞里。 一条百丈长的黄色巨蟒,盘在那里好似一座小山。 它本来在睡觉,但是被一串脚步声吵醒了。 “果然!” 在夜明珠那微弱光线的照射下,江川看见了黄色巨蟒身体的一部分,虽然随着修为步入六境,可视距离增加到了四十步,但是相对于眼前这条巨蟒的庞大身躯来说,还是太狭小了。 出现在山洞尽头的这条巨蟒印证了江川的猜测,这个山洞里果然也镇压着一头上古大妖。 重力领域正是从巨蟒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小山一般大的巨蟒让江川感到头皮发麻,但是抬头朝巨蟒上方望去,猜测在那山洞顶端很可能悬挂着一把上古宝剑,他又不由得兴奋起来。 “嘶!” 巨蟒突然抬起脑袋看向江川,那一双散发着嗜血光芒的赤红双眼,让江川毛骨悚然。 它压根没有和江川谈谈的想法,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江川咬去。 随着它攻击发起,笼罩山洞的重力领域突然增强。 砰! 江川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压趴在地上,急忙运转纯阳罡气。 砰! 身后跟上来的白溟雷虎竟然也没能抗住巨蟒的重力领域,和江川一样被压趴在地上。 但江川下一刻就从地上蹿了起来。 而白溟雷虎非但没能挣脱重力领域的压制,反而还吐了一大口鲜血,脏腑被震伤了。 白溟雷虎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川。 嗡! 就在巨蟒的脑袋往前探出三丈远,江川吓得转身就跑时,数道红色的符文锁链突然出现在巨蟒身上,猛地收紧把巨蟒拽了回去,旋即一道红色的剑气从空中射下。 嗤的一声,把巨蟒的脑袋钉在了地上。 巨蟒顿时疼得满地打滚,百丈身躯剧烈挣扎,霎时间地动山摇,山洞要塌了一般。 江川停下逃跑的脚步,转身望向巨蟒的上方,望见一把通体赤红的宝剑悬挂在洞顶,目光顿时炽热起来。 嗖! 他没有犹豫,直接飞了上去,一把抓住赤红宝剑的剑柄。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直接以体内的剑威和赤红宝剑沟通。 铮! 赤红宝剑在江川手里一声颤鸣,随即就带着江川朝下方的巨蟒刺去。 嗤! 长剑刺穿了巨蟒的脑壳,齐根而入,磅礴的剑气自剑身上迸发,只是一瞬就绞灭了巨蟒的生机。 巨蟒的身体突然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诡异的红光从巨蟒尸体里飞出,没入江川体内,江川的心跳瞬间加快,血液沸腾,眼睛迅速充血,神智开始模糊,就要被暴躁和杀戮淹没。 “啊!” 江川大吼一声,按照上次对抗红光的经验,运转周身之力催动剑威,同诡异红光和赤红宝剑上残存的强大剑意碰撞在一起。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赤红宝剑上的强大剑意保留下来,既可以参悟研究,也可以留作对敌时的一记杀招,可是赤红宝剑显然是感受到了白溟雷虎的妖气,直愣愣地朝其刺了过去。 “吼!” 白溟雷虎爬起来就跑,江川那充血的眼珠子让它觉得江川疯了。 在神智即将被杀戮淹没的最后一刻,江川双手抓着剑柄向上猛地一掀,剑尖顿时改变方向朝地面刺去。 嗤! 剑身齐根没入地面,随即在地下爆发出一声巨大轰鸣,轰隆隆,山洞剧烈震动,大量石块从洞顶脱落。 江川眼前一黑,身体虚脱倒地,猛地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昏过去。 踏踏… 过了一会,白溟雷虎探头探脑地返了回来。 看见江川虚脱倒地,赤红宝剑插进地面没了动静,胆子一下大了起来,纵身从江川头顶飞过,落在巨蟒尸体燃烧后的灰烬里,把一颗黄灿灿的妖丹吞进肚中。 江川:“……” 娘的! 你好歹先看看我啊。 白溟雷虎吞了妖丹,又朝山洞深处走去,消失在了江川的视野里。 江川费劲地把左手抬到嘴边,从纳戒里滴了一滴蛟龙精血恢复体力。 很快,白溟雷虎从山洞深处走了出来,纵身跃到江川面前,身上带着一股诱人的香甜味道。 江川被那诱人的味道馋得喉头一骨碌,眼巴巴地看着白溟雷虎问道:“你是不是在里面摘什么灵果吃了?有没有给我留一点啊?” 白溟雷虎嘴巴一张,吐出一颗拳头大的红色果子,果子表面长着吓人的蛇纹。 “这是——” 江川神色一惊,伸手接住红色果子,端在掌心观察了片刻,看向白溟雷虎惊声问道:“这是龙纹仙果吗?” 他在一本记载奇珍的古籍上看到过和眼前这颗果子很像的图样描述,但是不敢确定它就是古籍上记载的龙纹仙果,因为龙纹仙果是一种十二级的灵果,具有洗髓伐脉,能解百毒,助益突破,增加阳寿等强大功效。 他不敢想自己竟然能得到一颗十二级的灵果。 白溟雷虎没有回答江川的问题,而是用爪子指了指插进地面的赤红宝剑,催促江川拔出来离开。 “就只有一颗吗?” 江川看着白溟雷虎,发现它嘴边的白色毛发上沾了许多红色的果汁,不禁联想到小奶虎狂炫蛇莓果的画面,顿时感觉不好了,觉得这厮肯定在里面狂炫一顿后才出来。 只才给他一颗? 果然,白溟雷虎张了张嘴,又吐出来一颗。 江川立刻伸手接住,继续盯着白溟雷虎的眼睛问道:“就只有两颗吗?” 白溟雷虎目光闪躲,明显是心虚了。 江川目光逼视。 白溟雷虎皱了皱眉,又张嘴吐出一颗。 “就只有三颗吗?” “……” 白溟雷虎虎目一睁,幽蓝的眼睛里闪烁起了雷电光芒,迎着江川的目光瞪了过去。 江川见白溟雷虎要发飙,连忙讪讪一笑,“三颗不少了,谢谢虎爷!” 白溟雷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等江川了,迈步朝洞外走去。 江川恢复了一些力气,拔出赤红宝剑,发现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噬魂。 噬魂剑!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欧阳齐用他身体温养的那把嗜血剑。 “等着!” 江川握紧了手中的剑,沉声道:“你用嗜血剑嗜我的血,那我就用这把噬魂剑噬你的魂!” 强烈的恨意和杀意让他心跳加快,血液翻涌,他连忙平复情绪。 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夜明珠,他往山洞深处望了一眼,犹豫了下后迈步向前走去。 很快,山洞深处传出一声心痛的嚎叫。 江川在山洞深处的尽头看到一棵巨大的藤蔓,几乎爬满了整个岩壁。 藤蔓被扯的乱七八糟,显然是白溟雷虎摘灵果所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藤蔓上挂着许多被啃食了半截的果子,还在往下滴着汁液,一看就知道是被刚刚霍霍的。 “它竟然只吃尖!” “啊,士可忍老子不能给忍,老子…老子吃屁股!” 江川悲愤道。 第一百零九章 好东西 那藤蔓上挂着二十多颗半截的,都在往下滴汁液,江川连忙将其摘下装进玉盒里。 地上还有好几块嚼碎的,红里带着点青,江川猜测应该是还没熟透,白溟雷虎吃到嘴里尝着发涩,给吐了出来。 “简直暴殄天物!” “畜生啊!” 江川跪在地上,把那几块嚼烂的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藤蔓上还挂着几颗红了一半的,他没有动,想着等成熟了后再来摘。 “也不知道是不是龙纹仙果?尝尝看。” 江川心中好奇,拿出一块屁股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吞咽,香甜四溢,口齿留香。 汁液入腹,只觉一股股暖流在腹中迸发,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江川眼睛陡然一亮,感受到那一股股暖流流过经脉窍穴,顿时便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作用在经脉窍穴上,将其拓宽了一点点,另外他的气血之力和脏腑器官,也都增强了一点点。 “应该就是龙纹仙果!” 江川神色兴奋地肯定道。 心想自己的经脉窍穴和肉身体魄已经被雷电之力淬炼了无数遍,提升空间已经非常小, 除非服用上古秘药,或是高等级的天材地宝,而这颗灵果屁屁就让他提升了一些,可见其功效甚是不凡。 “虎爷,再给我两颗行不行?” 江川大叫着朝洞外跑去。 返回崖上,江川软磨硬泡了将近半个时辰,捶肩揉背、捏腿撸毛,十八般讨好人的本领全部施展出来,才从白溟雷虎的嘴里抠出两颗龙纹仙果。 还想继续讨要,白溟雷虎一道闪电让他乖乖闭嘴。 江川先用灵石恢复力量,相比上一次力量耗尽时,现在又多了一个紫阳元力,再加上如今已是六境,好几千颗上品灵石下去,才把状态拉满。 他忍不住想服用一颗龙纹仙果来洗髓伐脉,但是想到龙纹仙果还有助益突破的功效,便强行忍住了,准备等六境突破七境的时候再服用。 六境是一道小天堑,不容易突破。 江川把噬魂剑拿了出来,如同浸血的赤色剑身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森冷杀气,他以剑威和宝剑剑魂沟通,宝剑顿时在他手里发出欢快的铮鸣。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手中宝剑。 宝剑与其心意相通,顿时敞开心扉让江川探查。 剑身内蕴含着一道强大的剑道法则,以及一股皇者威严。 这是一把皇剑。 江川试着以体内的剑威和脑海里对剑道的通明之感来参悟剑身内的剑道法则,随之一股恐怖的意念,也可以说是剑意,被他缓缓感知。 此剑的力量来源于对生灵魂魄的吞噬和炼化,简单点说就是杀的人越多,吞噬的灵魂越多越强,那么它的威力就越大。 它能将剑主的杀意转化为实质的灵魂波动,对敌人造成精神震慑或伤害,甚至能直接震碎魂魄。 因为它蕴含着噬魂剑意,被它击伤的人不仅会受到肉身伤害,还会遭受灵魂伤害。 这是一把极其邪性的剑。 若是按照兵器的善恶分类,那么这把剑绝对称得上一把至凶之剑。 “魏姑娘的圣裙见到它,很可能会变作血裙。” 江川睁开眼睛,神色悚然地看着手中的宝剑,不过脸上的悚然很快就变成了释然,自语道:“杀人之剑,当凶!” 他的剑威可以轻松压制噬魂剑的剑魂,所以不怕它反噬。 可要是心智不坚的人得到这把杀人之剑,十有八九会被其反客为主,吞噬灵魂,最后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江川握着噬魂剑离开黑棺,成功将其带了出来,笑着将其收进纳戒,然后起身走出房间。 天已经黑了。 云船正在云层之上,沐浴着月光极速飞行。 江川去到船首位置找到魏武夫,后者正和孙兴旺聊着什么,孙云岫也没睡,坐在旁边听着。 “聊什么呢?” 江川在魏武夫身旁坐下。 孙兴旺捋须笑道:“老朽正在和陈皇聊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小侯爷应该也会参加吧?” 江川点头道:“五湖四海的年轻天才同台竞技,想去见识见识。” 孙兴旺道:“以小侯爷的超群战力,必能在擂台上大杀四方,取得一个优异的名次,不过这一届青云武道大会比以往都难,夺冠极难。” “怎么说?” “圣庭圣子、圣女,魔族的魔女,大秦帝国那位培养了十六年的神秘妖孽,西方佛门的佛子,东边儒家的小圣贤,北边兵家的小剑仙,除去这些妖孽,听说中土神州也有几个妖孽要来凑热闹,感觉所有妖孽都聚到了一块,真正是一场龙争虎斗啊。” 陈十一看向江川。 江川脸上不见一点畏惧之色,反而有些兴奋道:“能和这么多妖孽同台竞技真是令人期待啊。我得抓紧时间修炼了,争取能晋级到擂台赛。” “哈哈,以小侯爷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晋级擂台赛。唉,我孙家这一代年轻人很拉垮,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孙兴旺摇摇头。 孙云岫听了不由脸颊涨红。 他是练气士四境,在同辈中说低不低,说高也没多高。 江川看了眼孙云岫,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小玉盒,放到其面前说道:“送你一个好东西。” 孙云岫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向江川作揖道谢:“感谢小侯爷赠礼。” 江川摆摆手,道:“无需这么客气,我们年龄相仿,你也不是武王朝的人,直接喊我江川即可。打开看看。” 孙云岫重新坐下,好奇且期待地拿起玉盒打开,想知道江川送他什么好东西。 陈十一和孙兴旺也都好奇地看过去。 “……” 盒盖打开,三人全都愣住,看见盒子里装的竟是一块烂掉的果子,就跟被谁嚼了两口又吐出来的一样。 不过,气味却是香甜诱人,让三人的喉头都不自主地蠕动了下。 江川道:“这是一头妖兽嚼过,觉得不好吃又吐掉的灵果,我觉着可惜,从地上捡了起来,所以上面还沾了些泥土,你要是不嫌弃就吃了吧,要是吃不下就还给我。” “……” 陈十一和孙兴旺神色愕然,没想到江川会说的这么直白,想到这一坨东西曾被妖兽嚼过,吐到地上后再捡起来,上面不但沾着妖兽口水,还沾着泥土,他们顿时没了胃口。 然而孙云岫却只是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便露出了笑容,说道:“能让小侯爷从地上捡起来,并装进如此精致的玉盒里存放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我怎会嫌弃。” 其实他更想说,我有什么资格嫌弃。 他在孙家几乎是一个透明的存在,各种修炼资源从来没有他的份,他这一身四境的修为所花费的资源加起来恐怕都不到十颗上品灵石。 说真的,在他最难的那几年,谁要是给他一颗沾了口水又掉在地上的丹药或灵果,他不但不会嫌弃恼怒,还会真心地感谢对方的赠予。 最近两年他的生活虽然改善了一点,但从不敢忘记曾经的苦日子。 孙兴旺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觉得江川此举属实有点瞧不起人,他孙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可几颗灵果还吃得起。 甚至有些气恼孙云岫的反应,又看到孙云岫几天来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布衣,真想给他一脚。 可是看见江川笑眯眯的样子,他又不好发怒,只能忍着。 孙云岫左手端着玉盒,右手去捏盒子里的烂果,可是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因为果子烂了,捏不起来,索性直接把玉盒当碗,送到嘴边直接倒进了嘴里。 然后抿了抿舌头便咽了下去。 “感谢小侯爷的馈赠,这是我吃过的最甜美的——啊——” 孙云岫正在感谢江川,可是话没说完突然脸色痛苦地大叫起来。 孙兴旺脸色大变,看向江川问道:“小侯爷,这是什么果子?” 江川笑道:“好东西。” “疼疼疼,疼死我了——啊——” 孙云岫抱着肚子倒地哀嚎。 江川瞧着孙云岫痛苦得身体都抽搐了起来,皱眉道:“反应这么大吗?” 说着,突然一拍大腿,喊道:“可能是我对灵果的药力判断有误,你快帮他疏导一下,可别让他经脉爆裂而亡。” 孙兴旺已经在察看孙云岫的身体状况,心里怨气横生,气江川玩笑开得太大。 可下一刻神色猛怔,旋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晚上还有一章,应该会比较晚。」 第一百一十章 奸商 孙兴旺发现孙云岫的经脉窍穴和丹田正在被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凶猛地冲击拓宽。 另外,其气血之力正在迅猛拔升,脏腑机能也在快速增强,整个身体迸发出一浪强过一浪的生机。 “这是——” 孙兴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洗髓伐脉!” 那黑瘦的脸颊因为兴奋而瞬间涨得通红,他张口冲孙云岫大声喝道:“小子,听好了!” “小侯爷赏赐的灵果正在对你的身体洗髓伐脉,老夫帮不了你,你必须自己咬牙坚持住,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引导灵果的药力有节奏地冲击你的经脉窍穴和丹田。” “能不能鲤鱼跃龙门化身为龙,就看你自己的了!” “啊——” 孙云岫嘶吼一声,盘膝坐了起来,双手在丹田处掐一咒印,开始引导体内乱窜的力量。 他心里在咆哮怒吼。 那么苦的日子他孙云岫都挺过来了,眼下这点痛苦算什么。 不对! 这哪里是痛苦,分明是命运齿轮向着全新人生转动的美妙时刻。 他应该尽情地享受才对。 可是他的身体是诚实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不停地抽搐,两排钢牙咬得咯吱作响,牙龈都咬出了血。 不过他嘴里再没喊一声疼。 那疼得抽搐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一百倍的微笑。 “老朽先替这小子感谢小侯爷赐予这么大一桩机缘,今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差遣!” 孙兴旺朝江川深躬一礼。 江川笑了笑,道:“我与他投缘。” 他对孙云岫的印象确实不错,谦卑中带着智慧,朴素中带着倔强和不屈,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注定不会平凡,便伸手帮他一把,算是结个善缘。 当然,也是因为没想到白溟雷虎吐在地上的这一口灵果,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功效。 他还以为半生不熟的,功效会大打折扣呢。 若不然,他真可能不舍得。 孙兴旺告辞一声,把孙云岫送去了房间。 “那是什么灵果,竟然有洗髓伐脉的功效?” 陈十一惊讶地问道。 江川又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递给陈十一。 陈十一眼前一亮:“朕也有份?” 江川笑着点点头,“打开看看。” 陈十一迫不及待地打开,可是只看了一眼就啪的一声盖了回去,眼神警惕地四下扫视了一眼,随即看向江川压低声音问道:“完整的一颗?” 江川点点头,小声说道:“十二级灵果,龙纹仙果。” 陈十一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江川道:“陛下可以留着突破的时候食用。” “这也太贵重了,你留着——” “我还有。” 江川打断了陈十一的话。 陈十一咧了咧嘴:“那朕就不跟你客气了。” 江川站起身,拍拍屁股,说道:“我回屋修炼了,青云武道大会,真是让人期待呢。” “好好修炼,朕看好你。” “大秦帝国培养了十六年的神秘妖孽?我决定了,谁都不干,就干他!”江川沉声道。 “对,干死大秦帝国!” 江川回到房间,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拿出《九耀心经》,尝试修炼第二重。 六境登峰,让他的体魄强度攀上了第一座高峰。 相较于之前修炼时的各种不适,这次功法运转起来后,不适感明显减轻,可是随着功法向深层运转,心悸感和血液逆涌,力量沸腾等不适感逐渐加重。 当功法运转到最后一段时,生机开始流失。 江川心一狠,猛地加速,冲过了最后一段,第二重一周天运转完成,可是豆大的冷汗从其额头上落下,因为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好似望见生命走到了尽头,看见了死亡。 “这功法也太恐怖了。” 他好大一会才平复惊惧。 想到修炼第一重时,第一周天也是各种不适,但到了第二周天就好多了,于是试着运转第二重的第二周天。 果然顺利多了。 …… 当当当! 天色刚亮,魏本雪敲响了圣子姜天行在翠云峰的寝宫大门。 “谁?” 门里传出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 魏本雪应声道:“我,魏本雪。” 她的声音一直清冷,对圣子也是如此,尽管顾澜曾多次提醒她,对圣子说话要温柔知淑,因为她将会成为他的妻子,可她一直也没改过来。 顾澜倒也没有强求,觉着等二人结为夫妻后,魏本雪自然而然便会懂得温柔。 房门打开,一个身穿玄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玉腰带的挺拔身影,出现在魏本雪的面前,正是圣子姜天行。 “雪儿妹妹,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天行面带微笑,声音富有磁性的问道。 他的眼睛非常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不自主地想多看几眼,两条浓浓的卧蚕眉,也很有精神,鼻梁高挺,唇若涂朱,都很英俊,只是那如尖锥状的长长下巴,把俊朗的五官破坏得惨不忍睹。 “进屋说。” 姜天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侧身让开门前。 “叨扰了。” 魏本雪轻轻颔首,迈步走进房间。 姜天行笑道:“雪儿妹妹每次都是这么见外,来我这里就像来自己的家一样,无需拘束。呵呵,看我说的,什么就像,这里就是你的家。” 魏本雪倘若没听见,说道:“我前几日下山,得到一只完整的蛟龙爪,不知道圣子有没有需求?” 姜天行眼睛一亮,“完整的?” 魏本雪对着空地扬了下手,砰的一声,巨大的蛟龙爪从纳戒里飞出,重重地落在地上。 爪子鳞片全都非常完整。 姜天行神色一惊,感受着蛟龙爪上散发出来的炙热气息,判断出这是一头拥有火属性力量的蛟龙,不禁大喜道:“还是雪儿妹妹懂我,我最近刚好在修炼一门火属性术法,这只蕴含火属性力量法则的蛟龙爪对我来说真是雪中送炭,谢谢雪儿妹妹。” “不用谢,要钱的。”魏本雪淡淡说道。 “呃…” 姜天行表情微微一僵,不过马上就展颜笑道,“当然得要钱,你要是白送给我,我还不好意思收呢。多少钱?” 魏本雪开口道:“八、九…嗯,十万极品灵石。” 姜天行眼角抽了抽。 他见过坐地起价的,但是没见过这么直白的。 魏本雪本来是准备卖八万的,可是突然想到江川对刘升华说得十万极品灵石才能把事情摆平,于是她立马改口提到了十万。 她却不知道江川的十万极品灵石,是基于她准备八万卖给圣子的价格,往上多加了两万敲诈费。 “十万有点儿贵。”姜天行道。 魏本雪来之前已经做好功课了,说道:“十万一点也不贵,青云武道大会就要到了,各路妖孽都在加紧修炼,并紧盯着紫云商会的各大拍卖行,一旦出现极品修炼资源,就会一拥而上抢夺,这只完整的蛟龙爪要是放到紫云商会总部的拍卖行拍卖,至少能卖出十五万的价格。” 姜天行怔怔地看着魏本雪,第一次知道她可以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呵呵…” 姜天行突然展颜一笑,道:“既然雪儿妹妹开口了,那就十万,讲价倒显得我小气了,雪儿妹妹还能坑我不成。” 魏本雪微微一笑。 姜天行痛快地付了灵石,魏本雪笑容灿烂地接过纳戒,第一次用开心的语气对姜天行说了声谢谢。 姜天行不禁心花怒放,觉得这十万灵石花的值。 魏本雪施礼告辞,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嘴里小声说道:“哎呀,卖亏了,早知道就说十二万了。” 姜天行:“……” 可以走远点再说吗? 奸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二重,圆满 开心地回到住处,关上房门,魏本雪拿出一颗传音石,说道:“我已经把蛟龙爪卖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赚了一大笔。” 高兴的心情藏不住地从那清冷的声音里满溢了出来。 拿着传音石等了一会,不见有回应,眸子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把传音石收了起来,看见纳戒里的蛟龙精血和肉,她又起身出了房门,朝嬷嬷顾澜的住处走去。 …… “启禀司掌,查到了。” “讲。” “由董、李、孙三家人的讲述,圣女这次下山应该和一个叫江川的人接触过,她听信了江川的一面之词,惩罚了董、李、孙三家。” 顾澜闻言皱眉,惩罚董、李、孙三家的命令是她下达的,当时魏本雪告诉她这三家的人败坏圣庭的名声,她并未多想。 “江川是谁?” “这个江川的身份有点复杂。他本是一个三流宗门当阳宗的弟子,不知什么原因叛离了宗门,在被宗门追杀的途中觉醒了不祥之体斗战圣体——” “不祥之体?”顾澜神色一惊。 “是的,江川觉醒了传说中被天道诅咒的斗战圣体。” 顾澜皱眉沉默片刻后,眸子里露出一抹恍然之色,沉声道:“或许这才是圣女突然下山的真正原因。接着讲。” “他——” “嘘!” 顾澜突然朝面前的黑衣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了片刻,一道脚步声出现在门外,随即敲门声响起。 “嬷嬷,在么?” 魏本雪轻轻叩门问道。 “在。” 顾澜应声开门。 “属下参见圣女。” 那黑衣女子并未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迎上前去给魏本雪行礼。 魏本雪回礼道:“雪儿见过周司命。” 这黑衣女子名叫周红娘,任司命一职,修为深不可测。 顾澜侧身把魏本雪让进房间,问道:“雪儿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魏本雪微微一笑,“我这次下山意外得到一些蛟龙精血和肉,拿来给嬷嬷尝——修炼用。” 她本想说给嬷嬷尝尝鲜,但是怕被其训斥贪婪口舌之欲,于是立刻改口。 说完便把蛟龙血肉从纳戒里取了出来。 顾澜脸上露出了笑意,魏本雪每次下山都会给她带点礼物回来,让她心里暖暖的,她没有推辞,看向周红娘笑道:“周司命,算你运气好,见者有份,分你一半。” “这怎么好意思呢。” 周司命嘴上客气着,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立刻拿出工具给自己装了一点,而后笑道:“感谢圣女!感谢司掌!” 这些东西对她其实并无太大作用,但是对族里的年轻小辈,却是难得一遇的宝贝。 顾澜感受到蛟龙气血里的火属性气息,看向魏本雪说道:“这头蛟龙应该精通火之力,其血肉里蕴含着磅礴的火元素力量,听说圣子最近在参悟一门火系妙法,你把这些给他送过去吧,兴许对他有帮助。” 魏本雪道:“我一大早就给圣子送去一只完整的蛟龙爪,他非常高兴。” 顾澜饶有深意地看了魏本雪一眼,笑道:“你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魏本雪眸子一亮,“都是嬷嬷教的好。” 二人相视一笑。 却不知她俩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魏本雪离开后,周红娘继续向顾澜汇报,把调查到的和江川有关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此子刚觉醒斗战圣体,就连累那武王朝只剩十年国运,恰印证了不祥之说,不能让圣女再和他接触,以免沾染厄运。”顾澜沉声说道。 周红娘眸光一寒,压低声音道:“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顾澜摆手道:“只需留意着点即可,圣女和他也只是擦肩的过客,说不定已经淡忘了,我们无需杯弓蛇影。” …… “醒了!” “感觉如何?” 房间里,孙兴旺看见孙云岫睁眼醒来,立刻满含期待地上前询问。 孙云岫怔了怔神,意识从深层次修炼中慢慢醒来,随即脸颊突然激动涨红,满脸惊喜地看向孙兴旺叫道:“老祖,我结成金丹了,修为突破到五境了!” “我知道。” 孙兴旺点点头,“我是问你身体有什么变化?” 他一直守在孙云岫的身边没有离开,孙云岫刚一突破他就察觉到了,而他更为关注孙云岫的身体变化,这关系着孙云岫未来的潜力。 “天呐!” 孙云岫刚一内视自身,就激动的叫出了声,“老祖,我周身经脉窍穴全都贯通了,而且包括丹田在内,都比以前宽阔了十倍之多。另外,我对天地灵力的感知力和亲和力比以前增强——增强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不知道该用多少倍来形容。 “我感觉…” 孙云岫激动得声音都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我感觉现在我随便吸一口气,都能让…让空气里的灵力进入经脉窍穴。不不,就算这样站着不动,灵力也会…也会主动往我体内钻。” “老祖,我是不是变成天才了?” 孙兴旺重重地点了下头,“没错,你变成天才了。洗髓伐脉,鱼跃龙门,你成功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孙云岫,万万想不到这小子竟能得到如此一桩逆天改命的大机缘,但更让他震惊感慨的是,这桩机缘是江川随手赠予。 这位小侯爷实在太不简单了! 扑通! 孙云岫突然朝孙兴旺跪了下去,磕头感激道:“小子能得此机缘多亏了老祖,小子给您磕头了。” 说完就咚咚咚地连磕好几个响头。 孙兴旺哑然失笑道:“机缘是江川给你的,老朽可不敢居功。” 孙云岫摇头道:“要不是老祖青睐,带小子下山,小子连小侯爷的面都见不着,何谈机缘。” 孙兴旺欣慰地点点头:“你倒是个知道感恩的。起来吧。” 孙云岫站起身来,目光征求地看向孙兴旺,说道:“小侯爷赐我机缘,洗髓伐脉,恩同再造,我也该给他磕头感谢。” “理该如此。” 孙兴旺没有反对,“小侯爷是你命中的贵人,不敢忘恩。” “我这就去向小侯爷道谢。” “慢着。洗个澡再去吧,你身上全是洗髓伐脉排出的脏污,臭烘烘的。” “哦哦” 孙云岫这才发现身上黏糊糊的,腥臭刺鼻,连忙从纳戒里取出浴桶和清水,看了眼窗外,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不由咋舌道:“天都快亮了,我还以为只过去一小会呢。” “只过去一小会?” 孙兴旺哑然失笑,“小子,这都已经是第二次天亮了。” “啊?”孙云岫吃了一惊。 孙兴旺肯定道:“从你吃下灵果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个多时辰了。” 孙云岫挠头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轰隆! 云船突然剧烈一震,轰鸣声中夹带着门窗破碎的声音,冷不丁把祖孙二人吓了一跳。 孙兴旺脸色一沉,以为遇到了袭击,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向外望去,发现外面已经恢复安静,没有喊杀之声,也不见偷袭者的身影,于是走出房门察看。 突然,他神色一惊,看向隔壁房间,发现门窗皆已破碎。 “不好!” 孙兴旺惊呼一声,迈步朝隔壁房间奔去。 隔壁房间住的是江川,他以为江川被人偷袭了,但是奔至门口猛地停下了脚步,发现江川正好端端地坐在房间里修炼。 “怎么回事?” 陈十一也闻声奔来过来。 “不知道。” 孙兴旺应了一声,随即瞳孔突然一缩,惊骇地发现江川面前竟然堆满了废灵石,一眼看过去足有四五千颗之多,还都是上品灵石。 满打满算江川只才在云船上修炼了一天半的时间,这是何等恐怖的吸收速度。 更可怕的是,江川的身体怎么装得下这么多灵力? 他的脑子有点懵。 要是让他知道,江川已经收起了几千颗废灵石,房间里的这些灵石是从前天夜里到现在消耗的,他会更懵。 陈十一也被惊呆了,这才知道江川的修炼消耗竟然这么恐怖。 轰! 空中突然响起震耳的轰鸣。 陈十一和孙兴旺立刻抬头望向天空,随即神色大惊。 只见一个巨大的金色不明物体,光芒璀璨,宛如一颗金黄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天空,正从那万丈高空极速坠落。 嗡! 恐怖的威压随之扑面而来,空气都为之震颤。 “天外陨石!” 孙兴旺失声惊叫,正要冲陈十一喊“逃命”,天空中耀眼的金光突然消失,陨石也随之不见,威压散去,夜空恢复宁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情况? 孙兴旺困惑地望着天空,但马上就反应过来,目光转向江川,心知那不是天外陨石,那应该是江川修炼引起的异象。 江川缓缓睁开眼睛,从修炼中醒来,嘴角含笑道:“第二重固意,圆满!”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刘升华,滚出来 《九耀心经》第二重,固意。 凝练剑意,稳固剑心根基。 江川的剑意和剑心皆来自先天荒古剑体,至臻至坚,根本无需凝练。 所以这第二重对他也没有任何难度。 他的识海里,继疑似金丹的紫日之后又添了一颗金日,显然紫日并非金丹,金日也不是金丹,那已经被纯阳罡气和紫阳元力充盈的经脉窍穴和身体里,又多了一种金阳元力。 “下次修炼第三重时,得找个空旷的地方。” 江川发现破碎的门窗和屋顶后,讪笑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没控制好力量,惊着你们了。” 江川走出房间,朝陈十一和孙兴旺歉意说道。 陈十一道:“你没事就好。” 他没有问江川如何消耗的那么多灵石,孙兴旺也识趣地没有问,关乎修炼问题,问一句都是冒犯。 扑通! 孙云岫突然走到江川面前跪了下去,把江川吓了一跳,急忙侧身让开,惊讶问道:“云岫兄这是做什么?” 孙云岫发自肺腑地感激道:“小侯爷赐我灵果洗髓伐脉,恩同再造,孙云岫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快快起来!” 江川连忙将孙云岫搀扶起来,笑道:“我与你投缘,想结交你这位朋友,才送你灵果,你要是这样又跪又磕的,我们之间怕是做不成朋友了。” 孙云岫见江川一脸真诚,心里愈加感动。 “哈哈…” 孙兴旺开心大笑,捋须道:“云岫,既然小侯爷和你一见投缘,那你就拜小侯爷为大哥吧。” 孙云岫小心地看了江川一眼,两只手不自主地捏着衣角,低声问道:“会不会太冒犯?” 他心中自卑,不敢高攀。 江川伸手拍了拍孙云岫的肩膀,说道:“什么冒犯不冒犯,江湖儿女,四海之内皆兄弟,今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了。” 孙云岫闻言高兴不已,忙朝江川施了一礼,喊道:“江大哥!” 江川回礼道:“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贤弟。” 孙云岫的身体刚刚洗髓伐脉,需要及时以力量巩固,所以简单聊了几句,孙兴旺就带他回房间继续修炼了。 天已经大亮。 江川把房间里的废灵石收拾了一下,然后在蒲团上坐下,准备继续修炼。 《九耀心经》第三重暂时没有能力修炼。 武夫境界刚踏入六境,距六境圆满还有一段距离,提升空间很大。 正要进黑棺里修炼,发现纳戒里和魏本雪联系的那枚传音石是亮着的,连忙拿出来听了下,听见魏本雪那赚了一大笔钱的开心声音,江川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了笑意。 “抱歉,我之前一直在修炼,刚看到你的消息。” 江川对着传音石回了句,想了想,问道:“赚了多少?” “你猜。” 江川愣了下,没想到魏本雪的消息回的这么快,于是也马上回道:“你本来是想赚一万五的,但你特别强调赚了一大笔,显然比一万五多,赚了两万?” “不对,再猜。” “两万五?” “再猜!” “难道是三万,要不要这么狠?” “嘿嘿,是三万五啦。” “你牛!” “我这里还有两只蛟龙爪,你帮我一起卖了吧。” “嬷嬷说物以稀为贵。” “好吧,那我只能自己卖了。哦,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可能明天到圣庭,董家和李家……” 江川把此行的目的跟魏本雪讲了下,末了问道:“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不会,你把他们扔在圣庭门口即可,留下影像丹,自会有人处理。” “好的。” “那个,我家嬷嬷管得严,要是被她看见你给我饺子,肯定会给我收走。我到东南方向十里外的两指山上等你,你处理完事情后悄悄地过来。” 传音石里传出魏本雪低沉的声音。 “明白!” 江川被魏本雪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同时对魏本雪口中的嬷嬷不自主地生出惧怕之意,觉得那一定是一位极其严厉的长辈。 心想,要是自己给魏本雪送饺子被抓,那嬷嬷不会揍自己一顿吧? 很可能会! 房间里,魏本雪把脑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紧张地转头望向门窗,确定嬷嬷不在外面后,不由拍着胸脯长吁一口气。 “传音石原来这么好玩,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过,要是被嬷嬷发现,可就惨了。” “藏好藏好。” 魏本雪连忙把传音石收进纳戒。 …… 江川收起传音石,进入黑棺修炼。 小奶虎吃了一颗龙纹仙果后陷入沉睡,白溟雷虎也在酣睡。 中午时分。 云船在紫宇商会总部门外的广场上落下。 陈十一有些心疼,云船飞这一趟耗费了三百多块上品灵石,要是只有他和江川两个人,他就直接带着江川飞过来了。 “刘升华,滚出来!” 江川站在船首上,冲着紫宇商会的大门吼了嗓子。 声音如雷,响彻天地。 还好紫宇商会办公的总部和总商行、拍卖场等场所不在一起,否则江川这一嗓子得引来一大群人围观。 但商会办公人员都被这一嗓子从房间里引了出来。 “该死,他真的来了!” 一个房间里,刘升华神色惊慌,不过马上就定住了心神,沉声道:“此事没有对证,老夫只需一口咬定没有接手他的蛟龙爪即可,实在不行就全部推到南宫音身上。”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躲在门后悄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已经买通了商会总部的护卫副统领,让其见到江川后直接将之轰走。 所以,江川很可能连大门都进不来。 “何人在门外大呼小叫?” 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男子,领着几个身穿墨色飞鱼服,腰悬宝刀的护卫,从大门里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此人便是刘升华买通的那个护卫副统领,名叫万大坤。 修为不俗,武夫九境巅峰。 江川看向来人喊道:“刘升华黑了小爷一只蛟龙爪,小爷是来讨账的,让他滚出来。” 他的声音依然很大,整个商会总部的人都能听见。 房间里,刘升华脸色铁青。 “放屁!” 万大坤怒目圆睁,冲江川骂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再敢胡说八道,污蔑我紫宇商会的名声,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川冷冷一笑,不用问已经明白,此人十有八九是刘升华的人,于是目光望向商会总部的一桩桩楼房,喊道:“请你们说话最大声的那个出来,帮我解决一下问题。” 无人应声。 江川的神色沉了下去,再次喊道:“你们商会的刘长老黑了我一只蛟龙爪,用十三万颗上品灵石就想打发我,请问这里有没有人能帮我做主?” 仍然无人应声。 “我知道了。” 对方的沉默告诉江川,这是店大欺客,铁了心要包庇刘升华了,向陈十一说道:“我们走。” 轰隆! 飞船起飞离去。 “小样,跟老夫斗,你还嫩着呢。” 刘升华见江川连大门都没进来,顿时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刘升华,速速滚来见老夫!” 突然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刘升华吓了一个哆嗦,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变作惊慌,想装作没听见,可又不敢,因为说话之人是商会副会长。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开门出去朝总部后面的一座竹林小院跑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给你们带路 “属下参见张老。” 刘升华进到竹林小院里,朝院子里桃树下一个正在逗鸟的褐袍男子恭敬行礼。 “说说。” 褐袍男子逗弄着金丝笼里的鸟儿,看也没看刘升华一眼。 刘升华立刻满脸委屈道:“属下冤枉,是那小子穷疯了,想讹属下,请张老明鉴。” “老夫叫你过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褐袍男子声音不悦道。 “属下真是冤枉的。” 褐袍男子突然转身,微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和刘升华的目光对视。 刘升华的身体突然轻颤了一下,接着神色变得迷离,目光涣散,张口梦呓一般讲道:“我们商会在武王朝的分号收到一只完整的蛟龙爪……” 他竟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情讲了一遍,包括他如何引董沧涯三人去杀江川,以及挑拨董、李、孙三家对付江川的事。 褐袍男子听完后笑了笑,说道:“知道了,留下蛟龙爪,算老夫借你的。” 刘升华立刻乖乖地把蛟龙爪取了出来,然后转身离开,神色始终迷离。 直到离开竹林,他才激灵一颤醒过来,刚才发生的事好像一个模糊不清的梦,但是当他发现纳戒里的蛟龙爪不见了时,不禁毛骨悚然,知道都是真的。 “我…我…” 刘升华哆嗦着嘴唇,回头望向竹林小院,愤怒涌上心头,可敢怒不敢言。 他这一下可亏大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要倒贴好几万灵石。 “这只蛟龙爪来的太是时候了。” 褐袍男子笑着把蛟龙爪收了起来。 他的脸庞十分年轻,可实际上他已经拥有三百五十多岁的高龄,脸庞年轻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服用过驻颜丹。 …… 轰隆! 一艘云船落在了紫宇商会总商行和拍卖行中间的广场上。 这里车水马龙,人头躜动,好不热闹。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开的云船,差点压到老子!” “喂,这里可不是停云船的地方!” 云船的出现顿时引起广场上大量修者的不满。 “紫宇商会店大欺客!” 一声大吼在云船上响起,传遍四方。 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云船,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满面怒容地站在云船船首上。 青年的身后站着一个如小山一般魁梧的男人。 正是江川和陈十一。 “他们商会在山下的话事人刘升华,黑了我一只完整的蛟龙爪,我刚刚去他们的总部讨说法,他们连大门都没让我进,请大家给我主持公道。” 江川义愤填膺地喊道。 他的声音好似滚雷一般,不止广场上的人听见了,商行和拍卖场里的人也都听见了,顿时便有大量修者涌出来看戏。 紫宇商会的人同样听见了,大吃一惊,连忙朝云船靠近过去。 “这是证据!” 江川抬手一抛,将数十颗影像丹抛向四面八方。 接到影像丹的人立刻激活影像观看起来,一幅幅画面呈现到空中: “我卖给你们商会一只完整的蛟龙爪,买了一艘承载万人的云船和五千零一套玄铁装备,外加预支了一万颗上品灵石,不知道贵商会还欠我多少灵石?” “欠你灵石?” “小侯爷什么意思?概不赊欠是我们紫宇商会的规矩,当你走出紫宇商会大门的那一刻,就表示交易结束了,小侯爷不知道吗?” 那日江川和刘升华交涉的画面完整的呈现出来,直到南宫音向江川道歉,说交易没有结束,要给江川一个交代,然后刘升华驾着云船离开才终止。 “卧槽!紫宇商会真黑啊!” “我就说紫宇商会黑顾客吧,你们还说我污蔑他们,现在信了吧。” “紫宇商会的人呢,敢不敢出来解释一下?” 众修者看完影像后,一些正义之士和一些看紫宇商会不顺眼,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叫嚷着为江川发声。 紫宇商会的一些负责人都傻眼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群情激奋的场面。 “我再告诉大家一件恐怖的事!” 江川大吼一声。 嘈杂的广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都竖起耳朵听江川要爆什么猛料。 “画面里这位南宫姑娘,已经被紫宇商会总部的人害死了!” 江川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她不远万里跑来紫宇商会总部状告刘升华,结果进了总部的大门后便再没有出来过,这位姑娘是南宫姑娘的婢女,请她说说当日的情况。” 婢女红着眼眶把那日的事情讲了一遍,接着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磕头求大家救她家小姐。 那光洁的额头磕在钢铁铸造的甲板上,两三下就磕得头破血流。 让人忍不住同情。 “妈的!” “紫宇商会的人呢?快滚出来给个说法!” “店大欺客,你们无法无天了吗?” “太黑暗了!太黑暗了!” 众修者的情绪直接爆了。 甚至有人亮出了兵器,要把紫宇商行和拍卖行给掀了。 “请大家冷静!” 突然,一道厉喝声广场上方炸响,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伴着声音,从那十几层高,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商行大楼里,飞出来一个容貌在四十岁上下,身姿婀娜,风韵犹存的红袍妇人。 其眉梢上扬,双眸狭长而锐利,漆黑的瞳仁好似深渊寒潭,江川与之对视一眼,竟不自主地感到畏惧。 “是紫宇商会的副会长苗红凤,听她怎么说。” 立刻就有人认出了红袍妇人。 紫宇商会有九位副会长,红袍夫人排第九。 总部竹林小院的那位排第七。 “这位公子——” 苗红凤朝江川飞去,正要说什么,被江川大声打断。 “你别过来!” 江川伸手阻止苗红凤靠近,“我怕你杀人灭口,你们紫宇商会黑心肠的连自己人都杀,杀外人肯定更加驾轻就熟!” 苗红凤脸色一沉,停了下来,说道:“公子,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紫宇商会向来讲究和气生财。” 江川道:“你们是挺和气的,用十三万上品灵石的东西就买走了我一只蛟龙爪。” 苗红凤道:“请给我一点时间,待我调查清楚此事,一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很好调查,我们现在就去你们商会总部,把刘升华叫出来当面对质。大家全都去,做个见证。” “对,把刘升华叫出来对质。” “我们都去!” 众修者在江川的煽动下,又躁动了起来。 “哼!” 突然一道重重的沉哼声响起,众人神色一惊,顺声望去。 踏!踏!踏! 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从拍卖行方向踏空而来,每一步踏出,广场上空的空气都会震颤一下,感觉天空都要被他踩塌了。 “谁知道你那影像丹是真是假?说不定里面的人都是易容的呢。” “你要是想要一个交代,就好好地配合我们调查,否则便是存心来闹事的。” “苗副会长的脾气好,老子的脾气可不好。” “别闹,可以吗?” 方脸男人边说边朝江川走去。 他那重重的脚步声,好似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门上,让人胸口窒息,难受至极,说不出话。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脚步刚好落在了江川面前。 江川冲方脸男子笑了笑,脚下往旁边让了一步。 砰! 站在江川身后的陈十一,向前一步踏到了方脸男人的面前,那铁塔一般的魁梧身躯顿时给方脸男人造成了窒息的压迫感,方脸男人尚未来得及震惊,就觉头皮一紧,陈十一的蒲扇大手五指张开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 吱! 方脸男人刚要反抗,陈十一五指一紧,他脑壳顿时发出不堪负重的挤压声。 方脸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听说你脾气不好?” 陈十一淡淡问道。 “好!” “我的脾气非常好!” 方脸男人立刻否认,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你们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是要去总部找刘升华吗,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苗红凤:“……” 众修者:“……” 陈十一松开五指,说道:“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杀人的,所以,别闹。” 方脸男人脚下一蹬,从甲板上逃离,闪身去到了苗红凤的身边,小声说道:“武夫十境!” 苗红凤瞳孔骤然一缩。 沉默片刻后,她看向江川问道:“公子是从总部那边过来的吗?” 江川点头道:“那边连大门都不让我进。” 苗红凤眸子里闪过一抹恼怒,沉声道:“走,去总部!” 江川提醒道:“阁下最好多带点人,不然可能会像南宫音一样,进得去出不来。” 苗红凤眸子一瞪:“谁敢!” 江川道:“我怕,我多带点。” 说着,低头看向广场上的修者喊道:“有没有人想一起过去做个见证的?请上船!” 苗红凤:“……”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是为了保护你 “宋蔚青,你让开!” “不行,再等等!” 紫宇商会总部,监察院白楼地下的监牢里,刘升华和那位姓宋的监察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前者想立刻杀了南宫音,后者拦着不准。 牢房里,南宫音站在木板床床前,攥着双拳紧张地看着牢门外对峙的二人,因为他们的争吵决定着她的生死。 可同时她又有些兴奋,因为这两个人的反应告诉她,外面出事了,很可能是江川救她来了。 “等等等,你到底要等什么?” 刘升华不耐烦地冲宋蔚青吼道。 宋蔚青沉声道:“等老夫觉得安全了才行,老夫只收了你两万灵石而已,可不想玩命。” 他觉得江川不会善罢甘休,明显还有后手,不然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而刘升华突然间的急躁反应,也让他嗅到了一股不妙的气息,似乎事情正在超出刘升华的掌控。 “我跟你明说了吧。” 刘升华突然压低了声音,盯着宋蔚青的眼睛沉声说道:“那只蛟龙爪已经到了张广福的手里,这件事不会再有变数了,她必须死!” 宋蔚青神色一惊,狐疑道:“当真?” 刘升华沉声道:“这种事我敢胡说吗?不信你去后面问问。” 宋蔚青沉默。 刘升华催促道:“快点让开,要是坏了后面那位的好事,别说你的性命,你全家人的性命都得赔上!” 宋蔚青不禁悚然,但仍然没有让开,说道:“再等半个时辰。” 他不想被刘升华牵着鼻子走,想看看江川的后手是什么再做决定。 “贱人,都是因为你!” 刘升华突然冲牢房里的南宫音骂了起来,觉得要不是南宫音多事,事情根本不会变得这么糟糕,蛟龙爪也不会被张广福黑去。 南宫音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江川不好惹,是你鬼迷心窍,非要作死。” “贱人,闭嘴!” 南宫音看向宋蔚青说道:“宋监察,董、李、孙三家已经成了刘升华的替死鬼,可怜呐,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下一个替死鬼是谁?” 宋蔚青闻言尾椎骨窜起了一股寒气,警惕地看了刘升华一眼。 “你不要听她挑拨离间。你让开,让我弄死她!”刘升华气极。 “再等等。” 宋蔚青微微低头,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他纳戒里的一枚传音石亮了起来,连忙拿出来放到耳边倾听,旋即脸色骤然大变,看向刘升华叫道:“出大事了!” 消息是从拍卖行那边传来的。 刘升华吓了一跳,正要问出了什么事,他的纳戒里也有一枚传音石亮了起来,急忙拿出来倾听,随着传音石里的消息传出,他的脸色逐渐惨白。 真的出大事了! 砰! 宋蔚青突然对刘升华出手,一掌拍在后者的胸口上。 “噗!” 刘升华毫无防备,当场吐血倒飞,撞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后摔倒在地上,大口咳血。 宋蔚青下手极狠,一掌将刘升华重创,使其丧失战力。 “你…咳咳…干什么?” 刘升华缓过一口气,愤怒地冲宋蔚青喊道。 “等!” 宋蔚青张嘴吐出一个字,便不在说话。 …… 轰隆!轰隆! 十多艘云船,载着好几万人,降落在了紫宇商会总部的大门外。 广场上的修者几乎都跟过来了。 江川的云船装不下,便有修者主动拿出云船帮忙。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紫宇商会总部的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虽然先一步收到了那边传来的消息,得知有大批修者在江川的煽动下找过来了,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可是真的看到几万人杀气腾腾地堵在了大门外,还是吓了一跳。 “敌…敌袭!” 被刘升华收买的护卫队副统领万大坤,嗷唠一嗓子嚎叫起来,“所有人准备战斗!” “闭嘴!” 一道身影落在了万大坤的面前。 是那个说自己脾气不好,结果被陈十一给治好了的方脸男人,沉着一张脸冲万大坤呵斥道:“滚一边呆着去,再敢乱叫,老子捶死你!” 他是万大坤的顶头上司,商会护卫队的正统领。 “唉唉,好。” 万大坤不敢造次,乖乖地退到一旁。 “刘升华,出来!” 苗红凤飞在半空中,冲商会总部沉声喊道。 宋蔚青躲在一个房间的门后,透过门缝望见怒容满面的苗红凤,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心里叫骂道:“刘升华你个王八蛋,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但是他仍然没有着急做出选择,而是躲在门后继续观望。 “苗红凤,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褐色的身影从后面的竹林小院飞了出来。 正是从刘升华手里抢走蛟龙爪的张广福,紫宇商会的第七副会长。 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提着鸟笼,年轻帅气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淡定从容。 “张广福!” 苗红凤看向飞过来的褐袍男子,冷声质问道:“先前这位公子前来告状,你为何不吱声?” 张广福眼皮一抬,神色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老夫不知道呀。” 江川屈指一弹,一颗影像丹从他手中飞出,落在了紫宇商会那高大的门楼上,随即一段影像从影像丹里投射了出来,正是他之前在门外喊人的画面。 张广福微眯眼睛看向江川,眼底闪过一道寒芒,但脸上仍然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冲江川淡淡说道:“老夫那会儿可能在睡觉,没有听到,实在抱歉。” “嘁!” “装聋而已!” “上梁不正下梁歪,紫宇商会已经烂到根上了。” 江川还没张口,几万修者就冲张广福发出了巨大的嘘声。 张广福的脸色微沉,冲江川问道:“你说刘升华黑了你的蛟龙爪,可有证据?” 嗖! 江川屈指一弹,又一颗影像丹落在了门楼上,把侯府大院里的那段影像投射了出来。 “操操操!” “蠢货刘升华,我问候你十八代祖宗,被人留了这么大一个证据竟不知道,你可真是活到头了!” 躲在房间里观望的宋蔚青突然破口大骂,随即转身朝暗门跑去。 很快,他便出现在监牢里,一脸的正义凛然,指着被他用锁龙链五花大绑起来的刘升华怒喝道: “刘升华,你身为商会的话事人,竟然欺诈并强占客人的蛟龙爪,怕事情败露,甚至还陷害揭发检举你的同僚,真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刘升华:“???” 咔! 刘升华正要张口开骂,宋蔚青突然走上前去将其下巴给卸了,让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随即转身看向牢房里的南宫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南宫音,你真是好样的。不畏强权,勇于并敢于揭发检举咱们内部的一些腐败分子,用生命维护商会的声誉,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好榜样!商会以你为荣!” 南宫音:“……” 说着,宋蔚青走进牢房,抓着南宫音的双手紧紧握住,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误会老夫了,以为老夫和刘升华同流合污,其实不然,老夫对他那样的烂人深恶痛绝,怎会与之为伍!” “老夫把你关进牢房里,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你。你想想,要不是老夫把你关进牢房里保护起来,刘升华是不是早就对你下手了?” “你能活到今天吗?” 南宫音:“……” 刘升华的嘴里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急促声音,不过由其激动愤怒的表情不难猜测,他应该是在问候宋蔚青和其祖宗十八代。 “你好好想想。” 宋蔚青紧紧地握着南宫音的手。 南宫音沉默许久后点头道:“多谢宋监察,不然我恐怕已经曝尸荒野了。” 宋蔚青的脸上立刻绽放起了笑容,拍着南宫音的手说道:“不用谢,不用谢,你能理解老夫的良苦用心就好。这枚纳戒里有两万颗上品灵石,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就当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我不要。”南宫音立刻往回抽手。 宋蔚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手抓着南宫音的手不放,一手把纳戒强行塞进南宫音的手里,并帮其攥起五指,说道:“得收,必须收,不然老夫心里不安呐。” 南宫音听懂了宋蔚青的意思,沉默片刻,主动把纳戒攥进了手心。 宋蔚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恢复了。 张广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和宋蔚青一样,心里也在骂刘升华蠢货。 他从刘升华的讲述中得知江川没有任何证据,可是却被这么大一个证据砸到了脸上,差点没把他砸懵逼。 “年轻人,这件事老夫给你做主。” 张广福从影像上收回目光,突然迈步朝江川走去,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看着江川的眼睛说道:“你给老夫好好讲讲。” 苗红凤瞧着向江川靠近过去的张广福,脸色变了变。 江川和张广福的眼睛对视,意识突然陷入恍惚,听见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不自主地跟着这个声音讲了起来:“刘升华没有——” 就在此时,其识海里的紫日和金日突然迸射光芒,体内的剑威也发出一道铮鸣。 江川恍惚的意识瞬间恢复清醒,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张广福眉头一皱,问道:“刘升华没有什么?” “没有你奶奶个腿!” 江川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指着张广福怒骂道:“狗东西,你竟然敢用阴招迷惑我的神智,操控我按照你的意思说话,大家千万不要看他的眼睛!”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易结束 哗! 众修者听见江川所说,瞬间炸锅,谩骂声响成一片。 张广福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万没想到江川竟然能破他的瞳术。 苗红凤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后悔之色。 刚刚张广福迈步走向江川时,她就猜到张广福想干什么了,觉得如果张广福能暂时控制住江川,先尽可能地挽回商会的声誉,然后再想办法和江川交涉,也挺好的,所以就没有阻止。 可是她没想到张广福竟然失手了。 陈十一目射凶光,向前迈步,想出手干张广福。 江川伸手将其拦下,他看了看手提鸟笼的张广福,又看了看柳眉紧蹙的苗红凤,缓缓开口道:“紫宇商会我们惹不起,真的惹不起!蛟龙爪我不要了,不敢再要了,再要我的命就没了。” 众修者闻言都不禁悚然。 他们想支持江川,可是紫宇商会的副会长当着众人的面就敢弄江川,一点道理都不讲的,真要继续闹下去,别说江川小命不保,他们这些人很可能也会被紫宇商会记恨上。 众修者突然间的收声,让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苗红凤看向江川,打破沉默道:“公子,事情不是——” 江川摆手打断了苗红凤的话,说道:“起初,我认为紫宇商会是个讲理的地方,所以我直接找来你们的总部,希望有人能给我主持公道,结果连个搭理我的人都没有。 我想,可能是我人微言轻,于是我找来这些心怀正义的江湖朋友为我发声。 结果呢?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几万人的面,你们商会的两大副会长竟然直接动手害我。 什么也不要说了。 道理不讲也罢,蛟龙爪不要也罢,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苗红凤越听脸色越沉,因为江川的每一句话都在损害紫宇商会的声誉,更可气的是,她无言反驳。 “我只问一件事,南宫音她是活是死?” 江川陡然提高了声音。 亲自领教了紫宇商会的黑暗后,他才知道南宫音敢踏进前面那扇门为他讨公道,是多么的勇气可嘉。 他想救南宫音,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南宫姑娘活着呢!” 突然,一个声音从监察院的白楼上传来。 宋蔚青带着刘升华和南宫音刚从地牢里出来,就听见江川在大声询问南宫音是死是活,急于撇清关系的他急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只见他一手押着刘升华,一手搀着南宫音,从白楼飞了过来。 张广福骤然转身看向宋蔚青,狭长的眸子里射出两道森冷的杀气。 宋蔚青被张广福盯得心头一颤,忙把刘升华交了过去,心里对张广福不识好人心的态度极其不满。 在他看来,他把刘升华交到张广福手里,还提前将其下巴卸了,让其口不能言,无法出声指证张广福是贪墨蛟龙爪的真凶,已经是帮了张广福天大的忙了。 张广福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竟然还瞪他,早知道就让刘升华把他供出来好了,看他一张老脸往哪里放。 呸! 几百岁的人了,还顶着一张小年轻的脸,看着就恶心。 宋蔚青只顾着骂张广福去了,没有看见张广福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张广福那个充满杀气的眼神是以为宋蔚青带着刘升华来指证他的,可发现刘升华的下巴被卸了后,顿时明白了宋蔚青的好意,遂重新向其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不过,要是宋蔚青直接把刘升华杀了,那就更好了。 “刘长老,好久不见!” 江川远远地冲刘升华摆手打了个招呼,问道:“你把这个当刀,把那个当替死鬼,现在被别人当成了替死鬼,滋味如何呀?” “呜呃呜……” 刘升华嘴里发出一串听不清的声音。 江川点头道:“懂,我懂!蛟龙爪不在你手里,可是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在你手里我还敢要,不在你手里我真不敢要了,再要小命就没了。你呀,也没什么可冤的,安心当替死鬼,见你太奶去吧。” 刘升华涕泪横流,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但随着张广福的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下,他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了。 江川看向陈十一道:“陛下,蛟龙爪咱们不要了,带南宫姑娘走。” “不行!” 苗红凤一口拒绝,“她不能跟你们走,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我亲自查!” “交易结束了!” 江川看向苗红凤说道。 “什么意思?” 苗红凤愣了一下。 “我说!” 江川拿出一颗影像丹,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只完整的蛟龙爪卖十三万五千零五颗上品灵石,我同意了,交易到此结束!以此影像丹为证,我江川今后再不会就此事向紫宇商会找茬!” 苗红凤脸色骤然一寒。 这哪里是结束,这分明是开始。 这件事要是就这么结束了,那紫宇商会积累数百年的声誉就会开始崩塌。 “竖子,心思恶毒,当诛!” 张广福沉喝一声,突然睁开了那狭长的双眼,两道妖异的彩色光芒从他的眼瞳里射出。 但是一道阴影突然将他笼罩。 陈十一一步踏到了张广福的面前,那铁塔般的魁梧身躯遮住了太阳的光线,一拳轰出。 砰! 张广福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满拳,口鼻窜血,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苗红凤神色一惊,立刻伸手抓向南宫音。 猛然间好似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眼前闪过,下一刻不禁毛骨悚然,只见陈十一那具有十足压迫感的魁梧身躯竟站到了她的身旁。 砰! 陈十一一记鞭腿扫在了苗红凤的蛮腰上,后者一声惨叫,身体弓成大虾状飞了出去。 “垃圾!” 陈十一没有乘胜追击,不屑地骂了句,便带着南宫音飞回云船。 “我们走!” 江川直接驾驶云船起飞,向南飞去。 “紫宇商会垃圾!” “店大欺客,垃圾商会!” “老子发誓,今后再也不在紫宇商户消费了!” 众修者也都骂骂咧咧地跟着江川离开。 “嘶!” 张广福捂着鼻子,疼得倒吸凉气,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地问道:“这黑厮是谁?战力如此恐怖!” 苗红凤擦掉嘴角的鲜血,神色无比凝重。 她也是十境,可是面对陈十一那迅猛的攻击,感到无力招架,她不敢想象如果是生死搏杀,刚刚该如何化解陈十一的后续攻击。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考虑这个。 她猛地转身看向张广福,沉声问道:“蛟龙爪在你手里?” 张广福不悦皱眉。 苗红凤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不怕紫宇商会积累数百年的声誉毁于一旦,不怕会长大人追责,你可以继续装糊涂。” 张广福上前提起刘升华,冲苗红凤说道:“跟我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指山 “张广福,你可真行啊!” 竹林小院里,张广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隐瞒地讲了一遍,气得苗红凤想要揍人。 张广福指着半死不活瘫在院子里的刘升华,阴沉着脸骂道:“都怪那个蠢货,给那江川留下那么大一个把柄而不自知,否则老夫怎会行此蠢事。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苗红凤没好气道。 “大不了老夫把蛟龙爪还给那小子便是,在厚着老脸跟他道个歉,把刘升华交给他处置,让他出口恶气。” “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苗红凤捏了捏皱得有些发酸的眉心,说道:“今天在场的人那么多,事情很快就会传扬开,商会的声誉必然会遭受极大的冲击,想要挽回只有一个办法,让那小子主动出面解释,这是一个误会,至于是什么误会不重要。 可那小子明显不是个善茬,不但心机深沉,还心思歹毒狠辣,知道我们紫宇商会惹不起,可又咽不下那口恶气,于是直接放弃蛟龙爪,说了那些杀人的话,死也要从我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想要这种狠人主动出面解释,难啊!” 张广福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老夫承认,那小子的心思确实够恶毒,但也不必把他想得太难缠,依我看,他就是以退为进,逼我们去找他谈。一只蛟龙爪,他真舍得不要吗?不见得!” “你惹的乱子你自己平。” “给我十天时间。” “总之快点,会长快要从中土神州回来了。” …… “感谢大家今天仗义相助,江川铭记于心,今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违侠义之道,我江川定全力相助。” “江公子客气了,我们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紫宇商会欺人太甚,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我们要联起手来抵制紫宇商会!” “没错,大家联起手来抵制紫宇商会!” “……” 江川把云船停落在一片荒地上,众修者也都跟着停了下来,然后不吐不快宣泄心中的愤懑之情,商量好一起抵制紫宇商会后,这才各自散去。 江川驾着云船继续顺着玉京山脉向南飞。 “江公子,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损失了一只蛟龙爪。”南宫音向江川深施一礼,充满愧疚地道歉。 江川摆手笑道:“没关系,你人没事就好。” 他的蛟龙爪丢不了,除非紫宇商会不顾声誉,否则必须给他加倍的吐出来。 南宫音顿时红了眼圈,感激道:“若无公子相救,南宫音恐怕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遇到公子真是我的幸运。” “遇到我是你的不幸才对,不然你现在仍然过得好好的。”江川自嘲一笑。 南宫音连忙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在紫宇商会做事,早晚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如果遇到的不是公子,而是一个不敢和紫宇商会叫板的客人,我的命就没了。” 江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道:“你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回房间休息吧。” 待南宫音离开后,江川看向陈十一歉意地说道:“陛下,我好像又惹大麻烦了。” 刚刚对南宫音说遇到他是不幸时,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起了不祥之体,不知道南宫音算不算是被他的厄运牵连,继而又想到如果自己继续和紫宇商会斗下去,会不会牵连武王朝。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陈十一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而一旦陈十一牵扯进来,紫宇商会肯定会找武王朝的麻烦。 那这算不算被他的厄运牵连? 陈十一拍拍江川的肩膀,道:“别怕他们,朕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江川点点头,没再说矫情的话,而是上下打量着陈十一说道:“陛下,我感觉你的战力又猛增了一截,紫宇商会那两个十境面对你的攻击,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陈十一点头道:“朕觉醒了后天雷神圣体,将雷电之力融合到了我的力量当中,朕现在动起来就如雷神附体,远超普通十境。妈的,好想跟秦无双干一架!” 江川笑道:“会有机会的。” 陈十一忽然压低声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真雷锻体诀》修炼出来的纯阳罡气非常不一般,它能破坏乃至击碎对手的妙法力量规则。” 江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点头道:“我也感受到了一点。” 他想到了董、李两家人杀上门来时,一掌拍碎那人用大地之力凝聚的岩石身躯时的一幕,感觉那一掌确实是震碎了对手的大地之力规则,所以很轻松就把对手的岩石身躯拍碎了。 妙法是对自然之力的一种巧妙运用,而运用的技巧和方法便是力量规则。 简单点说就是把原本散乱的自然力量,用一道命令让其变得有规则,进而转变成强大的妙法攻击。 最直观的就是符咒之道和阵法之道,通过符咒和阵纹沟通、引动,并命令自然之力做一些事情。 在战斗中,如果能强行干扰,或是击碎对手的力量规则,那就能让对手的妙法威力大打折扣,或者是直接溃散,拥有这样能力的力量显然非常可怕。 而《真雷锻体诀》修炼出来的纯阳罡气就有这样的可怕能力。 江川想了想说道:“《真雷锻体诀》是一位上古年代的前辈修炼的功法,可能里面蕴含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陈十一点头道:“很有可能!” 江川道:“是好事。” 陈十一目光一凝,信心十足道:“朕感觉已经可以把秦无双按在地上摩擦!” 江川突然叹了口气,道:“本来想把剩下的蛟龙爪的器官全都卖了,换成灵石和雷属性资源,现在卖不成了。” 陈十一知道江川的修炼消耗极大,以为他急缺修炼资源,想了想说道:“也不是只有一个紫宇商会,可以去乾通商会试试。” 江川也知道乾通商会,虽然是仅次于紫宇商会的第二商会,但是和紫宇商会的实力差距十分悬殊,十个乾通商会加在一起也比不过紫宇商会。 而且乾通商会的名声非常糟糕,屡屡发生欺诈客人的事。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地方。”陈十一道。 “黑市吗?” “嗯” “去黑市看看吧,那乾通商会的名声实在太臭了。” 陈十一点头道:“乾通商会是不保险。” 江川转头望了一眼船舱,说道:“陛下,把董、李两家的人放了吧。” 陈十一问道:“是怕得罪他们两家吗?” 可不等江川回答,他便反应了过来,说道:“不对,你是怕得罪圣庭。” 江川叹了口气,道:“虽然错不在我们,可要是我们把董、李两家的人扔到圣庭门前,圣庭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有意见,甚至会觉得我们是故意去扬威的。” “管他怎么想呢。”陈十一不在意道。 江川苦笑道:“我们已经得罪了大秦帝国,现在又得罪了紫宇商会,要是再把圣庭得罪了,那北大陆的三大霸主就被我们得罪光了,咱们还能有活路吗?” “那就放董、李两家一马?” “嗯” 于是陈十一去到船舱,问董、李两家的人愿不愿意,两家人高兴得差点没哭出来,当场发誓保证今后绝不找陈十一和江川报复。 他们并不是单单害怕被送去圣庭后会被圣庭处死,他们丹田破碎,此生再不能修炼,已经是废人一个,死就死了,他们是怕圣庭得知他们去山下惹事,公然违背圣主的命令,圣庭会制裁他们的家族。 所以听见陈十一说不送他们去圣庭后,他们全都长舒一口气。 孙兴旺帮了两家人一把,和陈十一、江川道别,然后祭出云船送两家人回家,否则这荒山野岭,一群没有修为的人,可能走到半路就被妖兽给吃了。 …… 深夜十二时。 月黑,风不大。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悄地离开了房间,纵身飞进了无边的夜幕里,离开圣山朝东南方向飞去。 白色的身影前脚刚走,一个素袍妇人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圣庭东南方向,十里外有一座山,此山山顶有两根百丈高的耸天石柱,像是一个人张开的食指和中指,故而得名两指山。 江川按照和魏本雪的约定,已经等在了两指山的中指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承认,搞砸了 夜色浓稠,一抹倩影裹挟着细碎星光,宛若误入凡尘的仙子,飘飘然飞落在江川面前,嫣然一笑,美不胜收。 江川望着面前的人儿,一时竟看痴了。 魏本雪柳眉一皱,低头看向身上的圣裙。 只见洁白的圣裙竟突然变红,红得发黑,宛如浸满了鲜血。 她神色担忧地看向江川。 之前她在圣裙上打过一道封印,让其感受到江川身上的邪恶气息后不化血,可这次见面圣裙竟又化血了,这告诉她江川身上的邪恶气息比之前更强了,她之前打的那道封印已经不足以压制圣裙。 故而为江川担心。 很担心。 远处,那根像食指的耸天石柱上,尾随着魏本雪跟过来的顾澜,望见圣裙化血不禁悚然一惊,她神色一沉就要现身,但脚步迈出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又收了回去。 然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别担心,我没事。” 江川冲魏本雪笑了笑,摘下悬在腰间的宝剑,说道:“应该是它的问题。” 剑无鞘,剑身被他用黑布缠裹着,只露出一个红色刻有古老雕文的剑柄。 正是噬魂剑。 剑修常把宝剑佩戴在腰间,或是背在背上,倒不是为了彰显其剑修身份,而是为了和剑贴身相处,以自身气血之力温养,力求人与剑心灵合一。 魏本雪那蹙起的眉头只是稍稍舒展了一点,仍是放心不下,问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给。” 江川伸手将噬魂剑递过去。 魏本雪接过长剑,没有去解缠裹剑身的黑布,只是握着剑柄感受起来。 突然,震惊地张开了嘴巴。 她感受到了剑身内所蕴含的皇者之威,得知这是一把皇剑。 不过,她很快又感受到了剑身里的杀戮气息,不禁为之惊悚,神色变得格外凝重,看向江川沉声说道:“这是一把大凶之剑!” 江川点点头。 “你能掌控它吗?” “没问题。” “那就好。” 魏本雪把剑递还给江川,眉头随之舒展了开来,指了指脚下说道:“坐。” 他们的脚下是一块一丈见方,表面光滑的青石。 江川在青石上坐下,把噬魂剑放在一旁,说道:“看得出,你常来这里。” 魏本雪道:“有时候心烦,就会来这里坐坐,吹吹山风,或是望着天边发会呆,排解烦恼。” “圣女也会有烦心事?”江川好奇地问道。 “圣女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烦恼。”魏本雪幽幽说道。 “也是。” 魏本雪不想谈烦心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神色期待地问道:“王叔的饺子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了。” 江川笑着把饺子端了出来。 一只只饺子在白瓷盘里码放的整整齐齐。 魏本雪看着江川端出来饺子愣了下,诧异道:“生的?” 江川道:“王叔说饺子不像红烧肉,红烧肉是越热越香,饺子得刚出锅的才好吃。” “是吗?” 魏本雪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那天在房间里偷吃了一顿红烧肉,感觉没有刚出锅的香。 “我来给你煮。” 江川又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碳炉,以及铁锅、漏勺等家伙事。 “你会吗?” “应该没问题,王叔教过我。” “那你快些,我饿了。” “好。” 江川动作麻利地将炉子烧着。 然后按照王有才教的步骤,把锅洗干净坐到炉子上,倒入半锅清水,待水开之后放入饺子。 魏本雪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咕噜咕噜… 锅里的水很快又煮沸了,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江川立马从水桶里舀了一碗清水,倒进锅里,并给魏本雪解释道:“王叔说像这样用凉水浇三遍,待水开之后饺子就熟了。” “哦哦” 魏本雪拿出了她的小本本,记了下来。 一遍、两遍、三遍—— 第三碗清水倒进锅里后,江川的表情古怪了起来,锅里的饺子许多都裂开了,眼瞅着变成了一锅面糊汤。 魏本雪柳眉皱起,说道:“我感觉你好像搞砸了。” “咳…” 江川干咳一声,看向魏本雪问道:“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南方人。” “听说南方人不吃饺子,你以前吃过吗?” “没有。” “我跟你说,饺子就是这样的,不信你尝尝。” “是吗?” 江川立刻连汤带水地盛了一碗,递给魏本雪。 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魏本雪端着碗走到一旁坐下,把碗放在地上凉一凉,看向江川说道:“我吃过馄饨,跟你这饺子有点像。” 江川:“……好吧,我承认,我把它搞砸了。” 魏本雪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江川尴尬地抠脚,魏本雪那揶揄的笑容告诉他,这娘们以前吃过饺子,故意逗他玩呢。 魏本雪等着碗里那不知道是饺子,还是馄饨,亦或是面汤的饭凉了一点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破肚的饺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尝了尝,点头道:“味道还不错。” 江川的尴尬顿时得到一丝缓解。 魏本雪很是认真地把碗里的饭吃光了,然后看向江川说道:“多谢款待,我吃饱了。” 江川看了眼那一大锅面糊汤,说道:“你不是饿了么,再来一碗吧?” 魏本雪连忙摆手道:“不必客气,我真的吃饱了。” “那个…我也吃饱了。” 江川尴尬地放下碗筷,讪笑道:“煮多了,下次少煮点。” 魏本雪道:“送到下面山上吧,这座山上有很多小动物,也请它们尝一尝你的手艺。” 江川眼前一亮:“我看行!”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一大锅面汤呢。 于是端着锅飞去下面。 回来时,魏本雪已经把碗筷收拾好。 江川指了指洗刷干净的碗筷,玩笑道:“要是被圣庭的人知道我让你干这个,非得满世界追杀我不可。” 魏本雪哑然失笑:“应该会。” 远处,食指山上,顾澜的脸早已阴沉如水。 “这些饺子你收起来。” 江川从纳戒里端出一盘盘码放整齐的饺子,对魏本雪说道:“虽然我搞砸了,但是步骤是对的,可能是加凉水的时候加多了,或者是火烧大了,你有时间可以研究一下。” 说着,语气一顿,干笑道:“让圣女研究煮饺子,也是死罪吧?” 魏本雪边把饺子收进纳戒,边问道:“你很怕圣庭吗?” 江川道:“圣庭是山上的霸主,十境强者多不胜数,谁人不怕?不过,要是兵对兵将对将,我倒是不怕。” 魏本雪道:“圣子可厉害着呢。” 江川笑道:“很期待。” “期待什么?” “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 “我也是。” 魏本雪双手往身后撑着地面,身体后仰,望向天上的繁星,突然一颗流星划破夜空,她的神色忽然变得忧伤起来,喃喃道:“流星虽美,但只有刹那光华,正如——” 话说一半,突然停下。 “正如什么?”江川问道。 “没什么。” 魏本雪没有回答,随即转移话题问道,“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江川道:“算是处理完了吧。” 魏本雪突然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江川,道:“不要被俗世所扰,认真修炼,非常期待在青云武道大会的擂台上和你相遇。” 江川看着魏本雪那清澈的眼眸,郑重地点点头:“好!” “这是卖蛟龙爪的钱。” 魏本雪把一枚纳戒递给江川。 江川接过纳戒,扫了一眼,诧异问道:“这些多了吧?” 他感觉纳戒里的灵石少说也有八九万颗,似乎魏本雪并未抽走她的那一部分。 魏本雪道:“你拿去用吧,我不缺灵石修炼。” 江川想了想,拿出一个玉盒,递给魏本雪道:“送你一个好东西。”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不配 “我瞅瞅。” 魏本雪接过玉盒,期待地打开,看见玉盒里摆着一坨像是被人嚼过的烂果子,不禁一愣。 “啊,拿错了,重来。” 江川尴尬地从魏本雪手里拿回玉盒,从纳戒里拿出另外一个放到她手里。 魏本雪打开玉盒,那清香诱人的红彤彤果子让她大吃一惊,看向江川不确定地问道:“这是龙纹仙果吗?” 江川笑着点点头。 远处,顾澜大吃一惊。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魏本雪盖上玉盒,还给江川。 顾澜眉头一皱。 “送你的。” 江川没有接。 “我——” 魏本雪还想推辞,看见江川皱起了眉头,话到嘴边突然改口道:“那就谢谢了。我虽然几乎不倚靠外物修炼,但是龙纹仙果对我有很大帮助。” 江川笑道:“你用得上便好。” 顾澜见魏本雪收下了龙纹仙果,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嘴角清扬,可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阴沉了起来,左手按在了腰间的宝剑上。 如果她回头看一眼,可能会吓丢魂,因为在她身后二三十丈外,悄无声息地伫立着一个铁塔般的男人。 她浑然不知。 魏本雪收起玉盒,把耳边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看着江川笑道:“如果在擂台上遇到,我让你一招。” “嘁,小瞧人。” 江川撇了撇嘴,道:“我让你三招。” 魏本雪眼睛一眯,弯成了月牙状:“一言为定!” 江川:“……” 顾澜望着毫无拘束,随心畅谈的青年男女,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出事了!” 魏本雪看了一眼燃烧正旺的火炉,问道:“想不想吃红烧肉?” 江川诧异道:“你不是吃饱了吗?” 魏本雪好似没听见江川的问题,重复问道:“想不想吃红烧肉?” 江川明白地点点头:“想!” 魏本雪眯起眼睛笑道:“那我就陪你吃一点吧。” 江川:“……” 顾澜:“……” 这是有多馋? 魏本雪从纳戒里拿出米饭和红烧肉,将其放到炭炉上。 炉火正旺,不一会儿就飘起了浓浓的肉香。 两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白瓷碗,装上半碗米饭,然后把肉汁浇在米饭上,搅拌均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大咧咧地坐下,随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刚吃一口魏本雪的双眸陡然亮了起来,感觉就是这个味道。 她疑惑地看了眼炭炉,猜测之前她炖得肉不香,可能是因为茶炉太小,火候不到位,遂决定下次换个大点炉子。 “此子不除,天理难容!” 食指山上,顾澜嘴里吐出四个恨极了的字。 她感觉自己在魏本雪身上倾注了十几年的心血,全都被江川给毁了。 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现身。 她不想在魏本雪面前找江川麻烦,想等魏本雪走了后再找江川好好谈谈。 魏本雪连吃了三碗,把江川都看惊了。 “这下真的吃饱了。” 她放下碗筷,拍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说道。 然后拿出手帕,沾着清水,仔细地擦掉嘴上的油渍,怕回去后被嬷嬷瞧出端倪。 江川把碗筷收了起来。 魏本雪转身面朝东方,说道:“嬷嬷管得严,天亮我就得回去了。一起看个日出吧。” 江川道:“荣幸之至!” 魏本雪侧头看了一眼江川,问道:“以前有人陪你一起看过日出吗?” 江川想了想,答道:“要是不算畜生的话,你将会是第一个陪我看日出的人。你呢?” 魏本雪也想了想,答道:“要是不算女人的话,你是第一个。” 江川笑了。 顾澜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日出很美,但时间短暂。 “我要走了。” 魏本雪迎着朝阳站起身说道。 江川跟着站起身,“我也要回去好好修炼了。” 魏本雪看向江川:“青云武道大会见。” 江川:“好!” 魏本雪道一声再见,飘然离去。 “等一下。” 江川突然出声喊道。 魏本雪驻足回身。 江川从纳戒里拿出一幅画卷,掷向魏本雪:“再送你一样东西,回去再看。” 魏本雪接住画卷应道:“好。” 江川摆摆手。 魏本雪没再停留,飞身离去。 江川目送其身影消失在天际,然后收回目光也准备离开。 “哼!” 突然一道重重的冷哼声响起。 江川闻声望去,看见一个身穿素袍,身姿婀娜的妇人,从西边的食指峰上朝自己飞了过来,由其阴沉得滴水的脸色不难看出,她很生气。 这妇人正是顾澜。 “你就是江川?” 顾澜落在江川前面,沉声问道。 江川答道:“我是江川,阁下何人?” 顾澜猛地一摆手,“我是何人你无需知道,你只需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即可,你是个不祥之人,今后不要再来骚扰圣女,看在你送圣女一颗龙纹仙果的情分上,老身今天且饶你一命,再敢有下次,定斩不饶!” 江川皱眉,对方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不爽,可是想到自己半夜三更把圣女拐出来,让其洗碗,教其煮饺子,还带着她没有形象地大口吃肉,全都被对方看见了,能忍到现在才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于是舒展了眉头,抱拳施了一礼道:“明白!” 然后看向顾澜的身后,说道:“陛下,我们走吧。” 顾澜神色一惊,猛地回头,赫然看见一个魁梧的男人,如同幽灵一般站在她身后半空中,不禁惊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十一面无表情道:“在你来之前。” 顾澜不禁毛骨悚然,想到自己被人在身后盯了一夜而毫无察觉,不禁背脊冒冷汗,沉声道:“阁下好高明的隐匿手段!” 陈十一道:“是你太弱了。” 顾澜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陈十一飞到江川头顶上方,说道:“走吧。” “等等!” 顾澜厉声叫住准备离开的江川,伸手道:“老身知道你身上有和圣女联系的传音石,交出来。” “为什么?”江川皱眉。 “因为你不配。圣女是天上的凤凰,而你是个不知何时就会横死的不祥之人,就是那臭水沟里的烂泥巴,你觉得你配吗?”顾澜不留一点情面的说道。 她要让江川认清自己的身份,看见和魏本雪的身份差距,破灭其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江川知难而退,那最好。 如若不然,便像她昨天晚上说的那样,不将其除掉,天理难容。 江川被顾澜气笑了,说道:“我觉得我配。至少,就目前而言,我觉得我已经得到了魏姑娘的认可,可以和她成为朋友,不,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顾澜道:“她是被你虚假的外表和花言巧语给蒙骗了,所以需要老身帮她破除迷障,斩除哪些妄想污染其圣洁羽毛,甚至想将其拽入深渊的垃圾。” 江川摆手冷笑道:“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简单点说,就是她想交朋友,交什么样的朋友,必须经过你的允许呗?” 顾澜道:“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我果然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哀伤自嘲的声音。 顾澜神色一惊,闻声望去,看见魏本雪去而复返,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她强忍了一晚上,就是不想在魏本雪面前和江川交恶,免得让魏本雪和她产生间隙,可是没想到还是被魏本雪看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配出剑 “雪儿,我——” “我懂!” 顾澜想要解释,但是被魏本雪打断,看着顾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嬷嬷都是为了我好!” 顾澜张嘴想说什么。 魏本雪再次打断她的话,说道:“雪儿知道怎么做。” 说完,把那颗和江川联系的传音拿出来,攥在手里捏得粉碎,接着飞到江川面前,拿出龙纹仙果和画卷递给江川,说道:“不要多想,好好修炼,记得我们的约定。” “给你的。”江川没有接。 “谢谢,我收到了。” “这幅画——” “虽然没有打开看,但我大概猜到它是什么了。拿着吧,别让我为难。” “好!” 江川伸手接过玉盒和画。 “嬷嬷可满意?” 魏本雪看向顾澜问道。 “我——” 顾澜下意识地想说“我都是为了你好”,但刚一张口话便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魏本雪转身朝圣山踏空而去,边走边说道:“我要在青云武道大会上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子摁到泥里去,让你们知道,你们以为能配得上我魏本雪的男人,就是个垃圾!” 圣子:“……” 我招谁了? 顾澜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她憎恨地看了江川一眼,然后转身朝魏本雪追去,想抓紧时间给魏本雪做心理疏导。 “喂!” 江川朝顾澜喊了声。 顾澜猛地皱眉,转身看向江川,眸子里不加掩饰地射出两道杀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贵?” 江川问道。 不等顾澜说话,他突然双脚蹬地,朝顾澜扑去。 “找死!” 顾澜从昨天晚上就想干江川了,见江川竟然敢主动对她出手,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火和怨气像火山喷发一样爆发出来,右脚猛地抬起,凶狠地踹向江川的脸。 唯有一脚踢烂江川的脸,才能解气。 江川的眼睛突然赤红,身上窜起了红色气焰,一个侧头躲过了顾澜踢来的一脚,抬手抓住了顾澜的脚腕,旋即手臂一抡把顾澜的身体摔向耸立的食指峰。 顾澜神色大惊,急忙以左脚朝江川身上猛踢。 江川没有闪躲,只是曲起左臂挡在身前护住要害,而他右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砰! 顾澜的身体被狠狠地摔在石峰上,砸得山石炸裂,石峰剧烈晃动起来。 顾澜霎时间头晕目眩。 她连忙强提一口气,稳住体内混乱的气机,旋即柳腰猛地一收,上半身向前向上弓起,修长的左腿勾住江川的后腰,双拳狂风骤雨一般轰向江川的脑袋。 江川右手抓着顾澜的脚腕不放,左手不再防御,无视顾澜的双拳,而是向前猛地抓出。 砰砰砰! 顾澜的拳头狠狠地轰在了江川的脑袋上,可是江川的左手也掐住了顾澜的脖子。 旋即,江川向前猛地一冲。 轰! 顾澜被江川顶着,后背狠狠地撞在了石峰上。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江川顺势松开左手,身体原地一个旋转,右臂猛地抡起,再次把顾澜的身体砸向石峰。 砰! 山石炸裂,石峰更加剧烈的晃动起来。 “啊!” 顾澜目眦欲裂,厉吼一声,浑厚的元力疯狂从丹田涌出,要以九境修为强压江川。 “吼!” 江川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运转周身纯阳罡气、紫阳元力和金阳元力,硬刚顾澜的元力压制,同时身体原地旋转,右臂猛抡。 砰! 顾澜再次被摔在石峰上,嘴里大口吐血。 让她绝望的是,她那九境的雄浑元力,竟然被江川的力量抗住了,甚至是被江川反压制。 “嘁!” 江川嘴里发出一声不屑冷笑,右臂抓着顾澜的脚腕向下一抡,旋即松手,顾澜的身体摔进了下方的山林里。 轰的一声,溅起漫天尘土。 江川拍了拍双手,掸了掸衣服,身上的红光散去,眼睛里的赤红消散,居高临下俯视着双目喷火从地上爬起来的顾澜,轻蔑道:“要不是看魏姑娘的面子,你都不配站在我面前说话。什么垃圾,都不配我拔剑!” 说完,叫上陈十一离去。 顾澜的脸色刷的惨白,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并让她哑口无言。 她堂堂九境巅峰,身怀大地和风两种自然之力,竟然被一个六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对方剑都没拔。 “怎么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六境,还没触摸到道,这怎么可能?” “他的力量怎么能那么浑厚,好似无边汪洋,望也望不到边?” “不,他肯定不是六境!” 顾澜猛地摇头。 …… “咳…咳咳…” 飞出极远的江川,突然捂着胸口急咳,随即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没事吧?”陈十一担心道。 江川摆了摆手,道:“那个女人的攻击端的狠辣,力量竟能透过身体直击窍穴和脏腑,还好我皮糙肉厚。” 陈十一冲江川挑了挑大拇指,赞道:“了不得,六境碾压九境巅峰,朕开了眼了!” 江川摇头道:“是她低估了我,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真要摆开架势干一架,我可能得拔剑。” “你的剑有多强?” “未曾出剑,暂且不知。” “大概呢?” “大概…无敌。” “……太装了啊。” “我家老祖的剑法在仙界无敌,我仰仗老祖的剑法在下界无敌,很合理吧。” “竟让朕无言以对。” “哈哈…” 二人去到云船停落的位置,带上南宫音和其婢女朝东边飞去。 圣庭方圆百里不准任何非圣庭的云船飞行。 …… “魏本雪!” “你一只蛟龙爪卖圣子哥哥十万极品灵石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圣子哥哥现在正急缺资源修炼?你是想毁了他吗?” “我警告你,快点把圣子哥哥的灵石还给他,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魏本雪刚回到圣山,就有一个蓝裙女子从她房间里冲出,她还没问对方在她房间里干什么,对方就掐着腰冲她一顿嘶吼。 “是姜天行让你来的吗?” 魏本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蓝裙女子问道。 这蓝裙女子是圣子姜天行的表妹,一心想要嫁给姜天行,所以魏本雪这位钦定的圣子夫人便成了她的眼中钉,时常来找魏本雪的麻烦,魏本雪一直当她是疯子,懒得与其计较。 蓝裙女子对魏本雪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大声嚷道:“你快点把灵石还给圣子哥哥!十万颗极品灵石啊,你怎么敢要的?我怀疑你是魔族派来的奸细,想尽办法骗圣子哥哥的灵石,让他没有资源修炼,要毁了他。” “魏本雪,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魏本雪左手的拇指顶在了腰间宝剑上。 “雪儿!” 顾澜脸色苍白地走来,裹了件白色披风,掩藏身上的狼狈,说道:“十万颗极品灵石确实太多了,给太子退五万吧,你留五万即可!” 铮! 魏本雪拇指一弹,一抹绿光自剑鞘里飞出,抹过了蓝裙女子的脖子。 “聒噪!” 魏本雪迈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嗤! 鲜血从蓝裙女子割裂的喉咙里喷射而出。 顾澜的瞳孔骤然一缩,呆立原地。 砰! 蓝裙女子死尸倒地的声音把顾澜从惊骇中惊醒,着急地朝魏本雪追了过去。 她感受到魏本雪心性大变。 出事了! 出大事了! 第一百二十章 让你尝尝淡咸 顾澜追进魏本雪的房间,看着打开衣柜收拾东西的魏本雪,幽幽叹了口气,说道: “雪儿,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生气和委屈,怪我什么都管着你,管你吃东西,管你交朋友,觉得自己没有一点自由,甚至灵魂都被我操控——” “嬷嬷,我要闭关了。” 魏本雪打断了顾澜的话,“请你讲重点。”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而且,打断顾澜的话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以前她最多以沉默抗议。 顾澜突然沉默,脸上露出了痛苦的回忆之色,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我其实是上一任圣女。” 魏本雪表情平静地看着顾澜,似乎早就知道此事,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原本我应该嫁给圣主,为其生育圣子,可是在我十六岁那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人闯进了我的世界。 我被其深深吸引,为之着迷,不可自拔,心里再也装不下第二个男人。 这件事被圣主知道后,剥夺了我的圣女之位。 要不是圣主宽宏大量,宽恕了我,我早就被处死了。” “等我幡然醒悟时,悔之晚矣。” “现在的你几乎就是当年的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犯我当年的错,今后都活在深深的悔恨中。”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 魏本雪转身看着顾澜的眼睛,淡淡说道:“你犯了错失去圣女之位,悔恨终生,想要弥补过错和遗憾,所以你要让我成为最合格完美的圣女。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你想成为圣女的执念的延伸罢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你把我视作你的后悔药。” “不是!” 顾澜一口否认魏本雪的说法。 “我不想当圣女!” 魏本雪终于说出了想说但一直不敢说的话。 这一刻,她感觉浑身一轻,心灵得到了解脱。 顾澜愣住,随即连连摇头道:“这是你的气话对不对,你在气我对不对?雪儿,你冷静点,不要再跟我怄气了。” 魏本雪道:“我从来都不想当圣女,在你眼里高贵、圣洁、幸福的圣女,在我眼里不过是圣主的生育工具罢了。” “慎言!”顾澜大惊失色。 魏本雪却置若罔闻,接着说道:“一代又一代圣女被选出,然后嫁给圣主,为其生育子嗣,之后便被无情抛弃。那些优秀美丽的姑娘,就像黑夜里的流星,在最灿烂的时候被黑暗无情扼杀。” 圣庭并不是一代圣主一代圣女,而是一代圣主配几代乃至几十代圣女,她们在最美好的年纪嫁给圣主,燃烧生命为圣主生育子嗣,她们将生命精华都献给了腹中的胎儿,所以当她们生下孩子后,自身的生机也就枯竭了。 她们会被送进圣墓里,被恩赐和圣主合葬,来世还能和圣主做夫妻。 而她们生的子嗣,唯有资质极为惊奇的才能被选作圣子。 至于那些资质达不到要求的,会被圣主封为圣王,随便找块领地就给打发了。 “你疯了!” “魏本雪,你疯了!” 顾澜突然神色恐惧地冲魏本雪吼道,“你的道心已经被那个杂碎给污染,正在往万劫不复的地狱沉沦,快醒醒!” 魏本雪将收拾好的衣服收进纳戒,然后转身朝房门走去,和顾澜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下,说道:“直至今时今日,我才知道自己是谁,才望见自己的本心,我的道心…从未如此坚定!” 说完大步离去。 “你站住!” 顾澜猛地转身,冲魏本雪厉声呵斥。 魏本雪径直走出房门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澜认真地说道:“他的名字叫江川,是我的朋友,好朋友!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去见他,并且会继续当圣女,希望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否则我会亲手毁了我自己,毁了你的执念!” 说完,纵身朝修炼峰飞去。 她没有骗顾澜,确实要继续当圣女,但不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生育工具,而是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圣女。 就从斩圣子开始! 圣子:“……” 房间里,顾澜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 “哈哈…” “咱们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 身穿玉白锦衣,腰系白玉腰带,脚踏金丝凌云靴,风度翩翩的张广福,凌空挡住了陈十一和江川的去路。 他左手提着金丝笼,笼子里养着一只紫色的鸟儿,右手牵着一根锁龙链,锁龙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赫然是刘升华。 陈十一停下了云船。 并不意外。 “有事?” 江川看向张广福问道。 “老夫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聊聊如何?” 张广福牵着刘升华落在了飞船的甲板上。 “请讲。” 江川懒得与其客套,直入正题。 张广福的目光在陈十一和江川身上来回巡视了一下,商量道:“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涉及一些私密问题,能不能不要用影像丹录像?” 江川啥都录,他有点怕。 江川摊开双手,示意没有拿影像丹。 陈十一也摊了下双手。 张广福抬起右手一挥,一股旋风平地而起,把几人笼罩了起来,口中解释道:“挡一下,以防有人偷录。” 江川笑了笑,没说什么。 “昨天江公子走了后,我们立刻对刘升华进行了审讯,得知他确实贪墨了公子一只蛟龙爪,他是我们紫宇商会的人,他的错就是我们商会的错,所以老夫立刻带这贼囚来给公子道歉,乞求公子原谅。”张广福说道。 刘升华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张广福威胁他,如果他不担下这件事,就灭他全族。 江川笑而不语。 张广福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真诚地给公子道歉,并归还公子的蛟龙爪,那价值十三万多上品灵石的东西我们也不要了,就当给公子赔罪了。” 江川不说话,只是看着张广福。 张广福眉头微皱,“另外,我们再送公子一张至尊黑金卡,公子持此卡来紫宇商会消费,所有物品皆给予半价优惠,终生有效。” 江川眼前一亮,心说有了此卡就等于所有修炼资源全部半价,那可赚大了。 张广福注意到江川的表情变化,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微微压低声音接着说道:“希望公子消消气,让此事就此揭过,我们承认自身的错误,并欢迎公子今后继续监督。” 江川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拿出了认错的态度,他也不好纠缠不放,虽然知道这里面藏着见不得人的猫腻,刘升华就是个替死鬼,可也没有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真要和紫宇商会硬刚到底,死的只能是他和陈十一,还会连累武王朝。 不论是他还是陈十一,都需要苟起来成长一波。 张广福见江川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希望公子把那些影像丹销毁,并重新录一段影像,就说这是一场误会,是你搞错了,我们商会没有贪墨你的蛟龙爪。至于是什么误会,无需细说。” “让我给你们道歉?” 江川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广福讪笑道:“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但紫宇商会数百年的声誉不敢马虎,所以希望公子能委屈一下,至尊黑金卡便是给予公子的补偿。” 江川神色一冷,淡声道:“让我道歉,绝无可能。你们紫宇商会要脸,我江川也要脸。如果你们想这样谈,那么不谈也罢。” 张广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道:“江公子,我们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你还想怎样,真要一直闹下去吗?” 江川嗤笑道:“你们拿出十足的诚意让我给你们道歉,信不信我一口千年老痰吐你脸上,让你尝尝淡咸!” 第一百二十一章 碰一碰,看谁疼 “只是让公子录一段无关痛痒的声明而已,我们商会挽回了声誉,公子得到了足够的补偿,皆大欢喜,这难道不好吗?” 张广福眉毛扬起,声音里夹带起了怒气。 “无关痛痒?呵呵,好一个无关痛痒。” 江川冷笑连连。 “江公子!” 张广福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道:“我们紫宇商会虽然好说话,但多少也有点脾气,不会无限纵容一些客人无理取闹,甚至是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你要考虑清楚。” 砰!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陈十一砂锅大的拳头就轰在了他的脸上。 张广福顿时口鼻喷血,惨叫着倒飞出去。 “滚!” 陈十一骂道。 “好好好!” 张广福捂着鼻子退到几百丈之外,狞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不要以为武夫十境就天下无敌了,紫宇商会捏死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咻! 陈十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干!” 张广福大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他御风而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但只一息时间,陈十一就追到了他前面。 砰! 一拳轰出,再次正中面门。 张广福鼻梁塌陷,门牙崩断,倒飞百丈,惨不忍睹。 “陈十一你他妈的,打人不打脸,老子跟你拼了!” 张广福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 只见他右手掐诀,身躯一震,霎时间狂风大作,天地陷入一片昏暗,空间被狂风撕扯得吱吱作响,好似末日降临一般。 可是还未等狂风肆虐起来,陈十一一拳朝天轰出。 轰! 一声巨响响彻苍穹,下一刻,狂风平息,天地恢复光明。 张广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十一颤声叫道:“你——你怎么做到的?” 他的力量秩序被陈十一一拳轰散了。 “死!” 陈十一回了一个字,一步踏到了张广福的面前,宛如死神降临。 “啊!” 张广福胆战心惊,一双狭长的眼睛突然闪烁起诡异的光芒。 陈十一神色一怔,攻击停顿。 “死!” 张广福右手抓着一柄金色的匕首,刺向陈十一的咽喉。 叮! 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随即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空。 只见张广福的匕首刺中了陈十一的咽喉,可是就像刺在金刚盾牌上一样,连其皮肤都没刺破。 而陈十一以雷电之力瞬间破了张广福的瞳术后,右手食中二指就像两根钢棍,狠狠地插进了张广福的眼睛里,霎时间眼珠迸裂,鲜血直流。 陈十一身体前冲,金汁一般的纯阳罡气和雷电之力旋绕其右拳,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破空声,击向张广福的心脏,欲断其生机。 张广福右手扔出两张符箓。 一张符箓化作光盾,虽然只是对陈十一的拳头略作阻挡就被轰碎,但是这短暂的阻挡给另一张符箓争取到了时间,一股空间力量将张广福包裹,带着他凭空消失。 “垃圾!” 陈十一撇撇嘴,转身飞回云船。 江川禁不住惊叹道:“陛下的战力好生凶猛!” 陈十一笑了笑,问道:“刚刚那一拳看到了吗?朕一拳便破了他的风暴妙法。” 江川点点头。 这一拳印证了他二人之前对《真雷锻体诀》的探讨。 陈十一握了握拳,沉声道:“再给朕一点时间,等朕突破到十一境,就算人皇来了,朕也能锤他!” 江川望向张广福消失的位置,皱眉道:“本来不想和他们做过多纠缠,差不多就算了,可是他们不把我当人。” 陈十一拍拍江川的肩膀,道:“撕破脸就撕破脸,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他们不想善了,那就碰一碰,看谁疼。” 江川点点头。 “江公子,饶命啊!” 一声哀嚎响起,张广福逃走了,把刘升华落在了甲板上,让其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江川冲蓬头垢面,显然遭了不少罪的刘升华咧嘴一笑。 刘升华吓得一哆嗦。 江川是骂是打他都能接受,可是这一笑,笑得他毛骨悚然。 “刘长老,别怕。” 江川走上前去给刘升华松绑,关心地问道:“伤到哪里了?我帮你疗伤。肚子饿了吧,用不用我煮饺子给你吃?” 刘升华冷汗直冒,突然双手抡起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狂扇,边扇边认错道:“都是我鬼迷心窍,想要贪——不是,是张广福指使我黑你的蛟龙爪,我不答应,他就要杀我,我是被逼的啊!” “嗯,我知道,并理解。张嘴,这是极好的疗伤药。” 江川心平气和,把一颗上等的疗伤药送到刘升华的嘴边。 刘升华愣了一下,见送到嘴边的确实是疗伤药,不是毒药,迟疑了下后张口把丹药吃了。 江川又从纳戒里拿出清水,以及一件料子不错的长衫,放在刘升华面前,说道:“洗漱一下,把衣服换上。” 刘升华不明白江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不敢不照做。 “嗯,精神多了。” 江川看着洗漱并穿戴整齐的刘升华,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又拿出凳子让其坐下。 最后拿出一颗影像丹放在刘升华的面前,说道:“把你被胁迫的事情好好讲一讲。” 刘升华的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下跪在了江川的面前,哀求道:“公子饶命,我不能讲啊,讲出来紫宇商会肯定不会放过我。” “你错了。” 江川摆手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不管你讲不讲出来,紫宇商会都不会让你活,与其憋屈的死,为何不死之前咬他一块肉下来?” 陈十一开口道:“讲出来你兴许还能活,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讲出来后紫宇商会反而会有所顾忌,不敢动你,因为你一死,人们就知道肯定是紫宇商会干的,便会更加坐实你之所言。” 刘升华眼前一亮,觉得陈十一说的有道理。 他低头想了一会,然后看向陈十一和江川问道:“如果我按照二位的意思讲出来,二位能不能给予我保护?” 江川眼皮一抬,不悦道:“什么叫按照我们的意思,我们可没让你胡说八道,只是让你阐述事情的真相。 我最多答应不杀你,但绝对不会给你保护。 要知道,就你对我干的那些事,足够我杀你一百次了。 是窝窝囊囊的憋屈而死,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算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一块肉下来,不让他们好过,你自己选吧。” 刘升华的脸色晦暗不明起来。 就在此时,一位青衫老者从北边飞来,先朝陈十一和江川抱拳见礼,然后说道:“如果江公子同意,我们乾通商会可以给刘长老一些庇护。”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合作 听见青衫老者自报家门,是臭名昭着的乾通商会的人,江川和陈十一全都不自主地皱起眉头。 青衫老者落在甲板上,再次作揖行礼道:“老朽是乾通商会的副会长,钱多多。” 江川和陈十一:“……” 这名字好啊。 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青衫老者的纳戒看过去,好奇他有多少钱。 青衫老者已经习惯了。 因为每次他报出姓名时,对面的人都会瞄向他的纳戒。 这个有钱的名字给他招惹了不少麻烦。 “二位可能对我们乾通商会有一些误会。” 钱多多自顾说道,“认为我们乾通商会不讲信誉,不靠谱。” 陈十一直言道:“不是我们认为,而是乾通商会在江湖上名声便是如此。” “老朽知道。” 钱多多点点头,“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乾通商会的信誉一向良好,江湖上那些传言都是紫宇商会打压我们的手段,二位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刘长老。” 陈十一和江川一起看向刘升华。 刘升华点头道:“紫宇商会确实一直在打压乾通商会,使过那么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他不但知道,还亲自操刀过。 “你们怎么不解释?” 江川看向钱多多问道。 刘升华替钱多多答道:“紫宇商会先把人安插进乾通商会里,然后让这些人去黑客人的钱,那些客人也是紫宇商会的人,乾通商会有口难辩,而且紫宇商会掌控着主流的发声渠道,乾通商会辩解一句,紫宇商会可以用一千句反击。” 钱多多苦笑道:“二位现在知道我们商会的声誉为何会那么差了吧。二位要是还不相信,不妨想一想,每一次我们乾通商会曝出负面事件时,是不是全都是低层工作人员干的?这是因为,我们对高层人员的审核非常严格,紫宇商会的人渗透不进来。” 刘升华道:“已经渗透了。” “你说什么?” 钱多多脸色一变。 刘升华道:“紫宇商会的人已经渗透到你们的核心层了,正在筹划给你们致命一击。” 钱多多猛地摆手:“不可能,我们对核心成员的审核非常严格,绝不可能有人渗透进来。” 刘升华道:“他们的渗透计划早在六十年前就开始了。” 钱多多神色大惊。 刘升华道:“如果乾通商会能给予我庇护,我就把紫宇商会奸细的名单告诉你们。” 钱多多下意识地就要点头答应,但头点到一半连忙止住,看向江川和陈十一说道:“这得征询二位的意思。” 江川看向刘升华说道:“这得看你自己的选择。” 刘升华神色一苦。 沉默片刻,他那双三角眼缓缓眯起,射出两道阴狠地光芒,重重地点头道:“我跟你们合作,干死紫宇商会!” 江川皱眉。 按理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已经和紫宇商会撕破脸皮,那么和乾通商会联手抗衡紫宇商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但是他对乾通商会一无所知,就这么贸然和其合作,容易被人当刀使。 钱多多似是知道江川心中的顾虑,捋须道:“聊了这么久,老朽还没说此行的目的呢。老朽此行是来征询江公子的同意,允许我们乾通商会刻录公子的那颗影像丹。” 说着,拿出一枚纳戒递给江川,“这里面有五万颗极品灵石,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江川颇为诧异。 那影像丹被他丢出去几十颗,乾通商会想要刻录散播,根本无需经过他同意。 钱多多说道:“公子是不是疑惑老朽为何要多此一举?这是因为一旦我们乾通商会大肆传播那段影像,肯定会给公子造成一些麻烦,我们理应向公子表达歉意。” 这番话让乾通商会在江川心里一下加了不少分。 “地道。” 陈十一不禁高看乾通商会一眼。 钱多多接着说道:“老朽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就是邀请江公子和陈皇一起对付紫宇商会。” 不等江川和陈十一给出回应,他又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紫宇商会是个不好招惹的庞然大物,若是我们让二位与之正面抗衡,这显然不是合作,而是把两位当刀使,我们不会这么下作。 如果合作,紫宇商会交给我们来对付,二位只需发布一个声明:不原谅、不和解,坚决对黑心商人说不,把审判权交给所有身怀正义,敢于和强权作斗争的江湖朋友们。 另外,我们会派人保护公子的安全。” 江川和陈十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对钱多多说道:“我们答应和你们合作。” 钱多多捋须大笑,道:“两位放心,这一次紫宇商会死定了,他们对我们乾通商会的渗透计划早在六十年前就开始了,而我们对他们的渗透比他们还早四十年。” 显然,能屹立几百年不倒的势力,没有一个是善茬。 “小小心意,还请公子收下。” 钱多多再次把纳戒递向江川。 江川没有伸手接,但也没有拒绝,问道:“能不能按照市场价,把这些灵石换成雷属性的修炼资源?” 钱多多点头道:“可以。不知道公子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 江川道:“如果可以的话,全部要雷属性的妖丹,最低五级,最高十级,八级、九级和十级的占比高一点,我急需,所以越快越好。” 钱多多笑道:“这个容易。” 说完,拿出一枚传音石,把江川的要求吩咐下去。 然后看向江川说道:“请公子到我们总部,喝杯茶等候片刻即可。” 购买五万颗极品灵石的雷属性妖丹,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因为量太大有点麻烦,但是对一个颇有几分实力的商会来说,那实在容易不过。 江川道:“不让你们白帮忙,我手里还有两只完整的蛟龙爪,蛟龙骨和蛟龙皮,交给你们商会拍卖。” 钱多多的眼睛陡然一亮,激动道:“公子此言当真?” 拍卖这等宝贝,如果宣传到位,会给他们商会引来无数的客流,而客流便是钱。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 钱多多问道:“公子急缺钱吗?似此等宝贝拍卖,要是好好宣传一下,引来天下豪客竞拍,价格至少能高两成。” “要宣传多久?” “一个月。” “可!” 于是云船调转方向,顺着玉京山脉朝南飞去。 圣庭占据了玉京山脉的中央,紫宇商会在北,乾通商会在南。 当然,八万里玉京山脉,还遍布着许多其他宗门和家族势力,不过能在玉京山脉占据一席之地的势力,都不一般。 “各位江湖朋友,我叫刘升华,是紫宇商会在山下的话事人……” 刘升华对着影像丹,声泪俱下、悲愤交加地讲述了他是如何被张广福胁迫黑江川蛟龙爪。 如果说谎会遭雷劈的话,那么劈他的雷得排队挤满整个天空。 这厮满嘴谎话,张口即来。 末了还发了个毒誓,若是有半个字的假话,就让紫宇商会不得好死。 钱多多头冒黑线,把这段给掐了。 …… 嘭! 一道玉白色的身影从天空栽落,狠狠地摔在了紫宇商会总部大院里。 他的两只眼睛凹陷,黑色的眼浆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赫然是被陈十一插瞎眼睛的张广福。 凄厉的惨叫从他嘴里发出,让人毛骨悚然,但他的左手一直高举着,没让金丝鸟笼摔在地上。 “张广福,你怎么了?” 苗红凤听见声音,第一时间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被张广福的惨状吓了一跳。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砍刀 “啊——陈十一戳瞎了老夫的眼睛,老夫要杀了他——啊——” “老夫要屠他满门!” “老夫要灭他国家!” “啊——” 张广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成名至今最仰仗的就是瞳术,可现在眼睛瞎了,直接把他的瞳术给废了。 苗红凤尾椎骨冒寒气,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去找江川。 她让人给张广福包扎了眼睛,扶到屋里床上躺下,然后沉声问道:“江川他想怎样?没有一点和谈的可能吗?” “和谈?” 张广福闻言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眼睛冲苗红凤吼道:“老子的眼睛都被他们废了,你还想着和谈?老子要报仇,报仇你懂吗?不死不休!” “别激动,别激动。” 苗红凤连忙安抚,随即叹了口气,道:“此事要是闹大了,对我们商会也非常不利,要是有人借机生事——” 说到这里,她突然眉头一皱,问道:“刘升华呢?死了吗?” 张广福道:“他落在江川手里了,肯定活不成了。” 苗红凤神色一惊,“你怎么能在没谈拢的情况下把他交给江川?要是他——” “你妈的苗红凤!” 张广福突然指着苗红凤破口大骂,“老子的眼睛被他们戳瞎了,命都差点没了,你不关心老子一句,竟还质问起老子?你给老子滚!” 苗红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张广福叫道:“张广福,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要是紫宇商会数百年的声誉毁于你手,别说你一条命,你全族人的命都得赔上!” “你想过没有,要是江川不杀刘升华,而刘升华反咬你一口,把你干的肮脏事曝出来,会是什么情况?” “紫宇商会的副会长黑客人的宝贝,谁还敢来紫宇商会卖东西?” 张广福脖子一梗:“他敢?” 苗红凤冷笑道:“他都敢戳瞎你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敢的!” 张广福:“……” 苗红凤突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张广福,说道:“会长就快回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张广福闻言身躯一颤。 苗红凤正要离开,一个娇小的绿色身影突然闯进门来,带着焦急的询问声:“老九,出什么事了?” 来人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翠绿裙子,扎着两条马尾辫,一张圆脸似瓷娃娃般白嫩精致,煞是漂亮。 苗红凤停下脚步看向小女孩喊了声“老五”。 张广福闻声转向小女孩,惨叫哀嚎道:“老五,老夫的眼睛被人戳瞎了,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呀!” 小女孩名叫姚妹儿,是紫宇商会的第五副会长。 外号老五。 平日里脾气非常爆,一言不合就要砍人全家。 “他妈的,谁干的?” 姚妹儿眼珠子一瞪,嘴里蹦出的话和她乖巧可爱的外表一点不符,“告诉我,我砍他全家!” 张广福鼻腔一酸,差点没哭出来,带着鼻音说道:“老五,咱们才是一伙的啊!” 苗红凤白了张广福一眼。 仓啷啷! 姚妹儿从纳戒里抽出一把五尺多长的大砍刀,“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紫宇商会的人,告诉我,我去砍他全家!” 苗红凤眼皮一跳,连忙伸手把姚妹儿的大砍刀往下压了压,说道:“张广福黑了一个客人的蛟龙爪……” 她把事情简要地讲了一遍,让姚妹儿冷静点。 姚妹儿哼哼道:“就算是我们的错,那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把蛟龙爪还给他便是,还想怎样?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怜老九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 “老五,我的亲妹妹!” 张广福一下子哽咽了,“他们实在…实在太欺负人了,我要把蛟龙爪还给他们,还赠送他们一张至尊黑金卡,只是让他们录一段道歉的话,他们就动手打我。” 苗红凤神色一怔,惊愕问道:“你说什么?你让他们道歉?” 张广福道:“他们不道歉,商会的声誉怎么挽回?” “该!” “打死都该不多!” 苗红凤的眼角抽了抽,猜测张广福肯定还说了更过分的话。 “等着,我去砍死那两个王八蛋!” 姚妹儿拖着大砍刀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老五,别冲动!” 苗红凤着急喊道。 可是姚妹儿根本不听,出了房门便飞走了。 “唉,这事没法收场了!” 苗红凤叹了口气,转头气恼地看了眼张广福,然后大步离去。 她后悔昨天张广福对江川出手时,没有上前阻止,不然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糟糕。 …… 乾通商会的总部也修建得非常气派豪华。 巨大的拍卖行占地千亩,豪华的商场大楼高十几层。 不同于紫宇商会,他的办公总部紧挨着拍卖行和商场,可以随时为顾客解决问题。 在拍卖行门前广场的东边,耸立着一座黑色的高塔。 云船在乾通商会总部大院里落下。 江川跃下云船,望向黑塔问道:“那就是重力塔吗?” 钱多多点头道:“是的。” “茶我就不喝了,我去重力塔里面修炼几天。” 江川朝钱多多说道。 钱多多拿出一张黑金卡递给江川,说道:“公子持此卡进塔,不要钱。” 江川接过卡问道:“此卡和紫宇商会的至尊黑金卡一样么,买东西全部半价优惠?” 钱多多点点头。 “朕也不喝茶了,也去重力塔里修炼。” 陈十一道一声,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笑了笑,完全没有不舍得,也掏出一张黑金卡递给陈十一。 事实上,他巴不得给陈十一一张黑金卡。 常言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你天天拿着黑金卡在商会里半价买东西,久而久之在无形之中便欠了商会一个大人情,倘若商会有事求到面前,能帮忙肯定会伸手帮一把。 像陈十一这么恐怖战力,只要求他出一次手,这张黑金卡就物有所值。 “谢啦!” 陈十一收下黑金卡,赚了大便宜一样向钱多多拱拱手。 江川正要告辞去修炼,一个身穿乾通商会长衫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把一枚纳戒递给钱多多:“钱老,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钱多多接过纳戒递给江川:“江公子,你要的东西。” “这么快?” 江川诧异地接过纳戒,往里面看了眼,看见五级到十级的雷属性妖丹一堆堆码放整齐,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弧度,感慨道:“有钱真好!” 钱多多捋须笑道:“我们乾通商会为顾客做事的效率一向快速高效。” “谢啦!” 江川朝钱多多施了一礼,然后把纳戒递给陈十一,说道:“陛下,你把九级和十级的妖丹留下,剩下的我给赵前辈他们送过去,他们暂时用不到高级的。” 陈十一沉吟道:“朕缺不了多少,就拿十颗十级的吧。” 他取出十颗十级妖丹,把纳戒还给江川。 江川接过纳戒说道:“我去重力塔里修炼个四五天就回去。陛下,你回不回?” 陈十一道:“朕不着急。” 江川点点头,看向南宫音问道:“南宫姑娘,你有何打算?你要是喜欢在商会做事,可以在钱老这边找个活计。” 南宫音听见江川不忘为她考虑,心里感动不已。 她想在乾通商会找事做,可是想到自己曾是紫宇商会的人,身份比较敏感,乾通商会这边怕是不会要她,就算看在江川的面子上留下她,多半也只会给她安排一些杂活,没有前途可言。 念头及此,她不禁神色黯然。 江川似是知道南宫音心中忧虑,看向钱多多说道:“钱老,我给南宫姑娘作担保,保证她不会做损害乾通商会的事,出了事由我承担负责,可以吗?” “可!” 钱多多点点头,看向南宫音说道:“南宫姑娘,你先跟着老夫干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商会的环境,然后老夫再给你安排活计,可好?” “谢谢公子!” “谢谢钱老!” 南宫音眼圈泛红,忙朝江川和钱多多行礼道谢。 当!当!当! 重力塔那边突然传来三道洪亮的钟声,随之响起一片热闹的欢呼声。 “怎么了?” 江川好奇问道。 钱多多讲道:“钟响三声,应该是有年轻一代登上了重力塔六层。 我们弄了一个闯塔游戏,年轻一代交十枚上品灵石就可以获得一次闯塔的机会。 这十枚上品灵石我们一枚不要,全都放在奖励池里。 如果有人能登上六层,钟响三声,不但可以把名字刻在第六层,还能拿走奖池里的三成灵石。 登上七层钟响五声,可以拿走奖池里的五成灵石。 八层钟响七声,得七成奖励。 九层钟响九声,可以带走奖池里的所有灵石。 要是能登上十层,钟响十声,除了奖池里的灵石,我们商会还会分外奖励十万上品灵石。” 江川饶有兴趣地问道:“奖池里现在有多少灵石?” 钱多多道:“这个老朽不太清楚,但保底有三万,低于三万时,我们商会会给补上。” 江川眼睛一亮,“走,去玩玩。” “公子玩得高兴,老朽失陪了。” “你忙,不用管我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 闯塔 乾通商会的重力塔高十二层,比紫宇商会的矮一层,不是想矮人家一头,而是没有能力建第十三层。 重力塔的每一层都笼罩着重力领域,这个重力领域是由阵法师刻画的重力法阵所释放,其强度从低到高分别对应着修者的每一级境界。 也就是说想建第十三层,就必须刻画十三级的重力法阵。 而十三级的法阵,只有宗师级的阵法师能刻画出来。 北大陆没有一位宗师级的阵法师。 紫宇商会的重力塔的第十三层的重力法阵,是其花重金从中土神州请来的一位阵法宗师刻画的。 乾通商会也去请过,可是没请动。 只能无奈地矮紫宇商会一头。 一般来说,有实力的家族和宗门势力,都会建造自己的重力塔,因为重力塔的作用不单单是打熬肉身,也可以凝练元力和自然之力,使其更精纯更具强度,还可以检验妙法力量的稳定性。 一门厉害的妙法,第一要素就是稳定,若不然在战斗中施展出来,被对手的力量轻轻一碰就溃散了,那还玩个毛。 所以,重力塔很重要。 “崔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 “崔师兄,你是我们的榜样,我们要努力修炼,追赶你的脚步!” “哈哈,我不行,只才登上第六层,比那些登上第九层的妖孽差远了。” 一个白衣青年从塔里走出,立刻被他的师弟师妹们众星拱月般包围了起来,一句句满含崇拜的话语涌向了他,他连连摆手,嘴上谦虚着,但那高高扬起的嘴角难掩其心中的得意之情。 他确实有得意的资本,因为年轻一代能登上第六层的,算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了。 白衣青年去到领奖处,得到了奖池里三成一万五千多颗上品灵石的丰厚奖励。 围观的修者羡煞不已。 “我要闯塔!” “我也想试试!” 好几个年轻人在丰厚奖励的刺激下,冲动地朝报名点涌去。 江川也走了过去。 陈十一想知道江川能闯到几层,便没有着急进塔修炼。 乾通商会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很快就轮到了江川,简单地登记了姓名年龄,并用骨龄尺检测了一下,确认江川没有虚报年龄后,收取了十颗上品灵石的门票钱,讲了下规则,便准许江川进塔。 规则只有一条,不可借助外力。 江川摘下腰间的噬魂剑,迈步朝闯塔的门走去。 闯塔的门和进塔修炼的门是分开的,因为进塔修炼需要支付大量费用,防止有人以闯塔之名混进塔里修炼。 从闯塔的门进去直接便是通往二层的旋转阶梯,登上二层后有一个狭小的转身台,转身台的外侧是一扇没有装窗扇的窗户,窗口朝向广场,方便塔下的人观看。 江川前面有六七个人,前面四层都爬得比较快,到了第五层立刻就慢了下来,每个人都祭出了力量对抗重力领域,但脚步还是渐渐变得像蜗牛爬一样。 这几人都是五境圆满的境界,勉强可以对抗五级的重力领域,但是当他们踏上去往六层的楼梯时,那无限接近六级的重力领域压到身上,顿时压得他们喘不上气,腰和膝盖慢慢弯了下去。 就在他们头冒青筋,瞪起眼珠子“呃啊”嘶吼,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楼梯上爬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们身旁轻松地走了过去。 几人望着那去往上层,转眼就消失在上方楼梯口处的黑色背影,全都愣住了。 “真的假的?” “我是不是用力过度,眼花了?刚刚是有个人哒哒哒,没事人一样上去了吗” “草,有人作弊!” 几人先是震惊,随之愤怒。 “快看,有个家伙作弊!” “干,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赶紧把他轰下来!” “那黑厮,要点脸,自己主动下来!” 塔下的人也望见了那个轻轻松松登上六层的黑衣青年,都以为他是靠着符箓宝物等外物爬上去的,纷纷不满叫嚷起来。 那家伙听到下面的叫嚷声,走到六层的窗户边边,双手握拳于腰侧,接着用力往前顶了两下胯。 “卧槽,太嚣张了!” “他妈的,你们都别拦我,老子去干死他!” “干死他!” 塔下的人看到黑衣青年的挑衅动作,顿时爆了。 “喂,你们没看见吗,有人在作弊,快把他轰下来啊!” 有人朝乾通商会的守塔人喊道。 “他没有作弊!” 今日负责守塔的妇人高声回应道,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么清秀帅气的小伙子,怎么会作弊!” 众人:“……” 虽然极度不爽妇人的后一句话,但是他们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好像真没有作弊,不然塔阵早就把他轰下来了。” “是个高手!” “快看,他登上第七层了。” “哇,真的好帅呢!” 塔下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起来。 黑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江川。 他没有动用纯阳罡气,也没有动用元力,只是以肉身体魄对抗重力领域,一口气登上第七层,终于感受到了重力领域的压迫感。 “快看,他往第八层去了,脚步仍然轻松。”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我认识他。” 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双手捂在胸口处,眼神迷离地望着重力塔,娇羞地说道:“他好像小女子未来的相公!” 众人不禁头冒黑线,直骂女子花痴。 “我知道他是谁!” 一个圆脸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声叫道。 “也是你相公?” 一人揶揄问道。 “滚!” 圆脸男子没好气地骂了声,然后说道:“他就是大闹紫宇商会总部的那个江川!”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江川大闹紫宇商会总部的事昨天就已经传到了这边,听闻这一消息的人都想一睹江川的真容,看一看这位敢于和紫宇商会刚正面的勇士长什么样。 “他就是江川吗?竟然这么年轻!” “有没有人知道他师出何门,为何不怕紫宇商会?” “听说他身边有一个超级强的武夫,一拳一脚就把紫宇商会的两位副会长干翻了,吓得紫宇商会屁都不敢放一个!” “快看,他登上第八层了!” 随着江川的身影出现在第八层的转身台上,塔下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他身上。 江川的脚步慢了下来,但依然很稳。 当他抬脚迈上去往第九层的楼梯,脚步声陡然加重。 他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踏!踏!踏! 一阶、两阶、三阶—— 震耳的沉重脚步声,让人感觉楼梯随时会被踩塌。 终于,江川猛地一步踏上了第十八阶,登上第九层,九级重力领域骤然降临,只觉好似一座万丈大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身上。 砰! 江川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有点儿狼狈。 但塔下围观的人没人讥笑,有人不自主地握起了拳头,冲塔上喊道:“加把劲,站起来,只要站起来坚持十息就成功了!” “站起来!” 有人跟着为江川呐喊鼓舞,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他们心里已经视江川为天才妖孽,却不知道江川只是以肉身体魄对抗九级重力领域,还没有动用自身力量,否则他们一定会惊骇得说不出话。 不过,江川也无法动用自身力量,因为一动用力量就不受重力领域压制了。 他跪在地上适应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好!” “坚持十息就够了!” 塔下的人见江川站了起来,全都不自主地对着空气挥舞拳头,为其鼓劲。 可江川的一个动作惊得他们瞪圆了眼睛。 “卧槽,他…他不是要登第十层吧?” “今天能见证奇迹吗?” 众人盯着江川朝通向第十层阶梯走去的脚步,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踏! 江川迈步踏上第一阶楼梯,无限接近十级的重力领域笼罩下来,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瞬间便被压得双膝跪地。 在膝盖跪下的一瞬间,他急忙后退一步,从楼梯上退了回去。 “啊,可惜!” 塔下的人看见江川被迫退了回来,全都忍不住为其惋惜,不过当他们反应过来江川此刻正站在第九层时,惋惜之情顿时一扫而空,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当!当!当! 守塔的妇人飞到塔顶,敲响了塔钟。 一声、两声、三声—— 九声! 十声! 十一声! 十二声! “怎么回事,不是应该敲九声吗?她怎么敲了十二声?” “犯花痴,敲错了?” 塔下的人听见连响十二道钟声,不由困惑起来。 “兄弟们,看看我!” 突然,第六层响起一道可怜巴巴的声音。 只见一个锦衣男子站在窗边,苦着脸喊道:“你们别光看楼顶的妖孽啊,也瞅一眼我呀,我也很…厉害。唉!” “厉害”二字从嘴里说出来,他不禁忧伤地叹了口气:“真倒霉!” 众人这才知道为什么会有十二道钟声,原来是有人登上了六层,不禁同情起他来,本来应该是主角的,可是在登上九层的江川的耀眼光芒照耀下,那就太黯然失色了。 砰! 砰! 锦衣男子和江川先后从塔上跃下。 众人给二人送上了热烈的掌声,然后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去领奖,掏空他们的奖池!” “唉!” 锦衣男子突然又叹了口气。 奖池里还有三万八千多颗上品灵石,按照登上六层可得三成的奖励规则,他能得一万一千多颗灵石,可是江川在他前面登上了九层,把奖池给掏空了。 这就尴尬了。 “那个,问一下,江兄把奖池掏空了,我是不是只能领个鸭蛋?” 锦衣男子站在窗口前尴尬询问。 闻言,江川看向锦衣男子笑道:“兄弟,你先领,我再领。” 锦衣男子听了不由一喜,但是想到会让江川平白少领一万多颗灵石,不好意思地挠头道:“不太合适吧?” 负责发放奖励的工作人员出声道:“江公子先一步登上第九层,理应江川公子先领奖励。” 锦衣男子不由尴尬。 江川摆手笑道:“没关系,让这位兄弟先领。” 工作人员不同意道:“这是游戏规则,不能违反。刘公子放心,你的奖励不是没有。按照我们商会定的规则,奖池被抽空后,我们商会会补三万灵石作为池底,也就是说刘公子能领九千颗上品灵石。” 刘姓男子喜出望外,朝工作人员竖大拇指道:“你们乾通商会做事真地道!” 围观的人也都纷纷称赞。 江川领了奖励,应付了几个好奇询问蛟龙爪一事的人的问题,便准备交钱上九层修炼。 陈十一要上十二层。 “陈十一,江川,滚出来!” 突然,一道孩童的尖锐喊叫声在天空炸响,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绿裙少女,手里举着一把比她身体还长的大砍刀,瞪着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杀气腾腾地俯视地面: “老娘要砍死你们两个杂碎!”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大,浮夸了 “是紫宇商会的五副会长,大刀老五!” “大家小心,这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最喜欢砍人全家,都躲远点!” 有人认出了手握大砍刀的马尾辫女孩,急忙四散躲开。 这姚妹儿可谓恶名远扬。 陈十一脚下一跺,身体冲天而起,去到姚妹儿面前,沉声问道:“我是陈十一,你要砍我?” 姚妹儿左手掐腰,右手举着五尺多长的大砍刀,仰头指着陈十一叫道:“你站那么高做什么?下来点!” 陈十一:“……是你太矮了!” 姚妹儿气得鼓鼓嘴,身体往上升高一截,同陈十一平视而立,随即厉声喝问道:“就是你戳瞎了张广福的眼睛?” “是我!” 陈十一点头承认,“要不是他跑得快,脑袋我都给他从脖子上拧下来!”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啊呀呀,你欺人太甚!” 姚妹儿将手里的大砍刀晃得哗哗作响,怒斥道:“他都答应把蛟龙爪还给你们了,还分外送你们一张至尊黑金卡,诚意十足地让你们录一段影像跟我们道歉,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出手伤人!”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娘砍死你!” 说罢,便真的挥刀朝陈十一砍去。 “卧槽,紫宇商会真的黑了江川的蛟龙爪啊!” “明明是他们黑了人家的东西,自己不道歉,竟然让别人给他们道歉,这也太无耻了吧!” “老子今后再也不去紫宇商会消费了!” 姚妹儿的一番话让广场上的修者炸了锅,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空中激战的二人吸引。 当当当! 只见姚妹儿小小的人儿,竟将一把大砍刀舞出了毁天灭地之势,砍得陈十一招架不迭,连连后退,只是锋利的刀刃砍在陈十一那金辉流转的身上,却是火星四溅,破不开他那蛮横的肉身防御。 突然,陈十一左手向前一探,空手接住了大砍刀的刀刃,旋即右拳轰出。 轰! 纯阳罡气如火山喷发般自其拳头上涌出,把姚妹儿轰得如断线的风筝般栽向地面。 嘭! 姚妹儿一头栽落到广场上,把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挣扎着站起身来,白里透红的脸蛋变得煞白如纸,喉头一骨碌,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这就是武夫!” 一位观战的武夫修者看得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攥起双拳喊道:“肉身不朽,金刚不坏,你砍我千百刀也难伤我分毫,我给你一拳就教你做人!武夫,强无敌!” 这番话要是平时在人群里说出来,定会引来一群练气士与其争论,但是眼前这一幕战斗让练气士们说不出话,陈十一所展现的蛮横不讲道理的武夫战斗方式,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他们只想说,武夫十境,人形凶器,果真不假! “打不过你,不打了。” “把刀还我!” 姚妹儿望着陈十一沉声说道。 陈十一随手一掷,把大砍刀扔到姚妹儿面前,警告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会长,他要是再敢派十境强者找江川麻烦,休怪朕对你们紫宇商会展开武力报复!滚吧!” 姚妹儿捡起大砍刀便走,飞出数百丈忽然停下来转身冲陈十一喊道:“姓陈的,你等着,我们紫宇商会不是好欺负的!那只蛟龙爪你们别想要了!” 说完一溜烟地飞走了。 “无耻!” “紫宇商会真下作!” “他们黑客人的东西竟黑得如此理直气壮,今后谁还敢去紫宇商会卖东西啊。” “相比之下,乾通商会好多了。” 围观的修者立刻义愤填膺地对紫宇商会斥责起来。 乾通商会总部,钱多多拿出一枚传音石,笑呵呵地说道:“老大,有点用力过猛,浮夸了,应该稍微含蓄一点。” 很快,传音石里就传出一个不爽的声音:“含蓄你个头,老娘差点被陈十一一拳捶死!” 江川和陈十一同围上来的修者简单聊了几句,便拿出黑金卡免费进入重力塔修炼。 要是没有黑金卡,陈十一根本不舍得进重力塔修炼,因为在顶层十二层修炼,一天的费用是一万颗极品灵石,根本不是寻常人能负担起的。 倒也不是乾通商会黑心,而是运转重力领域法阵消耗极大,事实上他们赚的并不多,重力塔更多是为了吸引客流。 江川人坐在第九层的修炼室里,意念则进到了黑棺里,修炼《真雷锻体诀》,向着六境圆满迈进。 就在他和陈十一躲进重力塔里修炼时,外面掀起了惊天骇浪。 刘升华去江川家里说交易结束,明着要黑江川蛟龙爪的影像。 江川闹到紫宇商会总部门前,被紫宇商会两大副会长逼得承认交易结束的影像。 刘升华声泪俱下控诉张广福逼迫他黑蛟龙爪的影像。 姚妹儿追杀陈十一,直接说出不还蛟龙爪的影像。 江川不和谈,不原谅和不接受道歉,坚决要把审判权交给广大身怀正义,敢于和黑心商家作斗争的江湖朋友们的声明。 以及紫宇商会这些年来黑其他客人的一些录像,几乎一夜间传遍了整个北大陆。 紫宇商会一夜间人人喊打,数百年的声誉轰然崩塌。 紫宇商会立刻做出回应,让大家不信谣不传谣,说江川是乾通商会花钱请的托,故意抹黑他们紫宇商会,刘升华是叛徒等等,但是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他们使出了杀手锏,全场大促销,以此转移修者的注意力。 这招挺好使,因为促销力度太大,修者们抵挡不了诱惑,只能不情不愿,骂骂咧咧地涌入紫宇商会买东西,一边买着,一边骂着,还又一边夸着乾通商会,说能买到这么便宜的东西,全是乾通商会的功劳。 紫宇商会的人全都气得吐血。 所有的资源都在降价,唯独一样东西在猛涨价,那就是影像丹。 两家商会都在大肆收购。 原本一颗低级灵石就能买到的影像丹,在短短两三天时间内竟涨到了一颗上品灵石。 与此同时,乾通商会发布了一则宣传消息,说一个月后在商会总部拍卖行拍卖蛟龙爪、蛟龙骨等器官,引得无数天才和豪客心动。 作为整个事件的导火索,江川的名字也在一夜间传遍了北大陆。 这日,当阳宗正在大摆筵席,庆祝黄有亮突破到了七境。 黄有亮的龙皇剑体显露出了非凡之姿,配合穆天行赏赐的修炼资源,修炼起来如顺水行舟,一路高歌猛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连破两境。 “大师兄,你就像那耀眼的太阳,扶摇直上,光芒万丈,势不可当!” “大师兄,你身上已经显露了剑仙之气,无敌之姿!” “大师兄,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的魁首,非你莫属!” “哈哈,诸位抬爱了。来,共饮杯中酒!” 黄有亮高举酒杯,高兴得合不拢嘴。 “大师兄,大事不好了!” 突然,一声嚎叫从大殿外传来,让热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出什么事了?” 黄有亮看向闯进大殿的弟子皱眉询问。 “江川他……” 那弟子把听来的关于江川的消息讲了一遍。 哗啦! 黄有亮气得一把掀翻了桌子,目光阴鸷地叫道:“江川,你怎么还没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夫是来杀你家小主的 宴会不欢而散。 黄有亮阴沉着脸回到住处,心中恐慌难安,害怕江川带着陈十一杀上门来报仇,以陈十一的恐怖战力,灭他们当阳宗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明知道陈十一如此恐怖,他也没有拿出传音石通知欧阳齐赶紧跑路。 “江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带着陈十一来报仇,或者,要是欧阳齐运气好,得手杀了江川,那陈十一肯定会杀过来给江川报仇,所以此地不宜久留,得出去躲躲。” 黄有亮思忖一番后,立刻收拾东西悄悄离开了宗门。 他离开的第二天夜里,一个独臂老妪带着一个白发老者从天而降,带着杀气落在了当阳宗。 …… 修炼室里,江川在九级重力领域的笼罩下,顺畅地挥舞着噬魂剑。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九级重力领域。 把流星赶月一招八十一式流畅完整地施展了一遍后,江川收了剑,嘴角微扬,思忖道:“我已经把第一招完全吃透了,可以专心参悟第二招了。不过,得先回去给他们送妖丹。” 他离开重力塔,去到乾通商会总部找到钱多多道别,顺带了解一下当前的情况。 钱多多得知江川要一个人回武王朝,便要派人保护他,江川推辞说不用,他马上就去找林青青和赵开甲,有这两个人在,紫宇商会杀不了他。 钱多多没有坚持,不过也没有让江川驾驶云船大摇大摆地离开,而是启动他们商会内部的传送阵,把江川悄悄地传送去了他们商会在山下的总部。 “这可比云船快多了!” 只用了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就跨越数百万里从山上飞到了山下,江川咋舌不已,惊叹传送阵真方便,但是想到传送这一下需要消耗一千颗极品灵石,心说方便是真方便,但贵也是真贵。 乾通商会在山下的总部位于武王朝东北方向的连云帝国里。 连云帝国是一个实力雄厚的一级帝国,是那种承认大秦帝国的霸主地位,但是不听召也不听宣的强大势力。 从连云帝国到武王朝,驾驶云船需要三个多时辰。 到达临川城时天已经上了黑影。 江川把云船落在侯府院子里,唤了声王有才,打算把王有才一起带上,用龙纹仙果屁股帮他改善一下体质,带着他一起修炼。 其实在王有才身上耗费一颗龙纹仙果,哪怕只是一块屁股,都是极其浪费的行为。 因为王有才已经错过最佳的修炼年纪,并且资质先天不佳,就算用龙纹仙果改善,未来的成就也非常有限,远不如给有潜力的年轻人使用更具价值。 但是王有才在江川心里的位置很重,江川已经将其视作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给他吃什么都舍得。 王有才那么盼着他娶妻生子,可见其对传宗接代的执念,要是能帮他把身体调养好,娶个媳妇生个儿子,不知道他会高兴成什么样。 想象着那样一天,江川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小主,你回来啦!” 王有才高兴地从膳厅里走了出来。 应该是修炼《真雷锻体诀》有了一点效果,他的跛脚看上去比之前轻了,走起路来明显利索了一些。 一位灰衫老者跟在王有才身后走出膳厅。 其嘴角含笑,可是眼睛里却泛着森冷的光芒,望向站在云船上的那个熟悉身影,左手按在了腰间的宝剑上。 “小主,有一位山上的仙长云游至此,来府上看望你,你不在家,老奴擅自做主,留仙长在家里住了几日。” 王有才边走边向江川禀报道。 天色已经上了黑影,隔着一段距离,江川看不太清灰衫老者的脸庞,但是由那熟悉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其瞳孔骤然一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充满憎恨的名字:“欧阳齐!” “川儿,好久不见。” 灰衫老者冲江川露出一个笑脸,问道:“就你一个人啊,陈十一呢?” 这老者正是下山来杀江川的欧阳齐。 他从山上下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临川城来。 说话间,王有才已经领着欧阳齐走近了云船。 王有才发现江川的脸色不对,且左手摸向了腰间的剑柄,当即察觉出气氛不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欧阳齐,皱眉问道:“你不是我家小主的长辈,你是谁?” 铮! 欧阳齐骤然拔剑,寒光闪过,王有才的脑袋飞了出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说道:“老夫是来杀你家小主的。” 顿了顿,又道:“多谢款待!” “王叔!” 江川的惊叫划破了天空,身体因为陡然间的巨大恐惧定住了,他的瞳孔剧烈震颤,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那刺目的鲜血,以及地上滚动的头颅告诉他,这是真的。 咻! 飞剑破空声骤然响起,欧阳齐掐诀御剑,嗜血剑化作一道红色的剑光射向江川。 嗤! 嗜血剑的剑尖刺进了江川的胸口,就在其即将刺到心脏时,被惊醒的江川一把攥住剑身拔了出来。 欧阳齐神色一惊,没想到江川竟能凭蛮力抓住他的飞剑,立刻将剑指往后一引,嗤,嗜血剑从江川手掌里抽了出来,并带起一股鲜血。 “武夫六境!” 欧阳齐感受到了江川的境界气息,大为震惊,“这才过去多久,你竟然修炼到了武夫六境,斗战圣体…还真是恐怖呢!” 他不单单是惊叹,而是真正感受到了恐惧,觉得要是放任江川这样成长下去,过不了多久,不用陈十一帮忙,江川自己都能杀上当阳宗报仇了。 “欧阳齐!” 江川目眦欲裂,瞪向欧阳齐一字一顿地怒吼道:“你真该死!” 欧阳齐冷笑道:“巧了,这也是老夫想对你说的。” 江川脚下猛地一跺,从云船上扑了下来,他的眼睛迅速充血通红,迸射出嗜血的光芒,血色的气焰在他身上窜起了一尺多高。 他的神智逐渐模糊,即将被血海一样的红色淹没。 欧阳齐悚然大惊,江川的身体变化让他响起了那日其觉醒斗战圣体时的恐怖情景,面对江川轰来的拳头,他不由自主地恐惧,忙将嗜血剑横在身前防守。 砰! 江川一拳轰在了嗜血剑上,把欧阳齐震退了十数步。 “哈哈…” 欧阳齐突然大笑起来,道:“只是力量增强了一点,没有了那股上古神威,不足为惧!” 江川不语,继续挥拳攻向欧阳齐。 欧阳齐目射寒光,嗜血剑陡然刺出,直取江川咽喉,但是被江川侧身躲开了,其手腕立刻一抖,改刺为削,江川那本来朝左边倾斜并移动的身体,竟突然前冲。 砰! 欧阳齐猝不及防,被江川一记肘击撞进了怀里,倒飞数丈远,但是江川的攻击未能破开他的护身剑气,所以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还真可怕呢!” 欧阳齐稳住身体,心有余悸道。 他感觉自己的护体剑气差一点被江川破开,六境武夫竟然能撼动九境剑修的护体剑气,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老夫真想知道你在飘雪山脉下遭遇了什么?还有,你那剑法是谁教的?” 欧阳齐感觉江川能变得这么强,一定和他在飘雪山脉地下洞府的经历有关,又想到江川那日施展的可怕剑法,目光不自主地朝江川腰间的剑看了一眼,说道:“你一个只知道用蛮力战斗的武夫,就别暴殄天物浪费那么高明的剑法,还是把它送给老夫吧。” 说到剑法,他的目光不由炽热起来。 “蛮力御剑,照样杀你!” 江川沉喝一声,右手猛地抓住剑柄,随即出剑刺向欧阳齐,嘴上喝道:“流星赶月!” 欧阳齐打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也一剑刺出,使的也是流星赶月。 “全是破绽!” 看见江川的招式变化,欧阳齐嘴角的冷笑更盛,他参悟了穆天行赐下来的《当阳剑法》,对这一招流星赶月有了全新的领悟,只觉江川的招式变化和花架子一样。 嗜血剑轻松便抓住江川的破绽刺到其胸前。 但就在嗜血剑即将刺进江川的胸膛时,江川的剑突然消失在了欧阳齐的视线里。 一瞬间,欧阳**里的危险感陡增,身体下意识地往右一侧。 嗤! 两道利剑刺透皮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欧阳齐的嗜血剑刺进了江川的胸膛,而江川的噬魂剑只是刺穿了欧阳齐的左臂。 江川神色一惊,没想到欧阳齐能躲过他这一剑。 他知道欧阳齐是九境巅峰,不容易对付,所以选择以自身为诱饵让欧阳齐麻痹大意,但欧阳齐九境剑修的警觉性和反应速度还是帮他躲开了这致命一剑。 “死!” 欧阳齐猛地催发剑气,在江川体内爆发,可是剑气刚在江川胸腔里迸发出来,便就诡异的消失不见。 嗤! 江川挥剑横扫,锋利的剑刃直接切开了欧阳齐的左臂,并削向他的胸膛。 一股充斥着嗜杀之气,震慑灵魂的剑威从噬魂剑上爆发了出来,刚才江川一直在压制着噬魂剑的剑威,好让其放松紧惕。 欧阳齐悚然大惊,猛地拔剑后退。 江川左手一把抓住嗜血剑的剑身,不想让欧阳齐抽剑后退,但是欧阳齐的力量太强,再加上嗜血剑的剑刃锋利无比,他没能握住,剑刃在他手掌里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这短暂的牵制,让欧阳齐退得慢了一点,没能躲过噬魂剑的横扫,胸口被噬魂剑的剑尖从左划到右,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要是他再退得慢一点,这一剑会把他的胸骨一并削开。 “啊!” 欧阳齐吃疼惨叫,脚下后退的同时,毛骨悚然地看向江川,惊声问道:“你——你怎么会有剑气?” 他不理解一个武夫怎么能施展出剑气? 另外,更不理解他的剑气为何会在江川体内莫名消失? 还有江川的剑为什么能破开他的护身剑气,轻松切断他的胳膊,划破他的胸膛? 太多的不理解让他胆寒发怯。 “憾星河!” 江川没有回答欧阳齐的问题,而是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欲乘胜追击取其性命。 他把体内的纯阳罡气和两种元力催发到了极致,战力全开,力求一剑击杀欧阳齐,因为他已经看到欧阳齐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怯意,怕他转身逃走。 九境巅峰剑修的御剑速度,他追不上。 “憾星河!” 欧阳齐没有逃,而是施展出和江川同样的招式,要把江川斩于剑下。 这招憾星河乃是正面硬刚的招数,他手里握的可是极品灵级的嗜血剑,一点不惧。 要是他知道江川的剑是一把皇级宝剑,就不会这么想了。 当! 没有任何意外,两把剑刚碰撞在一起,欧阳齐引以为傲的极灵宝剑就被砍断了。 “啊!” 欧阳齐猝不及防。 江川的剑顺势向前斩落,嗤的一声,剑身由上而下由左向右斜斩而下,把欧阳齐的整个胸膛剖开了。 欧阳齐口中吐血,胸前喷血,仰面摔出去十多丈远。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王叔 “咳咳…咳咳…” 欧阳齐摔在地上竟还有一口气,嘴里咳血不止,急忙从那还连着一点皮肉,没有完全断掉的左臂手指上的纳戒里取出一瓶丹药,送到嘴边咬开瓶塞,往嘴里猛倒。 “欧阳齐,你真该死!” 江川神色狰狞,提着滴血的噬魂剑一步步朝欧阳齐逼近过去。 他不想一剑杀死欧阳齐,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要用噬魂剑一点点吞噬掉欧阳齐的灵魂,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啊——” 欧阳齐用右手捂着汩汩冒血的胸膛,喉咙里发出充满惊悚的惨叫,他想驱散伤口上的剑气,止住流血,可是惊恐地发现他的力量竟无法驱散江川的剑气。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九境巅峰剑修,怎么可能驱散不了江川的剑气? 突然,他猛地看向江川手里滴血的剑,惊声问道:“你的剑…你的剑是什么剑?” 他反应了过来,问题出在江川的剑上,江川的剑竟然能斩断他的嗜血剑,绝非寻常之物。 “此剑名噬魂。” 江川在欧阳齐面前停下脚步,耐心地给其介绍道,“这是一把大凶之剑,因为它会吞噬敌人的灵魂,使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刚才你没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受到伤害吗?” 欧阳齐吓得说不出话。 “哦,可能是我挥剑太快了,你没感觉到。不要紧,接下来我会把剑插进你的身体里,让它慢慢地吞噬你的灵魂,你可以慢慢品尝享受!” 江川冲欧阳齐咧嘴一笑。 笑得欧阳齐毛骨悚然,急声求饶道:“川儿,为师错了,饶为师一命吧,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你是荒古剑体,不久将来的剑仙,你难道想背负一个弑师的骂名吗?” 江川把剑往前一挺,道:“下辈子做个好人,哦,抱歉,你没有下辈子了,因为你即将魂飞魄散!” “老祖,救命!” 欧阳齐突然将一物向前拍去。 魂令! 里面封印着当阳宗老祖李当阳的一缕神魂。 咔。 魂令碎裂,一个白衣飘飘的美男子从里面飘了出来,挡在了欧阳齐和江川的中间。 这枚魂令是李当阳飞升灵界时留下的,那时候他还很年轻。 也不认识江川。 “蛮荒界当阳宗第三百七十二代宗主,求老祖救命!” “老祖,快杀了这个残害同门的恶魔!” 欧阳齐尖叫道。 “老祖!” 江川神色平静地朝李当阳行了一礼。 “三百七十二代,已经过去这么久远了吗?” 李当阳微微怔神,随即看了眼江川,又回头看了看欧阳齐,不加掩饰地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废,竟然连一个六境的武夫都打不过?” 欧阳齐:“……老祖,他觉醒了不祥之体斗战圣体,体内住着一头恶魔,所以弟子才…才打不过他?” “是吗?” 李当阳好奇地看向江川,“你体内住着什么恶魔?来,出一剑我看看。” 江川以剑威催动噬魂剑的剑道法则,噬魂剑立刻发出铮铮剑鸣,迸发出阴森浓郁的噬魂气息。 “老祖,你确定?” 江川问道。 李当阳脸色微微难看,摆手干笑道:“算了。” 欧阳齐:“……老祖,不能算,他违背了您定的门规,残害同门,还要…还要弑杀恩师,大逆不道,罪该万死啊!”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李当阳突然转身对着欧阳齐骂了起来,“你把老子的魂体召唤出来,让老子帮你对付一个手里握着斩魂剑的人,你是不是有病?” 欧阳齐:“……” 李当阳骂过欧阳齐,又转头看向江川问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如何?” 江川直接摇头拒绝:“他必须死!” “什么仇什么恨?”李当阳问道。 “他用的身体养剑,我死里逃生逃出他的魔爪,他又追上门来杀我,杀了我在这世上唯一…唯一的亲人。” 江川转头看了一眼王有才惨死的尸身,咬牙切齿道:“你说他该不该死?” “该死!” 李当阳挪步从欧阳齐面前让开,“用活人养剑,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不!” 欧阳齐绝望惨叫,“老祖,是我用魂令召唤的您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呀!” 李当阳道:“那你把我送回去吧。” 欧阳齐:“……” 打死他也想不到竟会招出这么一个玩意。 江川猛地前踏一步,右臂向前一挺,噬魂剑刺进了欧阳齐的胸口。 “啊——” 欧阳齐惊恐大叫,想要挣扎,可是噬魂剑定住了他的神魂,让他的身体动弹不得,他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有东西正在被抽离,然后被江川的剑吞噬。 他知道那是他的灵魂。 “不,不要!” “江川,饶我一命,我是你师父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不能这么绝情。” “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欧阳齐向江川哀求道。 江川咧嘴笑道:“你用嗜血剑吸了我十年气血,我用噬魂剑吸你点灵魂,怎么了?” “江川,不是为师要杀你呀,是黄有亮那个王八蛋唆使为师来杀你的。” “他们所有人都希望你死!” “你放我一马,我去帮你把他们全杀了!” 欧阳齐尖叫道。 江川瞳孔一缩,寒声道:“不劳你大驾,我会亲自动手,送他们下去和你团聚!看我,又忘了,你们没有下辈子,因为噬魂剑会让你们魂飞魄散。嘿嘿…” “江川,你不得好死!” 欧阳齐求饶不成,开始绝望咒骂。 “我得不得好死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不得好死,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江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即将魂飞魄散,做不了鬼。” “我…我…” “欧阳齐,我让你死个明白,告诉你我在飘雪山脉下遇到谁。” “谁?” “逗你玩呢,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告诉你吧?” “我…” 欧阳齐的声音渐渐虚弱,随后生机断绝,不但灵魂被噬魂剑吞噬,连血肉精气也被吞噬干净,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江川收起噬魂剑,心里却没有一点复仇的快感,只有失去亲人的痛苦,突然他的眼瞳里刚要散去的杀气又翻涌了起来,身上的血色气焰更盛了一些,上前收起王有才的尸身,跃上云船朝南飞去。 没有复仇的快感,那说明杀的不够多,仇还没有报完。 他要去屠了当阳宗! 李当阳的神魂分身跟了上来,好奇问道:“你在飘雪山脉下面遇到了谁?” 江川沉声道:“我要去屠当阳宗,老祖你最好别跟来,省得看着难受。” “无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宗主如此,门人恐怕也没几个好鸟,杀就杀了。” 李当阳不在意地摆摆手,再次问道:“你是不是进到飘雪山脉地下的那座上古洞府里了?在里面遇到了谁?是哪位上古大神吗?” 江川诧异地看向李当阳,问道:“你知道飘雪山脉下面有一座上古洞府?” 李当阳点头道:“那座洞府很凶,我只探索了一角就吓得退出去了,打算等今后实力强大后再来探索,也不知道我后来有没有探索?” 江川正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惊,隐约竟听见黑棺里好像有人在喊他,连忙将意念沉入黑棺。 下一刻,他在黑棺里睁开双眼。 “小主,醒醒!” 一道压着嗓子的低声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江川听到这个熟悉称呼,猛地转头望去,看到了一张狰狞的刀疤脸,但他没有被其吓到,而是对这张狰狞丑陋的脸庞倍感亲切,蹭的站起身来,看着冲刀疤脸,声音激动到哽咽:“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