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第1章 贾张氏抢鱼 1965 年,四九城。 \"臭小子!太阳都快把你屁股晒穿了!麻溜起来上学去!\" 顾父顾茂林冲着床上团成一团的顾从卿就是狠狠一掌。 被打了的顾从卿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慢慢腾腾的穿着衣服,嘴里还嘟囔着:\"这四九寒天的还逼着小爷去上学,真是毫无人性!\" \"之前在北大荒我怎么没感觉你这么怕冷啊?成天撒丫子满哪的辽,进了城了咋还矫情上了。\"顾父坐在桌前吃着媳妇刚做好的早餐,嫌弃的看着自己儿子。 \"在那边,屋里烧火炕,外面穿皮袄,怎么着都比现在强啊。\"顾从卿回道。 用顾母准备好的热水快速的完成洗漱,顾从卿也坐到桌前,今天的早餐颇为丰盛,一人一碗大碴子粥,还有两盘粘豆包,顾母还在一个空碗里倒了点白糖,粘粘豆包吃。 \"妈,还得是您厉害!\"顾从卿边吃边对母亲竖起了大拇指。 顾父这会儿功夫已经吃完了,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顾家一家三口是上个月从北大荒搬回四九城的,顾父顾母都是军人,此前一直随所在部队驻扎在北大荒,现在是转业回了四九城。 顾父现在在四九城红星轧钢厂任工程师,每个月工资一百三十二块,除此之外还有退伍补贴等,一个月零零总总有一百五十多块。 顾母是军医,转业后直接被分配到了军区医院任职,每个月工资一百一。 顾父顾母分别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每次看到两口子骑着自行车上班都要羡慕嫉妒好一会。 顾从卿吃完早饭,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在心中默念:签到。 \"本日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霸王拳法满级!\" 别人的系统签到出来的要么是吃的,要么是用的,要么是钱,只有他这个破系统,回回都是充满了暴力。 \"本系统是小霸王签到系统!是要培养出最伟大的霸王的!请宿主努力签到,早日成为霸中之王!\" 顾从卿穿好行头,背好书包出发上学去。 他们家现在住在后院,就是聋老太太,许大茂,刘海中他们住的那个后院。 刚搬过来的时候顾从卿也是懵逼的,禽满四合院的大名那可是响当当的,作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不知道这个那就太不应该了。 顾从卿是胎穿,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的,之前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穿越,搬过来之后才激活的系统。 不过他还是挺开心的,因为以前看过的那些四合院的小说主角基本都是孤儿开局,他这父母双全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离开后院,穿过中院往外走,迎面碰上了两个人正在往里走。 \"奶奶,他穿的可真暖和,我也想要军大衣!\" 贾张氏路上一直憋着尿,现在只想着把东西放回家,然后赶紧去释放一下,她埋头往院里冲,没有听到她大孙子的说的。 顾从卿瞪了棒梗一眼,啥你都想要,你趁什么吧! 然后直接离开四合院上学去了,他已经猜出了这两人应该就是贾张氏和棒梗了。 他们刚搬过来的时候这爷孙俩就没在,回乡下串门子去了,所以他们这一月过的其实相当消停,不过这两人既然回来了,那四合院可该风云乍起喽! 顾从卿今年十岁,上四年级,常年霸占第一名的宝座,来到四九城之后也是一样,所以他每天到学校就是自学俄语,学校里有俄语老师,不会了他还可以去请教。 现在已经开始刮风了,他要抓紧时间把俄语学明白,因为现在很多工厂的器械都是从北熊国引进的,语言学明白了可以更好的学习机械,进厂子当个技术员或者工程师多香啊~ 学校三点放学,顾从卿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买肉的地方买了块猪肝,又去供销社买了一小把快蔫了的菠菜,这个时节在四九城能买到这种绿菜,只要没坏掉,就是值得开心的事了。 顾从卿拎着东西快步往四合院走去,冬日的西北风都快把他给吹透了。 \"哟,顾家小子买什么好东西了?\"三大爷阎埠贵刚从学校回来,正在停自行车。 顾从卿蹭蹭的往后院跑,这四九城越到晚上风越大,冷死人。 \"就买了块猪肝……回见三大爷!\" 阎埠贵看着人跑远,没再说什么,也急忙进屋取暖了。 回到家,顾从卿没急着把身上的装备脱下来,先把客厅和厨房的炉子都点着了,等炉火起来了,他才慢悠悠的把帽子,围脖手套啥的脱下来,把军大衣也脱下来换上在家里穿的棉袄。 顾家有三个暖瓶,早上都被顾母装满了热水,现在正是温乎的,顾从卿倒了一些把米,猪肝和菠菜洗干净,他准备做个猪肝白菜粥。 他穿越过来之前,家里养了一只大金毛,有一次金毛生病了天天挂吊瓶,宠物医生就教他做这个粥,给金毛补充营养,还别说,味道是真好,自打学会以后,他经常做一锅,他和金毛一人一半。 把猪肝焯水后切碎,然后锅底抹上薄薄的油,把猪肝微微翻炒,倒入开水,把大米也放进去煮,等到快好的时候,把菠菜碎也放进去煮个几分钟,最后放点盐调味就成了。 顾从卿吃这个粥还喜欢放点十三香,可是现在没有,就只能想想了。 把煮好的粥放到客厅的餐桌上,打了两个鸡蛋,烙了几张葱花鸡蛋饼,鸡蛋饼配猪肝粥,啧啧~香啊~ 顾从卿一边烙饼一边美滋滋的哼着歌,他脖子上挂着一块怀表,刚刚看过时间了,马上四点半,爹妈马上到家了。 中院的何雨柱今天做了锅鱼汤,他端着锅直接去了后院老太太那,打算跟老太太一起,给她补一补。 顾从卿在后院家里都闻到鱼汤的香味了,这也就是在四九城,要是在北大荒,这个时节冷的连味都传不出去。 棒梗早就闻到鱼汤味了,跟他奶奶吵吵着:\"奶奶,我要喝鱼汤,我要吃鱼!\" 贾张氏拿着她那只纳了八百年都没纳好的鞋坐在炕上盖着被,不满的皱着眉,\"乖孙子,去瞧瞧谁家做了鱼,也不知道给咱们家送点,真不是人!\" 棒梗得了命令,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何雨柱端着锅往后院走,\"奶奶!是傻柱!他把锅都端到后院去了!\" \"天杀的傻柱!为了不给咱家吃鱼,连锅都端走了!他就是故意欺负咱家孤儿寡母的!\"贾张氏扔下手里的鞋,起身穿鞋。 \"走!奶奶带你要鱼去!\"说完就带着棒梗往后院走。 棒梗开心的跟着奶奶去要鱼肉,他觉得奶奶说的对,傻柱就是故意不想给他吃的,真是个天杀的,他得把肉要回来! 顾从卿出门倒水,刚好看到祖孙俩去聋老太太家,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要鱼汤去了。 他赶紧把盆放回家,穿上棉袄颠颠跑到老太太家窗户底下听热闹去了。 何雨柱刚把鱼汤放到聋老太太家的饭桌上,后脚贾张氏和棒梗就自己进了屋。 \"傻柱你什么意思!做个鱼还全都端走了!你不知道我家棒梗想吃吗!\"贾张氏伸手就要把锅整个端走,\"真是个抠门的坏种!怪不得这么大岁数还娶不上媳妇!\" 第2章 聋老太太耍拐棍 何雨柱看着一进来就开始喷人的贾张氏愣住了,本就不大的 cpu 直接卡住了,就站在那愣愣的看着贾张氏的罪恶之手一点点的接近他刚做好的那锅鲜美的鱼汤。 贾张氏的胖手刚要碰到桌上的锅,只见一根拐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下打了过去。 \"哎哟!\"贾张氏捂着被打的手疼的直叫,\"老太太你干什么打我!\"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嫌弃的看着贾张氏,骂道:\"混账东西!抢到我这来了!\" 这时何雨柱也反应过来了,冲着贾张氏喊道:\"贾家婶子!你跑老太太这来抽什么风!\" \"我是来拿鱼汤的!\"贾张氏疼的嘶嘶哈哈,但还没忘了锅里的鱼。 \"那是我给老太太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何雨柱厌烦的看着她。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孙子想吃你就得给我!不然就是不尊老爱幼,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贾张氏叫嚣的瞪着何雨柱。 \"我奶奶说的对!快把鱼汤给我们!\"棒梗也不甘示弱的喊道。 祖孙俩把不要脸三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去去去!什么东西!赶紧走赶紧走!\"何雨柱不耐烦的把两人往外面赶。 \"好啊你个傻柱!你敢推我!\"贾张氏愤怒的咆哮着,顺势倒地,仰天长啸:\"天爷啊!开开眼吧!傻柱打人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老贾啊!你快回来看看吧!你老婆子和孙子要被个畜生打死了!\" 边喊边在老太太屋里打滚,乖孙棒梗也有样学样,学着他奶奶在地上一遍翻滚一遍骂人。 \"傻柱这个畜生不给我吃鱼,爷爷快把他带走吧!\" 何雨柱被这祖孙俩气的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把两人拖出去。 聋老太太突然举起拐杖,蹭蹭两步来到两人身边,照着贾张氏的大腿和屁股发起了猛攻。 \"我叫你抢东西!\" \"我叫你欺负我大孙!\" \"我叫你撒泼打滚!\" \"这么大岁数了老不正经!\" \"你们家贾富贵真该把你一起带走!\" \"我打死你个为老不尊的!\" 一套棍法打的贾张氏嗷嗷直叫,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她往左翻老太太就打右边,往右翻老太太就打左边,不一会的功夫,就把她两半屁股和大腿打的生疼。 顾从卿在外面听着屋里的热闹,捂着嘴直乐,他在心里给老太太加油打气,用点力!加油!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老太太!\"贾张氏开始求饶。 聋老太太手没停,一边打一边说:\"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再有下回看我饶不饶你!\"聋老太太收了拐杖,气呼呼的坐到炕边上,何雨柱在她旁边给她顺气。 贾张氏和棒梗还在地上摊歪着。 \"还不赶紧滚!\"聋老太太不耐的冲着两人说道。 棒梗一听立马爬起来跑了,贾张氏忍着疼痛爬起来,看着远去的孙子伸手喊道:\"乖孙~扶着奶奶点!别跑!等等奶奶!\" 顾从卿第一时间就跑走了,反正热闹也看完,就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因为天气冷,院子里都没有人,再加上贾张氏是在聋老太太屋子里挨的打,所以这场闹剧除了住在后院的几家,别人都没有听见。 二大爷刘海中一家都听见了,刘光天和刘光福还想去看看热闹,但是在他们老子凶狠的目光中熄灭了这个想法。 二大妈不屑的说了句:\"贾张氏挨打就是活该!\" 顾从卿已经消消停停的烤炉子了,炉子里还有着几个马上烤好的地瓜。 地瓜刚烤好,顾家父母回来了,两人是在四合院门口碰上的。 \"妈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顾母是医生,很少按时按点的回家。 \"今天病人不多,没什么事我就按时下班了。\"顾母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然后到炉子边烤火。 今天风大,骑自行车回家这一路上可给她冻坏了。 \"晚上吃啥啊儿子!\"顾父也换好衣服,坐在炉子边,拿了一个地瓜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普通人家可能晚上吃个烤地瓜就当作晚饭了,但他们家不会,两口子一个月二百来块的工资,再加上以前的工资和津贴,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能买到肉,那一天吃三顿肉都不是问题。 \"猪肝粥和鸡蛋饼,在厨房温着呢。\"顾从卿也喜欢吃烤地瓜,又甜又糯,冬天里来一口可美了~ 吃完手里的烤地瓜,顾从卿洗掉手上的灰,去厨房把晚饭端到客厅的餐桌上,一家三口准备吃晚饭。 一人盛了一碗猪肝粥,鸡蛋饼每张都是盘子那么大的,上面还撒了葱花,就着小咸菜,一口粥一口饼,香极了。 \"照你这么整,咱家这个月的油又得不够,赶明儿我再去跟同事换点油票。\"顾父一边吃一边说。 \"能换就多换点,这油水多的东西就是好吃。\"顾母已经吃了两张鸡蛋饼了。 顾从卿点点头,心里却对自己的系统不满了起来,都签到一个月了,一点吃的都不给,全都是以霸王命名的什么棍法,拳法,脚法,各式各样的武功秘籍,他现在连霸王铁砂掌都学会了,吃核桃都直接用手拍了。 小霸王签到系统是顾从卿搬到四合院的当天晚上激活的,他当时是无比的激动! 可仔细了解之后就傻眼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暴力分子培养系统啊! 签到的东西全都是在给武力加点,活脱脱的就是不把你培养成一个武林高手绝不善罢甘休。 可顾从卿不想啊,他一直都想成为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斯文败类来着~ 顾从卿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行吧,至少不用怕打不过何雨柱这个四合院战神了,有句话说的好嘛,以暴制暴,最为有效! 极致的武力可以破除一切困难! 随后他又跟父母分享了他今天看到的热闹:“中院贾家奶奶带着孙子去聋老太太那屋里抢何叔叔做的鱼,被老太太拿着拐杖狠狠的揍了一顿呢。” 顾父顾母一听心里就有数了,那贾家的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就对了! …… 贾张氏和棒梗灰溜溜的回到了家,秦淮茹正在做晚饭。 \"妈,棒梗,你们干嘛去了?\" 贾张氏生气的骂道:\"傻柱和老太太不得好死,吃独食也不怕天打雷劈!\" 秦淮茹一听,赶紧问棒梗:\"棒梗,怎么回事?\" \"傻柱做了鱼给老太太吃不给我吃,奶奶带我去要,被老太太打了。\"棒梗简洁明了的阐述了一下。 秦淮茹心里不乐意傻柱做了鱼都不知道送过来,但嘴上还是说着:\"妈,你跟老太太抢吃的干什么,这让别人听到多不像话。\" 贾张氏瞪着秦淮茹,\"赶紧做你的饭去,没用的东西,你有本事你整条鱼回来啊!\" 秦淮茹撇嘴,\"我这点工资能养活一家人已经不错了,你要是把东旭的抚恤金拿出来一点,我明天也给你们买鱼吃。\" 贾张氏一听要她拿钱,立马不干了,\"别做梦了你!那可是我以后给我大孙子娶媳妇用的钱!\" 秦淮茹没再作声,心里愤愤不平的骂着,老不死的贪财鬼,早晚有报应! 棒梗突然想到了早上的事,\"奶奶,今天早上我看到一个小孩穿着军大衣,看起来可暖和了,我也想要军大衣。\" 贾张氏问道:\"谁家小孩还穿军大衣?\" 秦淮茹一听就知道了,\"是后院新搬来的顾家,他家小孩穿着一件军大衣。\" \"他们家男的在我们厂里当工程师,女的在医院是医生,儿子在红星小学上四年级。\" \"听说两口子每个月有两百多的工资呢!\" 秦淮茹把最近打听的消息说了出来。 第3章 贾张氏要军大衣 \"两百多?!这么多钱!\"贾张氏一听顿时精神了,这么多钱,秦淮茹一年的工资也就两百多。 这么多钱要是她的就好了。 棒梗不知道他奶奶在想什么,他也想让他奶和他妈给他整件军大衣。 \"奶奶,我也想要军大衣,你给我也买一件!\"棒梗抱着贾张氏的腿撒娇。 此时秦淮茹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贾张氏坐到桌前,端起一碗棒子面糊糊喝了一口,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奶奶带你去要军大衣去。\" \"好耶!奶奶是最好的奶奶!\"棒梗开心的吃起了晚饭。 顾家人吃完饭后,顾从卿去洗碗,顾母在厨房和客厅的炉子上都放上了烧水壶,她准备烧点热水,等会洗衣服用。 顾父则拿了一袋玉米面去了战友家,他这个战友受伤退役,现在干不了重活,现在在轧钢厂后勤上班,每个月工资不到三十块,一家人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生活的紧紧巴巴的,所以他偶尔会拿一些东西给送过去。 为啥不送棒子面? 单纯是因为他们家不吃,所以家里没有。 外面太冷,所以顾母就在屋里洗衣服,衣服不多,三四件,所以她也不着急,调好了水温慢悠悠的搓洗。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顾从卿刚才还饱饱的,现在就没啥感觉了,反正没啥事干,他就又拿了几个地瓜放在炉子上烤,顺便陪着顾母洗衣服聊天。 贾张氏吃完饭就要带着棒梗去顾家,秦淮茹觉得不好,就不想让他们去。 \"非亲非故的,你们就上门要东西,人家能给吗?\" 贾张氏不乐意了,\"他们家那么有钱,我们家孤儿寡母的要点东西怎么了?他们不给就是没同情心,看我怎么骂他们!\" 秦淮茹还是不同意,\"人家家里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医生,咱们家可惹不起。\" \"他们要是不给我就把他们赶出咱们四合院!看他们还敢不敢不给。\"贾张氏蛮横的不行。 秦淮茹看她婆婆那样子就不吱声了,心里也想让贾张氏去试试水,要是给了,以后就多占点便宜,要是不给,被骂的也不是自己。 贾张氏带着棒梗风风火火的就去了后院,咣咣咣的敲顾家的门。 屋里的顾母放下衣服去开门,看着门外的祖孙俩,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贾张氏见门开了,话也不说带着棒梗就要往里进。 顾母一看,小暴脾气就上来了,伸手就抓住贾张氏的后脖领子,使劲往外拽。 \"我说你哪来啊?谁让你往里进的啊?\" 贾张氏被顾母拽了出去,顿时就不乐意了,大喊了起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我是中院贾家的!你得叫我婶子!快松开我!\" 屋里的顾从卿披上军大衣,抱着小板凳就出了门,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屋里那点热气可不能散了。 然后他就把小板凳放到自家门口,静静的坐着看戏。 顾母松开贾张氏的衣服领子,气势十足的看着贾张氏,\"大晚上的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刚才顾家开门的那一下,贾张氏就问到了烤地瓜味,所以她现在就想赶紧进去,拿几个烤地瓜吃。 \"这不是今天回来听说来了新邻居,就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嘛,走吧,咱们进去说。\" 顾母一看贾张氏那样,上来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进别人家,一点礼貌和家教都没有,她厌烦的很,根本不可能让她进去。 \"不用打招呼,你回去吧,不送。\"顾母懒得跟贾张氏说话,直接送客。 贾张氏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什么意思啊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你!\" 后院这边的吵闹早就传到各家屋子里了,好些人一听贾张氏的喊叫就出来看热闹了,三位大爷这时也来到了后院。 一大爷易中海看到站在顾家门前的贾张氏和棒梗,就知道这是来闹事来了,但他心里却多的正好,借着这事刚好给新来的顾家一个下马威。 \"咳…怎么回事啊贾张氏?你在顾家这闹什么呢?\"易中海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道。 贾张氏一看到易中海,顿时就觉得有人撑腰了,无辜的看着他说:\"我就是知道新来了一家,过来打个招呼,接过连门都不让我进,还把我拽出来了。\" 易中海一听,心里就有了措辞,看向顾母说道:\"顾家媳妇啊,你这样可不对啊,贾张氏是长辈,人家上门打招呼你得好好招待啊,怎么还把人拽出来了呢?\" \"你得跟你贾家婶子道歉,赔个不是,这事啊我就做主过去了。\" 易中海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觉得自己说的非常好。 顾母抱着胳膊静静的看着易中海表演,一脸的不屑。 易中海见她不吱声,还一副不屑的样子,顿时来了火气,\"赶紧给人道歉!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顾母看了一圈围在旁边的看热闹的人,然后盯着易中海缓缓的说道:\"首先,请叫我周医生。\" \"这死老婆子我刚开门话都不说就往我家里冲,我只是把她拽出来而已,我都没打她,我已经很尊老了。\" \"你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让我道歉,你这个一大爷脑子里装的都是狗屎吧?\" \"你是不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萎缩了才说出那些话的?\" \"你要是脑子不好使就求求我,我免费给你开颅修一修。\" \"什么他妈玩意儿跟我在这武武喧喧!\" \"显摆你他妈张嘴了是不是,是不是想让我用大嘴巴子教育教育你?\" \"怎么着?看我们新来的要跟我搁这尥蹶子?\" \"谁给你的胆子吧?是觉得老娘的手术刀不锋利吗?\" 顾母一顿疯狂输出,直接给四合院众人干傻眼了,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骂一大爷,还骂的如此凶残。 尤其是最后的那个手术刀,众人齐齐的打了个哆嗦。 易中海被气的脸色通红,抖着手指着顾母,\"你……你……!\" 顾母一巴掌拍过去,\"你特么指谁呢你!谁惯的你这臭毛病!跟谁俩啊你!\" 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瞧着气势全开的顾母,悄悄的后退了几步,他可不敢上前招惹。 二大爷刘海中也不想得罪顾家,顾父可是轧钢厂的首席工程师,连厂长都得礼让三分,他拍马屁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得罪他们。 \"你怎么这么嚣张跋扈,不懂礼貌!\"易中海愤怒的说道。 \"把他们家赶出去!\"贾张氏喊道,\"不尊老爱幼的东西,小心天打雷劈。\" 易中海也来劲了,他一脸阴沉的看着顾母说道:\"你最好赶紧跟我们道歉,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贾张氏有张嘴说道:\"不仅要搬出去,还得把那件军大衣给我!\" 顾从卿一听这话就知道了,百分百是早上棒梗看到了想要,贾张氏才过来找事的。 \"噗嗤!\" 围观众人看见顾母突然笑了起来,都一脸的莫名。 第4章 人体解剖了解一下? 四合院众人看着突然笑起来的顾母,都透露出了不理解。 何雨柱看到一大爷被骂就已经很不高兴了,但顾母是个女人他又不能动手,只是不满的看着,这一看她笑,就更不乐意了。 \"你笑什么啊你!赶紧给一大爷赔礼道歉!\" 顾从卿听到这话,默默的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静静的走到何雨柱面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脚就踢了过去! \"啊啊啊!!!!!\"何雨柱捂着宝贝跪倒在了地上。 顾从卿非常满意,他觉得霸王金刚腿非常的给力,要给五星好评! 随后他拽着何雨柱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轻轻的说道:\"跟我妈说话要客气一点,不然就让你成为建国后四九城的第一个太监哦~\" 整个后院除了何雨柱的嚎叫,鸦雀无声。 许大茂看见何雨柱被踢了宝贝,还高兴的鼓起了掌,看到易中海瞪他才害怕的停了下来。 易中海扶起何雨柱,着急的询问:\"柱子!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一大爷……疼……\"何雨柱疼的脸都红了,话也说不完整。 易中海阴沉沉的盯着顾家母子二人,\"你们先是骂人,然后又打人,你们是当我们这三位管事大爷管不了你们吗?\"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了。\"顾母不耐烦的看着他,继续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事别在我这找存在感,你们那一套在我这没用。\" \"也别跟我说什么赶我们走那些屁话,房子是国家分配给我们住的,除了国家没人有权利赶我们走,你们算个屁吧!\" \"我儿子打他也是活该,多少年都没人敢这么跟老娘说话了,要是不服气只管过来,让你试试什么叫三十六刀,刀刀不致命!\" 顾母说完就直接转身回屋了,她衣服还没洗完呢,等会水凉了多冻手啊! 顾从卿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说道:\"在北大荒的时候,有个特务绑架我妈威胁部队,我妈拿着随身携带的手术刀捅了他三十六刀,并且完美的错过了所有致命的部位,让他活生生的血流而亡,啧啧,太惨了~\" \"嘶!——\"四合院众人倒吸一口寒气。 \"还有啊~\"顾从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妈最喜欢人体解剖了,但凡对她动手的都被她解剖了哦,毕竟正当防卫是合法的哦~\" 这个就是顾从卿瞎编的了,法治社会,哪能说解剖就解剖了。 顾从卿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各位大爷大妈,哥哥姐姐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解剖吧?\" \"解剖就是把人的尸体放到一个台子上,然后拿着解剖刀先从胸口划开,开膛破肚,然后把里面的心肝脾肺呀什么的,一个一个拿出来……\" \"呕~\" \"呕~\" 四合院众人纷纷干呕了起来,一个个吓的脸色惨白,都不用人招呼,嗖的一下全跑了,后院只留下顾从卿还在那嘿嘿的乐。 霸王金刚撩阴腿初见成效,顾从卿十分满意,回家帮老妈把衣服拧干晾好,心里给系统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一脚让他彻底明悟了,什么谦谦君子,斯文败类之类的通通消散,以暴制暴才是最强法门,爽啊! \"大儿子,搁哪学的脚法啊,够损啊你。\"顾母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悠哉悠哉的磕着。 顾从卿身为一个打小在东北长大的小爷们,打打杀杀的在正常不过了,不过他之前没有系统,一直都充当着狗头军师这么一个地位,以前打群架,他也就是插空上去偷偷踹两脚的手。 \"以前经常看二狗子使这招来着,果然很爽啊哈哈哈哈~\"顾从卿得意的仰天长啸。 顾母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少时在东北大学学医,后来国检援建东北,去了大批的技术人才,其中就包括了医生。 顾母有幸拜了一位四九城过去的名医为师,还在起的介绍下认识跟随部队前去援建的技术人才顾父,两人就这样成功的搅和在一起,还搅和出了一个好大儿。 \"这院里可真是乌烟瘴气的,每一个好东西,我得催一催你师爷,让他赶紧给咱们整一个独院出来。\"顾母说的师爷就是她师父,回四九城好几年了,现在是红墙医疗小组的组长。 其实按照顾父顾母的职位,分一座独栋的院子是绰绰有余的,只不过他们回来的这个时间点不太好,大风将起,呼呼乱吹,所以就随遇而安了。 易中海回到家里,坐在炕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一大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听见。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叫你几声了都!\"一大妈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易中海吹了吹水杯,喝了两口之后,说道:\"这后院的顾家太不像话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一大妈叹了口气,道:\"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贾张氏的不对,你说你掺和她的事干嘛吧。\" \"哼!说了你也不懂,我得想法子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四合院说的算的!\"易中海把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心中怨气弥漫。 一大妈只得劝道:\"他们家两口子,一个是你们厂里的首席工程师,一个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哪个都不是我们平民小百姓招惹的起的,要我看啊,咱们还是跟他们好好相处吧。\" \"首席工程师怎么了?我还是八级钳工呢!\"易中海已经打定主意要给顾家点颜色看看了,心中琢磨着如何下手。 一大妈一瞧他那脸色,就知道他肯定在心里琢磨坏事呢,她也不再说什么,反正说了也不顶用,爱咋咋地吧! 再看贾家。 棒梗回到家以后就钻进了被窝里,今天晚上他没怎么上场,所以一没被揍,二没被骂,俗话说,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棒梗同志就是这样,他觉得身为贾家的唯一一个男子汉,他要肩负起保护妈妈,保护奶奶还有妹妹的责任。 所以他在被窝里郑重决定,明天去学校把军大衣抢回来,给奶奶出一口恶气! 决定好了之后,他就美滋滋的准备睡觉了,内心还不停的感叹,我可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大孙! 四合院众人也都各自在家中感慨。 没想到这新来的一家是个硬茬子,这么不好惹。 还好他们没有上门找事。 不少人都觉得今天贾张氏挨骂活该,她不在这一个月四合院是多么的安宁祥和啊! 果然是个老祸害! 何雨柱捂着宝贝在床上哎哟哎哟的小声叫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孩下脚这么狠。 他觉得自己的宝贝好像要断了一样,疼的他站起来都费劲。 \"哥,咱们上医院去看看吧!\"何雨水瞧见她哥这样,实在是有那么一丢丢心疼。 何雨柱点点头,\"去……叫一……大爷……\" 第5章 放学你别走! 顾从卿早上是不做早饭的,因为他起不来。 昨天晚上更冷了,他除了被子,还在被子上面盖了一件军大衣。 \"爸,赶紧找人盘炕吧!\"顾从卿盯着顾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刚搬过来的时候就说要盘炕了,拖拖拖的拖到了现在都没安排上。 \"我早就联系了,只不过人家手里接着活呢,马上就轮到咱家了,\"顾父笑眯眯的哄着儿子,\"放心吧,过年之前指定安排的明明白白。\" 其实他媳妇也受不了冬天睡床了,前几天晚上天天在被窝里掐他,让他赶紧把炕整好,他现在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呢。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了。 顾从卿还是那套装备,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这一身装备,一般大人都不一定能置办上,军大衣,雷锋帽,买都买不到的,都是以前在部队弄到的。 去学校的路只有一条,顾从卿今天跟院里的铁蛋他们一起走。 \"哥,你这大衣把腿都盖住了,一定很暖和。\"铁蛋十分羡慕,他就只有一件棉袄,还是他哥穿小了给他的。 顾从卿现在才十岁,他穿军大衣就像把被穿身上了一样,特别大,长度都到脚脖子了。 棒梗今天也上学,不过院里的小孩都不喜欢跟他玩,所以他是自己一个人走在后面。 他看着顾从卿身上的军大衣,羡慕的眼睛都快红了,野蛮劲也上来了。 他加速跑到前面,把几人拦了下来,气势嚣张的指着顾从卿命令道:\"姓顾的,赶紧把你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给我!\" 喂,120 吗?有精神病人潜逃啦! 顾从卿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流大鼻涕的棒梗,抬腿就是一脚! \"有病就治,治不了就死,神经病!\" 说完就带着铁蛋几人走了。 棒梗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渐行渐远的顾从卿大喊:\"你放学别走!\" …… 易中海昨天在顾家母子这里吃了亏,今天到了轧钢厂,就想把场子找回来。 他来到工程部顾父的办公室,也没敲门,直接开门进去了。 顾父看见有人闯了进来,什么话也没说,用最快的速度把桌子上的资料放到保险箱里锁好,然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有人闯入我的办公室。\"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给易中海整的一愣一愣的。 \"小顾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就来了 两个警卫员,直接堵住他的嘴将人带走了。 其实平时易中海是绝对进不来的,自从顾父来轧钢厂上班以后,他的办公室门口始终有警卫员把守。 所以他也从不把门反锁,因为他觉得不会有人能随意闯进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警卫员没有拦住易中海,但他刚才的一系列举动都是按照要求做的。 在轧钢厂,他现在所研究的资料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查看,哪怕看一眼,一个字都不行。 一个警卫员将易中海押到了旁边的房间,一人又继续在门前站岗。 过了大概十分钟,有一小队军人过来了。 \"顾工,现在是什么情况?\"带队的军官问道。 \"我正在看资料,有人闯了进来,我立刻将所有资料锁进了保险柜,并拨打了电话。\" \"我全程没有与闯进之人有任何交流,我不知道他来的目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资料。\" 顾父简单明了的将事情阐述。 带队的军官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将站岗的警卫员叫进来问话。 \"你们是怎么站岗的?为什么会有人闯进来?\" 站岗的警卫员一脸惭愧的说道:\"有位大爷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们就帮忙把他抬到了旁边的办公室,前后不到一分钟。\" \"对不起首长,我们承担责任甘愿受罚。\" 带队的军官一脸严肃的做了接下来的安排,\"你们二人跟我回去接受检查。\" 然后又对顾父说:\"我会留下新的警卫员,闯进来的那个人我要带回去审,顾工放心,没有下次。\" 顾父一脸凝重的回道:\"严加审问,加强防备,要确保他一个字都没看到!\" \"是!\" 易中海被军队的人带走的时候正值午饭时间,所以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也不敢去问,聚在一堆窃窃私语。 \"那不是八级钳工易师傅吗?他怎么被人带走了?\" \"还是军队的人带走的,肯定是犯事了!\" \"不会是特务吧?\"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真想不到……\" 众人言语纷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易中海被带走的事传遍了整个厂子。 厂子里的领导们在了解情况口都选择了闭口不言,要是公开解释,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顾工那里有机密资料了。 一大妈在知道后急火攻心晕了过去,醒来之后立刻去厂子里询问,却只得到了一句;\"调查中,一切保密,回去等待。\" …… 学校里,顾从卿依然是捧着俄语机械方面的书学习着,老师们都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也不管,他把不明白的地方都记在了一个本子上,中午吃完饭后去问俄语老师。 其实他的俄语启蒙老师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物,曾经在毛熊国留学工作过十几年。 学校的这个俄语老师已经快被他榨干了。 顾父也是会俄语的,身为高级工程师的他俄语比学校的老师好上不少。 不过他得了一个教儿子学习就会死的病,顾从卿那么孝顺,当然不会为难人家。 铁蛋现在上二年级,棒梗是五年级,他和铁蛋中午都是带饭吃,没钱去食堂吃。 顾从卿每天中午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食堂会给每个在食堂吃饭的人送一碗汤。 顾从卿每天中午都会来叫铁蛋一起去食堂,他把那碗汤给狗蛋,让他中午能吃上点热乎的。 \"哥,谢谢你。\"铁蛋一口汤一口窝头的吃着,他只喝汤,顾从卿的打的菜他从来不吃。 顾从卿也不是啥大方,现在粮食金贵,可没有白送的道理,一碗热汤足够了。 \"不用谢,快吃吧等会凉了。\"顾从卿还挺喜欢铁蛋的,憨乎乎的特别可爱。 \"妈妈说今天会帮哥哥家扫雪。\"昨天半夜下雪了,铁蛋妈妈知道顾家一天都没人,所以早上就在家里说了今天去帮着把雪扫一扫。 \"那你到时候可得上门跟我妈邀功,能得几块糖呢。\"顾从卿逗他。 铁蛋摇摇头,\"我妈说那是姐妹之间的事,跟男人没关系的。\" \"对了哥,棒梗找了几个高年级的人,说要放学的揍你。\" 顾从卿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就低头深思了起来。 他现在会的东西太多了,该选哪个来让棒梗长记性呢? 霸王拳法?好像太暴力了! 霸王撩阴脚好像也不太好诶~ 好为难哦…… 第6章 暴揍棒梗 棒梗找到几个班级里的小混混,跟他们说顾从卿身上的 衣服帽子有多好多好,想让他们去揍他然后帮他把衣服抢了。 棒梗还从兜里掏出了他从贾张氏那里偷的五毛钱,当做给几位同学的出场费。 不得不说,棒梗真是人小鬼大,五年级,这些个东西明明白白的。 几个同学不太不乐意,就五毛钱还不够每人买瓶汽水的呢。 \"他身上有钱,我奶奶说他家可有钱了,每个月工资就有两百多呢!\"棒梗恨恨的说道。 随后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他每天中午都在学校食堂吃饭,他身上有好多钱票呢!\"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同学都心动了,叫棒梗放学的时候带他们去拦人。 …… 放学后,顾从卿还是和院里的铁蛋几人一起往家走。 几人都急匆匆的往家里赶,想赶紧回家暖和暖和。 刚离开学校大概五分钟,棒梗带着四五个人把几人拦在了一个胡同里。 \"你就是顾从卿?\"一个大概四五年级的男生指着顾从卿问道。 \"怎么着?找小爷有事?\"顾从卿脸上围着个大围脖,所以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识相的就赶紧把你身上的衣服帽子都脱下来,还有身上钱也都交出来!\" 领头的都听棒梗说了,这小子天天都在学校食堂吃饭,身上肯定有钱。 顾从卿不耐烦了,嘴都懒得张开,灌一肚子冷风多遭罪呀! \"单挑还是一起上?\"顾从卿让铁蛋几人退后。 铁蛋有些害怕,但他更担心顾从卿挨揍,\"哥,我们跑吧!\" 顾从卿摆摆手,\"没事,你们往后退,我两分钟解决战斗。\" \"大哥!你看他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快打死他!\"棒梗在旁边煽风点火。 顾从卿也不废话,直接冲过去一脚把棒梗踹飞,然后给了拦路的几人的肚子每人狠狠来了一拳头。 等铁蛋几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帮人都已经倒在地上疼的打滚了。 牛哇!铁蛋盯着顾从卿两眼直放光。 霸王拳法的威力自然不用说了,一拳一个小盆友毫不费力~ 顾从卿走到被踹飞的棒梗旁边,拎起来照着肚子咣咣就是两拳,力道都收着呢,保证疼的要死又不会出事。 \"以后再敢找事,你看小爷怎么收拾你!\"顾从卿把棒梗随意丢开,带着铁蛋他们回家去了。 拦路小分队几人躺在地上缓了好长时间才爬起来,每个人都被冻的手脚僵硬。 领头的不敢找顾从卿麻烦,却对挑事的棒梗有了怨恨,等好了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顾从卿几人刚到大院门口,何雨水扶着何雨柱从医院回来了。 何雨柱看见顾从卿,顿时恨的牙根痒痒,\"你给我站住!下脚狠毒的小兔崽子!\" 顾从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慢吞吞的说道:\"何叔叔你怎么骂人呢?我可都是跟你学的呀!\" \"你放屁!\"何雨柱气的大声喊道。 \"我看你每次打大茂叔叔的时候,都是踢他下面,然后他就老实了。\" \"所以我昨天才踢你的,我只想不想让你欺负我妈妈的……\" 何雨水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她觉得顾从卿一个孩子心理哪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有样学样也是为了护着自己妈妈 \"行了哥,你昨天对周医生那么没有礼貌,是你的不对,别为难人孩子了!\" 何雨水说完就直接生拉硬拽着何雨柱走了,走之前还对着顾从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咦~ 这何雨水看起来好像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不着四六啊! 顾从卿回到家,发现他老爹已经在家里做晚饭了。 \"什么情况啊爸?迟到早退啊?\" 顾父照着顾从卿脑袋就来了一下。 \"去去去,做你作业去。\" 顾从卿虽然上课不怎么听,但是老师每天留的作业他还是要写的。 \"小事小事,五分钟搞定!\" 作业在学校他没怎么写,教室里冻手,他每天都是回家写,在学校看书都戴着手套。 他们教室里有个铁皮桶做的炉子,但也只能保证屋里比外面暖和而已,多的就别指望了。 晚饭吃的是白菜炖土豆,酱豆腐和二米饭。 饭桌上,顾父给家人讲了今天易中海被带走的事情。 顾母对易中海没有丝毫的同情,\"他这么大岁数了,怎么都不知道敲门呢?\" \"谁知道呢!平常跟我们又没有什么联络,今天门都不敲就闯进我办公室。\"顾父不喜欢易中海这个人,没礼貌没分寸。 顾从卿心里明镜的,他咽下嘴里的饭,说道:\"爸,我看他是去找你麻烦去了。\" \"找我什么麻烦?\"顾父不解的问道。 \"你忘了昨天晚上他被我妈狂骂的事了啊?\" \"你妈骂的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啊!\"顾父给了媳妇一个赞赏的眼神。 反正只要不骂我,骂谁都是对的! \"我估计他是想在厂子里跟你摆摆八级钳工的谱子。\"顾从卿最瞧不上的就是易中海这个假君子。 顾父顾母都是满脸的膈应。 顾父不太明白,\"他是从哪来的自信呢,觉得他一个八级钳工可以跟我一个首席工程师叫板?\" 顾母这时说道:\"坐井观天的人,你指望他有多大的见识?\" 顾父自然连连点头,他媳妇说的都对,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一家人吃晚饭就都闲了下来。 顾从卿捧着一本机械理论的书看着,时不时还动笔在纸上画一画。 顾父在画设计稿,这个不是保密任务,是轧钢厂的工作。 顾母则是在用猪蹄练习缝合。 顾母是一名外科医生,她的缝合技术是非常好的,只是她现在闲着没事做,就练练手打发时间。 父子两个在屋里,顾母在客厅,几人互不打扰,安静和谐。 顾母缝了一会猪蹄觉得无聊,就换了一个项目。 在客厅的桌子上铺了一张塑料布,把家里之前剩下的一只鸡头解冻好,摆在桌子上,戴好口罩和手套,准备给鸡头来个小解剖。 顾母解剖的正起劲,贾张氏带着棒梗直接踢开门闯了进来。 \"丧尽天良的小王八蛋给我滚出来!\"贾张氏踢开门闯进来大喊道。 顾母拿着手术刀缓缓抬头,她正解剖着开心呢,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她! \"贾张氏,你找死吗?\"顾母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却让她感觉不寒而栗。 贾张氏看着带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子的顾母,吓的话也不敢说了。 天爷啊! 这不会就是那啥子解剖吧!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想被解剖!呜呜呜呜!老婆子我还年轻啊! 贾张氏在心里不停的大喊,但身体却被吓的动都不敢动。 顾母拿着手术刀缓缓走到贾张氏面前,贾张氏看见她手套上还有手术刀上的丝丝血迹,泪水唰的流了下来。 \"还有事吗你们?\" \"没事就赶紧滚!\" 第7章 酸菜肉馅的大包子 顾母看到贾张氏的时候,就知道这老婆子是来找麻烦来了,所以她就借机吓唬他一下。 上门还带着她孙子,那就肯定跟她儿子有关了。 顾母也被这一出整的没了兴致,利索的把东西收拾好,然后也去了儿子那。 \"豆包,你今天在学校干啥了,贾张氏都带着她孙子上门了。\"豆包是顾从卿的小名。 顾从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妈,咱不都说好了以后不叫我小名了吗!\" 顾母眼睛一斜,轻蔑的说道:\"怎么?你还管上你老娘了!老娘爱叫啥叫啥!\" 顾父在旁边小声支持:\"就是就是!爱叫啥叫啥!\" 顾从卿可没胆子惹她美丽动人温柔贤惠的老妈生气,就把今天棒梗找人抢他和揍棒梗的事说了。 \"还真是邪乎,那么大点的孩子就知道使这些歪门邪道了。\"顾母惊奇的说道,\"现在的小孩子这么成熟的吗?\" 顾父倒觉得没什么,这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也了解了贾家是个什么情况,那样的长辈能教出来什么好孩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足为奇。\" 顾从卿点头,他也这么觉得,他认为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一样的雪白,至于成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就要看成长过程中家庭和环境的塑造与影响了。 顾父顾母对顾从卿揍了棒梗一顿没有任何想法,东北孩子打架的多了去了,茬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要不下狠手不下死手,那就是孩子们的事,大人不掺和。 顾父又说了一件事,明天砌炕的师傅就来砌炕,两个卧室都弄上,快点弄完再阴一阴,一个礼拜左右就差不多能睡热炕了。 顾母对这个进度非常满意,给了顾父一个赞赏的笑容。 \"那过几天再拉点煤球回来。\"顾母说道。 \"妈,过两天我就放寒假了,到时候我去拉煤球。\"顾从卿接下了这个活。 现在这个年代,七八岁的孩子下地干活都是平常事,他十岁了拉点煤球就更正常了。 艰苦时日的奋斗可不只是大人的奋斗,孩子也是奋斗着长大的。 …… 放假之前的几天,所有学生都是兴奋的,整个校园都显得有些躁动。 考完最后一门科目,顾从卿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同学们记得五天后来学校取成绩单,好了,放学吧!\"班主任老师交代完就离开了教室。 顾从卿刚转学过来一个来月,平时跟班级里的同学也没什么交流,所以拎着书包就直接去了铁蛋的教室门口等他。 顾家刚搬到四合院几天,顾母就和铁蛋的妈妈成了好朋友,她们特别聊得来,虽然顾从卿不太懂女人之间奇奇怪怪的友谊,但他还是听从了母亲让他照顾一下铁蛋的话。 铁蛋的父亲前些年得病去世了,家里只留下了狗蛋母亲带着三个孩子。 铁蛋的哥哥今年上初中,比顾从卿大三岁,铁蛋还有一个比他小 3 岁的妹妹,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铁蛋父亲的工作了给了狗蛋他舅舅,他舅舅每个月给铁蛋家十元钱,一直给到铁蛋哥哥能养家为止。 \"顾大哥,我们走吧!\"铁蛋背着书包冲出教室,他可喜欢跟顾从卿呆一块儿了。 顾从卿轻轻的拍拍铁蛋的小脑瓜,\"铁蛋,我要直接去买煤球,你跟我一块去不?\" \"去!顾大哥我帮你一起拉煤球!\"铁蛋乖巧的点头。 \"那走着,拉完煤球,晚上回家包包子给你吃!\" 煤厂有租拉煤的板车,顾从卿给了钱票,和铁蛋来来回回拉了三趟。 家里的炕都弄好了,再放几天就能睡了,顾从卿让铁蛋回家洗干净,等他包完包子就叫他过来。 换了套衣服,洗干净手上和脸上的煤灰,顾从卿开始和面。 把老面加温水弄出老面水,然后和面,现在没有酵母,都是这么发面的。 又往面里放了一小块猪油,这样蒸出来的包子会更有光泽,把面揉好,盖严实了让它发酵,顾从卿开始剁肉和陷。 他准备包酸菜肉的,酸菜可是东北的灵魂! 肥肉瘦肉各一半剁碎,然后放入葱姜水搅拌上劲,再放入酱油,盐,胡椒粉,葱花和姜碎。 搅拌均匀后再放入酸菜搅拌,他又热了小半碗猪油倒入馅里一起拌匀。 酸菜吃油,放多点到时候更香。 就这些肉啊油啊的,一般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能吃的上。 过了一会面醒好了,顾从卿开始揉面,擀皮,包包子。 他穿越之前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馒头包子饺子苞米碴子他都会做。 包好的包子还要放到锅里醒发变大之后再上火蒸,他刚包好一锅顾父就回来了。 \"你妈让人来厂子里给我送信了,她今天有手术,八九点才能回来。\"顾父换好衣服洗干净手也过来帮忙包包子。 \"今天咋想起来包包子了,咱家白面还够不?\"顾父问道。 \"铁蛋帮我拉煤球,我说请他吃包子。\"顾从卿回道,\"白面还有半袋,咱家粮票还有很多呢,够用。\"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家里有钱,所以顾父顾母在这方面从不吝啬,也没觉得儿子请铁蛋吃白面肉馅的大包子是败家。 包子一共蒸了三锅,二三十个大包子,屋子里热气腾腾的,顾父就开了窗户。 酸菜馅大包子的香味儿就顺着打开的窗户往外飘,飘着飘着就飘到贾家。 \"奶奶!好香啊!\"棒梗用鼻子使劲吸着香味。 贾张氏也闻到了,她的鼻子更好使,\"是包子,肯定是肉包子!\" \"棒梗你去看看是谁家包的包子!也不知道给咱们家送点!\"贾张氏放出棒梗侦查敌情。 棒梗顺着香味来到了后院,找到了香味的来源后,急匆匆的回去汇报。 \"奶奶!奶奶!是顾家包的包子!\" 贾张氏一听是顾家就不敢去了,她一看见顾母就害怕,生怕自己被解剖了。 她恨恨的把手里的东西扔到炕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丧天良的顾家,一家子每一个好人!一群小畜生!吃独食也不怕噎死!\" 棒梗一看奶奶没去给他要包子,顿时哭喊起来:\"我要吃包子!我要吃包子!奶奶你给我要包子去!\" 贾张氏哪里敢去,她只得冲着正在做饭的秦淮茹大喊道:\"秦淮茹!你去!你去顾家给我们要包子!\" 秦淮茹可是知道顾家不好惹的,她不想去,就推脱道:\"妈,人家不会给的,咱们就对付吃一口吧。\" \"让你去你就去!\"贾张氏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你个小贱人!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擦拭着眼泪,不敢吱声。 \"还不快去!要不来你就别回来了!死外面得了!\" 第8章 秦淮茹上门要包子 秦淮茹心里对顾母特别打怵,那可是敢动刀子剖尸体的狠人。 但她又不敢反抗贾张氏,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后院。 后院的刘海中一家也早就闻到包子的香味了,但刘海中根本不敢上门去要。 顾父可是轧钢厂的首席工程师,那可是大领导,厂长见了都得好声好气的说话,他就更不敢得罪了。 包子都出锅了之后,顾父又煮了一锅苞米面糊糊,纯玉米面,加点盐好吃又养胃。 顾从卿也喜欢这么吃,穿越前他爸爸有严重胃病,差一点就变癌症的那种,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做软乎乎的面食和这苞米面糊糊给他爸爸养胃。 铁蛋已经来了,坐在正在帮顾从卿摆碗筷,他还从家里带了一碗咸菜。 其实顾从卿去铁蛋家的叫人的时候是叫他们家都过来吃的,但铁蛋妈妈坚决不来,铁蛋能去吃包子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三人坐在桌前一口包子一口糊糊的吃着,铁蛋拿着一个大肉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顾父看着他笑着说:\"铁蛋,男孩子要大口大口的吃饭才能长的高高壮壮。\" 顾父看出了铁蛋不好意思吃,也不敢多吃,\"今天你敞开了吃,别跟叔叔客气!\" 铁蛋腼腆的点点头,\"谢谢叔叔,谢谢顾大哥。\" 顾父还挺喜欢铁蛋这个孩子的,家里教的不错。 这时,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 顾父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回应:\"顾大哥,我是中院的秦淮茹。\" 顾从卿听到这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顾大哥!恶心谁呢这是! 顾父一听这是这人,就不想理会了,他媳妇不让他和不相干的女人说话! \"儿子,你去问问她啥事。\" 顾从卿只能起身去开门,\"阿姨,你有事吗?\" 秦淮茹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顾母没在,只有顾家父子和前院的铁蛋,胆子突然就大了。 \"顾小子,你妈妈不在家呀?\"说着就要往屋子里进,但是顾从卿把门口把守的严严实实,她没进去。 \"我妈不在,等她回来我会告诉她你找她的。\"说完顾从卿就要关门。 秦淮茹急忙阻拦,冲着屋里喊道:\"顾大哥,我找你有事!\" 顾父一听,拿着包子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卧室。 秦淮茹一见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咋人还跑了! 顾从卿满意的点点头,老爸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得跟老妈好好表扬一下。 \"阿姨,我爸没时间,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秦淮茹本来瞧见顾母没在,就想跟顾父套套近乎,毕竟这是她的看家本事呢。 \"顾小子,你家这是包包子了,给姨拿几个吧,家里没粮了,姨家里的弟弟妹妹饿的直哭呢。\"秦淮茹说着还掉下了几滴眼泪。 好家伙!这要是参加北影中戏的考试,妥妥的第一名啊! 顾从卿最烦别人唧唧歪歪的,动不动就掉金珠子,你以为你在演琼瑶啊! 晃晃脑袋耸耸肩,霸王铁嘴要登场! \"瞧一瞧!看一看!\" \"贾家小寡妇来讨饭!\" \"不要脸啊不要皮!\" \"枪毙十回没问题!\" 顾从卿使出了他签到获得霸王铁嘴,骂死人不偿命的必备良技! \"你看你都胖成啥样了吧!\" \"胸前两个大球球都比我和铁蛋的脑袋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吃不上饭?\" \"你吃不上饭你的大球球和屁股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你不要以为我是小孩你就骗我!\" 顾从卿一嗓子早就把秦淮茹吓的脸色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孩子说话能这么难听。 后院的刘海中一家和许大茂一家听见顾从卿喊第一句的时候就出来了。 许大茂在旁边贱兮兮的来了一句,\"就是啊秦淮茹!都长那么大了怎么还骗小孩呢哈哈哈哈!\" 娄小娥脸色的微红的拧了许大茂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话。 刘海中一家没人说话,但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人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秦淮茹的胸和屁股看。 \"咳,小秦啊,顾家小子不懂事,没别的意思,你快回家去吧!\"刘海中出来说了一句,他自然是向着顾家的。 秦淮茹没脸在要包子,只能捂着脸,哭着跑回家了。 顾从卿也回了屋,霸王铁嘴第一课,骂人先从身体下手,体无完肤嘛,够损~ 铁蛋不懂那些,但他却明白了秦淮茹家说吃不上饭是骗人的。 \"顾大哥,一大爷总是说棒梗家吃不上饭,还让我们捐钱捐粮呢,原来是骗人的呀!\" 顾父早就在屋里笑的不行了,但还是拿起严父的姿态对顾从卿教育了一下,告诉他不可以跟一位女性那样讲话,也不能那么骂人,会显得很没家教,没教养,要学会以理服人。 顾从卿一脸认同,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嘛!他懂得很! 就是现在好像没可能弄到一把剑啊! 算了,那就等有时间去弄两块老城砖,一块刻上理,一块刻上德吧! …… 铁蛋吃了两个包子就不再吃了,顾家父子两人怎么劝,他都不吃。 最后只能了拿了六个包子,送狗蛋回家的时候直接硬塞给了铁蛋妈妈。 秦淮茹回家之后就趴在床上哭,棒梗见妈妈没拿回包子又开始哭闹。 这回贾张氏没再吱声,她看见秦淮茹那样就知道肯定被骂了。 她可是很会看眼力见的,知道什么样的能欺负,什么样的欺负不了,欺软怕硬她可是王者级别的! \"乖孙子!别闹了!你妈妈没用,没拿回包子!\"贾张氏抱着棒梗不停的骂着秦淮茹,\"赶紧吃饭吧,不然等会凉了。\" 棒梗只能一边抽泣一边吃着棒子面窝头,心里恨死了顾从卿,凭什么他家能吃大包子,他就只能吃窝头! 早晚有一天,一定要狠狠的打他,让他好看! 秦淮茹一工作了十个窝窝头,贾张氏吃了五个,棒梗吃了三个,小当和槐花一人一个。 秦淮茹哭完以后,发现家人一个窝头都没给她留,又回到床上哭了起来。 呜呜呜……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 顾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顾父七点多就骑车去医院等她下班了。 顾从卿也没睡,给顾父顾母弄了温水洗漱,然后把一直温着的晚饭给顾母端了过来。 顾母觉得自己太幸福了,丈夫体贴,儿子孝顺,脸上的笑容久久都没下去。 \"豆包,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学呢,以后不用等妈妈,你爸等我就行!\" 顾从卿笑嘻嘻的回道:\"儿子孝顺妈妈应该的,而且我明天开始放假了~\" 顾母一听就知道今天应该是期末考试了,但她没问考得怎么样,自己儿子自己知道,成绩好着呢。 \"那你放假有什么安排吗?\"顾母问道。 顾从卿说了他的想法:\"我想跟我爸去厂子里学学机械。\" 顾母看着顾父,用眼神询问他。 顾父想了想,说道:\"我这不行,厂子里不方便,而且我最近的项目任务重,保密程度高,我带不了你。\" 顾母也思考了一下,\"要不你去军区吧,你赵大爷也调过来了,你去锻炼锻炼?\" 顾从卿一听拼命摇头,\"别别别!赵大爷打人可疼了!\" \"哈哈哈哈!\"顾父顾母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最后三口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顾从卿老实在家呆着。 顾从卿觉得也行,正好利用放假,开始一步一步称霸四合院~ 第9章 顾母对秦淮茹的报复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顾从卿嘴里哼着歌,手里拿着笔写着什么。 马上要过年了,越到年根,父母越忙,所以他提前把家里过年要准备的年货列个清单。 虽然他们家是从东北搬过来的,但顾父是有家人同事好友在四九城的,顾母也有师父朋友在,所以过年的礼单也得提前列出来,年前都得买好了。 顾家的家庭条件别说是在这个四合院了,估计在这片胡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了。 顾母在医院里是主任医师,有着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她今天没有手术,患者也没几个,很快就闲了下来。 昨天晚上秦淮茹那一番作态,顾从卿已经如数家珍的跟她讲过了,尤其是嗲嗲的叫顾父顾大哥那一段。 顾母可不是什么善茬子,敢对她的男人起小心思,那肯定是要好好收拾一番的。 顾母一边喝茶,一边想着怎么收拾秦淮茹,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脑海里就有了七七四十九种方法。 她突然想起儿子常说的一句话,太聪明也是一种苦恼啊! 哎~可不是么 0.0 办公室里没有茶水了,顾母拿着茶壶去护士站接水。 护士站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啊,围这么多人?\"顾母上前问道。 护士站里一个小护士正坐在那捂着脸哭,旁边的人都在安慰她。 护士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哎,晶晶的后妈要把她嫁给一个农村的二流子,说是人家已经给了一百块钱彩礼了,她不嫁也得嫁。\" \"怎么着,彩礼钱她后妈已经花完了还不回去了?\"顾母一脸了然的说道。 \"可不就是吗!\"护士长又生气又无奈,有心想帮忙,可她却是有心无力。 \"这没爹的孩子就是命苦,任由一个后母搓磨。\"护士长是真心喜欢晶晶这个小护士,虽然是学校分配来实习的,但却懂事有眼力眼,安排的工作也做的很好。 顾母看着还在哭泣的小姑娘,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随即问道:\"梁晶晶,你要是不想嫁,我有好几个办法能帮你解决这件事,但是你以后可就没有娘家人了。\" 虽然她觉得这种娘家人已经没什么必要留着了,但有的人不这么觉得啊,儿子说过一句话,世人虐我千百遍,我待世人如初恋! 保不齐这小姑娘就是这种人啊! 梁晶晶抬起通红的双眼,愣愣的盯着顾母,半刻后满脸坚定的说道:\"我不嫁!\" \"行,走吧,跟我回办公室。\"顾母给茶壶里接满热水,带着人回了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室坐好,顾母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她先让梁晶晶缓和一下情绪,然后直接开始跟她说自己的办法。 \"第一种,就是把你后妈的行告到妇联,让妇联为你做主,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卖儿卖女那一套不好使了。\" 梁晶晶听完,回道:\"周医生,这个方法我也想到过,可以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我那个后妈不是个好说话的。\" \"她能打一次这样的主意,就能打第二次,妇联能帮我一次两次,却不可能从源头上帮我解决。\" \"我也怕我后妈对我下黑手,到时候我就是不嫁也得嫁了。\" 顾母一听,满脸惊讶,\"你能想的这么明白,我还真没想到。\"她还以为这就是个只会哭的小软蛋呢。 梁晶晶眼睛红彤彤的,再次蓄满了泪水,声音疲惫且颤抖的说道:\"周医生,这些我都懂,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也想过尽快找个人嫁出去,我甚至都想过直接一了白了……\" 顾母看着小姑娘眼睛里透着的绝望,心里正义的小火苗熊熊燃起。 \"行了别哭了!我帮你搞定!\" 一巴掌拍在桌子,砰的一下给梁晶晶吓了一跳。 \"我想想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给你介绍一个。\" 顾母仔细的思索着自己认识的适龄男性,想给梁晶晶找一个合适的,可是思索了一圈之后一个都没有。 嘶——,自己这交友圈好像窄了点。 梁晶晶看出了顾母的苦恼,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医生,我不要求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只要有一技之长,有个工作,挣多挣少无所谓,不是坏人就行。\" \"我也能工作,能挣钱,只要能对我好点,给我个家就行。\" 顾母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院里有个合适的人,是轧钢厂的大厨,一个月大概三十几块的工资,他厨艺很好,而且有两间房,家庭人口简单,只有一个妹妹在上高中。\" \"但是他年龄大了点,今年都 28 了。\" 梁晶晶听着心里挺满意的,但还是开口问道:\"这么同志都28 岁了,为什么还没结婚?\" 提到这顾母表情变得严肃,认真的跟梁晶晶讲道:\"我给你介绍他其实是存了别的心思的。\" 梁晶晶疑惑的看着她,于是顾母就给她讲了何雨柱和秦淮茹的一些纠葛,还有秦淮茹打顾父主意这些事。 \"我这个人,心思都摆在明面上,这个事的三七二十一我都给你讲清楚。\" \"你现在急需一个人结婚摆脱你后妈。\" \"我呢,是想把何雨柱的婚姻大事给解决了,断了秦淮茹的口粮,狠狠的教训教训她。\" \"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何雨柱绝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就是一个有色心没贼胆的人,他眼馋秦淮茹的美色,但也从来没做过什么突破底线的事。\" 关于何雨柱和秦淮茹的那些破烂事,顾母都是从铁蛋妈妈那听来的,不说百分百了解,七八分是有了。 \"他虽然有点好色,有点莽撞,但是他对我们院里的一位聋老太太是很孝顺的。\" \"而且我觉得你比秦淮茹漂亮多了,又年轻,工作又好,他对秦淮茹都能百依百顺的,更别说你了。\" \"最主要的是他很能打,以后你后妈来找麻烦也不用怕。\" 梁晶晶能把自己的处境分析的那么明白,就能知道她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她觉得这何雨柱虽然跟个寡妇不清不楚的,但他工作好,有手艺,家里还有两间房子,他的武力值还能帮她抵挡后妈的麻烦,所以她决定见一面看看,如果可以,就尽快把他搞定,然后彻底远离她后妈。 \"周医生,我都了解了,我觉得能试试。\"梁晶晶遇事还是很果决的,直接就同意了。 顾母赞赏的看着她,她就喜欢干净利落有冲劲的人,世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和事,能从一片泥泞里找出生路才是要紧事。 \"你放心,我不会坑你,见了面如果你觉得这人不行,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如果何雨柱真的对秦淮茹坚贞不移的话,那她就再给梁晶晶相别的办法,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不成! 第10章 顾母给何雨柱介绍对象 顾母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今天下午没有手术,于是她直接带着梁晶晶去请了假,然后直奔着商场去了。 \"人靠衣装,今天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顾母带着梁晶晶在商场里选了一件衬衫,一件呢子大衣,还买了一双小皮鞋,都是她掏的钱。 梁晶晶不想收,一直推拒。 \"这都是小钱,你别想太多,先办事,这些等以后再说。\"顾母财大气粗的说着。 又逛了一会,顾母带着焕然一新的梁晶晶直接回了大院。 大冬天的,今天还是阴天,院子里也没有聊闲晒太阳的人,所以也没人看见顾母带了人回来。 顾从卿也没在家,带着狗蛋上废品站捡破烂去了。 \"晶晶你在家待着,我去何雨柱家,学生都放寒假了,他妹妹应该在家。\" 顾母来到中院,轻轻敲着何雨水的房门。 何雨水正在屋里看书,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了门。 \"周医生?\" 何雨水疑惑的看着顾母,不知道她来是有什么事。 \"雨水,我们进去说?\"顾母说道。 何雨水赶忙请人进来,还乖巧的倒了一杯热水给顾母。 \"周医生,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何雨水有些紧张的坐在一旁,她以为顾母是因为她哥哥来找麻烦的。 顾母冲着何雨水笑了笑,柔声说道:\"雨水,以后叫我嫂子就行。\" 何雨水连忙点头,别说叫嫂子了,叫啥都行!只要别解剖我,呜呜呜呜! \"别害怕,我来找你是有好事。\"顾母看出了小姑娘害怕,语气越发轻柔了。 何雨水好奇的小声询问道:\"顾嫂子,是什么好事呀?\" 顾母直接说出了来意:\"雨水,你想不想让你哥给你娶个嫂子?\" 何雨水顿时眼睛一亮,双手更是直接握住了顾母的手,\"顾嫂子!你要给我哥介绍对象嘛?!\" 现在院里的大妈们还有附近的媒婆都不给她哥介绍对象了,因为她哥和秦寡妇纠缠不清,别人都瞧不上他。 她一直想让他哥院里秦淮茹,但是却没有办法,她哥被秦淮茹迷的神魂颠倒的,根本不听她的。 \"没错,我打算给你哥介绍个对象。\"顾母说道。 何雨水小嘴叭叭叭的问了一堆女方的情况,但还没等顾母回答,她人又突然蔫了下来。 她垂头丧气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顾嫂子,我哥被秦寡妇捏的死死的,我怕祸害了别的好姑娘。\" 顾母拉住何雨水的手,安慰道:\"你放心,你哥的情况我多跟人家说过了,人家说了,只要以后能跟她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都既往不咎。\" \"人呢,现在就在我家,我现在有事教给你办。\" 何雨水急忙拍着胸脯说道:\"顾嫂子你说,我一定办到!\" 顾母看着何雨水大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腔,怜悯的看着她,真是可怜,这么大的姑娘了,拍胸脯还有空腔声。 \"你现在就去轧钢厂,跟你哥说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请假回来。\" \"千万不能让秦淮茹知道,要保密,不然我怕你哥和人家姑娘还没见上面,就被她给搅黄了。\" 何雨水连忙应下,传上外套骑着自行车就往轧钢厂去了。 顾母回到家,跟梁晶晶说了刚才的事,然后又开始跟她分析起来。 \"我们后院的老太太认了何雨柱做孙子,如果你俩成了你就有时间多去看看她,对她好点,我估计她指定能喜欢你。\" \"男人都喜欢温柔娇小的女人,想当年我跟我家那个刚认识的时候,我就装的娇娇弱弱的,他都不敢跟我大声说话,生怕把我吓哭了。\" \"等我们结婚,我彻底把他拿捏住住之后,我才暴露的本性。\" \"所以啊,先把他迷住,然后一点点的拿捏,这样以后你让他看别的女人他都不敢看。\" 梁晶晶认真的听着顾母的建议,她之前见过好多次顾父去医院接顾母,还感慨过他们夫妻感情真好,现在得了顾母的金玉良言,心里更是记得仔仔细细的。 何雨水用最快的速度骑着车去了轧钢厂,然后请保卫处的人叫了她哥出来。 \"雨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何雨柱急匆匆的从食堂跑过来,气都喘不匀了。 何雨水直接拉着何雨柱出了轧钢厂,把他推到自行车旁,\"哥,快骑车!咱们赶紧回四合院!\"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啊,到底什么事啊!\"何雨柱一脸懵逼的看着妹妹。 何雨水着急的掐了她哥一把,\"你赶紧的你!我是你亲妹我能害你吗!\" 在何雨水的催促下,何雨柱只能骑着自行车带着人回了四合院。 到了四合院,何雨水拉着何雨柱回了家,然后在何雨柱的衣柜里,挑选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扔给他。 \"哥你赶紧换上,换完了你叫我。\" 何雨柱不换,非让何雨水把事说清楚。 \"后院的顾嫂子给你介绍了哥对象,人家正等着呢,你快点换好!\"何雨水怕慢了人家不满意就走了。 何雨柱疑惑的问何雨水,\"我跟他们家还闹过矛盾呢,她能好心的给我介绍对象?\" 何雨水不耐烦的瞪着她哥说道:\"你以为人家跟你似的呢那么小心眼?人家顾嫂子在军区医院当医生,人家可是文化人!\" 何雨柱瘪瘪嘴,\"我不想去。\" 他心里还想着跟跟秦淮茹结婚了,他不认为有人能比秦淮茹好看了。 何雨水一拍桌子,决定吓一吓她哥。 \"你敢不去你就不怕人家顾嫂子生气给你一刀子!\" 何雨柱突然想起了顾母的凶狠,乖乖的换上衣服跟何雨水去了后院。 顾母开门让何家兄妹二人进屋,梁晶晶正坐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何雨柱见到梁晶晶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眼前的女孩扎着两条嘿嘿的辫子,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看书的样子认真且迷人。 不知不觉的,何雨柱脖子和脸都变的通红通红的。 顾母一瞧他那样,就知道事成了,背着何家兄妹,悄悄给梁晶晶使了个眼色。 梁晶晶顺势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看着何家兄妹。 \"雨水,你跟你哥快坐吧。\"顾母还在桌子上摆了一盘瓜子。 \"何雨柱,这事你妹妹都跟你说了吧?\"顾母问道。 何雨柱点头,\"顾嫂子,雨水都说了。\" \"那行,那我就跟你介绍一下。\" \"这位姑娘是我们医院的护士,叫梁晶晶,今年 21 岁。\" 顾母说完就看着何雨柱,示意他自我介绍。 何雨柱不好意思,都不敢抬头看梁晶晶,顾母只得出声提醒。 \"你也跟晶晶做一下自我介绍啊!\"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啊…啊!你好同志!我叫何雨柱,今年 28 岁,我是轧钢厂的食堂大厨,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我家还有两间房,我有三百六十二块五的村困,我还有一个妹妹,正在上高中……\" 何雨柱张嘴就把自己的家底卖了个底朝天。 第11章 秦淮茹知道何雨柱相亲 梁晶晶也简单的和何雨柱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现在在军区医院工作,是一名实习护士,下个月实习期过后才会转正。\" 何雨柱直勾勾的看着梁晶晶傻乐,嘴里不停的夸赞着:\"护士好,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 梁晶晶对何雨柱说不上有好感,但也没有什么厌烦的情绪,只是觉得梁医生说的真对,这人还真是一个喜欢颜色好的。 随后她又说了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她后妈逼他嫁人这事也简单的说了一下。 何雨柱听完愤恨的挥了挥拳头,\"太过分了!天底下还有这样恶毒的人!这都新时代了还搞那些旧社会的东西!\" 何雨水也坐在一旁,满脸的愤愤不平,她更加讨厌后妈这样的角色,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她可是亲身经历。 这时,顾母起身拉着何雨水说道:\"雨水,我屋里有几块新料子,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随后两人就进了里屋,把空间留给了梁晶晶两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梁晶晶先开口了。 \"何雨柱同志,请问你对你未来的伴侣有什么要求吗?\" 何雨柱挠挠头,憨憨的说道:\"没…没什么要求,对我好,对我妹好就行。\" 此时的何雨柱完全把他之前心心念念的秦姐抛之脑后了。 \"那我可以说一下我的要求吗?\"梁晶晶礼貌的询问。 \"可以可以!你说你说!\" 梁晶晶缓慢的开口,道:\"我希望我未来的伴侣要忠诚,要正直,要良善,对我要忠诚,不可以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不要和别的女人有过多的接触,洁身自好。\" \"你可以做到吗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看着梁晶晶认真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点头说道:\"我能做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这事就成了,还约定了过几天一起去什刹海滑冰。 听着客厅的说话声,顾母和何雨水也适时的出来了。 顾母让几人都别走,今天就在她们家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那我去买菜!今天我掌勺!\"何雨柱急忙站起来,他想给梁晶晶表现一下。 随后,何雨柱骑着何雨水的自行车去买菜,剩下三个女人坐在那聊天。 梁晶晶跟何雨水很投缘,不一会儿关系就变得很亲密,何雨水甜甜的姐姐叫着,逗得梁晶晶一直笑。 顾从卿回来的时候身上一片狼藉,又是土又是灰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布袋,里面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摆件。 顾母看见他那样就打发他去澡堂洗澡,还让他快点洗,早点回来吃饭。 因为想着晚上的要好好给梁晶晶露一手,所以何雨柱准备多买点肉,但是现在肉不好买,他跑了好几个市场才买齐。 他骑着自行车回四合院的时候,秦淮茹已经下班了,正站在中院门口等着何雨柱的饭盒。 当她看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回来,车上还挂着一大块肉,一只鸡,一只鸭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就迎了上去。 \"哟!傻柱子!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何雨柱现在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梁晶晶,急着往后院走。 \"啊,今天要请客,先走了秦姐。\" 秦淮茹想拦他,没拦住,只能一脸懵的看着走远的何雨柱,嘴里呢喃着:\"这傻柱是什么情况?\" 她空着手回了家,贾张氏一看她没拿饭盒回来,就张嘴骂道:\"饭盒呢!你个没用的东西!饭盒哪去了!\" 棒梗也绕着妈妈找饭盒,他还想吃傻柱带回来的肉呢! 秦淮茹委屈的说道:\"妈,柱子今天没带饭盒回来,他都没理我,拎着一堆鸡鸭还有猪肉去了后院。\" 贾张氏一听那么多肉,立马精神了,\"他买那么多肉要干嘛!\" \"他说要请客,也没说请谁,直接就去了后院了。\" 贾张氏无所谓的说道:\"肯定是聋老太太那了,他晚上请客不敢不叫我们的!\" \"你今天也别做饭了,晚上吃好吃的去。\" 秦淮茹一想也是,就安安心心的等着晚上傻柱叫他们去吃饭。 顾父顾母还有梁晶晶本来想帮何雨柱一起准备的,却被他给推出了厨房,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顾父不好跟三个女人坐在一起,就回来房间休息。 顾从卿回来的时候,刚好差一个菜开饭。 顾母简单的跟他说了下给何雨柱介绍对象的事,换来了儿子怪异的眼神。 自己这老妈怎么干起了推人入火坑的事了? 给四合院无敌战神,寡妇爱好者何雨柱同志介绍对象,那不是坑女方呢吗? 但顾从卿也没多说什么,等人都走了再问自己老妈也不迟。 何雨柱做了一道辣子鸡,一锅老鸭汤,红烧肉,火锅肉,糖醋白菜,还熬了一锅鸡汤煮了一锅鸡汤面。 这一顿堪比过年的宴席刚摆上来就把几人吸引住了。 顾从卿闻着满桌的香味,在心里给何雨柱的厨艺点了个赞。 顾父拿了一瓶茅台,两个男人喝了起来。 何雨柱没想到厂子里高高在上的首席工程师竟然这么的平易近人,心里对顾家更亲近了。 顾母招呼着梁晶晶和何雨水吃饭,何雨水不停的给她未来嫂子夹菜。 顾从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口一口吃的香喷喷的。 贾家一家五口饿的肚子都瘪了都没等来何雨柱来叫他们,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带着几人往聋老太太家走去。 此时老太太早就吃完何雨柱送来的鸡汤面睡觉了。 贾张氏几人到了后院就发现聋老太太家的灯都黑了,但是顾家却传来了何雨柱的声音。 \"傻柱这个绝户的小畜生,竟然把肉都顾家这帮黑心肝的送去了!\"说罢就气势汹汹的跑过去咣咣的砸顾家的门。 \"开门!傻柱你个黑心眼的烂货,不把肉给我们家送去,竟然给这帮坏种吃!赶紧把肉都给老娘交出来!\" 此时的贾张氏已经在肉香味的吸引下,彻底忘记了顾母曾经带给她的恐惧了。 何雨柱听到贾张氏的叫骂声,第一时间冲过去把门打开,一脸愤怒的回怼道:\"你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妖婆!老子买的肉爱给谁吃就给谁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这时看到了屋子里的几人,当她看到了屋里的梁晶晶的时候,瞬间有了猜测。 于是她上前拉住了贾张氏,泪眼婆娑的看着何雨柱委屈的说道:\"柱子,姐是不是打扰你相亲了?\" 何雨柱一看见秦淮茹的眼泪就好像肌肉反射一样,刚想要开口说秦姐我错了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梁晶晶。 晶晶说了不让我和别的女人接触,于是他转头不看秦淮茹,也不回她的话,只是恶狠狠的盯着贾张氏。 棒梗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早已经悄悄的溜进了屋里,偷偷的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肉。 顾从卿可是一直都盯着他呢,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一把抓住,随后大声喊道:\"棒梗偷肉啦!\" 第12章 贾张氏挨揍,顾家报公安 本还在争吵的大人们都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被抓住了手的棒梗。 何雨水气的先开了口,\"好啊你个棒梗!平时上我家偷偷摸摸还不算!现在竟然大庭广众的偷东西!\" 贾张氏看到孙子被抓住,撞开门口的何雨柱就闯了进去,一把抱住棒梗的同时,还推了顾从卿一下。 \"你个小畜生!我大孙子才没偷肉!一看你就是个坏种!敢冤枉我大孙子!\" 顾父顾母一看她敢对儿子动手,一下子就急眼了,顾母上去就狠狠的抽了贾张氏一巴掌。 随后又觉得不解气,手掌便肆意的挥舞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 顾母纤细有力的手掌在贾张氏皮糙肉厚的脸上舞出了动人的旋律。 优雅!实在是优雅! 顾从卿发自内心的感叹。 秦淮茹看到婆婆被打,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被吓傻了一样。 倒是顾父在顾母停手的第一时间就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揉搓着。 \"媳妇儿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在场的几人除了顾从卿之外,哪见过这场面啊,就连被打的贾张氏都直愣愣的看着这两口子。 顾母狠狠的瞪了一眼贾张氏,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她儿子是谁都能动的吗! \"欠收拾的死老婆子!连我儿子都敢动!你是不是没挨过毒打!\" 贾张氏确实是没挨过毒打,她连社会都没进过,始终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 反应过来被揍了的贾张氏开始了她的常规操作。 \"杀人啦!杀人啦!顾家的泼妇杀人啦!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天天受人欺负呜呜呜呜!你们快来把这些丧良心的畜生带走吧呜呜呜呜!\" 顾从卿还是第一次见到贾张氏招魂的现场实况,他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着,满脸都写满:我喜欢!我爱看! 贾张氏一边招魂,一边躺在地上边哭边蹬腿打滚,忙碌的不行。 此时顾家门口以及围满了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人。 \"这贾张氏怎么还敢来顾家闹呢!\" \"谁说不是呢!我可是牢牢的记着三十六刀,刀刀不致命呢!我平时院子里碰到他们顾家人都不敢吱声!\" \"害,那贾张氏不要脸不要皮的,肯定是上门占便宜被人家收拾了!\" \"人家一个工程师,一个医生她也敢去闹,可真是不知死活。\" 在围观众人互相讨论的时候,三大爷阎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一起进了顾家,两人还互相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这两人是悄悄达成什么共识了。 \"怎么回事贾张氏!大晚上的你不在家吃饭,上这来闹什么!\"刘海中气势全开,首先发话。 \"是啊,人家家里这一看就是有客人在,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给我们大院抹黑!有辱斯文!\"阎埠贵也紧随其后。 贾张氏听到两人上来就炮轰自己,更是悲从中来,哭的更凶了。 棒梗早就被吓的坐在他奶奶旁边陪着一起哭了,秦淮茹也泪如雨下的站在旁边不吱声,时不时的看着何雨柱,仿佛是想让他给她做主一样。 何雨柱最受不了秦淮茹哭了,本来都想开口安慰了,但还没等他有动作,梁晶晶就拉着何雨水站在了他旁边,还用一副人家怕怕的眼神像他投去了求助。 这一刻的何雨柱仿佛关二爷上身,感觉自己变得高大又威武。 他小声的安慰梁晶晶,关切的说道:\"晶晶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随后他走上前大声的跟二大爷和三大爷说了今晚发生的事。 \"今天顾家嫂子给我介绍了对象相看,所以晚上我们两家还有我相亲对象聚到一起吃饭,正吃着呢这贾张氏就带着一家老小闯了进来,张嘴就骂人,骂得可难听了!\" 他想想就来气!他觉得今天这事肯定给梁晶晶留下了坏印象了! 顾从卿也在旁边悄悄的补充了一句,\"棒梗还趁我们不注意偷我家的肉!\" 这下两位大爷和围观群众都惊了,这时候小偷小摸的行为是最为人鄙视的,虽然棒梗之前总是去何雨柱家上下其手,但人家何雨柱愿意,所以他们也就没说什么。 但这回可不是了,棒梗偷肉可是当场被抓住了的。 阎埠贵身为一名教师,最是不能容忍学生偷鸡摸狗,他生气的询问道:\"棒梗!你是不是偷肉了!\" 棒梗害怕的趴在贾张氏的怀里,不敢说话。 贾张氏搂着孙子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指着阎埠贵大声叫骂:\"好你个阎老西!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我孙子才没偷东西!\" \"你看我都被这个泼妇打成什么样了!你们这帮丧良心的不帮我们还诬陷我孙子!你们不得好死!\" \"呜呜呜老贾啊!呜呜……你快来把他们带走吧!呜呜……\" 棒梗也在旁边哭开了,\"爷爷啊!爸爸!呜呜……快把他们带走吧!呜呜……\" 秦淮茹这时也走上前,抹着眼泪跟刘海中和阎埠贵哭惨:\"两位大爷,顾家嫂子打了我婆婆好些个巴掌,脸都给打肿了,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呜呜呜呜呜……\" 顾从卿咂舌,哎哟,这一家不会是什么呜呜精转世吧? 怎么这么能呜呜呜呢 0.0 刘海中看见秦淮茹让他们做主就头大,他还想着讨好顾家呢。 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得履行身为管事大爷的职责,\"顾家的,你真的打了贾张氏吗?\" 顾母高冷点头,她生气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就喜欢动手。 \"你们看!她都承认了!报公安抓她!让她给我家赔钱!\"贾张氏一听顾母承认了,顿时一副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顾母听到她说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按她说的,儿子去吧。\" 顾母一个眼神,顾从卿就明白了,反正有他爸妈在场的时候他只需要做个听话的乖宝宝就行啦~ 贾张氏和秦淮茹听到她这么说,顿时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也不呜呜呜了。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一只手,\"要五十!陪我五十的医药费!\" 阎埠贵惊讶的瞪眼,怒道:\"贾张氏你不要胡闹!几巴掌哪里用的上五十的医药费!\" 贾张氏仿佛胜券在握一般,她觉得顾家人肯定怕她报公安。 \"五十块钱!少一分我就报公安!\" 看着贾张氏那一脸得意洋洋,顾从卿也不看戏了,穿上军大衣,拿着他爸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贾张氏看他没去拿钱,反而往外走,一脸不乐意的骂道:\"没听到你妈说让你去给我拿钱吗?\" 顾从卿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出门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见人不理他,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没教养的小犊子!\" 阎埠贵有些的担心的问顾父,\"天都这么晚了,这孩子干什么去了?\" 顾父笑呵呵的回道:\"没事,他去报公安了,很快就回来了。\" 第13章 顾母再揍贾张氏,何雨水狂殴秦淮茹 顾父话音刚落,刘海中和阎埠贵就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他。 顾父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矜持的笑容,哎呀~基本操作而已嘛~ 刘海中急忙说道:\"顾老弟,报公安就没必要了吧,都是一个院的的,咱们院里内部解决就行。\" \"对对对!咱们别给派出所的同志添麻烦!\"阎埠贵也着急的上前,这要是把事闹到派出所,他们今年的优秀四合院怕是评不上了。 顾父没有表态,默默的站回了妻子身后。 秦淮茹听到顾从卿去报警,下意识的心里一紧,但一想到婆婆才是被打的那个,道理在她们这边。 贾张氏还在旁边不依不饶的,\"报公安就报公安!等他们来了就把你们一家都抓起来!\" \"全家没一个好人!\" 骂着骂着,贾张氏又想起来了上次孙子被揍的事。 \"还有你们家那个小畜生!上次竟然敢打我家棒梗!这次就叫公安一起都给你们抓起来!\" 顾母这下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了,她两步上前,先是一脚狠狠的踹在贾张氏的小腿上,让她疼的半跪在地上,然后一只手抓住贾张氏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脸上就扇! \"好好的一只猪!偏偏长了一张嘴!\" 顾母仿佛不会累一样连扇了十几下。 秦淮茹早在顾母动手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目标是顾母的头发。 但旁边一直观战的梁晶晶和何雨水反应迅速,梁晶晶给了何雨水一个眼神。 两人一把将秦淮茹推倒在地上,梁晶晶坐在秦淮茹的腿上,让她没办法乱踢。 何雨水坐在秦淮茹的肚子上,一只手按着她不停挥舞的双手,一只手像发泄一般的在秦淮茹脸上又是打又是挠的, 她也不知道瘦弱的自己是哪来的力气,只是不停的在秦淮茹的脸上发泄着,发泄心中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气。 那边的顾母已经结束战斗,贾张氏躺在地上有一口气没一口气的喘着,脸上又红又肿还透着大片的血痕。 梁晶晶听着秦淮茹的哭喊声越来越小,察觉到了不对,急忙从她腿上下来。 看着已经打红了眼的何雨水,心道不好:\"柱子!快把雨水拉开!\" 何雨柱刚才是想帮秦淮茹的,但是看见梁晶晶过去帮着雨水,他就没动,把两个女人在心里权衡一了一阵之后,他还是觉得年轻貌美的梁晶晶更重要,于是他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没看到就等于不知道,没毛病! 听到梁晶晶的呼唤,何雨柱急忙转身跑过去,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嘶!真惨啊! \"雨水!雨水!别打了!\"何雨柱抱着何雨水,把她从秦淮茹的身上拉下去。 何雨水看着拦着他的何雨柱,使劲挣脱着,然后疯狂的冲着他大喊:\"放开我!我要打死她!\" \"放开我!我没有你这个哥哥!\" 顾母示意何雨柱松开她,温柔的说道:\"雨水,再打下去你就犯了大错了,为了这种人可不值得。\" 刘海中阎埠贵已经院里的众人看着发狂了一般的何雨水都震惊不已,在他们平时的印象里,何雨水和秦淮茹明明是很亲近的。 何雨水是个很聪明的人,这份聪明可不单单的只表现在学习上。 她扑到顾母怀里,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讲述她这些年的遭受的一切。 \"顾嫂子!我恨她!她把我家的钱都骗走了,骗着我哥哥把家里的吃的用的还有钱都给她!\" \"自从贾东旭死了,我再也没吃过一次饱饭!\" \"她已经毁了好几次我哥的相亲了,让我哥快三十的人了连媳妇都娶不上!\" \"我平时对她好就是希望她能放过我们家,放我哥一马,可是这次他又来给我哥的相亲使坏!\"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为什么啊……呜呜呜……\" 此时的何雨水已经跪坐在了地上,痛哭流涕的诉说着她对秦淮茹的恨,那满脸的悲伤与痛苦让在场的众人都红了眼眶。 虽然她主要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其中也是包含着她的部分真情实感的。 顾母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无声的安慰着。 她自然知道何雨水这话里的真真假假的,真的是秦淮茹确实做了这些事,假的自然是话里话外表达出的对哥哥的感情了。 不过她还是很欣赏何雨水的,毕竟女人不狠,江山不稳嘛。 二大爷和三大爷毕竟也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了,心眼和算计再多,当看到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这般悲伤痛苦的时候,心都柔软了下来,心疼看着她。 二大妈和三大妈走进来抱住何雨水,三大妈心疼的安慰道:\"雨水不哭,三大妈看着心疼,以后我们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二大妈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抱住何雨水。 整个四合院的人都静静的看着还在抽泣的何雨水,年纪跟她一般的大都觉得她可怜,那些长辈们却都觉得羞愧。 平时那些心机,那些算计,那些弯弯绕绕在此刻都转化成了愧疚。 仔细想想,自从何大清走了之后,这个从小备受宠爱的小姑娘,好像再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都快 18 岁的小姑娘了,瘦的浑身上下都是排骨。 三大爷阎埠贵在这一刻,只觉得他们这个四合院配不上优秀四合院的名号,他配不上,所有人都配不上。 于是他对何雨水轻声说了一句:\"雨水,三大爷对不住你。\"然后就默默转身离开了。 紧接着,围观的众人都默默的离开了,再没了往日里看热闹的高兴。 四合院的众人在这一刻展现了他们深藏多年的良心,但这玩意还剩多少其实也不好说,本性毕竟难移。 二大妈和三大妈搀扶着何雨水回家,梁晶晶也跟了过去。 何雨柱早在何雨水爆发哭诉的时候就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一脸的痛苦。 屋里的人也没人理他,顾父扶着顾母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旁边晾着,然后洗了条热毛巾,坐在顾母旁边给她敷手。 这可是用来拿手术刀的手,金贵的很呢,他得帮媳妇好好经管着。 顾从卿带着公安姗姗来迟的时候,顾父正在给顾母捏肩,何雨柱还在旁边蹲着,秦淮茹和贾张氏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棒梗小当和槐花则在旁边呜呜的哭着。 三个公安看到这诡异的场面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最后还是他们三人的领队先开始了调查。 他询问了在场几人的身份,得知顾父顾母是报案人后,询问了他们的姓名,年龄,工作,以及保安原因后,也不废话,直接拖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走了。 三个孩子则被他们安置在了一大妈的家里。 第14章 贾家婆媳喜提派出所七日游,何雨柱被骚扰 顾从卿去派出所报的是有人闯进他家入室伤人。 贾张氏婆媳到了派出所之后,公安又对两人进行了审问。 证实之后,派出所对他们进行了一个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 顾从卿他去报警之后发生的事是在两三天后,铁蛋跟他说的。 秦淮茹挨揍还是很让人解气的,好好的人不做,净不干人事。 但对于被吸血而伤害到妹妹的何雨柱,他依然是保持着讨厌的态度,他一直认为,人在贪婪时犯下的错误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何雨柱贪图秦淮茹的颜色,一个贪字就足以说明,怨不得旁人,该怨自己。 贾张氏和秦淮茹被公安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每日只早上给两个窝窝头,晚上给两个窝窝头。 这点东西东西哪够吃啊,第一天四个窝窝头都被贾张氏抢走了,秦淮茹饿的只能不停的喝水。 第二天早上的窝头她还是没吃上,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对贾张氏发了狠。 \"你要是再抢我的那份,以后别指望我会再养着你!\" 贾张氏伸手就要打她,\"你个小贱人!你吃我们贾家的喝我们贾家的!现在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打死你!\" 两个人就这样厮打起来。 看守的公安发现后,急忙将两人分开。 秦淮茹冲着他哭的梨花带雨的,而旁边的贾张氏还在一脸狰狞的骂着,两相比对,就给秦淮茹弄了个单间。 …… 这几天四合院格外的消停,何雨水去同学家住了几天,还没回来,梁晶晶倒是又来一趟,给顾母送了一点苹果,然后就跟何雨柱去什刹海滑冰了。 只要日头好,阎埠贵就一定是在门口坚定的守门的。 刘海中家日日奏起家暴狂想曲。 生活嘛,没那么容易改变,依然是要进行下去的。 易中海还没被放回来,一大妈之前在屋里虚弱的躺了几天,后来贾家三个孩子没人管就放到了她这。 有人陪着,精气神就好了点,小当和槐花还是比较会来事的,还哄着一大妈给她们包了饺子。 顾从卿本来还幻想靠着小霸王系统,将四合院里找麻烦的人一个一个武力压制,结果首当其冲的贾家婆媳俩竟然这么不给力,连老妈的防线都没能冲破。 唉他大概只能当一个妈宝了…难过…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父说了一个他最近得知的消息:\"老师已经带着师兄他们奔赴西南。\" 顾母疑惑的问道:\"大项目不是已经成功,怎么又回去了?\" 顾父摇头,说道:\"我资历太浅,涉及不到老师他们的项目,只是老师走前跟我说,大风已起,叫我小心着点。\" …… 学校是 12 月28 号去取得成绩,顾从卿依旧以满分的姿态登榜第一。 取完成绩,顾从卿就去买了只鸡回家,他想吃小鸡炖蘑菇了。 值得一提的是秦淮茹提前回来了,派出所那边考虑到家里孩子没人管,就严肃教育一番后让她回家了。 秦淮茹回院子的时候,正是午饭前,院里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摘菜唠嗑。 她刚想打声招呼,就看见几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理都不理她就继续聊天。 秦淮茹只能低着头快速往家走,家里没人,棒梗出去玩了,小当和槐花还在一大妈那。 把屋子烧热,兑了几盆温水,秦淮茹快速的洗了个澡,将这几天的身上的污秽洗干净。 收拾干净之后,她做了几个二和面的馒头,端着去了一大妈家。 \"一大妈,这几天谢谢您照顾几个孩子。\"秦淮茹将馒头端给一大妈,为人处事这方面她向来周到。 坏人她都是旁敲侧击的让贾张氏做的。 一大妈没拒绝,接过来放到了厨房,这几天这几个孩子确实没少吃家里的粮食。 两个人一起聊着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易中海。 一大妈边抹眼泪边说:\"你说老易到底被带到哪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秦淮茹赶紧安慰:\"一大妈,您别乱想,如果真的犯事了,厂子里让您等,就说明一大爷应该是去接受调查,不会有事的。\" 不得不说,四合院第一心机绿茶白莲花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没点子智商可撑不起这个名号。 在她的一番安慰下,一大妈好了很多,还留了她晚上一起吃饭。 今天的秦淮茹没有使用眼泪大法,也没有打听院子里的事,她从别人的眼神中已经知道了,她现在被人唾弃。 虽然何雨水那天打了她,但她并不在乎她,她现在只想着尽快把何雨柱的相亲搅黄,然后让他继续给自己当舔狗。 带着孩子回了家,从棒梗口中得知何雨水这几天都没回来,秦淮茹来了主意。 她用盘子装了两个家里剩下的二和面馒头,来到何雨柱家轻轻敲了敲。 \"柱子,在家吗?\" 屋子里的何雨柱正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和梁晶晶的约会,时不时的还傻乐一下。 听见是秦淮茹敲门,他顿时警觉。 没有把门打开,反而隔着门问道:\"你有事啊秦姐,我要睡觉了。\" \"柱子你开门,先让姐进去。\" 还没等屋里回话,顾从卿和铁蛋突然蹿了出来。 \"瞧一瞧!看一看啊!\" \"秦寡妇夜半敲门!\" \"震惊!何雨柱疑似清白不保!\" 顾从卿蹿出来就站在何雨柱家门前大喊,秦淮茹气的要上前捂住他的嘴。 \"来人啊!救命啊!秦寡妇杀人灭口啦!\" 顾从卿一片跑一边喊,不一会全院不管睡了还是没睡的都被她给喊了出来。 二大爷刘海中,拉住还在跑的顾从卿,问道:\"怎么回事顾小子!这大晚上的你喊什么呢!\" 铁蛋这时候溜过来,来了一句:\"二大爷,棒梗妈妈要杀我顾大哥灭口呢!\" 刘海中根本不相信,他觉得自己就是孩子大晚上在胡闹,但当他看到秦淮茹看着顾从卿那凶狠的眼神的时候,下意识的忘顾从卿的身后挪了一步。 ??? 顾从卿震惊的看着刘海中,妈勒个巴子的,这四九城是真特么养人啊! 这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神仙! 不过今天晚上这出他是收了好处的,事还得办完呢。 \"二大爷,秦寡妇大晚上的敲何叔叔家的门,何叔叔不给她开,说他已经脱光了睡觉了不方便。\" \"但是秦寡妇却不放过何叔叔,她还一直敲门骚扰何叔叔!\" \"要不是我和铁蛋过来,何叔叔的清白可就不保了!\" 顾从卿停顿了一下,看了下众人的反应之后,心里满意,继续说道:\"二大爷,秦寡妇的这个行为你可一定要制止呀!不然以后院子里的叔叔伯伯都被她骚扰了可怎么办呀!\" 第15章 开全院大会,秦淮茹算计傻柱绝户 秦淮茹一脸铁青的盯着正在叭叭个不停的顾从卿,心里恨不得直接动手撕碎了他,但她这些年刻在骨子里的某些基因已经开始蠕动。 “呜呜呜……二大爷三大爷……” “你们别听这孩子胡说,我只是想给傻柱送点馒头,给他道个歉……呜呜……” 收拾干净的秦淮茹哭起来还是很有看头的,至少围观的男士们已经开始心软了。 “是啊,可能是两个孩子误会了。” “对啊,人家秦寡妇就是给傻柱道歉来了。” “大晚上的别折腾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觉得是两个孩子误会了,就想开口让众人散了。 顾从卿哪能给他们机会,收人好处了事就得办得明明白白。 “道什么歉啊?” “难道那天雨水姑姑打你时候说的事都是真的?!” “嘶!四九城真是恐怖如斯!” “这种坑蒙拐骗,使手段让人绝户的都能发生!” “太危险了!我要回老家!” 话都说到这了,是个人都能明白了。 何雨水说的那些事要是不是真的,秦寡妇来道什么歉? 那如果她不是来道歉的……那就是来骚扰傻柱的啊! 嘶!恐怖如斯! 四合院众人都学着顾从卿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也觉得秦寡妇不是好人啊! 不管是骗人钱财让人绝户,还是夜半骚扰,这可都是重大的问题啊! 一个处理不好,他们四合院的名声那是分分钟的不复存在啊! 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再蠢也知道这事不能善了了,于是刘海中沉默片刻后说道:“召集所有住户,开全院大会!” 秦淮茹直接被刘海中让人给押住了,又让几个人去通知院里还没来的住户。 顾从卿家是他自己回去通知的,顾父顾母还没睡,但这大冷的天谁愿意出去折腾啊! “你小子又整什么事了?”顾母皱着眉问道。 “嘿嘿……”顾从卿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晶晶姑姑给了我五块钱,让我给秦寡妇找点麻烦。” 顾父顾母同时翻了个白眼,家里难道差你那五块钱不成! 真是个见财起意的浑小子! 不过他们也是帮着梁晶晶的,就没再说什么,包裹严实就去了中院。 顾父还拎了个暖壶,还给顾母的杯里放了两勺白糖,打算等会在外面给顾母喝热乎乎的甜水。 各位老少爷们有事没事都学着点,顾父可是爱妻典范,人中龙凤呢! …… 这次的全院大会除了易中海和贾张氏,其他人都来了,包括后院的聋老太太。 何雨柱本来不打算出屋的,但是阎埠贵说聋老太太也来了,他只能出来了。 所有到齐,刘海中率先发话:“今天开会,要说的事情是贾家的秦淮茹骗傻柱的前,还故意坏掉他多次相亲,最终目的的是让他绝户!” 轰隆! 炸了! 所有人都炸了! 何雨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被人压住泪如雨下的秦淮茹,嘴巴微张整个人呆住。 聋老太太则在旁边恶狠狠的瞪着秦淮茹,仿佛要把她凌迟处死。 全员议论纷纷,绝户!这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顾母则是挑了挑眉看着儿子,你确定这是给人家找点麻烦? “肃静!”刘海中拿起他的大茶缸,种种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这个事是顾家小子发现的,从他的话中可以确定,事情是真的!” 一大妈迟疑的问了一句:“这孩子说的话能当真吗?会不会弄错了?小秦怎么可能算计柱子让他绝户呢?” 秦淮茹在旁边顺势哭喊:“我没有!我没有害柱子!是顾从卿乱说的!你们要相信我啊!呜呜呜呜……” 十岁的小孩顾从卿不乐意了,呸!你见过我这么坏…啊不!这么聪明的孩子吗! 顾从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大棉袄和围脖,缓步走到秦淮茹跟前,十分有礼貌的开始了对她批评。 “秦阿姨啊,虽然你是长辈,但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啊!” “你啊,着实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同时眼皮跳了跳,这孩子还……挺实诚? 秦淮茹也不哭了,涨红着脸愤怒的看着顾从卿:“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诬陷?哎呀……不存在滴!” “我这可是帮你啊秦阿姨!” “老话说的好啊,知之而后改!” “我帮你把你做的事广而告之,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帮你改正啊!” “你没上过学吗你?这点道理还不懂!” 顾从卿满脸的我都是为了你好,围观众人无不被忽悠…不对,是被感染到。 “我没有!我没做过!”秦淮茹咬死都不会承认她心里的阴暗算计。 呸!你说没做过久没做过? “那你今天晚上就是去骚扰何叔叔的呗?”顾从卿坏坏的问道。 “不是!我是去给柱子赔礼的!” “被雨水姑姑打的人是你啊,你去陪什么礼啊……除非……雨水姑姑说的是真的!” 是啊!挨揍的是她秦淮茹啊!你一个挨揍的人跟揍你的人的家人陪什么礼啊! “我……我……!”秦淮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望着何雨柱默默流泪。 一直没吭声的何雨柱,突然哑着嗓子问顾从卿:“顾小子,你为什么说秦姐要让我绝户?” 唔,顾从卿拳头硬了,他是真的很不想和傻叉说话诶~ 所以,他回话的态度自然不会太好。 “你傻吗?别人叫你傻柱你就真的傻了?” “她寡妇多年与你勾勾搭搭的却迟迟不肯嫁你。” “一边收着你的东西钱票,一边又与别人拉拉扯扯。” “雨水姑姑说你前几次在家相亲,每次中间她都会闯进你家,” “要么说孩子们想你这个傻爸了,要么说给你洗完裤衩了。”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你和她不清不楚好吧?” “所以你觉得你那些相亲对象还会跟你一个跟寡妇纠缠不清的人处对象么?” 顾从卿说着说着有些了累了,顾母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儿子。 顾从卿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之后,擦了下嘴巴准备继续。 第16章 何雨柱要钱,贾家被抄家 顾从卿又开始了嘴喷模式。 “你可能要问她为什么要破坏你的相亲。” “很简单啊,因为你傻!” 何雨柱蹲在聋老太太身边,浑身颤抖,双拳握的紧紧的,明显是在忍耐着。 “雨水姑姑说自从棒梗爸爸死了以后,你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给了秦寡妇。” “偶尔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也都给了她们家。” “算起来她们家这些年全靠你养活就够了,她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可能一分都花不上。”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她会让你跟别人结婚吗?” “你结婚了,有媳妇了,她还能得到你的钱你的票,还有盒饭吗?” “只要你不结婚,你的东西就永远都是她的了。” “但是你不结婚,就不会有孩子啊,那你……不就绝户了吗?” 顾从卿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肃静,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是他们的眼神却在秦淮茹和何雨柱之间来回的游荡着。 秦淮茹震惊的瘫坐在地上,她不知道她所有的小心思怎么会被一个孩子知道的一清二楚,现在的她只觉得恐慌。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呜呜……柱子你要相信我啊……” 人如果从示弱中得到好处之后,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依靠示弱去获取。 秦淮茹就是这样,她平时掉两滴眼泪就会收获大量的同情。 但,东西一旦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 秦淮茹无助的望着身边的人,希望能有人帮帮她,但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 毕竟,绝户两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太恶毒了。 何雨柱听完顾从卿的话并没有什么怀疑,其实有些地方梁晶晶已经旁敲侧击的在他不知不觉中给他渗透过了。 所以他直接就信了,他认定了秦淮茹是为了钱想让他绝户。 “二大爷,三大爷,别的我不想追究了,我想请你们帮我把这些年被她骗走的钱要回来。” 何雨柱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他此刻的内心是破碎的,毕竟他一直把秦淮茹当初恋对待的,那可是白月光啊! 疼痛虽有,但也有限,毕竟有梁晶晶这个漂亮媳妇在等着他呢,把钱要回来才是实在事。 聋老太太倒是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她这个傻孙子不会计较这些呢,还真是开窍了啊! “柱子,这事我和你三大爷接下了。” 刘海中看明白了,何家和贾家现在是彻底闹掰了,他帮忙把钱要回来,刚好可以树立一下他在四合院的威望。 阎埠贵虽然觉得秦淮茹坏事做尽,但他的性格就是没好处的事不沾。 但刘海中已经答应了,他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秦淮茹,把柱子这些年借给你的钱还给他吧!”刘海中开口道。 钱可是秦淮茹的命啊,吞下去了咋么还会吐出来呢。 “我没钱呜呜……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全靠我一个人工资养活,哪里来的钱啊呜呜……” 又来了又来了!她带着呜呜呜走来了! 一直在看热闹的顾母不耐烦了,成天就知道哭,真是给我们新时代的女性丢脸! “闭嘴!你再哭信不信我抽你!” 顾母进口一开,秦淮茹瞬间闭嘴。 她不敢不闭,顾母打人太狠了…! “赶紧把钱还了!这大冷的天你不冷我们还冷呢!冻病了你掏医药费啊!” 顾母真的是烦死秦淮茹这个心机绿茶婊了,娘们唧唧的瞅着就闹挺! 秦淮茹一口咬死了家里没钱,惹得四合院众人的火气都上来了。 铁蛋妈妈生气的质问:“你们家天天都吃傻柱带回来的饭,他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到了你的手里,就算他每个月给借你二十块,再加上你每个月二十多块的工资,你们家两个大人三个孩子花的完这些钱吗?” “你就是不想给!我看你就是把别人的钱当自己的钱了!真是厚脸皮!不要脸!” 顾从卿在旁边悠悠的来了一句:“去她家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围观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对啊,去贾家搜一下不就知道有没有钱了吗! 秦淮茹一看立马一脸慌张的大喊:“不行!你们如果闯入我家我就报公安!” 顾从卿继续忽悠道:“何叔叔是被骗的人,我们帮被骗的人把被骗的钱找回来,可不犯法,公安知道还会夸我们呢!” “秦阿姨啊!一看你就没读过书,一点都不懂法~” 秦淮茹起身就要跑回家,被一直看着她的刘光天一把按住了。 “爸!秦寡妇要往家跑!” 刘海中这时也不再犹豫,秦淮茹都要往家跑了,这就说她家肯定有钱! “来几个人,跟我去贾家找回傻柱被骗的钱!” 院子里跟上去了几个人,二大妈和三大妈也跟上去了,毕竟这些钱如果要回来,雨水以后就有嫁妆了。 看着刘海中带人去了她家,秦淮茹脸色难看的瘫在地上,她现在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她藏钱的那些地方不要被发现了。 屋子里棒梗和小当槐花在睡觉,众人闯进去给几个孩子都吓醒了。 不过也没人管他们,一行人都开始动手在贾家翻找着。 要说藏钱这事,二大妈和三大妈肯定最有经验的。 不一会儿,二大妈就在柜子里的夹板下面找到了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二百多块钱。 三大妈则是拔掉了一块松动的炕砖,里面有个铁盒,铁盒里装着五百多块。 其他人也都各有收获,最后一汇总,竟然有两千七百多块之多! 汇总之后的钱由三大爷阎埠贵拿着,然后几人回了院子里。 棒梗刚醒就看见二大爷和三大爷在他家翻来找去的。 等他彻底清醒之后,看着他们竟然拿着那些钱就走了。 他急了!那可是他家的钱!于是他穿上棉袄追了上去。 三大爷阎埠贵把搜到的钱放到桌子上,然后对着全院所有人说道:“这些是我们在贾家搜到的钱,我点过数了,一共是两千七百五十四块八毛。” “什么!!!”前院的一位住户震惊的叫道。 所有人都被惊到了,谁也没想到贾家竟然有那么多钱! 第17章 棒梗抢钱推倒阎埠贵,何雨柱拿回一千四百元 红星四合院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想到贾家竟然能有这么多钱。 一群人议论纷纷,许大茂看到这么多钱也惊了。 他想到了什么,然后生气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早知道你们家这么有钱,我们真是脑袋抽了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给你们家捐钱!” 顾从卿装作惊讶的看着许大茂:“大茂叔,他们家这么有钱,你们为什么要捐钱啊?” “还不是一大爷说他们家孤儿寡母的……”许大茂说着说着就愣住了,一大爷不会是跟贾家合起伙来骗钱了吧? 许大茂突然激动起来,满大院里,除了傻柱,他最讨厌的就是一大爷易中海。 每次他被傻柱揍了,易中海都拉偏架,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他生气的指着秦淮茹问道:“是不是你们和一大爷合起伙来骗我们的钱!” 秦淮茹已经放弃治疗了,她能怎么说?她确实是拿了傻柱的钱,也确实收了院里捐的钱。 这些都是她抹不掉的,不承认也没用。 贾家唯一的男丁,看着三大爷手中那厚厚的一摞钱,早就按耐不住了。 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猛的撞上三大爷,然后迅速的把他手里的钱抢走。 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这些钱,嘴里还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敢抢我家的钱!等我奶奶回来我让他打死你!” 三大爷阎埠贵本就没想到会有人冲过来,毫无防备之下被棒梗撞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老头子!” “爹!” 三大妈和几个儿女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阎解成和阎解放气的撸起袖子就要去教训他。 “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推我爹!你信不信我们兄弟打死你!”阎解成说着就要动手。 “棒梗!”秦淮茹手脚并用的从刘光天手下挣脱,跑过去抱住自己的儿子。 秦淮茹清楚,今天的事肯定是不能善了了,这钱也保不住了。 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都推到贾张氏身上。 “两位大爷!我是真的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秦淮茹紧紧的搂着棒梗,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东旭当年的赔偿款都被我婆婆拿走了,我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些,还要给我婆婆三块的养老费。” “剩下的钱要养活我们五口人的吃喝!” “还要给孩子付学费,我每次跟我婆婆要她就说家里是真的没钱了。” “今天你们在我家发现的钱应该都是我婆婆藏起来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呜呜呜……” “不过既然有钱,那就由二大爷三大爷做主把柱子的钱还了吧!” 要说贾家有这么多钱她秦淮茹一点不知道,院子里应该没几个人会相信的。 但现在聋老太太不管那些,就想着赶紧帮自己大孙子把钱要回来。 她轻轻用拐杖敲了下地,然后对着三大爷说:“小阎啊,你算帐快,你就先帮着柱子把他的那份钱算出来吧。” 院子的里的人都很尊敬聋老太太,阎埠贵也不例外。 他让儿子把棒梗手里的钱抢了回来,然后立刻开始算起了帐。 棒梗被抢了钱,刚要开骂就被秦淮茹用手捂住了嘴。 阎埠贵算账很快,现在的人收入简单清晰 “东旭死的时候厂里给了三百块补偿金,当时贾张氏办葬礼也是我算的账,大概花了一百块。” 他点出两百块放到了一边。 “这个钱不能动,给柱子的钱就从剩下的钱里算。” “雨水之前提过,柱子每个月大半的工资都被秦淮茹要走,那就算20十块一个月。” “一共将近五年,那就是1200块。” “再算上这些年柱子贴补的其他米面肉票之类的,估计也不会少了,还有棒梗时不时的去他屋里拿东西,就再算上200块。” 最后三大爷阎埠贵点出一千四百块递给了何雨柱。 老话说的好,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何雨柱现在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梁晶晶这个新人,至于秦淮茹这个哭个不停的旧人谁还管呢。 “谢谢三大爷!”何雨柱开心的把钱借过来,这下有钱娶媳妇了,他一定要给梁晶晶准备最好的! 聋老太太见钱已经到手,就让傻柱送她回去了,寒冬腊月的她这么大岁数早就受不住了。 两千七百多块给了何雨柱一千四也还剩一千三百多呢! 许大茂见何雨柱拿钱走了,他不乐意了,好处哪能都让傻柱一个人占了! “两位大爷!她们贾家既然这么有钱!那我们捐的钱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们了!” 围观众人一听纷纷支持,“还钱!” 他们很多人家里可能连一百块的存款都没有,家里孩子多的可能连那五十四块八毛的零头都没有。 穷的给富的捐钱,他们不是纯纯的有病吗? 此时有一大部分人不仅恨着欺骗他们的贾家,更是怨起了经常号召他们捐款的一大爷易中海。 四合院每次开大会捐款,阎埠贵都会做记录,每家每户的捐的钱都会记录下来。 又是一番忙碌,阎埠贵终于把捐款统计清楚。 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捐款将近二十次! 捐钱的把钱如数返还,捐粮捐物的则按照市价折算了钱返还。 最后还剩下刚好一千块,阎埠贵直接还给了秦淮茹。 拿着钱的秦淮茹不仅手在抖,心也在颤抖! 那可是一千七百块啊!都是她这些年千辛万苦攒下来的! 没了!全没了! 分好钱之后,二大爷刘海中就让众人散会了。 除了秦淮茹和棒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顾从卿也是非常满意的,觉得今天晚上非常成功。 让一个人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从他最在乎的东西上下手。 秦淮茹最在乎的第一位肯定就是棒梗了,第二位就是钱。 但是算计人哪有算计钱方便呀!于是顾从卿就选择了从钱下手。 秦淮茹这些年这么吊着何雨柱图的不就是钱吗! 他妈已经釜底抽薪把秦淮茹的移动钱库抽走了,那他就雪上加霜,让秦淮茹把以前吞进去的钱都吐出来! 不过她也没想到贾家这么有钱,还了何雨柱和大院的捐款之后竟然还能剩下一千块。 整个四合院应该也就他们顾家,易中海家,还有刚刚拿到钱的何雨柱家能比贾家有钱了。 第18章 收到姥姥姥爷寄来的包裹,采买年货 还有五天就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采买年货,准备过年的东西。 顾父顾母都上班去了,顾母还好,快过年了都没什么人去医院。 顾父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机密任务在前几天正式完成,并且上交。 这几天都是忙着轧钢厂的事,还有两天就要放假了,开年的有些工作需要在放假前就安排好。 顾从卿前几天收到了姥姥姥爷从北大荒寄来的信。 信上说了他们最近的近况,老两口身体都很好,没病没灾的。 天天吃的好,睡得好,姥爷前些日子还去林子里下窝子,逮了两只野鸡呢! 现在天气冷不怕坏,就把两只野鸡收拾好和其他的东西一起邮到四九城了。 顾从卿跟姥姥姥爷最亲,出生差不多六个多月之后就由他姥姥一手带着了。 他生下来半年就断奶了,因为她妈忙着工作,每天忙碌奶水不多。 姥姥就拿米汤,米糊糊还有麦乳精,一点点把他喂大的。 她们家不是没钱买奶粉,是那时候根本买不到。 …… 今天刚好是东西邮到的日子,早上邮局就来人送了票子,他需要拿着票子自行去邮局取包裹。 何雨水在何雨柱拿到钱的第二天就回来了,她给傻柱留了一百块,剩下的钱她全都存进了银行。 顾从卿跟何雨水借了自行车,就风风火火往邮局去了。 姥姥姥爷寄来了两个大包裹,顾从卿把票给了工作人员后,就提着东西走了。 他把一个包裹绑在后座,一个绑在前杠上,然后就……推着自行车回家了…… 他去的时候是骑着去的,把腿穿过大杠下面斜着骑的,现在绑着两个大包裹,自然是骑不成了。 学校放假,阎埠贵又闲了下来,这几天日头好,他没少在外面呆着。 “哟,顾小子,哪来的这么两大包东西?” 顾从卿推着走了一路,也没歇口气,得亏是霸王系统培养过的少年,不然早就累趴下了。 “我姥姥姥爷寄过来的,不跟您说了三大爷,我可累的够呛!” 阎埠贵孩子都那么大了,他自然是知道什么便宜能占,什么不能占了。 顾家两口子都是有本事的,关系处好了的话,往小了说吧,家里要是有人得了病,有着顾母这个医生帮着,不仅省事,还安心。 顾从卿到家先拆了一个包裹,首先就是两只冻的梆梆硬的野鸡。 除了两只野鸡,这个包裹里还装了一包晒干的榛蘑,一包土豆干,还有一包豆角丝。 每样东西都被老人家用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 另一个包裹里装的是一条姥姥给顾从卿做的二棉裤,还有两包松子,一包榛子,两包板栗,还有两个毽子。 顾从卿看着二棉裤就无奈了,他姥姥总是怕他冻着,嘴里常常絮叨着,冻哪都不能冻腿! 这条二棉裤要是穿上了,视觉上顾从卿至少得胖个二十斤! 松子那些是姥姥给顾母准备的,她知道自己姑娘喜欢吃这些,就炒好了一块邮过来。 那两个毽子,顾从卿一看就知道是姥爷用野鸡毛给他做的,他姥爷酷爱踢毽子,是他们生产基地最爱踢毽子的老头,也是踢的最好的! 单独拿出来一个,顾从卿打算等会给铁蛋的妹妹送去。 …… 收拾收拾一上午就过去了,吃完饭睡个午觉,醒来刚好去下市买年货。 顾从卿把毽子给铁蛋妹妹后就要直接去买东西,铁蛋也要跟着去,说帮他拎东西。 铁蛋妈妈还给了铁蛋一张二两糖票和一块五毛钱,让他买了请顾从卿吃。 顾从卿没打算一次性把东西买齐,他可还是个小孩子,买多了他也没法拿。 他领着铁蛋溜溜哒哒的去了下市,第一站就去了肉铺,这个点下市刚开市,晚一会肉可就买不到了。 他买了2斤五花肉,一只母鸡和一块猪肝。 这都是这几天家里要吃的,过年吃的大头的肉,顾父说了厂里会给他发。 然后顾从卿跟店员商量了一下,就把东西先放这了,然后带着狗蛋去了供销社。 他先帮狗蛋买了糖,然后就开始买自己要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票子,都是这一年没用了的。 先买了两盒饼干,然后买了两斤大白兔和一斤橘子瓣糖,桃酥和枣糕他也各买了一斤。 最后又买了两斤瓜子和一斤花生。 这些都是留着过年待客用的,枣糕是他给顾母买的,顾母爱吃这口。 顾父顾母本身福利就好,票证就多,再加上亲戚朋友送的,所以东西就买了不少。 “走吧铁蛋,咱们回家!”潇洒的结完账,顾从卿就跟铁蛋两个大包小包的走了。 去肉铺取了东西,重的东西顾从卿都自己拎,轻点的就让铁蛋帮忙了。 两个人提着东西回到院里的时候,棒梗刚好上完厕所往家走。 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那个姓顾和铁蛋拎了好些好东西回来! 有肉,有鸡,有糖和饼干,他还闻到了枣糕的味道! 他回家就跟他奶奶报告了,让他奶奶给他要过来。 贾张氏回来两天了,这两天她一直在家呆着,她在派出所没少遭罪。 现在的她可不敢再招惹顾家了,就不理会胡闹的棒梗,只一直跟他说让他找秦淮茹要。 …… 铁蛋帮着顾从卿把东西都送到家,把他自己买的糖悄悄留下之后就回家了。 顾从卿归置好今天买的东西才发现,铁蛋这小弟可真不错,铁蛋妈妈人也好,从不白拿别人东西,这糖估计就是前几天顾母给她送的一碗小鸡炖蘑菇的回礼。 不过这糖她还是没收,现在每家每户的糖票都少,他要是收了这糖,铁蛋家过年可能就没有甜嘴的了。 把糖拿着,又装了几块桃酥,顾从卿就送去了铁蛋家。 铁蛋妈妈硬是不受,最后顾从卿说让铁蛋这几天帮他干点活,这才收下。 顾从卿喜欢吃猪肝,不过今天不做猪肝粥,今天做溜肝尖。 猪肝切片焯水,切好的蒜末炝锅,然后下猪肝和辣椒翻炒,倒点酱油和胡椒粉,最后加点面粉水就完活啦~~ 今天的买的母鸡他切了一半炖了鸡汤,老妈最近气色不太好,得好好补一补~ 顾从卿一边做饭一边在心里赞叹:哎呀,我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大儿! 第19章 顾母怀孕,顾从卿即将开启悲催带娃生涯 顾从卿煮鸡汤煮到一半的时候,顾母回家了。 顾母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每次到家的时候都得在炉子边烤会火散一下身上的凉气。 “还是家里得劲,在办公室坐时间长了都冻脚。”顾母手里捧着儿子刚刚递过来的蜂蜜水,惬意的烤着火。 顾从卿也没办法,军区医院的办公条件已经很好了,办公室里还有暖气片呢。 “妈,要不你明天上班就带两双棉鞋吧,一双放在暖气片上热着,冻脚了就换鞋,两双鞋轮着穿就不会冻脚了。” 顾从卿给顾母建议道。 “费那劲干啥,我没那么矫情。”顾母摆摆手,她嫌费事。 顾从卿做完溜肝尖就后悔了,应该先煮鸡汤再炒的,等鸡汤熬完,菜都得凉透了。 主食他做的二米饭,大米掺和着小苞米茬子做的,顾母今天吃了不少,两碗饭,一碗鸡汤,溜肝尖也吃了不少。 顾从卿还没等吃第二碗的时候,锅里的饭就见底了。 吃完饭,父子两个收拾残局,顾母回屋躺炕上消食去了。 等把厨房收拾好,顾从卿就把今天姥姥姥爷邮寄的东西展示了一下,顾母则把属于她的那份都放到了她炕上的箱柜上面。 “都是我的,你们爷俩不准偷吃啊!” 顾父瞧着这一幕总觉得熟悉,好像以前经历过似的。 等只剩他们夫妻俩的时候,顾父对着妻子问道:“媳妇儿,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食量有些见长啊?” 顾母眼睛一瞪,刚想开口就被顾父及时打断:“我觉得可能咱儿子最近粮食买的少了,饭做的少了就显得咱们吃的多了!” “哼!”顾母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摆弄着毛线,她打算织两件薄一点的毛衣给爸妈寄过去。 之前刚回四九城没工夫,现在都安顿下来了,就只两件,薄一点的老家那边开春穿正好。 顾父心中长舒一口气,还好自己够机智,不过有个儿子就是好用啊~ 两口子平时打打闹闹都是情趣,但有正事的时候两人是非常和谐的。 顾父想了想,还是将他的疑问问出了口:“媳妇儿,你能不能是怀孕了?” “你前几天脸色就一直不太好,饭吃的也少。” “这两天又特别能吃,还怕冷,每天睡的早起的晚。” “还有你刚才护食的样子,跟你怀儿子的时候那可一模一样。” 顾母也停下来,仔细思考,计算自己的生理期时间,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我那个确实已经晚了一个多月了。” 之前他们一直忙着搬家,忙着适应新环境和新工作,自己的生理期来没来都没在意。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弄进去吗?”顾母一把掐住顾父的手臂。 顾父一脸无辜的说道:“我确实没弄进去啊……有可能是…漏网之鱼?” 顾母烦躁的钻进被窝里,“行了行了,关灯!等我明天检查一下再说!” “嘿嘿!好嘞媳妇儿!” 顾父倒是开心的不行,媳妇儿要是能给他生个大闺女那可就太美啦! …… 第二天一早,顾父去找了何雨柱,让他去厂里帮他请个上午的假,然后就陪着顾母一起上班去了。 顾从卿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跟铁蛋两个去废品站了,所以不知道。 “顾大哥,咱们在这找什么啊?”铁蛋跟在顾从卿后面,在废品站里转圈圈。 顾从卿也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啥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么。 “就找点好看的,我寻思给我屋里添点小摆件。” “好的,那我去那边帮你找。” 顾从卿在一堆废品里找到了两个小摆件,一个是木雕的小老虎,还有一个石刻的迎客松。 两个东西都不大,二三十厘米左右的高度。 铁蛋没找到什么好看的摆件,但是他找到了几本掉了页的小人书,当宝贝一样的抱着。 顾从卿又从看门大爷那里买了一摞报纸,说要拿回家糊墙。 大爷看着就是两个小娃娃,拿的东西也都不值钱,就只收了报纸钱,别的都送他俩了。 不过以后顾从卿可不打算来了,这废品站里全都是过筛过好几次的,想找个完整的物件都难。 他这两个小摆件都是翻了好半天才找见的,能留在废品站就说明了肯定不值什么钱。 更重要的是,他又不懂古董古玩这些,想着靠狗屎运哪能成,还是要踏实地最好。 铁蛋乐呵呵的抱着小人书回家了,顾从卿把两个摆件洗干净摆在他房间的书桌上,别的不说,还挺好看呢。 …… 下午下班,顾父就火急火燎的汽车票去了军区医院,他得接媳妇儿下班。 顾母本打算自己骑自行车回去的,但顾父非不让她骑,就要载着她,两个人在医院门口僵持不下。 梁晶晶主动说她帮着把车骑回去,刚好去看看何雨柱和何雨水。 顾父是搀扶着顾母进来的,顾从卿一看还寻思这是怎么了,急忙问道:“妈你咋的了?哪不舒服啊?” “我没不舒服。” “那我爸搀着你干啥啊?骑车摔倒了?还是脚扭了?” 顾母瞪了一眼顾父,“你跟儿子说!” 顾父看着自家媳妇嘿嘿嘿的直乐,然后跟儿子说:“儿子,我要当爸了!嘿嘿……” ???? 沃特?? 你不是早就当爸了吗??? 你之前没当爸那我是啥啊? 难道…… 顾母一把推开没用顾父,无所谓的对儿子说道:“不是啥大事,就是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儿啊,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意见?那怎么可能……没有啊! 但顾从卿还是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态度端正的回道:“绝对支持,毫无意见!” 顾母满意的点头,然后回屋躺炕上歇着去了。 于是留在客厅的父子两个,一个幻想着以后有闺女的幸福生活,一个沉浸在洗不完的尿布中无法自拔。 自打顾从卿五六岁有了手脚协调能力之后,他就开始了被自己爸妈支配的日子。 等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他敢保证,他老妈绝对会把孩子扔给他! 不行!他得自救! 他要跟姥姥求救! 第20章 易中海憔悴回归四合院 腊月二十七,易中海被人送回了轧钢厂,并且直接送到了厂长办公室。 送他的就是那天抓他走的队长。 “事情我们早就调查清楚了,易中海并没有盗取资料的嫌疑,但为了惩戒他擅闯顾工的办公室,我们就关押了他半个月。” 队长跟厂长两人坐着商讨,易中海则是憔悴不堪的在一边站着。 “多的我也不说了,我们这边的处罚已经到位,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告辞。” 队长说完就走了,杨厂长起身送他。 刚才队长说的话杨厂长听的明明白白的,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送完人,回到办公室,也没多说什么:“回家去吧易师傅,明天厂里会公布对你的处罚。” 易中海还没等跟厂长说他有多么的冤枉就被秘书带出去了,最后只能无奈的回家了。 他被送回厂子里的时候,是工作时间,工人们都在岗位上工作,所以也没什么人看见他。 等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在门口擦自行车的三大爷阎埠贵一眼就看到了他。 “老易?!” 阎埠贵惊讶的看着他,“你回来了?出什么事了之前?” 易中海没有寒暄的心情,他这些日子过的可不好,没少遭罪,于是也没说话,径直的往中院家里走。 前院和中院闲聊的妇女一个个都惊讶的看着他。 这些目光,易中海都感受到了,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回家避开这些目光。 一大妈坐在家里发呆,家里的主心骨不在,她一天天干什么都没心思,连过年的东西都没准备。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大妈头都没抬,低声问道:“谁啊?” “是我。” 一大妈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拉开房门:“中海!” 易中海看着老伴憔悴不堪的面容,心下一酸:“诶,我回来了。” 易中海回来,最开心的就是一大妈了。 她搀扶着易中海回屋,话都没说上两句就着急忙慌的去做饭了。 当她看见易中海的时候,就知道这些日子自家老伴肯定是遭了不少罪,整个人就像是老了五六岁一样。 在厨房忙活半天,她用细粮熬了粥,还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厨房还有一块腊肉她也炒一炒油之后和白菜一起炖了。 这中间易中海睡了一觉,他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醒的。 “中海,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一大妈心疼的看着狼吞虎咽的易中海。 易中海已经很久没吃过热乎的饭菜了。 他被带走的第一天一直被人关在一个黑屋,没有水没有粮食。 第二天也没人理会他,到了下午天快黑了才有人来审问他。 这一审问就审到了第三天晚上,审问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每个问题要反反复复的问上很多遍。 审问的人是轮着来的,但是他却是从第二天下午直到第三天晚上都没睡过觉,吃的更是一口没有。 全程只给了他一杯水。 第四天早上才给他送了三个窝头,一碗热水,这就是一天的口粮。 第五天他被从小黑屋里呆了出来,送到了一间关押室,条件依然恶劣,但至少不是深不见五指的小黑屋了。 在一个漆黑封闭的空间里呆上几天,对人的身体和精神简直就是双重的折磨。 一大妈一共给他添了三碗粥,等他吃完以后,就把锅里烧着的水调好水温给易中海清洗。 …… 顾从卿今天没在家呆着,他去什刹海滑冰去了。 滑冰是他在北大荒的时候就有的爱好,每年一等倒大河冻结实了他就去滑冰,常常一滑就是半天。 他得冰刀鞋是他姥爷亲自给他做的,把磨好的铁板钉在木头底座上,再把鞋底钉在底座上面。 顾从卿这双鞋的鞋底和鞋面是姥姥做的,千层底的贼厚实。 他们那好多小孩的冰刀鞋都是这么做的,很多小孩拼命的攒铁片,就是为了能有双冰刀鞋。 什刹海滑冰的人很多,许多小孩在滑爬犁车,还有不少情侣在成双结对的滑冰。 顾从卿不由的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四九城,这么多人买得起冰刀鞋。 他自己滑了一会儿就走了,因为总有人看见他的鞋之后就一直盯着看,搞的他没了心情。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他的冰鞋可是充满了爱与祝福的,姥姥姥爷亲手加持的属性,你们有么! …… 易中海吃饱喝足,收拾干净之后,就跟一大妈讲了他被带走的起因和经过。 他也说了,他只想去顾父的办公室跟他说让他管一管自己媳妇,结果刚进去话都没说就被带走了。 一大妈听着他的遭遇,心疼加愤怒之下使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是顾家害了你!” 她越想越生气,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易中海去了哪里,但是顾家不仅知道,并且一声不吭,他们就是故意害他们家! “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易中海急忙拉住气势汹汹的一大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惹不起他们。” “难道就这么算了?!”一大妈气的掉起了眼泪。 “他们说我擅自闯入顾工程师的办公室,涉嫌盗取重要机密,虽然证实了我并没有犯罪,但是我还是被关押的半个月作为处罚。” “厂长还说明天会公布厂子里对我的处罚。” 一大妈焦急的说道:“你都被关了半个月了还不够吗!为什么厂子还要罚你!” “不就是不小心进了姓顾的办公室吗!” “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 易中海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其实厂子里工程师的办公室本身就是不能够随便进出的。 工程师们的办公室除了油厂里各类器械的详细资料和图纸以外,还有各种数据参数,以及工程师们设计的机械和零件的设计图等等。 每一项都是不能随意流出的。 只不过易中海一直都是一线工人,就算是八级钳工也一直在参与一线车间的生产工作。 像工程师这种高新技术人才他从未接触过,所以很多规矩他不了解。 或者也可以说,他觉得身为八级钳工的自己,对别人不需要畏惧。 第21章 易中海的处罚,何雨柱领证结婚 易中海第二天早早的起来去上班,虽然他目前的状态并不好。 可是无论如何工作是不能丢的,现在这个年代,要是没了工作,那就是什么都没了。 他一到厂子里就受到了围观,毕竟他之前被带走时的场景很多人都看到了,并且在厂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那不是八级钳工易师傅吗?” “还真是!不是说他是特务吗?怎么还能回来?” “我听说的是他贩卖厂子的机密!” “不对吧!我听说的是他把他们院里的一个胖寡妇先那个后杀了!” 围观的人听到这个说法都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 好可怕哦~ “反正不管是干啥了,他肯定是犯了事才被带走的,要是没犯事谁闲的没事抓他啊!”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现在的人都老实本分,不爱生事,所以纷纷赞同这个观点。 “对,肯定是他不老实了!” “我们只要本分做人,坚定不移的跟着国家走,肯定不会有事的!” 厂子里的工人们一边往岗位上走,一边三三两两的谈论着。 易中海则是去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车间主任是他的直属上级,他回来了应该先去跟他报到。 车间主任正在办公室里泡茶,寒冬腊月的早上非常需要来几口热茶去去寒气。 “易师傅来了啊?”车间主任抬头示意他坐下,“昨天厂里的领导们紧急商讨了有关你的处罚问题。” 易中海在座位上如坐针毡,想知道是什么处罚,又不想知道,心里十分的忐忑。 “关于具体的对你的批评和告诫我就不多说了,过会会用广播的形式播出,我直接跟你说处罚结果吧。” 车间主任说话直接,他和易中海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易中海是厂子里屈指可数的八级钳工,实力很强,同样的他的“个性”也很强。 对他这个直属领导仅仅维持着表面的和谐,阳奉阴违的事没少发生。 只不过为了不影响厂子里的生产进度,他一直在容忍退让。 “经厂领导一致商讨,一车间八级钳工易中海,降为五级钳工,一年内不得参与升级考核,扣除今年所有奖金。” “易中海在工作之余需要参加为期一年的思想教育建设。” “易中海需抄写厂规十遍,年后开工当天上交。” 车间主任看着已经呆愣住的易中海,停顿了下后继续说道:“思想教育建设等到年后再开展,每周休息的时候去街道办报到就行。” “厂规你下班来找我拿就行,回家好好抄写,年后交到我这里。” 车间主任说完就端起茶杯喝茶,只是被处罚打击到的易中海并没有注意到。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连降三级,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低等级的升级还好说,聪明认学的一年升一级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五级之上,每升一级需要的可能三年或五年,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经验去积累。 厂子里这次给出的连降三级,可以说是最少让他过去十年的努力白费了。 看着还坐在那的易中海,车间主任直接开口撵人了。 “易师傅,到点了,你该去车间工作了。” “记得下班来我这取厂规。” 易中海恍恍惚惚的站起来,“主任,厂规我有,不用麻烦了。” “你那个是旧的了,顾工帮助厂里制定了新的厂规,今天就会送过来,你到时候来我这取就行了!” “快去工作吧!” …… 厂子里的通报是在中午通知的,正好是工人们吃午饭的时间,易中海这下在轧钢厂是彻底的火了。 不过何雨柱并没有听见,他配合着厨房做好中午饭后就跟食堂主任请假走了。 他今天下午要去百货大楼买东西,晚上去梁晶晶家提亲。 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决定正式进入庄严的婚姻殿堂,携手组成一个全新的家庭。 梁晶晶这段时间对何雨柱是很满意的,何雨柱经常给她送吃的,带她出去玩,有好事都想着她,对她非常的关心和爱护。 并且她通过线人顾从卿和何雨水了解到,何雨柱现在完全不敢跟年龄大于16小于45岁的女人聊天,更是连看秦淮茹一眼都不看。 于是梁晶晶就满意的主动提出了让何雨柱上门提亲这个事。 作为一个单身了快三十年,平时除了做菜和哈寡妇以外四六不懂的何雨柱,第一时间拎着一瓶二锅头上了三大爷家的门。 两人就着一小盘花生米,边喝边聊。 “柱子啊,该买的东西我都交代你了,但是提亲的人你得找一个有分量,并且靠谱的人。” 三大爷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看着何雨柱,满眼都写着:这个人就是我!!!!! 何雨柱把自己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眼睛一亮:“有了!” 三大爷正襟危坐,沉稳的问道:“哦?让我听听是哪位德高望重,分量十足的人啊。” “这你都不知道啊三大爷?”何雨柱觉得三大爷这个老师并不怎么聪明啊。 “那必须得是顾家嫂子周医生啊!” “人家可是军区医院的主任医师呢!这分量肯定是够了!” “她还介绍了我和晶晶认识,撮合了我们之前的姻缘,这可是顶天了的靠谱了!” 于是就这样,在三大爷的失望之下,何雨柱请了顾母帮他去提亲。 …… 准备好提前用的东西,何雨柱在何雨水的加油打气之下,骑着自行车出发了,他得先去医院接梁晶晶和顾母。 几人到了梁晶晶家里之类之后,顾母也没废话直接就说了来意。 梁晶晶的后妈早就被梁晶晶提前按住了,让她消停的收了一百块彩礼钱,不然就去妇联和街道告她包办婚姻,支持封建残余。 她后妈就是图钱,既然知道自己能得一百块钱,也就消停了。 现在也没以前的那些规矩,梁晶晶和何雨柱双方的父母其实说起来基本上等于不在了。 今天提亲下聘等等就给了一百块钱就完事了。 第二天两人就直接去街道办领了结婚证,当天下午,梁晶晶就搬进了何家。 第22章 顾从卿刻板砖,何雨柱办婚宴 何雨柱领证当天媳妇就搬进了何家,着实惊着了大院众人。 他们都没想明白,怎么一个不留神,四合院第一傻子怎么就成功娶上媳妇了呢? 不过在何雨柱说了除夕晚上在院子里办酒之后,大家又纷纷上前贺喜。 有酒席吃了耶!恭喜!必须恭喜! …… 顾从卿这几天有点忙,忙着挑板砖。 他一直想做个防身武器,但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他能找到的要么就是泥砖,要么是土砖,反正都不怎么结实。 你说要是拍人的时候没拍两下就断了,那得多尴尬啊! 于是这几天他天天的往外城跑,想找几块老城砖回来。 不过现在这玩意可是稀罕货,当年拆的时候都被人捡走了,老百姓也是知道这是好东西的。 最后还是铁蛋听说了之后,从他家灶台上抠了一块出来送给了顾从卿。 顾从卿拿到手的时候还是热乎的呢! 放凉以后试了试硬度,顾从卿十分满意。 但体积有点大,不方便随身携带,于是他又开始锯砖行动。 找了一把粗齿的锯子之后,就坐在家门前的台阶上开始锯砖头。 锯一会儿他就拿斧子在锯痕的地方敲一敲,就这么反反复复大量两个小时以后,他成功的把板砖平整的分成了两部分。 又经过一小时的敲敲打打,他得到了两块iphone13promax大小的板砖。 “呼!累死爷了。”顾从卿把两块板砖分别放入两个口袋,“不错,非常合适!” 以后如果有人问他安全感怎么来的,他连话都不用说,直接把兜里的护身法宝拿出来就行~ 这要是再不懂就给他一下,现身说法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顾从卿又看了看手里的板砖,感觉有点空落落的,“唔…好像缺了点什么?” 突然他灵光一闪,找了把小刀,在板砖上一点一点的刻了起来。 又是漫长的一小时,顾从卿满意的看着分别刻了字的板砖,他还给在字的右下角分别刻了一个小爱心。 这才是我辈少年人该有的嘛!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切切实实的贴合了中华上下五千年流传下来的警世之理嘛! 把一切收拾干净,顾从卿心满意足的揣着两块小德和小理出门了,他得去买点肉,晚上还得给老妈补身体呢! …… 易中海是在何雨柱把媳妇都领回来之后才知道他结婚了的,他心里埋怨何雨柱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他商量,索性就窝在家里休养,概不理事。 厂子里是除夕前一天开始放假的,现在家家户户都忙忙碌碌的准备过年。 梁晶晶搬过来这几天一直跟何雨水住在一个屋,等到婚宴办完她再搬去新房。 马华还没到中午就来师傅家帮忙了,说是晚上开席,其实就是下午三点多等吃喝的差不多,天也就黑了,所以得早点开始准备。 席面没准备的太好,一共五桌,一桌一道肉菜,四道素菜。 越临近过年,肉越不好买。 秦淮茹自打还钱之后,就想尽办法的想要跟何雨柱修复关系,可是一直没能成功。 她知道自己是遇到对手了,梁晶晶竟然把何雨柱看管的这么厉害,比她的手段可强多了。 不过不甘心也没用,何雨柱现在连看她都不看一眼,每次她过去想跟他说两句,何雨柱就捂着耳朵低头就跑。 反复几次之后,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当家的,柱子结婚咱们给随多少?”一大妈问道。 “这个柱子,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了,唉!”易中海皱着眉叹了口气,“等会我问问老刘和老阎随多少,咱们家就照着来吧。” 说完他又跟妻子吐槽道:“他这媳妇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你瞧瞧给柱子管的,跟人小秦现在连话都不说一句了。” 一大妈事事都顺着易中海,但刚刚这话她听了之后心里就不舒服了,人家都结婚的人了,知道避嫌不跟寡妇说话有什么不对吗? 更何况那秦淮茹也压根就不是什么老实的人! 知道躲着了那说明人家柱子聪明了!长心眼了!是好事! …… 晚上的婚宴办的非常热闹,大家伙吃的都非常开心。 虽然肉菜不多只有一道,但素菜量大啊,白菜土豆炖了几大盆,油也放的足,就着各家自己带来的馒头窝头,个个都吃了个肚圆。 婚宴没邀请贾家,何雨水和梁晶晶都不让,何雨柱就没提。 一大爷也没去参加婚宴,他觉得何雨柱结婚这事上没把他当回事,就想着不搭理他凉一凉他。 再一个就是他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太丢面儿,就让一大妈一个人去了。 顾从卿跟铁蛋吃完就回后院玩了,他还特地跟铁蛋展示了一下小德和小理。 “蛋儿啊!等哪天哥好哈给你展示一下小德和小理的威力。” “这可是专属于男人的浪漫!” 小迷弟铁蛋不停的发出声音表示赞叹,他也打算给自己整一个男人的浪漫。 婚宴结束,参加婚宴的众人帮着一起帮东西收拾好就走了。 梁晶晶包了一个红包给马华:“马华,今天辛苦你忙前忙后了,红包你拿着,沾沾喜气。” “师娘,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马华连连拒绝。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叫我师娘那就听我的。” 最后马华开心的拿着红包和打包的剩菜回家去了。 “媳妇儿,你不用给马华红包的,他给我这个师傅帮忙是应该的。”何雨柱刚才就想说话来着,但是被梁晶晶一个眼神阻止了。 梁晶晶笑着看着他说道:“哪有什么应该的?人家一个孩子帮着咱们忙前忙后,咱们哪能心安理得的就受了。” “人心都是相互的,你来我往才是应该的。” 梁晶晶做事不仅周到,还十分谨慎,她听雨水讲过许多她爸对她有多好多好,却还是狠心抛弃她之类的话。 听到的时候她心里就起了疑,她总觉得何大清能对女儿这么好,怎么也不至于扔下两个孩子自生自灭吧! 她打算等以后有机会找找何大清的地址,至少写封信问问情况。 梁晶晶把屋子里收拾干净,就带着何雨柱提着东西去了顾家。 “周医生,我和柱子是来感谢您的。”梁晶晶把带来的东西放下,郑重的向顾母表示感谢。 “要不是您,我和柱子也不能走到一起。” “这是我找朋友弄来的细棉布,到时候可以给孩子做尿布。” 顾母也没整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收下了,回了一条鱼,祝他们幸福有余。 等两人一走,顾母就坐在炕上哼着歌,吃着顾父给她剥的松子。 “媳妇儿,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何雨柱结婚了,那小秦寡妇可没指望了,断了这颗摇钱树,我看她得肉疼死。” 要说狠,还得是女人。 喊打喊杀都是小道,釜底抽薪,挖草绝根才是成功! 第23章 四九城里过新年,追着棒梗扔鞭炮 天还没亮透,四合院里就陆陆续续的传出了人们走动的声音。 今天是所有人都不会睡懒觉的日子,人们都早早的起来为过年做准备。 小孩子们也不例外,他们都盼望着今天,期待着晚上的美食,以及噼啪作响的红色小鞭。 顾从卿也早早的在他老爸老妈的混合双打下艰难的爬了起来。 每天早上起床对他来说都是个老大难,那热乎乎的被窝谁会舍得爬起来啊! 尤其是睡惯了东北火炕的,浑身上下烫的舒舒服服的,就一个字:通透~ “妈,咱们去爷爷奶奶家还是在家过?”顾从卿一边吃早饭一边问道。 这到了大年三十,早饭都丰盛了,鸡汤面配煎蛋,顾母还做了一条煎鱼。 顾母最喜欢吃面条,这会儿都在吃第二碗了。 “咱们今天在家过,明天去你爷奶家。” 按理说他们家回到四九城的第一个年应该回爷奶家过的,但是顾母刚怀孕,月份还没坐稳。 顾家又是个人口旺盛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难免会顾不到顾母。 所以顾父提前去跟爸妈说过了,他们也表示赞同。 “爸,你说我跟大爷说说,他能带我去打靶吗?” 顾从卿的大伯在军区任职,是个正师职的大校。 顾父还没话,顾母就瞪了过去:“你以为这四九城是北大荒呢?” “你要是敢跟你大伯开口,老娘就把你当靶子打了!” 顾从卿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他就是问一嘴嘛!老妈好凶残! 吃完早饭,一家人一起准备对联。 红纸是顾从卿一早买好的,顾父负责写对联,他负责写福字,顾母则是一位剪窗花的好手。 顾父从小就学书法,下笔宛若游龙,行文翩翩。 上联:“瑞雪纷扬,春晚三旬辉国富。” 下联:“寒香沁心,烟花万朵兆民强。” 横批:“国富民强。” 顾母最喜欢顾父写字时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那股子书生气,文质彬彬还带着一点儒雅。 顾母帮着顾父一起给对联扇风,还偷偷的给他抛了个媚眼。 顾父接收到之后就一直呲着牙对着媳妇儿傻乐。 顾从卿在旁边觉得自己有点碍事,写完福字就去调浆糊。 对联干了以后,一家三口一起出去贴。 顾从卿刷浆糊,顾父贴,顾母指挥,分工明确。 三大爷阎埠贵想着给顾家写对联就来了后院,正赶上顾家贴对联,他看了一眼就溜走了。 顾父写的字,他可是比不上,就不过去丢脸了。 三大妈看着自家老头子溜溜的跑回来了,就疑惑的问:“老头子,你不是说去给顾家写对联吗?怎这么快就回来了?” 阎埠贵摇头,道:“顾家的便宜我算是沾不上了,他家那字写的比我强一百倍,我没脸提就回来了。” …… 何雨柱家今年过年也是非常的热闹,梁晶晶早早的就起来开始张罗,给何雨柱和何雨水都安排了任务。 何雨柱就不用说了,万事听媳妇的。 何雨水则早就被梁晶晶这个嫂子给征服了,现在在她眼里,嫂子可比哥重要。 “柱子你拿点瓜子和花生去找三大爷帮忙写副对联。” “雨水,你跟嫂子一起先把馒头和包子蒸了。” 今年是梁晶晶嫁过来的第一年,他们三人早就商量好了,今年这个年要好好过,往丰盛了过,反正现在家里钱也够。 包子馅是早上让何雨柱调好的,闻着那味就香。 姑嫂俩忙活了两个小时才把馒头和包子都蒸好,然后放到一边晾着,等要吃的时候再拿点热一下就行。 他们这边过年的时候初五之前都是不做主食的,所以家家都是三十当天提前做好。 现在四合院满院子都是香甜的面食味。 顾家没蒸,他们就在家待一天,初一到初五都要呆在顾从卿爷爷奶奶家。 顾家过年的饭菜都是顾父顾母动手,所以他就要了五块钱,然后叫着铁蛋几个一起去买小鞭。 出了胡同大概走个三四分钟就是供销社,现在里面挤满了去买鞭炮的大人和小孩。 成串的鞭炮家里已经买了,顾从卿买的全都是拆好的小鞭。 买了两块钱的,他们几个人浑身上下的口袋都装满了都没装下。 还是铁蛋机灵,跑回家拿了一个他妈买菜用的篮子,这才全都装下。 顾从卿旁边是铁蛋,后面是铁蛋的哥哥,他手里还牵着他们的妹妹。 他们几个就连小丫头的口袋里都是小鞭,对于孩子们来说,鞭炮就等于财富,所以他们现在个个都是腰缠万贯的主! 四合院的孩子们都不在院里放炮,都集中在胡同里。 有比谁炸的远,有比谁的小鞭响的,还有比谁小鞭多的。 棒梗正在跟人炫耀他塞满了两个上衣口袋的小鞭呢,一脸的得意。 这些小鞭都是他跟他奶奶贾张氏撒娇要了五毛钱买的,跟别的孩子比起来确实不少了。 “棒梗,得意什么呢你?”顾从卿拎着菜篮子走来了。 大过年的怪没意思的,他总得找找乐子吧。 棒梗一看顾从卿手里那装了半个菜篮子的鞭炮,两眼顿时就红了。 我去!真不愧是秦淮茹的儿子,眼睛说红就红! 顾从卿震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血脉传承?! “看见没有,嫉妒使人疯狂啊!”顾从卿跟铁蛋几人说道,“瞧瞧棒梗这眼睛红的,好像被人打哭了一样。” 身为贾家唯一男丁的棒梗,开始了他的无能咆哮:“顾从卿你个小王八蛋!你等着!我让我奶奶打死你!你……啊!啊!” 顾从卿可没功夫听棒梗咆哮,跟旁边放鞭炮的小孩借了根香,然后就开始从菜篮子拿小鞭,点着了就往棒梗身上扔。 “看我的霸王投掷术!” 一个又一个的小鞭扔到棒梗脚边,噼里啪啦的吓的他一边叫救命一边跑。 顾从卿哪能放过他,霸王投掷术让的准头极好,每一下都能精准的扔到他想扔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共同演绎着什么叫插翅难飞。 第24章 去爷爷奶奶家拜年,人口繁茂的老顾家 顾从卿炸棒梗还是很有分寸的,只吓唬他的,连他衣服都没炸到。 棒梗哭唧唧的回家跟妈妈和奶奶告状,但他又没受伤,衣服也没被炸坏,就只能不了了之。 顾家的年夜饭十分丰盛。 小鸡炖蘑菇,辣椒炒鸡蛋,红烧大鲤鱼,红烧肉,蒜苔炒腊肉,醋溜白菜,野鸡则被顾父做成了卤味。 顾父也不知道在哪整了两根黄瓜,还有一把小白菜,给顾母整个盘蘸酱菜。 顾从卿也爱吃这口,但是就那么点,而且他也抢不过他老妈,就只能过过眼瘾了。 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开饭之前,顾父举着一杯酒说道:“今年是我们家搬回四九城的第一个年,祝愿以后我们一家岁岁平安,事事顺意!” “祝愿我美丽动人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漂亮媳妇儿,身体健康,越来越美丽!” “祝愿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健康长大,顺利出生!” “祝愿我接下来一年工作顺利!” “哦对了!祝愿儿子天天开心!就这样吧,来,干杯!” 喂!老爸!就不能对我这个好大儿走走心么! 顾从卿心中不停的碎碎念,眼神中透着幽怨。 最后一家三口还是开心的碰了杯,一边聊天一边吃年夜饭。 顾从卿最喜欢用小鸡炖蘑菇的汤泡饭,黏黏糊糊的汤拌饭吃特别的香,再配上吸满了汤汁的榛蘑,那滋味绝了。 身为碳水星人,只要是有米饭他就能吃的贼香。 小时候家里农忙的时候,姥姥就用热水给他泡饭,再往里放点大酱,这样他都吃两碗。 姥姥家里每年留下的大米都进了他的肚子。 顾父则是一边喝酒一边给媳妇夹菜,他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小酌几杯,平时基本不碰酒。 他媳妇儿说了喝酒喝多了伤脑子,到时候影响他做研究。 顾母碗里放着两个两个鸡翅,两个鱼眼睛也被顾父夹给了她,家庭地位由此可见。 吃完饭,顾从卿就去和院里的小孩一起放鞭炮去了。 现在也没电视,家里也没买收音机,放鞭炮就成了最好的娱乐方式了。 男人嘛,至死是少年,四五十喜欢放鞭炮的也到处都是呢! 晚上十点多,顾父顾母开始包饺子,饺子里没包硬币,放的是花生。 十二点之前,一家人吃完饺子,坐在顾父顾母的炕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等待着新年。 顾父顾母都有手表,顾从卿则有一块怀表。 到了零点,欢送旧年,迎来新年。 顾家人少就没守岁,三口人互道一声新年好就各自去睡了。 今夜的四合院,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没装灯的也点着煤油灯直到天亮。 …… 新年第一天,顾从卿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爸老妈拜年,成功收获两个红包。 顾家三口一大早就收拾妥当,提着提前备好的年货就出门了。 家里的剩菜给梁晶晶家分了一些,剩下的都给了铁蛋家。 他们要初五才回来,这些菜就不留了。 顾从卿爷爷奶奶家住的是军区大院,骑自行车得四五十分钟。 顾父骑着车载着顾母在前面悠悠前行,顾从卿则是斜着身子骑车奋力追赶着。 他今天身上穿了姥姥给他做的二棉裤,身上十分臃肿,骑起车来就有点费劲,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了。 顾父已经在岗亭前停下,看着累的嘶嘶哈哈的儿子,嫌弃的说道:“你这车上还没挂东西呢,你爸我载着你妈,车上还挂了这么多东西都没像你这样。” “你这身体素质可不行啊!怎么连我这个搞科研的都比不上。” 顾从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特么今天虚岁才十一!周岁才十岁!我还是个孩子啊!!!! 三口人之前来过,站岗的士兵还记得,确认过身份后,三口人就被放了进去,直奔目的地。 老顾家住着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闹。 “老叔,老婶来啦!”顾从景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往院子里走的顾父和顾母。 至于两人后面跟着的那个捂的严严实实的他没认出来。 今年十二岁的他已经十分懂事,主动迎上来,还帮着顾父分担手里的东西。 顾父瞧见自己侄子这么懂事,开心的承诺:“好孩子!等会老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顾父顾母先进屋了,顾从卿则任劳任怨的把两辆自行车停好之后才进去。 老顾家的正房很大,进屋就是一个大客厅,客厅地上铺着地板,还摆着沙发茶几,靠墙的地方还有几个柜子,里面摆着各种烟酒,茶杯,茶叶之类的东西。 顾父顾母已经给屋里的人拜完年坐下了。 顾从卿则是把帽子摘下来之后过去去爷爷奶奶磕头拜年。 “爷爷奶奶过年好!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哎哟!好!好!”顾奶奶满脸喜爱的看着自己孙子,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来豆包!奶奶给你个大红包!” 顾奶奶给的红包乍一看轻轻薄薄的,顾从卿心里有数了,肯定是大票! “谢谢奶奶!” 顾爷爷也一脸笑意的给了孙子一个红包,人老了,最喜欢的就是儿孙满堂,更何况他的孙子们个个都乖巧懂事。 顾从卿又挨个给坐在一旁的大爷大娘,二大爷二大娘,三大爷三大娘都拜了年,收了一圈的红包。 他笑眯眯的把红包放进衣服兜里,十分满意。 明天大年初二回娘家,他两个姑姑回家他还能再收几个红包,真是美滋滋! 收完红包顾从卿就跟他几个兄弟姐妹上外面玩去了。 大堂哥顾从文今年21,是大伯的大儿子,二堂哥顾从武今年18,是大伯的二儿子。 三堂哥顾从君年16,是二伯的儿子,大堂姐顾从惠今年17,是二伯的女儿。 三伯家的则是12岁的四堂哥顾从景和9岁的二堂妹顾从淼,6岁的三堂妹顾从馨。 顾从卿则是在男孩里排第五,没办法,谁让顾父是他们那辈里的老小呢! 老顾家人口算是军区大院里比较繁茂的了,院里不少人家的子弟都牺牲在了建国后的战场上。 顾从文,顾从武还有顾从君年龄都大了,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所以就自己玩去了,大堂姐顾从惠陪着几个小的。 顾从卿今天来可是把家里剩下的小鞭都带着了,于是几人就去了大院给孩子们玩耍的空地那放鞭炮。 第25章 顾从卿揍哭大院小孩,小德小理引围观 大堂姐顾从惠领着几个小的去了空地,她是大姑娘了就没跟着凑热闹,在一旁看护着。 顾从卿给几人每人抓了一把小鞭放进兜里,几人一手拿香,一手从兜里拿小鞭,一个接一个的点着了往空地上扔。 周围有很多小孩都在玩小鞭,整个空地都是硝烟的味道。 最小的堂妹顾从馨一看就是小野丫头,她是最快把兜里的鞭炮扔完的。 “五哥,再给我装点!”顾从馨颠颠的跑过来要鞭炮。 顾从卿又把她的两个衣兜装满,“馨馨小心点,别炸到手。” 顾家的几个人玩的开心,旁边的几个小孩一脸高傲的走过来了。 领头的小孩直奔顾从景,上来就要抢他的小鞭。 “李爱党你干什么!”顾从景一把捂住衣服兜,愤怒的盯着来人。 “姓顾的你是不是欠揍!赶紧把鞭炮都交出来!”李爱党一看就是个蛮横的,把顾从景推倒在地上就要抢。 顾从卿放了一会儿就不放了,在边上跟顾从惠聊天,等他看见的时候,顾从景已经被人按在地上掏兜了。 他奶奶个腿的! 顾从卿跑过去就是一脚,将李爱党踢开,然后把其他几个人推开,把顾从景扶起来。 顾从惠也跑了过来,抓着顾从景上下打量着有没有受伤。 顾从卿一把抓住李爱党的衣领,笑嘻嘻的问道:“小子!大过年的怎么在这找晦气呢?”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学人抢劫呢?这样可不好哦~” 李爱党想起身,但衣领被抓的太紧,他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李爱党冲着顾从卿大喊。 “你赶紧松开!不然我们兄弟几个打死你!” 顾从卿满脸疑惑,这是谁家的蠢货啊?军区大院还有这种人才呢! 跟着李爱党一起抢小鞭的都是他家的兄弟,他们这时也反应过来,围了过来。 “李爱党你别太过分!你敢打我堂弟你试试!”顾从景看着顾从卿被人围住顿时就急了。 顾从卿不耐烦了,抓着李爱党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说道:“磨叽什么呢?你到底动不动手啊?” 李爱党被人像提着小狗一样提起来,早就羞愤不已,“打他!给我打死他!” 围过来的几个人一动手,顾从卿仿佛解开了封印一样。 先是把李爱党往地上一扔,然后使出了前几天签到获得的还热乎的霸王铁头功。 有人向他挥拳头,他一脑袋顶过去,那人仿佛把手砸在了一个铁块上,“嗷!!!!” 顾从卿摸摸自己的小脑袋瓜,嘿嘿的笑了,真好用啊哈哈哈哈! 接下来他就霸王拳法,霸王铁砂掌,霸王黄金撩阴脚,霸王一指禅等等轮着在几人身上试验。 两三分钟后,地上就躺了一圈人。 顾从景和顾从惠本来想帮忙的,但后来又默默的退下了,完全没他们什么事。 顾从卿又单独走向李爱党,给了他其他几人都没有的单独关爱。 他按住李爱党,用霸王一指禅,一下一下的谈着脑瓜崩。 他谈一下李爱党就嗷一声,十几下下来,李爱党嗓子都哑了。 看着躺了一地的自己的杰作,顾从卿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呼~~~~真舒坦啊!嘿嘿! 李爱党等人早就躺在地上哭的不行了,嘴里还念叨着要妈妈。 顾从卿本来要跟兄弟姐妹回家的,走了两步才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返回,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小理”,一脸抱歉的对着几人说道:“不好意思哈!程序还没走完,几位忍一忍哈!” 话音刚落,顾从卿利索给了几人一人一板砖。 看着几人脑门上若隐若现的理字,点点头,满意的走了。 …… 老顾家的中午吃的很丰盛,竟然还有顾从卿爱吃的江米丸子! 软糯的糯米粒包裹着汁水丰盈的肉馅! 香香! 顾从卿中午狂吃了两碗米饭,半盘江米丸子才下桌。 顾父顾母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儿子,丢人啊丢人啊! 吃饭的时候,小堂妹顾从馨就把顾从卿打架的事说了,她人小,藏不住事。 顾爷爷顾奶奶见孙子没受伤就没问,其他长辈也都没当回事,大院里小孩打架太正常了。 顾母倒是问了一句:“你没输吧?” 得到儿子肯定的回答后,才一副没给老娘丢人就行的表情回屋睡午觉去了。 顾从卿不停的在心里做自我建设,自己是亲生的!自己是亲生的! 午睡之后,李家来人了,是李爱党的爷爷。 不过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找顾爷爷取经的。 “老顾啊,你这孙子是怎么教的啊,可太有才了!” “你孙子整了块板砖,还在上面刻了个字,照着我孙子他们的脑袋上一人一下!” “你知道不,我那几个孙子个个脑门上都印着个理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孙子咋那么有才呢!” 顾爷爷听完也来了兴趣,“豆包!把你的板砖给爷爷看看!” 此时顾家人也都围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顾从卿一脸尴尬,慢腾腾的从兜里掏出小理递给爷爷。 大家看着板砖啧啧称奇。 “豆包还真有才,这大小放兜里多合适啊!”二堂哥顾从武不住的赞叹。 “不错,豆包小小年纪,都知道以理服人了。”大堂哥顾从文也连连称赞。 三堂哥则是在沉思,堂弟此举,值得学习啊! 顾从馨觉得自家五哥的衣服都就像一个百宝袋一样,什么都能掏出来。 于是她趁顾从卿不注意,把手伸进了他的另一个兜里。 然后,她拿出了“小德”………… 顾从卿更尴尬了,连忙要拿回来。 顾从武手快,一把拿过去,“是个德字!”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你都给占了!”顾爷爷笑着说道。 大人只觉得有趣,小辈就不一样了,拉着顾从卿去外面,然后开始取经。 顾从卿也不藏私,将他的经验娓娓道来。 “这砖啊得选老城砖,够结实!” “泥砖土砖都不行!” “把砖弄小虽然废点事儿,但是随身携带多方便啊!” “还有啊,这砖四四方方的,充分体现了我们方正的人品!” “而且啊,家家户户都有砖,我们随身携带着板砖,更是说明我们接地气,朴素,深入人民群众!” “看看,多好的寓意,多好的板砖啊!” 第26章 红包大丰收,棒梗看大门 顾从卿晚上是和几个堂兄弟睡的一个房间,假如他二堂哥顾从武没有半夜把腿砸到他的肚子上,那他会睡的更好。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老顾家的两个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家里的几个媳妇一大早就开始忙里忙外的,除了顾母,她睡到了九点多。 顾从卿最喜欢他的两个姑姑,因为她们出手很阔绰。 他虽然从小在北大荒长大,但是也回过几次四九城,每次见面两位姑姑都会给他买很多东西。 每年过年都会提前给他邮寄新衣服和红包,次次都让他收获颇丰。 “大姑小姑过年好!” 顾从卿乖巧的给两位姑姑拜年。 顾大姑是家中的长女,年龄跟老小的顾父差很多,顾父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 所以两人之间的感情极好,爱屋及乌之下,她对顾从卿的喜爱也远超其他的侄子侄女。 “哎哟大姑的好豆包!又长个了!”顾大姑把顾从卿抱在怀里稀罕了好一会儿。 “拿着,大姑给的红包!祝我们豆包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顾从卿接过红包后又回抱了一下,“谢谢大姑!” 顾小姑也很敞亮,给顾从卿了一个大包。 收完两位姑姑的红包,顾从卿又转战两位姑夫。 非常顺利的做到了红包+2~ 顾父顾母瞧着儿子拿着红包呲牙傻笑的贪财样纷纷捂着脸,家门不幸啊! 今天顾家三代齐在,是已经十几年没有过的场面。 顾爷爷高兴的喝了小半斤白酒,谁都没拦住他。 顾从卿还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四野出来的人,个个都是豪杰! 其实仔细算下来,今天可以说是四代同堂了,因为大姑家的大儿子已经结婚生子了,他刚满周岁的女儿今天也带来了。 “超哥,团团可真乖!”大姑的大儿子叫李超,顾从卿叫他超哥。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姑娘!”团团被李超抱在怀里,不哭不闹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围了她一圈的叔叔伯伯们。 “啊对对对!” “超哥,给我抱一下呗~”顾从武跟李超商量。 “去去去!上一边去!” 顾家长辈们看着孩子们打闹心里都热乎乎的,什么是家?这就是。 ………… 因为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四合院里难得的过了个非常消停的新年。 没有打架,没有单殴(何雨柱打许大茂),没有开大会,大家都十分享受这平静的日子。 大院里的几个活跃分子,易中海还在休养,何雨柱结婚后退出了,秦淮茹是还沉浸在失去饭票的悲痛中,贾张氏被打怕了,估计还得缓一缓。 这样看下来,就只剩我们的道圣棒梗依然坚挺,道心仍在了! 棒梗这个年过的十分不快乐,顾家之前把菜送人的时候他都看见了。 那么多肉他一口都吃不上,导致他抑郁了好一段时间呢。 他跟奶奶说了奶奶也不帮他,妈妈还说他已经长大了,该懂事了。 棒梗一想,是啊,他已经长大了,身为贾家唯一的男丁,他该学会自己思考了! 可是他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什么来,于是他又想到了他的老师三大爷阎埠贵。 三大爷是老师,他肯定懂的多,那我要是多学学他,一定会学到东西的。 东挑西拣之后,棒梗最终决定跟三大爷学习守门! 毕竟看书是不可能看的,因为根本看不懂。 大院里的人都发现了,贾家的棒梗现在天天坐在四合院门口,两个眼珠子东看看西看看的,奇怪的很。 “你说这孩子是干什么呢?”前院的几位大妈凑在一起聊天,聊天的主角就是棒梗。 “谁知道呢,但我总觉得这孩子的眼睛发贼,肯定没想什么好!” “有可能!何雨柱结婚之前他可总去偷东西!” “哎哟!老姐妹们!你说他能不能是在踩点啊!” “怎么说?怎么说?”其他几人都凑耳过去,好奇的不行。 “你们说他是不是在观察谁每天都带什么回家,然后再观察谁每天都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不在。” “等掌握好一切信息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顺手牵羊!” 嚯! 这小贼图谋不小啊! 几位大妈都觉得很有道理,各自回家藏东西去了。 三大爷阎埠贵这几天有些郁闷,他每天守门的风水宝地竟然被棒梗给占了。 “棒梗啊,你在这呆着干什么呢?” 棒梗回道:“学习。” 三大爷一脸蒙圈:“啥玩意?” 他让棒梗上一边玩去,对方却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那眼神中还透着一丝的兴奋。 棒梗:这个选择果然是对的,这都有人跟他抢了!不行,他可得守住了! 三大爷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外面也冷,他就在家呆着了。 连着四五天,棒梗每天都坐在大门那盯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大院众人开始还很奇怪,慢慢的就习惯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不明白这孩子是想干什么,让他回家也不回,就那么放任了。 梁晶晶今天刚好出门,刚走到大门口,她就发现棒梗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着她。 她皱着眉瞪了棒梗一眼就走了,边走心里边想: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倒霉玩意儿!谁家孩子眼神能那么凶狠。 棒梗看着梁晶晶走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呸!该死的臭婆娘!” “把我家的钱都拿走了也不怕遭雷劈!” “不让傻柱给我家送盒饭,我现在吃肉都吃不上了!” “包肉包子都不知道给我家送!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坏种!” “吃独食的遭瘟!这辈子都是绝户!” 要是顾从卿在这,肯定得在心中感慨贾家的家学传承。 更会感慨棒梗的天赋异禀,可不是谁都能把自己奶奶的多年绝学学习的如此成功的! 棒梗以为就他自己在这,所以骂得十分起劲。 在他身后不远处,铁蛋本来要带着妹妹去胡同里玩,听到棒梗骂人的话后第一时间捂住了妹妹的耳朵。 而后带着妹妹回了家,铁蛋妹妹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平时吐字不清的嘴今天格外的清晰:“绝户!” 铁蛋一脸惊恐的看着妹妹,随后一本正经的教育着妹妹:“你可不要跟棒梗学记着了吗?骂人不是好孩子!” 说完铁蛋还是不放心,“妹妹,骂人的孩子是要挨揍的,等明天哥哥就带你去看看骂人的下场。” 第27章 来自铁蛋的求助,杀鸡(棒梗)儆猴 顾从卿在老顾家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享受着奶奶和几位长辈的关爱。 时间一晃,就到了初五。 初五又称破五,早上要吃饺子,因为顾母爱吃酸菜,顾奶奶就让几个媳妇做了酸菜肉的饺子。 这个年过了初五就算过完了,大家都要准备开始新一年的工作了。 吃完早饭,顾家几兄弟就开始告别,各自带着媳妇孩子走了。 顾从卿的三大爷是跟顾爷爷和顾奶奶住在一起的,所以是他将大家送走的。 顾奶奶看着突然间就空下来的屋子,眼睛微微泛酸。 顾爷爷倒是不在意,孩子大了就会有这一天的,反正他们一个个都生活的好好的,这不就行了! 顾从卿走的时候可谓是收获满满。 除了一口袋的红包以外,顾奶奶还给他打包了两个饭盒的江米丸子。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还没有风,所以顾父顾母决定去公园散步,让儿子自己回家。 顾从卿只能把自己歪歪斜斜的骑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刚到四合院门口,他就看见了新晋门神:棒梗。 “哟,棒梗,你怎么改行看大门了?”顾从卿说道。 棒梗看着顾从卿从自行车上下来,车把上还挂着两个饭盒,肯定是好东西,他闻到肉味了。 “用你管!”棒梗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就翻个白眼不理他了。 顾从卿也不在意,推着车回家了。 房子就不能空着,一没人住就容易落灰。 顾从卿到家先把客厅的炉子点上,然后把两个房间的炕烧上,等屋子里有了热乎气后,他才换上薄棉衣,开始打扫卫生。 年前家家都大扫除过,所以家里并不太脏。 烧开的热水兑点凉水,不烫手了再把抹布放里洗干净。 作为一个孝顺的好大儿,顾从卿自然是先收拾爸妈那屋。 手脚麻利的把炕擦了一遍,柜子啥的也一道擦了。 擦之前还把窗户开了一点缝,在不跑太多热气的情况下换换空气。 等顾从卿把家里都收拾利索的时候,铁蛋带着妹妹来了。 “顾大哥,妈妈让我给你带了几个包子。” 包子用盘子装着,三个白面的大包子。 铁蛋家每年吃白面的时候屈指可数,还能送三个大包子过来,挺重的心意了。 顾从卿也没客气,正好中午了,忙活一上午,他的胃都抗议了。 他抓了一把糖放在桌子上,“你俩自己吃,我先去做午饭。” 铁蛋听到他要做饭,他就要带妹妹回家,妈妈说过,别人家吃饭的时候不能去,不礼貌。 “坐那等着,我还有事问你呢。” 铁蛋只好带着妹妹等着,桌上的糖他没吃,妹妹想吃他也没让。 顾从卿没做什么复杂的,他把两个饭盒热了一下,然后又煮了一小锅玉米糊糊,陪着铁蛋带来的包子吃正好。 盛了三碗玉米糊糊,放到桌子上,把江米丸子也都摆好,顾从卿发话了:“开动!” 铁蛋没动,他不好意思总是蹭顾家的吃喝。 “赶紧吃,等会儿凉了!咱俩谁跟谁啊!”顾从卿催促道:“赶紧吃完了跟我说说这几天院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铁蛋是第一次是江米丸子,软糯香甜的糯米包裹着一大块肉,他简直被迷住了,太好吃了! 他也没只顾着自己吃,还会照顾着妹妹。 三个孩子吃了每人一个大包子,一碗玉米糊糊,加上两盒江米丸子,个个都吃了个肚圆。 顾从卿没想到铁蛋妹妹小小的人竟然那么能吃,小嘴就没停过。 吃饱喝足,该进入正题了。 “顾大哥,院里这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消停了。” 顾从卿有些失望,禽兽们怎么都不搞事了,这多没意思啊。 “唯一的新鲜事就是棒梗天天都坐在大门口看门,三大爷都被他挤走了。” 铁蛋冥思苦想的也就想出来这一件事。 “对了顾大哥,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顾从卿点头,“你说。” 铁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昨天棒梗在门口骂何家婶婶,我妹妹听到了就学了骂人的话。” “我想请你帮我揍棒梗一顿,让我妹妹看看小孩子骂人的下场。” 顾从卿面色古怪的看着铁蛋,这小子怎么这么像个狼灭呢? 为了教育自己的妹妹,就找人去打人。 顾从卿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杀鸡儆猴都领悟的如此透彻!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咳,不是因为他想打人的啊! 是小德小理在蠢蠢欲动,与他无关啊! 两人商量了一下时间,决定在后天动手。 因为后天初七,大人们都要去上班,动手更方便。 顾父顾母两点多就回来了,他们在散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朋友。 受邀之后,在朋友家吃完饭后回来的。 顾母今天可是累坏了,闲了那么多天,今天明显运动量超标。 顾父是最了解自家媳妇的,手脚麻利的就把被铺好了。 “媳妇儿你先躺会,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泡泡脚。” 顾从卿也没闲着,冲了杯热乎乎的糖水给老妈送过去。 “妈,你想好给我老妹取什么名了吗?” 顾母舒舒服服的泡着脚,嘴里喝着甜丝丝的糖水,身上的乏劲就慢慢下去了。 听到儿子的问题,她没回答,而是先看向顾父。 顾父冲着媳妇儿笑了笑,说道:“咱儿子我都取过了,肚子里这个听你的。” 顾母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老公,心情十分雀跃,好开心哦~ “顾家都是从字辈,男孩叫从意,女孩就叫从眠好不好~” “就是你以前总念的那句诗……我醉什么的那个!” 顾父了然道:“我醉欲眠卿且去,明照有意抱琴来。” 顾母点头,“就是这个!这样的话咱孩子的名字就都取自一首诗,多有意义!” 顾父十分感动,他媳妇就连给孩子取名字都从他最喜欢的诗里选,这就是真爱!嘤! 顾从卿呆呆的看着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人,取名这个事不是他提出来的吗? 难道他的存在感就这么低么? 你们以前可没有这么过分的! 呜呜呜!我要告诉姥姥姥爷! 让他们拿擀面杖追着你们打! 呜呜呜呜呜呜! 第28章 学好法律再打人=无敌!! 初七,四合院里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院里就剩下了还没开学的孩子和没工作的妇女。 棒梗吃完早饭就去门口待着了,几天下来他已经有经验了,今天还带了个垫子。 三大爷看见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还有一丝欣慰。 铁蛋一大早就带着妹妹去了顾家,目光灼灼的盯着顾从卿,显然是十分期待今天。 顾从卿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铁蛋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属性,唔,好像有点坏坏的啊! “来,你们两个坐好,我给你们好好讲讲我这些年来总结的一些经验。” 铁蛋正襟危坐,表情认真。 顾从卿一脸正色的开始授课:“揍人也是讲学问的,要师出有名才能名正言顺。” “我们不能像个莽夫一样,上去就动手。” “要学会智取!” “所谓智取就是,我们要给我们的目标下个套,引诱他先动手。” “等他动手了,我们再动手就是反击,是防卫。” “自我防卫就是自我保护,这一点法律也是认可的哦!” “所以打人也是需要学问的,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学习,等把法律吃透了以后就不怕犯罪了。” “咳咳!这是题外话了!” 顾从卿看着眼睛逐渐发亮的铁蛋,他竟有些兴奋。 吼吼吼!他会不会有可能培养出一位法外狂徒啊! 顾从卿的一席话,仿佛为憨厚可爱的小铁蛋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学好法律再打人=无敌! 这个观点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铁蛋幼小的心里! 随后顾从卿就把剧本安排好了,铁蛋和妹妹是受害人,棒梗是加害者,他则是见义勇为的优秀少年! 了解好他们要做的事情之后,铁蛋拿着道具——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带着妹妹出去了。 从后院到四合院门口的这段距离,铁蛋一直嘱咐着妹妹,让她不要忘了台词。 铁蛋妹妹已经六岁了,机灵的很,“二哥我记住了,要一直说奶糖好吃,棒梗来抢了以后就哭着跑回来说有坏人抢劫。” 铁蛋骄傲的看着妹妹,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两人按照剧本慢慢来到四合院门口,棒梗还在老地方看门。 铁蛋往妹妹嘴里塞了一颗奶糖,小姑娘嘴里含着奶糖,慢悠悠的说道:“哥哥,奶糖可太好吃了!” “好甜好香啊!” “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棒梗已经看见两人,看见吃的开心的小姑娘,他感觉自己的口水开始疯狂的分泌。 过年的是家里也给他买过糖,只不过是普通的硬糖,大白兔奶糖贵着呢,秦淮茹和贾张氏都不会给他买的。 “妹妹你慢慢吃,哥哥这里还有好多呢!” 铁蛋捧着一大把奶糖,故意的展示了一番,随后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真好吃啊!” 此时棒梗已经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铁蛋面前。 “铁蛋!把你的糖给我分点!” 棒梗一如既往的霸道,一点都不客气。 铁蛋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停摇头。 “不给!这是我和妹妹的!” 棒梗举起拳头威胁道:“你敢不给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铁蛋捧着糖,就是不给,甚至还作势要跑。 不行!马上到嘴的糖哪能让他跑了! 棒梗冲上去就要抢,铁蛋立马冲妹妹喊道:“妹妹!快去喊人!” 棒梗也不害怕,他打算抢了糖就跑出去,等他吃完了再回来。 他也不觉得铁蛋家能把他怎么样,有他奶奶在呢,完全不用怕。 在远处已经看了一会戏的顾从卿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他快速的跑到棒梗面前,一身正气的大喊。 “呔!你这贼人!吃小爷一拳!” 可怜的贾家唯一男丁,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拳击中,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顾从卿秉持着不能半途而废的做事原则,这一拳那一脚的,揍的棒梗在地上来回翻滚。 他知道很快会有大人过来,于是简单思考了一下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了小德。 “唔…今日份的最终关爱,就让小德带给你吧~” 轻轻的来,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个充满魅力的“德”字~ 棒梗再也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殴打,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无法抑制他心中无数的旧恨新仇。 他拼命的爬起来,用尽浑身的力气撞向顾从卿。 “啊!!!!我杀了你!!!” 此时已经被铁蛋妹妹哭喊着找来的大人们刚好来到门口,他们看见棒梗一脸凶狠的冲向顾从卿,惊恐的大喊。 “住手!” “棒梗住手!” “棒梗你敢!” 也有人冲着顾从卿喊道:“顾小子!快躲开!” 四合院影帝顾从卿心中的弯弯绕绕那可是山路十八弯级别的。 他假装不敌,顺势倒地,在地上滚了一拳躲开棒梗的攻击,一身尘土,看起来十分狼狈。 三大爷听到动静后也出来了,并帮忙按住了已经红了眼的棒梗。 铁蛋妈妈急忙把他扶起来,一脸急切的问道:“受伤没有?棒梗有没有把你打坏?” 棒梗把他打坏?怎么可能! “阿姨,棒梗抢铁蛋的糖,还要打他。”顾影帝委屈的声音里还透着一丝顾作的坚强,尺度拿捏的极好。 未来的法外狂徒及时上前,抱着自己妈妈的大腿,泫然欲泣的说道:“妈妈!棒梗抢我的糖!还要打我!” 铁蛋妹妹更是贡献出了全场最具渲染力的表演,“呜哇哇哇哇!妈妈!有坏人抢劫呜呜!妈妈找公安叔叔救救我们啊呜呜呜!” 嘶!剧本里没提过找公安啊! 顾从卿再次被震撼,小姑娘都会自己加戏了!妙啊! 其他人早就看见了地上散落的大白兔奶糖,再看看有些疯狂的棒梗,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铁蛋妈妈已经被气红了眼,他们家孤儿寡母几个人,平时在这院子里已经够夹着尾巴做人了,凭什么她的孩子还要这样被人欺负! “报公安!报公安!”铁蛋妈妈死死的瞪着棒梗,大声喊道。 随后就转身往派出所的位置跑去。 “哎哟!”三大爷急忙松开棒梗,拍着大腿急道:“铁蛋妈!不行!回来啊!” 铁蛋妈妈已经气红了眼了,哪还管得了其他的,一心只想找公安把棒梗那个恶狼崽子抓走。 第29章 易中海大会和稀泥,铁蛋妈妈杀疯了! “快!快!你们快去拦住她!”三大爷急忙对着三大妈和周围的几个妇女催促道。 “咱们大院的名声可不能毁了!” 三大妈和几个妇女追过去,拦住了铁蛋妈妈。 三大妈劝道:“铁蛋妈,消消气,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解决。” “对对!咱们回院里解决,这次绝对不能饶了棒梗那小牲口!” “是啊是啊,咱们先回去看看孩子,你家小闺女哭的嗓子都哑了,肯定被吓坏了!” 铁蛋妈听到孩子,神智也清醒了一些,顺势跟着回到了四合院门口。 三大爷看见人回来,可算是松了口气,“回来就好,铁蛋妈你放心,今晚就开大会,我们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铁蛋妈抱起小女儿,面色冷冽的说道:“三大爷,劳烦您看住了棒梗,今天大会他们家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不然就让他去管教所吧!” 说完就叫着铁蛋和顾从卿走了。 “唉!”三大爷知道今天这事可没法善了,棒梗那副要杀人的凶狠样子,他们可都看到了。 “我把他送回贾家,大伙都散了吧,晚上中院开大会。” 棒梗还是一副凶狠的样子,三大爷只能叫着三大妈一起把他带回了贾家。 天气冷,所以贾张氏,小当和槐花都在家里待着,他们在中院,也没听见大门口的吵闹。 小当去开的门,看见三大爷和三大妈就回头冲着屋里喊:“奶!三大爷和三大妈把我哥抓回来了!” ???棒梗满头黑线的看着小当,什么叫抓回来了!你哥我又不是逃犯! 贾张氏急忙来到门口,看着还被阎埠贵抓着胳膊的棒梗,开口就骂:“你个老东西!抓着我乖孙干什么!” 说完就把自家孙子拉进屋,还用力推了阎埠贵一把。 三大妈不干了,要上前跟这个泼妇掰扯掰扯。 三大爷阎埠贵拦住了她,他算是明白了,这贾家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根都烂透了! “老伴,咱回家!” 他也绝了想要提醒他们的想法,哼!晚上开大会有你们好受的! 贾张氏一贯是顺着梯子往上爬的主,他见阎家两口子就这么走了,顿时更嚣张了,“跑什么!是不是心虚了!” 三大爷三大妈自然是不搭理她,头也没回的往家去了。 贾张氏叫喊了两句觉得没劲也回屋了。 她本来还想问问孙子是不是被阎埠贵那个老东西欺负了,但孙子已经回屋了,她就又继续纳她那个八百年都没纳好的鞋底子了。 …… 四合院上次开大会,是批评秦淮茹,这次是批评棒梗。 易中海和刘海中下班回到大院不一会儿,阎埠贵就跟他们把今天晚上开大会的事说了。 刘海中很支持,他觉得棒梗这种行为需要严厉的谴责。 易中海则是不太想开大会,“老阎啊,这就是孩子之间的磕磕碰碰,我看啊,没必要开大会!” 阎埠贵心里有些腻歪,但他惯会做老好人,面露为难的说道:“我也没办法,要不是我说开大会严肃处理棒梗,铁蛋妈都去找公安了!” 找公安? 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她这是不相信我们这些管事大爷啊。” 阎埠贵没回话,他虽然也有点这样的想法,但他不会表达出来,容易得罪人的事他心里明镜。 易中海最后也只能同意,反正他同不同意这大会也得开,毕竟另外两位大爷都同意了。 晚上各家各户都吃完饭后,纷纷来到中院。 秦淮茹家是二大爷让刘光天去叫的,他也没说是什么事,只说各家各户全家都要到齐。 人齐了之后,刘海中端着他的茶缸,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召开全院大会是因为院子里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恶劣的事情。” “秉承着我党的优良传承,我们要对邪恶势力和行为一网打尽!” “下面由三大爷来讲一下今天发生的恶劣事件。” 二大爷说完坐下,三大爷站了起来。 “今天我们院里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 “中院贾家的棒梗,抢夺前院铁蛋的奶糖,并对其进行殴打。” “后院的顾家小子阻止他,被他撞到,并威胁要杀了他。” “当时的场面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许多人都看到了!” 简单的阐述了事情经过,三大爷阎埠贵就坐下了,后面涉及到如何解决的部分他就不参与了。 易中海身为一大爷,院里的事大部分都由他主持,今天也没例外。 “咳,老阎有些用词可能严重了,都是孩子,哪懂什么杀不杀的。” “我看啊,今天这事就是小孩子之间打闹,让棒梗给铁蛋他们道个歉就行了。” 顾从卿挑了挑眉,轻拿轻放的没把别人当回事啊这是,真是个歪了根的老王八。 顾母坐在顾父搬出来的板凳上,顾父不想让她出来的吹风的,她便要出来看热闹。 秦淮茹知道儿子这是闯祸了,她也知道易中海说的对她们没坏处,道个歉而已,又不是赔钱。 她劝住要撒泼的婆婆,带着儿子就要去道歉。 铁蛋妈妈听完易中海的话后,心里的火气瞬间燃起。 “道个歉就想完事?我看你们是做梦!” 易中海面色难看的说道:“铁蛋妈,都是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搞得太难看。” 铁蛋妈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她不仅坚强,她还聪明,自然听出了易中海话里的威胁。 不过她今天是不想忍了,以前是不懂,觉得管事大爷就仿佛是那天,压他们一头。 顾母来了之后,她才知道,街道,派出所,厂子,哪个都比管事大爷强,哪个都比管事大爷要公正! “我今儿还真就不忍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威胁!” “我不听你的话选择息事宁人的话,你是不是还打算以后给我穿小鞋!” “是不是打算以后让人为难我!” “我告诉你易中海!你别想欺负我是个寡妇!” “我这些年行的端坐的正!我可没有什么把柄被你拿捏着!” “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就告到街道办!告到派出所!” “我还要告到轧钢厂去!让厂里的领导看看秦淮茹养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就不信你个四合院的管事大爷你能一手遮天!” “呸!丧尽天良的黑心玩意!” 第30章 易中海:为什么你们都针对我! 铁蛋妈一口口水吐到易中海的脚边,那模样十分的霸气。 但她似乎还没解气,上嘴唇和下嘴唇共同协作,开始下一轮的厮杀。 “你哭什么哭!”铁蛋妈抬手指着旁边帮着棒梗默默流泪的秦淮茹。 “你那个两个窟窿好像连上自来水了一样!” “说出水就出水!” “成天一件着调的事都不干,跟这个撒娇,跟那个放赖!” “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你离了男人活不了啊!” “国家都说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 “怎么着!国家的红色光辉照耀不到你吗!” “你当媳妇整不明白婆婆!” “你当妈教不好孩子!” “你做寡妇耐不住寂寞!守不住清白!” “我看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还活着干什么!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呸!” 全院住户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杀疯了的铁蛋妈,有的人面露崇拜,有的人面露惧意。 何雨水是所有人当中最崇拜铁蛋妈的,那眼神火热的能把人灼伤。 秦淮茹被骂的哭的更凶了,刚才还是默默流泪,现在已经开始抽泣了。 “还哭!你再哭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我要是你早就找条河跳下去了!” “你看看你那副该死的样子吧!我就没见过哪个寡妇天天像你似的,好像你天天死男人一样!” “我看你家男人就是被哭出的丧气给克死的!” 易中海此时已经被气的满脸通红,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茶缸,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 他不能破功,必须忍住,不然他的人设就破灭了。 深吸一口气,易中海温和的说道:“铁蛋妈,你消消火气,我们管事大爷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大院,为了院子里的所有住户。” “你要是不满意我们之前的处理,可以好好说,不用这样……” “啊对!我就是不满意!不能把我怎么样!” 铁蛋妈觉得自己已经看透易中海这位一大爷了,虚伪的不行。 “怎么?是怕我嘛急眼了把你的那些脏事抖出去?” 易中海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随后立刻严肃的说道:“铁蛋妈,我理解你对我们之前作出的处理不满意,但是你要控制一下你愤怒的心情,不要胡言乱语,造谣生事!” 一直在看热闹的顾母这时走了过来,把手里热乎乎的水杯递给铁蛋妈。 “喝口水润润嗓子,慢慢说。” 铁蛋妈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她很聪明,知道顾母这是让她随便说,她会给她撑腰的意思。 铁蛋妈这些年在院子里过的像个透明人一样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没了男人,家里没有立的住的,没人给她撑腰,没人做她的靠山! “易中海,我男人死后的这些年,你哪怕帮过我们家一次我都会记你一辈子的情。” “可是你没有!前年你组织给贾家捐款,我不想捐你还逼我,话里话外都是不捐钱就在院里呆不下去!” “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四九城里本就活得艰难,所以我忍了。” “铁蛋从小到大没少被棒梗那个小畜生欺负,你每次都说小孩子打闹,不算什么事。” “今天那个小畜生都一脸凶狠的要杀了我儿子了!你却还在和稀泥!” “你还是人吗?” “你这样我都要怀疑棒梗是不是你的种了!” 按理说今天的大会主角事棒梗,铁蛋妈就算是开炮也应该是对准贾家的,可是她却一直把武器对准易中海。 其实,她对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恨意才是最大的,贾家过去的肆无忌惮,都是在他的可以刻意纵容下产生的。 铁蛋妹妹本来是被铁蛋一直牵着的,但她看到秦淮茹抱着棒梗哭的样子后,灵机一动的跑到她妈妈身边,抱着妈妈的腿就开始默默流泪。 一边哭还一边附和。 “记你的情……” “……忍了……呜呜” “呜呜……你和稀泥……呜……” 顾从卿悄悄竖起大拇指,天纵奇才!有大帝之资啊! 已经上初中的铁蛋哥哥驴蛋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轻声说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棒梗爸爸死的那年,我看到你半夜给棒梗妈妈送东西你才会这么欺负我家的?” 嚯! 一发二踢脚陡然间炸进鱼塘! 这回场面可大了! 四合院众人被惊的纷纷议论起来,刚才铁蛋妈狂喷时的宁静顿时被打破! 易中海猛的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驴蛋大声吼道:“你这小崽子胡说什么!” 完美人设的忠实维护者终究还是破防了。 “我没胡说!我亲眼看到的!还被你发现了!” “你说让我不要说出去,不然你就把我们家赶出去!” 反正场面已经到这了,顾从卿觉得可以搞得再大点。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易中海叫道: “天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专制独裁吗!” “不对不对!” “这应该是皇权复辟!” “不能不能,一看你就没留过小辫子!” “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个大资本家!这整座四合院都是你的!” “所以你才能随便把人赶出去!” “一定是这样的!” 说完,顾从卿还一副我最聪明的样子看向自己老爸。 “爸,我猜的对不对?” 父子俩的默契就不用说了,顾父假装沉思片刻后点头:“很有道理,可能性非常高!除了你的这些猜测之外,一大爷没有任何权利将住户赶走。” 顾从卿继续火上浇油,“爸妈!我们赶紧想办法搬家吧!” “我这么根正苗红的人,跟他这个资本家住在一个院子是对我人格的玷污!” “而且啊,要是哪天他暴露了,那我们住在资本家的院子里,会不会被当成资本家的同伙啊!” 顾从卿说的这些连他自己都不信,错漏百出,纯属胡诌。 但是他虽然知道,但是别人不懂啊。 院子里很多人都是小学毕业,好一点是初中毕业,大部分都没什么文化。 他们只知道资本家是非常不好的,而且是谁挨上谁遭殃的那种。 刘海中更是瞪着眼睛质问道:“姓易的!你给大伙说清楚了!”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也不出声,盯着易中海让他给个解释。 易中海现在的脸色就好像便秘了半个月一样,难看的不行。 但多年的积累可不是假的,很快就面色平和,冷静了下来。 “别听这孩子瞎说,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我是不是资本家你们还能不知道吗?” “估计这孩子不知道在哪听到的闲言碎语,今天就胡说八道了。” “我们今天开大会是为了处理棒梗打人抢东西的事,赶紧把这事解决了就各回各家了,别耽误明天上班!” 人越老越精,这话一点都不作假。 易中海完全不接驴蛋和顾从卿的组合拳,直接把话题转到了开大会的目的上。 但他心里此刻除了愤怒以外,更多的是委屈:为什么你们全都针对我! 第31章 驴蛋的绝杀,杀人要诛心 易中海不接他们的话,那顾从卿也可以不接他的。 “一大爷,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不是资本家吗?” “要是这院子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说把铁蛋家赶走?” 易中海也故作疑惑的看向驴蛋:“驴蛋?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过这种话吗?” 驴蛋平时斯斯文文的,是院子里难得的文静的爱学习的孩子。 他轻声细语的回道:“我没证据证明你跟我说过这话。” 易中海笑了,随后就要准备结束今天的闹剧。 可驴蛋却没说完。 “我没证据证明你半夜偷偷给棒梗妈妈送粮食。” “没证据证明,你一直摸她的手。” “我没证据证明,你一边拍棒梗妈妈的屁股一边说让她赶紧给你生个儿子。” “一大爷,你和一大妈才是一家的,为什么要让棒梗妈妈帮你生儿子呢?” 恭喜易中海,收到了来自驴蛋的一波绝杀~ 顾从卿已经在旁边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这一家都是人才啊! 怪不得自己老妈跟铁蛋妈关系那么好,同道中人啊! 刘海中满心满眼都想着当官,对顾家一直是溜须拍马的那种,他知道铁蛋家跟顾家交好,所以今天晚上就没怎么吱声。 此刻听到易中海与小寡妇的二三事之后,立刻活跃了起来。 “此有此理!老易!你可太过分了!” “秦淮茹可是你徒弟的媳妇儿!你这是道德败坏!” 贾张氏听了一晚上的争吵脑子都发胀,听到这才精神起来。 “你这个臭婊子!”厚实的手掌甩到秦淮茹的脸上,声音闷闷的。 顾从卿知道,不响的巴掌才疼呢! “没想到你竟然跟易中海这个老不死的有一腿!” “你对得起东旭,对得起棒梗吗!”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贾张氏此人是个浑人,她泼妇,她不讲理,她爱占便宜,她脾气不好,她身上有千种万种的不是。 经历过战乱时期,死了丈夫,没了依靠,独自拉扯着儿子,挺过灾荒,为儿子娶亲,为儿子送葬。 两场葬礼失去了大半的人生。 她可怜吗?可怜的。 她不知道秦淮茹跟别人不清不楚吗? 她知道的。 那为什么现在暴怒呢? 有些事就好像那窗户纸,你不去捅,那窗户就会好好的。 一旦你捅破了窗户纸,暴露的快慢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了。 人是矛盾的,三言两语说不清,也很难理解。 贾张氏暴打秦淮茹的同时,一大妈面色苍白,右手用力捂着心口。 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少数人看向她也是看笑话一样,没人在意她的状态。 院子里的妇人们以前最羡慕的就是一大妈,生不出孩子一大爷还对她那么好。 现在知道易中海和秦淮茹勾搭在一起,她们都一脸鄙夷的看着一大妈,他们觉得以前一大妈就是装的。 天天睡一个炕的人,半夜溜出去会情人,你身边少了一个人能察觉不到? “够了!!” 易中海大声喊道。 “都给我安静!” “我和秦淮茹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半夜给他送过粮食!” “都是这孩子在胡说八道!” “贾张氏!你别听风就是雨!” 顾从卿欠欠的来了一句:“啊对对对!” 易中海黑着脸看着他,该死的小王八蛋! “赶紧回归今天的正题!” “铁蛋妈!你就直接说你怎么样吧!” 铁蛋妈接收到了顾母递过来的“今天就到这吧”的眼神。 “让棒梗给铁蛋他们道歉,并且赔偿我们家五块钱。” “他还必须保证不能再有下次!” “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告到学校去让学校开除他!” “我还要告到派出所去,让他进管教所!” 易中海此刻直接赶紧结束大会,直接就同意了。 “明天早上让秦淮茹带着棒梗去你家道歉,并把赔偿的五元还给你!” “就这样!散会!” 说完他就转身回家了,其他人见状也就慢慢散去了。 还没来得及反驳的贾家几人呆愣的看着离去的众人,最后也只能回家了。 顾从卿回家以后,三口人坐在一块聊天。 顾从卿无趣的趴在桌子上吐槽:“今天晚上结束的虎头蛇尾的,乱糟糟的,真没劲。” 顾母觉得自己儿子特别蠢,“你还想咋地?给人送进去?” “想屁呢你?” “你胡说八道那些东西就忽悠忽悠不懂的人吧!” “今天说的这些事,放在不在乎名声的人身上根本无关痛痒。” 顾从卿幽怨的看着自家老妈,他也觉得今天晚上自己乍乍乎乎的样子好像真有点蠢。 “你也不是蠢到没边,有时候吧,越乱越好。” “把水搅浑了才更好下手。” 顾母突然来了耐心,开始给儿子传送自己的经验。 “上嘴皮子碰下嘴皮的事是最没边的事,你信不信,明天轧钢厂就会开始流传「八级钳工与小寡妇的那些年」?” “尤其是两个住在一个四合院,还都住在中院。” “等传的时间长了,谁说他俩没事都没人信的。” “杀人要学会诛心,那易中海不是最在乎名声了吗?” “那就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就算一击之下毁不掉,也要慢慢把它浸染黑了。” “等到他深陷泥潭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再想找他的错处攻击他就容易了。” “所以啊,做事不要急着一步到位。” “走一步看五步看十步才行!” “你以后做事,没有完全的把握就别轻易下手。” 顾母越说越起劲,一边说还一边举例子。 “想当初我看上你爸了,琢磨了三天,制定了非常完整的计划,我把你爸每一步对应的反应都设想好了!” “你还小呢,要学的地方可多着呢!” “行了行了,回你自己屋去吧!” 顾母突然就开始把顾从卿往外赶, “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吧,你这么蠢,对我肚子里这个容易造成不好的胎教。” “他要是以后跟你一样蠢可咋办吧!” 顾从卿怒。 “爸!你就这么干看着你媳妇儿欺负你儿子?!” 他不敢直面自己老妈,就对着老爸开火。 顾父看都不看他,对着媳妇儿嘘寒问暖。 “媳妇儿,要不再给你铺一层被子?我感觉那样会更软和。” “媳妇儿,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不?” “媳妇儿……” 顾从卿决定了,他要把姥姥姥爷接过来,必须接过来! 擀面杖的权威必须要重新崛起! 嘤! 第32章 八级钳工和徒弟媳妇的禁忌之恋 果不其然,第二天还没到中午,轧钢厂里就开始流传八级钳工和小寡妇的二三事了。 何雨柱作为厂子里的大厨,在厂子里也还算是小有名气的,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他与易中海关系好。 这不,他正教着马华炒菜呢,好信儿的人就来了。 “何师傅,你们院里那个八级钳工易师傅和那个秦寡妇的事是真的吗?” 刘岚活都干完了,就凑上来问道。 何雨柱本来本来想说不是,但是他媳妇说了,做人要诚实。 他得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提升自己的品格,这样将来才能给自己的孩子做榜样。 想了想,他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确实不知道。 刘岚又问:“那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何雨柱说道:“我们院里一个小孩说的,他说贾东旭刚死的那年,他看见一大爷半夜给秦淮茹送粮食。” 刘岚听到这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大新闻,她们这帮姐妹们又要有新的谈资了。 她急忙催促道:“还有吗还有吗?他们就没干点别的?” 何雨柱不想说,虽然他现在跟一大爷的关系疏远了些,但一大爷以前对他挺好的。 这时候一旁的马华出来助攻了,“师父,你知道不!” “我们院里有个孩子在学校跟老师撒谎,骗了老师好几次。” “老师就来我们院里家访了,她跟那孩子的爹娘聊了一会之后,非常严厉的批评了他们!” “你知道为什么不?” 何雨柱莫名其妙的看着马华:“这我哪知道?跟我有啥关系?” “您听我跟您说啊!” “老师跟那孩子的爹娘聊完以后,发现那孩子的爹说话就假话连篇。” “你想啊,一个做爹的天天嘴里连句真话都没有,动不动就撒谎骗人。” “孩子跟着这样的爹能学好吗!” “那老师可说了,这孩子要是还这样,以后没准路子越来越歪,保不齐哪天就进去了呢!” 马华现在可是经过他师娘提点过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跟自家师父说什么。 何雨柱一听吓了一跳,这不跟她媳妇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一旁的刘岚不耐烦了,她还急着在何雨柱这多弄点消息好去跟姐妹们分享呢! “何师傅,你快说啊,他们就送粮食没干别的?” 何雨柱挠挠头,无奈的说道:“那孩子还说一大爷一直摸秦淮茹的手。” “听说一大爷还拍着秦淮茹的屁股说让她早点给他生个儿子。” “但一大爷也说了,没证据的事做不得真,估计是那孩子看错了,或者说谎呢。” 刘岚撇撇嘴,不以为然,她觉得那孩子说的百分百是真的,不然一个孩子哪能编出这种瞎话。 刘岚还想继续问,但何雨柱已经不耐烦了,说要去整菜就让刘岚走了。 得到这么多消息的刘岚也不在意,开开心心的等着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姐妹们一起分享。 于是今天中午工人们休息的时候,迅速流出了数个版本的故事。 食堂里传的就是何雨柱说的那些,其他的地方的花样可就多了。 “听说了不,厂子里的八级钳工易师傅跟他们院里一个小寡妇好上了!” “真的假的!我记得那易师傅可是有媳妇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而且我听说易师傅那媳妇生不了,他找的那个小寡妇可是生了三个了都!” “我还听说啊,他们院里的人说那个小寡妇胸前的球子比小孩脑袋都大呢!” 其他听着的几人纷纷倒吸一口气,慕了慕了!这易师傅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这边几位工人讨论的正开心,另一边,刘岚的姐妹团们也十分热闹。 刘岚把何雨柱说的都跟姐妹们说了以后,这帮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这秦寡妇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其中一位女工说道,“刘岚,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你们食堂何大厨喜欢她吧!” 刘岚对秦淮茹可是十足的嫌弃,她做不喜欢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装什么装吧! “可不!以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何师傅喜欢她。” “她还天天让何师傅给她带盒饭,有时候还让何师傅在食堂仓库里给她拿粮食呢!” “天天装可怜,动不动就在何师傅面前掉眼泪,我都看到好些回了!” “最可气的是她享受着人家对她的好,但却始终不松口跟人家结婚,拖的何师傅快三十了才结上婚。” 其他人都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吊着人家要好处吗! 刘岚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一个事。 “对了!还有件事是我听何师傅徒弟马华说的。” “何师傅和现在的媳妇相亲的时候,秦寡妇还带着人上门去破坏呢!” “好好的亲事差点就被她给毁了!” 其他几位女工听到这都气的不行。 “难道是她喜欢何师傅,想要嫁给他吗?”一位年轻的女工说道。 “你还年轻,有些弯弯绕绕你不懂。” “那秦寡妇我看就没想嫁给人家!” “秦寡妇就是不想让人家结婚。” “要不然她守寡这么些年了,两人怎么一直没在一起!” “何师傅结婚了哪还能给她东西接济她呢!” “只要把他年纪拖大了,那愿意嫁给他的人可就更少了,那秦寡妇想要拿捏他不就更简单了!” “我可跟你说啊,以后见着秦寡妇可离她远点,这女人心黑着呢!” 一位年长的女工耐心的跟这年轻女工说着,秦淮茹这些心机算计,在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眼里不算什么。 年轻女工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后气愤的说道:“这人可真坏!她的心肯定是黑的!” 他们是没机会知道秦淮茹的心是不是黑的了,毕竟也不能给人接解剖了不是~ 这个时代的人平时都没什么娱乐生活,所以秦淮茹和易中海这回可是给大家增添了不少乐子。 还没到下班,就有了八九个版本。 「八级钳工和小寡妇的那些事」 「八级钳工和徒弟媳妇的禁忌之恋」 「秦寡妇实力强劲,八级钳工被迫缴枪!」 「八级钳工不为人知的那些往事」 「轧钢厂第一小寡妇的风流韵事」 …… …… …… 第33章 班主任是冉秋叶,顾从卿的新自行车 年后没几天,学校就开学了。 顾从卿今年该上五年级了,是他在小学的最后一年。 现在外面已经开始乱糟糟的了,顾爷爷说过让他在家自学,他没同意,也没觉得小学里能闹出什么事。 棒梗今年上初一,现在跟驴蛋一个学校。 顾从卿到教室才发现,他们班换了新的班主任。 “各位同学快坐好。” “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我姓冉,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冉老师。” 原来是冉秋叶。 开学第一天不上课,就是收一下寒假作业,然后发一下新学期的课本。 然后全班一起打扫完班级的卫生后,就各自拿着课本回家了。 “顾从卿,你等一下。”冉秋叶叫住要走的顾从卿。 “有事吗冉老师?”顾从卿问道。 冉秋叶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的声音都轻轻柔柔的。 “你的情况你之前的班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以后上课做自己的事就行,只要你不影响到课堂。” 顾从卿点点头,“谢谢冉老师。” 冉秋叶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办公室了,“没事,快回家吧!” 顾从卿今天没有跟铁蛋一起走,他要去老顾家一趟,奶奶说想他了。 没有自行车也不能腿着去,顾从卿第一次坐上了四九城的公交车。 别说,还挺好玩。 顾从卿到的时候,他三大娘刚把午饭做好。 “豆包来啦!冻坏了吧,快上里屋暖和暖和!” “我没事三大娘,我坐公交车来的。”顾从卿回道。 屋里的顾爷爷和顾奶奶听到动静后一起出来了。 顾爷爷看见顾从卿背着书包,问道:“今天开学了?” “是啊爷爷,今天去学校取课本。” 顾爷爷点点头,“把军大衣脱了,上桌吃饭。” 中午三大娘做的简单,青椒炒鸡蛋,白菜炖豆腐,还炒了一个土豆丝。 吃饭的时候,顾奶奶不停的给顾从卿夹鸡蛋和豆腐,整的顾从卿十分不好意思,盘里一半的鸡蛋都进了他的碗里。 “三大娘,从景和两位妹妹呢?”顾从卿发现三伯家的几个孩子都没在。 “去他们姥姥家玩去了。”三大娘说完,看见顾从卿空了的碗问道:“豆包,要不要再添碗饭?” 顾从卿猛摇头,他是真吃不动了。 吃完饭,顾从卿陪着爷爷奶奶聊天,时不时讲一些在北大荒时候的趣事。 两位老人跟这个孙子这十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可算到身边了,正是稀罕的时候。 呆到下午快三点多,顾从卿准备回家了。 明天正式开学了,不然顾爷爷顾奶奶非得留他住一宿。 “豆包,爷爷给你弄了两自行车,你直接骑回去吧!” 顾从卿乐了,跟自己爷爷没什么好客气的,甜言蜜语说了一堆,哄的老爷子呵呵直乐。 顾从卿潇洒的骑着自己的新自行车走了。 这回这个自行车可不是他爸那种二八大杠,车整体比二八小了很多,也没有横梁的大杠,有点想后世的女士飞鸽。 不用斜着身子骑车的顾从卿舒坦极了,还去市场买了半只鹅,晚上打算做个大鹅炖酸菜。 今天能买到鹅肉也是凑巧赶上了,平常这玩意可没那么好整到。 顾从卿骑着新自行车回大院的时候着实让院里的住户们惊了一下。 算起来这顾家可是有三辆自行车了! 棒梗现在不守门了,三大爷阎埠贵又回归了自己的风水宝地。 “呀!顾小子!你哪来的自行车啊?” “我爷爷送我的。”顾从卿回道。 三大爷上前摸了摸自行车,“你这是女士的自行车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人骑呢!” 现在都流行买二八大杠,大个结实,女士自行车就百货大楼里有,买的人很少。 “二八我骑着不方便,我爷爷就给我买了个小的。” “不跟你说了三大爷,我回家做饭去了,等会我爸妈就下班了!” 三大爷羡慕的看着顾从卿离去的背影,这就是会投胎啊! 他回家还跟三大妈说了,三大妈也感叹道:“顾家小子确实会生,他爸是工程师,他妈是医生,工资高还有学问呢!” “不过这顾家小子也确实是个好孩子,他们家的晚饭可都是他做的。” “多孝顺懂事啊!这么大点就知道心疼爸妈了!” 好孩子顾从卿回家就开始准备做饭。 平时家里做菜用的是一个小炒锅,今天不打算用了。 他准备用厨房平时烧水用的大铁锅做铁锅炖大鹅。 半只大鹅不算多,焯水后下锅炒到变色,把调料放进去后添上水先煮着。 切了一颗酸菜,还切了两个土豆一起放锅里炖着。 最后就是贴饼子啦,不过他不会弄,半天都没整明白。 顾父顾母也回来了,顾母看着儿子笨手笨脚的就把他推开了。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贴个饼子都整不明白。” 顾母洗干净手后,就开始贴饼子。 “饼子你整的太干了,得多添点水。” “往锅边上贴之前也得先给饼子上沾点水,然后轻轻往上一甩,”顾母边说边弄,“看,是不是贴上了!” 顾从卿在一旁呱唧呱唧的鼓掌,“还得是我妈厉害!” 顾母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锅边上都贴满了饼子。 “赶紧收拾干净,你看你整的可哪都是!” 顾母跟儿子交代完就洗手回屋吃松子去了。 她今天在单位馋这一口馋了一天了,下班的时候跟来接她的顾父一说,顾父就说回家就给剥松子。 铁锅炖大鹅的味非常浓郁,尤其是吸满了大鹅油脂的酸菜,一口酸菜一口饼子香死个人。 棒梗晚上就是就着香味眼泪汪汪的吃完晚饭的。 顾家三口人一边吃饭一边话着家常。 “媳妇儿,今天厂子里可热闹了。” “易中海和秦寡妇的那点事传出可老些版本了。” “我们工程部的工程师都知道了,有人知道我也住着个大院,还来问我是不是真的呢。” 顾父今天吃饭吃的特别快,吃完了就开始剥松子,然后就开始说今天厂子里的事。 “他活该,瞅他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就膈应。”顾母这个性格最喜欢那种直爽老实的。 “现在作风问题抓的可严呢,这事可没他好果子吃。” 顾从卿点头,他也觉得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下去。 第34章 水深火热的易中海秦淮茹,秦京茹来了 八级钳工和小寡妇的二三事确实没那么容易下去。 发酵流传了四五天后,易中海被厂里叫去问话。 他虽然极力否认,但鉴于流言泛滥,影响实在不好,最后厂子里还是做出了处罚。 秦淮茹也没能幸免,妇联将她狠狠的批评敲打了一顿。 于是轧钢厂的上空再次传来了大喇叭的声音。 “鉴于五级钳工易中海近日来的错误作风问题,厂里决定给予其降级处罚。” “由五级钳工降为四级钳工,罚工资一个月,以儆效尤!” “希望各位工人同志端正作风,踏实做人,用心工作!” 厂子里的工人听到之后都有点同情易中海了,先是从八级降到五级,现在直接降到四级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惨的呢! 易中海中午连食堂都没去,跟车间主任请假之后就回家了。 按理来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还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但架不住有人下黑手啊! 易中海当八级钳工那些年虽然收获了不少人的崇拜和欣赏,但是他树敌也不少。 尤其是厂子其他的几位八级钳工,没一个没被他打压过。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前年刚升上来的那位八级钳工李师傅,他有悟性,努力还认真,用了好些年扎实的提升自己的技术。 可是他考了好几次都没通过,都是因为易中海的故意打压。 他最后考中还是因为那年考核的时候易中海刚好去了其他厂子帮忙,他才顺利上去的。 断人前程,宛如杀人父母,所以李师傅最恨易中海。 这次就是他拉着厂子其他的八级工人一起去找领导反映的。 理由就是现在厂子里流传的各种八级钳工不得不说的秘密之类的,对他们的名誉和生活造成了影响。 …… 秦淮茹这段时间也是过的水深火热的。 不知道是谁传的说她的球比孩子的头都大,现在厂子里的男工人看见她就往她球上盯。 光看还不算,有的人还会偷偷的用手去比量。 妇联找她谈话说的话也不好听。 “你虽然是个寡妇,但你也是一位光荣的工人!” “你要学会自尊自爱,要给你的孩子们做榜样!”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你瞧瞧三车间的宋师傅,人家也是寡妇带着三个孩子。” “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现在都升到四级了!” “你以后要多学学这样的人!努力提升自己才是硬道理!” 妇联的工作人员轮番上阵,可谓是一个脏字没带却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从妇联办公室出来,秦淮茹垂头丧气的去了食堂。 她刚进食堂,原本嘈杂的环境就静了下来,食堂里吃饭的人都抬头看着她。 有人的眼里透着打量,有人的眼里透着不怀好意,更多人的眼里透着的是鄙夷。 脸皮再厚,秦淮茹也顶不住这么多人盯着她看,饭也没打转身就跑了。 跑的时候泪水顺势而下,两个大球球也随着身体晃动着,让在场的男工人们大饱了一次眼福。 …… 厂子里秦淮茹这段时间是不想再去了,思考一番后她决定把堂妹秦京茹接过来,让她给她替工一段时间。 现在的厂子特殊情况下是允许工人找人替工的,当然必须是短时间内,时间太长了不行。 她跟贾张氏说了以后贾张氏不同意,她就发狠了威胁道要带孩子回乡下,贾张氏这才勉强同意。 趁着天色还早,秦淮茹直接坐车回乡下了,第二天一早就把秦京茹带回来了。 因为时间很急,她直接带着秦京茹去了轧钢厂,没回四合院。 替工的理由她早就想好了,说她婆婆要不行了,她要带婆婆去看病。 秦京茹惊讶的看着自己堂姐,唔,这孝顺好像有些另类啊。 秦淮茹跟厂子里申请的是半个月,所以秦京茹只要替工半个月就行。 安排好堂妹,秦淮茹就回家了,等到下班的时间再去厂子门口接人。 “从厂子到我们四合院并不远,路也不难记,我带你走一回,明天开始你就自己走。”秦淮茹带着秦京茹认路。 秦京茹乖乖点头,“放心吧姐,我能认得路的。” 因为要认路,两人走的速度不快,慢悠悠的往四合院走。 四合院众人看见秦淮茹领着个漂亮小姑娘回来的时候都好奇的看着。 “棒梗妈啊,这位是?”问话的人自然是三大爷。 “我乡下堂妹,过来帮我一段时间。” “帮什么忙啊?你家出什么事了吗?”三大爷继续问道。 秦淮茹也没回他,扭头带着堂妹就回家了。 三大爷也没在意,继续在门口晃悠着。 许大茂年后给厂子放了一次电影后就下乡放电影去了,今儿才回来。 他刚进院子就看着秦淮茹拉着一个漂亮小姑娘回家。 “三大爷,秦寡妇领着的那谁啊?”许大茂给三大爷递了一把蘑菇问道。 三大爷笑呵呵的回道:“是她乡下的堂妹。”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两句后就各自回家了。 顾从卿今天放学跟铁蛋去河边挖土去了,所以今天回来的晚,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简单的感慨了下命运的神奇之后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他领着铁蛋把家里不用的几块破木板做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箱,把他们挖的土都到了进去。 “哥,你要种什么啊?种花吗?”铁蛋问道。 “种那玩意有啥用,不当吃不当喝的。”顾从卿说完进屋拿了一小包种子出来。 “咱们把这里都种上大葱,长得快还好伺候。” “等以后葱长起来了咱们两家就拔着吃,省的花钱买了不是。” 他把都倒了进去的土又铲出来薄薄的一层,然后葱籽均匀的撒下,最后再铺上薄薄的一层土。 “铁蛋,你家有浇花的壶不?” 铁蛋摇摇头,“三大爷有,我去跟他借。” 三大爷阎埠贵虽然抠门,但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要好处,只叮嘱铁蛋别弄坏了,用完赶紧送回来。 顾从卿给葱籽浇完水就和铁蛋两个把木箱抬进了屋里,就放在他房间的墙边上。 现在外面还太冷,放屋里才能长大。 铁蛋又去把浇水的壶给三大爷送回去。 两个人忙乎半天折腾的一脑门的汗。 顾从卿到了两杯水,他一杯,给了铁蛋一杯。 “铁蛋,等过段时间哥给你做葱油拌面,可好吃了!” 顾父顾母回来以后也没说什么,顾父赶着国营饭店下班之前买了几个菜回来。 铁蛋也留下来一起吃完了才回家的。 “妈,棒梗妈妈今天把她乡下的堂妹接过来了,她堂妹长的还挺好看呢。” 顾从卿积极的跟顾母汇报消息。 “我还听见大茂叔跟三大爷打听人家呢!” 第35章 秦淮茹丑事败露,秦京茹被洗脑 顾母听到许大茂打听秦京茹,抬起头瞪了一眼顾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顾父无辜躺枪,只能默默承受了了。 先不说许大茂起没起贼心思,秦京茹在轧钢厂倒是过的十分充实。 先前她堂姐去乡下接她的时候,说的是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所以让她来帮忙替工。 昨天去了贾家之后,她感觉贾家好像也没出事啊。 不过她心大的很,能来到她心心念念的城里就已经很开心了,她现在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里让她姐帮她在城里找个好人家,她一直都想嫁到城里来。 厂子里面,她还是在秦淮茹原本的一车间,她什么都不会,所以有人带她。 正常来说应该她姐的师傅带她,可秦淮茹的师傅是易中海,他也请了几天假没来。 于是带秦京茹的人就变成了一车间里的一位女钳工。 这位女钳工现在是五级钳工,是一车间里技术最好的女师傅。 正常来说,只要是新来一车间的女工,都是由她来带的,只有秦淮茹是个例外。 开始这位女师傅对秦京茹的态度可说不上好,易中海和秦淮茹那点子破事厂子的人都耳熟能详,所以对这位女当事人的堂妹自然不会多友善。 她一板一眼的安排秦京茹干活,让她跑来跑去的拿工具。 就这么接触了一会儿后,女师傅发现这小姑娘性格有点傻乎乎的,挺开朗,关键是让干啥就干啥,还不喊累。 “干点不错小秦,你学的挺快的,干活也挺麻利的!”女师傅没忍住夸了一句。 “我在乡下干农活都干点习惯了,这点活不算啥的。”秦京茹大咧咧的笑着,“还有就是刘师傅你教的好。” “行了,把工具收拾好,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去。” 秦京茹点头,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跟着一起去食堂了。 其实秦京茹早上来的时候就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但她不知道秦淮茹的事,所以就以为大家是嫌弃她是农村来的。 刘师傅带着秦京茹在食堂打了饭,然后就领着人去了她平时吃饭的地方。 “刘姐,带新人啊?”一位刚坐下的女工问道。 她们这些女工都有各自的圈子,大家都互相团结,现在坐在一起吃饭的就是刘师傅的圈子。 人数不少,得有十来个人。 刘师傅点点头,“来给我们车间的秦淮茹替班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秦京茹。 其中一位女工问她:“你们是亲戚?” 秦京茹虽然从小在农村长大没什么眼界,但她不是傻,她以为她堂姐是得罪过这帮人。 于是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点头说道:“她是我堂姐,昨天把我从乡下接过来帮忙的。” 毕竟还是年纪小,心眼不多,她看了看众人怪异的眼神,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各位大姐,我姐是不是得罪过你们?” “我替她给你们道个歉成不?” 这些女工突然笑了起来,刚刚问话的女工说道:“刘姐,我知道你咋带她过来了,这丫头跟她姐不是一个样啊。” 秦京茹一头雾水的看向刘师傅。 “你不知道你姐为啥叫你来替班?”刘师傅问道。 “我知道啊,我姐说家里出了点事,她忙不过来。” 其他人纷纷面露不屑,有嘴快的直接说道:“可不是出事了么,还是丑事!” 嗯?!丑事?! 好家伙,堂姐到底干啥了! 秦京茹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对她释放了善意的刘师傅。 “看来你姐没跟你说。” “厂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叫你来替班可不是家里有事,是她自己没脸来了!” “估计是想先躲着,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秦京茹从小就羡慕这个堂姐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她觉得堂姐很厉害。 可没想到堂姐在厂子里这么不招人待见,“刘师傅,我姐到底干啥事了?” “你姐跟厂子里的易师傅在你们院里偷情被人发现了。” 刘师傅说的言简意赅。 秦京茹瞪大了眼睛,被吓到了。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偷情是什么意思她是知道的。 偷情从古至今都不是什么好词,先不说什么名声,这要是在她们乡下,两人偷情被抓住,打死都活该! 旁边几位女工也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那易师傅以前是秦淮茹丈夫的师父,她成了寡妇进厂接班以后又成了她的师父。” “师父和徒弟搅到一块可真是太恶心了!” “这中间可有着两层关系呢,这都能搞在一起,人伦都不讲了!” “两人还住在一个院子,他们胆子多大啊!” “最重要的是丢脸,孩子的名声都得被她这个不守妇道的妈影响。” “那可不,听说秦淮茹还有两个女儿,等这两个女娃长大议亲的时候人家知道她们有个这样的妈,哪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对对对!这样的妈就算带出来一个好女娃,别人也不能信啊!” 名声对于女人是非常重要的,家里要是有个女人名声不好,那整个家族的女人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秦京茹听到这就急了,“我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 “她这不是毁了我们秦家的名声吗!” “我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秦京茹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还打算进城找个好人家嫁了的。 现在就她姐干的这些事,估计她也就只能嫁给村头二赖子那样的人了。 秦京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伤心,对于一个一心想嫁到城里享福的人来说,她觉得人生无望了。 女工们纷纷安慰了起来,劝了一会秦京茹才缓过来不哭了。 其中一位女工笑话她说道:“你才多大的年纪就想着嫁人的事了。” 秦京茹有点破罐子破摔了,索性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我从小就想嫁到城里的好人家,我姐说城里的日子可享福了,我也想当城里人。” 这话听着可能有些虚荣,但在现在这个时代只是很多人的真实想法罢了。 女工们听见都没有嘲笑她,这想法可太正常了。 倒是刘师傅耐心的给秦京茹讲道:“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每个月的工资有多少不?” 秦京茹泪眼朦胧的摇摇头。 “我们这些人平均下来,每个月大概有三四十块的工资。” 秦京茹惊讶的说道:“这么多?!” “那当然,你当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是空话吗?” “我是咱们车间的五级钳工,我毫不夸张的讲,我比咱们厂子里一大半的男人挣的都多。” “她们也是,都是各个车间的骨干,一点都不比男人们差!” 刘师傅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的笔直,气势十足。 “这位是三车间的宋师傅,现在是四级焊工,她也是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家里还有一对公婆要养。” “她从接班进厂的那天就开始努力学习,用心工作,这才五年就升到四级工。” “你姐和她是差不多时间进厂的,你姐到现在还是个一级工。” 刘师傅给秦京茹介绍了一下宋师傅后又接着说道:“所以啊,我们女人不能只想着结婚靠男人。” “你记住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只要你肯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你照样能让自己,能让自己的家过得更好!” “这位赵师傅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和他丈夫两个人在一个车间。” “两个人一起学习工作,互相帮助,两个人这些年的感情可好了,无话不说。” 刘师傅看着笑眯眯的吃饭的赵师傅问道:“你儿子上回用什么词说你们两口子来着?” 赵师傅不好意思的回道:“如胶似漆。” 刘师傅看着秦京茹,再次语重心长的说道:“瞧见没有,这个词就是说这两口子关系好的就像用胶给两人黏糊起来了一样。” “你再想想,你如果天天就知道在家里烧火做饭,时间长了你和你男人还有话题聊不?” “你再换位想一想,你天天去上班,你丈夫天天在家让你养着,你心里能舒坦吗?” 第36章 秦京茹找到新人生,许大茂被顾父套麻袋 秦京茹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男人养媳妇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刘师傅点头,“是天经地义的。” 随即她又换了个角度问道:“你进城是想过好日子对不?” 秦京茹点头,“是啊。” “那你觉得家里有一份工资过得好,还是两份工资过的好?” “那肯定是两份啊!”秦淮茹想都没想,两份的钱肯定比一份多啊。 “城里都是按粮本分粮的,你嫁进城里口粮可需要花钱去买的。” “你说你到时候既没有工作,口粮还需要单独买,时间长了人家会不会嫌弃你?” “你说人家会不会后悔当初娶你这个乡下媳妇?” “你要是再碰到个难缠的婆婆,那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秦京茹想到她姐的那个恶婆婆,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刘师傅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效果不错。 “你不工作啊手里就没钱,没钱就买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们女人啊,要努力奋斗,自强不息,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我们用自己挣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多自在啊!” 这些话都是刘师傅的心里话,都是她通过这些年的经历领悟到的。 “所以你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吗?” 秦京茹猛的点头,声音坚定的说:“我知道了刘师傅!” “我要想办法找个工作,然后努力学习,努力工作!” “”这样我就能找个更好的人嫁了!” 刘师傅已经很满意了,她觉得想嫁个好人家无可厚非,只要不全都倚赖他人知道自己奋斗就是好事。 她希望所有女性都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和作用,在岗位上发光发热,而不是围着灶台碌碌一生。 她希望全中国的女性都能像男人一样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她当初也试着跟秦淮茹沟通过,但秦淮茹明显跟她们不是一路的。 刘师傅是个很聪明并且有理想的人,她知道女性地位是需要付出无数的汗水去争取的。 所以她不仅自己努力工作,还带动了许多其他的女工,她们就像一团团火焰,燃烧,绽放! …… 秦京茹在院子里住了快一个星期了,许大茂一直想跟她接触接触却没机会。 她现在每天都跟着刘师傅她们一块,工作方面学习起来也特别认真。 贾张氏不屑的嘲笑她做无用功,做不到半个月就得回乡下了,学了也没用。 秦京茹也没搭理她,她现在话都很少说,最多就是她姐问什么她回什么。 这天秦京茹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今天她跟着刘师傅在厂子里加班,忙的脚打后脑勺了都。 刘师傅骑着自行车送她回来,说是不放心黑天让她自己走。 秦京茹十分感动,她知道刘师傅比她累多了却还送她回家。 两相对比之下,她愈发的不喜欢自己堂姐一家了,没一个人关心她。 他们就是把她当工具人了,需要了用一下,不需要了就送回乡下,真是让人瞧不上! 在四合院门口送别了刘师傅,秦京茹转身往家走,刚走没两步,一个男人突然跳出来拦住了她。 “咳咳!没想到在这样的黑夜竟然能遇见你这么美丽的小姐!” 来人正是许大茂,他上厕所腿蹲麻了,就在大门里边缓了一会,刚好看见有人送秦京茹回来。 “刚刚那位是?”天黑,他没看清是男是女,因为刘师傅是短头发。 秦京茹不认识许大茂,但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那是带我的刘师傅。” 说完她就想回家,累了一天了,她只想消停的躺在床上睡一觉。 但她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你睡哪位?” 许大茂站直了身板,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住在后院,你是秦淮茹的表妹吧?” 秦京茹可不是从前那个只想着嫁进城里的傻大妞了,她现在是个有理想的想嫁人的傻大妞! 学习,工作,提升自己,找个工作更好更优秀的人嫁了! 很显然,许大茂不在她理想的范围内。 “好好好!给你鼓掌!”秦京茹敷衍的拍拍手鼓了两下掌,“好了不起哦!你是最棒的放映员!” 许大茂没感觉出来的不对,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那是,我的放映技术在四九城可是数一数二的!” 秦京茹此刻非常烦躁,这人不仅长的贼眉鼠眼的,说起话来也嗡嗡嗡的,真想一巴掌拍死。 她直接一掌推开挡路的许大茂,“啊对对对!我要回家了,别挡道!” 她从小干农活力气本来就不小,最近在厂里干活,手劲更是提高不少,直接给许大茂推了个趔趄。 …… 顾父最近有些上火,每天的饮水量剧增,导致他半夜要爬起来上厕所。 许大茂整出的动静刚好被他看了个清楚。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他迅速的上完厕所后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一醒,他就跟顾母分享了他昨天晚上的见闻。 顾母最近开始显怀了,不仅肚子大了,脾气也见长。 她一把揪住顾父的耳朵,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这些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有了媳妇还惦记着别的女人!” “哎哟!媳妇媳妇!疼!疼!”顾父赶紧求饶,“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我心里只有你,永远只爱你!” “哼!算你识相!”顾母松开手,然后还给他揉了揉。 顾父冲着媳妇呵呵笑了两声:“还是我媳妇对我好!” 吃完早饭两口子上班去了,走之前顾父给了顾从卿一叠钱票,让他放学去看看有没有败火的水果蔬菜啥的买点回来。 想今天早上这样的场景可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顾母怀孕三个多月了,开始有孕期反应了。 饭量一会大一会小,脾气也是,有时候暴躁的不行,有时候又偷偷流眼泪,折磨的父子俩个最近过的水深火热的。 顾父到了办公室后就泡了一大杯菊花茶,他最近被媳妇折腾的不行,嘴里起了好几个泡。 但那可是自己媳妇,除了忍着就是让着,身为孕妇的媳妇可比他辛苦多了。 但是心里的火气总得想办法消一消吧,总憋着憋坏了可不行。 他冥思苦想了一上午都没想出来,直到在食堂看见跟女工调笑的许大茂后顿时来了感觉。 唔,为民除害,人人有责,牺牲我一个,成全所有人! 就是他了!顾父在心中暗自决定。 顾父一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这个爱好是跟顾母谈恋爱后开发出来的。 北大荒民风彪悍,他一个四九城来的技术人员连个十来岁的孩子可能都打不过。 顾母长的好看,工作又好,打她主意的人那可不少。 有很多人还来找顾父挑衅,顾父预估了自己的武力值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套麻袋! 内心忐忑的尝试了一次后,顾父就明白了麻袋的好和妙了。 三个字……爽歪歪! 顾父这人执行力很强,说干就干,天黑之后他就拿着麻袋在厕所附近隐藏了起来,手边还放着一根棍子。 他打算每天晚上先蹲一个小时,直到蹲到许大茂为止。 不得不说,顾父的运气还真不错。 许大茂今天晚上喝了点酒,晃晃悠悠的就往厕所走。 顾父瞅了瞅周围,没人!天时地利人和啊这是。 他等着许大茂从厕所出来以后,嗖的一下蹿了过去,套上麻袋抡起棍子就是一顿招呼! 屁股打几下,后背打几下,听说大腿根非常敏感,唔,那就再打几下吧! 媳妇好像说过屁股上肉厚的很,神经也少,那屁股也再来几下,不能厚此薄彼啊! 顾父听着许大茂的惨叫声,感觉心里的火气刷刷的跑没了! 不过顾父还是很有分寸的,眼疾手快的打了几十下后就准备收工了,毕竟许大茂的惨叫声可不小,被人抓住就不好了。 他迅速的把麻袋和棍子扔进厕所的粪坑里,他就不信还会有人为了找证据把这些从粪坑里捞出来! 然后他绕到四合院后面,翻墙跳进后院回了家,全程没有惊动一个人。 顾母睡的迷迷糊糊的,还以为他睡觉翻身呢。 第37章 参加征文比赛,许大茂被何雨柱骂 每个时代造就不同的人。 每个时代也产生出不同的善恶观念。 许大茂现在在秦京茹眼里就是一个坏人。 放到下一个世纪,他的行为可能被认为是搭讪,无关紧要的一件事。 但放到现在,秦京茹已经将他定义成了流氓。 前一天累坏了的她,早上出门比平时要稍微晚一些,正巧看到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许大茂。 “姐,那人怎么了?”秦京茹问向在院子里洗衣服的秦淮茹。 秦淮茹抬头看了一眼,回道:“那人是后院的许大茂,我们厂里的放映员。” “听说昨天晚上上厕所回来被人给套麻袋了。” 秦京茹偷着一乐,“哦,那挺惨啊。” 说完她就跟她姐打了个招呼去厂里了。 秦淮茹看着堂妹急匆匆的脚步,嘴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么积极做什么,只是替工而已。” ……… 顾从卿在学校还是老样子,不过桌子上除了课本之外还多了一本红宝录。 学校要求所有学生学习,顾从卿收到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背下来了。 放学之前,班主任冉秋叶拿着一份报纸站在了讲台前。 “市报社组织了一次征文活动,主题是感谢那些建设国家的人。” “被成功选入的征文会在报纸上发表,不仅有证书,还有稿费。” “想要参加的同学可以等下来我这里了解详细情况。” 冉秋叶说完以后就让学生们放学。 顾从卿挎着书包慢悠悠的往外走,他现在有自行车,回家也不用太着急了。 “顾从卿,你等一下!”冉秋叶叫住他。 “老师希望你能参加这次的征文活动。” 顾从卿皱眉,他认为自己没什么文学细胞。 “老师听说你父母都参与建设过北大荒,我觉得他们的经历非常适合这次的征文主题。” “这次的征文征集范围非常广,就是为了颂扬那些为了祖国默默建设的人。” “老师认为你父母的行为是非常伟大的,他们的事迹值得被广为传颂。” 顾从卿被冉秋叶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他心里夸他爸妈就等于夸他了嘿嘿。 他严肃认真的对冉秋叶说:“谢谢冉老师对我父母工作的认可,他们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 最后他决定了参加这次的征文活动,然后载着一直在自行车棚等他的铁蛋回家了。 顾父顾母回家只看到摆在客厅饭桌上的饭菜,竟然没有儿子的身影。 “豆包?哪去了你?”顾母一进屋就大喊道。 她把外衣脱掉挂好,推门进了儿子房间。 顾从卿做完饭就回房间坐在书桌前,开始在稿纸上写征文。 “哟!头一次见你把学校的作业带回来写啊!”顾母瞧着儿子奋笔疾书的样子打趣道。 顾父也过来凑热闹,“写什么呢?密密麻麻的?不会是给哪个小姑娘写情书呢吧?” 顾从卿翻了个白眼,伸手把稿纸递了过去。 顾父接过来,低头念道:“默默无名奉献者,筑我强盛中国。” 顾从卿说道:“报社的征文活动,冉老师让我参加。” 顾母低头和顾父一次看了起来。 “我出生在寒冷荒芜的北大荒,从懂事起就见到了无数为北大荒付出汗水的建设者……” “他们为了理想,为了祖国,毅然决然的投身于这样艰苦且慢长的奋斗……” “零下三十四度的寒冷也无法阻止他们,冰雪封不住他们身上为了祖国流动的热血……” “封不住他们那颗为了人民跳动的红心……” 顾母最近可能是荷尔蒙比较混乱,变的情绪化,她看着看着悄悄流下了眼泪。 顾母是土生土场的东北人没错,但她不是生长于北大荒的。 她的父母是最初参与北大荒建设的普通人中的一个,她高中刚毕业就全家离开故乡去了北大荒。 这其中的波折,辛苦与付出,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能概括的。 顾从卿的姥爷嘴里最长念叨的一句话闪闪红星,解救人民。 不同的人听到会有不同的解析。 在老一辈的心里,这句话就像是救赎一样,给他们带来了安宁,带来希望。 顾从卿在文章里讲述了许多北大荒人为了建设祖国的后备力量所做出的付出,这些都让顾父顾母产生了共鸣。 他没想到父母的反应会这么大,就连顾父也红了眼眶。 平缓情绪之后,三口人回道客厅吃晚饭。 顾母一脸欣慰的看着顾从卿,道:“没想到我们只会调皮捣蛋出坏主意的豆包不知不觉间就长大了。” “我很高兴你理解我们这些年做的一切。” 顾父也很高兴,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儿子,爸觉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男人了!” “你能明白我们无数北大荒人为祖国的付出,明白我们的使命,相信你有一天也会用你自己的力量为我们的祖国添砖加瓦!” 顾父很骄傲!同时也很得意,他觉得他儿子的思想建设的如此成功的原因就是遗传了他。 顾从卿也说不明白他现在的感受,他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写了一篇征文,他爸他妈就开始用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眼神看着他? 顾从卿第二天放学之前才把他重新用钢笔抄写好的征文给了冉秋叶。 冉秋叶看了之后就夸他的写得好,她会亲自送到报社去。 …… 许大茂这几天腿和屁股都疼的不行,自行车都没骑,天天抖着腿走路去上班。 好在这段时间没有放映工作,不然他可就歇菜了。 他一直在找袭击他的人,他还觉得就是他们院里的人干的,肯定是他拿了那么多山货回来惹人眼了。 但他怀疑来怀疑去都没找到有嫌疑的,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他的老对头何雨柱。 “傻猪!那天给我套麻袋的人是不是你!” 正值午饭时间,何雨柱正在一个档口给人打菜。 他当然知道许大茂被人套麻袋的事,他在家还笑了好一会儿呢。 “去去去!上一边去!我这忙着呢,没时间陪你瞎胡闹!” 许大茂不乐意了,抬手指着他骂道:“你个狗玩意!敢做还不承认!” 何雨柱不屑的看着他,嘲笑道:“你爷爷我打你还用套麻袋?” 说完他用勺子敲了敲菜盆,“不打饭就赶紧滚!什么玩意儿!” 第38章 许大茂造谣,梁晶晶顺势闹贾家 许大茂阴险小人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他虽然知道可能不是何雨柱给他套的麻袋,但他现在就想拿他出气。 但是他又打不过何雨柱,思来想去之后决定从梁晶晶那里下手。 下班之前,他正巧听说何雨柱今天下班要给领导做小灶,他知道机会来了。 娄小娥这几天回娘家没在,倒方便了他。 梁晶晶下班回家休息一下就开始准备做饭了,还没等动手,马华就过来告诉他何雨柱今天会晚点回家。 于是她就决定晚点做饭,然后在院子里跟那些小媳妇们聊天。 她们聊的正开心,刚下班的许大茂就凑了过来。 “几位聊着呢?”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瓜子分给几人。 梁晶晶也分了一点,她还道了声谢。 “随便聊聊,大茂够大方啊今天!”其中一位说道。 许大茂嘿嘿一笑:“别埋汰人啊!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 “大茂啊,你们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啊?”有人问许大茂,其他几人也都期待的看着他。 她们最近都没有什么新料去讨论了! 许大茂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他还看了看一旁的梁晶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晶晶可是接受过顾母教导的人,这点幺蛾子她怎么能没看出来呢。 她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看着许大茂,问道:“大茂兄弟,你老看我干什么呀?” 许大茂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唉,算了,我今天就当是助人为乐了。” “厂子里有人说见过傻柱和秦淮茹之前经常去小仓库,听说你们结婚以后她们也去过。” 周围几人听完这话后,面面相觑,不做声音。 梁晶晶则是扯扯嘴角,无语的看着许大茂,就这?? 柱子不是说许大茂又阴险又坏吗?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手段高超,心机深重吗? 就这???? 但该配合还是要配合的,梁晶晶立马表现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大茂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许大茂心里得意,点了点头。 “好啊!好的很啊!这对狗男女!老娘要他们好看!” 说完梁晶晶就跑回家门口拿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许大茂还以为她要去厂子里找何雨柱算账,嘴角的笑意都差点没藏住。 可还没等他多得意一秒,事情的走向就发生了诡异的转折。 梁晶晶拎着棍子就冲进了贾家。 她进了贾家见了东西就砸,明面上的锅碗瓢盆啥的都被她砸了个稀巴烂。 贾张氏愤怒的大喊,“你这个小贱人你干什么!你砸我家东西干什么!” 秦淮茹也被吓了一大跳,“梁晶晶你发什么疯!我们家哪里惹到你了!” 婆媳俩见她下手越来越狠,一齐冲了上去想要阻止她。 “秦淮茹你个勾引别人男人的贱人!我打死你!” 梁晶晶举着棍子就往她身上打,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凑过的贾张氏再挨了几下之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屋子,到院子里求救。 “救命啊!来人啊!” “何雨柱媳妇杀人啦!” 许大茂在梁晶晶冲进贾家的时候就呆愣住了,站在那不知道想什么。 三位大爷听到呼救声后,带人冲进贾家拉住了还在暴打秦淮茹的梁晶晶。 “柱子媳妇!你这是在干什么!”易中海训斥道。 梁晶晶依旧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棍子,送了个白眼给易中海。 “你看不出来啊?我在打秦淮茹这个贱人啊!” 易中海继续训斥她,“你无缘无故的打人你还有理了?你必须接受惩罚!” 梁晶晶也不理他,直接对着刘海中和阎埠贵说道:“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被砸了家还挨了一顿暴揍的贾张氏和秦淮茹瞪着眼睛看着她,我们才是受害人,我们才需要人做主啊! 贾张氏恶狠狠的瞪着梁晶晶,然后叫喊道:“三位大爷你们可要为我们孤儿寡母的做主啊!” 秦淮茹也带着哭泣声控诉道:“三位大爷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好好的在家呆着,她就冲进来砸东西,还打我们!” “家里都被她砸的不成样了!呜呜……就连我婆婆这么大年纪都被她用棍子打倒在地上!呜呜呜……” 刘海中看向梁晶晶问道:“何家的,你为什么要去贾家闹事?你把原因说出来,如果是她们不对,我们管事大爷会为你做主的。”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护着贾家,就下意识的想跟他做对。 梁晶晶一副感激的样子对着刘海中说道:“二大爷,大茂兄弟说这秦淮茹在厂子跟何雨柱钻仓库!” “还被人看见了!他说现在厂子里都传遍了!” “你说她该不该打!我没打死她都是我下手轻了!” “呸!就知道勾引别人男人的贱人!” 梁晶晶说完,刘海中易中海几人就齐齐看向了不远处僵硬的呆住的许大茂。 易中海冲着他喊道:“许大茂!你给我过来!” 许大茂缓过神来就要跑,被眼疾手快的刘光天和刘光福抓住了。 “许大茂!这事是怎么回事!”易中海质问许大茂。 许大茂低着头不吭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刘海中也问他,“大茂,你听谁说的秦淮茹和何雨柱钻仓库了?” 许大茂含含糊糊的说:“就那谁…就是听见别人提了一嘴。” 秦淮茹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恨恨的看着许大茂,说道:“你听谁说的!把那个人找出来!我要跟他对质!” 哪有什么别人啊!这都是他自己瞎说的。 许大茂不吭声,阎埠贵就问他:“大茂啊,这不会是你编出来的吧?” 许大茂头垂的更低了。 “好啊你个许大茂!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这么造谣我!”秦淮茹扑上去给许大茂一顿九阴白骨爪。 “原来是假的啊!”梁晶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假的那就没我事了,那我就回家了!” 贾张氏哪能轻易放过她,她家都被砸了。 “你别跑!你把我家都砸了你还想跑?” “赔钱!!!” 梁晶晶用棍子指着许大茂,对贾张氏说道:“婶子,要赔也应该大茂兄弟赔啊!我可也是受害者哦!” 第39章 只有许大茂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梁晶晶说完就潇洒的回家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抓住许大茂就不撒手了,一定要他赔钱。 许大茂被这婆媳俩吵的也急眼了,“你家又不是我砸!别想赖上我我!” 说完就挣脱开两人就要往院外走,他打算去他父母那住几天,四合院暂时不打算回了。 贾张氏哪是能善罢甘休的,她抱住许大茂的腿,坐在地上哭嚎:“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回来看看啊!” “这天杀的许大茂祸害人啊!” 易中海头疼的看着撒泼的贾张氏,沉着脸对许大茂说:“许大茂,你惹出来的事,你说怎么解决吧!” 熟悉贾家人的许大茂自然不肯出这个血,无赖道:“又不是我砸的,我肯定不会赔钱!” 易中海看了眼刘海中和阎埠贵后,说道:“那就晚上开大会解决这个事吧!” 然后他又看着许大茂说:“你如果不来,明天贾家去厂子里闹事我们可就不管了!” 许大茂阴沉着脸,只能同意了。 顾从卿一直和铁蛋在一旁悄悄的看热闹,他都开始喜欢四合院的生活,多有活力啊! 他跟梁晶晶的关系不错,以前还给她当过线人呢,出了这样的事,他当然要上门恭贺一番。 “晶晶婶子,你刚才可太霸气了!” 梁晶晶一脸笑意的说:“就得这样!让他们狗咬狗去!” 毕竟都已经结婚一段时间了,何雨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基本都摸清了。 她不信他有那个胆子和秦淮茹钻仓库。 许大茂回到家,看着没有一丝热乎气的家他更生气了。 “娄小娥这个死婆娘,天天就知道回娘家!” 他只能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自己做饭,锅碗瓢盆声啪啪作响。 顾从卿家和许大茂家都住在后院,他今天特意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 脸大的海碗里铺满了白米饭,米饭上面有红烧肉,辣椒炒鸡蛋,还有白菜炒木耳。 这伙食简直硬到不行! 顾母今天特别想吃白米饭和红烧肉,他是沾光了。 “大茂叔,吃了没?”顾从卿故意冲着出门接水的许大茂问道。 许大茂看着他那丰盛的饭菜,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然后强扯着一个笑容回道:“正做着呢。” 顾从卿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他的嘴角还不小心的泛出了丝丝的油光。 “唔~~入口即化,肉香四溢!太好吃了!” “大茂叔,你喜欢吃红烧肉么?” “我可喜欢吃了!我一次能吃十几块呢!” 他又往嘴里扒了几口米饭,“大茂叔我跟你说啊!” “被红烧肉汤汁浸泡过的米饭可香了!都是肉香味!” “不信你闻!真的可香了!” 顾从卿说完还特意端着饭碗跑到许大茂面前,作势要给他闻。 许大茂不敢得罪顾家,他只能强颜欢笑的拒绝道:“不用了,叔还要做饭。” 说完他还抬起手臂僵硬的拍了拍顾从卿的头,“你快回去吃吧。” 谁料顾从卿猛的用手把许大茂的手臂从他头上拍开,抱怨道:“大茂叔你知不知道拍小孩子头,会让小孩子长不高的!” 然后他就直接端着饭碗回家了。 许大茂面无表情的抱着自己仿佛断裂了一样的手臂,呆滞的看着离开的顾从卿,一滴清澈的泪水悄无声息的从他的眼角留下…… 顾从卿贼兮兮的端着饭碗回了家,还把顾父顾母剩下的菜都给包圆了。 顾母默默摇头,养儿子怎么好像养猪一样?越来越能吃了! …… 四合院的大会虽迟但到。 吃完晚饭的四合院住户们纷纷端着板凳前往中院开会。 何雨柱回家之后听到许大茂造谣以后就要去揍他,但是被梁晶晶拦住了。 梁晶晶还特意交代他晚上开会的时候要听她的。 于是他现在就只能站在媳妇身后,然后远远的瞪着独自站着的许大茂。 “开会的原因我想你们都知道了,现在我们就商量一下怎么解决。”易中海言简意赅,他想要迅速解决。 最近他自己也有许多焦头烂额的事,实在没心情操心太多,尤其还是跟他“传说中”的小情人的事。 “我家被砸了,必须赔钱!”贾张氏大声说道。 许大茂再傻也知道他被梁晶晶耍了,他现在是恨死何家这两口子了。 以前傻柱只知道动手,他动动脑子还能小小的回报一下。 现在傻柱娶了个聪明媳妇,他以后岂不是只能被欺负不能反抗了? 他恨恨的看向梁晶晶,嘴里的话确实说给贾张氏听的:“谁动的手就找谁赔啊!” 贾张氏也想找梁晶晶要钱,可是她打人太疼了,而且还是护士,如果也像顾家的那个一样身上揣着手术刀咋办! 她不敢,所以只能咬着许大茂不松口:“你这个小畜生别瞎话造谣我儿媳妇!” “要不是你那张破嘴我家能被砸吗?” “赶紧赔钱!” 许大茂知道贾张氏这是缠住他了,他索性也耍起了无赖。 “你凭什么说我造谣了!你能证明我说的是假的吗!你能证明秦淮茹没有跟傻柱钻小仓库吗?” 何雨柱听到这,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揍他。 梁晶晶拉住他,对他摇摇头,他只能停住,但嘴里还是骂道:“傻茂你个嘴巴生疮的小人!你少在哪里胡说八道!” 许大茂哼了一声,不理会他。 秦淮茹这些天一直都在家里呆着,基本上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了。 所以,她要开始出击了。 她想起堂妹跟她提过一嘴的事,随后把情绪调起,开始了她的表演。 “大茂兄弟,是不是因为前几天我堂妹不搭理你,所以你就报复在我身上了?” “呜呜呜……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好面子……呜呜……” “可是我堂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他不搭理你这个已婚男人是应该的啊呜呜……” “你不能因为丢了面子就这么陷害我啊……呜呜……” “东旭啊……你为什么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们太难了呜呜呜……” 许大茂脸色铁青的看着梨花带雨控诉他的秦淮茹,恨的牙齿都要咬断了。 艹!这个该死的贱人! 第40章 许大茂赔钱,何雨柱要给他套麻袋 许大茂一向觉得自己是四合院里最聪明的人,先不说这是不是事实,知道在小道上面,他确实比较精通的。 秦淮茹的这一通表演的目的,他看的清清楚楚。 “好的很啊!果然是最毒寡妇心啊!” “秦淮茹你这是故意抹黑我!” “他妈的!老子打不过傻柱,还弄不了你?!” 他恶狠狠的指着秦淮茹,一副要弄死她的样子。 秦京茹也非常不高兴的看着堂姐,拿她说什么事啊?被人误会了她这个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厂子里的那些大姐说的果然没错,她堂姐真是过分! 但她此刻只能帮着堂姐把话说清楚。 “我姐说的没错,前几天晚上我下班回来,这个许大茂就在大院门口拦着我。” “他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吓的直接跑回家了。” 她还嫌弃的看了眼许大茂,“城里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在我们村都没有敢耍流氓的人。” 顾从卿看热闹的看的开心极了,秦淮茹两姐妹都挺厉害啊! “棒梗小姨,你们村会怎么对待耍流氓的人呀?” “在我们北大荒,耍流氓的人会吃花生米的哦!” “对啦对啦!还有一个流氓被女孩的家人用板锹给拍死啦!脸都给拍扁了呢!可惨啦!” 顾母瞪了眼儿子,死孩子又胡说八道! 四合院众人对顾家的忌惮再次加深,这家人可太可怕了! 连个孩子都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许大茂彻底急了,造谣是一回事,就是赔钱而已! 可要是变成耍流氓,他小命都能搭进去! “你们别在这胡说八道了!我没耍流氓!” “我一个轧钢厂的放映员,有房子有钱的,我怎么会看上你一个乡下姑娘!” “我看你跟你姐一样,都是个恶毒的!就想诬陷我讹我的钱!” 秦京茹听到许大茂对她的诋毁,气的脸都红了。 但她这段时间跟厂子里的那些大姐们可不是白混的,骂人的话可学了不少。 “你也不瞅瞅你那个样子!长了一张鞋拔子脸!” “嘴上那几嘬毛留的像个汉奸一样!” “瘦的像个麻杆子似的!整个就一细狗!” “你姑奶奶我瞎了眼都看不上你!呸!” 刘海中站起来阻拦道:“行了别吵了!” “许大茂!你就说你同不同意赔钱吧!” 贾张氏在旁边的叫道:“他要是不赔我们就是派出所告他耍流氓!让他吃枪子!” 阎埠贵也劝道:“大茂啊,事情都是你引起的,听三大爷一句劝,你就赔了吧。” 许大茂见每一个人帮着他,气的眼睛都红了。 “行!你们都是好样的!” “我赔就我赔!” “就当我拿钱喂狗了!” 贾张氏急忙接话:“我家锅碗瓢盆都坏了,你得…赔我五十!” 许大茂彻底怒了,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掏出二十块扔到地上。 “去你妈的!就二十!爱特么要不要!” “你们看我爸妈不在都特么欺负我是吧!你们行!” 说完他转身就回了后院,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五十块一下少了三十块,贾张氏自然不能乐意,她还想继续要,但是被易中海阻止了。 “行了贾张氏!见好就收吧!” 阎埠贵也说话了,贾家那些坏的锅碗瓢盆他都看见了,不砸坏也好不到哪去。 “二十也够赔你们家那些东西了,再要就是讹人了。” 贾张氏心想,她本来就是讹人啊! 但她也会看形势,把钱揣兜里回屋了,她得先把钱藏起来,这可都是她以后得养老钱呢。 许大茂回后院后,梁晶晶拉着何雨柱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他就悄悄的离开了。 顾从卿在旁边只听了个大概,好像是麻袋什么的。 事情解决了,三位大爷就宣布大会结束,让众人散了。 秦京茹回贾家以后就一直在想今天晚上的事。 许大茂说的那些话,也证明了刘师傅她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她自己没本事的话,嫁到城里也会被人嫌弃是个乡下丫头。 她再干一个星期替工就要结束,她就得回乡下了。 她想在城里找个工作留下来,可一个乡下人在城里找工作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秦京茹躺在床上想到后半夜才不知不觉的睡着。 …… 何雨柱悄悄跟着许大茂去了后院,见他没有离开去父母的意思才回家。 “媳妇,傻茂今天应该不会走了。” “不过为啥要套麻袋这么麻烦啊?你让我直接揍他一顿不就行了,反正他也打不过我!” 梁晶晶声音轻柔的劝道:“你跟他打架他讹你怎么办?他要是报公安了呢?” 何雨柱摆摆手,说道:“不可能!我们打了这多年,就顶多陪个几块钱,就没找过公安。” 梁晶晶笑了笑,说道:“我看他这个人啊,阴险恶毒的,坏的很,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这话何雨柱倒是十分赞同的,许大茂就是一肚子坏水的阴险小人。 “而且你想啊,你要是总跟他打架,以后咱们有孩子了,他们知道了有样学样怎么办?” “套麻袋就不一样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想报仇都找不到人,憋屈死他!” 何雨柱听了也开始明白套麻袋的好处了。 “行媳妇!等会咱们我就拿着麻袋去厕所那边蹲他!” “保准给他打的面目全非,还不知道是谁打的他!” “嘿嘿嘿!” 梁晶晶又嘱咐了一句:“打的时候你别出声,不然容易被认出来。” 何雨柱点头,“你就放心吧!” 即将被套麻袋的当事人此时正坐在家里气呼呼的喝着水,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这些人。 他现在是把梁晶晶秦淮茹等人恨死了。 但恨着恨着他就开始埋怨起娄小娥了。 “凭什么傻柱那个蠢货就能娶一个好看又厉害的媳妇!” “我媳妇就除了回娘家就回娘家!” “这么些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得,许大茂越想越生气,他打算等娄小娥回来狠狠的教训她一顿! 想着想着他慢慢的流出了委屈的眼泪,太欺负人了! 他明天一定要跟他爸告一状! 让他爸帮他想个好主意,好好回报一下今天欺负他的人! 他就不行他爸对付不了这帮人! 第41章 顾家一家三口去野炊,棒梗要让顾母一尸两命 时间一晃到了4月,春暖花开的时节。 恰逢周日,顾家一家三口决定出去野炊踏青。 顾父骑自行车载着顾母,顾从卿则骑车带着等下野炊要用的东西。 一家人在河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就开始布置。 顾从卿把一块四方的蓝底白花的大桌布铺在地上,把从家里带来的软乎乎的垫子也放上,然后扶着顾母坐下。 “妈你先歇会,等我和我爸把吃的做好就给你送来。” 顾母惬意的坐在垫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自在的享受着知识的海洋和温暖的春风。 今天野炊的菜单是顾从卿订的,他还特地从家里带了两个干净的瓦片。 他先找了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灶台,然后他让顾父烧火,他则是去把头一天晚上腌好的五花肉拿出来。 “真不知道你小子都是在哪学的这些东西。”顾父正在按照儿子的要求生火。 顾从卿嘿嘿一笑,把洗干净的瓦片放在简易灶台上。 五花肉一片一片的摆在瓦片上,肉里的油脂慢慢的被烘烤出来,香味开始蔓延。 供销社也没有卖烧烤料的,他也不知道上哪整,于是就简单的沾着盐和辣椒面吃。 他还整了嫩嫩的白菜叶,包着肉吃,清爽解腻。 肉吃完了,他还烤了一些土豆片和地瓜片,三口人吃了个肚圆。 顾母坐在垫子上,背靠着顾父,舒服的感叹道:“民以食为天说的真对,吃的好了幸福感会变强呢。” 春寒料峭,三口人也没多待,晒了会太阳后就回家了。 “儿子,我出去一趟,你跟你妈你俩好好在家啊。” 顾父下午跟同事有约,回家换了一身没有烧烤味的衣服后就出门了。 顾母回房间睡午觉,顾从卿在客厅看小人书。 他房间里现在有三四十本小人书,一部分是他在书店买的,一部分是他和狗蛋在废品站找到的。 虽然之前说过不再去了,但是想要寻宝的心思总是时不时的跳出来勾引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顾母午睡起来了,稍显笨拙的穿着外衣。 “妈,你要干啥去?”顾从卿看着走出房间的母亲问道。 顾母显然还没睡醒,整个人十分柔和,丝毫没有平时的犀利。 “我去上个厕所,今天喝了不少水。”顾母说完就自己往外走。 顾从卿放下书想要一起去,顾母现在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顾从卿不太放心,尤其是刚睡醒,身体还没激活,容易摔倒。 “我陪你去。” 顾母摆摆手,“就上个厕所而已,现在地上没有雪没有冰的,你老实在家呆着吧。” 顾从卿一想也是,就又坐了回去。 住后院就这点不太方便,出去上公厕要穿过整个大院。 不过顾母也不是特别急,她慢悠悠的走着,还轻轻伸了个懒腰,着实精神了不少。 梁晶晶正在家门口洗床单,何雨水在旁边帮忙。 “顾嫂子?你要出去吗?”何雨水看见顾母热情的打个招呼。 顾母笑着回道:“午睡刚醒,我去上个厕所。” 梁晶晶站起来,擦干手上的水,走过去挎着顾母:“嫂子月份大了,我陪你去,今天都休息,外面人多再碰撞到你。” 顾母也没拒绝,两个人边走边闲聊。 “晶晶,你都结婚几个月了,没什么消息吗?” “我不着急,我还年轻呢,而且马上就又转正考核了,我现在可没时间想要孩子的事。” “你家柱子不着急吗?没催你?” “他呀,天天想着要儿子要女儿的,一张嘴就恨不得我生个十个八个的,他也不想想养不养的起。” 梁晶晶捂着嘴偷笑着说道。 到了厕所顾母自己进去,梁晶晶在外面等她,等她出来两人一起回院子。 “你平时的工作做的很好,考核的事情只要心态放正,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梁晶晶也知道,但是她还是很紧张,毕竟能留在军区医院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会努力的,希望考核能一切顺利。” “对了嫂子,等出结果了,咱们两家一起聚聚怎么样?” 两个人聊的正开心,都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贾张氏祖孙俩。 贾张氏撇撇嘴,小声的骂道:“挺着个肚子到处招摇,谁没怀过似的。” “天天让人伺候,把自己当地主老财了这是。” “天天臭得瑟,保不准哪天就把孩子摔没了,整个一尸两命才好呢。” 贾张氏的恶毒言语说的很小声,除了棒梗没人听到。 “奶奶,她摔倒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了?”棒梗问道。 贾张氏点头,“是啊,女人怀孕的时候如果摔倒了,不仅孩子可能没了,人都可能会没的。” 棒梗已经上初中了,并且他还经历过父亲的葬礼,他自然知道什么是人没了。 顾母和梁晶晶已经跟他们擦肩而过了,两个人正商量着过段时间聚会各自准备些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两人。 棒梗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顾母,霎那间顾家搬来后发生的所有事一一从他脑海中略过,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 他想起了他被顾从卿揍,他奶奶和妈妈都顾母揍,他们家的钱因为顾从卿都被抢走,他还想起来被顾从卿扔鞭炮。 他奶奶因为顾家被抓进派出所,还有这段时间因为他妈妈他被人嘲笑等等等等。 这一刻,棒梗的心里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归结在顾家。 他又想起他奶奶刚才说的:孕妇摔倒,会一尸两命。 他猛的转身冲向已经走远的顾母和梁晶晶,快到贾张氏都没有反应过来。 “棒梗,你干什么去……!!” 何雨水正在洗衣服,她抬头看向马上就到她家门口的顾母两人。 刚想问问她们在聊什么,就看见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的棒梗。 “顾嫂子!小心!!” 何雨水大声喊道,然后也跑了过去。 棒梗满脑子都是要让顾母一尸两命,他狠狠的撞向顾母,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第42章 顾母见红,顾从卿打穿贾家 顾母被棒梗重重的撞到了,好在梁晶晶第一时间转身垫在了她的身下。 何雨水想要将顾母扶起来,被她拒绝:“雨水,扶着我坐在地上。” 顾母还没来的及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第一时间坐在地上感受自己的身体状态。 当她感觉到自己身下有液体流出的时候,她冷静的对何雨水和梁晶晶吩咐道:“雨水,去借一辆板车,再找几个人送我去医院。” “晶晶,去我家拿几床被子铺在板车上。” 两人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就去准备,刚刚发生的事情住在中院的一大妈目睹了全过程。 虽然之前她们家跟顾家很不对付,但她还是端了一碗温水给顾母,并在旁边安慰她。 “先喝点水,孩子不会有事的,我陪着你等她们回来。” 顾母脸色开始变的微微苍白,她对着一大妈说道:“谢谢,很甜。” 顾从卿听到进他家拿被子的梁晶晶说她妈被撞倒了,第一时间就跑了过去,梁晶晶抱着被子在后面跑着。 何雨水也把推车借过来了,顾从卿看着面色苍白的母亲只是紧紧的抿住嘴唇一句话都没说。 他把顾母扶到铺好被子的板车上,推着板车就往外跑。 过来帮忙推车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去几个人跟着帮着推板车。”梁晶晶安排道。 她又对着何雨水说:“你去找你哥,告诉他忙完就马上回四合院,让他在院子里等着顾家大哥回来带人去医院。” “我骑你的自行车先他们一步去医院,让医生做好准备。” 梁晶晶说完就骑车要走,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雨水,看好贾家的人,少一个就报公安。” 顾从卿的身体素质非常强,他推着板车跑的很快,却又很平稳。 顾母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好,她下腹的坠痛正在加剧。 她忍着疼痛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儿子,目光里透着担忧。 梁晶晶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先顾从卿她们一步到了医院。 她急忙跟护士长说了情况,护士长迅速联系医生,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顾母刚到医院门口就被医院的同事们接手了,她被抬上病床,推进了手术室。 顾从卿一言不发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地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晶晶头发乱糟糟的,一头汗的坐在他旁边,出声安慰道:“顾嫂子会没事的,你放心。” “我妈是被谁撞到的?”梁晶晶之前只说了顾母被撞倒了,没说被谁撞倒的。 梁晶晶想起来顿时恨的咬牙切齿的:“是棒梗!” “我和姑嫂正一边聊天一边往回走,突然就听见雨水大喊小心。” “我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棒梗撞过来,我来不及阻止,就只能接住顾嫂子,让她倒在我身上。” 顾从卿点头表示知道了,“谢谢婶子。” 两人静静的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手术室里终于有人出来了。 “我妈怎么样了?”顾从卿急忙问道。 出来的医生笑着回道:“周医生没事了,孩子也保住了。” 顾从卿终于放下了一直紧绷的心脏,长舒了口气。 过了一会,顾母从手术室被送入病房,她看起来十分的疲惫,不一会就睡着了。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顾父和何雨柱气喘吁吁的跑进了病房。 顾父看着睡着的顾母,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的说道:“媳妇儿……” 顾从卿倒了杯水给顾父,“爸,我妈没事了,孩子也没事。” “你在这守着,我先回去给我你和我妈弄点吃的。” 顾父看了眼儿子,点点头,然后就坐在病床前握着顾母的手看着她。 梁晶晶见状就带着何雨柱跟着一起走了。 梁晶晶让顾从卿骑他们的自行车,他们推着板车回去,之前来帮忙的人到医院之后就回去了。 顾从卿到四合院之后把自行车放到何家门口,然后没有理会何雨水的关切询问和院里其他人的注视,拿起何家门口放着的上次梁晶晶用过的棍子,径直去了贾家。 他一脚踹开贾家的大门,走了进去。 贾张氏抱着棒梗坐在屋里,小当和槐花坐在角落,秦淮茹则是慌乱的一直在地上走来走去。 看见踹门进来的顾从卿,秦淮茹慌张的咽了咽口水问道:“那个…你妈妈怎么样了…还好吗…啊!!” 顾从卿没工夫听她说什么,直接动手砸了起来。 他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都砸碎,就连屋子里的柜子都踢倒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 “啊!!你疯了!”贾张氏看着疯狂破坏的顾从卿大声尖叫。 “呜哇!!”小当和槐花被吓的抱在大声的哭了起来。 棒梗看着顾从卿的样子也十分的害怕,他不知道顾从卿力气这么大,一脚就能把木头柜子踩碎。 他怕自己也会被顾从卿踩碎,急忙的往他奶奶身后躲。 秦淮茹想要上去阻止,但是她不敢。 顾从卿很快就将贾家能砸的东西都砸碎了,然后他走向了棒梗。 他伸手要将棒梗抓出来,贾张氏急忙阻拦。 “你敢动我孙子,我就跟你拼命!” 啪! 顾从卿一巴掌甩过去,将贾张氏抽了个倒仰。 他抓着棒梗的衣领,将他拖拽到院子里,然后一只脚踩在他后背上。 手里的棍子指着他的头,问道:“说,为什么撞我妈?” 棒梗被吓的趴在地上大声哭喊:“哇!!!我不是故意的!哇!!” 顾从卿把脚抬起来,随后重重的的踩到棒梗的左脚踝上。 咔嚓一声,他的脚踝断裂了。 “啊啊啊啊!!” “我的脚啊啊!!” 棒梗被脚踝处的疼痛刺激的惨叫出声,身子不由的想要翻滚抖动。 顾从卿这次换了地方,他直接把棒梗反翻过来,轻轻的踩在他的脖子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吗?人体的颈椎强度是非常高的,但是我轻轻用点力就能将它踩碎。” “人的脖子如果断了,就意味着这个人必死无疑。” “神仙……都救不了……” 此刻的顾从卿在棒梗眼里仿佛是一个恶魔,带给他无限的恐惧。 “说,为什么撞我妈?” 第43章 棒梗断手断脚,贾张氏被打掉一嘴牙 棒梗躺在上,顾从卿的脚踩在他的脖子上。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顾从卿的脸,可在阳光的照射下,他只能看见一双泛黑的凶狠的双眼。 “我错了!你你…饶了我吧!”棒梗声音颤抖的求饶,生怕顾从卿一脚下去将他的脖子踩断。 “我奶奶说怀孕的人摔倒会是一尸两命,所以我才……” 他话还没说完,顾从卿就将脚从他脖子上拿下来,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臂上。 “啊啊啊!!!”棒梗惨叫出声,他的右手也断了。 “瞧瞧,我对你多好啊,左右对称才好看啊。” 顾从卿说完就看向在旁边站了有一会的铁蛋和驴蛋。 “你俩怕吗?” 铁蛋快速摇头,“顾大哥,我不怕!” 驴蛋也说他不怕。 “那行,你俩帮我看着这个小杂碎。” 说完,顾从卿就又回了贾家。 秦淮茹听见儿子的惨叫声后就冲了过去,但被何雨水和刚回来的梁晶晶两个人给按住了。 她只能无助且悲痛的看着儿子躺在地上惨叫。 贾张氏被打后就怕极了,即使是孙子的惨叫声也没能使她从屋子里出去。 她的恐惧大多是以前顾母给她创造的,现在又多了顾从卿。 顾从卿进屋也没废话,抓着贾张氏就往外拖。 贾张氏想要挣扎,他一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今天发生的事一大妈回家就跟易中海说了,所以前面棒梗挨打他也没出来,可等到听见贾家三口人都传来惨叫声的时候终于是坐不住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知道他惹不起顾家,所以现在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海中一家也在中院,他被顾从卿狠厉的手段惊到了,一时之间也没了章法。 阎埠贵今天是去钓鱼了,还没回来。 反正院子里现在没人敢说话,都默默的看着。 把贾张氏扔到棒梗旁边,顾从卿问道:“他说是你让他撞我妈,想让我妈一尸两命,对吗?” 贾张氏看着孙子的惨状,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我只是说了怀孕的人摔倒会一尸两命,我没让他去撞人啊!呜呜呜!!我真没有!” 顾从卿听完心里有数了,他看了看院子里围观的人说道:“今儿这事没法善了,你们有人想帮他们一把吗?” 众人纷纷摇头,只有易中海犹豫的走上前说了一句:“顾小子,再打下去容易出事,你看……” 顾从卿丝毫不留情面的回道:“出事又能怎么样?想替他们求情?” 易中海皱着眉说道:“我不是替他们求情,我知道今天棒梗做的这事没办法原谅,只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来解决。” “你是说报公安还是报街道?” 刘海中此时也走上前来,说道:“报公安和报街道都行,但是如果人打坏了,你就摊上事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现在共有的一个认知就是,只要贾家几人不死在院子里,怎么样都行。 顾从卿面无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点头道:“可以,那就麻烦两位大爷亲自跑一趟吧,公安和街道一起报吧。” 易中海和刘海中见好就收,当即就去了。 顾从卿则是走到贾张氏面前,抬手就是十几个大嘴巴连着抽下去,力道控制的很好,贾张氏的一嘴牙一颗都没留下。 他阴着脸靠近贾张氏的耳朵悄声说道:“你该庆贺一下,这不是在四九城,我会连你的舌头也一起割掉。” “等我妈出院了,或许可以让她帮你把嘴给缝上,省的祸从口出,你觉得呢?” 贾张氏已经被打的有些神智不清了,听到这些话后捂着嘴一边哭一边疯狂的摇头。 顾从卿不再理会贾张氏,他拖着棒梗,把他甩到了秦淮茹面前。 “世人都是母爱是最伟大的,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我本来打算废了他四只手脚的,现在废了两只,还剩两只。” “我可以给你一个代替他的机会,用你的两只手脚换你儿子的。” “怎么样?开心吗?” 秦淮茹看着躺在地上的儿子,疯狂的挣扎,瞪大着眼睛疯狂的大喊:“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杀人犯!你会遭报应的!啊啊啊!!” 顾从卿不理会她,默默的将脚踩在棒梗完好的右腿上,然后直勾勾的看着秦淮茹,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妈!妈!救我!救救我!我的脚好疼啊啊!” “我的手也断了呜呜!!太疼了!!” “妈你救救我啊!” 秦淮茹祈求的看着顾从卿,“求求你饶了我儿子吧!他知道错了!” 第44章 秦淮茹替子断手脚,祖孙两个齐被抓 秦淮茹不停的祈求,不停的求饶,她甚至还开始给顾从卿磕头。 顾从卿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就像在看戏一样。 “我最后给你五个数的考虑时间。” “5。” “4。” “3。” 秦淮茹听着这仿佛催命一般的倒计时,整个人开始崩溃起来。 “2 ……” “啊啊啊啊!!!” 秦淮茹疯狂的大叫,随后仿佛浑身脱力一般,声音嘶哑的说道:“我替他。” 棒梗听到他妈的话后,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再也不想体验手脚被踩断的痛苦了。 顾从卿也说话算话,把脚从棒梗身上拿下。 “雨水姑姑,晶晶婶子,放开她吧。”两人放开秦淮茹,退后两步。 顾从卿也不磨叽,咔嚓两声!秦淮茹的右腿和左手分别断裂。 “正好,左右手和左右脚,搭配的非常合理。” 顾从卿满意的点点头。 他以为公安和街道会来的很快呢,可人都打完了他们还没到。 于是顾从卿开始跟棒梗说起了真心话。 “其实我是非常同情你的。” “你看你现在断手断脚的多可怜,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一个残废呢!” “不过有一件事你应该会很开心的,你要搬新家啦!” “我听说管教所环境很不错,每个人都能吃饱,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你也不用上学读书了,也不用跟你那个带坏你的奶奶在一起了是不是很开心?” “我相信在管教所接受教育的你,出来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好人的,我就先提前祝贺你前程似锦吧!” 刘海中先带着公安来了,同时来的还有顾从卿的大堂哥顾从文。 想来是顾父跟老顾家联系过了。 顾从文瞧着没出人命就放心了。 公安们了解情况后就把棒哥和贾张氏抓走了,至于把他们打的那么惨的顾从卿,谁都没提。 顾从文跟顾从卿悄声说了几句之后,就跟着抓人的公安一起走了。 何雨柱拎着鸡和鱼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被抓走的祖孙俩。 他回到中院,看着躺在地上的秦淮茹和站在她旁边的顾从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媳妇,这咋回事啊……”何雨柱小声的问道。 梁晶晶摇摇头,轻轻的说道:“柱子,你能先回家把鸡汤和鱼肉粥做了吗?等完事了我慢慢跟你说好吗?” 何雨柱点头,看了地上的秦淮茹一眼之后回了家。 人被带走后,顾从卿俯视的看着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儿子,哭到涕泪横流的秦淮茹,说道:“你儿子是去接受国家的特殊教育去了。” “你教育不好,那就国家帮你教育,你应该感到开心啊!” “我听说管教所里的人都非常的和蔼可亲,团结友爱,我相信你儿子一定会过的非常快乐的!” 顾从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尖茅,深深的刺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了,脑子里全部都是儿子以后的悲惨生活。 顾从卿说完就回家了,他得给爸妈准备晚饭,尤其是他妈,非常需要补充营养。 易中海本来想叫人送秦淮茹去医院,他还没开口,一大妈拉住他说了句:“你不怕别人传你们的事了?” 易中海一激灵,连忙跟一大妈回了家。 刘海中没办法只能找了几个人将秦淮茹送去了医院,不过到了医院他们就不管她了,直接就回家了。 梁晶晶回到家跟何雨柱把刚才的事都跟他说了。 何雨柱听完浑身上下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现在非常的后怕,还好之前顾小子踢他的时候没用全力,不然他何雨柱可能就成为四九城建国后的第一个太监了呜呜! 顾从卿回到家先煮了一锅小米粥,煮了几个鸡蛋,蒸了一碗鸡蛋羹。 家里没有别的食材了,得等到明天再去买。 简单的热了几个馒头,炒了个白菜,是他和顾父的晚饭。 做饭的期间他已经想好之后对贾家的处理。 这事不是打一顿再送进去就能解决的。 顾母虽然现在人没事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但是身体上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对于肚子里孩子的伤害也肯定是存在的,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会不会是健康的。 顾从卿想起今天母亲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就一阵后怕。 他不会让棒梗和贾张氏再回来的,他会让他们两个慢慢的烂在里面。 秦淮茹他也不会放过的,杀人要诛心,他妈可是教过他的。 饭菜做好后,顾从卿骑着自行车打算去医院。 刚到中院,梁晶晶就叫住了他。 “我让你柱子叔做了鸡汤和鱼肉粥,你给你妈带过去。” 她边说边把打包好的饭菜挂在顾从卿自行车把手上。 “还装了两个饭菜,你和你爸吃。” 顾从卿也没客气,感谢的说道:“谢谢婶子。” 然后他就骑车去了医院。 第45章 秦淮茹被轧钢厂开除 顾从卿到医院的时候顾母已经醒了,正在跟顾父聊天。 看着儿子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进来,她忍不住调侃道:“我家豆包这是从哪逃难来的啊?” 顾从卿看着脸色依然不好的顾母,忍不住关心道:“您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顾母委屈巴巴的看着儿子,一副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着我的样子。 顾从卿把带来的吃的摆了一桌子,“鸡汤和鱼肉粥是何叔叔做的,小米粥鸡蛋糕是我做的,妈你要吃哪个?” 顾母早就饿了,但医院食堂做的饭菜不适合她吃,所以一直忍着。 “先来碗鸡汤吧。” 顾母本来打算自己吃的,但顾父非要喂她,她也就顺势做回小女人。 顾父端着鸡汤喂她喝了些,又喂了点小米粥和鸡蛋糕。 顾母是医生,知道自己不能吃太多,所以吃个七分饱后就不吃了。 父子两个今天也饿的够呛,风卷残云般的将剩下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把东西收拾好,顾从卿说了他回四合院之后的事。 “棒梗和贾张氏被公安抓走了。”他没说打人的事。 顾母生气的说道:“你没替你妈打那个小畜生一顿?!” 顾从卿无奈的点头,他本来不想说的:“我打断了他一只手一只脚。” 顾母满意了,她可没有什么棒梗还是个孩子所以就放过他的想法之类的,她又不是圣母。 先不说自己今天情况这么危急,就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都不会放过棒梗。 顾父在旁边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明天会去找厂长,孩子的错,父母应该承担责任。” 顾从卿点头,他早就知道他爸会这么做。 “从文哥今天也来了。” 顾母看了眼顾父,没说什么。 顾父看着媳妇说道:“等你出院了就先去爸妈那养着,我这段时间着手弄套新房子。” 说完他又沉思了一会说道:“如果没弄到我们就搬到爸妈那里去住。” 他现在根本不放心妻子再住在四合院。 顾母想了想说道:“行,就听你的。” 顾母虽然平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想到未出生的孩子,心里还是有些怕了。 她有些懊恼,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孩子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这么狠毒。 …… 顾父晚上住在了医院,第二天一早直接去了轧钢厂。 他直奔厂长办公室,将事情说了。 “我不认为一个能把孩子教育的如此恶毒的人会是一个好母亲。” “她更加不会是一个好工人,她的品行和品格都值得怀疑。” “我请求厂子里对秦淮茹进行调查,她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我们轧钢厂的队伍里。” 顾父把话说的很客气,厂长也接受了这份好意。 “顾总工,我们轧钢厂绝对不会放任一个人品恶劣的工人出现在我们的队伍中。” “我会立刻安排会议,组织人员对其进行调查。”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厂长的工作效率非常高,还没等到下班的时候,厂子里的大喇叭就播出了结果。 “全体工人请注意!请注意!” “经厂里调查,一车间的工人秦淮茹,在工作期间偷奸耍滑,共造成三百七十二个零件报废。” “其工作完成效率连续四年垫底,有四十四次生产任务未能及时完成。” “经厂子工人举报和妇联的调查得知,秦淮茹多次与其他工人发生肢体上的碰撞,影响恶劣。” “经保卫科调查,秦淮茹多次从厂食堂偷盗食物带回家,其子也多次在食堂偷东西。” “种种行为极其恶劣,厂里决定给予秦淮茹开除处分,并要求其在三天内将所盗物品按照金额归还厂里!” 广播站来来回回的播放五遍,轧钢厂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易中海下班之后将消息告诉了一大妈,让她去医院告诉秦淮茹。 他现在不敢再与秦淮茹有任何接触了。 秦淮茹是被刘海中安排人送去医院的,她手段断的不算多严重,都打上了石膏。 一大妈这回是开开心心的去了医院,告诉了秦淮茹她被开除了。 “我家老易说了,厂子里还要你赔钱呢,你赶紧去问问多少钱把钱还了吧。” 秦淮茹如丧考批的捂着脸,绝望的说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呜呜呜!没有工作我们这一家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一大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中满是不屑。 “你家里肯定还有钱吧?上次你们还拿回家一千块呢!” “你赶紧去还了,你要是不还厂子再报公安抓你的话。” “那你家小当和槐花可就没人管了!” 一大妈说完就直接回家了,秦淮茹那一副样子让她十分解气。 第46章 棒梗贾张氏判决出,顾母要将父母接来四九城 秦淮茹知道事情不会再有转机,一大妈跟她说完后的第二天她就拄着拐杖去了厂子商量赔偿的事。 她在厂子里哭诉求情,最后赔了100块钱了事。 顾母听顾父说了之后也没什么表态,因为她知道更折磨人的消息还在后面呢。 不知是不是大堂哥顾从文经手的缘故,棒梗和贾张氏的判罚下来了。 贾张氏挑唆未成年人伤人,与被挑唆人同罪论处,被判故意伤人罪,因险些造成被害人流产,情节严重判处五年监禁。 被挑唆人棒梗因其未成年,且年龄过小,刚过12岁,被判处管教所收容教育3年。 两人的判罚是公安专门来到四合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秦淮茹宣读的,也算是给众人都做了个警醒。 秦淮茹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捧着通知回了家,一个人坐在屋里默默流泪。 她在医院打了石膏之后就回家了,住院费用能省就省了。 小当也不算小了,她知道奶奶和哥哥都被抓起来了,以后家里只有妈妈,她还有妹妹了。 她虽然害怕奶奶,但她也不希望奶奶被抓起来。 哥哥对她也挺好的,她想他了。 “妈妈,你别哭了,喝点水吧。”小当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端了杯凉开水给秦淮茹。 秦淮茹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一般,两眼空洞的吓人。 小当和槐花看着她这副样子,都有些吓到了,两个人抱着她哭了起来。 “妈妈呜呜……你怎么了!”小当边哭边摇着秦淮茹那条完好的胳膊问道。 “呜呜呜……”小槐花抱着妈妈哭。 听见女儿们的哭声,秦淮茹才恍过神来,用袖子擦干脸上的眼泪。 “妈没事,妈给你们做饭去。” “小当你看着妹妹,别乱跑。” 秦淮茹独自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儿子和婆婆的判决书都下来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但两个女儿的存在提醒了她,她现在还有孩子要照顾,得打起精神来。 …… 顾母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了,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她那天受到的撞击不小,就算梁晶晶垫在了她身子下面,但她后腰受到冲撞没有减小。 不过她身体底子不错,营养摄入的也足,她现在每天都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在变好。 顾父和顾从卿白天里一个上班一个上学,所以每天白天都是老顾家人来陪的。 今天来医院陪她的是顾奶奶。 顾奶奶在家里做了鸡汤面和蘑菇炖蛋,都是顾母爱吃的。 “妈,你做的鸡汤面真好吃,我都快撑死了。”顾母在长辈面前像个小姑娘一样。 顾奶奶就喜欢小儿媳妇这副真实爽快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欢喜。 “哎哟,喜欢明天我还来,再给带,吃到你吃腻了为止!” 顾母笑眯眯的点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瞧着顾母一天比一天好的脸色,顾奶奶心里好受不少。 她摸了摸顾母的头发,心疼的说道:“你在北边这么些年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罪,来了四九城却走了趟鬼门关。” 顾母抓住顾奶奶的手安慰道:“我离鬼门关可十万八千里呢,就是胎相不稳而已,您可别瞎操心。” 顾奶奶可不相信,“那半大的孩子身上都有股虎劲,力气可不小,要是撞我身上,我这把老骨头都得碎了。” 想到这她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这要是放在以前,我非得做了那个该死的小畜生。” 经历过烽火动荡岁月平安无事且家里地位不低的人家里,没一个是简单的,没一个是能任人欺负的。 对好人行善心善事,对恶人行恶言恶行,是多数老一辈人的行事准则。 真要是个个都奉行着以德报怨,没有哪个能活得长。 顾奶奶呆到下午就回去了,顾母一个人呆在病房里。 她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顾父这两天一直在奔走换房子的事,他想整个独门独户的院子,不过进展不太好。 顾母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她的老师现在是红墙里医护的领头之一,有些敏感的地方她能察觉的到。 她和顾父两个人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他们两人背后的家人和师长在各方面都有不少牵扯。 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知道谁的哪些举动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们回四九城分房子这事就是一个信号,有人不高兴了,那他们点人呢,就是不知道点的是顾母这边还是顾父那边。 顾从卿下手重这件事倒是无足轻重的,不会有人哪这事做话柄,有一条线在那划着呢,没人随意跨过去。 顾母在脑子里将一条条一件件乱七八糟的事逐一整理。 现在看来新房子是不好弄了,现在又不能买房子,但她又不想真的搬去老顾家住,所以她只能找个重量级的来帮她镇压住四合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她打算把北大荒的爸妈接过来,让他们帮着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母亲那个人,厉害的很,她的脾气只随了她母亲大半而已。 有她在,继续住在那个四合院,她是绝对的放心,她母亲的行事手段,她可不信这帮城里的女人能干的过她。 顾母行事一向果断,等顾父下班过来以后就跟他说了,让他尽快安排她父母过来。 顾父对丈母娘畏惧颇深,小心翼翼的对着媳妇问道:“咱要不先问问咱妈是什么意思?要是咱们不愿意来呢?” 顾母翻了个白眼,瞧着顾父那胆小的模样嫌弃的说道:“瞧你那胆子吧!你就直接给妈写信说我被人害的差点流产,她看到肯定立马就飞过来了。” “额…”顾父咽了咽口水,他老丈母娘不仅会飞过来,还会闹个天翻地覆的。 “咱们直接这么说别再给爸妈吓着了,他们再着急上火。” 顾母想了想也是,说道:“那就实话实说吧,就说我被院子里的小孩撞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让他们不要担心。” “你都给爸妈把事情打点好了,让他们直接过来就行,别让他们操心太多。” “对了,让他们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告诉他们到时候你和儿子去火车站接他们。” 顾母零零总总的跟顾父交待了不少。 儿女远游时父母操心,父母要出行的时候儿女又有几个能完全放心的呢? 第47章 秦淮茹找到新工作,姥姥姥爷出发四九城 晚上顾从卿去医院送饭的时候知道了爸妈要接姥姥姥爷来的事,十分激动。 小爷的出头之日可算来了!以后有人给他做主了哈哈哈哈! 知子莫若母,顾母一看顾从卿那掩饰不住的笑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豆包呀,妈知道你跟你姥姥姥爷最好了,你的房间就给他们住吧。” “你自己把杂物房收拾收拾搬进去吧。” 顾家一共有三间屋子,两间他们住着,还有一间比较小,一直放着杂物。 顾从卿点点头,他没什么意见,反正肯定不能让姥姥姥爷住杂物房的。 于是顾从卿连续两天放学之后都带着狗蛋和驴蛋清理杂物房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就留好,放到别的地方,没用的东西就送到废品站去。 看着终于清理干净的杂物房,顾从卿终于满意了。 “这两天辛苦你们了,等我房间弄好,我请你们吃饭!” 顾从卿还给兄弟两个抓了两把糖果表示感谢。 接下来就是找人刷水泥和搭炕了,顾从卿还是找的上次给他们家搭炕的那些人。 工人们负责这些硬件,顾从卿也没闲着。 他原先屋里的书桌柜子啥的他没动,姥姥姥爷也要用的,他就想法自己弄了。 他找了几根长木条,自己做了一个简约的晾衣架,就是可以直接往上挂衣的那种,不占地方,十分简约。 晾衣架有了,衣服架也得到位,他找了老木匠做了十个全木的衣服架,这些就够了,他衣服也不多。 书桌也是在老木匠那里换的,用粮食换的。 等炕都阴干,能正常使用之后,顾从卿就正式搬了进去。 屋子里很简单,一个火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挂满衣服的衣架。 顾从卿没有书架,家里的书除了他的小人书以外,剩下的都放在顾父房间的书架上。 所以他的书桌上摆放着两摞子小人书,还有一些他最近看的书。 种大葱的木箱子他没挪过来,他姥姥肯定喜欢他就不懂地方了。 …… 秦淮茹用了几天时间接受了现实,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想办法谋求生路了。 她知道家里的房子是属于轧钢厂的,随时有可能收回了,所以她又去了一趟厂子,直接找了厂长。 厂长听到秘书说秦淮茹找他皱了皱眉头,他们之间没什么接触,他以为她是来要回工作的,就没见她。 秦淮茹见厂长不见她,扔掉拐杖就直接给秘书跪下了,“求您帮我跟厂长说一声,我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要回工作的,我只是希望厂里能看在我家公公和我丈夫这么些年为厂里劳心劳力的份上,不要把我们孤儿寡母的赶出现在的房子!” 秘书无奈的跟厂长如实汇报。 厂长也知道贾家两代都死在了厂子里,叹了口气说道:“让她们先住着吧,厂子里以后如果需要住房就再说吧。” 秦淮茹谢过秘书,感激的对着厂长办公室鞠了个躬后才离开。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秦淮茹开始思考以后的事。 她现在需要找一份新的工作,家里不能坐吃山空。 于是从厂子里出来以后,她直奔街道办事处。 她找到街道办事处的主任,请求道:“刘主任,您看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我家里现在就剩我和两个女儿了,没有工作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贾家的情况,刘主任现在是一清二楚,她为难的皱着眉头没有出声。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后说道:“刘主任,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能挣口吃的养活孩子,脏活累活我都行。” 刘主任诧异的看了眼秦淮茹,犹豫道:“你的情况…别的厂子的工作怕是都不成了,现在街道还缺一个扫大街的,你能干吗?” “你要知道,现在城里找不到工作的人太多了,就这个扫大街的也是刚刚才空出来的,你晚来一会都碰不上。” “但是你现在的手脚……” 秦淮茹明白刘主任的意思,她急忙点头:“我干!我干!” “您放心,我这样我也能干!” “刘主任,我一定好好干活!” …… 顾从卿的姥姥姥爷今天收到了女儿女婿寄过来的信,老两口着实上火了一番。 “这死丫头都住院那么长时间了才跟我们说!我看她是想气死老娘!” 周姥姥生气的说道,儿女真是越大越不省心! 周姥爷安慰道:“他们都写信过来那人肯定是没事了,他们也是怕咱们担心。” 周姥姥也知道,但她还是生气女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第一时间告诉她。 周姥爷又指着信说道:“姑娘说让咱们去四九城,你咋想的?” 周姥姥一刻都没有犹豫的说道:“去!必须去!马上去!” 孩子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己生的犟种她自己知道,没事可不会找自己。 去四九城的事就这么决定了,老两口也开始准备动身。 这次算是去探亲,出行前后的方方面面顾父都给老两口打点好了,不需要他们操心。 周姥姥这些天一直忙着寻摸山货,像什么榛蘑,松子,榛子这些她弄了不少。 她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几大包东西,这都是她这些天的成果。 “这么多东西咱们路上可拿不了,你去邮局给邮过去。” 周姥姥对周姥爷叮嘱我道。 周姥爷提着东西去了邮局,周姥姥则是又想起来姑娘爱吃地瓜干,于是她又去她的老姐妹那里寻摸去了。 她知道谁家地瓜干做的好吃,她得多换点,让她姑娘没事当零嘴吃。 准备好女儿爱吃的,她也没闲下来,又开始准备外孙子和女婿爱吃的东西。 外孙子从小不挑嘴,啥都爱吃,但最爱吃她做的大酱,可总不能把酱缸搬过去吧。 “你到了四九城现给豆包做呗,反正这回估计咱们得多待一段时间呢。” 周姥爷看着周姥姥似乎真开始考虑搬酱缸了,他急忙阻止。 “行吧,那我就去给豆包做。” “家里的房子你安排好了没?” 周姥爷点头,“我跟隔壁李二哥说好了,他帮着看着,院子里的菜长好了让他看着吃。” 一切收拾妥当,三天后,老两口坐上了去四九城的火车。 周姥姥周姥爷都十分期待见到女儿女婿和外孙子。 尤其是外孙子,从小长在他们身边,这还是头一次离开他们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豆包长高了没。”周姥姥说道。 “肯定得长不少,四九城的伙食肯定比咱们这好不少。” “那肯定的,咱家豆包从小就能吃,多大的福气呢!” 第48章 姥姥姥爷抵达四九城,秦淮茹扫大街 姥姥姥爷到四九城的前一天晚上,顾从卿住到了老顾家。 “豆包,明天让你三叔开车去接,等你姥姥姥爷他们到了,咱们可得好好热闹一下。” 顾奶奶拉着顾从卿的手絮叨个不停,她和周姥姥那可是神交已久了。 顾从卿也很期待,快半年没见到姥姥姥爷了,他想念的很。 第二天一早,老顾家全员行动起来。 顾从卿三大爷开车带着他和顾父去火车站接人。 顾奶奶和三大娘在家擀面条,上车饺子下车面嘛,她可得给她亲家们预备好了。 顾从卿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踮着脚抻着头往里看,顾父则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豆包!豆包!”周姥姥左手挎着个包裹,右手不停的挥舞。 “姥姥!”顾从卿也挥手示意。 等周姥姥和周姥爷从人潮中走出出站口时,顾从卿和顾父第一时间接过两人身上的东西。 “姥姥我帮您拿!” “爸,东西给我吧!” 顾三伯本来也想帮忙的,但那父子俩完全不给机会,他只能上前跟两位长辈问好。 “周叔,周婶子,你们好,我是顾家老三,给您二位问好。” “家父家母让我来接您二位,欢迎来到四九城。” …… 顾从卿起早去火车站接人的时候,秦淮茹也早早的出了门。 今天是她扫大街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了。 领了干活的工具之后,她就拄着拐,拿着大扫帚一瘸一拐的走了。 小当和槐花乖巧的跟着妈妈,家里没人,把她俩放家里秦淮茹不放心。 “小当,妈妈要干活了,你领着妹妹自己玩,等完事了回家给你俩做粥吃。” 扫大街这个工作的工作时间不长,秦淮茹排的班是凌晨三点到早上七点。 两个孩子睡梦中就被折腾起来,现在正困着,尤其是槐花,抓着姐姐的手,眼睛都快闭上了。 小当带着妹妹找了个台阶坐下了,槐花靠在她的身上睡着,她则是看着妈妈十分艰难的一边拄拐一边扫地。 秦淮茹扫的十分艰难,单手拿着大扫帚扫大街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她还要忍受着断手断脚处时不时带来的丝丝疼痛。 天色渐亮的时候,秦淮茹刚扫完一半,小当带着睡醒的槐花开始捡垃圾。 “槐花,咱们帮妈妈把垃圾都捡起来,那妈妈扫起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两个小姑娘捡着捡着还比了起来,比着谁捡的多。 秦淮茹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的,儿子不在身边了,可她还有女儿们…… …… 周姥姥周姥爷坐着车到了老顾家,一下车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老顾家的人基本上全回来了。 这阵仗,着实让周姥姥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呦我的老姐姐啊!你瞅瞅!孩子们都给折腾过来了!”周姥姥拉着顾奶奶的手说道。 顾奶奶笑着说道:“怎么能叫折腾呢!咱们可是亲家,实在亲戚呢!” “你可是咱们豆包的亲姥姥!他们来见你,给你问好,都是应该的!” 说完,她叫着几个儿媳妇认人,然后又叫着孙子孙女们过来喊人。 看着几个孩子,周姥姥笑呵呵的说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姥姥来的着急,没给你们带礼物,赶明儿你们上家里来,姥姥给你们做一大桌好吃的!” “到时候再给你们把红包补上,见面礼咱们可不能忘了!” 孩子们乐颠颠的跑去玩了,周姥姥羡慕的对着顾奶奶说道:“老姐姐,看看你多好的命,儿孙满堂的!” 随后又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个冤种,“哪像我,就生了一个死丫头片子,还是个犟种,从小就没有老实的时候!” 顾奶奶对顾母这个小儿媳妇是十分满意的,为人光明磊落,性格直爽率真,虽然有些脾气但不刁蛮霸道。 能把孩子教的这么好,父母肯定差不了。 “咱儿媳妇可好着呢,我可喜欢着呢,都是你教的好!” “还有咱们豆包,从小长在你们身边,教的孝顺又懂事,成绩也好,这可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顾奶奶三两句就把周姥姥养大的女儿和外孙都夸了个遍,哄的她是心花怒放的。 “要不咋说咱俩能成为亲家呢!” “以后有事没事咱俩可得多聚聚,多唠唠嗑!” “跟老姐姐呆一块儿啊,我感觉自己能多活十来岁呢!” 顾奶奶也十分喜欢这个性格爽利讨喜的亲家母,两个人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聊着。 顾大娘来叫了几次去吃饭,两人都没听见。 第49章 何大清的回信,逐渐浮出水面的秘密 顾从卿他们在老顾家热闹着的时候,平静了几天的四合院又起了一丝波澜。 梁晶晶拆开邮差刚刚送过来的信件,脸色越来越沉重。 今天是休息日,何雨柱也在家,不过他在雨水房间门口帮雨水擦自行车呢。 梁晶晶把信件收好后,下意识的想去找顾母商量一下,可随即她就想起顾母还在医院。 思考片刻后,她还是决定要告诉兄妹二人。 她把两人叫回房间,关好门窗,弄的他们满脸的莫名其妙。 “咋了媳妇?神神秘秘的呢?” 何雨柱大大咧咧的说道,何雨水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嫂子。 让两人坐好后,梁晶晶严肃的看着两人,说道:“”柱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跟你要了公公在保城的地址。” 何雨柱点头,他本来不想给的,但媳妇非得要,他根本拒绝不了。 “咋了!那老头回信了?他说啥了!” “是不是以为我们管他要钱让我们以后别找他?” “让我们离他远点,别影响他现在的幸福生活?” 何雨柱说出的话句句都带着对何大清深深的怨气,何雨水脸色也十分不好。 梁晶晶继续说道:“我在信里写了结婚前你们两个的情况。” “说了你们两个一个快三十了差点没娶上媳妇,一个马上18岁了,却瘦的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 说着,梁晶晶举起收到的回信,看向何雨水:“公公说他每个月都会给你寄五块钱的生活费,一直到你成年为止,就是怕柱子照顾不好你。” “嫂子现在问你,你收到过这个钱吗?” 为什么梁晶晶会怀疑何雨水没收到这个钱? 通过跟何雨水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和了解,她知道何雨水这个人并不傻,而且还很聪明。 可以说何大清走后的这么些年,何雨水一直在用各种方法保护自己,例如之前一直跟秦淮茹相处的很好。 所以,何雨水如果收到了何大清给她寄的钱,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钱弄到自己手里,最次也要把钱用到自己身上,不会成天饥一顿饱一顿的瘦的没个女人样。 何雨水呆愣愣的看着嫂子,仿佛没听清一样:“嫂…嫂子你说什么?” 梁晶晶把信放到何雨水手里,说道:“你父亲何大清,自从离开你们后,每个月会给你五块钱的生活费。” “他说他这些年每个月都会寄钱,风雨无阻,一直到今年三月末,你过了生日之后才没再寄了。” “都写在信里了,你自己看吧。” 何雨水此时已经双眼通红,她颤抖着手,把信打开。 双眼一行一行的看过,泪水一滴滴的掉在信纸上。 何雨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梁晶晶,“媳妇……这……” 梁晶晶拉住何雨柱的手,声音轻柔的安慰道:“柱子,如果信里头说的是真的,那对雨水是好事。” “你不是也说过吗?雨水跟公公是最亲近的,被最亲近的扔下不管这么多年,她心里一定非常痛苦。” 何雨柱逐渐沉稳下来,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收到他寄过来的钱,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梁晶晶倒是没有怀疑是假的,如此经年累月的汇款必然是会留下大量痕迹的,去邮局查一下就知道了,撒谎可就太没有必要了。 说查就查,梁晶晶当即就让何雨柱去附近的邮局查一下。 “公公他肯定会寄到离你们最近的邮局,你去问问有没有个叫何大清的长年往这邮寄汇款单。”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就走了,直奔邮局。 “你好同志,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有个叫何大清的人一直往这边寄汇款单?” 工作人员点点头,“你是家属?来取汇款单的?这个月的还没有收到呢。” 何雨柱点头,“何大清是我爸。” 工作人员羡慕的看着他说道:“我在这工作快十年了,你爸可是月月寄钱,这么些年一次都没断过,他对你们可真好啊,出门工作也一直惦记着你们。” “就存单我们这都得有老大一摞子呢!” 何雨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邮局的,他木然的骑着车回了家。 何雨水手里拿着信坐在那默默流泪,梁晶晶在一旁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看着眼睛都哭肿了的妹妹,用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一紧,哑着声音说道:“雨水,是真的,他给你寄了十年的钱,每个月都断过。” “他没有不管你。” 第50章 何家三人赴保定,顾母的克星来啦 听到哥哥肯定的话,何雨水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通通宣泄出来。 兄妹二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梁晶晶已经开始在想钱的去处了。 很明显何家兄妹二人是完全不知道的这个事的,并且他们还非常恨何大清对他们的不管不问。 情况,明显有些复杂。 何大清的回信里没有写别的,只是生气的质问,他说他走的时候都安排何雨柱接班进厂了,每个月有工资再加上他每个月寄回去的五块钱,为什么还把雨水养的这样不好。 “既然邮局那边已经证实了,公公每个月都会寄五块钱给雨水。” “那我们现在就该想想是谁取走了那笔钱,还有就是,为什么寄钱的事你们两个人都不知道?” 何雨水怀疑的看着他哥,问道:“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然后把钱拿去给秦寡妇了?” 何雨柱猛的站起身,抬手指着妹妹:“你别给我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事!” 何雨柱瞪着妹妹,这个造孽的妹妹!这不是影响他夫妻和睦吗! 梁晶晶不觉得何雨柱知道,“你哥应该不知道,你觉得他能藏住这个事吗?” 何雨水想了想也觉得他哥肯定不可能把寄钱的事严严实实的藏这么多年。 于是三人在房间里冥思苦想钱的去处。 最后还是梁晶晶拍板说道:“在这干想也想不出什么,天色还早,我们直接坐车去保城问个清楚!” …… 梁晶晶带着兄妹俩直奔保城,顾从卿也带着姥姥姥爷去了医院。 周姥姥周姥爷虽然坐了几天火车,但因为女婿给弄的是卧铺票,所以他们还真不怎么累。 在老顾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之后,她就让外孙子带她去了医院。 顾父昨天晚上是住在医院的,早上才走,跟着去火车站接人。 他把老丈人和丈母娘送到家里,然后装了两份早饭就回医院了,他媳妇还饿着呢! 周姥姥周姥爷进入病房的时候,顾母正在指挥顾父给她在苹果上雕花。 “啧啧啧!这是哪来的大小姐啊?吃个苹果还得刻上花?” 周姥姥一进来就刺了女儿一句。 顾父看见丈人丈母娘,立马起身把凳子搬过来。 “爸妈,你们坐!” 顾母变的特别老实,靠坐在床上,乖巧的说道:“爸,妈,你们来啦~” “诶诶!大姑娘啊!咋样了,还难受不?”周姥爷心疼的看着女儿,语气里全是关心。 “爸,我没事了,再待几天就能回家了。” 周姥姥拉了周姥爷,说道:“你姑娘有事没事跟咱们有啥关系啊!” “这要不是想着让咱过来帮她带孩子,估计咱们现在还啥也不知道呢!” 哦吼吼~姥姥生气了! 顾从卿默默的后腿了一步,顾父也一样,试图远离战区,但看到媳妇的眼神之后,又挺身向前。 “爸妈,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没及时通知您二老,是我的不是。” 顾父给两位长辈请罪,态度十分诚恳。 周姥姥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行了你,上一边去吧,你就知道给这死丫头背黑锅!” “她不发话我看你也不敢告诉我们!” “你说你什么什么眼光吧?看上这么个蛮横的玩意儿!” 顾父只乐呵呵的笑着,他就喜欢她媳妇这样的! 在病房里呆了会,顾从卿就带着姥爷去外面溜达去了,顾父去国营饭店买中午饭,剩下母女两个在病房里。 ”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周姥姥严肃的问道。 ”院里的一个孩子故意撞的,她奶奶教唆的,想让我一尸两命。“顾母老实的回道。 周姥姥面露狠厉,眼神凶狠的像个饿狼一样,咬牙切齿的说道:”什么仇什么怨下这样的死手!“ 顾母摇摇头,”一家子没一个脑子清醒的,我教训过几次,但没想到他们起了这种恶念头。“ 周姥姥瞪着她,骂道:”我看没脑子的是你 !真不知道我怎么教你的,教出你这个蠢货!“ “既然早就知道院子里住的人不消停,你要么解决了这个问题,要么你就搬去你婆婆家,” “知道有人跟你家不对付还挺着个肚子大摇大摆的!我看你就是活该你!” 顾母委屈的看着母亲,说道:“我没有大摇大摆,我那时去厕所呢……” 周姥姥轻轻拍了她一下,瞪眼骂道:“你还敢顶嘴!” 顾母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行了,好好养着吧,我今天就搬你那个院子去,我倒要看看都住着些个什么玩意儿!” 第51章 真相被揭开,何家兄妹的逼问 何雨柱何雨水梁晶晶三人赶到保城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们顺着地址找到了何大清,四人见了面。 这场见面的过程很温馨,结果不太美好。 何雨水见到父亲以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一个想爸爸,一个想女儿,何雨柱在一旁无人理会,委屈的让梁晶晶安慰他。 三人从何大清这了解到了汇款这件事的所有情况。 临走前,何雨水让何大清跟她回去,最后没能成功。 三人风尘仆仆的又赶回了四九城,他们没有直接去找拿他们钱的人。 在家睡了一夜后,第二天该上班的正常上班,上学的上学,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 回来的路上,三人就商量过了,他们不想轻易放过这个人,这种欺骗谁都没办法忍受,所以他们要搞一盘大的。 何雨柱拿着何大清写的前因后果的证明,还有他这些年的汇款底单,拿着这些东西,他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秘书通报过后,厂长让他进去。 “何主任?是食堂有什么事?”何雨柱在结婚后就当成了食堂主任。 何雨柱摇摇头,他把东西放到厂长桌子上,说道:“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为我做主。” 他给厂长讲了他父亲给他妹妹汇款的事。 “厂长,我十六岁就进厂了,今年我29岁了,我妹妹也在上个月满了18岁。” “我爸一共寄了将近十二年的汇款单给我们,我们一次都没收到,甚至不知道这个事。” 厂长这下不明白了,收款人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钱去哪了?” 何雨柱垂着头,丧气的说道:“我们昨天去保城找我爸问了。” “他说他走了以后就给一大爷易中海写过信,让他告诉我们每个月去取钱。” “我怎么也没想到帮我进厂子里接班,这么些年一直照顾我的人竟然在骗我。” 厂长也明白了,原来是易中海搞的鬼,但他还是皱着眉说道:“可你接班的事当时是我接手的,你爸走之前都跟在我这给你安排好了的。” “你放心吧,这件事既然你找到我了,厂子这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只要你是厂子里的工人,厂子就是你的后盾。” 何雨柱从厂长办公室离开后直接去了一车间。 接班这个事没人知道易中海骗了何雨柱,梁晶晶也不知道,所以也没提。 何雨柱站在一车间的外面,透过窗户看了易中海一眼后就走了。 伤你最深的人肯定是你最亲近的人,虽然这几个月他们的往来少了,但是过去的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晚上吃完晚饭,四合院里又开会了。 何雨柱找了二大爷和三大爷,说了情况后,两人帮忙召开了大会。 易中海一头雾水的坐在了两人身旁,刚要询问,何雨柱就站出来了。 “各位,今天这个大会是我让二大爷三大爷帮忙召开的,目的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我父亲何大清,自从他十二年前走了以后,每个月会给我妹妹寄五块钱。” “这个钱一共寄了十二年,一次都没有断过,一直寄到了雨水上个月成年。” 易中海此时如坠深渊一般看着何雨柱,他知道,今天要糟。 何雨柱看了眼周围的众人继续说道:“可是这笔钱,我们并没有收到,一次都没有,并且完全不知道汇款这个事情。” 旁边有人不敢相信的问道:“老何给你和雨水寄了十几年的钱你们不知道?” “就是啊?你爸给你们寄钱没告诉你们?” “那老何寄了这么多年的钱去哪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人说钱寄丢了,有人说是被邮局的人贪了。 何雨水站了出来,一脸恨意的指着易中海说道:“是他偷了我们的钱!” 哗!所有人齐刷刷的看着易中海。 一大妈生气的对雨水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你一大爷这些年对你们兄妹两个什么样你们不清楚吗?” “他怎么可能偷拿你爸寄给你俩的钱!” 何雨水复杂的看着一大妈,她不知道一大妈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们昨天去过保城了,我爸说他走了之后给易中海寄过一封信,让他告诉我和我哥每个月去取钱。” “这些年我爸给我们汇款的存单我们都拿回来了。” 第52章 易中海过去的算计,一大妈的维护 何雨水从何雨柱手里接过那厚厚的一摞子存单,举起来给众人看。 “各位大爷叔叔,大娘婶子们,这就是我爸这么多年给我汇款留下的存单。” “他一共给我汇了12年,每个月都会给我汇五块钱,12年没有断过一次。” 说着说着,她声音变得哽咽,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头看向一大妈,声音颤抖的说道:“一大妈,你是这个院里对照顾算是最多的人了。” “如果你不知道这件事,那我何雨水一辈子都感谢你过去的照顾。” “如果你知道……” 一大妈觉得他家男人可能会偷腥,这是男人的本色,但偷拿别人钱财这种事可不会做。 “雨水,这事肯定是有误会,我们家没有理由拿你的钱。” “你一大爷12年前虽然不是八级工,但他那时候工资也不低,完全没必要拿那每个月的五块钱。” “更何况那可是你爸给你的生活费,我们家做不出跟你一个孩子嘴里抢食的事来!” 一大妈耐心的劝解何雨水,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也喜欢的很,不希望因为一些误会闹的难看。 此时旁边的易中海面露深沉的看着何家三人,他一直没出声,不知心里在谋算什么。 一大妈和易中海心里想的是什么何家三人不知道,他们也懒得去想。 梁晶晶拿出何大清写的证明,递给了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看看吧,这是我公公写的关于当年写信让易中海帮忙告诉两个孩子每个月按时去取钱的事。” 刘海中接过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后就直接给了阎埠贵。 阎埠贵接过来,默默的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后,他发出了嘶的一声。 “咋了老阎?”刘海中问道。 阎埠贵看着刘海中点点头,“雨水说的是真的,何大清当年确实把这事交待给了老易。” 刘海中把证明拍在桌子上,对着易中海质问道:“易中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大伙解释清楚!” 刘海中现在已经不怕易中海了,易中海现在不仅接连掉级被罚,现在厂子里的领导也不待见他。 在大院里的威望也下降不少,所以刘海中一直想找机会把他赶下去,自己当一大爷。 易中海此时则是目光深沉的看着何雨柱,心中不停的在盘算着继续让何雨柱养老的可能性。 自从贾东旭死了以后,何雨柱就成了他养老的最好人选,也是唯一人选。 对于何雨柱之前那么多年对秦淮茹的迷恋他看的清清楚楚,他没有去阻止和纠正,因为他当时想到了一个“好”想法。 他在贾东旭死后就借着接济的理由接近秦淮茹,他不是何雨柱,有贼心没贼胆。 拿捏住秦淮茹之后,再加上何雨柱对他的亲近和听从,只要在适当的时候让两人结婚,那他这养老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可是顾家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已经基本成形并且稳定的计划。 这个梁晶晶,聪慧有胆识,关键是将何雨柱拿捏的死死的,他不信她会让傻柱给他养老。 易中海一直没出声,大家也看到了他一直盯着何雨柱看。 “一大爷,你也别看我了,我爸都说了他当时让你告诉我们兄妹钱的事。” “我也去邮局问过了,这些年,每个月都有人按时去取钱。” “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我当时在邮局没问是谁去取的钱,但是如果你不承认,那我就麻烦街道刘主任去邮局请人过来认一认。” “那人是个老员工,将近十年的汇款单都是他经手的,他一定认得那个去取钱的人。” 何雨柱一个磕巴都没打,条理清晰的对着易中海说了一大堆有理有据的话。 梁晶晶看了何雨柱一样点点头,还行,不是真傻。 一旁的一大妈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她这些年照顾何家兄妹二人最多,感情也深,她觉得这些年的好心都被人糟践了。 “去找!去找!马上就去把那人带来!” “让他给老易证明清白!” 一大妈突然喊道,然后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妹妹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你一大爷这些年对你什么样你都忘了吗?” “他是真心把你当儿子一样疼的!” “你现在说这些话你不觉的丧良心吗你!” 一大妈生气的指着何雨柱大声骂道,随后就哭了起来。 “我照顾你们这么些年可不是假的!你们大了就来戳我的心……” 第53章 易中海的“良苦用心” 中院这边大会开的正热闹,后院许久没有动静的聋老太太默默的拄着拐杖走出了家门。 梁晶晶嫁过来以后对聋老太太十分照顾,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让何雨柱送去,偶尔也会上门来陪她聊天。 因为梁晶晶能看出来,聋老太太是真把何雨柱当亲孙子照顾,她也愿意投桃报李。 何雨柱和梁晶晶开会之前把这事跟聋老太太说了,但她当时表示的是不想掺和这些就没去参加。 梁晶晶也没说什么,就是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聋老太太一直以来跟易中海关系非常好,所以本想着两头讨好,但听着中院现在的动静,还有梁晶晶之前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知道,做决断的时候到了。 叹了口气,聋老太太去了中院。 此时一大妈正坐在那哭,何家兄妹脸色也不好看。 梁晶晶先看到了聋老太太,她心里满意,急忙上前搀扶着她坐下。 “老太太,您坐着。” 瞧着现在的场面,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问道:“中海啊,你跟老太太我说实话,我大孙子的钱,你拿没拿?” 易中海一听就明白了,老太太今天是要帮着何雨柱把事掰扯清楚了。 他面色阴沉的看着聋老太太,沉默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刘海中心里顿时乐开了,这个一大爷他当定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有些畏惧的看着易中海,他精通算计,对上易中海这种心思深的,他有些害怕。 从这里也能看出,人蠢些对于危险的感知就低,精明些,对危险的感知会比较高。 “老太太,正好您今儿也在,那就把这事做个了断吧。” 易中海说完就起身回了自己家,好似没有看到旁边已经僵做一团的一大妈。 易中海从家里拿出一个存折,回到院子里,他把存折放到桌子。 “何大清这些年寄来的钱都在这了,我一分都没动过。” 阎埠贵看了下其他人的反应,他把存折打开查看,随后点点头说道:“数量是对的,一共735元,数量和时间对的上。” 四合院众人都疑惑了,他们不懂易中海这是什么操作。 偷拿别人的钱却一分没花,这是图什么呢? 刘海中心机算计这方面连阎埠贵都比不上,更别提易中海了。 他皱着眉看着易中海问道:“老易?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深知他的养老计划现在已经不成,那他的一大爷的位置,还有他在四合院的威望就更不能丢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何大清走的时候柱子才十六,雨水也是不大点个小娃娃。” “我寻思着柱子每个月的工资,再加上我们老两口时不时的照顾,完全够养活他们兄妹两个了。” “我怕柱子存不住钱,怕他乱花,就没告诉他,把这钱都存了起来,打算等他要成家的时候再给他。” “你们也知道柱子结婚的时候我出了点事,那时候乱糟糟的,就把这事给忘了。”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他们都结婚好长时间了,再加上我跟柱子最近关系疏远不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说这事,怕他误会我。” “哎!没想到这不想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何雨柱,拿起存折递给何雨柱。 “柱子,你可以去银行查一查,这些钱你一大爷我一分都没动过。” “都怪我,本来是想着帮你攒钱,没想到……” 何雨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易中海,但他突然想起了他接班的事。 “你之前说我能接班都是你找人帮我办的,可是我听人说了,接班的事我爸走之前都安排好了。” 易中海一点都不慌,他点点头回道:“老何确实安排好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你当时对你爸气的不行,我怕你知道了不好好干活,所以才这么对你说的。” “柱子,我和你一大妈这些年对你什么样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说完他又看向四合院众人,语气诚恳的说道:“各位!咱们坐了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我相信大家心里也有数。” 几番话下来,偷钱的事已经不存在了,一切的欺骗都变成了易中海的用心良苦。 梁晶晶面色有些不好看,她没怎么接触过易中海,不知道他的心机谋算这么深。 四合院众人听完易中海的解释后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一大爷是好心,怕柱子乱花钱!” “是啊,要是一大爷不帮他攒着,估计这钱早没了!” “对对对,没准都被柱子给秦寡妇了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而另一个当事人何雨水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第54章 何雨水对易中海和何雨柱的质问 四合院这边正热闹着,老顾家门口则是站了一堆人。 顾奶奶拉着周姥姥的手不舍的说道:“亲家,咱们相处的多开心呢,你再住几天吧!” 周姥姥笑着说道:“哎哟老姐姐,你急啥呢,等我们安顿好了,我肯天见天的来找你说话,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顾三大爷就开着车载着顾从卿和周姥姥周姥爷往四合院走,顾父还是住在医院。 四合院里,易中海那套给何雨柱攒钱的话彻底激怒了何雨水。 她气愤的看着易中海,平坦的胸口不停的起伏。 梁晶晶注意到了她的情况,抓着何雨水的手安慰道:“雨水,嫂子在呢,没事。” 何雨柱此时则是十分纠结,他一方面觉得易中海骗自己,一方面又觉得易中海可能只是为了自己好。 何雨水看着她哥那样子就知道他信了易中海了,她控制着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走到易中海面前抢过他手里的存折。 易中海不悦的看着她,“雨水,这钱该给你哥拿着。” 聋老太太也点头,她觉得这钱是她大孙子的,跟何雨水这个丫头片子没关系。 何雨水抿着嘴看着易中海,没说话,四合院众人也不明是怎么回事,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易中海也疑惑的皱着眉看着何雨水,不知道她这是干什么。 何雨水冷冷的看着易中海,说道:“我爸说他在信里写了,说他的工作和房子都给我哥了,再加上已经接班可以养活自己养活这个家了。” “他寄回来的钱是给上我学和攒嫁妆的钱。” “所以你偷的不是我哥的钱,是我的钱。” 易中海看着何雨水,皱着眉说道:“你哥把你从小养到大,我把钱给你哥攒着娶媳妇有什么不对!” “雨水,你都是这么大的丫头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为你哥着想?” 梁晶晶立马站出来,反驳道:“一大爷这话不对,我公公把工作和房子都留给了柱子,就算因为这些柱子养雨水都是应该的!” “更何况雨水是柱子的亲妹妹,亲哥哥养亲妹妹更是应该的!” “公公寄过来的钱说了是给雨水的就是她的,跟柱子没关系。” 易中海现在不想再理这些事,他把这事摆脱干净就行了。 他摇摇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说道:“哎,我只是为了柱子考虑……钱给你们了,你们自己回家决定吧!” 何雨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哎哟豆包!你们院子里唱大戏呢这是?可真热闹啊!” 周姥姥的声音非常洪亮,整个中院的人都听见了。 看着顾从卿带着两个生人进了院子,阎埠贵起身问道:“顾小子,这两位是?” “三大爷,这位是我姥姥,这位是我姥爷,他们要在我家住些日子。” 阎埠贵点头跟周姥姥周姥爷问好,“两位是来照顾闺女的吧?” 周姥爷点头,周姥姥好奇的问道:“这位老弟,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块是干什么呢?” 阎埠贵说道:“我们院里出了点事,正在召开四合院大会,共同商讨解决问题。” 周姥姥顿时来了精神,她刚才还没到中院的时候就听到何雨水说的那些话了。 “那我们现在也算是院里的人了,服从集体响应号召,那我们也跟着听听!” 说完,周姥姥就拉着周姥爷找了个地方站好,顾从卿无奈的跑回家把东西放好,然后搬了两个凳子回来给二老坐。 他们坐好了以后,何雨水接着质问易中海:“你说是为了帮我哥攒钱,可是我爸都说了那钱是给我的!” “而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哥那么听你的话,你跟他说要帮他攒着这钱他也不会不同意的!” 此时的何雨水感觉自己仿佛看穿了易中海一样,“我看你就是存了什么坏心思想要算计我们家!” 说着说着她突然看见了躲在人群里的秦淮茹,她指着秦淮茹说道:“你要是对我哥好你为什么不让我哥离秦淮茹远点!” “你要是为了我哥好你为什么还跟我哥喜欢的女人有一腿!” 梁晶晶听到最后这句话眼睛一亮,干得漂亮! 何雨水把他哥拉过来,质问道:“你还觉得一大爷对你好吗!” “一个对你好的长辈会跟你喜欢的人有一腿吗!” “你说话啊!” 何雨柱此时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他努力的清理着。 梁晶晶走到旁边,声音轻柔的安抚道:“柱子,以前的事我不怪你,你慢慢想,只要你能想明白就行。” 周姥姥在外孙的解释下已经把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她不屑的看着易中海,人模狗样的东西! 第55章 周姥姥初显神威,一大妈紧急送医 何家几人正和易中海僵持着,一旁的一大妈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面色十分不好的看着易中海。 她的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快要溢出的失望。 她不知道这失望是对易中海的,还是对她自己的。 周姥姥坐的离一大妈不近,但正好是面对着,透着昏黄的光亮,她察觉到了不对。 “豆包,那人瞧着脸色不对劲,像是要犯病啊!”周姥姥示意外孙看过去。 顾从卿看到一大妈的脸色,心里觉得要糟。 他急忙跑到梁晶晶身旁,附耳低声说道:“婶子,一大妈脸色不对,你快看看。” 梁晶晶神色一紧,急忙看过去,夜色下一大妈的唇色正变得幽深。 她急忙跑过去,查看一大妈的情况。 此时何雨柱也终于把所有事情的想明白了,愤怒和羞愧让他握紧了拳头。 今天的大会许大茂也是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特别老实,今晚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都说仇人最了解仇人,那许大茂对何雨柱这个从小打到大的仇人更是十分了解。 他看着何雨柱慢慢涨红的脸色和握紧的拳头,悄悄的对旁边的娄小娥说道:“你等着看吧,今天傻柱要大开杀戒了!” 娄小娥白了他一眼,“老实看热闹吧你,也不怕这杀戒开到你身上!” 何雨柱现在看易中海的眼神仿佛要杀人一样,让人直打哆嗦。 他直视着易中海略显苍老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不缺钱,不缺房,不缺工作,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你名声也好。” “刚刚我就在想你这么算计我是图我什么。” “幸好老天没把我何雨柱生成一个真的傻子,我想啊想,终于让我给想明白了。” “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但你的人生不完满啊!” 说到这,他发出了一声嘲笑。 “呵!你易中海,没有孩子!”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让我给你养老?” “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样哄的团团转,最后我还得给你养老送终,多好的算盘啊!” 易中海气的抖着手指着何雨柱,“柱子!我看你就是被你媳妇给教坏了!良心都没了!完全忘了我和你一大妈照顾你这么多年!”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那钱也是给你留着娶媳妇的!” “但凡我有一点私心,我就不可能把钱完好无损的交给你啊!” “你糊涂啊!” 何雨柱和易中海两人争吵着,谁也没注意到一大妈和梁晶晶。 周姥姥本来想消停的看戏的,但她觉得她对面那个老娘们的脸色越来越像他们那以前被人气死的一个老婆子当时的样子。 看热闹行,看出人命可就糟糕了。 “行了行了你俩快闭了吧!” 周姥姥站起来对着何雨柱和易中海说道,她打算迅速结束战场。 “你们那点子烂事我听的清清楚楚了。” 她指着何雨柱说道:“你,分不清楚啥样人是好的啥样人是坏的那是因为你蠢,因为你根本不去想这些,因为你自私啊!” “但凡你对你妹子多点关心,你就会知道她过的不好,你就会发现这王八犊子对你不怀好意!” “所以啊,你被人耍成这样你活该!” 何姥姥骂完何雨柱又转头对向易中海,“你呀也就是在这四九城,在我们老家,你这种老畜牲被人埋哪个坟圈子里都不稀奇!” “你不仅自私自利,你还阴毒!” “为了让别人养老,偷着睡了人家喜欢的人,就为了更好的控制人家!” “你活在咱们新中国都可惜了!” “你要是生在大明,你指定是东厂一顶一的太监头子!太阴损了!” “你十几年前就开始算计人家孩子你不累吗?” “有那功夫你抱个孩子回来养着,过两年估计都能给你生孙子了!” “有那正道你不走,歪门邪道一走十几年!” “我看你呀!天生的绝户命!” 易中海被这个他只见过一面的老太太骂的脑子嗡嗡作响,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刚来院里的人就能直接把他那层阴暗的皮给剥下来了。 周姥姥这些天在火车上可压抑个够呛,现在终于爽快不少。 她嫌弃的看着易中海,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指了指一大妈说道:“那是你媳妇吧?” “再不送医院你就不止绝户了啊!” 易中海还没缓过神,刘海中和阎埠贵倒是顺着周姥姥这一指发现了不对。 梁晶晶正在给一大妈顺气,问她有没有药。 一大妈艰难的喘气,状态越来越不好。 “小梁啊,你是护士,你知道一大妈咋回事吗?” 梁晶晶摇头,“二大爷三大爷,找人帮着送医院吧!” 第56章 废话大王周姥爷 一大妈被院里的人帮着送去了医院,等人都出了四合院了,易中海才反应过来回家取了钱跟了上去。 今天这场闹剧只能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何家三人都不甘心,尤其是何雨柱,大概是因爱生恨吧! 梁晶晶虽觉得遗憾,但也知道再闹下去也不会把易中海怎么样,毕竟那些钱如数回来了。 但她心里还是不痛快,于是第二天就带着雨水去了街道,跟街道主任狠狠告了一状。 这下刘海中高兴了,他终于成为了他心心念念的一大爷,阎埠贵荣升二大爷。 有人欢喜有人忧,一大妈是心口方面的毛病,去医院吃了药后好了不少,医生让她住院观察两天再回家,并仔细叮嘱她日后不能大悲大喜,不要激动,要控制好情绪。 陪在医院的易中海仿佛丧失斗志一样,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中海,你为什么藏着雨水的钱?”躺在病床的一大妈望着屋顶突然问道。 沉默,易中海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大妈没得到回答,心里明白了。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静静修养,她要养好身体,尽快出院。 …… 周姥姥早上起来做好早饭让外孙子给送去医院以后就开始打量起女儿女婿的家来。 昨天他们看完热闹回家就睡觉了,都没仔细瞅。 “老头子,你瞅,这些大葱肯定是咱家豆包种的,长的多好!” 周姥姥指着他们房间里那个木箱给周姥爷看。 周姥爷点头:“我看也是咱家豆包种的,因为咱大姑娘不喜欢弄这些,所以咱大姑娘不会弄,那就是咱大姑娘的儿子弄的,她儿子就是豆包,所以是豆包弄的。” 周姥姥习惯了周姥爷的说话方式,所以她听了第一句话之后,后面的就自动回避了。 “行行行!你出去玩去吧,别跟我在这废话了!我在家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收拾收拾。” 周姥爷听话的出了屋子,打算在院里找几个老头一块聊聊天。 可四合院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都上班去了,剩下都是些老太太,于是他只能走出了四合院。 出了四合院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不远处的胡同口那里有几个老头坐在一块聊天。 他自然而然的凑了上去,“几位老哥在聊什么呢?” 几个老头一看有生人搭话,立刻警惕起来。 其中一人问道:“你谁啊?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周姥爷笑呵呵的回道:“我是那个四合院的,我姑娘姑爷外孙子住那,我昨天来的,因为来看孩子所以住那个四合院。” 几个老头点点头,又有人问道:“你姑娘是哪家啊?” 周姥爷说道:“顾家,因为我姑爷他爸姓顾,所以我姑爷也姓顾,所以我姑娘家就是顾家。” 几个老头虽然觉得周姥爷说话怪怪的,但他们关注点没在这。 “嚯!是顾工和周医生家啊!” “老哥你挺厉害啊!姑娘是医生,姑爷是工程师呢!” “是啊,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听说顾家那个小子学习也特别好!” 周姥爷咧着嘴巴接受着几人的夸赞,心里越发的喜欢四九城了。 果然是首都啊,这的人说话可真好听啊! “我也没怎么教,我姑娘爱学习,学习就是看书,她看书学习,所以学习就好,学习好当医生就好当。” “我外孙子也看书,他看书所以学习好,学习好了就可以看更多的书了,看更多的书学习就更好了…………” “我姑爷我没教,我姑爷姓顾,我姓周,他爸姓顾他们是一家的,所以是他爸教的,我没教我姑爷……” 几个老头本来想跟周姥爷取取经,但听完他的话以后他们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塞了浆糊一样。 他们纷纷有一种,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感觉…… 但神奇的是,几人还就这么聊下去了,一直聊到了顾从卿放学。 “我外孙子放学了,我得回家了,我家是我外孙子家,因为我也住那,所以是我家,也是我外孙子家……” 几个老头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还招呼他明天继续一块聊天。 顾从卿看着还挺开心,他姥爷在老家可没人这么愿意跟他说话。 老家人都嫌周姥爷说话墨迹,每次听他说话都想打人。 但是有周姥姥做靠山,他们又不敢动手,只能自己憋着,久而久之就躲着周姥爷走了。 周姥爷笑呵呵的跟着顾从卿往家走,心情十分愉快。 “四九城的人真好啊,说话都好听。” 第57章 秦淮茹管教所探望棒梗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秦淮茹的断手断脚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决定去看一看儿子。 倒了两趟公交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她终于到达了关押棒梗的管教所。 坐在等候室,她激动的望着门口,期待着儿子的身影。 棒梗被教导员推门带了进来,秦淮茹激动的站了起来:“棒梗!” “你们可以在这待半个小时,时间到了我会过来。”教导员对着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赶紧点头,“谢谢您!” 棒梗坐在凳子上,秦淮茹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 “儿子,你瘦了,黑了,呜呜呜……是妈妈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呜呜” 棒梗神色复杂的看着哭泣的母亲,想说什么又没张开嘴。 “棒梗,你的手脚怎么样了?他们带你看医生了吗?” 棒梗点点头,“公安叔叔带我看过医生,教导员平时会帮我上药,我恢复的很好。” 秦淮茹这才突然感觉儿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棒梗你怎么了?妈妈怎么感觉你变了…你是不是被别人欺负了?呜呜……” 秦淮茹觉得儿子一定吃了不少苦。 棒梗听到哭声感到十分烦躁,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妈这么能哭呢? 棒梗说道:“我没被人欺负,教导员对我们挺好的。” 这段时间在管教所的样子着实让棒梗改变不少。 管教所的教导员都是部队的退伍老兵,他们纪律严明,非常严格。 棒梗刚来的时候拄着拐杖吊着手,天天又哭又喊的吵吵着回家。 教导员也不废话,直接小黑屋关上,饿了他一天。 棒梗有着老贾家优秀的血脉传承,哪里能轻易妥协,小黑屋出来两天又开始耍横,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 管教所里其他的孩子早就被驯服的老老实实了,所以就算有人嫌他烦想揍他也不敢下手。 教导员也不打人,棒梗折腾一次,小黑屋就关他一天,反复两三次之后,他服了。 “妈,我在这挺好的,我会好好改造,早点出去的。” 秦淮茹像见鬼一样哭着看着儿子,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只在心里不停哭喊:苍天啊!我的棒梗被附身了!! 棒梗的转变,着实将秦淮茹吓的不行,知子莫若母,她最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了。 半个小时到了以后,棒梗被教导员送回去以后,回来开始跟秦淮茹谈话。 “贾梗看病的钱你们家长得补上,一共五十六块,你带了的话等下就交给我,没带的话明天送过来。” 秦淮茹一听这么多钱心就开始疼了,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她怕不给钱他们就不给他儿子治病了。 “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教导员点头,继续说道:“以后你不用经常过来看他,逢年过节的来一次就行。” “贾梗这个孩子从小就长歪了,性子极端,是非不分,明显是你们家长没教好。” “为了社会的安定,为了他以后能够做个好人,我们会严格的教导他,把他引到正道上来!” 教导员的表情非常严肃,说的秦淮茹一愣一愣的。 “我…我不能来看到棒梗吗?我就这一个儿子…呜呜……”秦淮茹又哭了起来。 教导员黑着脸拍了下桌子:“够了!我们这里是管教所不是学校,不是你想看就能来看的!” “你们教不好孩子,他才会来到这里接受集体的教育!” “现在他还小,国家才会让我们来教育他们!” “要是他成年了再犯事,到时候可是要吃枪子的!” 秦淮茹别吓的把哭声都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行了,你走吧,明天记得把钱交了!” 秦淮茹站在管教所门口依依不舍的站了一会后才离开了。 她不是不懂教导员的意思,棒梗有今天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教好。 秦淮茹一遍往回走,一遍流着眼泪,心里不停的在后悔。 如果她能好好教儿子…… 如果她能硬气一点管住她婆婆…… 如果她能走正道…… 世上有千种万种的如果,可一切都是空的。 时间带走的不仅是过去,也带走了机会。 她错过了好好教导儿子的机会,那现在就是她品尝苦果的时候了。 秦淮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当和槐花她本来想在院里找人帮她看一下,但看到那些人鄙夷的眼神之后,她不敢开口了。 她只能让两个孩子在家呆着不要乱跑。 她到家的时候小当和槐花已经饿的睡着了,她简单的做了点东西,然后把两个孩子叫醒,让她们吃完了以后再睡。 看着桌子上摆的几个窝头,秦淮茹下定决心要改变现在的生活,她不能让孩子跟她一起吃苦。 (作者的话:很多人不喜欢秦淮茹这种走向,可能会说我在给她洗白。先说明啊,我本身不喜欢这个角色,但当我开始写了以后,我会把情况代入进去。现实中如果谁家有孩子进了管教所了,那他的父母是会后悔没教好孩子,还是继续任意妄为呢? 我写了大多数人会做的选择,那就是后悔和改正。 秦淮茹会后悔没教好孩子,因为最毋庸置疑的一点就是她非常爱自己的孩子,非常爱棒梗,所以她接下来要吃很多苦,她想要孩子们以后过的好,从现在开始她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人生有很多很多的选择,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的挫折,很多的转折,死亡不是归宿,我更看重改变,谢谢大家,对付看吧~) 「顾母:大家记得点催更哦~ 如果可以“为爱发电”支持下? (手里的手术刀闪闪发光~)」 就酱~爱里们~明儿见! 第58章 顾母出院,回到四合院 周姥姥今天一大早就开心的哼着歌,挎着菜篮子买菜去了。 同行的还有前院的李大妈,李大妈儿子是轧钢厂的焊工,他们家一直存在感不高。 但周姥姥跟李大妈很投缘,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很不错。 早上的菜新鲜,去买的人可不少,她们脚下如生风一般的往目的地前进。 两个人到了地方就分开了,周姥姥直奔卖肉的地方去了。 她手里肉票不少,买的人多所以也没法挑挑拣拣,把肉票递过去,称了肉就走了。 她还买了不少鸡蛋和白面,都是买给姑娘补身子用的。 周姥姥这边疯狂采购着,医院那边也正热闹着。 住了两个月医院的顾母终于要出院了! “我都说了没事,你非得拖拖拖的,这病房都快成咱家了。”顾母换好衣服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啃一遍埋怨顾父。 顾父和顾从卿正在收拾东西,要带回家的东西还真不少。 “妈,我爸是关心你,想让你完全养好了再回家,那样我们才放心啊。”顾从卿替顾父辩解了一句。 顾母现在精神头可好着呢,她挺了挺肚子,看着儿子:“怎么?你是觉得你妈我挺着肚子就打不了你了是吧?” 顾从卿抱拳退后,“小的不敢。” 然后他继续收拾东西,但心里却想着怎么跟姥姥告状了。 周姥姥周姥爷已经在四合院住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顾从卿过的那可是滋润的不行。 有姥的孩子是块宝! 医院外面顾三大爷已经开着车在外面等着了,是顾奶奶特意让他来送顾母回家的。 重新站在四合院门口,顾母那是一点想念都没有,心里不停的吐糟道:这糟瘟的地方,老娘又回来了。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都知道她今天出院,周姥姥这两天可没少说这个事。 三大妈还热情的跟顾母打了招呼,“哎呀周医生,你回来啦,你这气色看着真不错呀!” 三大妈现在也是周姥姥的老姐妹之一,关系不错。 顾母笑着点头,然后就继续往后院走了。 一大妈在院子里洗衣服,她也看见了顾家三口,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洗衣服了,没说话。 顾家三口到家的时候,顾家屋里可是忙的热火朝天的。 “顾嫂子!你回来啦!”何雨水先看见了人,颠颠的跑过来扶着顾母。 “不用扶着我,我现在没事了!”顾母笑着看着何雨水,问道:“雨水,你怎么在这呢?” 何雨水扶着顾母坐下,说道:“我哥和我嫂子都来了,在厨房帮着周婶子做饭呢!” 顾从卿放下东西就一溜烟钻进了厨房,何雨柱正在炒菜,周姥姥和梁晶晶在一边切菜。 “哟,豆包回来啦,你妈你爸呢?”周姥姥看见顾从卿问道。 “我爸收拾东西呢,我妈跟雨水姑姑聊天呢。” 梁晶晶把切好的菜放到盘子里,然后拉着周姥姥说道:“婶子,咱们出去跟顾嫂子聊天去,剩下的交给柱子就行了。” 周姥姥看了眼正在炒菜的何雨柱问道:“柱子一个人能行吗?” 何雨柱回头笑着说道:“婶子你们聊天去吧,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梁晶晶给了何雨柱一个甜甜的微笑:“辛苦你啦柱子~” 何雨柱:嘿嘿嘿嘿~ 顾从卿在厨房看了一会何雨柱炒菜,然后觉得没意思就出去找他姥爷去了。 周姥爷现在的社交团体已经扩大,不再只有胡同口那几个老头了。 看见顾从卿过来,其中一位大爷问道:“老周啊,这是你孙子吧?” 周姥爷摇摇头,说道:“这是我外孙子,是我姑娘生的,因为我姑娘嫁出去了,所以是外嫁了,她生的孩子就是外孙子了。” “豆包姓顾,他跟他爸一个姓,他爸跟他爷爷一个姓,所以豆包是他爷爷的孙子,不是我孙子。” 很明显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周姥爷的车轱辘话,点点头又继续别的话题了。 顾父收拾完东西就出门买酒了,屋里就剩下了几个女人。 几人先是询问顾母的身体情况,然后就开始了闲聊。 “晶晶啊,你结婚都小半年了,还没信呢啊?”周姥姥看着梁晶晶平坦的小腹问道。 梁晶晶脸色微红,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其实,我上个月月事没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旁边的何雨水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期待的看着嫂子。 “雨水,先别跟你哥说,等我过几天去检查了再说。”梁晶晶嘱咐道。 周姥姥也挺开心,她很喜欢梁晶晶。 “晶晶啊,你们家雨水还小,到时候婶子陪你去检查去!” 第59章 周姥姥训顾母,傻柱亲了许大茂 何雨柱的厨艺自然是不用说了,就连最近胃口不大好的顾母都吃了不少。 吃完饭了何家姑嫂二人也没走,帮着周姥姥洗完碗筷才回家。 周姥姥不由的夸赞,“这姑嫂两个可真不错,热心肠,会办事,真招人稀罕。” 顾母也点头,她看着周姥姥得意的说道:“妈,晶晶还是我介绍给何雨柱的呢,我眼光好吧!” 周姥姥忍住想要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她怎么越看她姑娘越觉得她蠢呢? “你得意个什么劲吧你,缺德玩意!” 顾母不乐意了,好好的怎么还骂上她了。 她挺了挺肚子,说道:“妈你对着我肚子里这个说,我怎么缺德了?” 周姥姥翻了个白眼,嫌弃的看着姑娘说道:“说你缺德你还不认,我看你不仅缺德你还缺心眼!” “那何雨柱原来是啥样的人你不知道?” “我可听人说了,挺大一个小伙子,以前天天跟着个寡妇屁股后面转悠,人家要啥给啥。” “给寡妇家个个养的膀大腰圆的,给自己妹妹饿成了个小鸡崽子。” “就这样的人你都介绍给人家晶晶,你不是缺德你是啥吧!” 顾母委屈的看着自己凶巴巴的老妈说道:“我可是提前都把何雨柱的情况都跟晶晶讲过了……” 周姥姥瞪了她一眼骂道:“这是那何雨柱还算是个好的,知道回头是岸,再加上晶晶能拿得住他!” “这要是换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没准这辈子就毁了!” 顾母叹了口气说道:“妈,我和晶晶当时都说好,先见面试试,不行就……” “女人的终身大事是能用来试的吗?那要是这男人是装的呢?” “先把晶晶骗到手,再继续跟寡妇不清不楚呢?” 周姥姥觉得姑娘有时候做事只有狠劲,很多地方都不去仔细想。 “这次是你们运气好,我瞧着这柱子人还行,对晶晶不错。” “但这种事你别给我干第二回,不然老娘饶不了你!” “听见没有!” 顾母蔫蔫的点点头,“听见了……” …… 周姥姥陪着梁晶晶去医院做检查,为了方便,他们没去军区医院,去的是离四合院比较近的一间医院。 “晶晶啊,别害怕,跟医生进去吧。” 梁晶晶身为护士,她自然不会害怕,但周姥姥的安慰她还是觉得很暖心。 检查做的很快,两人在医院里等了一会后就出结果了。 周姥姥认字,她看到单子上的结果开心的说道:“走晶晶,今天上婶子家,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何雨柱上班,何雨水上学,家里没人,所以梁晶晶这天都呆在了顾家。 周姥姥和顾母两个人轮着给她讲怀孕的经验,生产的经验,照顾小孩的经验等等。 梁晶晶耐心的听着,有些地方还专门拿了纸笔记了下来。 呆到下午,梁晶晶准备回家。 “晶晶,婶子不是说了今天留你吃饭嘛,等会饭好了你再叫柱子她们过来一块吃。” 梁晶晶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道:“不麻烦你了婶子,我想着回家跟柱子说呢……” 周姥姥拍了下头,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这可是喜事,你家柱子知道可得高兴坏了!” “你快回去吧,别干重活啊!” 梁晶晶回到家简单的做了两个菜后,就等着何雨柱回家。 “媳妇儿,我今天给你带了两个梨。”何雨柱到家以后从口袋里掏吃两个梨递给梁晶晶。 “等会吃完饭你尝尝,可甜了,领导给我的呢。” 梁晶晶笑眯眯的接过,然后两个人开始吃饭。 吃完饭,何雨柱收拾碗筷,等他忙活完,梁晶晶拉着他坐下。 “柱子,我有个事跟你说。” 何雨柱疑惑的看着她,说道:“什么事啊?媳妇你说。” 梁晶晶摸了摸肚子,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检查单子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后,又马上抬头看着梁晶晶,然后又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反复几次之后,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媳妇…我要当爸了?” 梁晶晶笑盈盈的点头:“嗯!你要当爸了!” 何雨柱激动的捧着梁晶晶的脸狠狠的亲了两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拿着检查单跑到他家门口,掐着腰,高兴的大喊道:“我何雨柱要当爸啦!!!!!!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正往后院走,被何雨柱吓了一跳。 “傻柱!你鬼叫什么呢你!你要给谁当爸啊你!” 听到有人何雨柱那还忍得住,“许大茂!我要当爸了哈哈!我要有儿子啦!!” 何雨柱激动的抱着许大茂就亲了一口,然后撒开他在院子里绕着圈跑,边跑边喊:“我要当爸啦!!!!” 第60章 何雨水悲伤哭泣,顾从卿征文获选 自从梁晶晶怀孕以后,何家的气氛好的不得了,何雨柱更是每天天的笑呵呵的。 何雨水还在学校准备高考,为了不打扰她学习,梁晶晶就没让何雨柱告诉她。 六月中旬,周末,一个星期没回家的何雨水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雨水,你这是怎么了你?”何雨柱看见妹妹,急忙上前接过自行车。 何雨水没回话,垂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好,抓着头回了房间。 “媳妇,雨水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跟她说话都没理我。” 梁晶晶现在一有休息时间就开始缝尿布,做小孩衣服,她没有长辈照顾,什么都得自己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往何雨水房间走去,“我去看看她。” 梁晶晶敲门进了何雨水房间,看见何雨水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拍了拍雨水的手臂,轻声问道:“雨水,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嫂子说,嫂子给你做主。” 梁晶晶以为何雨水在学校跟别人发生矛盾,被欺负了。 何雨水坐了起来,摇摇头,哑着嗓子说道:“嫂子,我考不了大学了。” 梁晶晶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这是哭过了,但听到何雨水说的话她也急了。 “什么叫考不了大学了?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嫂子说清楚!” 何雨水边哭边说:“取消了!取消了!老师说取消了!” “呜呜呜!我考不了了!怎么办啊嫂子!” 何雨柱这时也听见了妹妹的哭声,他急忙跑了过来。 梁晶晶没管他,抱着何雨水安慰着:“别哭了雨水,是你们老师说取消的吗?” 何雨水哽咽的说道:“老师说国家下通知了,真的取消了,我考不了大学了……” 何雨柱愣愣的看着妹妹,“那你这么多年不是白上了!” 梁晶晶瞪了眼何雨柱,“你胡说什么呢你!” 何雨柱急忙解释道:“雨水,哥不是那个意思,哥是心疼你,你为了考大学辛苦这么多年,现在……” 何雨水听完她哥的解释后哭的更凶了,她这么努力的学习就是为了考上大学,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不是拖油瓶,可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 梁晶晶一直安慰着何雨水,等她不哭了以后,才开始问道:“你跟嫂子好好说说,老师是怎么说的?” 何雨水现在也冷静了,看着嫂子说道:“老师说上面发下了通知,从今年开始取消考试,各所大学停止招生。” 梁晶晶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是上面下来的通知,那应该是真的了,学校的老师不敢乱说。” “你现在就先把高中毕业证拿到手再说吧。” 何雨柱也有些发愁,这好好的怎么就不能考大学了呢! 看着伤心的妹妹,他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 何家的事顾从卿并不知道,他也早忘了今年发生的这件大事。 四九城的六月已经开始热人了,顾从卿坐在教室里,时不时的就得拿着书本扇扇风。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刚走,班主任冉秋叶就进来了。 她走到教室前面,拍拍手:“同学们,坐好,保持安静!” 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学生们听话的坐好,看着老师。 冉秋叶将手里的报纸举起来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市报上次举行的征文活动,我们班有位同学入选了。” “他的文章已经被刊登在了报纸上,他就是顾从卿,让我们为他鼓掌!” 同学们一听顾从卿写的文章被登在了报纸上,顿时都激动的鼓起了掌,他们都觉得他太厉害了。 “这份报纸老师等下会贴到教室的门上,你们都可以看一看顾从卿写的文章。” 说完,冉秋叶又拿出一支钢笔,一张奖状和一个信封。 “顾从卿,这张奖状是报社奖励给你的,这个信封里是报社给你的稿费,这支钢笔是学校奖励给你的。” “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再为学校添光加彩!” 顾从卿开心的从冉秋叶手里接过这些奖励,“谢谢冉老师!” 放学后,顾从卿照常是跟铁蛋一起回家,不过今天骑车的不是他是铁蛋。 铁蛋呼哧哈哧的骑着自行载着顾从卿,整个人累的呼哧带喘的。 “顾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变沉了啊?” 顾从卿可没有一点自己在压榨小朋友的意思,他拍了拍自己的书包说道:“哎~可能是今天得道的奖励太有分量吧~” (今日更新完毕~(≧▽≦)\/~ 作者求一下为爱发电哇。 催更的时候顺便 点一下为爱发电吧 同人阅读收入很低,收入全靠为爱发电! 记得…… 为爱发电哦!\\(≧▽≦)\/ 为了回馈各位读者宝子,我启动一下加更规则。 现在这本书还没有上打赏榜, 本书这个月如果能冲入榜单的话, 现在的三更会变成四更哦! 为爱发电! 让我们一起加油! ☆*:.?. o(≧▽≦)o .?.:*☆) p.s.为爱发电是免费礼物 爱你们~啾咪 第61章 秦京茹来四合院,秦淮茹要打双份工 秦京茹上次帮秦淮茹替班结束后就回了乡下,但她一直没有跟一车间带她刘师傅断了联系。 秦京茹回家以后,每天除了帮家里干活以外,剩下的时间她都用来了学习。 她还特地找村长家的闺女借了初中和高中的课本学习。 不说她自学有没有成功,但这段时间她确实学会了不少新字。 在刘师傅的指导下,她主动跟着村里的妇女主任学习,帮忙做事,学到不少东西。 当你有了进取心,并付诸实践之后,收获自然滚滚而来。 这天早上,秦京茹刚把家里的鸡鸭喂好后,送信的邮递员骑着车到了她家。 “秦京茹,有你的信!” 秦京茹感谢邮递员后,接过信,信封上的寄件人写的是刘师傅的名字。 自从她回乡下后,她们就只能通过信件来联系。 秦京茹回到房间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京茹,我最近打听到纺织厂要招收一批工人和临时工,我认为你可以来试一试……” “你最近一直在努力学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考试……” 秦京茹激动的看着信上写的好消息,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 冷静下来之后,她没有跟家人说这件事,她一个乡下没上过几年学的女孩说要去参加厂子的招工考试,任谁听见大概都会以为她疯了。 好在最近不是农忙的时候,她跟家里人说要去城里看看堂姐,家里也同意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秦淮茹扫完大街刚到家没多久,秦京茹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京茹?你怎么来了?”秦淮茹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堂妹。 “姐你在家啊!”秦京茹疑惑的看着堂姐,“我还以为家里只有贾婶子和小当槐花呢,你不上班吗今天?” 秦淮茹没有跟娘家人说贾张氏和棒梗的事,所以秦家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哎,你先进来吧京茹。”秦淮茹脸色难看的叹了口气,将堂妹迎进家里。 秦京茹进了屋子,却只看到了小当和槐花。 “棒梗上学去了吗?婶子干什么去了?”她好奇的问道。 “小姨,我哥没去上学,他被公安叔叔抓走了。”槐花现在还不懂事,随口就说了出来。 秦京茹震惊的看着堂姐,这什么情况??!!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堂妹说道:“棒梗听他奶奶的推了后院怀孕的周医生。” “什么?!” 秦京茹惊的站了起来。 “他疯了?!” “周医生怎么样?” 秦淮茹疲惫的说道:“孩子保住了,周医生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前几天才刚回来。” 秦京茹想说什么,但看到堂姐那疲惫不堪的模样,又忍住了,问了别的问题。 “姐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呢,请假了吗?” 秦淮茹看了眼堂妹,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来插刀子的。 “因为棒梗这事,我被开除了。” 秦京茹呆呆的看着堂姐,这回她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太惨了! 于是,姐妹两个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秦淮茹才突然说道:“京茹,姐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了,你呆两天就回去吧。” 秦京茹也知道分寸,她点头道:“好的姐,我办完事就回去。” 秦淮茹也没心情去问秦京茹要办什么事,她现在手脚都养好了,不会再疼了。 所以她打算再找份工作,想办法多挣点钱。 家里的钱不可能坐吃山空,小当秋天就要上小学了,槐花以后也要上学,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京茹,你帮姐在家看着点小当和槐花,姐出去有点事,一会回来。” 秦京茹点点头答应了,她现在没什么事,她得等刘师傅下班了再去她家找她。 秦淮茹这回还是去了街道办,除了这,她也不知道该找谁。 街道办的刘主任看见秦淮茹后惊讶了一下,“怎么了小秦,工作干不下去了?” 秦淮茹赶紧摇头,“不是的刘主任,扫大街我能干!” 刘主任皱了皱眉,秦淮茹的名声她早有耳闻,对她十分不喜,但还是强忍着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淮茹非常会看眼色,她急忙放低姿态恳求道:“刘主任,我想再找一份工作,做两份工。” “我女儿秋天就要上学了,我想给她多挣点学费书本费。” 刘主任倒没想到秦淮茹是想来再找一份工作,“这回我是真帮不了你了,现在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岗位了。” “不过你可以接点手工活回家做,多少也是些收入。” 秦淮茹急忙感谢刘主任,她现在对谁都十分谦卑,而且她知道,街道发下去的手工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第62章 小霸王系统升级 秦京茹来到四合院的事等到了晚上大家就都知道了,他们只以为她是来串门来了。 顾从卿倒是偷偷打量了一会,秦京茹上回来的时候没跟许大茂勾搭上的时候,他就觉得秦京茹好像跟电视剧上的那个不太一样,但他也说不出来是哪不对。 他蹲在何雨柱家门口,眼睛偷偷看着在院子里陪小当槐花的秦京茹。 突然,脑子响起来一阵电子音。 “小霸王系统升级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顾从卿一愣,系统怎么突然升级了,他啥也没干啊! 从他搬到四合院获得系统之后到现在差不多8个月了。 这8个月里系统每天除了签到就是签到。 签到的东西就是各种千奇百怪的功法,有的是满级,有的是初级,有时候还会重复。 他毕竟不是生在了战乱时期或者生在江湖,他签到得到的各种武功啥的,除了打棒梗就是打棒梗了。 顾从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的系统虽然有些废,但是他也会说出来,谁知道系统有没有自尊心之类的呢? 系统升级这事突然勾起了顾从卿的兴趣,他也不再打量秦京茹,回自己房间等着去了。 也不知道升级后的系统会变成什么样。 顾从卿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一直等到姥姥叫他吃饭了,系统都没好。 “豆包!吃饭了!” “来了姥姥!” 顾父扶着顾母坐在椅子上,把碗筷都给她摆好。 然后又麻溜的去拿酒瓶,给周姥爷倒了杯酒。 他本来是想指使儿子去拿酒的,儿子伺候老子是应该的嘛! 但是现在周姥姥在,他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周姥爷端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笑眯眯的说道:“这酒真香!” 顾父忙点头,“爸,这酒是真不错,可贵着呢!” 周姥爷点头,赞同道:“这酒是很不错,因为它贵,所以它的味道特别香,味道肯定也好,因为它味道好,所以这酒肯定很贵。” 周姥姥瞪了他一眼:“闭嘴!吃饭!” 周姥爷和顾父同时闭嘴,拿起筷子乖乖吃饭。 顾从卿最喜欢看这种场面,他笑嘻嘻的看着,还不忘了给周姥姥夹菜。 “姥,你多吃点。” “还得是姥姥的大孙子对姥姥好!真没白疼!” 周姥爷在旁边欲言又止,“老伴啊,豆包姓顾,是咱们外……” 周姥爷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姥姥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顾母有些嫉妒的看着自己儿子,又看看自己老妈,心里十分不满: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 吃完饭,顾从卿说要学习,然后就回了房间。 人一吃饱了就容易犯困,顾从卿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顾从卿就这么进入了梦乡,梦到了…………什么都没梦到……怎么?你就没有睡觉不做梦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顾从卿就醒了。 看眼怀表,还不到五点。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右边胳膊有点压麻了。 “小霸王系统升级成功!请宿主进行今日签到。” 顾从卿打了哈欠:“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俄语母语级别精通!” …… …… 顾从卿:…… 来来来! 你有本事你跟我单挑! 顾从卿一个大字摊开在床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终于不在签到各种武功秘籍了,他本来高兴都来不及呢,可这升级之后签到的第一个东西,实在让他有些吐血。 他费劲巴力的学了那么长时间的俄语,有时侯练习口语练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现在直接来了个母语级别的精通,那他之前不是白学了吗! 顾从卿捂着嘴巴,偷偷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升级之后的系统跟之前一样,每天签到一次。 还是不能沟通,没有面板,没有说明。 顾从在心里偷偷的咒骂道:坑爹的孤儿系统! 今天早上家里吃的是大碴子粥,周姥姥昨天晚上就泡好了,早上起了个大早用柴火煮了好长时间,黏黏糊糊的还带着一丝清新的香甜。 顾从卿心满意足的干掉了两大碗。 周姥姥笑眯眯的看着外孙子越来越圆润的脸蛋,十分满意。 还的是她周艳芬啊!瞅瞅给孩子养的多好! 秦京茹来了,秦淮茹今天去扫大街就没带着两个孩子。 早上秦京茹给小当槐花洗漱完就让她们两个自己在院子里玩,她回屋做饭。 小当和槐花闻着香味就来了后院,现在夏天了,谁家吃饭都愿意开着门。 她们没敢靠近顾家,只躲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 “姐姐,我想吃……”槐花拉了下小当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道。 第63章 秦氏姐妹的争吵 小当这段时间懂事不少,她对着妹妹摇摇头,说道:“咱们闻一闻香味就行了,小姨做饭了,我们回家吃。” 槐花咬着手,她不明白,以前哥哥想吃什么奶奶就去给她要了,那姐姐为什么不帮她要呢。 “姐姐,你去给我要一碗吧,以前奶奶都给哥哥要的。” 小当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妹妹说,她只隐约知道哥哥和奶奶做的事都是不对的,所以才会被公安叔叔抓走。 “走,我们回家!”小当不想被抓走,所以她拉着妹妹跑回了家。 吃完饭,顾从卿没急着去上学,他在顾父的房间里找了一本难度很高的俄语机械书看了起来。 除了极个别专业词语不懂以外,其他的内容他看的非常流畅自如。 顾从卿点点头,已经明白了俄语母语级别精通的程度。 他现在看俄语书跟看中文书是一样的,他看中文书有时候也会有看不懂的词汇。 所以他现在可以自学更高级更偏僻的俄语词汇,或者…………等着签到更高级的俄语精通? 唔,后面这个好像更靠谱? 那就等着看明天能签到什么吧。 理清思绪,顾从卿就背着书包,跟铁蛋一起骑车去上学了。 铁蛋骑,他坐着…… 小当和槐花回家以后,秦京茹早饭已经做好了。 槐花吃了棒子面糊糊就着窝窝头,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槐花想吃香香的饭……” 秦京茹有些尴尬的看着两个孩子,她做的饭有这么难吃吗? 这时也七点多了,秦淮茹扫大街回来了,抱着槐花问道:“怎么了槐花?” “妈妈我想吃后院香香的饭,槐花想吃香香的饭呜呜……” 秦京茹对着秦淮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小当咽下嘴里的窝窝头说道:“后院周姥姥家做的饭太香了,妹妹在后院闻了好长时间。” 秦淮茹听到女儿的话,身体顿时僵住了。 她现在在院里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就是不想碰到顾家人,她害怕,只想着躲着。 秦淮茹低着头,没再说话,抱着槐花坐在那。 秦京茹瞧出来了,她问小当:“小当你吃完了吗?带妹妹出去玩吧。” 小当听话的点头,哄着槐花跟她出去了。 孩子们走了,秦京茹看着堂姐,问道:“姐,你跟顾家道歉了吗?” 道歉?道什么歉? 秦淮茹疑惑的看着秦京茹。 秦京茹强忍着脾气,说道:“棒梗把周医生撞的差点一尸两命,你没去跟人家道歉吗?” 秦淮茹听到堂妹这话,突然间火气就上来了。 “道歉?我道什么歉!” “我儿子都被抓起来了!要被关三年!” “你还让我去道歉?” 秦京茹看着秦淮茹,满眼的不可思议:“棒梗做了坏事被抓起来活该!” “他被关三年我看都轻了!” “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的这么不分黑白!” 秦淮茹刚才喊出来的,其实是她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她知道是自己家错了,但她还是怨顾家导致她儿子被关。 秦京茹看着堂姐继续说道:“你太过分了!棒梗差点把人害死你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你的心肝是黑的吗!” “同样都是我大伯养出来的孩子,我堂哥和堂弟可没像你一样是非不分!” “你也不怕我大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打死你吗!” 秦京茹真的气坏了,看着秦淮茹就生气,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重。 “轧钢厂里你那些跟男人的破事都传飞了!” “我看你不仅不知羞耻,不守清白,你还心思不正,难怪你教不好孩子!” “我看棒梗有今天都是你害的!” 秦淮茹红着眼睛冲着堂妹大喊:“你胡说!不是我!都是贾张氏害的!不是我!” 秦京茹可不是什么小白花,她是个小炮仗。 “我没胡说!就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教好孩子!” “就你干的那些事,你能养出来一个好孩子就怪了!” “没准小当槐花长大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糟糕的人!” 秦淮茹听到小当和槐花,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她慢慢的跪坐在地上,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我能怎么办,我不跟那些男人卖笑脸,我怎么养活这个家……” 秦京茹是经历过刘师傅等女工思想教育的人,她也坐到了地上,面对着堂姐说道:“姐,我们女人不是只有靠男人才能活的。” “你如果这些年好好学习技术,努力工作,你的等级早就升上去了。” “你总是想着靠男人,殊不知靠自己才是最正确的。” “就像你现在天天扫大街,不也够养活你和两个孩子了吗?” 秦淮茹静静的听着堂妹的话,心里也在想着。 她扫大街一个月12块,她和三个孩子都有粮本,每个月吃喝是绝对够了。 秦京茹继续说道:“姐,别在像以前一样了,离那些男人远一点吧,不然等小当和槐花长大了,他们一定会恨你的。” “去跟顾家道歉吧,说破天,都是你们不对,给人家磕头都是应该的。” 秦淮茹摇摇头,艰难的说道:“没用的,他们不会接受的。” 秦京茹心头涌起一阵厌恶,要是我我也不接受啊! “姐,接不接受是人家的事,但是你必须去道歉,为了棒梗,为了小当和槐花。” “你得自己以身作则,告诉孩子们,做错事了要道歉,要接受惩罚。” (各位可以猜一下秦京茹接下来的走向,我要给她搭感情线啦~ 作者求一下小礼物啊,收入全靠他啦~ 为爱发电! 催更的时候顺便点一下吧,拜托了!爱你们! (??w??)?啾咪!) 第64章 秦京茹的理想 秦淮茹两姐妹的争吵最后以秦京茹的胜利而告终。 秦淮茹答应过几天会准备东西,登门致歉。 秦京茹也已经跟刘师傅联系好了纺织厂招工的事情,考试时间在两天后。 秦京茹对四合院里面的人了解不多,她知道后院顾家人文化都高,但她不敢打扰。 后来在小当那知道了何雨水在念高中,而且成绩特别好,于是她就鼓起勇气上了门。 何雨水自从知道没办法考大学了以后,就从学校搬回了家,反正快毕业了,没什么学习任务了。 这几天学校已经开始安排毕业生们的工作分配问题。 何雨水因为成绩好,被分配到了纺织厂的宣传办,正式工,以后就是坐办公室的人了。 只等到她拿到毕业证,就可以去正式报到了。 秦淮茹拿着纸笔,心里忐忑的敲响了何雨水的房门。 “咚咚——” 屋里的何雨水正在看报纸,她让她哥给她找了不少这些年的报纸送过来。 “谁呀?” 何雨水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来人,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是你?有什么事吗?” 是个人都能感觉出何雨水对来人的不喜。 秦京茹尴尬的低下了头,她毕竟还小,有些挂不下脸面。 但她想起刘师傅和其他女工的教导之后,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何雨水。 “你好,我是秦京茹,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帮忙。” 说着她还举起手里的本子和笔。 何雨水皱着眉头看着她,在她心里,凡是跟秦淮茹沾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没错,她哥以前在她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有事你就说,我这还忙着呢。” 秦京茹立马说道:“我要去参加纺织厂的招工考试,小当说你从小学习就好,而且学历还高,所以我想跟你请教一下!” 何雨水眉头拧的更紧了,这次是疑惑的。 “你要参加招工考试?谁帮你报的名?” “是轧钢厂一车间女工的刘师傅,我之前帮我姐替班的时候认识的,是她帮我报的名。” 何雨水小时候没少被他爸带到厂子里去玩,她自然知道那些女工的厉害,只是没想到秦淮茹在厂子里那么不招人待见,但是却有人帮她妹妹操心在市里找工作的事。 她开始对秦京茹好奇了起来,邀请她进屋。 “你先进来吧。” 秦京茹局促的进了何雨水的房间,看到她桌子上的书和一堆报纸,心里不由感叹这人真是爱学习。 “厂子里的女工为什么会帮你在市里找工作,你不是只替工了半个月吗?” 何雨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秦京茹有些的紧张的说道:“刘师傅她们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她们告诉我女人要自强,所以她们知道我想在市里找个工作之后,就一直在帮我留意。” 何雨水点头,“说的对,女人是该自强,只想着靠男人最后只会让人唾弃!” 秦京茹听出了她话的另有所指,她真诚的对着何雨水说道:“我知道我姐对你哥做的那些事都是非常不对的,但我跟我姐不一样。”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我想进步,我想自己养活我自己。” “我也想成为领袖嘴里妇女能顶半边天的那样的人!” “我也想为我们的祖国建设发光发热!” “所以这次招工考试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实现理想的第一步,哪怕我只成为了临时工也行!” “我相信只要我肯努力,只要我肯进步,我早晚都会转正的!” 秦京茹开始说的时候还很紧张,嗓音都放不开。 但她越说越有力量,越说越自信。 她自己或许看不到,但在何雨水的眼里,几句话的功夫,她就从一个怯懦的乡下丫头变成了一个仿佛散发着向上气息的革命人士一样。 何雨水对她的好感不由的开始上升,“你说的真对,你跟你姐真不一样。” 秦京茹摇摇头,否认道:“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就想着像我姐一样,能够嫁到城里过日子。” “不用种地,不用干农活,在家里看看孩子,伺候伺候公婆,全指着男人养。” “但我遇到刘师傅她们以后,她们告诉了我什么是理想,什么是值得一生去奋斗的事情。” “如果我们不想再回到以前女人不能上学,女人裹小脚的时代,那我们就要去奋斗!” “我们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去证明,我们女人一样可以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我们要靠自己的汗水去证明,我们女人是真的能顶半边天!” 第65章 秦京茹招工考试,许大茂起坏心思 秦京茹说完这番话后,何雨水彻底对她刮目相看。 她没想到秦京茹能有这样的见解和理想,尤其是她还是秦淮茹的堂妹。 不是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难道秦淮茹不是秦家亲生的吗? 反正,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何雨水称赞道:“京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考试的!” “我支持你的理想,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随后又说道:“我明天就去同学那打听打听招工考试都考些什么。” “我有一个同学她姐姐去年考试进去的,她肯定知道。” 秦京茹激动的拉着何雨水的手感谢道:“谢谢你雨水!我一定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帮助的!” 何雨水也很开心交到一个新朋友,“等你通过考试,我们就在一个厂里上班了!” “我被分配到纺织厂了,所以你一定要成功啊!” 两人都很开心能够跟彼此成为朋友,她们聊天聊到梁晶晶下班回来才分开。 秦京茹回家以后,梁晶晶才好奇的问道:“雨水,那不是秦寡妇的妹妹吗?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 何雨水跟嫂子最亲密,什么都会跟她分享,这次也不例外,把事情都说了。 梁晶晶点点头,她没想到秦京茹跟秦淮茹这么不一样,但她还是留了个心。 第二天何雨水早早的就出门去同学家了。 秦京茹就坐在贾家门口,一边看着小当和槐花,一边对着何雨水望眼欲穿。 许大茂因为前两天下乡放电影回来的太晚,路太黑,他不小心骑车子栽倒了一个坑里。 他伤到了手臂,于是厂里就给他放了几天假在家养伤。 娄小娥最近这段时间往娘家跑的更勤了,今天也是,早上给许大茂做完饭就出门了。 许大茂在家里呆的无聊,所以打算出门去逛一逛,他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了坐在门口发呆的秦京茹。 秦京茹很漂亮,她第一次来四合院的时候是懵懂的青涩的活泼的青春美丽。 现在她有了理想有了目标,她依然青涩,但却有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许大茂发现秦京茹似乎比他上次看到的还要漂亮。 娄小娥也很好看,而且身上带着大家小姐的气质,但或许是看久了就厌了,他觉得娄小娥现在十分一般。 许大茂不想出去闲逛了,他转身往家走,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拿下秦京茹这个乡下丫头。 现在院子里都是些老娘们在院子里闲聊,他不方便凑到秦京茹跟前去。 许大茂不一会就想到了好几个拿下秦京茹的办法,他非常有信心。 有他在乡下无数个小姑娘小寡妇身上练习过的手段,那下一个秦京茹那是信手拈来~ 何雨水在午饭之前回到了四合院,看见她推车进了院子,秦京茹赶紧跟她姐说了一声之后就跑向了何雨水。 “雨水,怎么样了!” 何雨水擦擦额头上的汗,笑着点头,“我都问明白了!走,上我家去!” 因为招工考试就在明天,所以两个人的晚饭都是家里送过来的。 秦淮茹这回可算是有了些改变了,她主动做好了饭菜给秦京茹送去,甚至还准备了何雨水的份。 何雨水没理她,但是秦京茹还是很高兴看到堂姐的改变的。 一夜过去,纺织厂的招生考试如期而至。 考试的日子是休息日,工人们都休息了,但是秦淮茹的扫大街工作是没有休息的。 为了不影响妹妹考试,她把两个孩子送到了三大爷家,给了三大妈一毛钱,请她帮忙看一早上。 何雨水这回帮了不少忙,不仅帮秦京茹补课,还骑车送她去了考场。 本来她是想把车借给秦京茹的,但是秦京茹不会骑。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索性她就直接讲人送了过去。 秦京茹和何雨水到了纺织厂后就在大门口等着,到时间后才会放人进去考试。 “京茹!”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秦京茹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找。 “刘师傅!” 秦京茹激动的跑过去,“刘师傅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刘师傅早就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她笑着说道:“我是来为你加油鼓劲的,你一定要好好考!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 秦京茹不由的一把抱住了刘师傅,“谢谢您!” 秦京茹内心情绪万千,她对刘师傅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短短的一生里竟然能碰到这样一位引路人,将她引领想一条充满光明的道路! 第66章 系统走向的改变,顾从卿的人生初步规划 自从系统升级,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除了第一天签到得到的俄语母语级别精通以外,剩下的无一例外全是这方面的。 俄语母语级别精通,俄语教授级别精通,俄语全类级别精通…… 我们都知道中国有许许多多的少数民族语言,地方方言等,虽然是一个国家,但是我们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之间还是会存在着不少的沟通障碍。 但是,现在无论把顾从卿扔到俄国的任意一个区域,他都能用当地最地道的方言与他们进行沟通。 顾从卿搞不懂系统的操作了,之前是全面填充武力值,现在是干什么? 打造一个世界上最精通俄语的中国人么???? 就离谱! 顾从卿更希望能签到到什么武器研究啊,机械啊之类的相关知识,每个男生都有着一个打造出最强武器的梦吧? 顾父的俄语书他都翻遍了,全都看的懂, 为了进一步确定自己目前的俄语水平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市图书馆。 图书馆里的馆藏众多,俄语书籍也有一些,大致翻看一遍他就回家。 坐在房间的书桌前,顾从卿思考如何能更好的发挥这项能力,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 一句话,他太小了,没什么用。 再加上早年我国与俄罗交往密切,懂俄语的人一大片,现在俄语的用武之地虽有,但并不高。 不过知识是永恒不变的财富,有了总比没有好。 现在既然俄语技能已经点满了,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签到了。 周姥姥最近挺忙,忙着指挥周姥爷。 “你打磨的光溜点,别起倒刺,到时候再扎到我外孙。” 周姥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周姥爷拿着工具对着婴儿床做着细致的打磨。 做这个床是顾从卿提议的,受累的却是周姥爷。 “你姑娘就是我姑娘,我姑娘生的是你外孙,也是我外孙,我亲外孙的床我肯定会做到最好的。” 周姥姥没说话,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有时候无声胜有声,何必给自己找气受呢。 很快,整个婴儿床的活都干完了,周姥爷还用抹布擦了好几遍。 周姥姥把她这几天做好的小褥子铺到婴儿床里,“正好,太合适了!” 周姥爷点头道:“是啊,不大不小,正正好好,没有多余的,也没有不够的,放在小床里非常合适。” 周姥姥没说话,回屋做饭去了,留下周姥爷一个人默默的把婴儿床抬进屋里。 顾母最近身子越发沉重,而且一到晚上就睡不好,不是起来上厕所就是腿抽筋。 但是她白天总是睡的很香,所以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顾父就不一样了,晚上被媳妇折腾,白天还要上班,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吃晚饭的时候,他不停的打哈欠,周姥姥都看不下去了。 “茂林啊,听妈的,晚上你跟你爸睡,我跟你媳妇睡一块。” “你瞅你这哈欠打的,这么下去身子可受不住啊!” 顾父摇摇头,“没事吧,我照顾我媳妇应该的。” 顾母偷笑着看着顾父,还偷偷给了周姥姥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周姥姥翻了个白眼,她还不管了呢,又不是我男人,我心疼个什么劲吧! 这些事跟顾从卿不沾边,姥姥来了以后,他只需要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幸福小孩就可以了~ 之后就是标准流程,回屋,睡觉,然后起床。 “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英语母语级别精通!” 干! 顾从卿瘫倒回床上,他已经开始怀念曾经每天获得一部功法的日子。 至少系统曾经是真的把他往小霸王身上培养的,现在这叫什么? 语言霸王? 让他更好的对说各种语言的人发挥他的王霸之气吗? 系统的堕落让顾从卿再次把他抛之脑后,但也有了新的启示。 他开始重新制定新的人生发展路线。 他一直都没有什么梦想,也没有规划,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一切随缘。 但是不同的环境有些不同的影响,现在的他被国家鼓起一切力量向上走的气势所感染,他想做个有用的人。 但是大学的路不通,他就算是跳级也没用,所以他决定顺着局势走。 按部就班的念完初中和高中,然后想办法通过工农兵的名额去上大学。 等他念完四年大学,刚好恢复高考,他可以参加研究生考试,成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研究生。 他不是没想过通过一些途径接近更高层次的东西,或者发挥自己现在的实力之类的吧啦吧啦。 但现实可不是游戏,不是话本,他必须要低调的按部就班的成长,这才是最现实也是最好的方式。 (周姥姥:乖孙们, 用爱发电 别忘了,不然姥姥就放你们姥爷出来了啊! ╮ ( ̄ 3 ̄) ╭ 啾咪) 第67章 许大茂欲搭讪,娄小娥藏金条 66年的6月,注定是不平常的一个月。 考公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秦京茹一大早叫跟何雨水两个人去看结果了。 纺织厂的大门外贴了一张名单,上面都是这次招工被录取的人的名字。 秦京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往下扫,终于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雨水!雨水!我过了!我过了!” 秦京茹拉着何雨水兴奋的跳了起来。 何雨水也找到了秦京茹的名字,她拉着秦京茹走出人群,祝贺道:“恭喜你京茹!” 秦京茹感激的拉着何雨水的手,“谢谢你雨水!多谢你为我补习!” 虽然只是被录上了临时工,但她已经很满意了,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何雨水本来还担心她情绪会低落,“京茹,你这么聪明,这么努力,相信你一定很快就可以转为正式工了!” 两人看完结果就回了四合院,秦京茹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跟花开了一样。 许大茂最近没事就喜欢往中院凑,所以他自然也是看到了。 “京茹妹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许大茂凑到秦京茹和何雨水身旁,眯着眼睛一副笑模样。 何雨水嫌弃的看着他,秦京茹则是赶忙后退了一步。 “许大茂你干什么!吓我们一跳!” 何雨水瞪着他说道。 秦京茹记性好,自然是还记得许大茂上回像个神经病一样的事。 “雨水你这丫头能不能好好说话,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跟你哥一个德行!” 许大茂装模作样的说了何雨水两句。 何雨水现在可不是没人撑腰的小可怜了,她对着许大茂骂道:“你别跟我这犯轴,信不信我让我哥抽你!” 许大茂想起何雨柱的拳头,心里还是有些打怵的,他撇撇嘴没吱声。 “雨水,咱们走吧。”秦京茹拉着何雨水就走。 许大茂一个跨步走到秦京茹面前,笑着说道:“京茹妹子,你还没说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京茹虽然很厌烦眼前这个长着鞋拔子脸的男人,但还是耐心的回道:“我通过了纺织厂的招工考试,我和雨水现在要回去庆祝一下。” 说完,拉着何雨水转身就走了。 回到何雨水的房间,何雨水吐槽道:“京茹,你搭理许大茂干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京茹安慰道:“雨水,跟他生气可犯不上,刘师傅教过我,跟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轻易可不能结仇。” “这许大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要在外面传咱们的瞎话,那咱们多犯不上。” “谁知道他空口白牙的在外面能说些什么肮脏话。” …… 娄小娥最近往娘家跑的特别勤,有时候早上去晚上回,有时候还会住个一两天。 今天,娄父给了她一个小箱子,让她拿回家藏好。 娄小娥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满满的小黄鱼,惊讶的看着父亲。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娄父按了按额头,疲惫的说道:“最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藏好,以后也算是你的一条后路。” 娄小娥虽然从小被养的有些傻白甜,但也不是全傻。 她接过箱子,小心的包装了一下,跟父母告别回了四合院。 许大茂今天被何雨水搅了好事,心情不好的在家里喝酒。 他觉得他最近是诸事不顺,下乡回来掉坑里不说,想把秦京茹弄到手这事也处处艰难。 他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想跟秦京茹单独说话,但她不是带着小当和槐花,就是跟何雨水在一块。 想到这,他更生气了,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 心里愤愤不平的咒骂道:这何家每一个好东西!何雨柱不是个东西,这何雨水也一样! 许大茂又想起前段时间何雨柱亲他的事,火气又上来了。 “傻柱这个狗东西都有孩子了,老子结婚这么多年,娄小娥连个蛋都没下!” “成天见天的往娘家跑!” 骂完又猛灌了自己一杯酒,不一会,他就迷迷糊糊的躺炕上了。 娄小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大茂醉醺醺的躺在炕上。 她赶忙把带回来的小箱子藏好,然后就开始许大茂整出来的狼藉。 她正收拾着碗筷,却听到了许大茂嘴里吐出的三两句醉话。 “该死的傻柱……” “不下蛋……娄小娥……” “都该死……” 娄小娥最近因为娘家的事已经身心俱疲了,不想再发生争吵。 她强忍着泪水收拾好许大茂整出的烂摊子,然后出了房门,蹲在门口默默流泪。 第68章 周姥姥安慰娄小娥,顾母建议做检查 娄小娥蹲在门口默默流泪,她也不想在外面这样,但家里让她觉得太压抑了,她一点都不想进去。 同样住在后院的二大妈出门倒水的时候,自然是看到了正在哭泣的娄小娥。 但她没有理会她,她家老刘这两天跟她说了让她离娄小娥这个资本家的人远点。 周姥姥最近每天吃完晚饭都会去跟院里的老姐妹们唠会嗑,眼看着天渐黑了,她也就回家了。 还没等走到家门口,她就看见了蹲在家门口哭的娄小娥。 周姥姥走了过去,问道:“怎的了丫头,在这哭啥呢?” 别误会,周姥姥跟娄小娥不熟,纯纯是好奇! 娄小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周姥姥闷声回道:“婶子,我没事。” 忽悠谁呢!你说没事谁信啊! 正巧周姥姥觉得今天跟老姐妹们聊的不是很尽兴,她拉着娄小娥站起来,安慰道:“你这眼睛都快哭肿了还说没事,走,上婶子家。” 娄小娥哪见过周姥姥这种热心肠的人,只能被动的被带到了顾家。 顾家里,周姥爷在屋里躺着,顾从卿也回了自己房间,就剩下顾父扶着顾母在客厅里绕圈散步。 周姥姥按着娄小娥坐在客厅的凳子上,“你坐着,婶子给你拿块毛巾擦擦脸。” 娄小娥不好意思的对着顾母说道:“嫂子,不好意思,打扰了。” 顾母也是个凑热闹的好手,让顾父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后,就打发他回屋了。 此时周姥姥也把她刚刚用凉水洗过的毛巾递给娄小娥,“快擦擦脸,舒坦舒坦。” 等娄小娥擦完脸,顾母率先发问了:“小娥妹子,你这是咋的了?” 周姥姥不满意自己姑娘的抢活行为,瞪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娄小娥露出了一个十分和蔼的笑容。 “是啊丫头啊,跟婶子说,是不是跟你家那口子吵架了?” 娄小娥其实很委屈,非常委屈,而且这种委屈已经快积压了一两年了。 她跟许大茂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许家老两口可没少话里话外的点她。 刚开始的时候还行,许大茂对她很好,也没埋怨过她。 但是最近这一两年许大茂对她可算不上多好,不止一次在吵架的时候说过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了。 可是怀不上孩子这种是她理亏,她除了忍受还能怎么样呢? 娄小娥想着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顾母的肚子,脸上全是羡慕。 周姥姥和顾母两个人偷偷换了一下眼神,显然是明白了什么。 周姥姥率先出手,“丫头啊,婶子问你个事你别不高兴。” 娄小娥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长辈,不由的点点头。 “婶子听说你跟许大茂都结婚好些年了,你们咋一直没要孩子呢?” 周姥姥这话,明显就是故意往娄小娥心上扎,她今天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现在眼泪又掉下来了。 娄小娥低头哭泣,眼泪都滴到了桌子上。 顾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小娥啊,我猜你有可能是跟许大茂闹矛盾了,你又这么委屈。” “所以嫂子就直接问你,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 娄小娥点点头,说道:“大茂喝多了,醉话里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顾母继续安抚她,说道:“嫂子虽然搬过来不久,但也知道你们结婚四五年了一直没孩子。” “你知道嫂子是医生,你要是信嫂子的,抽个空,你们两口子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周姥姥点头说道:“是啊丫头,你嫂子说的对,到底能不能生咱得让医生来说。” “好好检查一下,然后看看到底是出了啥问题。” “到时候有病治病,要是治不好,你们两口子还年轻,领养一个养大也是好的!” 娄小娥情绪上有些拒绝,她这么些年没去医院检查,就是怕真检查出是她的毛病。 要真是她不能生,那她这辈子可就毁了。 “婶子,嫂子,我不敢去,要是医生真说了我不能生,我可怎么办啊……” 娄小娥很害怕,她不敢去想象那个未知的结果,所以她才会选择逃避和忍耐。 周姥姥一把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怕什么怕!难道有了问题就要逃避吗!” “你这样一直躲着,让你丈夫公婆埋怨,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 “长痛不如短痛,你自己好好想想!” (今天太忙了,两章奉上 用爱发电 别忘记啦 爱你们 啾咪~) 第69章 娄小娥检查结果出,许大茂出发秦家村 周姥姥和顾母的劝解和建议,娄小娥是听进去了的。 回家以后,她翻来覆去的思考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但她也不敢找别人陪她,只敢自己偷偷的去。 时代虽然在进步,思想虽然在解放,但从古至今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是根深蒂固的。 娄小娥虽然知道去医院做检查是正确的对自身好的事情,但她十分羞于让人知道她去检查生育能力这件事。 医院她去的是她还在娄家的时候就常去的那家,因为在这她不会碰见四合院的人。 都说朝廷有人好办事,同理,娄小娥到医院不一会,就有人带她去做检查了。 检查过程不做过多的赘述,娄小娥全程十分紧张的配合着,同时脑子里也不停的在胡思乱想。 她在想如果真的是她不能生育,那么她的公公婆婆会怎么说她,许大茂会很嫌弃她,有可能会打她。 四合院里的那些街坊邻居也会在背后言之凿凿的说她就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在娄小娥恍惚的时候,带她做检查的医生说话了:“娄小姐,麻烦你在这等一会,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 娄小娥愣愣的点头,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焦灼的等待着。 …… 秦京茹今天要回乡下了,她要回去跟家里说她找到工作的事。 她早早的就收拾好自己,然后等着何雨水来找她。 因为前一天何雨水主动提了要送她去车站。 何雨水打着哈欠,敲响贾家的大门,“啊唔~~我够意思吧?为了送你起这么早。” “我现在可困死了。”何雨水对着秦京茹说道。 秦京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可都记着呢,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秦家村虽然不富裕,但给小姑娘做零嘴的这种东西还是有的,不少都是秦京茹从小就爱吃的。 何雨水满意的点头:“就等你这句话了~” 许大茂昨天晚上喝酒喝醉了,睡的早,所以很早就起来了。 当然了,主要是被尿憋醒的。 迷迷瞪瞪的穿上鞋子就去了厕所,因为天还早,大部分人都没睡醒,所以也不用排队。 许大茂解决完生理问题后,舒坦了,也精神了,他一边往家走一边伸了个懒腰。 这时,何雨水推着自行车和秦京茹两个人出了四合院。 许大茂赶忙快走了几步,零星的听到了几句:告诉爸妈……明天回……带山货…… 许大茂心里一直以来给自己的标签是聪明伶俐,通过这几句话他已经大致猜到了:秦京茹回乡下告诉家里找到工作的事,然后她明天才会回来。 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许大茂突然来了干劲。 娄小娥这时候才刚起来,她没跟许大茂说要去医院的事,起床了就默默的做早饭。 许大茂也正在想着拿下秦京茹的办法,也没注意到娄小娥的不对劲。 他吃饭的时候在琢磨,吃完了还在琢磨,连娄小娥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最后他还是决定用他最为熟练的惯用招数:施之以财,晓之以情。 秦家村也不怎么远太远,他打算一会就出发,打着为放映工作做前站考察的理由去往秦家村。 到了秦家村以后就想办法找到秦京茹家,然后将自己买的东西送给他们家。 村里的其他人看到肯定就会十分羡慕,会去恭维秦京茹家,从而让秦京茹家对他产生好感。 在趁着秦京茹跟村里的小姐妹们说话的时候, 他再上前送给她一个发卡。 到时秦京茹的那帮小姐妹肯定会羡慕的不行,这一定会极大的满足秦京茹的虚荣心。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不错,找出来一套没穿过几次的衣服,然后骑着车子就出发了。 秦京茹此时并不知道许大茂已经为她而来了,她刚跟雨水道别,坐在回乡下的车上。 …… 医院的娄小娥自然也不知道她立过婚誓的丈夫,此刻正飞奔前去攻略别的女人。 医生拿着检查单,走进了办公室。 娄小娥急忙站起来看向她,心中十分忐忑。 “娄小姐你坐。”医生一边说,一边坐在了自己的办公位置。 娄小娥又急忙坐下,内心深处不仅忐忑,面上也带上焦急。 她盯着医生,手已经悄悄攥成了拳头。 “检查结果出来,娄小姐你非常健康。” 医生说完,把检查单子递给了娄小娥。 “你的生育功能没有问题,非常健康。” “你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可能是其他原因。” “如果方便,做好事让你的丈夫也来医院做一下检查。” (这章补昨天欠下的一章~ 困死我了,起大早码字 今天的三章等我吃完下午饭就码, 今天要干的活有点多 所以大概要晚上更新了 大家 新年快乐~) 第70章 许大茂秦家村游记(上) 男人有时候十分容易犯轴,自信的男人更是这样。 许大茂就很自信,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英俊潇洒,才华洋溢,聪明绝顶。 在工作方面他口齿伶俐,得领导喜欢,在私生活方面,他不仅哄的娄小娥下嫁,更是阅遍乡下寡妇无数。 啊,也不能这么说,不光是寡妇,还有小媳妇~ 许大茂出门之前,穿的板板正正的,头发也梳的溜光锃亮。 出城之前,他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一些乡下买不到的点心,还买了一个发卡。 东西挂在自行车把手上,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前往秦家村。 即使下乡经验丰富,许大茂还是被这坑坑洼洼的破路给颠的够呛。 “哎哟!他姥姥的!”许大茂骑到一半,屁股实在是受不住了。 他下了车,一只手推着车往前走,一只手揉着自己已经麻木的屁股。 “哎呦我这屁股!” “这要是没把秦京茹那小娘皮弄到手里,爷们儿我岂不是亏大了!” 许大茂想到秦京茹就有些心痒痒,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现在的他是被秦京茹深深的吸引到了。 他有一种必须要成功拿下的冲动,而且这种冲动非常强烈。 秦京茹坐着车回的乡下,所以还没到中午的时候就到家了。 她到家的时候,家里人正好都在。 “爸,妈,我回来了!” 秦父秦母听到声音抬头,自家女儿刚进院门。 “回来了闺女!” 秦父声音嘹亮的回了一嗓子。 秦京茹一进来,就拉着爸妈进了屋里。 “你说有事说?什么事啊闺女?” 秦父大咧咧的直接问道。 秦母则是有些的担心的问道:“闺女,你是不是在城里给你姐惹麻烦了?” 秦京茹咧着嘴笑着对着爸妈说:“爸,妈,我有个好事跟你们说!” 秦父瞪着疑惑和好奇的眼神看着秦京茹,秦母则是迷茫的看着她。 “爸,妈,我在城里找到工作了!” 秦父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在他惊讶的时候,看起来像驴眼睛一样大。 “啥!在城里?!” 秦母也是不敢相信,她还拍了女儿一把,“挺大的丫头了,别说胡话了你!” 秦京茹看着爸妈都不信,立马就急了。 “我真的找到城里的工作了!我没说胡话!” “我参加了城里纺织厂的招工考试,我被录取上了临时工!” “而且我后面只要努力工作,好好学习,只要能通过转正考试,那我就是正式工了。” “那到时候我的关系就能转到城里,吃商品粮了我!” 秦父在平常的生活中,多数时候都是一个铁憨憨,但关键时刻还是十分靠谱的。 他问道:“闺女啊,你这次上城里不是去看你堂姐吧,是去考试了吧?” 秦京茹点头承认,“我怕我不这么说,你们不让我去。” “我上次替我堂姐替工时候认识的女工刘师傅给我写信告诉我纺织厂有招工的。” 秦父点点头,女儿跟刘师傅通信这事他是知道的。 “闺女啊,你详细说说你考试的事吧。” 秦京茹说了何雨水帮她去问考试内容并且还给她补习的事,还说了刘师傅去考场鼓励她,然后就是她通过考试。 秦父听完女儿的讲述以后,心里基本上就信了,但做父母的,总是要为儿女担心很多。 “闺女你什么时候回城里?到时候爸送你去,顺便看看你单位在哪!” 秦京茹自然没有不同意,她还特别高兴。 她想让父母亲眼看到她在城里上班,这是她成功的第一步,想要炫耀和宣传的心不停的在跳跃。 “行啊爸!我明天下午回去,后天去纺织厂上班!” 秦父点头,“那行,我明天跟你一块回去,到时候晚上我就在你堂姐家院子里呼噜一宿就行,反正现在天也热挺。” 秦母见父女俩都已经在商讨上明天几点出发的事了,她不由的说了一句:“我滴个乖乖,我闺女还真是要成为城里人了啊这是!” 秦家这边都为了秦京茹的喜事开心着,许大茂也晃晃悠悠的骑着车子缓缓的进入了秦家村。 “这秦家村看起来跟别的村子也没什么区别啊,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秦淮茹秦京茹两姐妹的。” 许大茂推着车子往村子里走,心里不由的吐糟道。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许大茂急忙拦住,向她问路。 “这位大娘,请问村长家怎么走?” 第71章 许大茂秦家村游记(中) 被许大茂拦住的人听见他的问话后顿时满脸的不满。 “你这人管谁叫大娘呢?你也不看看你长的那张猪腰子脸吧!” “你看起来至少比老娘大上十岁!” “呸!青天白日的碰上你这种祸害!” 许大茂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人口吐芬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许大茂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气愤的回道:“不是你这人什么毛病啊!” “我就跟你问个路你上来就骂人?!” “我管你叫大娘不对吗?就你这张脸起码五十岁起步,我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叫你大娘有毛病吗?” 秦二姐作为秦家村有名的厉害寡妇,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老。 她今年才三十二岁,为了养活两个孩子,黑天白天的下地干活,人苍老憔悴的厉害。 哪有女人不爱俏吧!所以现在一有人说她老她就闹心,她一闹心就会跟那人干仗。 许大茂那一声大娘和他嘴上的那一撇小胡子,也是真的刺激到她了。 “真是农闲天里送乐子,你把自己送上门了!” “就你那张赶上脚长的脸,还有你嘴上那嘬汉奸小胡子!” “一看你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大茂就差被人指着鼻子骂丑逼了,他干脆直接抬腿跨上了自行车,蹬着车子就跑了。 不知道村长家在哪,他就骑着车子往村子中间骑去,一般村长家都住在村子中心的位置。 村长家今天来了客人,是村长表哥家的大闺女,来串门呆段时间。 村长的表哥是王家村的,都是四九城周边的村子,离秦家村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 村长表哥家的大闺女叫王秀秀,今年18岁,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但她此刻的状态可算不上好,坐在屋里默默流着眼泪。 她旁边有个小胖姑娘正在安慰她,还给她用手绢擦脸。 “秀秀姐,别再哭了,再哭你的眼睛都该坏了!” “你要是再这样,咱们就去城里找欺负你的那人去!让我爸和我王大伯多带上点人,咱们直接把人捆回王家村去!” 小胖姑娘就是村长的女儿,是个非常有性格的小姑娘。 王秀秀仿佛没听到她的安慰,仍是坐在那默默垂泪。 秦家村毕竟不大,许大茂很快就找到了村长家,并敲门进来了。 “这位同志你是?”村长问道。 “你就是秦家村的村长吧?我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宣传科的许大茂。” “今天过来是来秦家村做一下调查,方便后期进行放映工作。” 村长有点纳闷的看着来人,他也没听大队或者公社的领导说过最近要放电影啊。 不过他也没认为许大茂是骗人的,关键是他们村也不富裕,没什么可被骗的。 村长迎着许大茂进了堂屋,村长媳妇还端了碗水给他。 “这位许同志,你都需要考察些什么啊?”村长问道。 许大茂说道:“也不复杂,就是挑挑村子里有没有适合放电影的地方。” “再就是问问村子里的人都想看什么电影。” “我们现在有三部新的电影,乡亲们可以选两部看。” 村长听到这有些高兴的搓搓手,现在地都种下了,农活也没什么可忙的,大家要是知道有电影看,可得乐坏了。 村长开心的搓搓手,对许大茂说道:“那许同志,咱们现在就去村里看看吧,早点……” 村长话还没说完,他的表侄女王秀秀就从隔壁屋子里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小胖姑娘。 “秀秀姐!你干什么去!” 小胖姑娘本来在屋里安慰她姐,谁知道王秀秀听到外面村长和别人的说话声音后就像魔怔了一样就往外跑。 “许大哥!真的是你!”王秀秀没有理会一直在后面追她的妹妹,也仿佛没看到村长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听到这声音后,不由的打了个哆嗦,然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王秀秀。 “你怎么在这?!” 许大茂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此时的他已经打算抬脚就走了。 他刚要付诸行动,王秀秀就一把抓住了他。 “许大哥!你为什么一直没来找我?” “你不是说回家跟家人说过以后就来娶我吗?” 王秀秀幽怨的看着她,眼眶里泪水开始打转,随后她又笑了起来。 “你现在是特意来找我的对吗!许大哥!我真是太开心了!” 此时不仅许大茂的脸色难看,村长和小胖姑娘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村长直接指着许大茂喊道:“你就是那个骗了秀秀的负心汉?!” 第72章 许大茂秦家村游记(下) 小胖姑娘则是悄悄的跟她妈说:“妈,你现在去叫咱家人都过来,然后叫我小哥去王家村报信,咱们今天必须把这个骗了秀秀姐的负心汉给扣下了!” 村长媳妇点点头,趁人不没注意她,出去报信去了。 此时堂屋里村长指着许大茂的鼻子说道:“你今天不给我们秀秀一个交代,你就别想走!” 许大茂知道坏事了,他甩开王秀秀抓着他手臂的手,然后就要往院子里跑,他的自行车就停在院子里。 小胖姑娘可精着呢,早就拿着个大扫帚准备着呢。 现在看到许大茂要跑,她立马挥着大扫帚追了上去。 “你这个坏人你还想跑!” “看我用大扫帚拍死你!” 小胖姑娘提着扫帚追着许大茂拍,村长站在门口挡着,他只能围着院子里的小石磨墩子绕圈跑,才能躲开那把大扫帚。 “你们这些乡下的野蛮人!赶紧让我离开!” “再动手小心我不客气了!” “我可是认识很多领导的人……哎呦!” 小胖姑娘一下子拍在了许大茂的后背上,疼的他叫出了声。 两人绕着石磨跑着,王秀秀在旁边一边哭一边阻止。 “胖丫你不要打许大哥了!” “许大哥你别跑了!胖丫会打死你的呜呜……” 村长站在大门口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侄女,心里十分感慨:还好这么个坑货玩意不是我闺女! 他有看向举着大扫帚追着许大茂打的小胖姑娘,心道:真不愧是老子的种!瞧瞧多厉害! 秦家村毕竟不大,过了没一会,秦家村里跟村长有亲的人家就都过来了,包括秦京茹家。 秦京茹看到被小胖姑娘追着打的人,然后惊讶的说道:“许大茂?!” 村长听见之后,皱着眉看着秦京茹,难道这丫头也被骗了? “京茹丫头,你认识这人?” 秦京茹对着村长点头,说道:“村长伯伯,他叫许大茂,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他跟我堂姐家住一个四合院。” “不过我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堂姐跟他也不熟,没见他们说过话。” 村长这下放心了,转头对着亲戚里的青壮说道:“去几个人,把这小子给捆上!” 许大茂怎么也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人结结实实的捆绑在树上,旁边还围了一圈人看着他。 村长让人把他捆在树上以后就没再理他了,他现在要等着他王秀秀的父亲过来。 围着许大茂的人也不是村长安排的,纯粹是村里的人好奇,过来看热闹了。 “这就是城里吃公粮的?瞧他那脸长的,赶上村头秦四爷家的小灰驴了!” “看他打扮的油头粉面的!样板戏里可唱过,这样的打扮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瞅瞅他这小身板!一看就不抗造!” “哟!王二嫂子!你还想试试他啊哈哈!” “浑说什么呢你!我看是你想试试!” 听着身边的嘈杂,许大茂生无可恋的闭着眼睛。 秦京茹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的厌恶已经快要实质化了。 刚才小胖姑娘已经跟她说了王秀秀的遭遇了,这许大茂简直就是个人渣败类! 王家村虽然距离秦家村不算太远,但一来一回也要不少时间。 等到王家村的人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表哥,你来了!”秦村长看见来人赶忙迎上去。 王村长点点头,他也没跟秦村长客套:“表弟,那个姓许的在哪!” “我让人把他捆在村子中间的大树上了,走,我带你去!” 王秀秀在许大茂旁边陪了一下午了,许大茂被捆在树上,她在旁边看着许大茂哭。 秦京茹和小胖姑娘坐在不远处看着王秀秀。 小胖姑娘不由的对着秦京茹吐槽道:“京茹姐啊,你说我秀秀姐是不是缺心眼啊!” “还有她那眼珠子里咋那么多眼泪呢,这都一天了都没断流过!” 秦村长正好领着王村长过来,几人非常不巧的听见了小胖姑娘的真言真语。 小胖姑娘赶紧用小胖手捂住了嘴,可怜巴巴的看了眼自己的老父亲。 秦村长瞪了她一眼后就也没说什么,带着王村长来到了许大茂面前。 看着自己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女儿,王村长又生气又心疼的把她拉到身边骂道:“你这么没出息的玩意!真是给我丢脸!” “哭哭哭!就知道哭!” 骂完女儿,王村长看向许大茂,干脆利落的说道:“我也不跟你说废话,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我闺女娶了,二是我送你去吃枪子,你自己选吧!” (嗨嗨嗨!宝子们! 昨天欠的和今天的三章都已更新! 所以 用爱发电 别忘了! 同人收入低,全靠小礼物支撑~ 爱你们! 啾咪! 新年快乐~) 第73章 王家村里王秀秀 王秀秀是王家村里王村长的小女儿,今年刚满18岁,因为身体柔弱,所以一直没定亲。 她平时很少出门,也不下地干活,被全家人娇养着,是村里头所有同龄女孩羡慕的对象。 许大茂去王家村放过两次电影,第一次的时候他就相中了王秀秀,然后在第二次去王家村的时候他下手了。 他跟王秀秀说对她一见钟情,骗她说要娶她回四九城。 王秀秀这个小姑娘,用天真烂漫来形容她都有些粉饰太平的意思了,直接说傻是最合适的。 农村都是大老粗,女人们也都下地干活,性子都爽快,唯独她是个例外。 家里爸妈,哥哥嫂子也都疼她,村里人要么是看着她长大的,要么因着她是村长的女儿,反正从没有人欺负过她。 许大茂猴精的一个人,自然是能看出来这些。 然后他就给王秀秀打了一个人傻好骗的标签,并且成功得手了。 王秀秀的妈妈也跟着王村长等人一起来了,她看见站在许大茂旁边的王秀秀,一把就把她扯了过来。 “把你的嘴给老娘闭上!你再敢哭,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妈妈难得的对女儿说了重话,说完后就紧紧的瞪着被捆在树上的许大茂。 王村长说完两个选择以后就没再说话,只恶狠狠的盯着许大茂看。 他身后站了一帮王家村和秦家村的青壮,王家村的人手里甚至还拎着铁锹和镐头。 许大茂被捆在大树上已经晒了一下午了,他现在满头都是汗,嘴唇也开始干裂。 秦京茹跟小胖姑娘坐在不远处看热闹,小胖丫头不知道在哪整了一把瓜子,两个人一起磕了起来。 “京茹姐,城里人都是这样的吗?”小胖姑娘疑惑的问道。 秦京茹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他许大茂不能代表所有人。” “就像咱们村里有好人,也有不干正事的二流子,那难道说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好人吗?” 小胖姑娘点点头,然后又继续看起了热闹。 许大茂现在不仅被绑的浑身疼,一下午滴水未进,嗓子都快冒烟了。 六月末将近七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毒辣了,晒时间长了不中暑都是好事。 许大茂无力的看着王村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偷偷抹眼泪的王秀秀,心中的悔恨顿时不打一处来。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会去招惹这个女人! 王村长看着不吭声的许大茂,又问了一遍:“你是选娶我女儿,还是吃枪子!” 许大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些嘶哑:“我已经结婚了。” 王村长和他媳妇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王秀秀则是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什么……呜呜……” “许大哥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你怎么能骗我……呜呜呜……” 小胖姑娘看着再次痛哭流涕的王秀秀,也不好意思再看热闹。 她连忙上前安慰她,秦京茹也过去了。 “别哭了秀秀,许大茂都结婚好几年了,他就是在骗你!” 秦京茹现在有些烦躁,她看着王秀秀就觉得特别闹心,觉得她真是不争气。 为了个男人至于这样吗? 是祖国不够美丽,生活不够美好吗? “我听我堂姐说,许大茂的媳妇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不仅有文化,家里条件也特别好。” “听说他能娶到人家,全靠他那张油嘴滑舌的嘴!” 秦京茹毫不客气的继续往王秀秀的心上插刀子。 王秀秀的妈妈也听到了这些话,脸色变的更难看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逼着许大茂娶了王秀秀的,因为王秀秀这事现在已经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了。 她现在想在乡下嫁个好人家那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们必须得让许大茂娶了她。 王村长媳妇走到王村长身边,悄悄说了几句什么,随后村长就对身后的青壮发令了。 “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现在就送他去派出所!” 王村长听到许大茂的媳妇条件那么好以后,知道想让许大茂离婚娶他女儿这事悬了。 所以他决定直接下猛药,成了最好,不成那就直接把他送进去! 至于女儿,实在不行就留在家里养着吧,总归是自己亲生的,哪里舍得给嫁到山沟沟里,不知生死的! 许大茂被几个青壮抓着,他想挣扎却没有丝毫作用。 秦京茹瞧着这场面不由的摇摇头。 不过她可不同情许大茂,她一直都觉得这人不像什么好东西,他现在就是活该! 第74章 许大茂无奈妥协 王家村的青壮们拖着许大茂就往村外走,许大茂想挣扎又挣扎不动。 “放开我!” 王村长大声喊道:“给我带走!直接送到派出所!” “我告诉你许大茂!你就等着吃枪子吧!” 许大茂这时才是真的慌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在乡下乱搞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抓住了。 不过之前被抓住的两次人家都没敢闹大,只要了点钱就完事了。 “我有钱!我赔钱!你们说个数!” 许大茂不停的大喊,脸上一点不见平时的精明。 王村长气愤的骂道:“我去你娘个了腿的!给我打!先打他一顿!打完了再送派出所!” 王家村的青壮们此时也是气愤难当,他们村里的人被外人欺负了,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几个青壮听到村长的话,立马动起手来。 “敢欺负我们村里的人!打不死你!” “对!今天就给你个教训!” “打死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打!” 许大茂被几人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他疼的不停求饶。 “啊啊啊!!别打了!” “啊!饶了我吧!” 王秀秀在不远处心疼的想要冲过来阻止,小胖姑娘从后面一把搂住她。 “秀秀姐!你别过去!他活该!” 王秀秀拼命挣扎,却怎么都动不了,脸都涨红了。 秦京茹在一旁看着,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许大茂和王秀秀挣扎的样子可真像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吗? 王秀秀的母亲看到女儿那个样子,差点没忍住就想动手了,真想抽死这个王八羔子! 许大茂被打一顿后,又被几人拖着往外走。 眼看着要走出秦家村了,他虚弱的对着王村长说道:“我娶她……” 王村长皱着眉问道:“你说娶就娶?你家里的媳妇你打算怎么办吧!” 许大茂现在被人提着站在王村长面前,他破罐破摔的说:“我回去就跟她离婚!反正她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些年也没给我们家添个后。” 王村长又让人把他带回到了刚刚绑着他的大树下面,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大树下面,大口的喘着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吱声的秦村长让人端了几碗水给王家村的人,忙活了半天都渴的够呛。 许大茂也想喝水,但他怕挨揍,没敢张嘴要,秦村长看出来了,也顺道给他递过去一碗。 王村长谢过表弟以后,对着许大茂说道:“我女儿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你敢做就要想到后果。” 王村长点着自己的烟杆子,抽了两口后继续说道:“你既然说娶了,那就得名正言顺的,你家里那个媳妇你打算怎么办吧!” 秦京茹皱着眉看着他们,她觉得他们这样不对,娄小娥犯了什么错了?她的婚姻就这么被人安排了? 许大茂大口的把碗里的水喝干,精神气也提起来了,索性无赖的说道:“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我早就想跟她离婚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摆烂了,看了眼还在抹眼泪的王秀秀,突然间觉得自己也不亏。 王秀秀年轻漂亮,性格温柔又听话,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我明天就回去跟家里那个婆娘离婚!” “然后就让媒婆去王家村提亲,把秀秀娶进门。” 听到许大茂的话后,王秀秀也不哭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但秦村长,王村长和村长媳妇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秦村长给了王村长一个眼神,王村长了然点头。 他对着王家村的几个青壮说道:“你们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们去商量点事。” 秦村长和王村长两个人来到一旁,秦村长开口说道:“哥,我觉得这人不太行,让秀秀嫁过去我怕会过的不好。” 王村长也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唉!我也知道,虽然我想让他离了娶秀秀,但是他这么痛快的就要跟家里的媳妇离婚,听着是在让人心寒。” 秦村长点头,“是这样的,这人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王村长突然间仿佛老了几岁一样,声音里都带着苍老:“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手心里捧着养了这么些年。” “为了她我逼着人离婚娶她这种事都干出来了。” “可是我丧着良心干这事是为了秀秀以后的日子,但是许大茂这人,我也实在是不放心将秀秀嫁过去。” 秦村长和王村长两个人是表兄弟,老话虽然常说一表三千里,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却非常亲近。 秦村长也为侄女犯愁,两兄弟站在那里默默无言。 第75章 厉害的王村长媳妇 王村长越想越发愁,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旁边的秦村长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哥,你说咱要个工作咋样?” 王村长眼睛一亮,“要工作?” 秦村长点头,说道:“是啊,咱不如要个工作,有个工作秀秀也有一个保障。” 王村长觉得行,而且是非常行! 有个城里的工作那以后可就是城里人了,那秀秀以后就算嫁不了好人家,也能养活自己啊! “就这么定了!”王村长把烟杆里的灰一敲,大步往外走,“走,跟他谈谈!” 许大茂虽然现在没有被捆着,但是依然狼狈的坐在大树根底下,王家村的青壮都围在旁边。 “村长!” “叔!” 青壮们看见王村长走过来,立刻将包围圈让开一条路。 王村长站在许大茂面前,低头看着他说道:“一个厂里的正式工的工作,这事就到此为止。” 许大茂眼睛一瞪,手扶着大树,强忍着身上的酸疼站了起来,“工作?!正式工?!我看你们是疯了!” “嘶——”他用手轻轻扶着被踹了好几脚的后腰,说道:“你们知道一个厂里的正式工得多少钱吗!” “工作你们别想!我回去就离婚!” “明天离婚,后天就结婚!” 许大茂现在是宁愿离婚再娶,他更不打算考虑给工作这事。 他内心十分鄙夷这些村民,认定了他们就是打算狮子大开口。 不远处的王秀秀再次想要冲向她的情郎,这次小胖姑娘不仅紧紧抓住了她,还把她嘴也捂上了。 “呜呜呜呜!”王秀秀冲着小胖姑娘不停的呜呜。 旁边的王村长媳妇不由的看了眼小胖姑娘,心中羡慕,这要是她姑娘就好了! 许大茂就是一副摆烂的样子,无论怎么样都说他娶王秀秀,就是不同意工作的事。 “我喜欢秀秀,我愿意娶她,岳父大人你放心,我三天哪绝对迎娶秀秀进门!” 王村长和秦村长两人都有些麻爪了。 秦京茹现在可不是以前傻傻的农村丫头了,她跟着刘师傅她们那些女工可没少学东西。 她偷偷的跟王村长媳妇耳语了一会,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王村长媳妇听完后径直走到了许大茂面前说道:“你这种人丧尽天良,配不上我家秀秀。” “现在你要么选择吃枪子,要么就是给秀秀弄一个工作。” “不然我们不仅把你送到派出所,我还要带着秀秀去你们厂里找领导,找妇联,我们还要去找街道找街道主任!” “你如果吃了枪子,我们就把你的身前身后名都给你毁掉。” “你如果没吃枪子,那你的工作也得丢!” “反正现在我们家名声也丢了,大不了把秀秀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嫁到山里去!”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一个有着好工作的城里人,就算你侥幸不死,你下半辈子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些话肯定不全是秦淮茹教她的,秦淮茹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王村长媳妇不屑的看着许大茂说道:“我养的闺女蠢到被你这种骗到手是她活该,但你也别以为我们是农村人就能任你欺负。”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你那点子小算计别往我面前拿。” “我家男人和他兄弟好说话不代表我好说话。” “我们要工作是为了给我闺女有个依靠,你要是觉得我们讹上你了,那你就当我们讹上你了吧!” “反正我们不会把闺女嫁给你这样一个背妻偷人,随便就要休妻的人渣!” “话我就撂这了,听不听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 她说完就对着王家村的几个青壮一挥手说道:“把他捆了,嘴堵上,带回去!” 王村长媳妇在村里明显是十分有威望,几个小年轻立马就把许大茂捆好带着往王家村走了。 然后她走到王秀秀面前,失望的看着她,语气冷硬的说道:“你要是还听我们的,那就老实跟我回去,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要是还想着那个玩意儿,那你就在你叔家待着吧,我回去就给你在山里找门亲事。” 王秀秀听完也不哭了,老老实实的跟着母亲身后走了,她母亲的手段虽然从没对她用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可不想嫁到山里。 王家村一行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秦家村,秦家村再次恢复平静。 秦京茹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四九城的,但是今天有了这出事,也就没走成。 第76章 顾从卿的青梅克星 许大茂在乡下发生的事,顾从卿现在可不知道,毕竟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在许大茂被绑回王家村的第二天早晨,许久没见过的邮递员上门了。 “是顾从卿吗?有你的信!” 顾从卿正准备去上学,他谢过邮递员,接过信。 信上的邮戳是北大荒的,就是顾从卿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 “谁会给我写信呢?难道是二狗子他们?” 顾从卿拆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英俊潇洒帅气无比的小豆包,见信安。” “你搬去四九城已经大半年了,但是你却一次都没有给我写过信。” “你走之前答应我的事,你是不是当个屁给放了?!” “四九城虽然远,但是我也不是抓不到你,小心我让你屁股开花!” “赶紧把我需要的书都给我寄回来,不然要你好看!” “最后,祝英俊潇洒帅气无比的小豆包,身体健康,屁股平安!” 顾从卿看完信后,手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他两眼呆愣愣的看着信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打了个哆嗦。 过了一会,顾从卿小心翼翼的把信纸折好,收回信封里,然后仔细的放在书包里。 骑着自行车往学校去的时候,他不停的在自我检讨。 究竟是什么让他竟然忘记了答应刘春晓的事,就是几本书的事而已,他竟然忘记了大半年!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忘记的可是刘春晓! 那可是刘春晓啊!贯穿了他前十年悲惨苦痛史的罪恶黑手啊! 一定是系统!还有四合院!这些种种,让他犯下如此错事! 此时的顾从卿,骑着车,风吹到脸上,莫名的有了一种悲凉,他觉得,他死定了。 最后他还是决定今天不去学校了,先去把答应春晓的书买了给她寄过去,让她消消气才是正经事。 随后他对着身后说道:“铁蛋,你今天帮我去跟冉老师请个假,我有事不去学校了。” 虽然今天不打算上学了,但顾从卿还是想着先把铁蛋送去学校。 又骑了几步,身后没有传来回应,他回头一看:“铁蛋?!” 空空如也的车后座正在告诉他,上面没有人。 顾从卿停下车,拍了下脑袋,转头往回骑。 不过他没骑多久,就看见了正在狂奔的铁蛋同学。 “对不住啊铁蛋,我刚才想事情,忘了你没在车上了。” 铁蛋停下来,手抓着后车座不停的喘气回道:“没…没事!呼呼!” “顾大哥啊!以后你不载我去学校也没事的,我可以走着去学校的。” “但是你得提前跟我说一下啊,我为了不迟到,跑的我魂都快出来了!” 顾从卿不好意思的嘿了一声,然后把铁蛋送到了学校,他则是直接去了书店。 刘春晓之前让他帮忙买的书都是些医学类相关的。 这小丫头从小跟顾从卿一起长大,最崇拜的人就是顾母,所以她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北大荒的生活虽然已经慢慢好了起来,但像书籍之类的东西还是很不好弄到的。 顾从卿把他进的第一家书店里所有跟医学沾边的书通通买了下来,四五本书,足足花了他八块多。 第二家书店只有两本跟第一家书店没有重复,他花了三块五买下。 他身上一共带了十五块钱,找了几家书店,把钱都花光,他才骑车载着满满的收获回了家。 这时候还没到中午,周姥爷出去玩去了,周姥姥和顾母在家。 “豆包?你咋回来了?”周姥姥看着顾从卿把一大摞书抱回房间,出声问道。 “你哪整的这些书啊?” 顾从卿把书放好,出来对姥姥说道:“学校请假了,没去,这些书都是给春晓的。” 周姥姥恍然大悟,偷笑着看了眼外孙说道:“春晓给你写信了?” 顾从卿苦着脸点点头,“姥姥,你说咋整吧,我把答应春晓的事忘的干干净净的,要不是她写信过来,我还没想起来呢!” “姥姥,你说春晓不会从北大荒过来打我一顿吧?” 周姥姥认真的想了下后,对着外孙点点头:“还真没准,我们走之前就听说春晓他爸好像要回调了。” 顾母一直在旁边听着呢,她插了一句:“这事就算是真的,但也不是应该是这会,不然春晓也不会给你写信提醒你给她寄书了。” 顾从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周姥姥说道:“姥姥,明天咱俩去商场吧,我想给春晓买个礼物赔礼道歉,她要是不消气,我可就惨了。” 周姥姥同情的看了眼外孙,越看越觉得外孙跟自家女婿是越来越像了。 “我明天没时间,你妈身边离不开人,你雨水姑姑还没上班呢,让她陪你去吧!” 第77章 秦京茹与顾从武的初次见面 顾从卿听从了周姥姥的建议,去找了何雨水。 “雨水姑姑,您明天有事吗?” 何雨水疑惑的摇摇头,“没事啊,怎么了?” 顾从卿不好意思的回道:“明天我想去商场给我朋友买些礼物,您能陪我去吗?” 不论是什么时代,一个十岁出头的小萝卜头去商场这种地方购物,总归是不方便的。 何雨水点点头,反正她也没事干,下周才去纺织厂报到呢。 “行啊,明天我陪你去。” “谢谢雨水姑姑!” 秦京茹本来打算昨天下午就回四九城的,但是因为许大茂和王秀秀的事给耽误了。 今天一早她就和秦父一起坐车前往四九城。 秦父手里还提着一些菜,是打算送给秦淮茹的。 “你就老实的住你堂姐家,毕竟是一家人,你住那我放心。” 秦京茹不想住堂姐家,她知道厂里是有宿舍的她想住宿舍。 秦父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厂子里的宿舍那么多人住着,我可放不下这个心,听爸的。” 秦京茹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答应了。 秦父叹了口气说道:“你堂姐也是个命不好的,儿子和婆婆都被关进去了,你得空了就给搭把手,能帮就帮点,咋说咱也是血亲。” 秦京茹这回回家跟家里说了秦淮茹家发生的事,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她姓秦,秦家人应该知道这些。 她大伯知道这事,唉声叹气了好久,也想着跟着上城里来,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来。 秦京茹和秦父到了四合院以后,秦淮茹就带着堂妹在外屋地搭了张床出来,好歹对不住两宿,总不能让秦父住院子里。 秦父见到侄女憔悴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领着小当和槐花出去,给他俩买了几块糖。 秦父也给秦淮茹留了一块,他没说话,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头,然后把糖放在了她手心上。 心里的苦虽然不能轻易消了,但糖至少能甜甜嘴。 秦淮茹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糖块进嘴后,她细细的品味了好一会。 晚饭,秦淮茹难得的去买了一小块肉,做了一道肉菜,三道素菜招待秦父。 “老叔,你多吃点。”秦淮茹给秦父夹肉。 秦父只吃了一块,剩下的都夹给了小当和槐花。 一边吃饭几人一边聊起了许大茂。 秦淮茹可不傻,她听着听着抬头看了一眼堂妹,心里猜测,许大茂应该是奔着堂妹去的,没想到被人逮了个正着。 她一直都知道许大茂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她也故意让许大茂占过她便宜,就为了点粮食。 “老叔,你放心,在院里,许大茂不敢犯混,他也就敢在乡下骗骗小姑娘。” 秦京茹不以为意,之前许大茂也不是没往她身边凑过,实在是恶心的很。 她对着秦父和堂姐说道:“爸,堂姐,我可是听说了,王秀秀她妈可厉害了,这回啊,最轻也得扒了许大茂一层皮呢!” …… 顾从卿一晚上都没睡好,他梦见刘春晓拿着跟棍子追着他跑,目标是他肥嘟嘟的小屁股。 顶着两个黑眼圈,他跟何雨水把时间改到了下午,然后他回房间又睡了一上午。 秦京茹一早就带着秦父去了纺织厂,去看了招工名单。 秦父看完名单之后还站在纺织厂门口打量了好一会,“还真不小!” 看完女儿工作的地方,确认这件事以后,秦父就回乡下了,毕竟贾家现在没有男人,他住着非常不方便。 秦父走了,秦京茹也没事干,于是下午的逛商场小分队又多了一个人。 “豆包,你看这件裙子怎么样?”何雨水指着一件裙子问道,因为两家人关系亲近,她也随着顾家人叫顾从卿小名。 顾从卿点点头,确实挺好看,“但是雨水姑姑,这件会不会太大了,春晓跟我一个年纪的。” 何雨水摇摇头,说道:“没事,拿个小号就行,你不是说了她个子比你高不少吗?小姑娘吃的好的话,半年能长不少呢!” 顾从卿哦了一声,肯定的说道:“春晓吃的挺好的,她比我能吃,而且还不胖。” 礼物这事,顾从卿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何雨水和秦京茹两个人在卖裙子的摊位前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豆包!” 顾从卿听到有人叫他,回去一看,“二哥!” 顾从武走过来,拍了下堂弟的小脑袋,然后伸着头打量着四周。 “跟谁来的?我五婶还是周姥姥?” 此时何雨水和秦京茹也注意到了他,两人停了下来,看着他们。 顾从卿揉了揉脑袋介绍道:“二哥,这两位是我们院里的雨水姑姑和京茹姑姑,她们陪我来买东西的。” 然后又对着何雨水和秦京茹说道:“这是我二堂哥,顾从武。” 第78章 结婚生子可是人生大事 顾从武看到秦京茹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玄妙的感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塞满了东西。 他决定给他们以后的孩子取名叫顾少遇,遇见的遇。 “你们好,我叫顾从武,是豆包的二堂哥。” 顾从武略带局促的跟何雨水和秦京茹打招呼。 这时候的十八九岁的少女们多是爽朗大方的,羞涩是有,但不多。 两人友好的回应后,又继续去商量买那条裙子去了。 顾从卿看着堂哥,有点头疼的皱了皱眉。 “二哥,你来干啥来了,不上班了啊?” 顾从武还在偷偷的看秦京茹的背影,没听到堂弟说话。 顾从卿拽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我下午请假了,我一个老同学要去西南,我来给他买送别礼。” 顾从卿推了推他,有些嫌弃的说道:“那你快去买吧!别在这偷看了,丢死人了。” 顾从武本身就属于比较莽的那种性格,被堂弟一说,反而来劲了。 “你说的对,我偷看个什么劲呢!我直接去跟她说话去!” ? ?? ???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顾从卿一脸懵逼的看着堂哥气势汹汹的走到秦京茹面前,问道:“秦京茹同志你好,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秦京茹有些懵的看着他,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捂着脸的顾从卿,咽了咽口水回道:“应该…可以?” 顾从武嘿嘿一笑,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处对象了吗?” 秦京茹的脸蛋瞬间涨红了,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人。 旁边的何雨水也满脸通红,不过她不是害羞的,她是憋笑憋的,哈哈哈哈,顾嫂子家怎么还有这么直愣的人呢! 秦京茹现在跟电视剧里那个秦京茹已经很不同了,但她依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面对许大茂那样的鞋拔子脸她可以嫌弃又果断的直接拒绝,但是面对一个有些憨直又青春年少的顾从武她就有些搞不定了。 “那个……我……”秦京茹缓了好一会之后,说道:“我没处对象,我也没打算处对象,我还小,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顾从武赞同的点头,“我认为你的想法非常值得称赞,我们还年轻,更应该为祖国发光发热。” 秦京茹一谈到这个就两眼仿佛要发光一样,“是呀是呀!建设祖国,我辈义不容辞!” 顾从武越瞧她越喜欢,思想多么崇高的一位好同志啊! “没错!长在红旗下的我们就应该承担起我们的责任,让我们的祖国母亲越来越好!” “嗯嗯嗯!” 两个人竟然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何雨水听了一会就不听了,调好了两条裙子,让顾从卿付钱。 “这两条裙子你的小伙伴穿了一定好看,就是听说那边挺冷的,我估计穿裙子的时候也不长。” 顾从卿也觉得春晓穿起来能好看,他觉得春晓穿什么都会好看的。 秦京茹和顾从武聊的开心,何雨水和顾从卿也没打扰,两个人又去别的地方逛了逛。 然后又买了一双凉鞋,一双小皮鞋,还有一个水晶发卡。 何雨水看着顾从卿花钱如流水一样,不由在心里感慨顾家条件是真好,给孩子花钱这么舍得。 东西买完了,几人就准备回家了。 顾从武赖着不想走,特意去买了点糕点,跟着几人一起回了四合院。 到了四合院,秦京茹和何雨水就各自回家了,顾从武依依不舍的目送秦京茹进家门后才跟着顾从卿去了顾家。 周姥姥正在摆饭,顾父在旁边帮着忙活。 因为顾从卿先回房间放东西去了,所以顾家几人只看见了顾从武一人。 “从武?你咋来了?” 周姥姥先看见的,一把拉过顾从武坐在饭桌前坐下。 “姥姥,我在商场碰见豆包了,就跟着一起来看看您和姥爷,还有我小婶。” 说完还把买的糕点递了过去。 周姥姥笑呵呵的接过糕点,“哟,还有枣糕呢!我和你小婶最喜欢吃这个!” “你坐这跟你姥爷和你小叔说会话,姥姥再给你加个菜去!” 顾父看着侄子,问道:“啥事这么开心?脸上褶子都快笑出来!” 顾从卿刚好进来,坐在堂哥旁边对着顾父说道:“爸,二哥看上中院秦京茹了,非要跟着我一块回来,就想多看人家一会!” 旁边一直摇着扇子扇风的周姥爷突然出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从武是君子,小秦丫头是淑女,所以从武看上人家是正常的。” “从武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是好事,结婚生子可是人生大事,我和你姥姥要是不结婚就没有你妈妈,没有你妈妈就没有你,没有你的话你想结婚生子都不可能哦!” 第79章 娄小娥的果断 顾母本来是在屋里躺着的,听到八卦就呆不住了,自己穿鞋下地,坐到了饭桌前。 “秦京茹的姐姐一家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小姑娘好像不错。” “她跟雨水那丫头关系不错,等小婶这两天给你好好打听打听!” 顾从武一点不好意思的劲都没有,一直嘿嘿直乐。 “辛苦小婶了!嘿嘿!” 他那副样子看得众人都感觉喜洋洋的,也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顾从武就自己回家了,顾从卿则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忙着什么。 他目前通过签到已经学会了四门语言了,俄语,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 今天收到春晓的信,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那个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北大荒的建设和崛起,是无数中国军民共同努力奋斗的结果,融入了无数人的心血和人生。 顾从卿想到了几十年后整个东北地区所透露出的荒凉,不免有些伤感。 他突然找到了目标了,朴实的人们,值得更好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起,顾从卿突然感觉自己十分的忙碌,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拿起纸笔,一点点写下自己要学习的,地理,环境,生态,经济,农业,工业等等等…… 想要建设好一片区域,需要懂的东西不在少数…… …… 娄小娥拿到检查单以后就呆在家里等许大茂,她想要带许大茂也去医院做个检查。 可是许大茂一直没回家,她以为又是下乡放电影去了。 许大茂是在秦京茹回来后的第二天中午回家的,他身上都是土,脏兮兮的,脸上还有青紫,看起来十分狼狈。 娄小娥吓了一跳,拉着他就要去医院。 “我没事,就是骑车没注意,摔的。” 娄小娥又不是傻子,他这伤一看就能看出来是被人打的。 “大茂,你听我的,咱们去好好检查一下,要是摔坏了看不出来可怎么办!” 许大茂现在身上确实挺疼的,想了下也就跟着去了。 他们去的医院正是娄小娥做检查的那一家,她偷偷找到熟识的那位医生让他给许大茂做一下生育方面的检查。 “大茂,我跟医生说好了,直接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许大茂有些不满的看着娄小娥说道:“没事花那个钱干什么吧!多费钱啊!” 他现在最愁的就是钱的事了,他已经答应了给王秀秀整个工作这事了,弄下来,少说也得个七八百块。 娄小娥强压着内心的不适说道:“没事,这家医院我爸以前有股份,家人来看病都记账,到时候他们就跟我爸算钱了。” 许大茂这才没再唧唧歪歪,老实的跟着医生去做了检查。 娄小娥烦躁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两只手紧紧的攥着。 自从她的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她就开始烦躁,烦躁到看见许大茂就想动手。 两个人结婚一直没孩子,现在已经确定了她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估计就是许大茂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暴躁,想摔东西,想要发泄。 昨天许大茂没回家,她去找了在她家做了十几年的司机吴叔,让他去查一下她的枕边人。 她想离婚了,非常想,如果今天检查是许大茂的问题,那就顺着这个原因离婚。 如果许大茂没有生育问题,那就再找别的,结婚好几年,她相信自己男人绝对没少干坏事。 走廊里十分安静,只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医生站在娄小娥面前,递给了她一张检查单,轻声说道:“许大茂同志,不能生育。” 娄小娥看着检查单,无声的笑了,突然间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 “谢谢。” 医生又迈着轻轻的步伐走了,娄小娥拿着检查单继续等着,许大茂还有好几项检查没有做完。 她突然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看得一本外文书里写到的一句话:我们不能把人生拘泥在四方的天空里,生命的姿态是多种多样的。 许大茂的其他检查都没有大碍,护士帮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后,两人就回到了四合院。 回到家里,娄小娥对他说道:“大茂,你去睡会吧,我做好饭了叫你。” 许大茂也确实是累坏了,这几天没少遭罪,进屋躺下就睡着了。 娄小娥看人睡熟了,悄悄的把自己的嫁妆都整理好,还有她之前拿回来的那个小箱子,全部装好,骑自行车送回了家。 娄父娄母都不解的看着女儿,娄小娥对着爸妈说道:“我要离婚了。” 娄父看着女儿,许久都没出声。 娄母则是一直在问原因,然后劝女儿好好过日子。 娄小娥坚定的看着父亲,说道:“爸,我想出国念书。” 第80章 娄小娥的恨意,娄父的艰难 娄父娄母听见女儿说的话,都惊讶的看着女儿。 娄父看着女儿,眼神竟然有些欣慰。 “小娥,你能说说你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吗?” 娄小娥将她的检验单递过去,娄父娄母两个人一起看了起来。 “生育能力正常?!” 娄母惊喜的站起来,一把抱住女儿。 “这是好事啊闺女!” 娄母激动的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女儿结婚多年未育这件事,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 毕竟在她们这个年纪的人看来,一个女人得生个孩子才完整。 娄小娥却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她对着父母说道:“爸,妈,因为没孩子这件事,我的身体和心理一直备受煎熬。” “许大茂开始还好,后来对待我就开始露出本来的面目了。” “他经常不着家,下乡的时候几天不回来,不下乡的时候也在外边瞎混。” “我们经常吵架,他甚至还对我动过手。” “结婚之前他对我的那些体贴入微,那些甜言蜜语,早就已经没有了。” “他爸他妈也不给我好脸色看,经常指桑骂槐的骂我,有一次我还听到他妈小声的骂我是不下蛋的野鸡。” 娄小娥说着这些年自己心中的委屈,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爸,我知道家里这些年在顾虑什么。” “我知道你们是让我嫁给许大茂,是想让我有个好成分的家庭,日子过的好些。” 娄小娥又把许大茂的检查单拿出来。 “可是当我看到这张检查单的时候我真的不想忍了,我一想到我这些年过的日子我就恨!” “我看见他我恨,我愤怒,我甚至想起来都恨!” 娄父拿起检查单后,认真的看了起来,当他看到许大茂的名字,和先天死精以后,他的手竟然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这颤抖是气愤,是愤怒,是怒火中烧,怒不可遏! 他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许家竟然将他们家蒙在鼓中,一骗就是这么多年! 而且,还让他的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一刻他是认定了许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是恶意隐瞒。 娄父用力将检查单拍在桌子上,愤怒的说道:“这事,没完!” 娄小娥摇摇头,继续说道:“爸,没必要跟他们动手,没必要。” “我太了解许大茂的秉性了,现在外面乱哄哄的一片,真要是给他惹急了,他会狗急跳墙的。” “他和他爸都能干出举报这种事,到时候我们怕是会麻烦缠身。” 娄小娥此刻的目光十分坚定,她毕竟是娄家这种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虽然她娇气柔弱,烂漫天真,平时没什么主见,但她也是跟许大茂打架时会动手的主。 她对家里的生意,大场面的人际这种事情或许并不精通,但该懂的她耳濡目染间也会懂的。 “爸,我之前就想着这日子得过且过就行了,总有好的那天,熬过去就没事了。” “但现在外面的情况确实是对我们家越来越不好了,我们该走了。” “不能再侥幸了,就像我对我婚姻存在的侥幸心理是一样的。” 娄父皱着眉低头沉思,娄母则是在一旁坐立不安。 “小娥,闺女!我们的家就在这我们的根也在这,我们走去哪啊!” “你要是真不想跟许大茂过了,那离婚就好了,你回家,爸妈养你!” “可是怎么还说到走了呢?国内哪里不是这样,你爸爸他是红色企业家,不会有事的……” 娄小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现在就是想走,想要离开四九城,走的越远越好。 她一把跪到娄父面前,抱着他的腿哭着说道:“爸!你就再惯女儿一回吧!咱们走吧,走吧!” “我知道您这些年是怎么想的,您就当女儿我想要逃离这一切,我们离开吧,求您了爸!” 娄父心痛的看着跪在他脚边哭泣的女儿,他颤抖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像孩子小时侯一样。 四九城是娄家的根啊!娄家人世代经营才有的那些产业,他这些年已经陆陆续续都差不多交出去了。 他最后所求的不外乎就是安安生生的守着娄家,财啊,权啊,他都没有企图心,他只想守住老祖宗传下来的家。 最近形势越来越严峻难道他不知道吗?他女儿都感受到外面的大风,并且开始害怕了,他又怎么会毫无察觉。 难啊,抛家舍业重新开始,他这个年纪早就丧失了那份勇气了啊! 但是,他最怕的是他以后再也回不到这片故土上,这片生他育他的土地! 第81章 娄父下决定,给秦淮茹洗脑 娄小娥还在哭,娄母也坐在一旁抹眼泪。 娄父深思熟虑之后,最后长叹了口气说道:“唉!闺女,别哭了,咱们走。” 娄父一旦下定主意,那必然是不会更改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他要带着家人平安的离开。 他拿起刚刚拍在桌子上的许大茂的检查单,问道:“小娥,许大茂知道你知道他不育的这件事了吗?” 娄小娥摇摇头,说道:“他不知道,我找医生偷偷给他做的检查。” “我没表露出来,他睡觉了,我偷偷回来的,我把我的嫁妆还有您之前让我藏起来的金鱼都拿回来了。” 娄父欣慰的点点头,女儿真的是长大了,都有心眼了。 “行,你回去吧,就像平常一样就行,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叫你回来。” “你既然知道他们是一家阴险小人,那你就要伪装好了,千万不能暴露出一点我们要走的消息。” 娄小娥擦干眼泪,坚定的点头说道:“爸,你放心!” 娄小娥骑着车子回家了,路上还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个才回去。 她到家的时候许大茂刚睡醒,看着从外面回来的娄小娥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做饭吗?怎么还出去了?” 娄小娥丝毫不慌张,她提前就想到了,笑着道:“我看你受伤怪遭罪的,就没做饭,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了点好的,给你补一补。” 许大茂不满意的看着她,“真是败家!” 话里说着娄小娥败家,但嘴还是很实诚的,坐在饭桌前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几天都没正经吃过东西,国营饭店的厨子手艺都好着呢,给他吃了个肚圆。 娄小娥没什么心情,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就忍最后几天就好了! …… 时间迈入七月,顾从卿正式放暑假了。 顾母的生产日子也越来越近,每天呆在家里也无聊的很,好在亮晶晶,何雨水,秦京茹都会经常上门来陪她聊天。 这天吃完晚饭,何雨水和秦京茹就一起上门了。 顾从卿也坐在一旁嗑着瓜子听她们聊天。 “嫂子,我感觉我堂姐最近好像又有点像以前一样了,我昨天看见一大爷给她送了半袋粮食。” 顾从卿突然来了兴趣,仔细的听了起来。 “我问我堂姐了,她说是一大爷看小当和槐花瘦了给她的。” 秦京茹说着就为难的叹了口气,“你们说我堂姐怎么就变不了呢,我都跟她说了要自立自强,不能总是这样平白无故要别人的施舍。” “她这样怕是要教坏两个孩子。” “她现在做工和糊烟盒的钱已经够维持生计了,我也会买口粮买菜回去,唉!” 顾母宽慰她说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过去十几年都是这样的,你能指望她一下子就变了个人?” “前两个月是她儿子给她刺激的,现在那个劲过去了,这才又想着不劳而获了!” 何雨水一如既往的讨厌秦淮茹,但她跟秦京茹关系好,所以就只是听着,什么都没说。 顾从卿听着又有主意,她对着秦京茹说道:“京茹姐姐,我有个办法能帮你。” 他现在不叫秦京茹姑姑了,是他二堂哥强烈要求的!(滴~小钱包到账五元~) 周姥姥和顾母都没有怪顾从卿插嘴大人说话,她们一向都没把聪慧的儿子外孙当成小孩子。 周姥姥说道:“豆包,你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顾从卿让几人凑近了说道:“我这个方法叫做脑部循环大法,是我自创的!” 秦京茹和何雨水好奇的眨着眼睛看着他,何雨水催促道:“你快说说!” 顾从卿开始给几人讲道:“所谓的脑部循环大法,就是要把一件事情或者几件事情不停的在这个人的耳边重复。” “京茹姐姐,你就每天都跟小当妈妈说你的理想和抱负,然后时不时的再说一些不好的例子给她听。” “比如城西的小寡妇跟男人要东西被人家媳妇失手杀了啊,城东的小寡妇搞破鞋被人发现啊!” “再给她讲讲城北不安分的寡妇害的家里儿子娶不到媳妇,女儿嫁不出去啊之类的。” “反正就是怎么吓人你就怎么跟她讲!” “没事再带她去看看游街,让她看看被游街的人的下场,彻底把她给吓住了才好!” “当然了,打一棒子也得给个甜枣!” “吓住了以后,再给她讲讲那些出色妇女人物的事迹,让她去了解这些人的事迹,让她知道做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才会受人敬仰。” “这可是个大工程,需要的时间长着呢,再加上你平时的耳濡目染,就算不能让她做到像你一样,但至少不会一直脑子不清,做些丢人的事。” 第82章 许大茂惦记娄小娥的嫁妆钱 顾从卿越说越来劲,把现代那些pua,洗脑啥的,美化了一下之后统统教给了秦京茹。 他觉得效果应该会不错,因为他觉得现在的人对于这种方式的抵抗能力应该不会太强。 听到后面的时候,秦京茹甚至找了纸笔认真的记了下来,她是十分希望自己堂姐变好的。 顾母也给出了自己的一些小建议,“我认为你也可以跟你大伯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得空的时候,时不时的来城里看一看你堂姐。” “让他们多关心关心她,让她知道娘家人一直惦记她,一直盼着她好。” 秦京茹认真的记下了,决定明天就给家里写信说一下这事。 氏族宗亲之间的关系其实在这个时候是很亲密的,他们紧紧拧成一根纽带,一起对抗着生活中的种种艰难。 秦京茹和秦淮茹之间的关系更是亲近,连着血缘的堂姐妹,说句血亲也不算过分。 这几年秦家村的年景其实不错,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秦淮茹的父亲其实是很惦记她的,但前些年家里困难,对女儿的关心和关照基本没有,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大伯之前想来的,但他怪自己这些年对我堂姐的疏忽,他现在对我堂姐是既心疼还生气。”秦京茹对着几人说道。 周姥姥似有所感的说道:“前些年乡下光景不好,个个眼巴前的事都是为了吃上口饭,别的事都放不到眼前了。” “父母子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的仇,面对面说一说,也就好了。” “你大伯心里也是盼着她好的,而且他一个当父亲的,就算孩子嫁出去了,他该管也是要管的。” “难道还能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闺女大了以后在歪路上走到黑?” 顾从卿虽然是个穿越人士,但他并没有生出傲慢,他让自己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慢慢长大,他是仰望着自己的姥姥姥爷,爸爸妈妈长大的。 孩子仰望长辈,这是最应该不过的。 顾从卿给周姥姥的水杯里蓄上水,然后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 许大茂这几天一直往他爸妈家里跑,有时候待到天黑了才回四合院。 娄小娥也没管他,就正常的做好饭,收拾好屋子,别的一概不理会。 今天也是这样,快天黑了许大茂才回来,而且身后还跟着他爸妈。 娄小娥见着来人站起来,说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随后就径直往厨房走去,她实在是不想见到他们,每天忍受许大茂一个就够够的了! “爸,妈,还没吃饭吧,我再给你们做两个菜!” 许家三人也没拦着,看着娄小娥进了厨房,然后三人坐下小声说着什么。 许父靠近儿子低声说道:“等会你好好跟你媳妇说,她手里嫁妆钱多着呢。” 许母也在一旁说道:“儿子,你先哄她把钱拿出来,先把这事解决了,省的影响你以后工作。” 许大茂点头,他也知道娄小娥嫁妆钱多,他本来不想让她知道这事的,怕她闹,但现在人家催的急,他不敢再拖了。 娄小娥说是再做两个菜,其实就是又炒了个土豆丝,然后打了一个鸡蛋做了一个蛋花汤,所以时间也不长。 许大茂今天有求于人,还特意帮着娄小娥摆桌子摆饭,难得的勤快。 娄小娥嫁过来这些年也是了解这些人的,她上了饭桌就快速的吃了起来,她得先吃饱,怕等会没了胃口。 果然,饭菜也就吃到一半,许大茂开口了:“媳妇,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娄小娥不动声色的放下碗筷,心里夸奖自己:果然猜对了!还好我已经吃饱了! “大茂,怎么了?” 许大茂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哭丧着脸对着娄小娥说道:“我下乡放电影被人下了圈套,现在人家讹上我了,让我赔个工工作给他们!” 娄小娥装作一份惊讶的样子叫喊道:“什么?!赔工作?!” “大茂!工作赔给他们了你怎么办啊!我们家以后怎么办啊!” 许大茂接着说道:“我的工作肯定不能给他们,这事咱爸打听了,纺织厂有个女工卖工位,大概得要个700多块……” 娄小娥装着没听到这些,反而一脸关切的对着许大茂问道:“不对啊大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给你下圈套我们应该报公安,怎么能赔他们工作呢!” “你放心,我相信你一定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就报公安,让公安为咱们做主!” 第83章 娄小娥历险记(1) 娄小娥一脸真诚的模样让许家三人都有些尴尬起来。 许父在一旁开口了,道:“小娥啊,不管他们是不是故意下套,这事传出去对大茂影响实在不好。” 许母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娥,找公安这事可闹大了,你爸和我的意思是咱们就当吃回亏,花钱了事吧!” 许大茂点头,一脸痛心疾首的对娄小娥说道:“媳妇,这回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会傻傻的钻进别人的圈套了。” “爸妈那边给我拿了三百,你看看咱们家里剩下的钱够不够……” 许大茂一副我一定会重新做人,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娄小娥。 娄小娥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但还是强忍着点点头,懂事的回道:“大茂,家里还有差不多三百多,不知道够不够……” 许大茂看了眼爸妈后,微微摇头:“唉!700块只是我跟爸两个人估摸出来的大概数目,我估计怎么也得一千块才能保准啊……” 许父许母都在一旁叹气,满脸的忧愁。 娄小娥自从做了要离婚的打算以后,她像是彻底的冷情绝性了一般,看见许大茂就烦躁,就讨厌,甚至觉得这人十分恶心。 之前喜欢的时候,眼里只能看见他的优点,他的好,不喜欢了看见他就像看见脏东西一样。 她看着许家三人作态,心里不耐烦的要死,都想掀桌子了,但为了安稳的离开四九城,她还是忍了下来。 “爸,妈,大茂,我进屋去把家里现在的钱都拿出来。”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进了屋里作势翻找起来,其实家里的钱在哪她都知道,但她就是不想那么快的出去看见那一家子。 娄小娥把找出来的钱都放在口袋里,借着这个功夫,她把卧室大搜索了一番。 果不其然,在她细致的翻找下,她在床下的一块砖头下面翻出了五十块钱,在墙上挂着的照片后面找出了五块钱。 她还在衣柜靠墙的缝隙里摸到了十块钱,显然这些都是许大茂藏起来的私房钱。 “还真是狡兔三窟!”娄小娥看着手里的钱恨恨的小声说道。 又在屋子里磨叽了一会,她才拿着钱出了屋。 她把钱放到几人面前,“爸,妈,大茂,家里的钱都在这了。” 许父许母动手开始数钱,他们速度很快,一会就点出来了。 “一共三百七十九块。”许父把数好的钱放在自己面前,这些钱他等下都是要拿走的。 “这也不够啊……”许母带着哭腔的喊了一声,然后就坐在那擦起了眼泪。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被人给毁了,我可怎么办啊……” 娄小娥低头看着桌子,没出声。 许大茂则是再次看向了她,“媳妇,你手里还有钱吗?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就当借我爸!我好你才能好啊!” 他说完,娄小娥才抬头,瘪着嘴对着他摇摇头委屈巴巴的说道:“大茂,我真没有了,你也知道,我平日里花销也不小……” “我前阵子刚买了一件风衣花了四五十块呢……” 许大茂平时对于娄小娥买衣服花钱这些事其实不太在意的,因为他的工资肯定是不够他媳妇花的,他媳妇花的大部分还是娘家的钱。 他猛的一下站起来,手指着娄小娥:“你这个败家娘们!什么衣服要四五十!” “你说你成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就知道败家!你信不信我打你!” 娄小娥假装震惊且伤心的捂着嘴巴,站起身退后几步,水汪汪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许大茂。 许父连忙起身按住儿子,同时给了许母一个眼神。 许母走到娄小娥旁边,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娥,你别听他胡说,爸妈在这呢!” 随后她又故作生气的指责许大茂道:“挺大个人了你胡说什么呢!瞅你给你媳妇吓的!” 许母边说还边给儿子眨眼睛,整个表情看起来十分有趣。 许大茂在父亲母亲的提醒下也清醒了过来,他这两天一直都在为钱犯愁,一听到娄小娥买件衣服就花了这么多钱,一下子就来了火。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得从娄小娥那拿钱,语气也就软了下来。 “媳妇,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实在是急的,口不择言了。” “一切都怪我,我看我还是让他们报公安把我抓起来吧,省的拖累了你们,拖累了家里……” 许大茂索性直接使起了苦肉计,一副颓然的样子坐在那里,头也深深的低了下去。 第84章 娄小娥历险记(2) 许大茂的作态一摆出来,许父许母都心疼儿子,尤其是许母又坐在那里抹起了眼泪,一点不见平时的泼辣样。 娄小娥则是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再忍几天就过去了,再忍几天就过去了…… “不行啊大茂,你被抓走了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啊!”娄小娥此时的演技似乎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 如果顾从卿现在在这,他一定能够看出娄小娥此刻眼神中透露出的清澈的愚蠢…… 许大茂和许父许母此刻就是这样认为的,平日里还觉得她这样好拿捏,此刻却被她憋的有些吐血。 娄小娥也抹起了眼泪,再接再厉道:“爸!妈!你们快想想办法啊!大茂不能被抓走啊呜呜……” 许父是个很精明有小主意的人,他们之前已经话里话外都在点拨娄小娥拿嫁妆钱了,但她实在是不接招啊,所以他只能张嘴直说了。 “小娥啊,我跟你妈攒的那些个养老钱都全拿出来了,实在是再也掏不出来了!” “你看看你能不能把你的嫁妆钱拿出来先给大茂应应急……” 娄小娥听完也不哭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脑子,我把嫁妆这事都给忘了!” “爸,妈,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娄小娥回了卧室再次假装翻找了起来,她的嫁妆可早都拿回娄家了,一分都没留。 她把刚才找到的许大茂的私房钱拿在手里出了卧室。 “我就这些了,平日里我花销比较大,大茂的工资不够花,所以我嫁妆钱也剩的不多了……” 娄小娥有些歉意的把钱递给了许父,一脸自责。 “早知道大茂会被人下套给坑了,我以前就省着点花了……” 许大茂在一旁听着,仿佛要吐血一样,难道他想被人坑吗!!! 许父看着儿媳妇交给他的钱,摇了摇头,还是不够啊。 此时的娄小娥实在是不想再演戏了,她已经倦了。 于是她主动说道:“爸,您别急,这样吧,我回家试试问我爸妈借点钱吧!” 许父摆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事本就是大茂犯了错事,怎么还能让亲家跟着操心!” 娄小娥善解人意的说道:“爸,大茂可是我爸的女婿,女婿出事了,他帮一把是应该的!” 娄小娥说完就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爸妈,我这就回去问问,你们不用等我,我明天早上就带着钱回来!” 外面的天都黑了,娄小娥直接把许大茂的自行车骑走了,这么晚了她可不会腿着回家。 娄小娥一走,屋里的许母也不哭了,“儿子!这事成了!明儿娄小娥把钱拿回来以后就让你爸去把工位这事办了!” 许父也点点头,“我明天拿到钱就去,赶紧把这事整完,省的夜长梦多。” 虽然娄小娥已经回娘家去给他筹钱了,但许大茂却越来越不满意了,说出来的话也十分难听。 “这娄小娥不仅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是个败家的!我真是倒了霉了才娶了她!” 许大茂此时已经忘了自己当初追娄小娥时候的那副舔狗模样了,成天花言巧语甜言蜜语的说着,就为了抱得美人归。 而且娄父娄母对他的关照他也全然抛在脑后了,其实他本质上就是个没什么良心和道德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厂子里就跟秦淮茹有过不良接触。 许父最疼自己这个儿子,提起孩子的事他也十分犯愁,他紧皱着眉头说道:“等过段时间让你妈再找点偏方给你媳妇吃吃吧,我许家几代单传,可不能让她给绝了后了!” 天黑了,娄小娥也害怕,骑车的速度飞快,到家的时候娄父娄母刚吃完晚饭。 娄父看见女儿后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是等出国的事情办好了再叫女儿回家。 娄小娥骑车累了个够呛,她坐在沙发上猛灌了一杯凉开水后说道:“爸,许大茂出事了,让我来借钱。” 娄父皱着眉问道:“他干什么了?” 娄小娥回了娘家,就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屑,“在乡下骗小姑娘,被人家父母抓住了,让他赔个工位给人家姑娘。” “说是得要一千块钱,家里拼拼凑凑出了差不多七百多,剩下的让我回来借。” 一旁的娄母听完气的够呛,“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丑事!” “对不起小娥了,还敢来求咱们!”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觉得他是个好的!” “我看他们那一家都没一个好东西!” 第85章 娄小娥历险记(3) 娄父也生气,但他知道女儿最近改变不小,于是他询问了女儿的意见。 “你想怎么办?” 娄小娥想了想说道:“钱得给他拿回去,不然他们不能消停。” “但是我不想轻易的就给了他们,爸,你有什么主意吗?” 娄父最近对女儿的成长越来越满意,脑子着实长了不少啊! “你真是长大了,以前你可就直接来哭着跟我们要钱了。” 娄小娥回想起自己以前的蠢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娄父看见女儿不好意思,也不再打趣。 “钱我给你五百,多出来的钱你就跟他们说是咱们家帮衬的,但是,这钱不能白拿。” 娄小娥点点头,“爸你说,怎么才能不让他们白拿?” 娄父叫着女儿跟他去了书房,他写了一张自愿赠与的单子递给女儿。 “让他们签字,签了字钱才能给他们。” 娄小娥接过单子低头看了起来。 “借款五百元整……” “自愿将房屋赠与娄小娥……” “十五年内将五百元还清,此赠与失效……” 娄小娥看完以后望向父亲:“爸,把房子给我?他们能干吗?” 娄父坐在书房直接开始处理事务了,“那就得你看着办了,你也大了,自己处理吧。” “唯一的一点,必须签了字按了手印才能给钱。” 娄小娥点头答应,然后又去跟母亲聊了一会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她回忆着曾经见过的父亲的言行举止,思考着明天该怎么做。 …… 许大茂这一宿睡的不错,他十分的自信,娄小娥一定会拿钱回来的。 实际情况也不出他所料,娄小娥确实带了钱回来,而且还带了五百块那么多。 娄小娥把装钱的袋子放到桌子上,然后她坐在椅子上,手按着袋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赠与单子。 “爸,妈,大茂,我从家里要了五百块钱,大茂这次的事肯定没有问题了。” 许家三人都兴奋的看着装钱的袋子,他们都以为只有三百块,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许母直接就想上手去拿钱袋子了,但被娄小娥拦住了。 “等等,爸,妈,大茂,你们先看看这个。” 赠与单子打开摊放在几人面前,许母不识字,但许大茂和许父却看了个明白。 许大茂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娄小娥!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父也面色不愉的看着她,眼睛眯起来,不知道在心里算计着什么。 娄小娥立刻拿出昨晚自己演练好的表情,带着哭腔委屈的说道:“大茂,你先别冲我喊啊,你先听我说完啊呜呜!” 许父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示意他坐下。 “小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娄小娥委屈巴巴的对着公公说道:“爸,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你看大茂这样子,你们要是不在估计他都要对我动手了……” 许父安慰道:“你放心,爸在这呢,大茂不敢,你快说说这房屋赠与是怎么回事?” 娄小娥抽抽嗒嗒的说了起来:“昨天我急急忙忙的回到家,哭着求我爸妈帮忙。” “我太着急了,慌乱下也没注意到家里还有客人在,这人还是大茂厂子里的领导。” “我爸本来是打算直接给我们拿钱的,但是那个领导看见以后脸色很不好。” “我爸怕人家误以为大茂逼着我回娘家借钱贴补婆家,就问了那个领导的意见。” “于是,那个领导就建议我爸弄一个这个房屋赠与。” “这样就不会让人误会大茂是吃媳妇家白饭的了。” “房子给我了,钱给大茂拿去办事,说来说去还是在咱们家手里,就是一个形式上的事情。” “而且这上面写了十五年还清,这个赠与就失效了,到时候就还是大茂的房子了。” 娄小娥说着说着还抬眼看了看几人的表情,随后继续说道:“我爸还说了,这个就是个形式上的东西,现在签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人家领导提起这个事了,也有个东西给人家看。” “等过段时间这事过去了,我们再把这个单子撕了就是了。” 许大茂脸色铁青的看着娄小娥,刚才她话里的吃白饭啊,逼着媳妇回娘家借钱啊这些,着实是戳到了他的气管子上。 谁不知道他最好面子了! “你什么意思!娄小娥!” 许父听完后沉声思考后,冲着儿子喊道:“大茂!坐下!” 许大茂憋着火气坐下,恶狠狠的瞪了娄小娥几眼。 许父今天工作请假了,就是想着赶紧把儿子这事解决,晚了恐生事端。 “大茂,签了吧,小娥说的对,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许大茂一看家里最精明的父亲都这么说,他只能老实的签了字按了手印了。 第86章 娄小娥登门顾家 许大茂不情不愿的签了赠与协议,拿到了娄小娥带回来的五百元钱。 拿到钱之后,许父和许大茂就立刻出门了。 现在想弄个工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不仅需要有人主动出让这个工位,还得要你有钱买。 双方二人交易完之后是暂时的搞定,还需要花钱去打点一些相关的负责人,总而言之,麻烦得很。 许家父子出去跑断腿了,许母在儿子家待着也不怎么自在,就自己回家了。 娄小娥也没在家多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她也出了门。 “顾小子,你妈在家呢吗?”娄小娥对坐在门口晾晒尿片的顾从卿问道。 顾母生产的日子快到了,周姥姥今天把家里提前备好的婴儿的衣服被子尿片全都找了出来。 足足洗了一上午,她负责洗,顾从卿负责倒水接水和晾晒。 听见娄小娥的问话后,顾从卿不由的有些嫌弃,他妈肚子都那么大了,不在家在哪啊…… “在屋里待着呢。” 娄小娥跟周姥姥打个招呼后就进去找顾母了。 顾母正坐在炕上吃水果,吃的正带劲。 “嫂子,你现在方便吗?”娄小娥站在屋门口敲门问道。 “小娥啊,来,进来。”顾母冲着娄小娥招招手,她正无聊着呢。 娄小娥进屋坐在炕边上,顾母问道:“今天咋有空过来?” 娄小娥下意识的摸了下衣兜,冲着顾母腼腆的笑了一下。 “在家没事,来找嫂子聊聊天。” 顾母看出了娄小娥似乎有事,但人家不说她也不主动问。 “我这肚子大了,出门都不方便,成天在家里圈着,你来陪我唠嗑我高兴着呢。” “对了,上次让你去做检查你去了吗?” 娄小娥点点头,说道:“我去了嫂子,结果也出来了。” “我的身体是没问题的。” 语言是门艺术,聪明的人听到这也就懂了。 顾母的八卦劲头顿时就上来了,“豆包!!给我送一盘瓜子!” 屋外的顾从卿无奈的上厨房端了一盘瓜子送到屋里,还贴心的给顾母和娄小娥一人倒了一杯凉开水。 顾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道:“老妹儿啊,你家那个有问题你之前没感觉吗?” 娄小娥有些懵逼的看着顾母,“没…没感觉啊……” 顾母继续问道:“就你俩那啥的时候你没感觉他不行?” 娄小娥这才懂了顾母是什么意思,她哭笑不得对着顾母说道:“嫂子,他不是那方面不行,他是绝精了。” 顾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又关切的看着娄小娥,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难过,往好了想,现在医学发展的快,这才能检查出来你们夫妻两个到底谁有问题。” “这要是放在早些年,没孩子这些罪都得怪到你身上!” “虽然这个病治不好,但你们还年轻,现在领养一个也挺好,养恩可比生恩大。” 顾母并不了解娄小娥和许大茂婚姻的实际情况,只能从这方面对她进行安慰。 娄小娥其实最近神经一直紧绷着,她的情绪一直没有得到宣泄,娘家里爸妈现在的烦心事太多,她不想说出来让他们跟着她上火操心。 她其实与顾母接触并不是太多,但却对她有着一股莫名的信任,这种感觉好像从顾母第一次在四合院里大发神威的时候就产生了。 娄小娥双手握着水杯,低着头沉默不语,她不会继续与许大茂在一起了,更不会与他一起领养一个孩子。 娄小娥不出声,顾母也没说话,她坐在一旁剥着瓜子仁,剥好的就放到盘子里。 她刚才已经吃了一些了,再吃就得上火了,嘴起泡的滋味可不好受。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顾母把盘子里的瓜子都剥好了,她把装着瓜子仁的盘子推到娄小娥面前,说道:“小娥,都弄好了,你吃点。” “放心啊!我没用嘴嗑!” 娄小娥听见这话不由的笑了出来,“嫂子,你说什么呢!我看见你用手剥的!” 顾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还小呢,没事多笑笑,好看!” 娄小娥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样,把那张赠与协议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嫂子,你家现在够住吗?” 第87章 娄小娥卖房 娄小娥把赠与协议打开递给了顾母,示意她看一下。 顾母不明所以的接过来,看了起来。 “房屋赠与?” 顾母抬头看向娄小娥,满脸的大型问号。 娄小娥简单的跟顾母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以后,问道:“嫂子,这房子你要吗?” 顾母表情严肃的把协议放回了娄小娥手里,看着她不说话。 娄小娥的家庭情况顾母是了解的,她也是听说过有些人对娄父的评价的,所以她才会接受娄小娥跟她的往来。 但这个往来指的是普通邻居之间的交往,可不是拿着一张赠与协议上门来问她要不要房子这种。 娄小娥被顾母盯着看,她当下就害怕了,不敢出声不敢动,呆呆的看着顾母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姥姥洗完那些婴儿用品以后就直接去前院跟人唠嗑去了,顾从卿则是去厨房泡了两杯菊花茶。 他怕顾母吃瓜子吃多了上火,菊花茶正好败火。 他端着茶水进屋的时候才注意到屋里的诡异气氛,但他还是进去了,他得看看是什么情况。 “妈,喝点菊花茶败败火。” 顾从卿把茶水放到顾母手边,另一杯递给了娄小娥。 娄小娥连忙接过来,手中的赠与协议被她不小心给扔到了地上。 顾从卿蹲下来捡起那张纸,扫了一眼就大概有了想法。 难道娄小娥是来找他们家帮忙的?娄家这时候就有了要走的心思了?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不太可能,先不说娄父凭什么认为他们家能帮他们远走大陆,就说真来求人也不能拿许大茂那间破房子来求人吧? 顾从卿把那张纸轻轻放在娄小娥手边,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站在了顾母的身边。 顾母看了儿子一眼后,转头对着娄小娥说道:“小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们家没有要别人东西的习惯。” 顾母现在距离预产期只有一周左右,到了这个阶段,她的身体荷尔蒙反而趋于稳定了,最近情绪状态一直不错,所以她现在说话的语气还是不错的。 娄小娥一副不知所措的的茫然模样,嗯,这回这个清澈愚蠢的眼神不是演出来的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咋了。 顾母无奈的问道:“小娥,你为什么问我要不要这房子?” 娄小娥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看嫂子家人多…怕,怕你住不下……” 顾从卿黑人问号脸,他们家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这么…这么窘迫吗? 顾母语气温柔的对着娄小娥说道:“喝口水,好好说,你说你,跟嫂子在一块你怕啥?” 娄小娥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虽然但是,顾嫂子真的好可怕啊!! “嫂子,我打算跟许大茂离婚了,这房子既然是我的,就不会再给他了。” “我想着等我们离婚以后,这房子我就卖给别人,反正他别想再拿回去。” 顾从卿满脸疑惑的,啥玩意?离婚?剧情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情况了? 所谓劝和不劝分,顾母还是说了句有些违心的话,“真的要离婚?不再努力一下了?” 娄小娥摇摇头,说道:“嫂子,我真的不会再跟他过下去了。” “他有病生不了孩子这事他们全家都瞒着我,这是骗婚!” “而且他还在外面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城里乡下的寡妇,乡下的小姑娘,我想想就恶心!” 娄家的司机前几天就把许大茂这些年干的糟烂事都查出来了。 “我是肯定会跟他离婚的,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他一无所有!” 娄小娥本来是一脸气愤的诉说着,但说着说着就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嫂子啊!!” “我以前怎么那么傻啊!像个傻子一样!” “被许大茂这样的人骗的团团转呜呜呜呜!!!” “我就是个傻子啊呜呜呜!!!!!” 顾从卿有点尴尬的看着突然爆哭的娄小娥,妈耶,好吓人呀! 他悄悄的溜了出来,回到了自己房间。 顾母现在也挺懵的,整不明白娄小娥咋说嚎就嚎上了呢! “别哭了,别哭了,你现在哭的样子不仅丑,还很傻!” 顾母有些嫌弃的说道,她本来不想这么直接的,但是娄小娥的鼻子那里冒出了一个鼻涕泡!! “呜呜呜……嗝!”娄小娥哭着哭着打了个嗝,着实有些车祸现场的意味了。 第88章 战场上回来的大傻 “行了,别哭了,我要是有个相机,高低把你这副丑样子给你拍下来!” 顾母的毒舌输出依然稳定。 娄小娥不好意思的停止了哭泣,她想擦擦眼泪和鼻涕,但是她没带手绢,只能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然后鼻子不停的吸溜着鼻涕。 顾母无奈的拿了一条干净的手绢给她,“擦擦吧,咱们也没差多大,你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谢谢嫂子……” 娄小娥不哭了,顾母继续说起了正事。 “房子这事我可不能应下来,得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再说。” 娄小娥乖巧的点头,“应该的,嫂子,如果你要这个房子,给我200块就行了。” 顾母没答应,“如果我们真的买,肯定要按市价给你,你都管我叫嫂子了,我哪能占你的便宜。” 两人又唠了一会,娄小娥就起身告辞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顾母一定不要把她想离婚的事说出去。 顾母自然是答应了,这种事她可不会出去乱说。 …… 顾从卿现在在放暑假,他放假之前就写好了计划,每一天都按照计划执行。 图书馆的下班铃声响起,顾从卿熟练的拿着还没看完的书来到前台登记借书。 拿着借的书,顾从卿踏着铃声走出了图书馆,图书馆的大门口有个身影站的笔直,仿佛在站岗放哨一样。 “大傻,别站了,回家吧!” 因为顾从卿是最后一个走的人,他走了以后,图书管理员也关门下班了。 图书管理员显然十分熟悉这个站岗的人,见人还站在那里没动,她走到那人面前,两人之间大概还有个三四步左右的距离。 “大傻,要换班了,听从命令,回家休息!” 大傻这才有了反应,他对着图书管理员敬了个礼,然后挺直腰杆,离开了图书馆。 “赵阿姨,这人是怎么了?”顾从卿问道。 图书管理员赵阿姨说道:“战场上回来的,状态不太好,在咱们站岗,也算有个事做,能养活自己。” 顾从卿听完后了然的点头,与赵阿姨告别后骑车回家。 到家吃完饭,他就回了房间。 顾从卿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了,前年他还在北大荒的时候,他们那边就有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那老兵是这么说的:好着呢,一条胳膊换两个敌人,多合适的买卖,一般人可干不成这个! 1962的对印自卫反击战,历时一个月,共击毙,俘虏印军8700余人。 我军边防战士阵亡722人,负伤697人。 图书馆的大傻显然不属于负伤的那697个人之中,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是全活的。 但他确实是负伤了,不在身体上,在精神上。 顾从卿今天注意到了,图书管理员在跟大傻说话的时候是有意保持了一定距离的,这说明大傻是有一定攻击性的。 图书馆这里人员往来极少,看书的人非常少,很多时候都只有顾从卿跟图书管理员在这。 所以,大傻的领导把大傻安排在这里还是比较合理的。 顾从卿想帮帮他,他的思想觉悟在促使他这么做。 一觉过后,顾从卿早早的前往了图书馆,他打算跟大傻交流一下。 大傻已经站在了图书馆门前的小亭子里,身体站的笔直,目光犀利的打量着来往的人们。 顾从卿把车停好,背着书包走到大傻的面前,站直身体,严肃的对着他敬了个礼。 “叔叔,感谢你为祖国,为人民的付出!” 大傻也表情严肃的回了个礼,声音带着沙哑的说道:“为人民服务!” 顾从卿觉得他嗓子哑的有些奇怪,下意识的看了眼大傻的喉咙。 他的喉咙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个位置,这个大小的疤痕,看起来像是弹片划伤的。 打过招呼,顾从卿就进图书馆看书了。 大傻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十分防备他人,所以顾从卿打算慢慢跟他接触,一点点来,毕竟过犹不及。 第89章 顾母进产房 顾从卿每天都去图书馆,一点点的与大傻接触,两个人也慢慢的熟悉了起来。 顾从卿早上见到他的时候,还给了他饭盒,“季叔叔,我姥姥让我给你带的,早上刚蒸好的粘豆包。” “你可不能不要啊,这是我姥姥为了感谢你对我的照顾,特意给你做的。” 大傻叫季长林,顾从卿跟他熟了以后才知道的。 “替我谢谢你姥姥。”季长林也没多客气,接过饭盒放到亭子里,然后就继续站岗了。 顾从卿站在他旁边,他现在还没变声,于是他甜腻腻软萌萌地说道:“季叔叔,我能去你家做客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我能去找他玩吗?” 说完他还不忘冲着季长林眨了眨眼睛,这是他最近抓住的季长林的弱点,对可爱的小孩子说不出拒绝。 孩子仿佛是他心底的软肉一般。 季长林被拿捏住了,僵着身子点了点头,“行,明天闭馆了带你去,记得跟你家里说一声。”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顾从卿满意的走了,没有进图书馆,直接回家了。 图书馆里的外文书籍的数量属实是不多,这些天他已经全都看完了,来图书馆也只是为了跟季长林多接触接触,因为他是真的很想帮帮这个从战场回来的落魄的汉子。 顾从卿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顾母昨天就住到医院去了,准备待产。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代的女性生孩子连去医院生的都很少,更别说提前住院待产了。 但顾父实在是被之前顾母摔倒那次吓的不轻,生怕出现点什么意外。 周姥姥是不同意的,她觉得这样太不“低调”了,带了点不好的做派了。 周姥爷是这么劝她的:“咱们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们可就没有女儿,豆包可就那么一个妈,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她可就没妈了,小顾可就这么一个媳妇,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可就没媳妇了。” 周姥姥平时对于周姥爷的那些“周言周语”一向是秉持着默不作声的原则,但这回她反击了。 周姥姥一巴掌拍在周姥爷后背,都打出空腔声了,“呸呸呸!你再胡说我就让你没媳妇!” 顾母住在病房里,白天的时候周姥姥去陪着,晚上顾父陪着,她的同事们偶尔也会来找她聊天,所以她一点也不无聊。 顾奶奶也经常会送些顾母喜欢吃的菜到医院,婆媳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 顾母发动的这一天,医院只有周姥姥和顾奶奶在。 看着她被推进产房,两个老人再怎么稳如泰山,此时也不免焦心了起来。 梁晶晶现在也怀孕三个多月了,还没有太显怀,每天都是正常上班。 她看见顾母被推进产房以后就跟护士长请了假,过来帮忙来了。 “婶子,你们不用急,我刚刚请过假了,这就去厂子里告诉顾大哥一声。” 周姥姥跟梁晶晶很熟悉了,感谢的说道:“辛苦你跑一趟了晶晶,骑车的时候别着急,慢慢来,注意你的身子。” “没事婶子,我身子骨好着呢,我这就去了。”梁晶晶说完跟两位老人道别后就走了。 梁晶晶到了轧钢厂以后,没有直接找顾父,而是请保卫科的人帮忙叫何雨柱出来。 何雨柱在厨房看着徒弟备菜,一听人说他媳妇找他,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的就往外跑。 “呼!呼!”何雨柱气喘吁吁的跑到梁晶晶面前,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她,“媳妇!你咋了,哪不舒服?!” 梁晶晶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笑着说道:“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莽撞,我要是哪不舒服还能上这来找你?我可是在医院上班的好不好!” 何雨柱刚才是关心则乱,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嘿嘿的看着媳妇傻笑:“媳妇说的对,我以后肯定改!” “你来找我有事吗媳妇?” 梁晶晶点点头,说道:“顾嫂子发动了,我来的时候已经被推进产房了,我来是告诉顾大哥,让他去医院的。” 何雨柱一听,连忙就要去找顾父,但是被梁晶晶喊住了。 “你等会!我还没说完呢!” 梁晶晶拉着何雨柱的袖子说道:“顾嫂子提前跟我说过了,顾大哥最近的工作内容比较重要,咱们直接去找是叫不到人的。” “你得去找厂长,然后让厂长给顾大哥的办公室里打个电话才行。” 何雨柱连忙点头,“行,媳妇,我记住了,你在这等我,等会我送你回去。” 第90章 辛勤的何师傅~ 厂长的办公室何雨柱没少去,在厂长的介绍下,他给大领导做饭都做了好几回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厂长办公室,然后把事跟厂长说了。 厂长也没含糊,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顾父拨了过去,“顾工,何雨柱何主任说,你的妻子在医院正在生产,让你尽快赶过去。” 顾父激动的回道:“好的!好的!谢谢厂长!” 然后他就直接挂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将书桌上的资料和设计稿锁进保险箱,然后让警卫员按照惯例,将保险箱带走。 跟警卫员说话之前,他还给他现在正在做的任务的负责领导打了个电话请假。 何雨柱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以后,用最快的速度去食堂找到马华安排道:“马华,今天你负责掌勺,我送你师娘回去,晚点回来。” 马华自然是答应了,他最近跟着何雨柱学了不少本事,也掌过两次勺了,所以不怎么慌。 安排好工作,何雨柱再次飞奔跑向大门口,路上还遇到了同样着急往外赶的顾父。 两人也没假客套,一个怕媳妇在外面晒着,一个急着去医院看生产的媳妇。 顾父没让警卫员开车送他,警卫员需要将保险箱安全的送到存放的地方,送他不符合流程,是犯错。 于是顾父骑着自行车快速奔向医院。 何雨柱骑的就没那么快了,他媳妇可在他后车座呢,他得稳稳当当的才行。 …… 产房里的顾母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并且她还是一位医生,给人接生的事她也干过几回,所以此时躺在产房里的她一点都不慌张,甚至还有几分惬意。 她一边适应着宫缩带来的疼痛,一边还在数宫缩的间隔时间,看得旁边的小护士都有些愣住了。 产房里给顾母接生的刘医生是四九城有名的妇产科大夫,她们两人本身也十分相熟。 “小周啊,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刘医生站在顾母旁边摆弄着器具。 顾母抬手让小护士给她擦擦脑门上的汗,然后回道:“必须都起好啊!男孩就叫从意,女孩就叫从眠。” “呼呼!呼—— !” “怎么感觉这回比我生豆包的时候还疼啊!” 刘医生上前为顾母检查了一下说道:“再忍忍,宫口开的差不多了。” 顾母跟刘医生的关系显然十分不错,她翻个白眼说道:“就你心眼多!死活不生孩子!” 刘医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心眼多怎么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瞧瞧你,都快疼哭了!” 顾母努力使自己有节奏的呼吸,呼吸到位了,疼痛感会减轻不少。 “我以后也不再生了,这就是最后一个了,我也得学学你,少遭罪!” 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产妇,本应该是最忙碌混乱的两个人,刨除顾母脑门不停滚下的汗珠和时不时发出一下的忍痛声以外,此刻竟都显得有些悠闲。 旁边的小护士也十分有眼力见,一直仔细的帮顾母擦汗,辅助工作做的十分到位。 产房外,周姥姥和顾奶奶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平时话不停的两个人今天格外的安静。 顾父到了医院之后,把自行车扔在门口就进去了,也不怕车丢了。 后到的何雨柱和梁晶晶两个人帮着他把自行车停好锁好,然后也进了医院。 顾父到了产房门口就趴着门缝往里看,嘴里还喊着:“媳妇!我来了!你别怕!我在门口陪着你!” 本来心里担忧的周姥姥和顾奶奶顿时无语了,顾奶奶还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脸,她这儿子生的实在丢人。 梁晶晶带着何雨柱过来打了个招呼,她看顾从卿和周姥爷没在这,于是主动提到:“婶子,我在这陪着你们,有什么事我还能帮着搭把手。” “再让我家柱子回院里告诉周大爷和豆包一声。” 周姥姥也不假客气,这个功夫指望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回去一趟也不现实,“今天真是辛苦你和柱子了,等你嫂子出了月子,婶子做一大桌子好菜请你们吃酒!” 何雨柱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媳妇说的他就听,跑十趟也没问题! 于是辛勤的何师傅再次顶着烈日,骑着自行车飞奔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 第91章 顾家的二胎出生啦 顾从卿和周姥爷赶到医院产房门口的时候,正正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哭声不是特别大,但还是让守在外面的这些人激动的不行。 孩子是刘医生亲自抱出来的,“恭喜!是个男孩,六斤三两!” 顾父激动的接过孩子,嘴里不停的感谢:“谢谢!谢谢!” 所有人都围上来看孩子,顾从卿也不例外。 婴儿闭着眼睛,皮肤红红的,头发很厚实,黝黑黝黑的,眉毛宽宽的,但是颜色比较浅。 眼睛大不大顾从卿没看出来,但鼻子是真的大,他看了看旁边的姥爷,心里念叨:这大鼻子看来是随了姥爷了。 众人看过孩子以后,刘医生就接过孩子抱去洗澡和按脚印了。 她前脚刚走,顾母就被人从产房推了出来,顾父急忙上前,“媳妇,你咋样!还疼不疼!” 顾母此时还是醒着的,但她十分疲惫,根本不想说话,冲着顾父摇摇头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顾母被重新送回之前的病房,梁晶晶见没什么事后,就回去上班了。 顾奶奶也走了,她要回家去给儿媳妇做点补汤之类的,还要回去告诉家人顾母顺利产子的喜讯。 顾母此次生产十分顺利,虽然之前出过那么大的意外,但得益于后面几个月的调养,生产时没受什么太大的罪。 顾母还在睡觉,她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少,一点不见平时的厉害模样。 顾父一直坐在病床旁边,抓着媳妇的手盯着她看,动也不动一下。 周姥姥周姥爷和顾从卿则是围在旁边的那张床上,盯着床上的小婴儿看。 顾从卿是两辈子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他只觉得小,真的好小啊,超出他想象的小。 就那么小小的一坨,看起来软软呼呼的,感觉用点劲就能捏坏的那种。 “姥姥,他咋一直睡,不吃奶吗?” 周姥姥摸了摸包着婴儿的襁褓,小声的对外孙说道:“刚出生都能睡,等他醒了就得哭着要奶吃了。” 周姥爷难得的没有“周言周语”,他坐在床边上看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小外孙,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上了年纪的人了,见着孙辈总是会变得十分柔软,一向刚强的周姥姥看着床上那一小团人儿,不由的掉起了眼泪。 顾从卿也一样,心里说不出来的感动,前世今生,他第一次有了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姐妹。 他不由的在心里感叹血缘的神奇,这份神奇在他看到弟弟之后,心里就产生了羁绊。 这个小人儿是将陪伴他走过一生的人,以后,他们将相扶相伴着一起经历人生的种种。 顾母醒了以后,顾从卿和姥姥姥爷就回四合院了,周姥姥回家做饭,毕竟家里人还有医院的顾父顾母都是要吃东西的。 知道顾奶奶会送汤过去,周姥姥就煮了点小米粥,煮了几个鸡蛋。 饭菜就简单的做了两个,先给顾父打包出来一份,然后他们三人才开吃。 “豆包,这两别可哪跑了,等会骑车送姥姥去医院,晚上我就在那住了,你爸一个人经管不过来。” “送我到那你就回来吧,晚上跟你姥爷你俩在家住。” 顾从卿自然是答应的,他又不是真的小孩,把出去玩看的比啥都重要,一不让玩就哭天抹泪的。 于是顾从卿就开始了当司机的日子,每天骑着车子不停的往返于医院和四合院,有时候还得跑一趟军区大院,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他也没忘了跟图书馆的季长林季大傻打个招呼,他说了自己家弟弟刚出生,等忙过这阵就去他家玩。 正常人顺产之后可能在医院住个四五天就回家了,顾母直接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回家那天,老顾家还借了车来送她,生怕的受了风,做不好月子。 梁晶晶瞅着羡慕极了,也为顾母开心,她觉得顾母人这么好,过的幸福也是应该的。 夏天坐月子是非常遭罪的,因为怕受风,屋里连窗户都不能开,整个房间又热又闷,像个蒸笼一样。 顾家也没买风扇,因为买了也没用,周姥姥不让吹。 顾母没办法,只能一到晚上就指挥着顾父给她打水擦身子,擦一遍还不行,每次都得擦个三四遍才得劲。 在顾家因为新生儿而忙碌不休的时候,在家等待了许久的娄小娥终于接到了娄父让她回家一趟的消息。 娄家司机特地来接的她。 娄小娥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不动声色的跟许大茂说了一声之后才走。 许大茂也没在意,毕竟娄小娥回娘家频繁着呢,这回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92章 娄父的大动作 娄小娥什么都没带,坐上车就走了,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她和许大茂家里她是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留。 回到娄家,娄小娥见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娄家老宅。 “爸?这什么情况?咱家东西呢?” 说是光秃秃就是光秃秃,整个房子里除了家具,连个水杯都没有。 娄父让女儿坐在沙发上,然后说道:“能藏的我都藏起来了,藏不了的大件我前几天联系人捐上去了。” 娄小娥想着家里那些大件的古董,微微有些心疼,倒不是心疼那些东西值钱,是心疼娄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没能继续传下去。 娄父见到女儿那样子,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都是些死物,既带不走,也顶不了吃喝。” “能捐出去,已经算是我们现在能得到的最大好处了。” 女儿不明白,但娄父心里却清清楚楚,能捐出去,就说明目前上面对他没打算用其他手段,不然还用他捐吗?直接抄了岂不是更好? 在他联系人找路子准备出走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人被抄的干净了,不仅东西没了,人也差不多了。 这些事情也让娄父越发的紧迫起来,手里的好东西大把的撒出去,只为了跟时间赛跑。 但他手里现在也不是没有东西,小金鱼他就足足留了几个行李箱,他相信凭着这些,不论到哪里,他都能成功翻身,再次打造一个强盛的娄家。 “今天叫你回来,是跟你说几件事。” “首先就是你离婚的事。” 娄小娥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一样,表情极其难看。 “爸,许大茂不会同意的,要是让他知道我想离婚,我怕咱们离开的事会出问题。” “离不离都无所谓,反正我走了以后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娄父摇摇头,说道:“婚是必须要离的,不然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放心,这事我都找好人了,离婚证书我已经拿到了,他的那份等我们走了之后我会让人给他送过去。” 听到父亲的话,娄小娥松了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实话,娄小娥心里对许大茂他们一家还是有些打怵的,可能是多年的欺压让她变成这样,她现在只想藏着,躲着,不想跟他们起任何形式上的正面冲突。 娄父继续说道:“我们从津城港口出发,坐船到泉州后,转车到广城,然后再坐船到港城。” “我知道你想要出国读书,但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去港城是最好的选择。” “等我们在港城安稳下来以后,你再自己想办法出国读书吧。” 娄父现在已经有意培养女儿了,所以有些事情不再瞒着女儿,开始一点点说给她听。 “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不好了,看情况明年以后会更加糟糕,我们能早点走也是好事。” “帮我们家离开的那位领导同意帮我们是有要求的,我们娄家要走就要走的干干净净,一个产业都不能留了,最好是全部上交。” “这座宅子也留不住了。” 娄父说着说着,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整个人十分的疲惫。 “小娥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啊,别像爸爸一样,连祖传的家业都留不住。” 娄小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父亲,“爸……” 从小到大,娄小娥严重的父亲都是聪明,有能力,意气风发的,她从没见过父亲这么失落的样子。 娄父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感慨。” “明面上的是都不能留了,但我之前跟人悄悄换过两套小宅子,家里的东西都藏到那里去了。” “以后咱们家要是有回来的那天,这些东西可就能用上了。” “我说的这些你心里有个数,你早晚都是要懂的。” 娄小娥乖巧的点头,并且认真的记在心里,她心里暗暗想着,等以后回来,她一定要让娄家重现辉煌。 娄小娥在心里消化着刚才的那些事,娄父接下来的话又狠狠的惊了她一回。 “我让人将许大茂曾经有过联系的寡妇村妇什么的都找了出来。” “并让她们将与许大茂有过的苟且都写了下来,写下来的这些信件都将许大茂塑造成了一个骗人骗色的人。” “每封举报信都让她们按了手印。” “时间线也整理了出来,与许大茂下乡的时间对上。” “我们是三天后的船票,出发的前一天,我会让人将这些举报信一起送到轧钢厂。” “就当是我这个前岳父在临行前,送给前女婿的一点小礼物吧!” 第93章 顾从卿带娃日常,易中海决定领养孩子 顾母坐月子结束这天,她果断的抛夫弃子,拎着毛巾香皂搓澡巾,冲向了家附近的澡堂子。 七月份坐月子这种事,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实在是太遭罪了! 顾父白天要上班,周姥爷出去跟人下象棋去了,周姥姥在厨房做饭,所以顾从意这个小婴儿就只能由顾从卿接手了。 顾母这次也是没什么奶水,只喂了四五天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只能给顾从意喂奶粉,奶粉老顾家找人弄来五六罐,顾奶奶的意思是奶粉她包了,这些先喝着,后面她再想办法弄,保证不饿着自家小孙子。 周姥姥知道奶粉这玩意不好弄,所以有时候两三天就给喂一回麦乳精,能喝慢点就慢点嘛。 顾从卿抱着弟弟用奶瓶给他喂奶,小家伙吃的不亦乐乎。 现在用的奶瓶跟现代的奶瓶相差很多,瓶身是玻璃制成的,整体看起来像是船的形状一样。 中间是圆中带一点方,两头微微翘起,一头用胶皮塞子堵着,一头套上胶皮奶嘴。 喂完奶,顾从卿熟练的给弟弟拍了拍奶嗝,等小家伙把嗝打出来以后才把他重新放回婴儿床里。 婴儿床周姥爷又给做了新的改动,搭了一个蚊帐,白色的纱帘做成的,还很好看。 顾从卿坐在婴儿车旁边哄着弟弟,还没坐下一会,铁蛋带着妹妹来了。 “顾大哥,我们去捞鱼玩啊!”铁蛋这假期成天撒丫子可哪跑的玩,整个人黑了壮实了不少,嗓门也大了挺多。 顾从卿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急忙看向弟弟,还好还好,只是瘪了瘪嘴,没哭就好。 瞪了铁蛋一眼,顾从卿又把弟弟抱出来哄着,他现在是最怕这小家伙哭了,太吵了。 “你就不能小声点,要是给我弟吓哭了,我高低揍你一顿。” 铁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铁蛋妹妹轻轻拉了拉顾从卿的袖子,小声的说道:“哥哥,可以给我看一看小宝宝嘛?” 顾从卿自然是同意的,他坐在凳子上,让铁蛋妹妹凑近了看。 “小宝宝好小啊,手也这么小,真可爱!” 顾从卿得意的点点头,那是必须可爱啊,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铁蛋对小宝宝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只想着捞鱼,“哥,咱们去不去啊,我听说隔壁胡同的那些小孩前几天可是捞到了一条两斤大的鱼呢!” 厨房的周姥姥已经做好饭了,回到屋里接手了小外孙,“去玩吧豆包,都在家里憋这么长时间了。” “吃了午饭就去吧,别去水深的地方就行。” 顾从卿也想出去溜达溜达,天天看孩子,他都快变成未成年小保姆了。 周姥姥看着铁蛋兄妹俩说道:“铁蛋,你俩跟你们顾大哥一起吃去,吃饱了再去玩。” “嗯!谢谢周姥姥!” “谢谢周姥姥!” 铁蛋兄妹俩不是第一次被周姥姥留饭了,他们也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拒绝。 不过也不白吃,两个小家伙总会帮周姥姥做点什么,铁蛋妈偶尔也会送点家里有的吃食过来。 …… 四合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最近非常消停,除了被降为四级工之外,那些流言蜚语也对他伤害很大。 一大妈更是一度要跟他离婚,甚至寻死,就是想要离开他。 人到了他这个岁数,经历这么多波折,再固执的人都要醒悟了。 于是易中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哄好一大妈之后,两口子终于下定了决心,领养一个孩子。 现在这个念头抱养一个孩子还是很容易的,乡下生了孩子养不起送人这种事太多了。 不过易中海别的不多,心眼却多如牛毛,他仔细思索之后,决定去孤儿院领养。 从别人那抱养孩子他不放心,怕人家等孩子大了以后找上门,那不就白养了吗。 孤儿院就不一样了,无父无母没人要的孩子,以后有人找上门要孩子的几率几乎为零。 现在这时候可不像后世一样,信息健全,还有dna检测等等手段,这时候孤儿院大部分是有流动性的。 有时候孩子可能呆在这个孤儿院,过段时间这个孤儿院负担不起了,可能又转到另一个孤儿院,甚至倒闭了都是有可能的。 易中海换了一身立整的衣服,带着一大妈一起出了四合院。 在老位置待着的三大爷看见二人还问了一句,“老易,你们两口子干什么去啊这是?” 易中海笑笑没直接说出来,“等回来你就知道了。” 第94章 易中海领养孤儿,军军和月月 易中海夫妇两人去的孤儿院在香山附近,是四九城里比较大的孤儿院。 两口子倒了两趟车又走了好一会路才找到地方。 孤儿院被高大的围墙包围着,只有一个大铁门让人们进出,铁门旁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四九城香山孤儿院。 易中海夫妇两人在大门口登记了证件以后,被人带了进去,这几年来领养孩子的人不在少数。 前些年因为饥荒,只有扔孩子到门口的,收养的少之又少。 这些年缓过来了,有些人领养孩子是为了养儿防老,有的人则是为了做善事,怎么说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吧。 孤儿院的领养手续并不算复杂,领养人需要是四九城的户口,并且有街道和工作单位开的证明。 这些易中海都准备好了,可见他确实是踏踏实实的做过功课了的。 孤儿院院长接待了两人,并且热情带领他们参观园区。 “我们孤儿院现在有126个孩子,男孩43个,女孩83个,最大的孩子是15岁,最小的只有四个月大。” 院长说着不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的心,那孩子还不到一个月大小就被扔到了我们孤儿院门口,要不是有孩子在大门口那边玩看见了,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一大妈是女人,最是听不得这种事,心下当时就难过了起来。 “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大爷也在一旁摇头,显然也是看不惯这种事,他想要孩子怎么都要不到,别人竟然还扔孩子!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公平啊…… 大致参观过一遍孤儿院后,院长将两人带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刚才通过观察初步了解过了,这两人应该是不会对孩子做什么不好的事的人。 “来,请坐。” 院长请两人坐下,还倒了两杯白开水给他们。 “你们提前商量过要领养多大的孩子吗?” “想要领养男孩还是女孩?” 易中海和一大妈同时点头,这些他们都在家里商量好了。 易中海对院长说道:“我们想领养一个男孩,两三岁大小,身体要健康。” 院长了然的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男孩自然是为了养儿防老,两三岁是能有一定自理能力但又不记事的年纪,身体健康这点就更正常了,这年头谁家都没什么钱,领养个身体不好的天天上医院吗?图啥呢吧! 一大妈诚恳的对着院长说道:“院长,我们都四十多岁了,一直想要孩子都没成,您放心,孩子带回去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把他当亲生的对待。” “孩子生下来被亲生父母抛弃已经是受了一次苦了,我们一定会对他好,让他也享享福。” 易中海和一大妈的长相都是那种老实良善的面相,还挺唬人的,至少院长现在已经脑补出一些二人这些年艰苦求子的悲苦了。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我需要了解一下你们的家庭情况和工作情况,并且做一下登记。” 易中海点头回道:“我在四九城红星轧钢厂上班,现在是一名四级钳工。” “我们家住在红星四合院的中院,虽然只有一间房,但是房子挺大的,完全够住。” “我们两口子这些年的钱都攒着,条件还算不错,肯定可以给孩子一个好环境。” 院长认真的做好登记,然后说道:“街道证明和工作证明带了吗?” 易中海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证明递过去。 院长仔细核对后,将证明留下,然后对着两人说:“恭喜,你们符合领养条件。”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孩子,看看能不能遇到跟你们有缘的孩子。” 易中海和一大妈都有些紧张的跟在后面,一同前往两三岁左右孩子们呆的房间。 其实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年纪多大,是男是女,包括他们的年龄和出身,院长都记的滚瓜烂熟的。 符合易中海他们要求的男孩现在只有1个,她之所以没有直接把这个孩子带出来是因为她的私心了。 因为这个小男孩是有姐妹的,他有一个4岁的姐姐,两个人一起被扔到了孤儿院门口。 小姑娘也是非常可爱的,她希望这对夫妇俩能够将两个孩子一起领养了。 到了房间里,院长把小男孩抱起来往外走,小女孩看见弟弟被抱走,急忙跟了上去。 “院长妈妈,你带弟弟去哪里呀?” 院长抱着小男孩来到了易中海夫妇面前,“这个孩子叫军军,今年两岁半。” 易中海的注意力被院长怀里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吸引住了,而一大妈则是看向了站在院长旁边要弟弟的小姑娘。 “院长,这个小姑娘是?” 院长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道:“她叫月月,是军军的姐姐,两个孩子是一起被扔到我们这的。” 第95章 月月:太好了!弟弟有爸爸妈妈了! 院长蹲下身子,一手抱着军军一手搂着月月,满脸都是心疼。 “像他们两个这样的一起被抛弃的孩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想来是家里出了事了,或者实在养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了。” “现在的年月虽说好了很多,但活不起的人还是不少的。” “可能是命苦,孩子就成熟的早,月月这孩子这么大点就知道照顾弟弟,可能是血缘的牵绊吧!” “军军也是极为依赖月月这个姐姐的,不大点的孩子天天缠着叫姐姐。” 院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易中海本身毕竟有些精明在身上,院长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但他本身就想领养一个小男孩,没想过领养两个。 于是他故意不搭茬,只是一直看着军军,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院长见他没有回应,就有些想放弃,但看到旁边懵懂无知的小月月之后,还是咬了咬牙,把目标转向了一大妈。 院长接触过不少人,最是懂得怎么和人沟通,但是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你们要是喜欢军军这孩子,那我们就回我办公室聊吧。” 易中海和一大妈一齐点头,跟着院长回了办公室。 院长抱着军军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月月。 一大妈看了一眼易中海,她瞧出来丈夫对军军的喜爱了,她也很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但是他的姐姐…… 养两个孩子,她之前没有过这个想法,也没这个心理准备。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院长的办公室,随后一一坐下。 院长把军军放到一大妈怀里,“来,抱一抱孩子,他乖的很。” 一大妈伸出手,身体略带僵硬的将军军抱住,小小软软的身体落在她怀里,既不乱动也不哭闹,只是仰着头眨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月月看到一大妈抱着弟弟,颠颠的跑了过去,站在旁边,一只小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弟弟的小脑袋,童言童语的说道:“军军乖乖,不要乱动,不要把姨姨的衣服踢脏了哦~” 别看月月只有4岁,她懂的并不少。 她虽然不是真的理解被领养是什么意思,但她之前见过别的小哥哥小姐姐被人领养走。 每次院长带着一些叔叔阿姨来了以后,过几天就会有人离开了。 那些小哥哥小姐姐走之前都很开心,因为被领养走就意味着他们有爸爸妈妈,有家人了,是去过好日子了。 月月猜到这次被领养的可能就是她的弟弟,所以她才会让弟弟乖一点。 因为大人都喜欢乖乖的小孩子,弟弟乖乖的才会被领养走,以后才能过好日子。 这个时候大部分领养孩子的人家庭条件都是不错的,孤儿院本身领养条件也严苛虽。 明面上要求看起来不怎么高,只要有四九城的户口,有固定的居所就可以了。 但暗地里的要求只要用心打听的人都能知道。 现在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个非常有爱心并且负责任的人,对待领养人更是用心挑选。 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命已经很苦了,被领养意味着他们的二次重生,若是不能过的比在孤儿院好,那领养不领养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月月对着弟弟说完,就讨好的对着一大妈说道:“姨姨,弟弟很听话的,他会好好吃饭,也不哭闹不淘气的,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不远处的院长看着这一幕,心里止不住的心酸,但她还是强忍住了,她得稳定好情绪,再为月月争取一下。 “两位,孩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是个身体健康,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易中海对军军很满意,“是的,我们很喜欢军军这孩子。” 一大妈抱着军军喜欢的不行,想到军军以后就是她的孩子了,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院长!我们很喜欢军军,您放心,以后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月月听到两人都很喜欢弟弟,高兴的笑了起来,还开心的拍了拍手,然后一阵风一样跑到院长旁边,抱住院长的大腿说道:“院长妈妈!太好了!弟弟以后就有爸爸妈妈了,他能去过好日子了!” 院长把月月抱起来,摸摸她的头,然后转头看向易中海夫妇,说道:“你们跟军军有缘分,我也替你们高兴,等下我就帮你们办领养手续。” “但我有个想法,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听一听。” “不过你们放心,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阻拦你们领养军军的。” 第96章 院长的争取,易中海算计试探小月月 易中海听到院长的话,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一大妈给拦住了。 一大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着院长笑了下,“院长,您说。” 院长假装没看到易中海脸上的拒绝,柔声对着一大妈说道:“大姐,通过对你们的了解,我知道你们家里的条件肯定是不差的。” “军军能到你们家,当你们的儿子,是他的福气。” 求人之前先说好话,院长虽有些故意的成分,但是说的话也是真心的。 “军军和月月都是命苦的孩子,生下来也没享过什么福,不大点就被家里人扔到了孤儿院。” “我们孤儿院虽然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但孩子们饥一顿饱一顿也是常事。” “现在军军被你们领养了我是真的很开心,但是月月……” 院长看着怀里乖巧的月月,继续说道:“月月和军军是亲姐弟,我真的不想让他们分开。” “月月也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两个孩子一起也是个伴。” “我养大过那么的孩子,我是最了解孩子的了,就这么把两个孩子分开,我也怕孩子们伤心之下会病上一场。” “所以我郑重的请求你们再考虑一下,能不能把两个孩子都领养了。” 易中海其实从见到军军开始就把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毕竟是他以后的养老人,人都说三岁看老,所以他看的十分仔细。 军军虽然只有两岁,但是个乖巧的性子,被人抱着也是乖乖的不乱动,时不时给看着他易中海一个可爱的笑容。 易中海看见这笑容,感觉这段时间笼在他头上的阴云都散了不少。 可是对月月,他看都没怎么看了,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没想着领养她就没放在心上。 既然已经确定了军军以后就是他儿子了,那他现在的想法就是从为自己儿子好上面出发了。 他对着月月招了招手,说道:“月月来,上伯伯这来。” 院长把月月放到地上站好,月月看了下院长后,慢慢的走到了易中海面前,“伯伯好。” 易中海对着月月和善的笑着,说道:“月月,你想跟伯伯回家吗?做伯伯的女儿?” 月月眼睛一亮,大声问道:“真的吗?我以后也有爸爸妈妈了吗?” 易中海点点头,回道:“是真的,伯伯带你就回家,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了,我们会抚养你长大,好好照顾你,给你做好吃的,让你上学,你以后就可以过好日了。” 月月兴奋的跳了起来,然后抓住了易中海的手,高兴的说道:“我太开心了!谢谢伯伯!” 易中海摸了摸月月的脑袋,继续说道:“但是伯伯家只能养一个孩子,带你走了就不能带军军了,军军只能继续在孤儿院里生活了。” “中海!”一大妈抱着军军站了起来,小孩子听不懂,她这么大的人哪里能真的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月月有些懵懂的看了看一大妈怀里的弟弟,又看了看易中海,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有爸爸妈妈,弟弟就不能有爸爸妈妈,不能过好日子了吗?” 易中海看着她点了点头,“是的,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去过好日子。” 院长不知道易中海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的就想阻止,但她还没开口,月月就哭了起来。 “呜哇哇哇!!!!” “呜……” “弟弟呜呜呜!” “我不要爸爸妈妈了呜呜!” “让弟弟过好日子吧呜呜呜!” 月月站在原地悲伤的大哭了起来,让一直在试探她的易中海顿时慌乱了起来。 “月月…别…别哭啊!” 一大妈把军军放到易中海怀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跟个孩子还试探来试探去的!就你心眼子多!” 易中海抱着军军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转了转头,但还是将目光放到了月月的身上。 “月月乖,不哭了不哭了!”一大妈把月月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这不拍不知道,一拍吓一跳,月月的后背摸起来是一点肉都没有,瘦骨嶙峋的。 不应该啊,这孩子看起来虽然瘦,但脸上还是有点肉的,怎么身上一摸一把骨头! “院长!月月身上怎么一点肉都没有啊!”一大妈是真的吓了一跳,军军虽然不胖,但身上也是比较结实的,这一对比可真是…… 院长勉强的笑了下说道:“院里孩子们的伙食都是根据年龄定了量的,军军人小却能吃,总吵着饿,所以月月经常把自己的饭给弟弟一半……” 第97章 领养军军和月月,四合院众人惊掉下巴 听到院长的话,易中海夫妻二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月月,那眼里有心疼,有喜爱,有感动,也有……犹豫…… 一时间,院长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屋子里只有月月的抽泣声。 军军开始看见姐姐哭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好奇,但慢慢的,似乎是血脉相连的缘故,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姐姐抱呜呜……” “姐姐不哭呜呜呜……” 这下好了,两个小家伙凄惨的对着哭了起来,让办公室里的大人们都心酸了起来。 一大妈把月月哄好以后,又给军军擦了擦眼泪,然后抱过军军把他交给院长。 “院长,麻烦你先看一会孩子,我们两口子出去商量一下。” 说完,拉着易中海来到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易中海自然是明白一大妈的意思。 他对着老妻开口说道:“两个孩子,我怕咱们养不起啊……” “而且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我要上班,你自己的身体你也知道,你能照顾的过来吗?” 一大妈此时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你每个月工资有几十块了,再加上家里有存款,养到他们长大成人足够了。” “我再上街道接点手工活补贴家用。” “我的身体不碍事,再说月月也懂事,她也能帮着我。” “你要是真担心我身体受不住,你下班回家帮我干点活就是了。” “我喜欢这两个孩子,我觉得这是我们跟他们的缘分。” “老易啊,我们为了孩子,为了养老,想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了!” “这回咱们就踏踏实实的吧,照顾好这两孩子,就当咱们积攒阴德吧!” 易中海听到妻子的话后,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户外面是一个院子,有不少孩子在院子里玩耍,跑跑跳跳的,十分热闹。 易中海想到自己冷清了几十年的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听你的,我们踏踏实实的照顾好他们两个。” 决定好了以后,夫妻两个就在院长的帮助下办好了军军和月月的领养手续。 他们也没拖拉,手续也都齐全了,所以他们今天就能带两个孩子走了。 院长最后一次抱着两个孩子,然后指着易中海和一大妈对他们说道:“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的爸爸妈妈了,月月,军军,快叫人。” 月月听话的叫道:“爸爸,妈妈!” 军军看着姐姐叫了,他也跟着叫出了声:“爸爸,妈妈!” 易中海和一大妈都非常的激动:“诶!好孩子!好孩子!” …… 四合院这边,三大爷还坐在老位置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但手上却没得闲。 他无奈的端着盆子挑着米里的石子,他媳妇现在跟周姥姥的关系好,慢慢的行事风格也沾染上了周姥姥的气息。 他媳妇可说了,眼里没活的人就是不知道心疼媳妇,小心老了以后没人伺候! 他这边挑着石子,易中海一家四口也慢慢的走向了四合院。 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坐车到了市里以后,先带他们去商场每人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 小孩子子爱吃的糖块也没少买,甚至还买了两只烤鸭,一块五花肉,打算给两个孩子好好补补。 以前易中海把何雨柱当养老人,在钱啊吃食上面对他就没吝啬过,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儿女了,他更是大方,一点都不心疼。 三大爷看着易中海和一大妈,一手牵着一个小孩,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顿时好奇了。 “老易!这谁家孩子啊!” 易中海一路上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有孩子的好处了,尤其是有女儿的好处。 他手里牵着的就是月月,他对月月说道:“月月,说三大爷好。” 月月声音甜美软糯的说道:“三大爷好!” 易中海接着说道:“月月,你跟三大爷说,我是你的谁呀?” 月月现在非常开心,他和弟弟都有爸爸妈妈了,她觉得她做梦可能都会笑出来。 她笑眯眯的对着三大爷说道:“三大爷,这是我爸爸!” 然后她又指着一大妈和军军说道:“那是我妈妈和我弟弟!” 易中海等月月说完,看见三大爷那张震惊的无以复加的老脸,心里十分爽快。 “老阎啊!先不跟你说了,孩子们都饿了,我们得回家做饭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带着两个孩子回家,院子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他们以为可能是亲戚家的孩子过来玩的,就没在意,可等听到三大爷的叙述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一大爷惊现一儿一女!” “我去!这是什么神仙情况啊!” “号外号外!一大爷和一大妈有孩子啦!” 第98章 易中海开大会介绍孩子 易中海和一大妈把两个孩子带回家以后,纷纷的忙碌了起来。 他们之前以为领养孩子的事可能得一波三折,谁也没想到第一回就碰到了军军和月月。 一大妈把刚才买回来的东西规整好,看着乖乖在屋里玩的两个孩子,她对着易中海说道:“老易,咱们跟这两孩子可真是有缘!” 易中海笑着没说话,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慈祥。 “你看着孩子们,我去做饭,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吃顿大餐!”一大妈乐呵呵的去厨房做饭去了。 易中海陪着军军和月月在屋里玩了一会之后,就把他们带到院子里玩。 梁晶晶这两天有点感冒,所以请假在家休息,这会到下午了,感觉自己好多了就搬个凳子在院子里坐着。 这会太阳还没落山,晒太阳正舒服。 军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瞅哪都觉得新奇,易中海只能一直跟在他后面护着他。 月月就比较乖巧了,慢悠悠的在后面走着。 梁晶晶自打怀了孩子以后,就特别喜欢小孩,见着孩子就想稀罕稀罕。 她看到离她只有几步远的月月,对着她招了招手,“你是谁家的小朋友呀,来阿姨这里来~” 月月看到一个温柔的姨姨叫她,也不害怕,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去。 梁晶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放在她的手心里,这糖是何雨柱买来给她甜嘴的。 月月看着手里的糖,下意识的想问院长妈妈她可不可以拿,但找了一圈没找到院长,她就拿着糖跑到了易中海跟前。 “爸爸,漂亮姨姨给了月月糖,月月可以吃嘛?” 月月还把梁晶晶指给他看。 易中海听见女儿管梁晶晶叫姨姨,顿时尴尬起来,他柔声对着月月说道:“不是姨姨,你要叫嫂子,知道了吗?” 月月乖巧的点头,“知道了,叫嫂子。” “那嫂子给的糖月月可以吃吗?” 易中海摸摸她的头,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去说谢谢。” 月月又颠颠的跑到梁晶晶身边,笑眯眯的说道:“谢谢嫂子给的糖糖!” 梁晶晶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正在追军军的易中海,没太明白这声嫂子是什么情况。 她下午一直在睡觉来着,不知道易中海夫妇领养孩子的事。 旁边的月月把糖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半进嘴里,剩下的一半又包回了糖纸里。 她对着梁晶晶说道:“谢谢嫂子,嫂子再见!” 说完,她拿着手里剩下的一半糖嗖的一下跑到了军军面前,“弟弟,别动!吃糖!” 两个人像是有默契一般,听见姐姐的话,军军立马停下,站在原地张开了嘴。 月月把那半块糖放到他嘴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糖纸叠好,放入口袋里。 这一幕直接给易中海整愣了,然后突然热泪盈眶了起来。 他心里不停的叫喊着:感谢上天啊!赐给我这么优秀的养老人啊! 他现在是彻底认定了月月了,心里也更加喜欢她了,觉得她这样时刻想着弟弟,有好东西都要分一半给弟弟的好孩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他们的! 再一次! 感谢上天! 易家今天的晚饭十分的丰盛,比他们最近十几年过年时吃的都要好。 两个孩子除了头大点,别的地方是真没什么肉。 夫妻两个不停的给两个孩子夹肉,军军人小,抓着一只烤鸭腿在吃。 月月则是被易中海一只手塞了只鸭腿,另一只手塞了一个大肉包,吃的她满嘴都是油。 大人都喜欢能吃的孩子,他们觉得能吃是福,易中海夫妻俩岁数更大一些,他们看见孩子们吃的香,两人也是眉开眼笑的。 一大妈现在看易中海都顺眼了不少,还给他夹了块烤鸭。 一家四口吃的肚子溜圆的,易中海帮着一大妈收拾好以后,就叫了前院的三大爷一起去了后院二大爷家。 半小时后,四合院全院大会正式召开。 刘海中率先发言,“今天开大会,是一大爷有事跟大家宣布,现在就听他来讲。” 易中海站了起来,面对全院人说道:“首先啊,是跟大家伙道个歉!” “以前我啊,因为想要个孩子,做了不少荒唐事,是我对不住大家伙,让你们失望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个喜事跟大家说一下,我们夫妻俩今天在香山孤儿院领养了两个孩子。” “男孩叫军军,女孩叫月月,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 说着他把两个孩子从一大妈身边抱了过来,“给大家认认模样,以后他们就是我们老易家的儿女了!” “同住一个院里,如果大家伙看见孩子磕了碰了,能帮把手就帮把手,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军军和月月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但两人今天吃的非常饱,所以一直都笑眯眯的,让人看了就喜欢。 许大茂和娄小娥也来参加大会了,看见易中海抱着两个领养来的孩子还稀罕成那样,许大茂不屑的说道:“养别人生的孩子还这么高兴,真是老糊涂了。” 娄小娥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也一样不能生孩子,还敢嘲笑别人? 嘟囔了一会,许大茂将目标转移到了娄小娥身上,他小声的说道:“都怪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不然我儿子都能满地跑了。” 他自以为说的很小声,其实娄小娥听的一清二楚,她默默的握紧了手掌,明天,明天就是你这个狗东西遭报应的时候了! 易中海介绍完两个孩子以后,就抓了一把糖散给院子里的孩子们。 “来来来,都吃块糖甜甜嘴,以后要照顾军军和月月,不能欺负他们知道不?” 拿到糖的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喊道:“知道了!” 他们声音大的在后院家里哄孩子的顾父都听到了。 顾从卿无奈的扣了扣耳朵,这帮小崽子可真能喊,这么大声吓到我弟弟咋办? 他觉得要给院里的孩子们立个规矩才行,不然他们莽莽撞撞的吓到顾从意可咋整! 第99章 易中海半夜上门求救 周姥姥一向是瞧不上易中海的,觉得他假模假样的,是个面善心恶的。 但她对孩子一向是喜爱有加的,可爱的孩子她都喜欢,尤其是家里孙辈也没个小女孩,她看着月月就更喜欢了。 “姑娘,你要不也领养个小姑娘回来?”周姥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女儿,对她说道。 顾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妈你能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咱家老二我都伺候不过来了,你还想再整一个!” 周姥姥也知道不现实,撇撇嘴没再说话,只是眼馋的看着月月,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稀罕稀罕。 易中海那边还没结束,“我们决定下周日摆几桌席面,庆祝两个孩子加入我们的小家庭,咱们院里一起热闹热闹!” 吃席! 这下四合院沸腾了,大好事啊!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讨论了起来,只有个别几家是意外。 何雨柱一家三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没什么表情。 顾家顾父在家带孩子没来,其他几人对于吃席也没什么兴奋的样子。 秦京茹对易中海的印象全都是钳工和小寡妇之类的,所以她也没什么兴趣。 秦淮茹则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抱着孩子笑的开怀的易中海,心里翻江倒海的。 现在似乎只有她的生活还是一蹶不振,一点光亮都见不到。 棒梗……我的孩子…… 小当和槐花倒是开心的不得了,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 大家聊了一会后就都散了,现在的人睡的都早。 一大妈兑好温水开始给两个孩子洗澡,洗干净就给他们换上新衣服抱到了床上。 孩子们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们得带着睡一段时间,等时间长了再让他们自己睡。 孩子们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易中海和一大妈分别睡在孩子旁边,将他们护在中间。 顾家那边除了顾从卿,其他人都睡了,他正在给春晓写信,问她什么时候能来四九城。 信刚写完,旁边的婴儿床里发出了响动,弟弟醒了。 是的,这两天晚上孩子都是顾从卿带的,顾父最近比较忙,工作上耗费的精力多,晚上的睡眠不能被影响。 顾母则是在调整作息,再有两天她就要回单位上班了。 本来孩子晚上应该周姥姥和周姥爷带着的,但是顾从卿心疼他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所以就主动包揽了暑假期间看孩子的晚班工作。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顾母决定以后零花钱加倍。 顾从卿摸了摸弟弟的屁股,发现尿布湿了,熟练的换了个尿布,然后冲了点奶粉抱着他喂奶。 等奶瓶空了,竖着抱起来拍拍奶嗝,然后晃悠晃悠,一会就睡着了。 顾家老二还是很好带的,除了尿了或者饿了,平时基本不哭闹。 把弟弟放回婴儿床里,顾从卿也准备睡觉了,他刚要把灯关掉,门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砰砰砰!”巨大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的清晰。 顾从卿一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制止住了来人的行径。 “你干什么!” 敲门的人是易中海,只见他满头大汗的,一脸的急切。 “顾小子,我有救命的事!我求你妈帮帮我们!” 这么大的动静,顾家不可能毫无反应,顾父和顾母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顾母看着儿子拦在易中海面前,对他说道:“豆包,去看看你弟弟去,这么大的动静别给整醒了。” 说完以后顾母皱着眉头看向易中海,“出什么事了,你直接说!” 易中海带着哭腔说道:“军军和月月睡着睡着就开始哭闹,没一会就上吐下泻的,我想送医院都来不及,现在两个孩子出气的都不多了啊!” 听到孩子状况这么不好,顾母连忙冲回房间,找出药箱,奔着易中海家就去了。 此时两个孩子已经不吐了,躺在床上小声的哼唧着,脸色十分苍白。 一大妈边哭边在旁边用热毛巾给两个孩子擦头上的汗。 刚才孩子们一直吐,他们没法送医院,现在不吐了,他们又不敢动孩子了,生怕整不好出点什么意外。 顾母跑进屋里也没废话,从药箱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后开始给两个孩子做体表检查。 “他们除了上吐下泻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顾母问道。 已经赶回来的易中海立马回答:“没有没有,就这两样。” 顾母拿出两个温度计给两个孩子夹上,继续问道:“你们晚上给孩子吃的什么?” 易中海急忙说道:“吃的不可能有问题啊,我们夫妻俩也吃了啊!” 顾母看向一大妈,一大妈就将晚上孩子们吃了啥都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量体温的时间也到了,顾母抽出体温计看了一眼说道:“没发烧。” 随后将体温计收好,然后在药箱里找了一包药交给一大妈。 “用温水给两个孩子喂下去,一人一片。” “晚上好好看护着点,看到孩子嘴唇干了就用勺喂一点点水进去,不要太多,一点就行。” 交代完以后,顾母把药箱交给一直在旁边陪着她的顾父,然后起身准备回家。 易中海急忙上前问道:“周医生,吃一片那个药就行了吗?还用去医院吗?孩子们到底是怎么了啊?” 面对易中海的三连问,顾母膈应他,就对着一大妈说道:“这两孩子明显以前没怎么吃过带油水的东西,晚上冷不丁吃了那么多肉,他们年纪小消化不了,这才会上吐下泻。” “接下来一个礼拜就慢慢养着吧,煮点粥,做点嫩乎的小饼给他们吃,鱼汤骨头汤都行。” “孩子们稍微有点脱水,但不算严重,吃了药应该不会在上吐下泻了。” “明天你们最好带着孩子去医院做个检查,让医生给孩子们开点营养品补一补就行了。” 易中海也没在意顾母不搭理他,依然上前道谢,并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一大妈则是将顾母说的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她打算等孩子好点了就去找周姥姥好好学学怎么带孩子。 第100章 娄小娥卖房给顾家 在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即将吃席的喜悦中的时候,有一股风波悄无声息的逼近了。 明天就是离开的日子了,娄小娥从早上醒过来以后就有些亢奋。 不过许大茂已经很长时间没对她上心过了,所以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自从王秀秀的事情解决完以后,许大茂感觉自己又恢复成了曾经那个风流潇洒的男人。 不过也可能是被吓到了,下乡的时候没敢再招惹乡下的人。 他最近跟芝麻胡同的一位姓宋的小寡妇打的火热,这几天两人见了好几回面了。 等许大袄去上班以后,娄小娥再次拿着那份房屋赠与协议来到了顾家。 顾从卿这几天晚上看孩子,早上起的就晚,顾母也想让他多睡一会,所以她起床以后就会先去儿子房间将老二抱回她们屋里。 厨房里周姥姥把剩下的早饭放到锅里温着,等大外孙醒了以后吃。 顾父去上班了,周姥爷则是拿着扫帚扫厨房的地。 跟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娄小娥就进了顾母的屋里。 顾母正给老二换尿布呢,招呼了一声让娄小娥坐下,然后继续折腾尿布。 娄小娥在一旁看着顾从意有力的蹬腿,不由笑着说道:“顾嫂子,你家二宝可真有劲,这精神头可真足啊!” “你们给孩子起小名了吗?” 顾母给小儿子换好尿布以后就把他放回婴儿床里让他自己玩,顾从意也老实,躺在里面不哭不闹的。 “起了,他哥给起的,叫土豆。” 两人闲聊了一会,娄小娥再次问道:“嫂子,我家那房子你们真的不想买吗?” 顾母知道娄小娥过来多半就是说这个事的,她也跟顾父商量过了。 娄小娥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他们全家要离开的事情,如果顾母只是个普通的医生她可能真的不会知道,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厉害的师傅,有个厉害的婆家啊! 从娄小娥手里买下这个房子,他们并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麻烦。 “你之前说这事的时候我和我家那口子商量过这个事了,不过你要确定这房子是属于你的才行。” 娄小娥忙点头,“这一点你放心,拿到赠予协议之后我爸就找人把房屋的各项登记都改成我了,跟许大茂一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如果你们确定要的话,我今天就跟你们一块去把手续什么的都办了。” 顾母想了下,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忙,就干脆点把事直接办了吧。 “行,我换身衣服咱们就去吧。” 换好衣服,顾母把孩子交给周姥姥,然后就跟娄小娥两个去办手续了。 两个人跑了一上午才把事情都搞定。 中午是在顾家吃的,顾母一边吃一边问道:“小娥啊,说说吧,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家买你那个房子啊?” “咱们价钱都没谈好,房子都是我的了,可我连钱都没给你呢。” 娄小娥咽下嘴里的饭菜,有些讨好的对着顾母笑了下说道:“嫂子,你别生气,我没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这房子我肯定不会给许大茂了,卖给你们是因为我知道顾家的厉害,许大茂就算是闹在你们这也讨不到好。” 娄小娥见顾母还是没什么笑模样,又急忙说道:“嫂子,是我不对,想借你们的力教训教训许大茂,房子的钱我不要了,就算做是给你们的赔礼行吗?” 知女莫若母,周姥姥在一旁听了半天了,她一看女儿那副表情就知道她想拉什么屎了,所以也没说话。 顾母摇摇头,然后起身进屋拿了一叠钱递给娄小娥,“我也不给你多了,200块钱,剩下的就当是以后我们帮你教训许大茂的吧!” “对了,我听说你娘家以前在四九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你父亲也开了许多厂子,如果有关于机械类的书我可以买一些,我家豆包正在自学机械,他用的上。” 娄小娥从小也是听着娄家那些迎来送往长大的,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嫂子,你这就是跟我见外了,等会我就回家看看,如果豆包真能用上,等他以后学有所成,能够报效祖国了,我这也算是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了呢!” 周姥姥已经吃完了,土豆再屋里睡觉,所以她也没急着回去。 她看着颇有些口若悬河的娄小娥感叹道:这四九城的人变的可是真快,她刚来的时候这小丫头还不是这样呢,现在这小嘴怎么这么能叭叭了呢? 第101章 许大茂的报应来了 许大茂一大早神清气爽的去了厂子,精神状态十分的好。 他最近几天没有放映工作,于是就在办公室里维护保养那些放映设备。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跟窗口打饭的马华吵了几句嘴。 吃完午饭,他晃晃悠悠的回了办公室,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结果人还没进办公室,就被一群保卫科的人给拦住了。 许大茂摸不着头脑的对着保卫科队长问道:“黄哥,这怎么回事啊?你们拦我干嘛啊?” 黄队长没回答他,直接对着手下说道:“带走!” 许大茂被带到了保卫科的审讯室,那些人把他关进来以后就走了。 许大茂一个人呆在审讯室里,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王秀秀那事他明明摆平了呀! 过了一会,保卫科的宋科长和黄队长一起进来了,宋科长的手里还拿着一摞厚厚的信件。 两人在许大茂的对面坐下,宋科长进行审问,黄队长拿着纸笔记录两人的对话。 “姓名?”宋科长严肃的看着许大茂问道。 许大茂是知道保卫科的厉害的,老老实实的回答:“许大茂。” 宋科长:“是否结婚?” 许大茂:“结了。” 宋科长:“有人举报你涉嫌使用欺骗手段欺辱妇女,是否属实?” 许大茂急忙语气真诚的狡辩:“不属实!不属实!我没有使用欺骗手段欺辱过妇女,绝对没有!” “宋科长,是不是一个叫王秀秀的女人举报的?” “我跟你们说,我下乡的时候被他们家人下了套,他们就一直用这个事来讹我,硬生生的让我陪了他们一个四九年的工作才放过我!” “宋科长!我们都是为厂子生产做贡献的,您可一定得为我做主啊!” 许大茂以为是王秀秀一家变卦举报了他,因为他勾搭过那么多女人,只在她这翻了车。 想到这,他已经不怎么害怕了,王秀秀家收了他赔的工作这事是事实,只要他咬死了是被坑了,就不会有事。 宋科长和黄队长同时面带怪意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生物一样。 黄队长不动声色的继续记录着,心里却是对许大茂十分的厌恶,并觉得这人实在人不可貌相啊,11位妇女同时举报,闻所未闻啊! 轧钢厂保卫科一共收到了11封举报信,每一封举报信宋科长都仔细的看过,其中并没有许大茂说的王秀秀写的。 宋科长不动声色的问道:“哦?被人下套?你仔细说说,放心,只要你没犯错误,我们肯定为你做主。” 许大茂以为宋科长是信了他的话,想为他做主,急忙声情并茂的讲了起来,故事情节丰富,娱乐性极强。 他还重点讲了他被王家村的人暴揍的场面,给自己形容的十分凄惨。 宋科长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黄队长,黄队长点头,用笔点了点纸,表示都记下来了。 宋科长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对许大茂说道:“许大茂同志,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 说完,宋科长和黄队长就拿好东西起身往外走,许大茂也在后面跟着。 黄队长一把拦住他,“许大茂,你在这等着,什么时候调查清楚,你才能走。” 许大茂顿时急了;“不是!黄队长!刚才宋科长都说了相信我要为我做主啊!” “我真没干坏事!” 黄队长严肃的说道:“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情况 属实,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宋科长和黄队长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面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人在。 “小陈,你去王家村调查一下,尽量几天晚上就回来!”黄队长把刚才记录的许大茂说的王秀秀的那个事跟小陈说了一遍。 整个保卫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集体忙碌了起来,这11封举报信,彻底打破了轧钢厂的平静。 保卫科除了部分需要留守保卫和巡查轧钢厂的,其余的人都被宋科长派了出去,让他们前往举报人那里核实情况。 因为为了确保举报的可信度,娄父的人不仅让他们按了手印,连地址,家庭情况,出身这些都写的一清二楚,稍一调查就能知道是真是假的。 等小陈也出发了,宋科长点了根烟,吞吐了起来:“小黄啊,你说这些举报信是真的吗?” 黄队嘴里也抽着烟,烟雾弥漫,让人看不清楚表情,“一封两封我还会怀疑,11封举报,全都按了手印,不信也不行啊!” 第102章 新房子到底归谁住 这个年头能在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子当保卫科科长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宋科长曾经也是一位战斗英雄,受伤转业后到这当了保卫科的科长,他的左手臂有伤,使不上力。 雨雪天左手臂还会隐隐作痛,但这伤病并没有影响他的生活,也没有让他的战斗力下降很多。 而且,优秀的战士不单单只是武力超群,脑子也是非常好使的。 “虽然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我估计假不了。” 宋科长知道许大茂这个人,前厂长娄厂长的女婿,宣传部的放映员。 他跟这人没接触过,但是有一次在食堂,他看见许大茂跟一位女工举止亲密有说有笑的。 想到这里,宋科长对许大茂的看法更不好了。 但是他不会让他的主观想法影响他的判断和决断,最终如何处理还是要等到调查结果出来。 因为这11个人都住在乡下,调查人员的往返时间较长,但他们出发之前宋科长说过让他们今天晚上带着调查结果回来。 于是保卫科今天可以说是集体加班了,宋科长和黄队长也一直在办公室等着。 …… 顾母和娄小娥吃完饭以后就一起去了许大茂家。 “小娥,这房子你规整的不错啊!” 她还以为娄小娥大小姐做不来这些呢。 娄小娥有些感慨的说道:“是啊,以前的我肯定也想不到以后的自己家务做的这么顺手。” 娄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座现在属于自己的房产,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不算特别大。 她想让儿子搬过来住,他现在住的那个房间是杂物房改的,太小了。 心里盘算好怎么收拾这房子以后,顾母就跟娄小娥告别回家了。 她不想跟娄小娥有太多的接触,买这房子单纯就是想让儿子住的宽敞点。 后续许家人会不会闹啊这些她觉得不叫事,来闹一闹也好,就当是给她妈找个乐子了。 周姥姥下午没让周姥爷出去玩,把他拘在了家里,指挥他收拾东西。 周姥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收拾了起来。 “收拾东西干啥啊,咱们要回老家了?” “这可不行啊,咱们来这就是为了帮女儿照看孩子啊,孩子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要回去,那咱们不就白来了吗?” “咱们姑娘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啊?你消消气,我帮你去说说她,我是她爸,她是我姑娘,她肯定听我的,我让她来给你赔不是!” 周姥姥莫名其妙的看着周姥爷,说道:“你胡咧咧什么呢你?谁说我要回老家了?” “咱姑娘把许大茂和娄小娥住的那个房子买下来了,肯定是觉得咱们现在住的不舒服给咱们置办的!” “我得抓紧把东西收拾好,到时候搬进去就方便了!” 周姥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咱们在这住着,姑娘和姑爷肯定也不方便。” 周姥姥嫌弃自己老头总是这么迟钝,“你才反应过来啊,远的香近的臭,总住在一块多招人膈应啊!” “再说了,咱姑娘都不乐意跟婆婆一块住,那咱女婿也不一定乐意跟老丈人老丈母娘一块住啊!” “不过他俩都是好的,知道买个这么近的房子给咱们住,咱这姑娘没白养!” “我可早就不想跟他们住一块了,一点都不在,还是咱们自己住好~” 顾从卿正在厨房给土豆冲奶粉,听到这些话不由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他爸妈再变相的赶老两口走呢?? 先不说他爸妈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觉得就算他们这么想了,他们也不敢真这么做啊! 晚上的晚饭是顾母帮着周姥姥一起做的,平时懒惰的姑娘今天这么勤快,周姥姥觉得她一定是真相了,还偷偷的给周姥爷使了个眼色。 顾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哪那一套,一家人边吃饭边聊天,气氛很是融洽。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母开口说了新买的房子的事。 “豆包,妈今天看了,卧室还挺大的,我觉得可以改一下,隔一个书房出来是可以的。” 听到顾母的话,顾从卿就知道这房子是准备给他住的了,他偷偷看了一下姥姥,低头吃饭不说话。 顾母皱着眉看着儿子,“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你?” 周姥姥瞪了她一眼,骂道:“我外孙子吃的好好的你哈呼他干啥!就你有能耐!” 顾母有些懵逼,她妈这是咋的了,吃枪药了? 周姥姥以为那房子是给她住的,结果是给外孙的,那她这一下午不就白忙活了? 第103章 许大茂:我的15个女人绝对不会就背叛我的! 许大茂对于顾家这边已经开始分配他房子的事情毫不知情。 他已经在保卫科的审讯室里被关了一下午了。 “砰砰砰!” “来人啊!放我出去啊!” 许大茂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狡猾,整个人十分焦躁。 “来个人给我口水喝也行啊!!” 他已经一下午没喝过一口水了,平时一下午不喝水也没觉得怎么样,但这会却是抓心挠肝的。 不过审讯室在最里面,宋科长等人现在所在的办公室在最外面,他就算叫破喉咙他们也听不见。 何雨柱今天也被留下加班了,是宋科长点名留下的。 原因有两个,一是何雨柱是食堂手艺最好的,今天保卫科下乡调查的手下们都非常的辛苦,得好好的犒劳一下。 二是宋科长知道何雨柱跟许大茂似乎有积怨,他打算通过何雨柱了解下许大茂的真实情况。 何雨柱听到要加班自然是不乐意的,他媳妇都显怀了,自己在家他不放心呢。 但是领导交代的,再怎么不愿意也是要做的,马华和刘岚留下打下手。 马华和刘岚手脚麻利的洗菜,备菜,切菜,不一会就都准备好了,然后就坐在那聊天,等着保卫科的人来通知开火。 刘岚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两人说着:“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中午许大茂被保卫科给带走了!” 何雨柱听到这就来了精神:“许大茂?怎么回事?刘岚你细说说!” 马华是知道师傅与许大茂是有多么不对付的,也竖起了耳朵听着。 “我听一个大姐说的,听说是被人一封举报信给举报了,具体是因为啥不知道。” 何雨柱不屑的撇撇嘴说道:“不管是因为啥都是那孙子活该!从小就阴损,一点人事不干!”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可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八点多,三人都开始打瞌睡了。 何雨柱寻思这么干等下去也不行啊,于是对着二人说道:“马华,刘岚,你们回家去吧,反正都弄好了,我到时候直接开火就行了。” “这保卫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呢,加班到这么晚都没想起来吃饭。” “马华啊,你顺道去我家跟你师娘说一声,我这边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呢,你让她晚上跟雨水一块睡。” 刘岚和马华答应下来以后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班回家了。 自从何雨柱跟梁晶晶结婚以后,整个人改变不少,与刘岚马华等人也变得亲近。 马华先送刘岚回家,然后才马不停蹄的前往四合院。 马华知道师傅的改变都是因为师娘,所以他与梁晶晶的关系也很好,非常敬重她。 这么晚了师父还没回家,他怕师娘担心,所以一路小跑着前进。 快到四合院的时候他好像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从四合院出来,不过一晃眼就不见了,他以为自己跑的眼花了,所以没在意。 梁晶晶确实还没睡觉,跟何雨水一起在他们屋里聊天,等着何雨柱。 马华敲门的时候还吓了他们俩一跳。 “马华,出什么事了?”梁晶晶见马华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何雨水倒了一碗水给马华,“喝点水顺顺气,你咋累成这样。” 马华咕咚咕咚的把水喝干净,擦了下嘴巴,说道:“没出事,师娘,雨水妹子,你们别担心。” “师傅还在加班,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我怕你们等的着急,就跑过来的。” 梁晶晶听完心就安下来了,她起身去洗了块毛巾递给马华,“你看你满头的汗,快擦擦!” 马华嘿嘿的笑出声了,美滋滋的接受了师娘的关爱,“谢谢师娘!” 梁晶晶知道他是个宽厚的性子,所以一直让何雨柱对他好些。 “马华,你等下还回去厂子里吗?” 马华摇摇头说道:“不回了,师傅让我回家休息,他说他自己在那就行了?” 梁晶晶皱了皱眉头,她以为厂子里是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完成,所以才留了食堂的人给工人们做宵夜。 “就你师傅一个人在食堂?那么多工人的伙食,他能干的过来吗?” 马华知道师娘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是保卫科的人加班,几十号人的伙食师傅没问题的。” 说完以后,马华想了想,说道:“不过师娘担心的也对,这么晚了师傅一个人也累,我还是回去帮帮他。” 梁晶晶听到只有保卫科的人加班,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保卫科平时负责维护厂子的安全问题,难道是厂子里出了什么事? 或者说,是厂子里的人出了事? “马华,你们厂子今天出什么事了吗?” 马华想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许大茂今天被保卫科的人给带走了,师娘,这算是出事了吗?” 许大茂? 这不是人的家伙又干啥缺德事了? 马华也没呆太久,说了一会话就回家了。 他走了以后,梁晶晶对何雨水说道:“雨水,你去后院看看许大茂的自行车在不在。” 何雨水之前就已经从嫂子和马华的对话里,听出不对劲了,直接就去了后院。 果然,许大茂的自行车没在。 “嫂子,许大茂的自行车没在,他是不是还被保卫科扣着呢?” 梁晶晶严肃的点头说道:“应该是了,我感觉这回他应该招惹了不小的事,不然保卫科不会那么多人加班。” “不过好在我们家平日里跟他关系就不好,倒也扯不上我们什么。” 何雨水也赞同的说道:“谁不知道我哥最讨厌许大茂了,基本上都到了见一面打一顿的程度了。” 审讯室里的许大茂疲惫的缩在审讯室的墙角,靠在这里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他在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悲剧的情况,他甚至都觉得是不是他这些年有染过的女人都被人扒了出来集体举报他了。 不过想完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相信这15个女人绝对不会集体背叛他的! 第104章 许大茂被扭送派出所,娄小娥全家离开四九城 娄父之前说过,他们走之前的一天,会把举报信提交上去,所以送走看房子的顾母以后,她就在家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许大茂都没回来,娄小娥知道,这事成了,人肯定是被保卫科扣住调查了。 她看了眼手表,觉得没必要再等了,悄悄的打开家门,准备趁着夜色离开。 晚上八点多,四合院里就一片漆黑了,有的是睡得早,有的是为了省灯油或者蜡烛。 娄小娥蹑手蹑脚的离开后院,穿过中院和前院,她顺利的离开了四合院没有一个人看到。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她立刻走到了墙根底下,贴着墙根的阴暗处走,不想被别人发现。 …… 宋科长和黄队长两人一直在办公室里等待着外出调查的同事,直到晚上快十点了,所有人才陆陆续续到齐。 宋科长知道大家都累了,所以决定先让大家吃口热乎的,“小陈,辛苦你跑一趟,去让食堂的何师傅把饭菜安排上!” 小陈虽然是最后出发的,但却是最先回来的,王家村离四九城不算太远。 外出调查的人们听到科长竟然安排了食堂的何师傅加班给他们做饭,顿时好像都不那么累了。 轧钢厂里谁不知道何师傅做的饭菜是一绝啊! 何雨柱做菜也十分麻利,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的饭菜做好了。 做好的饭菜都装到大盆里,保卫科的人直接都抬走了,他们要在会议室里吃,吃完就直接开会,省的耽误时间。 何雨柱也捧了一盆菜跟着过去了,宋科长看到他还问了他几个跟许大茂有关的问题。 何雨柱跟许大茂从小就不对付,但是还是如实回答的,没有胡编乱造,虽然语气里的厌恶并有掩饰的住。 问完之后宋科长就让他下班了,何雨柱也急着回家,忙不迭的就溜了。 保卫科的众人这一天都累的不行,稀里呼噜的填饱肚子,就挨个开始了汇报。 果然不出宋科长的所料,这些举报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并且那些举报人都愿意当面对质。 不过宋科长疑惑的是这些举报信是谁组织这些妇女写的,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呢? 不过这个暂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再一次对许大茂进行审讯。 进行审讯的依然是宋科长和黄队长,两个人打开审讯室的门的时候就看到缩在墙角睡着的许大茂。 黄队长一只手拿资料,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装满水的大碗。 “许大茂,赶紧起来!”黄队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将地上的人拽了起来。 这回他还给许大茂戴上了手铐。 许大茂迷迷糊糊的坐在那里,差不多一天没喝水的他声音都变的有些哑哑的。 “我真的是无辜的,放我走吧黄队长……” 黄队长没有理会他,摊开纸笔,准备开始记录。 宋科长则是拿着手中的文件开始对许大茂进行了询问:“许大茂同志,你是否在1962年8月前往过杏花村?” 虽然是几年前的事了,但许大茂对这个村子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因为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风韵十足的少妇…… 想到这里,许大茂突然精神了,不会是她写的举报信吧? “好像是吧,我记不清了。”许大茂含糊不清的答道。 宋科长也没在意,接连问了好几个类似的问题。 许大茂要么说记不清,要不就说没去过,不过宋科长也没在意,这些问题问完以后,他将宣传科的工作记录本扔到许大茂面前。 “你说不说实话都无所谓,你每次下乡放电影都是有记录的。” “我们之前已经核对过了,都能对得上。” “现在问你也只是想看看你的态度,你要是配合,就能少吃点苦头。” “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没想过配合。” 宋科长说完这些话以后,直接面无表情表情的将11位举报人的名字都念了出来。 然后看向脸色惨白不停冒冷汗的许大茂嘲讽道:“怎么?这些人名你全都记不清了?” “看着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我们轧钢厂还会有你这么个乱搞男女关系,坑骗妇女的人渣!” 宋科长是部队退下来的,为人刚正,最见不得这样的人。 “走吧老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明天一早,移送派出所!” 许大茂听到宋科长的话以后,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完蛋了他! 审讯室再次陷入黑暗,屋里除了许大茂,就只有桌子上的那碗水了,许大茂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心里不停的大声呼喊:爸!妈!救我啊! …… 娄小娥没有回到娄家宅子,她来到一座靠近外城的小四合院里,娄父娄母都在这等着她。 说好了九点到这见面的,娄小娥晚了十几分钟,让两人担心的不行。 “小娥!你怎么才来!出什么事了吗?”娄母拉着女儿的手关切的询问。 娄小娥不好意思的回道:“爸,妈,对不起,我是想等等看许大茂是不是真的被抓了,一等就忘了时间了。” 娄父理解女儿的心情,但不赞同她的做法,于是便教训道:“非常时期做事一定要谨慎!要是出了意外,我们全家都得赔进去!” “我还以为你有所长进,结果还是一副没长脑子的样子!” “我办事你还有所怀疑吗?修理个许大茂难道还会失败吗!” 娄小娥面露羞愧的低着头,心甘情愿的接受者负责的责骂。 娄母在娄父教育女儿的时候是从不插手的,默默的看着他们没出声。 娄小娥深吸了一口气,诚恳的说道:“爸,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蠢了。” 娄父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没再说什么,他也不想逼女儿逼的太紧。 娄家三口在这座小四合院里歇息了一晚,凌晨3点,三人整装待发坐上了车。 娄家的司机将三人送到了津城港口,然后将车交给了别人,拎着行李跟上了娄家三人。 一行人顺利登船,等到船缓缓的驶离港口以后,娄父望着渐渐远离的陆地,不由的湿了眼眶。 娄小娥走到父亲身边,像是安慰父亲又像是安慰自己:“我们一定会回来的,这里是我们的家乡。” 第105章 秦京茹教外甥女,许大茂被带走 娄小娥一家走的悄无声息,整个四合院都没有人发现。 顾母也没留意,她跟娄小娥约好的是一周后收房子。 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一缕缕阳光唤醒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家家户户都开始叮叮咣咣的,锅碗瓢盆声,炒菜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拌嘴声…… 军军和月月的适应能力都非常好,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敢自己在院子里玩耍了。 一大妈给他们洗过脸穿好衣服就让他们自己在院子里玩,她则是去做早饭。 以前家里只有他们两口子的时候,早上可能做个窝头就对付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两个小的肠胃脆弱,得好好养着,一大妈把粥煮的烂烂的,还往粥里放了蛋液,做成了蛋花粥。 他们两个大人吃的也比之前好不少,这是她在周姥姥那学的。 周姥姥可说了,他们两人本来岁数就大,要是不好好养着,没过几年病了死了,那军军和月月可怎么办? 秦淮茹家和一大妈家离的近,她一早就闻到香香的米粥味了。 秦京茹现在就是个人精,一看她姐那样就知道她寻思什么呢。 转头对着两个外甥女问道:“小当,槐花,你们还记不记得小姨教过你们的‘五个不’?” 小当和槐花齐齐点头,答道:“不偷,不抢,不骗,不要,不眼馋!” 秦京茹鼓掌对两个外甥女表示鼓励,“你们太棒了!来,小姨奖励你们糖吃!” 秦淮茹则是有些许尴尬的看了一眼堂妹,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能寒碜人呢! 小当和槐花喜滋滋的接过小姨递过来的糖块,槐花直接把糖塞进了嘴里,小当大一点懂事了,她看向秦淮茹,将拿着糖的小手伸过去。 “妈妈,给你吃糖。” 秦淮茹见女儿如此懂事,心里好像泡在了温水里一样舒服,“谢谢小当,妈妈不吃,你快吃吧!” 秦京茹则是又对着小当来了一波糖衣风暴:“小当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小姨和妈妈都最喜欢你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 “希望你以后继续努力,做我们街道最棒的小朋友好不好?” 小当大声喊道:“好!!!” 旁边的槐花也含着糖块跟着一起喊:“吼!!!” …… 许大茂是在审讯室的角落里醒来的,这一夜他睡的很不好,基本上刚睡着没一会就被噩梦惊醒。 这些噩梦的内容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吃花生米的时候姿势都各不相同吧! 宋科长和黄队长等人昨晚都是在厂子里休息的,他们保卫科的在厂子里有休息睡觉的地方。 来到办公室,宋科长一个电话打到派出所,然后就在办公室吃着早饭等公安过来提人。 早饭是马华送过来的,一盆鸡蛋汤,一盆馒头,还有个小炒白菜。 主意是梁晶晶给何雨柱出的,正好借着送早餐的机会也打听一下许大茂犯了啥事,梁晶晶总怕到时候扯上他们家。 马华一边给保卫科刚睡醒的人们打汤,一边小心的问道:“这是出啥事了,咋给你们累成这样。” 能不累吗?这些人昨天风尘仆仆的下乡做调查,气都没歇一口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还熬着夜做报告,今天早上能爬起来就算不错的了。 这人倒是想跟马华吐槽一下的,但是科长和队长都在,他也不敢乱说话,拿着汤和馒头上一边吃去了。 马华见没打听出来,不由的有些气馁,师娘很少交代他办事,可他也没办好。 宋科长军人出身,吃饭非常的快,他看出了马华的目的,叫他过来表情严肃的喝道:“说!谁让你来打听消息的?” 马华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敢!我就是随口说说!” 办公室里的人员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目光紧紧的盯着。 马华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颤抖的解释:“我听人说你们抓了许大茂,我师傅跟许大茂住一个大院,所以我就想着问问他犯了什么事,我怕他干了啥犯法的事情,一个院里住着,我怕我师父师娘住着不安全……” “科长……我真没有别的目的……我是好人啊……” 宋科长皱着眉问道:“你师傅是谁?” 马华颤颤悠悠的回道:“我师父叫何雨柱。” 宋科长眉头松了下来,他知道何雨柱和许大茂住一个院,并且关系不好,他还问过何雨柱。 “嗯,行,这次就饶了你,记住了,以后别瞎打听!” 马华连连点头,放下汤勺就跑了。 许大茂醒了以后就一直在期待着有人能打开审讯室的大门,然后放他回家。 他等啊等啊,终于,门开了。 “许大茂同志,根据群众举报和保卫科的详细调查,你的罪名成立,现在我们将你正式移交到派出所。” 黄队长对着他说完,就走了出去,然后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走了进来,架着许大茂往外走。 出来以后,黄队长先是上前将许大茂手上的手铐取了下来,随后一名公安将他们的手铐铐了上去。 交接好人员和文件以后,许大茂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给带走了。 这时候可不会给你套个头套啥的保护你一下,总之,许大茂被公安抓走这事,很快就传遍了轧钢厂的所有角落。 一大爷易中海也听到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他最近一直都是这么低调,平时就是干活,很少说话。 二大爷刘海中听到以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消停不少,因为他平时跟许大茂走的还算近,有些怕惹祸上身。 何雨柱知道以后咧着嘴笑着骂了一句,“这孙子可算是遭了报应喽!” 刘岚是食堂里知道许大茂花边新闻最多的人,她不屑的说道:“这下子许大茂那些相好的们可就要伤心喽!” 等到工人们晚上下班以后,消息自然而然的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周姥姥正在前院跟三大妈等人一起摘菜唠嗑,三大妈突然问道:“都出这么大的事了,娄小娥怎么不见人了?” 第106章 许大茂绝望,离婚证书送到四合院 三大妈没提起来之前,说都没想到这点,确实啊,许大茂出事他们都知道了,怎么身为媳妇的娄小娥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呢? 周姥姥倒是猜到了点什么,因为她是知道娄小娥已经打算跟许大茂离婚,并且连房子都卖给他们家了。 但是她还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也没乱说。 “是不是回娘家了,我瞅小娥那丫头是个孝顺的,常回家看她爸妈呢。”周姥姥装作猜测的说道。 住在前院的李大娘撇撇嘴说道:“你来咱们院里时间不长,可不了解他们许家的情况。” “那许大茂没结婚之前就是个嘴皮子溜的,最会哄人。” “就他们家那个情况,我看娄小娥就是被他给哄骗着取回来的。” 三大妈也赞同的说道:“那可不,咱们院里那时候也不是没有适龄的小姑娘,但他们都瞧不上许大茂,觉得他这个人嘴花花,不实在。” “还有许大茂那个爹妈,一个阴损,一个泼辣,都不是好相处的!” 同样是住在前院的赵大妈靠近她们悄悄的说道:“我听说娄小娥家是资本家,嫁给许家就是为了给女儿找个好身份的。” 几人听见这话,齐齐的“嘶”了一声。 其实住这个院里的都知道娄小娥家是资本家,毕竟娄半城可太出名了,以前轧钢厂都是人家的呢! 不过她们虽然知道,但基本不往外乱说,这事就像一个公开的秘密一样。 晚上四合院在三位大爷的组织下,开了一次大会,会议的主题就是许大茂。 易中海对着院里的住户们说道:“今天下班以后,我和二大爷分头行动,我去街道了解情况,二大爷去厂子领导那里了解情况。” “我先说一下我在街道主任那里了解到的。” 易中海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写了街道主任下午跟他说的话。 “刘主任说了,许大茂这次是被11个人联名举报,且经过调查,证据确凿,已经被公安带走进行收押。” “具体罪名,刘主任说等公安同志下发的文件为准,到时候她会来我们四合院通知。” 见易中海说完,刘海中也拿着一个小本本站了起来,说道:“厂领导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具体对许大茂的处罚,等派出所下发文件以后,厂子里会用广播进行通报。” 四合院众人听见他们说的这么的正式,什么证据确凿,收押,文件之类的,他们知道,许大茂这是犯大事了。 于是众人开始喧哗起来,场面有些骚动。 铁蛋妈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怕许大茂的事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许大茂的事对咱们四合院没什么影响吧?会不会扯上咱们啊?” 众人一听,也都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易中海连忙大声说道:“安静!安静!听我说!” “大家放心!这个情况我问过刘主任了,她说这是许大茂的个人行为,跟我们没有关系!” “跟咱们四合院也没有关系,牵连不到咱们!” 易中海说完,众人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他接着说道:“不管许大茂犯了什么事,都肯定不是好事,触犯国家的法律就一定要接受惩罚。” “刘主任说了,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要遵纪守法,爱护祖国,大家记住了吗!” 众人齐声回道:“记住了!” …… 许大茂被公安带到派出所以后,再一次被轮番询问。 一上午他只喝了两杯水,整个人又累又渴又饿又恐慌,状态差到不行。 审讯玩以后他被关进了拘留室,好在拘留室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里面还有张小木板床,他整个人瘫在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次派出所的审讯,让他基本上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曾经与他有染的是一个女人会集体举报他? 绝望笼罩着他整个人,要是一个人举报还好说,可是这么多人同时举报,还实名举报按了手印,现在他是无路逃生了。 再想到自己昨夜做了一宿的吃花生米的梦,许大茂生无可恋的留下了黄黄的眼泪…… 许父许母跟儿子住的远,等知道儿子出事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派出所,可是却被公安给拦住了,说现在不允许探视。 两人无奈之下只能先去了四合院,打算让儿媳妇回娘家请人帮忙。 两人又火急火燎的跑回了四合院,夏天很多人家都在家门口吃饭,一个个抱着饭碗蹲在那。 有那好信的人,看见这两口子以后就坏笑着说道:“嘿!这下有热闹看了!” 许父许母到了后院,就看见儿子家屋里每个光亮,外面还挂了锁。 两人还以为娄小娥是回娘家求助了,于是转身就走。 前院的李大娘见两人要出四合院,嗷的喊了一嗓子问道:“你们两口子啥事啊来如风去如火的啊!儿媳妇丢了啊!” 许父许母脚一顿,许母对李大娘骂道:“你个死老婆的儿媳妇才丢了呢!我儿媳妇肯定是回家找亲家去救大茂了!” 话音刚落,娄父走之前安排的人就这么碰巧的到了。 这人进了四合院就要找院里的管事大爷,恰巧三大爷家就在前院,他也一直在外面看热闹。 “我是院里的三大爷,你有什么事吗?” 娄父安排的人将一个信封交给三大爷,“这是我们大小姐跟许大茂的离婚证书,麻烦您帮忙转交一下。” 三大爷瞪着满是皱纹的眼睛看着这人,“这是啥???” 那人也没在说什么,送完东西就走了。 三大爷拿着信封在那站了好一会,见许父许母没动静,他打开了信封。 抽出信封里的纸张,展开。 赫然就是一张离婚证书。 前院众人在那人说来送离婚证书以后就安静了,等确定真的是离婚证书以后,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不过这热闹对于许父许母来说就像是穿心的毒药,剧毒无比。 许父阴沉着脸从三大爷手中抢过那张离婚证书,看清楚以后他喉咙耸动,阴狠的声音传出:“娄!小!娥!” 第107章 人去楼空的娄家,许大茂农场改造 许父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书气的要死,整个人阴沉的像一条毒蛇一样,仿佛要将娄小娥毒死一样。 许母则是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娄小娥这个贱人!该死的贱人!” “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竟然敢跟我儿子离婚!” 许母边骂边跑回后院,找了一块石头,用力的砸向许大茂家门上挂着的锁头。 “咣!咣!”砸了几下锁头就开了,许母冲进去一通翻找,她发现家里一件娄小娥的衣服都没有了。 院里有很多大妈跟着进来看热闹了,其中住在前院的李大妈奇怪的说道:“这家里怎么一件小娥的东西都有啊,我也没看见她往外搬东西啊。” 三大妈也很疑惑,“是啊,从来都只见她往家拿东西,没见她往外拿过。” “而且小娥经常买衣服,她衣服多着,要是往外搬我们肯定能看见的。” 二大妈也跟着进来凑热闹了,在许大茂家里四处打量,她走到厨房灶台附近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哎呀!你们看!这是不是没烧完的衣服呀!”二大妈在灶台下面灶坑的地方发现了未燃烧尽的残余布料。 看热闹的大妈们听到动静一窝蜂的涌向了厨房,许母也想过去看看,但是没挤进去。 赵大妈:“还真是啊!你看看这明显是好几种衣服的料子呢!” 周姥姥拿了一根烧火棍在灶坑边上扒拉扒拉,扒拉出一些还没有被烧成灰的料子。 “啧!小娥可真厉害啊,这是走了也啥也不留啊!” “你们瞅,这些衣服明显是剪碎了扔到灶坑里烧的!” 一众大妈不由的齐齐看向许母,有那跟许母曾经不对付的大妈开始嘲讽了:“娄小娥这是在你们许家过的得多不好啊,不仅把婚离了,这在你们家穿过的衣服都剪碎了烧掉,这是以后不想跟你们家有一丁点关系啊!” “瞅瞅这么多好料子的衣服都被烧成灰烬了,我看人家是把衣服当成你们许家人来解气喽!” 其实娄小本身是没这个意思的,她不能把自己的东西带走,怕被许大茂提前察觉。 但是她又不想把自己的东西就这么白白留下,她可知道她婆婆那个人的本性,能换钱的东西她可不会放过。 所以娄小娥就想着干脆直接烧了吧,她每天烧几件,也没被察觉。 许母被这些看热闹的人气的不行,她只觉得他们许家现在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 她拿着扫帚把这些人往外赶,“滚!都给我滚!” 许父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对着许母说:“走,我们去娄家要个说法!” 许父刚才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娄家了,这婚可以离,反正娄小娥就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但是儿子必须得给他救出来。 他还要好好的讹上娄家一笔,要是不让他满意了,呵呵,那他就去鸽委会举报娄家,他可是听儿子说了不少娄家有什么好东西。 这些东西好些都是“封建残余”呢! 娄父娄母快速的来到了娄家宅子,他们按门铃按了半天都没人回应。 “孩子他爸,他们是不是故意不给咱们开门?” 娄父也这么想,但是他心底不由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翻过院墙,直接跳了进去,然后去敲宅子的大门。 敲大门也是没人回应,娄父索性走到大门旁边,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这一看,许父顿时脚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完了,他儿子完了…… 娄家老宅里空空如也,都不用说人了,屋子里连个家具都没有。 许父知道,娄家这是全家都跑了,他早就知道娄半城这种人厉害的很。 许父颤颤悠悠的回道许母身边,对她说了娄家人去楼空的事。 许母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他们能不能是搬家了啊?可能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 “落叶归根,他们怎么能跑了呢?” 许父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他们可是资本家,现在全家都不见了,肯定是叛国逃了!”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但现在报复并不是最重要的,现在重要的是把儿子救出来。 许父许母又跑回家里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然后一家一家的跑关系,找人。 他们不奢求儿子能直接出来,但是能轻判就能轻判…… …… 许大茂的判决下的很快,被判到西北的农场改造五年。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许大茂简直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许父许母知道结果以后还以为是他们找关系的结果,五年而已,不长,五年以后他儿子也才三十来岁。 许大茂的判决结果出来以后,街道的刘主任还特地过来通知了一下。 四合院众人有的觉得这个判罚重了,有的人觉得太轻了。 前院李大娘的女儿这两天回娘家玩,刚好赶上这事,她跟许大茂年纪相仿,从小也算是一块长大的。 她就觉得这个判罚轻了,“许大茂哄骗欺辱了十一位妇女,结果才去西北吃五年沙子,喝五年的西北风,太便宜他了!” 二大妈则是持反对意见,“我觉得挺重的了,就许大茂那小身板,在西北农场改造五年,我都怕他回不来哦!” 一大妈抱着军军坐在一边,说道:“回不来就回不来,你们还盼着他回来不成!” “一个欺辱妇女同志的犯人,要是还住在咱们大院,那咱们院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最重要的是,咱们院里孩子这么多,要是跟他学坏了可怎么办!” 一大妈自从有了孩子以后,想问题都从孩子身上出发,她可是跟周姥姥取过经,一个健康良好的环境,会让孩子成长的非常优秀。 许父许母没听到四合院众人都儿子的讨论,他们正在后院家里收拾要给儿子带走的东西。 “西北风沙大,多带几件结实厚实的衣服……”许母一边哭一边说,手里也没停下来收拾。 许父听见她一直哭,心里不免有些火气,“行了!别哭了!儿子没死就是好事了!” 第108章 顾从卿: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许大茂在一个星期后跟随一大批犯人被一块送到大西北的农场进行改造。 许父许母费了老大的劲才托人给他送了个包裹,这是他们能为儿子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他们以为是他们托人找关系才让儿子轻判的,其实这都是娄父提前安排好的,后面还有很多难关等待着他们一家呢。 许大茂的被判刑以后,轧钢厂将他正式开除,一个正式工的位置就这么空出来了,厂子里霎时间沸腾起来。 想给家里媳妇找工作的,家里孩子到年龄上班的,临时工想转正的,大家都铆足了精神盯着这个空出来的岗位。 何雨柱也盯上了这个岗位,他想让他妹子何雨水来轧钢厂上班,这可是大厂,福利待遇都好着呢。 何雨水却是个豁达的,“哥,犯不上,我现在又不是没有工作,我们厂的待遇也没比你们差多少。” “你不用为了我又掏钱又欠人情的,真没必要,我现在挺好的了。” 顾父也为了这个岗位去了一趟厂长办公室,是给老顾家的侄女要的。 他一出马,立刻尘埃落定,第二天,顾从卿二伯家的的大堂姐顾从惠就去报到了。 顾从惠报到的科室是宣传办,主要负责广播站的工作。 这么一来,原来负责广播的于海棠不乐意了。 “徐主任!她怎么一来就抢了我的活啊!” “这广播站一直都是我负责的!” 徐主任不悦的对着于海棠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的革命精神吗?你是想不听从领导的工作分配吗!” 不会是干宣传的,徐主任一开口就要给于海棠扣帽子。 徐主任现在对于海棠十分不满,平时就带着傲气,但念在她年纪小,也就忍着让着了,没想到还蹬鼻子上脸了。 顾从惠刚满18,跟于海棠同龄,但她性子沉稳,为人和善,所以她现在安静的站在徐主任身旁,乖巧的等待着她的安排。 给了于海棠一个白眼,徐主任指着一张办公桌对顾从惠说道:“小顾,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桌了,你等下自己收拾一下。” 于海棠看到顾从惠自己一个人独占一张办公桌,心里更气了,她都来厂子里工作快半年了,到现在还是跟别人共用一张办公桌呢! 徐主任安排完,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她还有事要忙。 顾从惠跟她隔壁办公桌的大姐问了抹布和水盆的位置以后,就去打水洗抹布准备擦桌子。 见她出了办公室,于海棠拉着同事站在这张办公桌前,不满的抱怨:“这新来的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待遇,不仅抢了我的活,还有一张自己的办公桌。” 于海棠最喜欢播广播,每次她的声音出现在厂子的上空,她都觉得非常满足,现在这个工作被顾从惠抢走了,她自然开心不起来。 办公室里今天只来了六个人,其他人都出去采风或者做任务去了。 顾从惠办公桌旁边的那位大姐安静的看着报纸没有出声,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顾从惠的斜前方的办公桌,他低头写着什么,没有理会于海棠。 于海棠旁边的小姑娘是她在厂子里的小姐妹,两人都做宣传工作,“海棠!可不能轻易放过她,不然她以后肯定会更过分。” 宣传办的一位年轻男干事也不怀好意的凑起了热闹,“就是啊于海棠同志,身为厂花的你,可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啊!” 于海棠属于被人一鼓动脑子就会微微发热的类型,再加上她今天还跟对象吵了一架,心情是火上加火了。 她一脚踹倒顾从惠放包包的椅子,包包掉在地上以后,于海棠还上去踩了两脚。 顾从惠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位置上的椅子被人踹倒了,包上面还有两个脚印。 她也没说什么,扶起凳子,用抹布大概擦了一下书包上的脚印,然后她就开始收拾办公桌。 她猜也猜到是谁干的了,她第一天来上班,对她有敌意的除了于海棠也没别人了。 不过她妈今天早上可是耳提面命的跟她说了,让她上班第一天讨个喜气,千万不能闹事。 为了不被老妈揪耳朵,她忍着就是了。 看见顾从惠没吱声,于海棠得意的哼了一声。 …… 周姥姥下午就一直在忙,昨天晚上顾父就说了今天他大侄女来家里吃饭。 大侄女登门,她这个做姥姥的肯定得好好安排啊! 周姥姥拉着周姥爷忙忙活活的置办了一桌子好菜。 顾从惠之前没来过四合院,下班以后就在顾父的楼下远远的等着。 等顾父出来以后,两人一起骑车回到了四合院。 于海棠今天下班也没回家,她去她姐姐家找姐姐吐槽去了。 她姐姐叫于莉,是四合院三大爷阎埠贵的大儿媳妇。 于海棠比顾从惠先到的四合院,到了以后就跟姐姐一起坐在院子里摘菜。 “今天我们办公室新来的那个一来就抢了我广播站的活,讨厌死人了!” “我直接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把她凳子都踹翻了,还踩了她的包好几脚!” “她那怂样你都没看到,连声都不敢出!” 于海棠得意洋洋的跟她姐炫耀,想要显出自己的威风一样。 于莉毕竟比大年长几岁,人情世故方面懂的多,她刚想教育妹妹几句,就被打断了。 顾从卿知道堂姐来,就一直在前院陪着铁蛋妹妹玩,于海棠说话也没背着人,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堂姐今天去轧钢厂的宣传办报道,显然就是于海棠口中的那个人了。 好家伙,欺负人欺负他家人头上了,这能忍吗?肯定不能啊!霸王得有霸王样啊,顾从卿决定从今天开始展示! 他一脚踢翻于海棠和于莉面前的菜篮子,从兜里掏出了沉寂已久的“小德”。 “你瞅你自己丑的那副鬼样子!真是相由心生!” “丑成这个德行出来吓人就算了,还敢欺负我堂姐!” “你别以为小爷我不大女人!今天我就教你做人!” 第109章 “小德”印在了于海棠的大脸上 顾从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日子消停了他想“热闹”,日子“热闹”了他又想要消停,反复横跳。 最近的生活确实有些过于平静了,顾从卿看着于海棠的眼神里竟然还隐藏了一丝雀跃。 顾从卿手拿“小德”,脚踩菜篮子,活脱脱的一副小流氓的样子。 于海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叉着腰指着他骂道:“谁家的死孩子!你骂谁丑呢你!” 铁蛋妹妹听见她骂顾从卿,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过去,给于海棠撞了个趔趄。 “丑女人!不许你骂顾大哥!” 于海棠稳住身子,一巴掌把铁蛋妹妹推倒在地,“你们都有毛病吧!一个个是不是抽风啊!” 顾从卿本来是没想真的动手的,他就是想找找于海棠的麻烦,教训教训,顺便给他堂姐报个仇。 但是于海棠竟然对铁蛋妹妹动手,这可就太过分了,她一个大人跟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动手。 “你敢打人!” “那你就别怪我给你整个容!” 顾从卿猛的跳起,左手挥舞着小德威风凛凛的拍在了于海棠的右脸上。 这还不算完,还没等于海棠回过神来,他右手拿着小理,给于海棠的左脸也来了一下。 左右同时开工,给于海棠拍的脑瓜子嗡嗡直响,整个人也站不住了,叭唧一下瘫坐在了地上,两眼发直的看着前方。 于莉先是扶起被妹妹推倒的铁蛋妹妹,确认她没受伤后,刚想训斥妹妹,就看见她被打肿了脸。 “海棠!海棠!”于莉不停的呼唤着妹妹,但妹妹眼神一直呆愣愣的,好像被打傻了一样。 顾从卿满意的看着于海棠肿胀的脸颊上那清晰可见的德字和理字,真漂亮啊! 他可没有什么男人不打女人的想法,他现在才11岁,不算男人! 于莉的着急的冲着顾从卿喊道:“顾小子!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以为妹妹被打坏了脑子,整个人十分慌乱,大声的呼喊道:“爸!妈!解成!你们快来啊!” “海棠被顾小子打成傻子了!!” 顾父和顾从惠还没踏进四合院呢,就听见了她的叫喊声。 两人加快了脚步,推车进了前院。 三大爷三大妈和阎解成也从家里跑了过来。 三大爷看见呆愣的坐在地上的于海棠问道:“于莉啊!这咋回事啊!你妹这是怎么了?” 于莉一边擦眼泪一边回道:“爸,顾小子给了海棠两板砖,然后她就这样了。” “我现在怎么叫她她都没反应,怎么办啊爸!我这可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啊呜呜……” 于莉不是什么心眼坏的人,她现在的反应都是真实的,完全被妹妹变成傻子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三大妈跟周姥姥关系好,再加上她本来就看不上儿媳妇这个爱掐尖,傲气,蛮横的妹妹,所以她是向着顾从卿的。 “顾小子,你说说你为啥打于海棠?” 铁蛋妹妹从顾从卿身后跳了出来,对着三大妈说道:“三大妈,是这个坏姨姨先打我的,然后顾大哥才打她的。” 顾从卿则是慢悠悠的把小德和小理放回口袋,“三大爷,三大妈,你们放心吧,我下手控制着轻重呢,就是把她脸打肿了而已,脑子不会坏的。” 于莉急忙问道:“那我妹妹怎么好像傻了一样啊!她这是咋了?” 顾从卿不急不忙的回道:“她就是被我拍的头晕了,还没缓过来呢。” “你要是想让她尽快清醒过来,你就照着她的脸狠狠的掐一下就行了!” 顾父和顾从惠听到他说的这话,两人齐齐的低下了头,儿子\/堂弟,真的太损了! 于莉对着妹妹肿着的脸蛋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三大妈见她犹犹豫豫的,直接接替了她。 “你上一边去,我来!” 三大妈狠狠的掐住于海棠肿胀的脸颊,然后用力一拧! “啊啊啊啊啊!!!!” “嗷!呜呜!!呜呜……” 于海棠在疼痛的刺激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三大妈拍拍手,默默的后退几步,“这跟我没关系啊!我都没使劲呢!” 本来前院的人就都围过来看热闹了,于海棠嗷嗷一嗓子中院和后院的人听见动静也过来了。 周姥姥抓着一把瓜子慢慢悠悠的过来看热闹,周姥爷被她留在家里摆碗筷,顾母在给土豆喂奶,也没出来。 于海棠本来脸都疼的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捂着脸哭,但她刚碰到,疼痛让她哭的更加大声。 周姥姥慢腾腾的来到三大妈旁边,“这咋的了,咋哭的跟杀猪一样一样的。” 三大妈的太阳穴冷不丁的抽了一下,小声的对周姥姥说:“你家豆包下的手。” 周姥姥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状态看待于海棠的,这下子直接转变成看阶级敌人了。 她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把甩到于海棠的身上,大声呵斥道:“挺大的人了你嚎什么嚎呢你!叫丧呢啊!” 于海棠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死了,先是最喜欢的工作被人抢了,到姐姐这了被小孩子骂丑,又被小孩子撞,脸还被两板砖给拍肿了。 现在她脸肿的疼的她只能呜呜的哭,连话都说不出来,还要被人扔瓜子皮! 苍天啊!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呜! 顾从惠看见于海棠脸上的两个字,没忍住笑了出来,堂弟可真损啊哈哈哈! 三大爷则是担心于海棠脸上什么时候能消肿,要不然上医院的话,钱还得他们家出,至于让顾家出钱的想法他可没有。 “顾小子,她脸上这么肿用不用去医院啊!” 顾从卿摇头,“不用,睡一宿就好了!” 三大爷高兴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三大妈一听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就直接对于莉说道:“小莉啊!快给你妹妹带回屋躺着去,让她别哭了,再哭脸好不了看她咋办!” 见公公和婆婆完全没有替妹妹做主的意思,于莉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几句,但当她看到站在人群外面的顾父的时候,直接消停了。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海棠自己找的事!顾家她可惹不起! 第110章 房子开始装修,许父许母愤怒大闹 于海棠肿着脸在姐姐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脸上的肿胀虽然消了不少,但是印上去的字依然清晰。 “姐!我这可怎么去上班啊!”于海棠哭丧着脸看着她姐。 于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警告妹妹:“不想上班你就请假回家待着去!我告诉你!你这就是活该!” “他们顾家我们可惹不起,你以后消停的,少给我惹事!” “行了!我也急着上班!你也赶紧的吧,要么去上班,要么回你家去!” 于莉说完就拎着包往外走,“爸!妈!我上班去了!” 三大妈回了一声:“行!路上慢点!” 其实于莉不说这些,于海棠也不敢再找事了,昨天是她不知道顾从惠跟顾工的关系,要是早知道,她可没那个胆子踩人家的包。 但是脸上的印子那么明显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去上班,只能请假了。 …… 许大茂被判刑半个月之后,顾家开始准备收房子了。 八月的四九城比七月更热人,顾从卿住的小屋里更是热,像个闷罐一样。 既然准备搬过去住了,那就得先把房子收拾一遍,整利索的再搬进去。 本来周姥爷是打算自己干的,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但是顾父坚决不同意,他怕这么热的天周姥爷岁数大了,再中暑,多遭罪! 于是顾家又请了之前请过的盘炕师傅们来,一通百通,干泥瓦活的装修盖房都能干。 许大茂的房子就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中间有一条细细的窄道。 顾从卿不打算留厨房了,他打算把厨房打通,做一个开放式的客厅和书房。 卧室也重新打一个火炕,柜子也不做了,做几个架子挂衣服,整体就是简约的风格。 规划好以后,师傅们就开始进场施工了。 后院现在就住着三家人,顾家,刘海中家和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这一年基本上就没怎么露过面,要不是何雨柱和梁晶晶时不时送点吃的过去,别人备不住都得以为她人没了呢。 刘海中一家也一直很低调,就连打孩子的情况都少之又少了,这其中也是有故事的。 顾母怀孕的时候,有段时间经常睡不好,有一回好不容易天刚黑就睡着了,但正好赶上刘海中打孩子,打的兄弟两个的惨叫声都响出天际了。 顾母不出意料的被吵醒了,然后折腾的一宿没睡好,第二天顾父就专门去找刘海中探讨了一下打孩子的问题。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谈的,但刘光天兄弟两个已经快半年没挨过揍了,刘光天兄弟两个因为这个心里特别感谢顾家。 二大妈看见干活的师傅拎着东西进了许大茂家,她仔细看了一圈,发现没有院里的人跟着,狐疑的上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上这家干什么?” 领头的师傅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是被顾家请来收拾这个房子的,他们要改造一下房子。” “顾家?”二大妈脱口而出,随后十分疑惑的说道:“这跟顾家有什么关系啊,这房子是许大茂家的啊……” 周姥姥刚好从屋里出来收外面晾晒的尿布,“二大妈啊,这房子现在是我们家的了,我们打算收拾收拾给我家豆包住。” 周姥姥说完就回屋了,这个点外面太晒了,热死个人! 她屋里可有女婿给她买的电风扇,那风一吹多凉快! 周姥姥美滋滋的进屋吹风降温,二大妈可就十分忙碌了。 女人没有不八卦了,分享八卦更是重中之重,不一会,整个四合院的老娘们们都知道许大茂的房子现在是顾家的了。 大家都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没人敢上门去问。 三大妈和前院的李大妈就没这个顾虑了,她们跟周姥姥关系好着呢! 两人直接上门问去了,不一会就带着答案心满意足的出来了。 她们刚回到前院,就被这群八卦的老娘们们围起来了。 “快说说!房子是怎么回事?咋就成了她们家的了?” “对啊对啊!快说!” 三大妈跟李大妈对视一眼后,先开口道:“许大茂那房子是娄小娥给顾家的。” 李大妈接着说道:“许大茂在外面招惹女人,被人家抓了,讹他一个城里的恭工位,他钱不够,就把这个房子给了娄小娥,换了500块钱。” 众人不由的“嚯!”出了声!500块!就那么一件破屋子哪里值500块啊! “接着说啊!” “对对!继续说!” 于是三大妈和李大妈两人继续一唱一和。 三大妈:“许大茂给娄小娥签过赠予协议了,签了这个协议,这房子就是娄小娥的了。” 李大妈:“没毛病!合理又合法!” 三大妈:“房子是娄小娥的那她想给谁都行!” 李大妈:“就是这个理,她把房子给顾家了,手续都办完了。” 三大妈:“所以她们家想怎么改那个房子都行,自己家房子,随便折腾。” 李大妈:“对对对!没毛病!” 虽然许父许母不住在四合院了,但是眼线还是有的。 第二天下班,两个人就怒气冲冲的直奔后院,等到两人看见被师傅们拆掉的墙和扔出来的木板子以后,彻底控制不住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这是我家!你们干什么!” 许母更是直接上手,冲着领头师傅的脸就去了,给人家脸上挠了两道红印子。 许父直接开始把人往外推,一边推一遍骂:“滚!都滚!这是我儿子家!我一定要让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 按理说他们闹的这么厉害,同样住后院的顾家肯定早就听见了。 可不巧的是,因为施工声音大,顾母今天带着顾从卿和顾从意去老顾家了,周姥姥和周姥爷也跟着去串门了。 二大爷下班回来就看见许父许母在跟工人闹,急忙上前喝到:“老许!你这是干什么!赶紧住手!” 说完就让儿子赶紧去把一大爷和二大爷都叫到后院来。 一大爷和三大爷都刚到家没多久,一大爷正抱着军军稀罕着呢,但也只能放下孩子,无奈的去了后院。 第111章 铁蛋妈霸气威武!许母被按着揍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三人齐聚后院,许父许母正在与施工的师傅们推搡。 后院的吵闹声也已经传到了中院和前院,现在整个四合院都知道许大茂的房子被娄小娥给了顾家,刚好是下班时间,于是一帮人又齐齐前往后院看热闹去了。 这时候的人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家长里短,邻居间的摩擦争吵,是他们最爱看的。 铁蛋妈也过去了,不过她不是去看热闹的,顾家一家出去串门她是知道的。 好姐妹的家人们都不在,他们的房产当然由她来守护了。 到了后院,她也没有直接上前,她一个女人直接跟许父许母两个人干架那肯定是干不过的,这时候就体现到同盟的好处了。 铁蛋妈悄悄走到三大妈的身边,低声问道:“三大妈,顾家人都不在,这可咋办?” 铁蛋妈是顾母的小姐妹,那三大妈就是周姥姥的老姐妹,关系好着呢。 三大妈看了眼还在跟施工师傅们争执的许家二人,对着铁蛋妈说道:“他们不在家,那咱们可不能干看着这许家两口子添乱啊,你有什么想法吗?” 铁蛋妈点点头,说出了她来之前想好的办法:“我让铁蛋和驴蛋去找街道主任刘主任了。” “顾家这个屋子的手续都是齐全的,谁也挑不出什么来,他们要是闹,就让刘主任收拾他们。” 三大妈觉得这个方法可以,刘主任说的话许家两口子不敢不听。 三位大爷都到了后院以后,就开始努力的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刘海中上前对着许父说道:“老许!你们别闹了!这些人都是顾家请来修房子的师傅,你们别捣乱了!” 易中海也上前劝道:“是啊老许!你家这房子是娄小娥给人家的,手续齐全,合理合法,你们闹也闹不出什么的,再这样下去可不好收场了……” 阎埠贵也小声说了两句:“对啊对啊!老刘和老易说的都对啊!” 许父听见三人的话,气的牙都要咬碎了,他愤怒的瞪着三人,恶狠狠的骂道:“我呸!什么合理合法!这房子是我们家的!是我家大茂的!” “凭什么你们说两句话就成了别人的了!” “枉我们几家也做了那么些年的老邻居了!没想到你们也帮着别人坑害我们家!” 许母看着三人,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们的嘴:“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帮着顾家那帮有权有势的抢我们家的房子!” “你们也不怕遭雷劈!” “你们活该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我家大茂都被送去大西北吃苦受罪了,连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你们竟然连他唯一的房子都要抢走!你们真是太恶毒了!” 许母骂的话越来越难听,易中海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他们也不能跟一个女人对着骂,就继续对许父进行劝说。 不过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的好言相劝,却让许家两口子认定了他们心虚。 许母一把推开易中海,然后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你们就是被我们说中了!我看你们就是被顾家给收买了!” “他们顾家也是心虚了,到现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一群狗日的王八蛋!我现在就砸了他们的门,让他们滚出来给我家一个交代!” 许母说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就往顾家冲去。 铁蛋妈和三大妈一看立马就急了,冲过去阻拦许母。 “许家的!你这是干啥!人家顾家都出去串门去了,家里没有人!”三大妈横在许母身前说道。 铁蛋妈则是在地上捡了一根三指粗的棍子,站在三大妈身边挡在许母面前:“你们别胡闹了!顾家可不是心虚不敢出来,他们家一早就全家出门了!” “有什么事你可以好好说,人家不在家你砸人家们算怎么回事啊!” 许母现在看谁都觉得是恶人,她举起手中的砖头,对着二人威胁咒骂:“我呸!你们两个爱给顾家做狗腿子我管不着!但你们也别在我前边碍眼!” “今天这顾家我砸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滚!都给我滚开!” 铁蛋妈听她说完,不怒反笑,她轻轻推开三大妈,“三大妈,你上后边呆着去,小心等会磕碰着你。” 然后对着许母说道:“给你脸你不要,那可怪不得别人了!” 她把手里的棍子一横,凶气十足的看着许母:“你们儿子干了糟心事,把房子抵给了娄小娥,娄小娥离婚了把房子给了别人也是应该的!” “这事谁也怪不着!要怪就怪你们那个作风不正,爱跟别人女人勾勾搭搭的儿子!” “还有就是怪你们自己!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教出来这样的儿子!你们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许母简直要气炸了,儿子的事就是她的火药引线,一点就炸。 “我打死你个克夫的死贱人!让你说我儿子!” 见许母举着砖头向着自己冲过来,铁蛋妈也不慌乱,双手紧紧握住手里的棍子,用力将它敲到许母的左侧腰上。 许母腰间的疼痛让她大叫一声后栽倒在地上,许父见状急忙要冲过去。 三大妈赶紧呼唤几个儿子:“快去!拦住他!” 许母倒在地上以后,铁蛋妈眼疾手快,一脚踢开她手边的砖头。 看见许父被人拦住后,她扔掉手里的棍子,一屁股坐在许母的身上,然后开始左右手同时开弓。 三大妈和前院的李大妈十分有眼力见,三大妈帮着按住许母不停挥舞挣扎的两只手,李大妈则是背对着铁蛋妈坐在了许母的腿上,牢牢的控制着她的下半身。 铁蛋妈一边抽着许母不停喷洒脏言恶语的臭嘴,一遍大声的劝道:“你清醒点啊!不要冲动!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啊!” 然后又一巴掌抽在许母的脸上,“你不能因为你儿子被送去农场改造你就来报复社会啊!” “你还用砖头砸人!你这是杀人啊你知不知道!” “要不是念在我们是多年邻居的份上,我们早就直接送你去吃枪子了!” 第112章 刘主任呵斥许家二人 铁蛋妈一边打一边义正严辞的大声喊道:“你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犯混啊!不能为国家添麻烦啊!” “啪!啪!” “清醒起来啊!给我清醒起来啊!” 按着许母双手的三大妈看着铁蛋的神操作,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这铁蛋妈现在咋这么吓人了!好可怕哦…… 以后可千万不能惹到她! 铁蛋妈要是知道三大妈的心声,她一定会高傲的甩一甩头,毫不掩饰的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和顾母可是好姐妹! 好姐妹当然是走同样的道路,一起去恐吓别人了! 许父毕竟年纪大了,看着自己媳妇挨打,就想冲过去解救她,可是他哪里挣脱的了阎家的几个年轻小伙子, 于是他就不停的咒骂,阎解放听的闹心,把脖子上挂着擦汗的已经发黄的毛巾塞进了他嘴里。 易中海和刘海中看着阎解放的神仙操作,不由的后退一步,他们突然觉得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都突然间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许父没有办法再骂人了,阎解放十分满意自己的操作,同时心里更加佩服周姥姥。 没错,他这些都是从周姥姥和三大妈他们唠嗑的话中学到的,没想到第一次实操就这么成功。 刘主任跟着铁蛋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四合院里的人都在后院里围成了一个圈,圈里面分成了三个区域。 一个是施工的师傅们聚在一堆坐在地上等着,一个是被人控制着堵了嘴的许父。 还有一个就是被三个人控制的死死的,然后不停的被人扇嘴巴的许母。 许父看见刘主任以后就像看见救星了一样,抻着脖子不停的冲着她“呜呜呜”。 易中海三人看见刘主任以后,立刻走了过去,易中海开口问道:“刘主任,您怎么来了?” 刘主任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她面无表情的指着说道:“是这个小朋友叫我来的,说是你们院里有坏人闹事。” 还易中海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毕竟院里有人有人闹事打架,说起来也有他们这些管事大爷的责任。 刘主任继续说道:“先不说究竟是什么事,是什么情况,但是你们管事大爷明显就是失职!” 随后她指着还在抽人的铁蛋妈说道:“我都来了这都没停手!你们还干看着吗!赶紧去拉开啊!” “这要是给人打坏了,你们谁负的了责任!” 铁蛋妈本来在刘主任到的时候就想停手了,可是当许母还一直用一种毒蛇一样恶毒的眼神瞪着她,所以她没忍住,又抽了一会。 三位大爷刚过来要劝她停手,铁蛋妈就直接从许母身上离开了,她还把三大妈和李大妈也一起拉起来了。 铁蛋妈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打人的手,走到了刘主任面前声色并茂的说道:“刘主任啊!你可算来了!” “您不知道啊!这许家两口子一来我们院子就动手打人啊!” “那简直就是个土匪样子啊!给我们后院顾家请来修房子的师傅脸都给打坏了!” 领头的师傅也是个机灵的,也没说话,就直接站起来看向了刘主任,清楚的让人知道他就是被打坏的那个。 刘主任跟他离的也不算远,看见了他脸上的伤痕,心里信了铁蛋妈说的话。 铁蛋妈继续说道:“刘主任,是我让我家铁蛋请您过来的,我知道是给您添麻烦了,但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这两口子可凶的很,一过来就打人,他们儿子也是个狠人,都被公安送到西北农场改造去了!” “我们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也阻止他们了,可是他们那么土匪,拦都没拦住!” 铁蛋妈也没忘了卖三位大爷一个好,毕竟以后还要长久的住在一个院里呢! 刘主任一听西北农场,马上就知道铁蛋妈说的是谁了。 “他们是许大茂的父母?” 铁蛋妈立刻大声的回道:“是啊刘主任!他们就是那个被送到西北农场改造的许大茂的父母!” 刘主任皱着眉头问道:“他们来你们院里干什么了?” 许母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顶着肿成猪头的脑袋抱着刘主任的脚。 “牛足人!里可议定药为偶们做足啊……”(刘主任!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刘主任看着脸肿的不像样子,说话都说不清楚的许母一阵头痛,她对着易中海说道:“你让人把许大茂她爸嘴里的抹布拿出来,我听听他怎么说!” 阎解放把许父嘴里的毛巾抽出来,然后受伤的看了一眼刘主任,他这哪里是抹布了?这明明是他的毛巾啊!! 许父跑过去把自家媳妇扶起来,然后一脸悲痛的对着刘主任诉苦:“刘主任!你可以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主任头痛的看着他,让他直接说正题。 “刘主任,这明明是我儿许大茂的房子,现在却成了他们顾家的,他们这就是强取豪夺啊!” 强取豪夺这个词在这时候是彻头彻尾的要人命的词,字字都跟资本沾上边了! 顾家都是什么人刘主任是非常清楚的,她对着许父呵斥道:“行了!你不要随意攀蔑诬陷别人!” “这房子的事我知道,前任房主娄小娥和顾家一起去我们街道办过手续,登记过的。” “这房子就是顾家的,你们不要再胡闹了!” 许父许母哪里能干,“刘主任!娄小娥是我儿媳妇!她凭什么能把我家的房子给了别人?这样根本就不算数!” 刘主任做街道主任见过的人和事多了,她自然能明白许家两口子心里真正的想法。 “够了!娄小娥凭什么不能将房子给人!房子的房主本来就是她!” “你们以为你们那些龌龊事真的没有别人知道吗!” “许大茂在乡下乱搞男女关系,为了摆平麻烦你们签了赠予协议从娄小娥家里借了500块钱!” “拿了钱,签了协议,那房子就是娄小娥的了!” “现在是顾家的!” “总之跟你们许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赶紧走!以后再敢来我们街道下的住户家里来闹事,别怪我送你进派出所!” 第113章 三大爷三大妈家里的变化 顾从卿一家人在老顾家住了五天才回家,等他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房子的改造已经完成。 施工的师傅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他们做活的做的很细致,垃圾什么的都给清扫的非常干净。 周姥姥非常满意,觉得这些人都是实在人,于是准备做上一桌子好菜,等他们下午完工了犒劳一下他们。 领头的师傅给顾家干过几次活了,知道这家里顾母做主,于是单独找到她说了前些天许家两口子来闹事的事。 顾母听完领头师傅讲完以后,看见他脸上还残留着的红印,有些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晚上家里请你们吃饭,我多准备些肉菜回来,单独打包一些出来,你们带回家给孩子吃。” 领头师傅知道顾家是个大方的主顾,家里孩子也确实挺长时间没吃肉了,就没拒绝。 他谢过顾母以后,就回到了干活的房子里,跟其他几个人说了以后,大家都喜笑颜开的,这年头,除了逢年过节,吃顿肉可没那么容易。 领头师傅对着其他几人说道:“咱们今天干活最后一天了,手脚都麻利点,给东家把屋子里都打扫干净了,肉咱可不能白拿白吃!” 顾母跟周姥姥把事说了,周姥姥心里有数,又去市场买了两只鸡,还买了几根大骨头回来。 之前准备了3斤猪肉,周姥姥做了一锅酸菜猪肉炖粉条。 两只鸡都剁成块,做了一锅小鸡炖蘑菇,里面还切了不少土豆和白菜。 买回来的大骨头下锅熬汤,周姥姥和面做了不少的手擀面,做了一大盆汤面。 家里鸡蛋也不少,周姥姥做了两盘木耳炒鸡蛋,还单独煎了五个鸡蛋,给师傅们打包回去给家里孩子吃的。 四九城里,家里有工人还好,至少吃喝都有,吃不饱也能吃个七八分饱,但是像这些师傅这样做泥瓦匠的,日子就是阴晴不定了。 有活了就能活的好点,没活就得省之又省的。 因为人多,所以做的菜码分量都大,都直接用盆装了,三个菜都是硬菜,主食还是骨头汤面。 周姥姥中午吃完饭就开始做菜,下午三点左右做好的,师傅们也这时候完工。 周姥姥见他们完事了,就直接叫着顾从卿帮他摆桌子。 “豆包,你把桌子搬到咱家门口去,在院子里吃。” 顾母带孩子,一堆男人在家里吃饭不方便。 摆完饭菜以后,周姥姥又使唤起外孙,“你去前院叫三大爷过来跟你姥爷一块待客,陪着几位师傅一起喝点。” 周姥爷什么德行周姥姥最清楚了,让他一个人陪客是万万不行的,她跟三大妈关系好,知道三大爷这个当老师的能说会道,叫他正合适。 顾从卿对三大爷家的现状还是很了解的,自从周姥姥跟三大妈关系亲近以后,不仅三大妈这个人发生了变化,整个阎家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首先啊,阎家吃饭咸菜不用再按根分了! 怎么样!震惊不! 不仅如此啊,阎家没结婚的小辈们,每个星期都有五毛零花钱了! 阎解娣比她的哥哥们多,她有7毛钱呢!这是因为周姥姥说了女儿得富着点养,省的没见识,大了以后别的男人给点甜头就跟着走了! 阎解成和于莉现在也不用交房租了,不过他们每天得掏钱给家里加菜,就是每天饭桌上不论荤素,必须得有一个他们掏钱的菜。 阎解成和于莉见爸妈不仅不收他们房租了,也不再要求他们上交工资,两个人心里都感动不已,有点触底反弹那个意思,现在别说一个菜了,两个菜他们都愿意买。 至于为什么三大爷和三大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那就得益于周姥姥的苦口婆心了。 三大妈跟周姥姥熟悉以后,两个人都互相了解对方的为人了。 周姥姥知道三大妈为了养活家里的孩子们,干什么都省了又省,算了又算的,尤其是在知道他们家吃咸菜都会按根分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妹子啊!你们这么做可不成啊!孩子们长大了可得记恨你们哦!” 三大妈不解,穷人家养孩子哪个不是省吃俭用过来的,当爹妈的把你养大就不错了,还敢记恨? 三大妈虽然想不明白周姥姥的意思,但她知道周姥姥是个有本事的,看人家过的日子就能看出来,所以她还是认真的请教了。 “周姐啊,你给我细说说!” 周姥姥直接给三大妈整起了举例说明:“我小时候,我们屯子有户人家就想你们家一样,什么东西都算计的清清楚楚的,吃饭都恨不得数着米粒给孩子们分。” “等孩子们大了哦就更是喽,多吃口菜他们两口子都得算出钱了跟孩子要了。” “有一回他们家大儿媳妇在家里拿了两个鸡蛋回娘家,她回来以后这两口子硬是从儿媳妇那要了两个鸡蛋的钱出来,一点情面都没有!” “反正大概就跟你们家情况差不多吧,我直接跟你说这两口子的结果吧!” 三大妈见周姥姥语气不是很好,紧张的看着她。 周姥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等这两口子老了以后,儿女们对待他们跟他们以前对待儿女们一样,端个茶倒个水都要算钱,不给钱就不管!” “后来老婆子生病,老头把钱都给她看病了,手里没钱了,儿女们更不管他们了。” “最后老两口只能出去要饭去喽,过了一年听说两个人活不下去一起跳河了!” 三大妈被吓的张着嘴好一会没发出声音,过了许久才说话,声音里带着苦涩:“我们也是为了把他们养大啊……” “老阎一个人挣钱,我们不就得省吃俭用吗…” “不管咋说,家里孩子个个都供上高中了啊…” “我身上这件衣服都快十个年头了,我都记不得上一次给自己做新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周姥姥急忙安慰道:“那是他们的结局,不一定就是你们的!” “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 “你要是信的着我就听我跟你掰扯掰扯!” 第114章 心痛的三大爷,有仇必报周姥姥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是有孩子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可这只是你们自己的想法,孩子们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我之前听你说于莉小两口每个月的工资都得给你们一半是不?” 三大妈眼睛一亮,儿子儿媳妇愿意给钱就说明他们还是听他们当爹妈的话呀! “是啊是啊,他们两个还是很孝顺的!” 一定不会做出来老了不管他们的事来的! 周姥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我问你,你公公婆婆要是每个月都把你们两口子的工资要走一半,每个月还要交房租,要是你你能乐意吗?” “小两口刚成家,成家立业,他们也都长大了,他们也得为以后的日子,为自己的小家做打算。” “他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们现在将他们收刮的这么狠,他们以后怎么办?” “你好好想一想,他们手里没钱,压力得多大,以后得多辛苦?” “我前几天还听你念叨过两人结婚一年多了都没孩子的事,你就没想过能不能是他们手里没钱所以不敢要孩子?” “他们是不是怕孩子生下来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过这种吃咸菜都得一根一根分着吃的日子?” 三大妈越听越害怕,因为她知道周姥姥说的这些都是对的。 她艰难的说了一句:“我们也是为了公平…不想偏向哪个让别个不高兴……” “从前不抠不算日子过不下去…现在都成习惯了……” 周姥姥拉过三大妈的手,真心诚意的宽慰道:“真心换真心,你家孩子都是好的,没有白眼狼,你们的苦心要说出来,要让他们知道。” “现在都有粮本,你大儿子两口子都有工资,你家那口子一份工资养你们娘几个也够活了。” “回去跟你家那口子掰开说一说,然后找个机会跟孩子们坐下好好聊聊。” “一家人,得齐心协力才能往好日子奔!” 三大妈回家以后跟三大爷两个人躲在卧室里说了好久,等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把家里人都吓的够呛,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道理虽然都懂,但做起来还是让三大爷很痛苦的,毕竟抠算了这么多年了,习惯都刻入骨髓了。 但是三大妈还是被周姥姥说的那老两口的结局给吓到了,掐着三大爷的胳膊让他把钱拿了出来。 “老大,老大媳妇啊,这是你们结婚以来交的房租钱,你们拿回去吧,今后你们也不用再交房租了。” 三大爷肉痛的把钱递了过去,心疼的仿佛在抽抽一样。 阎解成于莉两个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要把他们赶出去。 三大妈急忙解释道:“这是你们的家,你们不住这还能住哪啊!” “我和你爸早年养家压力大,家里只有你爸一个人挣钱,为了养活你们几个孩子,只能不停的算计,恨不得把一分钱都分成八半去花。” “抠着抠着,也就成习惯了。” “不过我们现在想通了,你们成家了,你们弟弟妹妹们也都大了,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以后咱们家就尽量正常来,不再像以前那么算计了。” 随后三大爷三大妈两人与全家人进行了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孩子们也体会到了他们的不易。 皆大欢喜。 当然了,三大爷是表面欢喜,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抽搐着……由抠入不抠……要命啊!!! …… 周姥爷和三大爷陪着施工师傅们吃饭喝酒,气氛还是相当热烈的。 三大爷知道周姥爷说话的毛病,就没怎么让他开口,全程都是他自己陪客。 施工师傅们每天来都自己带饭,吃完饭以后直接把饭盒刷干净再带回家。 周姥姥给他们每个人的饭盒里都装了满满的肉菜,上面还放了一个煎好的荷包蛋。 送走施工师傅以后,周姥姥还给三大爷装了一碗菜,让他拿回家。 三大爷背着手回家了,“我都过来蹭肉又蹭酒了,可不能再往家拿了,以后有这种好事再找我就行了!” …… 许家夫妻俩闹事的事在四合院里是过去了,但是在顾家可没过去。 他们之前就一直在等许家两口子过来找事,但等了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来,这才去了老顾家。 顾家人做事都不喜欢拖,干脆利落才是他们的风格。 第二天,周姥姥就叫上她在四合院里的老姐妹们,一人扛着一把大扫帚,气势汹汹的向着许家两口子住的地方进发。 有仇不报非君子,人家都打上门了这哪能忍呢。 周姥姥跟别人打听过了,许家两口子都上班,所以她和这些老姐妹们都是在家做完晚饭才出来的。 一行人到了许父许母住的院子,问清楚他们住哪间以后,直奔他们的屋子。 周姥姥用力把扫帚拍在了他们的门上,大声叫道:“许家的两个王八蛋!给老娘滚出来!” 许父许母刚下班到家没多久,许母正在厨房准备做饭,听到动静,两人一齐走了出来。 许母脸上还没消肿,她一看来人,怒上心头:“你这恶毒的老婆子还敢来!抢了我儿子的房子你丧尽天良!” 许父也阴沉沉的盯着周姥姥看,眼睛里全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周姥姥也不废话,“丧尽天良?行啊!我今天就丧给你看!” “姐妹儿们!动手!” 话音刚落,周姥姥就举着扫帚对着许母一顿抽打。 “我拍死你个不要脸的!” “还敢趁我们家没人打上门来!” “你真当你老娘我是泥捏的啊!” “养了个儿子就知道霍霍人!” “老娘今天就把你拍回去,让你回炉重造!” 许母被扫帚拍的一边疼的大喊一边用尽全力四处逃窜,周姥姥挥舞着扫帚在后面穷追猛赶! 许父想要去阻止,却被三大妈李大妈几个给围住了,当扫帚雨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已经被团团围住。 找不到突破口的他只能抱住头,蹲在地上承受这份难以承受的“快乐”…… 第115章 秦淮茹探望贾张氏,月月是个好孩子! 秦淮茹将这一个星期糊的烟盒一齐送到了街道,算好钱数,她刚领了下周的活计想要回家,就被刘主任拦住了。 “小秦啊,你这两天有时间吗?” 秦淮茹小心翼翼的点头说道:“我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糊纸盒。” 刘主任继续说道:“那你这两天有时间去京郊的劳改农场一趟,那边的人联系到我们这说你婆婆贾张氏生病了,药费你得去给补交一下。” 秦淮茹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刘主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街道定期会跟劳改所那边联系,了解我们街道的服刑人员的改造情况。” “你婆婆现在改变不少,你自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医药费你是一定得交的,至于要不要给你婆婆带东西过去,你自己决定吧。” 刘主任说完就跟秦淮茹道别去忙工作去了。 秦淮茹抱着纸盒回到家,一边糊纸盒一边心事重重的想着事情。 纸盒一糊就是一下午,秦京茹下班回家了她都没发现。 “姐!你想啥呢你!” 秦京茹回家跟她姐说了两句话都没回她,然后就上手拍了她姐一下。 秦淮茹回神,“啊,京茹你回来了?” 她把糊好的纸盒放在一个篮子里装好,没糊的也放在床底下放好。 “你去洗洗歇一会,姐这就做饭。” 秦京茹从包里掏出三块钱,递给秦淮茹:“姐,今天发工资了,来,这个月的伙食费给你。” 秦淮茹也没推脱,接过钱,然后进屋把钱放好。 晚上一家四口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秦淮茹没忍住,对着堂妹问道:“我明天要去看我一下孩子们的奶奶。” “贾婶子?”秦京茹惊讶的看着堂姐,“姐你自己去,还是带着小当和槐花?” 秦淮茹摇摇头,“我自己去,那边说我婆婆病了,让我去送药钱。” 秦京茹见大家都吃完了,主动开始捡碗收拾桌子,一边收拾一边说:“多带点吧,咱们不能欠政府的钱。” …… 第二天,秦淮茹扫完大街回来,然后回家拿钱,她拿了一百块钱,还带了两身贾张氏的衣服,一双鞋。 小当和槐花被她叮嘱在院子里玩,不要出去,让她们在家等小姨下班。 她又去了一趟街道,开了一封介绍信,这才走向车站。 贾张氏现在在的那个改造农场,距离四九城不算太远,刚好一趟汽车到那附近。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秦淮茹还需要再走上一个多小时。 她现在每天扫大街,虽然瘦了不少,但身子骨也结实了不少。 到了农场以后,秦淮茹说明了来意,拿出了那封介绍信。 秦淮茹被人安排在探监室,她抱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坐立不安的等待着。 贾张氏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跟消瘦沾不上边,但是确实瘦了不少,怎么也得十来斤。 她脸色有些苍白,走两步咳嗽几声,看起来十分难受。 看守人员扶着她坐在凳子上,然后就默默的站在一边。 “妈…你咋样了……” 贾张氏不复以前的嚣张,她哑着嗓子问道:“棒梗咋样了,你去看过他没有,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秦淮茹猛摇头,“妈,棒梗没事,我去看过他,那边的管教人都很好,棒梗也很听话。” “咳咳咳!” 贾张氏咳的声音特别大,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妈!你这是得什么病了?吃药了吗?” 贾张氏咳完以后,自己用力顺好气,有气无力的对秦淮茹说道:“带钱了吗?我之前吃了不少药了,钱得给补上才行。” “你交完钱就走吧,回家好好照顾小当和槐花,有时间多去看看棒梗。” 秦淮茹连连点头,“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家里的。” 贾张氏看了她一眼,招手将她唤到身前,小声的说道:“多看看棒梗,多看看他……是我对不起他……” 贾张氏说着哭了起来,她后悔啊…… 秦淮茹最后一共掏了50块钱,一部分是偿还之前的药费,剩下的留着做后面的费用。 …… 易中海每天白天上班,一大妈在家带两个孩子,每天中午吃完午饭以后,就要哄两个孩子睡午觉。 军军毕竟年纪小,玩一上午也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月月年纪大一点,精力更旺盛,每天午睡她都得折腾好一会。 “月月听话,乖乖睡觉,睡醒了再玩。”一大妈轻拍着月月,哄她睡觉。 月月知道弟弟睡着了,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声:“妈妈,我不想睡觉,你看小当姐姐和槐花姐姐还在外面玩呢。” 小当和槐花中午吃的是秦淮茹早上给她们提前做出来的午饭,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就一直在院子里和泥巴玩。 “妈妈,我也想去玩,小当姐姐说她们要用泥巴做一个房子呢。” 一大妈温柔的哄着月月说道:“月月乖乖睡觉,睡醒了再去玩,到时候你再做一个大房子。” 月月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妈妈,月月现在去玩就不用和泥巴了,小当姐姐都和好了。” “月月只喜欢做房子,不喜欢和泥巴。” 一大妈有些哭笑不得,她家这小丫头是把小当和槐花当和泥巴的苦力了不成? “你要想玩你就得自己和泥巴,别人和的泥巴是别人的。” 月月撇撇嘴说道:“她们还吃咱家的饭了呢!” 一大妈疑惑的看着月月:“她们什么时候吃咱们家的饭了?” 月月一骨碌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掰着手指跟一大妈算了起来:“小当姐姐说我和弟弟没来之前,爸爸经常给她们送吃的。” “唔!一共送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月月掰着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数着,但是她只会数到五,所以她反复的数了好几次。 “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哦!她们吃我们家的饭,我玩她们的泥巴,这不是很公平嘛!” 月月觉得自己做的没毛病,她真是一个好孩子呀! 一大妈听见她说的这些话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她抱着月月问道:“月月,告诉妈妈,是谁跟你说的爸爸给小当她们送吃的呀?” 第116章 小当的嫉妒之心,秦京茹揍小当 一大妈问月月是谁跟她说的一大爷给她们送吃的这些事,月月有些闷闷不乐的撅着嘴说道:“是小当姐姐跟我说的,她说爸爸最喜欢她们了,总是给她们送好吃的。” 一大妈还以为易中海又跟秦淮茹勾搭上了,她强忍着怒气问道:“那她说了你爸爸是什么时候给她们送的吃的吗?” 月月点点头,说道:“说了呀,小当姐姐说没有我和军军的时候爸爸总是给她们送,有了我和军军以后爸爸就不给她们好吃的了。” “小当姐姐说我和军军是坏孩子,抢了她和槐花姐姐的好吃的。” 一大妈继续耐心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们一起玩呀,她们会让你玩她们的泥巴吗?” 月月骄傲的昂着头,说道:“她不跟我玩我就去告诉京茹姨姨,小当姐姐和槐花姐姐可怕京茹姨姨了!” “京茹姨姨说了让她们不可以欺负我和弟弟,要跟我们好好相处!” 该问的话都问完了,一大妈心里也都大概整明白了,她把月月抱在怀里,开始哼着歌哄她睡觉。 哄了一会之后,月月终于睡着了,把两个孩子放到一块,盖上薄被子,一大妈轻声的下床,走到厨房,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往外看。 外面,小当和槐花似乎是玩泥巴玩累了,两个人一起在水池那边洗手。 一大妈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小当,然后就回屋陪着孩子们一起午睡了。 下午易中海下班回家以后,就发现平时都在外面玩的两个孩子都被拘在了家里,一大妈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见到易中海回来,一大妈先带着孩子们一起吃饭,等孩子们吃完以后才让她们出去玩。 等孩子们出去以后,易中海主动问道:“今天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那么不好看?” 一大妈沉着脸将月月今天说的都跟易中海说了一遍。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吧!” “都给这两个孩子养出怨气了!” “她们比月月和军军大不少年纪,这要是趁我们不注意欺负他们可怎么办!” 月月和军军现在就是一大妈的眼珠子,比她的命都重要。 有了贾张氏和棒梗的前车之鉴,一大妈现在对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十分的警惕。 易中海也是懊悔自己从前的行为,他当初要是小心一点没被发现就不会有后边那么多事了…… 他叹了口气,对着妻子无奈的说道:“以前的事是我错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有了军军和月月了,我保证不会再犯错了。” “这事我不方便出面,你去跟她们家说吧。” “既然小当和槐花怕秦京茹,那你就直接去找她吧,跟她把事说一下。” 一大妈既然之前已经选择了原谅,那她就不会总是去翻旧账。 她现在做什么都是从为孩子好的角度出发,既然有了解决的办法,那她就照着做。 于是她亲自上门,叫了秦京茹上她们家说话。 秦京茹本来正准备将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洗一下,现在却一脸懵的跟着一大妈到了她们家。 “一大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易中海出去陪着孩子们玩去了,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一大妈直截了当的对着秦京茹说:“小当跟月月说她和军军是坏孩子,说他们两个来了我家以后,她们就再也吃不到我家老易给她们的好吃的了。” “小当说都是月月和军军抢了她们的。” 秦京茹震惊的瞪着眼睛看着一大妈,语气惊讶:“这是小当说的??” 一大妈继续说道:“有些话我也不藏着掖着,你姐以前跟老易两个人私下里勾勾搭搭,我相信你也知道。” “那时候老易经常给你姐送粮食,给小当几个孩子也送过不少吃的。” “你姐那个人不会教孩子,你看棒梗就知道了。” “我听说小当和槐花最怕你了,你能好好管管她们是最好的了。” “她们现在还小,好好教还是能走到正道上的。” 秦京茹自然是明白一大妈的意思,回到家以后她把小当和槐花两个人拽到屋里。 然后在柴火堆里找了一个合手的棍子,再次回到屋里。 秦淮茹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刚想张嘴问什么事,就被秦京茹给打断了:“小当!槐花!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小当和槐花有些害怕的看着小姨,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们不动,秦京茹就动了,她走到小当面前,说道:“把两只手都伸出来!手心朝上!” 小当不敢反抗,只能把手伸了出来。 秦京茹直接拿着棍子抽在上面,“是不是你说月月和军军是坏孩子!” “啪!!” “是不是你说的因为他们一大爷就不给你们吃的了!” “啪!!” “是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啪!!” “你小小年纪心就歪了!不想着走正道,往偏门上想!你说你该不该打!” “啪!” 秦京茹说一句打一下,打的小当的手变的红肿,哭的脸上全是眼泪。 秦淮茹想要上前阻止,但被堂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并且说道:“小当挨打都是因为你以前干的好事!你还要拦着我教训她们吗!” 秦淮茹听完以后嗫嗫站在原地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打完小当秦京茹也打了槐花几下手心,一视同仁的教训着。 等她们哭声小了以后,秦京茹语气严厉的教育她们:“别人给你们帮助,给你们粮食,给你们吃的,那是因为他们的善心,因为他们愿意帮你!” “帮你是情面,不帮是本分!” “你们应该在心里记住的是他们曾经帮助过你们的恩情!” “而不是在心里怨恨他们没有一直帮你!” “你们这是白眼狼行为!是狼心狗肺!” “粮食都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去获得的!而不是靠别人送给你!” 说完以后,秦京茹就让秦淮茹带着两个孩子去洗脸,她则是进屋给两个孩子收拾行李。 她要把小当和槐花送到乡下去,先让她们跟着干点活吃吃苦,然后就是秋收了,等经历过秋收以后,就不信她们还能这么不懂事! 第117章 何雨水要搬出去住 星移斗转,春去秋来。 顾从卿在这个秋天升入中学,这回他可不敢拿着什么外语书去学校看了,老老实实的装一个初中生。 顾从卿是以全部满分的成绩升入中学的,所有的老师都知道他。 他们年级有五个班,有不少人小学跟他就是一个学校的。 不过顾从卿还是独来独往的,他可以哄小孩玩,带小孩玩,但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和小孩成为真朋友的。 顾母也重新回医院上班了,算起来她都得有大半年没工作过。 顾父在顾从卿开学的第二天也简单的收拾下行李被人接走了,因为行动行程任务都要保密,所以顾父也没有说太多了。 只跟顾母说了是老师叫他去的,顾母也就明白了。 顾家现在一个出差,一个上班,一个上学,照顾土豆的任务就落在了周姥姥的身上了。 周姥爷平时白天都是自己出去溜达玩的,但是现在就不成了,因为他被周姥姥抓苦力了。 “行了,别皱皱着你那个眉头了,去把地扫了,然后把土豆的尿戒子洗了晾上!” 周姥姥一边抱着小外孙给他喂奶,一边指挥着周姥爷干活。 周姥爷先往地上撒了点水,不然等下扫的时候全是灰,一边扫地一边说道:“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是不想干活,我是已经跟前面胡同的老大哥们约好了一块下棋。” “做人得言而有信,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得给孩子们做榜样呢。” “不然等以后豆包和土豆都变成一个十句话十句半是假话的那种人的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想你后悔,后悔多不好受啊,成天抓心挠肝的,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 周姥姥耳朵仿佛自带降噪 一样,一边悠哉的给外孙拍奶嗝,一边语气平静的说道:“赶紧干吧,快点干完你就不用失信了。” 其实就算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周姥姥也很少让周姥爷做家务的,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他们那一辈都有的。 不过男人嘛,不能太过松弛,适当的也要给他紧一紧皮子,松紧有度两口子之间的关系才和谐嘛! …… 何雨水最近一直在想着搬出去住,于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开口跟哥哥嫂子商量搬出去住的事。 话刚说完,就被无情的拒绝了,而且是非常无情的那种! 梁晶晶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何雨柱也不同意,“外面哪有家里住着舒服,你瞎折腾什么你!” 何雨水闷闷不乐的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下去,然后撅着嘴不说话。 自从梁晶晶跟何雨柱两个人结婚以后,何雨水过上了被人宠爱的日子,姑娘家的小脾气也有了。 梁晶晶伸出手指点点她的脑门,“你还撅嘴!你还委屈上了你!家里好好的住着,你说搬出去就搬出去?我和你哥能放心?” 何雨水拉住梁晶晶的胳膊,撒娇道:“嫂子~我都长大了,我每个月几十块的工资呢,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梁晶晶摇头,就是不同意,她还意味深长的看着何雨水,“雨水啊,你是大姑娘了,单位里有没有人想跟你处对象啊?” 何雨柱一听立马大叫道:“什么!你有对象了?” 何雨水急忙说道:“哥!你瞎喊什么呢你!我没处对象!” 何雨柱已经在脑子里联想出了一出大戏,妹妹为了其他男人搬出去住…… 不行! 坚决不行! 何雨柱也急了,“你没处对象你为啥要搬出去住!” “你们单位那宿舍多破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嫂子对你也那么好!” “你肯定是处对象了!” 他媳妇和妹妹相处有多好他是知道的,他就更不会欺负雨水了,他们可是亲生的! 那妹妹肯定不会是因为在家里受了委屈才想搬出去的!他一定是猜对了!何雨水这丫头肯定是有对象了! 她肯定是怕我不同意,然后就想着搬出去跟那人偷偷的处! 何雨柱的脑补都快脑补出几集的电视剧了。 梁晶晶也拉着何雨水坐到身边,语重心长的劝道:“雨水,你要是处对象了你要跟嫂子说,我和你哥也好帮你把把关。” 梁晶晶突然有些愧疚,她对雨水还是疏忽了,雨水从小到大身边也没有歌女性长辈照顾她,陪她长大,她肯定很多东西都不懂。 “雨水,听嫂子的,就在家住,你处对象我和你哥也不会拦着的。” “你们平时一起出去玩也没事的,吃完饭之前回家就行。” “对了!你这几天尽快把人带回来给我和你哥看看,我们得好好瞧瞧这人能不能配得上我们的好妹子!” 梁晶晶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何雨水又羞又恼的解释道:“嫂子!哥!我真没处对象!真没有!” “我搬出去是想给我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把房间让出来!” 何雨柱愣了愣,然后看着妹子说道:“你说什么呢你?让什么房间啊,那房间本来就是你的啊!” 何雨水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女孩,而且是个懂得感恩的,“咱家就两间屋子,哪里够住,等嫂子把孩子生下来,就更不够了。” “反正我已经长大了,现在也有工作,我住宿舍挺好的,上班还方便,省的大冬天的骑自行车还冻的不行。” 梁晶晶感动,非常感动,她的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涌过一般,温暖如春。 这种被人记着你的好,并且收到回馈的感觉真的好暖心,好舒心。 梁晶晶摸了摸何雨水的头,柔声细语的说道:“雨水,这里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放心吧,家里够住。” “你就踏踏实实住着你自己的房间,我和你哥早就商量好了要改一下我们的屋子了,正屋大着呢,能隔出来两个不小的房间呢!” “你记住了,以后有我和你哥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就算我们以后有了好几个孩子了,你也结婚成家了,那你也是我们的妹妹,是我们孩子的姑姑。” “以后等咱们都老了的时候,你就是咱们家的姑奶奶,总之,你永远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第118章 小理2.0 顾从惠是老顾家孙辈里最大的女孩,是长孙女,她为人处事都是一种温和的作风。 于海棠上次在四合院挨打了以后,脸上印上去的字足足过了四五天才消下去,上班都要带着口罩。 她虽然知道顾从惠她惹不起,但她心底的怨恨却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深。 顾从惠每天都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而且她从不在食堂吃饭,每天都带了两个盒饭的饭菜,然后拿着跟同事一起去食堂吃。 今天也一样,顾从惠拿着饭盒,跟办公室里的李姐和赵姐一起去食堂。 于海棠和她办公室的小姐妹在后面,她冲着前面努努嘴说道:“你瞧她那样,就知道搞特殊,就好像食堂的饭菜配不上她一样!” 小姐妹也附和着:“可不吗!真是大小姐作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语气里全是嫉妒。 这份嫉妒等到下班的时候看见来接顾从惠下班的人以后,更加的旺盛了。 “朝阳,你怎么来了?”顾从惠推着自行车来到站在轧钢厂门口等她的那人身边。 张朝阳自然的接过自行车,微笑着说道:“出任务回来了,休息三天,正好过来接你下班。” 顾从惠懂事的没有多问,只笑着看着他,眼里全是喜悦。 于海棠看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来接顾从惠下班,猜到两人的关系,心里更是嫉妒。 她拉着小姐妹走过去,语气直接的说:“顾同志,这是你对象啊?” 顾从惠一看见她过来,就知道是来找茬来了,她柔声回道:“是呀,这是我对象张朝阳。” 于海棠最讨厌顾从惠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说话也总是柔声细语的,怎么惹她都不会生气,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一样。 心下恼怒,面向张朝阳张嘴就来:“这位同志,你知道顾从惠平日里的大家小姐作风吗!她觉得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就天天自己带饭!” “成天假模假样的,见谁都笑眯眯的!” “她也从不跟群众打成一片,在办公室里都不跟我们说话呢!” 于海棠的跟班小姐妹也应声附和:“是啊是啊!” 张朝阳见两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样过分且给人扣帽子的话非常的愤怒,可是他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顾从惠给拦住了。 只见顾从惠慢慢的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块让于海棠记忆十分深刻的……板砖…… “于海棠啊,我看你是想念小德和小理了吧?” “我就知道你会想他们,我特意让我堂弟给我准备了一个。” “它叫小理2号,你要跟它打个招呼不?” 顾从惠掂了掂手里的砖头,似乎是十分的喜欢这种手感,而且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顾从卿甚至还贴心的在砖头的右下角刻上了“惠姐专用”四个字。 看到砖头的那一刹那,于海棠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慌张都被她写在了脸上。 “那…那个…你别冲动啊!” “我我…是我胡言乱语!” “再见再见啊!” 磕磕巴巴的说完,于海棠嗖的一下就跑了,跟班小姐没都没反应过来,等她都跑的要看不见身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追过去。 …… 秦京茹在与何雨水的相处中,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与何雨水在文化上面的差距,为了更好更快的提升自己,她去报了夜校。 每天下班以后,回家吃完饭,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上,就要去夜校上课了。 每天晚上要上两节课,等到下课的时候都要八点半了。 回家收拾一下睡觉,第二天早上再去上班,下班以后再重复这样的生活。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和枯燥,反而充满了斗志,虽然学习上面比较吃力,但她也会利用工作的休息时间看书,做作业。 开始的时候,身边的同事们觉得她这娥小姑娘在装模作样,但日复一日,他们也被她的努力感染到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秦京茹虽然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但她整个的气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每个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一个积极,阳光,正直向上的女孩。 从她右手中指的茧子上能看出,她是一个努力的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秦淮茹知道,堂妹现在比她强多了,强太多了,不知不觉间她都要仰着头去看她了。 这几天厂子里忙,于是秦京茹夜校下课回家都先把作业写完才睡觉。 秦淮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小当和槐花了,心里想的紧,于是在堂妹写作业的时候,她在旁边说道:“京茹啊,小当和槐花都去乡下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该接回来了?” 秦京茹头也没抬,继续下笔疾书,“给她们带的粮食够吃到秋收结束了,等吃完再回来吧。” 秦淮茹知道秋收有多苦,不想让两个孩子这么遭罪,“她们还那么小,秋收她们受不住的……” 秦京茹皱着眉放下笔,“姐,你也说了她们是小孩子,秋收也不会让她们干收地的活啊。” “也就是看看晒场,捡捡麦穗之类的,再不然就是给家里人跑腿送饭。” “这些活乡下哪个孩子不干?咱们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秦淮茹犹豫的说道:“可是她们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吃过这些苦啊……” 秦京茹不高兴了,她觉得堂姐的思想建设有问题。 “什么城里孩子乡下孩子的?” “乡下孩子能干的城里孩子就干不了?还是城里孩子比乡下孩子金贵?” “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不论在城里和乡下都是为祖国做建设做贡献!” “城里和乡下只是做贡献的方式不同而已!” “而且小当和槐花虽然是在城里长大的,但她们的日子都不一定有乡下的有些人家过的好呢!” “人不努力上进,就算是在城里过的也会不如乡下人的!” “接回来是不可能的,不到秋收就不能接!你要是为孩子好你就忍住!” “不好好磨一磨她们的性子,那长大以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棒梗!” “你要是想让你的三个孩子都进管教所,那你就去接回来!我也懒得当这个坏人!” 第119章 顾父坑儿子,聋老太太陷入昏迷 顾父这次出门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似乎他这次的任务量并不大了。 在他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顾从卿的系统在签到完世界上的所有语言之后,进入了第二次升级更新。 老实说,系统提示说要进入升级的时候,顾从卿是大大的松了了一口气的。 他现在会许多的功夫,会世界上所有的语言,但他只是会拥有,他不知道怎么去用。 他现在是迷茫的,不是迷茫于没有目标,而是迷茫于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的目标是建设东北,让东北持续的发展和繁荣下去,不要落得以后那样一个凄凉的场面。 可是他的系统在过去的差不多两年时间里,除了提升他的武力值和语言能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能够帮助他实现目标的。 而且就他现在会的这些东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就像有一座宝山却只能摆在那里一样。 顾从卿是一个普通人,穿越之前就是,现在也是。 他过去人生的见识只能帮助他过的更好,但却不能帮他做成这项伟大的事业。 这一切都深深的困扰着他,让他无所适从。 他的一切苦恼都是不能与人诉说的,只能憋在心里自己承受。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机会来释放,来展现,来找到存在的价值。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刘春晓的来信,信中写着她们一家将于九月三十号下午五点乘坐火车到达四九城。 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要来四九城了,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 顾从卿将这事跟家人说了以后,他们都表示到时候要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晚上顾父拿着一个公文包,到了顾从卿住的屋子。 “豆包,你德语学的怎么样了?你看看能翻译不?” 顾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顾从卿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起来,是一些机械构造方面的资料。 “爸?”顾从卿疑惑的看着父亲,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父清了清嗓子说道:“上面让我组织一个培训班,培养一下这方面的人才,就相当于工程师培养课程吧。” “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工程师的数量并不多,人才稀缺,如果能培养出几个来,可是天大的好事。” 顾从卿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的,“爸你让我翻译这些?你们班上的人看不懂德语吗?” 顾父也有些无奈,“很多人都是通过苦学学上来的,都是高级技术人员,他们手上功夫都很好,理论上面就差很多了。”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给她们搭建一个理论的基础平台,给他们打好地基,以后才有更大的提升空间。” 顾从卿明白了,“但是爸,这是你的工作吧?你咋还让我给你翻译啊?” 顾父咳嗽了一声后说道:“你爸我这次出差可折腾的不行,你就提前展现一下你的孝道吧!” “这些资料不算是什么保密材料,但是你也只能自己看自己翻,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流出。” 顾从卿能怎么办?接受了呗!正好闲的没事。 “行,爸你啥时候要啊?” 顾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咳咳!三天内!咳咳!” 顾从卿无语的看着自家老爸,这不就是坑儿子来了吗? 不过文件袋里的文件不算厚,以他的德语水平,每天翻译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知道了,三天内翻译好。” 顾父听见儿子这么说,再次把手伸向了公文包,拿出了两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是这些,一共三份,都是三天内……” 顾从卿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坑我还是坑你自己呢啊!你就不怕我翻译错了给你惹祸?!” 顾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别装了儿子!爸早就知道你是个天才了!你两岁的时候就展现过了!” “而且你的学习进度我是知道的,我书架上的那些德语书你都能看懂,这些就更没问题了!” “好好加油,完事了爸给你买糖吃!” 顾父说完就一溜烟的回屋找媳妇去了,全然不理会满脸怨气的儿子。 顾从卿大概翻看了一下这些资料,这些数量要是想要三天内搞完,那他这几天是不用去上学了。 想到这他起身去了一趟铁蛋家,铁蛋的哥哥驴蛋和他在一个中学,明天让他去学校帮忙请个假。 …… 梁晶晶现在怀孕快6个月了,肚子像吹气球一样的鼓了起来。 她还特别能吃,每顿吃的都快赶上何雨柱和何雨水两个人吃的了。 她现在还在继续上班,不过因为她是孕妇,同事和领导都很照顾她,重一些累一些的活都不会交给她。 在家也是,家务活都被何家兄妹二人给包了。 但是梁晶晶闲不住,总是能找到机会让自己活动活动。 今天家里做的炖鸡,何雨柱盛了一碗准备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去。 梁晶晶有一阵没去后院了,就抢过了这个活,何雨水不放心也跟着一块去了。 中院到后院的这点距离,很快就到了,梁晶晶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聋老太太家白天不锁门,晚上才锁。 “老太太,家里晚上炖了鸡,柱子让我们给您送点过来……” 梁晶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着,等她走到聋老太太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聋老太太闭着眼睛倒在地上,头上有血迹,地上还有一个摔碎的水壶。 “雨水!快!去叫你哥!快去!” 何雨水也看到了聋老太太的样子,她以为老太太死了,吓的不行,但还是鼓起勇气抓着她嫂子往外走,怕她嫂子被吓到。 梁晶晶拍开她的手,“你拉我干什么!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你赶紧去叫你哥!” “对了!再去喊一下周医生!” 何雨水想起嫂子是护士,这才听话的跑去叫人。 梁晶晶托着肚子,慢慢的蹲下来,伸出手去探聋老太太颈部的脉搏。 感受到微弱的跳动之后,梁晶晶才舒了一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等人过来。 第120章 聋老太太暂时不会有事 何雨水先跑到顾家喊了顾母,然后才跑回家喊何雨柱。 顾母听见聋老太太昏倒在地上,把孩子交给周姥姥,拿着医疗箱就跑了过去。 她刚进去,梁晶晶就对她说道:“周医生,患者昏迷,头部有创伤,脉搏微弱。” 顾母点头,然后单膝跪地,检查伤口,翻看瞳孔等,大致检查了一下后,将聋老太太的身体平躺在地上。 “让你家柱子带人送去医院吧。” “伤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她这么大岁数了,不知道能不能挺的过去。” 何雨柱冲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他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的聋老太太,然后走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柱子,先放床上,我去叫人把板车准备好。”顾母说完,又对着梁晶晶说道:“你也回家吧,等下人多再冲撞到你。” 顾母把梁晶晶送到家门口,然后告诉一大爷易中海让他叫人准备板车。 易中海和一大妈把板车推到了后院,何雨水从老太太家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板车上。 何雨柱把老太太抱到板车上,然后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去了医院。 顾母将梁晶晶送回去以后,对她说道:“我瞧着聋老太太不大好了,她与你家柱子祖孙一样的关系,该准备的你心里要有数。” 梁晶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了,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 聋老太太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一直都和蔼可亲的,甚至还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一件小衣服。 聋老太太对柱子也很好,当亲孙子一样看待。 “老太太要是真的没了,柱子不知道得多难过啊……” 顾母安慰的拍拍她的手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人各有命,不过是早晚的事……” 医院里,聋老太太被医生拉进手术室里进行抢救,何雨柱等人在抢救室外等待着。 何雨柱在走廊里不停的来回踱步,急切的想要听到好消息。 一大妈没有跟着来医院,她得留在家里照看孩子们。 一大爷叹了口气说道:“柱子,你要知道,老太太年纪大了……” 何雨柱也知道这些,但是他心里害怕,心里难受,毕竟聋老太太自从何大清走了以后就把他当亲孙子一样对待,这里面包含的感情不是假的。 何雨水看见他哥在那绕来绕去的看的闹心,再加上她本身对聋老太太就没什么好感,于是她对何雨柱说道:“哥,嫂子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我就先回去了。” 何雨柱听她这么说连忙同意了,“去吧,看看你嫂子吓没吓着!” 何雨水一走走廊里就只剩下易中海和何雨柱两人,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 静默许久之后,聋老太太被推出来了,直接被送入了病房。 “医生,老太太咋样了?”何雨柱着急的问道。 医生:“应该是摔倒了之后撞到了头,头上的伤口不严重,但是病人毕竟年纪大了,摔倒受伤以后又在地上躺了那么长时间。” “所以,她的身体状况急转而下,状态很差,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了。” 何雨柱长舒一口气,“也就是说,老太太没死是不?” 医生有些哭笑不得的点头,“是的,我们就回来了,病人暂时不会有事的。” 聋老太太在被送入病房过了几个小时以后才醒过来,清醒了之后就一直急着要回家。 何雨柱和易中海两个人好说歹说的,再加上医生不同意她出院,说至少要观察三天才能出院以后她才消停下来。 不过等到三天一过,她就急切的让何雨柱带她回家,何雨柱没办法,只能带她回去了。 聋老太太的房间被一大妈和何雨水一起给打扫过了,何雨水是不愿意的,但是她看到她嫂子要去,就只能无奈的替上了。 床上铺好被子,何雨柱扶着老太太坐到床上,“老太太,你好好歇着,一日三餐我都给您做好送来。” “好,好,辛苦你了啊柱子!”聋老太太拍了拍何雨柱的手,接着说道:“你晚上来奶奶这一趟。” 何雨柱点头,他本来也打算晚上过来送饭的。 …… 顾从卿这三天除了上厕所和回家吃饭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在自己房里翻译文件。 翻译起来并不难,他看这些就想看母语一样从容,但是一笔一笔写下来可就太累了。 等到全部写完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得肩周炎了。 顾父可没有心疼儿子的时间,拿着儿子给他的资料就走了,这些资料他也不需要自己看,等到了办公室让自己的下级去审阅就行了。 顾从卿站在门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去周姥姥屋里看土豆去了。 小孩子长的真快,几天不见就感觉变了不少。 顾从卿抱起来晃悠晃悠的逗着玩,土豆瞪着眼睛看着他,看了一会就打了一个哈欠。 “姥姥,土豆打哈欠了。” 周姥姥看了他们一眼后说道:“土豆就跟你小时候似的,黑夜白天的睡,吃完就睡。” “都说小孩子好睡,但也没见谁家孩子想你俩这样似的,睡个没完没了。” 顾从卿倒觉得这样挺好的,“这样不挺好的吗?至少不闹人。” 周姥姥在打毛线,她准备给大外孙织件毛衣,“你给土豆放他那个小床上去,过来姥姥给你量一量。” 周姥姥也不用尺子量,拿着根毛线在顾从卿身上比量着,不一会就量好了。 “都去年长不少啊,袖子都得加长了,身子也得做长点了。” “那这毛线就不够用了,等赶明我还得再去商场去买点回来。” 顾从卿摇摇头,“我去年的还能穿呢,不用给我织了,姥你给自己织吧。” 周姥姥翻了个白眼,“上一边去,别跟我在这整事,我还能亏了我自己吗?” 顾从卿嘿嘿一笑,凑到姥姥身边说道:“姥姥,这份毛线你给我爸织件毛衣呗,我爸喜欢这个颜色。” 周姥姥不明所以的看着外孙,“这颜色多好看啊,绿的多透亮啊!” 等121章 聋老太太的秘密 晚上何雨柱端着做好的饭菜到了聋老太太家,伺候着她吃完了晚饭。 “柱子啊,奶奶估计是要不成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 何雨柱急忙说道:“老太太!您别胡说!您好着呢!” 聋老太太抓着何雨柱的手,眼神里全是复杂和留恋。 “柱子,人都有这一天,老太太我活了这么些年也够本了。” “现在就是遗憾可能见不到晶晶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啊……” 何雨柱脑海里开始闪过从小到大老太太对他的好,眼里蓄上了泪水。 “奶奶……” 聋老太太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全是不舍:“柱子,奶奶最舍不得你……不过现在你已经成家,孩子也要出生了……” “看到你过的这么好了,奶奶也放心……” 老太太说完,从枕头旁边拿出一个黑匣子。 “柱子,来看看,这都是奶奶给你留的东西。” 聋老太太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她缓缓的打开手帕,露出两条小金鱼。 “这东西你可藏好,你可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啊,黄金肯定都会值钱的。” “现在或许用不上了,但以后总能用上的,你拿回去收好了,就当是我给我那重孙子攒的家当。” 老太太把手帕连带着小黄鱼一块放到何雨柱手里,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回是一包用手帕包着的银元,她也一把塞到了何雨柱的手里。 何雨柱手足无措的看着聋老太太塞给他的这些值钱的东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太太,这些东西可是见不得光的啊,您怎么还敢藏着啊……” 聋老太太摇摇头,“谁会上我一个老太太这里搜啊!” “我藏的也严实,都给你留着的,等会拿回家记得藏好。” 说完,她又从箱子里拿出来几张纸。 “柱子,这是奶奶这房子的房契,你可千万收好了,以后这房子就给你。” “但是现在房契好像不管用,明天你去请街道请刘主任来一趟。” “让她给咱们做个公证,这房子是你的,不能让人给抢走了。” 何雨柱摇头,“您的东西您自己留着,您日子还长着呢。” 聋老太太轻拍了下何雨柱的手臂,“傻孩子,不给你给谁吧!” 然后她又拿出一个东西,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柱子,这块牌子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你一定要帮奶奶好好保存。” “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同样的牌子找到这来,那肯定是我们家当年失散的亲人。” 说着聋老太太直接把箱子里的一个小木匣交给何雨柱,“如果有人找来,你就把这个交给他。” “记住了,没见到同样的牌子,千万不要把东西拿出来。” “你一定要藏好了!那些值钱的东西也是,别让人看见了。” 聋老太太交代完,就催着何雨柱赶紧回去,“快回去吧,正好这时候外面也没人了,别让人看见。” 聋老太太还扯了一块床单给他,“包好了,快回去吧!” 于是何雨柱懵逼的捧着一包床单包好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回了家。 梁晶晶看见他拿着一包东西回来,疑惑的问道:“你把老太太的家底搬回来了?” 何雨柱把东西一股脑的放到床上,一样一样的给她展示。 “小金鱼,银元,房契……” “柱子?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梁晶晶真没想到聋来太太竟然会有这么些东西,明明看着并不富裕的人啊…… 何雨柱倒是猜到老太太手里有好东西,但是他没整明白那块牌子是什么,他记得聋老太太的家人都没了啊…… 梁晶晶皱着眉说道:“你是说你们都知道老太太的家人都没了?怎么没的?” “有参军上战场的没的,有灾荒年饿死的,总之打从我们都住在四合院的时候,老太太全家就剩她一个了。” 何雨柱回忆着关于聋老太太家人的事,他确定他记得的是没错的。 梁晶晶刚想说什么饿,肚子里的孩子就踢了她一脚。 “柱子!!孩子踢我了!” 何雨柱立刻将那些东西抛之脑后,直接把手放到媳妇的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也十分给面子,对着他的手轻轻踢了一下。 “动了!动了!” “媳妇!真的动了!!” 何雨柱激动的手舞足蹈,这是他跟他孩子的第一次互动。 梁晶晶也笑着脸摸着肚子,表情里全是幸福,“别傻乐了你!快把那些东西都藏好了!” “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让人发现可就糟了!” …… 易中海家,军军和月月都睡着了,易中海跟一大妈小声的说着话。 “我瞅着老太太怕是不行了,摔这一跤真是损了元气了。” 一大妈叹了口气说道:“岁数大了不服老真是不行,摔一下子就去了大半条命啊……” 易中海赞同的说道:“老太太一直吵吵着要回来,怕是想在家里走啊……” 一大妈无奈的摇摇头,“我估计还有安排后事的意思了,天黑前我看着柱子自己端着饭过去了,怕是老太太有事安排他。” 易中海想都没想就说道:“应该是把存下来的好东西都给柱子了。” 一大妈不明所以,“不就是她这些年攒的钱票吗?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易中海意味深长的说道:“老太太好东西不少,柱子有福气着呢。” 一大妈手里正纸着给军军的毛衣,她把最后一针收好,打好结,第一件完活了,接下来就得开始织给月月的了。 “我现在只想着咱们家里的事,旁的人旁的事我都没精力去顾了。” “这件毛衣军军穿着肯定能好看,我再给月月织件红色的,红色衬着她脸白,好看。” 易中海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心里也温暖了起来,不再去想那些与他无关的事。 “家里还有票不?没有我再去找人换点,再买点毛线回来,你给两个孩子多织两件换着穿。” 一大妈摇头,“不用,家里的线足够再给两个孩子织两件毛衣的了。” “剩下的票我打算都攒着,给咱们两个也做两身厚实的衣服。” “咱们可得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也摔一跤就没半条命,咱家孩子们可怎么办吧!” 第122章 土豆的童子尿 周姥姥拉着周姥爷要做一次大扫除,于是便把土豆扔到了顾从卿的屋子里。 于是顾从卿只能无奈的接手,抱着老弟回他的屋里。 土豆老老实实的躺在哥哥的床上,时不时的舞动一下他的小手小脚,嘴里啊一声证明他的存在。 “啊什么啊,老实睡觉吧你。” 顾从卿戳了戳土豆的小肚子,心里感叹:手感可真好!多玩一会吧! 于是两个人一个按,一个啊,氛围竟然有些和谐。 气氛的和谐导致两个人都不由的犯起了困,顾从卿躺在床上,挨着土豆睡着了。 周姥姥中间过来了一趟,想看看土豆闹没闹,看见两个孩子睡着了,就又回去打扫卫生了。 周姥爷举着一根绑了扫帚的棍子,扫棚顶和墙角的灰,还有房梁上的,他非常有经验,没有让那些灰落到他的脸上。 看见周姥姥回来,周姥爷问了句:“土豆没哭闹?” 周姥姥回道:“两人都躺床上睡着了。” 周姥爷嘿嘿一乐:“不愧是亲兄弟啊,睡觉都一块。” 周姥姥等周姥爷扫完棚顶,她也拿了一把扫帚开始扫地。 “人俩睡的可香了,哥俩脸冲着脸,睡的呼呼的。” 周姥爷摇头晃脑的说道:“他们可是亲兄弟,一个爹妈的兄弟,都是从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他们的血缘都是相同的,他们的血液都是一样的,这世上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亲的了,这就是亲兄弟呀。” 周姥姥专心扫地,头都没抬,“啊对对对!啊行行行!” “你出去打盆水进来,我要把地刷一刷。” 周姥爷无奈的拿着水盆往外走,“不就是老刘家的要来吗?你至于收拾的这么彻底吗?” 周姥姥叉着腰:“那老娘们最能挑理,我必须得做到无可挑剔!” “我把这地上的青砖砖刷的铮亮,闪瞎她的眼!” …… 顾从武很久没有见过秦京茹了,一方面是他工作忙,还有一方面是他找不到理由去接触秦京茹。 毕竟两人之间过一回,连朋友都算不上。 正好他前两天帮同事顶班,所以今天串休,休息一天。 骑着自行车,他提着买好的水果和点心,上楼打听消息来了。 先跟周姥姥周姥爷打过招呼,看见他们在打扫卫生,撸起袖子就要帮忙。 “姥,你说干啥,我来!” 周姥姥笑容满面的推推他,“去去去,哪用你干活,去找豆包玩去!” “晚上就在这吃,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顾从武只能被迫的退出了主屋,去了顾从卿的屋子。 听到敲门声,顾从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轻手轻脚的下床去开门。 “二哥,你咋来了?” 顾从武大大咧咧的进了屋,他看了一眼客厅,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了卧室床上正睡着的小土豆。 于是他蹑手蹑脚了起来,小声的说道:“土豆睡着了?” 顾从卿点头,“二哥你先在客厅坐会,他也快醒了。” 话音刚落,土豆就哽叽了起来。 “哼……哼……” 顾从卿脸一黑,他知道这是小家伙要拉噗噗时候的反应。 “二哥!你进屋帮我看着一下土豆,我去我姥那取点东西!” 说完,他就冲向姥姥的屋里,找出干净的尿布,洗屁股的毛巾,还有土豆专用的洗屁股的小盆。 他调了一盆温水,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又回了他的屋子。 卧室里,顾从武正捂着鼻子坐在床边,一根手指头还被土豆握在手里。 这画面就好像土豆抓着他不让他走一样,陪着他一起享受这屋里的“芬芳”。 顾从武说话的声音好像憋着气一样:“豆包!快!交给你了!” 说完他就小心翼翼的拔出自己的手指,一股脑的跑出了卧室,然后站在客厅里大喊:“豆包!土豆吃什么了!怎么拉的粑粑这么臭!” 顾从卿也感觉味道太过浓郁,撕了两块纸塞到鼻子里,试图阻隔这股味道。 脱下土豆下半身的裤子,把尿布打开,然后把光着下半身的小家伙直接放进装了温水的小盆里。 快速的洗干净,然后把土豆放到床上,重新给他包尿布。 尿布是先垫在屁股下面,然后再包住上面,可还没等顾从卿把尿布包上,一股劲力十足的热流直冲脑门儿而来。 顾从卿:……!!!……!!! 温热的热流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有几滴调皮的液体还不小心的流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呸!” 顾从卿僵硬着身体,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继续给土豆包上尿布,穿好裤子,把他扔到了顾从武的怀里。 然后他端着洗屁股的盆来到院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顾从武刚才正巧看到了堂弟被童子尿洗脸的场景,“哈哈哈哈哈!豆包!童子尿的滋味怎么样啊!哈哈哈哈哈哈!” 顾从卿洗完脸,又仰着头把嘴对准了水龙头,疯狂的漱口。 等到衣服都湿了半截的时候,他才关掉水龙头,对着堂哥说道:“你试试?” “等他再尿尿我给你接两瓶留着。” 顾从武抱着土豆疯狂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顾从卿黑着脸,看也不看两人,扭头就回了屋。 顾从武赶紧跟上,“豆包豆包!哥有事问你呢!” 顾从卿不说话,坐在客厅里抱着一本书看。 “豆包,哥有事问你。” “你们中院的秦同志最近怎么样了?忙什么呢?” 顾从卿直接伸出手,然后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顾从武也十分上道,掏出五块钱放到他手上,“老弟,哥上道不!你满意不!” 顾从卿直接说道:“前院的秦同志生活照常,每天先是去扫大街,然后回家看孩子,糊纸盒。” 顾从武:???? “不!不是!怎么还扫上大街,看上孩子了呢?” “我说的是秦京茹同志!” 顾从卿无所谓的耸耸肩,“你只说了中院的秦同志,中院有两个呢,我就随便说了一个。” 顾从武又掏出五块钱拍到他手里,咬着牙看着贪婪的堂弟:“快说!” 顾从卿见好就收,“她每天下班以后会去上夜校。” 第123章 顾从武追求秦京茹(1) 听到堂弟说秦京茹现在每天下班以后还会去上夜校,顾从武不由的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秦同志可真不错啊,时刻都想着如何进步!” 顾从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人家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顾从武怀里抱着土豆,挤眉弄眼的看着堂弟,“豆包,你可是咱们家聪明绝顶的人啊,二哥这心思你还能不知道吗?” 顾从卿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二堂哥怎么就对秦京茹一见钟情了呢? 她也没感觉秦京茹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啊! “二哥,我瞧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学习,生活虽然三点一线,但却十分的充足和忙碌。” “我觉得她可能没时间理会那些谈情说爱的事。” 顾从武不以为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土豆,“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啊!” “我现在是想成为陪着秦同志一起走在进步路上的伙伴!” “你低俗了啊!低俗了!” 土豆拉完粑粑尿完尿以后,肚子就开始饿了,偏偏他这两个哥哥没一个人想起来给他喂奶。 二堂哥还一直把他当成手里的摆件一样晃来晃去的,于是顾土豆小小小同志终于发出了愤怒的哭喊。 “哇哇哇——!!” 你们这些坏哥哥!! 我饿!我饿!哇哇哇! 顾从卿急忙把土豆接过来,抱在怀里哄着,摸摸了尿布,是干的,他知道这是饿了。 “二哥你抱一会,我去给土豆冲奶粉。” 顾从卿跑到顾家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一瓶奶,然后返回他屋里。 在试过温度之后,才一手抱着土豆,一手拿着奶瓶,把奶嘴塞到了土豆的嘴里。 小家伙在奶嘴进嘴的一瞬间就不嚎了,大口的吸吮着,努力的填饱自己的小肚肚。 顾从卿一边给他喂奶,一边说道:“二哥,你真相中秦京茹了?” 顾从武不满的回道:“那可是你未来二嫂!你怎么能叫大名呢!” 顾从卿不由的抽了抽嘴角,“五块!我以后叫她京茹姐!不然我就叫她京茹姑姑!” 顾从去猛的跳了起来,手指着堂弟,“你小子可真损啊你!我兜里这点钱都被你坑走了!” 这什么无良堂弟!他要是管秦同志叫姑姑,那跟我不就差辈了吗! “给给给!都给你!”顾从武干脆把自己兜里剩下的八块钱都给了堂弟。 “我这个月剩下的工资可都到你手里了,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土豆刚好喝完奶,顾从卿把奶瓶放到桌子上,然后把弟弟抱起来给他拍奶嗝。 “嗝。” 等土豆打完嗝,顾从卿才慢悠悠的把钱揣到自己口袋里。 “放心吧二哥!以后你的秦同志就是我的京茹姐了!” …… 秦京茹今天下班以后没有再急着回家吃饭,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夜校每个星期有一天的休息日,所以这天下班以后的时间就是秦京茹难得的放松时间。 她在落日的余晖里慢慢前行,手里提着一个装了肉菜的饭盒。 食堂中午的小炒肉很好吃,她就从自己攒的家当里拿出了一点钱票,买了一些,准备回家跟姐姐一起吃顿好的。 小当和槐花还没回来呢,北方秋收怎么也要中秋节前后,现在还早着呢。 秦京茹刚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就看见顾从武抱着包裹严实的土豆在院子里绕圈。 她看了一眼,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就直接拎着饭盒回家了。 顾从武看见秦京茹的时候眼睛一亮,刚想上前打招呼,就看见秦京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回家了。 顾从卿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二哥,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啊?” 顾从武呆愣愣的张口:“没…没有啊,我们上次在商场明明聊的很开心啊……” 正巧这时,周姥姥过来喊人:“从武!豆包!回家吃饭了!” 顾从卿从还有些呆呆的堂哥手里接过弟弟,然后乐颠颠的回家吃饭去了。 顾从武见堂弟没有丝毫安慰他的意思,于是也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回去了。 周姥姥和顾母都是明白人,瞧见顾从武那样就知道这是没在心仪的姑娘那里讨到好。 周姥姥给顾从武夹了半碗的菜,“从武多吃点,好好尝尝姥姥的手艺。” 顾从武点点头,但还是垂头丧气的,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 顾父看见他竟然忽视了他老丈母娘给他做的美味饭菜,不乐意了:“你周姥姥费劲巴力的给你做了一桌子菜,你丧丧个脸给谁看呢!” “谁教你的规矩,这么没有礼貌!” 顾母把手放到顾父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你干什么你!从武心情不好你跟他较什么劲!” 周姥姥也急忙安慰道:“从武,别听你叔瞎说,姥姥没觉得你不礼貌。” “知道你心情不好,不碍事碍事。” 顾父瞧着丈母娘和媳妇两个人不仅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反而还安慰起了顾从武,气呼呼的三两口干掉了一个大馒头。 顾从卿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蒜苔,幸灾乐祸的说道:“二哥想跟京茹姐打招呼来着,但是京茹姐皱着眉看了二哥一样就急忙忙的回家了。” 说完以后,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眉头皱的,就好像看见扫把星了似的。” “豆包!” “豆包!” 周姥姥和顾母齐瞪眼,谴责的看着顾从卿。 顾从卿直接举起双手,示意他投降了,同时心里叨咕:真是远的香,近的臭啊! 顾母看着顾从武的表情越来越垮,想了想说道:“从武啊,有可能秦京茹只是忘了你是谁了。” “你想想啊,你俩就见过一次,说过几句话而已。” “这中间都隔了这么长时间了,她不记得你了也是有可能的。” 周姥姥接过女儿的话继续说道:“是啊是啊!我瞅那丫头成天不是上班就是学习,天天捧着书看,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 “一看就是个好学的,她脑子里想的可能都是学习的事呢!” 顾从武本来听到顾母说秦京茹可能是把他给忘了的时候,心里十分沮丧。 但听到周姥姥说秦京茹满脑子都是学习的事时,他顿时恢复了精神。 不愧是他看中的秦同志! 竟然热爱学习热爱进步到把他都忘了的地步! 怎么办! 好骄傲啊! 第124章 顾从武追求秦京茹(2) 顾从武先前以为秦京茹皱眉看他是讨厌他呢,于是就又来了斗志。 心情好了以后,吃饭都有滋味了,周姥姥做菜本来就好吃,他不仅三两口把碗里的菜和手里的馒头吃完。 吃完以后,又吃了三个馒头,然后把桌子上的菜一扫而空才下桌。 等顾从卿和顾父开始收拾碗筷了,他才不好意思的看着那些干干净净的碗盘,起身开始帮忙。 脸上都是不好意思,红着脸笑着对周姥姥说:“姥姥,你做菜太好吃了,没控制住……” 一副憨憨的样子逗的周姥姥和顾母直笑。 周姥爷也笑眯眯的看着他:“能吃是福,能吃是福。从武有福气呀!” 九月份天黑的还晚,顾家吃完晚饭外面的天还是亮的。 不过傍晚就有凉风了,土豆是不能带出了,太小了容易吹着。 顾从武拉着顾从卿出了家门,美其名曰出门散步消消食。 两个人从后院走到前院,从前院走到后院,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顾从卿无奈的说道:“二哥啊,咱们都来来回回走了多久了,再走下去我都该饿了。” 顾从武也挺无奈的,他拉着堂弟走来走去,就是想跟秦京茹偶遇一下,但是愣是没碰着。 不过他是个有毅力执着且坚韧的人,走了几个来回碰不到,那就走十几个来回呗! 他这也是为堂弟好,多活动活动锻炼身体,好处多多嘛! “一看你就是平时在家里呆着看书看多了,走这么一会就不行了!” “今天二哥就带你好好练练!” 顾从卿满头黑线:好家伙!明明是你另有目的,还要拿我做筏子!我可是武力值全部点满的人,只想他想中二一点,那全国第一兵王分分钟非他莫属啊! “来来来!跑步前进!” 顾从武在堂弟身后喊起了一二一,两个人就这么跑了起来。 秦京茹本来在屋里看书,听到外面有喊口号的声音,心里疑惑。 正好看书时间长了,她索性放下书,出门透透气,休息一会,让眼睛放松放松。 她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顾从武和顾从卿刚好跑到中院,时刻盯着贾家大门的顾从武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 顾从武看着秦京茹,心里想着:辫子编的真好看,板正又利索……唔,好像比上次见面长了不少…… 顾从卿看着停下来原地踏步,嘴里依旧喊着一二一的堂哥,还是没忍住,主动上前了。 他冲着秦京茹挥挥手,“京茹姐,我二哥带我锻炼身体,你要一起不?” 秦京茹惊讶的抬起手,用手指指着自己说道:“我?” 顾从卿点头,“是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顾从武也顾不得再去想心仪之人的辫子是多么的好看,急忙上前说道:“秦同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豆包的二堂哥,我们之前在商场见过。” 秦京茹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是你啊顾同志!我下班回来看见你时就觉得面熟。” 顾从武挠挠头,乐了一下:“秦同志,一起锻炼身体不?我听我堂弟说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学习。” “但是身体同样重要,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才能在前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秦京茹想了下,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跟顾从武探讨了起来。 “我确实觉得现在体力没有在乡下的时候好了,跑几步就会喘。” 顾从武眉头紧皱的说道:“秦同志,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可是要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人,体魄不够健康,怎么能将你的能力完美的发挥出来呢!” “就像县长啊市长啊这样的官员,都是要市场下乡考察的,乡下的路多难走你是知道的。” “如果他们身体不行,走几步就喘的话,又怎么能为老百姓做实事呢!” “像我们这样励志建设国家的人,可不能在这种小小的困难上面就低头啊!” 秦京茹忙不迭的点头,她觉得顾从武说的太有道理了! “没错!你说的太对了!” “如果我身体不够好,工作效率就会低,在工人的岗位上就没有能力为厂子做贡献了!” 工作效率这些都是她在夜校学的,还是她第一次用上这个词。 顾从武大手一拍,为秦京茹鼓掌,“秦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是这么的高尚!佩服佩服!” 秦京茹平时接触的人少,并没有什么社交圈子,很少与人这样交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顾同志,你别夸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从武趁热打铁,“秦同志,我们也刚开始锻炼,你加入我们吧!” “正好我也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怎么样。” “我明天就回家了,回家之前我给你制定一套适合你的运动计划。” 秦京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顾同志,我跟你们一起练练就行!” 顾从武表情严肃的说道:“秦同志,你这就不对了!” “我帮你制定运动计划,也是为了你有一副强健的体魄。” “你的身体好了,才能为国家发光发热啊!” “我这可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你可千万不要再拒绝了!” 顾从卿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堂哥在那里义正严辞的胡扯西扯,感觉都快把人给忽悠瘸了。 但毕竟是亲表哥,该助攻还是要助攻的,“京茹姐,快来跟我们一起吧,不然等下天就黑了!” 于是本来是兄弟俩一起跑圈的场景,变成了三个人的,顾从卿也被赶到了两人的后面跟着跑。 他们的动静不算小,院里的小孩看见了也过来凑热闹。 铁蛋拉着哥哥和妹妹屁颠屁颠的跟在顾从卿的身后,嘴里大声的喊着一二一。 胡同里有人路过四合院,听到口号声,还以为不小心走到部队了呢。 军军和月月也想跟着过去一起玩,但是易中海怕他们两个摔到,就拉着他们跟在小队伍后面走着。 带着秦京茹跑了五六圈以后,顾从武才依依不舍的跟她告别。 晚上他跟顾从卿一块住,回到屋里以后就霸占了堂弟的书桌,奋笔疾书的给心仪之人写起了健身计划书。 第125章 贾张氏的劳改日常 对于判处徒刑的各种犯罪分子,采取“劳动改造”的手段,目的是通过劳动把各种犯罪分子改造为遵守社会主义法制的新人,这是新中国的劳改政策。 把消极因素改变为积极因素,这当然是非常大的好事。 贾张氏现在就在一座距离四九城不算太远的劳动农场进行改造。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贾张氏是处于极大的惶恐和惧怕之中的,毕竟全是犯罪分子的地方哪里会让人安心呢。 很多人都是外强中干的,看起来强势,其实那只是掩饰真实内心的一种虚张声势。 贾张氏就是这种虚张声势的人,她把自己武装成一个“严苛”的婆婆,在家中作威作福。 现在的劳改有两个阶段,劳改和二劳改。 第一阶段就是劳改,在农场进行劳动改造自己,每天有固定的劳动时间和劳动任务,一直到刑期结束。 第二阶段是二劳改,在四九城,凡是四九城户口的犯人,刑期结束,劳动释放以后,一般是不允许离开劳动单位的。 必须强制留场就业,继续劳动改造,并有了一个新的称号,“就业人员。” 这个二劳改的出现是因为,劳改不是万能的。 劳动的可以创造世界,可以改造好吃懒做的刘子,但是仅凭单纯的体力劳动,并不能完全的改变一个人。 在劳动释放的人中,继续或者重新犯罪的比例绝对比普通百姓要多。 二劳改就是为了杜绝和减免这种情况而存在的。 但进行二劳改的“就业人员”们是每月发工资的,按照等级,工资也是递进式的。 贾张氏刚到这的时候,管理人员就跟她们说过这些,所以五年后的工资,就成了她对未来的一个期盼。 最开始的时候,贾张氏期盼的是早日回家,早日见到孙子,但当她知道刑期结束也不能回家以后,心态就发生改变了。 开始时是想混日子,后来就变的勤勤恳恳了,因为她知道好好改造会减刑期,这样她就可以加快成为赚工资的那一类人。 她想挣钱给孙子攒着娶媳妇。 贾张氏所在的这个农场,在四九城大兴县的团河农场二大队七中队,地点在团河农场最北面的三余庄。 七中队是一个知识分子的集中教养劳改中队,考虑到这些人都是知识分子,具有一定的自觉性。 所以这里采取的是管理从松的政策,小队长之类的也是从这些人中挑选积极分子担任的。 贾张氏年纪大,所犯之事不算严重,再加上四九城劳改队的人数膨胀,她就被分到了这里。 贾张氏是痛苦的,因为这里的人跟她完全没什么话说,而且一个个都文弱弱的,劳动进度也慢。 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相识之人的,跟她住一个屋子的是一位女研究员,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这天两人下工以后,一起回房间里拿饭盒去打饭。 “文秀,我去帮你打吧,你去躺着吧。”贾张氏伸手要去拿饭盒。 李文秀摇了摇头,拒绝道:“婶子,没事,我不想搞特殊。” “可是你的脚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贾张氏皱着眉看着她。 “走吧婶子,我们快点去打饭,不然等会就剩米汤和菜汤了。” 贾张氏见劝说无用,只得由着她去了。 打完饭,两人慢慢的走回了房间,把饭盒放到屋里的矮桌上。 贾张氏就着米汤和炒白菜吃着窝头,以前在家最不愿意吃的东西,现在吃的非常起劲。 李文秀也在小口小口的吃着,就是表情十分的痛苦。 “文秀,都吃了,可别想之前一样不吃,身体受不住的。” 贾张氏看她吃的痛苦,怕她还向之前一样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李文秀木然的点头,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 贾张氏快速的将自己的晚饭吃完,抹了抹嘴,叹了口气说道:“文秀,婶子知道你跟婶子不一样,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文化人。” “整个中队里只有婶子是干了坏事的犯人。” “刚来的时候,婶子看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臭老九,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光荣的老百姓呢。” 贾张氏瘦了不少,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是似乎是瘦了显得眼睛大,还挺精神。 “但是当我看到别的大队的人看我的时候,那眼神跟看咱们中队其他人是一样的。” “我生病的时候,你个刚来两天的小姑娘,一边要上工,一边还来照顾我。” “你从家里带来的那点子细粮都进我的肚子了。” “婶子感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但你现在得听婶子的,你总有熬出去的那天,我们不会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的。” “你得好好吃饭,干活的时候不能蛮干,你的保全自己才行。” “婶子现在就盼着好好活着,然后回家好好看看家里的大孙子。” “你呢?你就没有什么盼头了吗?” 李文秀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没了……没了……” “全都没了啊!” 李文秀对着贾张氏痛哭着:“婶子啊!我没有盼头了啊!没有了啊!” “爸爸妈妈投湖了啊!啊!!” “他们没有气了呜呜!” “都没了啊呜呜呜!” 李文秀嘶吼着喊着爸爸妈妈没有气了,整个人仿佛要背过气去。 贾张氏连忙搂住她,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李文秀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嘴里还是一遍遍的说着没气了,没气了。 贾张氏不由的想到了她许久没有召唤过老贾和小贾。 一个是他英年早逝的丈夫,一个是她英年早逝的儿子。 “天杀的贼老天哦!” 贾张氏也不由的哭了起来,面露悲伤。 老贾的死的时候有人说她克夫,她一脸凶煞的将人骂走,不然怎么办呢,她放心不下儿子。 小贾走的时候有人骂她克夫克子,她依旧是一脸凶煞,这次还要盯着她美艳的儿媳妇,不然怎么办呢,她老了需要人养老,她孙子小需要人养大。 她不死死的拴住儿媳妇,要是跑了的话,她和孙子孙女们要饿死不成? 贾张氏依然不觉得自己错了,人嘛,为了活着,为了好好活着,干什么不都正常吗? 个人抱着哭了一会,慢慢的就冷静下来了。 李文秀将已经凉了的食物全都吃干净,一点都没有剩下。 “婶子,你犯什么事了?” 贾张氏不由的打了个哆嗦,然后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公安说是教唆未成年人杀人。” 李文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杀人?!” 贾张氏苦笑一声,“我跟我们院里的一户人家关系不好,她怀孕了,我孙子故意把她推到,险些一尸两命。” 李文秀不由的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张口问道:“婶子,你真的让你孙子去推人了?” 贾张氏摇头:“我哪里有哪个胆子,我就敢嘴上骂一骂,我哪敢真的害人。” “我嘴里诅咒了她几句,我孙子听见就去推了。” 李文秀大概知道贾张氏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了,她住的地方也有这样的婆子。 “婶子,你后悔不?” 贾张氏抬头看着她说道:“后悔啊!肯定后悔啊!我那天要是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也就不会害了我孙子了,我也不会来到这里受苦遭罪了。” 李文秀摇摇头,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婶子,我说的是你后不后悔你没做好表率,没有教好孙子。” 贾张氏愣了下,“什么是表率?” “就是榜样,你自己没做好,你孙子有样学样,他跟你学,但是又分不清楚好坏,所以他才敢去推孕妇。” “婶子,你带坏了你孙子。” 李文秀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话十分直接。 贾张氏不是之前的贾张氏了,要是之前的她,肯定已经扑到李文秀的身上开始挠了,但是她现在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力气了。 李文秀继续说道:“婶子,孩子都是学着别人长大的,父母家人什么样,他们长大以后基本也就那样的。” “你该后悔的不应该是那天胡言乱语,你该后悔你没教好孩子。” 贾张氏没再说话,她确实后悔了,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默默的躺到了自己的木板床上,背对着李文秀,面朝着墙,一动不动。 第126章 优秀学生顾从卿 上了初中的顾从卿学习成绩依然优异,每次只要有考试就肯定是第一名。 不过现在的孩子们没人在意学习成绩,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会产生嫉妒。 这不,放学的时候,顾从卿被人给堵了。 “顾从卿,你给小爷站住!” 刘二林带着三个人把顾从卿给围在了胡同口,几个人的架势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顾从卿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干啥?” 刘二林哼了一声,说道:“看你不顺眼!” “今天就给你长点教训!” 顾从卿看着眼前的这群中二少年们:“我不认识你们吧?” 刘二林:???? “你不认识我?!” “我坐在你前桌!我妈是班主任!” “我每天都因为你被我爸妈混合双打!你竟然不认识我?!” 刘二林涨红着脸一边跳脚一边喊道,像一头莽撞的小牛。 顾从卿今天没骑自行车,早上跑步来的学校,他听到刘二林的话点了点头,原来是一个被“家暴”的可怜孩子。 “哦,我现在认识你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家了。” 刘二林见他要走,大喊一声:“想走?没门!” “兄弟们!给我打!” 话音刚落,围着的几个人都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顾从卿见到他们这架势,就知道走不了了。 把手伸进兜里,取出小理,在手里掂了掂,“那就来吧~” 刘二林和刘二林的这几个兄弟们都是刚升入初一的学生,场面就跟小学上打架差不多。 顾从卿自从于海棠之后,爱上了打人就打脸这个事。 他拿着小理啪啪几下就给几个人每人脸上都印上了字,他的力道控制的非常好,只打皮肉不打骨头。 打完脸以后再一人送上轻轻的一脚,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五体投地这个成语。 几个人纷纷倒地,捂着脸哀嚎,顾从卿把小理放进兜里,拍拍手就准备要走。 “你别肘!!” 刘二林趴在地上抱住顾从卿的脚,死死的抓住他。 明明脸都肿了,却还是固执的不撒手。 到底都是同学,小打小闹可以,就当是小孩之间的玩闹了,但是太过分就不行了。 顾从卿蹲下来,无奈的看着他说道:“你到底想要干啥吧?” 刘二林强忍着脸上的疼痛,泪眼汪汪的说道:“你跟我道歉!” 顾从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没搞错吧?你们先动的手还想让我道歉啊?” “你不会烧傻了吧你?”说完还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脑门,看看温度正不正常。 刘二林憋屈的想要躲开,但没成功,继续说道:“都怪你我爸妈才天天打我!” “他们每天都拿你跟我做比较!说我比不上你!” “呜呜呜呜!每次夸完你就打我!” “鸡毛掸子都打坏了三条了啊!呜呜呜呜!” “你说你凭什么不能跟我道歉!” “就是你对不起我呜呜呜!” 顾从卿强忍着笑意,努力的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虽然你很惨,但是你也不能怪到我身上吧。” “毕竟也不是我打的你啊,大家都是男子汉,这点道理你得讲吧?” 刘二林也知道自己没理,但他就是憋了一股气。 你要是每次挨揍都是因为一个别人家的优秀孩子,你能对这个人没有怨气? 刘二林还是抱着顾从卿的脚不撒手,“我不管!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放学在这块都墨迹好长时间了,顾从卿不想再继续耗时间了。 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小德,然后对着刘二林比划道:“我跟你讲理你不听是吧?” “信不信我给你那半边脸也给你留下个印记?” 刘二林看着他那样,心里更加委屈了,这人哪里是他妈口中的优秀学生啊! 这明明就是个下手狠的小流氓! 但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二林还是立刻放开了双手,麻溜的爬了起来,扶起其他的伙伴们,一溜烟的跑了。 第127章 凡尔赛的顾从卿,聋老太太留遗嘱 刘二林几人回家以后,看上醒目的印记引起了家中大人的好奇。 但他们都默契的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丢人。 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几个人围一个人却被揍成这样,那家里再来一顿揍是免不了的了,无他,家里也嫌丢人啊! 顾从卿没把这事当回事,在学校还是以前的样子,不过他现在记住刘二林这个人了。 刘二林对顾从卿还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就是看他不顺眼,一到下课时间他就转过身盯着他看。 顾从卿无奈的抱着手臂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啥吧?” 刘二林也不吱声,就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顾从卿见他不作声,只能继续说道:“你妈老是揍你,还不是因为你学习不好。” “你把学习成绩提上去不就行了吗!” 刘二林撇撇嘴,“你说的倒是容易……” 顾从卿眨眨眼:“很难吗?多容易啊!闭眼拿满分好不!” 这下不仅是刘二林了,旁边的几个学生也都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看了。 顾从卿无奈的摊开双手,“我说的可是实话~” 刘二林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一定要打死你!” 顾从卿笑了笑,他没打算跟这些小孩子较真。 “其实我们现在学的这些知识真的不难,你只不过是没用心而已。” “我看你政治课成绩就很好,那么多的内容你都能背下来,说明你脑子是很好使的。” 刘二林听见顾从卿的夸奖,骄傲的仰起了下巴,“那当然了!我脑子肯定是好使的!我聪明着呢!” 顾从卿点点头,“你是挺聪明,就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好好努力吧!” …… 聋老太太从医院回来已经有几天了,整天就是在屋里躺着。 何雨柱夫妻两个给送早饭和晚饭,中午因为两人都要上班,就请了一大妈做好了给送去。 聋老太太一直催着何雨柱叫街道主任过来做公证,但他就是不干。 好像不把房子做公证,聋老太太就不会死了一样。 一大妈中午做的肉汤泡馒头,肉和面都是何雨柱提前给她拿过去的。 “老太太,我喂您吃点,这肉汤我煮了一上午了,馒头泡里头烂糊糊的,正适合你吃。” 聋老太太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她现在越来越没精神了,每天的精神状态都不如前一天。 人在将死之前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对于聋老太太来说,这种感应越来越强烈了。 “我吃不下了,你收了吧。” 然后她看着一大妈说道:“孩子,你帮我去街道刘主任那里跑一趟吧。” “跟刘主任说我快不行了,请她来一趟。” 一大妈也没有多问,“行,老太太,我这就去。” 答应下来以后,一大妈把饭碗端回去,然后领着军军和月月出门了。 走到前院,三大妈和李大妈在那聊天,看见军军和月月就是一顿稀罕。 “哎哟我们小月月这是要干什去呀!”三大妈捏捏月月的小脸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她大儿子结婚一年多了都没个孩子,她想孙辈想的不行,现在是看见小孩子就手痒痒,不摸两下都不行。 李大妈家里哟两个孙女,所以更稀罕小男孩,她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果糖塞到军军手里。 “军军呀,悄悄藏好,不要被你姐姐给发下喽!” 一大妈笑着看着三大妈和李大妈稀罕两个孩子,然后说道:“后院老太太让我去请刘主任来一趟,我正好带两个孩子出去溜达溜达。” 三大妈疑惑,“老太太叫刘主任干什么?”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小声的说道:“难道是问后事这些?” 李大妈拍了她一把,“你瞎说什么呢!别胡说八道!” 一大妈也不想让两个孩子,听见这些话题,就跟三大妈两人告别,往街道办去了。 领着两个蹦蹦跳跳的两个小娃娃走路到了街道,成功的见到了刘主任。 “刘主任。” 刘主任认识一大妈,对两个孩子也熟悉,毕竟两个孩子的户口手续那些都是她帮着办的。 “军军月月过来婶婶这,婶婶给你们糖糖吃。” 两个小孩子乖巧的接过糖块,礼貌的回应:“谢谢婶婶。” “真乖!”刘主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瓜,然后看向一大妈。 “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大妈回道:“是我们里的聋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刘主任是知道聋老太太的,他们街道里唯一的五保户。 “聋老太太?她怎么了?” 一大妈面露悲色的说道:“老太太说自己快要不行了,所以想请您去一趟,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一下。” 刘主任听到聋老太太情况不好了,立即就带着人去了四合院。 四合院里的住户都是认识刘主任的,看见刘主任带着人去了后院,有好奇心重的,也跟在后面想要看看热闹。 刘主任带着街道的两个办事员一起进了聋老太太的家,看见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脸上有了急切。 “老太太!您怎么突然这样了?是不是病了?去医院没有!” 聋老太太点点头,想说却没什么力气,只说了句:“刘主任,麻烦您跑这一趟了…咳咳!” 把军军和月月放到前院玩,让三大妈和李大妈帮着看一会,然后一大妈就去了后院。 看见老太太咳嗽起来,一大妈连忙倒了杯水,扶着老太太坐起来,喂她喝了点水。 “刘主任,还是我跟您说吧。” “前些日子老太太想喝水,下地拿水壶没站稳摔倒了还撞到了头。” “老太太摔倒后就昏迷了,还是柱子家媳妇来给老太太送好吃的才发现的。” “后来就送医院了,不过……” 刘主任皱着眉,问道:“不过什么?” 聋老太太结果话:“医生说我时日无多了……” 刘主任听到聋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心里明白今天叫她过来的目的了。 “老太太,您有事直接跟我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帮您处理好。” 第128章 聋老太太分配财产 刘主任让街道的两个干事都拿出纸笔,她觉得聋老太太叫她过来就是想说遗嘱了,然后让她做个见证。 “老太太,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都给您记下来。” 聋老太太点头,感激的看着刘主任:“辛苦您了。” 刘主任摇摇头,“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 聋老太太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的都是钱票。 上次她给了何雨柱之后又觉得不妥,就又要了回来。 “刘主任啊,你知道我把柱子当孙子一样,柱子也把我当亲奶奶一样孝顺,我这些年攒的这些钱啊票啊,都给他。” 刘主任双手接过,然后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清点了起来。 钱放一边,票放一边,刘主任很快就查好了。 “你俩都记一下,钱一百五十三元,肉票五斤,布票五尺,糖票一斤二两。” 两个办事员都拿着纸笔,快速的记录下来。 刘主任又看向聋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您放心,这些钱票我都记下来了,等会我也会带走,等以后按照您的遗嘱,转交给何雨柱同志。” 聋老太太感激的拉着刘主任的手说道:“谢谢您啊刘主任,这些年也多亏了您的照顾了,咳咳咳!” 聋老太太现在说话说多了就咳嗽,咳的时候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老太太,您慢点说,来,喝点水。”一大妈又细心的给她喂了些水。 聋老太太缓了一会,好了不少后说道:“刘主任啊,还有我这房子,也留给柱子。” “我这房子跟别人家的不一样,这房子当年政府是给我了,我可以完全自己做主的。” 刘主任点头,作为街道主任,最基本的住房情况她是必须要了解的。 “行,我这就让人写一份赠予协议出来,然后您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了。” “您老就放心交给我。” 刘主任亲自从干事手里接过纸张,手写出了一份房屋赠与协议。 “老太太,我都给您写好了,您签个字按个手印。” 聋老太太也是识字的,她的眼睛虽然朦胧了,但也还是能看清楚字的。 “没有问题,谢谢刘主任。” 聋老太太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红色的手印,这下子她的房子就属于何雨柱了。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中积压的大事一样,整个人一下子松了下来,直接靠在了一大妈的怀里。 刘主任看出来聋老太太状态不好,收拾好钱票和赠予协议,起身告别。 “老太太 ,我们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您的这些事我一定会帮您处理好,您放心。” 刘主任带着干事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大妈。 屋子外面听热闹的人看见刘主任等人出来以后就一窝蜂的散了,三三两两的聚到各个院子角落讨论了起来。 “果然啊,聋老太太把她那些家当都留给柱子了!” “是啊,何雨柱这下是捡着大便宜了,老太太那两间房可不小!” “就是啊!咱们家家这么多人住一个屋子,人家柱子家三个人四间屋了都!” 还有人说道:“一大爷家两口子也伺候老太太那么些年呢,他们可什么都没得着呢!” “是啊是啊!钱票房子都给柱子了,什么都没给一大爷两口子留呢!” 众人叽叽喳喳的八卦着,屋里的聋老太太又掏出了一张手帕,手帕里包裹着一些钱。 “这个是给你和中海的,你也别嫌少,就当作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一大妈急忙拒绝:“老太太,不用……” “收着吧,不然我老太太不安心啊……” 一大妈收下了,然后给老太太安置好,就回去了,她不能离开孩子们身边太久。 何雨柱和梁晶晶下班以后一起去了菜市场,家里没有细粮了,他们拿着粮票去买点细粮回家给聋老太太吃。 拎着粮食回家,两人一进四合院就感觉到了其他人打探的眼神。 “媳妇儿,他们怎么这么看咱们?” 梁晶晶皱着眉,扶着肚子往家走,“快回家,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何雨柱本来想往家跑的,跑了两步之后又回来了,“媳妇,你别着急,我扶着你,咱们慢慢回去。” “就算家里真出事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何雨柱想的是肯定不是什么大事,不然院里的人不会只看他们,肯定早就上来说了。 何雨水下班就直接回家了,所以比他们先到的家,她回来也感觉到奇怪的眼神了,但是她直接就拉着三大妈开问了。 “雨水,家里没出事?”何雨柱问道。 何雨水摇摇头,“没出事啊,咋了哥?” 何雨柱和梁晶晶就把院里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事说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看我的。” “我问三大妈了,他们这样是因为聋老太太把房子和钱都留给哥了。” “今天还找了街道的刘主任过来写的协议做的证明。” “所以啊,他们的眼神其实就是嫉妒和羡慕,你们不用想太多。” 何雨柱听完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去后院了,梁晶晶无奈的对何雨水说道:“雨水,你把我们刚买回来的米拿去煮点粥,等会给老太太送去。” 何雨水听话的去洗米煮粥了,一边干活一边问道:“嫂子,老太太的两屋子就是咱家的了?” 梁晶晶点头,“刘主任都来了,那应该就是了。” 何雨水开心的说道:“嫂子,那以后你生五六个侄子侄女咱家都能住下了。” 梁晶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把你嫂子我当母猪了不成,还生五六个,你自己咋不生!” 何雨水嘿嘿直乐,“嫂子,我还没结婚呢,而且房子是你和我哥的,又不是我的!” 姑嫂俩在家里开心的聊着天,何雨柱心情沉重的到了老太太身边。 聋老太太看见柱子的表情,说道:“柱子,别难过,人总有这一天。” “你答应奶奶的你别忘了就行,收好那块牌子,守好奶奶的房子。” 何雨柱落泪点头应道:“奶奶,我一定做到。” 第129 聋老太太过世 聋老太太还是没能坚持太久,安排好后事的第三天,她在午睡的时候悄然离世了。 四合院里最悲伤的就是何雨柱,他跪在老太太床前的地上痛哭不已。 梁晶晶没有过去,周姥姥特地过来嘱咐她让她不要靠近后院,说是这玩意有说法,孕妇不要靠近。 于是只能让不喜欢聋老太太的何雨水顶上去了,主要就是陪着她哥。 “哥,你别哭了,擦一擦,不然等会出去风一吹该裂口子了。” 何雨水拿出一块手帕给他哥。 何雨柱接过手帕,擦干净眼泪,慢慢的站了起来。 正好这时,一大爷领头,三位大爷一起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大妈二大妈和三大妈。 “柱子,出来吧,让你三位大妈给老太太把寿衣换上。” 何雨水听见以后,上前搀扶着她哥往外走,“哥,咱们出去吧。” 三位大妈一起进了屋子,三大妈在最后面,然后把门关上。 三人都没干过这事,屋子里光线又不好,暗沉沉的,秋天风大,屋子里时不时的还有一股凉风吹过。 一大妈跟老太太最亲近,所以她并不是特别害怕,看见二大妈和三大妈都站着不动,她只能先动手了。 “你俩去打点水,再拿一条毛巾过来,我先给老太太把衣服脱了,等会给她擦擦身子。” 两人点点头,二大妈去打水,三大妈去何家要了一条新毛巾。 把毛巾用水打湿拧干,一大妈开始给聋老太太擦拭身体。 因为人刚走没多久,所以身体还是软的,老太太很瘦,身上的皮肤皱皱巴巴的。 一大妈也想着速战速决,没有注意到聋老太太手臂内侧的一块小小的太阳图案。 擦完身体以后,三个人一起把寿衣给聋老太太穿上,然后快速的出去了。 门外面,周姥姥跟何雨水在外面,看人三人出来,周姥姥连忙推了她一下。 何雨水端了一盆水上前,让三位大妈简单的洗了下手。 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让三人擦干手,何雨水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三个白封,分别递给了三位大妈。 三位大妈默默的收下白封,然后各自散开了。 何雨水回到周姥姥身边,“婶子,我做的对不?” 周姥姥拍拍她的手臂,夸奖道:“做得好,你哥是认了聋老太太做奶奶的,那你们就是亲人了, 这都是你该做的。” “你哥现在是什么意思?办不办席面?” 何雨水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哥没说。” “行,你去陪着你哥去吧,我去看看你嫂子。” 周姥姥本来是不想出门掺和这些事的,因为家里有没满三岁的小孩,怕被白事给冲着。 但是何家现在家里没个长辈,最理事的梁晶晶还挺着个大肚子。 所以周姥姥就让周姥爷在家带孩子,还在外面把门锁上了。 何家,梁晶晶正在屋里招待街道的人,他们是来处理聋老太太的后事的。 “晶晶,老太太衣服穿好了。”周姥姥进屋以后说道。 屋里的办事人员听见穿好衣服了,就全部起身了,这几人除了街道的人以外还有火葬场的人。 “既然已经都弄好了,那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街道位办事员说道。 几人一起去了聋老太太家,换好衣服的聋老太太已经被人抬到了一张木板上。 火葬场的人进屋以后,给老太太盖上白布,然后开始往外抬。 现在不能摔盆扔纸钱,什么仪式都不能办,何雨柱在手臂上为了块黑布,就当是披麻戴孝了。 聋老太太被抬上了火葬场推来的车,这标志着她正式离开了四合院,并且再也无法回来。 本来只有一大爷跟何雨柱两个人跟着去火葬场,但是二大爷看见街道的办事员也跟着去,他想着在人家面前刷刷脸,好好表现一番,于是也跟着去了。 三大爷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院里一共三个大爷,两个都去了,就剩下他一个,他能不去吗? 到了火葬场以后,何雨柱亲眼看着火化的工人将聋老太太的尸体推入了焚化炉,这个从小就对他照顾有加的奶奶,就此离开了这个世界。 后面的捡骨等事情也是何雨柱做的,一系列让人悲伤的事情接连不断,多了也就麻木了。 骨灰他并没有带回家,聋老太太的骨灰需要送到街道,由街道保存,三天内街道会将老太太的骨灰带入墓地进行埋葬。 “去墓地那天,麻烦您通知我一声,我跟着您一起去,认认地方。”何雨柱对着街道办事员请求着。 街道办事员十分同情达理,“何同志,定好时间以后,我会提前去告诉你一声,望你节哀。” 从火葬场回来以后,三位大爷就直接回家了,没有跟着一起去街道送骨灰。 何雨柱一个人慢慢的往家走,整个人十分的低落,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四合院的大门口等着他。 “柱子!”梁晶晶冲着何雨柱挥手。 何雨柱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了媳妇挺着大肚子在院门口站着。 他快步跑过去,急切的说道:“你不在家好好呆着,在这干什么!” 梁晶晶挎着他的胳膊,柔声说道:“我在等你啊,等你回家。” “雨水把晚饭都做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小葱炒肉。” “热水也都备着了,等吃完饭啊,你冲个澡,泡泡脚,今天肯定累坏了。” 两人一边往家走,一边说着,当然了,主要是梁晶晶在说。 “对了柱子,我跟你说啊,今天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简直调皮的不行。” “隔一会就踢我一脚,我让他消停点他都不听。” “等会你可得好好说说他,你当爸的说的话他肯定不敢不听。” “对了对了,雨水蒸了一大碗鸡蛋羹,前段时间我同事给了我一小瓶麻油,她说麻油掺点酱油倒在鸡蛋羹上吃特别好吃!” “等会我们就试试吧!” “我还让雨水炒了一道醋溜白菜,还真别说,你们何家人的厨艺天赋真不是吹的!” “菜还没出锅呢,我就被香味诱惑的不停要口水了……” ……………… 第130章 聋老太太:间谍or特务? 聋老太太过世的当天晚上,刘主任带着房屋赠与协议还有那些钱票来到了四合院,并让三位大爷召开了一次全院大会。 当着全院所有住户的面,刘主任正式把房子和钱票交给了何雨柱。 召开大会的原因就是让所有人来做个证,免得落人口实。 一切事了,四合院又恢复了之前的烟火与平静。 何雨柱每天下班回家以后,会抽出一点时间打扫老太太的房子,他打算自己动手,一点点给房子做个翻新。 顾父要给他介绍之前家里找过的师傅,但被他拒绝了。 “老太太走之前说了,让我可以简单的休整一下,不要大修。” 顾父好奇的问道:“老太太没说为啥不能大修?” 何雨柱摇摇头,“我也没问,反正是老太太的房子,她说什么我就听就行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何雨柱继续打扫房子,顾父则是转身回家。 回家以后的顾父脸上全是思索的表情,顾母刚去周姥姥周姥爷屋里把土豆抱回,看见他的表情后问道:“想什么呢你?” 顾父开口问道:“你对聋老太太有什么了解吗?” 顾母把土豆放到婴儿车里,然后开始叠她刚才收回来的洗干净的尿布。 “我不喜欢那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一个面慈心善的主。” “人都没了几天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她了?” 顾父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房子都留给柱子了,但是却不让他大修,我感觉不太对劲。” 顾母放慢了手下的速度,抬头看向顾父:“你是怀疑她?” 这个年代的人在这方面都很警觉,顾父顾母的职业导致他们的警觉性更高。 顾母想了一会说道:“听说老太太家里人大都牺牲在了战场上,给她的待遇是属于烈士亲属待遇。” “她跟易中海家和何雨柱走的是院里最近的,而且她在院里是很受尊敬的。” “具体我了解不多,我去叫咱妈过来,她肯定知道。” 顾父连忙起身,“别别别!哪能叫妈过来咱们这,咱们过去。” 周姥姥和周姥爷刚要关灯睡下,顾父顾母就敲门了。 “爸,妈,睡了吗?” 周姥姥坐在炕上,眼睛看向周姥爷,周姥爷慢腾腾的起身,披上外套,把门打开。 周姥姥看着女儿女婿问道:“这么晚了,你俩有啥事啊?土豆睡着了没有?” 周姥爷开完门就回到炕上坐着了,顾父又转身去客厅搬了两把椅子进屋,两人坐好。 顾母直接对着周姥姥说道:“妈,你跟我们说说聋老太太的事。” 周姥姥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女儿女婿这么晚了突然对一个刚刚死去的老太太起了兴趣,难不成这老太太有什么问题? “她有问题?” 周姥姥在北大荒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间谍特务,北大荒刚建立的时候,这样的人物可不少,而且大多都隐藏在乡间田里。 顾父看着丈母娘回道:“妈,我是觉得老太太走前对柱子说不要大修大改她的房子这事有些奇怪。” 周姥姥皱着眉说道:“她都要死了还管房子修不修?” 顾母也这么觉得,简直太可疑了好不! “就是啊,而且柱子还真就听话,就自己打扫打扫简单的修正。” “妈,你快说说你知道的关于她的事。” 八卦可是周姥姥的强项,每一个被她八卦过的人的信息她都会姥姥的记住,认真的想一会就能记起来。 她现在说的,是三大妈跟她讲过的。 “聋老太太是老四九城人了,从出生到她死都没出过四九城。” “听说老太太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是死在了建国前的战争里,小儿子是死在了抗美战争。” “丈夫也是死在了战争年代,其他的家人也差不多,不是死在战争年代,就是死在灾荒年里了。” “反正就是全家都死绝了,只剩她一个了。” 周姥爷在旁边抽冷子来了一句:“这是天煞孤星吧!” 周姥姥被打断,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你少封建迷信胡说八道你!” 周姥爷默默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周姥姥继续说道:“聋老太太在柱子小时候就对他特别好,柱子他爸还在的时候她就认柱子作干孙子了。” “听说这么多年除了街道的人会常来看望她以外,没有外人来看她或者找过她。” “以前腿脚好的时候好像还会自己去鸽子市换点细粮,买点肉回来,后来岁数大了,就由一大爷家和柱子一块照顾着。” “她身子骨好的时候,在院里很有威严的,院里的住户都尊敬她听她的,就连贾张氏都是怕她的。” 顾父顾母听完以后对视一眼,顾母说道:“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 顾父听完以后一直在思考,他闭着眼睛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之后说道:“不对!聋老太太不对劲!” 周姥姥周姥爷顾母齐齐的看向他,等他说下去。 “从出生就一直住在四九城,就算家人都去世了,那街坊邻居朋友呢?” “她三个儿子都是光荣牺牲,这种家庭不会没有相交好的的街坊好友的,也不会没人知道他们的。” “家里人都牺牲了,只剩聋老太太一个,但是这么些年没有人来探望过她,这本身就不太符合常理。” “就算是他们家不善与外人交往,那部队呢?三个儿子的军中战友,领导,为什么都没有进行过看望?” “难不成他们也都早就不在人世?这不太可能。” 顾父觉得搞不好这其中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秘密,聋老太太的身份也十分可疑。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还是,她让柱子不要大修大改房子,柱子非常听话的照做了。” “有没有可能她在以前就有在刻意培养柱子的性格和秉性,就是为了让柱子在她死后都按照她的话去做?” 顾母连连点头,“她的房子里肯定有秘密!” 周姥姥和周姥爷也这么想,周姥姥说道:“房子里肯定藏了东西了,而且绝对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姥爷:“会不会是在墙里藏了大金块?” 周姥姥嫌弃的看了眼自家老头,真是岁数越大脑子越傻,“你傻了吧!你觉得特务间谍会藏那些金块吗?” 第131章 周姥爷和刘光天的小交易 既然已经怀疑了,那就要去验证。 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有关国家安全的问题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顾父严肃的说道:“我明天就跟领导汇报一下,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 顾母非常赞同,“调查清楚了才能安心。” 周姥姥则是没什么不安心的,“你们该上报上报,我呢,明天再问问别人老太太的事。” “不过我觉得吧,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在这住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事,总不能死了以后出事吧?” “就算是有问题,我觉得她可能也是那个放长线钓大鱼里头的一部分,这种一般不都稳的不行吗!” 周姥姥可不是没见识的人,尤其是东北,建国以前那可是特务汉奸间谍满地走。 就这样,调查聋老太太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顾从卿对这一切事一无所知的,说实话,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他现在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了。 顾父眼里只有工作和顾母。 周姥姥是照顾土豆和聊八卦。 周姥爷最近沉迷下棋,只要家里没事他铁定出去下棋。 顾母就更不用提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不会把心思放在顾从卿身上的。 不过顾从卿自己倒是不无聊,最近学校里他的前桌刘二林缠上了他,要么就是要跟他一块玩,要么就是求他给补习功课。 刘二林的妈妈,他们班的班主任孙老师见儿子成天跟顾从卿在一块,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她为人师者,自然是清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 刘二林甚至还来顾家玩了两次,他每次来都最喜欢照顾土豆,因为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弟弟妹妹,所以特别的新奇。 土豆每次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都要吐他两口奶,也不知道是因为点什么。 不过刘二林丝毫不在意,每次都乐乐呵呵的把衣服擦干净,然后继续抱着土豆逗他玩。 这回也是,刘二林都习惯了,但是周姥姥却不好意思了。 “二林啊,抱那臭小子放下,我看他就是欺负你!” 刘二林嘿嘿直乐,“姥姥,没事,土豆这是喜欢我呢!” 顾从卿站在他身边瞪着他怀里的土豆说道:“咱们两个相比,这小子确实是更喜欢你,你不过是被他吐两口奶,我可是被他尿过一嘴呢!” 一想到自己的嘴里进过土豆的童子尿,顾从卿总是充满怨念,心里不停的念叨:这是亲生的弟弟!亲生的! 四合院后院现在就住了两户人家,顾家和刘家。 原先的两家一家是聋老太太,一家是许大茂夫妻俩。 现在聋老太太去世了,许大茂去了农场改造,娄小娥去了港城,后院就空了不少。 因为临近中秋,周姥姥特意指使周姥爷在后院搭了一个小型的简易土窑,用来烤月饼。 这时候的月饼,五仁馅的可是王中之王,供销社只有中秋的时候才会售卖,得靠抢的才能买到呢。 不过周姥姥不知道去哪里买青红丝,所以就调两种馅料。 一种是黑芝麻花生馅的,一种是豆沙馅的。 黑芝麻和花生炒熟然后捣碎,加入白糖加拌均匀,然后往里面加点面粉加点油,揉团以后捏成一个个小球球备用。 豆沙馅是用红豆做的,周姥姥最会熬豆馅了,熬好以后多加糖小火炒干就完活了。 月饼皮也好做,面粉里加点臭粉,水,白糖,鸡蛋,再到点油,搅拌均匀,快速揉成团。 然后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像包豆包一样把搓成球球的馅料放进去包好。 周姥姥每包好一个,顾从卿就会接过来,放到木头模具里按压成型。 成型的月饼被他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摆在一块擦洗干净的铁皮上。 等到铁皮上摆满了月饼以后,周姥爷就会直接端走,一齐放到院子里的土窑里去烤。 周姥姥做月饼的手艺是她外婆家传下来的,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一到过节,周围的邻居会几家一块凑一些材料,请周姥姥帮忙烤一些月饼,酬劳就是周姥姥可以自己留两块。 他们都说周姥姥烤的月饼比供销社里卖的好吃。 月饼放进土窑里,不一会就有香味穿出来了,刘海中家的刘光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蹲在周姥爷旁边,抻着脖子闻味。 “周姥爷,您家烤的这月饼可真香!” 周姥爷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有些骄傲的说道:“那必须的!我家老婆子厉害着呢!” “她烤的月饼,在我们老家那边,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 “我每年都盼着这一口呢,今年我可得多吃几块!” 刘光天伸出手指称赞道:“那可不!周姥姥的手艺绝对没得说啊!光闻着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刘光天现在已经高中毕业了,待业在家,无事可做的他经常去看周姥爷他们下棋,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周姥爷眯着眼睛,笑着对他说:“光天啊,是不是很想吃啊?” 正常像刘光天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正是要面子的时候,肯定就拒绝了。 但是刘光天不一样,他这个人直愣愣的,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不停的点头,“嗯嗯嗯!想吃!” 周姥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想吃可以,但是你不能不劳而获啊,吃了我的月饼,你就得干活啊!” 刘光天拍了拍胸脯说道:“那肯定的啊!我一个爷们哪能吃白食呢!干什么活您直接说!” 周姥爷伸出手指了指土窑,说道:“等过完节这土窑就得拆了,这活就交给你了,你得给处理干净。” 刘光天伸出五根手指,“五块月饼!” 周姥爷抬手把他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按下去,“3块!” 刘光天思索片刻后答应了这桩交易,“成交!” 第132章 顾从卿和小伙伴们的烧烤小活动 因为搭的土窑小,所以烤了七炉之后,也才不过四十多块。 第一炉出来以后,周姥爷就信守承诺的给了刘光天三块,刘光天没把月饼拿回家,他悄悄叫了自己兄弟出来,两人拿着月饼上四合院外面找地方吃去了。 剩下的月饼周姥姥也分成了几份,一份是要给顾爷爷顾奶奶送去的。 一份是给顾母的老师的,还有一份是留给即将到来的刘春晓一家的。 剩下的月饼就是给家里人吃的了。 周姥爷吃完一块以后,又悄悄的把手伸向了第二块,被周姥姥发现了。 “吃一块就行了,剩下的留着过节的时候吃。” 周姥爷看着剩下的十来块月饼,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要不明儿再烤点吧,我惦记这口可惦记一年多了。” 周姥姥也没反对,“我不是不想做,是没有东西做了,做这玩意费糖又费油,家里的糖罐和油壶都见底了。” 周姥爷沮丧的垂下了头,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两个人毕竟一起走过大半的人生了,最是了解彼此的,周姥姥知道每年吃月饼是周姥爷最期待的事,他也就是有这点口腹之欲了。 “别耷拉着脑袋了,我让你姑娘明天去跟同事换点糖票油票回来,后天再给你烤两炉!” 顾从卿在一旁默默的将手中最后的一小块月饼放进嘴里,然后默默的出去了,他可不想再吃狗粮了! 走到院子里看见土窑,顾从卿突然想起以前常吃的蒜蓉烤茄子,烤韭菜,烤蒜苔,烤土豆片。 这些东西刷上烧烤料烤出来之后可比肉还香! 于是他回自己的屋里取了钱,骑着自行车就走了,他准备去鸽子市整点菜回来烤。 去鸽子市之前他还去了一趟刘二林家。 “铃铃铃!” “刘二林!” 刘二林家住的是楼房,一共四层楼高,他家住二楼。 听到有人叫,刘二林站在窗户前往下看,一看是顾从卿,他穿上鞋就往外跑。 “爸!妈!我跟顾从卿出去玩了!” 刘二林熟练的坐上顾从卿的车后座,两人出发鸽子市。 “这回咱们去买啥?还买花生瓜子吗?”刘二林问道。 “这回买点菜和调料,上我家请你吃烤蔬菜!” 两人到了鸽子市以后,顾从卿就开始了买买买,茄子,土豆,辣椒,韭菜,蒜苔。 正巧有人卖草鱼,他也买了一条。 调料买了孜然和辣椒面,还有干的花椒粒,这可是北方难买到的东西。 在鸽子市买东西的要诀是胆大心细,速战速决,两人一个买东西,一个四处观察望风。 买完以后骑上自行车迅速撤离,绝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回去的路上,路过刘二林家楼下,他特意让顾从卿停了一下,然后他冲着楼上大声喊道:“爸!妈!我去顾从卿家吃饭了!晚点回来!” 刘父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儿子的叫声以后无奈的对着媳妇摇了摇头,说道:“这小子是粘上他这个同学了啊!” 刘二林的妈妈孙老师倒是乐见其成的,“顾从卿这孩子学习好,成绩优秀,人品正直,咱儿子跟他在一块我放心!” …… 到了四合院以后,顾从卿一嗓子把铁蛋兄妹三个也叫上了,五个孩子一起去了后院。 顾从卿指挥着铁蛋,驴蛋和刘二林洗菜,他则是进屋找周姥爷帮他弄火。 自家外孙子的请求周姥爷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欣然当应了。 周姥姥也没干涉他们,在她心里自家豆包是最懂事的,干什么都不用操心。 几个人都有各自的活去忙,顾从卿也不例外,他拿了一堆大蒜坐在门口剥大蒜。 大蒜剥好了以后就拿进去厨房去剁成蒜末,然后加点油,加点盐和酱油,调成蒜蓉。 然后他又开始处理草鱼,他打算做烤鱼。 烤鱼就走最简单的那种,清洗干净,抹上盐,刷一点酱油后就放进土窑里面烤。 烤到一半的时候拿出来撒上辣椒面和孜然再继续烤。 烤鱼烤好了以后,土窑里的温度就不是很高了,所以顾从卿就直接把蔬菜放到烤月饼的铁皮上,蔬菜上面抹上蒜蓉,一份份的烤着。 蔬菜熟的快,不一会烤好了,香味弥漫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 顾从卿把烤好的烤鱼和蔬菜单独盛出来一份给周姥姥和周姥爷送去。 顾父顾母今天去约会去了,两个人去北海公园划船去了,所以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然后他自己把家里的饭桌搬到了院子里。 刘二林呆呆的看着他,嘴里不由的说道:“你可真是一身蛮力啊!这么重的桌子你都抬得动!” 顾家的桌子是实木的四方桌,能坐下七八个人的那种,虽然不是特别的大,但是非常厚实。 铁蛋挺了挺他的小胸膛,骄傲的说道:“那是!我顾大哥厉害着呢!” 他的哥哥驴蛋在旁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诽:这个臭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顾从卿才是他亲大哥呢! 铁蛋妹妹也不停的拍着小手叫道:“顾大哥最厉害!” 放好桌子,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把烤鱼和烤蔬菜摆好,又去厨房搬了碗筷摆放整齐。 驴蛋中途回家了一趟,拿了一盘家里早上蒸好的饼子过来,他们家的家教很好,从来不会白吃顾家的东西。 虽然饼子的价值没有办法跟顾从卿准备的这些食材相比,但已经是他们能带来的很好的东西了。 刘二林看见以后倒是不好意思了,他搓搓手说道:“那我这回就占你们的便宜了,等下回过来,我给你们带我家里的小饼干吃!” 顾从卿先夹了一筷子烤蒜苔放到碗里,然后对着几人说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铁蛋,你别忘了给你妹妹挑鱼刺,小心卡到她。”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果然名副其实! 不到半小时,烤鱼和烤蔬菜都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那一盘饼子都被吃光了。 土窑里的炭火还没灭,铁蛋拿着整条的鱼骨头放了进去,“我们家每次吃鱼,我妈都会烤鱼骨头给我们吃,烤完以后酥酥香香的,可好吃了!” 他这么一说,顾从卿和刘二林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都想尝尝烤鱼骨头是什么滋味。 等待的时间里,大家也没闲着,把碗筷洗干净,垃圾都收拾好,一点都不给大人添麻烦。 周姥姥透过窗户看的一清二楚,她对着周姥爷说道:“真是一帮好孩子,多懂事啊!” 第133章 刘春晓一家抵达四九城 阴历八月十六,刘春晓一家在下午五点半成功抵达了四九城火车站。 这天正好是周五,顾从卿一放学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火车站。 站在火车站外面,顾从卿心中十分的赞叹,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建筑了,但膜拜之情没有丝毫的退散。 四九城火车站是新中国目前为止最大的铁路客运站,建成于1959年9月14日,是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国庆的献礼之一。 1959年1月20日正式动工,从破土动工到通车运营,建设者们仅用了7个月零20天就建成了这座雄伟壮观,具有浓郁民族风格的火车站。 建成后的四九城火车站可同时容纳一万四千名旅客候车。 餐厅,邮局,电影院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最让顾从卿意想不到的是车站大楼里还安装了当时国内少有的空调设备,冬天送暖风,夏天给冷气。 楼顶的两座钟楼也不是摆设。 每天早上7点到晚上9点,都会在正点播放嘹亮的“东方红”乐曲,声音可以远播数里。 顾从武就在四九城火车站上班,他现在是火车站拉运行李的电车司机。 不过他现在干这个是暂时的,今年开行列车增加到40对了,他过段时间就要被调到列车上当乘务员了。 这也是他最近追秦京茹追的勤的原因,毕竟乘务员可忙碌的很,他可不想自己相中的媳妇飞走了。 顾从卿把自行车就四处闲逛着,他边逛边想着美事:伟大领袖来这里视察过,我也来这里溜达过了,那四舍五入可以算是他们一起来过了啊哈哈哈! 顾母今天上班没骑自行车,是顾父送她去的。 因为今天顾父要借车去接人,骑自行车到时候不好整。 顾母下班的时候顾父已经开着车在医院门口等她了,两个人一起前往火车站。 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五点了,距离火车到达的时间不远了,两人停好车就直接去了出站口等待。 这时候的火车站小偷小摸的人可不少,所以他们两人下车之前就把身上的钱放车里了。 “爸,妈,我在这!”顾从卿远远看到了同行的父母,挥手示意他们。 “坐公交车来的,还是骑自行车来的?”顾母看向儿子。 “我骑自行车来的,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坐公交车。”顾从卿回答道。 顾母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爸借的车要放你刘叔刘婶家的行李,可没地方放自行车,你自己骑车回去吧你!” 顾从卿揉了揉根本没被敲疼的脑门,笑嘻嘻的说道:“没事,我骑车带着春晓回去!” 顾母对着儿子翻了个白眼,“人家春晓折腾这一路肯定累的够呛,哪会有车不坐坐你的自行车。” “再说了,你自打来了四九城,信都没给人家写过几封,春晓理不理你还是一回事呢!” 顾父在一旁十分赞同,“我觉着春晓可能一看见你就冲你翻白眼呢!” …… 周姥姥和周姥爷这时正在家里做晚饭,两个人忙活的热火朝天。 顾家的婴儿小老二顾土豆则是由刘二林同学照看着。 因为顾从卿一放学就跑没影了,刘二林收拾完书包打算跟顾从卿一起回家玩的,没找到人就自己屁颠屁颠的来了。 周姥姥看见他就拉他做了壮丁,免费的少年保姆~ 刘二林抱着土豆站在厨房门口那边跟周姥姥聊天:“姥姥,今天家里来客人啊!” 周姥姥一边切菜一边说道:“是啊,我们老家的老邻居了,你顾伯伯以前的战友,从北大荒来的,以后也住在四九城了。” 刘二林又问道:“那卿子也去接人去了?” 周姥姥把切好的土豆放进正在炖小鸡的大锅里,拿着铲子扒拉了几下,让土豆混进里面。 “是啊,那家的小闺女跟我家豆包可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好着呢!” 青梅竹马?感情好? 刘二林瞬间眼睛放光,“卿子都找到未来的媳妇呀!” 周姥姥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个不大点的孩子都知道找媳妇了啊!” 刘二林红了脸急忙解释道:“姥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卿子以后娶她当媳妇!不是我想找媳妇了!” 周姥姥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故意逗他。 “春晓那姑娘以后愿意给我家豆包当媳妇那可就太好了,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又聪明又善良,招人稀罕着呢!” 周姥姥一边做菜一边跟刘二林闲聊,周姥爷则是守在院子里的土窑前面。 土窑里正烤着一条草鱼,周姥姥照着顾从卿的做法做的,她前几天吃了就觉得好吃,今天就做了一回。 烤蔬菜那些也都预备上了,等鱼烤好了以后再烤蔬菜。 周姥爷还准备了一些饼子准备等会放土窑里烤,他听他们一块下棋的老周说的,饼子抹点调料,烤一烤倍香! 这个老周年轻的时候在新疆那边呆过,他常常跟几个一起下棋的老伙计讲新疆那边的风光景色。 还有好吃的羊肉,甜蜜的水果和美艳的新疆姑娘。 周姥爷心里暗自决定,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回新疆! 咳咳!这可不是为了新疆姑娘啊!是为了烤馕!烤馕! …… 火车缓慢的停在月台旁,完全停稳以后,列车员们打开车门,扛着行李的旅客们鱼贯而出。 刘家一行一共五人,刘父,刘母,刘奶奶,还有刘春晓和她的弟弟刘春明。 他们拿的行李也不少,除了刘奶奶拿了一个包裹以外,剩下四人每人都拎着两个大包。 其实他们已经邮寄了不少包裹到四九城了,现在依然提着这么多行李全都是因为刘奶奶。 刘奶奶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举家搬迁,她是哪件东西都舍不得扔。 刘父刘母都见不得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就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心软的苦果了。 “妈,你脚下慢点,这楼梯陡。” 刘父先下了火车,然后在下面接着刘奶奶,接下刘奶奶以后又接下了刘母和小儿子刘春明。 刘春晓是个胆子大力气足的,她直接跳下了火车上的台阶,直接跳到了月台上,身上挂着两个行李都稳稳的落地了。 第134章 故人重逢喜笑颜开 刘奶奶看见孙女这副粗犷的架势,只觉得心肝疼。 “哎哟我的大孙女诶!你悠着点!姑娘家家的这么高你都跳!身上还挂着行李呢!” 刘春晓无所谓的拍拍手,“奶,没事,都是小场面!” 刘奶奶捂了捂胸口不看孙女了,她怕自己活不长。 “妈,咱们走吧,老顾他们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咱们了。” 刘父提着行李走在前面,他们下火车是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下的,因为他们一行人有老人有孩子,人多挤在一块怕磕着撞着。 大人走在前面,刘春晓和弟弟刘春明走在后面。 “姐姐,豆包哥哥也在外面等我们嘛?” 刘春明今年6岁,拎着两个小兜子,一个兜子里面装的是他们路上吃剩的干粮,另一个兜子里装的是晒干的木耳和蘑菇,都不沉。 刘春晓点头,“那当然了,我都给他写过信,他要是不来我一定揍扁他!” 一家五口走在人流的尾巴处,顺着人流慢慢的走出了火车站。 顾从卿一直盯着出站口,刘家五口人出现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 “刘大爷!” “春晓!” “这里这里!” 刚喊完,他就一溜烟的跑了过去,然后跑到刘春晓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春晓,给我,我帮你拿!” 刘春晓把手往回缩,“我能拿动,不用你,就你那点劲可别累坏了!” 刘春明则是把手里的兜子往地上一扔,双手抱住顾从卿的大腿,“豆包大哥!我好想你啊!” 顾父顾母也快步迎了上去,跟刘家人寒暄。 顾父先是跟刘奶奶打了招呼:“婶子好!” 然后就开始跟刘父说话:“老刘!好久不见啊!东西给我!我帮你拿!” 顾父跟刘父同在一个部队多年,家里又是邻居,关系十分的好。 顾母跟刘奶奶打过招呼以后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然后跟刘母说话:“邢姐,咱们可一年多没见了,这回咱们可得好好唠唠嗑。” 顾母和刘母的关系亲密,两人好的跟姐妹一样。 刘母围着转了一圈,嘴里不停的感叹:“你瞅瞅你!不是刚生完一个吗?怎么跟没生过一样啊!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你脸上这气色啊,好的像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一样。” “你刚生完豆包那会的气色都没现在好呢!这四九城不愧是首都啊!真养人!” 好姐妹就要互相奉承嘛! 顾母也不甘其后:“我这气色哪里比得上你!你看你面色红润,身材又高挑,站在你旁边我都矮了不少!” “你这身子骨好的,上战场杀敌人都得是手拿把掐得!” 刘母顺势挺直了身板,“为国杀敌,义不容辞!”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说完就相视而笑,欢乐的不行! 简单的叙旧之后,顾父顾母领着刘家人上了车,刘春晓刚要上车的时候,被顾从卿拦下了。 “春晓,我骑车带你回去!” 刘春晓冲着他翻了个朝天大白眼:“我才不要!这车我没坐过呢!我要坐车回去!” 顾从卿可怜巴巴的说道:“车里放不下自行车了,那我就只能自己孤孤单单的骑车回去了……” 刘春晓一看他那样就有些心软了,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就知道对我使苦肉计!” “行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去的。” 顾从卿以为计谋得逞了,心里正在窃笑,还没开心一会,下一秒就目瞪口呆了。 刘春晓一把把自家弟弟抱下了车,放到顾从卿面前。 然后利落的上车,关车门。 随后她就趴在车窗上对着顾从卿说道:“你骑车带着春明吧,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然后又挥了挥拳头,说道:“照顾好他啊,掉一根头发我都揍你!” 刘春晓说完以后还呲牙给了顾从卿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全是得意。 顾父见儿子吃瘪也坏笑起来,一脚油下去,开着车就走了,只留给了儿子一脸的汽车尾气。 刘春明没坐上汽车到没有不开心,他最喜欢跟顾从卿在一块玩。 “豆包大哥!我们走吧!” 于是,本来该是坐着青梅竹马的后座,非常“成功”的坐上了青梅竹马的亲弟弟~ …… 顾父开着车回四合院的时候,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院里的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看车,他们以为顾父升官了,单位都给配车了呢! 顾父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我找领导借的车,去火车站接我战友一家。” 把刘家人带到家里,行李也全都拿下来以后,顾父开着车走了。 他得回去送车,不然出了问题可麻烦,他去借车的时候把自行车停那了,等会骑自行车回来也快。 刘家人的到来引来了周姥姥和周姥爷的热烈欢迎。 周姥姥没看到刘春明,疑惑的问道:“春明哪去了?” 顾母回道:“豆包骑车带春明回来,估计得等一会才能到家。” 知道了刘春明的去处,周姥姥又把目光放到了刘春晓的身上。 “姥姥的春晓诶!快来让姥姥抱抱!” “一年多不见我们春晓都长这么大了!” 刘春晓也抱住周姥姥,甜言蜜语不停的往外蹦:“我也想姥姥,每天都想,做梦都想呢!” “一年多不见,姥姥更加的光彩照人了!跟顾婶子站一块就像姐妹一样!” 周姥姥抱着刘春晓的脸蛋狠狠的亲了一口:“哎哟哟!我们春晓还是这么爱说大实话!” 因为顾父,顾从卿和刘春明都没回来,所以得玩晚一会吃饭,周姥姥就带着女人们进了屋里聊天,周姥爷和刘父坐在客厅里。 周姥爷是想跟刘父说说话的,可是刘父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所以两人只进行了一场极为简单的对话。 周姥爷:“你们这一路上咋样,没出啥事吧?” 刘父:“挺好,没有。” 周姥爷:“哦,火车上有硬座和卧铺,你们坐的哪个?” 刘父:“卧铺。” 周姥爷:“晚上的饭菜我和你婶子做了一下午了,等会你多吃点,晚上你们住豆包那个房子,我们都收拾好了,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刘父:“谢谢周大爷。” 周姥爷:“不客气。” 刘父:“……” 第135章 周姥姥刘奶奶:八卦使人愉快! 周姥爷和刘父在客厅尴尬的尬聊着,屋里的周姥姥她们则是热闹的很。 周姥姥拉着刘奶奶问道:“刘姐,我们搬走以后,咱家那边有什么热闹事没有?” 刘奶奶立马点头,看那表情就知道有大瓜。 “咋没有呢!我跟你说,这事闹的可难看了呢!” 周姥姥立马来了兴致,“你快说说!” 刘奶奶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咱们西边赵家和他家隔壁王家不是关系顶好了吗,两家的孩子都是一个时候出生的,从小就在一块长大。” “那赵家小姑娘从小就护着王家小子,咱们附近谁要是欺负王家小子了,那小姑娘都上去跟人家动手。” “赵家和王家就寻思俩孩子感情这么好,等长大了就让他们结婚当一家人。” 周姥姥记得这回事,那俩孩子打小就黏在一起,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我记得他俩都到岁数了吧?咋的?没结成?” 刘奶奶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可不是嘛!真没结成!” “赵家小姑娘跟她高中同学好上了,两人爱的那是热火朝天的!” “王家小子就受不了了,一气之下就病了,上医院住了好长时间呢!” 刘春晓在旁边反驳道:“奶奶,你这说的就不对!” “赵慧姐根本就不喜欢王山哥,他们俩就没在一起,王山哥住院那是自己气自己!” 刘奶奶可不这么想,“王山多好的一个人,对赵慧也是好的不行,两个人知根知底一长大的,怎么不比一个后认识的外人强。” 周姥姥急忙将人拉回正题,“刘姐,你接着说啊,王家小子住院了,然后呢?” 刘奶奶继续说道:“王山住院听说是一时想不开割手脖子了,王山他妈就去问赵慧,问她能不能到底能不能跟王山在一块。” “赵慧就说不能,她说她把王山当亲兄弟看待的,对他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喜欢。” “王山他妈当场就翻脸了,说他们两家从今以后断绝往来!” “他们两家以前不是认过干亲嘛!他们连这门亲都给断了!” “王山他们家都准备搬家了,说是怕儿子看见赵慧再受到伤害!” “王山那小子出院回家的时候我也看着了,那小脸煞白的!” 周姥姥啧了一声,不由的感慨道:“他们两家多少年的关系,因为孩子的事竟然闹成这样。” 刘奶奶也觉得可惜,“可不吗,情分都断了。” “不过赵家可不止这么一件事!” 周姥姥也不感慨了,又来了兴致,“他们家又咋了?” 刘奶奶没直接说,对着顾母问道:“周丫头,你还记得你们部队医院的那个马护士吗?就是离婚的那个!” 顾母本来正在跟刘母唠嗑,突然被刘奶奶提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她说的那个人。 “记得啊,妇产科的那个对吧?” 刘奶奶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她!” 然后又转头跟周姥姥继续分享她吃的瓜,“那马护士跟赵家赵慧她哥赵德好上了!” 周姥姥:??????? 顾母:???????? 刘母和刘春晓:(无奈点头) 周姥姥:“赵德那小子我记得今年也才23吧?” 刘奶奶:“是啊。” 周姥姥:“那马护士得30了吧?我记得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刘奶奶:“没错没错!” 周姥姥:“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啊!” 刘母在旁边悄声来了一句,“我听说赵家嫂子觉得自家流年不利,还去找人算了呢!” 顾母轻轻推了她一下,嘱咐道:“到了四九城,这话可别再说出口了,小心惹麻烦。” 刘母是知道轻重的,立马保证以后不再说这些封建迷信的话。 正巧这时,土豆醒了,他的哭声都传到了周姥姥的屋里,于是顾母和刘母加上刘春晓,她们三人直接去了顾母屋里。 刘奶奶见每人打扰她了,继续给周姥姥八卦:“赵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马护士处上的对象,正月十五过节的时候,直接带着女方去他们家了。” “张口就说要结婚,希望家里人能同意。” “刚见面的时候赵家两口子不知道那马护士离过婚带俩孩子,饭吃到的一半的时候,问马护士是做什么工作的,这才露馅的!” 周姥姥回忆起了前几年的马护士离婚事件,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她们那边的人可能不是个个都知道马护士这个人长什么模样,但只要提起部队医院马护士,那肯定是人人皆知。 这个年代离婚的人太少了,女性主动提起离婚的更是少之又少。 周姥姥以前去医院找女儿的时候见过马护士,“那马护士也是个命苦的。” 马护士离婚是因为她婆婆要把她最小的女儿送人,马护士的丈夫不仅不护着她们,反而还趁着马护士上班,帮她婆婆打掩护。 马护士差点就失去自己的女儿了,她干脆就找领导做主,果断的离了婚。 照她的话说,这男人连孩子都不要了,这么靠不住的,没什么可留恋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反正赵家两口子知道是离过婚的马护士以后,两个人差点被吓的一口气没上来。” “死活都不同意两个人结婚的事。” “不过赵德喜欢马护士喜欢的不行,非人家不娶!” “我们走之前这事都没出结果呢,赵德隔三差五的就在家里闹一闹,家里是没个消停!” 周姥姥想起曾经在老家的日,脸上全是怀念。 “还是咱们那块好啊,多热闹多有意思啊!” 刘奶奶是个爱新鲜的,全家搬来四九城她欢喜着呢。 “我瞅着四九城多好啊,又大又气派!真不愧是首都!” “你们这院子也不错啊!住这么多家呢,热闹肯定也少不了!” 周姥姥摇摇头,“城里人啊,都是人精!” “这院里住着的都精明着呢,欺软怕硬的有的是,看我们家都不是善茬,他们连后院都不敢进。” “自打我们住过来,就有过几回热闹,其他时候都消停着呢!” 第136章 秦淮茹手提烧火棍奔赴学校 周姥姥拉着刘奶奶的手说道:“你们家要是也能住这就好了,咱们在一块多有意思!” 刘奶奶也想跟老邻居老朋友住的近点,可是情况不允许啊。 “咱们都得听安排,大刘部队安排的是家属院,就在他们部队,随军嘛,就只能这样了!” 周姥姥也知道,就是觉得有些遗憾。 “那你们多住几天,路上坐火车有多遭罪我是知道的,等你们都休息好了,再过去也不晚。” “等明后天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再给你介绍几个有意思的姐们儿!” 顾从卿骑车带着刘春明慢悠悠的往家骑,刘春明才六岁,他怕骑快了摔着他。 刘春明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的抓住顾从卿的衣服,两只眼睛看着路过的风景,全都是新奇。 他觉得四九城真大,房子多,自从车也多,就连小轿车他都看见了好几回呢! “豆包大哥,四九城好玩不?” 顾从卿一边骑车一边回道:“还行吧,明天带你去逛公园。” 刘春明又问道:“那有好吃的不?” 顾从卿有些无奈,这小家伙可真是从小就爱吃,一点都没变。 “有有有,明天我带你和你姐去吃烤鸭行不?” 刘春明开心的晃了晃两条小短腿,十分满足。 “谢谢豆包大哥!” …… 等顾父送完车到家的时候,顾从卿和刘春明也回来了。 人齐了,就可以吃饭了。 周姥姥不仅做了东北菜,还做了几道她跟三大妈和李大妈他们学的四九城的菜色,吃的大家满嘴流油。 刘奶奶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这一顿,怕是要吃掉你们家半瓶子油啊。” 周姥姥示意她别想太多,“该吃吃,别想那些没用的,招待你们当然得用好的。” 两家人宾主尽欢的吃完饭,就准备去休息了。 周姥姥现在是里里外外一把抓,住宿这方面她也安排好了。 “刘姐,你们一家住豆包那房子,屋里被子啥的我都洗好了的,你们放心用。” 顾从卿的屋子给刘家人住,他则是又暂时住回了他之前的那个小仓库。 今天一天两家人都忙忙活活的累的不行,没一会就都关灯睡觉了,一夜好梦。 …… 第二天早上,顾从卿早早的就起来了,见家人都还没醒,他到院子水龙头那里简单洗个脸,骑上自行车就出去了。 现在还是有早点铺子的,他打算去买点四九城特色的早点回来。 早点铺子门前人不多,顾从卿要了焦圈儿,炒肝儿和豆汁,除了豆汁,每样都要了五人份的。 家里还有昨天晚上的剩菜和馒头,今天早上肯定是要热一下吃的,买多了吃不完。 他骑车带着早餐刚回到四合院,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喊声。 推着车子往后院走,路过中院时,他看见了正在拉扯小当的秦淮茹。 秦淮茹拉着小当的胳膊,大声的教训她:“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给你攒钱凑学费!你才上了几天你就说不去了?!” “你个不听话的臭丫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你!” 小当和槐花之前被秦京茹送回了秦家村,本来打算让她们经历一下秋收的辛苦再回来的。 但是秦淮茹后来说小当到年纪了,刚上学了,秦京茹这才松口把小当接了回来。 槐花没回来,不是没接她,是她自己在乡下玩的乐不思蜀了,根本不想回来。 小当九月份上的小学一年级,现在刚上学差不多一个月,这才没多长时间就天天在家说不想去上学。 秦淮茹之前觉得她就是嘴上说说,但是她今天扫完大街回来,看到小当都快七点了还在睡觉没起床,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摇醒了小当,问她为什么还不起床,小当就哭喊着说不想去学校,说她不喜欢上学。 秦淮茹拉着她就要把她拉去学校,但小当就不去,拼命的反抗。 秦京茹早上没在家,她现在严格按照顾从武给她制定的强身健体计划执行着,每天早上六点都会起床出门去锻炼。 七点前到家换衣服,拿东西再去上班。 “姐?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就在院子里吵吵?” 秦京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一手一个,拉着母女俩个回了家。 “姐,以后有事你也别在院子里发作,让人家看了笑话!”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我消停日子才过了多久,我还没过够呢,你以为我想这样?” “还不是被这个死丫头给气急了!” “我累死累活的是为了谁?这丫头还说不喜欢上学!” “她的学费都是我用我的血汗一分分换来的,她凭什么给糟蹋了!呜呜呜呜!” 秦京茹愣了一下,堂姐已经很久没这么呜呜呜的哭了,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她将目光转移到小当的身上,开口问道:“小当,跟小姨说说,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小当只低着头不停的抽噎着,并没有回答。 秦京茹把她拉到跟前,又问了一遍:“跟小姨说,为什么不想去上学了?你以前明明天天都盼着去上学的。” “是不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有人骂你还是有人打你?” “你告诉小姨,小姨和你妈妈都会替你做主的。” 小当的眼泪珠子啪啪的往下掉,声音沙哑的哭着说道:“同学们都说我有坐牢的奶奶和哥哥,他们围着骂我是坏人!” “他们往我书桌里放垃圾,还让我不能告诉家里,不然他们就要打死我呜呜呜呜哇!!!” 秦淮茹听完双眼通红的站了起来,拿了家里的烧火棍就往外冲。 秦京茹吓了一跳,她急忙抱着小当追了上去。 秦淮茹拿着烧火棍往学校跑,她满脑子都是女儿被人欺负的画面,这些画面让她怒火中烧。 她要让那些欺负她孩子的人好看,她一定要为女儿报仇! 秦京茹知道堂姐这是要去学校,她索性不追了,把小当放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学校走。 就让她堂姐先去闹一闹,她可不信小当的同学们欺负她,老师会一点都不知道! 就先闹腾一下,让小当的老师知道,就算她们家现在就剩女人在,那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第137章 秦淮茹大闹教师办公室 秦淮茹提着棍子跑到学校门口,她满脸泪水,双眼通红,头发也乱的发丝飞舞。 这时候正是学生们陆续进学校的时间,有不少年纪小的孩子看见她都被吓了一跳。 看门的大家离老远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着他们这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过来求助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位同志你出什么事了?!” 老大爷是个喜欢孩子且热心肠的人,为人也十分善良,他以为这女人是遭到什么不幸了。 秦淮茹跑了一路也累的够呛,索性就停下来歇口气。 她这边呼哧带喘的,脸上一看就是哭过的,看门大爷就更急了。 “你说话啊同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用不用我去找公安啊!” 秦淮茹喘着气,抬手指着学校里面,眼睛里全是愤怒。 看门大爷一拍腿,“欺负你的人在学校里?” 看门大爷瞬间脑补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他以为欺负秦淮茹的人是学校里的老师。 “哎哟!!真是造孽啊!!!” “这这这这!!!这当老师的咋能这样啊!!” “同志你别急!我这就带你进去!我陪你去找那个人渣!” 秦淮茹确实是累的够呛,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看门大爷拉着进了学校。 但是她也没拒绝,跟着进去了,正好她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小当老师。 看门大爷对学校十分熟悉,带着她走了一会就到了老师们的办公室门口。 这个时间,学生们都差不多全部到校了,老师只会比学生更早。 教师办公室里,老师们都在收拾教材,准备去上课。 看门大爷本想上前去敲门,然后带着秦淮茹进去,但被秦淮茹给拦住了。 “大爷,谢谢你,你回去吧,要不然让人知道是你带我过来的,会给你惹麻烦的。” 看门大爷顿时就觉得这人是真是个好同志啊,受了欺负了还知道替他考虑。 但他想着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同志,我陪你一块吧,我也能帮你一把。” 秦淮茹摇摇头,“大爷,真不用,您快回去吧!” 在秦淮茹的劝说下,看门大爷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学校大门还没关呢,他也确实惦记着。 看到大爷走了以后,秦淮茹一鼓作气猛的推开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她气势汹汹的冲向小当班主任老师陈老师的办公桌前,一棍子敲到他的桌子上。 “你还是个人吗你!!” 班主任陈老师猛的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身下的凳子都被他带的倒在了地上。 陈老师身高大概一米七二七三左右,身材瘦弱,头发不算太长,脸上挂着一副方形的眼镜。 “贾当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三大爷阎埠贵也在办公室,他的办公桌在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很清静的地方。 但办公室毕竟不大,他不可能没看见秦淮茹的惊人之举。 他推了推脸上崭新的眼睛,抱着教材走了过来。 “小秦啊?你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长的好看,之前棒梗和贾张氏没被抓走之前,她整个人还是很丰腴的。 但是在经历了大半年,每天起早扫大街,白天糊烟盒,还要照顾孩子等等之后,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下巴都有些尖尖的了。 她之前可以说是丰腴妩媚,那现在两只眼睛哭的红红的,头发散乱着,让人瞧着我见犹怜。 三大爷阎埠贵看见她这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秦淮茹该不会是被陈老师给欺辱然后始乱终弃了吧? 这么想了以后,他看向陈老师的眼神了带着明显的谴责。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以为是陈老师惹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 这大概就是好看的人的被动技能吧?美貌总是能让人浮想联翩。 秦淮茹看见三大爷过来,这才想起来他也是学校里的老师,那小当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他肯定也是知道的。 “三大爷!你也是从小看着小当长大的!你就这么任由她被人那么欺负吗!” 三大爷阎埠贵一脸懵逼的看着秦淮茹,心中弹幕不停滚动:不是!这怎么还扯上我了!我是无辜的啊! “小秦!你说啥呢?小当怎么了?” 秦淮茹见三大爷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也没在说什么,再次看向陈老师。 她举起烧火棍指着陈老师,大声的喊道:“小当才7岁!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你都不管!你配当老师吗!” “她天天被人欺负,人家成天往她书桌里扔垃圾,一群人围着她骂!” “他们还威胁小当说如果敢告诉家里就打死她!” 秦淮茹喊着喊着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啊啊啊!她才那么大点的一个孩子!现在一提到上学就不停的哭!死活都不来学校!” “你做老师的为什么不管!你为什么不帮帮她!呜呜呜呜!” “我的命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的孩子…………!” 秦淮茹虽然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但还是没松开手上的烧火棍。 这跟烧火棍仿佛是她在这一刻的支柱一样,能够给她安全,保护她。 “我不管你是有多么的看不起我们家!你可以看不起我!你客气看不起我们家!但你不能那么对我女儿!” “人家都说为人师表!你这个老师怎么看待小当,那些学生就怎么对待她!” “他们都是跟你学的!” 秦淮茹很聪明,她在跑来学校的路上就已经差不多想明白女儿为什么会被人针对和欺负了。 小孩子是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的,但他们会看眼色,尤其是父母和师长的脸色! 陈老师脸色铁青的看着秦淮茹,他现在有种面皮被撕开的感觉,心底的隐秘仿佛被人暴露出来一样。 三大爷阎埠贵惯常会做老好人,在四合院里是这样,在学校里也是一样,跟同事们的相处都比较融洽。 陈老师是新调过来的老师,出身似乎不错,所以为人就显得有些高傲。 学校里,学生们之间打闹吵架动手都是常事,但集体欺负人这种事还是很少见的。 他现在教的是高年级的学生,高年级和低年级学生的教室不在一个地方,他平时在学校里很少能看见小当,所以并不知道她的遭遇。 第138章 秦京茹撸袖子揍人 三大爷阎埠贵是学校里老资历的老师了,但他为人圆滑,所以也没直接指责陈老师。 他看向办公室里的教师组长宋老师问道:“宋老师,你看这事……” 宋老师此时的脸色出奇的难看,她看向陈老师的眼神里全是不满。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除了陈老师和冉秋叶,其他的老师都成家有孩子了。 做父母的最了解做父母的人的心情,尤其是这个年代,人们都比较朴实,尊师重道,要只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不会有家长这么不管不顾的跑来学校大闹的。 宋老师沉声对着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说道:“第一节课有课的老师快去教室吧。” 然后她又单独对着阎埠贵说道:“阎老师,你早上有课吗?有课的话就跟别的老师换一下课吧,你陪着一起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阎埠贵知道这事他躲不过,谁让他们是一个院里住着的邻居呢。 他很快就跟其他老师把课换好,然后又回到了宋老师身边。 宋老师见跟人说完以后,就对着秦淮茹说道:“这位家长同志,我们换个地方聊吧,你放心,如果是陈老师的失责,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其实宋老师已经认定了是陈老师的责任了,但是该了解情况还是要了解的。 “陈老师,你也跟着过来!” 宋老师知道陈老师今天上午没有课,因为他是新老师,课表都是他这个教师组长安排的。 他们从教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口等着的秦京茹和小当。 知道他她们一个是被欺负的学生,一个是学生的小姨,宋老师直接带着几人去了学校的会议室。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交给学校的教务主任处理,但是主任出差了,所以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这位家长同志,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你?” 所有人都落座以后,宋老师开口问道。 秦淮茹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她泪眼汪汪的抱着小当,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的说道:“我姓秦,我女儿叫贾当。” 宋老师是个稳重的人,她要将接下来的对话记下来,到时候好给出差回来的教务主任看。 拿着本子和笔,她一边写一边继续问道:“秦同志,你能跟我说一下你今天为什么来学校吗?” 秦淮茹回道:“因为我女儿被人欺负到不想上学,这全都是因为她的班主任!” 宋老师皱了皱眉,说道:“好的,接下来我要问一下贾当同学她被欺负的事情。” 宋老师在面对孩子的时候,整个人柔和许多,她柔声询问了小当,并一笔一画如实的记录了下来。 当她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难看的很,她是真想不到一年级的小孩竟然会这么多折腾人的方法。 这几个欺负小当的孩子,他们不仅往小当的书桌里扔垃圾,吓唬她这些。 他们还会抓虫子往小当身上扔,还趁教室没人,往小当的座位的地上尿尿。 他们还会在小当放学回家的时候跟着她,然后往她身上扔石子。 而他们欺负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奶奶和哥哥一个被公安送去了劳改农场,一个被关在管教所。 有这样的家人,确实是不光彩的,让人耻笑和看不起是正常的。 但是贾当和她的家长又不会跑来学校跟别人说这事,四合院里上小学的孩子也被家里管着不会乱说。 那说了这件事的人就非常显然而知了。 宋老师看向陈老师,语气严肃的问道:“陈老师,贾当同学说的事情你都清楚吗?” 陈老水哪里会傻的承认,急忙摇头说道:“宋老师,我并不知道班里有孩子欺负贾当。” 否认之后,他又说出了他心里已经打好的腹稿:“宋老师,我虽然不知道这些事,但仍然是我这个做老师的失职,我愿意对这位家长道歉。” “我以后一定会严格教育班里的孩子。” 宋老师和阎埠贵都是多年的老油条了,他话里话外的撇责任,虽然嘴里说着道歉改正,但那一股高傲的姿态却丝毫不减。 小当突然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说了一句:“欺负我的陈则叫陈老师叔叔,是陈则跟同学们说我们家都是犯人的,他还说要找公安把我也抓起来。” 秦淮茹抱着贾当怒视着他,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善了。 “你别装了,我送小当来报道的时候,你询问过我们家的情况。” “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以后你就一副瞧不起我们的样子。” “你看不起我可以,但是你不能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样!” “她还这么小,你为什么不能善良一点!” “你一个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跟小孩子一起嚼舌根!” 秦京茹直接撸着袖子站了起来,她往地上呸了一口,抢过堂姐手里的烧火棍,对着陈老师的手臂就是一棍子。 “就你这样的人渣也配当老师?!” “国家给你机会让你教书育人,让你培养祖国的未来,你竟然放任你侄子欺负同学!” “老娘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秦京茹骨子里一直都是一个性情中人,她如此愤怒的原因一是因为外甥女被人欺负是陈老师造成的,二是他痛恨陈老师的行为,认为他是在祸害国家的下一代,是国家繁荣的绊脚石。 陈老师被打了一棍子以后没反应过来,等到第三棍子的时候才站起来想要躲。 他大声喊道:“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秦京茹听到他这话后更生气了。 “你也知道这里是学校!那小当被人欺负成那样你怎么不管呢!” “疼到你身上你知道喊了!早干什么了你!” 秦京茹接连几棍子打的陈老师想躲都没躲开,两人在会议室里一个逃一个追,好不热闹! 等到秦京茹又打了他几下之后,宋老师才开口阻拦道:“这位同志!别打了!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陈老师的!” 宋老师都发话了,秦京茹也不会不给面子,毕竟小当以后还是要在这里上学的。 收起棍子,她坐回刚才的位置,继续老实的呆着,只是双眼还在狠狠的盯着陈老师。 阎埠贵看见宋老师给他使眼色,便上前打圆场。 他看着秦淮茹说道:“小秦啊,你放心,宋老师一定会为小当做主的,她为人最公正不过了。” 宋老师也拿着她的本子给秦家姐妹两个看,“两位同志放心,你们所说的我都记录下来了,等学校的教务主任出差回来,我一定会如实对他禀报。” “三天后,我们会派老师去你们家中跟你们汇报处理结果。” 第139章 陈老师: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 宋老师不想当这个恶人,想着把这事先拖延过去,等教务主任回来以后让他处理。 可秦淮茹今天的举动本身就带着孤注一掷的心情,她受够了她这段时间以来身心上遭受的种种委屈。 她自己一个大人都受不住这些是非非议,更何况小当一个孩子。 所以她要闹,她要吵,她要给她女儿争出一个公道。 秦淮茹强忍着内心的各种情绪,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过喊过之后的嘶哑:“宋老师,我今天必须要一个结果,为了我的小当。” 宋老师为难的看着她没有说话,随即又将目光移向阎埠贵,希望他帮忙说和一下。 阎埠贵只得开口说道:“小秦,这事不是宋老师和我能够直接处理的,等教务主任回来行吗?” 秦淮茹摇摇头,她不想等,一刻都等不了。 秦京茹则开口对着阎埠贵说道:“三大爷,你和宋老师都处理不了,那我们可以直接去找校长!” “总不能你们学校的教务主任出差了,学校里就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了。” 然后她又看向宋老师:“宋老师,您是文化人,是知识分子,大道理比我们这些勉强上个小学初中的人强多了。” “我以前听村里的长辈讲过,说以前旧社会的时候,讲究一人犯罪全家连坐。” “可是现在已经解放了,我们国家的法律可没有连坐这一条。” “小当的奶奶和哥哥犯了法,给国家添了麻烦,他们已经被国家和法律惩戒了。” “我姐是个大人,是个母亲,你们可以怪她没教好孩子,导致她儿子犯错进了管教所。” “但是小当没错,她没做过坏事,她在家里会帮大人做家事,会照顾妹妹,她在努力做个好孩子。” “她从去年开始就盼着上学校学习知识,长大以后要报效祖国。” “可是你们学校的老师竟然在背后讲究自己的7岁的学生。” 秦京茹说了一大堆话,嘴巴干的不行,桌子上有宋老师进会议室后给每个人倒的水,她端起来大口的喝掉,然后歇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在我姐的婆婆和儿子出事以后搬过去的,从那时开始我就在教导小当,一定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做一个积极向上,热爱祖国,为了祖国建设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小当上学以后经常没精打采的,认的字也不多,我还责怪她不认真学习。” “现在想想,让陈老师这样一个对社会没用的人去教导孩子们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不是个笑话吗?” “真不知道这是在为难陈老师,还是在为难孩子们啊!” 秦京茹一番话说下来,陈老师的脸色已经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臭,实在是臭!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秦京茹,他一直在忍耐,但是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陈老师双手拍桌,站起来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们家里一口气出了两个犯罪分子!我凭什么不能瞧不起你们!” “我一想到我的学生里有犯人家属我就觉得讨厌!”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们家里有两颗老鼠屎,那你们就是一锅臭汤!” “歹竹还想出好笋?你们做梦吧!” “借着个小事来学校里闹我!想要祸害我的工作!” “你们今天过来找事不就是想要钱吗!” 陈老师本来是对着秦京茹狂喷,说到这之后又鄙夷的看向秦淮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早上扫大街,白天在家里糊烟盒,每个月那点工资吃饱的都困难!” “想讹钱是吧!我给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块钱拍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拿着钱赶紧走人!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想来闹就来闹的地方!” “真是一家子臭鱼烂虾!” 陈老师之前问过小当她家里人都做什么,小当就老实的说了她妈妈的工作。 陈老师本来就看不起这个学生家,听到秦淮茹的工作是扫大街,就更不屑了。 会议室里除了陈老师粗粗的喘气声,再没有别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桌子上的钱。 秦京茹的脸色十分难看,陈老师言语动作中的羞辱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则是在于她堂姐,她不知道她堂姐会怎么做。 宋老师和阎埠贵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谁家里都不是个个都有着光鲜亮丽的工作的,没有好工作的人有力气的就干出力的活,女人和岁数大的在家里糊烟盒贴补家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普通百姓谋生的手段,在陈老师的嘴里说出来却全是讽刺和嘲笑,他们能不生气吗? 秦淮茹此刻的面色十分平静,她抱着小当,眼睛直直的盯着桌子上的那二十块钱。 她看见堂妹难看的脸色和是不是飘向她的眼神了。 她心里突然开始反醒自己,要是以前的话,她可能就陪着笑脸把钱收下了吧? 不对,她可能都不会为了女儿的事来学校大闹。 或许她会私下里找到陈老师,要些钱了事吧。 毕竟二十块钱可是给家里添不少的米粮,还可以给儿子买他总是吃不够的肉,还可以买点好布料给儿子做几身衣服…… 怀里的小当紧紧的抱着妈妈,小脑袋埋在妈妈的怀里,仿佛这个怀抱是可以为她挡风遮雨的地方。 秦淮茹反手把女儿抱的更紧了,心里默念道:妈妈的女儿啊,以前妈妈的怀抱或许只为你哥哥开放,但是以后不会了,以后妈妈会给你和槐花最强大的守护。 她抱着女儿站起来,不再理会刚刚发疯一样的陈老师,对着宋老师沉声说道:“宋老师,既然你没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个事情,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这学我们家小当暂时不上了。” “我们会回去找街道为我们做主。” 秦京茹看见她姐的举动,顿时眼睛一亮,也跟过去说道:“没错!我们去找街道!” “如果街道解决不了,我们就去找教育局!总有领导会为我们家小当做主的!”r 第140章 刘二林:好想往她书包里放毛毛虫啊! 秦淮茹和秦京茹带着小当回家了,前者面色难看,但后者却带着笑模样,就连小当也在偷偷的笑着。 秦淮茹把槐花接回来,然后开始糊烟盒,她现在糊烟盒的速度非常快,最快的时候半个小时就能糊好一百多个。 她早就看见堂妹偷偷笑着的模样了,心里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微微的恼怒的问道:“京茹,你总看我着我笑什么!” 秦京茹让人帮她请过假了,虽然从学校回来时间也还早,但她还是决定在家陪陪堂姐。 她笑眯眯的看着堂姐回道:“姐,你变了好多,你有些变回你结婚之前的样子了。” 秦淮茹顾左右而言他的摸了摸脸,说道:“是吗?可能是最近瘦了很多的原因吧。” “之前可能是因为生孩子胖的,所以跟以前相貌差了不少。” 秦京茹知道她在故意岔开话题,“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相貌上的改变,我说的你这个人发生的改变。” “之前贾婶子和棒梗还在家,那时候的你呀,真是……” 秦淮茹明白堂妹的欲言又止中包含的意思,她低下头继续护着纸盒,隔了好久之后嘴里才声音低低的回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小当开心的领着妹妹槐花一起在院子里玩耍,她是因为不用去学校了而开心,这大概是能让所有孩子都开心的事吧~ …… 刘春晓一家在顾家住了三天,本来他们到四九城的第二天就想去部队来着,但是被周姥姥和顾母拦下了。 周姥姥:“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大包小包的也折腾。” “不如先让大刘去部队报到,然后看看分配的房子是个什么情况,至少得知道位置在哪吧!” 顾母也劝道:“是啊,等大刘看完房子回来,咱们一块去打扫干净了你们再搬东西过去。” “正好我明天后天休息,咱们两家好好逛逛这四九城,我们搬来以后还没怎么出去玩过呢!” 就这样,刘父成功的被家人抛弃了。 两家人快快乐乐的出门游玩,他则是骑着顾从卿的小自行车,孤零零的去部队报到了。 两家人里只有顾父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本地人,其他人对这边都不怎了解。 顾母和顾从卿知道的路线也不多,都是些他们常去的地方。 周姥姥和周姥爷就更不用说了,活动的范围十分有限。 不过顾从卿还是想到了一个当向导的好人选,“我去叫刘二林跟咱们一起出去玩,他对四九城了如指掌,哪哪都通。” 于是,本来在家被老妈逼着练书法的刘二林被顾从卿给解放了。 刘二林颠颠的穿好衣服跑下楼,到了楼下就给了顾从卿一个大大的拥抱。 “卿子!真不愧是小爷的好哥们!救人于水火啊!” 顾从卿现在跟刘二林十分熟悉,知道他这是被罚了。 “你妈这回罚你几篇大字?” 刘二林伸出三根手指,夸张的说道:“三十篇!足足三十篇啊!” “我妈也不怕我把毛笔给写秃毛了!” 顾从卿了然的点点头,“三十篇大字的话,那你昨天的小测验肯定没及格。” 昨天是星期五,刘二林的妈妈孙老师是教语文的,最后一节课她组织了一场小测验。 卷子是她自己出题,学生们的试卷则是刘二林一个人抄写出来的,这些试卷是他上次犯错时的惩罚。 刘二林点了点头,瘪着嘴回道:“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我考了五十九分……” 顾从卿骑车带着刘二林回了家,两家人都收拾好了在家里等着。 因为土豆还小,不能带着一块出去玩,所以就留了周姥爷在家看孩子。 刘二林和顾从卿到的时候,刘春晓正在拿着顾母的缝合工具在练习,缝合用的东西是顾从卿的枕头。 顾从卿上前作势要抢枕头,嘴里念叨着:“特地把我的枕头拿过来练缝合,你怎么就知道祸害我的东西。” 刘春晓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说道:“别打扰我,我都要打结了!” 刘二林则是傻呆呆的看着刘春晓。 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孩有着肉红的尖下巴,眉下是乌溜溜的大眼,顺滑的秀发,就连凶巴巴的表情都那么的灵动。 真!的!好!想! 往她铅笔盒里放毛毛虫啊! 刘春晓成功的给她缝合的枕头打上了一个死结,她收拾好工具以后,看见了对着她发呆的刘二林。 她拍了拍顾从卿的手臂,示意他看过去,“这是你打哪整来的啊?怎么看起来傻了吧唧的!” 顾从卿伸手在刘二林眼前晃了晃,喊道:“嘿!二林!回神了!” 刘二林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推开挡在他身前的顾从卿,对着刘春晓说道:“你好,我叫刘二林,我是卿子的同学。” 刘春晓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我叫刘春晓。” 刘二林:“真巧啊!咱们都姓刘啊!” 刘春晓疑惑的眨眨眼睛,就算她只是个初中生,但她也知道刘姓是大姓,走到哪都有姓刘的好吧!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表面上,对待第一次见面的人,刘春晓还是要保持礼貌的:“是挺巧,没准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然后拉着顾从卿往外走,“豆包,陪我去把工具还给顾婶子。” 两人走出屋子之后,刘春晓小声的问他:“你跟他当朋友不会是为了让他凸显你的聪明吧?” 顾从卿:…… “你在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刘春晓认真的点点头,说道:“是啊!你以前带着二狗跟你玩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顾从卿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看有这个想法的人是你吧!” 刘春晓一边走一边摇头,“我不怎么跟二狗玩啊,我以前不是就总跟你玩吗。” 顾从卿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你用我来凸显你??” 刘春晓理所当然的点头说道:“是啊!用你的柔弱来凸显我的厉害!” 顾从卿:那是以前!现在的我可不柔弱了! 第141章 前辈们所行,皆有存在过的痕迹 刘二林见了刘春晓以后就总是想往她身边凑,不过他现在是小导游,被周姥姥和刘奶奶拉着抽不出身。 两位长辈询问过刘二林四九城的有名景点一起,两人一起拍板选择了一个地方—— 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本来大家都想第一时间去瞻仰天安门广场的,但是刘春晓说他爸爸没在,想等全家人齐了以后一起去。 刘奶奶和周姥姥都觉得有道理,就将去天安门的计划暂且靠后。 刘二林觉得刘春晓不仅长的好看,还这么善良,真是太美好了!他都不想往她书包里放毛毛虫了,他想拽她头发! 但刘春晓对他并不怎么搭理,他想拽头发都没机会。 想到刘父是军人,于是就有了这个去军博馆的提议。 “春晓,你想去不?我以前去过,里面有真家伙摆着呢!” 现在的小姑娘不管多大都是不爱红装爱武装,刘春晓也不例外。 “那咱们赶紧出发吧,我去催催奶奶她们!” 四合院在南锣鼓巷,距离最近的公交车站要走上十几分钟。 一行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边走边说笑,很是热闹。 顾从卿,刘春晓,刘二林三个大孩子走在前面,周姥姥和刘奶奶领着刘春明走在中间,顾母和刘母相伴走在最后。 “春晓,你家刚搬过来,你还上学吗?”刘二林凑到刘春晓身边找话说。 刘春晓肯定的点头,“当然要上学,我今年该上初中了,只是开学之前就已经准备搬到四九城了,所以才没上。” 刘二林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说道:“那你来我们学校啊!跟我和卿子一个班!咱们就能天天在一块玩了!” 刘春晓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个满脑子只想着玩的家伙说道:“我上学可不是为了玩的,我以后是要当医生的!” 刘二林啪啪的鼓了两下掌:“不愧是咱们春晓!志向就是伟大!医生可是救死扶伤的伟大职业!” “我一定会向你学习,跟你一样共同进步的!” 顾从卿在旁边拆台道:“你个语文都能不及格的选手,怎么当医生吧!” “别的医生是救人一命,你是试试人家有几条命吧!” 刘二林现在特别想给顾从卿两下子,让他老实一点别拆他的台,但是又打不过,只能不服气的叫道:“那是我故意没好好考!你等着我下次一定超过你。” 顾从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后轻描淡写的说道:“好,你加油,祝你成功考出101分。” 到了公交站以后,一行人坐上了公交车,这一趟公交车需要坐6站,6站之后下车再换下一班车。 他们下车的公交站就在天安门附近,一行人遥遥的看了一会后就坐上下一班公交车。 第二趟公交车驶过6站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顾从卿身上揣着顾母之前悄悄给他的买票的钱,一个人快步跑到售票处买票。 八个人,八张票,顾从卿排了不到两分钟的队就买好了。 顾从卿把票分发给每个人之后,刘母有些不高兴的拉着顾母的说道:“买票哪能让你们家掏钱,我们现在吃你们家住你们家,出来玩还用你们出钱,那我们成什么了!” 顾母故作姿态的说道:“哎呀,专门来打秋风的呗~” 刘母假装生气的拍了她一下说道:“你要是这样,那我们以后可不敢再上门了!” 顾母笑着推着刘母往前走,“走吧走吧,咱们先进去参观,票钱咱们回家再算!” 刘母这才笑着同意了:“这还差不多,走,参观完这里,中午我请大家下馆子!” 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坐落于四九城天安门西面的长安街延长线上,建筑面积15.9万平方米,陈列面积近6万平方米 这座伟大的建筑是向国庆10周年献礼的首都十大建筑之一,也是中国第一个综合类军事博物馆。 1959年开始筹建,于1960年8月正式开放。 检完票以后,刘二林带头在最前面,“我们以前小学组织我们来参观过两次,这里面可是啥都有,老厉害了!” 走出检票口,还需要在前方的一个小厅里等上一会,会有专门的讲解员来带领游玩参观。 每个讲解员要带领一小队,人数最少要10人以上才能出发。 顾从卿一行人八人,加上后面陆续过来的一些游客,不到五分钟就凑到了15人。 讲解员走在最前方,带领着众人一个展馆一个展馆的参观。 目前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一共有九个展馆,分别是:红军馆,解放馆,抗美援朝馆,现代馆,兵器馆,民兵馆,礼品馆,综合馆。 在参观的过程中,顾从卿一行人不仅见到了各种武器,器材,弹药,还有许多带着鲜血的军装,帽子,手帕…… 开始的时候大家会带着好奇的心情去看,但随着讲解员的讲解,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的凝重和震撼。 他们还见到了一把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手枪:朱德的手枪。 顾从卿看到这把手枪的时候,身上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就是历史书中的打响南昌起义的那把枪啊! 1927年,南昌起义的这一枪,标志着人民军队的峥嵘岁月的起点,意义重大。 顾从卿慢慢沉浸在讲解员的讲解中,去认真的了解每一样展品的过去,以及他们存在的意义。 顾从卿还见到了一枚印章:六面密印,这枚印章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是我军早期的秘密联络工具,红军主力长征出发后,对于在南方坚持游击战的红军老说,它是荒山野岭中彼此验证的印信。 他还见到了几把普通的钥匙,跟之前的印章一样,这几把钥匙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却极具纪念意义。 这几把钥匙是1949年1月四九城宣告和平解放的时候,由国民党守军交到人民解放军手里的城门钥匙,这钥匙开启的不仅仅是四九城的城门,更是中国历史的新篇章。 最让顾从卿和家人朋友们感动的是东北抗日联军的主要创始人和领导人之一的周保中的日记本。 日记本均不过巴掌大小,字迹小而细密,有的非常工整,有的则稍显凌乱,这很可能是在行军或军事禁忌的情况下记录的, 他在1942年10月9日的日记中记下了教导旅女兵参与学习伞降的过程:“男子中尚有因胆怯或无法忍受而放弃学习者,而妇女则无一人落伍。” 为了表示敬意,周保中甚至记下了这些女兵的名字。 记有名字的书页不止这一页,还有几页纸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只不过上面几乎每个名字上都有着一条粗粗的黑线…… 第142章 初遇韩立春 参观完军博馆出来,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正中间,大家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毕竟有些展品自身的意义实在是太让人难以释怀了。 还是刘二林这个没心没肺的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跑到周姥姥身边,一点都没有不好意的抱着周姥姥的胳膊的撒娇道:“好姥姥~我都要饿死了,咱们去吃饭呗~” 周姥姥被她这么一打岔,不由的笑了出来,点着他的脑门笑骂道:“真是个脸皮厚的皮猴子!我得让豆包跟你妈说说,让她好好收拾你一顿!” 周姥姥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刘二林这是跟他们家关系熟了,小孩子撒娇卖乖张口他们心里没什么别的想法。 但要是换了别人家,少不得要被人家背后讲究刘二林家家教不好,毕竟这年代,粮食可是最宝贵的东西。 参观之前,刘母就说了今天中午这顿她来请客,于是众人就在刘二林的带领下步行到了军博馆不远处的一家国营饭店。 中午饭点再加上休息日来这边玩耍的人多,所以一行人排队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位置。 饭店的墙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各种菜名。 “咱们8个人,点六个菜应该够吃了,你们看想吃什么,我去跟服务员说。”刘母等大家都坐好后说道。 周姥姥连忙摇头说道:“你看旁边那几桌的菜码都大着呢,咱们几个女人加上几个孩子哪能吃得了六个菜,点三个就够了!” 刘母知道周姥姥是不想她太破费,于是开口说道:“周婶子,咱家大刘的这回可是涨了工资的了,咱们吃顿饭是够够的了。” 然后她又指了指顾从卿和刘二林,说道:“您也不用担心吃不完,就这两个半大小子,绝对能把这些菜盘子吃的干干净净!” 周姥姥最通人情世故,知道她在劝阻反而会伤了人家的面子,就没在说了,还主动点了道麻婆豆腐。 周姥姥选好想吃的菜以后,刘母又问了其他人,其他人都表示听她的,只有刘春晓点了一道红烧带鱼。 刘春晓从小就喜欢吃鱼,尤其是带鱼,她偶然吃过两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北大荒地处东北以北,距离带鱼出产的地方太远,运输不方便,所以很难吃到。 刘母又点了土豆红烧肉,韭菜炒鸡蛋,酱爆茄子和一盆紫菜蛋花汤。 点菜的过程很顺利,服务员的态度很好,没有出现什么瞧不起人态度恶劣之类的情形。 饭店大厨出菜的速度也很快,也就20分钟左右,五菜一汤就全都上齐了。 菜都是顾从卿和刘二林来回两趟端回来的,这时候的国营饭店还不提供上菜的服务。 在主食的选择上面,除了刘二林选了馒头,其他人都选了米饭。 这大概是东北人,或者从小在东北长大的人骨子里的热爱吧,米饭在他们眼里永远比面食更香~ 顾从卿没有直接开吃,他夹了两条带鱼到碗里,然后开始认真的挑着鱼刺,挑好后十分自然的夹到了刘春晓的碗里。 “两块够吃不?”顾从卿问道。 刘春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先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然后大力的摇头说道:“不够不够!两块不够!” “这么好吃的带鱼我要吃四块!” 顾从卿又夹了两块带鱼,挑好刺后放到刘春晓碗里后,才开始吃饭。 刘二林看着两人的互动也没在意,好朋友之间帮忙挑鱼刺很正常啊! 不愧是开在四九城中心地带的国营饭店,厨师的厨艺确实了得,香的一行人都专心的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们旁边那桌的一男一女突然吵了起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皮肤黝黑,但是身体看起来非常结实,他对坐在对面的女人说道:“你把甜甜接回来,我就当你弟弟那事没发生过。” 女人满不在乎的说道:“小丫头片子就在乡下呆着吧,接到城里也是浪费钱!” 男人似乎是在强忍着怒气,他继续说道:“不用你照顾甜甜,我把她送到我战友家去。” 女人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韩立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送到你战友家去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你这么做就没考虑过我吗?”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送她去乡下住两年吗?” “在乡下怎么了!乡下小孩多快乐啊,成天到处跑着玩,自在着呢!” “我这也是考虑我们俩也要准备要孩子了,她要是在家的话我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啊!” 男人又说了一遍之前的话:“你把甜甜接回来,我就当你弟弟偷家里钱的事没发生,不然就把钱一分不少的给我还回来。” 女人一听这话,顿时瞪着眼睛看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变的尖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家里的钱也是我的钱!我弟弟拿着花点怎么了!” “花着家里的钱养着那个小丫头片子我都没说什么呢!我弟弟花你点钱你就不乐意了你!” 男人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他最后给女人下了通牒:“你送甜甜去了哪里,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接,你要是不说,我就报公安说李广入室行窃。” “他一共拿走了我放在家里的一百五十块钱,这些钱足够他去农场改造了。” 他刚说完,女人就大力的将手中的筷子摔在桌子上的菜里,他们也点了一道麻婆豆腐,筷子溅起的红油还溅到了刚刚去接水回来的刘春明身上。 “韩立春!家里的钱也是我的钱,我愿意给我弟花,你报公安也没用!” 韩立春厌烦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冷冷的说道:“我们只是订亲,我们还没有结婚,没有结婚证,我的钱跟你没关系。” “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将我女儿带到别的地方,我如果报公安的话,你也会跟你弟弟一样被带走。” 女人站起来大声的骂道:“韩立春你个王八蛋!你有本事就让公安把我抓起来!”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个死丫头片子了!” “她早就不知道被人扔到那片山沟里去了!” 第143章 韩立春寻女(1) 刘春明低头看着身上今天才第一次穿的雪白衬衫上被溅到的几个红油点子,慢慢的瘪了嘴。 新衣服被弄脏了,心里十分委屈的他没有跑到妈妈和奶奶身边寻求安慰,反而是径直走到了姐姐身边,拉着姐姐的袖子哭唧唧的说道:“姐姐,春明的新衣服……” 刘春晓抱着弟弟,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春明不哭,回家姐姐帮你洗干净,保证像新的一样。” 顾家刘家一行人本来只是在旁边听着热闹,他们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因为觉得不礼貌。 但旁边那桌的女人弄脏了刘春明的衣服,这可就跟他们牵扯上关系了。 于是一行八人,八颗大大小小的脑袋齐齐的看着旁边桌的男女争吵。 韩立春刚才仿佛没听清女人说的话一样,他站起身大声的质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我这辈子别想再见到甜甜?” “你把把她扔到山沟里了?!” 女人依然没有丝毫的畏惧,“我就扔了又怎么样!我们都要结婚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韩立春此时已经气疯了,他满脑子都是女儿被扔到山沟里,生死不知的样子! “结婚?!我结你妈的婚!” 他已经不能再继续控制自己的情绪,双手的猛的用力,将饭桌掀倒在地,桌上的碗筷盘子翻飞,大部分都摔在了顾家这桌人的脚边。 周姥姥,顾母,顾从卿:…… 刘奶奶,刘母,刘春晓:…… 刘二林:0.0 刘春明:!!!!!我的新鞋!!! 刘春明今天全身从头到脚穿的都是新衣服,雪白的衬衫,军绿色的长裤,白色的球鞋。 这一身衣服是他们去哈城转火车的期间刘母给他买的,他看见以后就喜欢的不行,一直吵着要换上。 只是刘母说了坐火车路上不方便,弄脏了就白瞎了,说等到四九城了再穿。 今天早上他换上这套衣服的时候可是兴高采烈的,他决定了要好好保护这身衣服,他要穿一辈子呢! 刚才是衬衫“惨遭毒手”,这回轮到球鞋了,白色的球鞋上直接趴着一块裹满了红油的豆腐。 不过除了他自己以外,并没有人看到这出“惨剧”,大家的都目光都放在了已经将手放在女人衣领上的韩立春身上。 韩立春两只大手紧紧的抓着女人的衣领,将她提到眼前愤怒的质问:“说!你把甜甜弄到哪里去了!” “你把我女儿丢到哪里了!” “说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女人拼命的挣扎,双手不停的用力想要推开韩立春的手臂,“放开我!你放开我!” 韩立春没有理会,抓着她的衣领摇晃着她的身体大喊:“许玉莲!!我女儿在哪!在哪!!” 听热闹听了半天,顾家这一群人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止他们,店里其他的食客包括服务员和出来准备阻止的厨师们也听明白了。 周姥姥给了刘奶奶一个眼色,然后两人同时起身了。 一个人走到韩立春身边,一个人走到了他的对面。 周姥姥在距离韩立春一步距离的位置停下,“小伙子!别冲动!你先把人放下,放下以后好好问问她!” 刘奶奶也在对面尝试缓解他的情绪,“小伙子!我们刚才也都听明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你女儿!” 饭店里的其他食客也都放下了碗筷,关注着这边,有人跟着劝道:“是啊小伙子!千万别冲动!把人打坏了你就不能去找你的孩子了啊!” “就是就是!快点问出孩子在哪,然后把这个恶毒的女人送到派出所去!” 在众人的劝解下,韩立春慢慢的冷静下来,缓慢的放手手将女人松开。 许玉莲刚获得自由就喘着气要往外跑,刘奶奶眼疾手快的薅住了她的后脖领子,周姥姥一个箭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刘奶奶:“你还想跑?!” 周姥姥:“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第144章 韩立春寻女(2) 许玉莲虽然刚才有些被韩立春吓到了,但她向来跋扈,对周姥姥两人没有丝毫的惧怕。 “滚开你们两个死老婆子!放开我!” “用得着你们多管闲事吗!老不死的!” 周姥姥和刘奶奶一听,两人默契的撸起了袖子,刚要动手,就分别被刘春晓和顾从卿推开了。 “你敢骂我奶奶!” “你敢骂我姥姥!” 刘春晓率先出手,她跳起来上手抓住许玉莲的头发,把她直接疼的弯下了腰。 “啊!!”许玉莲疼的大叫了出来,“松开我!死孩崽子!” 顾从卿直接抬腿踢在她的膝盖上,将她直接踹的跪在了地上。 跪在地上的许玉莲瞬间矮了许多,这个高度刘春晓动起手来更加方便。 别看刘春晓才十一岁,但她从小打架到大的,下手既狠,手劲又足。 她啪啪两个嘴巴子抽在许玉莲的脸上,嘴里骂道:“你敢骂我奶奶!” “你敢骂我周姥姥!” “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要是在老家,我非得给你埋林子里去!” 顾从卿见没有他动手的空间,就在一旁默默观战。 旁边委屈了半天的刘春明看见毁了他漂亮衣服的可恶女人,被她姐姐按在地上揍,他抬脚将鞋上的豆腐踢掉,然后挥舞着小拳头冲了过去。 “叫你骂我姐姐!” “你还骂我奶奶!” “我的新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我的小白鞋也不干净了!” “这可是我要穿一辈子!” “我这辈子都被你给毁了!我打死你!” 刘春明一拳一拳的打在许玉莲的身上,这个年纪的孩子手劲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这么打下来也让许玉莲疼的够呛。 饭店里的其他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由的呲着牙感叹着:好凶猛的孩子! 刘春晓和刘春明两人大概打了四五分钟才收手,解气之后才退到一旁。 韩立春站在一旁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姥姥和刘奶奶走到后厨的位置,跟厨师低语了几句之后,厨师回到厨房里拿出了两把菜刀给两人。 看见周姥姥和刘奶奶一人拿着一把菜刀走回来,店里的食客们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们点菜之后就付了钱票,现在看见这场景之后,有胆小的直接拿着东西就走了。 不一会,饭店里就只剩下顾家这桌和饭店的工作人员了。 周姥姥和刘奶奶拿着菜刀蹲在许玉莲的面前,两把都是剁骨刀,刀刃上还挂着碎骨渣。 许玉莲惊恐的捂着红肿的脸看着两人,身体不停的蹭着地面往后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 “救命啊!救救我!” 许玉莲大声嘶喊着向服务员求助,服务员却没有理会她,被厨师叫进了厨房。 “大师傅?咱们不管吗?会不会出事啊?” 服务员担忧的问厨房大师傅。 厨房大师傅无所谓的说道:“没事,那两位大姐就是吓唬吓唬那女的。” “反正现在也过了饭点了,你没看半天都没进客人了吗?” “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闹去,等会记得让那女的把钱赔了!” “反正那女的也不像什么好人!” 服务员赞同的点头:“是啊!听他们对话的意思,那女的好像把那位男同志的孩子给扔到山里了!” 厨师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先看着吧,等会要是需要帮把手,我就骑车去一趟派出所!” 厨房里的对话,外面的人都没听到,他们正在逼问韩立春女儿的去处。 周姥姥让韩立春把掀翻的桌子立起来,拉了把椅子放到桌子前面,然后把许玉莲提起来坐在椅子上。 刘奶奶抓着许玉莲的左手按在桌子上,把菜刀架在她的手指上。 周姥姥则是抓着许玉莲的右手按在桌子上,同样把菜刀架在她的手指上。 两人异口同声的喝道:“说出孩子的位置!” “不然你的手指一根都别想要了!” 顾母和刘母都淡定的看着自家母亲和婆婆秀操作,但孩子们就不淡定了。 刘春明吓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刘二林也不由的缩到了顾母的身旁。 顾从卿和刘春晓倒是还好,毕竟他们对自己姥姥和奶奶的彪悍还是有所了解的。 韩立春则是毫无用武之地的站在一旁,眼神迷茫的看着这群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与他们毫不相关的自己。 第145章 韩立春寻女(3) 周姥姥和刘奶奶配合的十分默契,两人连逼带吓的突破着许玉莲的心理防线,逼的她哭着开了口。 “甜甜被我弟弟抱走给卖了!” “他说有个山里的人家要给他们家的傻儿子买个童养媳!” “呜呜呜!你们放过我吧!我想阻止的呜呜!但是我打不过我弟啊呜呜!” 她说的这话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如果是真心待那孩子好,就算当时阻止不了,事后也可以报公安啊! 她连孩子的父亲都没有告诉,还骗韩立春她将孩子送到乡下亲戚家去玩了,实在是可恶! 周姥姥继续问道:“你弟有没有说买家是哪里的!” 许玉莲呜呜呜的摇头,“我不知道啊!我没问呜呜呜……” 韩立春捏紧拳头,他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前头的媳妇死了六年了,他独自一人含辛茹苦的将女儿带大。 本来是没打算再找的,但是许玉莲是一直帮助他照顾孩子的邻居大妈给介绍的,他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两人就相看了。 两人刚接触时,许玉莲表现的温柔贴心,善解人意,对他的女儿甜甜也非常好。 慢慢的,孤独了许久的他对许玉莲就起了真心,两人甚至商量着结婚的事了。 他前几天车队出任务,要出门五天,许玉莲主动提出帮他照顾甜甜,他想起之前的相处,也就同意了。 谁成想,等他回来的时候,不仅放在家里的一百多块钱不见了,连女儿也不见了。 他去找许玉莲问孩子的事,许玉莲说边吃边谈,然后两人就来了国营饭店。 到了饭店以后,许玉莲先是毫不客气的点了好几道菜,问她孩子在哪,她才说送到乡下亲戚那跟亲戚家的孩子一起玩去了。 韩立春心里不放心,一直在说要去接女儿回家,问的许玉莲不耐烦了,暴露出了本性。 韩立春这才察觉到不对,语气也变的不好,这才有了两人后面的冲突。 韩立春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看着许玉莲,喑哑着声音问道:“你弟弟在哪?” 许玉莲看见他那副阴狠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打了个哆嗦,惊慌起来。 “我……” 韩立春又问了一遍:“说!他在哪!” 许玉莲声音颤抖的说道:“在我姑姑家……” 周姥姥嫌她说话墨叽,不耐烦的把菜刀横着拍在了她的手上,“你姑姑家在哪!” 许玉莲不敢再隐瞒,直接全都说了出来:“你们院里的许大妈就是我姑姑。” “我在老家名声坏了嫁不出去了,是我姑姑把我接到四九城来的。” “我姑姑说你人傻还能挣钱,我嫁过去就能过好日子。” “她想让我以后拿着你的钱多给他们家里捞点好处。” 韩立春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这是被他认为一直对他家照顾有加的人给算计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回女儿甜甜。 知道了许玉莲的弟弟在哪,他不再停留,发疯一样的跑了出去,骑上自行车直奔他家的大院。 当事人之一走了,屋里的顾家一行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刘奶奶有些索然无味的把菜刀扔到一边,“哎,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咋就这么结束了呢!” 周姥姥把她的菜刀拿到手里,然后将两把菜刀送回后厨。 “怎么能结束呢!咱们手里不还有一个呢吗!” “让她带路,咱们直接去那个大院看热闹呗!” 刘奶奶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样好吗?咱们又不认识人家,刚才已经是多管闲事了,而且今天不是来逛四九城的吗?” 周姥姥直接回道:“你现在还有心情逛下去不?反正我是没有了!咱们就是闹腾人,考虑那么多没用的干啥!” 她转头看向顾母和刘母问道:“我们要去凑这个热闹,将正义之举进行到底,你俩有意见不?” 顾母和刘母同时摇头:“没有。” 周姥姥直接拍板定钉:“就这么定了!咱们去给刚才那个小伙子压阵去!帮他把孩子找到!” 说走就走,一行人很快就准备好了。 临走之前,周姥姥和刘奶奶还把许玉莲衣服兜里的钱都掏出来给了服务员,这是给地上那些破碎的碗盘子的赔偿。 第146章 周姥姥:这地方我来打过架! 韩立春骑着自行车往家里狂奔,他现在只想抓住许玉莲的弟弟逼问出女儿的下落。 顾家一行人就没那么方便了,他们人多,只能去坐公交车。 许玉莲也见识到她们的厉害了,像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带路。 好在韩立春住的大院离国营饭店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坐了三站就到了地方。 下车以后,周姥姥让许玉莲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后面走。 走了一小会后就走出了大街,进入了胡同里,越往里走,周姥姥越觉得熟悉。 她拉着顾母小声说道:“姑娘,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顾母挑挑眉,她妈来四九城没怎么去过别的地方,之前常去的是医院那条路,再有就是去老顾家。 剩下的地方也就是家附近的市场和鸽子市了。 “妈,你啥时候自己出门了?这离咱们家可不算近。” 周姥姥回道:“我啥时候自己出过门啊,自己出门多没意思啊,去个菜市场我都得跟院里的那些老姐们一块……” 跟老姐们一块?! ! 周姥姥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块记忆碎片。 她突然一拍手,大声说道:“想起来了!我之前带着院里的老姐们上这来打过一架!” 顾母对这事没什么印象,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但是顾从卿是记得的。 “许大茂父母应该是住在这附近,姥姥之前带着人扛着扫帚来找他们算账来着。” 顾母这才想起来,“就是咱们家装修娄小娥卖给咱家那房子时候的事吧!” 周姥姥点点头,突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在前面带路的许玉莲,语气中带着兴奋的说道:“许玉莲姓许,她不会跟许大茂她爸妈是亲戚吧?!” 许玉莲在前面带路,没有听见她们在后面说什么,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的这群人很有可能是姑姑家的仇人。 顾从卿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天的热闹可能不会是小打小闹了! 顾家一行人被许玉莲领着到了她姑姑家住的院子,周姥姥不停的嘴里念叨着:“就是这!就是这!” 顾母刚才已经小声的给刘家几人讲过家里人跟许家人的恩怨,她们听见周姥姥确定是这个院子以后,也不由的有些兴奋。 看热闹,吵架,打架,这可是东北女人最爱的日常三部曲啊! 不过这三个相比较之下,她们最喜欢的还是最后一个,打架。 毕竟能直接动手,谁会喜欢干看着和瞎逼逼呢! 刘奶奶率先撸起了袖子,刘母紧随其后,刘春晓和刘春明也没有落下,并且看动作和架势十分的熟练,显然在老家没少经历这样的事。 刘二林是个机灵鬼,看见别人撸袖子就知道是要动手的节奏,他也撸起了袖子,紧紧跟随刘春晓的脚步。 顾母没撸袖子,她不喜欢动手动脚的粗暴的打打杀杀。 抬手摸了摸右边的口袋里的手术刀,然后心满意足的走进了院子,优雅的女人与优雅的武器装备,完美! 顾从卿走在所有人的后面,将每个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同情许父许母。 他妈和他姥姥呆在四九城都快憋坏了,他们运气不好撞上来,自求多福吧! 大院里已经闹开了有一会了,韩立春进了大院把自行车一扔就冲进了他的邻居许大妈家里。 正好赶上休息日,大院里的住户都在院里聊天打屁,看见他的举动都吓了一跳,然后一窝蜂的凑了过去,站在许家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韩立春踢门进了许家,许父许母还有许玉莲的弟弟许玉河正在吃午饭,看见他以后立马慌张的站了起来。 “立春……你这是干什么!”许母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侄子,心里不停的喊着糟了糟了。 韩立春看都没看她一眼,单手将饭桌掀翻,将桌子对面的许玉河抓在手里,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许玉河只感觉刚吃进去的馒头和炒鸡蛋在胃里翻腾,疼的他冷汗直流。 一拳之后,韩立春见许玉河想要挣扎着推开他,于是又是两拳对着肚子下去,打得他彻底直不起腰来。 许父许母上前跟他撕扯,嘴里大喊:“韩立春你疯了你!赶紧放开玉河!” “别打了!别打了!” 韩立春根本不理会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将许玉河拖到了院子里。 本来围在许家门口看热闹的住户们,见韩立春拖着一个男人出来了,瞬间散开一条道来。 韩立春将许玉河扔在地上,然后将脚踩在他的手腕上,语气阴寒的问道:“你把我女儿扔到哪里了!” 第147章 女人打架你插什么手! 被扔在地上的许玉河感受到手腕上的疼痛,惊惧的大声求饶:“啊!姐夫!别踩了!我的手要断了!” 韩立春现在恨他和许玉莲恨得咬牙切齿,听见他叫他姐夫,心里恶心的要死,脚下更加用力。 “你把甜甜扔到哪了!” “你再不说我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不仅是这只,你另一只手我也给你废了!” “你的两条腿也别想好好留着!” 许玉河侧着身子,另一只手不停的去推韩立春的踩在他手腕上的脚,但却纹丝不动。 韩立春脚上不停的加力,许玉河感觉自己的手仿佛已经断了,他痛哭着大声求饶:“放开我啊!我不想以后当个残废啊!” 许父许母想上前去把他救出来,但却被他们院里的管事大爷带着人给拦住了。 “老许!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把立春家的甜甜怎么了!” 韩立春住的大院的管事大爷姓肇,院里的人都叫他肇大爷,是一位正直且刚正不阿的老人,做这个管事大爷已经做了小十年了。 许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开始是以为韩立春发现他们故意给他介绍败了身子和名声的许玉莲过来兴师问罪的,但听到他质问许玉河他女儿的下落,这才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在家里吃饭呢,立春就闯进来了……” 许母可不管那么多,许玉河是她娘家的独苗男丁,要是在她这里出了事,她娘家人可不会放过她。 “肇大爷!你快拦住韩立春啊!我侄子的手都要被他踩断了啊!” 肇大爷皱着眉看着这对夫妻俩,然后走到韩立春身边问道:“立春,出什么事了?” 韩立春看见肇大爷过来,红着眼睛咬着牙说道:“许玉莲跟地上这个畜生把我家甜甜给扔了!” “什么!!” 肇大爷震惊的看着韩立春,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跟那许玉莲不是都要谈婚论嫁了吗!她怎么敢把你女儿给扔了!” 就在这时,顾家一行人到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周姥姥嘹亮的声音在院子里众人的耳边响起:“她怎么不敢啊!这都是她的好姑姑教她的啊!” 到了院子门口,许玉莲听见里面的动静就不敢往里走了,是顾从卿硬把她拉进去了。 周姥姥打头走在最前面,快步走到了韩立春面前,然后从孙子手边扯过许玉莲,将她扔到她弟弟身边。 “她的好姑姑跟她说,反正韩立春家的丫头片子不过就是个女娃,趁着韩立春不在家,先让人给处理了。” “等韩立春回来就跟他说孩子自己一个人孤独,送到乡下亲戚家跟那边家里的孩子玩去了。” “先这么骗着,等过个十几天再说孩子在乡下淘气,自己溜出去玩走丢了。” “孩子在外面丢了,想找也找不回来,等她以后再给韩立春生个儿子,这家里就完完全全是她做主了。” 周姥姥话音刚落,许母就瞪大着眼睛看着她叫出声来:“是你这个抢我家房子的死老婆子!” 她刚说完,一个身影快速的来到她的眼前,还没等她看清楚,一个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你特么骂谁呢你!” 刘奶奶的动作十分敏捷,手掌挥下的力度掌握的十分精准,一个红红的手印清晰的浮现。 周姥姥走到老姐妹身边,反手一个巴掌甩到了许母另一边的脸颊,“真特么欠揍!我看你是真的一点记性都不长。” 自己媳妇人连打两个巴掌,许父就算是个泥捏的也忍不住了,他刚要动手就被顾从卿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顾从卿厌恶的看着他:“女人打架你插什么手吧你!” 第148章 顾母:红艳艳的,多好看啊! 顾从卿毕竟是武力值点满的人,他随便踢出去的一脚力道也不是常人能比的,许父硬是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呻吟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肇大爷没有因为这群陌生人进了院子就打人而生气,因为他听到了周姥姥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看着周姥姥问道:“这位同志,你是说老许家的是韩立春对象的姑姑?” 周姥姥点点头,“是啊,许玉莲自己说的,她在乡下坏了名声,十里八乡都没人敢娶她。” “她姑看中了韩立春这个冤大头,她们一家联合起来骗他。” 肇大爷确认过之后又问道:“你们跟立春……” 周姥姥笑着说道:“我们在国营饭店碰到的,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刘奶奶附和道:“没错!我们是行侠仗义!” 顾母大概解释了一下在饭店的事情:“韩立春同志急着问女儿的下落,但许玉莲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我们就把她给押送回来了!” 许玉河在地上哭嚎了半天了,他的左手手腕已经被韩立春一脚给踩断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了他也只是一直求饶,半点不说他把孩子扔到哪了。 顾从卿在一旁看的明白,他出声说道:“他们不是把孩子扔了,他这样,应该是把孩子卖了。”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寒气,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啊! 此刻,他们看许玉河的眼神,全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一样。 前两年四九城出现过一伙人贩子,他们在十三天内拐卖了二十六个孩子,震惊了整个四九城! 在公安和街道的大范围搜查下,花了五天的时间才抓到这伙人贩子。 二十六个孩子救回了二十个,最开始丢失的三个孩子早早的被转卖了出去,没有找到。 还有三个孩子是因为不断的哭闹,被这些人贩子给活活捂死了。 这伙人贩子一共7人,公安抓住了六人,这六人全部都吃了花生米,无一例外。 有一人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经历过这场轰动全城的拐卖事件之后,四九城里的人们在痛恨人贩子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肇大爷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叫过自家的两个儿子,让他们一个去派出所报公安,一个去街道找街道主任,全程没有看许家两口子一眼。 他才不会顾忌是不是住在一个院里这种事了,既然敢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买卖,那就老实的受着吧! 顾从卿打量着拒不开口的许玉河,心底已经盘算出几十种在他身上动刑的方法了,精通武学就是精通人体,他保证让他求死不能。 许玉河越是不说,韩立春越是疯狂,整个人已经开始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他现在是真的想杀了这个拐卖自己女儿的人渣! 顾母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术刀,阳光照射在手术刀上,闪耀着点点白光。 “韩同志,让我来吧。” 在一旁闲了半天的刘母上前轻轻拉着韩立春的手臂,带着他往后退,“让我周姐来吧,审讯这方面她是有经验的。” 顾母慢慢的蹲在许玉河的跟前,嘴里吩咐道:“豆包,春晓,你俩把他给我按住。” 顾从卿和刘春晓听话的走过去,顾从卿蹲在许玉河的头上面,两只手死死的按着他的肩膀。 刘春晓则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条尼龙绳,然后熟练的将许玉河的双腿牢牢捆住。 她对着刘二林招了招手,“二林,你来坐他腿上,压住了他!” 女神相召,岂敢不从!刘二林乐颠颠的做了上去,没有一点不乐意。 顾母将手术刀轻轻的贴在许玉河的脸上,然后一点一点的向下滑,慢慢的滑倒了他的脖子上。 她用手术刀轻轻的拍了拍许玉河颈动脉的位置,语气阴森的说道:“这里有一条大动脉,我只要用我这把锋利的手术刀轻轻那么一划……” “大股大股的血液就从从这里喷射出来。” “它先是喷出来,然后是疯狂的往外流,也就一两分钟之后,你身下的这块地方就会全都是你身上流出来的血……” “三分钟之后你就会流出你身体内三分之二的血液……” “我最喜欢看这样的场面了,红艳艳的,多好看啊……” “不过可惜啊,你是看不到了!” “因为当我这把刀割下去之后,你30秒钟之内就会失去意识,三分钟内你就血尽而亡了……” “啧啧,你还这么年轻就要失去鲜活的生命了呢,真是可惜呀……” 第149章 没有尸体=没有杀人~ 第149章 顾母说完,还冲着许玉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十分的温柔。 不过这抹微笑落在他的眼里却像是恶鬼索命一般让他无比恐惧。 “你……杀人……是犯法的……” 顾母歪了歪头,漫不经心的拿着手术刀在许玉河颈部的动脉上来回划动。 “我是一名医生,我有许多方法可以将你的尸体销毁掉,并且不留下一丝痕迹。” “就算这院里所有人都看见我杀了你,但是只要我在公安找到我之前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啊~” “没有尸体,怎么能证明我杀人了呢?” 许玉河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像阎罗王一样冷酷凶狠的女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要欣赏他身体的血液从脖子里流出的场景! “我,我说!” “求你了,放过我吧!” 顾母继续无动于衷的看着她,但是拿着手术刀的手却突然用力,一丝血痕出现在了许玉河的脖子上。 “呜呜哇哇啊我!我不想死啊!!” 感受到脖子被划破的许玉河心里的最后一层防线彻底崩溃,他突然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说出了他和他姐姐干的好事。 “都是我姐!是我姐给我介绍的山哥!” “也是我姐让我把那个小丫头片子卖给山哥的!” “我姐以前跟山哥有一腿被村里人发现了,所以她才跟韩立春处对象的!” “我姐说韩立春在运输队工作挣钱挣的多,但是有个拖油瓶要白花不少钱。” “真不是我要这么干的,都是我姐让我做的呜呜呜!” “呜呜呜!我说出来山哥会找人弄死的呜呜呜!我死定了啊!” 刘春晓一直看着许玉莲怕她跑了,听到许玉莲的话以后,她对着许玉莲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不是说你弟弟把人扔了你不知道扔哪去了吗?” “你这个坏女人!大骗子!” 刘春晓最痛恨的就是人贩子,因为弟弟刘春明三岁多的时候丢过一次,当时还是顾从卿和顾家人帮着找到的。 许玉莲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只低着头挨在弟弟旁边,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顾母目的达成后就站起身拿着手术刀走到不远处的水龙头那,打开水龙头给手术刀冲洗了一遍之后才放回口袋回到了刘母身边。 刘母将头凑过去小声问道:“这回演的爽不?” 顾母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嘴角的微微上扬却偷偷的暴露了她的真实内心,她小声的回答刘母,声音里都带着满足:“相当带劲了!” 既然知道了孩子被卖给了谁,现在要问的就是人在哪了。 “那个山哥住哪?是哪里人!”韩立春激动的问道。 许玉河小声的说道:“在满山村,山哥家住村尾靠近山脚的房子,我就是把孩子送到那去的。” 满山村韩立春是知道的,他在运输队工作,四九城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他都去过。 知道了地址,他就要跑去骑他的自行车,但却被顾从卿给抓住了。 他惊疑的看着这个抓住他手臂的男孩,因为他被牢牢的抓住,挣脱不开。 “韩叔叔,你一个人去是不可能平安的带回你的女儿的。” “人贩子都不是单打独斗的,而且他们下手也狠毒,手里或许有人命呢!” “你不是在运输队工作吗?你可以去借一辆运输车,多叫上点朋友同事,人多力量大哦!” 顾从卿提出这个建议是经过思量的,因为派出所毕竟警力有限,要增加后援也需要时间。 但是他们如果想成功的把孩子带回来,那就必须与时间赛跑,自己开车拉着人去更快。 韩立春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好主意,“好!我知道了!”然后骑着自行车就往自己单位去了。 刘春晓走到顾从卿身边,搂住他的脖子,低头把嘴凑到耳边说道:“豆包,我也想去抓人贩子!” 第150章 土匪进村? 顾从卿也是想去的,他对自己的武力值是非常有自信的,也有信心能够保护好刘春晓,但是家里大人不一定能同意。 周姥姥则是看向了管事大爷肇大爷:“老爷子,韩立春同志的单位在哪?” 肇大爷愣了一下后说道:“第五机械厂,离这里不远。” 周姥姥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振声发问:“我们都得去!人多就不怕那些该死的人贩子跑了!” 她看着院子里的住户说道:“你们都是韩立春同志的邻居朋友,现在他的孩子被人贩子带走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帮他夺回孩子,打死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贩子!” 正常人没有不痛恨人贩子的,住户们当即大声喊道:“我们也要去抓人贩子!” “对!我们要帮立春救回甜甜!” 周姥姥满意的大声回道:“你们都是好样的!走!我们去第五机械厂找韩同志!跟他一起去满山村!” 院子里也有住户在第五机械厂上班,他们在前面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临走前,周姥姥指着许家两口子和许玉莲许玉河姐弟二人,嘱咐肇大爷:“您可得看好这几个黑心肝的!” 肇大爷神情严肃的说道:“你们只管去救甜甜!我一定看好他们,亲手将他们交给公安同志!” 韩立春到了单位以后就直接找到了他的领导,请求领导借车给他。 领导听说他女儿被人卖给了人贩子之后,怒不可遏的直接将他们运输队所有没有任务的人全都叫了过来了。 十几个人上了货车的后车斗,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棍子,有的人拎的铁条。 周姥姥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货车刚刚开出第五机械厂的大门,他们急忙拦住货车,简单的说明情况之后,周姥姥和刘奶奶坐到了副驾驶室,其他人都上了后车斗。 货车上拉着十几个人本就非常壮观了,等到顾家这些人和韩立春大院里的那些住户上去以后更是满满当当的。 满山村的是四九城周边的村落之一,但是是属于更加偏远的位置,马上就要到河北了。 韩立春亲自开车,因为路不好走,所以他开的不算特别快,后车斗的大人们都感觉没什么,但刘二林和刘春明就不行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干呕着,你一声我一声的,十分有趣。 刘春晓嫌弃他俩,就紧挨着顾从卿:“豆包,你说等我们一车人到了满山村,这阵仗像不像土匪进村?” 一个多小时之后,满山村到了。 韩立春以前顺路送过满山村进城买种子的大队长回村,知道他家在哪,直接把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秋收刚过,村子里的人都闲着,大队长也不例外,他正在家里收拾菜园,听见车的动静就走了出去。 看见韩立春,他高兴的上前打招呼:“韩同志!你怎么来我们村了?” 这时,他看见了货车上乌压压站着的人,脸上全是不解。 韩立春现在只想找到女儿,他直接问道:“大队长,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山哥的人!” 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他急忙问道:“韩同志!你们这么多人!是不是赵山民又惹事了!” 韩立春没有回答他的话,“大队长,这个赵山民的家在哪?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吧!” 大队长见他脸色不好,又带了这么多人,猜到肯定是出大事了。 “行!我带你们去!” “不过前面是小路,车开不进去,得走进去!” 大队长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韩立春带来的一大群人,在他们的后面还跟上了一堆跟上来看热闹的村民。 “这个赵山民一直在外面晃荡,这几年人口户籍管的严了他才回来的。” “他一直自己住在山脚下他们家的老房子里,平时没少惹事。” “之前也有人来找过他的麻烦,狠狠的揍了他一顿才走。” 大队长快步在前面带路,嘴里也一直没停。 “韩同志,我虽然不知道赵山民是怎么惹到你了,但是你是个好人,千万不要冲动毁了一辈子啊!” 大队长五十多岁了,见识也不少,他知道,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来了,这事啊,绝对不会小了! 第151章 另有玄机的地窖 大队长领着一大群人到达村子里山脚下的房子处时,正好碰上赵山民刚刚好出门倒水。 他端着一个搪瓷盆,往院子里倒了一盆水,溅出的水花刚好有几滴到了大队长的脚前。 “咣当!” 搪瓷盆落地,赵山民拼命的往自家后院跑。 他家的后院直接通往满山村的后山,是个隐匿和逃窜的好去处。 在看到大队长身后那一群气势汹汹的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估计是要麻烦缠身,所以转身就跑。 “站住!”韩立春立马飞奔追了上去,一起来的同事们也提着棍子紧追其后。 这场景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队长叫了一声:“造孽啊!” 跟着韩立春追过去的都是一起来的青壮,顾家一行人没去,他们一帮老老少少的凑不上那个热闹。 周姥姥和刘奶奶率先进了院子,“搜!” 剩下的人都冲进了院子,开始搜索韩立春女儿的下落。 赵山民家在山脚下,附近没有人居住,所以院子划的很大,院子里两间房子,一间主屋是住的,一间小房是堆杂物的。 周姥姥带着人去搜主屋,刘奶奶带着人去搜小房。 两队人马进了房子就开始东翻西找,嘴里都喊着:“甜甜!你在哪!” “甜甜!我们来救你了!” “甜甜!” 大家翻找的动作都不轻,门全靠踹,柜子一律推倒,就连炕席都给掀开了。 十多分钟之后,两队人马在院子里汇合,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我们这没找到。” “我们也没看到甜甜。” 刚刚还沸腾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队长见他们在找人,还以为赵山民绑了别人家的闺女回来,急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周姥姥阴沉着脸说道:“赵山民是人贩子,我们有个五岁的孩子在他手里。” “什么!!!”大队长只觉得自己忽悠一下好像要晕过去。 人贩子!赵山民竟然是人贩子! 大队长以前只觉得这人没学好,一直在瞎混,像个二流子一样,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做着人贩子这种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勾当! 与此同时,顾母和刘母带着三个孩子在后院里搜索着,后院不像前院,全是泥土地,一目了然的。 “仔细找找,一般乡下人家都会挖地窖存菜存粮,前院一看就不像有地窖的样子,应该是在后院。” 赵卫民既然干着贩卖人口的勾当,那他必然得有个藏人的地方。 这地方必须得足够隐蔽,藏得住人还得隔音,不能轻易被人发现,那一个藏在杂草堆里的地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后院里有几颗大树,有许多长到成人腰部那么高的杂草,还有两个草堆子。 顾从卿跪在地上扒开其中一个草堆子下面的草,伸手探进去摸地面。 先开始摸到的都是泥土和沙砾,又往里面伸了一段之后,他摸到了一块木板。 “妈!刘婶!在这!” 顾母和刘母听到之后立刻冲了过来,两人想要推开草堆,但是没推动。 顾从卿起身用力将草堆推开,草堆挪动后,地面上露出了一个不大的四方木板,上面还盖着一层薄薄的土。 顾从卿掀开木板,伸头看进去,地窖里面黑漆漆的,放眼看去什么都没有。 “妈,我下去看看!” 说完,还没等顾母反对,顾从卿就直接跳了下去。 看见他稳稳的落地后,顾母生气的喊道:“你给我小心点!” “我没事!就是太黑了里面,啥也看不见!” 他刚说完,刘春晓的小脑袋从包里拿了个手电筒出来,“豆包!接着!” 打开手电筒,顾从卿借着光亮巡视着这内里空间并不大的地窖,里面堆了一面墙的麻袋,应该是粮食。 角落里有几颗白菜摆在一起,还有一堆散落在地上的土豆。 顾从卿觉得去检查麻袋,他用脖子和下巴夹住手电筒,然后双手微微用力,撕开了麻袋,带出一地的沙土。 “正常人谁会用麻袋装满沙土堆在地窖里?” 顾从卿接连撕了几个麻袋之后,发现里面全是沙土,然后他干脆把手电筒放到了不远处的地上,然后一手一直麻袋往边上扔。 他怀疑麻袋后面的墙上,另有玄机。 第152章 周姥姥的安排 顾从卿将摆满一面墙的沙土麻袋全都甩到一旁堆着,然后仔细打量着这面土墙。 因为地窖里黑暗没有光亮,手电筒的照射范围也不大,他只能一片一片的照着光,然后用手去摸墙面。 过了一小会,才在墙面的右下角发现了端倪。 墙面的右下角有一小片摸起来手感像是新泥,还没有干透的那种。 他用手抠了几下,就抠下来一片泥土,泥土掉到地上,露出了泥砖。 地窖上的顾母等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见叮叮咣咣搬东西的声音,于是顾母冲着地窖口大声喊道:“豆包!有什么发现吗?” 顾从卿把墙面上的没有封死的泥砖一块一块的抽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露了出来,大小正适合成年人的身形。 他举着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发现里面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另一个地窖,而是一条地道。 他起身走回洞口的地方,仰头冲着上面喊道:“妈,你们去找梯子,多叫点人下来,我发现了一个地道的入口。” 听见地窖下面竟然有地窖的入口,顾母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说道:“豆包,你不要进去,我去找梯子,你先上来!” 顾从卿明白母亲的意思,等梯子来了以后就踩着梯子上去了。 前院的周姥姥和大队长他们也聚集到了后院,听到地窖下面竟然有个连接地道的入口,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大队长惊讶的说道:“我们村子里以前打仗的时候是挖过一条地道的,只是解放以后地道就被村里的长辈们给封死了。” “而且当年为了怕敌人发现,地道的几个入口出口藏的隐秘,就连我也只是知道一个而已。” “这都是十几年前二十年前的事了,赵山民今年也才22岁,他怎么找到的……” 周姥姥和刘奶奶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们都是经历过反侵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老革命家属了,条件反射般大的就想到了许多不好的情况。 周姥姥的父亲就是死于反侵略战争,刘奶奶的丈夫是死于解放战争,当年就是解放一个村子的时候,被藏在地道里的敌人给袭击了。 周姥姥沉声说道:“地道里面情况不明,我们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我们不能贸然下去,如果底下有凶徒藏身,那我们的安全无法保证。”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问道:“咱们这现在还有没有跟韩立春同志一起来的运输队的同志?”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同志举手回应:“我是运输队的。” 周姥姥点点头,说道:“麻烦你开着拉着咱们来的货车跑一趟最近的派出所,就说咱们发现了一个有人贩子藏身的地道,让他们带好家伙事来一趟。” 运输队的男同志急忙转身开车走了,周姥姥又把目光转向了大队长,“大队长,你们大队部有电话吗?” 大队长摇摇头,“我们大队里没有电话,电话只有公社里有,不过公社离我们并不远,骑车子十几分钟就能到。” 周姥姥知道有地方打电话后,就把女儿拉到身边,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后,顾母对着大队长说道:“大队长,你家里有自行车吗?麻烦把自行车借我去一趟公社,再劳烦您找个人为我带路。” 大队长立即就叫来自己家的大儿子,让他带着顾母回家骑自行车,然后顺便带路。 顾从卿不放心顾母一个人去,他推了推刘二林说道:“你跟我妈一块去,我在这陪着姥姥他们。” 刘二林懂事的点点头,然后跟着顾母一块走了。 等他们走了以后,周姥姥又跟大队长说道:“大队长,我们是来找被人贩子带走的孩子的,现在这地道里没准就有人贩子,等下怕是要出事。” “你还是让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都回家看好孩子和家人,免得等会被殃及池鱼。” “我可是听说了,那些人贩子手里啊,都是有木仓的……” 第153章 顾从卿独自下地道 大队长一听地道里不仅可能有人贩子,还可能是持木仓的人贩子,顿时心里一突突,急忙跑到后面看热闹的乡亲们那里。 “别看了!别看了!都回家去!” “小心等会贼人上来你们受无妄之灾!” 村民们也只是跟在后面看个热闹,听到这就急忙散去了。 他们只是想看看热闹,要是被人伤到可不得了,去卫生所看伤可要花不少钱呢! 村民们散去以后,大队长内心忐忑的回到了周姥姥等人身边。 说实话,他心里也是害怕的,可是他是村里的大队长,是一名光荣的党员,出事了可不能只想着躲。 顾母骑着大队长家的自行车,车后座带着跟过来“保护她”的刘二林。 大队长的儿子借了村里另一家的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到了公社以后,大队长的儿子上前去跟公社的人交涉,不一会,顾母就顺利的拨打了电话。 顾母将电话拨到了老顾家。 “你好,这里是顾家,有事请讲。”接电话的是顾家三嫂。 “三嫂,我是周容雅,请你请爸爸来接电话。”顾母全名叫周容雅,是周姥爷请人起的名字,意为从容优雅。 “是五弟妹?爸爸就在旁边,我把电话转交给他。” 顾爷爷疑惑的接过电话,小儿媳妇怎么突然打电话找他? “老五家的,出什么事了吗 ?”这是一名老红军的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顾母也没客套,直接说了这边的情况,“爸,现在这边情况不明,我们无法确定村子里有没有人贩子的同伙。” “一起来的青壮都跑去山上抓人去了,只剩我们一群老弱妇孺在这村里。” “公安那边不知道会不会重视,所以现在只能请您帮忙了。” 顾爷爷毕竟是曾经与各类敌军周旋过无数次的大将,心里立刻就有了决断,“你们要保全自身,我会尽快联系你们附近的公安全部出动,让他们做足最全的准备。” “宁可空跑一趟,也不能大意了事!” 两人沟通好之后就挂了电话,顾母心里不放心家人,挂了电话就准备骑车回去。 公社的主任却心惊胆颤的跑过来拦住了她,“这位同志?满山村里真了出了人贩子?” 顾母点点头,“出了人贩子这事是肯定的了,我们还发现了一条地道,地道里有没有其他的人贩子,他们有没有武器这些我们就不清楚了。” 公社主任顿时脸皱成了一团,满山村是隶属于他们公社的,要是村里人出了事,他们都是有责任的。 公社主任不是一般的乡民,他的见识更广,知道人贩子手段的狠毒和凶残,不再跟顾母多说,跑到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顾母,刘二林和大队长儿子用最快的速度往满山村骑,顾母是担心家人,大队长儿子是担心自家老爹。 刚才顾母说的武器那些话他也听见了,心里又害怕又担心,他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那个正直顽固的老爹觉得不会离开的,肯定还在地道口那里等着呢! 等到顾母三人气喘吁吁的重新回到赵山民家的后院的时候,看到周姥姥面色焦急的在地窖口那里不停的走动。 顾母把车停好走过来,环视一周没看到儿子,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妈,豆包呢?” 周姥姥见女儿回来,暴脾气瞬间爆发:“你还问我!你儿子简直跟你小时候一个死德行!” “自己偷偷摸摸的下了地道,胆子真是大啊!虎了吧唧的!” “我把他从小带到大,带了十年都一直是文质彬彬的样子!” “你才独自带了他不到一年就把我大孙带成了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周姥姥显然是心里憋了不少火,又不好对着别人发,顾母回来就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第154章 顾从卿“满载而归” 顾母脸色难看的站到了地窖口旁,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姥姥也不是真的在责骂女儿,她就是想发泄心里的那股邪火。 顾母沉思片刻后对着周姥姥说道:“妈,你跟刘婶你们在上面,我下去找豆包。” 周姥姥摇头不答应,“不行,你那点拳脚不够用。” “其实只豆包一个人下去也还好,他毕竟是个孩子,我想那些人应该也不会把一个孩子太当回事。” …… 顾从卿此时正拿着手电筒走在黑漆漆的地道里。 地道并不怎么宽阔,他一个小孩子走起来差不多要顶到头顶了,若是成人估计都是要弯着腰走了。 约莫在曲曲折折的地道里走了四五分钟左右,顾从卿感觉前方似乎有些变的开阔起来。 宽阔的地方可能会有人藏身,他谨慎的关掉手电筒,脚步也轻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又走了一段路,顾从卿听到了一阵水流声,还有人小声的嘀咕声:“老大可真是谨慎,他去取货,我们却要在这黑不隆咚的地方守着……” 原来是有人在靠近地道的地方撒尿,听起来似乎是只是一个小兵。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咱们干着提着脑袋的买卖,谨慎一点是好事,你尿完了就先回去吧,我想拉个屎。” 顾从卿听明白了,这是两人结伴来上厕所,一个人尿尿,一个人拉屎。 等听到一人离开的脚步声后,顾从卿脚步轻点的窜到拉粑粑那人的侧身后处,在他颈后手起落下。 那人直接撅着屁股晕倒在地上,屁股刚好将他刚刚从肠子里拉出的粑粑球压的严严实实。 这人可能有些便秘,拉出来的粑粑球虽然不大,但是味道十分的浓郁。 顾从卿用袖子捂着鼻子急匆匆的顺着前面的通道走了,地道里面空气流动性差,再不走他就要被臭死了。 他的动作十分敏捷迅速,在通道里走了一会就听到了刚才尿尿那人的脚步声。 保持好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顾从卿小心的跟在后面。 这伙人贩子可能是不想闻屎尿味,所以上厕所的地方离他们住着的地方很远,大概又走了四五分钟左右才到地方。 顾从卿小心翼翼的躲在拐角处,听着里面的人的对话。 “李狗儿,咋就你自己回来了?” “万象要拉屎,我就尿完尿就回来了。” 顾从卿仔细的听了一会,除了这两人的对话声外,没有再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于是他再次果断出击,在这两人看见他之前将两人击晕在地。 “砰!砰!”两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 这两个人贩子待的地方是在地道的侧面开出来的一个类似山洞一样的小房间,里面还点着一盏煤油灯。 不过煤油灯的光照效果不理想,十分的昏暗。 打晕两人后,顾从卿再次隐于暗处,他不确定这两个人贩子还有没有同行在,还是再等等看比较稳妥。 其实以顾从卿的武力值他是不惧这些人贩子的,但是他怕有被拐的孩子在这,要是伤害到他们就不好了。 等了好一会,地道里都没有其它人的动静,顾从卿这才打开手电筒,四处查看起来。 房间里只有一些吃喝和两张稻草铺成的简易铺盖,没有其他的存在,房间里还连接着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不过人贩子既然选在这里休息,那这通道肯定是要走一趟的。 这回的通道并不长,走了十几米之后,顾从卿到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手电筒的光芒扫过,一个角落里,几个分不清男女的孩子被捆绑着堵着嘴,他们都闭着眼睛靠在一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样了。 另一个角落里,两个看起来挺大的女孩以同样的造型靠在一起,也是昏迷着。 找到了人,顾从卿的心就落了下来,他尝试着叫醒这些人,他们却毫无反应。 顾从卿挨个试了脉搏,确认他们都活着,估计是被迷晕了,怪不得之前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谁也不知道地道里还有没有其他进出口,会不会有其他人贩子进来。 所以顾从卿决定先把人带回去。 他先把几个孩子身上的绳子全都取下来,然后将这些绳子系到一起,弄成一条长绳子,五花大绑的像捆货物一样将几个孩子捆到一起。 那两个大的也是一样的手法。 捆好之后,顾从卿一手提着一个“货物”开始往回走了。 地道里里的空间有限,顾从卿不可能两手提着横着往前走,他只能侧着身子通行。 相比来时的小心翼翼,回去的时候他健步如飞,手里拎着一堆的人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就在顾母和周姥姥等人焦急的等着公安们的时候,顾从卿的声音猛然传来:“姥姥!快让人下来背人上去!” 第155章 小兔崽子要上天 周姥姥几人一直都盯着地窖口看,全都期盼着看见顾从卿平安的身影。 听见大孙的声音,周姥姥连忙问道:“豆包!你受伤没有?” 顾从卿双手提着两摞捆好的人,仰头中气十足的回道:“姥姥!我啥事没有!” 自家外孙没事,周姥姥这才放心,叫了几个一块从大院里过来的男子,让他们下地窖去接人。 顾从卿把两捆人放在地上,解开他们身上绑着的绳索,然后一个一个递给下来的人。 那些人接了孩子后迅速的绑在身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踩着梯子爬了上去,生怕有人贩子顺着地道跑过来。 “下面就三个人,都被我打晕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呢!” 顾从卿也回到了地面上,说了地道里的情况。 周姥姥一巴掌拍在外孙身上,语气里全是威胁:“小兔崽子要上天!背着你姥姥我自己往里闯!” “就你这小身板都能让人打死几回了!” 顾母看向儿子的目光里也全是凶狠:“我看就是日子过的太松快了!寒假你就去你赵大爷那老实待着吧!” 顾从卿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低着头不出声。 刘春晓悄悄掐了他胳膊好几下,他都忍住了。 他知道,大家这都是在关心他。 “对了,下面还有三个人贩子,要不要下去把他们捆起来带上来?” 周姥姥直接拒绝:“你别想再下去了,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藏别的人!等带把子的来了再说!” 开车去找公安的师傅也回来了,拉了一车的公安,都是全副武装的,足足有二三十人。 能来这么多人,估计是顾爷爷联系过的。 顾母和大队长一起过去跟公安的负责人宋副所长说明情况。 “你好,我是军区医院的周医生,这位是满山村的大队长。” “我们在地道里发现了三名人贩子,他们被打晕了,还在地道里。” “我们还救出了四名儿童和两名女同志。” 宋副所长了解情况后就带着手下进了地道,进去没多久,就有人将三名还在昏迷状态的人贩子带了上来。 不仅给它们戴了手铐,就连脚都用绳子给捆了起来。 没上来的公安们还在地道里搜索着,他们要把整个地道的情况全部摸清。 被拐卖的四名儿童和两名女同志都被抬进了赵山民家的炕上,顾母和刘母领着刘春晓,顾从卿几个孩子一起照料着。 跟他们坐车来的都是些老爷们,他们不方便。 顾母检查过她们的体表特征之后,说道:“应该是怕她们吵闹引来危险,全都给迷晕了。” 刘母打了水用随身带着的手绢沾了水,先给几个孩子擦脸擦手。 “这么大点的孩子受这种罪,真是造孽!” 这几个孩子都跟刘春明差不多大小,还好身上除了几块磕碰弄成的青紫之外,身上没有别的明显外伤,不然刘母怕是会更心疼。 顾母则是给另两位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同志大致检查了一下,然后心里松了一口气,衣服下的身体是完好的。 …… 韩立春带着一群人在山里追着赵山民的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赵山民显然对这座山十分熟悉,一个人就可以将一群人甩在身后。 不过在经过长达一小时的追逐之后,他脚下逐渐发力,一不小心被枯枝绊倒。 后面的韩立春趁着这个机会手脚并用的爬上山坡将人抓住。 将人抓住后,韩立春抓起一块石头恶狠狠的威胁道:“我女儿在哪!你要是不说,我就给你脑袋砸碎!” 第156章 刺激的四九城生活 第156章 赵山民被人穷追猛赶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上早就没什么力气了。 疲惫和恐惧席卷了他的大脑,不敢再有丝毫的反抗。 他打逃跑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干的事暴露了,无力再挣扎。 “我不知道你女儿是谁……” “但被送过来的人都在我家地窖里……” 韩立春将手中的石头扔到一边,然后狠狠的两拳头砸在赵山民的脸上。 他不能真的打死这个人贩子,但是揍一顿泄愤还是可以的。 将赵山民交给一起上山的同事朋友们,韩立春快速的向山下走去,折腾了一天的他已经筋疲力尽,但为了女儿,他仍然咬牙坚持。 等到他磕磕绊绊的跑下山重新回到赵山民家的后院的时候,只看见后院里面站满了公安。 公安已经将地道全部搜索了一遍确定里面只有先前被顾从卿打晕的三个人,再没有别人了。 他们将人捆好绑在院里,留了一部分人看守,剩下的一部分人在地道里搜索其他的线索。 韩立春看见公安后就大叫:“公安同志!人贩子说我女儿在地窖里!救救她!” 他一眼就到了正在有人下去的地窖,发疯了一样的冲过去。 其中一位公安急忙拦住他,道:“同志!被拐儿童和妇女都被救出来了!” “他们现在都在前面的屋子里。” 韩立春听后立刻就要跑向屋子,但又被这名公安给拦住了,“小陈!你跟着一块去!” 公安领着韩立春进了屋子,周姥姥和刘奶奶坐在堂屋里说着话,看见他后喊道:“韩立春同志!你快跟我进屋看看你女儿!” 周姥姥等人已经知道是韩立春的女儿甜甜了,是大院里的人认出来的。 顾母看见他说道:“孩子们都被人贩子下了迷药,没什么大碍。” 韩立春进屋之后,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差点失去的女儿,他把躺在炕上的女儿抱在怀里,疯狂大哭:“甜甜!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的错!” 韩立春抱着女儿痛哭流涕,哭喊之后,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无以言表,抱着女儿默默流泪。 周围的人都被他感动的湿了眼眶,只有顾母依旧冷静的说道:“按理说我们应该尽快将这些被拐儿童和妇女送去医院,但是载我们来的货车油量不够行驶到最近的医院了。” “派出所的领导已经联系了所里派车过来,等下将人送到医院。” 韩立春沉默片刻后,感激的看向顾家这几人,“大恩不言谢,等我女儿好了之后,我亲自上门拜谢!” …… 等顾家一行人再次回到他们温暖的小窝的时候,天都已经黑漆漆的一片了。 顾父从顾爷爷那知道了这事,提前把饭菜都预备好,等着众人回家要是饿了有东西吃。 周姥爷在家看了一天的孩子,好在土豆的作息时间比较规律,天一黑就睡觉了。 “你们不是出去玩去了吗?怎么还抓上人贩子了?” “你们不知道人贩子有多危险不?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还都是娘子军!” “真是一群虎娘们!” 周姥爷这回说话是带了火气的,他怎么能不生气吧,这辈子就那么一个老婆,就那么一个女儿,就那么一个……啊不对,外孙有两个! 顾父也非常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忧,他不敢说自家老丈母娘和自家媳妇,就把目标转向了刘家几人:“刘婶儿,刘嫂子!还好你们都没出什么事,不然我可怎么跟大刘交代啊!” 这要是真的全军覆没了,他好歹还剩个老丈人和小儿子在家,大刘可不一样,他全家几口人都在这了! 刘奶奶脸上全是止不住的兴奋,“小顾啊!你们四九城可真不错啊!够刺激!” “早知道这边的生活这么精彩,我早就拿根鞭子抽着大刘早点升职了!” 第157章 邀请刘家入住四合院 被拐的几个孩子和那两名十八九岁模样的女生在医院住了一晚才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几个人都是呆愣愣的,显然是迷药劲太大了,没缓过来。 过来想要询问做笔录的公安同志小声的咒骂了一句,“这些该死的人贩子!下了这么大的剂量也不怕害死人!” 等到这些人的精神恢复好之后,都是两三天后了,公安们做好笔录,还帮忙联系到了他们的家人。 至于满山村那边,在他们去的那天就被派出所布下了封控,几个派出所联合办案,又在审问了赵山民等四人后,成功抓住了出去“取货”的老大几人。 经过详细的审问之后,公安发现,这位“老大”竟然就是几年前那起拐卖人口大案中的那一条落网之鱼。 韩立春的女儿甜甜在医院住了五天之后,被韩立春带回了家。 小孩子对于被拐卖的事情印象不深,似乎是在被许玉河送过去之前就吃了迷药。 小孩子的抗药性极小,所以昏迷了很长时间。 不过小孩子的新陈代谢也强,经过几天的点滴之后,就已经好转了许多,除了有点蔫蔫的,没什么别的问题。 人贩子都被关了起来,等待判决,许玉莲和许玉河兄妹两人也被公安带走了,他们虽然不是人贩子,但也参与贩卖了甜甜,所以判决也不会轻了。 许大茂的爸妈,许父和许母并没有参与实际的贩卖人口,但也属于有教唆和事后不报的情况,被派出所通报了他们的单位和街道。 两人双双被单位开除,房子也被收回,街道的人也不待见他们,但为了不让他们影响街道的安宁,还是帮他们租了一个大杂院里的小破屋子,让他们有个栖身之地。 …… 顾家一行参与了“拯救被拐儿童”事件之后踏实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又是活力满满的。 他们去刘父部队分配的家属房之后,满脸都是失望。 “这房子也太小了,咋就只有一个屋呢?”刘奶奶皱着眉打量着房子,心里犯愁。 刘母直接问刘父:“你打报告的时候没说家里要来几个人吗?这么小住不下啊!” 刘父也有些为难,“我问后勤了,他们说只剩这一间了。” “其实也能住下的,让咱妈带着两个孩子住里屋,咱们在客厅里再搭一张床,拉个帘子就行了。” 刘母有些生气:“这是能这么对付的事吗?两个孩子要不要长大啊?咱们又不是在这里住一天两天的!” “你也没考虑过咱妈跟两个孩子睡她能不能睡好!” “咱妈那腰本来就不怎么好,跟孩子挤在一张床上能好受吗!” 刘母气愤的瞪着丈夫,自家男人哪都好,就是不通庶务! 在生活上只要能对付就对付! 他自己是能对付,孩子和老人凭什么遭这个罪! “我们不随军了!你找领导开个证明,我带着咱妈和孩子们回老家去!” 刘奶奶脸上有些犹豫和不舍,她这辈子没出过几次门,四九城她还没待够呢…… 但是儿媳妇说的也对,这么住的话时间长了老人孩子都遭罪。 顾从卿此时正被刘春晓强按着蹲在地上,刘春晓站在他身后拿着他的头发辫小辫玩。 等刘春晓编好之后,他才被允许站起来,走到周姥姥身旁小声说道:“姥,聋老太太家的房子不是还空着呢吗?咱们问问何叔叔,要是行就租下来呗。” 周姥姥一听,激动的一拍手,“对啊!这里住不下可以租房子啊!” 她拉过刘奶奶的手说道:“随军就让你儿媳妇自己随呗!让她们两口子自己住这!” “你们祖孙三个住到我们院里去!我们院里正好有房子空着,咱们回去问问,行的话就租下来!” “到时候咱们两家又是几步路的邻居,多好!” 周姥姥一张嘴,就把刘家祖孙安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两个孩子上学也方便啊!” “春晓这丫头就让她跟豆包在一个学校念,春明就去豆包之前念的小学,正好我们院里的铁蛋在小学上学,还能照顾着咱们春明!” “咱俩到时候天天都能一块买菜一块扯犊子,多自在啊!” 第158章 媳妇儿,你不要我了…… 周姥姥邀请刘奶奶带着孙子孙女住进四合院,让刘奶奶十分的心动。 能和认识多年的老姐们老邻居继续住在一块,她肯定高兴啊。 随即看向了儿子,问道:“大刘,你觉得呢?” 刘父为难的说道:“妈,你自己带两个孩子多累啊,孩子他妈又跟我在这住,你离我们这么远,我不放心。” 刘父也知道分配的房子小了,家里人住着没有老家舒服,但是城里都这样,像顾家住在四合院还能住的那么舒服的也是很少的。 他的级别本来是可以分个两室一厅的,但是现在部队家属楼房源紧张,他也不想给领导添麻烦。 刘母也在旁边认真思考着,她其实也心动了的,之前还想着住到了家属楼里谁也不认识,怪无聊的,但是要是住在四合院就不一样了,有老邻居老朋友在,四舍五入下来就跟在老家没啥两样了~ 她兴奋的对着刘奶奶说道:“妈,要不咱们都去住周婶子她们院里吧!” 好家伙!这是要“众叛亲离”啊! 刘父着急了,刚才还是孩子和老妈要单飞,现在连媳妇都要跑了! 他急忙拉着媳妇的胳膊,满脸的委屈,“媳妇儿,你也不要我了……” 刘奶奶觉得自家这傻儿子简直是没眼看了,这么多人在这呢,他也好意思跟自己媳妇撒娇! 刘奶奶照着儿子后背猛拍过去一巴掌,“别丢人现眼了!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害臊!” “你媳妇还是跟你住这,我带着两个孩子去那边住。” “春晓和春明都能收拾好自己,我也就是做个饭洗个衣服。” “上下学都有人带着,也不用我操心,再说你周婶她们家也在呢,我累不到哪去!” 刘春晓和刘春明也想住到四合院,他俩跟顾从卿的关系都很好,自然不想离小伙伴太远。 刘春明更是开心的蹦了起来,“太好了!我能跟豆包哥哥住在一起了!” 周姥姥拍拍小春明的脑袋瓜,笑着说道:“你呀,就爱跟你豆包哥一起四处胡闹!” 刘奶奶虽然没有周姥姥那么强势和厉害,但她说的话在家里也是做数的,所以刘父刘母也就只能同意了。 但两人的脸上还是都有点小情绪在的。 刘父是因为儿子女儿和老妈都弃他而去了,他有些心酸。 刘母则是不能去四合院住,看向丈夫的眼神里全是幽怨。 商量好以后,众人开始一起打扫起卫生,就算是最后只有刘父刘母住在这边了,但是该打扫还是要打扫的。 房子不大,收拾起来也快,等到把刘家带来的东西也规整好了以后,顾母和刘母两人又去买了一些家里缺的东西回来。 搬新年的开伙饭也没落下,因为除了刘父刘母以外的人下午还要回四合院,所以开伙饭就在中午吃了。 饭菜全是刘母和刘奶奶动手做的,顾家几人是客人,只等着吃就好了。 也没做太复杂的,韭菜炒鸡蛋,辣椒炒豆干,炒土豆丝和酱焖豆腐。 没有做肉菜,因为她们去附近的肉铺买肉的时候人家已经卖完东西关门了。 不过对于众人来说,酱焖豆腐四舍五入已经算是一道肉菜了,做这道菜用的油很多,刘母的拿手好菜之一,比很多饭店做的都好。 顾从卿用勺子舀了两大勺酱焖豆腐,跟米饭拌在一起,吃的满嘴留香。 “刘婶,还得是你做的酱焖豆腐好吃,油汪汪的,拌饭真香!” 刘春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就知道拍马屁!” 顾从卿也不反驳,又舀了一勺豆腐放到碗里,吃的忘乎所以。 刘春明向来是顾从卿干啥他干啥,也学着往饭里拌豆腐。 吃完饭后,顾母帮着刘母一起收拾桌子刷碗。 刘母笑眯眯的说道:“今天在我这刷的碗怕是赶上你过去一年刷的碗了吧?” “你家老顾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啊?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他媳妇娇嫩的双手啊?哈哈哈哈!” 顾母没有一点羞涩和不好意思,一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自得,“那必须的!” 第159章 妹宝姐——秦淮茹 下午三点,顾家人和刘奶奶祖孙三人离开家属楼回了四合院,刘母就直接住在那了,没跟着一起走。 刘春晓都十一岁,是大姑娘了,不跟爸妈住一块没什么不舍也正常。 但是刘春明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家伙,离开爸妈不仅没有哭鼻子,反而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十分的活泼。 顾从卿问道:“春晓,你弟离开你爸妈咋这么高兴呢?” 刘春晓摸了摸下巴,假装思考着说道:“有没有可能,他是被我爸妈给打怕了呢?” 顾从卿不由的嘶了一声:“好家伙 !男女混合双打啊!” 刘春晓一言难尽的看着在院子里和泥巴玩的弟弟,然后对顾从卿说道:“你要是把家里放在院子里晒的棉被上都甩满了泥巴,你也可以拥有这种愉快的体验的。” 顾从卿佩服的看着不远处的刘春明,感慨道:“这才是真的勇士啊!” 周姥姥,顾母,还有刘奶奶三人,回了四合院之后也没直接去何家说要租房子的事。 三人一块在厨房做晚饭,晚上大家吃炸酱面。 周姥姥一边揉面一边说道:“等会吃完饭咱们再去何家说租房子的事,不过小何才把那房子收拾好没多长时间,不知道他舍不舍得让别人住。” 刘奶奶表示理解,“咱就去问问吧,行就行,不行就拉倒,要是搁我自己,自家刚收拾立整的房子给外人住我也不舍得呢!” 顾母把洗好的黄瓜切丝,她刀工最好。 把切好的黄瓜丝放到盘子里后说道: “小何和小梁应该能同意,我们两家关系好,只要咱们好好爱惜人家房子,应该就没有问题。” “再一个就是小梁肚子里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多个孩子多分花销,收个租也是好事。” “但是现在是不允许私人租房卖房的,如果小何她们家同意了,就对外说是借的房子住,钱的事私下里给,让人知道了惹麻烦。” 周姥姥把手里揉好的面用一个盆扣上,面揉好了得醒一会才行。 她站在厨房看向屋子外面,撇了撇嘴说道:“这院子里的人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心长草的可绝对不少,就我们后院另一户那可是个官迷,为了当官都要魔怔了。” “所以能不露把柄就不露,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揪了小辫子!” 刘奶奶手里正扒着蒜,毕竟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她心有感慨的说道:“这城里和农村其实都一个样,哪都有那么几家格色(sai)的主!” …… 贾家。 秦京茹今天休息,跟顾从武一起去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回到家以后帮堂姐一起做晚饭。 “姐,明天你去学校一趟吧,这都好几天了,学校里的领导应该早就回来了。” “他们得给咱家小当一个交待才行。” 秦淮茹有些为难的看着堂妹,“京茹,你跟姐一起去行不?” 秦京茹摇摇头,“我前几天刚请过假,再请假不好。” “姐,你上回不是挺威风的么,现在咋又蔫了?” 秦淮茹有些胆怯的说道:“我上回那是气昏了头了才来的勇气,不然我哪敢冲到学校跟人家领导大喊大叫的。” 秦京茹义正严辞的纠正堂姐:“咱们是光荣的工农群众,只要咱们有理,走到哪都不用怕。” “姐,你的想法太狭隘了,我们家的孩子在学校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受到欺负,领导秉承着我党的优良作风,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秦淮茹现在对堂妹的话是有些信服的,她试探的说道:“那我明天去问问?不行的你再跟我一起去一趟?” 秦京茹点点头,“没问题,姐你先去,不行我再陪你去!” 有了堂妹的话,秦淮茹心里踏实了,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堂妹碗里,“京茹多吃点菜!” 第160章 小当学校的处理结果 周一到了,秦淮茹扫完大街,回家简单洗漱了一遍,换上一身立整的衣服,领着女儿小当去了学校。 再次见到看门大爷的时候,秦淮茹有些尴尬,但是大爷却还是之前那么热心肠。 “同志!又见到你了!” 大爷冲着秦淮茹摆摆手,叫她过来说话,“来来来!领孩子进来!上我门卫室门口来!” 等到一大一小过来,大爷小声的对秦淮茹说道:“小同志,你上次来是因为啥我都听人家说了。” “你不用怕,教务处主任人很正派,肯定会给你们家孩子一个公道的。” 本来还有些忐忑和紧张的秦淮茹听见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大爷,谢谢您!” “上次也得感谢您热心肠的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我烙的葱花蛋饼还算拿得出手,明天我起早烙几张 ,孩子上学让她给您送过来!” 大爷笑呵呵的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帮你可没想着图你什么!” 秦淮茹却坚定的说道:“大爷,知恩图报是做人应该的!” 说完她又低头对着小当说道:“小当,跟爷爷说谢谢!” 小当乖巧的说道:“谢谢爷爷!” 跟门卫大爷道别后,母女二人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找到了宋老师。 宋老师见到两人后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两人直接去了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 “咚咚!” “成主任,这两位是贾当和贾当的母亲。” 成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随即放下笔,站起身说道:“你们好,请进来坐。” 宋老师送完人就离开了,她还有课要上。 秦淮茹带着女儿坐在办公桌前面的凳子上,小心翼翼的坐下。 成主任对着两人笑了下说道:“你们好,我姓成,是咱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 “之前出差没在,所以没能及时为你们解决问题,非常抱歉。” 成主任是一个十分沉稳严肃的中年男人,但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柔和,让秦淮茹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她小声回道:“您不用这么客气。” 成主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贾当同学因为班主任老师的原因受到同学的欺负和排挤,这其中也有我这个做主任的不到位的地方。” “我直接说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吧!” “陈书老师被撤离了教师岗位,调到后勤组去了,他要接受为期半年的清扫工作作为处罚。” “半年后我们会重新对其进行审查和考核,合格后才会有机会重新担任学生们的教师。” “至于带头欺负贾当同学的陈乐康也被学校停课两个星期作为处罚。” 秦淮茹没想到学校真的会为她女儿做主,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您!谢谢主任!” “小当!快给主任鞠躬!” 小当也十分的开心,她听得懂成主任说的话,欺负她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小小的孩子从凳子上蹦下来,给成主任鞠了一个大大的躬,“谢谢主任!” 然后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成主任,兴高采烈的问道:“主任!以后陈乐康不会再欺负我骂我了吗!” “还有陈老师,他也不会老师一直批评我了,瞪我我了吗!” 秦淮茹也给成主任鞠躬致谢,听到女儿的话后,她心酸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成主任心了叹气,他已经从阎埠贵那里知道贾家的情况了,也大概了解小当的处境。 “贾当同学,放心吧,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欺负你了。” “如果以后还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阎老师,他会来告诉我的。” 第161章 新版本系统 周姥姥带着刘奶奶去了何雨柱家,去商量租房子的事。 何雨柱和梁晶晶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何雨柱是觉着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刘家跟顾家关系那么好,那人品肯定没问题,也会好好爱护房子。 而且刘家每月还给10块钱的房费,多好的事,可以多买点好吃的给媳妇补充营养呢! 房子的事确定好了,刘家祖孙三人就从顾从卿的屋子里搬了出去,住到了聋老太太的房子里。 顾从卿故意吓唬刘春明,“前些日子住着房子的老太太才死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家了,半夜回来看看啊……” 刘春明不愧是根正苗红的军人子弟,他白了顾从卿一眼说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我从小照耀在社会主义的阳光下,牛鬼蛇神都得躲着我呢!” “再说了,平安村的马太奶奶最喜欢抱着我了,她说我童子身火气旺!” 顾从卿咂舌,拍拍刘春明的脑门,“这些话谁教你的?” 刘春明被拆穿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中院的京茹姐姐教小当的时候我听见的,红色光芒闪耀世界!” 顾从卿:“那童子身火气旺这个呢?” 刘春明肉乎乎的小脸蛋上竟然露出些怀念来,“马太奶奶可喜欢我了,每次我奶带我去串门儿,她都会给我冲一大壶糖水呢!” 顾从卿摇摇头,同情的说道:“那是让你尿童子尿给她呢!” 马太奶奶以前是他们那边做出马的,在附近村子里都很有名,后来慢慢就不做了。 听说她家院子里的几条看门狗,每隔几天就会喂一回童子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顾从卿重新回到自己的小窝里,浑身都觉得自在了许多,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捧着书看,刚看了几页之后,脑海中响起了许久未曾听到的提示音。 “小霸王系统升级完毕——” “请宿主自行探索更新内容。” 顾从卿放下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懒洋洋的坐了回去。 他对系统的态度向来是很简单的,签到的东西能学的就学了,到手的才是真实。 至于系统会存在多久,系统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高大上的功能,要如何去探索之类的,要怎么利用系统成为人上人…… 顾从卿内心是无所谓的,毕竟跟重新活过一回相比,其他东西都要逊色许多许多。 以前签到得到的武功之类的,他就当是强身健体,从来没有想过去当个兵王之类的。 第一次升级后学习到了地球上的所有语言,他也只是当作去了解更多知识的工具,没有想过借着语言精通去做些什么。 系统的第二次升级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丝动静,要是别人可能每天都得焦急的去想系统什么时候升级完成,系统会不会消失了这些。 但是顾从卿不在乎,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他能重活一回就很知足了。 …… 顾从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默默的在脑海中探索着更新升级后的系统。 原本的系统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面板,面板上有武术和语言两个板块。 现在系统面板大为改进,主面板除了原有的两个板块标题之外,新增加了“使用说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四个板块标题,还有一个积分板块在右下角,字体很小。 顾从卿在脑海中选择经济板块,随后面板中又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分类,有计划经济,市场经济,实体经济,泡沫经济等等。 依次点开其他板块进行查看之后,顾从卿似乎明白了,他的这个系统好像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种“暴力系统”,这应该是一个学霸系统。 “学习上的霸王吗?”顾从卿轻声感慨了一下。 系统的升级,给了顾从卿全新的方向,他要将所有板块全部学习透彻,学到了才是赚到了。 穿越之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的普通学生而已,见识和知识层面都很浅薄。 人如果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就算是重活一回,人生的改变也不会有多大。 如果想要实现自己振兴东北的愿望,那必须提高自己,远见,手段,能力,这些都是要通过多年的学习和积累才能拥有的。 想明白之后,顾从卿才去查看系统新增的使用说明板块。 「选择一个大类之后,将所有分支课程学习完毕之后,才可开启下一个分类。」 「系统签到时间更改为周签,签到一次可获得一节分支课程。」 「积分板块全名善事善行积分系统,宿主可通过做善事进行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签到次数。」 「积分获取由系统助手精灵进行评定,请宿主自行探索。」 第162章 弱鸡顾从卿 “做善事获取积分。” 顾从卿小声的念叨着。 系统中的所有新增的板块,都像之前一样,只要签到了,就会激活,然后灌输到顾从卿的脑子中,直接就可以学会。 但是现在由日签到改成了周签到,那所需要的时间必然要增加很多,这个战线将会大大拉长。 如果想要加速完成所有板块的学习,那就要积攒积分,兑换次数。 做善事会获得积分,但是评定的标准是不确定的,是由系统助手精灵来评定。 顾从卿又研究了一会,但是没有找到助手精灵,只在关于助手精灵说明的最下面找到一行小字。 “做一件5积分以上的善事,激活助手精灵。” 顾从卿不知道什么样的善事善行能够达到五积分的标准,但是他决定先尝试,从最小的事做起,一点点去试探。 “豆包!过来帮姥姥摘菜!” 周姥姥的大嗓门儿传过来,顾从卿关闭掉系统面板,起身离开了屋子。 今天是是刘家祖孙三人正式搬进四合院的日子,周姥姥帮着刘奶奶一起做开火饭,刘父刘母也都过来了。 顾从卿进了厨房把周姥姥放在盆里的菜搬到院子里去收拾,刘春晓帮着他一块弄。 刘春明最近跟铁蛋妹妹玩的好,两人一起在前院跟易中海家的军军和月月一起玩。 周姥爷还是老岗位,抱着土豆在院子里溜达,土豆现在满百天了,可以偶尔出来晒晒太阳。 刘父到了以后,就借了个板车去拉柴火和煤块,由于他不知道地方在哪,周姥姥还给他找了个小向导。 “铁蛋,你领你刘叔叔去拉柴火和煤块去,回来周姥姥请你吃枣糕!” 铁蛋一听有枣糕吃,乐颠颠的就去带路了。 等到拉完一趟回来之后,铁蛋手里拿着枣糕,看向刘父的眼神里全是垂涎:“刘叔叔,你要不再去拉个十趟八趟?” “那我就能多吃几块枣糕了!” 刘父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说道:“你怕不是想累死我!” 周姥姥摸了摸铁蛋的小脑袋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小铁蛋这是馋嘴了!来!周姥姥再给你两块,你拿回去给你妹妹和你哥哥吃!” 铁蛋看见这周姥姥又拿过来两块枣糕,急忙摇头往外跑,“我不要了周姥姥!不是我劳动换来的我不能要!” 铁蛋虽然人小,但速度很快,不一会就跑回了家。 铁蛋妈妈正在糊烟盒,铁蛋的哥哥驴蛋也在旁边帮忙。 “妈,哥,给你俩吃枣糕!” “妹妹的这块给她留着,等她玩完回家了再给她吃!” 铁蛋把一块小小的枣糕分成了四份,他们一家四口正好一人一块。 …… 刘春晓和刘春明的上学手续是刘二林的妈妈帮着办理的,她是顾从卿的初中班主任,办起这件事来轻车熟路。 顾从卿上初中以后,自行车的后车座就没有铁蛋的身影了,现在他和刘春晓一起上学,自行车后座又有了主人。 “你坐后座,我骑车拉你!”刘春晓手把着自行车车头,眼神示意顾从卿坐后车座。 在刘春晓的眼里,顾从卿一直都是一个斯斯文文一肚子坏水的文弱坏小子。 脑子强,身子骨弱的那种。 顾从卿无奈的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弱,我拉着你也骑的动。” 刘春晓不为所动的回道:“麻溜上车,等会该迟到了!” 于是,四合院与红星中学唯一的一条马路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 一个不大的小姑娘费力的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明显比她高大不少的男生“招摇过市”。 “是不是没劲了?换我来骑吧。” 刘春晓一边踩着脚蹬子,一边回道:“你快拉倒吧!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多少劲!” “你是不是忘了前年冬天,咱们打雪仗,刚子一个雪球就给你撂倒了!” “你说你得多弱吧,刚子可还比咱们小一岁呢!” 顾从卿听见刘春晓翻出他的黑历史,急忙反驳:“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刘春晓疑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从小就说你立志当一个斯文败类,武力强盛是粗鲁莽夫的行径吗?” 第163章 没人信他是猛男 顾从卿一直惦记着激活积分系统的事儿,于是在这天放学之后就开始了他的实验。 四九城已经开始转凉,一场秋雨一场寒,中午下完一场雨后天气冷了不少。 顾从卿本来打算要先将刘春晓送回四合院,然后他自己再骑车去之前认识的那位退伍老兵的家里面探望。 说起来这件事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但总有些大事儿小事儿耽误着一起,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去成。 “我等会儿有事要办,你快点上车,先送你回家。” 刘春晓站在旁边不动了,好奇地看着顾顾从卿问道:“你要干啥去?天这么冷,还出去得瑟。” “我之前认识的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大叔,一直说要去他们家里玩,始终没去成,今天正好得空就过去瞅瞅” 刘春晓用手指头戳了戳顾从轻的胳膊小声说道:“那你带我一个呗?成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我都快憋坏了。”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眼神中带着的雀跃,做出一副勉强的样子说道:“那也行,但是你不能捣乱啊,要有礼貌,别把你虎了吧唧那出展现出来啊,给小爷丢人!” 刘春晓听到这话一巴掌拍在顾重庆的后背上,气愤地说道:“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顾从卿撇撇嘴,没敢反驳,老老实实的骑着车驮着刘春晓出发了。 他没有直接去季长林家,而是先回家了一趟,跟姥姥要了两斤玉米面和一包点心。 冒然登门本就不好,所以就更不能双手空空的上门。 那位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名叫季长林,是从中印战场上因伤退下来的,与其他因伤退伍的军人不一样的是,季长林身上胳膊腿俱全,并无外伤。 顾从卿是在图书馆认识他的,因着对保家卫国之人的敬重与佩服,在了解到季长林的事情之后,顾从卿就想着多跟他亲近。 之前本来还约好了去季长林家做客,不过后来顾母生产,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季长林家住在燕西胡同的一座大杂院里,就在图书馆往西几百米。 顾从卿先是骑车到了图书馆,看见图书馆大门口空空的亭子后,直接往西面骑。 那时候的四九城的路边可没有什么路牌之类的所以只能停停走走的询问路人。 刘春晓拍了拍顾从卿的后背,“停车。” 顾从卿不解的停下,回头问道:“怎么了?” 刘春晓说道:“推着走一会儿吧,反正也不远了,我坐的屁股都麻了。” 顾从卿点点头,“行。” “车给我,我推,正好活动活动骨头。”刘春晓挤开顾从卿,一把抢过自行车。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非常熟悉,顾从卿一看就明白了。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摇头:之前的柔弱人设太深入人心了,现在没人相信他是猛男了! 突然内心有点小痛! 两人按照路人的指路,几分钟之后就找到了季长林住的大杂院。 大杂院里十分热闹,两个女人在院子中间打架,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在互殴,边上的人都在观看,没有人开口阻止。 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看了起来。 第164章 季家的大房子 顾从卿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到刘春晓手里,然后又掏出一把分给旁边几个同样看的津津有味的大娘们。 “大娘,这是干嘛呢这是?” 站在顾从卿旁边的王大娘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子,笑眯眯的接过瓜子:“哎哟,我这都小半年没嗑过瓜子了!” “不用怕,这俩娘们每隔两天就得打上一架,下手也有轻重。” “顶多就是拽拽头发,掐掐胳膊,然后抱着在地上滚上几圈。” 顾从卿有些无语,这难道是什么有趣的娱乐方式吗? 刘春晓把头凑到王大娘身边问道:“大娘,那边的两孩子是啥情况啊?” 王大娘磕了几个瓜子后,把剩下的瓜子装进了口袋里,然后面露无奈的说道:“这两个玩意儿回回都来这么一出,学着他们妈玩呢。” 顾从卿啧啧称奇,然后断言道:“这俩孩子肯定是个大孝子!” 王大娘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顾从卿长叹一口气后说道:“他们为了不让他们的母亲独自丢脸,勇敢的选择了陪着母亲一起丢脸,这不是孝子是什么!” “吾辈之模范啊!” 王大娘听完后,默默的把脚步往旁边移了移:这孩子嘴上好像淬了毒。 刘春晓轻轻的拍了拍顾从卿的手臂,“你这嘴怎么这么损!” “别看热闹了,先办正事。” 刘春晓问向王大娘:“大娘,您知道季长林家住哪吗?” 王大娘抬手一指,“西边最里面那家就是。” 两人道谢后,推着车子小心翼翼的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了季长林家的门口。 季长林此时就在家门口前面坐着,低着头用刻刀给手里的木头手枪增添细节。 “季叔叔!你坐在这被挡的严严实实的,我们刚才都没看到你!” 顾从卿一边把车推到一边停下,一边说着。 季长林听见声音抬头,惊讶的说道:“你这孩子咋来了?家里没事了?” 顾从卿把绑在自行车上的玉米面和点心拿下来,递给季长林:“没事了,这不就抽空过来了。” 季长林不接顾从卿手里的东西,皱着眉说道:“你还是孩子呢,上门拿什么东西!” “我姥让我拿的,你要是不收,我回家非得被骂一顿不可!” “您快别跟我客气了!” 季长林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推脱,接过东西后带着两人往屋里去。 “你们婶子去街道领纸盒去了,一会就回来。” “晚上就在这吃,你们婶子做饭香着呢!” 季长林家中不算简陋,里面一共有三间屋子。 进门是一条不长的走道,左右两边有两间屋子,走道的尽头是一间厨房。 顾从卿以前跟季长林聊天时知道,季家现在一共就四口人,四口人能分到这么大的房子,可以说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了。 季长林把两人带到了他和妻子的屋子里,然后倒了两碗水给他们。 刘春晓双手礼貌的接过:“谢谢季叔叔,你们家真大真敞亮。” 季长林的家里被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东西不多,但都摆的整整齐齐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季长林笑了笑,“你们婶子爱干净,又勤快,家里打理的好,都是她的功劳。” 顾从卿有些疑惑的问道:“季叔叔,你家怎么分的这么大的房子?” 现在城市里的生活资源是跟不上人口增长的,一间屋子住三四个人的家庭才是常态。 季长林沉声说道:“你婶子之前在纺织厂是有工作的,在我回来之前,她受伤请假了一段时间,后来工作就被人给顶了。” “我当时一直在前线,将近一年没能和家里通信,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我完整的退了回来,将他们也下了一跳,但工作的事已成定局,所以那些人就干脆换了个大房子给我们,算是补偿了!” 第165章 来来来,耳朵凑近点 听完季长林的回答,顾从卿皱了皱眉没说话,旁边的刘春晓疑惑的开口了。 “工作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吗?婶子只是受伤请假休养,咋还被人给占了?” 季长林勉强的冲着两人笑了下,转变话题:“你们俩还是还是孩子呢,大人的事我们自己操心就行。” “你俩先坐着,我先去厨房把饭煮上。” 顾从卿连忙起身,带着点得意笑着说道:“季叔叔,我灶台上的手艺也是练过的,我帮你。” 刘春晓也站了起来,她可不好意思啥也不干,等着吃白食。 季长林摆摆手,不用拒绝的说道:“孩子家家的外面玩会去,等会吃饭了叫你们!” 主人去厨房做饭了,两个客人也不好在人家屋里呆着,想着外面刚才的场面,就颠颠的出去继续看热闹去了。 一边往外走,刘春晓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豆包,抢婶子工作的人绝对是坏透了!” “我听季叔叔的意思是,那人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所以就欺负婶子!” “这人可真是丧良心,竟然敢欺负军人家属!” “真是往老虎身上拍屁股!” “我得跟我爸说说这事,让他去找领导给季叔叔做主!” 刘春晓自小生长的环境里,身边多是部队里的人,这让她的性格正直,且充满正义感。 顾从卿安抚道:“老家那边环境简单,而且咱们那边兵团主管,没人敢干这些下做事。” “这可是四九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刘叔刚转过来,现在忙着呢,你再给他找事,该忙坏了。” 刘春晓不乐意了,“那就让干坏事的人逍遥法外啊?” 顾从卿摇头:“那不能够,这事让我爸处理,他忙不坏!” 院子里的闹剧还没结束,不过看样子差不多已经进入尾声了,周围的人都少了许多。 有几户人家敞开的大门都飘散出了饭菜的香味。 王大娘还没走,站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大娘,您不急着回家做饭啊?” 顾从卿领着刘春晓凑到了王大娘身边。 王大娘见是刚才给她瓜子的两孩子,心情不错的回道:“儿媳妇做呢,我再看会!” “这一天天的也没啥事干,就喜欢看这热闹场面!” 说完她又想到刚才这两孩子是去的季家,问道:“你俩是季家的亲戚啊?” “以前没见过你们来啊?” 顾从卿笑着回道:“之前离得远,来回不方便,现在离的近了,常走动是应该的。” “这不,我姥姥在百货抢到了几斤糕点,就让我们赶紧给送过来点。” 王大娘一听就有数了,糕点这稀罕货说送就送了,肯定是实在亲戚。 随即在顾从卿耳边悄声说道:“那你可得好好看看那个被压在下面那泼妇的笑话。” 顾从卿眼神看了过去,“咋的呢?” 王大娘嫌恶的说道:“红梅的工作可就是被她给抢去的!” 顾从卿虽然不知道季家婶子的名字,但也知道说的是谁了。 顾从卿皱着眉说道:“就是她抢了我婶子的工作?” “大娘,你跟我细说说呗?” 王大娘摇摇头,“你回家问去。” 又一把瓜子顺滑的放进王大娘的掌心,顾从卿的目光中散发出期待。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你说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咋这么爱听闲事呢!” “来来来,耳朵凑近点!” 第166章 季家孤儿寡母被欺负 顾从卿和刘春晓同时把耳朵凑了过去,想要好好听听王大娘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正巧这时,地上决战的两个女人结束了战斗,两人互相啐了一口之后,各自领着自家的孩子回家了。 那个抢了季家婶子工作的女人还冲着一直在看热闹的几人翻了翻白眼才回去。 王大娘瞧见白眼之后,也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呸!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看热闹?” “什么玩意儿吧!” 刘春晓在旁边乖巧的安慰:“大娘别生气,跟那种人可犯不上!” 大杂院中间有一棵老树,老树周围放着几个小板凳,还摞着一些砖石,想来是院子里的人平时在树下纳凉闲聊时坐着的。 顾从卿上前扶着王大娘的胳膊,说道:“大娘别气,我听我妈说,总是生气脸上愿意长褶子。” “我可不想等下回过来再见着您的时候,看见您从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娘,变成六十多岁。” “来来来,我扶着您,咱们去树底下坐会。” “站这么半天,您可别累着!” 王大娘听到这话,连忙伸出一只手摸着脸,跟着顾从卿坐在了树下。 “哎哟!” “你这孩子就会胡说!” “大娘都五十二喽!哪是什么四十多!” 顾从卿连自家姥姥都能哄的一个来一个来的,王大娘在他这根本没有难度。 “我一个当小辈的可不敢撒谎骗您!” “我这话是可以拍着胸口说出来的!” 刘春晓在一旁听着顾从卿的“甜言蜜语”,有些茫然的看着两人。 她不知道生气会不会真的脸上长褶子,但是王大娘现在这笑模样,绝对能挤出不少来! 人上岁数以后,大多都喜欢跟孩子在一块,不为别的,就为了热闹。 跟孩子在一块,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嬉笑打闹,就感受不到孤独了。 顾从卿和刘春晓哄的王大娘乐呵呵的,把她知道的季家婶子工作的事都说了出来。 “季家的长林啊,不容易!” “他以前还有个哥哥,跟他年岁差了多些,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就当兵上战场了。” “后来死在了外面,连个尸骨都没落下。” “季家老两口以前含辛茹苦的拉扯着长林长大,本来想让他进厂上班,但那孩子性子倔,满脑子都想着跟他哥一样保家卫国。” 王大娘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是佩服他的,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就有这种气魄。” “季家老两口不肯,他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了,他们舍不得!” “但长林也不肯改主意了,最后还是当爹娘的妥协了,只说让他必须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才能去。” “后来他就娶了红梅,等他家老大思伯出生后就参军去了。” “我们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人去参军,那时候只有红梅不拦着他,还支持他。” 刘春晓听到这,疑惑的问道:“红梅婶子不害怕吗?我们跟着我爸部队在一块我妈都经常提心吊胆偷着哭呢!” 王大娘一听就猜到刘春晓父亲是军人,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觉得她应该是怕的,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在我看来她一直是坚强的。” “她一边拉扯着孩子,一边照顾着她公公婆婆,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长林刚当兵的几年回来了几次,后来就有了他们家的老二寻伯。” “老二出生大概白天的时候,是他退伍前最后一次回来。” “后来我们听说他上战场了,然后就是整整一年半没有消息。” “季家老两口自那以后身子就不行了,半年内就相继离开了。” “他们两都是有工作的,一个工作红梅接班了,还有一个工作因为两孩子都小,就给卖了。” 听到季家老两口过世时,刘春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悲伤了起来,顾从卿知道女孩子心思细腻,安抚的拍了拍她以做安慰。 “我们院子里住着的人家都是多年的老相识了,见她一个女人带着两孩子不容易,平日里都会搭把手。” “我也是没想到,我活了半辈子竟然看走了眼!” 王大娘说着语气变得愤怒起来:“那张翠一家搬进来也有五六年了,以前瞧着是挺和气的一家,没想到手段那么下作!” “红梅在厂子里没注意踩了水,把腿给摔折了。” “其实也没多严重,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就让她好好养上个把月的。” “为了不耽误工作,红梅就想着找人帮她替个班,到时候就把替班那段时间的工资给人家。” “张翠听到这事就说她可以去,说她想挣点钱贴补家用。”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平时相处的也不错,红梅自然是同意了。” “臭不要脸的东西!我们那时候还夸她乐于助人会过日子!真是眼瞎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家心里都藏了毒了!” “等到红梅带她去厂子里办替班的手续的时候,张翠他们家欺负红梅不识字,本来该签的替工的手续被他们换成了工作转让的!” 刘春晓气愤的说道:“厂子里办手续的人难道也不知道吗?!” 王大娘嗤笑一声说道:“人家敢这么干,就是因为提前找了关系的。” “他们就是以为长林死在战场上了,再加上家里还有关系,剩下一家孤儿寡母他们怕什么!” “等到他们见着长林回来了,怕出乱子,急急忙忙找人贴了一间房,想要堵住季家的嘴!” 第167章 丢失的公文包 167章 丢失的公文包 张翠一家的所作所为听的顾从卿和刘春晓怒火中烧。 顾从卿心里心里想的是:找关系找关系!就知道干这些下作的勾当的! 当谁不会下作啊! 王大娘抬头看着季家的方向,无奈的摇摇头:“我本以为长林回来了,总能找回场子的,可谁想到他虽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但心上却落下了伤痕。” “受了大刺激后,整个人就……” “唉!” “这么些苦难怎么就他一个人受了呢……” 三人心里都不好受,沉默了下来。 过了没一会,王大娘的儿媳妇就喊她回家吃饭。 “你们两个小娃娃回家里可要跟家里人说多和长林他们走动走动,他们两口子都没什么亲人了。” “不说帮他们什么,能让他们感受到有人挂念也是好的啊……” 王大娘回家后,顾从卿和刘春晓就回了季家。 季长林做饭手艺很利索,不一会的功夫,锅里已经蒸上二合面的馒头了。 “季叔叔,街道办在哪?我们去接一下婶子。” 季长林也寻思妻子和孩子们怎么还没回来,街道办这个点估计都下班有一会了。 看出来这俩孩子干等着难受,就同意了,“行,街道办离的不远,就在前面胡同。” “你们婶子穿的军绿色上衣,深色长裤,家里的两小子也跟着,好认。” 顾从卿和刘春晓按着季长林说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前面胡同的道口,就看见了一位妇女手里抱着纸盒,旁边有两个男孩,一个看身高大概10岁左右,手里抱着一堆纸盒,一个大概四五岁,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们应该就是季长林的儿子季思伯和季念伯了。 顾从卿张口问道:“是季家婶婶吗?” 妇女疑惑的点头:“你们是?” “婶婶好,我叫顾从卿,这是我好朋友刘春晓,今天是来您家串门子的。” 赵红梅一听,连忙温柔的回道:“原来是你这孩子,你季叔叔在家可没少提你,说你是个非常懂事好学的小天才呢!” 然后又对刘春晓说道:“这小姑娘长的也漂亮懂事,招人喜欢。” 客套几句后,顾从卿问道:“婶子你们站在这等人?” 他看见季念伯手中的公文包时,心里就有数了。 赵红梅点头,“我和思伯去领纸盒的时候就让念伯在外面玩,等我们出来以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也直接下班了。” “等我们走到这的时候就看见念伯手里拿着这个公文包了。” “我刚想着先把纸盒送回去,再过来陪着念伯等失主。” “这包看着就不便宜,丢失的人肯定很着急,一定会回来找的。” 顾从卿听完以后说道:“婶子,你和思伯弟弟先把纸盒送回去吧,我和春晓在这陪着念伯。” 赵红梅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这两个孩子他家老季认识,而且她们家离这慢点走也就一两分钟,很快就能回来了。 “那行,辛苦你俩看着点念伯,婶子马上就回来。” 第168章 奇怪的中年男子 顾从卿拍拍季念伯毛绒绒的小脑瓜,笑眯眯地说道:“来,哥哥帮你拿着包。” 季念伯在家里听爸爸讲过顾从卿,知道这是个非常聪明的哥哥,于是十分乖巧的把公文包递了过去。 刘春晓看着这个跟自家弟弟差不多大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在外面等的时间长了,嘴唇看着干巴巴的。 “咳了吧?姐姐去给你买汽水。” 季念伯连忙摇头拒绝道:“谢谢姐姐,不用的,我跑几步就能到家了!”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回家喝水去了。 刘春晓没忍住笑了出来,“季叔叔和婶子把孩子教的真好。” 季念伯不一会儿就一溜烟的跑了回来,看来是喝完水了。 三人站在胡同口等待着失主,他们刚才商量好了,再等半小时没人来,就送到派出所去。 徐志胜是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平庸不起眼,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满头大汗的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用眼睛四处看着,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刘春晓挨着顾从卿问道:“豆包,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在找公文包啊?” 顾从卿一看,嘿,好像还真是啊! 随后抬手冲着徐志胜挥舞,“同志!你是不是丢东西了?” 徐志胜一看,前面有三个孩子,他的公文包正被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拿在手里。 他急忙跑过去,伸手就要把包拿回来。 “干什么呢你!抢劫啊!” 顾从卿一个闪身躲开徐志胜,十分不满的看着他。 “我说你这同志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上来就抢啊!” 徐志胜急忙回道:“这是我的包!我找了一路了!” “我这还有急事!赶紧把包还给我吧!” 说完还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塞到了最小的季念伯手里,“这些钱是叔叔给你们买糖吃的,谢谢你们帮忙找回叔叔的包。” 季念伯茫然的看向顾从卿,显然是没搞明白状况。 顾从卿皱着眉给了刘春晓一个眼神,对方瞬间秒懂,拉着季念伯往后退了退。 “这位同志,你说这是你的包,有什么证据吗?”顾从卿笑眯眯的问道。 徐志胜愣了一下,他现在是一秒都不想耽搁的拿回公文包,但几个孩子不给,他也不能直接上去抢,闹出动静就糟了。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工作证,展示给他们看,“小同志们,我是京西面粉厂宣传科的科长,我叫徐志胜,我绝对不是骗子,这个公文包真的是我的!” 顾从卿对着工作证点点头,看着不像假的,“那你说说你包里都有些什么吧,我跟这个公文包对照一下,要是跟你说的一样,我就还给你。” 徐志胜一听,顿时急了,“不行!不能翻我包!” “里面都是我们厂里的机密!” 顾从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送去派出所,你去派出所领吧!” 徐志胜额头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滑落,鼻子喘着粗气,他怎么这么倒霉! 公文包丢了不说!还碰到这么难缠的小崽子! “赶紧交给我!不然我就报公安说你们几个小崽子窃取厂里机密!” 第169章 木牌子 徐志胜警告的话刚落下,季念伯就被吓的哭了出来,刘春晓连忙抱着他安慰。 顾从卿把公文包扔给刘春晓,右手伸进了衣服口袋,掏出了许久没用过的’小德’。 “瞅你这出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人!” 顾从卿用‘小德’指着徐志胜,“今天这个派出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徐志胜看见面前这不大的男孩掏出一块板砖威胁他,越发不耐烦。 大步向着刘春晓冲去,想要直接抢回公文包。 顾从卿挡住他,大手一拍,以德服人! 徐志胜只感觉一阵鸟语花香,随后陷入了深度“睡眠”。 “啧!这么弱还敢出来干坏事!”顾从卿十分嫌弃。 刘春晓翻了个白眼,“你那砖头硬的跟铁块似的,谁受这一下都得倒!” 季念伯看着两位正在拌嘴的哥哥姐姐,又看了眼地上安详的徐志胜,弱弱的说道:“哥哥姐姐,咱们是埋尸…还是自首啊……”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你去这片的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抢咱们,被咱们给打晕了!” 何雨柱今天被别人请去做红事席面,主家就在城西这片。 他车把手两边,一边挂着一盒猪肘子肉,一边挂着一袋桂圆干,都是今儿的主家给送的,敞亮的不得了。 他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往家赶,路边的几个孩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捏了捏手刹,何雨柱停下车,推着车走过去。 “这天都要黑了,你们俩跟这干嘛呢啊不赶紧回家?” 顾从卿闻到了何雨柱身上若隐若现的酒味,嫌弃的说道:“柱子叔,喝酒不骑车你不知道啊?” 刘春晓也应和着,“就是,不小心摔倒咋整!” “你们俩怎么还絮叨上我了?”何雨柱一阵头大,一低头,一个安详的面孔进入了他的视野。 “顾小子,你说,这什么情况?” 何雨柱看着躺在角落里的徐志胜,内心十分复杂,他不会是闯入什么不得了的现场了吧? 顾从卿迅速的把情况讲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让人去派出所了,现在在这等公安呢。” 何雨柱对那个公文包充满了好奇,问道:“你没看看那包里都有啥?” 顾从卿回道:“在这人出现之前我就大概看了一下,一个本子,一个档案袋,还有一个破旧的木牌子。” 他一边说还一边打开公文包的扣,给何雨柱看了眼里面。 何雨柱也好奇,看了一眼,说道:“没准档案袋里有机密,你谨慎点好,还是交给公安稳妥。” 说完他又发现那包里有个东西有点眼熟。 然后有些疑惑的说,“那个木牌子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啊…” 顾从卿伸手把木牌掏出来,“柱子叔,你说这个?” 何雨柱伸手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我也有一个一样的,是聋老太太留给我的。” 聋老太太?! 顾从卿猛地看向他,一把抢回木牌,“柱子叔,别走了,陪我们一起等公安吧!” 第170章 何雨柱:我摊上大事了! 何雨柱愣了愣, 随后说道:“应该的,怎么也得有个大人陪着你们!” 然后何雨柱就帮着顾从卿把徐志胜绑了起来,还给他嘴巴里塞了东西,省的他等会醒过来大喊大叫。 忙乎完这些,顾从卿又悄悄的在刘春晓耳边说道:“春晓,你去季叔叔家把他找过来,就说跟特务有关。” 刘春晓疑惑的看着他,“柱子叔不是在这吗?还叫季叔叔干啥?” 刘春晓不知道聋老太太的事,顾从卿也没时间给她细说。 “你就跟季叔叔说让他不要有任何举动,跟着我们一起等公安就行。” 顾从卿这是在防着何雨柱,任何跟特务和威胁有关的事情或者人,都绝对不能轻松大意。 顾家早就针对聋老太太的可疑进行过上报,但是因为战乱,建国前的很多事情调查起来都很困难,所以一直没有什么下文。 现在一个丢失公文包里的奇怪木牌竟然跟聋老太太扯上了关系,顾从卿抬头看向正在认真看守徐志胜的何雨柱,不知道他在这当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季长林来了以后不动声色的跟顾从卿对了对眼神,随后不动声色的站在何雨柱身边,跟他攀谈起来。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季念伯终于带着两名公安来了。 一名公安骑着自行车,一名公安坐在后座,季念伯这个小家伙则是横坐在前面的车杠上。 季长林和何雨柱把徐志胜交给两名公安,然后顾从卿在一旁说明了是什么情况,说完以后他看了季长林一眼。 季长林马上上前说道:“两位公安同志,我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通过我的经验来判断,这个人有间谍或者特务嫌疑!” 两名公安本以为是抢劫案件,没想到还跟特务扯上了关系! 两人对季长林的话也没有什么怀疑,一位退伍老兵的话是值得信任的。 已经清醒的徐志胜听见季长林的话,额头间不由的冒出冷汗,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带着这几个孩子跟我们一起回所里配合下调查。” 季长林点点头,回应道:“应该的。” 何雨柱则是惊恐的看着徐志胜,然后慌乱的拉着顾从卿说道:“顾小子,你柱子叔好像摊上事了!” 顾从卿看他这副样子,只是说道:“柱子叔,等会到了所里,你就直接交待了吧!” ……………… 两名公安带着众人回到派出所,先将徐志胜进行收押,随后找到了所长,进行了汇报。 派出所所长利马安排人员对徐志胜进行审讯,并亲自对几位群众进行了感谢。 顾从卿还没有说木牌的事,他看着何雨柱,等着他主动坦白。 何雨柱本就处在紧张的情绪中,顾从卿直白的眼神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那个……” 所长看向何雨柱,“怎么了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写颤抖的说道:“那个公文包里的木牌,我也有一块……” 第171章 聋老太太的盒子 何雨柱说了他和聋老太太的关系,包括聋老太太给他留的那些遗产。 “那个木牌子是和一个木盒子一起给我的,老太太说以后如果有人拿着一样的木牌子来找我,就把盒子给人家。” “老太太说,这木牌子是家传的,只有她们家的人才有的。” 何雨柱说着说着,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那个男人还不确定是不是特务呢,他只是可疑了点,就算他是特务也跟他没关系。 跟聋老太太更没关系! 先不说老太太人都已经入土了,就算活着也跟她没关系啊。 四合院里住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老太太有亲戚还联系着! 老太太啊,清白着呢!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他继续说道:“所长,我也只是看那个牌子眼熟,不能确定跟我的木牌是不是一样的。” “没准是场误会也说不定呢!” …… 顾从卿已经给顾父厂子里打过电话了,让他们帮忙给家里送个信。 顾父知道后,直接联系了上级领导,上报了关于何雨柱和木牌的相关情况。 徐志胜和何雨柱都被带走了,那个惹了这么多事的公文包也没被落下。 刘春晓看着被一起带走的何雨柱,分外迷茫,“豆包,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地方吗?” 季念伯跟她一样,还没搞清楚状况,“哥哥,为什么这个叔叔变成坏人了?我捡到的公文包到底是不是他的?”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小脑门,说道:“他非常急切的想要拿回他的包,甚至要动手去抢,就是怕我们看见他包里的东西。” “这说明,这包里的东西要么真的是机密,要么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我提出把包交到派出所之后,他不管不顾的上前抢夺,所以,就是第二点,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想只有特务,间谍,或者是犯了事的人才会对派出所那么紧张和排斥。” 季长林夸赞道:“你这孩子的脑子长的是真好,聪明!” 顾从卿和刘春晓是被派出所的公安给送回家的,毕竟这么晚了,让两个孩子自己回家也不安全。 季长林提出让他们俩在他家住一晚上,被顾从卿以不想让家里人担心给拒绝了,还说了明天再来他家取自行车。 到家以后,家里除了土豆,都没有睡,梁晶晶和何雨水也在。 梁晶晶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比顾母晚三个月,现在也快到预产期了。 顾姥姥拉着大外孙坐在身边,“刚才有人来过,从你柱子叔家里拿了一个木牌和一个盒子走的。” “你梁姨吓坏了,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顾从卿只能把偶遇何雨柱,还有接下来的事情说了。 梁晶晶听到是何雨柱主动说出木牌的事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何雨柱看见木牌之后,下意识的说出自己也有一块,说明他没什么防备心,在他心里那块牌子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并且还需要防着别人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就说明何雨柱应该不会吃花生米了。 梁晶晶以前只想着找个差不多的男人结婚,好摆脱她那烂入深渊的家庭。 只是她现在也有些后悔了,这个何雨柱,可真不是什么省事的男人! 何雨水更是觉得无语,她哥这个蠢的,真是什么事都能摊上! 大家肚子里的好奇和担心都被化解,顾从卿也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聋老太太留下的盒子,你们打开看了吗?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第172章 抓心挠肝的周姥姥 “看什么看!那是咱们能随便看的吗!”顾姥姥斜了外孙一眼,“你知道那里面会是啥,那要是要命的东西可咋整!” 梁晶晶摇头,“柱子给我看过,里面一本书,还有几片金叶子。” 顾母看了眼她的肚子,说道:“你赶紧回家去歇着,明天早上我跟你顾哥送你去医院,你这也快到时候了,提前住着我也放心。” “雨水你这几天时刻紧跟着你嫂子,你嫂子这肚子怕是没两天了!” 何雨水忙点头应头,“顾嫂子,我都听您的!” 等这姑嫂二人走了,顾家人也没再讨论,都各自去睡了。 顾从卿对聋老太太的事兴趣不大,他之所以跟着掺和,完全是因为顾姥姥始终惦记着这个事。 …… 何雨柱在第二天下午就被放回来了,调查他的人显然是没查出什么别的东西。 他一回来,顾姥姥就带着顾姥爷过去了。 “没事了吧柱子?” “柱子,你不在家,我们就把晶晶提前送到医院待产去了。” 何雨柱看起来十分疲惫,声音沙哑的回道:“谢谢婶子,劳您费心了。” 顾姥姥本来想问问聋老太太到底是不是特务,但看他这样,就没再继续问。 还让顾姥爷回家盛了一碗粥拿过来。 “把粥吃了垫垫肚子,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顾姥姥把粥端给何雨柱,“能回来,就说明没事了,吃吧。” 何雨柱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木木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一块木牌子就牵扯出这么多事,不明白从小照顾他的奶奶怎么就成了特务,不明白他快三十的男人为什么一直被人骗着。 以前被秦淮茹骗,被易中海骗,现在发现他的好奶奶聋老太太也在骗他,而且,他还不是简单的被骗。 别人都是被骗钱骗感情,他这被一个特务骗,一个不小心,搭上的就是他的小命! 聋老太太是个特务这件事,让他心里就又怕又恨! 可是一想到从小到大聋老太太对他的照顾…… 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身心俱疲。 顾姥姥顾姥爷看着他吃完粥,就拿着碗走了。 何雨柱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姥姥回到家也没闲着,哄一会土豆,跟刘奶奶唠会嗑,准备晚饭等等。 她现在就想忙点,因为她一闲下来就惦记聋老太太的事,惦记的抓心挠肝的。 顾姥爷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前忙后,“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信儿!” 顾姥姥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想知道那聋老太太到底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 “要么是特务,要么就是误会。” “你也看见柱子的脸色了,难看成那样!” “肯定是特务呗!” 顾姥爷一番分析,惹得顾姥姥连连称赞。 “还得是我眼光好!当年一眼就相中你!” “你再给我分析分析,那盒子里的书是不是有啥蹊跷?” 顾姥爷连忙起身,“我也就会看看脸色,别的我哪懂啊!” “你姑爷子肯定知道,等他回来你问他!” 第173章 抓心挠肝的周姥姥2 周姥姥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临到下班的时候就在四合院大门口那晃悠。 三大爷瞧见后,小声地问三大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她在这晃悠半天了都。” 三大妈把做好的三合面馒头放进锅里,这个点开始蒸,等孩子们回来正好可以开饭。 她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顺着三大爷的目光向外看去。 “应该不能,要真出事,还在这等着?” “估计是等孩子放学呢!” 听三大妈这么一说,三大爷也觉得应该没事,就背着手回屋了。 他现在对于顾家的态度是绝不得罪,但也不敢往跟前凑热闹,占便宜就更不用想了。 周姥姥转悠第一百零八圈的时候,顾父顾母的身影终于出现。 “妈你在这干啥呢?”顾母从顾父自行车后座跳下来问道。 “是啊妈,这外头多冷啊。”顾父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还不忘关心丈母娘。 周姥姥被女儿挎着胳膊,一起往家走。 “我没啥事,就是溜达溜达。” “你俩咋一起回来了?” 顾父笑笑说道:“今天单位没什么事,就提前走了一会儿。” “正好就去医院了。” 周姥姥对女婿非常满意,结婚十几年了,对媳妇还是这么贴心。 三人回到家,周姥爷正抱着刚睡醒的外孙子在客厅里转悠。 看见老伴和女儿女婿一起回来,不由得咧嘴一笑。 “你这总算舍得回来了啊?” 周姥姥瞪了他一眼,这老不正经的,岁数大了开始敢跟她炸刺了,看她以后怎么收拾他! 知妻莫若夫,周姥爷一看周姥姥那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补救。 “正好你俩回来了,聋老太太那事我可是抓心挠肝的惦记一天了!” “你俩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啥身份啊?” 顾父看向老丈人,果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求救。 强忍着笑说道:“爸,咱们回屋坐着说。” 正巧这时,顾从卿和刘春晓也放学回来了。 刘春晓直接回家了,她家里奶奶和弟弟还等她吃饭呢。 顾从卿进屋第一句话就是:“爸,聋老太太怎么回事啊?春晓他们还住着那房子呢?你知道信儿不?” 顾父无奈的跟顾母对视一眼,得亏他提前跟领导沟通过。 一家人齐齐的坐在周姥姥屋里的炕上,等着顾父的回答。 “聋老太太身份存疑是确定的事实了,但具体是哪方的,还不能确定。” 周姥姥疑惑道:“不确定她是岛上的特务还是外面的间谍?” 顾父点点头,又摇摇头。 “目前已经确定她与岛上有着关联。” “现在还不确定的是她是否是鬼。” 听到这,屋子里除了在姥爷怀里吐泡泡的土豆,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概是灯下黑的原因,谁也没想过四九城里还能有隐藏这么些年的鬼。 顾从卿也是满脑子的奇思妙想,各种谍战剧在他脑子里到处乱飞。 什么76处,特高课,乱糟糟的。 甩了甩头,那都是民国时候的事了,大几十年过去了,早就没影了。 周姥姥又问道:“柱子被放回来是不是就说明他没问题了?” 顾父意味深长的说道:“也许是吧。” 第174章 聋老太太的真实身份 顾父作为聋老太太事件的知情人,加上之前就上报过她的可疑,所以在上面调查清楚后,就告诉了他聋老太太的真实身份。 调查单位在聋老太太留给何雨柱的木盒子里找到了一本书。 说是书倒也不算,应该算是一本册子。 里面记载的内容看起来像是族谱,记载着姓名,辈分,生年等等。 但是,任何年代,信息加密都是重要的存在,所以调查人员在对这本册子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后确认,这是一册密码本。 而聋老太太留给何雨柱的木牌和徐志胜的木牌,恰好就记录着密码。 木牌上的内容分别是:特高课 坂西利菊方 ,特高课 陆川风郎。 在翻译出木牌上的内容后,调查人员立刻安排了对徐志胜的审问,并派人将聋老太太的尸骨挖了出来。 聋老太太的尸骨埋在山上,再加上后来天气转凉,尸骨腐烂的不算太严重。 调查人员发现了尸体手臂内侧极小的太阳纹身。 这个纹身的发现更加认证了现在的调查方向,在徐志胜的口供出来后,事情逐渐明了。 聋老太太竟是曾经特高课第二代特务头子坂西利八郎1911年在北京同一个女人偷偷生下的孩子。 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就被秘密养在一处农户家里,稍大后就开始参加训练,被培养成一名特务。 聋老太太曾经参与过什么任务,徐志胜也不清楚。 他是战前就潜伏在京城的特务之一,已经潜伏了20多年了。 那块木牌之前一直被他藏着,这次也是接到了上级任务,让他将一份密令传达给聋老太太。 他不知道聋老太太已经去世的消息,刚把木牌挖出来,就因为不小心丢了包,暴露了身份。 密令的内容也被审了出来,但只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黑鱼炸着吃才好吃。 显然,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深意,怕是只有聋老太太和发出密令的人才会懂。 调查单位也通过徐志胜,顺藤摸瓜的抓住了几名长期潜伏的日谍。 这些人里,时间最长的竟然从1909年就开始了。 顾父得知这些的时候,心里十分震撼。 坂西利八郎的名头可能在特高课在华的历任课长中不算是最响亮的,但也不小。 他的门生土匪元贤二名声更大,炸死张作临就是是他策划的。 按理说聋老太太父亲的身份这么高,她应该过的更好才对,但其实不然。 她身体里有两个国家的血统,这两个国家更是死敌,这就注定了她不融于任何一处。 顾父猜测,以聋老太太的身份,和有人下达密令这两种情况来看,她的暗子身份肯定份量不轻。 顾父仔细搜索了下聋老太太的相关信息和行事后,也没有想出她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京城有潜伏的特务和间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特高课这种年代组织不仅在京城有不少人员潜伏,竟然还有密令下达,这些无一不引起了上面的重视。 整个四合院的居民都在被秘密调查,何雨柱一大爷等人更是被暗中监视着。 这些领导当然没有跟顾父说,但顾父也猜到了,毕竟这也算是正常流程了。 顾父并没有跟家人说这些事情,只说了确认是特务。 周姥姥满足了好奇心后,也没有在提过这件事,因为她已经被另一件新鲜出炉的八卦勾住了心神。 第175章 梁晶晶生产(1) 何雨柱配合调查被送回来之后,在家里害怕的躲了几天之后,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傻大胆和没心没肺。 周姥爷早起带着老外孙土豆在屋外的尿罐里把尿,“嘘嘘——”,土豆听着姥爷的嘘嘘声,舒舒服服的把膀胱里的童子尿尿了出来。 何雨柱穿着板正的衣服,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个饭盒。 “周大爷早啊!” “嘿!小土豆子这尿呲的够有劲啊!” 周姥爷得意的点点头,“是啊是啊,男人嘛,就得有劲!” 两人闲聊几句后,何雨柱搓搓手,“周大爷,家里有多余的水壶不?” “家里的水壶碎了,手上也没票了,您看看,咱家能不能卖我一个,或者借……” 周姥爷把土豆舒舒服服的抱在怀里,冲着何雨柱摆摆手,说道:“不行!” 何雨柱有些急切的解释道:“大爷,我家晶晶在医院住着,来回喝热水,用热水都不方便,您放心,我柱子不是占您便宜!” 周姥爷慢悠悠的说道:“我说不行是不行跟大爷那么客气。” “你大爷我以前在老家,那可是顶顶有名的热心肠,乐于助人是我报效祖国的方式。”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何雨柱点头,“对对对!” “周大爷,那您给帮忙拿下水壶?” “我这再不走,饭盒里的饭菜都该凉了。” ……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车的把手上,一边挂着饭盒兜子,一边挂着一个热水壶,热水壶装在网兜里,骑的小心点就不怕碎。 医院里,梁晶晶刚被何雨水扶着从厕所回来,坐在床边歇着气。 何雨水搬了一把凳子坐在床边,然后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嫂子,我听说,多吃苹果多吃核桃,肚子里的孩子就会长的聪明呢!” “可惜我只买到了苹果,没找到卖核桃的。” 梁晶晶笑着看着自家小姑子,说道:“你好歹也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还信那些!” 何雨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嫂子,认真的说道:“反正苹果多吃点也吃不坏,嫂子你就吃吧,不够了我再去买。” 梁晶晶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看着何雨水,“雨水,你不用觉得亏欠嫂子。” 何雨水听见嫂子这话,愣了一下,没说话。 “雨水,你不是咱们家里的拖累。” “说起来,你比你哥可强太多太多了。” “你学习成绩好,高中毕业,现在还在厂子里坐办公室。” “你年轻漂亮,性格活泼,心地善良,顾念亲情。” “你看看你一个19岁的小姑娘,把嫂子这个孕妇照顾的多好?” “所以,你别觉得你是家里的拖油瓶,你也不亏欠嫂子,有你这个小姑子在,嫂子可享了大福了!” 梁晶晶温柔的抚摸着何雨水的头发,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 何雨水被看的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眼眶里也迅速的积满了眼泪。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小时候,三大妈和二大妈看家里几个孩子的眼神…… 梁晶晶用手绢把何雨水脸上的眼泪擦掉,声音里透着笑意:“多大的姑娘了,说哭就哭!” 然后指了指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说道:“快收了你的眼泪,别让你未来大侄听见了笑话你!” 等何雨柱提着东西进入病房的时候,姑嫂俩早就恢复了正常,何雨水正拿着一份报纸读着。 第176章 梁晶晶生产(2) 何雨柱把提着的东西放到病床旁的矮柜上,然后就走到梁晶晶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何雨水看见他那副样子,当下就哼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对她嫂子说道:“嫂子,我先回家了,晚上再过来给你送晚饭。” 何雨柱立刻接话道:“雨水,晚饭我等会回去做就行!” 何雨水没搭理他,直接就走了。 何雨柱瞧见妹妹这副样子,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梁晶晶心里叹了口气,跟何雨柱结婚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了解这个男人的秉性和脾气了。 何雨柱脾气犟,好面子,心眼子也不怎么多,有些时候甚至是缺心眼。 骨子里还有着半藏半不藏的大男子主义。 林林总总的毛病不少,但也不是坏男人那一列的,只能说是没长好。 何雨柱喜欢被人顺毛捋,梁晶晶在这方面也是一个好手。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柔声细语的说道:“柱子,过来坐。” 何雨柱对自己媳妇那温柔小意的模样最没有抵抗力了,乖乖的过去坐下。 “前些天你被人带走,可把我给吓坏了。” 梁晶晶说着还伸手抚摸着高高挺起的孕肚,脸上的带着恐惧的表情。 何雨柱心里也不好受,他急忙拉着梁晶晶的手宽慰道:“别怕,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梁晶晶顺从的让她握着自己的手,“你是知道我曾经家里的那些烂事的,我从小就没有过多少美满的日子。” “嫁给你之后,我才算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待我好我心里都知道的,现在咱们的孩子也要出生了,我实在是怕我们的孩子过不上安生日生……” 梁晶晶面上还是那副柔顺的让人怜惜的样子,心里却是不断的吐槽。 安抚完妹妹,安抚哥哥,怎么就没人来宽慰宽慰老娘? 她可真是命苦,在娘家受罪不说,到了婆家,就这么两个半人都能折腾成这样! 老天对她也太不薄了! 什么惊险刺激都安排给她! 何雨柱愧疚的垂着头,丧气的将他知道的情况都跟梁晶晶说了。 “我是真没想到老太太竟是这样的……” “我真的不知道……” 何雨柱心里怕的要死,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事。 梁晶晶早就在顾母那里吃过安心丸,但她没打算告诉何雨柱,甚至还让顾父顾母他们不要告诉他。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得好好拿捏拿捏。 她肚子里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以后要花费的地方可多着呢,有这件事压着也好,让何雨柱消停的去给她孩子挣奶粉钱。 男人嘛,养家才是正事。 “柱子,我是知道你的,顶顶善良的一个人了。” “你同聋老太太亲近,也是因为你见她是一个孤寡老人,想着帮帮她。” “我知道你没有坏心的。” 说完,梁晶晶把头轻轻的靠在何雨柱的肩膀上,给足了他信任和安慰。 何雨柱垂着的脑袋上,两只眼泪汪汪的。 上天待他不薄啊!他何德何能娶到这么一个好女人啊! 何雨柱只觉得身上之前藏着的寒气慢慢的消融在梁晶晶的柔情中,浑身通畅 。 梁晶晶在这天夜里发动了,因为在医院里,一应准备都齐全,再加上她年轻身体好,折腾了几个小时就生下了一个男孩。 何雨柱抱着新鲜出炉的儿子,站在病房里又哭又笑。 何雨水心里怨恨哥哥染上特务这种要命的事给家里引祸,本不想跟他说话。 但嫂子已经平安生产,这事总要通知一下家里的亲朋好友。 嫂子刚遭完罪,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同为女人的她更合适,所以报喜这事就得交给何雨柱。 她把大侄子从何雨柱手里抢回来,语气不耐的说道:“你快回去报喜,别在这吓到我大侄子!” 第177章 小保姆顾从卿 何雨柱兴高采烈的骑着自行车往家走,车把手上挂着的空饭盒被晃荡的直响。 他除了回去报喜外,更是急着回家给媳妇煮小米粥,煮鸡蛋。 他媳妇刚生完孩子不能马上吃荤腥,得吃上几天清淡的,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得多给媳妇做点好的,好好补一补,多下点奶,他儿子也能长的更好。 女人补身体的那些吃食,他一个厨子肯定是知道一些的,但懂的也不算多。 好在周姥姥和三大妈热心,在她媳妇怀上没多久就跟他讲了个仔细。 到了四合院门口,他急匆匆的推着车子往院里进。 三大爷刚吃完早饭,正在擦他的自行车,看见何雨柱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当下问道:“柱子!这一大早的上哪去了?” “三大爷!我媳妇生了!我有儿子了!” 何雨柱嘹亮的声音里包含着的喜意似要穿破琼霄。 “哎呦!恭喜啊柱子!” “这可是大喜事啊!” “什么时候摆酒啊?” 要是平时,何雨柱肯定得说三大爷想占他便宜,然后怼上他两句,但今天他心情好到爆炸。 “您放心!满月酒肯定有您一口!” 何雨柱继续推着车子往家走,见着有人问了,就说等满月了请喜酒。 他把车子停到家门口,也没进屋,直接就去了顾家。 顾家虽然在四合院里住的时间不算长,但顾家两口子工作都好,身份也高,周姥姥周姥爷也是难得的善心人。 再加上梁晶晶这个给他生了大儿子的好媳妇都是顾母介绍的,何雨柱心里对顾家的感激简直无以言表。 何雨柱敲门进屋,顾家人除了顾从卿,都在堂屋里吃早饭。 “周婶,周叔,顾大哥,顾嫂子!” “我来给您们报喜了,晶晶给我生了个大儿子!” 何雨柱激动的说道,眼睛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周姥姥兴高采烈的恭喜他,“这可是大喜事啊!好啊!” “柱子你可真有福!刚结婚没两年,儿子都有了!” 周姥爷抱着外孙笑着说道:“恭喜啊柱子,你有了儿子,你就当爹了,等你儿子以后有了儿子,你就当爷爷了,等你孙子有了儿子,你就当……” 周姥姥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周姥爷一眼,“就你会说话!” 顾父顾母也表达了恭喜。 周姥姥问道:“晶晶生完以后吃东西没?” 何雨柱这才恍过神,他还得回去给媳妇煮粥呢! 然后连忙告辞,回家做饭去了。 顾从卿今天休息,不用上学,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房子的隔音效果也不算好,再加上何雨柱那大嗓门,他在被窝里就听见他有儿子了这几个字。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把被子叠好,洗漱好之后就去了顾家堂屋。 周姥爷今天跟几个老头约着一起去公园散步,看见大外孙来了,就把土豆往他哥怀里一放,屁颠屁颠的走了。 顾父顾母今天也休息,他们今天是要去顾爷爷那的,但是梁晶晶刚生完孩子,他们怎么也得去看望一下。 周姥姥也想去医院,于是他们决定让顾从卿在家看着土豆。 “豆包你今天在家看着弟弟,今天天不错,等会给你弟弟多穿点,然后带他上外边晒晒阳阳。” 然后又对着顾父顾母说道:“我本来想给晶晶拿点红枣,但前几天去供销社没抢钊,你俩等会先带我去一趟供销社。” 顾家人风风火火的出门了,只留了一个顾从卿抱着小土豆站在门口黯然失色。 他也有事要做的好吧!!! 第178章 失落的秦淮茹 周姥姥和顾父顾母带着东西去医院看望了刚生产的梁晶晶。 顾父只看了一眼孩子就去病房外面等着了,周姥姥和顾母在病房里跟梁晶晶寒暄。 “这孩子长的不错,有份量不说,这头发长的黝黑的!” 周姥姥抱着孩子仔细的打量着,嘴里的好话也没断过。 顾母自打生了土豆之后,身体多少有些亏损,所以很长时间都主打一个修身养性,养神静气,连带着平时话也少了。 这会瞧见梁晶晶气色不错,孩子也生的好,当下就打趣道:“咱们晶晶这下是圆满了,幸福生活指日可待啊!” 梁晶晶从不把顾母和周姥姥当外人,有什么话都是直说。 “多谢婶子和嫂子吉言了。” “我现在一心养孩子,别的可顾不上,只要柱子一心一意赚钱养家就行了。” 周姥姥和顾母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都用赞同的眼神看着她。 又闲聊了一会,两人就离开了,都还有事要忙呢。 …… 梁晶晶出月子的那天刚好是冬至,孩子的满月酒也办在这天。 现在的年景,酒席也没办太多,一共就2桌,请的都是院里的人。 何雨柱厂子里的领导同事,他早在前几天在厂子食堂单独请过了。 酒席这天的菜都是何雨柱带着徒弟一起准备的,每桌两个荤菜四个素菜,相当的丰盛了。 这年头的席面只上菜,主食是没有的,都得客人自带。 秦淮茹也带着小当姐妹俩一起去吃酒席了,她随了五毛钱的礼,不算少了。 如今,每日扫大街的她在风吹日晒下苍老了不少,再加上她还要糊纸盒赚钱养家,劳累之下,精气神也差了许多。 梁晶晶本来就比她年轻,月子里养的也好,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棉帽,脸上透着红润的气色,一看就过的很好。 梁晶晶只抱着孩子出来给大家看了一圈就抱着孩子回屋了,天冷,不论是她还是孩子都受不得冻。 秦淮茹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立刻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耳边环绕着他人对梁晶晶的称赞。 “柱子媳妇可真有福气,结婚没多久就怀了孩子,而且头胎就生了个大儿子!” “可不是!人家工作也好,柱子工作也不差,以后肯定是越来越红火!” “是啊是啊!而且我瞅着柱子媳妇也是个心善的,你看雨水那丫头现在脸上都带着肉了,那还能看出来以前那干巴的样子!一看见当嫂子的用心了!” 除了这些声音,何雨柱那充满喜意的声音也不断传来。 “我儿子刚出生医院里的大夫护士就说他长的好呢!” “今天包的严实你们没看见,我儿子头发长的黝黑透亮的!” “我儿子腿脚可有劲了,有时候都能把包被给蹬开!” “我以后得多攒点钱,给我儿子娶个好媳妇哈哈哈哈!” 秦淮茹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忍住情绪,面上无常的给两个女儿夹菜,嘱咐她们快点吃,免得凉风进肚了肚子疼。 等到酒席结束,回到家了,秦淮茹面朝上躺在床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 她后悔了。 但是, 太晚了。 (下章开始写顾从卿的主线了,四合院部分的剧情减少。) 第179章 要钱胡同 何雨柱和梁晶晶的孩子起名叫何万楼,名字是周姥爷起的。 顾从卿很疑惑何雨柱为什么要找他姥爷来起名,毕竟他姥爷在家中的地位可不算高。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你柱子叔这是慧眼识英雄啊!” “一看就知道你姥爷我才是这家里的一家之主啊……” “所谓一家之主,就是一个家庭里的主人,是安定军心,主理全家的人啊,就是你姥爷我这种……” “柱子好啊!有眼光啊!” 何万楼的满月酒过了一个星期,学校就开始放假了。 刘奶奶带着刘春晓和刘春明回部队家属楼去了,要住上几天。 顾从卿也没闲着,之前一直没时间,这一放假,他就带着铁蛋骑着自行车满京城的晃悠。 这天两人路过城东一个胡同口的时候,看见了一群人在茬架,而且里面还有个熟人。 这个熟人叫李爱党,他爷爷跟顾爷爷是一个级别的,住在一个大院里。 顾从卿刚来京城那年在顾爷爷那过年,李爱党抢他堂妹的小鞭,被他用小德和小理收拾了一顿。 顾从卿把自行车停好,对铁蛋说:“你在这看着车,我过去看看。” 铁蛋抻头看了看胡同里的两伙人,有些不安的抿抿嘴,“哥,他们人那么多,咱们别掺和了吧?” 顾从卿可是开了外挂的人,哪会怕这些,“没事,你在这等我,一会就好。” 顾从卿双手插兜的往胡同里走,同时把小德和小理从空间里转移到兜里,这俩他磨合度最高,能完美的控制好发力。 胡同里的两伙人骂的正激烈,眼看就要动手了,这时顾从卿吊儿郎当走过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爱党也看见了顾从卿,只觉着这人有些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 李爱党对面那伙人的头子看见顾从卿晃晃悠悠的往这走,不满的骂道:“你丫谁呀!没看见我们在这办事啊!赶紧滚!” 顾从卿没理他,泰然自若的走到李爱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党啊,在这干啥呢?” 李爱党:?????? 这人谁啊? 顾从卿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李爱党是忘了他是谁了。 他不急不忙的从兜里掏出小理,举到李爱党面前比划了一下。 “有印象了不?” 潜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瞬间涌现,李爱党颤抖的用手指着他,“顾从……” 顾从卿看着他,面露微笑。 “顾哥!” 李爱党向来能屈能伸,一个哥而已,叫就叫了。 倒是顾从卿,好像十分不好意思一般,“哎哟!叫啥哥!咱们是朋友,是哥们,叫哥多客气啊!” 随后冲着对面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情况啊?” 都是一个院的,那自然就是一伙人,就算以前有矛盾,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也是要一致对外的。 李爱党立马就把之前的事抛之脑后。 他抬手指着旁边的人,说道:“陈铁军是我同桌,他家就住这边,他每天放学都得从有钱胡同这走。” “这帮王八蛋每次都拦着他要钱,说是过路费,不给就揍人!” “他爸出任务了,就他跟他奶奶在家,所以我就带人来给他报仇了!” 顾从卿听明白了,这是碰上要拦路钱的山贼了啊! 顾从卿看着对面的头子,笑着问道:“你胆子可真不小,怎么称呼啊?” 对面的头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见顾从卿问他,只觉着好笑:“你他妈都没到老子肩膀高呢,在这逞什么英雄!” !!! 身高羞辱! 顾从卿生气了! 非常生气!!! 顾从卿左手小德,右手小理,一个箭步冲过去,跳起来,照着那头子的脑门就是一下! 那头子只觉得脑子一晕,都站不稳了。 顾从卿好似不解气似的,左手一下,“敢说老子矮?!” 右手一下,“老子才12!” 第180章 把人都给捆了 顾从卿连着几下搬砖,成功的把那头子给弄翻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李爱党等人看见他上了之后也反应过来,冲向了对面那伙人。 两伙人其实年纪都不大,平均年龄也就十四五岁,最大的就是那个头子。 虽然都还是孩子,但架不住年轻气盛啊,顿时一群人打的热火朝天的。 胡同口的铁蛋见里面打起来了,也待不住了,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就要往里冲。 刚跑了两步又折了回去,嘴里念叨着:“我得把自行车推回去,丢了可咋整!” 于是他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推着自行车往胡同里进。 按理说他们闹的这么大的动静,胡同里的住户早就该听见了,但这么半天一个人都没出来,显然是经历过不少这样的事了。 顾从卿把头子拍晕后,就有两个小弟向他冲了过来。 “你个崽种!你敢打我们老大!” “老子弄死你!” 两个人小小年纪,嘴里不仅不干不净,杀气也重,一看就没少干坏事。 顾从卿也懒得使招数,力气也加大不少,一人一板砖,直接拍晕了事。 他毕竟开了外挂,除了力气极大,会的功夫也多,打架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李爱党等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在人群中混战的李爱党没几下就被人打屁了嘴角,屁股也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上衣领子也被扯破了。 顾从卿把他拽到一边,“你让你的人别打了,后退把那群人围起来。“ 李爱党正打的来劲,虽然有些发懵,但还是下意识的听了。 “兄弟们!别打了!把这群龟孙围起来!” 被围住的这群混混也知道情况不妙,有的呆呆的站在那,有的去扶被拍晕的几个人,有的则想着往外跑。 去扶头子的那个人,努力的想要叫醒他的老大,但半天了都没动静,顿时吓得不行。 他指着顾从卿,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把我老大……打死了!” 顾从卿翻了个白眼,侮辱谁呢这是? 就他在力道这方面的控制,还能打死人? 当他的外挂白开的啊? 随后他看着外围的铁蛋,说道:“铁蛋,把那石头块子扔了,去附近找条绳子过来。” “记着啊,要长点的,结束的!” 铁蛋立马扔掉石头,骑上自行车就往外走,“好嘞哥!我马上回来!” 虽然身上没有钱,不能去附近的供销社里买,但他一向记性好,还机灵嘴甜。 他记着来的路上有个废品站,离这也不远,就直接骑着车子过去了,见着看门的大爷好话不断的往外输出,成功借来了两条粗麻绳。 “谢谢大爷,我一看就知道您是个心善的大好人!赶明我就给您还回来,再给您尝尝我家里做的馅饼!” 这话哄的废品站的大爷脸都乐开了花,“你这孩子!快去吧!两根绳子哪值当换个馅饼!” 铁蛋拿着绳子,骑着自行车往回赶,把绳子交给顾从卿之后问道:“哥,要绳子干啥使?” 跟顾从卿待久了,铁蛋说话也是一股东北味。 “当然是绑人了!” 说完顾从卿把绳子递给李爱党,“去,把人都给捆了!” 第181章 打包送进派出所 别看铁蛋人小,但是够机灵,手脚也灵活,不一会儿就把地上那一伙人都给捆了起来。 这一伙人被捆的的严严实实的,有几个还想着挣脱,显然是无用功。 被顾从卿拍晕的头子也行了,看见自己一伙人都被捆住,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顾从卿拍干净小德和小理上面的土灰,放进兜里,“你们敢拦路抢钱,就得承担后果。” “这世上可不全是你们之前碰到的软柿子,随你们拿捏。” “不过,我也没资格审判你们,一切都有公安叔叔们呢!” 顾从卿说完不再理会那群人,对着李爱党说道:“走吧,带他们去派出所!” 李爱党有些犹豫,“真送派出所啊,咱们不是打架吗,怎么还……” 顾从卿一掌拍向他的后脑勺,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是蠢的吗?打架归打架,孩子的事孩子解决是规矩!” “他们这是单纯的意气用事,少年稚气吗?” “他们这是抢劫!” “是犯罪!” “现在敢抢劫,以后就敢杀人放火,当间谍,做特务!” “人的恶事没有底线的!” “勿以恶小而为之你没学过吗你?” “这事要是让你家老爷子知道,你看他锤不锤你!” 说完,顾从卿也懒得理他,一个部队大院长大的人,连这点事都整不明白! “他们不去咱们去!” “铁蛋,我拉着人走在前面,你推着自行车跟我后面。” 边上站着的陈铁军听完顾从卿的话,心里十分认同。 他是一个一是一,二是二的人,犯法的事,不管是多大的人做的,都是犯法! 他默默的走到人群的后面,推着他们往前走。 人家都帮他报仇了,他也不能坐享其成干看着,能做一些就做一些。 李爱党被顾从卿说的面红耳赤的,心里也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他跟身边的朋友说了一声让他们先回去,他陪着顾从卿李铁军他们一起去派出所。 他可是红三代,绝不能给家里人丢脸! 顾从卿拽着绳子在前面走着,他力气大,被捆住的人不想走都不行,踉踉跄跄的跟着走。 顾从卿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把事情放大了,因为现在的社会情况跟现代完全不同。 在现代时,顾从卿学校里也有校霸,抢同学零花钱这种事他也听说过。 但那在现代是可控的,有学校管教,有家长管教,实在不行还有少管所,警察局,就算出了事也有天眼。 天眼在所有国人心中是一杆维护治安和法律的利器,所有人都知道天眼的存在,天眼让他们存了畏惧之心,不敢作恶。 可现在是六十年代,国家刚刚成立不过十几载,内忧外患下,国内的治安完全不能保证。 在这个年代,杀了人往山里一藏,你想找到都难,所以人们的心中的畏惧就少。 再者说,大恶都是从小恶发展来的,不妨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这时期判刑从重的原因,不判重了,没人害怕啊! 顾从卿一行人将抢钱的这一伙人在路人和派出所公安震惊的目光下送进了派出所。 跟公安讲完情况后,他们才离开。 离开前,李爱党凑到顾从卿跟前,有些扭捏的说道:“今天的事谢谢顾哥了,哪天我请你吃饭。” 陈铁军也对顾从卿表示了感谢,他还鞠了一个躬。 等到两人离开,顾从卿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现。 “宿主成功维护法律与治安,获得积分5分!” 第182章 顾从卿挨揍了 顾从卿的小霸王系统之前更新过一次,由之前的每日签到变成了每周签到一次。 系统的板块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以前只有武术和语言两个板块,6个板块。 增加了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四个新的板块。 系统更新后,需要先选择一个板块开始学习,将这个板块的所有类目都学完以后,才可以学习下一个板块。 顾从卿当时选择的第一个板块是文化这个板块,系统更新到现在有三个月了,每周签到一次,顾从卿签到了11次,学习了十一个文化板块下的知识分类模块。 当时在做选择的时候,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超级大Ip盗墓笔记。 这个Ip可以说是让东三省中吉省的长白山火出了圈,其中牵连的经济效应是非同一般的巨大。 于是顾从卿在心里盘算一番,如果他从60年代就开始埋这条长线的话,想必进入千禧年之后,这条长线一定能够成为东三省的顶级代言。 为此,顾从卿做了一份完整的计划,这事后面再详细道来。 获得了这五点积分后,顾从卿终于明白了如何获得积分,并且怎么使用积分。 不涉及到官家的善事行为只能获得1~4积分,涉及到官家的行为按照事情的重要程度分为三个积分等记,5~10分,11~25分,25~50分,一次最多获得50分。 一个积分可以换一次签到。 顾从卿关掉系统面板,他觉得一积分换一次签到还挺合理的。 他也不急着把所有板块都学完,好饭不怕晚。 …… 顾从卿和铁蛋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晚饭时间都过了,铁蛋妈看见他就揪着他耳朵开始骂:“小兔崽子在外面野一天了,天都黑了才回来!” “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 骂完铁蛋,铁蛋妈看着尴尬的扶着自行车站在一旁的顾从卿没好气的说:“你也赶紧回去吧!我可看见你妈拿着鸡毛掸子等你呢!” 铁蛋被火冒三丈的老母亲扯着耳朵带回家了,顾从卿也有些的不安的推着车子往家走。 他老妈可是好久都没想起过她的鸡毛掸子了,怎么今天突然要上演全武行了呢?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顾从卿最终还是挺直了胸膛回了家。 一进屋,客厅只有顾父顾母坐在那,顾母面色阴沉,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鸡毛掸子。 顾从卿看见这架势,心里直呼:天要亡我啊!!! 顾母一看见顾从卿,就站起身冲了上去,拿着鸡毛掸子一下一下的往顾从卿身上抽。 “小王八蛋!” “老娘教你回家这么晚!” “成天就知道瞎得瑟!” “老娘今天抽不死你!” 顾从卿挨了几下打之后就察觉出了不对,老妈这情绪状态怎么了? 等到顾母心里的火气发泄的差不多了,顾父上前拦住,哄着她停了手。 “你还不给你妈道歉!” 他硬着头皮笑着对顾母说道:“妈,您别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母斜睨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你还知道回来?” “怎么不在外面夜不归宿啊?” 顾从卿扯着笑脸,“瞧您说的,哪能不回家呢!” “我跟您保证,以后天黑之前一定回家!” 一直没吭声的顾父沉声开口:“最近有点乱了,你没事别往外跑。” “今天城东有两个三四岁的小孩被人抢走了,照看他们的姐姐被人贩子捅了两刀,没救过来。” “人被送到你妈医院,给你妈吓的不轻。” 顾从卿一听,知道他回来晚,她妈怕不是以为他出事了,担心坏了。 他连连保证,“妈你放心,我这段时间都不往外走了,我在家陪着姥姥姥爷,照顾土豆。” “您别生气了,生气了可是要长皱纹的哦!” 第183章 只图平安 顾从卿挨了一顿鸡毛掸子之后,老实了下来,不再天天带着铁蛋往外跑,陪着姥姥姥爷在家带土豆。 在家里待了几天后,实在无聊,就琢磨着干点什么,鉴于他目前学习的板块,他决定写一本书。 当前这个时候,文字工作是相当敏感的,但也有例外,正能量的红色题材肯定是没问题的,顾从卿想起了前世大爆的电影长津湖,心里有了主意,他打算写一本与抗美援朝有关的小说。 选择这个题材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相隔时间不久,二是方便取材。 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之后,顾从卿骑着自行车去了季家,他打算从普通战士和战士家属着手,因为这些战士才是离凶恶的战场最近的人。 自从上的公文包事情后,顾从卿很久没去过季家,没想到念伯和思伯都还记得他。 “你是顾从卿哥哥,我记得你!”季思伯对这个大哥哥印象很深。 他旁边的季念伯也乖巧的点头,他也记得这个大哥哥。 顾从卿看着哥俩,疑惑的问道:“就你们俩人在家?” 季思伯把顾从卿迎进屋,还懂事的给端了杯凉开水:“妈妈去街道送烟盒了,一会就能回来。” 说完就拿了一些烟盒放在桌子上,打算一边糊烟盒一边陪客人聊天。 旁边的小念伯已经开始动手,别看他小小的一只,糊起烟盒来灵活的很。 顾从卿也拿起烟盒跟他们一起干,季思伯急忙拦着:“大哥哥,我们自己弄就行!” 顾从卿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我以前都没弄过,还挺好玩的。” 季思伯一边糊烟盒一边跟顾从卿聊天,“大哥哥,你今天来是找我爸爸妈妈有事吗?” 顾从卿点头,“想问问你爸爸上战场的事。” 季长林是从中印战场上退下来的,虽然没去过朝鲜战场,但他肯定能联系到上过的人。 其实如果顾从卿去照顾爷爷是最快的,顾爷爷就算退休了,能用的人脉也很多。 但顾从卿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家里人,他的性格其实有些属于大男子主义,不太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他主动找人帮忙除外。 但现在军政的波澜都挺大的,要是被人抓着这事借口找麻烦就不好了。 季长林的妻子很快就回来,看见顾从卿很是惊讶,了解到他的意图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很矛盾。” “说实话,长林在部队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自豪,心里全是担忧。” “因为知道他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上了战场。” “我害怕,担心,伤心,每日除了忙起来的时候,其余的时间都是担惊受怕的,一颗心一直提着。” “那时候我既想收到信件,又怕收到。” “除了担心他,家里的事情也让我心力憔瘁,你也瞧见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连工作都让人给欺负了去。” “我那时天天盼着长林回家,哪怕是受伤了,残疾了,但只要他能活着回到我身边,就比一切都好。” “说句实在话,咱这些军属啊,从不盼着家里男人升官啊这些,咱们不图着当官太太,只图平安啊。” 说着说着,季婶子眼眶都红了,从前的日子真是想想都像掐着心脏一样难受。 顾从卿将她说的话都记在本上,这些都是很好的素材,然后他就提起了另一件事。 “工作那事,厂里单位没给做主吗?” 季婶子摇摇头,“哪那么容易,就算我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就算我是被人骗了,但名字是我自己签的,这就坐实了。” 又闲聊了几句,顾从卿把家里的地址留下,“婶子,等我叔回来你跟他说,等他休息了,让他带着两个弟弟上我家去,我有事跟他说。” 第184章 板砖大侠顾从卿翻车 顾从卿从季家离开后,心里一直惦记着季婶子工作的事。 当时季长林上了战场生死未卜,季婶子忙着照顾孩子,那人就说帮她代班,后来因为季婶子不识字,被人家骗着签了工作转让协议。 这事顾从卿打算直接回家找爸爸,儿子找爹帮忙,天经地义嘛! 骑车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一阵浓郁的肉香从里面飘散出来。 顾从卿捏紧刹车,停了下来,嘿!这味闻着比柱子叔做的卤肉还香呢! 从空间里转移出钱票放进口袋,把车用车锁锁在国营饭店门口的车棚里,大步走进国营饭店。 饭店里的小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菜系,服务员正满脸不耐的端着菜,收银员坐在柜台后面整理钱票,后厨里传出叮叮咣咣炒菜的声音。 顾从卿买了两大包卤肉,他没带饭盒,只能用油纸包,份量给的很足,但价钱也不低,不说钱数,光是肉票回用了四斤的,整个饭店的人都被他这番壮举给惊着了。 买完肉,顾从卿一看手表,已经快四点了,他再不赶紧回家天都要黑了,这要是被他老妈发现,又得一顿胖揍。 骑着车子往回走的顾从卿,完全没发现后面偷偷跟着他的几个小尾巴。 “大哥,就是那小子,大手笔,四斤肉票说花就花了!” “看他的穿着打扮,家里条件肯定差不了!” “没错大哥!他还戴着手表呢,绝对是头肥羊!” “行,直接动手!大力,二齐,你俩上!” 于是,一个成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脚蹬的飞快,后座坐着一个壮实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板砖。 他们飞快的追赶着顾从卿,等到靠近之后,壮实的男人手法干脆利落,举着板砖拍他后脑勺。 “咣当!!” 顾从卿连人带车倒在地上,他感到头痛欲裂,昏昏沉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看见一个男人捡起地上的油纸包,嬉皮笑脸的跟旁边的人说:“还好没给整坏了!大力,你闻闻,这肉可真香啊!” 另一个男人没理他,把手里的板砖扔到地上,语气烦躁的说道:“你就惦记着那口吃的!赶紧这快收拾收拾,大哥他们马上就到了!” “你记住了啊,要是有路人问,就说这小子是咱俩的弟弟。” “你可别跟上回似的,非说一个十四五是你儿子!” …… 顾从卿失踪第一个发现的是顾母。 她下班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但却没见到儿子的身影,等到五点多,儿子还没回来,她急了。 “豆包知道我最近不许他天黑之后还在外面待着,所以绝对不会在外面吃饭,为了以防万一,你去季家看看,如果他不在,立刻报警。”顾母对顾父说道。 她的儿子她最了解,她前几天因为外面的恶心事件受到了惊吓,所以她的豆包绝对不会在她说过天黑前要回家这话后,还故意晚回家。 她的儿子,恐怕是出事了。 顾父连忙起身穿上外衣,临走前安慰她道:“别担心,咱儿子厉害着呢。” 等顾父走了,顾母又对着周姥姥和周姥爷说道:“爸,妈,你们带着土豆回房间吧,我在这等着就行。” 周姥姥坐在女儿旁边,安慰道:“你就把心安下来吧,咱们家豆包鸡贼的不行,不会出事的,他现在的拳脚功夫你不是也了解一些吗?不会有事的!” 顾母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或许是母子连心,她的心脏,非常的惊慌。 但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理智和冷静是她的第二本能,很快她就镇静下来,坐在客厅等着顾父的消息。 第185章 被绑架的顾从卿 当顾父赶到季家并没有看见儿子时,他立刻赶往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并给顾爷爷拨打了电话,告知了情况。 顾爷爷沉着冷静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你要冷静,一切交给公安,我这边会联系人从旁协助,你现在回家去,照顾好你媳妇还有你岳父岳母。” 季长林听见顾从卿失踪,整个人十分急躁,“顾工!咱们得赶紧去找啊!” 顾父摇头,劝他回家:“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先回家守着家人,找人不是我们的强项,要相信公安。” “我也要回去了,家里人都在等信了。” 顾父又急忙的骑车往大院走,心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儿子不知所踪让他很焦急,也很担忧他的安危。 等他到家的时候,家中灯火通明,何雨柱,梁晶晶,何雨水在陪着顾母,院里的三位大爷爷都在。 “怎么样?人找到没?”众人急切的问道。 顾父摇头,“我已经报公安了,他们正在寻找。” 顾母扶着额头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顾父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公安去找了,我也给爸打过电话了,你放心,儿子不会出事的。” 顾母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卧室拿出棉袄帽子手套穿戴好,“我要自己去找,不然我不安心。” 顾父没说什么,跟周姥姥周姥爷交待了一下后,就陪着顾母走了,他们要去季家到顾家的这趟路线上好好找找。 易中海赶紧拦住他们,“这大晚上的,就你们两口子出去不安全,你们等等,我叫院里的老爷们儿,跟你们一起找。” 何雨柱也在旁边劝道:“对对,咱们多叫点人一起找!” 说完回头看向何雨水:“雨水,你跟你嫂子在这陪着周婶和周大爷。” 然后何雨柱就挨家挨户跑去叫人。 四合院的住户们听见顾家的孩子丢了,没有不着急的,都赶紧穿好衣服跟着一块出去找人。 一行人整整找到天黑,都没有找到顾从卿。 顾母只觉得自己昏了头了,顾从卿那么大的孩子,肯定不是走丢,一定是被人给抓走了。 那既然是抓走了,就他们这个找法这辈子都找不到。 …… 顾从卿醒来的时候感觉后脑勺疼的不行,他抬手摸了摸,湿的。 肯定是出血了,他心里想。 他睁开眼睛后,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着破洞的屋顶照射了进来。 顾从卿刚想坐起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用绳子给捆住了。 没错,不是绑,是捆,捆住的那种捆法。 “什么鬼?打算把小爷当肉卖了?” 顾从卿一边嘟囔着,一边手脚同时用力,瞬间就挣开了绳子。 “连个铁链子都不舍得用,磕碜谁呢!” 手脚自由后,他把身上穿着的衬衫脱了下来,然后围着头给后脑勺的伤口做了个简易的包扎。 处理好伤口,顾从卿都懒得打量这个这个破屋子,直接一脚踹开房门。 也不知道哪个龟孙,把他身上的棉袄给扒走了,冻死他了! 第186章 人贩子团伙 顾从卿吸吸鼻子,这寒冬腊月的身上没有棉袄,这群绑了他的人是想让他被活活冻死。 踹门的声音惊醒了守夜的人,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黄色的光线晃的顾从卿眼睛生疼,他蹲下用手在地上摸索,捡起一块石头冲着从电筒扔了过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四周又瞬间暗了下来。 “妈的!还敢砸我手电筒!” “来人啊!有货跑出来了!快来人!” 顾从卿借着月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似乎被带到了山里。 视线范围内除了几间四散开来的茅草屋,就剩下高大不一的树干了。 月黑风高,深山老林,绝佳的毁尸灭迹完美场所啊! 危险!好危险! 顾从卿也不吊儿郎当了,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长棍,手持着背在身后,放轻脚步慢慢向后撤。 沉睡中的人被守夜的喊醒,穿好衣服后,纷纷提着武器冲到了外面。 “人呢!” “不会跑了吧?” “这深山老林的能往哪跑啊?” “跑了也不怕,这老林子没人带着根本走不出去!” 这伙人的老大止住他们说话的声音,吩咐道:“先去两个人看看是哪个屋的货少了。” “是,老大!” “剩下的人散开,在附近搜一搜,别走太远,晚上迷路了小心冻死在外面。” “是,老大!” 顾从卿此时正躲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屏着呼吸,如同一条蟒蛇一般紧紧的攀附在上面,俯瞰着下面的情况。 他这么小心翼翼不是没理由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下面这伙人明显不是善茬,而且他们也并不是游兵散将,很有组织。 看他们老大那个谨慎的样子,顾从卿毫不怀疑他们手里有武器,这要是一子弹打到身上,在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有人会及时救他。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借着漆黑的深夜,底下这帮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头顶的树上,正藏着他们这在寻找的人。 “老大,其他的货都在,不见的是咱们傍晚在路上劫的小肥羊!” 老大沉思片刻,立即下达命令,“所有人马上收拾东西,把货都捆好,嘴巴都给他们堵上,咱们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了。” 他手下的小弟提出疑问:“老大,不至于吧,就跑了个小崽子!” “这荒山野岭的,那小崽子也就十岁出头,根本跑不出去!” 老大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是老大我是老大!” “赶紧滚去让所有人准备撤离!” 这伙人绝对是老手,命令一下,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不到10分钟,就已经开始撤离。 等所有人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后,顾从卿依旧没有动。 果然,又过了一会,三个男人静悄悄的折返了回来,动作谨慎的将这个驻地仔细搜索了一番。 等到确定毫无所获后,才骂骂咧咧的去追赶前面的队伍。 这回,顾从卿才小心谨慎的从树上爬下来,悄悄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顾从卿再后面跟了两个多小时,这伙人才在一座大山前停下,他们拨开面前的杂草和枯枝枯藤,一个山洞显露了出来。 他们把十几个被捆着手,嘟着嘴的孩子赶进山洞,然后才陆续走进去,最后进去的几个人,在洞内把枯枝枯藤都弄回来,遮住了洞口。 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后,顾从卿在他藏身的地方摆了两块石头做记号,然后转身走了,他得尽快下山,一夜未归,家里人肯定急坏了。 他还要通知公安,这么多孩子得救,那伙人贩子也得抓! 第187章 成功下山 顾从卿小时候在东北,没少跟着周姥爷上山,再加上这时候的山上都是枯枝烂叶,视野也还算是开阔,他在上山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找到了下山的路。 他之前外面穿着棉袄,里面穿的是一件衬衫配着一件毛衣马甲,好看又保暖,可他昏迷后棉袄和马甲就被人给扒了,身上只剩一件衬衫。 他也不知道是该恨人家把他保暖的衣服都给扒了,还是感谢人家至少还给他留了一件,没让他在寒冬腊月的荒郊野岭光膀子。 这也就是他会的功夫多,身体也被系统加成过,不然就算是换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这么冻上一宿也得歇菜。 顾从卿骂骂咧咧的往山下跑,刺骨的寒风把他的脸吹的生疼,耳朵更是冻的都快没知觉了。 又是两个小时后,顾从卿终于看见了大马路。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估计得九十点钟了,他随手拉过一个路人问清楚最近的派出所在哪之后,全速前进。 派出所里的人都忙忙碌碌的,各个都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最近城里丢了不少孩子,他们为了抓捕人贩子,忙的是脚打后脑勺。 昨天晚上又丢了一个,还是军方老领导的亲孙子,四九城里的派出所都被调动了起来,找线索,制定方案,汇总案卷,外出寻人,主打一个点灯熬油。 顾从卿也不废话,进了派出所就说了自己的身份,他知道家里人肯定会报官,也知道顾爷爷肯定会联系官方寻找他。 “我是在骑车回家的路上被人打晕的,醒来的时候在一座荒山上,那里是人贩子的一个据点,有几间破旧的茅草屋,他们大概七八个人,手里还有十几个孩子。” “我是被单独扔在一个屋子里的,他们绑我应该是临时起意,再加上我年龄比较大,怕我惹事,就没把我跟别人关在一起。” 这是下山的路上他猜测出来的,他觉得那伙人应该没想把他当货卖出去,毕竟他年纪大了啥都知道,他们要么是没想留他的命,要么是对他另有所图。 顾从卿觉得没想留命应该是真的,不然不可能给他衣服都扒了就那么扔在那。 派出所所长在他到来不一会就出来,亲自询问他:“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顾从卿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手里捧着装满温水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道:“我从小力气就大,也学过拳脚功夫,要不是他们骑着自行车到我旁边就给我一板砖,我也不可能被他们给绑了。” 顾从卿越想越生气,太丢人了! 身怀绝技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光天化日让人给拍了花子! “我挣脱绳子后就跑了出去,但是怕慌不择路的让人再给逮回去,就在他们营地附近找了棵大树爬上去藏着。” “那伙人明显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派人找我没找到后,立刻就撤离了,而且还来了个回马枪,要不是我机灵,可就糟了。” 派出所所长心里感叹这孩子聪明有运道,但也头疼那伙人怕不是能容易抓到的。 “哎,你能没事就好,就是可惜让那伙人贩子给跑了。” “我刚才已经让人跟你家人联系了,估计等会就到了,我办公室里有我带的中午饭,你先吃点垫一垫肚子,你这孩子啊,可真遭罪了!” 这所长是军人出身,为人正直善良,很是关心顾从卿,他刚才看见这孩子身上就一件薄薄的衬衫,肯定冻坏了。 “这军大衣是我的,你先穿着,等会你家人来了,让他们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别再冻出病来。” 顾从卿端着所长的饭盒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他是真的饿极了,三两下就把一盒白菜炖土豆片,还有三个二合面的馒头吃的精光。 “等完事了再去医院不迟,我知道那伙人现在在哪,所长叔叔你联系下上级吧,多调点人,我估计那伙人手里肯定有家伙事,人少了不安全。” 第188章 抓到人贩子 派出所所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哪?!” 顾从卿认真的看着他,“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到了新的落脚点才离开。” “好孩子!好孩子!”所长一把抱住顾从卿,然后脚步匆匆的跑去打电话了。 顾从卿揉了揉被抱的生疼的肩膀,这位所长叔叔力气也太大了,两条胳膊跟石头做的似的。 调派人手需要时间,派出所里的接待员把自己买的核桃酥拿给顾从卿,“这可是早先东城百年点心铺子大师傅的手艺,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请他给我做了一些呢!” 顾从卿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确实非常好吃,香酥甜香,入口即化,比他在后世吃过的任何一款桃酥都美味。 他冲着接待员眨眨眼,语气里都是讨好,“姐姐,这位大师傅住哪里呀?” 就在两人开心的聊着点心的时候,顾父顾母还有周姥姥走进了派出所,看见了他们那个没心没肺的大儿子。 “豆包!”还没等顾母有所反应,周姥姥率先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外孙子。 顾母红着眼眶看着儿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瞬间又恢复成了一直以来的那个理智,冷静,无所畏惧的女人。 顾从卿正在努力的安抚着周姥姥:“姥姥,我没事了,不用担心了。“ 周姥姥松开他,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嘴里咒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不担心?老娘怎么能不担心!” “我可告诉你,要是再有下回,我非把你打回你妈的肚子里去!” 顾从卿连忙赔罪:“是是是,我以后一定小心,再不让你们担心了!” 顾父其实对儿子并没有多少担心,他更不放心的是他媳妇。 “媳妇儿,咱儿子没事了。” 顾母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声音里全是冷意:“他马上就会有事了。” 顾母一步一步的走到两人面前,周姥姥看见女儿的脸色后给了外孙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后,默默后退。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顾母伸手把顾从卿刚才坐的椅子拉到身边,淡定从容的坐下,两眼紧紧的盯着儿子。 顾从卿站的笔直,快速简洁的讲述了自己这一晚惊心动魄的经历,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说道:“妈,我真没什么事……” 顾母能在这个年代成为一名女性外科医生,她的聪明才智是毋庸置疑的,她怒气冲天的盯着儿子,语气里的怒意让旁边的顾父在心中大喊不妙。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棒子面吗?你难道猜不到那群人手里可能会有枪吗?”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脱身止之后独自跟上去的!” “我对你多年的教育难道是教你做一个没脑子的莽夫吗!” 生气的顾母让办公桌对面的接待员默默的咽了咽口水,低着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她也会被骂一顿。 好在派出所所长的出现,及时解救了他们。 “大概半小时后增援人员就能到,还得麻烦顾同学带我们进山。” 顾母听见后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吓的顾从卿缩着脖子躲在周姥姥的身后。 顾从卿带着一群公安武警上山的时候,顾母也跟着去了,她的理由也很充分,她是一名医生,如果被人贩子抓着的孩子受了伤,她可以及时提供救治。 公安和武警的出现,打了人贩子们一个措手不及,经过夜里的临时转移,又冷又累的他们都在山洞里休息,补充睡眠,他们也根本没想到这个据点会被人找到。 被公安带上手铐的老大看见了一群官方人员中的顾从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要不是他手下的小弟看见顾从卿买的卤肉吸引…… 他妈的! 真是造孽! 第189章 英雄模范 顾从卿本以为人贩子这事在尘埃落定之后,很快就会过去了,可在一个休息日的午后,市公安的二把手带着一群人敲锣打鼓的来到了四合院。 刘海中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阎捕贵是二大爷,三大爷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所以院里的大小事都由他俩负责。 见到领导,刘海中十分激动的上前跟人家又是握手又是说话的,明白来意后,赶紧让阎埠贵去后院把顾家人都叫出来,然后让自己两个儿子去把院里所有人都叫来中院。 这么大的动静,把现在一门心思在家养孩子的易中海惊动了,他现在被降为了四级工,也不是一大爷了,所以就跟一大妈领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看热闹。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市公安的领导先是一一跟顾家人问好,然后拿出奖状,锦旗和装着奖金的信封,对着整个院里的人大声的说道:“我们今天来,是要对红星四合院后院的顾从卿小同志进行表彰!” “大家伙应该都知道,最近四九城有一伙人贩子横行作恶,不少人家被偷被抢走了孩子,十分可恶!” “可就在五天前,这伙罪大恶极的罪犯,成功的被我们公安机关给逮捕了!成功的救回了十几名被拐儿童!” 四合院众人听到这里都激动的呱呱呱的拍手。 “好样的!!” “感谢公安同志!” “那些该死的人贩子通通都该枪毙!” 各种声音混合着掌声不绝于耳,市公安的领导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打击犯罪分子是我们公安机关应该做的,今天来主要表彰顾从卿小同志在这次行动中做出的卓越贡献!” “他在被人贩子抓走后临危不乱,顺利脱身之后也没有只想着顾全自己,反而想着要拯救那些孩子。” “在寒冬腊月,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的情况下,忍着严寒和危险,悄悄跟着再次转移的人贩子,确定了他们的据点后,迅速下山找到派出所汇报了情况。” “并且为了帮助公安尽快抓捕到人贩子,他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和精神上的疲累,带着公安武警爬了两个小时的大山,成功抓捕到这伙可恶的人贩子!” “同志们,你们想想,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山上冻了一夜之后,还强行拖着病体帮助公安,你们说,这值不值得咱们政府对他进行表彰!” 四合院的众人早就被这位领导讲的热血沸腾,有些感性的眼眶都红了。 扪心自问啊,外面这么冷的时候,就算是一个成年男人只穿着一件衬衫在外面待一宿都扛不住,怕是早早的就进医院挂水了。 而顾从卿一个小孩子却强忍着高烧,强忍着不舒服带人进山,这是多大的牺牲啊! 好孩子!好孩子! 四合院的所有住户心里都是这个想法。 易中海从前觉得顾家这小子戾气重,下手狠,长大以后怕也不是什么善茬,没想到这孩子心思这么正,他打算以后让家里的两个孩子个顾家多接触,这顾家也太会养孩子了…… 顾从卿尴尬的站在一旁,被说的有些迷茫,这人是我吗?我也没怎么不适啊…… 演讲结束后,顾从卿从领导手里接过奖状,奖金,还有锦旗,锦旗和奖状上写的都是英雄模范。 !!!! 顾从卿瞪大眼睛看了看锦旗和奖状,又看了看爸妈,看见两人对他点头示意后才放心。 刚才锦旗一直被卷着,奖状也没把正面露在外面,所以他也没看见上面写的什么,他以为是见义勇为之类的呢,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英雄模范。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被评上英雄模范的可都是焦裕禄,雷锋这种伟大的人物,他一个孩子,而且只帮助公安抓捕了一伙人贩子,怎么就成了英雄模范了啊…… 等这个小型的表彰大会结束后,领导就准备走了,走之前还跟顾父小声的沟通了一会。 回到家后,顾从卿立刻向爸妈投去了询问的眼神,“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190章 模范英雄的来历 顾家的大门紧锁,一家人坐在一起,等着顾父开口。 顾父表情严肃,沉声说道:“这次的表彰算是上头博弈的一个结果。” 顾从卿震惊的看着顾父,随即又转头看向顾母,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顾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爷爷现在虽然还没退下,但也跟退下没什么区别。从跟苏联的关系崩盘后,你爷爷他们过命的几个人就开始寻求退路,放权归野是他们大部分人的选择。” 顾从卿心中不赞成顾爷爷的选择,放权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有时候,不是你想退就退的了的,从前在战场上不能退,现在换了一个战场,但却比从前更加凶险,退了就等于洗干净了脖子任人宰割。” 顾父看向儿子,眼神十分复杂,他笑了笑说道:“儿子,爸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孩子,你很聪明,非常聪明,但你也别把你爷爷他们,还有你爸你妈我们俩当成傻子。” “从罗老总的事开始,四野一半的人都下定了决心,所求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传承。” “你这次的事给了我们一个突破口,以小博大的突破口!” 顾从卿听的云里雾里的,听得懂又听不懂,但他知道一点,顾爷爷必定付出了他难以想象的代价。 “爸,爷爷做了什么?” 顾父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们要将你打造成第二个雷风,一个少年天才雷风!” 顾从卿:???????什么玩意? 玩这么大吗???!!!! 他觉得顾父和顾爷爷疯了,雷风是那么好当的吗? 从雷风当兵到意外离世,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入党时间更是连两年都不到,而且他的身世简直是结合了大部分华国人经历过的苦难与不幸。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竟成为了全国人民在艰难时期的强心剂,这背后的深意不难让人理解。 可他呢?他这小日子过的跟资本家似的,他配吗? “爸……你们这整的是不是有点大啊……你儿子我……配吗……” 顾从卿有点害怕了,他现在觉得四野的人都是一群老疯子,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 一直没说话的顾母,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儿子,“现在这个模范英雄的名号已经落在你身上了不是吗?” “你爷爷他们付出了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成功了,他们的投资会得到百倍千倍的回报!” 顾从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他明白顾爷爷他们是跟林老总离心了,想要改换身份,可翻了年才是67年,这中间还有将近四年的时间,这四年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他不认为顾爷爷他们能用四年的时间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顾父从没想过参与那些事,更没想过让儿子沾染分毫,可他更清楚,他是顾家人,他不能逃。 这也是为什么在出了罗老总的事后,他毅然而然的带着全家回四九城的原因。 顾母之前是不知道那些事的,但在顾从卿从人贩子手里逃离之后,她和丈夫去了顾爷爷那里,知道了他们临时起意的这场谋划。 她不赞成也不反对,毕竟成不成她都有办法护住自己的孩子。 顾母看向儿子,语气里的沉着冷静安抚了顾从卿,“从明天开始,会有许多记者来采访你,你要记住自己的立场,也要记住我们的立场。” “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大总的光辉下长大的,你要记住了。” 顾从卿回到自己的房子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谈话。 顾父顾母说的虽然隐晦,但他听懂了。 顾爷爷他们一派的四野老人从罗老总的事情上,察觉出了林老总的野心,有了要脱离的想法。 但从罗老总双腿残废的下场上,他们明白了林老总的狠辣与决心,知道他们想要轻松脱离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想从他一个孩子身上着手,下一盘大棋…… 他的模范英雄荣誉,得来怕是十分艰难,代价一定极其惨重。 顾从卿知道现在没别的选择,他必须顺着走下去,而且最好能把这条路走出花来,才能掌握更多…… 第191 打造人设 想到这接下来的几天会有记者来进行采访,他立马在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 他先把之前刚来四九城的时候参加征文比赛的奖状,还有上报的报纸找了出来,又把从前在东北上学的时候得的那些奖状翻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然后走出屋子,去了顾家。 “姥姥,给我煮点浆糊!” 周姥姥刚把土豆哄睡着,连忙示意他小点声,别再给吵醒了。 “你要浆糊干啥?馋了?” 周姥姥这么问是有原因的,顾从卿五六岁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怪癖,喜欢吃浆糊,再往里面放点白糖,他能吃一整碗。 顾从卿疯狂摇头,他现在没那个癖好了,“姥姥,这老黄历早该翻过去了,我都好几年没吃过了!” “明天不是有记者上门采访吗?我打算把我以前得的奖状都贴在我客厅里,打造一下人设。” 周姥姥不知道什么是人设,她也懒得问,手脚麻利的煮了一碗浆糊,然后就去找三大妈聊天去了。 顾从卿拿着小刷子,一个一个的把奖状贴在墙上,今天刚到手的模范英雄的奖状也没落下。 贴完这些,他还在墙上钉了一个钉子,把锦旗也给挂上了。 弄完之后,他满意的拍干净手上的灰,就这一墙的奖状,任谁看了都得夸他一句少年英才,根正苗红! 这还不算完事,顾从卿在书房里也做了大文章,他找出大老总选集放到书房的桌子,然后找出稿纸,拿着笔就开始翻译。 他打算今天通宵把选集的前几章翻译出来,英语,德语,俄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法语这几种世界使用人数多的语言一个不落下。 理由也想好了,要将大老总的优秀思想和才华传遍世界,让那些外国杂毛也见识一下我们的为人的光辉! 而且还可以展现一下他的才华,毕竟这个年代,11岁就会多国语言并且还有能力进行文章翻译的少年可是世间难寻~ 既展现了他心怀正确思想,又展现了他的天才,一箭双雕! 顾从卿之前在系统这个外挂的帮助下,掌握了地球上的所有语种,并且都是最高级别的,翻译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等到晚上周姥姥叫他吃完饭的时候,他都翻译完三十多页了。 这还是手写比较慢的原因,要是有电脑,他还能更快,把中文翻译成其他几种语言对他来说就好像中译中一样,轻而易举。 因为翻译的数量够了,吃完晚饭,他没回去继续翻译,抱着土豆去何雨柱家串门儿。 自从土豆见过一次何家的元宝之后,就天天要往这跑,每天不看见一次元宝他就嗷嗷直叫。 何雨柱和梁晶晶的儿子小名叫元宝,不用想,就是何雨柱起的。 梁晶晶早就出院了,月子都做完了,现在每天都在家里带孩子。 何雨水也在家,她现在宿舍和四合院两头跑,想侄子了就回来住一宿。 她把土豆抱在怀里颠了颠,“嫂子,土豆可真有份量,我估计得有三十多斤呢!” 梁晶晶笑着说:“土豆爸妈身量都高,他骨头架子长的也大,胖也正常,你挺长时间没见他你不知道,这小家伙现在扶着东西都能站住了,长的结实着呢!” 何雨水一听,连忙看向自家侄子,嗯,不算瘦! 她这个当姑姑的以后得多给大侄子弄好吃的,争取长得跟土豆一样胖乎结实! 在何家玩了一会,顾从卿抱着弟弟回家了,送到周姥爷的手里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了一会书后,他突然想起了去了大西北的许大茂。 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原先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家呢,后来被娄晓娥卖给了他。 也不知道许大茂怎么样了,还有娄晓娥,现在港城是个什么情况…… 第192章 一大妈来串门 第二天,顾家全家都起了个大早,先是把家里收拾的干净明亮,又把后院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忙活完,顾父和顾母简单的吃了早饭就出发去上班了,采访的也不是他们,所以就按部就班的工作就好。 易中海是个做事果断的人,想好了要让孩子多跟顾从卿多接触,就立马让媳妇领着俩孩子去串门了。 一大妈没空着手上门,她把一包酥麻花放到桌子上,对周姥姥说道:“周大姐,月月和军军一冬天都被圈在家里,天天吵着要出来玩,我就带她俩来你这串门了!” 周姥姥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爽快的应道:“来接来呗,还带什么东西!下次可不准了!” “你没事就多带两个孩子过来玩,我心里可稀罕她俩呢!” 月月和军军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十分的乖巧懂事,现在在易中海夫妻俩的关爱和教导下,成长的更好了。 两人的小脸蛋都肉嘟嘟的,白里透着红润,一看就知道是好吃好喝养着的。 周姥姥和一大妈一边聊天一边嗑瓜子,周姥爷则在旁边看着几个孩子。 土豆正坐在学步车里,左摇右晃的地上乱窜。 月月和军军也跟着他,他上哪两人就跟着上哪,时不时的还夸奖几句:“土豆弟弟真厉害,我们都快追不上了!” 顾从卿也没闲着,他在给铁蛋补习功课。 铁蛋的成绩不算太好,数学还行,不算拖后腿,语文可就不行了,让他写个作文就好像要夺了他的命一样。 顾从卿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从学写日记开始,一点点的学习。 “我不是说了让你把这一页纸都写满吗?” “你这写的啥啊!” “早上起床洗脸刷牙,早饭吃了两个窝窝头,中午吃了三个窝窝头,晚上吃了四个窝窝头……” 顾从卿越看越生气,孽徒啊!孽徒!!! “你是不是满脑子都是窝窝头啊你!” 铁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讨好的说道:“嘿嘿!哥,别生气,我下次肯定好好写!” 顾从卿无奈的看着日记本,拿着笔在上面修改:“写日记可以按照时间顺序来写,就是像你这样按照早上中午晚上来写……在写的时候要多加形容词,比如窝窝头,你可以写刚出锅,还散发着热气的窝窝头,还可以去描写窝窝头的口感……” 一大妈在旁边看着,羡慕的对周姥姥说:“周大姐,你家大外孙可真了不得哦!” 周姥姥谦虚的说道:“哎哟,这孩子也就是成绩好点,不算啥不算啥!” 一大妈不赞同的说道:“这怎么能不算啥呢!我家月月和军军长大以后能有你家顾从卿一半我都要烧高香喽!” 谁不愿意听奉承话,周姥姥被一大妈说的心花怒放的! “你家这俩孩子被你们两口子养的也好着呢!你瞅她俩,多大点的孩子就知道陪着弟弟玩,多懂事啊!” “都说从小看老,我看这俩孩子都是好的,以后铁定是孝顺孩子!” “你们两口子的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啊!” 一大妈听见周姥姥说的话,心头这股热乎气怎么都下不去了,她看着正在追着土豆玩的姐弟俩,满眼都是爱意。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三大妈她们跟周姥姥的关系这么好了! 周姥姥这么会说话,谁会不喜欢和她交好呢! 第193章 记者上门啦 “这俩孩子怎么样,在家闹人不?”周姥姥问一大妈。 一大妈看着玩的乐颠颠的月月和军军,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她真诚的看着周姥姥说道:“有了他们,我很幸福!” “周大姐,当初多亏了您提点,不然我哪有命碰到这么好的两个孩子。”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这是你和两个孩子的缘分。” …… 上午十点,人民日报的记者陈记者和她的助手到达了南锣鼓巷95院,也就是红星四合院。 三大妈在家里看见有陌生人进院,连忙赶忙出去询问:“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吗?” 陈记者拿出自己的证件,礼貌的回道:“您好,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今天是来采访红星四合院的顾从卿小同志。” “哎哟哟!是记者同志啊!你们好你们好,我是红星四合院的三大妈,我带你们去顾家!” 三大妈连忙锁好自家房门,然后带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你们来采访顾家小子可是来对喽!那孩子可真是好样的!” “学习好,人品正,对家里长辈特别孝顺,对亲弟弟也好,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顾呢!” “对我们院里的孩子也是,铁蛋哥俩以前总被人欺负,现在都是顾家小子护着照顾着呢!” 陈记者顺势向三大妈打听消息,“听起来您对顾从卿小同志很熟悉啊?” 三大妈点点头,“孩子在我们院里住了快两年了,平时什么样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我跟这孩子接触不多,我跟他姥姥周大姐关系好!” “要我说啊,顾家小子现在这么优秀,大部分都是他姥姥的功劳呢!” 陈记者好奇的看着她,“我可以问下您为什么这么说吗?” 三大妈自觉的放缓脚步,对她说道:“周大姐是一个特别有智慧,而且非常热心肠的人,我们家条件不好,所以过日子总是算计来算计去的,家里的吃喝也是一样。” “我和我家那口子节省算计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所以一点都没发现,长年累月下,家里的孩子都快跟我们离心了。” “可是周大姐来了之后没多久就发现了我们家的问题,并且非常热心的帮助我们,在她的帮助下,我们跟孩子间心结也解开了,孩子们也不再怨恨我们之前的小气算计,更理解我们,并且都主动帮家里减轻负担呢!” “周大姐还说啊,坦诚的沟通能够解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问题呢!” “怎么样,这句话是不是特别有智慧?” 陈记者点头,她也觉得这句话说的非常好,“这句话很有哲理。” 三大妈笑呵呵的说道:“什么哲理不哲理的我不懂,反正从那以后我们家有什么事都互相说出想法,商量着来,家里越来越和谐了呢!” 三大妈把两人带到后院顾家门口,然后轻轻敲门:“周大姐,人民日报的记者来采访你家豆包啦!” 周姥姥在屋里听见敲门声,连忙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大妹子,辛苦你了,进来喝口茶水!” 三大妈摆摆手,转身走了,“家里灶上烧着水呢,你忙你的!” 周姥姥见三大妈走了,也没再喊她,她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可是属于老闺蜜那种级别的,用不着瞎客气。 “两位记者请进!” 周姥姥邀请两人在客厅坐下,一大妈也帮着她给两人准备茶水。 “周大姐,你家来客人,我就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了,改天再过来串门。” 一大妈帮着周姥姥忙完后,就带着月月和军军回家了,她是来跟顾家交好的,可不能给人家添乱。 坐定后,陈记者并没有看见她今天要采访的主角,于是她问道:“您好,请问顾从卿小同志不在家吗?” 第194章 采访进行中 顾从卿一早上都待在顾家给铁蛋辅导功课,就是为了等记者上门,谁成想刚离开十分钟,人就到了。 周姥姥招呼两人喝茶水,“那孩子一早上都在帮院里的孩子辅导功课,刚才说是要给人家出点数学题,回他房里拿纸笔去了。” 说完她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道:“豆包!有客人来了!” 四合院的老房子,指望它能隔音纯属白搭,再加上周姥姥嘹亮的大嗓门,听不见是不可能的。 顾从卿起身离开书房,手里拿着纸笔,边走边低头写着什么,铁蛋拿着数学作业,乖巧的跟在后头。 走进堂屋后,顾从卿才写完,将手中的纸笔交给铁蛋,“先给你出五十道计算题,你就在这写,等我完事了以后再给你检查。” 铁蛋虽然不喜欢做题,但是分得清好赖,他知道顾从卿是为了他好,“我知道了哥!” 虽然弄这么一出有顾从卿做戏的成分,但他对铁蛋的关心也是真的,安排好他之后才看向已经起身的两位记者。 “你们好,我是顾从卿。” 顾从卿大大方方的走到两人跟前,依次握手,十分的谦逊有礼。 陈记者看见他后就眼前一亮,好一个彬彬有礼,气质出众的少年人! “你好小同志,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你可以叫我陈记者,这位是我的助理小刘。” “陈记者,刘记者,请坐。” 几人坐下后,陈记者开始阐述自己的来意,“顾小同志,我今天来是想就你之前帮助警方抓捕人贩子的事迹写一篇报道,你看方便吗?” 顾从卿心想,方便啊!当然方便!等的不就是你吗? “当然方便,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会积极配合的。” “这样吧,咱们去我的房间进行采访吧,那边更安静适合一些。” 周姥姥也在一旁边说道:“对对对,这边有孩子,吵到你们忙正事就好了。” 陈记者也没拒绝,只要采访的主人公在,去哪里采访都没什么影响。 于是几人离开顾家,去到了十几步之外的顾从卿的房子。 顾从卿现在住的这间房是从前许大茂和娄晓娥住的那间,后来被娄晓娥偷偷转卖给了他们家,当然了,签的肯定不是转卖文书,而是赠予文书。 这间房是后院的西厢房,采光很一般,屋里的温度也不理想,所以顾从卿每个房间都点了炉子。 进去之后,陈记者发现屋子里别有洞天,跟平常人家住的完全不同。 进屋后的第一眼就是一个宽敞的客厅+书房,靠墙的位置有着几个宽大的落地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客厅也被分为了两个区域,一个是待客的客厅,一个是半开放式的书房。 “这间屋子是你自己住吗?”陈记者疑惑的问道。 顾从卿肯定的点头,“是的,这里是我的书房兼客厅,卧室在里面。” 现在这个住房紧张的年月,肯让才12岁的孩子自己住这么大的屋子,而且还有属于自己的书房,实在不是普通人的作风。 几人坐定,采访正式开始。 陈记者一手拿着记录本,一手拿着钢笔,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好顾同志,请问您是怎么帮助公安抓捕到这伙人贩子的?” 陈记者是一位十分专业的记者,上来就直奔主题。 顾从卿淡定开始讲述自己已经讲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故事”。 “这其实是一个身份转变的故事,我先是受害人,后来成为了拯救者。”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用拯救这个词,因为我感觉这样或许就能跟我们伟大的领袖沾上那么一点点关系呢~” 陈记者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说用了拯救这个词就能跟领袖沾上关系呢?”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从小听着领袖的事迹长大,他老人家一直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榜样。” “我的爷爷还有父亲不止一次的说过,是领袖呕心沥血,力挽狂澜的拯救了我们的国家,拯救了我们的人民!” “所以在我侥幸从人贩子手中逃离后,我躲在树上,大气都不敢喘的看着他们带着其他被拐卖的孩子离开,看着他们的渐渐消失的身影,我的内心不停的向我呼唤!救他们!救他们!” “我当时虽然被严寒冻的快要麻木,但却一直在想,曾几何时,我们的中华大地四分五裂,濒临破碎,那么艰难的情况下,领袖都能带领着人民击碎黑暗,赶走恶敌,建立了现在的这个如此美好,充满未来的国家。” “那我现在所受的这点苦,心中的这点恐惧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我果断的从树上爬下来,悄悄的跟在了人贩子们的身后,在跟着他们到达新的据点后才离开,下山寻求支援。” “我希望自己能帮助到公安同志,也希望自己能够拯救那些被拐卖的孩子,这是我在向我的偶像致敬!” 陈记者一边听,一边奋笔疾书,时不时抬头看向顾从卿的目光里,也充满了赞许。 “身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少年,我在祖国的臂弯里成长,我希望我的所作所为都能成为对社会的贡献,对祖国的回报!” 陈记者听到这,忍不住为他鼓掌,“说的太好了!对社会做出贡献,是我们每个国人都应该做到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 顾从卿谦虚的摇摇头,“都是家人的言传身教。” 采访完人贩子的事情后,陈记者开始问其他问题,“顾同志,请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你有什么特长吗?你认为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你?我希望从你的生活中来了解更多的你。” 听到这个问题,顾从卿知道他之前的准备该登场了。 “我的爱好是看书,特长是语言,或许是在这方面有些天赋,目前为止通过自学,我已经学会了八国语言。” 陈记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八国语言?” 顾从卿点点头,起身带着她走到他的书桌前,“我寒假期间一直在翻译领袖精选,目前已经每种语言都翻译了几十页了。” “我希望翻译完之后,能够让其他国家的人们知道,我们的领袖是一位多么伟大的人物!” 第195章 采访结束 顾从卿将写满内容的稿纸本展示给陈记者看,还特意拿的是翻译成俄语的那本。 这时候的人们学习外语的话,主要是学习俄语和英语,加上国内与苏联有着很长一段时间的蜜月期,所以大部分文化人都会俄语。 陈记者也不例外,她发现是俄语后就接了过来,仔细的读着,“分清敌友是革命的首要问题,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只有……” 陈记者读了几句之后,就发现这确实是选集里的内容,她拜读过数次领袖的作品,绝对不会记错的。 她看向顾从卿的眼神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小同志!你真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 “小刘!快拿出相机,多拍些照片!” 于是顾从卿被两人摆弄着在书桌前拍了几张照片,翻译稿也拍了一张照片。 看她们兴奋的样子,顾从卿知道自己这步走对了,他成功的给报社提供了一个非常积极向上有正能量,爱党爱领袖的大热点。 毕竟,有什么还能比一个12岁的少年天才,亲自将领袖选集翻译成八国语言更来的让人震惊呢? 这可是一个孩子形态的翻译机,可遇而不可求~ 采访完顾从卿后,陈记者二人并没有离开,她们还要对他的家人,朋友,邻居进行简要的采访。 周姥姥表现的非常好,“孩子是国家培养的,他现在只是反哺回去一点,是他该做的!” 周姥爷则是又犯了老毛病:“顾从卿哦,是我的外孙,这是他的大名,他的小名叫豆包,顾从卿和豆包是一个人,是我的外孙,他是一个好孩子……” 顾父顾母在上班,没在四合院,所以采访完周姥姥和周姥爷后,陈记者二人又在四合院里找了几个人采访。 自从四合院里的毒瘤贾张氏和盗圣棒梗进去以后,秦淮茹和易中海改邪归正了,阎埠贵也意识到了抠门的坏处,不再到处“吃拿卡要”,除了刘海中依然打孩子,整个院里的风气焕然一新。 被采访到的人都没有说顾从卿的坏话,反而都夸他,好话说了一箩筐。 陈记者采访完大人,又采访了院里的小孩,驴蛋一说起顾从卿嘴里滔滔不绝的,“大哥人可好了,教我认字,给我吃糖,还给我买小鞭呢!” “以前棒梗欺负我,大哥还保护我呢!”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陈记者心满意足的合上了记录本,她这趟采访实在太顺了,既满足了采访要求,又有了新的爆点,她有自信等这篇稿件发出之后,一定会引起社会上热烈的反响。 这都中午了,周姥姥早就有眼力见的做好了午饭邀请两人吃饭,陈记者二人也没拒绝。 周姥姥做的都是普通的家常菜,炒白菜,炒土豆丝,还有自己腌制的咸菜,肉是没有的,大中午的就吃肉太出格了。 陈记者二人都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走之前偷偷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几张粮票。 周姥姥拿着粮票,笑着说:“这两个小同志不错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顾从卿回道:“在报社工作,对上级文件了解的最多,执行力也强,自然不会白吃咱们的饭,就是在咱们家吃,回去单位就不能报销了,要是在国营饭店吃的,回去可以报销呢。” 采访结束,顾从卿也没有停下他的翻译工作,下午铁蛋过来写作业,他一边辅导铁蛋,一边翻译,一下午又搞定了几页。 第196 解决季家的工作岗位 这天顾父下班后,就跟儿子说起了季家工作岗位的事。 “你上回跟我说的季家那个岗位的事办妥了,我找人联系了他们厂的厂长,经过沟通后,判定这个岗位操作的不符合流程,他们厂里决定将工位还给季家。” 顾从卿满脸不屑的说道:“这是看上头有人找过去了,知道季家有人撑腰了,忙着往回找补呢,说的倒好听,还操作流程,糊弄人的玩意!” 季长林还在战场上的时候,她媳妇在厂子里摔坏了腿,养伤期间就想着找个人替班,这样也能回来点钱,贴补一下家用。 她们院里新搬去的张翠就找上了她,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在去厂里办替班手续的时候,欺负季婶子不识字,骗她签下了工作转让协议。 直接空手套白狼,骗走了季婶子赖以生存的工作岗位。 明摆着就是认为季长林死在了战场上,季家没有顶门立户的男人在了,他们想吃绝户! 没想到季长林活着回来了,打了他们这帮坏种一个措手不及! 顾父看了眼跟个愤青似的儿子,继续说道:“这事你明天白天亲自去跟你季叔说一下,让他们放心的把工作接回来,不用怕别的,他们那间房也放心的住着,不会有人往回要的。” 季长林回来以后,厂里帮着办着办骗工作这事的人心虚,找人给季家补了一间房,想要堵住他们的嘴。 “你带点东西过去,别空着手,拿点粮食,你失踪的那天,你季叔跟着我们跑了一宿。” 顾从卿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周姥姥在一旁听着,想了想说道:“部队里退下来的,脾气都硬,你直接拿着粮食去,人家也不能收,我明早上起来蒸点馒头,你拿去。” 第二天一早,周姥姥把蒸好晾凉了的馒头装了一个大包袱,还装了一些白菜土豆,帮着顾从卿绑在自行车上。 周姥姥知道季长林退下来后身上带着毛病,身体不算健康,她常年跟当兵的打交道,最心疼他们,“先拿这些吧,家里也没别的了,现在抢菜抢粮可费劲了!” 顾从卿甜言蜜语的夸了起来,“要说一颗红心向着党,还得是我的好亲姥!” “团结群众,关爱军人,姥姥同志,我心中对您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周姥姥哈哈的笑着,大掌拍在外孙身上,“知道你最甜,赶紧去吧!” “得嘞!” 顾从卿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季家,他把车停好,提着东西敲响房门。 “谁呀!” “婶子!是我!” 屋内的季婶子听见顾从卿的声音,连忙跑去把门打开,看着顾从卿不住的打量。 “谢天谢地!” “从卿啊,你没事了吧?” 顾从卿进屋把东西放好,笑着回道:“我一点事都没有,婶子,我叔上班去了?” 季婶子笑着回道:“是啊,都走了好一会了!” 屋里的思伯念伯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围着顾从卿叽叽喳喳。 季婶子这才注意到顾从卿是拿着东西来的,连忙打开看了看,随后又慌张的合上包裹,“从卿!你怎么拿了这么多馒头!这得用了多少面啊!” 顾从卿让她不要客气,“我爸说我前段时间失踪的时候,季叔跟着找了我一宿,总不能我受了季叔的恩惠,一点都不回报吧?” “那也不是这么回报的啊,这也太多了!” “不行,你等会拿回去!你季叔知道了也不会要的!” 她家老季就是跟着出点力,哪里值当这么多馒头! 顾从卿不接话,说起了正事,“婶子你明天叫季叔请个假,你俩一起去厂里把工作的事办一下。” 季婶子疑惑的问他:“什么工作?” “就是你们之前被骗走的工作,我爸找人联系了你们厂长,说了你们的情况,经过你们厂里沟通研究后,认定之前的操作流程不当,工作重新交还给你们家。” 季婶子红着眼睛看着他,“真的?真的还给我们?” 被骗工作这件事是她的心结,也是她自出生后遭受到的最大恶意,让她始终耿耿于怀。 顾从卿非常认真的回道:“是真的!婶子,你放心的去办手续,把工作接回来就行!” “你放心,不会有人敢找你们麻烦的!” 季婶子眼泪把擦的看着顾从卿,“谢谢!谢谢!麻烦你这孩子了,也麻烦你爸了!” “等你季叔回来,我们一定会登门拜访,你们家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第197章 劝刘海中 为了进一步丰富自己的人设,顾从卿把他签到获得的布票全都拿去买了布,然后骑车带着周姥姥去了易中海领养军军和月月的孤儿院。 孤儿院院长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并询问他们的来意。 顾从卿笑着说道:“我们院里的大爷在这领养了军军和月月,通过他们我们了解到您这里的条件很是艰苦。” “所以我们家将积攒多年的布票都买了布,今天是过来给院里的孩子们量一量尺寸,回去好给孩子们做衣服。” 现在计划经济执行的越来越严格,各种票据越来越多得,院长已经想不起来孩子们上一次穿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孩子身上的衣服短了,只能找些布头接上去,缝缝补补的对付穿着。 她感激的看着顾从卿和周姥姥,“我代表孤儿院的所有人对二位同志表示感谢!” “太谢谢你们了!孩子们已经好几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有些年纪小的,从来到这就一直穿大孩子换下来的,连新衣服都没穿过一次。” “再加上孩子们小,运动量大,衣服的磨损更快,每年上级发下来的布票也不多。” 周姥姥上前宽慰她:“现在国家正在困难的时候,挺过去就好了,抗战那么多年我们都扛过来了,现在这小小的挫折哪能难得倒我们!” “你放心,我今天量完尺寸,回去我就召集我们院里的那些老姐妹儿们,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做好,让孩子们到过年的时候都能穿上一件新衣裳!” 院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起帮着周姥姥给孩子们量尺寸,顾从卿在旁边拿着纸笔记录。 他一边记录,一边观察着这里的环境和人员,他发现这里的大人太少,孩子太多,每个工作人员都忙忙碌碌的不得休息,明显就是缺人手。 人手嘛,他有了一个好主意,后院的刘光天和刘光福都闲着呢,天天在外面瞎晃荡,既然没有工作,身上的精力又无处释放,不如来孤儿院做义工,多有意义! 这事可行,他回去就去找刘海中说说。 量完尺寸后,在孤儿院院长的目送下,顾从卿骑车带着周姥姥回了四合院。 到地方后,周姥姥直接去了前院找三大妈,她得找个人好好商量商量做衣服这件事。 三大妈听完,觉得这是好事,她要加入,“这事我肯定参与,这是好事!我家解娣针线活也好,她也能参加。” 周姥姥点点头,继续说道:“咱们院里闲着没事的姐妹儿也就五六个,要赶在过年前做完时间还是有点紧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联系联系旁边几个院子的?” 三大妈不赞成的说道:“别的院子的咱们也不熟,人家未必愿意干。” 说完以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缝纫机!贾家有缝纫机!” “咱们可以去问秦淮茹借缝纫机,这样能省不少事呢!” 周姥姥想了想,说道:“我看秦淮茹现在变好了不少,但咱们也不问她白借,我到时候给她那几斤粮食送去。” …… 吃完晚饭后,顾从卿去了刘海中家。 “顾家小子,你怎么来了?” 顾从卿礼貌的打招呼,“二大爷,有件事来跟您商量一下。” 刘海中对顾家人向来都是讨好的心态,连忙让他坐下。 “是这样的二大爷,我和我姥姥今天去了孤儿院,那里的条件很艰苦,照顾孩子的人手也不够,我想着光天哥和光福哥都没事做,不如去孤儿院当义工。” “去孤儿院当义工?”刘海中纳闷的说道,不明白他的意思,义工有啥好当的,又不挣钱。 顾从卿继续说道:“也不算白干活,我每个月个人补助给他俩一人五元钱。” 五块钱刘海中看不上,他委婉的说道:“他们两个大傻小子也不会看孩子……” 顾从卿摇摇头,小声的说道:“二大爷,我可是听说了,上山下乡怕是马上要改成强制性的了,没有工作的适龄青年都要去。” “我这也就是咱们两家相处的好,我才帮您想辙的,让两位哥哥去孤儿院上班虽然不挣钱,但至少有了个坑待着,不用下乡吃苦了啊!” 第198章 秦淮茹免费借缝纫机 “强制下乡??”刘海中虽然很惊讶,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之前街道虽然来宣传过知识青年走进农村的事情,但是那时说的是自愿的下乡啊,怎么就变成强制性的了? 刘海中虽然是个偏心长子,时常打骂另外两个儿子的恶劣父亲,但他也没想过放着两个去乡下受苦。 在他的观念里,儿子他怎么打都行,但在外面要是遭罪受委屈,那他可不乐意。 刘海中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假,在他眼里,顾家都是领导,消息灵通是应该的。 “二大爷,这种事我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 刘海中放下手中的酒杯,面色难看的沉思起来,现在岗位难求,花钱都买不到,而且他也不想给家里小子买工作,他舍不得。 “你说的孤儿院能给这两个小子工作岗位?” 顾从卿知道他会这么问,他也早想到了,并且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孤儿院现在缺物资,粮食,衣物,书本,他们什么都缺。” 刘海中家底可厚着呢,狗大户一个,不宰白不宰。 他笑眯眯的看着刘海中,“二大爷你如果想要资助孤儿院,我可以帮忙在其中牵个线。” 刘海中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个意思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顾小子,你看准备多少东西合适啊?”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尽了心意就行。” 离开刘海中家,顾从卿回到家里,周姥姥和顾母正在按照今天量好的尺码裁剪布料。 “豆包,你去三大妈家再借一把剪刀来,咱家就这一把不够用。”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的顾从卿只得转身去了阎埠贵家借剪刀,三大妈拿着剪刀跟他一起往外走,“我跟你一块回去,正好跟你姥姥说一声借缝纫机的事。” 到了顾家,三大妈拿着剪刀自动自觉的跟着一起裁剪。 “周大姐,租缝纫机的事我去问过秦淮茹了,她没同意。” 周姥姥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没事,我再想办法。” 三大妈愣了一下,急忙说道:“哎呀!瞧我这张嘴,说话说一半!” “我说她不同意是不同意让咱们花钱租,她让咱们随便用,不要钱!” 周姥姥和顾母同时看向三大妈,她们印象中的秦淮茹似乎不是这么一个大方的印象。 “瞧你们娘俩那表情,一模一样!” “你们平时在院里来往少,所以不了解,其实秦淮茹自从去扫大街以后改变了不少。”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平和,就是这个词!” 秦淮茹确实改变了不少,作为全院精打细算的第二名,三大妈自然关注到了她的变化。 “秦淮茹还说要帮咱们一起做衣服呢,说也要为孤儿院的孩子们尽一份心!” 周姥姥只是点点头,没多说其他的,“那就替那些孩子谢谢她了。” 对于曾经害的女儿差点流产的这家人,周姥姥非常不喜欢,虽然罪魁祸首都受到了惩罚,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原谅和接受她们。 毕竟,棒梗是秦淮茹一手带大的不是吗? 第199章 何雨柱收新徒弟 南锣鼓巷红星四合院的妇女们这几天都非常忙碌,白天家里没事的时候她们都聚在贾家,手里忙着穿针引线。 秦淮茹早上扫完大街以后,休息一会后就等着院里的人上门,她并没有觉得被打扰了,反而终于感受到一点热气,与人相处后能得到的那种热乎气。 “淮如啊,你家小当和槐花真是懂事了,你也算有奔头了。”一大妈一边给手里的衣服缝扣子,一边感叹道。 秦淮茹微微抬头,抿着嘴笑了一下,“是啊,多亏了有她们在我身边。” 院里的陈大妈和李大妈正在小声争执,“老李家的,我看你就是小心思太多,你就直接去问柱子就行,咱们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了,谁没有犯难的时候!” 李大妈为难的说道:“早年何大清刚走的时候,我也没帮过人家什么,这会有事了又想求人家,我实在是张不开嘴。” 陈大妈劝道∶“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可就大伟一个儿子,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真刚要是下乡了在乡下出了事你们两口子可怎么办?” 顾从卿跟刘海中说完强制下乡这件事两天后,街道办就正式对所有居民进行了通知。 接到通知后,大家都不以为意,他们不想让孩子去,难不成街道还能把人捆去不成! 街道也了解居民们的想法,于是他们在下发通知后的当天就来了一出杀鸡儆猴。 一群人去到顾从卿他们旁边的院子,把那院子里一个已经22岁都没工作过,成天在附近偷鸡摸狗的青年用绳子给捆了带去了街道。 逼着他们家连夜给他准备行李,第二天早上就给塞上火车送走了。 此事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街道这回是要弄真格的了。 家里孩子有工作的人家都松了口气,庆幸不已,刘海中在家里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这一次的精明决策。 刘光天和刘光福本来对孤儿院的这份一个月只有5元钱的工作十分不满,觉得刘海中就是偏心都快偏到北极了。 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感激的看着自家老爹,心里对父爱又有了些期待。 李大妈家只有一个19岁的儿子和一个16岁的女儿,他们不敢女儿去乡下,他们都是经历过混乱和人世险恶的,天知道一个小女孩去下乡会遭受什么。 可他们也舍不得儿子,在四处为儿子寻找工作失败后,陈大妈给出了这个主意,让李大伟去给何雨柱当学徒。 李大妈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决定厚着脸皮去求一求何雨柱,:“我下午去供销社买瓶好酒,再给孩子买点东西,本来就够没脸的了,不能再空这手了。” 厂子里,何雨柱正在教马华炒大锅菜。 “杂而不乱是炒大锅菜的精髓,这点从选材材和搭配材材的时候就要注意,不能有什么就放什么。” “翻炒的时候手里的铲子不能停,加大火力不停的翻炒,这样炒出来的菜才能有火气。”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你师傅我的秘制调料!” “这个你小子现在就别想了!等你们出师那天就给你了!” 何雨柱端着个茶缸,现在正在不停翻炒的马华身边,嘴里喋喋不休。 马华憨笑着说道:“那就谢谢师傅了!” 在轧钢厂待到下班时间,何雨柱没有丝毫停留的就往家里赶,一天没看见儿子了,他惦念的不行。 到家后抱着儿子稀罕了好一会,做好晚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 李大妈一家是在晚饭后提着一堆东西上门的,展示着他们满满的诚意。 “柱子,其实我们挺不好意思上门的,从前也没帮上过你什么…” 何雨柱不是从前的傻柱了,经历过这两年的生活,他对人情世故精进了许多。 虽然李家对他没有过什么帮助,但他对他们一家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老实和善的一家人。 “李大妈,收徒这事我自己就能做主,但是能不能进厂我不能保证,等我这两天找人问问。” 第200章 顾从卿劝学记 “麻烦你了柱子,不管这事成没成,以后有事就去家里找叔,能帮上的叔绝不还口。” 一直沉默的李大爷沉声开口,许下承诺。 何雨柱抱着儿子,回了李大爷一个微笑,他现在是当爹的人了,能够理解为人父的心。 “李大爷,我爹刚走那会儿你也不是没帮过我,你让你家小华给过雨水两个二合面馒头。” 馒头不是窝窝头,在这粮食珍贵堪比性命的年代,如果家长不同意,她肯定是拿不出来,更别提送给别人了。 “而且大伟的人品性质我都清楚,他是个好样的,所以我也愿意帮你们这个忙。” “我家里没有长辈,只有我跟我媳妇儿两个人带一个孩子,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儿子大了,能在院里跑了玩了,您和大妈看着了,帮着看顾看过就成。” 现在何雨柱不是傻柱那个版本了,他现在是成熟懂心计版本的何雨柱。 大家都住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结个善缘,当然好。 陈大伟对何雨柱的印象一直都是那个,动不动就打人的莽夫形象,他一直都不同意父母上门求人让他去当学徒,但此刻见到何雨柱这烦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感激。 “柱子哥,谢谢你!” 商量完做学徒这件事后,陈大妈一家就离开了。 梁晶晶,从何宇宙手里接过儿子,语气里全是夸赞,“柱子,我发现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既懂人情世故又会说话,而且呀,你不单单只会帮寡妇了,哈哈哈!” 何雨柱满脸黑线的说道:“媳妇儿,咱们不是说好了不翻旧账吗?你怎么又提前那些事儿啊?” “哈哈哈哈,好,孩子爸,我以后再也不提了,行了吧!” 顾从卿的翻译速度很快,这几天已经翻译完了一册领袖选集,他甩了甩酸痛的右手,长舒一口气,“呼!可算完成一册了!” 他把写满外文的稿件整理好,每一种语言装到一个大信封里,足足装了八个。 这些稿件他要送到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去,这个机构是前几年由国际新闻局改组而成的,专门负责对外出版发行。 这个机构还有个名字,叫做中国外文局,可以说,此时中国大部分懂外语的文化人都被聚集在了这里。 后来的许多有名的外交家外交官大多也都来自这里。 像这种官方机构直接上门是不现实的,所以顾从卿去了邮局将文件打包好寄到外文局的编撰处,编撰处不仅仅负责将外文书籍翻译成中文在国内发行,同时他们也负责将国内的书籍翻译成外文发行于国外。 “小同志,你要寄的东西挺重啊,你带够钱了吗?” 顾重庆要记得稿件非常多,重量也不轻,是不能够当作信件邮寄的,所以工作人员在进行称重后询问了他,怕他一个小孩子没带够钱。 孤城清点点头,他当然代购了,他空间里有的是呢! “一共三块六毛,这张单子你签一下字。” 从邮局离开后,顾从卿在路上碰到了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阎解放。 “解放哥,你蹲在这儿干嘛?” 阎解放蹲在胡同拐角的墙角下,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地上乱画。 “我还能干嘛?在家待不下去了出来待会儿。” 顾从卿见他一脸颓废,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我记得山奈耶和三大吗?现在已经不记账了呀,你怎么还等待不下去呢?” 阎解放叹了口气,“哪是记账不记账的事儿啊,我是在愁下乡的事儿。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家里也没钱给我买工作,等我明年初中毕业,我估计我就得去乡下了。” 顾从卿给他出招,“现在就算是有钱,工作也不好弄,你还不如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学习上,明年考个中专不比什么都强!” “考中专?现在到处都在闹停课,没准儿明年学校都关张了,我考什么学呀?” 现在确实闹停课闹得厉害,并不代表所有地方的学校都不上课了。 “你就听我的吧,只要你能考上肯定就有学上,中专毕业自然就给你分配工作了。” “别想什么停课不停课的,这两年不停的有新学校成立,所以呀,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第201章 阎解放下定决心考中专 阎解放是跟家里吵架之后跑出来的,他求他爸妈花钱给他买个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也好啊。 他是真的不想下乡,附近有户人家的大儿子在国家刚开始号召知识青年下乡建设祖国的时候就一义无反顾的去了,在乡下足足待了五年才回来。 那人回来的时候,他去瞧过热闹,走的时候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小伙子,现在变得像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一看就是在乡下吃尽了苦头。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自己爸妈是两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却还试图求他们给他弄个工作的原因。 三大爷三大妈虽然改了对孩子精打细算的情况,但是想让他们给孩子花大钱,还是挺难的。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顾从卿虽然年纪小,但是个厉害有本事的,这是阎解放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 顾从卿刚才说的话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糖浆果,甜得使人忍不住要咬上一口。他的话语里总是让他对未来的热情和憧憬。 很明显,顾从卿说的考中专这件事,让他动摇了。 “不过,要考上中专,这也是需要花费不少功夫和心思的。” 顾从卿说出了关键,不说停不停课这件事,你得有本事考上,才有机会去忧心那些事。 阎解放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到底是要听从顾从卿的劝说,还是按自己的想法,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工作。 “考中专,就不用下乡,真能成吗?”阎解放看向顾从卿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顾从卿点点头,他之前也以为大革命的时候全国都停课十年,等自己身处在这个环境了才发现,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发生。 今年闹得最凶的时候也就停了不到两个月,剩下的时候就是在小打小闹,对成分不好的人确实影响很大,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比不上前些年抓特务盛行的时候闹腾。 在四九城,小兵们就算闹腾也是有度的,就像顾从卿他们中学,就基本没什么影响,该上课上课,最多就是多了几节思想课。 “读书改变命运,这是千年以来流传的道理,到了新社会也一样。” “你要是不想下乡就好好读书,用剩下这半年的时间拼一拼,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搏。” “就算你毕业了,学校不给分配工作了,你有个中专的文凭,三大爷帮你活动工作也更容易不是吗?” 顾从卿说完,留下正在沉思的阎解放,快步回家了,刚才刮了一阵风,差点没给他冻透了。 阎解放又在墙根地下蹲了半小时,才拖着麻木的双腿回了家。 回家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找出课本就开始学习,看的阎埠贵满脑门子问号,不知道他这二儿子又抽什么风。 “解放,你又作什么妖呢?”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问道。 说起来也惭愧,他当了几十年的教师,自诩算得上是半个文人,可家里的几个孩子没一个爱学习的。 更是从没见过他家老二看书看的这么认真过。 “爸,我知道现在不好找工作,但我也不想下乡。” “我想拼一把,考个中专,要是考上了,我就不用下乡了。” 阎解放这些年虽然一直瞎混,成绩虽然不是倒数,但也只能全是中等,他下定决心这半年什么都不想,专心学习。 阎埠贵咂了咂嘴,非常惊讶:“考中专?就你那成绩?” 阎解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您怎么张嘴就说风凉话啊?要不你掏800块钱给我,让我买个工作去?” 800块钱?! 给儿子买工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不是要了阎埠贵的命吗! 阎埠贵尴尬的笑了笑,“老二,咱家这情况你也清楚,爸每个月那点工资得供着全家,真拿不出这么多。” “这样吧,对于你考中专这件事,咱们家全力支持,这半年你只管好好学习,只要你考上了,爸绝对砸锅卖铁的供你!” 第202章 外文局 年末关晌的前一天,街道办的办事员来到红星四合院顾家。 “陈办事员,你怎么来了?快坐!” 周姥姥现在不仅跟院里的人处的关系好,附近几个院子还有街道的许多人也被她的社牛属性所折服。 “周大妈,您别忙,我说几句就走了!” “那怎么成,要走也得喝杯糖水再走!” 周姥姥不急不忙的往温水里加了一勺白糖,然后把杯子递给陈办事员。 陈办事员双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小甜水,“这水真甜!谢谢周大妈!” “是这样的,刚刚我们街道办接到外文局的电话,那边的领导让你们家顾从卿明天上午10点去他们局里一趟。” 周姥姥不知道顾从卿寄稿件过去的事,于是疑惑的问道∶“他们没说啥事找我大孙吗?” 陈办事员摇摇头,“没说,但应该不是坏事,不然他们应该就直接上门了。” 周姥姥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陈办事员走后,周姥姥蹲下身体给在学步车里坐着的土豆擦了擦他晶莹剔透的口水,然后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知道你大哥又整什么幺蛾子喽!” 土豆以为周姥姥在跟他玩,咧着嘴咯咯咯的笑,嘴角处又流下了一条口水。 …… 第二天,顾从卿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前往外文局的办事地点。 到了大门处,他被门卫大爷给拦住了,“小孩!这里不是你来玩的地方!上别的地方玩去!” “大爷,我是来办事的,编撰处的乔主编叫我来的。” 门卫大爷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你别想忽悠我,乔主编找你一个小屁孩干什么? “大爷,你给编撰处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我叫顾从卿,你把我的名字跟他说一下就知道了。” 门卫大爷听他说的有条有理的,将信将疑起来,“那我可打了啊,你这孩子要是胡说,你可别怪大爷给你逮起来!” 电话拨打过去,“一个小孩,叫顾从卿……嗯对…是的,找柳主编……行!好!” 门卫大爷挂掉电话,惊奇的看着顾从卿说道∶“你小子还真是来办正事的啊!行了,你在登记本上签个字就可以进去了。” “进了大楼从楼梯上三楼,柳主编的办公室在三楼右侧。” 顾从卿签好名字,“麻烦大爷了!” 顾从卿进了外文局的办公大楼后,直奔三楼而去,“咚咚咚!” “进来!” 一个低沉的男中音传到门外。 顾从卿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双眼如鹰隼一般紧紧的盯着他打量着。 “你就是顾从卿同志?请坐。” “是的,我就是顾从卿。” 中年男子拿出顾从卿寄来的厚厚的一摞翻译文稿,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你很了不起。” “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种语言,就算是我们外文局最厉害的翻译都比不上你。” 顾从卿把谦虚做人时刻挂在脸上,“我只是在学习这方面比较擅长而已。” 中年男子姓乔,是外文局编撰处的主编,建国后大部分的中译外,外译中的书籍都是经过他的手发表的。 乔主编在收到这这些厚厚的翻译稿件的时候,就十分的感兴趣,等到打开发现有八国语言,并且翻译的是领袖选集的时候,他已经由感兴趣变成惊讶了。 要知道他们编撰处已经定下了下一年的工作计划,翻译领袖选集并出版到外国正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项。 “我们已经查看过你的稿件,经过商议讨论后,我们决定录用。” 顾从卿开心的看着他,笑了笑,“那可太好了,我一直希望能够将领袖的优秀和精神传播到世界各地,让他们也见识见识领袖的风采!” “乔主编,非常感谢您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 第203章 带有敌意的乔主编 乔主编对于顾从卿的说辞很满意,于是又跟他唠起了家常,“你的外语是怎么学的?你们家有人是留学回来的?” 听见这话,顾从卿觉得这个乔主编不像个好人。 现在可是67年啊,还有几天就68年了,留学这个词是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吗? 顾从卿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们家根正苗红,祖上代代是贫农,是被压迫的老百姓,哪有什么能力去留学?” “我们家也就从我爷爷他那儿开始好起来的,我爷爷跟着党打了几十年的仗,这两年才退休安稳下来,像我爸,我大伯叔叔,他们从小都是我奶奶带着长大的,为了防鬼子,防国党,见天的东奔西跑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呆着超过两年。” “后来敌人被我们打败了,国内安稳下来了,我爸才有机会去读书。” “我姥姥姥爷是地道的农民,家里就我妈妈一个女儿,为了让他长大能够报效祖国,所以才一直供她上学。” “不过更应该感谢的是我们的国家,是所有领导人的付出,才能让我们所有人能够有前程,有未来,国家要是不安定,我爸也当不上工程师,我妈也不能在医院当医生,我爷爷更不可能在军队大院儿安享晚年,感谢祖国啊!” 顾从卿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告诉对面的乔主编,别打量着,我是个孩子,就想着欺负我吓唬我,谁还没有个后台呀? 就他爸妈这工作,他爷爷的背景,他姥姥姥爷的身家清白,对了,还有他自己呢,我就过段时间人民日报的采访就能发布了。 “我这外语吧,多数都是自学的,主要是我觉得这些语言对我来说都挺简单的,稍微有点难度的是俄语,为了学好俄语,我在学校可没少下功夫。” “国内会英语的人不少,之前书店也能买到英文相关的书籍字典,所以自学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至于其他语言吗?其实基本上都是我们汉语和英语的变种学起来就更轻松了,没有一点难度。” 顾从卿看向办公桌后面的乔主编,开始讲起了英语,他说起英语来流畅,自然,表达的非常清晰,而且没有一点口音。 “乔主编主修的外语是什么呢?是在哪儿学的?您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吗?” 顾从卿流利的口语和锋芒毕露的语气,让乔主编十分惊讶,但他这些年肯定没见过,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一个曾在国外留学十年的人,目前依然能够任职外文局的主编,他可不会害怕一个小孩子。 他没有用英语回答顾从卿的问题,转而说起了法语,“我主修的是法语,英语俄语德语也会一些。” “接下来我们说一说稿费问题。” “目前的稿费标准是在5-11元之间,我们一般是不接外来的投稿的,都是直接下发翻译任务,因为我们有自己的翻译人员体系。” “但你翻译得很好,质量很高,所以经过商讨之后,我们决定录用你的稿件,并将稿费定在千字8元,以此来作为对你的鼓励,希望你再接再厉,为我国的翻译事业做出一份贡献。” 其实乔主编是不想给他这么高的稿费的,但奈何他翻译的是领袖选集呀,价格给低了,不好看呀! “对了,之前我们不知道你这个翻译者年纪这么小,所以直接叫你过来了,你一个孩子很多手续不好办,年后上班了,你带着父母过来陪同你一起办理手续。” 顾从卿点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乔主编,我们年后见。” 两人隔着桌子握手后,顾从卿神色淡然的离开了主编办公室,下了楼骑上自行车,直奔部队大院去了。 这乔主编不对劲,好像对他带着一些敌意,他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人。 投稿的事顾父顾母也知道,完全没有提过外文局有认识的人,那应该就跟顾父顾母没关系。 顾从卿不放心,他得找爷爷帮他打探一下。 第204章 询问顾爷爷 为了找爷爷打听乔主编的事儿,顾从卿跟个大冤种一样,寒冬腊月里骑着个自行车吭哧吭哧的往军区大院的方向前进。 “哎,要是家里有车就好了,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顾从卿骑着骑着突然感叹了一句,但随即又赶紧把嘴闭上了,这一不小心就能灌一肚子凉风,他可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被窝里全是屁味。 这时候的四九城可不像后来,所有的马路都是柏油马路平平整整的,现在的马路坑坑洼洼是常有的,等到顾从卿起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屁股都要颠麻了。 在军区大院的保卫处登记之后,顾从卿骑着自行车直奔爷爷家的院子而去。 把车停好,走进屋里,顾爷爷正坐在客厅,听着收音机,喝着茶,十分悠闲。 “爷爷,忙着呢?” “你小子怎么来了?你最近不是应该挺忙的吗?怎么出事儿了?” 顾爷爷坐起身抬手把声音机关掉,看下自家孙子。 顾从卿坐到顾爷爷对面,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瞧您说的,您也不盼我点好,要真出事儿了,我还能出现在这儿啊。” 顾爷爷看着他笑了两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说正事吧。” “您听说过外文局编撰处的乔主编吗?” “外文局?姓乔?” 顾爷爷听到后皱起了眉头,这个乔主编他是知道的,要是跟他有关,就有些麻烦了。 “怎么惹到他了?” 顾从卿摊摊手,无辜的说道:“我可没惹人家,我前段时间给外文局投了份稿子,他们让我今天过去面谈一下,就是这顾主编接待的我。” “在我们谈话过程当中,我总感觉他对我不怀好意,张口闭口都是在质疑我学习外语的途径…” “王八羔子!”姑爷爷砰的一声,一掌拍在茶几上。 “这是想给我戴帽子呀!” 顾从卿知道爷爷肯定对乔主编这个人是认识的,连忙问道:“爷爷,这是什么背景啊?” “哼!安禄山之流呗!” “嘶!”顾从卿倒吸口冷气,他爷爷太猛了吧,什么话都敢说呀! “顾爷爷,您可别张嘴就来啊,咱们家好几十口的人呢!” 姑爷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 “嘿嘿!您先别着急生气,先给你亲自入,我透透底。” 姑爷爷没好气的说道∶“他叫乔连城,他父亲是曾经留法的那一波知识青年当中的一个,老革命了。” “他父亲那个人为人正派,跟周教导关系很好,但他这个儿子与他截然相反,是个世俗提功利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接手了外文局的一个部门。” “他自己算是公派吧,也在法国呆过,现在呀,哼,跟着林大总混呢!” “文人嘛,有好的没有坏的,有广言纳谏的,有爱抓文字狱的,不稀奇,你以后再跟他对上,一定要注意你说的每一个字,小心为上。”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爸应该跟你说了,咱们这些快死的老头子们做的算计,这事儿啊,已经成了一半了。” “你的那天报道,明天也该发出了,既然做了交易,那么你翻译的选集他们不会卡你。” 为了不陷在四野的泥坑里,顾爷爷一派的老窖,都在狠心割肉,为了就是他们这些子孙能够平平安安。 他也非常满意自家孙子的表现,就冲翻译这事儿来说,他选了一枚极好的护身符。 姑爷的意思,重庆也都听明白了,他郑重的对老爷子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件事情。” “只是爷爷,如今跟从前不一样了,为什么他们敢起这样的心思?” 顾重庆是真的不理解,他们费尽一切,经历过那么多的艰难痛苦,才推翻了旧社会,赶跑了敌人,现在却又想着像从前那样暗搓搓地搞事,自己上位。 “哼!他是瞧着老总把它当接班人培养,他这心呐,就控制不住的长草,他的脑子呀,就忍不住的去幻想,幻想他上了那个位置之后的日子。” “他也不想想,自古以来,有几个当太子的,是有好下场的!” “贪不要紧,但绝不能有了贪欲,这欲要是生出来了,就是祸患的开始!” 第205章 刘光天又被皮带抽 顾爷爷越说心里越气,都要恨死林大总了,他20岁开始干革命,一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农家小子,拼了一条命闯过无数的枪林弹雨,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过好,子孙后代能过的好! 要想让子孙后代不再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猪狗不如的日子,只有国家稳定了才能实现。 从前打仗,是为了把那些侵略者赶出他们的家园。 后来打仗,是为了无产阶级的理想,为了老百姓能过上社会主义的平等生活。 他恨侵略者,恨分裂分子,恨一切破坏国家安稳,搅乱他子孙后代安稳未来的人! 林大总自从坐上了接班人的位置,那屁股就跟坐上龙椅了一样,只想着铲除异己,收权于己手! “呸!老子就是拼了这一身老皮,也得让他们挨剐!” 顾爷爷骂完,一口气上不来,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爷爷!慢点吸气!” “您喝点水缓缓!” 顾从卿一边拍着老人家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边才茶杯递过去。 顾爷爷小口喝了几口水,把气顺过来后,抓着小孙子的手愧疚的说道∶“豆包,你别怪爷爷把你牵扯进来,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慢慢退下来了,手里的权柄都不算大,你从小就聪慧,智商极高,比爷爷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 “爷爷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破局的方法了,爷爷从来没图过权利,富贵,爷爷只想为咱们家图个安稳!” 顾从卿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您孙子肯定能办成!” 回到四合院后,周姥姥已经做好了晚饭,周姥爷正在给土豆喂玉米糊糊。 “姥姥,姥爷,我爸妈呢?” 都这个点了,这两人应该早就下班了啊。 “唉!”周姥姥叹口气,说道:“下午你爸回来了一趟,说有公务要出门一段时间,收拾了两件衣物,拿着证件就跟着几个当兵的走了。” 公务?顾从卿有些疑惑,他爸就是个九级工程师,能有什么公务重要到让军人把他接走? “那我妈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你妈有个手术,今天就不回来了,在医院住。” 顾从卿了然的点点头,顾母有手术的前一天都会住在医院里,方便她观察病人的情况。“行,那我快点吃,吃完去医院给我妈送饭。” 周姥爷把吃饱了的土豆放到婴儿床里,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还给大外孙夹了一筷子炒鸡蛋,说道∶“不用你去了,刚才让刘家的光天帮着送去了。” “刘光天?怎么他去送了?” “那孩子早上又被他爸给打了,今儿一天一口东西都没吃上,到饭点了他爸也不让他吃,赶出来让他在门口站着。” “我瞧着心里不是滋味,就用馒头夹了点菜给他吃了,小伙子人还不错,吃完了就说要帮忙干活,你姥姥就让他去医院送饭了。” 周姥爷今天难得的没有说车轱辘话。 顾从卿自从搬到四合院以后,对刘海中家的两个孩子印象不深,见面的次数也很少,倒是总能听见他们哭喊声。 “他俩不是去孤儿院干活了吗?怎么还回来住?” “两个小子每周能休一天,两个人轮着休,光天今天休息,所以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早上刘海中不知道又抽什么邪风,抽出皮带就给孩子一顿打。” 周姥姥最看不上刘海中动不动就打孩子,窝里横! “这不,走之前说去医院送完饭就回孤儿院了。” 那边,刘光天去医院送完饭后,连跑带颠的才赶上去孤儿院的最后一辆班车。 “二哥,你咋回来了?你不是说住两宿再回来吗?” 刘光天满脸阴沉的坐在床板上,“爸跟我要钱,我说给孩子们买糖吃了,他狠狠地抽了我一顿,一天没给我东西吃。” 刘光福惊讶的看着他∶“要钱干啥?咱们一个月才五块钱,就这钱他都要?!” (=?Д?=) “咱爸说,他给孤儿院捐了东西花了不少钱才让咱俩有个工作证明不用下乡,还说这边供吃供住,咱俩不用花钱,以后每个月的五块钱都给他,抵捐东西的钱。” 刘光福:?????这什么爹啊!!! 第206章 年至 “哥,咱爸难道还没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吗?刘光齐不会回来了,他只剩下我们两个儿子了,为什么还对我们这么坏?” 刘光福沮丧的垂着头,他为什么就没有投身到一个正常的家庭? 刘光天满脸讥讽,“你还看不明白吗?咱们俩能留在城里是侥幸,是顾从卿主动提的这个事儿,而且这个事儿花的钱还不多,所以咱爸才同意的。” “既不用花太多钱,还能继续把咱们两个捏在手里,不然,就算哪个厂里有了岗位,咱爸也不会给咱们花钱买的。” “他心里只有刘光齐这个儿子,即使他跑了,也是在心中的长子,养老人,家业的继承者。” “反正,等他们老了,我最多是每个月给点养老费,我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养老的。” 刘光福也跟着点头,“我跟二哥一样!” ……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周姥姥跟顾母一起在厨房切菜,她一边切菜一边遗憾的说道∶“那天那个记者小姑娘说了采访很快就能发出来的,这都年三十了都没成。” “我还想着年前寄回老家跟我那些老姐们儿显摆显摆呢。” 顾母正在切肉片,身为外科医生的她刀工一流,切出来的每一片肉薄厚都相差无几。 顾从卿在一旁剥蒜,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他老妈拿刀时候的表情,简直就是女版的汉尼拔啊! 切个肉片整的像是在摆弄艺术品一样,让人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现在咱们院子越来越无聊了,还是刚来的时候有意思。”顾母切完肉以后就搬着小板凳坐到了儿子身边,“大儿子,贾张氏判了多长时间来着?啥时候回来?” 顾父不在,她就觉得有些孤独了,很想找些乐子。 “判了五年吧好像?我也记不清了。” “不过刑期结束可能还要二劳改吧?大概回不来了?” 顾母百无聊赖的剥着蒜皮,继续问道:“那他们家棒梗呢?啥时候出来?” “您这是要干啥?棒梗还得两年多呢!”顾从卿无奈的说道。 周姥姥咣当一下把菜刀扔在菜板上,斜愣着眼睛看着顾母,嘴里骂道:“你是吃了满肚子盐水泡黄豆,闲出屁来了吧你?在那没事找事!” “人家出来了你想咋的?上去捅两刀啊?别扯那没用的屁了!” “有那闲工夫进屋帮你爸看孩子去!你孩子好像给我俩生的……” 好嘛!周姥姥发威了,给顾母劈天盖地一顿乱怼! “哎呀妈,我不就那么随口一说嘛…”顾母小心的解释道。 “你可真是山羊放了个狐狸屁,既洋气又骚气!” “你没事离我大孙远点,我费心费力养出来的,别再给我教坏了!去去去!进屋看土豆去!” 顾母哪还敢再说什么,麻溜的进屋了。 这叫什么? 血脉压制啊! 上古功法,无解~ “姥姥,你说贾张氏和棒梗在里面能改好吗?” 周姥姥想了想,摇头说道:“这我可说不准,每个人的本心是不一样的,心不坏的我相信会还好,心要是烂了,关上千百年也一个样,最多就是加层伪装吧。” …… 顾家今年的年夜饭,少了一个人,多了三个人。 去年只有顾父顾母还有顾从卿三个人。 今年虽然顾父出差不在家,但多了周姥姥周姥爷,还有新鲜出炉的小土豆。 周姥爷举起杯里的白酒,大声道:“家人们!让我们一起举杯,共同庆贺新年!愿我们一家人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福运满满!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啊…啊!” 第207章 风暴中寻求生机 “疯了!真是她妈的疯了!”顾母火急火燎的跑回家,手里的公文包砰的扔到了茶几上。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姥姥察觉到不对,连忙上前询问。 “妈,豆包呢?他人呢?” “在他屋呢啊?出什么事了啊,这才半下午的你怎么就回来了……” 顾母将母亲的声音抛在脑后,直奔家对面的房子。 顾从卿正在家里翻译第二部领袖选集,右手拿着钢笔,不停的在纸上飞舞。 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周姥姥带着弟弟过来了,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妈?你下班了?” 低头看了眼手表,才下午两点多啊! “快!穿好衣服,咱们去你爷爷那!” 顾从卿套上棉袄就跟着顾母往外走,“出什么事了?” 顾母面色难看的低声说道:“上市成了上市公社了。” 顾从卿身体一僵,然后转身跑到顾家堂屋,翻看着挂在墙上的日历,一月五日! 王红闻!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其实也怪不得顾从卿没想起来,之前他满脑子都是四合院的狗屁倒灶事,压根没想过这些。 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凭着家世晃晃悠悠的把这十年晃过去也就是了,谁能想到他亲爷爷用他做局啊! 上市革委会正式登台,那帮子野心家要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夺权了! 跟周姥姥和周姥爷交代好,紧闭房门,在家里看好孩子,顾母和顾从卿一人一辆自行车,前往军区大院。 此时的军区大院内也不平静,顾爷爷的家里坐着几位跟他年龄相仿的老人家人,大家都沉着面色,场面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李胜利的爷爷李老爷子率先开口,“老顾,现在怕是来不及了…” 顾爷爷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才刚转年… “唉!退是退不得的,也不能退!” 顾爷爷一锤定音,“他有他的过河路,我有我的翻墙梯!” “老子就不信他们还能剐了我们不成!” 另一位谈老爷子目光里全是狠辣,嘴里满是杀气,“贼娘皮的,惹急了老子直接做了他!” “想叫老子妥协,门都没有!有本事就宰了老子!” 谈老爷子语气硬的很,他26年入党,干了一辈子革命,都说人老成精,那伙子人起的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野心!该死的野心! 谈老爷子是做过政治部主任的人,手段有,心计有,唯独脾气特别硬,他看不过眼的人和事,就算是拿枪顶着他脑门,他也不会松口。 顾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稳住,你就算是不考虑自己,也要为你媳妇还有孩子们考虑,绝对不能冲动。” 顾母和顾从卿母子俩到的时候,看见警卫员现在屋外,就知道里面有客人。 “小林,谁来了?” 警卫员小林低声说道:“是几位老领导。” 顾母点点头,直接敲门带着儿子进去了。 “爸,几位叔伯。” 顾爷爷点头,“你们来了?坐吧。” 顾从卿没有坐下,静静的站在顾母身后。 “小周,知道消息了?” 顾母咬牙切齿的说道:“是王红闻那个狗砸碎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 顾从卿震惊的看着顾母的后脑勺,什么玩意????? 这也太魔幻了吧? 要说亲自给顾爷爷打电话他还能理解,给他妈打电话?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仅顾从卿震惊,除了顾爷爷之外的其他几个老爷子也被惊到了,这老顾家的小儿媳妇怎么还跟那边扯上关系了? 顾爷爷看向几位老友,出言解释道:“要论起来,我小儿媳妇是王红闻的远房表妹,是亲家母那边的亲戚。” 亲戚? 顾从卿从没听家里人提过他们还有这么一号亲戚。 谈老爷子脸色黑的都快跟墨汁一个颜色了,“老顾,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哼!怎么想的?” “我就一句话,革命果实,不容窃取!” “我家老小现在去了西边,咱们就先等着看吧!” 第208章 上报了 顾爷爷口中的老小就是顾父,年前突然出差,直接没有消息传回来。 谈老爷子一听就知道顾父去了哪里,心下安定,“我听说那边都到了尾声了,你家小子怎么突然去了?” 顾爷爷笑着回道:“谁让那小子有个好老师呢?” …… 四九城正式进入67年,但却没有多少喜庆的氛围。 顾从卿这段时间很少出门,大多数时间都坐在书房,右手不断的在纸上飞舞。 领袖选集的第二本翻译完了,他没有继续翻译第三本,得先缓一段时间。 他现在在记录信息,把脑海中有印象的事和时间都写下来,不然事到临头才反应过来的感觉实在不妙。 而且他的空间能发东西,不会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顾父出差不在家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寄信回来,周姥姥和周姥爷不放心,还让他去顾爷爷那走了一趟。 得到无事的回复后才安下心来。 又写完一页后,顾从卿从已经坐了几个小时的椅子上起身,活动活动胳膊腿。 “从卿老弟!从卿老弟!” “你上报啦!!” 阎家老三阎解矿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整个四合院都听见了他嚎的这一嗓子。 四合院是有订报纸的,所有住户集体出钱,重要的几家报纸都订购了一份。 报纸会送到阎埠贵家,阎埠贵会从报纸里挑取重要的信息,对所有住户进行传达。 这也是四合院居民们紧跟时代脚步,学习先进精神的一个途径。 顾从卿还没出去,周姥姥已经奔到了阎解矿跟前,一把抢过报纸,大声念了起来:“新时代的模范,英雄出少年!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的顾从卿小同志,在一次重大事件里,帮助公安解救了十九名被拐儿童和6名被拐妇女……” “顾从卿小同志,不仅在此次行动中做出重大贡献,之前也曾解救过一名被贩卖的女童,帮助公安抓捕过一伙人贩子。” “他还帮助过退伍军人…” “组织帮助孤儿院,捐献物资……” “他本身还是一名优秀的学生,读书以来,成绩一直十分优异,曾经在京市举办的征文比赛中,夺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谦逊有礼,乐于助人,又爱团结……” 顾从卿一听,这陈记者没少调查他呀,以前的事儿也都给翻出来了,而且看样子他还去学校调查过他。 也不知道这放寒假的时候,他是找了学校里的谁询问的。 陈记者确实找了学校里的人询问,第一个找的就是他的小学班主任冉秋叶,还有中学的班主任。 除了四九城这边的学校,陈记者还给顾从卿老家那边的学校打了电话,经过多次和多方的采访和调查后,才有了这篇报道。 这也是为什么这篇报道这么晚才发出的原因。 院子里没有工作的大妈和小媳妇们早就围在了周姥姥身边。 “哎呦,周大姐!你家大孙子真有本事啊!这都是人民日报啦!” “是啊,是啊!这也太了不得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以后我出去也有的吹了!” “周大姐可有福气哦!女儿女婿有出息不说,就连外孙都这么有本事,怕是祖坟都在冒青烟喽!” 一大妈也真心实意的恭喜道:“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周大姐,我看得把这报纸装在相框里,挂在堂屋呢!” 第209章 捐了,全捐了~ “挂墙上?这主意不错呀!”周姥姥对一大妈的建议非常赞同,“对了,还要再去买几份给老家那边的亲戚寄过去,然后茶几的玻璃下边压一张,到时候家里来客人拿都能看见!” 本来听到阎解矿叫他的时候,顾从卿就从屋里出来了,但当他看见周姥姥和他身边围着的一群妇女时,立马缩回了脚,默默退到了房间里。 他也不是很着急的看报纸,还是等等吧! 他可不想经历那种被人围着疯狂夸奖的尴尬… 人群上去之后,周姥姥把报纸叠好。 “他一大妈,三大妈,我要去再买几张报纸回来,然后去供销社买点点心给孩子吃,你们去不去?咱们一块儿啊。”周姥姥看着两人问道。 三大妈家过得一向节俭,但她最近胡了不少火柴盒,还帮别人缝被子,也攒了一点私房钱,“行我去,等我回去换件棉袄啊!” 一大妈听见周姥姥说去买点心,他也想去,但她要是出去了,家里两个孩子没人看可不行啊。 “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军军和月月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 “哎呀,想去咱就去,咱院里住这么多人,俩孩子还能没人看吗?” 周姥姥觉着一大妈这人有点夹咕,孩子就请院里的人帮着看一下呗,那总不能没人看孩子就不买东西了吧! “你把军军和月月送我家去,反正咱们买完东西就回来啦,我家老头子这一会儿时间能看得过来。” 一大妈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但她没有拒绝姥姥的好意,把军军和月月送到顾家以后,就跟着一起出门了。 顾从卿站在家门口看着他姥姥拿着那份报纸就走了,丝毫没想过他大孙子想不想看。 别拿走啊! 他这个主人公还没看呢!(っ??╭╮??)っ 模范小英雄的报道发出后,在四九城引起了非常热烈的讨论。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代,还有什么比11岁小男孩勇闯人贩子老挝这种事情更刺激呢? 顾从卿的名字正式出现在四九城里,尤其是那些领导面前。 在这一天,顾从卿领到了他的第一笔翻译稿费,一共3500元。 收到汇款单之后,顾从卿满脸问号? 说好的千字7元,结果一共8种语言的第一册选集,一共才给了3500!!!! 之前乔主编明明说了翻译费会一次性结清的! 这年头钱其实是比较敏感的话题,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挣扎在贫穷线的时候,不会有人喜欢比你有钱很多的人。 顾从卿不会傻傻的去问他为什么只给了五分之一的稿费,他直接去了街道,一个电话打给了人民日报。 电话拨过去,接线员的声音传来,“人民日报,您找哪位?” “喂,你好,我是陈记者,我叫顾从卿。” “陈记者!有你的电话。” 陈记者似乎就在附近,很快就接过了电话,“你好,顾从卿小同志,看到今天的报道了吗?” “还没有,还没到我手里就被我姥姥拿去装裱了……” “对了陈记者,有件事想麻烦您。” “我将领袖选集翻译成了八国语言投稿到了外文局,前段时间已经跟外文局签了文件,我总共能够收到三万五千元的稿费。” “这笔稿费我不会动用,我会留在外文局。” “我想委托你发一篇报道,四九城里各个街道如果有急需帮助的住户,可以去外文局申请……” “我希望能用这笔稿费来回馈社会……” 电话对面的陈记者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她语气激动的问道:“你确定吗?真的要将这笔巨额款项捐出?” 那必须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啊! 不捐他也拿不到这笔钱,还不如捐出去恶心恶心乔主编那帮人呢! “陈记者,我既然给你打电话了,我就不会反悔,希望这笔稿费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 第210章 好名声的重要性 顾从卿想的很明白,他穿越的事是他一生的秘密,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不管是在任何人眼中,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孩子,一个孩子哪有多少威胁性,一个孩子能成什么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打出他的名声,模范英雄这个称号他得坐实了,坐牢了。 ““陈记者,你不要有顾虑,这笔钱我说捐了就是捐了,我的家人也赞同我的决定。”” “我现在能生活在这样安稳的环境里,是国家为我们打造的,我虽然人小,但只要能为国家,为社会做一丝贡献,我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上次的采访后,陈记者就觉得顾从卿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少年,现在对他更是有了佩服,“顾从卿同志,请你放心,我和我们报社,一定会将这笔捐款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它该用到的地方!” “我向你保证!” 挂掉电话后,顾从卿掏出电话费给街道的接线员,街道的电话一般是不借给普通人使用的,但顾从卿在南锣鼓巷也是出了名的小英雄,再加上他父母的工作,所以才能在街道借电话用。 但是在街道打电话也是要花钱的,跟在邮局打电话的费用一样。 接线员的办公桌就在街道主任的办公室外面,所以街道办主任也听见了电话的内容。 她冲着顾从卿招招手,示意他进办公室,“从卿,这么一大笔钱你真的全捐出去?而且街道办可以去申请给贫困住户救济?” “是的主任,如果咱们街道有需要,可以去联系人民日报报社。” 街道办主任兴奋的把手在桌子上拍了拍,“那可太好了!咱们街道有几家困难户,光靠街道的帮助也是无济于事,如果有了这笔救助,他们就能挺过来了!” “你们隔壁院子的李家,前段时间家里的孩子进了医院,需要一大笔治疗费,他们家就爷爷奶奶带着孙子,平时靠着打零工养活一家,实在是艰难。” “我明天就去报社申请去,帮他们把医药费解决了!” 街道办主任是真的高兴,街道每年发下的费用的都是有限的,他们能做的也少,顾从卿是帮了街道大忙了! “从卿你放心,等我忙完这事,肯定要帮你好好宣传这项好事,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为国家,为街道做出的贡献!” 两人又聊了一会,顾从卿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仅坑了那个乔主编,又得了好名声。 对于街道办主任说帮他宣传的这件事,是他的意外之喜,主任知道了,也就等于他们街道管辖之内的所有住户都会知道,这对于他的名声是一个很好的提升。 而且临走之前,街道办主任还说,今年街道的先进个人提前预订给他! 回到家里,周姥姥已经回来了,正指挥着周姥爷在墙上钉钉子,然后把已经装裱好的报纸挂到墙上。 “姥姥,你这速度够快的啊!相框都买好了!” 周姥姥得意的看着大外孙,“那必须的啊,你姥姥我办事什么时候不利索过!” 相框挂好之后,她又开始忙着打包包裹,把一张张报纸装进信封里。 每个包裹里都装了一些四九成的点心,能放住,不容易坏的那种,然后还放一个装着报纸的信封。 打包好后,周姥姥把这些包裹交给顾从卿,“你跑一趟邮局,把这些邮寄了,每个包裹上我都贴了地址。” “上报纸可是大事,得让老家人也沾沾喜气!” 顾从卿自然不会不同意,而且周姥姥的做法也为他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好名声还得是全国闻名才行! 第211 一大爷一大妈进医院 “一大妈!一大妈!” 何雨柱把自行车扔在大门口,火急火燎的跑到易中海家,疯狂的敲门。 屋里的一大妈正在给军军换裤子,这孩子早上喝了两碗米汤,然后就没控制住,把裤子给尿了。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啊柱子!” 一大妈把光着屁股的军军塞进被窝里,把门打开后,就看见何雨柱头上的汗水和恐慌的表情。 “一大爷受伤了!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一大妈脑子轰的一声巨响,右手捂着胸口,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上。 “一大妈!一大妈!” 何雨柱吓得赶忙去扶她,然后冲着院里大声求救:“来人啊!一大妈晕倒了!快来人啊!” 中院的一位大妈出来后,看见一大妈晕倒了,她急忙跑到后院,去找周姥姥。 顾从卿听到一大妈晕倒了,也跟着一块过来了。 他记着看电视剧的时候好像提到过一大妈心脏不好,他从空间里取了一粒速效救心丸放在手心,快步跟了过去。 何雨柱把依旧昏迷的一大妈抱到了炕上,光着屁股的军军年纪还小,搞不清楚状况,呆呆地坐在一旁。 月月被吓到了,在三大妈的怀里哭着。 “出什么事儿的柱子啊?”周姥姥走进屋里问道。 何雨柱难得都没有说什么废话,言简意赅都说到:“一大爷的厂子里出事儿了被送到了医院,我就回来通知一大妈,结果一大妈听见之后就晕倒了。” 顾从卿探了探一大妈的鼻息,还有气。 “柱子叔,你去把板车推出来。” “好!我这就去!”何雨柱跑去推板车。 “三大妈,您帮着给月月和军军把衣服穿好,带回您家去帮着看一会成吗?”顾从卿看向抱着月月的三大妈。 “没问题,今天我照看两个孩子。” 顾从卿点头,然后捏着一大妈的下巴把手心的速效救心丸放进她的嘴里。 “姥姥,回家拿点钱,一大妈这样,咱们得跟着一起去医院了。” 周姥姥回家取钱的时候,何雨柱把板车推了过来。 顾从卿把被子铺在板车上,何雨柱把一大妈放在上面,然后两人一起推着板车奔向医院。 周姥姥在后面小跑跟着,顾从卿不放心的叮嘱她,“姥姥,你慢慢走,我们先过去,你别急,小心点。” 到了医院,医生把一大妈带进抢救室,何雨柱看着抢救室关着的大门,懊恼的捶着头,“都怪我!要是一大妈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唉……” 顾从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柱子叔,一大爷在厂子里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虽然因为之前一大爷的所作所为不再跟他来往,但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一大爷在带徒弟做工件,那小子操作失误,导致工件飞了出来,一大爷为了保护他,把他推开了。飞出去的工件直接从一大爷的大腿上打穿了过去。” 易中海自打领养了军军和月月之后,整个人的行事作风大改。 他怕等孩子长大以后,自己已经退休,没有办法帮助照顾孩子,所以他开始尽心尽力的带徒弟,不再守着以前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那套。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是做到了。 “柱子叔,你在这等着一大妈,我去看看一大爷那边的情况。” 第212章 再捐钱 “行行!你去吧,我在这等着一大妈!” 顾从卿刚要走,周姥姥赶过来了。 “豆包,你一大妈咋样了?你干啥去?” 顾从卿扶着周姥姥坐下,“一大妈在里面抢救,我去看看一大爷。” 周姥姥点点头,赞同道:“是该去看看,这边有我们,你去吧。” 顾从卿离开后,何雨柱瘫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毫无形象可言。 他看向抢救室,心情十分复杂。 易中海一家对他有过利用,有过算计,但对他的好也是真的。 何大清刚走的时候,他们兄妹俩被院里的人欺负,易中海给他做主。 他跟外人打架,一大妈给他缝衣服。 雨水生病了,他急得掉眼泪,是一大妈熬了一夜帮忙照顾。 现在易中海受伤做手术,一大妈在急救室里生死不知,他心中再多的怨恨也开始慢慢消散了。 他希望一大妈能够度过这一劫,以后健健康康的,陪着军军和月月长大…… “唉……我媳妇说的对,我的心啊,果然是软的……” 周姥姥看出他的纠结,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安慰。 …… 这边一大妈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另一边易中海刚从手术室出来。 轧钢厂的厂长,副厂长,还有车间主任把刚做完手术的医生团团围住。 “医生,人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医生,腿保住了吗?没落下残疾把?” 杨厂长焦急的问道,虽然易中海被降为了五级钳工,但厂里部分八级件还是会分给易中海做。 本来厂子里的高级技工现在就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这要是再少一个,无异于雪上加霜。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面容,笑着回道:“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这位同志运气非常好,股动脉没有损伤,手术过后,慢慢休养就行。” 轧钢厂三人同时长舒一口气,人没事,太好了,不用受处分了! 副厂长李怀德主动握住医生的手,感谢称赞的话蜂涌而出,“多亏了医生妙手回春,保住了我们轧钢厂的优秀工人,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医生!” “明天我就让人以厂里的名字写封表扬信送过来,感谢医生!” 李怀德虽然在厂里只管后勤,不管工人和生产,但他想进步的心可一直没有熄灭。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不要忽视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端看你如何去用人。 这话是李怀德的部长看向人在他结婚后指点他的,一直被他奉为圭臬,他也一直以此为行事准则。 反观杨厂长则是一副我是领导的模样,拿腔拿调的。 “厂长,咱们去看看易师傅吧!” 一行人跟着医生去了易中海所在的病房。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顾从卿站在床边,帮护士给他换药。 “你是顾工的儿子?你怎么在这?”杨厂长看见顾从卿惊讶的问。 “各位领导好。”顾从卿点头问好。 “我们家跟易大爷住一个院,一大妈听到易大爷受伤后晕倒送抢救室了,柱子叔和我姥姥在那边守着,我过来看看。”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知道顾从卿最近大出风头,看见他这副不骄不躁的样子,都心生好感。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夸奖:“好小子!不愧是模范小英雄!” 杨厂长向来跟李怀德不对盘,到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回说的对,“小同志,你要继续保持,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顾从卿表现的十分谦逊,说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跟他说了几句,杨厂长三人看易中海情况稳定,就要回厂子。 顾从卿及时拦住他们,“几位领导,请问咱们厂子工人抚恤金和出意外的补偿金是由什么部门负责的?” 李怀德疑惑的表示这方面由他这个经管后勤的副厂长负责。 他以为顾从卿是替易中海要补偿金,“小同志,你放心,易师傅这次的医药费和补偿金明天厂里就会送过来。” 顾从卿摇摇头,说出他真正的意图。 “咱们轧钢厂向来爱护工人,我自然是不担心补偿金的发放。” 杨厂长在一旁一头雾水,“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心想,这孩子问这个干什么? “是这样的,看见一大爷的遭遇后,我意识到广大工人兄弟们在工作中的付出。” “我非常的敬佩他们,也心疼他们出现工伤。” “正巧我最近得了一笔稿费收入,我想把他捐给咱们厂子,专门给受工伤的工人用来做补贴,让他们在休养期间有钱买营养品恢复身体。” 第213章 易中海醒来 李怀德听见顾从卿要捐款,顿时有些激动的握着他的手问道:“小同志,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把自己的稿费捐出来?” “是的,一共3500元,全都捐给厂里的工人同志。” 轧钢厂家大业大,3500元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是顾从卿的身份特殊啊,他是厂里工程师的儿子,是厂里的家属,是登报得表彰的模范小英雄啊! 现在除了资本家,谁会捐款捐上千块呀? 再一个,小英雄为什么要捐款给他们轧钢厂,那肯定是觉得他们厂好,跟他们厂亲近呀! 而且这也是信任他们的表现,如果他们有贪污的可能,谁还会捐款呢? 这就是信号,一个表示轧钢厂是好厂子,轧钢厂的领导是好领导的信号啊! 最最关键的事,他李怀德负责后勤,捐款这事由他对接,妥妥的政绩啊! 作为一个精英政客,李怀德在短短几十秒内就想清了这件事情能为他带来的好处,热情的看着顾从卿邀请道:“小同志,我知道你要留在医院照看着易师傅。明天!明天我会在厂里召开一场员工大会,来感谢你对工人同志们的支持!” 员工大会,太夸张了吧? “但行好事,不为虚名。” “我只是捐钱而已,具体事宜还需要领导们来忙碌,大会就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说的好!”杨厂长十分欣赏顾从卿,“你跟你父亲一样,是一个正直无私的人。” “厂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杨厂长带着车间主任率先离开了病房,李怀德临走前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说道:“小同志,明天见!” 病房里只剩下顾从卿后,他长舒一口气后坐在椅子上。 他不喜欢跟政客交谈,因为跟他们说话要三思谨慎,还需要使用语言的技巧,说好听的话。 “咳咳!”病床上的易中海睁开了眼睛。 “一大爷,醒了?”顾从卿依旧坐着,没有起身。 易中海环顾四周,没看见一大妈和孩子们,忍受着腿上的疼痛,声音嘶哑的问道:“顾小子,怎么就你自己,你一大妈呢?” 顾从卿不喜欢易中海,以前不喜欢,现在仍然不喜欢。 “一大妈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后就晕倒了,我们把她送到了抢救室,我姥姥和柱子叔在那等着,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听见一大妈在抢救室,易中海急了,挣扎着要下床,顾从卿抬手按住他,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急也没用,不如尽快养好伤,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孩子! “军军和月月怎么样了?他们在哪?”易中海现在又急又气,急一大妈现在生死不知,急两个孩子现在无依无靠,气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的躺在病床上。 “三大妈把他们领回家了,她会照顾好他们的。” “你躺着吧,我去一大妈那里看看。” 易中海颇为感慨的看着这个破坏了他养老计划的孩子,语气复杂的说道:“顾小子,谢谢你……” 顾从卿没有回头,直接出了病房。 他不耻易中海的为人,即使他现在似乎比以前改变了许多。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可不信一个十几年如一日研究琢磨,算计别人养老的人,会轻轻松松的改变。 人性,可没那么容易变更。 执念,也没那么容易消散。 第214章 重蹈覆辙? 军军和月月的存在让易中海和一大妈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但他们太小了,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易中海已经四十七岁,奔五十的人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恐慌逐年增加,一大妈心脏不好,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走在他前面。 年老无力的他躺在床上无人理会,身体腐烂几天了都无人发现,这种恐惧缠绕着他。 躺在病床上,易中海双眼直视着天花板,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造化弄人……” 顾从卿回到抢救室外,周姥姥独自坐在长椅上,何雨柱不知道去了哪里。 “姥姥,怎么就你自己?” “刚才医生出来说一大妈情况已经稳定了,等会就能转到普通病房,所以柱子就回去了。” “回去看看军军和月月,然后做点饭送过来。” 周姥姥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她不喜欢易中海,但也做不出落井下石。 何雨柱的表现让她刮目相看,但她也担心何雨柱重蹈覆辙。 “晚上回院里你去找晶晶跟她提一嘴,别让柱子再跟以前一样对易中海死心塌地的。” 顾从卿觉得周姥姥说的很有道理,他也对何雨柱不放心。 梁晶晶刚给孩子换完尿布,就见有人推门进来,她立即迎上去,“一大妈怎么样了?我带孩子午觉醒来就听三大妈说一大妈晕倒了!” “还有易中海,听说他出事故了,怎么回事?” 何雨柱把床边的椅子拉远,一屁股坐了上去,他身上还有凉气,不能挨孩子太近。 “一大妈情况稳定了,我回来做饭,等会给送到医院去。” “易中海呢?” 何雨柱疲惫的摇了摇头,“我一直守着一大妈,没去看易中海。” 梁晶晶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默默的给他安慰。 坐了一会,何雨柱看了眼在床上蹬腿的儿子,笑着说:“这小子可真有劲!” 梁晶晶给了他一个白眼,“可别跟你这个当爹的一样,只有力气没有脑子!” “胡说什么呢!” “你看着儿子吧,我去三大爷家看看军军和月月,等一大妈醒了估计会想知道他们的情况。” 梁晶晶站到何雨柱跟前,语气认真的说道:“柱子哥,你成熟了,像个真男人。” “嘿!怎么着?你男人我以前就不是真男人了?” “别贫了你!快去吧!我把馒头蒸上,等会你回来再炒菜。” 出门前,何雨柱拿布袋装了两斤白面,因为两个孩子还得麻烦三大妈帮着照顾几天。 阎埠贵家,三大妈刚把军军哄睡着,阎解娣抱着月月坐在炕上跟她一起看连环画。 何雨柱掀开厚厚的门帘,动作轻柔的把手里的白面放在桌子上,小声的问道:“军军睡着了?” 三大妈把被子给孩子盖好,下炕穿鞋,压低声音,“你一大爷一大妈怎么样了?” “没事了,您别担心。” “我拿了点白面过来,这几天还得麻烦您照顾着两孩子。” 听到有白面,三大妈不由的在心里感慨,这人结婚有家有子之后可真不一样了,真大方,白面说给就给了。 三大妈满脸笑容,语气极其真诚,“瞧你说的,这都是你三大妈该做的!” “今天孩子们就住这,等明天我领他们去医院给你一大妈看看,省的她担心。” “那就麻烦您了!” 第215章 大算计阎埠贵 回到家,何雨柱开始做菜,炖了白菜土豆,炒了3个鸡蛋,鸡蛋液里加了温水,炒出来的份量多还嫩。 把鸡蛋拨出来一点放进饭盒,将一大半留给媳妇。 饭盒里剩下的地方都装满了白菜土豆,另一个饭盒里装了三个二合面的馒头。 “媳妇,你先吃,我等会送完饭就回来。” 梁晶晶看着大半盘子的鸡蛋,叹了口气问道:“柱子哥,你要是不放心,就在医院里陪一大妈待一宿,家里我会锁好门,没事的。” 何雨柱果断拒绝,“不行,你自己带着孩子在家我不放心。” “不说了,你快吃吧,等会凉了,我天黑之前就回来。” 何雨柱把饭盒兜子挂在车把手上,推着车子往外走,走到前院的时候,已经下班回家的阎埠贵拦住了他,“柱子,三大爷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菜团子是你三大妈做的,你拿医院去。” 阎埠贵把手里包好的几个菜团子放进饭盒兜子里,然后在何雨柱震惊迷茫的眼神里悠然的回了家。 老天爷,阎老西被鬼附身了不成,怎么还主动送粮食了? 那包菜团子份量可不小,这是大出血了啊! 想当年何大清刚走的时候,家里一分钱没有,他和雨水被饿的无奈求上了阎埠贵家,阎埠贵给了一个黑面馒头。 当他俩拿着黑面馒头狼吞虎咽的时候,阎埠贵脸上的痛苦表情仿佛小鬼子又打回来了一样。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何雨柱讪笑一声,踩着脚蹬子前往医院,再不快点饭菜都要凉了。 “老头子,你今儿怎么这么大方?”三大妈疑惑的看着自己老头子。 三大爷斜了她一眼,不满的说道:“嘿!怎么说你男人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 “知道什么叫雪中送炭吗?” 阎埠贵得意洋洋的说道:“我都打听清楚了,老易的伤不严重,没有生命危险,也不影响他以后工作,等养好了伤,就能回厂子继续上班。” “而且我听说,老易是为了救工友才受的伤,是见义勇为,你说厂里会不会表扬他?” 说了一堆话,阎埠贵有些渴了,三大妈赶紧把茶缸子递给他,然后两只眼睛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猜啊,厂子估计会撤销之前的处罚,让他恢复成原来的八级工,毕竟老易被降级之后也一直在做八级件,实力是没有改变的。” “重要的是,他家里的情况厂子估计也会给予照顾,媳妇身体不好,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所以啊,我估计,厂里肯定会给他恢复原来的工级,最次也得给他一笔奖金!” 三大妈听的津津有味,但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老易得好处跟咱们家也没关系啊!” 阎埠贵笃定的说道:“老易也没个亲戚朋友,两口子都在医院,孩子都是咱们帮着照顾的,他俩孤零零的躺在医院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让你做菜团子也是让老易两口子知道咱们家的心意,咱们可是他们可靠的老邻居,关键时候会帮他们的。” “你看着吧,等他们两口子出院回来,肯定会提着东西来感谢咱们的!” “老婆子啊,你这几天照顾好军军和月月,给两个小家伙照顾好了,礼物备不住能翻上一番呢!” 第216章 三大妈眼中最好的男人 “老头子啊,还是你厉害,咱们家要是不靠着你这么精打细算,可养不活这四个孩子!” 三大妈对阎埠贵是佩服的,是喜欢的,他觉得这辈子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心里踏实。 别人可能都觉得阎埠贵小气,抠门,爱算计,但在三大妈眼里,他是一个顶好顶有责任心的男人。 前些年饥荒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粮食吃,一天吃一顿,从来没有吃饱的时候。 那时候很多人家里的粮食都紧着男人们吃,有多余的就分给女人们一口,要是没有余粮,那就饿着,那几年,被饿死的女人和女孩不可计数。 但是在他们家,却不是这样的。 虽然一样粮食不多,吃不饱,但是阎埠贵从来不会只顾着自己,他把所有的粮食都给每个人平分了,尽可能的保证了大家的存活。 当时整个阎家只有阎埠贵一个人上班,每天在单位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他也只是不停的喝水来填饱肚子。 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三大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宁愿饿着自己,也要保证全家人。 所以就算很多人心里都不待见他男人,觉得他男人爱算计,小气,她也依然将阎埠贵视为她的唯一。 在她心中,阎埠贵比孩子们更重要。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老伴儿啊,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咱俩到老了,都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阎埠贵把眼镜拿在手里用干净的手绢擦拭着,轻声给出承诺。 “唉!老头子,我信你!” …… 何雨柱到医院的时候,医院已经被转入了普通病房,人也醒了过来,正在跟周姥姥说话。 一大妈醒来之后,周姥姥已经把易中海的情况跟她说清楚了,听到易中海没什么大碍,才终于放下心来。 “周大姐,多谢你在这里守着我,给你添麻烦了。” 周姥姥大气的摆摆手,“都是邻居说这么客气的话干什么?” “还有啊,是柱子费劲巴力的把你送到医院来的,而且他一直在抢救室外面守着,知道医生说你情况稳定了,他才回去,回去做饭。” “我估计这会儿也快过来了,他说回家做完饭就给你送过来。” 话音刚落可以住就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一大妈醒了?您没事儿了吧?” “我就给您带了饭菜,您做起来吃点垫吧垫吧!” 一大妈不好意思的看着何雨柱,过去那些事儿,她心里觉得对不住他。 “柱子…让你受累了……” 何雨柱向来不喜欢听那些煽情的话,他就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得嘞,您不用说了,我都懂,过去的事儿吧,也不能全怪您,也是我自己个缺心眼。” “咱们今后吧,就当邻居好好相处着,您要觉得过意不去呀,就等我儿子大了点了能在院里玩的时候,能帮着多看着点,别坑了,碰了丢了就行!” “这饭盒我都留这,您趁热吃了,剩下的你再找人给易大爷送去,我就先回去了,现在外面乱,家里就他们娘俩,我也不放心。” 说完这些话,何雨柱就转身往外走,右手刚推开病房的门,突然转身说道:“对了一大妈,军军和月月在三大妈家住着呢,三大妈会帮着照顾好的,您也别担心。” 何雨柱走后,周姥姥感叹道:“柱子这孩子,心还是正的,你们那时候要是摆正心态,真心换真心,定是能得到回报的。” 一大妈也后悔,一中海做得很多事情,她虽然没有参与,但也能猜到一知半解的。 倘若当初,她能真心的对待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怕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大姐,要不你也早点回去吧,等会儿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没事儿,等会儿我家豆包来接我,来,我扶你坐起来,先把饭吃了,吃饱了才能尽快康复。” 第217章 周姥姥帮忙调换病房 周姥姥扶着一大妈坐起来,帮她把饭菜摆好,然后起身说道:“你先吃着,我去大夫那看看能不能开两张奶粉票。” 说完,周姥姥就离开了病房,留下一大妈一个人吃饭。 其实他们家土豆都九个多月了,早就断奶了,平时主要吃米粮,家里买的奶粉都是给他溜缝的。 周姥姥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不想让一大妈尴尬,谁会喜欢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干巴巴的看着啊! 出了病房,周姥姥直接去了护士台,“你好同志,调换病房需要找谁啊?” 小护士抬头问道:“大娘,您是什么原因想要调整病房啊?” 周姥姥把易中海两口子的情况跟小护士说了一下,“我寻思吧,两人都在普通病房,调换到一起去不也方便吗!” 小护士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这也不是她一个护士能做主的,还是得让医生来安排,“大娘,我帮您去问下大夫,得他同意才行呢。” “哎哟,麻烦你啦小姑娘,这糖你拿着吃,别跟大娘客气!” 周姥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小护士的手里,礼多人不怪嘛! 小护士也没客气,直接把糖放进了衣兜里,痛快的回话:“您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会,我这就去找大夫。” 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把办明白,小护士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大步去了大夫的办公室。 周姥姥满意的看着小护士离去的背影,觉得这姑娘行啊,能处! 要是家里有合适的小伙子就好了,她肯定得把这姑娘给划拉到家里去! 顾从卿出了易中海的病房后,跟周姥姥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这段时间外面乱,他每天都会在下班的时间去医院接顾母,两个人一起回家。 今天也不例外,他让周姥姥在医院等他,等把顾母送回家再来接她。 顾父不在家,他这个儿子得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等把顾母送回家后,他骑着自行车返回医院,这时易中海和一大妈的病房已经调换好了,住进了一个病房。 一大妈心疼的看着易中海惨白的脸色,担忧道:“老易,你没事吧?” 她们家就这么一个劳动力,老易要是有个不好,他们两个老的和两个小的可怎么办啊! 还没等易中海说话,周姥姥连忙说道:“哎哟他一大妈啊,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大夫都说了是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落不下毛病!” 随即又给易中海使眼色,让他宽慰一下一大妈,“他一大妈,快躺下,大夫可说了,你这病不能着急不能多想,得安心养着才好。” 易中海也担心媳妇的身体,连忙安慰道:“你放心,我这伤不严重,过半个月就好了,不会留下后遗症,等好了就回厂子里上班了。” 一大妈咋能不担心呢,那个零件可把易中海的大腿打了对穿,好大的一个血洞呢! 看见一大妈依然紧锁的眉头,易中海继续说道:“真没事,你别瞎想,医生都说了没事了!你快好好休息!” 过了一会,从护士那里知道一大妈换到易中海病房的顾从卿推门进来,周姥姥见他来了,就开口道别:“你们两口子好好养着,这几天柱子回来给你们送饭,等你们出院了再好好谢谢人家就行。” “两孩子我们都会帮忙照看着,你们也别担心,安心养伤就行。” 易中海两口子感激的看着周姥姥,“谢谢周大姐了!麻烦大家了!” 周姥姥不在乎的摆摆手,让他们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出事了搭把手是应该的!” 第218章 巧嘴李怀德 易中海夫妻两个在医院住了五天之后,医生同意了他们的出院请求。 阎埠贵带着儿子阎解成和阎解放推着板车来拉人。 “老阎,多谢你了。” 易中海被扶着坐上板车后,开口道谢。 “都是老邻居,不用这么客气。” 言语上的感谢就不用了,多来点实在的! 他们家都好久没吃白饭了,多送点大米吧! 唔……肉也行!要不还是来五斤五花肉,或者两只老母鸡也成…… 回到四合院,三大妈已经帮着把易家打扫过了,毕竟快一个星期没住人了,落灰是难免的。 军军和月月看见爸爸妈妈回来了,就要扑过去,被阎解娣给拦住了,“你们爸爸妈妈身体还没好,不能冲撞了,你俩慢慢走过去。” 阎解娣这几天一直帮三大妈照顾两个孩子,成天带着他们玩,两个孩子也听她的,乖巧的走到了父母身边,爸爸妈妈的叫着。 “好孩子,乖,不哭了!” 月月已经开始懂事了,知道爸爸妈妈进医院后就一直害怕,怕再次成为孤儿。 她知道住在别人家里不能给人家添麻烦,所以这几天一直忍着,现在终于见到一大妈了,心中的恐惧和委屈全部爆发。 “妈妈!爸爸!月月和弟弟乖,你们别生病!呜呜呜……” 军军见姐姐哭了,也拉着易中海的手哭了起来,瞧得几个大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阎埠贵不想打扰人家一家团聚,开口说道:“老易,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就开口找我家的几个小子,让他们给你办!” 易中海感激的看着他,觉得这老阎虽然抠门爱算计,但遇到事了也是真帮忙。 “老阎,多谢了等我这伤好了,请你喝酒!” “哎哟,好好!” 阎埠贵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易中海到时候会准备什么好酒好菜。 希望能有红烧肉,烧鸡,这样的硬菜,最好是能做多点,到时候能打包点回家给媳妇孩子吃就更好了…… 易中海回院里休养的第三天,轧钢厂的副厂长李怀德和车间主任带着一伙人,在下班后,敲锣打鼓的来了。 “咦?李厂长怎么来咱们院了?”四合院里的一位轧钢厂职工疑惑的问道。 旁边有个明白人直接说道:“这还用问啊!敲锣又打鼓的,肯定是因为易师傅救人的事来送表彰了呗!” 众人一听,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你们说厂里能给什么奖励啊?” “不知道啊,能不能是给易师傅恢复原先的八级钳工?” “也有可能是给钱呢!救了一条命呢,给厂里减少了多少麻烦!厂子肯定不会小气的!” “哎哟,反正肯定是好事,不然也不会敲锣打鼓的……” 李怀德带着人进了易中海家,易中海的腿下地不方便,就由一大妈帮着接待。 李怀德摆摆手,示意一大妈不用忙,“你们两口子现在身体都还没好,不用折腾了,我今天来是代表厂子送表彰的。” 李怀德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奖状和一个信封,“这是见义勇为的奖状和三百元的现金奖励。” “另外,厂里决定恢复你八级钳工的等级,希望你养好伤之后,能够继续为厂子发光发热!” 奖状和现金,易中海都没当回事,八级钳工才是他的命。 他眼含热泪的说道:“谢谢李厂长!谢谢厂领导!我以后一定认真完成工作,用心带徒弟,为厂子培养出更多的八级钳工!” 李怀德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把手伸进衣服兜里,又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是我给你家里的两个孩子准备的,我前几天才知道你们两口子领养了两个孤儿,对你们的行为非常佩服。” “你们不仅给了两个孩子一个家,也为国家减轻了负担,为咱们轧钢厂挣了脸面!” “这信封里有两百块钱,是我对两个孩子的一点心意,你们也别拒绝,希望两个孩子以后能有个光明的未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为了我们祖国的明天而奋斗!” 李怀德不愧是玩政治的一把好手,说出来的话不仅方向正确,还非常的触动人心。 “李厂长,你放心,我们两口子一定会好好培养军军和月月,让他们成为祖国的接班人!” 任务完成,李怀德等人就离开了,看热闹的周姥姥也回了家,把她听到的都给家人学了一遍。 顾从卿在心中感叹,这李怀德不仅是个妙人,还有着一张巧嘴啊! 第219章 贾张氏在农场干副业 六七年年初的四合院,易中海两口子忙着养身体,带孩子。 刘海中依然下班后回家用炒鸡蛋和花生米就着酒喝,不过打孩子这一项暂时没有了,因为光天和光福兄弟俩,现在也不在家住了。 阎埠贵家里的家庭氛围有所改变,和谐了许多,老两口不再对着孩子们算计,孩子们对父母的忌恨已减弱了不少。 当然,算计的本性是没那么容易消除的,只不过他们家改变了方向,不算计家人,算计外人总没什么了吧! 何雨柱一家悠然的过着自家的小日子,何雨柱在食堂安稳的工作,隔三差五的出去接个做席的活。 梁晶晶在家里带孩子,何雨水下班了,也会赶紧回家,帮着照顾大侄子。 顾家也很平静,顾父出差还没回来,顾母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里,周姥姥和周姥爷依然担任着土豆的养育工作。 顾从卿学校还没开学,所以他每天都在书房里呆着,要么翻译翻译选集,要么就是写计划,为了那个最大的护身符做努力。 四合院里风平浪静,岁月静好,远在京郊农场的贾张氏也开启了她的第二春。 在农场劳作了大半年,原本两百多斤的贾张氏,现在看起来也就140斤左右吧,掉了不少秤。 感受着身上宽大许多的衣服,贾张氏内心悲痛不已,她养了这么多年的膘,全都没了! 白瞎了她曾经吃过的白面和肉了! 贾张氏跟她同住一屋的小姑娘现在相处的感情非常好,之前她生病的时候,人家一直照顾着她。 所以等她病好了之后,她就想着做点什么,报答一下人家,也是为了能有个互相依靠的人。 可是好吃懒做几十年的贾张氏哪里会什么呀?蒸出来的窝窝头的硌牙,炒个白菜都能糊锅,最擅长的,也就是做鞋了。 那鞋底用的锥子对她来说就像狙击手的枪,用起来如流水般丝滑,戳出来的每个洞都有着专属的规格。 于是她就在每天下工之后利用睡觉前的那点休息时间,给小姑娘做了一双鞋当作回礼。 不得不说,贾张氏做鞋的手艺是真好,不仅结实,穿起来也舒服,针脚也细密,版型也好看,显得脚又瘦又小。 收到鞋的小姑娘毕竟年轻有文化,脑子也灵活,“婶子,咱们做卖鞋的买卖怎么样?” 农场的环境不好,物资也少,很多人为了过得好一些,都会想办法换点粮食药品衣物什么的。 农场的管理人员对这些也是争议,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能自己弄来粮食,也给他们省事了。 因为上面发下来的粮其实根本不够吃,要是不让这些劳改人员自寻生路,估计得饿死不少呢! 可要是有人饿死病死了,他们也会受牵连的。 “你能换出去?我自己做的布鞋也能换量?能有人要吗?” 小姑娘点点头,肯定得说道:“您别妄自菲薄,您做的鞋穿起来是真的舒服,不比那些卖得贵的小牛皮鞋差多少。” “农场里不管是劳改的,还是管理的,每天都得走不少的路,这脚下的鞋呀,换的就勤,咱们把价格定得低一点,肯定会受欢迎的!” 就这样,贾张氏在农场干起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副业。 每天干完活,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挥舞着锥子和针线,她干得非常认真,平均两天就能做出来一双鞋。 等到了年底的时候,她的床底下不仅存了几十斤的粮食,还有了十几块钱的收入呢! 现在她更加期望着回家的那一天,甚至还想着以后开一间鞋店,店铺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棒棒鞋店”! 第220章 无厘头的举报 今天顾从卿要去轧钢厂办理捐款的事项,一大早就被周姥姥从被窝里拎起来收拾。 周姥姥把一套小中山装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皮鞋也擦的锃亮。 “姥姥,这哪来的衣服啊?” 顾从卿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中山装,“这哪是我这个年龄穿的啊?” 周姥姥不理他,自顾自的往他身上套,这套衣服可是她花了二十五块钱,专门找裁缝做的,还有那双皮鞋,在百货大楼花了三十块钱买的呢! “你都十二岁了,放在以前,没两年你就该顶门立户了,该有套正装了,出门在外,先敬罗衫。” “还真别说啊!三大妈介绍的裁缝手艺可真不错,你这穿上身看起来像个贵族子弟似的!” “又俊又有气势!” 顾母把嘴里的豆浆咽下去,无奈的看着周姥姥说道:“妈,现在人人平等,没有贵族了,别瞎说。” 周姥姥冲她翻了个白眼,“我还能不知道大清早亡了啊?我随嘴一说你就上纲上线,你要没事就去给你儿子换下来的尿布洗了!” 顾母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是我嘴欠,我错了!” “哼,这还差不多!” 顾从卿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装扮,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孩老头,过于成熟了些。 于是他求救的看向顾母,希望能够换一身衣裳。 顾母耸耸肩,摊摊手,表示自己刚败下阵来,爱莫能助。 没办法,顾从卿只能无奈的接受了事实,反正他才12,穿这身衣服再怎么显老,也不可能像何雨柱那样看起来像四十多岁似的。 “姥姥,姥爷,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李厂长请了记者,要拍照上报的。” 上次顾从卿上了人民日报之后,周姥姥就一直念叨着她要是也能上一次报纸就好了,这次正好有机会。 “我们都老瓜瓤子了,上什么报纸,你跟你妈你俩去吧,你姥爷今天要跟你三大爷去钓鱼,他也没时间。” 吃完早饭,顾从卿母子俩徒步前往轧钢厂,他们俩一个穿的中山装,一个穿的套装,骑车子容易弄出褶子。 到了轧钢厂,跟门卫沟通后,两人直奔办公楼。 他们对轧钢厂的布局并不陌生,毕竟顾父就在这里上班。 到了办公楼,说明来意,两人被带到了接待室,工会的干事和财务的干事已经到了,轧钢厂请来的记者也拿着纸笔和相机就坐。 等了好一会,李怀德都没到,顾母看向工会的干事,问道:“李厂长还没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工会的干事也很疑惑,李厂长在工作方面向来认真负责,约定好的时间没出现,确实不像他的风格。 “不好意思各位,麻烦稍等一会,我去看看李厂长在哪里。” 此时的李怀德正坐在办公室,既气愤又无语的看着对面的几个红袖标,“我就养个发财树,这有什么可举报的?我还有工作要做,这事就不能改天再说?” “李厂长,请你端正态度,严肃的配合我们的工作!” “举报信里举报你涉及封建迷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怀德:有啊!我太有了!!! “我只是觉得发财树好看还好养,并没有觉得养了发财树就能发财啊!” “再说了,这名字也不是我起的啊,要说封建迷信,你们也得去找起这个名字的啊!” “我们轧钢厂是万人大厂,我这个副厂长每天要忙的事情非常多,我觉得我已经很配合你们了,现在请你们离开吧。” 说完,李怀德示意秘书把保卫科的人带进来,送这些人出去。 这些人本来就是过来膈应人的,也不多做纠缠。 “希望李同志以后要摆正思想,不要再涉及封建迷信,发财树我们就没收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怀德并不生气,只觉得无语,不知道这伙人是他哪个对头派来的,怎么蠢得一批! 第221章 李怀德看上了顾母 工会干事憋着满脸笑意回了接待室,他觉得李副厂长挺倒霉的的,被人用这么一个理由给举报了。 接待室除了他和财务科的干事,其余人都是外人,为了维护李厂长的面子,他对着众人说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李厂长那里突然来了客人需要接待,不过已经结束了,马上就会过来了。” 顾从卿和顾母是无所谓的,她们都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但是报社的记者有些着急,频频的看向手腕上的腕表。 随后他有些为难的对工会干事说道:“同志,我下午还有报道要进行走访,咱们的采访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如果李厂长十五分钟内不到的话,我们就只能先走了。” 工会干事一听,立马又跑了出去,跑到副厂长办公室。 “厂长,报社的记者下午有其他任务,再不快点,时间就不够了。” 听到他的话,李怀德也不看那几个红袖标搬发财树了,大步前往接待室。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临时出了点事,望各位担待。” 李怀德挨个跟每个人握手,轮到顾母的时候他眼神一亮,仿佛见到了猎物一般。 “这位女同志,你是?” 顾母心里嫌弃的收回手,面上挂着端庄的笑容,“你好,我是顾从卿的母亲。” 李怀德是个有着独特爱好的男人,他对年轻娇嫩有活力的小姑娘没兴趣,喜欢成熟有魅力的已婚妇女。 顾母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看起来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像大学生一样年轻。 而且她身上有一种高贵冷艳并从容优雅的气质,让李怀德的心脏砰砰砰的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怪不得令公子英雄出少年,原来是有你这么一位优秀的母亲养育啊!” 顾母淡淡的笑了一下,算是礼貌的回应。 顾从卿则是同情的看着李怀德,好好的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被美色迷惑呢?不知道越好看的越有毒吗? 堂堂一个厂长怎么这么没常识呢! “李厂长,这是我要捐赠的所有款项,专门用来帮助受工伤的工人们,希望能为他们带来帮助!” 顾从卿在照相机闪光灯的闪烁下将装着钱的信封递交给李怀德,他面色沉着严肃,一脸正气,仿佛在做什么极其庄重的事情。 “小同志!你刚才的表情太棒了!让人有一种在参加重要会议的感觉!这张照片洗出来效果一定很好!” “你等着看吧!这张照片一定会上报的!” 顾从卿打开装腔作势模式,彬彬有礼的回道:“记者同志,照片效果好是因为你的拍照水平高。” “以您高超的拍照技术和优秀的文字功底,相信下次我们一定能够在报纸的头条见到您的报道。” 记者被顾从卿夸的有些脸红,这孩子年纪不大,嘴巴可真甜! “而且,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所以我说的都是真话~” 顾母转过头背着人翻了个白眼,最近对儿子的关心少了,都没发现他变的这么能装了! 李怀德也希望他们厂能上头版头条,一箩筐的好话给记者哄的晕头转向,临走的时候还说下次给李怀德做一个厂长专访。 顾从卿收了财务科给的收条后,就要跟顾母一起离开,却被李怀德拦住了。 “两位在厂里吃午饭吧,也尝尝咱们轧钢厂里的小灶!” 第222章 李怀德吃瘪 顾从卿一直认为李怀德是个聪明人,他能在风浪中高升,能在风浪后落地为安,这都说明他的不一般。 他也知道李怀德爱好人妻的小癖好,但他觉得聪明人最会看的应该就是人,明白什么样的人能动,什么样的人不能。 李怀德现在看向顾母的眼神不仅让他十分不舒服,也让他感到疑惑。 顾从卿看向顾母,有长辈在的时候,他一个孩子不会擅自做主。 “好啊,正好我今天休息,没什么事情要做,就麻烦李厂长带着我们好好了解一下咱们红星轧钢厂了。” 顾母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想要参观轧钢厂,“厂里的小灶我也听人说过,听说味道一流,今天就借您的光,大饱口福了!” 李怀德端方圆正的脸上露出笑容,不管是顾母是想参观轧钢厂还是想尝尝小灶,只要留下来,他就有机会嘛! 而且他急得顾工已经外面出差几个月了,丈夫不在家,正是他下手的最佳时机啊! “小李,你去跟食堂说中午安排一桌招待,让他们好好准备!”李怀德对秘书小李吩咐道。 然后对顾从卿母子俩说道:“走,我带你们参观咱们厂子!” 三人在厂子里溜达了一会,顾从卿突然想起在接待室时,工会干事从外面回来后脸上强忍的笑容。 “李厂长,您每天的工作一定非常忙碌吧,每天都会有许多突发状况吧?” 李怀德点点头,“是啊,尤其是我主管后勤,厂里除了生产和工人外,其他大事小情基本都要我来做决断。” “那您真是太辛苦了,就像今天一样,处理完突发情况后,还要急急忙忙的赶到接待室处理下一项工作。” 说到今天上午的事,李怀德觉得好笑,真不知道那几个傻子是谁派来的,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想着和顾母多交流交流,就把上午的事当笑话一样讲了出来。 “早上来了几个红袖标,说是有人举报我封建迷信,理由就是我办公室里养了一盆发财树。” “说我养发财树是为了聚财气,是封建迷信的行为。”李怀德说着,笑着摇了摇头:“估计是跟我不对付的人在恶作剧吧!” 顾从卿:好强大的举报原因啊…比乾隆还会玩啊! 顾母也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李厂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养发财树的?” “没多久,大概两三个月吧,是我表弟送我的,当时他正好来四九城办事,直接就给我送到了办公室,又帮我移栽到办公室空着的花盆里。” “等忙活完的时候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我请他吃了饭才送他离开。” 李怀德在向顾母展示自己,你看我人缘多好,外地的表弟来四九城还给我送盆栽,我对他也关心,请他吃了午饭… 顾母听完没什么别的反应点点头,而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盆栽送过来的时间是在工人们吃午饭之前,也就是说那个时间段里并不会有多少人看到你表弟送盆栽给你。” “盆栽一直在你的办公室,也就是说举报你的人是来过你的办公室的。” “李厂长,您级别高,平时能够来您办公室的人也不多,仔细回忆一下,这两三个月来过你办公室的人有哪些,应该能够帮助你寻找到举报人。” 现在这个年月,举报是正当,且被认可的行为,李怀德还是头一回听见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寻找举报人。 他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语气诚恳的说道:“我没想过要寻找举报人,因为举报人的行为也是对我工作的一种监督。” 不找是不可能的!等他找到了,非给那人身上挂满小鞋! 顾母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李厂长为人高尚啊,能对对自己心怀不轨的这么的宽容大度!” “要是有人对我心怀不轨啊,我这把手术刀不在他身上划个九九八十一刀,我就不姓走!” 一把精致漂亮,闪着微光的手术刀出现在李怀德眼前,让他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周医生的手术刀都是随身带着的啊…呵呵……您可真敬业啊…” 李怀德只觉得一股寒意向他袭来,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顾母笑眯眯的说道:“最近外面乱糟糟的,我一个女人家,带点防身的东西也很正常。您说是吗?” 此时的李怀德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的看上顾母了呢? 他明显是惹上狠角色了… 正好此时小李秘书找了过来,他连忙看向手表,假装有急事。 “两位,我这边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接下来就让小李带你们参观,然后到了饭点去食堂吃饭。” “实在是抱歉,下回一定好好做陪!” 说完,李怀德一秒都不想停留,快速的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当中。 顾从卿在心里默默点头,李怀德果然还是有点聪明在的,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老妈的可怕…… 第223章 碎嘴何雨柱 顾从卿不是第一次吃何雨柱做饭,但是第一次吃食堂小灶,别说,这不花自己钱的东西,吃着就是香! “小李秘书,怎么就你自己?李副厂长呢?” 整个厂里也就何雨柱没眼力见的非得在厂长两字前面加个副字。 李秘书不喜欢何雨柱这个人,但喜欢他做的菜,这道麻辣鱼做的可真香啊! “李厂长有工作,就让我陪两位客人吃饭。” 何雨柱最瞧不上李怀德,觉得他是个内里藏奸的色胚,是个跟许大茂一样下作的小人。 本来李秘书说李厂长让他做小灶,他挺不乐意的,还寻思着切半只鸡留下呢,后来知道是招待顾从卿母子俩,他才把这桌菜做的真材实料。 也没有外人,顾母就招呼何雨柱一起吃,“柱子,坐下一块吃。” 何雨柱也不客气,让马华给他拿了一副碗筷,跟着一块吃了起来。 “嫂子,你们今天来厂里是啥事啊?” 顾母夹了一块麻辣鱼放到顾从卿的碗里,说道:“从卿把稿费捐给厂里了,让厂里用来帮助受工伤的工人。” “嚯!觉悟够高的啊你小子!” 顾从卿翻了个白眼,张嘴怼他:“小爷我根正苗红的都快红出血了,觉悟高多正常的事啊!” 顾从卿就不明白了,何雨柱都摆脱秦淮茹和易中海了,娶了媳妇有了儿子,这嘴怎么还这么碎。 “我这是夸你呢,你怎么不知道谦虚谦虚!” “我觉悟高我骄傲!” “我听雨谁说过,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你小子可别掉沟里去!” “小爷我是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沐浴在党的光辉下的红色少年,我骄傲是应该的!” 两人斗嘴时,顾从卿的筷子也没停下,他把顾母夹给他的麻辣鱼的刺挑干净,夹回顾母的碗里。 李秘书吃着饭也保持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顾小同志可真孝顺!” “周同志,您和顾工以后可是要享大福的!” 顾母跟他儿子一样,都不是什么谦虚的人,“那可不!像我儿子这样懂事又有本事的孩子可不多见呢!” “是啊!您可真有福气!” 何雨柱准备的这一桌子菜根本吃不完,四个人吃的肚圆还是剩下很多。 “柱子,你找两个饭盒把肉菜给李秘书装起来。” 顾母制止了何雨柱想要自己打包的想法。 “李秘书,今天麻烦你招待我们了,打包的都是没动过的,回家给家里人加个菜。” 这年月,领导家也不一定顿顿吃肉,更何况他一个小秘书。 平时跟领导吃招待,他从来没有打包过,一是这样会给领导丢面子,二是一群人吃饭从来也没剩过什么。 今天这一桌就四个人吃,而且三个人都是体面人,干干净净的,份量也多,他也能拿回家让老妈和侄子侄女跟着沾沾油水。 出了轧钢厂,顾从卿和顾母分道扬镳,顾母回四合院,他则是要去一趟报社。 报社的陈记者前几天联系他,说是跟外文局那边的交涉已经结束,请他去报社沟通一下捐款的使用细节。 二月的四九城,不向阳的地面上还有着薄薄的积雪,人们穿着老旧的袄子在街上疾行。 顾从卿挤上公交车,找了一个角落站定,晃晃悠悠的去往报社。 第224章 公交车上的小扒手 公交车上的人很多,天冷也没开车窗,车里汽油味混合着人身上的各种味道,简直让人头晕目眩。 顾从卿把着栏杆,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运起龟息功,屏气凝神。 说实话吧,要不是这车里的空气难闻到让他感到窒息,他还真想不起自己还会这么一门功法。 他这门功法是系统签到奖励给他的大成龟息功,虽然不是修仙的那种能闭气成千上万年的,但也能闭气二十分钟。 顾从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有一只黑黢黢的小脏手却悄悄的伸进了他的衣服兜。 小脏手的主人觉得今天实在是太幸运了,上午搞定了一个大单,下午又碰到一只肥羊,好幸福~ 这只小肥羊长相俊美,器宇非凡,身上的穿着还是瘸腿叔说的中山装呢! 他一个孩子家里都舍得给他做这么好的衣服,他身上的钱肯定不少~ 今天晚上肯定能吃白面馒头了!他一定要吃上四五个,把肚子撑的鼓鼓的才舒服! 顾从卿运用龟息功是为了闭气,可没关闭五感,周身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这是习武之人的能力。 “讨厌……这是又被人当成肥羊了……”他在心里念叨,“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顾从卿伸手捏住正在犯罪的小黑爪子,生气中带着嫌弃的说道:“你怎么都不洗手啊,我这身可是新衣服,你弄脏了我还得洗!” 是的,顾从卿生气了,他本来是不生气的,但是看见小偷脏兮兮的黑爪子的时候他破防了,因为他的衣服都得是他自己洗的!!! 松开小黑爪子,顾从卿作势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帕,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周围的乘客以为他是嫌弃小偷脏,要擦自己的手,没想到顾从卿直接把手帕扔到了小偷的身上。 “做小偷也得注意卫生啊,不知道病从口入吗?快把你的手擦干净。” “你瞅瞅你那手爪子黑的,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 小偷看起来八九岁,听到煤堆两个字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脑子里疯狂的思考着逃脱的方法。 公交车还在行驶中,车窗紧闭,周围人挤人,他实在是不好逃跑。 既然跑不了,那只能死不承认了,“大哥哥,我不是小偷,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别误会了……” “我知道大哥哥有钱,嫌弃我又脏又穷,但我真的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的……” 小黑爪子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和微微的颤抖,表演的恰到好处,周围的乘客都被他给感染了。 “哎哟,小朋友,你不能人家弄脏你的衣服就诬陷人家是小偷啊!” “是啊,不能因为人家穿的破破烂烂的就瞧不起人家!” “瞧他穿的那一身,家里肯定很有钱,说不定是资本家的狗崽子呢!” “我看肯定是!咱们普通人家哪舍得给半大的孩子做这么好的衣裳!肯定是有钱的资本家!” “让他跟那个小孩子道歉!有钱也不能随便诬陷别人!” 车厢里顿时沸腾起来,穷人最喜欢看的就是富人的落魄,站在顾从卿身边的一位大爷说道:“小子!赶紧跟人家道歉!你有钱也不能诬陷别人!” 真是开局一句狗屁,众人联想出屎啊! 顾从卿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些都是从哪个池子里爬出来的啊! “我说你是小偷,是因为你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兜里想要偷我的钱,现在你是不承认对吗?” 顾从卿淡定的看着小黑爪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小黑爪子装作害怕的点点头,“大哥哥,我真的不是小偷,我没有把手伸进你的衣服兜里……” “哦。” “所以我钱上面的黑手印是凭空出现的喽?” 顾从卿将兜里十五元钱掏出来,在其中的两三张上面都有小小的黑色指印。 小黑爪子还没开口,旁边的老大爷先出声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别的地方把钱弄脏的!” 顾从卿烦死这个老头了,但身为一个模范英雄,他怎么能不尊老爱幼呢? “老人家,让这孩子把手放到钱上对比一下就知道了,我相信大小肯定能对的上的,如果您还不相信,咱们可以去派出所让公安在钱上提取指纹,如果这孩子没碰到我的钱,那这上面绝对不会有他的指纹的。” “如果没有,我一定立马向他鞠躬道歉,并把这些钱都赔偿给他。” 第225章 送进派出所 顾从卿说话斯斯文文的,让围观的乘客对他都有了些好感,一位面善的大妈开口说道:“让那个小孩子跟钱上的手印比对一下把,如果是就送他去派出所,如果不是就道个歉。” 面善的大妈能看出来顾从卿家境好,不在乎手里的三瓜两枣,但她是过过苦日子的,心疼钱。 而且她也不是傻子,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眼神一点都不老实,肯定是哪个佛爷养的小崽子。 老爷子听她这么说不乐意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你这个老娘们是不是想讨好这个资本家的狗崽子!胡咧咧什么!” (▼へ▼メ) 顾从卿下意识的看向面前的大妈,果然,大妈的面相瞬间从面善变成了凶狠。 “妈了个巴子死老头!敢给你老娘扣帽子!” 面善的大妈蹭的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抬手指着顾从卿身边的老头子就开骂。 “那个偷东西的小崽子我看就是你养的!你们一个老的一个小的,把人家夹在中间,我看就是为了好下手!” “还他妈了个巴子敢污蔑老娘!今儿非得给你法办了不可!” 看着面善的大妈这气势,顾从卿觉着,也就是公交车上人挤人的,不然那老头非得被人挠个满脸花。 老头子满脸不服,“我呸!我还能怕你个资本家的狗腿子!” 老头子诨名叫李狗,在盗窃行业从业已经三十二年有余,小黑爪子就是他的徒孙孙。 他俩经常在公交车上扒别人衣服兜,裤兜。 “咳咳!” 顾从卿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位老大爷可能乱说,我可不是什么资本家的狗崽子,我家三代贫农,爷爷从军,家中很多人都在部队。” 李狗不信,“我可没见过哪个军人家庭的孩子穿的这么油光水滑的!” 烦死了! 烦死了! 顾从卿第一次这么不耐烦,穿的好点怎么了? 自从全家搬来四九城,处处都要装低调! 肉不能天天吃,买粮也不能买太多细粮,出门下馆子也不能去太多次! 穿衣服也要讲究朴实无华,越是灰扑扑的越好! 明明现在都有中央空调了,他却连想买个风扇都怕影响不好! 憋屈! 但是他得忍着,忍到护身符到手就能放飞自我了! 可是情绪上来收也收不住,那就只能转化一下了。 顾从卿瞬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泪瞬间充盈了整个眼眶:“您可以侮辱我,但不是侮辱我的家人!他们都是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啊!” “我今天穿的这么好是因为我把我的三千两百元稿费捐给了轧钢厂,用来帮助受工伤的工人,因为有记者采访,要拍照上报纸,我姥姥才给我做的这身衣服!” “而且我要是资本家我也不会坐公交车啊,有小汽车坐小汽车不好吗?” “我坐公交车是为了去人民日报报社接受采访,没想到在车上不仅被小偷偷钱,还被人污蔑……” “嘤……” 顾从卿跟个被人逼良为娼的纯洁少女一样,委屈难过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找根绳子吊死了。 非常的能装! “小朋友!你别怕!大妈帮你做主!” “我儿子是派出所的所长,下个站点就是他们单位,咱们把这两个小偷送进去!” “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就在车上其余的乘客还震惊在顾从卿一个孩子捐了三千多块钱的时候,车到站了。 在司机和几个乘客的帮助下,李狗和小黑爪子被送进了派出所。 第226章 想开一个专栏 在面善的大妈的帮助下,小黑爪子和坏老头成功地被送进了派出所关了起来。 派出所的所长听说是自家老妈亲自送过来的犯人,心中担心,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办公室。 “妈!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医院找?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大妈一把拍掉儿子拉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道:“你老娘我要是有事儿,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别操那没有用的心!” “挺大个人了,遇到事情没有稳重,你看你现在都是当所长的人了,知道不?” “你老是这样事儿的,让别人看笑话。” 大妈自觉她爽快能干,落落大方的,也从不插手儿子儿媳之间的事,跟儿媳妇也没红过脸抢过人,怎么儿子就这么黏妈呢? 派出所所长连连点头,“行,以后不这样了。”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还是非常不放心,又问了一句:“那你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大妈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见气氛有些尴尬,顾从卿主动伸出右手,跟派出所所长握手,“您好,非常感谢您和您母亲对我的帮助。” 所长姓田,今年43岁,大妈姓陶,今年刚好60周岁。 田所长是陶大妈的二儿子。 顾从卿将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跟田所长大概讲了一下,“多亏了陶大妈帮助了我,不然这两个人估计都要拿着我的钱全身而退了。”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他虽然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破坏自己的形象,但他可以下车跟着那两个人,找个僻静的地方狠狠的给他们敲上一顿大闷棍。 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还敢给他扣帽子,他得把他们两个人脑袋打肿,让他们再戴不上帽子! 田所长听完顾从轻的描述,脸上全是骄傲的表情,“我妈就是这么厉害,为人正义不像恶人,低头,而且乐于助人,心地善良。” 顾从心见过很多家长夸孩子的,说的比这用的成语还多,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儿子对母亲这么骄傲和夸赞的。 “田所长,您和陶大妈的关系可真好。” 一旁的陶大妈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到:“那能不好么?都快有孙子的人了,还缠着妈呢!” 田村长听到有人夸他和母亲关系好,当即乐呵呵的说道:“早些年战火纷飞,乱象群生,是我妈险些把命都豁出去了,才把我抚养长大。” “后来安稳下来了,又帮着我操持家里照顾孩子,这辈子都在为我付出,我不对他好,我对谁好?” “而且,有妈的孩子才是最幸福的。” 见惯了四合院那些倒反天罡的逆子,冷不丁见到这么一个真正纯孝的人,顾从卿都有些呆愣愣,随即想到,易中海要是能有这么个儿子,他不得高兴的直接撅过去啊? 跟田所长聊了几句,顾从卿就跟陶大妈一起去做笔录,做完笔录之后,田所长送两人离开。 站在派出所门口,顾从卿发出邀请“陶大妈,田所长,今天的事情很感谢你们,明日我会跟家里人登门拜访,表示谢意。” “哎呦,你这孩子,整那么客气干啥呀?我一个大人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孩子被人欺负?” “不什么大事,回家不用跟家里人说,别折腾啊!” 顾从卿觉得周姥姥一定很喜欢陶大妈。她们两个人的性格太像了,都是爽快又热心肠。 陶大妈说完就拎着她的菜篮子走了,田所长也回去忙工作了。 派出所离报社已经不远了,从江走了,大概10分钟就到了报社。 跟陈记者和报社的领导沟通好那笔钱的使用后,顾从卿就打算回家了,虽然他不想,但他还是坐公交车回的家。 到家吃完晚饭后,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了个梗概出来,他觉得田所长和陶大妈都是十分有正能量的人,而且两个人的为人处事性格脾气都非常符合当下人民的审美。 他打算拉一下这对母子,写一篇文章出来,最好是能有个专栏,装男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灯光下的英雄。 不过想在人民日报上开专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好好研究一下,不过要是成了,对他的名气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第227章 四道口派出所 写文章不能空口就来,尤其是这种写人写事的,必须要仔细调查仔细了解,用事实说话。 顾从卿不知道陶大妈住在哪,但是他知道田所长在哪里。 穿着大棉袄,围着厚厚的围脖,带着一顶防风又保暖的棉帽,背着小挎包,全副武装的顾从卿推着自行车出发了。 公交车是不可能再坐了,他宁愿被寒风吹透了也不坐。 刚把车推到中院,握着车把手的双手提醒了他,忘带手套了。 “姥姥!我的棉手套呢?” 顾从卿在自己屋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只能求助万能的姥姥。 周姥姥拿着棉手套从里屋出来,“我头两天拿过来给你缝个挂脖,省的你出去玩再给整丢了。” 周姥姥把手套给顾从卿挂脖子上,问道:“你这是又要上哪野去?” “昨天公交车上有小偷偷我钱,车上有位大妈帮了我,我今天去给人家道谢去。” 周姥姥皱着眉头抬手狠狠的拍了他一下,“有啥事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真是翅膀硬了!” “人家帮了你,上门道谢也得我们当长辈的去,你一个小孩子直接上门,人家要觉得咱们家没有礼数。” 顾从卿揉着挨打的地方,无奈的说道:“咱家现在这不是情况特殊吗?家里就你和我姥爷照顾土豆,不方便出门啊。” “我会跟人家说一下的,他们不会计较的。” 周姥姥也知道家里现在出门不方便,转身打算进屋拿点大枣让顾从卿带去给人家当谢礼。 “姥姥,真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你留着跟我姥爷磕牙吧!” 顾从卿骑着自行车去了田所长所在的四口路派出所,在派出所门口做了登记,把自行车停在派出所院里的自行车棚里,棚子不大,加上顾从卿的自行车,一共才停了四辆自行车。 四口路派出所是一座普通的平房建筑,面积不大,有办公区,审讯室等基本功能区域。 这时候大部分派出所都设施简陋,通讯基本靠电话和电报,出行要么是靠腿,要么是骑自行车。 派出所的人员也不多,大约有十几名民警,包括所长,外勤民警,内勤民警等。 派出所实行的是住勤制,夜间值班为坐班制,大门24小时敞开,随时准备保护辖区人民安全。 别看派出所人不多,但活却不少。 除了维护辖区治安稳定,处理打架斗殴,盗窃等治安案件,还要进行日常巡逻防控,夜间还要进行重点巡查。 民警分片包干,需要做到深入街道和胡同,对辖区居民了如指掌。 所以顾从卿一进入派出所,就被人给拦住询问,“小朋友,你是哪家的?来派出所干什么?” “您好,我找田所长,我姓顾,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昨天田所长的母亲陶大妈帮我抓了偷我钱的小偷,我今天是来表达感谢的。” 询问顾从卿的民警是个热心的,立马起身往所长办公室走去,“你在这等下,我去跟所长说一声。” 顾从卿看着他敲门后进了所长办公室,片刻后走出来对他说道:“小朋友,田所让你进去。” 顾从卿乖巧的道谢,“谢谢叔叔!” 第228章 陶大妈的无脑吹 田所长的办公室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着田所长,办公桌对面放着两把木椅子,办公桌左侧还有一个木制的柜子,应该是放文件用的。 田所长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正在看的版面正巧是关于顾从卿的采访。 “哈哈哈,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顾小同志小小年纪竟然是模范英雄!” 一边说还一边冲着顾从卿竖大拇指,“了不起了不起!” “快坐快坐!” 顾从卿“腼腆”的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您夸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就咱爷俩在这,你谦虚啥,英雄出少年,该骄傲就骄傲!” 田所长是个颇为洒脱爽快的人,看了顾从卿的报道对他是十分喜爱。 “侠肝义胆,有勇有谋,你这孩子以后可了不得!” 顾从卿都被夸的有些脸红了,连忙说起了此行的目的:“田所长,我今天来是跟您和陶大妈道谢的。” “本来该是我家里长辈要来的,可是我爸出差,我妈医院里忙的脱不开身,家里姥姥姥爷还要找我我不到一岁的弟弟,所以只能我自己过来了,您别见怪。” 田所长摆摆手说道:“你看你,多大点事啊整的这么郑重,我是人民公安,保卫人民,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职责,用不着上门道谢,你这孩子就是瞎客气。” 顾从卿笑着说道:“您是公安,陶大妈可不是,也没有这份责任,她老人家帮助了我,我表达感谢是应该的。” “您还在工作,我也不多打扰您了,您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呗,我上门去给陶大妈道谢去。” 看着顾从卿坚决又诚恳的态度,田所长在心中感慨,不愧是有着模范小英雄称号的孩子啊,不仅知道感恩,说话办事也面面俱到。 “行,那你就在这等会,马上到中午休息了,等会你一起跟我回家吃饭去。” 顾从卿也没假装客气,他也不是空着手上门的,自行车上还挂着两包东西呢。 田所长家就在四口路派出所的辖区,离派出所非常近,走路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所以田所长就让顾从卿把车停在所里,不然推着也麻烦。 顾从卿拎着两包东西走在田所长身旁,听着他抱怨:“你说你小孩子家家的,上门带什么东西啊,不让你拿着你还不听,真不听话。” 顾从卿笑呵呵的回他:“这都是家里准备的,要是带回去了,我姥姥铁定收拾我,您可别害我啊哈哈。” 田所长家住的也是四合院,不过是一座两进的,比他们95号院小上很多。 四合院由前院和后院两个院子组成,前院比较狭窄,后院更宽敞。 院里住的基本上都是派出所的民警,属于是单位住房了。 田所长家是后院的正房,屋子不算大,但也不小,有东西两间卧室,中间打了隔断分为前后两间,一半是厨房,一半是客厅。 “哟!这不是昨天公交车上被佛爷掏兜的小孩吗?” 现在是饭点,陶大妈正在餐桌上摆饭。 “陶大妈您好,我是顾从卿,今天是来感谢您的,谢谢您昨天在公交车上帮我说话,还帮我把小偷送进派出所。” 顾从卿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是有能力有手段的,能够自己解决。 但是有人帮助他他也高兴啊,心里也是感激的。 总不能觉得自己有能力,然后去怪帮助他的人多管闲事吧? 他可不是那种人。 把准备的礼物交给陶大妈,两人又是一番推搡才结束。 感谢完了,陶大妈热情的招待顾从卿吃午饭,她帮助过不少人,但这么郑重的上门的道谢的还真没多少,当下心里火热火热的。 “陶大妈,田所长,我想写一篇有关陶大妈的文章送到报社,我认为陶大妈是一位正义感十足,思想积极向上,乐于助人,古道热肠的优秀公民,我想让别人也知道陶大妈的事迹。” 还没等陶大妈开口,田所长就两眼放光的抓住了顾从卿的手,“好小子!真有眼光!我也觉得我妈最好!” “我妈的事迹说上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呢,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陶大妈无奈的给了儿子一掌,她对儿子是又爱又烦,儿子孝顺懂事她爱,但有时候又觉得儿子太粘人,烦得很。 看儿子跟顾从卿聊的火热,她也不管了,在她眼里顾从卿就是个孩子嘛,写写作文在学校里被老师表扬就了不得了,上报纸咋可能嘛! 第229章 看孩子日常 顾从卿有了写专栏的想法,但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就算你是穿越的,有系统也不行,更别说他的这个跟扫雷一样复古的系统了。 在六十年代,想要登上人民日报的专栏,只有四种途径。 一种就是单位推荐。 政府部门,大型国有企业等单位如果有重要的新闻事件,典型人物事件或者有价值的观点文章等,可以以单位名义向人民日报投稿。 例如在现在的工业建设中,某大型工厂有了重大突破或生产创新,工厂的宣传部门,经上级主管部门审核后推荐给人民日报。 第二种是记者采写,日报的记者会到各地采访,挖掘具有新闻价值和社会意义的素材,撰写稿件后在合适的专栏发表。 第三种是约稿,日报的编辑会根据专栏的主题和需求向一些专家学者,知名人士等约稿,邀请他们就特定的问题或事件撰写文章。 最后一种就是读者投稿,没错,普通读者也可以向日报投稿,但需要稿件质量高,紧扣时代主题,有一定的思想深度和社会价值等,经编辑筛选审核后,若符合要求可能会被采用。 前面三种投稿方式跟顾从卿是没什么关系了,他只能通过第四种形式投稿。 而且他比一般人更有优势,毕竟他身上还挂着不少头衔呢。 而且他刚接受过人民日报的采访,也算是熟人了,四舍五入下来,他也是人民日报中的一份子嘛~ 陶大妈和田所长身上有很多闪光点可以描写,例如陶大妈的正义与勇敢,爽快与大方。 她虽然生长于旧社会,但身上散发的都是新社会女性的光芒。 他的儿子田所长,顾从卿虽然没有仔细了解过,但通过之前的交谈,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好,正直,孝顺。 把文章的主题和中心点定好了,顾从卿洗洗就睡了,他虽然从田所长那里听到了许多关于陶大妈的事情,但口说无凭嘛,他还是要走访了解下他们的风评。 总不能他花团锦簇的给人家一顿好夸,结果人家其实是面甜心黑的反差人设,那他不就翻车了嘛! 再一个就是,现在的人做人做事都讲究一个拿事实说话,不经过调查怎么能行呢。 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这样的人可是万万不能上报的,要是上报了被人发现,顾从卿铁定挨批。 顾从卿晚上睡的晚,早上睡的正香,就被院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他烦躁的用被子裹住脑袋,试图沉入二次睡眠。 “咚咚!”敲门声响起。 “豆包,赶紧起来吃饭,土豆还等着你带呢!” “还有军军和月月你今天也得看着。” 姥姥都上门来叫了,他哪敢不起床,沉闷的声音透出被子,“来了!” 洗完脸刷完牙,穿上棉袄,打着哈欠去了主屋。 早饭周姥姥煮的大碴子粥,烙的粘饼子,配着芥菜疙瘩咸菜吃。 顾从卿好久没吃了,立马拿勺子盛了一大碗,又去碗架子里拿了一瓶大酱。 这大酱是周姥姥之前在东北的时候自己下的,来四九城的时候用几个罐头瓶子装着带来的。 打开罐头瓶子,顾从卿拿勺子舀了一勺放进碗里,跟大碴子粥搅拌到一起。 这是他最爱的吃法,大碴子粥配大酱,一次能吃三大碗呢! 粘饼子是小豆馅的,软糯香甜,他直接造了三块。 吃饱喝足,顾从卿从周姥爷手里接过土豆,抱在怀里。 “姥姥姥爷,你俩上哪去啊?” 周姥姥把顾从卿吃完的碗筷放进盆里用热水泡上,说道:“一大爷今天要出院了,我和你姥爷去给帮把手,下午就能回来。” “你等会记得把碗洗了。” “军军和月月等会在家吃完饭就自己过来了,你帮着照顾点。” 第230章 看孩子2 顾从卿的怀里抱着弟弟土豆,时不时还会低头吸吸脸蛋。 你没看错,不是亲,是吸! 软乎乎,肉嘟嘟,实在是太好吸了! 顾从卿:“军军和月月这段时间不是三大妈帮忙带着吗?” 周姥姥回道:“今儿市场上冬菜,她们一大早就去排队去了,哪有功夫看孩子。” 说完,周姥姥就跟周姥爷一起出发去医院了。 抱着土豆稀罕了好一会儿,顾从卿才把他放回炕上。 土豆现在已经不吃母乳了,所以每天都跟姥姥姥爷睡。 姥姥姥爷屋里的火炕上铺着一床柔软蓬松且厚实的被子,顾从卿把土豆放上去,然后拿枕头和被子在四周围了一圈。 “土豆你老实的在这待两分钟啊,哥马上回来。” 半岁多的小宝宝已经可以自主翻身了,本来还是躺着的小土豆看见自己的哥哥不见了,急了。 一个利落的翻身,他趴在了被子上,然后开始一点一点的转动方向,直到面朝门口才停下。 趴在被子上,抬起头看向门口,嘴里啊啊的叫着,呼唤着自己大哥。 顾从卿是去易中海家找军军和月月去了,他在家等了那么长时间两个孩子都没过来。 易中海家,军军和月月都在屋里,一个正在洗碗,一个乖乖坐在一旁看着姐姐洗碗。 顾从卿也没说不让孩子洗碗的话,谁家孩子不是从小干活,他和刘晓雪在家都得干活。 但是土豆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拿起水瓢舀着水,帮着月月把碗冲干净。 “快跟哥走,土豆自己在家呢!” “哎!”月月听话的拉着军军,跟着顾从卿去顾家。 一进屋,顾从卿就看见土豆仰着头啊啊的叫着,他在屋里站了一会,等身上的凉气散了,才把土豆抱起来。 “啊啊啊的叫啥呢?找哥哥呢?” 土豆啊的叫了一声,然后小胳膊一伸,一巴掌拍在顾从卿的脸上。 “啪!” 顾从卿笑骂道:“你小子才半岁就会搞突然袭击了你!” 军军和月月都很懂事,不吵不闹的坐在炕上玩着土豆的玩具,月月时不时的还会用手绢给土豆擦擦口水。 为了怕两个孩子无聊,顾从卿把收音机拿了出来。 “嗒嘀嗒,嗒嘀嗒,小朋友,小喇叭开始广播啦!” 这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唯一的一个少儿广播节目,堪称小朋友的精神食粮。 今天讲故事的是孙敬修老师,播讲的是《西游记》里小妖巡山的那一段。 军军和月月也不玩玩具了,坐在收音机旁边听的津津有味。 土豆也躺在被子上一边蹬小脚丫,一边听着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给小家伙盖好被子,顾从卿也没把收音机关了,依旧让两个孩子听着。 “月月,你帮哥哥看一会土豆弟弟,哥哥去上下厕所。” 月月乖巧点头,“哥哥你去吧,我会看好土豆弟弟的。” 顾从卿出了屋子没有直接去厕所,他先是回自己屋里把口罩拿出来戴好,然后迅速的跑进公厕,寻找到一个最干净的坑位。 然后脱裤子,蹲下,排出毒素,擦屁股,站起来,提裤子,飞奔离开! “呼!” 走出好远,顾从卿才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唉,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用上抽水马桶……” 第231章 看孩子3 顾从卿不紧不慢地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还时不时地抖落一下自己的衣服,想要尽快将身上沾染的厕所味道驱散得一干二净。 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只见秦淮茹正吃力地拎着两个鼓鼓囊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麻袋,缓慢地向外挪动着脚步。仔细一瞧,这两个麻袋里面装的全都是她带着小当和槐花在家里辛辛苦苦糊制的纸盒。 如今的秦淮茹,与往昔相比可谓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曾经那股妖娆妩媚的劲头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实无华的气质。 她身上穿着极为简单朴素的衣裳,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起来。 尽管面容看上去稍显憔悴,眼角眉梢处都透露出几分疲惫之色,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倒是颇为不错。 糊火柴盒这项工作由于并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技术技巧,因此所获得的报酬相对较少。 辛辛苦苦地糊完整整 1000 个火柴盒,最终所能得到的收入也仅仅只有四毛钱或者五毛钱而已。 如今的贾家可以说是一贫如洗,家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存款可言。 而作为家庭顶梁柱的秦淮茹,她每月靠着清扫大街这份工作所得来的十几块工资,对于维持她自己以及两个孩子的日常生活开销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这微薄的薪水连满足他们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显得有些吃力,更别提其他方面的需求了。 她们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每一分每一毫都要精打细算,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会陷入揭不开锅的窘境。 秦淮茹没有跟顾从卿搭话,冲他笑着点点头就离开了。 她得赶紧去把这些做完的火柴盒拿去交了,然后再多领点新的回来。 马上就要过年了,她得多攒点钱,大年三十晚上让两个女儿吃点好的。 当顾从卿踏入家门时,一眼便瞧见了蜷缩成一团、正在酣睡中的土豆。 而另一边,月月和军军正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一个即将步入尾声的故事。 此时,顾从卿轻声开口询问道:“你们俩小家伙中午想吃点什么呀?” 尽管月月年纪尚小,但她却深知不可随意在他人家中用餐的道理。 于是,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乖巧地回应说:“哥哥,妈妈离开前已经给我们做好饭菜放在锅里啦,等会儿我们回家去吃就行了呢。” 听到这话,顾从卿并未执意挽留这对姐弟在自家共进午餐。 毕竟,他只是顺口这么一问罢了。倘若一大妈未曾替这两个孩子预备好午饭,那么他帮忙照顾一顿倒也无妨。 然而,他可并非那种毫无原则的“圣母”,非要将自己家的粮食慷慨地投喂给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出于对孩子们的关怀之情,顾从卿还是紧接着说道:“那好吧,过一会儿我先去你们家里瞧瞧那些饭菜还热不热,要是凉透了,我帮你们生个火重新加热一下。” 月月显然感受到了顾从卿的关心,只见她那粉嫩的小脸蛋儿上瞬间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儿,用那甜美的嗓音甜甜地道谢:“谢谢哥哥!” 第232章 易中海出院 自从易中海因公受伤住院,来医院探望他的人的络绎不绝。 在六十年代,工厂是国家经济的重要支柱,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在工厂里救人受伤,会引起广泛的关注和重视。 第一波来探望的是工厂领导,他们代表工厂来探望受伤的工人,表达对他的关心和感谢。 李怀德作为管理人事的副厂长,亲自询问了易中海的伤势和治疗情况,言语中说明如果需要,厂子一定会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 除了厂里的领导,易中海所在车间的车间主任带着两个工人来探望他,车间里的人一起凑钱,带来了一些营养品,让易中海第一次感受到了同事之间的温暖和关怀。 其实,如果是以前那个虚伪自私的易中海,车间里的其他人根本不会来看望他。 但是,自从有了军军和月月之后,易中海整个人慢慢变得平和,甚至还有些坦然。 他开始主动帮助在工作中遇到困难的工友,从出言提点,到上手做示范。 后来还主动跟车间主任提了带徒弟的事。 车间主任当时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一心算计别人养老的自私鬼,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易中海所在的一车间里大部分的工人都知道他的养老算计。 从前贾东旭在的时候就看出来他不教人家真本事,只想着施恩施惠,拿捏人家。 等贾东旭死了,又开始帮衬秦淮茹拿捏傻柱。 算计的一套连着一套。 他的为人处世,工友们都看不上,心中厌烦和鄙夷。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厂里疯传八级工和小寡妇二三事的时候根本没人帮他澄清的原因。 现在他慢慢有了改变,待人也带上了真诚,这次更是为了救徒弟受伤入院,工友们对他的印象发生了改变。 同时也佩服他舍己救人的勇气,这才有了凑钱买营养品这事。 易中海看见车间主任带来的营养品,内心深受触动,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关心。 工会也来人探望了,还带来了一个热水壶奖励易中海的救人行为。 工会是工人的组织,会代表工人来探望受伤的工人,他们会了解工人的伤势和治疗情况,提供必要的法律援助和维权支持。 当然了,易中海这次入院就不需要援助和支持了,因为所有医疗费厂里都包了。 除了厂里的这些人,易中海救的徒弟李小鹏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医院照顾他,晚上也会就在医院守夜,好让一大妈能够回家照顾孩子。 李小鹏的妻子和母亲每天中午都会在家里做好午饭送到医院,以此来表达他们的感激。 在六十年代,社会各界人士对工人阶级非常尊重和关注。 所以还有一家报社在听说易中海救人的事迹后还特地来采访了,但最后被易中海拒绝了。 “我做的这一件好事,抵消不掉我曾经的劣行。” 今日,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在了洁白的床单上,易中海终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 前来接他出院的却仅有寥寥数人——周姥姥、周姥爷以及李小鹏。 周姥姥和周姥爷过来是因为周姥姥最近因为月月和军军的关系跟一大妈处的不错,所以来帮着搭把手。 病房内,一大妈早已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物品收拾妥当。 周姥姥见状,赶忙上前帮忙,两人一同拎起那些大包小包。李小鹏不知从何处借来一辆略显破旧但结实耐用的板车,板车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棉被,只为让易中海能在回家途中坐得舒适些,免受颠簸之苦。 一切准备就绪后,周姥姥与一大妈手提行李,率先走出了病房。 紧跟其后的是李小鹏和周姥爷,他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易中海,一步一个脚印,缓缓前行。 易中海大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那是一道深深的贯穿伤,创面颇大。 这样严重的伤势,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绝非易事,更何况易中海年事已高,身体的恢复能力已然大不如前。 因此,这伤口想要完全愈合,怕是需要经历漫长的时光等待。 而且由于伤口位于大腿部位,无法采用背负的方式移动他,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对伤口造成二次挤压,加重病情。 “你家老易这个徒弟可真够用心的呀!”周姥姥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板车上那床厚实的被子,一边由衷地赞叹道。 听到这话,一大妈脸上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是啊,小鹏这孩子一直都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呢。”言语间流露出对李小鹏满满的赞许之情。 第233章 易中海出院2 李小鹏拉着板车往四合院走,一大妈不好意思让他受累,在后面推着板车。 周姥姥和周姥爷没去帮着推板车,但手里也拎着东西帮忙减轻负担。 易中海现在40多岁,正是男人壮年时,他还是一名钳工,干的是力气活,虽然比不上刘海中锻工需要卖大力气,但也不小,所以他虽然着瘦,但身上是一身的腱子肉。 这回受伤住院,虽然消瘦了一些,但体重还是摆在那儿的,分量不轻。 李小鹏年岁不大,刚接到父亲的班,进的厂子,钳工也没学多久,体格子还不够结实,这力气比何雨柱来说差远了。 走到一半就已经气喘吁吁,只能停下来歇一会儿。 易中海心里想着,如果何雨柱还跟他好着,这会儿接他出院的就是他了。 易中海有一点后悔,但也不多,要是重来一回,他还会那么做,只会把形式的方法做得更周全。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了,事实已经教给他了,打歪主意成功的概率真的不大,世界上又不是只他一个人聪明,只他一个人会算计,明白人有的是,叫人家碰上了,这不,老底都给他掀了。 再者说了,现在有儿女,虽然年纪小,但越小越好,能养熟。 一点易中海心中叹口气,不再想那些弯弯绕绕,“老婆子,把水壶给小鹏让他喝点水,好好歇会儿。” 李小鹏憨憨地笑着,从一大妈手里接过水壶,灌了两大口,“谢谢师傅,谢谢师娘!” 歇了5分钟,李小鹏继续拉车,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四合院。 这会儿军军和月月已经在家吃完午饭,回到顾家午睡了。 本来他们两个吃完饭就想在家里睡的,但是顾从卿不放心,家里毕竟点着炉子,要是一氧化碳中毒可怎么整? 所以就让两个小家伙到他家里睡,他看着也放心。 所以易中海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子里热乎乎的,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老婆子,军军和月月去哪儿了?” 一大妈忙着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还没等他说话,周姥姥先开口了:“应该是在我家呢,豆包看着呢,放心吧。” 周姥姥周姥爷手里拎的东西放在屋里,然后大妈告别,“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儿你就去找我啊,别张不开嘴抹不开面,都是邻居互相帮衬着是应该的。” “你先收拾着,孩子不着急去接,我估计这会儿了,应该在午睡了。” 一大妈连连谢过,她家老易住院这段时间周姥姥和周姥爷可没少帮忙,她心里都记着呢,想着等伤好了,一定得装了一桌子饭好酒好菜,请他们吃上一顿好好感谢。 一大妈刚送完周姥姥和周姥爷,正准备回屋收拾,就瞧见秦淮茹端着一碗鸡蛋羹过来了。 “一大妈,听说一大爷今天出院,我们家穷也没啥好东西,这碗鸡蛋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大妈忙不迭地接过,笑着说道:“淮茹啊,你这孩子有心了。” 易中海在屋里听到声音,喊了句:“是淮茹来了吧,快进来坐。” 秦淮茹进了屋,看到易中海虽略显消瘦但精神还好,便说道:“一大爷,您这次可真是遭罪了,以后可得多注意身体。” 易中海摆了摆手,“唉,我这一把老骨头,以后还不知道咋样呢。” 这时,李小鹏在一旁插话说:“师傅,您肯定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厂里还等着您回去大展身手呢。” 几个人在屋里唠了一会儿家常就散了,易中海感慨着秦淮茹竟然还记着过往的恩情,这人啊,都是在变啊。 周姥姥和周姥爷回到家就看见顾从卿搂着土豆呼呼大睡,军军和月月也躺在一起睡的香甜。 老两口也累了,上炕找了两个枕头,躺着就睡了。 等顾从卿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军军和月月已经回家了,周姥爷抱着土豆在客厅听收音机, 周姥姥在厨房备菜,她今天打算做个土豆炖白菜,再炒个小葱鸡蛋。 顾从卿洗了把脸,就去厨房给周姥姥帮忙。 顾从卿一边切着葱一边说:“姥姥,我就爱吃小葱炒鸡蛋,喷香。” 周姥姥笑了笑,“那你就多吃点。” 此时,在易中海家中,一大妈正在整理东西,易中海则坐在椅子上发呆。 “老伴儿,你说这秦淮茹过得也不容易,咱们是不是也该帮帮她呀?”一大妈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沉思片刻,“嗯,确实该找个机会。虽说咱也不富裕,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而在秦淮茹这边,她正看着小当和槐花认字。 小当突然抬头说:“妈,今天一大爷出院了,你为啥要送鸡蛋羹呀?” 秦淮茹摸摸小当的头,“做人啊,得懂得感恩,一大爷以前可帮过咱们不少呢。” 傍晚时分,周姥姥做好了饭菜。香味弥漫开来,周姥爷逗趣道:“老太婆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温馨的氛围笼罩着小小的屋子。 这平凡日子中的点滴温暖,如同繁星点点照亮着每个人的心间。 第234章 刘海中阎埠贵组团看望 易中海终于康复出院,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院子。 刘海中和阎埠贵刚刚结束一天繁忙的工作下班归来,听到这个消息后,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决定前去探望。 只见刘海中大步流星地走着,手中还稳稳当当地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凑近一瞧,那袋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颗新鲜圆润的鸡蛋,这般数量对于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来说,无疑算得上是一笔相当丰厚的礼物了。 再看阎埠贵这边,他也是毫不示弱,一只手紧紧握着一个硕大的土豆,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而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枚光滑洁白的鸡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滑落摔坏。 看到阎埠贵此番“阔绰”的模样,刘海中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哟呵!老阎啊,你这次可是真下血本啦?” 言语之中,尽是对阎埠贵如此“大方”之举的难以置信。 然而,面对刘海中的惊叹,阎埠贵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满面、和颜悦色地回应道:“哎呀呀,老易这回可是因公负伤呐,而且还挽救了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呢!于情于理,我都该带上点儿东西来给他好好补补身子嘛。” 接着又振振有词地补充道:“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老朋友了,我送上这点儿好东西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呀!再说了,老易他肯定能够理解我的一番好意,要知道我可是把家里头最好的东西都给搜罗过来咯!” 听完阎埠贵这番滔滔不绝的说辞,刘海中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无言以对。 光是听听他讲的这些话,不知情的人恐怕还真会误以为他带来了多么贵重稀罕的宝贝呢! 明明就一个鸡蛋一个土豆,说的好像要倾家荡产一样。 两人进了屋,易中海看到他们来很是热情。 阎埠贵先开了口:“老易啊,今天来一是看看你身体咋样了,二是想跟你说说我家孩子考中专这事儿。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让孩子进厂上班,这事儿拿不准主意。” 易中海坐直了身子,笑着说:“老阎啊,这考中专可是好事。现在中专生出来分配工作,铁饭碗呢。” 阎埠贵摇摇头:“我知道是铁饭碗,可是供他再读一年书,家里压力大啊!而且这复习资料啥的不好找啊。” 刘海中在一旁插话说:“老阎,你别光想着中专的好处,孩子要是考上了以后离家远咋办?” 刘海中因为大儿子刘光齐,现在都对中专两个字有阴影了。 阎埠贵白了他一眼:“能有个好前程比啥都强,远点怕啥。” 易中海点点头:“老阎说的没错,现在机会难得,孩子要是有能力就得往上奔。至于复习资料,大家可以一起帮忙找找,发动发动全院的力量。” 阎埠贵脸上堆满了笑:“还是老易想得周全,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多了。” 易中海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家解放以前最不爱读书的,怎么起了考中专的念头了?” 阎埠贵看着他,“后院顾小子劝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这回就听进去了。” 第235章 秦京茹的对象 阎埠贵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说道:“我这个人呐,虽然平时爱计较,但那也是穷闹的,不代表说我这个人呐就目光短浅。 其实从老易你们两口子领养两个孩子,日子开始变得不一样之后啊,我就看出来了。 这顾家呀,包括这顾小子,都是有本事、有见识的人。 既然他劝说我家解放考中专,那就肯定是好事。 反正解放现在也没有工作,他要是考不上啊,到时候下乡就是了。 他如果考上了,那以后出来就是干部,有个好前程不说啊,挣的也多,到时候啊,也能给我们添补家用。 好事,都是好事! 等我家解放,如果真的考上中专,我一定买瓶好酒请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阎埠贵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已经看到了解放考上中专后的美好场景。 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感慨。 “是啊,其实领养了两个孩子之后,我感觉我这脑袋好像都开始变得清明起来了。 回想起从前呢,全是糊涂事,糊涂账。 我呀,之前就没有老刘想得开。 带徒弟总想着挑一个有孝心的对我好的,结果也没成什么事。 都是以前想左了。” 刘海中听他们话里话外说顾家的好话,不乐意了,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阎埠贵和易中海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阎埠贵撇撇嘴说道:“这老刘啊,就是死脑筋,不见棺材不掉泪。” 易中海叹口气接话道:“他一直没犯在顾家手里头,所以没得到教训,也就不知天高地厚。 他对顾家的畏惧啊,纯属是对权力的畏惧。 因为顾家有当工程师的,有当军医的,一看有权有势啊,他呀,就怕领导。 看着顾家的日子呀,他眼热,就想着自己也当上领导威风一把。” 阎埠贵冷哼一声:“哼,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德行,还想当领导。” “我也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老易。” …… 秦京茹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刚走进四合院,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四合院里的众人看到,立马围了上来。 三大妈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问道“京茹,哪来的自行车呀?这么新?” 三大爷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自行车“是啊,这可真是辆好车。” 秦京茹得意地扬了扬头,笑着说道“这是我自己买的!”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声,一大妈满脸疑惑“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买自行车啊?” “我工资都攒着呢!这回全用了!” 三大妈问道:“你哪来的自行车票呀!?” 秦京茹害羞地笑了笑,“我对象给我的。” 秦京茹一说她的自行车票是对象给的,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一大妈拉着秦京茹的手,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对象是谁呀?干什么的?哪的人呢?” 她怕秦京茹被人骗了。 秦京茹害羞地回道:“一大妈,三大妈,你们见过的,是顾从卿的堂哥。” “后院顾家的?”三大妈着急地追问。 秦京茹点头,“嗯,是的。” 三大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哟,顾家的呀,那可真是不错!” 三大爷也在一旁搭腔,“顾家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京茹,你这丫头有福气啊!” 一大妈还是不放心,继续问道:“那这孩子人品咋样?对你好不好?” 秦京茹红着脸,轻声说:“他人挺好的,对我也好。” 她双手摆弄着衣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236章 发表啦 三大妈羡慕的说道:“你俩处对象他就送一张自行车票,那结婚给的好东西不就更多了!你俩啥时候结婚呀?” 她眼睛放光,满脸的期待。 秦京茹被问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三大妈,我们还没商量结婚的事儿呢。” 一大妈接话道:“京茹啊,这事儿可得好好打算打算。” 三大爷也跟着说:“就是,顾家条件好,可不能马虎了。” 秦京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大家关心。” 推着自行车赶紧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秦淮茹问秦京茹:“京茹你真的和顾家的亲戚处对象了?” 秦京茹点头,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姐,我和顾从武是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而且他对我特别好,给我买好吃,好看的衣服,还给我买车,我想跟他成就革命友谊。” 秦淮茹微微皱眉,拉着秦京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京茹,这事儿可不能马虎,顾家虽好,但你得看准了人。” 秦京茹一脸坚定,“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从武他真的很好。” 秦淮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姐是怕他们家条件太好了,瞧不上咱家。” 秦淮茹说:“怕顾从武家瞧不上咱们家。” 秦京茹反驳:“姐,你想多了,顾家早些年也是泥腿子出身,怎么会瞧不上农村人,你就是总是想的太多。” 秦淮茹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结婚的事?” 秦京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这还没定呢,不过应该也快了。” 秦淮茹看着妹妹脸上娇羞又幸福的模样,她心中又羡慕又酸涩。 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京茹,姐盼着你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落寞。 她爱的贾东旭死了,爱她的何雨柱另娶了。 秦京茹察觉到姐姐的异样,拉着秦淮茹的手说:“姐,你也会遇到对你好的人的。” 秦淮茹苦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向远方,喃喃自语道:“我以后心中只有孩子们…” …… 顾从卿写的关于陶大妈的稿子发表了!一大早,顾从卿就像往常一样去邮局买报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新一期报纸上,看到自己写的那篇关于陶大妈的稿子赫然在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虽然不是第一版面,但位置也是很好的,这一波又让他掏上了。 他在文章中详细地描写了几件陶大妈年轻时的事迹,他将陶大妈称为旧时代与新社会中生长出的耀眼女性! 在文章里,他用生动的笔触描绘着陶大妈在艰苦岁月中的坚韧和在新社会里的积极奉献,字里行间充满了敬意和赞美。 他还写了他和陶大妈在公交车上的相遇,陶大妈帮他抓小偷的见义勇为,热心肠,爱护祖国的花朵等。 “那天,公交车上人头攒动,我被挤人人群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小偷的黑手已经伸向了我的口袋。 就在这时,陶大妈那一声凌厉的呵斥如惊雷般响起:‘住手!’” “只见陶大妈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了小偷的手腕,那股气势,让小偷瞬间就蔫了下去。 周围的乘客们先是一愣,随后纷纷为陶大妈的英勇鼓掌叫好。” “那一刻,陶大妈在我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她不仅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更是一位热心肠、爱护祖国花朵的楷模。” 咳咳,这不叫夸张,这叫文字的渲染! 文章发表了,顾从卿也没张扬,他买了两份报纸给陶大妈送去,然后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因为有另一件事吸引了全四九城的人民的目光。 大会堂被枪击了。 第237章 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 说来也是巧了,2 月 2 日这天,顾从卿去大院看望爷爷奶奶。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和食材,都是顾母和周姥姥准备的。 爷爷奶奶住在大院里,距离大会堂并不远。 “哎呦,我乖,孙儿来啦!” 顾奶奶在客厅打毛衣,顾爷爷坐在他旁边听收音机,老两口端的是自在悠闲。 “爷爷奶奶,我来了,我妈给我姥姥准备了一些吃的给你们送过来。” “正好我也想你们了,今天中午我给你们做饭,尝尝你们乖孙子我的手艺” 顾从卿亲自把带来的食材给爷爷奶奶做了一顿饭。 厨房里,他系着围裙,熟练地切菜、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之后呢,他就准备回家了。 “我走了,爷爷奶奶过两天天好,我带土豆来看你们。” 顾从卿和爷爷奶奶告别后,骑上自行车缓缓离开。 他骑车路过大会堂的时候,被拦住了。 这时刚刚开始戒严,所有车辆行人停下接受检查。 顾从卿急忙刹车,一脸疑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 一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严肃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虽然顾从卿只是一个孩子,但是他长得大呀,一米六将近一米七的个头,看起来又结实、壮实。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确实容易引人注目。 工作人员严肃且认真,动作干脆利落,“小伙子,配合一下。” 顾从卿抿着嘴唇,眼神中虽有一丝紧张,但还是乖乖地站着不动,配合着进行搜身。 搜身的时候也是顺从着人家来的,表现的非常好。 他挺直了脊背,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 工作人员的手在他身上仔细检查时,他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给人造成不好的印象。 “同志,出什么事了?” 搜身结束后,工作人员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不该问的别问。” “说一下你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顾从卿表示全力配合,问什么说什么。 他声音洪亮,目光坚定,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 “叔叔,我刚从爷爷奶奶家出来,准备回家。” “我爷爷奶奶住在那边的军区大院。” 工作人员登记了他的身份信息和地址后,看到他才13岁,说道:“行了,快回家吧,别在外面停留。” 顾从卿乖巧点头,礼貌地说道:“谢谢叔叔们,辛苦你们了!” 然后骑上自行车快速离开。 这时候他还没想起来后室这件有名的枪击案,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大会堂都让人给枪击,这时候在外面可不安全,他还是先回爷爷奶奶家吧。 顾从卿眉头紧皱,脚下用力蹬着自行车踏板,车子飞速往回骑。 很快就回到了大院,“爷爷奶奶,我 又回来了!” 顾爷爷依旧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看到顾从卿去而复返,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怎么又回来了?” 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问道。 顾从卿喘着粗气说道:“爷爷,外面出事了,我就先回来了。” 顾爷爷知道自家小孙子还是有些本事的,听到他说出事了,眉头紧锁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身体微微前倾。 顾从卿说:“大会堂遭遇枪击,外面整条街都在戒严调查。” 顾爷爷一听,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哐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这还了得!” 脸色迅速阴沉下来,起身拨打电话。 第238章 一只小家巧引发的血案 “我是顾松,给我接 4 号线。” 顾爷爷面色严肃地拨打电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话。 等待着电话那边的转线。 过了一分钟,对面有人接起了电话。 顾爷爷压低声音,“喂,是我,我问一下大会堂枪击的事情……” 两分钟后挂了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对着小孙子说:“你今天在这住一晚吧,明天我找人开车送你回去。” “现在外面正乱着呢,你自己回去,我和你奶奶也不放心。” 顾从卿懂事地点点头,“爷爷,我听您的。” 顾奶奶接着说道:“就是,今晚就在这儿好好睡一觉。” 说完起身去给顾从卿收拾房间。 顾爷爷松了一口气,说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那颗子弹击中了窗户并没有击中到室内,无人受伤。 上面也安排了人手在彻查。” 顾从卿听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那就好,那就好。” 顾从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是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到底是在哪里听过,怎么就感觉这么熟悉呢? 他皱着眉头,手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在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大会堂枪击,大会堂枪击”这几个字,试图从自己的脑海中检索出被隐藏的记忆。 “到底是在哪呢?我肯定听到过或者看到过相关的信息。” 顾爷爷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说道:“相信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然后他又开始了听收音机喝茶的下午时光。 顾从卿则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摆出沉思者的姿态,不停的思索着。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了大概一个小时,在李胜利上门之后才解开。 “顾从卿顾从卿,你来了怎么不去找我玩呢?”李胜利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大声嚷嚷着。 顾从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还没从思考中完全回过神来,“胜利,你怎么来了?” 顾爷爷抬头看了一眼大大咧咧进了屋的李胜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继续端着茶杯,目光又转向了收音机。 但李胜利也不是真的傻,他憨笑着挠了挠头,想起来还没给顾爷爷打打招呼:“顾爷,下午好,打扰您了,我来找顾从卿出去玩。”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格外乖巧。 顾爷爷微微点了点头,“嗯,别疯得太厉害。” 语气淡淡的,但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就在大院里玩,不许出去啊。” 李胜利乖巧点头,“哎,顾爷爷,我们就在大院里,不出去,你放心。” 说完,李胜利就上前拉着顾从卿往外走。顾从卿无奈地跟着他往外走,嘴里问道:“干嘛呀,干嘛呀?玩啥呀?” 脚下被拽得有些踉跄,满脸的不情愿,他还想明白事呢。 李胜利得意地扬着脑袋说:“我把你当兄弟,我才来找你的,要不是他们看见你骑车子来了顾爷爷家,我才不叫你呢。 我跟你说啊,我哥今天带我们打鸟。” 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顾从卿翻了个白眼,“打鸟有什么好玩的呀?” 李胜利哼了一声,说道:“用这个。” 他用手比了个 8。 顾从卿回过神来,“用家伙事打鸟啊,在大院里?疯了吧你们?” 李胜利说道:“哎呀,没事啊,我哥上午都打过了,没人管。 走走走,他说带咱们一起放两枪试试,我还没用枪打过鸟呢!” 顾从卿猛地停下,甩开李胜利的手。 上午? 放枪? 打鸟? 上午放枪打鸟? 顾从卿猛地甩开李胜利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他终于想起来了。 两只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恍然大悟。 好家伙! 这不就是那起震惊全国的败家子打鸟案吗! 一只小家巧引发的血案! 第239章 坑爹的熊孩子 “真是一群只知道坑爹的熊孩子。”顾从卿开始同情李胜利他爸了。 “走,带我去你哥那。” “走走走,咱们快去,去晚了我哥改变主意了,咱们就打不上了。” 李胜利在前面颠颠地跑着,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脚下生风。 顾从卿无奈地跟随在身后。 一边跑一边思索着怎么把这件事情揭开。 他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袭击,只是一个淘气的孩子用枪打鸟发生的意外。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没有人会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件意外,一件小事去处理。 现在的情况紧张,危急。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事情变得更糟糕。 一定要想个周全的办法,不能让大家都陷入麻烦之中。 顾爷爷和李家的李爷爷是多年战友,也是一个派系的同伴,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才行。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两家,更不能让李爷爷因为孙子的淘气受到大的牵连。 李胜利的哥哥并没有拿着枪在大院里头乱晃,他也不敢,怕他爸和他爷爷揍他。 他就是拿着枪,在自家的小院里头的树下站着,等着李胜利和顾从卿。 他手里举着枪,时不时的瞄准树上的鸟。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树上的鸟儿,脸上露出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上午打鸟是因为院子里的鸟叽叽喳喳地叫着他心烦,但这会儿就是跃跃欲试了。 看到李胜利和顾从卿跑来,眼睛一亮,“你们可算来了,快来快来!” 李胜利乐颠颠地跑过去,兴奋地说道:“哥,我们来了,让我先来呗,让我先来一枪。” 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双脚不停地在原地蹦跶,就差没真的蹦高上天了。 顾从卿先跟李胜利的哥哥李胜海打了招呼,然后抬手把李胜利扒拉到一边,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胜海哥,你这枪射程多少?口径多少?” 李胜海看了顾从卿一眼,又看了看兴奋的李胜利,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枪身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枪具体的射程,大概能打个四五百米远吧,反正就是打着玩的,也没仔细研究过。” “口径是5.6的小口径。” “这枪可是我家老爷子以前从战场上缴获的!” 李胜利在一旁着急地跳脚:“哎呀,哥,你别管他,快让我打一枪,就一枪。” 他扯着李胜海的衣角,不停地摇晃。 顾从卿瞪了李胜利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板砖冲着他比划了两下。 又转头看向李胜海,神情认真说道:“胜海哥,你可别小看这两个问题,知道枪的射程和口径很重要。 射程决定了这枪能打多远,要是射程远,万一打到不该打的人或东西就麻烦了。” 李胜海听了顾从卿的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无所谓的说道:“不至于,没这么严重,我就是在自家小院冲着天上打打鸟,伤不到人。” 顾从卿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胜海哥,你上午是几点开枪打的鸟?” 李胜海茫然地回道:“10 点左右吧。因为我那个时候刚听,正在听收音机的节目,外面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的我心烦才拿枪打了一枪。” 得! 就是他没跑了! 顾从卿从李胜海手里接过枪,面色沉重地对着李胜海和李胜利哥俩说道,“走吧,跟我去爷爷家,出事了。” 他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李胜海和李胜利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安。 李胜海傻傻的脸上写着大大的疑惑地问:“顾从卿,你说什么呢?” 顾从卿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说道:“别问了,去了就知道。” 李胜利跟顾从卿属于不打不相识,他对顾从卿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个人聪明,有本事,不会乱说话。 他紧紧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哥,不会有大麻烦吧?” 李胜海呵斥道:“别瞎说,先去看看。” 他强装镇定,但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天爷啊,不会真的打中人了吧! 第240章 不可思议的倒霉 顾从卿带着李胜利哥俩,神色匆匆地走进顾爷爷的院子,手里还紧握着一把枪。 一进屋子,顾从卿就对那哥俩说:“先坐下歇会儿。” 顾爷爷看着他们,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把家里的枪拿出来了。” 这时候的军政大院,就没有谁家没上几杆枪的。 顾从卿小心翼翼地把枪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向顾爷爷,脸上带着几分认真与急切:“爷爷,上午10点多的时候,胜海哥在自家院子里拿着这枪冲着天打鸟来着。 这枪的射程能有四五百米,我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高度,您说有没有可能是打鸟的这一枪,射进了大会堂?” 顾爷爷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惊了一下,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与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一颗打鸟的子弹意外射进大会堂?” 顾从清见爷爷不信,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我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光明正大地在大会堂这种场所附近架枪。 爷爷,要不这样,你找人问问有没有找到弹壳,如果有的话,看看是什么直径的子弹,跟这枪的口径对比一下。” 顾爷爷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行吧,那我问问,不过可别瞎打听,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爷爷转动着手摇电话,拨通了他曾经部下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稳重的声音:“喂,我是赵前进。” 顾爷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前进,你看看那边有没有发现弹壳,再查查子弹直径。” 赵前进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儿有点难办,不过我试试。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顾爷爷忍不住开口:“从卿,你说这事儿真能是李胜海打鸟弄的?这也太巧了吧。” 顾从卿笑了笑:“我也就是觉得奇怪,这附近能让那些特务间谍架枪的地方基本上没有,所以就算觉得不可置信,我也想问问清楚。” 李胜海早就坐在沙发上魂游天外了,满脑子不停的循环着“他完了”的弹幕。 过了一会,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从清警惕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就是顾爷爷刚才打电话的赵前进。 赵前进一进屋,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枪,脸色微微一变:“领导,已经确认了,是5.56的子弹,我现在要把枪带回去做检测。” “开枪的人我也得带回去。” 他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李胜海惊恐的看向顾爷爷,李胜利也害怕的抱紧他哥。 “他还是个孩子,我得叫他大人回来。” 顾爷爷坐在一旁,看一眼茶几上的枪,把警卫员叫了进来。 “你去部队把李老头叫回来。” 说完又看向李胜海,训斥道:“站起来!站直了!别给你爷爷丢人!” “这事就是个意外你不会有事的,你好好配合调查工作就行!” “把眼泪收回去!” 李胜海过了年才16,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虽然害怕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还是听从顾爷爷的话把眼泪收了回去。 李胜海的爷爷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听到顾爷爷讲述事情经过的瞬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顾爷爷忧心忡忡地说道:“老李啊,这事儿可棘手了,胜海那孩子,他……” 李爷爷抬手打断,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波澜,沉声道:“我明白了,走,我跟他一起去调查组。” 他虽面色难看,脊背却挺得笔直,镇定自若地跟在调查组人员身后,带着李胜海离开了院子。 顾从卿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满心忧虑。 顾爷爷转头看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卿啊,要是真像调查的那样,是胜海开的那一枪,你李爷爷估计要大降一级,这对他们家打击可太大了。” 顾从清攥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估计谁都想不到,随意打鸟的一枪,竟牵扯出如此严重的后果。 一夜无眠,顾从清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李胜海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调查组的效率超乎想象,上午就公布了结果——那颗射进大会堂的子弹,确实来自李胜海的枪。 李爷爷和李胜海回来时,李胜海的头垂得极低,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李爷爷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但往日的威严依然存在。 顾从卿走上前去,关心的看着他们:“李爷爷,胜海……” 李爷爷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了。” 李胜海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都不吃不喝,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家里人倒也没有过分责怪他,只是让他以后老实些,枪也别想再动了。 外人知道了,也只说李家倒霉。 不可思议的那种倒霉。 第241章 吃烤鸭 顾从卿这天晚上没打算回家,跟姥姥姥爷通电话报备后,便在顾爷爷家安心住下。 爷爷奶奶家总是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温暖,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宁静与祥和。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顾从青的脸上,唤醒了他。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了一顿温馨的早餐。 饭后,顾从卿陪着爷爷奶奶唠了会儿家常,看着两位老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他心里也满是惬意。 “爷爷奶奶我走啦,过几天再过来看你们!” 告别爷爷奶奶后,顾从卿跨上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路上,微风轻拂,撩动着他的发丝。 不知怎的,骑车的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全聚德烤鸭那油亮酥脆的外皮,和入口即化的美妙口感,瞬间馋虫就被了勾起来。 恰好身上钱和票都备着,便毫不犹豫地决定去买。 来到全聚德,这里的热闹一如既往。 门口人来人往,排队的队伍如一条长龙蜿蜒着。 顾从卿不紧不慢地排在队伍中,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满心期待地等待,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京腔闲聊,倒也不觉得无聊。 大约过了 20 分钟,终于轮到他。 他兴奋地买了三包装得精致的烤鸭,提在手里,那股香气仿佛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真香! 顾从卿首先想到的便是在军区医院工作的顾母。 他骑着车,一路哼着小曲,很快就到了医院。 对于这里,他熟门熟路,径直走向顾母的办公室。 到了门口,他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轻轻推开门。 顾母的办公室里,有两位医生正和她热烈地探讨着什么。 顾从卿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妈,叔叔阿姨好!” 那两位医生,一位是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和蔼的男同事,另一位是留着齐耳短发、眼神温柔的女同事。 两人听到招呼,转过头来,对着顾从青点头示意,男同事笑着对顾母夸赞道:“顾医生,你儿子可真有礼貌啊!” 顾母脸上满是欣慰,谦虚地回应:“他也淘着呢!” 顾从卿走上前,把一包烤鸭轻轻放到桌子上,说道:“妈,我刚路过全聚德买的烤鸭,你中午跟叔叔阿姨们一起吃。我就先回家了啊。” 顾母看着懂事的儿子,眼里满是爱意,点头说道:“行,路上慢点。” 离开医院,顾从卿一路疾驰回到四合院。 还没开学,三大爷自然不用上班。 今儿个天气格外好,暖阳高悬,仿佛给整个四合院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三大爷搬了个小马扎,正坐在门口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瞧见顾从卿回来,三大爷立刻来了精神,笑着招呼道:“呦,从卿回来啦,买了什么呀?” 顾从卿扬了扬手中的烤鸭,说道:“三大爷,我买的烤鸭,中午您上家里来跟我姥爷喝一口呀!” 三大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高兴地说:“呦,那可感情好嘞,好久没吃这一口了。 等中午我让你三大妈炒几个鸡蛋,我带过去一起吃。” 要说这三大爷,最近变化可真是不小。 以前的他,那可是出了名的小气,拿着一瓶兑了水的西凤酒到处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瓶酒,却又不舍得真给人喝。 可最近,他渐渐发现,稍微舍得花点钱,家里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孩子也跟他不亲近,现在他稍微大方些,老伴儿脸上的笑容多了,孩子也愿意跟他亲近了。 而且邻居、朋友和同事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转变,不再背后偷偷笑话他。 所以现在的三大爷,倒不是说彻底变得大手大脚舍得花钱了,而是琢磨出一个道理:稍微花那么一点钱,能得到这么好的效果,这钱花得值当。 中午,三大爷果然带着三大妈炒的鸡蛋,拿着一瓶正经的西凤酒,乐呵地来到顾从青家。 姥爷早已摆好了桌子,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准备开吃。 这时,周姥姥笑着打趣道:“呦,老闫,今天他三大爷今天下血本啦!这鸡蛋少说得炒了 4 个吧? 这酒还没开封呢。 你怎么没把三大妈一起叫过来呀?” 三大爷嘿嘿一笑,说道:“我一个人上你们家蹭烤鸭吃就行了,哪还能拖家带口的。” 周姥姥佯装嗔怪道:“叫你来是因为我跟你家媳妇关系好,你这还不带她来,我去叫她,你们先吃啊。” 说完,周姥姥把围裙一脱,就风风火火地去三大爷家叫三大妈了。 三大妈家,桌子上摆着炒土豆丝、咸菜,还有一小碗炒鸡蛋。 看来是炒了一大盘鸡蛋之后,特意拨了一点出来。 周姥姥一进门就拉住三大妈的手,说道:“三大妈,走啊,上我家吃去。” 三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哎呀,不去啦。 我家那口子去就行了,我去干什么。” 周姥姥哪肯罢休,拉着她就往外走,还对屋里的几个孩子说:“你们自己在家吃啊。”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三大妈就走了。 回到顾从卿家,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三大爷打开那瓶西凤酒,顿时酒香四溢。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烤鸭,就着三大妈炒的鸡蛋,一边唠着家常。 周姥姥说起院子里谁家孩子最近又调皮捣蛋了,三大爷和三大妈也时不时插上几句。 唠着唠着,三大妈突然发愁的说:“我家解成和于莉结婚也都快一年了,于莉的肚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可真愁人啊!” 周姥姥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着急,孩子们的压力也大。” 三大爷赞同的点点头,“就是,家里还有几个小的呢,你还着急抱孙子。” “就老大他们两口子每个月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费劲,要再生个孩子啊,估计饭都得吃不上。” 三大爷目前不想抱孙子,一点都不想,大儿子和儿媳现在都是临时工,工资又不高,真要有孩子了,还是靠他养着。 第242章 偏爱 三大爷话音刚落,三大妈就像是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呀,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不就是怕儿子儿媳生了孙子之后,他们工资低养不起,到时候还得咱们老两口贴补吗?”三大妈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三大爷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还是你了解我,这事儿我琢磨好久了,现在养个孩子可不容易,咱们家条件也就这样,真要贴补起来,压力可不小。” 三大妈虽然平日里也是个节俭惯了的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但一提到孙子,眼神里就透着藏不住的期待:“我这心里啊,天天盼着能抱上孙子,可这也不是咱们想有就能有的事儿。” 她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算了算了,随缘吧,让孩子们自己看运气,有了就生,没有的话这两年也不急着要。” 三大爷连忙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哎,这就对了,咱们家解放、解旷,解娣都还没个着落呢,咱们呀,真不着急要孙子。” 日子就像四合院屋檐下的水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 很快,学校开学了,四合院又热闹了起来。 顾从青背着书包,哼着小曲儿,老老实实去学校上课。 初中部的校园还算平静,可高中部那边却闹得沸沸扬扬。 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处在热血沸腾的年纪,天天吵吵着要出去大串联,要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整个校园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 刘春晓这两天又搬回了四合院住。 之前,她一直住在部队的家属院,和父母在一起。 顾从卿看到她回来,有些好奇,迎上去问道:“春晓,你怎么这两天过来住了?” 刘春晓的脸上满是不高兴,气鼓鼓地说:“我妈偏心眼,让我给抓住了,我跟她吵了一架。” 顾从卿来了兴致,忙问:“怎么回事啊?还被你抓住了,快给我讲讲。” 刘春晓一肚子委屈,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起来:“我妈买了五块桃酥,当着我们的面给我两块,给我弟刘春明两块,转头又背着我偷偷给了刘春明一块,这我能乐意吗?我就跟她吵了起来。 你给我评评理,我天天在家帮她干这个干那个,家里的碗我刷,地我擦,还给我弟辅导作业,我够孝顺了吧? 我让刘春明帮我拿一下戳子,我妈都不让,非让他躺着看小人书,自己给我拿,哪有这么惯孩子的?” 刘春晓越说越激动:“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妈重男轻女呢? 真是奇了怪了。 我从小在家里也是受宠的,爸爸、爷爷奶奶都不重男轻女,尤其是我爸和爷爷奶奶,对我可好了。 我妈以前没小弟的时候,对我也挺好,有了小弟之后,虽说也还行,可一到关键时候,总是把更好的给小弟。”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想让我妈偏爱我,我就想让她公平点,她这么偏心,我心里能好受吗?” 顾从卿赶忙安慰她:“春晓,别想那么多,阿姨肯定是爱你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阿姨以前对你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别瞎想了啊。 走,我妈昨天买了两只鸡回来,今天去我家,我给你做窑鸡吃。” 刘春晓一听,好奇地问:“窑鸡是什么?” 顾从卿神秘一笑:“一种南方的吃法,不过,咱们得先去空地挖点泥。” 放学后,两人把书包扔回家里,一人拿着麻袋,一人拿着铁锹,风风火火地去附近的空地挖黄土。 回到四合院,顾从青熟练地把黄土和成泥,在院子的角落里垒了一个简单的小窑。 接着,他把鸡处理干净,用荷叶包好,再裹上厚厚的黄泥,小心翼翼地扔进已经点着火的窑里,然后把周围的土推到坑里,把整个鸡都盖得严严实实。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半信半疑地问:“就这样就行了?” 顾从卿自信满满地点点头:“对,你就等着吃就行了,保证喷香喷香的。” 在东北,宠孩子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不管岁月如何变迁,这份爱始终炽热。 但东北人宠孩子,可不是毫无原则地溺爱,就算捧在手心里疼,也绝不会把孩子养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模样。 就像刘春晓和顾从卿,他们在家里都是备受宠爱的宝贝,可该承担的家务一样没落下,学做饭更是成长路上的必修课。 刘春晓虽然因为妈妈的偏心而满心委屈,但她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姑娘。 平日里,在部队家属院的时候,只要有空,她就会帮着妈妈操持家务。 从洗衣做饭到打扫卫生,每一样她都做得有模有样。 今天他要给刘春晓做窑鸡,看似是新鲜玩意儿,实则也是他平日里对烹饪的热爱和探索。 毕竟实在是没啥玩的了,琢磨点好吃的也是他的一大爱好了。 刘春晓跟着顾从青在院子里忙活着做窑鸡,看着他熟练地和泥、垒窑,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我炒的土豆丝也好吃呢。”刘春晓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骄傲。 “哈哈哈,你也就土豆丝炒的好吃了。” 刘春晓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跟你说了,我回家帮我奶做饭去,我奶说我妈今天过来吃。” 刘春晓这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一刻不停地数落着妈妈偏心,满腹埋怨,可实际上,心里压根没真的生气计较。 那些抱怨,不过是她宣泄委屈的出口,说完也就算了。 顾从卿一边看着窑,一边笑着对刘春晓说:“行,等窑鸡做好了,我切半只给你送去,让阿姨也尝尝我的手艺。” 刘春晓一听,眼睛立马亮了,也不跟他客气,爽快地说:“行,我要两个翅膀,我最喜欢吃鸡翅膀了。对了,把两个鸡爪子也给我留着啊,啃起来可香了。” 顾从卿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向来喜欢吃肉多的地方,对鸡翅和鸡爪兴趣缺缺:“没问题,都给你留着,等会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不过你不能白吃啊,等会去把我那屋的炕擦一遍,我懒得弄。” 刘春晓就知道他肯定不让她白吃,“知道了!我吃完晚饭去给你擦。” 第243章 停课了 大串联的热潮才刚刚掀起没几天,一个重磅消息便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上面通知停止高考。 这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人群中引发了广泛的议论。 校园里,原本正常的教学秩序被彻底打乱,到处都是闹哄哄的景象。 顾从卿站在教室窗前,望着外面乱成一团的场景,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刘春晓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伸手轻轻戳了戳他,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顾从卿神色忧虑地说:“也不知道咱们这学还能再上几天。” 刘春晓一脸不明所以,满不在乎地说:“停止高考了跟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啊,咱们还是初中生哎。” 顾从卿无奈地指了指教室的窗外,操场上一群戴着红袖章的学生正在集会,他们情绪激昂,闹得热火朝天。 顾从卿说道:“就他们那闹腾劲,咱们还能消停上课吗?” 虽然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但真发生了之后,他开始忧愁,消停的好日子没了。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三四天,学校便正式下达通知——停课,要求所有学生回家。 刚迈进学校的顾从卿和刘春晓,只能无奈地拎起书包,和老师道别后,缓缓离开了学校。 走到校门口,顾从卿突然拉住刘春晓,改变方向说道:“走,咱们去小学看看,把春明接回来,现在外面太乱了,不去看看实在不放心。” 于是,两人骑上自行车,朝着刘春明的小学赶去。 到了小学门口,只见正有学生陆陆续续往外走。 顾从青上前询问了门卫大爷,得知学生们才刚开始往外走。 两人便在校门口耐心等待起来。过了五六分钟,刘春明背着小挎包,手里还抱着几个作业本,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看到顾从卿和刘春晓,他惊喜地喊道:“姐,从卿哥,你们怎么来了?” 刘春晓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作业本,说道:“我们学校也停课了,我俩就来接你一起回家。” 三人回到四合院后,先去了顾从卿家。 一进门,便看到刘奶奶正在和周姥姥聊天。 两位老人看到三个孩子这么早回来,不禁面露疑惑,齐声问道:“怎么刚去学校就回来了?” 顾从卿如实说道:“学校宣布停课了,让我们都回家。” 周姥姥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她如今五十多岁,自幼经历过军阀混战,长大后又遭遇抗日战争,紧接着是解放战争,对于社会的安稳与否,她有着自己深刻的见解。 在她看来,能让孩子们正常、安稳地上学,那便是社会安稳的一种体现,因为学习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今连学习都受到了影响,她隐隐觉得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安稳了。 周姥姥转头对顾从卿说:“等会上你爷爷家,给你爷爷奶奶送点我刚炸的馓子,让他们尝一尝。” 顾从卿心领神会,连忙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姥姥,我歇一会就过去。” 孩子们回来了,刘奶奶也起身告辞,带着刘春晓和刘春明回了家。 而顾从卿稍作休息后,便骑着自行车朝着顾爷爷所在的大院赶去。 顾从卿离开家后,周姥姥的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门去刘春晓家。 周姥姥来到刘春晓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刘奶奶看到是周姥姥,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他周姥姥,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周姥姥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拉着刘奶奶的手,径直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周姥姥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才压低声音,一脸担忧地对刘奶奶说:“你瞅瞅,这学校都停课了,我这心里啊,总觉着不太安稳。 你说这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 你要不带着两个孩子去部队家属院住几天吧,你一个人带着春晓和春明两个小的,要是真有点啥意外,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太危险了。” 刘奶奶听周姥姥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担心呐,可这去部队家属院,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呀,得跟孩子他爸那边说一声才行。 而且,那边房子小,我也怕给那边添麻烦。” 周姥姥握住刘奶奶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说道:“这都啥时候了,还怕添麻烦呢。 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你赶紧给孩子他爸去个信儿,看看能不能安排安排。 现在外面乱哄哄的,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刘奶奶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行,我听你的,等会儿就想办法联系孩子他爸。 唉,真希望这乱劲赶紧过去,孩子们能好好上学,咱们也能过点安稳日子。” 周姥姥拍了拍刘奶奶的肩膀,安慰道:“会好起来的,咱们都得为孩子多考虑考虑。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周姥姥从刘春晓家回来,一进家门,就看到周姥爷正抱着刚睡醒的土豆,专心地给他把尿。 土豆一岁多了,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自己走路,可在大小便这些事上,还得依靠大人帮忙。 刚才,周姥爷哄着土豆在屋里补觉,对外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周姥姥走到周姥爷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说道:“老头子,学校停课了,从青他们都回来了。 你是没瞧见外边那闹哄哄的样子,我这心里啊,一直不落稳。” 周姥爷听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周姥姥说:“等会儿你在家看着孩子,别出去了。 外边乱,你一个人带着土豆不安全。 我去姑娘医院找她,跟她说说学校停课这事,听听咱大姑娘怎么看。 还有啊,得问问咱女婿的事儿,这都出去多久了,出差哪有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的,也得问问清楚。” 周姥姥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行,你去吧。 你自己在外边也小心点。 这乱腾腾的,真不知道会出啥事儿。” 周姥爷把土豆安顿好,站起身来,拍了拍周姥姥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匆匆出了门。 第244章 借调哈市机械厂 顾从卿心急如焚地骑着自行车,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军区大院。 你不会觉得他是个穿越者,知道未来的走向,就淡定的如老牛一般吧? 别逗了! 当你亲眼目睹社会的动荡和紊乱之后,你不天天心脏跳到嗓子眼才怪。 尤其是曾经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心慌意乱才是最真实的。 他急匆匆地走进屋里,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顾奶奶,他几步跨过去,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地问道:“奶奶,爷爷呢?我咋没瞅见他老人家呀?” 说着,眼睛还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不安。 顾奶奶缓缓抬起头,看着心急火燎的孙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拉着他在旁边凳子上坐下,慢悠悠地说道:“部队里有点事儿要商议,你爷爷去开会啦。” 顾从卿一听,眼睛瞬间瞪大,满脸都是惊讶之色,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才说道:“啊?奶奶,爷爷都到了临门一脚要退休的节骨眼儿了,平日里基本都不管事儿啦,咋还跑去开会了呢?”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让爷爷在这个时候去开会。 不会是出事了吧? 还是要下放他爷爷? 顾奶奶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手,像是要安抚他心里的疑惑,缓缓说道:“你爷爷走之前特意交代了,说要是你过来了,让我转告你,过几日哈市的机械厂会借调你去一段时间,做翻译和辅助维修的工作。” “借调我?”顾从卿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满脸的纳闷,他身子往前倾,紧紧盯着奶奶的眼睛,迫切地问道:“奶奶,好端端的,咋会有人借调我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呢?” 他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 难道他爷爷真的要被下放了? 在临走之前安顿好他这个小孙子? 顾奶奶看着孙子那副着急的模样,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笑容,安慰道:“乖孙儿,你别多想,不是啥大事儿。 这不是最近局势有点乱嘛,你爸又不在家,我和你爷爷这段时间也不方便往外跑,你们也不方便住到这大院里来。 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你爷爷实在是放心不下。 所以啊,这段时间就安排你带着你姥姥姥爷,还有你弟弟去哈市出个公差,住上几个月,等这边稳定了再回来。” 顾从卿一听,心里的疑惑还没完全解开,又赶忙问道:“那我妈呢? 就把我妈一个女人自己留在家里啊? 她每天还得去医院上班呢,这我咋能放心呢!” 顾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孩子,急什么呀! 我和你爷爷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考虑不到这一点? 你爸那边联系我们了,他大概还有半年就能回来。 正好军区医院跟他们那边有一项交流合作,就让你妈过去,这样他们两口子也能团聚了。 就是得辛苦你姥姥姥爷这半年的时间,帮忙照顾你弟弟和你啦。” 目前社会开始动荡不安,人们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许多单位的工作秩序被打乱,正常的生产和学习都受到了冲击。 整个四九城的学校都停课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军区大院也加强了戒备,家属们的生活也受到了诸多限制。 顾从卿的爷爷作为军区的重要人物,虽然处于即将退休的阶段,但在这个特殊时期,仍然需要参与一些重要的会议和决策,以确保军区的稳定和安全。 而顾从卿的爸爸远在外地,无法照顾家里。 妈妈在医院工作,每天都要面临各种复杂的情况。 姥姥姥爷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年事已高。 弟弟还小,需要人照顾。 所以,顾爷爷才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让顾从卿带着家人去哈市,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又能让顾从卿在机械厂发挥自己的才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也能为他的履历增添一份光彩和份量。 少年天才多的是,得有用才行。 顾从卿听了奶奶的话,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 他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自己需要承担起照顾家人的责任。 他点了点头,对奶奶说:“奶奶,我明白了。 我会照顾好姥姥姥爷和弟弟的,您和爷爷也要注意身体。” 顾奶奶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孩子,你长大了,懂事了。 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和你爷爷呢。” 说着,她轻轻地摸了摸顾从卿的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和担忧。 顾从卿站起身来,对奶奶说:“奶奶,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等爷爷回来,您替我向他问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军区大院,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去。 第245章 借调原因 顾从卿此次被借调到哈市机械厂,背后实则有着一番曲折的缘由。 顾爷爷刚开完会回到家,顾奶奶就迎了上去,说道:“老头子,从卿刚刚来找过你,问你咋去开会了。 我跟他说了机械厂借调他的事儿,孩子一脸纳闷呢。” 顾爷爷微微点头,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唉,这事儿啊,其实我没怎么使劲儿。 之前从卿翻译的那些机械相关的书籍,被哈市机械厂那边的人瞧见了。 他们一看这翻译水平,再了解了从卿的背景,就动了借调他的心思。” 顾奶奶有些疑惑地问:“那之前咋没提这事儿呢?” 顾爷爷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之前从卿一直在上学,人家也不好提呀。 你想,孩子学业正紧,咋能随便打扰。 可现在这形势,上面的情况不明朗,到处乱糟糟的。 正巧哈市机械厂的领导,跟咱大儿子交情可不浅。 那领导就琢磨着,借着让孩子去避避风头这个由头,跟我提了借调从卿过去做翻译的事儿。 我寻思着,这既能让从卿锻炼锻炼,又能让家里人避开这混乱的局势,就顺势同意了。” 没过几天,哈市机械厂的领导亲自登门拜访。 他们正巧这段时间在四九城的机械厂交流学习,不过现在局势混乱,他们已经决定提前结束行程,尽快回到厂里,稳定局势。 一见面,他就热情地握住顾爷爷的手,说道:“顾叔,这次可真是对不住,还得麻烦从卿这孩子。 但你也知道现在这形势,实在是让人忧心。 从卿翻译的那些书,对我们帮助太大了,我们厂上下都很看重他。 而且,让孩子去哈市,也能躲开这边的乱子,专心做点实事。” 顾爷爷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说道:“小孙啊,你说的我都懂。 从卿这孩子,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爱钻研,能去你们那锻炼锻炼,也是好事。 只是孩子还小,到了那边,还得麻烦你多照应着点。” 机械厂领导连忙点头,保证道:“顾叔,你就放一百个心。 从卿到了我们厂,就跟在自家一样。 我肯定把他当成自个儿孩子照顾。 再说了,咱和顾哥那交情,我能不尽心嘛!”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机械厂领导才起身告辞。 顾爷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着,希望这借调的安排,能让孙子有所成长。 …… 顾从卿回到家,一进家门,就直奔正在客厅里忙活的周姥姥和周姥爷。 跟两位老人说了借调的事情。 他满脸认真地说道:“姥姥,姥爷,咱们得赶紧收拾好行李啦,估计这两天我爷爷就会来通知咱们出发的时间了。” 周姥姥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向顾从卿,她心里明白,亲家老爷子向来是有本事、有见识的人。 既然老爷子都安排他们暂时离开四九城,那就肯定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道:“行,外孙子,姥姥今天晚上就开始收拾行李。 对了,等你妈晚上下班回来,得问问她什么时候出发,最好是比咱们出发的时间早,不然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姥姥实在放心不下呀。” 说着,周姥姥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周姥爷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插话,但他的行动却十分迅速。 只见他已经走到一旁的小衣柜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自家小外孙土豆的衣服一件一件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在床上,然后仔细地挑选着哪些衣服要带走。 顾从卿看着周姥爷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姥爷平时虽然经常说些车轱辘话,但该做的事从不拖延和推诿。 他走上前去,对周姥爷说道:“姥爷,我来帮您一起挑吧。” 周姥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欣慰。 于是,祖孙俩便一起认真地挑选起小土豆的衣物来。 顾从卿虽说如今顶着模范小英雄的响亮名头,回想起之前的大会堂枪击案,他在其中的表现,确实被上面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这些荣誉本应是他的骄傲,是他的护身牌可在当下这般风云变幻、波谲云诡的局势里,却仿佛也成了一把双刃剑。 古代的免死金牌都屁用没有呢! 此刻,社会正处于一种极度混乱与动荡的状态。 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人与人之间似乎都多了几分警惕与猜忌。 在这个旋涡里,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即便是那些平日里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人,也犹如在薄冰上行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谁也无法预知,下一秒厄运的车轮会不会无情地碾过自己,不知道哪一句话、哪一个举动就可能成为被攻击的把柄,从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顾从卿心里清楚,即便他凭借着自己的谨慎小心,能保证自己和家人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绝不行差踏错。 但他也深知,人活在世上,并非孤立无援的个体,他们家可不是只有自家这几口人。 在这样混乱不堪的时期,那些平日里与自家结下仇怨的人,就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饿狼,嗅觉变得愈发敏锐,一旦嗅到一丝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猛扑上来,死死咬住你最脆弱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 他深知,在这种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避其锋芒才是明智之举。 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暂时躲避进港湾,待风平浪静后,再扬帆起航,方能更好地行事。 只有先保存好实力,避开这股汹涌的浪潮,才能在未来更为复杂的局面中,为家人、为自己争取到一片安稳的天地。 第246章 出发哈市 等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之时,顾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些许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 顾从卿见状,赶忙迎上前去,将借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顾母说了。 顾母听闻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今天才接到的通知,要去你爸那边待半年。 正巧我不在家,就你和你姥姥姥爷他们在家,我这心里着实不放心呐。 既然你爷爷都安排好了,那你就听他的吧。 妈知道你有本事,所以一定要照顾好你姥姥姥爷,还有土豆啊。” 说着,顾母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嘱托,轻轻地摸了摸顾从卿的头。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大家的。” 这时,一旁的周姥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顾母:“姑娘,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啊?我好帮你收拾行李。” 顾母微微摇摇头,轻声说道:“妈,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收拾就行。 地点是保密的,我不能说的。” 说这话时,顾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眼神中却又透着一份坚定。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 周姥姥听后,懂事地点点头,说道:“行,不该问的我就不问。那你自己收拾,东西都别落下啊。” 第二天下午,日头高悬,一辆黑色的专车缓缓停在了顾家门外。 顾母拎着一个有些陈旧却打理得十分干净的皮箱,神色平静却又难掩一丝不舍地跟家人告别。 她一一拥抱了顾从卿、周姥姥、周姥爷,又轻轻摸了摸小土豆的头,说道:“大家都保重,我们过年见。” 随后,便转身登上了车。 周姥姥望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女婿出差老长时间不回来,现在女儿也跟着去了。 哎……” 顾从卿见状,赶忙上前搂住周姥姥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姥,我爸我妈出差,我也带你们出差。 说起来咱们好久没去哈市了,之前来四九城也是坐火车的时候路过,都没好好看看。 这回呀,咱们在哈市好好逛一逛。 你不是也有朋友住那吗? 到时候啊,你们见见面,好好唠一唠,叙叙旧。 说不定这一趟,咱们还能发现不少好玩的地方呢!” 周姥姥听了顾从卿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行,外孙子,有你这话,姥姥心里就好受多了。” 过了两日,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凉意。 机械厂的领导结束了在这边的工作,顾从卿也到了要跟他们一起出发的日子。 只见一辆崭新的汽车缓缓驶来,这是机械厂特意借来接顾从卿的。 顾从卿带着周姥姥、周姥爷,还有一岁多的弟弟土豆,早早来到了火车站。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正式见面。 孙厂长一眼就瞧见了精神抖擞的顾从卿,赶忙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赞许之色,大声说道:“好小子,真是年轻有为呀!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本事,前途不可限量!” 顾从卿听了,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孙厂长您过奖了,我只是热爱学习罢了。 能将我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实际当中,帮助到机械厂,为国家出份力,这是我的荣幸。” 孙厂长听到这番话,心中对他更是满意,不住地点头,觉得这孩子不仅有能力,还谦逊有礼。 不愧是在上面挂了号的少年天才。 两人又闲叙了几句之后,顾从卿转身将身边的周姥姥、周姥爷和弟弟土豆介绍给孙厂长,说道:“孙厂长,这是我姥姥、姥爷,还有我弟弟。” 孙厂长一听,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他明显跟顾大伯关系很好,一点都不见外。 直接从周姥爷手里接过土豆,抱在怀里颠了颠,笑着说道:“好家伙,这小家伙真实诚啊,养得可真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招人喜欢。” 周姥爷听到孙厂长夸赞自家外孙,顿时乐开了花,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是啊,我家土豆可能吃了。 从开始吃辅食啊,一顿能吃一碗鸡蛋糕,一碗米糊糊,可能吃可能吃了。 孩子呀,就得多吃,吃饱了长得就好。 所以呀,我家土豆啊,可实诚了。”说着说着,周姥爷就习惯性地说起了车轱辘话。 周姥姥和顾从卿在一旁,早就对周姥爷这习惯见怪不怪了。 然而,孙厂长却是第一次见识到,被周姥爷这反复的话语绕得都有些眼晕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不住地应和着:“对对对,能吃是福,这孩子以后肯定长得壮实。” 一行人来到火车站的软卧候车区域,手中攥着的火车票显示着他们即将开启一段特别的旅程。 孙厂长一路贴心照应,将顾从卿一家四口特意安置在了一个独立的包厢里,整个包厢宽敞整洁,此刻除了他们并无他人。 孙厂长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从卿啊,你们就安心待在这个包厢里,要是途中有什么事情,不管大小,随时去找我就行,千万别客气。” 顾从卿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礼貌而感激地答道:“谢谢孙厂长,您想得太周到了,给您添麻烦了。” 孙厂长摆摆手,带着随行人员转身离开,前往他们自己的包厢。 顾从卿随即陪着姥姥姥爷走进属于他们的包厢,一进去,大家便各自忙活起来。 周姥爷小心翼翼地把小土豆放到下铺那柔软的床上,小家伙一挨着床铺,就兴奋地自己坐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周姥姥则弯下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几个水杯,想着先去接点热水,等晾凉了,一家人就能随时喝上凉开水,以防路上口渴。 顾从卿见姥姥要去接水,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说道:“姥姥,把杯给我,我年轻,腿脚灵便,我去接就行。” 周姥姥微笑着将杯子递过去,眼神里满是关切,嘱咐道:“小心点啊,别烫着。火车上接水的地方人多,你多注意着点。” 顾从卿接过水杯,点点头,说道:“姥姥,您放心吧,我肯定小心。” 说完,便转身拿着水杯离开包厢,沿着狭窄的过道,准备去找火车上的送水员接点热水。 此时,火车车厢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顾从卿在人群中穿梭,心里惦记着姥姥的嘱咐,眼睛仔细搜寻着送水员的身影。 第247章 热心的送水员 这趟开往哈市的火车,内部构造井然有序,设有两节软卧车厢,这两节软卧车厢之间人员可以自由走动,而其他的硬卧和硬座车厢则无法进入,为软卧乘客营造了相对独立和安静的环境。 顾从卿走进他们所在的这节软卧车厢的接头处,却没有看到送水员的身影。 便朝着相邻的下一节软卧车厢走去。 在车头位置看到了一位正提着冒着热气的热水壶,脚步匆匆往这边走来的送水员。 顾从卿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上去,手中拿着三个大大的茶缸,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说道:“同志你好,可以给我倒点水吗?” 送水员抬头一看,见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手里还拿着三个大茶缸,怕倒完水后,孩子端着这么重又滚烫的茶缸会不小心烫到自己。 于是,送水员一脸关切地说道:“小同志,你是哪个车厢的呀? 你先回去等一下吧,我这边很快就能过去给大家送水。 这水要是烫着你啊,我心里实在不放心。” 这位送水员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顾从卿年纪小,自然而然就多了几分关照。 顾从卿听后,连忙说道:“好的,同志,太感谢你了。” 他是力气大,身手好,但这也不影响他接受别人的好意。 一进包厢,周姥姥看着空着的茶缸问道:“咋了?没有热水吗?” 顾从卿轻轻摇摇头,说道:“送水员说怕热水烫到我,他等一下会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问要不要倒水,很快就到咱们这儿了。” 周姥姥听了,微微一愣,她以往坐火车,大多是坐硬座和硬卧,送水员可没有这么贴心周到。 她不禁对这位送水员心生好感,伸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两颗用花花绿绿糖纸包着的糖,说道:“这同志还挺热心,等会儿把这糖给他,让他也甜甜嘴,也算咱们的一点心意。” 没过一会儿,包厢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好,需要热水吗?” 顾从卿一听,就知道是送水员来了,连忙快步上前打开包厢门,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说道:“需要,麻烦您了。” 送水员走进包厢,一手稳稳地提着热水壶,另一只手熟练地拿起桌上的茶缸,开始倒水。 热气腾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地流进茶缸,瞬间,包厢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水汽。 等送水员倒完水,周姥姥赶忙走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两颗糖,热情地塞到送水员手里,说道:“同志,谢谢你啊,这糖给你舔嘴,一点小意思,别嫌少。” 送水员也没跟她客气,笑着把两颗糖揣到兜里,说道:“那就谢谢大娘啦。” 这时,送水员的目光落在了在床上玩耍的小土豆身上,出于关心,他热心地叮嘱道:“大娘大爷,还有这位小同志啊,晚上睡觉一定要把包厢门锁好。 这出门在外,安全可不能马虎。 也千万不要把孩子单独留在包厢里,上下车的时候,一定要把孩子紧紧地绑在身上。 现在出站的时候人多又杂,一个不小心撒了手,孩子可就找不着啦,到时候着急都来不及。” 周姥爷听了,认真地点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当初女儿女婿带着顾从卿独自去四九城的时候他就老不放心了,那时候顾从卿都十岁了,他都怕孩子丢了。 周姥姥也赶忙应道:“哎,谢谢你啊同志,你想得可真周到,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送水员又笑着叮嘱了几句,这才提着水壶,转身离开,继续去给其他包厢的乘客送水。 第248章 青椒肉丝脑袋 他们上车的时间大概是早上9点左右,而火车发车时间定在9:15。 一家人今儿个起得都格外早,简单对付了两口早餐,便匆匆踏上行程。 这不,一上了车,周姥姥就赶忙把提前精心准备好的吃食都拿了出来,只见都是些饼干点心之类的玩意儿。 顾从卿随手拿起两块桃酥,咬了几口就放下了。 他呀,对甜的东西向来没多大兴趣,虽说能勉强吃一点,但内心深处更喜欢吃咸口的饭菜,最好是那种油水足、滋味浓的。 四口人恰好被安排在一个包厢里,倒也各有各的事情可做。 顾从卿惬意地躺在上铺,正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时不时翻动一下书页,神情专注。 周姥姥则拿出铁针和毛线,双手灵活地穿梭,开始织起毛衣来,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 周姥爷呢,拿着一本迷宫画册和一支笔,正全神贯注地走迷宫。 就连小土豆也没闲着,在下铺用周姥爷给他带的几块积木认真地搭着房子,嘴里还不时嘟囔着,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火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不断变换。 两个多小时后,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他们所在的是软卧车厢,用餐选择还挺多,可以去餐车吃炒菜点菜,也能等送餐员过来的时候买盒饭吃。 顾从卿抬起头,看向周姥姥和周姥爷问道:“姥姥姥爷,咱们去餐车吃还是买盒饭吃呀?” 他们的车厢离餐车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周姥姥抬眼,看了看正在专心搭积木的小土豆,说道:“咱们等着送餐员过来的时候买盒饭吧,不然走到餐车也挺费劲的,咱们还带着土豆呢,不方便。” 没过一会儿,“咚咚咚”,送餐员轻轻敲响了包厢车厢的门。 “同志们你们好,需要盒饭吗?” 周姥姥赶忙起身,笑着问道:“同志呀,都有些什么呀?” 送餐员面带微笑,熟练地介绍道:“一共有三种,一种是一荤两素的盒饭,荤菜是炖鸡块,素菜是尖椒干豆腐和白菜炒土豆,主食是两个馒头。 剩下的两种,一种是青椒肉丝盖饭,还有一种是苜蓿柿子盖饭,就是洋柿子炒鸡蛋,你们想要哪一种?” 嘿,巧了,这几种菜色呀,都是顾从卿平日里爱吃的。 他眼睛一亮,问道:“限量吗?每个人可以买几份?” 送餐员笑着摆摆手说:“没有要求,只要你能吃完,不浪费,买几份都行。” 最后,他们一共买了八份饭菜。周姥爷选的是一荤两素的,他就喜欢这种实在的搭配。 周姥姥选的是洋柿子鸡蛋盖饭,她想着这洋柿子鸡蛋这份饭是给小土豆吃的,小孩子都爱吃这口。 土豆现在能吃大人饭了,就是吃的少些,剩下的周姥爷会吃完。 而她自己选的是青椒肉丝盖饭。 顾从卿可就不客气了,自己要了三盒青椒肉丝盖饭和两份一荤两素。 他是一个青椒肉丝脑袋。 穿越前,他每次去马家拉面都一个人点两份青椒肉丝盖浇饭,这样才吃的过瘾。 一荤两素和青椒肉丝盖饭都是五毛钱一份,洋柿子盖饭则是三毛钱一份。 算下来,这顿饭一共花了七块三毛钱。 送餐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手笔在火车上买盒饭的人,不禁有些惊讶。 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提醒道:“吃完了就把饭盒放到门口,我们晚上过来送餐的时候会取走的。” 一家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开始享用起这顿火车上的午餐。 第249章 第三只手 三盒青椒肉丝盖饭一到手,顾从卿开启了暴风吸入模式。 多买的两盒一荤两素的盒饭放到桌子上,当成下饭的菜,那些多出来的馒头则整齐地码放在一边,谁要是没吃饱,就尽管去拿。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众人吃饱喝足,午后的倦意也悄然袭来。 在这火车有节奏的晃动感以及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的“咣当咣当”的声音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催眠力量,一家人不知不觉便都进入了甜美的午睡梦乡。 顾从卿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下午3点多,才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下了床。 周姥姥和周姥爷已经醒了。 周姥姥依旧坐在那里,手中的铁针和毛线不停穿梭,毛衣似乎又织长了不少; 周姥爷则戴着老花镜,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报纸,时而眉头微皱,时而轻轻点头。 而小土豆还沉浸在睡梦中,趴在被子上,小脸微微泛红,小嘴一张一合,正呼呼大睡呢,模样憨态可掬。 顾从卿生怕吵醒弟弟,轻手轻脚地走到包厢门边,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门,来到了略显狭窄的过道上。 他舒展双臂,用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被拉开,那股午睡后的慵懒劲儿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他缓缓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沿上,静静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开始慢慢减速,车身微微颤动,伴随着一阵“嘶嘶”的刹车声,顾从卿意识到,火车似乎要到达中途的停车站了。 远处,站台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随着火车缓缓停靠在中途的停车站,站台上响起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软卧车厢的门打开后,新上车的人并不多,大概也就七八个人。 他们陆陆续续走进车厢,脚步沉稳而有序,分别朝着顾从卿所在包厢的隔壁以及隔壁的隔壁走去。 这群人一看就是结伴同行的。 仔细打量,他们的年龄层次颇为丰富,其中有几位看上去四十到五十岁左右,面容透着成熟与稳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气质。 还有几位三十岁上下,眼神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干练与活力。 队伍里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大多身着笔挺的中山装,领口和袖口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个人身边都随身提着公文包或是精致的行李箱。 从这些细节来看,他们很像是一群从事文化工作的人,又或者是从事研究工作的。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看着他们逐一进入包间。 特别是走在最后的那两位年轻人,更是让他多留意了几分。 顾从卿为何会格外留意这两个人呢? 就在火车缓缓停靠站台,站台上和车厢内一片忙乱,他站在过道的窗户旁看向外面。 不经意间,他的余光瞥见了那两个年轻人的举动。 只见他们佯装若无其事地跟在同行的人群后面,眼神却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前面那人的衣兜。 趁着周围人都在忙于搬运行李、寻找车厢,一片嘈杂忙乱之时,其中一个年轻人眼神闪烁,看似随意地靠近前面的人,手却如闪电般迅速地伸进了那人的衣服兜里。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个年轻人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是在为同伴放风。 得手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那表情做作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心里有鬼。 顾从卿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没干好事。 说不准就往站在他们前面,那人的兜里塞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呢。 第250章 特务还是间谍?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将行驶的火车包裹起来。 火车在夜色中平稳地前行着,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仿佛在演奏着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整个车厢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人们大多已进入梦乡。 顾从卿原本还以为新上车的那伙人晚上会闹事。 然而,一直到了晚上,火车上依旧十分平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情况,隔壁那两个包厢也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于是,顾从卿在确认一切无恙后,便早早地爬上了床,在火车的晃动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一阵喧闹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车厢的宁静。 “烦死了!谁的蛋被踩了!” 顾从卿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尖锐的年轻男声吵醒,只听见那人叫喊道:“教授,这是从李海兜里掉出来的。” 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听起来笨嘴笨舌,正急切地尝试着解释:“这,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它怎么到了我的口袋,真不是我的。” 顾从卿一下子清醒过来,这熟悉的声音不正是昨天那两个年轻人的吗? 呜呼!他们要搞事了! 他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便匆忙拉开包厢门,开始看热闹。 “不是你的是谁的?” 那尖锐的年轻男声愈发高亢,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愤怒,“我们俩眼睁睁的看见这张纸从你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李海,你说你怎么能背叛我们的国家,背叛我们的祖国?” 声音回荡在车厢狭窄的过道里,引得周围包厢的乘客纷纷探出头来,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只见被称作李海的年轻人,此刻涨红了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双手慌乱地挥舞着,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我……我真没有,我是被冤枉的,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然而,他那笨嘴笨舌的模样,似乎在众人眼中只是欲盖弥彰。 这时,另一个年轻人向前跨了一步,神情激动地转向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急切说道:“教授,我请求现在就找列车员把他控制起来,下了火车之后就把他交出去,不然一定会害了我们的。” 老者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思索,周围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车厢里弥漫着紧张而混乱的气氛。 他们包厢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趟车厢的包厢门纷纷打开,乘客们一个个探出头来,满脸疑惑和严肃。 毕竟能乘坐软卧车厢的,大多都是权力在身之人,一般级别低的可没有这个待遇。 这趟列车正朝着哈尔滨方向疾驰而去,在目前车上的众人之中,级别最高的当属孙厂长。 听到动静后,他神色凝重,带着秘书迅速穿过狭窄的过道,朝着喧闹的源头走去。 只见孙厂长步伐沉稳,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来到事发包厢前,孙厂长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那个明显是领头人的教授,语气平和却又不失威严地问道:“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领头的教授站在那儿,给人一种颇为沉闷的感觉,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看上去确实不像是那种能言善道、长袖善舞的领导类型。 反而更像是一位常年埋头于学术研究,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研究人员。 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阐述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两个从刚才就一直在大喊大叫的年轻人,就像两只聒噪的公鸡,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涨红着脸,激动地指着一旁神色慌张的李海,对孙厂长说道:“你好,这位领导,我们在李海的衣兜里发现了这张纸。”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一件至关重要的证物。 另一个年轻人紧接着补充道:“纸上写着让他尽快破坏掉我们的研究成果。 您瞧瞧,这可不是小事啊,这李海就是想搞破坏,背叛我们!” 周围的人听闻,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看向李海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指责。 李海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又一时语塞,双手无助地挥舞着,。 孙厂长微微皱眉,目光从年轻人手中的纸张上移开,看向李海,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思索。 车厢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那个叫李海的,瞧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 此刻,他的脸色如同白纸一般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摇摇欲坠。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就像秋风中两片飘零的树叶,显然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即便惊恐万分,也依旧拼尽全力地为自己辩驳着。 毕竟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关乎生死、关乎全家命运的大事上,如果自己不开口,任由别人给自己定罪,那他这条小命可就没了,家里人也必定会跟着遭殃,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真没有啊!”李海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我不知道那个纸条为什么会在我兜里,真的不是我干的呀!” 他那充满恐惧与无助的眼神,慌乱地在周围人的脸上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丝信任与理解。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教授身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几步冲到教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紧紧抓住教授的衣角,涕泪横流地说道:“教授,您是最了解我的呀!咱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这项研究,我付出了多少心血,您是知道的!” 第251章 不安 “教授,我们的研究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已经快要算出最后的数据了,真的!不是我,真的。” 李海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着教授相信自己。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有的面露同情,有的依旧满脸狐疑。 顾从卿听到这,心中一动,不禁挑了挑眉,思绪如飞转的齿轮般快速运转,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些端倪。 他虽不知道那两个年轻人为何要诬陷李海,但从李海的话语中听出了关键信息:研究已近尾声,而这个叫李海的人已经快要掌握关键数据并完成整个研究,这足以说明李海在这项研究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管那两个年轻人是出于嫉妒之心才诬陷他,还是他们本身就是心怀不轨的坏人,顾从卿觉得既然自己看见了这一幕,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毕竟不管他们研究的是什么,那肯定是国家研究人员辛苦钻研的成果,对国家必定有着莫大的好处。 于是,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海和教授身上时,悄悄上前,不着痕迹地把孙厂长拉到一边,微微踮起脚,附在孙厂长耳边轻声说道:“孙厂长,昨天这伙人上车的时候,我看见那两个年轻人一个望风,一个动手,悄悄地把什么东西塞到了那个叫李海的人的衣兜里。” 孙厂长能在哈尔滨这个重工大省的省会担任机械厂的厂长,可谓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有着丰富的阅历和敏锐的洞察力。 听到顾从卿的这番话,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他微微颔首,用眼神对顾从卿表示肯定,随后不动声色地把秘书叫了过来,低声吩咐道:“小宋,你去叫这趟车的列车长和乘警过来,记住,不要声张。” 秘书小宋心领神会,微微点头,便迅速转身,脚步轻快却又沉稳地朝着列车长所在的方向走去。 孙厂长任职的哈市第一机械厂,在国家工业体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可是国家重要的军工级工厂。 其主要业务聚焦于履带式汽车履带的生产与研究,这一领域对于国防军事建设意义非凡,每一条履带都承载着保家卫国的使命。 而孙厂长作为一厂之长,级别达到了副厅级,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与使命。 此刻,车厢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众人正为李海一事议论纷纷。 孙厂长见状,神色严肃,提高了音量,沉声说道:“各位听好了,我是哈市第一机械厂厂长孙成民。 现在,请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包厢,严格按照车票回到各自位置。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允许外出,不允许随意走动。”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在狭窄的车厢过道里扩散开来。 “不然除了任何事情,后果自负。 一时间,原本嘈杂混乱的车厢过道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行驶时发出的“哐当哐当”声,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敲响着沉重的节奏。 尽管这节车厢里的乘客们并不隶属于孙厂长所在的单位,但在当下这种情形下,孙厂长无疑是在场人员当中级别最高的。 特别是当话题涉及到特务间谍这类极其敏感且性命攸关的事情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惹事生非。 于是,众人都乖乖地听从孙厂长的指令,各自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包厢。 顾从卿也随着人流返回包厢,一进包厢,他便迅速将包厢门锁好。 转身看向周姥姥和周姥爷,神情严肃地说道:“姥姥、姥爷,隔壁出了点事,好像是有间谍特务。 现在情况不太明朗,你们一定要把门锁好,千万别随意开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姥姥和周姥爷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担忧的神色。 周姥姥下意识地把小土豆往身边拢了拢,眼中满是不安,说道:“怎么会出这种事啊,豆包,你说这可咋办?” 周姥爷则皱着眉头,表情凝重,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顾从卿见状,连忙安慰道:“姥姥、姥爷,你们别担心,孙厂长已经在处理了,乘警也马上就来。 咱们只要待在包厢里,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 顾从卿尽管嘴上不停地劝慰周姥姥和周姥爷,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事,试图让两位老人安心。 然而,他的内心却如翻涌的波涛,难以平静,焦虑的情绪如同阴霾般笼罩着他。 毕竟,只要跟特务间谍这类事情沾上关系,局势往往就会变得错综复杂且极度危险。 在顾从卿的认知里,那些特务间谍可都是心狠手辣之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手中常常持有致命的武器,枪支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一想到这儿,顾从卿的眉头就紧紧地拧在一起。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如果那两个诬陷李海的年轻人,真的是隐藏在暗处的特务或者间谍,谁也无法预料他们此刻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危险武器,是否在身上某个隐秘的角落藏着一把随时可能致命的手枪。 而这看似坚固的火车车厢,在子弹面前,实则脆弱得如同薄纸,根本无法抵御枪火的袭击。 只要那两个年轻人稍有异动,整个车厢都可能瞬间陷入生死危机之中。 这种未知的危险,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顾从卿的心头,让他坐立不安,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第252章 都扣下 在经过一番艰难寻找后,宋秘书、列车长终于带着乘警匆匆赶回了软卧车厢。 狭窄的过道里,气氛本就紧张压抑,此刻更是仿佛凝固了一般。 孙厂长见他们回来,立刻快步走到列车长身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将顾从卿目睹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推测,简洁而清晰地讲给列车长听。 列车长神情严肃,不住地点头,随后迅速把这些关键信息传递给身旁的两名乘警。 得到指令后,列车长提高音量,对着那两个包厢喊道:“来,刚才那两位同志出来一下,跟列车长和乘警同志再说一下是什么情况。” 那两个年轻人一听,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还十分积极地站了出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急于表现的神情。 就在他们张嘴,准备像之前那样诉说所谓“李海是特务”的情况时,两名乘警如猛虎扑食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动手。 只见他们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两个年轻人身旁,准确无误地抓住两人的手臂,用力一扭,将其背到身后,紧接着猛地一摁,两人便重重地被摁倒在地上。 乘警顺势从腰间掏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嚓”两声,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般就将两人铐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如同平地惊雷,除了那两个被制服的年轻人,其他人都被这场面弄得一愣一愣的,整个车厢刹那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反转惊得不知所措。 顾从卿原本就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有人倒地的声响,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赶紧轻轻打开车厢门,透过门缝偷偷瞧了一下。 发现竟是那两个诬陷李海的年轻人被摁在地上。 那两个年轻人在短暂的惊愕后,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开始不停地大喊大叫。 其中一个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喊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不是我们,是李海,这李海才是特务,是间谍啊!” 另一个年轻人也不甘示弱,跟着大声叫嚷:“放开我们,你们抓错了!教授,孙厂长,快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啊,疼死了!” 声音在车厢过道里回荡,充满了愤怒与委屈。 那位教授满脸错愕,眼睛瞪得老大,怔愣地看着眼前这风云突变的场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向孙厂长问道:“孙厂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教授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心理准备。 孙厂长并未立刻回应教授,而是将目光转向李海,神色冷峻,语气严肃地说道:“李海同志,你是想像他们一样被铐上,还是主动过来?” 孙厂长的话音刚落,其中一名乘警立刻再次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李海面前,虽同样是给李海铐上手铐,但动作可比刚才制服那两个年轻人时轻柔多了。 孙厂长心里明白,虽然顾从卿向他讲述了那两个人给李海偷偷塞东西的事情,可在事情尚未调查得水落石出之前,任何情况都有可能是假象,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 为了确保不出差错,孙厂长当机立断,干脆把他们三人都铐了起来。 不仅如此,与他们一同出行团队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走。 孙厂长心里已有打算,下了火车之后,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员前来接应,将他们全部带走进行详细调查。 安排妥当后,孙厂长转头看向列车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麻烦咱们同志在包厢外看着他们了。” 列车长表情严肃,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答道:“您放心,孙厂长,我们一定会把这些人看好的,绝不让他们出任何岔子。 我这就去联系我们领导,汇报这边的情况。” 说罢,列车长便匆匆转身,朝着车厢那头走去。 第253章 担忧的姥姥 第253章 担忧的姥姥 周姥姥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响,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她微微探身,凑近顾从卿,压低声音问道:“豆包,咋样了,解决没有?” 顾从卿赶忙点点头,轻声安慰道:“姥姥,您别担心,都控制起来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听到外孙这话,周姥爷也跟着点了点头,喃喃说道:“那就好。” 周姥爷在同龄人当中,算是个颇有些见识的老头。 毕竟女儿女婿都有本事,平日里他跟着他们,接触的人和事多了,了解的、知道的、见过的自然也就比旁人多。 抓特务这类事,他倒也不是头一回听说,只是以往都是听闻别人讲述,从未像今天这样,亲身经历且距离如此之近。 这火车车厢空间太过狭小,大家彼此挨得太近,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根本无处可躲。 他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身旁还有自家老婆子,再加上两个小外孙。 虽说大外孙子顾从卿有些本事,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孩子呀。 在周姥爷心里,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事,远在别处的女儿女婿都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顾从卿瞧出了姥姥姥爷的担忧,再次轻声说道:“姥姥,姥爷,真没事啦,咱们睡觉吧,眯一会,等到下午咱们也就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周姥姥慢慢坐下,又给周姥爷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试图让两位老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可周姥姥和周姥爷心中的担忧,却如那层层叠叠的山峦,虽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依旧起伏难平。 周姥姥一听顾从卿说睡觉,立刻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声好气地说道:“眯眯眯,眯什么眯,谁能眯得着啊? 你瞅瞅,特务都在你脑袋旁边了,还想着睡觉呢! 赶紧帮你姥爷把东西都收起来,到时候火车一到站,咱们立马就走,可离他们远远的,别沾染上什么麻烦。” 说着,周姥姥便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嘴里不停地咒骂那些特务。 “这些丧良心的卖国贼,简直不是东西!” 周姥姥越说越气,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急促, “眼里没有家没有国,就净想着搞破坏。 你看吧,这些人呐,没有一个能善终的。 为了点见不得人的利益,就背叛自己的国家,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简直猪狗不如!” 周姥爷在一旁听着老伴的数落,微微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配合着收拾东西。 顾从卿看着姥姥气鼓鼓的样子,赶忙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开始帮忙收拾。 他把散落在铺上的衣物叠好,放进包里,又将一些零碎的物件整理归位。 周姥姥确实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不过她的害怕并非源于自身。 在她心中,孩子们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倘若孩子们在这场与特务相关的风波里出了哪怕一丁点状况,她都不会好受。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设想,万一特务狗急跳墙,伤害到孩子们怎么办? 这种担忧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所以此刻,她看似风风火火地指挥着收拾东西,实则是内心极度不安的一种外在表现, 她只想尽快远离这危险之地,护孩子们周全。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咒骂,都饱含着她对孩子们深深的关切与担忧。 第254章 落地,家属院 第254章 落地,家属院 火车终于缓缓停靠在了站台,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顾从卿站在车厢过道里,透过车窗望向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他深知此刻外面人员繁杂,情况复杂,为了周姥姥、周姥爷以及小土豆的安全着想,他决定暂不着急下火车。 随着时间的推移,站台上的人群渐渐开始疏散,嘈杂的人声也逐渐减弱。 火车上的乘客们陆续走出车厢,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直到站台人变得稀少,火车上的人也几乎都下完了,顾从卿这才轻轻拍了拍周姥姥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姥姥,咱们走吧。” 他们一行人缓缓走出车厢,踏上了站台。 顾从卿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孙厂长。 此时的孙厂长正与一个身着深色制服的人交谈着,表情严肃认真。 孙厂长的身后,便是之前那两个包厢的人,他们神色各异,或紧张,或惶恐,被乘警紧紧地看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站台上。 从车上下来几个神情严肃的人,与孙厂长交谈了几句后,便带着那两个包厢的人离开了。 孙厂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着顾从卿他们走来。 孙厂长来到周姥姥和周姥爷面前,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道:“周叔,婶子,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才因为有公事要处理,耽误了些时间。 厂里已经派车过来了,咱们这就先走吧。” 众人随着孙厂长来到车前,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见到他们过来,赶忙打开车门。 大家依次上车,轿车缓缓启动,朝着机械厂家属楼驶去。 一路上,孙厂长向他们介绍起机械厂为顾从卿安排的住处。 “机械厂给从卿安排的房子在家属楼,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孙厂长说道,“本来要是从卿自己一个人来的话,厂里估计就安排他住宿舍的单人间了。 但考虑到还有两位老人和一位孩子,住在招待所和宿舍都不太方便,毕竟你们要在这里住上一年呢,所以就特意安排了这么一间房子,希望你们能住得舒心。” 孙厂长的话语里满是对他们的关怀与照顾,让周姥姥和周姥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轿车在家属楼前缓缓停下,众人下了车。 孙厂长带着他们来到那间房子前,打开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孙厂长看着他们,笑着说:“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孙厂长确实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从站台到家属楼,一路上他都亲自引领着顾从卿、周姥姥、周姥爷和小土豆。 进入家属楼那间为他们安排的两室一厅房子后,孙厂长更是忙前忙后,帮着他们把行李放置妥当,还细心地介绍屋内各种设施的使用方法。 一切安顿好之后,孙厂长看了看手表,面露歉意地说道:“周叔,婶子,还有从卿,实在对不住,我这边还有不少事亟待处理,实在没办法留下来招待各位了。 这样,明天,明天晚上我让我家那口子精心准备一桌子好菜,给你们好好接接风。” 孙厂长说话时,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充分展现出他对这几位远道而来客人的重视。 周姥姥一听,赶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关切地说道:“不用,千万别麻烦了。 你这刚出差回来,厂里厂里肯定一堆事儿等着你去处理呢,办正事要紧呐。 再说了,你和我们亲家老爷子那边都认识,咱们就跟一家人似的,可不用这么外道。” 周姥姥深知孙厂长工作繁忙,不愿因为自家的事给他增添更多负担,言辞之间尽显朴实与体贴。 孙厂长听周姥姥这般体谅的话语,心中满是感激,便也不再继续拉扯,爽朗地说道:“行,那就谢老姐姐体谅了。”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顾从卿,眼神中透着信任与期许,认真说道:“从卿啊,明天我让人来带你去技术科。 咱们厂里正好有一些材料急需翻译,时间那可是相当紧迫,这个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 孙厂长深知顾从卿在语言方面的能力,此时将这任务交予他,也是希望能解厂里的燃眉之急。 顾从卿听闻,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应道:“放心,孙厂长,保证完成任务!” 顾从卿陪着孙厂长缓缓走到楼下,一路上两人交谈甚欢,但顾从卿的心思却不止于此。 待孙厂长准备离去,顾从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此时的顾从卿,表情有些神秘莫测,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与探究。 他心里明白,孙厂长身为如此大型工厂的厂长,日常工作千头万绪,每一项决策都关乎着工厂的运转和众多员工的生计。 仅仅因为与大伯关系好,似乎不足以解释孙厂长对他们一家如此细致入微的照顾。 这里面,除了大伯这层关系,肯定还另有隐情。 顾从卿暗自思忖,说不得孙厂长在某些事情上,有求于顾爷爷。 否则,以孙厂长这样大厂厂长的身份,实在没必要亲自跑前跑后,把照顾他们一家的事做到这个份上。 顾从卿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心里暗暗留了个心眼。 第256章 开始工作啦 第256章 开始工作啦 顾从卿他们踏入这所房子,瞬间便能感受到孙厂长的用心。 很明显,孙厂长应该是提前特意联系人过来仔细打扫过,屋内一尘不染,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得发亮,完全不用他们再单独花费精力去清扫。 不仅如此,就连生活必备的棉被都贴心地准备了三床,为他们省却了购置的麻烦。 周姥姥轻轻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感受着被子的质感和厚度,开口说道:“这被子的厚度,就这会儿盖着倒是还挺合适的。 不过啊,等到上冬了,尤其是到三九天的时候,这天寒地冻的,这被子肯定是不够盖的。 咱们还得寻思着整几床10斤重的大棉被才行呐,不然到时候可就冻坏喽。” 顾从卿听了姥姥的话,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姥姥,我估计啊,到时候咱们应该都回四九城了,所以暂时先不用整这大棉被。” 周姥姥听后,点点头,说道:“也是哈,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变故,咱们再买也来得及。 况且咱们家的棉花票也够用。” 家中厨具碗筷一应俱全,只是缺少了做菜的食材,总不能光吃主食而没有菜下饭。 好在孙厂长考虑周全,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30斤粮食。 然而,当下解决吃饭问题迫在眉睫,顾从卿思索一番后,决定让周姥姥和周姥爷留在家里休息,自己独自外出,准备在住处附近寻觅一家国营饭店,打些可口的菜回来。 顾从卿漫步在街道上,不一会儿就瞧见了一家国营饭店。 走进饭店,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息。 这家国营饭店颇具地方特色,做菜讲究的就是一个实惠,菜码比起四九城的饭店大了不少。 顾从卿想起从家出发时特意带上的四个饭盒,便点了两个菜。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了上来,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满满当当的两个菜,竟然刚好把四个饭盒都装得严严实实。 顾从卿带着饭盒回到家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顿虽简单却温馨的饭菜。 吃饱喝足后,一天的奔波劳累袭来,大家洗漱一番便早早睡下,在新家中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屋内。 顾从卿早早起床,背上一个包,精神抖擞地准备前往厂里。 周姥姥和周姥爷带着小土豆一起在四周逛逛,一来认识认识邻居,增进邻里感情,二来寻觅一下购买生活物资的地方,以便日后生活所需,也好尽快熟悉周围的环境。 顾从卿揣着孙厂长为他开具的证明,顺利进入了机械厂。 一来到技术科,顾从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技术科的张科长听闻,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赶忙迎了上来,说道:“哎呀,你就是孙厂长从四九城特意请来的小天才吧! 你之前翻译的那几本书我都仔细拜读过,翻译得非常好,不仅用词精准,而且对专业术语的把握十分到位,堪称典范啊! 这回你来了,我们可算是有了大帮手了,以后技术科在资料翻译这块就放心多喽!” 顾从卿听后,赶忙谦逊地回应道:“张科长,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以后还得跟您多多学习,还望您在工作中多多指点。” 张科长的夸赞让顾从卿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深知自己虽有些本事,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还需虚心求教,才能更好地融入并开展工作。 这座机械厂,在我国军工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宛如一座熠熠生辉的丰碑。 它承载着无上的荣耀,因为这里是我国生产出第一台轻型坦克的地方,其在国防工业体系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宛如坚固的基石,支撑着国家军事装备的发展。 此次顾从卿所面临的任务,意义非凡且责任重大。 他要翻译的资料,是机械厂费尽周折,从外国获取的新型坦克的相关资料和数据。 这些资料犹如珍贵的宝藏,对于我国坦克技术的革新与进步,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按照常理,以顾从卿的资历,这样级别的核心任务,他连沾边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当下局势波谲云诡,动荡不安。 在厂内部分专业人员的身份存疑的情况下,为了确保任务的绝对安全,避免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厂领导们经过深思熟虑,千方百计地寻到了顾从卿。 他不仅家世清白,宛如澄澈的湖水,毫无杂质,而且在翻译领域展现出卓越的能力,就如同夜空中一颗璀璨的星星,脱颖而出。 在顾从卿郑重地签下保密材料之后,张科长亲自将他领到了一间封闭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空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布置得简洁而实用。 一进门,便能看到一张办公桌稳稳地摆在中央,旁边配着一张椅子,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墙角处,矗立着一个保险柜,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纸笔和一个水杯。 地上,放着一个水壶,简单的物件,却满足了基本的工作需求。 张科长看着顾从卿,神情严肃而认真地说道:“小顾,这里就是你接下来工作的地点。 每天要翻译的资料,都会提前放在保险箱里。 等你来了之后,从保险箱里取出来,就在这里进行翻译工作。 完成翻译后,务必及时放回保险箱。 需要注意的是,这间办公室,只有你和我能够进出。 门口会一直安排两名战士把守,无论何时出入,都需要接受严格的搜身检查。 而且,会有一名战士时刻对你进行陪同。” 顾从卿神情凝重,坚定地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他语气坚决地说道:“张科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快完成翻译工作。 同时,我也会坚决执行保密措施,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绝不给厂里添任何麻烦,一定不辜负厂里对我的信任。” 第257章 许大茂回来了 第257章 许大茂回来了 顾从卿一家在哈市暂且算是安稳地安顿了下来,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四九城,却如平静湖面突遭狂风,泛起了新的波澜。 这一日,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给城市披上了一层橙红色的纱衣。 何雨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满心欢喜地急匆匆往家赶着。 他的脑海里全是儿子可爱的模样,一想到马上就能把儿子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上几口,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可就在他刚走到四合院附近时,一个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瘦高的身形,远远望去,活像一根瘦高的竹竿子。 这个独特的身形让他心中猛地一震,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眯起眼睛,试图在逐渐黯淡的光线中看清对方的面容,脑海里迅速搜索着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一种莫名的预感告诉他,这个熟悉身影的出现,或许会打破原有的平静。 “许大茂!”何雨柱瞪大了眼睛,急忙快步朝着那个瘦高身影走去。 待走到跟前,看着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头,又黑又瘦且满脸憔悴的人,何雨柱惊讶得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要在西北待5年吗?怎么才一年多就回来了?” 许大茂面色如霜,阴森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何雨柱,语气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怎么? 我回不回来,还得跟你傻柱打报告吗?” 那声音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透着浓浓的怨愤。 何雨柱刚要发作,可目光扫到许大茂那副阴森森的模样,像是一头受伤后充满攻击性的野兽,心中顿时一凛,硬生生地将怒火给止住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毫无顾忌的愣头青,现在的他有家有业,温柔的媳妇和可爱的儿子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有着太多的顾虑,哪还敢像从前一样不管不顾、四处招敌。 何雨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 对了,你来这干嘛呀?你爸你妈不住这。” 何雨柱心里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许大茂此番回来的目的。 许大茂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我家就在这,我回来不行吗?” 这一年多在大西北的日子,对许大茂而言,宛如一场噩梦。 他本就身形瘦弱,没多少力气,到了西北,却要承受高强度的劳作,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 那边环境恶劣至极,风沙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吃的更是难以下咽。 长期的折磨,让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团怨气紧紧包围,那怨气似乎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化作对这个世界的报复。 许大茂之所以能提前从大西北回来,背后藏着这么一段曲折的经历。 在大西北那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日子对许大茂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刚到那儿时,他满心的不甘与迷茫,整天浑浑噩噩的,仿佛行尸走肉一般。那边的伙食对于从来没吃过苦的他来说,简直难以下咽,每一口都如同嚼蜡。 有一天,许大茂像往常一样,拿着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口粮——三个窝头,心不在焉地走着。 就在这时,有个老太太突然晕倒在地,周围的人都只是远远地观望,没人敢上前。 许大茂当时也没多想,一方面是出于本能,另一方面,或许是那难以下咽的窝头让他没了胃口,他便随手把自己吃剩下的窝头递给了老太太。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心的举动,竟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这个老太太家里的事情后来被平反了。 老太太一家对许大茂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他们家在当地也有些门路,便想尽办法搭着自家的“顺风车”,帮许大茂免除了接下来剩余的限期,将他送回了家乡。 许大茂回想起这段经历,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不是刻意去救那个老太太的,只是当时自己身处困境,对那窝头也不在意,顺手的一个举动,却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然而,在大西北所遭受的种种苦难,让他的心中早已充满了怨愤,即便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那股怨气依然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你爸妈没有给你写信吗?他们没告诉你吗?娄小娥把这个房子给了顾家了。” 何雨柱一脸无奈地看着许大茂,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他。 “什么?你再说一遍?”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死死地盯着何雨柱,仿佛要把他看穿,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实际上,许大茂的爸妈确实给他写过信,也寄过钱票,只是关于房子的事,只字未提。 他们心里明白,儿子在大西北本就受苦,这房子的变故,无疑是雪上加霜,估计是实在不忍心,怕再次打击到许大茂,所以选择了隐瞒。 何雨柱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娄小娥走之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就把房子给了顾家。 你爸妈一开始压根就不知道啊,后来他们寻思着你不在家,想过来把房子收拾收拾,这才发现房子已经不属于许家了。 当时,你爸妈那叫一个气啊,和顾家还闹了一场呢。”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许大茂的反应,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何雨柱看着眼前陷入极度震惊与愤怒的许大茂,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在这等着我,我回去取点东西马上出来。” 说罢,便转身匆匆往家走去。 一进家门,何雨柱径直走向里屋,从柜子里翻找出20块钱,又拿了一件外套,然后来到院子里,推出家里的自行车。 此时,妻子梁晶晶正从厨房走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一连串匆忙的举动。 何雨柱简单跟梁晶晶说了一句:“许大茂回来了,我把他送到他爸他妈那去。” 话音刚落,还没等梁晶晶反应过来,他便已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只留下梁晶晶一脸震惊疑惑地站在家门口,脑海里满是问号。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来到许大茂面前,看着依旧呆呆站在原地的他,说道:“上车,我送你去你爸妈那。” 许大茂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也不动,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何雨柱见许大茂没有反应,心里明白他此刻定是思绪万千,又接着说道:“走吧,不然等会三大爷他们看见你了,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两人从小一起在院里长大,何雨柱太了解许大茂了,许大茂一直觉得自己是院里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向来极其看重面子,容不得别人看轻自己。 何雨柱想用这话激一激许大茂,好让他赶紧上车,别再在这僵持下去。 第258章 何雨柱的劝说 第258章 何雨柱的劝说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许大茂坐在后座,两人就这么上路了。 一路上,只有自行车链条转动发出的“嘎吱”声,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何雨柱骑了一会儿,心中有些不忍,思索片刻后,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他本是出于关心,想问问许大茂在大西北的境况。 许大茂坐在车后座,听到这话,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怨愤与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在大西北改造,你说我能过得怎么样?没死成呗。” 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嘲与绝望,仿佛过去一年的苦难都浓缩在了这短短一句话里。 何雨柱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心里有些恼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柱爷这是关心你,好心没好报!” 他本是一番好意,却换来许大茂这样的回应,心里着实有些委屈。 许大茂似乎没在意何雨柱的抱怨,顿了顿,突然问道:“娄小娥呢?” “有没有罗小娥的消息?” 何雨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没有,整个娄家人去楼空,自打他们走后,就再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 许大茂听闻此言,陷入了沉默。 回想起在西北的这一年多时光,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都在翻来覆去地思索同一件事——他跟那些寡妇的事究竟是怎么露馅的。 在那片荒僻的西北土地上,孤独与不甘充斥着他的内心,这件事也成了他心中始终解不开的结。 经过长时间的苦思冥想,他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笃定是娄家干的。 在他看来,整个四九城,只有娄家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这件事运作得如此天衣无缝。 况且,在他刚出事的时候,娄家就像提前知晓一切似的,迅速准备好了离婚证,而且紧接着就带着娄小娥离开了四九城。 这一系列举动如此连贯、迅速,绝不是突然决定的,必定是早有预谋。 他们就像隐藏在暗处的猎手,精心策划着一切,而自己则像一只被算计的猎物,毫无防备地掉进了他们设下的陷阱。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愤懑,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中对娄家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何雨柱察觉到许大茂情绪愈发愤懑,赶忙劝慰道:“许大茂,你就别成天寻思那些事儿了。 你自己也清楚,你跟娄小娥本就不般配啊。 人家娄家可是大资本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你们俩从根儿上就不是一路人,合不到一块去是早晚的事儿。 再说了,你跟人家结婚之后,还跑到乡下跟那些小寡妇勾勾搭搭的,换做是谁,能轻易放过你啊?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忍不了。” 何雨柱一边骑车,一边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该往前看,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谋生。 人这一辈子啊,路还长着呢,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才是正事儿。 别再揪着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放了,没啥意义。 你得振作起来,重新开始,说不定以后还能闯出一番名堂呢。” 何雨柱希望自己这番话能让许大茂清醒些,别再沉浸在过去的恩怨中,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如今的何雨柱,早已褪去了曾经的莽撞与冲动,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他做事情懂得三思而后行,每一个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 就连说出的话,也比以前更有道理,充满了生活的智慧。 他真诚地对许大茂说道:“许大茂,柱爷跟你说的可全都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 咱俩虽说从小打到大,没少掐架,但怎么说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 这么多年,再怎么闹,我也从没想过要毁了你、害你。 该给你讲的道理,我都讲了,听不听,就看你自己了。” 何雨柱这番话,情真意切。 许大茂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何雨柱所说的每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不多时,便到了许大茂爸妈住的院子。何雨柱稳稳地停下自行车,把许大茂放下,笑着说道:“行了,爷们,就给你送到这了啊。 我还得赶紧回家抱儿子呢,回去晚了,我儿子该不乐意了。” 说完,他双腿一蹬,骑着车转身就走,那背影透着一股轻快与幸福。 许大茂望着何雨柱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心思复杂地哼了两声,嘴里嘟囔着:“你个傻柱,还跟你茂爷炫耀儿子呢?” 话虽如此,可他的语气里却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反而多了几分自嘲与落寞。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曾经那个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傻柱,如今已经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 而自己却在经历了种种波折后,才刚刚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未来的路还一片迷茫。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转身缓缓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住户们原本各忙各的,看到他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皆是一脸惊讶,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一大爷肇大爷正巧在院子里,瞧见许大茂的瞬间,眼睛瞪得老大,震惊之余,面色变得格外严肃。 他快步走上前,质问道:“许大茂,你怎么回来了? 上头不是定的5年吗? 你是不是逃回来的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 5年时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你要是逃回来,这性质可就变严重了呀,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肇大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气中满是焦急与责备。 与此同时,许富贵两口子正在家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提及儿子的名字。 两人心中好奇,相互对视一眼后,许富贵率先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许母紧跟其后。 这一出来,两人猛地一下子愣在原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只见院子里站着的,可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许大茂嘛! 只不过,眼前的儿子又黑又瘦,模样与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短暂的愣神后,许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大茂,我儿你回来啦!” 那声音中饱含着惊喜、心疼与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仿佛要将这一年多来积压在心底的情感,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朝着许大茂冲了过去。 第259章 许大茂的转变 第259章 许大茂的转变 许富贵看着眼前瘦得不成人形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身子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许大茂紧紧抱住,那双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儿子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不停地轻轻拍着许大茂的后背,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说道:“好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简单的几个字,饱含着一位父亲对儿子无尽的思念与牵挂。 许大茂看着眼前两鬓斑白的父母,心中五味杂陈,那些在大西北所遭受的苦难,以及对家人的思念,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默默地流着眼泪,此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泪水。 一旁的肇大爷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动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虽然不想上前打断这一家人重逢的温情时刻,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于是,赵大爷走上前,拍了拍许富贵的肩膀,轻声说道:“老许啊,别在这院里哭了,回你家说,走。”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提醒着众人,这里毕竟是大院,还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 许富贵如梦初醒,连忙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手拉着许大茂,一手扶着还在哭泣的许母,在赵大爷的示意下,一家三口缓缓朝着自家屋子走去。 一进许家屋子,肇大爷没有丝毫耽搁,径直看向许大茂,一脸关切地直接问道:“大茂,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就提前回来了呢? 大爷不是不想让你回来,而是你得把事情跟大伙说清楚啊,不然这院里人七嘴八舌的,容易生出误会。” 许大茂对这位负责他们父母所住院子的管事大爷还是颇为了解的。 在他心里,这位赵大爷比起自己原来院里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人品那可是强上百倍。 只见他赶忙用袖子胡乱地把脸上的泪水抹擦干净,尽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大爷,是这样的,我在西北的时候救了个老太太。 您也知道,那边条件苦,大家都不容易。 后来啊,老太太家的事情平反了,人家念着我的救命之恩,顺道就把我给捞出来了,我真不是逃回来的。” 赵大爷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不能再做错事了。 这次能平安回来,也是你的造化。” 说完,肇大爷看了看这久别重逢的一家三口,心想他们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自己也不便再多打扰。 于是,他笑着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要是有什么事,就上我家找我去。” 此时的许富贵,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听到肇大爷要走,他连忙起身,满脸感激地说道:“谢谢一大爷啊,您看您为我们家这事儿操心的。 明儿您可得来家里喝酒,咱们好好唠唠。” 肇大爷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行嘞,有事儿再说,你们先聊。” 待赵大爷离去,屋内没了外人,许家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许大茂率先打破沉默,他眼眶泛红,满是愧疚地看着父母,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爸妈,让你们操心了。” 这一年多在西北的艰难岁月,如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如今回首,他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 那些苦难不仅磨砺了他的身体,更让他的心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真正明白了许多从前不懂的道理。 此刻,他心中所求再简单不过,只想过安稳的日子,能好好照顾父母,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 许富贵和许母又怎会不了解自家孩子呢? 看着儿子如今这副模样,眼神中的沧桑与坚定,他们就知道,儿子真的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许富贵微微叹了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动作娴熟地抽出一根,在烟盒上轻轻磕了磕,然后用火柴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接着,他又递给儿子一根烟,说道:“儿子,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顿了顿,他再次吸了口烟,接着说道:“爸这几天出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给你联系到个工作。 你也知道,这人呐,只有有了工作,生活才有奔头,也才好找个媳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许母在一旁,一直默默地看着父子俩,眼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走过去,坐在许大茂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是啊,大茂,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就放心了。” 许大茂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许大茂不能生育这件事,娄晓娥当时出于多番考虑,怕因此惹出其他不必要的事端,所以并未将此事说出去。 也正因如此,许父、许母,包括许大茂自己,都还蒙在鼓里,丝毫不知他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许大茂一脸坚定,斩钉截铁地回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以后肯定安安稳稳的,再也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之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 说罢,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接着说道:“爸,工作的事儿你就帮我去问问吧。只是我心里清楚,我现在有了案底,这找工作怕是不容易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语气坚定起来:“不过也没事,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就去扛大包。 我有力气,也不怕吃苦,一定会努力自力更生,绝对不拖累你们的。” 许父听着儿子的话,心中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儿子历经磨难后终于懂事了,心疼的是儿子未来的路恐怕会异常艰难。 这年头劳改犯哪里还有出路啊。 他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说道:“儿子,别灰心。 你爸我这么多年也认识些人,会尽力帮你想办法的。 扛大包那是没办法的下下策,能找个体面点儿的工作,咱还是尽量找好的。” 许母在一旁默默流泪,听到儿子如此懂事的话语,轻轻拉过许大茂的手,说道:“大茂啊,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爸妈的心头肉。 要是工作实在不好找,也别太勉强自己,咱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想出办法的。” 第260章 周姥姥的失落 第260章 周姥姥的失落 连着两个月的时间,顾从卿沉浸在那堆积如山的资料中,逐字逐句地推敲,力求翻译得精准无误。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手中的资料陆续都完成了翻译。 随着手头工作的结束,他也迎来了休假时间。 毕竟他并非机械厂正式的员工,只是被特聘而来,而且年纪尚小,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自然就不用再去厂里了。 休假的日子里,顾从卿带着姥姥、姥爷,还有已经可以撒欢儿似的在地上撒腿满地跑的弟弟,只要一有时间,他们便会出门逛逛。 哈市作为一座工业城市,为了确保各项生产任务的顺利进行,整体局势相对稳定,没有太多的动荡与混乱。 特别是他们所处的机械厂,因其军工性质,更是犹如一座坚固的堡垒,庄严而神圣,没有人敢贸然来此闹事。 因此,他们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宛如一泓清澈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周姥姥和周姥爷深深的担忧。 自从顾母离开四九城,前往顾父所在的地方后,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没了任何消息,也未曾寄来只言片语的信件。 每到夜深人静时,周姥姥总会辗转反侧,脑海里满是女儿的身影,担心她在远方是否安好。 周姥爷虽不常将这份担忧挂在嘴边,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偶尔的唉声叹气,也无不透露出他内心的牵挂。 他们两口一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不挂心呢? 看着姥姥姥爷整日忧心忡忡的模样,顾从卿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了能让二老宽心,他思来想去,决定给顾爷爷打个电话。 听到顾爷爷熟悉声音的那一刻,顾从卿赶忙将姥姥姥爷的担忧和自己的牵挂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请顾爷爷帮忙打听父母的情况。 顾爷爷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着,语气沉稳地安慰顾从卿别着急,他会找人问问。 过了几天,顾从卿终于再次接到顾爷爷的电话。 电话里,顾爷爷告诉他,已经打听到消息了,父母一切安好,只是因为所处地方的特殊原因,不方便传信。 周姥姥和周姥爷知道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笑容。 时光宛如沙漏中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滴答滴答流逝着。 不知不觉间,哈市已被冬意彻底笼罩,纷纷扬扬的大雪如鹅毛般飘落,将整座城市装点成了银白的世界。 屋内,顾从清正猫着腰,往灶坑里添着煤。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煤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温暖逐渐在屋内蔓延开来。 周姥姥则在一旁的案板前,熟练地揉着面,。 周姥姥一边揉面,一边抬起头,看着顾从清问道:“豆包啊,这眼瞅着马上就年底了,咱们啥时候回四九城啊?” 顾从卿听了,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脸上露出不确定的神情,说道:“姥姥,我也说不准呐。 前几天孙厂长又拿来了一些资料,我估摸着把这些弄完还得两个月呢。” 说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姥姥听后,原本带着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些许沮丧。 她停下手中揉面的动作,轻声呢喃道:“还有两个月的话,那咱们就不能回四九城过年了。” 顾从清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几乎一直沉浸在各种各样的资料堆里连轴转。 那些资料的语言五花八门,有时是流利婉转的英语,有时是严谨复杂的德语,有时是富有韵律的俄语,甚至还有独具特色的日语。 每一种语言都有着独特的语法和表达方式,要准确无误地将资料翻译出来,其中的难度不言而喻。 顾从卿真的很佩服组织的能力,仿佛没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 天南海北,各个国家的资料都能想办法弄来一些。 这些资料对于国家的发展或许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可这也让他的工作压力与日俱增。 周姥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失落,声音带着一丝怅惘说道:“去年过年你爸出差不在家,咱们一家人都没能齐齐整整地聚在一起。 本想着今年能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个团圆年,可谁知道今年咱们还要分隔两地。哎……” 顾从清见姥姥情绪低落,赶忙机灵地岔开话题:“姥姥,你这段时间不是跟家属院里的几位老太太玩得挺好的嘛,怎么还觉得没意思啊? 周姥姥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挺没意思的,跟咱们四合院里的热闹劲儿可没法比。 这家属楼的几个老太太呀,都是那种有文化的,特别有教养,连吵架都不怎么会。 你说,整天这样和和气气的,我能觉得有意思不?” 再这么平静下去,她的吵架天赋都要下降了。 她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念,继续说道,“而且咱们这家属楼职级分明,住的都是领导家的人,大家平时都客客气气的,一点热闹都没有。 哎,豆包我吧,还真有点想念咱们院里那个贾张氏呢。 要是她在呀,时不时地作一作,闹一闹,然后我再收拾她一顿,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出,那多有意思呀。” 顾从卿听闻姥姥提起贾张氏,不禁微微一愣,他这才发觉,自己确实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这么个人了。 思绪如潮水般涌回,记忆中那个刁钻、泼辣,整日里喜欢搬弄是非、撒泼耍赖的贾张氏形象,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记得当初贾张氏好像是被关在四九城附近的农场里进行劳动改造。 也不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个整天神神叨叨、号称会招魂的老太太现在是胖还是瘦。 第261章 贾张氏和棒梗 第261章 贾张氏和棒梗 在那远离四九城的农场里,贾张氏的日子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初来乍到之时,艰苦的环境与繁重的劳动,几乎要将她击垮。 但时间是最好的磨合剂,度过了开始那段艰难无比的时光之后,她竟渐渐适应了每天规律的劳动生活。 身上的肥膘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被慢慢消耗光,原本富态臃肿的身形变得消瘦了许多。 不仅如此,贾张氏还在劳动之余,重拾了做鞋的手艺。 每天下工后,她总会挤出时间摆弄针线,全身心投入到做鞋当中。 她做鞋的手艺精湛,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她的专注与用心,做出来的鞋子穿起来特别舒服。 这一优点,让农场里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管事的,都对她做的鞋子非常喜欢。 管事的特意给她们调换了轻松一些的工作。 在农场劳动改造快两年的时间里,贾张氏心中最割舍不下的,便是远在四九城的孙子孙女。 好在秦淮茹是个孝顺的儿媳妇,偶尔会写信过来,给她讲讲家里的情况。 李文秀手里拿着一封信,匆匆走进屋来,喊道:“婶子,有你的信。” 贾张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急切地说道:“我儿媳妇又写信过来啦?你快给婶子念念。” 在这农场的日子里,贾张氏每次收到信,都多亏李文秀帮忙。 一来她不识字,二来李文秀总是热心地帮她取信,而后还会逐字逐句地念给她听。 只见李文秀轻轻拆开手中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清了清嗓子,开始给贾张氏念信里的内容。 信中详细地讲述着家里最近的生活。 李文秀念道:“小当上次考试考了满分呢。” 贾张氏听到这儿,脸上立刻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嘴里嘟囔着:“我那乖孙女,就是争气!” 李文秀接着念:“槐花现在每天都会帮忙做家务,特别懂事。” 贾张氏不住地点头,仿佛能看到小孙女懂事干活的模样。 “家里一切都好,您不用惦念,只管好好改造。” 听到这儿,贾张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正说着,李文秀发现信里还夹了5块钱,她赶忙说:“婶子,这里面还有5块钱呢,信上说让您买点好的补一补,注意身体,早日回家团圆。” 贾张氏愣了愣,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带着体温的5块钱,手指轻轻摩挲着。 在这改造的两年里,贾张氏每三个月就会收到一次秦淮茹寄过来的钱。 钱数虽不多,可她心里清楚,这明显是从一家人嘴里省下来的。 若是放在以前,三个月才给5块钱,贾张氏早就跳起来跟秦淮茹大吵大闹了。 但如今,她在农场历经磨炼,也知晓家里的艰难处境。 秦淮茹没了工作,只能靠着扫大街和糊纸盒这些活儿,起早贪黑地挣点辛苦钱,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我这个儿媳妇真好啊。” 李文秀念完信,小心翼翼地把信塞回信封里,轻手轻脚地放到贾张氏专门用来放信的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轻声说道:“婶子,真羡慕你还有家人惦记着。” 李文秀已经没有父母亲人了。 贾张氏紧紧抓住李文秀的手,说道:“闺女,别难过。 婶子在这儿呢,往后啊,婶子就惦记你。 你就把婶子当成自家人,有啥难处,尽管跟婶子说。” 经历了在农场的改造生活,贾张氏的心变得愈发柔软,她深知在这艰苦的环境中,一句贴心话、一份关怀是多么珍贵。 日子已经够苦的了,所以别人对你的好会感觉格外的甜。 …… 在少管所的日子里,棒梗的心境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生活可算不上顺遂,因为一件极为苦恼的烦心事正紧紧缠绕着他。 这将近两年的时光里,棒梗与少管所的管教建立起了极其浓厚的感情。 这位管教出身于退伍军人,身上那股军人特有的气质深深吸引着棒梗。 管教平日里对他们要求十分严格,无论做什么事都秉持着公正正气的原则,绝不偏袒任何人。 然而,在严厉的表象之下,却藏着一颗对他们关怀备至的心。 棒梗从管教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情感——那种如同父亲般的关爱与引导。 在这之前,他的生活里缺少这样坚实可靠的形象,而如今,管教已然成为他最崇拜的人,在他心中树立起了一座高大的丰碑。 某一天,棒梗像往常一样完成劳动任务后,坐在休息区。 他那向来机灵的小脑瓜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渴望成为像管教一样的人。 在他心中,管教代表着正义、勇敢与奉献,是他梦寐以求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而他思索着,要实现这个目标,第一步就是去当兵,因为他觉得,只有穿上那身军装,才能真正踏上成为像管教一样的人的道路。 于是,在第二天,棒梗怀着满心的期待与紧张,找到管教,鼓起勇气说道:“管教,我要去当兵,我该怎么去呀?” 管教听到棒梗的话,不禁诧异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毕竟,在管教的印象里,棒梗之前一直嚷嚷着要当大官,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管教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想着去当兵了?你以前不是想当大官吗?” 棒梗听了,微微撇撇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说道:“我都进少管所了,我有案底了,我怎么当官啊? 而且我现在真的想像管教一样,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去保护国家。” 这孩子怎么又聪明又蠢的? 管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是吧,这跟你当不了官是一样的情况,你有了案底,当兵也是当不了的。” 这份残酷的现实,犹如一记沉重的闷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棒梗的心头,而这正是他曾经犯错所必须承担的后果。 棒梗自幼在家人的宠溺下长大,全家人都围着他转,要什么给什么,久而久之,养成了他唯我独尊的性子,只要想要的东西没能立刻得到,便会撒泼打滚地大闹一场。 可如今,面对想当兵却当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内心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抓心挠肝般难受。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思绪杂乱无章。 夜晚,躺在狭小的床上,棒梗望着天花板,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个曾经被惯坏的孩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自己的人生,只是这思考的过程,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第262章 回四合院 顾从卿他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是六七年的 4 月份。 四合院很平静,那些搞事的人要么是不在,要么是不在搞事,大家都在过自己的小日子。 闫富贵这会已经下班,正蹲在门口,拿着块旧布仔细地擦拭他那辆宝贝自行车。 瞧见顾家人回来,他立马直起身子,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呦,老哥哥老姐姐,你们回来啦! 快,谢成、解放,快出来来,帮忙拿东西。” 闫富贵扭头冲屋里扯着嗓子喊,叫儿子出来帮顾家人拿东西。 周姥姥也不跟他客气,手脚麻利地把大包小包往闫家两个孩子手里塞。 完了,她才扭头对闫富贵说:“等会叫你家那口子一块过来,我从哈市给你们带了东西,别忘了。” 顾从卿听到姥姥这话,忍不住笑着眯了眯眼,心里暗自思忖:谁都会忘啊,三大爷也不会忘啊。 虽说现在日子不像往前那般紧巴,连咸菜都得半根半根地算计着吃,但人的本性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三大爷眼里,能占的便宜不占,那可不就是亏了嘛。 回到家,屋内整洁得一尘不染,连一丝灰尘都不见,更没有久未居住而产生的腐味。 周姥姥不禁感叹道:“小何两口子打扫得可真勤快呀!”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嗯,看来没少通风换气。” 顾从卿笑着接过话茬:“柱子叔靠不靠谱不好说,但晶晶姐肯定是信得过的。” “你得叫晶晶姨,人家两口子你还分开叫。” 周姥姥开始动手拆从外地带回来的包裹,把准备送人的物件都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自家要用的则规整地放进柜子里。 随后,她转头对周姥爷吩咐道:“老头子,你去烧点水,等会儿给土豆洗个澡,这一路颠簸,小家伙都快捂出味儿了。” 说完,又看向顾从卿,说道:“你把给何家的东西拿着送过去。” 顾从卿回应道:“不用急,姥姥,咱们从中中院过来,他们家都没个人出来,估计这会儿没人在家。 等下班点了,我再给送过去。” 周姥姥听了,点头说道:“行,那就等会儿再去。 你先歇会儿,一路上也累了。” 顾父和顾母还没有回来,年前的时候倒是往哈市寄去了消息,可得到的回应却是计划有变,大概还要再晚几个月才能回到四九城。 顾从卿如今也算是个半大小子了,倒不是像小孩子那般整日嚷着想爸爸想妈妈。 只是等爸妈回来的时候,弟弟估计都快不认识他们了。 顾从卿自认为是个孝子,他盘算着这几天呀,每天都要拿着爸爸妈妈的照片给土豆看,一遍一遍地教他认人。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的众人陆续下班回来。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大家都知道顾家人回来了。 平日里相熟的邻居,纷纷上门打招呼,一时间,顾家屋里屋外热闹非凡。 周姥姥和周姥爷早有准备,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也都一一送了出去。 何雨柱家的胖小子,几个月不见,长大了不少。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浑身透着一股结实劲儿,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易家的君君和月月,现在都在上托儿所。 这院里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基本上没有,平日里两个孩子天天跟一大妈在家里,大眼瞪小眼的,实在没意思。 易中海和易大妈一合计,就把孩子送去了托儿所,好歹能跟同龄孩子一起玩耍,也能学些东西。 第263章 互助学习小组 顾从卿也从何雨柱那知道了许大茂回来的事,一想到自己现在住的房子,原本可是许大茂的,他不禁好奇地问道:“许大茂没来闹事吗? 当初他爸妈为这房子都闹过一回,他居然没动静?” 在顾从卿心里,许大茂就是个阴险记仇的小人,他实在不觉得许大茂对这房子易主之事会毫无反应。 何雨柱叹了口气,说道:“你是没见着他现在那模样,他刚回四九城那天,我就瞧见他了。 后来还是我把他送到他爸妈那儿去的,他整个人变了不少,似乎没以前那么混蛋了。” 顾从卿微微皱眉,满脸的难以置信:“柱子叔,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啊。 就他那小心眼儿,能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到底咋啦?” 何雨柱回忆起那天的情景,缓缓说道:“我见着他的时候,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眼神都没了以前的神气,整个人透着股颓丧劲儿。 我跟他搭话,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应着,哪还有从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顾从卿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难道是在外面吃了大亏,被磨平了棱角?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何雨柱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我也觉得奇怪,但人确实变了不少。 这段时间你也多留个心眼儿,万一他真有什么动作,咱们也好有个防备。” “哎呀,不管他了!那孙子就算没改好,他又能翻得起什么浪来? 柱爷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倒。” 说完,他目光一转,继续问顾从卿道,“你回来之后什么打算呢? 学校还停课呢,你现在也没学上。”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说道:“放心吧,柱子叔,我有安排。” 何雨柱挑了挑眉,好奇地打量着顾从卿,打趣道:“哟呵,还跟叔卖起关子来了。 行,叔知道你小子机灵,肯定不会闲着。 但你可得跟叔说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好让叔帮你参谋参谋。” 顾从卿笑着挠了挠头,说道:“柱子叔,我想着虽然学校停课了,但不能就这么浪费时间啊。 我打算自己在家看书学习,还想找些有手艺的长辈,跟着学点儿本事。 您也知道,技多不压身嘛。 而且,我还寻思着能不能在院里组织个互助小组,把院里和附近院的孩子组织到一起,大家一起学习,互相帮忙,说不定还能把这沉闷的日子过得有意思些。” 何雨柱听了,眼睛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嘿,你这想法不错啊! 能想着学习就好,要是真能把院里的人带动起来,那可真是件大好事。 你有啥需要叔帮忙的,尽管开口,叔肯定支持你。” 顾从卿感激地看着何雨柱,说道:“那就先谢谢柱子叔了。 我就怕有些人不愿意参与,觉得耽误时间,到时候还得您帮忙劝劝。” 何雨柱拍拍胸脯,豪气地说道:“放心,有叔在呢! 谁要是不配合,叔去说道说道。 咱这四合院啊,就需要你这种积极的年轻人,把气氛给活跃起来。” 第264章 谁敢说我不正确? 互助学习小组这个事儿,早在顾从卿从哈市回来之前,就已经在信里和顾爷爷商量妥当了。 毕竟当时的局势颇为复杂,在这动荡且难以捉摸的大环境下,以不变应万变是无奈之举,可要在这看似停滞的“不变”当中寻觅到亮点,着实是一件棘手的难事。 倘若只是一味地安于现状、无所作为,那就等同于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如此一来,又谈何取得成绩呢? 顾从卿为此绞尽脑汁,反复思索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四合院里那群孩子身上。 如今学校停课停学,可国家未来的发展建设,靠的不正是这些孩子吗? 孩子是祖国的希望与未来,他们的学习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下。 只有孩子们有了知识、有了本事,将来才能为国家的繁荣贡献力量。 所以,成立互助学习小组,让孩子们在这种特殊时期依然能够继续学习,便成了顾从卿眼中在这艰难局势下的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带来希望与改变的亮点。 顾从卿将学习互助小组的时间,定在了每天上午9点到11点,整整两个小时。 这段时间里,孩子们要学习语文、数学,还要研读政治相关内容,也就是人手一本的红宝书。 至于下午,孩子们的安排同样充实。 他们会去孤儿院做义工,还会帮街道做义务劳动。 毕竟,不管处在什么年代,孩子们总是有着无穷的活力,仿佛体内蕴含着使不完的劲儿,破坏力自然也是最强的。 以前在学校,孩子们一天的精力基本都消耗在学习和各种活动上了,回到家后,即便调皮,也没多少力气折腾。 而且前些年粮食供应紧张,大家吃不饱,连淘气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几年不一样了,别的地方暂且不提,至少四九城的粮食供应还算稳定。 尤其是对待孩子,家里的大人们总是省着口粮,优先保证孩子吃饱吃好。 就拿要阎埠贵家来说,之前瘦得皮包骨头的情况也少了许多。 如此一来,孩子们精力愈发充沛,急需找到释放的出口。 上午安排学习,下午组织做义工,顾从卿这么做,可谓是一举多得。 一来,他不收取任何费用,还带领孩子们学习红宝书,让家长们放心。 二来,极大地减少了孩子们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这一系列安排完全符合社会倡导的正确价值观。 去孤儿院做义工,关爱那些失去家庭的孩子,难道不正确吗? 帮街道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为街道贡献一份力量,难道不正确吗? 带领孩子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又有谁能说这不正确呢? 如此周全的计划,既顺应时势,又实实在在地为四合院的孩子们和整个街道带来了积极的影响。 顾从卿特意去了一趟孤儿院找到了刘光天刘光福。 一见到两人,他眉头微微一皱:“在孤儿院待得怎么样?我看你们瘦了不少。” 刘光天和刘光福之前在院里,总是被脾气暴躁的刘海中暴打,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实在是不堪忍受。 顾从卿便设法帮他们在孤儿院找了份义工的工作。 如此一来,他们平日里就住在孤儿院,不仅能摆脱刘海中的打骂,还能凭借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 刘光天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们在这儿挺好的。 虽说瘦了点,那是因为长个子显得。” 刘光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这儿比家里强太多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怕我爸突然又动手。” 想起过去的遭遇,他眼中仍闪过一丝恐惧。 顾从卿看着他俩,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瘦点没关系,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从卿,你对我们真好,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顾从卿点点头:“好好干,要是有啥难处,别自己憋着,跟我说。” 刘光天笑着回应顾从卿:“挺好的,你别看我俩瘦,但真只是因为长身体呢,这阵子我俩个子可长了不少。 院长对我们照顾得很周到,平日里也没安排啥重活,主要就是帮着打扫打扫卫生,再照顾照顾那些小男孩,给他们洗洗澡之类的。 而且啊,王主任还特意把我俩的口粮单独分了出来,现在我们每个月都自己去领口粮。” 他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自己长高的幅度,脸上洋溢着满足与自信。 能从刘海中家暴的阴影里走出,在孤儿院过上相对安稳的生活,对他们兄弟俩而言,着实是难得的改变。 刘光福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对啊,这儿的人都好,我们过得可自在了。不像在家里……” 顾从卿听着他们的讲述,心里挺开心的,“那就好,只要你们过得舒坦比啥都强。 个子长高了是好事,可得多吃点,把身子骨养壮实喽。” 刘光天咧嘴笑道:“放心吧,顾哥,我们知道。 在这儿吃得也还行。柱子哥隔三差五就让厂里采购帮孤儿院买食材,最近伙食好了不少。” “以前在家,啥重活累活都得干,还动不动就挨骂挨打,现在可算是解脱喽。”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似乎那些曾经挨打的地方还残留着隐隐的记忆。 第265章 第一步计划,成了 在这个敏感的特殊时刻,诸多事情都需谨小慎微,不能贸然直接去做。 所以,顾从卿打算行事前,先前往街道进行报备。 他在南锣鼓巷的街道办可是小有名气,毕竟接受过几次采访,还荣获了模范英雄的称号,就连街道办的门卫大爷都认识他。 顾从卿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街道办,轻车熟路地走到主任办公室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出一声清晰的回应:“请进。” 他轻轻推开门,脸上带着谦逊有礼的笑容,恭敬地打招呼:“王主任,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王主任原本正专注于手头的工作,闻声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禁说道:“呦,这不是小顾嘛,你从哈市回来了?” 顾从卿微笑着点头,应道:“刚回来几天呢,这不,今天有件事儿想麻烦您。” 王主任热情地招呼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关切地问道:“什么事啊?你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的,我肯定帮。” 顾从卿稍稍整理了下思绪,诚恳地说道:“王主任,是这样的。 如今学校停课,孩子们的学业都耽搁了。 我想着在咱们四合院组织个学习互助小组,上午学语文、数学,还有红宝书一起学习。 下午呢,再带着他们去孤儿院做义工,顺便帮街道做些义务劳动。 您也知道,孩子们精力旺盛,得给他们找点正事儿做,既能学习又能培养他们的品德。 您看,这事儿能成不?” 王主任听完,眼中满是惊讶,直直地看向顾从卿,问道:“你怎么会有了这个想法啊?” 王主任向来清楚顾从卿的聪慧与能力,在她眼中,顾从卿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与他交流,更像是平辈之间的对话。 她微微皱眉,神色有些凝重地继续说道:“现在你也清楚,外面局势乱糟糟的,居委会那边情况也不明朗。 我心里明白,你这想法和初衷都是好的,是真心为孩子们着想。 但这事儿涉及面不小,我还得跟上级询问一下才行,毕竟得按规矩办事。” 顾从卿听后,理解地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明白的,王主任。 您在这方面考虑得周全,确实该跟上级汇报请示。 我也知道现在形势复杂,一切都得谨慎。那我就等您消息,辛苦您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再次礼貌地向王主任点头示意,这才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离开。 顾从卿走后,王主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上级领导。 电话那头“嘟嘟”声响了几声后,传来了领导熟悉的声音。 王主任赶忙说道:“领导,您好啊。 是这样,刚刚顾从卿来找我,跟我说了个事儿。 您也知道这孩子,之前得过模范英雄的称号,挺有想法的一个人。 他打算在四合院组织个学习互助小组,上午安排孩子们学语文、数学,研读红宝书。 下午呢,就带着孩子们去孤儿院做义工,顺便帮街道做做义务劳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领导缓缓说道:“这孩子想法倒是不错,现在局势特殊,孩子们的教育和引导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这事儿得谨慎处理。 你先跟我详细说说,他具体是怎么规划的,有没有考虑到安全问题、人员安排这些方面?” 王主任连忙将顾从卿提到的一些细节和盘托出:“他说主要是利用四合院的空间,让孩子们集中学习。 安全这块,他会全程盯着,毕竟都是四合院里知根知底的孩子。 做义工和义务劳动的时候,他家大人也会跟着,确保孩子们不出事。 至于人员安排,目前就他自己牵头,我估计后续可能还得发动一些四合院的家长帮忙照应。” 领导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你让他写个详细的方案送过来,包括学习内容、活动流程、安全保障措施等等,越详细越好。我们研究研究,看看是否可行。 另外,你也多关注一下,要是有什么新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王主任赶忙应道:“好的,领导,我这就去跟顾从卿说。 您放心,我会盯紧这事儿的。” 王主任真心希望顾从卿这事儿能成。 这段日子,学校停课,孩子们没了学业的约束,好多都跟着在外头瞎胡闹,把街道搅得乌烟瘴气。 打架斗殴的事儿层出不穷,她一个星期得往派出所跑上三四趟,跟民警沟通、交接那些闹事的孩子,头疼得不行。 而顾从卿“模范英雄”“小英雄”的名头在这当口就显得格外好使。 上头的领导们一听是他发起的活动,关注度和信任度都提升了不少。 两天后,王主任亲自来到四合院。 瞧见顾从卿,他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说道:“小顾啊,跟你说个好消息,领导们同意你办学习互助小组啦。 不过有个关键,这课程内容啊,一定不能出格,知道吧? 得严格按照要求来,可不能出岔子。” 顾从卿心领神会,赶忙用力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回应:“王主任,您放心吧,我懂的。 我肯定严格把控课程内容,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既然领导们信任我,把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把它办好,不让您操心。” 顾从卿熟练的顺着杆子往上爬。 王主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好,现在局势特殊,孩子们要是能在你这儿学到东西,不出去惹事,对咱们街道,对整个社会都是好事。 你有啥困难,尽管跟街道说,能帮衬的我们一定帮衬。” 顾从卿感激地看着王主任,说道:“太感谢您了,王主任。 有您这话,我心里更有底了。我这就准备起来,争取尽快把学习互助小组办起来。” 拿到许可的那一刻,顾从卿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 这学习互助小组,可是他和顾爷爷反复商讨、精心计划好的第一步棋。 在他们心中,这不仅仅是为了四合院里孩子们的学习与成长,更是有着深远意义的关键举措。 顾从卿心里清楚,只要把这件干成了,到那时,顾爷爷凭借着自己的人脉与资源,会想办法帮他向上面表功。 想到这些,顾从卿浑身充满了干劲。 嘿嘿嘿,好处大大滴呢! 他马不停蹄地开始筹备起来,先是在四合院挨家挨户地通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各位家长,详细说明学习互助小组的安排和好处。 家长们一听,纷纷表示支持,毕竟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停课期间继续学习呢。 紧接着,顾从卿又忙着规划学习场地,将四合院中一块相对宽敞、安静的角落收拾出来,摆放好桌椅,还在墙上挂了块小黑板。 他还细心地制定了课程表,根据孩子们不同的年龄层次,合理安排语文、数学和政治的学习时间。 为了让学习互助小组更具吸引力,顾从卿还发动四合院的小伙伴们,一起动手制作了一些简单的学习道具,比如识字卡片、数学教具等。 孩子们都挺感兴趣的,尤其是狗蛋,背着手走来走去,假装自己是老师。 第267章 圣母心发作的顾从卿 顾从卿组织的学习小组影响力日益扩大,不仅四合院里的小学生和初中生踊跃参与,就连他在学校的一些同学也慕名而来。 消息传开后,南锣鼓巷其他院子的住户听闻此事,也纷纷把自家孩子送来上课。 这些家长们对顾从卿的做法极为支持,毕竟孩子在家做完家务就能来这儿学习,他们上班时也不用再担心孩子独自在家无人照管。 在众多孩子里,年纪大些闫解放、闫解矿、闫解娣也加入了学习小组。 特别是闫解放,之前在顾从卿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他痛下决心要考中专,为此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每天天还未亮,他便起床读书,夜深人静时仍在挑灯夜战。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那次考试他终究没能成功。 这沉重的打击让他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如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颓废状态。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积极向上,整天无精打采,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曾经眼中闪烁的光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与迷茫。 顾从卿深知闫解放的遭遇,也明白他内心的痛苦。 顾从卿看着闫解放那副消沉模样,心里着实不忍,便继续轻声劝道:“解放,你不妨换个思路想一想。 现在这形势,大家都没了正常学习的环境,可就在这种境遇下,你要是还能坚持努力,说不定会迎来其他的希望呢。” 其实顾从卿心里清楚当下的局势,只是实在不想再次打击到闫解放,才违心地说出这些劝慰的话。 他深知,如今生产规模在缩减,用工需求也跟着减少,再过几年,怕是要开始大批年轻人下乡,到时候想要谋得一个工作岗位,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当天晚上,顾从卿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事儿跟周姥姥说一说。 等一家人都洗漱完毕,坐在屋里时,顾从卿便把心中的担忧和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姥姥,您看现在这情况,闫解放他们以后找工作怕是越来越难。 我想着,您能不能帮忙劝劝三大爷他们,让他们赶紧给家里到了适龄年纪的孩子找个工作,也好有个保障。” 周姥姥听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带着几分温和的责备看向顾从卿:“咱们可以在大面上给旁人一些提醒,可不能对人家细节的生活指手画脚呀。 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一样,各有各的难处和考量。 你怎么知道咱们这个建议,会不会给他们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压力呢? 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万一他们为了给孩子找工作,倾家荡产托关系,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不是好心办坏事嘛。 咱们能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给点建议,听不听还是得看人家自己。” 周姥爷在一旁听着,也十分赞同周姥姥的话,他缓缓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以为人家不想给孩子找工作? 你也不看看,现在找一个工作得付出多少代价,那哪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周姥爷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接着说道:“就拿前阵子老李家那小子来说,为了给他找个工厂的活儿,老李头到处托关系、送礼,把家底都快掏空了,结果呢,到现在都还没个准信儿。 这还是有点人脉的人家,那些没门路的,更是难上加难。 你好心是好,可有些事,不是咱们想帮忙就能帮得上的。” 老李是南锣鼓巷其他院子的住户,之前经常跟周姥爷一起下棋。 周姥姥微笑着拍了拍顾从卿的手,安慰道:“姥姥知道你是好心,这事儿咱们就点到为止。 以后啊,做事之前多想想,别太莽撞。” 顾从卿回味着周姥姥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行事有些扯淡了。 说白了,如今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安逸了,以至于他竟在这平淡日子里生出了不该有的“圣母心”,莫名其妙地操心起别人的人生大事来。 他暗自思忖,自己又不是救世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轨迹与家庭状况,怎能仅凭自己的判断就贸然替人拿主意呢? 想明白这点后,顾从卿不禁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口,“呸,瞧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他皱着眉头,满脸懊恼。 “这样不好,不好。” 生活本就复杂多变,每个人面临的情况千差万别,自己应该多一些理性与克制,少一些不切实际的干涉。 第268章 顾父顾母回来了 这天,阳光正好,洒在四合院的空地上。顾从卿正抱着弟弟,耐心地给学习小组的小学生们讲数学题。 突然,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从卿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拎着大包小包的顾父和顾母正站在那儿。 一瞬间,顾从卿眼眶泛红,一年多没见父母,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当下也顾不上正在讲题,急忙抱着土豆就朝着父母跑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激动:“爸,妈,你们回来啦!” 可小土豆这时已经不认识爸爸妈妈了,他只觉得哥哥抱着自己突然冲向两个陌生的大人,心里有些害怕。 小脸一皱,两只小手紧紧搂住了哥哥的脖子,嘴里发出带着哭腔、软萌的小声音,在顾从卿耳边叫道:“哥哥,走走。” 顾父顾母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顾母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想要抱抱小土豆,轻声哄道:“土豆,我是妈妈呀,不害怕。” 但小土豆却将头埋进顾从卿的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 顾从卿看着父母,又看看怀里害怕的弟弟,笑着解释道:“爸妈,土豆太久没见你们,生疏了。 没事,多相处相处就好了。” 说着,他又低头轻声安抚小土豆:“土豆乖,这是爸爸妈妈,他们可疼你了。” 顾父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顾从卿的头,感慨道:“儿子,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顾从卿笑着摇摇头:“爸,不辛苦。 看到你们回来,我和土豆都特别开心。” 顾从卿一只手稳稳地抱着紧紧搂着他不肯撒手的土豆,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顾母手里的行李箱和手提箱。 随后,他扭头看向正满脸好奇盯着这边的小学生们,开口说道:“狗蛋,你带着大家先做题,我等会儿就过来。” 狗蛋早就认识顾父顾母,听到这话,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应道:“知道了,豆包哥哥。” 顾父顾母一回到家,就立刻迎来了周姥姥和周姥爷饱含深情的热烈关怀。 周姥姥平日里那可是个坚强又厉害,凡事都能扛起来的人,可这会一看见许久未见的闺女和女婿,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几步走到顾母身边,抬起手,轻轻却又带着几分嗔怪地拍在顾母的后背上,嘴里骂道:“你这死丫头片子,一走就走这么长时间,信也不知道多寄几封回来,真是没良心的!” 说完,她又赶紧看向顾父,满脸关切地说道:“快进屋歇会,累坏了吧。”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一个劲儿地数落闺女,对女婿却关怀备至,让顾母觉得自己莫名受到了偏见,佯装委屈地说道:“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周姥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你妈啊,就是嘴上厉害,心里不知道多惦记你们呢。” 而在院子里,狗蛋已经带着其他小朋友继续做起了题,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小声讨论着顾从卿父母回来的事儿。 周姥姥白了一眼正装委屈的顾母,那眼神仿佛在说“别在这耍宝了”。 而后,她又满脸关切地再次看向女婿,问道:“你回来的事儿,亲家知道不?” 顾父赶忙答道:“还没呢,我们这次行程保密,我谁也没给去信儿。” 周姥姥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等会吃完中午饭,你好好休息一会,睡个午觉。 然后啊,就去亲家那看看。 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他们肯定也惦记着你呢。” 顾父连忙应道:“妈,您说得对,我都听您的。 这一回来,就感受到家里的温暖,心里踏实多了。” 不外乎周姥姥对顾父说话更软呼,这么会说话的女婿多贴心啊! 这时,顾从卿已经安置好弟弟和行李,走进屋里。 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说道:“爸,您就听姥姥的。 正好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特别高兴。” 周姥姥看着懂事的外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是我外孙贴心。 从卿啊,你也别光忙学习小组的事儿,多陪陪你爸妈。 这一年多,他们不在家,你照顾弟弟辛苦了。” 顾从卿笑着说:“姥姥,我不辛苦,你和姥爷对弟弟照顾更多。” “你们更辛苦。” 第269章 麻烦找上门 顾父这次回来,情况并不像顾从卿之前所预想的那般,有升职或者调部门之类的变动。 他依旧回到了轧钢厂工作,只是相较之前,工作轻松了许多。 顾从卿虽不清楚父亲这长达一年半的出差期间,具体从事何种工作,但心里明白,父亲肯定是立了功的。 不然的话,后期也不会把母亲也调过去,这明显是出于照顾父亲的考量才做出的安排。 面对顾从卿的疑惑,顾父倒是一脸淡然,笑着说道:“不升职有不升职的好处,你且看着吧。” 说罢,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着这段特殊经历所带来的别样收获。 顾从卿看着父亲,心中虽仍存疑虑,但也能从父亲的神情中感受到一种沉稳与淡定。 顾母也同顾父一样,回到了军区医院,继续担任她的主任一职。 而顾从卿在四合院里组织的互助小组,影响力愈发扩大,如今可不单单是在南锣鼓巷有名,就连附近的街道都对其有所耳闻。 大家都知道,95号院里的孩子们乖巧听话得很。 在这特殊时期,别的孩子学业荒废,四处惹事,可他们非但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还积极为街道、为孤儿院做义务劳动。 这股积极向上的劲头,让周围人都赞不绝口。 说来也怪,连红袖子都鲜少来这闹事。那些红袖子心里也觉得,95号院的这些孩子挺懂眼色,知道不给他们找麻烦。 但即便如此,红袖子们还是来了一趟。 他们心里犯嘀咕,琢磨着教这些孩子的人,莫不是那些被批斗的“臭老九”? 这一天,几个红袖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95号院。 彼时,顾从卿正带着孩子们学习。 红袖子们站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 今天外面刮风,顾从卿就借了何雨柱家的主屋客厅给大家上课。 顾从卿察觉到动静,放下手中书本,镇定地走了出去。 “你们好啊,有什么事儿吗?” 顾从卿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问道。 为首的红袖子上下打量了顾从卿一番,趾高气昂地说:“听说你们这儿在组织学习,我们来看看,教孩子的是不是那些反动的臭老九。” 顾从卿心里明白他们的来意,从容地解释道:“我们这儿教学的,就我一个,我可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我是响应街道号召,想着在特殊时期,也不能让孩子们把学业荒废了,就组织了这个互助小组。 而且,我们还带着孩子们做义务劳动,为街道和孤儿院出份力呢。” 红小兵们听了,将信将疑。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看着倒不像,不过得进去看看。” 顾从卿也不阻拦,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行啊,你们进去看看吧。 但希望别吓到孩子们,他们都学得正认真呢。” “无产阶级的花朵学习自然是好事,但要是那些臭老九教他们教坏了,可就不好了。” 为首的红小兵一脸严肃地说道,眼神里透着审视。 顾从卿回道:“主要是我在给大家上课,偶尔高年级的学生也会帮着辅导低年级的。 真没有你说的那种臭老九。 我们这课程都是按照要求来安排的,语文、数学、政治,都是积极向上的内容,还结合红宝书引导孩子们学习。 而且孩子们参加义务劳动,对街道和孤儿院都有帮助,邻里街坊都看在眼里。” 红小兵们在屋里四处打量,孩子们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断学习,却也没有慌乱,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 一个红小兵拿起一本练习册,随意翻了翻,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还有正确的解题步骤。 他看向顾从卿,问道:“你说你教的,那你讲讲这政治课都教些啥?” 顾从卿镇定自若地回答:“主要讲咱们无产阶级的奋斗历程,让孩子们明白如今生活的来之不易,要珍惜当下,努力学习,将来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 像红宝书里的精神,我们会结合实际例子,让孩子们更好地理解。” 红袖子们相互对视了几眼,似乎没找到什么把柄。 为首的红袖子轻咳一声,说道:“行吧,我们看着暂时没啥问题。 但你得记住,要是发现有什么反动思想,我们可不会轻饶。” 顾从卿点头:“您放心,我肯定时刻注意,一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让孩子们健康成长,学好知识,为国家做贡献,这是我的初衷。” 红小兵们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顾从卿望着他们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孩子们中间,笑着说:“好了,你们继续做题。” 这群人真她妈是闲的! 等那些红小兵都走远了,刘二林这才鬼鬼祟祟地凑到顾从卿身边,一脸好奇又带着点怂恿地问道:“哎,你怎么没用你的专属武器拍他们啊?” 顾从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在家呆傻啦? 那是能随便拍的吗? 现在他们势头正盛,大势在握,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行不行? 咱们可不能冲动行事,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刘二林挠挠头,嘿嘿一笑,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提议有些莽撞。 其实刘二林已经很久都没来找顾从卿玩了。 自从去年学校开始停课,他爸和他妈在城里的处境就不算特别好,虽说还没被人彻底打倒,但行事也不得不低调了很多。 后来,他爸为了避避风头,就带着他和他妈回了乡下老家,一住就是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头两个月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顾从卿恰好还在哈市,所以两个人差不多有一年没见了。 后来刘二林听说顾从卿在四合院里组织了个互助小组,他妈二话不说,就把他赶过来跟着学习,美其名曰“别整天瞎晃悠,跟着从卿学点正经东西”。 刘二林看着顾从卿,感慨道:“从卿,这一年不见,你变化可真大啊,组织起学习小组来有模有样的。 我刚回来都吓一跳,咱们这片都传遍了,说你这小组办得好。” 顾从卿笑着捶了他一下:“少贫嘴,你小子这一年在乡下咋样?” 刘二林撇撇嘴:“嗐,乡下生活虽说清净,但哪有城里热闹。 每天就是跟着我爸在地里干活,可无聊了。 还是回来好,还能跟你一起玩,顺便学习学习。” 顾从卿笑骂道:“得了吧,你可认真学,别光想着玩。” 刘二林连忙点头:“知道啦,我肯定认真学。 对了,我看你刚才应付那些红小兵,还挺镇定的,我都替你捏把汗。” 顾从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没办法,这种时候就得小心谨慎。 咱们得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这个学习小组,不能让大家失望。” 两人正说着,那边孩子们又催着顾从卿继续上课,于是顾从卿赶紧回到前面,继续为孩子们授课,而刘二林也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认真听讲起来。 第270章 杨厂长要带何雨柱出去做饭 等到上午课程结束,在顾家吃午饭时。 刘二林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心有余悸的神情,说道:“他们凶得很。 你知道不,城北小学的校长,被他们拉出去剃了阴阳头,还拿石子砸,嘴里的牙都被打掉了,那场面,可吓人了。” 顾从卿听着,心里一阵恶寒,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就是你们去乡下待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刘二林神色黯然,沉默着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我妈当时都被吓坏了,在家里哭着说,宁愿自杀也不愿受这种屈辱。 我和我爸听了,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最后没办法,连夜拖家带口回了乡下。 在乡下的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好歹一家人能安安稳稳的,不用整天担惊受怕。” 顾从卿皱着眉头,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慨,低声说道:“这世道,唉……咱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身边的人。 像咱们这学习小组,一方面让孩子们有点事做,别跟着瞎胡闹,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大家营造个相对安稳的小环境。” 刘二林看着顾从卿,眼神里透着敬佩:“从卿,还是你有想法。 要不是你组织这学习小组,我回来都不知道干啥。 现在每天来这儿,心里踏实多了。” 顾从卿笑了笑,说道:“大家一起努力吧。 咱们都得好好的,等这阵风头过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你在学习上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刘二林用力点头:“行,我肯定好好学。 说真的,看到你把这学习小组办得这么好,我就觉得有盼头。” 顾从卿看着满脸忧虑的刘二林,轻声安慰道:“放宽心啦,肯定很快就会开学的。 你想啊,国家怎么能允许学生们这么长时间不上课不学习呢? 祖国的未来还是要靠咱们年轻一代去建设呀。 咱们这一代人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上头肯定清楚,不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的。” 刘二林微微点头,神情有些感慨:“希望如此吧。 以前天天都要上学的时候,心里总想着偷懒,不想去学校,觉得学习是件苦差事。 可现在好了,没学上了,反倒天天惦记着学校,怀念在教室里上课的日子,人还真是奇怪。” 顾从卿笑了笑,打趣道:“这就是所谓的‘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嘛。 不过也好,经历了这段时间,以后要是能重新回到课堂,你肯定会更珍惜学习的机会。” 刘二林也跟着笑了起来:“那肯定的。 等真开学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抱怨了。” …… 轧钢厂如今的状况,相较于其他地方,闹得还不算太严重。 杨厂长依旧稳坐当家人的位置,凭借着他一贯的雷厉风行与严谨作风和他背后的领导,把轧钢厂把控得稳稳当当。 这天,杨厂长差人把何雨柱叫到了办公室。 何雨柱一路匆匆赶来,进了门,满脸堆笑地问道:“厂长,您找我有啥事吗?” 如今的何雨柱,下班的劲头比以前单身那会还要足。 为啥呢?家里有个大胖儿子正巴巴地等着他呢。 小家伙如今会走路了,嘴里也能奶声奶气地叫人,那张小脸成天肉嘟嘟、软乎乎的,身上还带着股婴儿特有的奶香味,简直稀罕得何雨柱不行。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那副归心似箭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说道:“柱子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商量。” 何雨柱一听,赶忙收起脸上的心不在焉,挺直了腰板,认真地说道:“厂长,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你明天晚上跟我去领导家做个饭,就做川菜,你列个菜单,我让人去买食材。” 说是商量,但杨厂长直接下达了命令。 何雨柱想起顾从卿让他远离领导班子的事,小心翼翼的说道:“厂长,我的回家问问我媳妇,她明天是什么班,要是晚班我得在家看孩子,我儿子一到晚上就找爸妈。” 杨厂长听闻何雨柱这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眼神晦暗不明,说道:“瞧我这记性,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做啥事都得先顾着家里。 行,你回去跟你媳妇商量商量。要是她上夜班,孩子没人照顾,那肯定以家里为重。” 何雨柱听杨厂长这么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赶忙说道:“厂长,实在不好意思啊。 您也知道,孩子还小,离不开人。 不过要是我媳妇那边没问题,我肯定跟您去。” 杨厂长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缓缓说道:“你这手艺,在咱厂里那是没得说,所以就想让你去掌勺,好好露一手。” 何雨柱一听是这事儿,心里有些犯难。毕竟之前顾从卿提醒过他,这特殊时期,行事得格外小心。 可厂长亲自开口,又不好直接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厂长,您这么信任我,我挺感激的。 但您也知道现在这形势,万一出点啥岔子,我怕给您和厂里带来麻烦。” 杨厂长转过头,看着何雨柱,眼神坚定地说道:“柱子,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这事儿也没那么可怕,咱们就是正常招待领导,又不做啥违法乱纪的事儿。 而且,我也会提前安排好,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 你就放心吧,只要把饭做好就行。” 何雨柱见杨厂长心意已决,也不好再推脱,只好说道:“那行吧,厂长。 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不管结果咋样,我明天一早就给您回话。” 杨厂长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道:“好,辛苦你了柱子。 我等你消息。” 何雨柱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第271章 连个食堂主任都不是 何雨柱一边往家走,一边把顾从卿之前跟他讲的那些话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顾从卿当时一脸严肃地告诫他,一定要跟领导保持适当的距离。 如今这局势,闹起来可都是冲着领导去的,他一个身份清清白白的普通工人,只要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大概率不会惹上什么事儿。 想到这儿,何雨柱不禁皱起了眉头。 杨厂长这次让他去给领导做饭,这事儿看似简单,实则暗藏风险。 要是在饭桌上出了什么差错,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杨厂长平日里对他也不错,在厂里一直很照顾他,这突然拒绝,又怕伤了厂长的心,以后在厂里不好相处。 何雨柱一路纠结着回到了家。 梁晶晶正在屋里逗孩子玩,见他回来,笑着问道:“柱子,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晚? 是不是厂里有事啊?” 何雨柱把外套挂在墙上,走到梁晶晶身边坐下,把杨厂长叫他去给领导做饭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梁晶晶听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担忧地说道:“柱子,从卿说的有道理啊,这事儿可不能大意。 现在这形势,万一出点啥问题,咱这个家可就完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啊,可厂长亲自开口,我实在不好拒绝。 而且厂长对咱一直挺好的,要是就这么拒绝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梁晶晶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要不这样,你明天一早跟厂长说,就说我上夜班,孩子实在没人照顾,去不了。 这理由也说得过去,厂长应该能理解。”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说道:“行,那就这么办。希望厂长别往心里去。” “柱子,你也别太为难。 咱们现在有了孩子,这事儿要是真出了岔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梁晶晶停下手中的动作,抱着孩子,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们厂长专门带你出去做饭,那去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家,能让厂长这么上心的,职位肯定比你们厂长要高,没准是他的靠山呢。” “要不这样,咱们去问问主任他们,听听他们的意见。 你去把柜里的饼干啥的拿点出来,咱们可不能空手上门。” 何雨柱应了一声,赶忙去翻找出些点心,两人便匆匆往顾家赶去。 到了顾家,两口子把来意说明后,顾父神色温和,缓缓开口说道:“你的担心是有必要的,不过也不必太过忧虑。 就算日后杨厂长和他的上级领导出了什么状况,大概率也牵扯不到你身上。 你只是去做个饭,本质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你要是想去,那就去,要是不想去,拒绝了也无妨。” 这时,顾从卿在旁边抱着弟弟,悠哉悠哉地来了一句:“柱子叔,听说你们厂长让你出去帮他给人做饭,这不是第一回了吧?” 何雨柱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以前也去过几次。” 顾从卿“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现在还是个大师傅啊,连个食堂主任都没混上。”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何雨柱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嗨,我这人就想着把饭做好,对当官啥的没啥想法。 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 顾从卿笑了笑,抱着弟弟站起身来,说道:“柱子哥,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我的意思是,你得想想清楚,这事儿对你到底有没有好处。 要是去了,能给你带来点实际的提升,比如职位晋升啥的,那冒点小风险也值得,要是去了只是白干活,啥好处没有,还得担风险,那咱就得慎重考虑。” 梁晶晶在一旁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卿说得有道理,柱子,咱得权衡利弊。” 何雨柱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明白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好好想想。之前去,就是觉得厂长叫了,不好拒绝,也没寻思这么多。” 听到顾从卿说他到现在也只是个厨师,连个食堂主任都没当上的时候,何雨柱一脸迷茫地说道:“食堂主任这事归后勤管呀,后勤是李副厂长手下的,杨厂长就算想帮我升官,恐怕也使不上劲啊。 再说了,杨厂长对我是真挺好的,平常都允许我从食堂带盒饭,我偶尔迟到早退,他也从来不说我。” 顾从卿听了,忍不住捂着脸,一脸无奈地说道:“柱子叔,你好好听听你自己说的话。 他让你带食堂的饭菜,你也清楚那是食堂的,又不是厂长自己私人的粮食。 可你想过没,食堂的粮食是谁的? 那是国家的,是厂里的公共财产。 他拿公家的东西来给你做人情,你居然还觉得他对你好? 而且,食堂的东西大家都盯着呢,你老是拿,别人会看不见吗? 你就不怕哪天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留着这么大的隐患,你咋还觉得他对你好呢?” “可我觉得厂长人挺不错的,应该不会害我吧。” 顾从卿叹了口气,说道:“柱子哥,我不是说厂长一定要害你,但现在这形势复杂,人心难测。 万一哪天出了问题,你觉得厂长会保住你吗? 你得为自己和晶晶姐还有孩子多考虑考虑。 这次出去做饭的事儿也是一样,你得想清楚,这事儿对你到底有没有好处,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梁晶晶在一旁听着,也忧心忡忡地说道:“柱子,从星说得对,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小恩小惠,得把眼光放长远点。 这事儿你可得慎重啊。” 何雨柱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纠结。 他一方面觉得顾从星说得有道理,另一方面又觉得杨厂长对他确实不错,拒绝了怕伤了和气。 思索良久,他说道:“我知道了,从星、晶晶,我再好好想想。这事儿确实得谨慎处理,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了。” 从顾家离开后,何雨柱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这次的决定可能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不小的影响,必须得慎重再慎重。 第272章 被媳妇压制的何雨柱 两口子回到家,梁晶晶眉头紧紧皱着,一脸忧虑地说道:“柱子,我思来想去,觉得从卿说的在理。 要不,这事儿你还是给推了吧。” 何雨柱面露犹豫之色,说道:“可杨厂长对我一直挺好的呀,就这么拒绝,我怕……” 梁晶晶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不什么不? 有什么不好的啊? 刚才从卿都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你心里那个对你好的杨厂长,说不定就是在用一些害你的方式‘照顾’你呢。 你仔细想想,他怎么没给你升职呢?怎么没给你加薪呢? 就连评级都没涨过! 这么长时间,半点正大光明的好处都没有,就几个从食堂顺来的破盒饭,就把你给打发了,关键这还是带隐患的事儿。 要是哪天有人把这事儿给举报上去,你难道不怕被人拉出去批斗吗?” 何雨柱被梁晶晶一连串的质问说得哑口无言,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搓着,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纠结与无奈,说道:“晶晶,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为我好,也明白这事儿有风险。 可杨厂长平时真没少照顾我,就这么拒绝,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梁晶晶走到何雨柱身边,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柱子,我知道你重情义,可咱不能因为这份情义,就不顾后果啊。 咱们现在有孩子了,得为这个家着想。万一出了事,咱们这个家可就完了。 你再好好想想,是这份所谓的‘情义’重要,还是咱们一家人的安稳重要?” 何雨柱还是有点犹豫。 何雨柱这人,向来又耿又犟。 梁晶晶瞧着自己都这般好说好商量了,他却依旧一副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的模样,不由得心头火起。 只见她猛地抬手,“砰”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着实把何雨柱吓了一跳。 梁晶晶怒目圆睁,大声数落道:“好人?你就看谁都像好人! 你以前不也把易中海当成好人,把秦淮茹也当好人吗? 可他们哪个是真心对你好的? 你当初还口口声声说他们都是为你着想,一大爷是为你好! 哼,结果呢? 最后那刀子不还是狠狠扎你身上了? 你说你这犟脾气是给谁看呢? 啊? 到底谁能害你? 难不成是我害你呀? 还是顾家那些好心给咱们出主意的人害你呀? 别说他只是个厂长,就算他是工业部里头的大领导,难道还能大过顾家老爷子不成? 我就不信你心里头真没一点数!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傻还是怎么回事。 反正何雨柱,我话就撂在这儿,你要是不把这事儿给整得明明白白,不跟这个杨厂长把关系彻底切割清楚,你以后啊,就自个儿过吧!” 何雨柱被梁晶晶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惊得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明白,梁晶晶这是真急眼了,也是实实在在为他和这个家考虑。 那些过往的事儿,像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易中海的算计、秦淮茹的小心思,都让他吃过不少苦头。 如今梁晶晶这般说,再结合顾从卿的提醒,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糊涂了。 沉默良久,何雨柱缓缓站起身,走到梁晶晶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晶晶,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太死脑筋。 你和从卿说的我都听进去了,我明天就去找杨厂长,把这事儿给彻底说清楚,肯定跟他把关系处理明白,绝不让你和孩子跟着我担惊受怕。” 梁晶晶看着何雨柱,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说道:“柱子,我也是怕你吃亏,咱们这个家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不能因为这些事儿再出什么岔子。” 何雨柱用力点点头,说道:“我懂,晶晶。你放心吧,这次我一定处理好。” 第二天,何雨柱怀揣着几分忐忑走进厂里,径直去了杨厂长办公室。 一进门,他便硬着头皮说道:“厂长,实在对不住,昨天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了,家里孩子小离不开人,明天晚上出去做饭这事儿,我实在没法去。” 杨厂长听闻,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语气淡淡的:“行,我知道了,去工作吧。” 何雨柱见状,心里虽仍有些不安,但也只能转身离开,投入到工作中。 早上出门的时候,梁晶晶就再三叮嘱他:“柱子,今天开始就别再带饭盒了,千万别再拿食堂的菜。” 何雨柱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等到下班,何雨柱拎着饭兜,里头装着两个空空如也的饭盒。 以往他带着装满饭菜的饭盒出厂,保卫科的人从来没拦过他。 可今天,他刚走到厂门口,就被保卫科的人伸手拦住。 其中一个保卫科的人板着脸说:“把饭盒打开,我们检查一下。” 何雨柱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八成是杨厂长指使的。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气冲冲地把饭兜里的饭盒拿出来,猛地打开,没好气地说道:“看吧看吧,饭盒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有些尴尬,随后摆了摆手说:“行了,走吧走吧。” 何雨柱冷哼一声,把饭盒塞回饭兜,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厂门。 一路上,他心里越想越气,觉得杨厂长这做法实在不地道。 但他也清楚,以后在厂里怕是得更加小心行事了,指不定杨厂长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针对他。 他也不能去套麻袋吧! 等到晚上,何雨柱把下班时厂门口保卫科拦住他检查饭盒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给梁晶晶听。 梁晶晶听后,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哼,你们这个杨厂长啊,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忒小。 你不过就拒绝了他一回,他就立马给你穿小鞋、下绊子。 就这种人,居然还能当厂长,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何雨柱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说:“以后啊,他别想再指望我给他做小灶! 他这么对我,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得给他添点堵不可! 你知道吗,厂里的李副厂长跟他向来不对付。” 梁晶晶眼睛一转,若有所思地说:“柱子,你可别冲动。 虽说李副厂长和他不合,但咱也不能贸然行事。 万一没弄好,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你先别急,咱们从长计议。” 何雨柱有些着急地说:“还从长计议啥呀? 他都这么对我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梁晶晶握住何雨柱的手,劝说道:“柱子,你听我说。 你要是贸然去找李副厂长,万一这事儿传出去,杨厂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变本加厉对付你,可怎么办? 咱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既能出了这口气,又不能让自己陷入麻烦。” 何雨柱听梁晶晶这么一说,渐渐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说道:“晶晶,你说得对,我刚才太冲动了。 那你说咱们该咋办?” 梁晶晶沉吟片刻,说道:“咱们先观察观察,看看杨厂长后续还有什么动作。 你在厂里也多留意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他的把柄。 但记住,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切小心为上。” 何雨柱点了点头,说道:“行,就听你的。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 第273章 百货大楼遇斗殴 杨厂长打从心底里就瞧不上何雨柱,在他眼中,何雨柱不过就是个厨子罢了。 虽说这厨子手艺确实还不错,可在杨厂长看来,做饭说到底就是伺候人的活儿。 跟自己这厂长的身份地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压根就没把何雨柱放在眼里。 所以,他从来没动过为何雨柱谋福利的念头,平日里就用些食堂的剩菜剩饭打发他,权当是对这个厨子的“恩赐”。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个被自己视为小人物的何雨柱,如今却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彻底被激怒了。 这下,何雨柱可把他给盯紧了。 俗话说,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门道,别看何雨柱身份普通,但他为人执拗,一旦较上劲,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往后的日子,杨厂长还真不一定会在何雨柱这儿栽什么跟头呢。 8月的四九城,暑气仿佛一层密不透风的罩子,严严实实地扣在城市上空,热得人心里直冒火,无端生出许多躁动。 这段日子,城里乱象丛生,各处不时就有械斗打架的事儿发生,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乱糟糟的气息。 这天,周姥姥寻思着给家里每个人添双鞋,便打算去百货大楼买点做鞋的料子。 周姥爷今天跟阎埠贵出去钓鱼了没在家,所以周姥姥得带着土豆出门。 顾从卿担心姥姥带着弟弟出门不安全,便主动提出一起去。 三人顶着炎炎烈日,缓缓朝百货大楼走去。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吵闹声。 到了百货大楼,里头倒是比外面凉快一些,可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姥姥径直走向卖布料的柜台,眼睛在一匹匹花色各异的布料上扫过,仔细挑选着。 顾从卿则一边看着弟弟,防止他乱跑,一边留意着姥姥那边的情况。 弟弟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指着货架上的各种小玩意儿,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顾从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哄道:“等姥姥挑好料子,哥哥给你买个小玩具。” 周姥姥拿起一匹深蓝色的布料,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又用手摸了摸质地,扭头对顾从星说:“豆包,你看这料子咋样?给你爸做双鞋应该挺合适。” 顾从卿走上前,看了看布料,点头道:“姥姥,这料子看着结实又耐脏,挺好的。” 周姥姥满意地笑了笑,对售货员说:“同志,就拿这匹吧,给我扯够做几双鞋的量。” 售货员熟练地量好布料,裁剪下来,包好递给周姥姥。 周姥姥付了钱,三人又在百货大楼里转了转,给弟弟买了个小拨浪鼓。 土豆拿着拨浪鼓,开心地咯咯直笑。 买完东西,三人踏上回家的路。 虽然天气依旧炎热,但买到了心仪的布料,还让弟弟开心了,顾从卿和周姥姥的心情都格外舒畅。 买完料子,三人踱步到副食品柜台,想着买点糖和饼干之类的,好在家里备着。 如今土豆早就开始吃辅食和零食了,小嘴一刻也闲不住。 顾父顾母工资高,福利待遇也好,各种票据积攒下来,数量颇为可观。 土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直直地指着一款饼干,奶声奶气地跟姥姥说:“姥姥,我要吃这个。” 周姥姥笑着点头,正打算让售货员给称一些,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叫骂声。 周姥姥下意识地回头往外看,嘴里嘟囔着:“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吵呢?” 近来城里打斗事件频发,顾从卿一听这动静,神经瞬间紧绷,赶忙把姥姥和弟弟紧紧护在身后,说道:“姥姥,赶紧称完咱们赶紧走吧,现在外面乱得很。” 然而,事与愿违,还没等他们迈出脚步,那两伙打架的人竟一路扭打,直接冲进了百货大楼里面,距离他们仅仅只有几米远。 只见那群人个个面目狰狞,挥舞着手中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棍棒,互相叫骂推搡,场面一片混乱。 周围的顾客吓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原本还算有序的百货大楼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售货员们也都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柜台后面不敢露头。 周姥姥紧紧抱着土豆,寻找安全的地方。 土豆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顾从卿一边轻声安慰着姥姥和弟弟:“姥姥,有我在呢。 土豆乖,不哭啊。” 一边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安全的躲避之处。 就在这时,一个挥舞着棍棒的人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眼看着那根棍棒裹挟着风声,就要狠狠砸在周姥姥身上,千钧一发之际,顾从卿猛地抬脚,一脚给这人踹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直踹出3米远,结结实实地跌回了打斗的人群之中。 这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一个大活人,让正在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伙人都瞬间愣住了,他们满脸惊愕,下意识地停下手中动作,顺着这人飞来的方向看去。 刚好看见顾从卿稳稳当当地把脚放下,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 可他们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被踹过来的人究竟是谁,只下意识地觉得顾从卿是敌对方派来搅局的帮手。 刹那间,有人大喊一声:“上!” 两伙人便像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气势汹汹地朝着顾从卿冲了过去。 周姥姥紧紧抱住大哭不止的土豆,喊道:“大孙,小心啊!” 顾从卿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下算是彻底被卷入这场混战了。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迅速侧身避开了冲在最前面那人挥来的棍棒,同时瞅准时机,握紧拳头,狠狠朝着另一个人的肚子上砸去。 百货大楼里顿时喊叫声、哭喊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第274章 谁怕谁啊 顾从星见众人来势汹汹,当下也来不及细想,手迅速伸进兜里,瞬间从中取出小德和小礼。 只见他身姿矫健,面对冲上来的人,毫不畏惧。 来一个,他就高高举起手中板砖,照着对方脑袋结结实实地拍下去。 每一下都带着破风之势,“砰砰”作响。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 仅仅3分钟后,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打架众人,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着。 他们眼中的凶狠早已化作恐惧与懊悔,再也没了之前的张狂。 顾从卿喘着粗气,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众人,转头冲着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售货员大声喊道:“报警了没?要是没有,就赶紧去找公安过来!” 那售货员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点点头,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想必是去找人报警了。 周姥姥这时才稍稍缓过神来,她心疼地看着顾从星,:“豆包啊,你没受伤吧?可吓死姥姥了!” 顾从星赶忙走到姥姥和土豆身边,安慰道:“姥姥,我没事儿,你们俩没受伤就好。土豆乖,不哭啦,哥哥在呢。” 土豆抽抽搭搭地依偎在顾从星怀里,小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 百货大楼里,一片狼藉。 顾客们躲在角落里,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 躺在地上的两伙人的头目,这会儿算是回过神来,明白顾从卿压根不是他们一伙儿的。 只见那两人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恶狠狠地冲着顾从卿大喊:“你他妈到底是谁呀? 还敢叫公安,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不屑,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慢悠悠地回怼道:“哟,我还真好奇,你们是干什么的呀? 这么厉害,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殴打人民群众。” 那两伙人见状,得意洋洋地从兜里掏出红袖子戴上,在顾从星面前晃了晃,嚣张至极地叫嚷着:“看到没有?告诉你小子,今天这事儿,没完!你就等着吧你!” 顾从卿瞧着这两人依旧如此张狂,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几步上前,“啪啪”两声脆响,两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两人脸上。 这两下力道十足,打得两人脑袋一偏,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迹。 顾从星双眼圆睁,怒喝道:“给你们牛逼坏了是不是? 嗯? 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 殴打无辜群众,简直无法无天! 看看这百货大楼被你们破坏成什么样了,损坏公共设施,损害国家财产。 你们干的这些劣行,三分钟都数不过来,还有脸在这儿威胁我? 行啊,咱们今儿就好好掰扯掰扯,看看究竟是谁好不了!” 周围原本躲得远远的顾客,听到顾从卿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不禁暗暗叫好,可又担心那两伙人狗急跳墙,依旧不敢靠近。 地上那些喽啰们看着头目被打,想站起来帮忙,却又忌惮顾从卿的身手,一个个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而那两个头目,被顾从星这一顿打骂得有些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再轻易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顾从卿,嘴里嘟囔着一些狠话。 顾从卿不再搭理那几个还在咋呼的家伙,稳稳地抱起土豆,大步走到百货大楼的门口站定。 小家伙在他怀里还止不住地抽噎,顾从星轻轻拍着弟弟的背,柔声安抚:“土豆不怕,哥哥在呢,没事啦,没事啦……” 随后,他朝着那两伙人狠狠瞪过去,一字一顿地说道:“今这事哈,可没完! 你们谁也甭想走! 谁敢跨出这个大门一步,我就废了他丫的双腿! 我就不信了,这四九城里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做恶事还能叫你们跑了?” 两伙人听了,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刚刚被顾从卿一顿揍,他们深知这家伙下手狠辣,真要是不顾后果冲出去,说不定真会被废了双腿。 可就这么乖乖等着公安来抓,又心有不甘。 其中几个人眼神闪烁,悄悄打量着周围环境,寻思着有没有机会溜走。 顾从卿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都别白费力气了,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敢闹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从卿这回是真的动了肝火。 土豆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自打出世以来,哪经历过这么吓人的场面。 都说小孩子家娇嫩,可禁不起惊吓,一旦吓着了,十有八九就会发起烧来。 小孩要是发起烧,往往一烧就是两三天,那得多遭罪啊,想到这儿,顾从卿心疼得不行。 他双眼紧紧盯着那两伙人,眼神里满是愤怒与警惕,心里暗自盘算着,等一会儿把这伙闹事的人都交给公安之后,得赶紧带着土豆去他妈医院一趟。 到了医院,得仔仔细细给土豆检查检查。 他轻轻拍着土豆的背,嘴里不停念叨着:“土豆别怕,哥哥在呢,等会儿咱就去医院看看,啥事儿都没有哈。” 此刻,百货大楼外警笛声大作,不一会儿,几辆三蹦子便“嘎吱”一声,稳稳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几位公安干警神情严肃,迅速冲进大楼。 看到公安来了,顾从卿心里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他上前几步,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跟公安讲述了一遍。 公安干警们听后,迅速控制住那两伙人,其中一位干警对顾从卿说道:“同志,感谢你的勇敢制止,后续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顾从卿点点头,说道:“行,没问题,但我得先带弟弟去医院看看,他刚刚被吓得不轻。” 干警表示理解,安排了一名同事陪着顾从卿他们一同前往医院。 顾从卿抱着土豆,在姥姥的陪同下,急匆匆朝着医院赶去。 第275章 孩子就该 顾从卿抱着土豆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熟门熟路地径直奔向顾母的办公室。 今儿个正巧,顾母既没有手术安排,也没会议要开,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突然,门被匆匆推开,只见儿子顾从卿和母亲周姥姥神色慌张地闯进来,怀里还抱着小儿子土豆。 顾母心头猛地一紧,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赶忙起身迎上去,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说着,她迅速从顾从卿怀里接过土豆。 土豆一瞧见妈妈,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小身子紧紧搂着妈妈,“呜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委屈与惊恐。 周姥姥在一旁也顾不上喘口气,急忙说道:“我们去百货大楼买东西,谁知道碰到有人聚众斗殴,那些人还差点打到我们,把孩子给吓着了。” 顾母一听,心疼得不行,一边轻声哄着土豆,一边上下仔细查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她温柔地抚摸着土豆的头,轻声说道:“宝贝不怕,妈妈在这儿呢,没事了,没事了啊……” 随后,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看向顾从卿和周姥姥,问道:“你们俩呢?有没有受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办公室里,紧张与担忧的氛围瞬间蔓延开来,顾母的心紧紧揪着,只盼着家人都平平安安,土豆也千万别因为这场惊吓落下什么毛病。 “我们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卿身手好着呢。 就是土豆还小,哪见过这种吓人的场面哟。”周姥姥赶忙解释道。 顾母心疼地看着土豆,仔仔细细给孩子做了一番体表检查,所幸没发现什么外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依旧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这时,她抬眼瞧见跟在顾从卿身后的公安同志,便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去做笔录呀?去吧,土豆就留我这儿,放心。” 顾从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公安,点头应道:“行,妈,那我跟姥姥就过去了。 等我们做完笔录,就过来接土豆。” 顾母轻轻点头,说道:“行,去吧,去吧。 这边有我呢,你们不用担心。” 说罢,又低下头,温柔地安抚着还在抽噎的土豆。 顾从卿和周姥姥跟着公安同志离开办公室,往笔录室走去。 一路上,顾从卿心里还惦记着土豆,暗暗自责刚才没能更好地护住弟弟,让他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周姥姥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从卿啊,你别太自责了,今天这事儿谁也没想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咱们说不定都得吃大亏。” 顾从卿感激地看了姥姥一眼,说道:“姥姥,我知道了。 就是心疼土豆,希望他别因为这事儿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公安走进了笔录室,开始详细讲述起在百货大楼发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而此刻,在顾母的办公室里,土豆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中,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到了派出所,顾从卿和周姥姥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详细描述了一番。 公安人员认真记录着,时不时还会就一些细节进行询问。 好在做完这些,顾从卿和周姥姥并没有被为难。 公安只是登记了他们的姓名和住址,便告知可以离开了。 顾从卿心里还惦记着那两伙闹事的人,忍不住开口询问:“同志,我想问问,那两伙人会是什么结果啊?” 负责办案的公安同志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地说道:“放心,这事儿肯定不会牵连到你们,你们就别跟着掺和了啊。 那些人不好惹,要是让他们盯上你们,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顾从卿一听,心里就明白对方的好意,无非是担心他们遭到报复。 但他可不是那种会被吓住的人,在他看来,这事能让他不好过吗? 分明是他要让那些肆意妄为的家伙不好过才对。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公安同志,认真地说:“同志,我明白您是为我们好。 但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聚众斗殴,还差点伤到老人和孩子,这种行为太恶劣了,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也不怕他们报复,我相信咱们公安一定能公正处理。” 公安同志听了顾从卿这番话,不禁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欣赏,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依法处理。 不过,你还是多留个心眼,最近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顾从卿点点头,说道:“谢谢同志提醒,我会注意的。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顾从卿心里清楚,遇到事儿不能乱了阵脚,得赶紧找可靠的人撑腰。 这不,他先把周姥姥送到军区医院,便急匆匆赶回四合院。 一进院子,推出自行车。 紧接着,他一抬腿跨上车座,双脚用力一蹬,朝着大院驶去。 想到在百货大楼的遭遇,那些人嚣张的模样和威胁的话语,顾从卿心里就窝着一股火。 他觉得自己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时刻面临被威胁的可能,哪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得去告状,找爷爷给自己撑腰。 此刻的他,虽然平日里勇敢机灵,但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呀,在遇到这般委屈和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爷爷那温暖又可靠的怀抱,渴望得到爷爷的保护。 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到了顾爷爷家,顾从卿丝毫没客气,一进门就脆生生地跟爷爷奶奶问了好,紧接着便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只见他大声说道:“爷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今天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结果被两伙聚众斗殴的人给围了。 好家伙,两群人,三十多个大汉呢,就欺负我一个人,您说说这像话吗?” 顾爷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一惊。 他上下打量着顾从卿,心里有些疑惑,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浑身上下也没见有受伤的痕迹呀,我怎么瞧不出来是三十多个人揍你一个呢?” 顾从卿一听,不乐意了,说道:“爷爷,那是我身手好呀! 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啊,恐怕都被揍得送进手术室了。” 说着,他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展示自己毫发无损的样子。 顾奶奶在一旁听着,心疼得不行,赶忙拉过顾从卿,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孙啊,这可太吓人了。 幸好你没事,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奶奶可心疼死了。” 顾爷爷看着顾从卿,神色严肃起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爷爷详细说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围你?” 第276章 蠢人干蠢事 顾从卿把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事情,从两伙人打架,到自己为了保护姥姥和弟弟被误认为是对方的人,再到最后制服众人,一五一十地给爷爷奶奶讲了一遍。 顾爷爷听后,脸色愈发凝重,说道:“这群人太无法无天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事。 你做得对,遇到这种事就得勇敢站出来。 爷爷一定给你做主,不能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顾爷爷说完,不禁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与忧虑:“哎,真不晓得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啥,那些个苦日子、难日子好不容易都熬过去了,眼瞅着啥都往好里发展,他们却非要在这儿搞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顾奶奶坐在顾爷爷身旁,心疼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缓给他顺气,轻声宽慰道:“老头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有人的地方啊,就少不了纷争,什么算计、阴谋,还有那无尽的贪念、欲望,千百年来就是这样,你犯不着为这些人生气。” 顾爷爷眉头紧皱,神色依旧凝重,接着说道:“我哪里是生气,我是实实在在地担心呐,就怕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又给弄破碎了。” 顾从卿赶忙凑到爷爷跟前,眼神坚定地说道:“不会的,爷爷。 一时出现的错误,终究是会被改正的,也一定会过去的。 我打心底相信咱们的国家,也坚信咱们社会主义的道路肯定会取得成功。” 顾爷爷看着眼前一脸坚毅的孙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禁伸手摸了摸顾从卿的头,感慨道:“从卿啊,你能有这份信念,爷爷很欣慰。 咱们国家能有你们这些充满信心与希望的年轻人,未来肯定差不了。” 顾奶奶在一旁也笑着点头:“是啊,看到从卿这么懂事,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祖孙三人的对话,不仅是对当下乱象的担忧,更是对国家未来发展的美好期许与坚定信念。 他们坚信,即便途中会有波折,但只要秉持信念,国家必将沿着社会主义道路稳步前行,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 顾从卿说这些话时,眼神里满是真挚与热忱,那可都是他发自肺腑之言。 毕竟,他来自未来,亲眼目睹过祖国的繁荣昌盛,见识过社会的和谐安定。 国家凭借自身的努力与智慧,为十五六亿人口打造出如此优越的生活条件,这样的成就,放眼全世界,无出其右。 在顾从卿心中,中国就如同那永不陨落的星辰,永远闪耀在世界的东方,稳稳占据着“number one”的位置。 这份对祖国的深深自豪与热爱,早已融入他的血脉,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有丝毫动摇。 他深知,国家一路走来,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有了如今的辉煌。 而他,作为有幸见证这一切的人,更是无比坚定地相信,祖国的明天必将更加灿烂辉煌。 顾爷爷看着顾从星,语重心长地说道:“从卿啊,你早点回家吧。 今天这事儿闹得不小,你姥姥和弟弟肯定都被吓得不轻,你可得好好看着点他们。 至于这事儿,你放心,爷爷帮你解决。 等会儿我就找人去说道说道这个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些人。” 顾从卿一听,立马痛快地应了一声:“哎,行嘞,爷爷奶奶。 那我就回去了,你们也别太操心。 等过几天土豆情绪缓过来,身体也好了,我就带他过来看你们。” 顾奶奶笑着点点头,叮嘱道:“好,路上骑车慢点,照顾好你姥姥和弟弟。” 顾从卿答应着,跟爷爷奶奶告别后,便转身出了门。 而此刻,顾爷爷坐在屋里,神色严肃,已经在思索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给那些闹事之人应有的教训。 顾爷爷和奶奶怎么也没料到,这边他们还没来得及着手处理那事儿,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顾从卿没回四合院,按照姥姥之前说的,等顾母下班一起回家,所以他直接骑车前往军区医院。 还没等他把车稳稳停下,远远就瞧见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在医院门口吵吵嚷嚷地围着闹事。 医院门岗的战士们身姿挺拔,神情严肃,正竭力阻拦着他们,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顾从卿心中一紧,怒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真特么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人。 他赶紧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快步朝人群走去。 走近了些,便听到那些闹事的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嚷着:“叫顾从卿那死崽子出来! 他敢动我们,今天非得让他好看!” “对,这医院也别想安宁,把他家人都交出来!” “他敢打我们就是反动分子!” “你们再敢看着我们就是造反!” 顾从卿听着这些嚣张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 他今天非得干死这群人! 他拨开人群,大声喝道:“我就是顾从卿,你们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军区医院闹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些人见顾从星出现,顿时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恶狠狠地说:“小兔崽子,你今天把我们害惨了! 公安把我们关了好一阵子,这笔账得跟你好好算算!” 顾从卿毫不畏惧,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笑道:“你们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本来就该受到惩罚,还敢跑来这里撒野。 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滚,不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门岗的战士们见状,也纷纷靠拢过来,眼神警惕地盯着这群闹事的人。 那伙人里站出一个管事模样的头目,满脸不屑,鼻子里冷哼一声道:“哼,就凭你还想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真以为我们来之前没好好打探打探你的底细啊? 你家那四合院我们都去过了。 不就一个工程师爹,一个医生妈嘛,普普通通的家庭,你在这儿嚣张个什么劲儿? 还口出狂言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呸! 今天老子就非得把你们全家都拉出去批斗游街,让你们知道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顾从卿听了这话,差点被这群人的愚蠢给逗笑了。 就这也敢说打探清楚了他的底子? 真是应了那句话,只有蠢人才能干出这么蠢的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头目,心中既觉得可笑又充满了愤怒。 这群人自以为掌握了他的情况,就可以肆意妄为,却不知道他们所谓的“情报”不过是皮毛,愚蠢至极。 第277章 快!看看死没死透! 顾从卿实在懒得再跟这帮人多费口舌,瞅准地上一块板砖,弯腰抄起便直直地朝着人群冲了上去。 这伙人来势汹汹,前前后后一共三四十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家伙事儿,有棍棒,有铁条,看着就叫人心生畏惧。 按说这么多人明火执仗地聚在一起闹事,早就该有人跑去报公安了。 可坏就坏在他们胳膊上都戴着个特殊的红袖章,就因为这玩意儿,周围的人都忌惮三分,根本没人敢站出来找他们麻烦,只能远远地看着,暗自着急。 但顾从卿可不是好惹的,这次他也不似从前那般手下留情,只想着把人拍晕了事。 此刻的他,满心怒火,下了狠手。 面对那些朝着自己身上招呼过来的棍子,他全然不顾,一门心思埋头往前冲,逮着人就用板砖拍。 叫你们要拉我全家去批斗! 拍头的时候,虽说手上还稍微控制了点力度,不至于闹出人命,可也足够让人得个轻微脑震荡。 而拍到胳膊和腿上,那可真是用足了劲,一板砖下去,就是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疼得这些人“嗷嗷”直叫。 只见顾从卿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门口站岗的战士们见这情况愈发失控,一个个神情紧张,迅速掏出配枪,对着人群大声怒喝:“都停手!都停手!住手!再不停手我们就开枪了!” 然而,这群人早已打红了眼,理智全无,哪里还听得进去战士们的警告。 他们一边叫嚷着,一边不要命似的继续朝着顾从星冲上去,可无一例外,都被顾从卿三两下打倒在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再次横七竖八地瘫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不住地求饶。 医院门口一片狼藉,血腥味儿混着夏日的暑气,弥漫在空气中。 等这群闹事的家伙都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顾从卿心里琢磨着,不能就这么毫发无损地站这儿啊。 于是,他紧了紧手中的板砖,稍稍控制着力气,先是对着自己脑门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紧接着又朝着鼻子来了一下。 瞬间,鼻血就缓缓从鼻孔里渗了出来。 他伸手在脸上胡乱一抹,这下可好,整张脸顿时血迹斑斑,看上去格外吓人。 门岗的战士们原本紧张地盯着局势,见顾从卿居然自己对自己下手,都忍不住哭笑不得。 但是都没说什么,他们都认识顾从卿,是自己人! 不过情况紧急,他们也没多耽搁,一名战士迅速返回警卫室,不一会儿就抱了几条绳子出来。 他走上前,扔给顾从卿一条,说道:“来吧,一起给这些人捆起来。” 顾从卿接过绳子,顾不上脸上的血,弯下腰就开始动手捆人。 战士们也纷纷跟上,大家分工合作,将地上这帮还在哼哼唧唧的家伙们,一个个手脚麻利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人这会儿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疼得龇牙咧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绑,嘴里时不时传出几句有气无力的咒骂。 周围围观的群众见事情渐渐平息,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不少人对顾从卿投来敬佩的目光,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敢孤身和这么一群人对抗,还能把局面控制住,实在是不简单。 捆完人后,顾从卿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地上这群家伙,喘着粗气说道:“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这伙人刚在医院门口现身闹事,门岗的战士那是一点不含糊,立马就将情况通知了医院里的领导。 毕竟这是军区医院,里头的领导,那身份地位摆着呢,脾气虽说谈不上暴躁如雷,但跟温柔婉约绝对沾不上边。 他们哪能容忍自家医院被人这么欺负,领导们连下楼跟那伙人废话沟通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就给军区拨了电话,语气强硬地说:“有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赶紧带人过来处理!” 说来也巧,这边电话刚打完,顾从卿就赶到了。 只见他抄起板砖,如猛虎下山一般冲进人群,那身手叫一个利落,三下五除二,没等那些闹事的人反应过来,就把他们全都给收拾了。 楼上的领导们一直紧盯着楼下的动静,眼见着那些人一个个倒地不起,顿时心里一紧,赶忙心急火燎地跑下楼。 一边跑还一边暗自嘀咕:“我的个乖乖,可千万别都给拍死了啊!” 他们寻思着,把这些闹事的家伙收拾一顿、揍一顿,再关上几天,那都没问题,可要是这几十号人都死在医院门口,这事情可就彻底闹大了,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领导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疼得脸色惨白,赶忙吩咐手下的人:“快,看看还有没有气儿,赶紧叫医生来!” 与此同时,军区派来的人也快马加鞭地往这边赶,一辆满载着几十号战士的军车风驰电掣般驶来,“嘎吱”一声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战士们身手矫健,迅速跳下车,如临大敌般警戒起来。 领头的人一脸严肃,径直走到医院赵院长面前,语气干脆利落地问道:“赵院长,出什么事了?” 赵院长脸上神情复杂,苦笑着说:“刚才确实是出事了,不过呢,那小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闹事的给收拾了,所以又好像没事了。 但现在,地上躺着这么些人,生死不明,这不又有事了嘛。” 领头的军人听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眉头拧成了麻花,忍不住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能不能说清楚点,这一会儿有事一会儿没事的,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赵院长赶忙摆摆手,指着地上躺着的那群人说道:“你瞧,就这些人,戴着红袖章来医院闹事。 我们正头疼呢,这小小子就来了,一个人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可现在这么多人躺这儿,万一出了人命,那麻烦可就大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院长赶忙伸手一把将顾从卿拉到跟前,顺势推到领头军人面前,说道:“喏,就是这小子惹的事。 这群人戴着红袖章气势汹汹来医院,指名道姓要抓他。 结果呢,他倒好,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这群人给打得躺了一地,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领头军人上下打量着顾从卿,只见他脸上血迹斑斑,手里还紧握着那块带着血迹的板砖,眼神里透着一股坚毅和无畏。 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各个狼狈不堪,痛苦呻吟。 军人眉头紧皱,严肃地问道:“小朋友,这到底咋回事? 你跟我详细说说,别漏了细节。” 顾从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挺直了腰板,将在百货大楼的遭遇,从两伙人聚众斗殴,到自己为保护姥姥和弟弟卷入其中,再到这群人追到医院闹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领头军人听完,脸色愈发凝重,转头看向赵院长,说道:“赵院长,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些人竟敢在医院闹事,还企图抓人,简直无法无天。 不过这小伙子下手也太狠了点,得赶紧叫医生来看看这些人的伤势。” 赵院长点点头,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去叫医生。 不一会儿,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对地上的伤者展开救治。 第278章 可怕的顾母 顾母、周姥姥和土豆压根不知道医院外头正闹得沸反盈天。 那会儿,顾母想着今儿发生这么些事儿,大家都没好好吃东西,带着周姥姥和土豆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来人往,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土豆情绪稍稍缓过来了些,在顾母和周姥姥的安抚下,也吃了几口饭。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周姥姥还时不时叮嘱顾母,让她多吃点,别光顾着照顾别人。 她们哪能想到,就在医院大门外,顾从卿正和一群闹事者激烈冲突,紧接着又引来了军区的战士,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刻,她们在食堂里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对外面发生的这些惊心动魄的事儿浑然不觉。 当顾母、周姥姥和土豆再次见到顾从星时,只见他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周姥姥一瞧见,心猛地一揪,吓得手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顾从星跟前,声音发颤地问:“豆包,这是咋啦?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你这有事没事啊?疼不疼啊?” 周姥姥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心疼与焦急。她的目光在顾从卿身上来回打量,恨不能自己能看透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处。 顾从卿连忙安慰道:“姥姥,您别担心,我没事。 就是跟人起了点冲突,不小心受了点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 顾母也快步走上前,眉头紧锁,仔细查看顾从星的伤势,略带责备地说:“豆包,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妈说清楚。” 土豆则躲在顾母身后,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哥哥,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 刚刚平复些的情绪,似乎又因为看到哥哥受伤而紧张起来。 顾从卿便将医院门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顾母和周姥姥听完,怒火都要烧到天上去了。 顾母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嘴角冷冷地牵起一抹笑,这笑容里满是压抑的愤怒。 她轻轻地把土豆放到周姥姥怀里,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妈,你们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转身,迈着冰冷而坚定的步伐,朝着那群闹事者所在的急救室走去。 她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一路上,旁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不由自主地避让开来。 来到急救室门口,她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里面,那些闹事者横七竖八地躺在病床上,或痛苦呻吟,或面色苍白。 顾母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视着他们,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看穿,吓得一些人不自觉地别过了头。 “就是你们动的我儿子?”顾母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在安静的急救室里回响,带着让人胆寒的威严。 急救室里的大夫们瞧见顾母冷着脸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大夫,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劝说道:“周主任,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咱们有话好好商量,成不? 领导们都在外边呢。” 顾母眼神冰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我来处理就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那几位医生看着顾母此刻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一座即将爆发的冰山,心里害怕得直打鼓,一个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乖乖地、怂怂地朝着急诊室门口走去。 “哎,你们怎么走了?不给我们看病了?”为首的一人扯着嗓子叫喊道。 其中一名医生好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急救室,顺手带上了门。 此刻,急救室里只剩下顾母和那一群闹事者。 顾母缓缓走到为首那人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仿佛能把人冻住,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好大的胆子,三番五次的欺负我儿子……”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整个急救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为首那人瞧着顾母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不是大夫吗? 我……我们都受伤了,你……你你要干什么?” 顾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我要干什么? 你说说你们怎么就这么蠢呢? 跑到我儿子面前撒野,还闹到医院来,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们?” 顾母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逼近一步,那凌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为首之人被顾母的眼神吓得往床里缩了缩,强装镇定地说道:“你……你别乱来,我们这么多人,你……你敢把我们怎么样?” 顾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人多? 你们人多又怎样? 在医院闹事,还伤了我儿子,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轻易脱身。” 说罢,她双手抱胸,目光在这群人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人可是犯法的,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可……可不见得怕你。” 为首的家伙声音发颤,努力给自己壮胆,可那止不住哆嗦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惧。 顾母轻蔑地哼了一声,眼神如冰刀般刮过他的脸:“犯法?你们聚众斗殴、跑到军区医院闹事就不犯法?别拿人数来充门面,今天你们伤了我儿子,就得付出代价。” 她微微俯身,脸凑近对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杀人,却能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一辈子。” 顾母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周围躺着的那些人听了,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几人,这会儿也没了底气。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又压抑的气氛,只有偶尔传来的伤者微弱呻吟声,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顾母二话不说,从白大褂口袋里“唰”地抽出一把手术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映得她的眼神愈发冷峻。 她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手术刀轻轻拍在为首之人的脸上。 那一瞬间,刀刃上传来的刺骨冰凉,如电流般瞬间传遍他全身。 他身子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剧烈发抖,牙齿也开始“咯咯”打颤。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刚刚还强撑的一丝勇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他嘴唇哆哆嗦嗦,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恐地望着顾母,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索命使者。 周围其他伤者见状,有的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有的则低声抽泣起来,整个急救室被浓重的恐惧氛围所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79章 连个孩子都打不过 “呵!”顾母一声冷笑,那笑声如同冰碴子,扎得人心里生疼。 她不屑地收回手术刀,动作利落地将其别回口袋,而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为首之人,眼神里尽是鄙夷,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就这点胆子,还敢找我们的麻烦?”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们真该庆幸现在是在四九城。 不过我可很期待你下次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极致的快乐。” 她特意将“极致的快乐”几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为首之人被顾母这番话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动着,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恐惧地看着顾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其他伤者听到顾母这番话,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整个急救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啜泣。 刚刚还在医院门口耀武扬威的一群人,此刻在顾母的威慑下,彻底没了气焰,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懊悔。 顾母言罢,双手稳稳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神色从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离开了急救室。 其他医生一直在门外忐忑不安地守着,瞧见顾母终于离开,赶忙一窝蜂似地冲进急救室。 一进去,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的这些闹事者身上并没有增添新的伤口。 可他们的模样却十分可怖,个个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那刚才被顾母重点“关照”的为首之人,更是像丢了魂一般,见医生进来,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其中一个医生的胳膊。 紧接着便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凄惨又绝望:“呜呜呜呜呜,送我走,送我走啊,我再也不要来这了!呜呜呜,太可怕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女人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他就是怕的要命。 其他医生看到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向来知晓周主任行事果决,下手狠辣,手段也层出不穷,可着实没想到,如今她竟将威慑进化到了精神层面。 只见为首那人哭得声嘶力竭,那恐惧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旁人瞧着都不禁跟着打寒颤。 一位年轻医生忍不住小声嘀咕:“以前只知道周主任厉害,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份上,这精神攻击,比真动手还吓人。” 旁边的老医生默默点头,神色凝重地说:“是啊,周主任这手段,更胜从前啊。” 大家心照不宣,深知周主任这一手,给这些闹事者留下的心理阴影,怕是短时间内难以消除。 这边,革委会主任刚挂断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只见他猛地一抬手,“哗啦”一声,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全推到了桌下。 文件、茶杯、本子散落一地,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群蠢货!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骂完后,似乎还不解气,又重重地踹了一脚桌子。 紧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门,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喊道:“小李!赶紧准备车!” 外面的工作人员听到喊声,都被吓得一哆嗦,赶忙慌慌张张地去准备车辆,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主任的霉头。 革委会主任姓蔡,他本想着使点手段,派人去百货大楼给对头找点不痛快,让对方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哪成想,派出去的这群家伙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得像一群没头苍蝇。 不仅招惹上了压根不该招惹的人,还一路把祸事越闹越大,做出各种蠢事,最后居然胆大包天,打上了军区医院的门。 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嘴里不停地骂着:“真他妈是嫌命长了! 这群废物,就没一个能省心的! 这下可好,捅出这么大篓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心里又急又气,军区医院岂是能随便撒野的地方,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他自己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儿,他更是火冒三丈,狠狠地瞪着准备车的方向,恨不得立刻飞到军区医院去收拾这烂摊子。 蔡主任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一见到赵院长,他脸上立马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院长呐,实在是对不住啊,给您这儿添这么大麻烦了。” 赵院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哎呦,蔡主任这说的什么话,岂敢岂敢。 我还生怕您怪罪我们军区的人不懂事,惹出事儿来呢。” 这两人都是在各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彼此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蔡主任哪敢接这话茬,赶忙又是一阵赔礼道歉:“不不不,赵院长,事情我已经简单了解过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居委会的人有错在先。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好一个有错在先。”赵院长哪能听不出蔡主任话里那点弯弯绕绕。 他不动声色,再次伸手把一旁的顾从卿拎了过来,就像拎只小鸡仔似的。 “这小子是事件的当事人,”赵院长抬了抬下巴,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看向蔡主任,“要不,你们俩来说说这事儿?” 蔡主任这会儿可犯了难,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也就十二三岁的男孩身上。 这帮废物,连个小孩都打不过! 只见顾从卿虽然脑袋缠着绷带,但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毫不怯场地回望着他。 蔡主任心里一阵犯嘀咕,这说破天了,眼前就是个半大孩子呀,自己一个大人,跟个孩子能说啥呢? 这场景,别提多尴尬了,他张了张嘴,却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第280章 那些死去的记忆 顾母威胁完急救室那帮人后,心里嫌恶他们脏,便去洗了洗手。 她刚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瞧见了一个老熟人,不禁轻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地说:“哟,这位是谁呀?” 蔡主任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回头望去。这一看,吓得他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周……周……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顾母冷冷地哼了一声,反唇相讥:“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呢? 怎么,这是又打算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蔡主任被顾母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不敢与顾母对视。 他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这么倒霉,在这儿碰上了她,这下事情怕是更难收场了。 而一旁的赵院长和顾从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小周,你认识蔡主任?”赵院长满脸疑惑,目光在顾母和蔡主任之间来回打量。 “蔡主任?是啊,”顾母冷笑一声,眼神如刀般射向蔡主任,“这位就是革委会的蔡主任,平日里没少干那些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的勾当吧。” 蔡主任一瞧见顾母,那些犹如噩梦般的陈年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毫不留情地“攻击”着他。 他俩可是实打实的高中同学,后来又一同迈进大学校园。 蔡主任这人,打小就满怀着上进心,在班里一直担任着各式各样的职务,仿佛不折腾就浑身难受。 而顾母呢,天生丽质,打小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高中那会,蔡主任瞅准自己班长的身份,心里就琢磨着怎么借职务之便去亲近顾母,进而追求她。 结果呢,放学后,他就被人套进麻袋,像扔垃圾似的丢进了猪圈。 猪群一拥而上,他在里面拼命挣扎,差点就被猪给啃了,那场面,简直不堪回首。 可蔡主任这人,还真有点“执着”,或者说死脑筋,遇到挫折不但没退缩,反而越挫越勇。 上了大学,他又开始蠢蠢欲动。 凭借着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他再次盘算着接近顾母。 他故意让顾母晚上给自己送资料。 谁能想到,顾母一到,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然后手持手术刀,在他的命根子那儿来回比划。 寒光闪烁间,蔡主任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湿了一片。 自那以后,蔡主任算是彻底长了记性,只要顾母在,他绝对躲得远远的,别说主动靠近,就是在 10 米之内,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蔡主任被顾母毫不留情地揭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里嗫嚅着想要辩解:“你……你可别乱说,我……我这次来,就是想解决问题,给大家一个交代。” 赵院长说道:“蔡主任,这事儿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在我军区医院闹事,可不是小事。” 蔡主任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本想着来医院把事情压下去,没想到顾母横插一杠子,这下局面愈发棘手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着圆场,希望能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心里却没底得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蔡主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实在是拉不下面子。 他微微侧身,凑近顾母,悄声说道:“老同学,好歹咱们以前的情分在,给个面子。 这事啊,我肯定会好好处置他们,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而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我本意是叫他们去找百货大楼的麻烦,哪成想,阴差阳错碰到自家人了,这不是巧得没法说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顾母的神色,眼神里满是讨好与祈求。 心里暗暗祈祷顾母能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别再揪着不放,好让他能顺顺当当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顾母听了,眉头微微一蹙,压低声音回怼道:“蔡主任,少拿老同学这层关系说事。 你做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清楚。 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轻飘飘一句‘处置他们’就想了事?” 顾母的声音虽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别再为难我,成不成?” “这还差不多。该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顾母面色稍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威严,说罢转头看向赵院长,“院长,我下午请假。” 赵院长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说道:“行啊,小周。 家里今天事儿确实多,你赶紧回去好好照顾孩子,这边的事儿有我呢。” 顾母微微颔首,对赵院长表达了谢意。接着她看向顾从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说道:“从卿,咱们回家。” 蔡主任看着顾母母子二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犯起愁来,想着该如何妥善处理那些闹事的人,才能既给顾母一个交代,又不至于让自己在革委会那边陷入麻烦。 这些蠢货基本上都是革委会里的亲戚。 烦死了!!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顾从卿忍不住好奇,仰头看向母亲问道:“妈,你认识那个主任啊?” 周姥姥疑惑的看向他们,“谁啊?” “蔡苟坤。” 顾母伸手轻轻摸了摸好大儿的脑袋:“就一个老同学,别管他了。走吧,回家。” 第281章 被迫下乡的陈艳 时值10月中旬,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屋内。 顾从卿正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吃着早饭。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二林像阵风似的闯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兴奋地大喊:“从卿,从卿,学校开课了,学校开课了!” 顾从卿嘴里还含着一口食物,听到喊声,好奇地抬眼看向他,咽下口中的东西后问道:“开课了?你从哪知道的?” 刘二林几步跨到桌前,“啪”的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手指着上面的内容,眼睛放光地说道:“都登报了! 说是要求全市中小学明天统一开学,必须开学。 咱们能去上学了!” 顾从青赶忙放下碗筷,一把拿过报纸,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真的啊!可算能回学校了。” 顾从卿仔细看了看报纸,忍不住笑着说道:“还真是啊,明天开学。” “开心啦你?”顾从卿抬眼看向刘二林。 “那肯定开心呐!”刘二林咧着嘴,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能回学校和大伙一起上课,想想就美。” “从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喜欢上学。” 顾从卿见状,随口问道:“吃早饭了没?” 刘二林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没吃呢。” “那坐下吃点,”顾从卿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盛一碗粥。” 说着,便转身朝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出来,放在刘二林面前,“快吃吧,吃完咱好好合计合计明天上学要带些啥。” 刘二林看着眼前的粥,又看看顾从卿,满心欢喜,拿起勺子便吃了起来,心里还琢磨着明天上学的事儿,想着又能和同学们在教室里打闹、学习,那滋味甭提多带劲了。 顾从卿虽说表面上对能否上学始终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在他看来,去学校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毕竟就当前的状况,在学校里也着实学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课程内容空洞,教学秩序混乱,这样的学习环境,很难让他提起兴致。 然而,开学这件事,在顾从卿心里,其意义远不止恢复学业这么简单。 它宛如一个至关重要的信号,代表着整个社会的状态正逐步走向平稳。 相对平稳也是平稳。 想想之前,生活处处充斥着不确定性,人心惶惶。 如今能开学,就意味着至少普通人的生活开始慢慢朝着正常的轨迹前行。 人们可以像以往一样,按部就班地工作、学习,这看似平常的日常,在经历了诸多波折后,显得尤为珍贵。 这让顾从卿心里隐隐燃起一丝对未来的期待,一切真的在慢慢变好。 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窝在家里,极少出门,日子过得着实无聊,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开学那天,阳光明媚。 顾从卿和刘春晓、刘二林一道往学校走去。 到了班里,同学们大多都已到齐。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吵闹声,让教室充满了久违的生气。 可顾从卿眼尖,发现少了一个人——之前比他们大两岁的女生陈艳。 刘春晓也注意到了,她扭头问刘二林:“陈艳怎么没来呢?难道不念了吗?” 刘二林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说道:“下乡了。说是觉得在城里也没什么出路,还不如去乡下碰碰运气。” 刘二林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铅笔。 顾从卿听了,心里微微一动。下乡,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下乡了?她应该才15岁吧,十五六岁,怎么就下乡了呢?” 顾从卿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在他印象里,虽说有下乡这回事,但现在并没有强制要求,这么小的年纪去下乡,实在让人费解。 这事儿刘二林还真清楚,他摆了摆头,接着说道:“之前我妈不是负责通知每个学生家里开学的事儿嘛。 到陈艳家的时候,压根没见着她人影。 问了附近的邻居才知道,他们家想给她哥娶媳妇,可手头钱不够,就琢磨着打起了下乡补助的主意。” 刘二林说起这事,脸上满是无奈与唏嘘。 顾从卿听后,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15岁的年纪,本应在校园里无忧无虑地读书,却因为家里这样的盘算,不得不踏上下乡的路。 “唉,为了儿子,就这么糟践女儿。”顾从卿忍不住叹道。 刘春晓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陈艳学习挺好的,这么早就去下乡,太可惜了。” 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教室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仿佛都被这一则消息冲淡了几分,大家都为陈艳感到惋惜。 刘二林神色黯然,继续说道:“而且去的还是东北,你们想想,那边得多冷啊。 她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往后可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同情,“而且我妈还说,这次下乡补助250块,再加上去东北专门给的寒衣补助20块,还有路费30块,拢共300块呢。 可她家里人,就给陈艳50块钱,另外就给了两床破被子,两件棉衣,就这么把她给打发走了。” 刘春晓一听,气得眼睛都瞪大了,满脸愤慨地说道:“女儿就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对陈艳父母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怒。 “谁说不是呢,太过分了!”刘二林也跟着义愤填膺,“我妈当时知道了也气够呛,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都已经走了,总不能再把她拉回来呀。 再说了,这下乡只要去了,除非政策改变,不然是回不来的。” 【1967年北京下乡补助标准可参考1965年相关规定: ? 单身插队:北方每人250元。 ? 上山新建集体所有制生产队(场):每人400元。 ? 跨省插队:每人另加旅运费20元。 ? 跨省、跨大区到东北、西北和内蒙古高寒地区插队:加发寒衣补助费平均每人30元。 此外,家居城镇回乡落户的每人补助50元,跨省、跨大区下乡的,每人分别另加路费20元、40元。】 第282章 爆头王爱国 三人紧挨着坐着,顾从卿和刘春晓同桌,刘二林则坐在顾从卿前面。 此刻,刘二林和他俩说着陈艳的事,因为要转身,他的腿不经意间伸到了过道上。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四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叫王爱国的,瞧见刘二林伸在过道的腿,二话不说,直接狠狠一脚踢了上去。 “啊!”刘二林疼得大叫一声,抬头怒目而视,“王爱国,你没长眼睛啊!” 王爱国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抱着肩膀,吊儿郎当地看着刘二林,不屑地回怼:“你的腿碍事了,就踢了,怎么着吧?” 刘春晓见状,赶忙护着刘二林,看着王爱国他们说道:“碍着你的事了,你说一声不就得了吗?你踢他干什么?” 刘春晓话音刚落,对面那几个男生立马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 “呦呦呦,怎么着,心疼你小男人啊?” 其中一个怪笑着说道,还冲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嘿嘿嘿,可不是嘛!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呢?拉没拉过手啊?亲没亲过嘴啊?” 刘春晓气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大声呵斥道:“你们把嘴巴放干净一点!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胡说八道什么呢?” 刘二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地骂道:“你们找茬是不是啊?” 教室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同学们都纷纷看过来,有的面露担忧,有的则在一旁观望,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爱国嚣张地扬起下巴,扯着嗓子说道:“就找茬了,怎么样吧? 你个臭老九的儿子,还跟我们耀武扬威地喊什么?” 刘二林听到对方竟敢辱骂自己父母是“臭老九”,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气得仿佛头顶都要冒烟了,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犹如拉紧的弓弦,剑拔弩张,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眨眼间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从卿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伸出手,轻声安抚刘二林:“二林,莫气莫气,气坏身体无人替。来来,坐下坐下。” 那语气就像哄小孩似的,轻柔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紧接着,他又看向刘春晓,温和地说道:“春晓,听话,坐下。” 等两人都乖乖坐下后,顾从卿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 只见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板砖,二话不说,照着王爱国的脑袋就狠狠来了一下。 同时,他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搞阶级对立是吧? 欺负同学是吧? 故意找茬是吧? 和谐安定的社会满足不了你了是吧? 想当乱世枭雄,想造反,想破坏我们和谐安稳的校园环境?” 顾从卿说一句,就砸一下,那动作干净利落,毫不含糊。 这一幕,把全班同学都惊得目瞪口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难以置信。 心里都在犯嘀咕:“这……这还是他们班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学识渊博,总是一副儒雅模样的顾同学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粗暴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同学们都被顾从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住了。 “你……你,我要找老师,我要去找主任把你抓起来!” 王爱国身后的三个小弟,被顾从卿这一顿猛砸吓得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顾从卿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地说道:“你刚才不还说老师是臭老九吗? 怎么这会又要去找臭老九帮你啦? 是个四九城爷们儿,咱就凭良心说话,行不? 咱班主任对咱咋样,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上课认认真真,一心扑在咱们学业上。 班里谁家条件不好,她不仅帮忙交学费,还跑前跑后地帮着申请补助,时不时还从自己家里带吃的给那些同学补贴。 就说你,王爱国,之前在学校被高年级的欺负,让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是谁站出来给你出的头? 现在倒好,嫌弃老班是臭老九了,你拍拍自己胸口,就不觉得丧良心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道德品质? 啊? 嘴里一天到晚不干不净的,真是道德败坏到了极点。” 顾从卿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王爱国和他那几个小弟,又接着说道:“还有之前你被高年级揍的那回,要不是刘二林不顾危险,直接冲进人堆里头把你拉出来,你还不知道得被人家揍成什么样呢! 你们这群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今天还敢骂人家父母,有点良心好不好?” 顾从卿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直说得王爱国和他那几个小弟低下头,不敢直视顾从卿的眼睛。 教室里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对顾从卿的话表示认同。 大家都觉得王爱国他们的行为太过分,早就该有人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了。 顾从卿目光锐利地扫过王爱国等人,言辞铿锵有力:“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拿命打下的江山,可不是供你们成天在这儿瞎胡闹的! 他们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付出了多少血与泪,才换来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你们倒好,不珍惜这大好时光,尽干些不着调的事。” 他稍稍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学习,才是你们当下最最要紧的事。 别整天想着那些歪门邪道,瞎混能混出什么出息? 你们要是不好好念书,将来连高中都考不上,中专也没份儿,那就只能等着下乡。 相信我,真到了那时候,去乡下种地的日子,你们不会喜欢的。” “在乡下,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干活,风吹日晒,累得腰酸背痛,那可不是你们现在这种瞎玩瞎闹的轻松日子。 你们要是不想后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就赶紧收收心,把精力放到学习上。 别等将来吃了苦头,才知道后悔。” 顾从卿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摆在眼前的残酷事实。 他们这一批学生,正处在一个命运的岔路口,如果后续没办法继续升学,而家里又没那个本事帮着找份工作,那下乡几乎成了唯一的出路。 就拿顾从卿对班级同学的了解来说,除了他自己、刘春晓、刘二林,以及另外几个学习成绩拔尖的同学,凭借着自身优异的成绩,或许还有继续深造的机会外,剩下的大部分人,恐怕都逃不脱下乡的命运。 想想那些同学,平日里或是贪玩调皮,或是对学习不上心,从未认真思考过未来。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有知识的武装,没有家庭背景的支撑,等待他们的,大概率就是背井离乡,到遥远的乡下,开启一段充满未知与艰辛的生活。 那广袤的农田,繁重的农活,将成为他们生活的主色调,而曾经在教室里的嬉笑打闹,恐怕只能成为回忆。 人生的分水岭也在此处,再次拉开。 第283章 棒梗回来了 没过多久,刘二林的妈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孙老师走进了教室。 一进门,就瞧见倒在地上的王爱国,还有站在他身后畏畏缩缩、一直不敢伸手扶他的三个小弟,以及王爱国脑袋上那肿得老高的大包。 孙老师不禁一愣,赶忙问道:“这怎么了?这是?” 顾从卿脸上立刻绽出一抹笑容,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孙老师。 王爱国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脑袋了。我这就把他扶起来。” 说完,顾从卿慢悠悠地蹲下身,手掌看似用力,实则带着几分拿捏,把王爱国半扶半拽地拉了起来,还一脸关切地笑眯眯问道:“爱国,你没事吧?” 王爱国被顾从卿这么一拉,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嗫嚅着点点头,小声说道:“没事没事。” 孙老师神情有些隐晦,目光在几人身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 随后,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说道:“好,那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吧。” 同学们这才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平静,然而,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却在大家心中留下了不一样的涟漪。 刘二林心中那股气还没消呢,愤愤地瞪了王爱国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似乎在警告他“这笔账没完”。 过了好一会儿,才极不情愿地转身坐好。 这时,刘春晓从后面轻轻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好好的,别影响孙老师。” 刘春晓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这开学第一天就闹这么一出,要是再因为刘二林的情绪让孙老师分心,实在不应该。 刘二林听了刘春晓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往王爱国那边瞟。 而王爱国呢,被刘二林这几眼瞧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嚣张。 教室里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可同学们之间这微妙的气氛,却像是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不知何时又会泛起波澜。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刘二林还气鼓鼓的,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跟易晓晨嘀咕:“放学咱们去给王爱国他们套麻袋吧,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顾从卿一听,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你啊!本来现在老师的处境就不好,你还想着去惹事啊? 咱别给孙老师添麻烦了行不行。” 刘二林听了,嘴巴一撇,嘟囔道:“可是他们太气人了,张口就骂我爸妈,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气不过,但咱得想点别的办法,不能总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再说了,咱们要是真去套他们麻袋,万一出点什么事,孙老师肯定得跟着操心。 咱不能光图一时痛快,得为老师考虑考虑啊。” 刘春晓在一旁也点头附和:“从卿说得对,二林,咱先消消气,再想想别的辙。” 刘二林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可心里那股气,却还是没能完全消散。 顾从青并非是拿王爱国他们毫无办法,也绝非不想帮刘二林好好出这口恶气。只是当下的形势,实在是对刘二林以及孙老师他们太不友好了。 如今他们已经和王爱国那帮人起了冲突,这时候就得格外小心行事。 要是再头脑一热,跑去给王爱国他们套麻袋,或者用其他手段报复,万一王爱国他们狗急跳墙,直接举报,那可就麻烦大了。 顾从卿心里清楚,自己或许能凭借一些特殊原因不至于出事,可刘二林他们呢? 尤其是孙老师,她一介女流,身上透着浓浓的书生气质,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 要是因为他们的冲动行为,被拉去批斗,以她那柔弱的性子,如何能承受得住? 说不定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顾从卿就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所以才极力劝阻刘二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将身边的人推进火坑。 他暗暗思索着,一定要找个既解气又稳妥的法子,来整治整治王爱国他们,同时又绝不能让孙老师和刘二林等人受到牵连。 唔,好像有点困难。 …… 夕阳的余晖将四合院染成暖橙色,顾从卿与刘春晓并肩走进院子。 当他们路过中院的水池旁时,顾从卿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中满是惊讶——他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刘春晓顺着顾从卿的目光看去,只见水池边站着个小孩。 她不禁心生疑惑,歪着头问顾从卿:“这小孩谁家的呀?我怎么没见过?” 那小孩穿着一身略显破旧但洗得干净的衣服,皮肤黝黑,眼睛却又大又亮,正在水池边上洗衣服。 顾从卿没有立刻回答刘春晓的话,只是皱着眉头。 小孩察觉到有人注视,一抬眼看到了顾从卿和刘春晓,顿时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小手不自觉地在衣角上揉搓着。 就在这时,中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淮茹手里拿着毛巾和肥皂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顾从卿,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 短暂的愣神后,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有些躲闪,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似乎不想让顾从卿看见。 那小孩见状,小步跑到秦淮茹身边,怯生生地看着顾从卿和刘春晓。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开口说道:“那个,嗯,棒梗是表现好才提前出来的,不是偷跑出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看着顾从卿,眼神中满是担忧。 棒梗躲在秦淮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偷偷打量着顾从青,眼神里既有畏惧,又带着一丝看不明白的情绪。 刘春晓在一旁,看看顾从卿,又看看秦淮茹和棒梗,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顾从卿张了张嘴,“恭喜。” 第284章 紧张的易中海 顾从卿说完,神色淡淡,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扫了棒梗一眼,便转身带着刘春晓往后院走去。 刘春晓一路上都留意着顾从卿的脸色,见他面色阴沉,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待两人走进后院,确定四下无人后,刘春晓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怎么了呀?他到底是谁?” 顾从卿缓缓说道:“我妈之前怀着我小弟土豆的时候,就是被那小子给推倒的。 当时情况特别危急,我妈直接就被送进了医院,医生都说险些就保不住孩子了。” 他握紧了拳头,关节泛白,仿佛回忆起那一幕,怒火又重新燃起,“后来我气不过,就废了他的手,把他送进了少管所。” 刘春晓听后,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忍不住说道:“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太过分了!难怪你刚刚脸色那么难看。” 她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试图安慰他:“你做的对,就该送他进去。” 顾从卿微微点头,可心中那股对棒梗的厌恶,却难以轻易消散。 “他这是提前从少管所放出来了?”刘春晓满脸诧异的问道。 顾从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应该是的。 最近闹事的人太多,我估计啊,少管所关进去的人都爆满了,没地儿关押,就把他这种提前放回来了。” 刘春晓一听,顿时紧张起来,“那可得跟姥姥他们好好说一说,得防着点他。 他万一又起了坏心思,咱们都长大了,倒还能应付,可土豆还小,要是被他伤害到了怎么办?” 顾从卿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说:“你说得对,一会儿回去就跟姥姥他们讲清楚,让大家都多留个心眼。 棒梗这孩子心思不正,之前就闯出那么大祸,谁知道他现在回来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土豆年纪小,可不能再让他受一点伤害。” “不过你怎么没觉得他在少管所改好了呢?毕竟能提前放出来肯定是表现不错。” 顾从卿看她这模样,不禁笑了笑,说道:“你少瞧不起人,我又不是傻子。 一个人的本性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他顶多就是在少管所里压抑着本性,改变些行为方式和处事习惯。 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哪是去少管所待上一段时间就能改变的? 你这种话呀,我可不会信。” 刘春晓听顾从卿这么说,反倒有些得意起来,脑袋微微一扬。 “我当然也不会信的。” 顾从卿见状,逗她:“嘿,我还以为你看他是个孩子,会可怜他呢。” “可怜他?为什么要可怜他?” 刘春晓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声调,“他差点害了周阿姨,就凭这一点,关他10年8年都是应该的。 他做的那些事,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刘春晓越说越激动,小脸都涨得通红,一副对棒梗的行为深恶痛绝的样子。 顾从卿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不愧是他的好铁瓷。 夜幕降临,顾家人陆续下班归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自然而然地就聊起了棒梗回来这件事。 众人的反应倒都还算平静,毕竟经历过那么多事,别说是棒梗一个半大孩子,就算是他们全家人一起,在顾家面前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吃过的亏,顾家可不会再吃第二回。 然而,在整个四合院里,对于棒梗回来反应最大的,还得属易中海。 如今的易中海,儿女双全,尽享天伦之乐。 但他心里清楚棒梗这孩子品性不好,生怕自家的君君和月月被他欺负了去。 一回到家,易中海就把两个孩子拉到跟前,一脸严肃地反复叮嘱:“军军,月月,记住了,你们要是遇到了棒梗,一定得离他远远的,听见没? 要是他欺负你们,就赶紧回家跟爸爸说,爸爸要是不在家,就找妈妈,知道吗?” 虽然孩子们白天会上育红班,但最近入秋,两个孩子都有点着凉,这几天就没送。 君君和月月虽年纪小,不太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紧张,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齐声说道:“知道了,爸爸。” 月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脆生生地补充道:“我会保护好弟弟的。” 易中海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月月的头,说道:“不仅要保护弟弟,也要保护好自己。 要是他欺负你,就赶紧往家跑,知道不?” 月月用力地点点头,“嗯嗯”两声,眼神里满是坚定。 一大妈把月月抱在怀里,“咱们月月可真乖,要出门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陪你一起去,知道不?” 相比易中海和这般反复叮嘱的谨慎,何雨柱的做法倒是干脆利落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连早饭都顾不上多吃几口,便匆匆抱着儿子出了门。 在家里给师娘留了纸条,说晚上去她家细说这事。 他和梁晶晶都得上班,之前孩子都是师娘白天过来照顾。 到了轧钢厂,何雨柱径直走向育红班。 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要是把儿子留在四合院,跟棒梗待在同一个院子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棒梗那孩子的性子,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把儿子交到育红班老师手里的时候,何雨柱还再三嘱托:“老师,麻烦您多照看一下我家孩子。 要是有什么事,您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师笑着点点头,让他放心。可何宇宙还是不踏实,又蹲下身子,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说道:“儿子,在这儿要听老师的话,别乱跑知道吗? 爸爸下班就来接你。”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何雨柱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出门打扫大街了。 等到七八点钟,太阳渐渐升高,洒下温暖的光线,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白天的时间,秦淮茹通常都待在家里糊纸盒,挣些微薄的补贴家用。 回到家后,她习惯性地往院子里瞅了瞅,这才发现平日里总在院子里嬉笑玩耍的军军和月月不见了踪影。 何雨柱的师娘也没在。 秦淮茹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大家对棒梗回来的反应,他们都在防着棒梗呢。 想到这儿,她心里一阵刺痛,又伤心又难过。 她知道,棒梗以前做的那些事,让大家都对他充满了防备和警惕。 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毕竟是自家孩子做错了事在先。 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儿子能回来就是好事。 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看着棒梗,不能再让他闯出什么祸事,尽量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让邻里之间的关系能慢慢缓和。 第285章 没有千日防贼的 何雨柱把儿子送到轧钢厂育红班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够放心。 毕竟育红班人多手杂,万一棒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还是可能会对儿子不利。 此时的何雨柱已经有些魔怔了,他可就一个好大儿! 于是,他下班后赶忙去了师傅家。 见到师傅和师娘,何雨柱一脸诚恳地说道:“师傅,师娘,我寻思着把儿子直接放您这儿,以后就麻烦师娘不用往我家跑了,直接在这儿照顾他就行。 我每天下班来接他,早上给送过来。 您也知道,我那院子里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棒梗那孩子刚从少管所回来,我实在怕他对对我儿子下手。 师娘您岁数也不小了,来回跑也累得慌,而且去我们院子我也担心您万一磕着碰着。” 师傅和师娘听了,对视一眼,师娘笑着点点头说:“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跟我们还这么客气。 放心吧,把孩子放这儿,我们肯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何雨柱听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道谢:“那就太感谢师傅师娘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何雨柱没齿难忘。” 师傅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柱子啊,你得明白,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光这么防着可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个法子,从根儿上把这麻烦解决掉才好。” 何雨柱一脸忧愁,重重地点点头,苦着脸说道:“师傅,我心里也是这么琢磨的。 您瞧瞧,就因为这事儿,我现在成天提心吊胆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我也知道,总这么躲着、防着不是个事儿。”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接着说道:“我回头就去找院里的邻居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大家伙儿一起合计合计,这事儿到底该咋整。 反正不管咋样,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继续住在我们院里。 您是不知道,棒梗那孩子做事没个轻重,要是哪天发了狠,对我家孩子下了重手,那我这辈子可就真没什么指望了,往后的日子也别想再安生。” 师傅听了,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说道:“嗯,你去跟邻居们商量是对的,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别伤了邻里和气。 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何雨柱应了一声,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为儿子营造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 易中海坐在那儿,眉头紧锁,一声不吭,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见此情形,何雨柱接着说道:“易大爷,您想想,这院子里可不止我家有孩子啊。 您家君君和月月还小,后院顾家的土豆也学会到处跑了,前院也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呢。 棒梗那孩子啥事儿干不出来啊,这万一哪个孩子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出了点事儿,咱们谁能受得了这份罪? 又有谁能扛得住这后果啊!” 何雨柱说着,情绪愈发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 易中海静静地听着何雨柱的话,目光落在对面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他已经许久没和何宇宙这般交谈过了。 沉默片刻后,易中海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柱子,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也赞同你的想法。 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棒梗那孩子啥样,咱们心里都有数,我可不觉得他在少管所待个一年半载,就能有啥翻天覆地的改变。” 易中海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接着说道:“这样吧,我等会儿就去跟院里的住户挨家挨户地沟通。 要是大家都同意,我就去街道找王主任,求他帮忙协调一下,给贾家换个地方住。 虽说这事儿办起来不容易,但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也只能试试了。” 何雨柱听易中海这么说,赶忙说道:“易大爷,只要能把这事儿解决了,孩子们就能踏实过日子,咱们院子里也能少些麻烦。” 易中海和何宇宙正说着话,一大妈拿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 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显然是刚浆洗过的。 \"柱子,这是我这几天刚做好的。\" 一大妈把衣服往何宇宙手里递,,\"你拿回去给何晓穿,我都选的好料子,用热水烫过三遍,保准比绸缎还软和。\" 何雨柱有些意外地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确实柔软。 他知道一大妈平时就爱给院里孩子做衣裳,但这会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正犹豫着,易中海在旁边开口:\"收下吧,你大妈眼神好,挑的都是经穿的。\" \"那就谢谢一大妈了。\"何雨柱只得收下,\"等改明儿家里做了菜,我再给您送过来。\" 一大妈连连摆手:\"可别,你们小年轻上班累,我这把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又往易中海身边凑了凑,\"中海啊,贾家那事儿......\" 易中海点点头,“必须得让他们搬走。” 何雨柱敏锐地捕捉到这丝犹豫,心里微微一沉。 他知道一大妈和秦淮茹走动得勤,当年贾东旭去世时,一大妈还帮着料理过后事。 易中海自然也明白,轻咳一声道:\"这事儿院里会商量的,你别操心。\"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大妈讪讪地应了,又说了几句家常便转身回屋,门帘晃动间,何雨柱瞥见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绣完的尿布。 她不是相信棒梗,舍不得棒梗,她是可怜小当和槐花,那么小的两个孩子,唉。 \"你大妈就是心软。\"易中海望着门帘轻叹,\"当年贾家孤儿寡母的,她没少接济。\" 何雨柱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细密的针脚。他 忽然想起棒梗小时候穿的开裆裤,也是这样的针脚,不知出自谁的手。 第286章 贾家搬走1 何雨柱前脚刚走,易中海后脚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刻不容缓,得尽快和院里其他住户商量出个对策。 本来何雨柱想陪着一起去,可易中海琢磨着何雨柱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说话没准容易得罪人,到时候事情反而不好办,就打发他回去了,自己出马显然更方便些。 易中海先来到前院的老李家。 老李正在院子里收拾煤球,见易中海来了,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儿,招呼他坐下。 易中海也不兜圈子,直接把心中的顾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老李啊,棒梗这孩子从少管所回来了,你也知道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儿,现在咱们院子里孩子多,我实在担心啊。 这万一他再闯出什么祸来,伤着哪家孩子,那可就不得了。 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贾家换个地方住。” 老李听了,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易师傅,你说得在理,我也不放心啊。就棒梗那小子,小时候就那么胆大妄为,现在指不定更难管了。 这事儿我同意,你咋说咋是。” 从老李家出来,易中海又去了隔壁老赵家。 老赵正坐在门口抽旱烟,易中海把来意说明后,老赵一拍大腿,说道:“易师傅,我举双手赞成! 我家那几个小的,成天在院子里跑,我这心里本来就悬着。 棒梗在少管所不知道学没学坏,回来指不定又整出啥幺蛾子。” 就这样,易中海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说。 每到一处,都把棒梗可能带来的隐患和大家讲清楚。 院里的人听了,大多都和他想法一致,确实觉得棒梗住在院子里不安全。 毕竟谁都忘不了,棒梗小小年纪时,就敢推倒肚子大了的孕妇,现在年纪又长了一两岁,谁知道他会不会干出更狠的事。 易中海从晚上7点开始,一家挨着一家地走,耐心地和每一户住户沟通。 等他把除了贾家以外的所有住户都走完时,已经10点多了。 夜已经深了,月光洒在寂静的院子里,易中海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往家走,心里琢磨着,明天还得去街道找王主任,希望这事儿能顺利解决。 第二天清晨,易中海早早地把何雨柱叫到跟前,嘱托道:“柱子,你今儿个去厂里帮我请个假,就说家里有点急事。” 何雨柱点头应下,匆匆赶去厂里。 等街道办事处一上班,易中海便赶忙前往。 见到王主任,王主任先是一愣,随即热情招呼:“易中海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易中海满脸诚恳,微微欠身说道:“王主任好,实在是有件事情要麻烦您。” 说着,他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纸,递到王主任面前,上面赫然写着希望贾家能搬离95号院,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全体住户户主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王主任接过纸张,看着上面的内容,惊讶地抬头看向易中海,忍不住问道:“怎么?棒梗那小子回来就惹事了?” 易中海赶忙摇摇头,解释道:“那倒没有,王主任。 您也知道,现在我们院里孩子多,老人也不少,而棒梗之前犯过事,有前科在那儿摆着。 大家伙儿现在心里都提心吊胆的,孩子都不敢随意让他们出门玩耍。 那些家里有小小孩,老人在家看孩子的,更是成天担惊受怕,不敢让孩子在院子里多待。 就像我们院的何雨柱,为了孩子安全,直接把孩子送到他师傅师娘家,晚上下班才接回来。 主任啊,真不是我们有意针对贾家,实在是这心里头,是真不踏实,放不下啊。” 易中海一脸无奈,眼神里满是忧虑。 易中海接着说道:“就说我自己家吧,我家那两个孩子,最近不小心着了凉,所以就没送他们去育红班。 白天就我老伴一个人在家带着俩孩子,她心里头呀,也是成天七上八下的。 您也清楚,我老伴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要是棒梗真对我家俩孩子动起手来,她哪能拦得住啊,弄不好还得被气得病情加重。 王主任,您说我们这日子过得多不安生呐。 所以啊,恳请您无论如何帮帮忙,给贾家换个地方住吧。” 王主任听了易中海的话,不禁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说道:“易中海啊,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理解,可你也知道现在住房有多紧张啊。 整个街道就这么些房子,要给贾家找个合适的住处,谈何容易。 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王主任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易中海心里一沉,但仍不死心地说道:“王主任,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是找找那些有多余闲置房的人家,帮忙协调一下。 这棒梗在院子里,我们全院老小都没法安心过日子啊。 您要是能解决这个难题,那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院里人都会记着您的好。” 易中海见王主任面露难色,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主任,要不这样,我个人出200块钱。 您帮忙找找,看能不能找人跟贾家换个房子也行。 您就挑一个院里青壮年多的院子,也好看住棒梗。 我们这院子啊,青壮年实在是太少了,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孩子,实在经不起折腾。 您就行行好,理解理解我们吧。” 易中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手里还拿着那份全院住户签名按手印的请愿书。 王主任看着易中海,又看看那份请愿书,知道这事院里人是铁了心了。 再想想易中海都愿意自掏腰包,若是自己再推脱,似乎也说不过去。 无奈之下,王主任只得点头答应:“行吧,易中海,看在你这么诚恳,又愿意出钱的份上,我这几天就多费费心,尽量找一找。 要是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安排贾家搬走。 不过你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易中海一听王主任松口,顿时喜出望外,赶忙握住王主任的手,连声道谢:“王主任,太感谢您了! 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院里老老小小都会感激您的。 您放心,这事儿您尽管慢慢办,只要能解决,我们都等得起。” 说罢,易中海满心欢喜地离开了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心里明白,要找空房子让贾家搬过去,简直是天方夜谭,整个街道住房本就紧张,哪来的空房子呢。 可要是平白无故让人换房子,同样不现实,谁家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折腾搬家这档子事呀。 不过,易中海给出的这200块钱,倒像是给这棘手的事儿开了个口子。 王主任清楚,街道上老实本分的贫困户不在少数,其中房子面积跟贾家差不多的也有几家。 于是,她从办公室找出相关住户名单,揣进兜里,戴上帽子,出门一家一家去沟通了。 王主任先来到了老陈家。老陈一家五口挤在那不大的屋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主任进了屋,先跟老陈寒暄了几句,随后道明来意:“老陈啊,我今儿来,是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95号院贾家呢,现在院子里的人都希望他们能换个地儿住。 易中海愿意出200块钱,要是你愿意跟贾家换房子,这钱就归你。 你琢磨琢磨,咋样?” 老陈一听,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下意识地搓着衣角:“王主任,这搬家可不是小事儿啊,虽说这200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可这折腾起来,大人孩子都累得慌,还不知道那院子住着顺不顺心呢。” 王主任见状,赶忙劝说道:“老陈,你想想,这200块钱能给家里添不少东西呢。 而且贾家那房子跟你这儿面积差不多,也不用你再大费周章去适应新环境。 再说了,这也是帮街道解决难题,大家都会念着你的好。” 老陈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王主任,容我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明儿给您个准话,行不?” 王主任点头:“行,你跟家里人好好合计合计,这事儿确实得慎重。” 第287章 贾家搬走2 傍晚时分,老陈一家老小围坐在那略显破旧的饭桌旁。 老陈清了清嗓子,把白天王主任来说的200块钱换房子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家人们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老陈的媳妇率先打破沉默:“当家的,咱家里这条件,你也知道,200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能给孩子们添不少衣裳,还能把家里好好拾掇拾掇。” 老陈的大儿子也在一旁点头:“是啊,爹,咱在这院子里,虽说没跟人吵过架,可大家看咱的眼神,总觉得低人一等似的。 换个地儿,说不定能有个新开始。”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可行。 最终,一家人都同意了换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老陈就匆匆赶到街道办事处,找到王主任,告诉他自己家里人都同意搬家了。 王主任一听,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困扰多日的难题,终于有了突破口。 王主任心情大好,从办事处出来后,径直去了易中海家。 一大妈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王主任来了,赶忙起身招呼:“王主任,您今儿咋有空过来啦?” 王主任笑着说道:“一大妈,跟您说个好消息,房子的事儿有着落了。 老陈一家同意跟贾家换房子,等晚上大家下班之后,我过来跟大家伙儿说这个事儿。” 一大妈听了,面上神情复杂,但还是惊喜的回道:“哎呀,王主任,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下我们院子里可算是能消停点了。晚上大家肯定都盼着听您说这事儿呢。” 王主任摆了摆手:“应该的,都是为了大家能有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嘛。 晚上我就过来,你跟易中海说一声,让他也通知下院里其他人。” 王主任离开易家,径直朝着贾家走去。 她心里清楚,这换房子的事儿,得提前跟秦淮茹通个气。 一进贾家,就瞧见秦淮茹正坐在小板凳上,专注地糊着纸盒。 小当去上学不在家,槐花和棒梗在一旁帮着递纸、整理边角料。 王主任轻咳一声,秦淮茹抬头,见是王主任,赶忙起身,有些局促地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招呼道:“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王主任摆摆手,说道:“不坐了,秦淮茹,我来是跟你说个事儿。” 她看了眼棒梗和槐花,又接着说:“是这样,95号院的住户呢,联名希望你们能换个院子住。” 秦淮茹一听,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不解,嗫嚅着问道:“王主任,这……这是为啥呀? 我们家一直本本分分的,没做啥得罪人的事儿啊。” 王主任见状,赶忙解释:“秦淮茹,你先别着急。 主要是院子里孩子多,大家担心棒梗之前的事儿,心里头不踏实。 不过你也别担心,易中海愿意出200块钱,帮你们找了一户愿意跟你们换房子的人家,房子面积跟这儿差不多。” 秦淮茹听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王主任,我们孤儿寡母的,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这突然要搬走,叫我们可怎么办啊。” 王主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事儿对你家来说有些突然,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都有各自的顾虑。 你再考虑考虑,这也是为了邻里和睦。” 棒梗把手里的纸盒狠狠一扔,气冲冲地说:“不搬!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家没男人!” 秦淮茹赶忙拉住棒梗,带着哭腔劝道:“棒梗,别闹。” 王主任语重心长地对秦淮茹说道:“小秦,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们娘儿几个。 这事儿呢,我也很为难,但咱们得尊重其他住户的意见啊。 你看看,院子里大家都担心棒梗之前的事再重演,毕竟孩子们都还小。” 她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不过你别太担心,新换去的那个院子,住户不多,邻里之间都挺和睦的,也没有那种不讲理、品性不好的人。 你过去只管安安稳稳地住着就行,有啥事儿,就尽管去街道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秦淮茹默默地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声说道:“王主任,我知道您也是为我们好,可这一下子要离开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心里实在舍不得。” 棒梗在一旁依旧气鼓鼓的,小声嘀咕着:“哼,就知道他们容不下我们。” 王主任看了棒梗一眼,说道:“棒梗啊,你也别怨大家。 过去之后,可得懂事点,和新邻居好好相处。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明白事理,别再让你妈操心。” 棒梗气得满脸通红,眼眶里似乎有泪花在打转,大声说道:“我已经改好了啊!自从我回来之后,一直安安分分的,压根没惹过事,为啥他们就是容不下我们?这不公平!” 他紧握着拳头,身子微微颤抖,满心的委屈与愤怒。 秦淮茹也满脸悲戚,眼中含泪,朝着王主任说道:“主任,您真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这房子可是东旭留下的,是孩子们的家呀。 孩子们在这儿长大,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我们实在不想搬走。 您看能不能跟院里人再说说,让我们留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中满是哀求。 王主任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道:“棒梗啊,我知道你想改好,可大家心里的顾虑一时半会儿也消除不了。 秦淮茹,我理解你们对这房子有感情,可院里其他住户的担忧也不能不顾啊。 大家都是为了自家孩子着想,你也得体谅体谅。 这换房子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为的就是让大家都能安心过日子。” 王主任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棒梗咬着牙,不甘心地说:“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我不会再惹事了,让我们留下吧!” 秦淮茹也跟着说道:“主任,您看棒梗都这么说了,他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第288章 贾家搬走3 王主任看着苦苦哀求的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小秦,你也不用再说了。 换房子这事儿,对方已经同意了,那边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明天搬过来了。 而且啊,院里其他住户的情况我都挨个问过,他们态度都挺坚决的。 大家确实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全,你也别太为难我了。” 他放缓了语气,继续劝说道:“听我一句劝,换了个地方之后,一定要看好孩子,好好过日子。 新的院子邻里都挺和善,你也别太愁了。 这事儿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得朝前看,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秦淮茹听到这话,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王主任,我知道您尽力了,可这……这真的太难了。 这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孩子们也都舍不得。” 王主任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你们的心情,可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得学会适应变化。 你是孩子们的主心骨,你稳住了,孩子们才能好好的。 到了新地方,好好和邻居相处,有啥困难就来找我。” 秦淮茹微微点头,低声说道:“谢谢王主任,我知道了。” 看着王主任渐渐远去的身影,秦淮茹只觉得满心的凄凉与无助,她回头看向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搬到新地方,未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王主任前脚刚走,秦淮茹抬手迅速擦干眼泪,转身看向棒梗,叮嘱道:“棒梗,你在家好好看着槐花,别乱跑,妈出去一趟。” 说完,她便匆匆出门,径直往易中海家走去。 到了易中海家,秦淮茹看到易大妈正在洗米。 她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易大妈,您知道街道让我们搬走的事儿吗?” 易大妈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复杂地点点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知道。” 秦淮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易大妈,您说我们现在一直本本分分的,怎么就……” 易大妈放下手中的鸡食盆,拉着秦淮茹的手,一脸无奈地说:“小秦啊,你也别怨大家。 院子里孩子多,大家都怕棒梗再闯出啥祸来,毕竟之前的事儿大家都心有余悸。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 秦淮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易大妈,我知道棒梗以前不懂事,可他现在真的改了啊。 他回来后一直老老实实的,没给大家添过麻烦。” 易大妈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安慰道:“小秦,我知道你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 可大家也是为了自家孩子着想。 你去了新地方,兴许日子能过得更安稳呢。” 秦淮茹微微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易大妈,我就是舍不得这家,您说,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易大妈看着秦淮茹,眼中满是同情,却也只能再次叹气:“小秦啊,这事儿已经这样了,恐怕很难再改变了。 你呀,就收拾收拾,准备准备搬家的事儿吧。 到了新地方,好好过日子。” 秦淮茹默默无言,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松开易大妈的手,低声说道:“易大妈,麻烦您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了易中海家。 秦淮茹从易中海家出来,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心里清楚,从一大妈那虽满是同情却没有丝毫松口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事儿怕是真的没有回转余地了。 一大妈向来心软,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善良,连她都如此,那其他住户的态度更是可想而知。 回到家,秦淮茹径直走到桌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缓缓坐下。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棒梗和槐花在一旁,看着妈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满是忐忑,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茹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棒梗,槐花,去收拾东西吧,咱们明天搬家。” 棒梗一听,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妈,为什么?我们真的要搬吗?” 槐花也眼眶泛红,小声抽泣起来:“妈,我不想搬,我舍不得这里。” 秦淮茹看着两个孩子,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道:“孩子们,这是没办法的事。 咱们得听街道的安排。 到了新地方,咱们好好过日子。” 棒梗咬着嘴唇,拳头捏得紧紧的,心中满是不甘,可看着妈妈疲惫又无奈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默默地去收拾东西。 槐花则走到妈妈身边,依偎在她怀里,哭个不停。 秦淮茹轻轻搂住槐花,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心中满是对这个家的不舍,以及对未来未知生活的担忧。 棒梗站在原地,脸上交织着愤怒、无奈与懊悔的复杂神情。 他双眼通红,紧咬着牙关,双手握拳,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走到秦淮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妈,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和妹妹。 要是我以前不那么混账,也不会让咱们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被迫搬走。”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心疼又无奈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宽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棒梗的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轻声说道:“妈不怪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人都会犯错,只要你以后能好好的,懂得改正,知道疼人,妈就知足了。” 棒梗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在秦淮茹面前,泣不成声:“妈,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做人,不再让你操心。” 秦淮茹赶忙扶起棒梗,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母子俩相拥而泣。 夜幕降临,院里的石桌旁围满了人,全院大会就在这略显清冷的氛围中开始了。 王主任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今儿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个事儿跟大家说。 贾家呢,明天就搬走了。” 众人听闻,有的轻轻点头,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王主任接着说道:“同时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将要搬来的新住户,老陈一家。 老陈这人老实本分,相信以后和大家也能相处融洽。 大家日后都是邻居,还得多照应照应。” 第二天清晨,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院子里。 秦淮茹家早已忙成一团,大小包袱堆在门口。 易中海早早地就组织了院子里的住户过来帮忙搬家。 虽说之前大家对贾家多有担忧,但毕竟多年邻居,在这分别时刻,还是展现出了应有的情谊。 何雨柱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主动扛起大件家具,小心翼翼地往车上搬。 一大妈则带着几个妇女,帮着秦淮茹收拾一些零碎物件,一边整理,一边还不忘叮嘱:“小秦啊,到了新地方,一定要看好孩子,好好过日子。” 秦淮茹眼眶泛红,连连点头:“谢谢大家,这些年承蒙大家照顾,我都记在心里。” 棒梗看着众人帮忙,心中五味杂陈。他默默地搬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熟悉的院子,眼神里满是不舍。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搬家的进度很快。 不多时,东西都搬上了车。 秦淮茹带着棒梗和槐花,最后看了一眼生活多年的家,转身离开了。 第289章 娶妻不贤,祸及三代 随着贾家一行人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他们在95号院的故事算是正式画上了句号。 院子里的人在帮忙收拾完后,渐渐散去,周姥姥却还站在原地,微微摇着头,忍不住感慨地说了一句:“娶妻不贤,祸及三代呀!” 三大妈接着说道:“你们瞧瞧,贾东旭的爷爷辈,没给他爸娶个好媳妇。 你看那贾张氏,成天就知道撒泼耍赖,搅得家里家外不得安宁。 她自己没个正形,教出来的儿子贾东旭,也是个没担当的主。” “再看看贾东旭娶的秦淮茹,虽说人看着是挺精明能干,可也没走正道啊。 为了自家那点利益,没少算计邻里。 这可好,连娶两代非贤妻,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折腾得不像样,可惜,实在是可惜!” 邻居们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其中一位大爷说道:“您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家风不正,这日子能好才怪。” 另一位大妈也附和道:“是啊,你看棒梗那孩子,从小就被教成那样,往后还不知道咋样呢。” 老陈一家搬来95号院后,迅速给这个院子带来了不一样的氛围。 他们一家皆是本分老实之人,家里总共四个大人,老陈和老伴,加上儿子儿媳,还有一个6岁的孩子,叫小虎。 小虎这孩子模样乖巧,性子更是听话懂事。 来到院子没两天,就和易中海家的军军、月月玩到了一块儿。 那天午后,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 小虎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小风车,站在院子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军军和月月。 他轻声问道:“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军军和月月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三个孩子就在院子里追逐起来,小虎的风车在风中呼呼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玩累了,他们便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分享着各自带来的小零食。 老陈家条件不好,但还是每个月都会给孙子买几块糖甜嘴。 小虎把自己的糖果递到军军和月月面前,奶声奶气地说:“你们吃,可甜啦。” 大人们看着孩子们相处得如此融洽,心里也满是欢喜。 老陈和老伴在一旁笑着叮嘱小虎:“跟小朋友玩,要听话哦。”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对老陈说道:“这孩子们能玩到一块儿,咱们这院子往后啊,肯定更热闹、更和谐咯。” 老陈赶忙点头回应:“是啊,孩子们相处得好,咱们大人也放心。” …… 眼瞅着接近年底,整个城市都仿佛被一股忙碌的气息笼罩,各个厂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轧钢厂自然也不例外。 顾父最近负责一个重要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常常错过晚上吃饭的点儿。 今天,天还没亮透,周姥姥就拽着周姥爷起了个大早。 老两口一路小跑着去菜市场,好不容易抢到了两斤肉。 周姥姥心里那叫一个高兴,琢磨着晚上可得给家里人做顿好吃的补补。 到了晚上,厨房里热气腾腾。 周姥姥先是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一锅出”,排骨炖得软烂脱骨,玉米和豆角吸饱了肉汁,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接着,又包了白菜馅的饺子,饺子皮擀得薄厚均匀,馅料调得咸淡适中。 周姥姥一边忙活着,一边念叨:“哎呀,这粮食啥的还好说,到处都能买到。 可这肉啊,十天半个月都抢不到一回。 就这么下去,大人孩子的身体咋整哟!” 说完,她转头看向顾从卿,说道:“豆包,姥姥装点菜和饺子,你等会骑车给你爸送去。 他天天吃食堂,食堂里也没什么荤腥,这哪行啊。” 顾从卿一听,麻溜地拿着饭盒就要走。 周姥姥赶紧伸手拦住他,说道:“吃完了再去,别着急。 你爸那儿一时半会儿也饿不着,你先把自己肚子填饱咯。” 顾母抱着土豆喂他吃饺子,“你骑车过去,到地方如果得凉了,你给你爸找地方热热。” “知道了。” 顾从卿听了姥姥的话,只得坐下来,先吃了些饭菜,这才带着满满一盒热乎的菜和饺子,骑车往父亲厂里赶去。 到了父亲所在的办公室,他轻轻推开门,只见里面有几个技术员正低头专注地整理资料,顾父不在。 顾父因为有些涉及重要数据的资料和复杂计算,需要在专门的保密办公室里进行操作。 那里设有保险柜,用来存放关键文件,而且门外还有专人站岗,确保万无一失。 这时,其中一个眼尖的技术员看到了顾从青,站起身来,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说道:“从卿来送饭了?行,我这就去叫顾工。” 说着,便快步朝保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顾从卿礼貌地冲其他技术员笑了笑,“麻烦你了李哥。” 然后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静静地等待顾父回来。 不多时,顾父就跟着李技术员匆匆赶了回来。 顾父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瞧见坐在角落的顾从卿,眼中满是意外与关切,他走上前,轻声问道:“儿子,怎么今天过来送饭了?” 顾从卿赶忙站起身,笑着举起手中的饭盒,说道:“爸,姥姥今天起了个大早,好不容易抢到两斤肉,做了好多好吃的,有‘一锅出’,还有饺子。 姥姥说你天天在厂里忙,食堂没什么荤腥,让我给你送过来补补身体。” 顾父听了,嘴角微微上扬,丈母娘真好! 他接过饭盒,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顾从青的肩膀,说道:“你姥姥想得真周到,还麻烦你跑一趟。 最近厂里确实忙,不过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别光想着我。” 说着,顾父打开饭盒,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一天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第290章 爆炸 “嗯,爸,你吃着,我去给你倒点水。” 顾从卿说着,顺手就拿起顾父放在一旁的水杯,紧接着又把靠墙边的水壶拎起来。 可这水壶一入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儿,重量轻飘飘的,估摸着是没水了。 他打开壶盖一瞧,果然,里头空空如也。 “爸,我去接点热水,你先吃。” 顾从卿把水壶重新拎好,冲父亲说道。 说完,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来父亲这地儿次数多了,对周边环境熟门熟路,自然知道打水的地儿在哪儿。 走廊里灯光昏黄,顾从卿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打水处。 这儿人还不少,大家排着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顾从卿也不着急,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后头,眼睛时不时往前面瞅瞅,盼着队伍能走得快些,好让父亲尽快喝上热水。 这些留在厂里加班的人,趁着这会儿休息时间,纷纷出来透透气、打打水,毕竟寒冬腊月的,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干活时也舒坦些,要是喝了凉水,指不定还得闹肚子。 有人瞧见顾从卿一个孩子来打水,不禁好奇地问道:“小孩,你怎么在这儿?” 顾从卿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脆生生地回答:“我爸加班,我帮他打点热水。” “哟,真懂事哎,这孩子!” 旁边一位师傅忍不住夸赞道。 另一个人接着问:“可不嘛,你是专门过来陪你爸加班的呀?” 顾从卿摇了摇头,说道:“姥姥做了吃的给我爸补身体,我是过来送饭的。”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称赞。 “瞧瞧人家这孩子,多贴心呐!” “就是就是,顾工有这么个懂事的孩子,可真有福气。” 这人看来是认识顾从卿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顾从卿满是夸奖。 顾从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一直盯着前面打水的人,盼着能快点轮到自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有条不紊地排队打水。 好不容易轮到顾从青,他赶忙掀开水壶盖,凑到水龙头下接水。 刚接了一半,冷不丁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骤然炸开,那声响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紧接着,整个地面如遭重击般剧烈颤抖起来。 顾从卿下意识地握紧水壶,亏得他反应快、手够稳,不然这滚烫的热水非得溅到手上不可。 刹那间,众人都惊得脸色煞白,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出什么事了?” “什么炸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知谁喊了句:“会不会有特务?走去看看!” 就在这时,大家顺着一个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如恶魔般肆意翻涌,将黑暗的夜空都染成了可怖的橙红色。 那火光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的心瞬间揪紧,恐惧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开来。 就在众人慌乱无措之际,有个人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是车间,是加热炉车间那边!完了完了,出事了! 快去叫保卫科,去叫人,快!” 这喊声如同尖锐的哨音,划破了慌乱的空气,众人如梦初醒,立刻四散开来。 有的撒开腿往保卫科的方向狂奔,边跑边喊着让人赶紧通知保卫科。 有的则冲向工具房,抄起水桶,大声呼喊着:“快一点,去通知所有人,去叫人接水灭火!” 人群中还夹杂着阵阵担忧的声音:“完了,今年的生产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你还提任务!加热炉车间爆炸,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顾从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心急如焚,看到身边正跑过一位大叔,连忙伸手拉住,焦急地问道:“大叔,加热炉车间人多吗?” 此时的他,双眼紧紧盯着大叔,只盼着能从大叔口中得到哪怕一丝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那人急切万分,用力甩开顾从青拉着他的手,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为了保证生产,晚上加热炉车间少了得有20多个人在加班上夜班呢,快救人呐!” 顾从青听闻,心猛地一揪,哪还顾得上别的,当即将水壶一扔,拔腿就跟着这人跑了过去。 还没跑到加热炉车间门口,一股汹涌的热气便扑面而来,顾从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火舌肆意舔舐着夜空,他心中一阵绝望:这么大的火势,还能有人活着吗? 等跑到近前,他瞧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往一个人身上浇水。 那人的裤子正燃着火,火苗贪婪地吞噬着布料。 顾从卿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帮忙扑灭那人腿上的火。 随后,他焦急地问道:“你是加热炉车间的工人吗? 里面还有多少人? 还有人没跑出来吗?” 那人被浓烟呛得迷迷糊糊,加上夜色深沉,压根没注意到顾从卿只是个孩子,还以为是领导在询问情况。 他大口喘着粗气,费力地说道:“有,赵全他们小组7个人都在里面。 我们要往外跑的时候,他们被掉下来的横梁拦住了。 救他!快去救他们!” “什么?里面还有7个人?” 周围的人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齐声惊喊道。 “快,里边还有7个人,快去救人!灭火!灭火!” 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在这片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地方扩散开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部分人转身冲向车间附近的工具房,争分夺秒地拎起水桶,拼了命地往火势凶猛的地方赶,试图用那微薄的水源压制住疯狂肆虐的大火。 有几个年轻人则是试图朝着车间内部冲去,全然不顾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一心只想尽快救出被困的7个人。 熊熊烈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人们的努力,滚滚浓烟如恶魔的触手,四处蔓延,试图将一切都吞噬。 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出那7条鲜活的生命,一定要控制住这场可怕的灾难。 第291章 进火场救人 望着那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的烈火,顾从卿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自己练的金钟罩铁布衫,不知能否抵挡住这火焰的侵蚀。 这想法一经出现,便如疯长的野草般,在他心里肆意蔓延,再也遏制不住。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那烈火将车间里的7个人活活吞噬? 就当他心底的英雄情结作祟吧。 他实在无法做到在一旁袖手旁观,任由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寻找一处火势稍弱的地方,冲进去救人。 他心急如焚,围着车间发了疯似的跑了两圈。 终于,在车间厂房靠右的位置,他发现了一扇窗户,那儿的火势相对较弱。 顾从卿来不及多想,转身朝着附近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在办公室里一阵翻找后,他找到一件军大衣,二话不说,抓起来就往外跑。 途中,他瞧见两个人正拎着水桶,便不由分说地从他们手中抢过水桶,将桶里的水一股脑儿全浇在了棉衣上。 确定棉衣彻底湿透后,他迅速披上棉衣,一个箭步冲向窗台。 只见他猛地起跳,双脚稳稳地踩在窗台上,紧接着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跃进了那令人胆寒的火场之中。 那两个水桶被抢的人,眼睁睁看着顾从青义无反顾地冲进火场,瞬间惊得呆立当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恐。 片刻后,他们如梦初醒,焦急地大喊起来:“这孩子怎么进去了? 里边太危险了! 消防车怎么还没来? 消防车呢? 怎么还没过来啊,快呀!” 其中一人再也顾不上许多,转身朝着保卫处的方向拔腿狂奔。 等跑到保卫处众人跟前时,他早已气喘吁吁,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有个十来岁的小孩,把军大衣浇湿,披着湿衣服冲进火场了!” 众人听闻,皆是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什么?一个孩子进去了? 该死!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没看住啊? 那火场是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吗? 简直不要命了!”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和焦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焦急,目光纷纷投向那火光冲天的车间。 那时的消防条件着实有限,手段既简陋又单薄,再加上通讯极不方便,信息传递迟缓。从爆炸发生到消防队接到消息赶来,竟已过去了10分钟之久。 率先抵达现场的消防车是老式水罐车,灭火方式单一,只能依靠不断浇水来压制火势。 随车配备的灭火器数量也寥寥无几,在这凶猛的火势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鉴于此次火情严重,上级紧急调派了多个消防队前来支援。 眼下最先赶到的是四轧钢厂附近的红星消防队,而其他消防队由于距离较远,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现场众人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心中满是焦急,只能寄希望于后续赶来的消防队,期盼能尽快控制住这失控的火势。 顾父原本正坐在办公室里吃饭,冷不丁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人瞬间愣住,手中的碗筷都差点滑落。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心中猛地一紧,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子顾从卿。 儿子刚才还说去水房打水,现在出了事,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顾父心急如焚,立刻放下碗筷,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水房奔去。 可等他赶到水房,里面空荡荡的,哪有儿子的身影。 他心里愈发着急,开始四处张望,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起初,他以为儿子可能是去厕所了,便强忍着焦急的心情,返回办公室等待。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儿子依旧不见踪影。 顾父再也坐不住了,再次起身,匆匆赶到厕所查看,可结果依旧让他失望,厕所里同样没有儿子的踪迹。 就在顾父满心焦虑,不知该往何处寻找时,他不经意间抬眼,望见了远处车间方向那冲天而起、如恶魔般肆意翻涌的橙红色火焰。 他的心瞬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小子,该不会是跑去火场了吧? 顾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自家这个儿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得很。 就说之前遇到人贩子那次,他不就一个人追上去了吗? 想到这儿,顾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拔腿就朝着加热炉车间的方向拼命跑去,心中默默祈祷儿子千万不要冲动。 “这臭小子,可千万别进火场啊!”顾父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焦急地念叨着。他心里清楚,这火场和抓那可恶的人贩子完全是两码事。 抓人的时候,儿子还能靠着机灵的计谋和一股子蛮劲,兴许还能应付。 可眼前这熊熊燃烧的大火,那是无情的吞噬者,什么计谋、武力,在它面前根本毫无用处,只会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烧成一堆毫无生机的灰烬。 顾父拼了命地奔跑,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呼吸也愈发急促,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等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火场附近时,恰好听到周围人惊恐的喊声:“什么?有孩子进火场了?” 听到这话,顾父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双眼失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小子真进去了……” 此刻,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满心满眼都是对儿子深深的担忧与恐惧。 保卫处的处长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摔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顾父。 他心中一惊,赶忙小跑着过去,满脸关切又带着惊讶地问道:“顾工,您这是怎么了?” 话刚出口,处长心里突然涌起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他试探着问:“顾工,刚才冲进火场的那个孩子,该不会……是您家的吧?” 顾父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忙不迭地问道:“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吗?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夹袄。” 保卫处处长听闻,赶紧伸手把刚才被抢水桶的那个人拽了过来,指着顾父急切地问:“是这个孩子吗?” 那个人一脸焦急地点点头,语气急促地说道:“是,就是这孩子!” 此刻,顾父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又要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儿子竟然真的不顾危险冲进了那凶险万分的火场。 周围嘈杂的人声、熊熊燃烧的大火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此刻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儿子冲进火场的那一幕,满心的焦虑与无助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行,他绝不能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干坐着,眼睁睁地等着命运的宣判。 儿子还在火场里生死未卜,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儿子能平安出来。 顾父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悲痛,一把拉住保安处处长的胳膊,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赵处长,我现在腿软得厉害,实在走不动了。 你赶紧找人带我去附近的办公室,我要打电话,多调些水罐车过来,火势太大了,这点救援力量根本不够。 还有,要联系医院,让他们做好准备,万一……万一有人受伤,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赵处长身为厂里的管理层,自然清楚顾父的身份和地位。 看着顾父那心急如焚的模样,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大声招呼人:“你,赶紧去扶着顾工,一切听他的安排,千万别耽误了!” 被点到的人赶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顾父,在顾父的指引下,匆匆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赶去。 而赵处长则转身,继续指挥现场的救援工作,心里也默默祈祷这场危机能够尽快化解,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第292章 火场救人 一到办公室,顾父心急如焚,立刻抄起电话,手指飞快地拨着号码,先打到了顾爷爷家。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保姆的声音:“喂?” 顾父顾不上寒暄,语气急促地说道:“赵姐,是我啊,快把电话给我爸,我有急事找他!” 保姆听出顾父语气中的急切,丝毫不敢耽搁,赶紧跑去叫老爷子。 顾爷爷接过电话,沉稳的声音传来:“出什么事了?” 顾父语速极快,几乎是一口气说道:“爸,轧钢厂突然发生爆炸,从卿冲进火场救人去了! 现在这边消防水车数量远远不够,火势控制不住,麻烦您赶紧联系人,多调些水车过来!” 顾爷爷可是从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走过多年的人,即便听到孙子身处火场这般危急的消息,心里虽如油煎般担忧,但依旧强自镇定,果断地回道:“好,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等我消息。”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顾父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此刻,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期盼能尽快调来更多救援力量,把儿子从那危险的火场中平安救出来。 他发誓,等这臭小子出来了,他一定要用父爱,狠狠地捶他一顿! 厂里的领导们听闻消息,纷纷火急火燎地陆续赶到现场。 杨厂长主管生产,一到这儿,便神色凝重地看向此时负责现场调度的保卫处赵处长,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车间的燃料供应和电源都切断了吗?” 赵处长赶忙回应:“已经切断了,厂长。” 杨厂长紧接着又问:“那逃出来多少人? 有多少人还被困在里面? 起火原因查清楚了吗?” 赵处长面露忧色,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里面估计还有7个人。 逃出来的人都不同程度受了伤,已经送去医务室了。 至于起火原因,问过了,这些逃出来的人大多在车间外围工作。 爆炸发生在加热炉附近,那边的工人到现在一个都没逃出来。” 杨厂长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加热炉附近情况不明,还有这么多职工生死未卜,这场事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知,每耽搁一秒,被困人员就多一分危险,必须争分夺秒展开救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迅速思索下一步的救援策略。 杨厂长心里清楚,此刻必须得冷静下来。要是不能尽快把被困的人救出来,一旦出现重大伤亡事故,他这个厂长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到时候能平平安安回老家种地,都算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正想着,赵处长又凑过来,一脸沉重地跟杨厂长说了个坏消息:“厂长,顾工的儿子也在火场里。” “什么?!” 杨厂长惊得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顾工的儿子怎么会出现在火场?” 赵处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孩子进去救人了。” “胡闹,真是胡闹啊!” 杨厂长一听,顿时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过去。 他心里又急又气,顾工的儿子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冲动,冲进这危险万分的火场,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而且顾工在厂里地位特殊,家世也不一般,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杨厂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知当务之急是想尽一切办法展开救援,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平安救出来。 “有人吗?可可,有人吗?” 顾从卿在弥漫的烟雾与肆虐的火光中艰难前行,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瞅见半个人影,只能出声呼喊询问。 就在这时,在那噼里啪啦的火光燃烧声中,他隐隐听到了一阵微弱得如同游丝般的求救声。 “这里,我们在这里……”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顾从卿赶忙竖起耳朵,顺着声音的方向急切寻找。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他瞧见了倒着的五个人。 其中一人虚弱地靠在墙角,脑袋无力地低垂着,嘴巴微微蠕动,艰难地发出求救声:“在这,我们在这……” 而另外四个人,早已昏迷不醒地躺在一旁。 顾从卿见状,迅速蹲下身子,伸出手,焦急地挨个检查他们的脉搏。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弱跳动,确定人都还活着,他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急忙用力挤了挤身上湿透的棉衣,水从棉衣里挤了出来,洒在靠在墙上那人的脸上,试图让他清醒一些。 “外面说你们有七个人,另两个人在哪?在哪?”顾从卿凑近那人,大声问道。 那人听到问话,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死了,二狗子他们……炸死了……”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别睡,你可千万别睡,清醒清醒啊!” 顾从卿心急如焚,双手不停地轻拍着那人的脸,试图唤醒他逐渐涣散的意识。 然而,那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终究还是缓缓闭上眼,再次昏死过去。 不能再耽搁了! 顾从卿看着眼前这五个亟待救援的人,心急如焚,咬了咬牙,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妈的,拼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靠近墙边的一个角落,相较于其他地方,火势还算没那么凶猛。 顾从卿当机立断,迅速脱下身上的军大衣,双手用力撕扯,将大衣扯成一条条长长的布条。 他手忙脚乱地把两个人背靠背叠在一起,用布条紧紧绑在自己背上,又把另一个人牢牢绑在身前。 紧接着,他伸出两只手,一手提着一个昏迷的人,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全身的劲儿,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外面奋力冲去。 第293章 顾从卿救了五个人 那几个没了意识的人,身体沉得好似真没了生气的死人一般。 顾从卿本就背着、提着他们艰难前行,而要命的是,由于只是匆忙用军大衣料子简单捆绑,绑得并不严实。 他每跑一步,背上和身上的人就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掉下去。 这情况容不得丝毫犹豫,顾从卿牙关紧咬,脚步愈发急促,只盼着能在他们彻底从身上滑落前,拼出一条生路,闯出这火场。 好不容易跑到他进来时的那扇窗户前,可麻烦事又接踵而至。 这窗户本就不大,而他身上又绑着好几个人,根本没法像平时那样轻松一跃而出。 危急之下,顾从卿当机立断。 他先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提着的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奋力扔出窗外。 紧接着,他飞速解开身上绑着的带子,先把身前的人用力推出窗口。 随后,又迅速解开身后两人的束缚,同样把他们扔了出去。 直到确定几人都安全脱离窗口范围,他才猛地纵身一跃,跳出了那扇生死之窗。 顾从卿刚一纵身跳出窗口,那滚滚浓烟就好似汹涌的浪涛,从窗户里一股脑儿地向外翻涌挤蹿。 他心里清楚,这儿离火场太近,根本算不上安全之地。 况且浓烟铺天盖地,周遭的一切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没人留意到他们这边的状况。 顾从卿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了好几声,可那声音瞬间就被火场的嘈杂声和浓烟给吞没了,根本传不出去。 无奈之下,他咬咬牙,弯下腰,背起一个人就拼了命地往外跑,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来人呐!来人呐!快救人!快救人!” 说来也巧,顾父恰好是第一个听见儿子这急切呼喊声的人。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焦急望去,只见儿子背着一个人,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奔来。 顾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赶紧扯着嗓子朝旁边喊:“大夫!大夫!快过来,有人被救出来了!” 顾父心急火燎地朝着顾从清奔去,脚下的步伐又急又乱,仿佛稍慢一步就会出什么大事。 跑到跟前,他赶忙帮着儿子把背上的人轻轻放到地上。 刚一放好,顾父就像发了疯似的,双手急切地拉住儿子,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你这小王八蛋,什么地方都敢去,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受伤没有?受伤没有啊?” 顾从卿赶忙伸手拦住顾父检查自己身体的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爸,先别管我了,那边还有5个人呢,快让人去救人吧!” 顾父愣了一下,忙问:“还有?你救出了几个?” 顾从卿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回道:“一共5个,除了背过来这个,我还放了4个人在那边的窗口底下。” 一旁的赵处长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嘴里大声喊着:“快走,那边还有4个人。” 这时,杨厂长也匆匆赶了过来,手里端着一茶缸子水,递到顾从清面前,满脸关切地说:“小同志,喝点水顺顺气,受伤没有?” 顾从卿连忙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速度快,冲进去就找到人了。 里面现在主要是烟雾大,火势倒不是特别大,那些人都是被烟给呛晕的。” 杨厂长瞧着顾从清气息渐渐平稳,像是缓过劲儿来了,赶忙心急火燎地追问:“不是说里面有7个人吗? 怎么就出来了5个? 你看到那两个人了吗?” 顾从卿听了,神色一黯,顿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昏迷之前我问过了,他们说那两个人当场就被炸死了,所以我就只把他们五个人带出来了。” 杨厂长一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这下完蛋了,死人了,这事儿可就彻底闹大了。 他心里明白,就凭这档子事儿,自己这个厂长怕是做到头了。 另一边,儿子去厂里给父亲送饭,可左等右等一直没回家。 四合院这边,远远就能瞧见轧钢厂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顾母心急如焚,实在放心不下,嘱咐周姥姥和周姥爷在家照看孩子后,便匆匆忙忙往轧钢厂赶去。 巧的是,这会儿中院的易中海正扯着嗓子,组织院里轧钢厂家属和职工,纷纷提着水桶,火急火燎地赶去救火,那场面,满是慌乱与紧张。 “大家都冷静点,别乱!排好队,咱们这是去给厂里帮忙的,可不是去添乱的!” 易中海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带着院里的人一路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轧钢厂。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这时候可是个表功的绝佳机会,于是一到厂里,他便直接领着众人来到了赵处长面前。 易中海说道:“赵处长,这些可都是我们四合院里的轧钢厂职工和家属,大家听说厂里出了事,都心急如焚,这不,火急火燎地赶来看看能帮上啥忙。” 赵处长抬头打量了一下众人手里拎着的水桶、水盆,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感谢大家啊!现在水罐车已经足够了,暂时不用大家提水救火了。 不过咱们现在伤员不少,大家看看,帮忙照顾一下伤员吧。” 易中海连忙应道:“好嘞,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转身,他面向四合院的众人,提高了音量说道:“大伙都听我说啊,救火的事儿现在已经用不着咱们了。 不过,咱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现在厂里伤员多,咱们可以帮忙照顾照顾伤员。 虽说咱大伙都不懂医术,也不会处理伤口,但是咱可以跟着大夫、护士,他们要啥咱就帮忙弄啥,跑跑腿啥的。 要是碰到需要抬担架的,大家也都别含糊,赶紧上手搭把手。” 加热炉车间的车间主任,在火灾发生后没多久便赶到了现场。 此刻的他,仿佛丢了魂一般,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晃悠悠,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毕竟,他负责的车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处分那是板上钉钉,绝对逃不掉的。 然而,真正让他心如刀绞的,还不是这个。 他的侄子,今天正好在加热炉车间加班。 从火灾现场跑出来的工人,他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却始终不见侄子的身影。 这会,突然听闻顾从卿救出来五个人,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就奔了过去。 现场光线昏暗,只能借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勉强视物。 那几个人的脸,全被浓烟熏得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模样。 车间主任只能凑近了,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借着那闪烁不定的火光,仔细辨认着。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吸入烟雾较少的人,悠悠转醒。 他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的声音在嘈杂的现场格外刺耳。 旁边立马有人递过去一杯水,他哆哆嗦嗦地接过,喝了几口后,才稍微缓过劲来。 车间主任见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仿佛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却又不得不问:“二狗子和李柱呢?” 那人一听,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在漆黑的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白杠。 他哽咽着,带着哭腔说道:“二狗子和李柱被炸死了,当场就没气了……” 第294章 你是特务还是间谍 车间主任听闻二狗子和李柱死讯,犹如遭了雷击,刹那间一口气没提上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旁边众人眼疾手快,赶忙将他扶住。这时,大夫匆匆赶来,俯下身迅速为他做检查。 大夫眉头紧皱,从医箱里取出一根银针,找准穴位扎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车间主任才悠悠转醒。 刚一清醒,二狗子和李柱被炸死的惨状便又涌上心头,他再也抑制不住悲痛,两行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嘴里悲恸地呼喊着:“我的二狗子啊,我的大侄啊……” 这场肆虐的大火,仿佛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一切,直到晚上12点多,才终于被众人齐心协力给彻底扑灭。 放眼望去,曾经的加热炉车间,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那原本矗立着的厂房,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彻底焚毁,只留下一些扭曲变形、还冒着缕缕青烟的框架,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惨烈。 车间里那些曾经轰鸣运转的机器,此刻也都化为乌有,只余一堆黑乎乎、分辨不出原形的残骸。 等到火焰彻底熄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来救火的轧钢厂工人们,望着这片惨状,心情格外沉重。 不知是谁先抽泣了一声,紧接着,压抑的哭声渐渐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的哭声里,饱含着对厂里巨大损失的痛心。 这一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厂房和机器,更是他们辛勤工作的成果,以及对未来生产的期望。 他们深知,今年的生产任务,怕是要泡汤了,无数的努力可能都付诸东流。 同时,他们也在为国家的艰难而悲恸。 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每一个车间都是国家发展的重要基石,如今这么一个车间没了,带来的损失无疑是巨大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祖国的建设之路本就充满坎坷,这无疑是又一道沉重的难关。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人们心底深深烙印着“国家是我家”的质朴信念。 这份信念,早已融入他们的血液,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刻,眼睁睁看着“家”遭受如此重创,他们内心的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抑制。 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仿佛这场大火烧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他们无奈地看着眼前被焚毁的车间,那不仅仅是工作的地方,更是他们为国家奉献力量的阵地,如今却成了一片废墟。 他们深知,国家的发展就像一场艰难的长征,每一份力量、每一个车间都是前进的基石。 他们的痛苦,源于对国家深深的热爱;他们的无奈,来自面对灾难时人力的渺小。 但即便如此,他们眼中也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因为他们坚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个“家”一定能够重新崛起,继续向着美好的未来大步迈进。 顾母心急火燎地赶到现场,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好不容易看到儿子和丈夫的身影,高悬着的心这才“咚”地落回了原处,稍稍安定下来。 她一眼就瞧见儿子身上满是火灰,脸也脏兮兮的,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小子铁定是冲进火场救人去了。 顾母又气又急,恶狠狠地瞪了顾从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救人要紧。 她来不及多说什么,转身就扎进了医生的队伍,帮忙一起救人和处理伤口。 嘴里还暗自嘀咕着:“哼,现在先以救人为主,等回了家,再跟你这个小王八蛋好好算账!” 顾从卿救完人后,缓了好一会儿神,体力稍稍恢复,便二话不说提起水桶,投身到扑火的队伍中。 众人齐心协力,与大火展开最后的鏖战。 直到火彻底熄灭,空气中不再有肆虐的火苗,只剩袅袅青烟,顾从卿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找了个台阶坐下休息。 顾父见状,赶忙接了点水,又拿了块毛巾,快步走到儿子身边,心疼地开始给儿子擦鼻子擦嘴,嘴里念叨着:“烟尘太大了,吸入太多对身体可不好。”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台照相机,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 男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道。 “你好。”顾父和顾从卿一同向他问好。 记者兴致勃勃地看向顾从卿,说道:“小同志,我之前拍下了你背着伤员从火场跑出来的照片,你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吗?” 顾从卿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问题,反倒是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现场?而且还刚好带着相机拍了照片?” 顾从卿看向记者,那语气里的怀疑简直要溢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给对方定个罪名:“你不会是特务吧?还是间谍?难道炸钢厂这场火是你放的?不然怎么就这么巧,你还带着相机!” 记者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赶忙一边摆手,一边大声辩解:“不是不是,我不是啊! 我姨夫是保卫处的赵处长,我今天本来是来给他做采访的,所以才带着相机,刚好出现在了火场,这真的只是巧合啊!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我姨夫过来!”说着,就要转身跑开。 顾从卿眼疾手快,一下子拦住他,厉声道:“你!你别动,就站在这儿别走!” 说完,顾从卿用眼神示意顾父,急切地说道:“爸,你去叫赵处长过来。” 顾父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快步朝保卫处的方向走去。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记者站在原地,神色慌张,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顾从青则紧紧盯着他,眼神警惕,一刻也不敢放松,仿佛只要稍不留意,这个“可疑分子”就会溜走。 顾父领了儿子的示意,脚步匆匆往保卫处赶去。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记者出现得实在蹊跷,儿子的怀疑绝非空穴来风。 如今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任何一丝可疑之处都可能关乎重大,谨慎些总归没错。 在这种敏感时刻,容不得半点马虎。 若真有特务或间谍混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295章 接受采访 没一会儿,赵处长脚步匆匆赶来。顾从卿和顾父紧盯着他身后的记者,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 赵处长一见这场面,心中便明白几分,赶忙开口解释:“这确实是我外甥,是《人民日报》的记者,来这儿采访我,刚好赶上这事儿了。” 听到这话,顾从卿和顾父这才慢慢收起眼中的怀疑。 记者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道:“你们也太谨慎了。” 赵处长一听,脸色一沉,严肃地看着外甥:“摆正你的思想!他们的谨慎是正确的,也是合理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容不得半点马虎,你应该向他们学习!” 记者听后,赶忙收起先前的松懈,神情变得严肃认真,恭敬地应道:“是,姨夫。” 赵处长无暇多言,交代完便匆匆离去,毕竟车间焚毁,他这个保卫处处长责任重大,还有诸多事宜亟待处理。 待赵处长走后,记者回过身,掏出小本子,看向顾从卿,开始了正式采访:“小同志,请问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厂子里呢?” 赵处长刚一离开,记者便迅速掏出小本子,目光聚焦在顾从卿身上,开启了正式采访。 “小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厂子里呢?” 记者一脸职业的热忱,手中的笔已然准备记录。 顾从卿落落大方地回答:“我叫顾从卿,今年12岁,眼瞅着就13岁。 我来厂里,是给我加班的父亲送饭。” 记者紧接着追问:“请问你父亲是什么职位呢?” 顾从卿挺了挺胸膛,语气里满是自豪:“我爸是厂里的工程师。 他们都连着加班半个多月了,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家里特意做了点肉,让我送来给我爸补补身子。” 记者边快速记录边继续发问:“请问火灾爆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从卿说道:“我当时正在热水房排队接热水呢。 好不容易刚排到我,突然就听到‘轰’的一声,那爆炸声特别剧烈,紧接着,一抬头就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顾从卿接着说道:“随后我就听人喊道,那个方向是加热炉车间。 听那些人的语气,就知道加热炉车间爆炸是非常严重的事儿,弄不好还会有人受伤。 我当时啥也没想,就跟着跑了过去,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 记者听闻,好奇又关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就冲进火场了呢?你不害怕吗?” “我害怕啊!那么大的火,隔着老远,那股炙热都能扑面而来,我咋会不怕呢?”顾从青坦率地说道。 “可我听人说里面还有7个人,心里就只想着得帮忙做点什么。 我就绕着四周跑,眼睛死死盯着,试图找个能进去的地方,好为救援出点力。” “后来我就发现了一扇小窗户,那窗户特别小,附近火势倒不算太大。 这窗户小得很,大人根本钻不进去。 我一咬牙,索性找了件军大衣,浇上水,往身上一披,就自己钻进去了。” 顾从卿语气平静,可这寥寥数语,却仿佛将那惊心动魄的救援场景再次展现在记者眼前。 记者听得全神贯注,紧接着追问:“进去之后呢?你是怎么找到被你救出的5个人的?” 顾从卿挠了挠头,笑了笑说:“我运气还挺好。 我一进去,就顺着火势小的地方走,一直低着头,就怕多吸进一口浓烟。 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瞅见人,我心里着急,就张嘴大声喊了两声。 嘿,这一喊还真有回应,隐隐约约听到特别微弱的求救声。 我赶忙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就瞧见那五个人躲在一个没有火势的墙角处。 当时啊,5个人已经晕过去4个了,就剩唯一一个还清醒的。 我着急忙慌问他情况,结果刚问完,这人也晕过去了。” 记者满脸惊讶,连连摇头,觉得眼前这孩子的经历实在超乎想象,又追问道:“那你是怎么把他们五个人带出来的? 毕竟你才是个12岁的孩子,这看起来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顾从卿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从小力气就大,5岁的时候在东北,就能拉弓射箭射野兔了,所以搬人这事儿,对我来说还能应付。 我把军大衣撕成布条,先把两个人摞在一起,费了好大劲背在背上,再在身前绑着一个,然后一边胳膊底下夹着一个。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拼了命地往外冲。 我自己都不知道咋做到的,可能人在那种危机情况下,就会有特殊反应吧。 您还别说,一路居然还挺顺利,就把他们带到了我进来时的那个窗户底下,然后再把人一个一个地送出去。” 记者眼中满是钦佩之色,真诚地赞叹道:“小同志啊,你可真是个实实在在的英雄!这么大的火,这么危险的情况,你一个孩子竟有这般勇气,敢冲进火场救人,还成功救出了五条人命,我打心底里佩服。 我虽说年纪比你大,可要是换做我,真不一定有你这份果敢和胆量。 你这勇敢劲儿,真是让人不得不竖大拇指!” 顾从卿微微仰起头,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拿了国家给的模范小英雄称号,那可得对得起这份荣誉。 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国家也一直告诉我们,在遇到危难和艰难的时候,就得勇敢站出来。 这不是啥了不起的事儿,换做别人,肯定也会这么做。” 记者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赶忙追问道:“模范小英雄,原来你已经有模范小英雄的称号啦!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得到的呀?” 顾从卿笑着摇了摇头,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呀,哪有自己去查阅了解来得有趣呢。 他婉拒道:“不好意思啊,我得回家了,家里姥姥姥爷等着我呢。” 说罢,他礼貌地朝记者点点头,便转身匆匆离去。 第296章 挨揍了 记者见状,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嘴里不停地喊着:“小同志,顾同志,顾小同志,你就跟我讲讲你说的模范小英雄的事儿嘛!” 此刻,顾从卿已经快步走到了顾父和顾母的身旁,然后把目光投向顾母。 顾母心思细腻,瞬间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孩子今天着实经历了不少事儿,精神也紧绷了许久,现在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在等着呢。 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要是有时间,再接受您的采访吧。” 说完,顾母便轻轻拉着顾从卿,一家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留下记者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厂里的这场风波,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火势已被成功扑灭,被困人员也都平安救出,后续那些复杂繁琐的事宜,自有厂领导去操心处理。 这一家三口,此刻只想安安心心地回家。 一进家门,顾从卿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原本想着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再随便吃点东西,就赶紧上床睡个好觉。 可还没等他抬脚往浴室走,顾母便径直把他叫到了顾家客厅里。 只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周姥姥和周姥爷都没睡,正坐在沙发上,一脸焦急地等着他们回来。 顾从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母看着顾从卿,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儿子,你跪下,妈跟你姥姥姥爷说点事。” ???? 你跟我姥姥姥爷说事我得跪着听? 顾从卿一愣,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跪了下来。 “嗯?妈,你为啥要我跪下呀?”顾从卿满脸写满了问号,疑惑地看了一眼顾母。 可转瞬,触及顾母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仿佛一道凌厉的命令,他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只听“砰”的一声,顾从卿直挺挺地就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双手条件反射般地抬起,紧紧捏住自己的耳朵,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一副做错事等待训话的模样。 顾母把顾从卿在厂里冲进火场救人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周姥姥和周姥爷听。老两口一听,气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周姥姥“噌”地一下站起身,嘴里念叨着“不行,我高低得锤他一顿,不然我这口气下不来”,说着就开始满屋子找条子嘎达(一种打人的工具)。 周姥爷坐在一旁,皱着眉头慢悠悠地说道:“拿个毛巾给他孙的嘴堵上吧,省得他要是叫出来,人家还以为咱们在虐待小英雄呢。” 顾父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小声嘀咕:“爸,妈,媳妇那你们打,我去卧室看着土豆,省着他被吓醒了。” 这一家人热火朝天地计划着,竟没一个人搭理旁边老老实实跪着的顾从卿。 顾从卿心里直犯嘀咕:“我一个大活人就在这呢,好歹给我点面子呀!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地商量着要收拾我,也太过分了吧!” 顾从卿一听姥爷说要拿毛巾堵自己嘴,心里一慌,赶忙可怜巴巴地告饶:“姥爷,姥姥,堵嘴就真不用了吧! 我保证,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你们揍我吧……” 他苦着脸,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求饶,就像一只犯错后等待发落的小狗,那模样,既滑稽又透着点小委屈。 顾从卿满脸都是讨好与认错的神情,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摆明了“主打一个认错态度良好”。 但我下次还犯。 他耷拉着脑袋,嘴角下撇,眼睛里还故意泛出点水汽,装得可怜兮兮的,嘴里嘟囔着:“姥姥姥爷,我知道错啦,你们要是觉得不解气,那就打我吧,我绝对不躲。” 那副样子,仿佛笃定了只要自己够可怜,两位老人就狠不下心动手。 当然喽,顾从卿这可怜巴巴的一套,在气头上的两位老人面前,压根儿没起半点作用。 周姥姥和周姥爷被顾从卿那不管不顾、虎了吧唧就往火场里冲的行为,气得简直火冒三丈。 周姥姥气得直跺脚,大声数落起来:“这小树啊,不修理不直溜,这人呐,不敲打就要上天喽! 啊!谁家孩子能干出这种事儿啊? 得有多虎啊! 啊!这脑袋是让啥给吸干了魂儿?” 周姥爷也在一旁附和,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他这行为虽说算是好事,可他就一点儿都没为家里人考虑过吗? 万一他出了个三长两短,有个什么意外,咱们这一家老小可咋办呐? 往后的日子还咋活呀?” 周姥姥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上也没闲着,抄起条子嘎子就往顾从卿后背上抽去,每抽一下,嘴里还跟着一句数落:“让你这么莽撞,让你不顾死活!” 周姥爷在一旁“煽风点火”:“使劲儿,多抽几下,抽疼了好让他长记性!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顾母也跟着掺和,瞅准空子就往顾从卿身上踹一脚,嘴里还说着:“妈,狠狠收拾他,就得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乱来!” 而顾父呢,早就脚底抹油溜到屋里去了,小心翼翼地捂着土豆的耳朵,心里暗自嘀咕:“儿子啊,不是爸不救你,你这次干的这事儿,纯粹是活该呀!” 就这么任由客厅里“教训大会”热烈进行着。 周姥姥手中的条子嘎子抽到顾从青身上,其实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没啥两样。 可他哪敢表现出来,只能装作疼得厉害的样子,又是龇牙又是咧嘴,忙不迭地求饶:“姥姥,我错啦,真的再也不敢啦!妈,也别踹我啦,我是真知道错了!”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姥姥抽了一会儿,到底是上了年纪,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她气呼呼地把条子嘎达往地上一扔,瞪着顾从卿说道:“你就给我在这好好跪着!我去给你做饭,等会儿跪着吃完了饭,你才能回屋。” 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去,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顾从卿的莽撞。 第297章 杨厂长扫厕所 ilwxs.com 虽说周姥姥气得狠狠教训了顾从卿,但对孩子的疼爱那可是半分未减。 她心里清楚,顾从卿今晚着实累坏了,便赶忙快步走进厨房。 只见她手脚麻利地煮起了疙瘩汤,不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就出锅了。 她把一碗疙瘩汤端到顾从卿面前,又给顾父送去一碗。 顾父吃了两口疙瘩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说道:“妈,你晚上给我做的饭,我都没吃几口,还放在办公室呢,这可白瞎了。” 周姥姥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这天儿冷,搁办公室一宿坏不了。 你明天再热热,一样能吃。” 顾父听了,点点头应道:“行,那明天就不用给我送饭了,我到时候去食堂再买两个馒头,就着这热好的饭,对付对付就行。” 顾父稳稳地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吃着疙瘩汤。 而顾从卿呢,依旧规规矩矩地跪在一旁的地上,一手稳稳地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着疙瘩汤。 周姥姥心疼外孙,又往他碗里卧了个鸡蛋,看着那金黄的蛋黄在疙瘩汤里若隐若现,顾从青心里一下子涌起股暖流,这股暖意在心间蔓延开来,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姥姥,虽说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感动。 果然,我还是看看心中的好大孙啊! 顾从卿风卷残云般吃完疙瘩汤,一抹嘴。周姥姥立马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来”,嘴里吩咐道:“去,把碗刷了,刷完麻溜回去睡觉。 打明儿起,除了去学校,都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听见没?” 顾从卿像只温顺的小猫,赶忙乖巧点头,脆生生应道:“知道了,姥姥。” 说罢,端起碗,一溜烟儿朝厨房跑去,那背影,透着股听话劲儿,仿佛真的长了记性。 车间突如其来的那场爆炸与熊熊大火,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官场掀起了惊涛骇浪,给杨厂长的政敌们送来了一个堪称“致命”的把柄。 这把柄犹如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杨厂长及其背后的势力,尤其是对杨厂长那位后台大领导,更是给予了狠狠一击。 上头很快展开了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杨厂长在此次事故中难辞其咎。 没过多久,处分下来了,杨厂长被给予严厉的行政处分,直接从厂长的高位上被撤职。 曾经威风凛凛、在厂里说一不二的他,如今竟被打发到厕所去打扫卫生,境遇可谓一落千丈。 而他那位后台大领导,经此一役,也元气大伤,没了往昔的权势。 不久之后,便传出消息,这位大领导黯然离京,曾经风光无限的权力圈子,就此分崩离析,一切繁华与荣耀,仿佛都随着那场大火,化为了泡影。 何雨柱一听到杨厂长的这消息,那嘴角一下子就咧到了耳根子,乐呵得不行。 心里想着,嘿,这可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啊! 他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就往家赶,一进家门,鞋都没顾得上换,就直奔媳妇梁晶晶而去。 “媳妇,我跟你说啊,我们厂杨厂长现在搁厕所扫地呢!”何雨柱眉飞色舞地说道,那表情就像是中了头彩。 梁晶晶正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微微张开,不敢置信地看着何雨柱,“大厂长去扫地?咋回事?让人给逗了?” 她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厂长,怎么就沦落到去扫厕所的地步了。 “我听刘岚说是因为厂里加热炉车间出了事,就因为这,被人抓着把柄,给撸下来了。”何雨柱兴致勃勃地跟梁晶晶解释着。 梁晶晶皱了皱眉,追问道:“之前他不是还找你去给什么大领导做饭吗?人家没保他吗?” 何雨柱撇撇嘴,说道:“应该是没有。要是能保的话,估摸着也不至于直接罚去扫厕所。 而且这罚得也算有理有据,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故,还死了人,一整个车间都给烧毁了,多大的损失啊! 我觉着就只让他这个管生产的厂长去扫厕所,都算轻的呢。” “而且呀,我估摸着李怀德要上任当厂长了。 你是没瞧见今天刘岚那得意样儿,牛气哄哄的,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她后台马上要高升了似的。”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刘岚那副神气的模样,脸上带着些不屑。 梁晶晶听了,好奇地问:“这李怀德和刘兰啥关系啊?她咋这么笃定李怀德能当厂长?” “嗨,我们食堂的人都知道,刘岚跟李怀德搅和到一块儿了,俩人关系那叫一个不清不楚。”何雨柱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梁晶晶满脸疑惑,赶忙问道:“为啥呀?她没结婚吗?难道没有自己的家?” 何雨柱叹了口气,说道:“哎,就她那个男人,简直跟没这人一样,活着跟死了没啥区别。 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有个瘫在床上的婆婆,再加上两个小娃娃要养。 我虽说打心底里瞧不上她给人做小这事儿,可仔细想想,她日子确实过不下去了,估计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走了这条路。” “那她命确实挺苦的,有男人却和寡妇没啥两样。”梁晶晶感慨着,话刚落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凛,警惕地盯着何雨柱,严肃地说道:“我跟你说啊,柱子,你可不许去帮衬她,离她远远的。 你以前就有帮衬寡妇的毛病,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犯这毛病,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还扬了扬拳头,以示警告。 何雨柱一听就不乐意了,嘴巴一撅,满脸委屈地说:“哎,我说你这是干啥呀,咱都结婚多久啦? 咋还老提以前那些事儿呢? 那都过去八百年了。 我又不是不长记性,都傻过一回了,还能再犯第二次啊? 你男人我现在精着呢,一般人想算计我,门儿都没有,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梁晶晶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得得得,瞅你那得意的样子。 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去,烧点热水,我要烫脚。 今天在护士台站了一整天,脚都快疼死了。” 何雨柱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应道:“好嘞,您稍等会儿。” 说着就听话地起身准备去烧水。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一脸嗔怪地说:“你傻呀,你就不会找个空当偷偷坐会儿?” 话还没说完,就又自顾自地说道:“得,您也别管了,等着啊,我这就去烧水。”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 第298章 想不到标题 顾从卿这一顿打挨下来,算是彻底领教了周姥姥的厉害。 周姥姥下了死命令,除了上学,哪儿都不许他去。 顾从卿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听话,每天就在学校和家这两点之间来回跑。 周姥姥这回是真怕了,现在就连买盐买酱油这种芝麻绿豆大的跑腿活儿,都不让顾从卿沾边,每次都是扯着嗓子喊周姥爷去。 她整个人就跟惊弓之鸟似的,全是被顾从卿给闹的。 要说顾从卿这孩子,干的事儿确实太不让人省心。 就说上次找孩子那事儿,他一声不吭,自个儿“噗通”一下就跳进了地道里。 当时周姥姥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还有一回,他竟然孤身一人跑去抓那个人贩子,结果失踪了老长一段时间。 周姥姥那时候吃不下睡不着,满世界找他,又是一场惊吓。 可这回倒好,好家伙,那可是熊熊烈火啊,浓烟滚滚的,里头的人都拼了命往外跑,他倒好,愣头青似的,不顾一切就往里冲。 周姥姥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直冒火,又满是后怕。 她常常暗自嘀咕: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年活头? 要是大孙子再这么折腾几次,她觉得自己非得短寿十几年不可。 轧钢厂那边呢,还在紧锣密鼓地调查加热炉车间爆炸起火的事儿。 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必须得弄清楚,所以就需要找顾从卿了解些情况。 毕竟他曾深入火场,或许会观察到什么细节也说不定, 毕竟他是厂里工程师家的孩子,考虑到这些因素,现任代厂长李怀德就提前来找顾父沟通。 李怀德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说:“顾工啊,厂里这边呢,想麻烦您儿子来配合一下调查。 您看啥时候方便,让他跟学校请个假,过来一趟。” 顾父听了,心里明白这是正事,便点点头,很是通情达理地回应:“配合调查是吧?行啊,我今儿晚上回去就跟孩子说一声,明儿上午让他跟学校请个假,来厂里。 您看,一上午时间够不?” 李怀德忙不迭地点头,笑着应道:“够的够的,一上午时间足够了。”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接着满脸钦佩地说道:“顾工啊,这回您儿子可真是立了大功了,一个人救出5个工人呐,这事儿都传到上头去啦! 您就等着,回头啊,肯定得给您儿子表彰。 哎,对了,我还听说,他之前还抓过人贩子,救了被拐的孩子,还得了个模范小英雄的称号,是吧? 真是太佩服了!您到底是咋教育的孩子,培养得这么优秀,有勇有谋,还这么勇敢,简直就是少年英雄啊!” 顾父谦逊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哪里哪里,孩子能这样,那全是国家教育得好啊。 咱这一辈人都是在红旗下长大的,打小接受的就是国家的教育和培养,所以孩子们自然也都受这样的熏陶,遇到事儿,骨子里就有那股子热血劲儿,想着为他人出份力。 其实每个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成长,都会这样做的。” 李怀德不愧是能执掌轧钢厂这般大厂的人物,说起话来那叫一个顺耳。 只见他高高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地赞叹道:“顾工,真不愧是您呐,也就您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孩子! 您这思想境界,那绝对是顶尖儿的,让人打心底里佩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着脑袋,那神情仿佛顾父的境界已然超凡脱俗,世间罕有。 整的顾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人又热络地寒暄了好一会儿,这才各自转身回去忙手头的工作。 顾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关上房门,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微微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李怀德刚刚提到的,关于顾从卿后续会得到的表彰。 “12岁男孩闯入火场,营救5名钢厂工人。” 顾父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件事,越想越觉得意义重大。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从青能挺身而出,救出五条人命,这样的壮举在厂里乃至整个地区,想必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顾父很清楚,这样的事迹,奖励肯定不会小,可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奖励呢? 他心里明白,这事儿可给自家这一方增添了不少分量。 在这个时代,荣誉与功绩就像实打实的砝码,分量极重。 从卿这次勇闯火场救出5名工人,这事儿传出去,厂里上下乃至周边邻里都会对顾家另眼相看。 这不仅是对从青个人勇气与善良的肯定,更是给整个家庭带来了荣光。 往后在厂里评先进、论待遇,亦或是邻里间相处、孩子未来的发展,这份荣誉都能成为有力的支撑。 这砝码,稳稳当当加在了他们这方,让一家人在生活的天平上,站得更稳,行得更远。 第二天上午,阳光洒在轧钢厂的大门上,顾从卿准时来到了这里。 走进那间临时充当调查室的屋子,里面的气氛有些严肃。 一位调查员坐在桌前,看到顾从卿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待顾从卿坐稳后,调查员开口问道:“孩子,你在火场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顾从卿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里边全是烟,特别呛人。 为了少吸点烟,我一直低着身子,弯着腰走。 那种情况下,视线特别不好,根本看不清里头到底是啥样。我 找到那几个工人,是因为我喊了好几嗓子,然后听到他们的求救声,就顺着声音找过去了。 至于这个车间具体啥模样,当时情况太紧急,我确实没怎么注意。” 顾从卿说完,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忍不住疑惑地看向眼前的调查员,问道:“你为啥这么问呀? 难道说,这次的爆炸不是意外?” 他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探究,毕竟在他冲进火场救人时,一心只想着把人救出来,还真没往这方面细想。 此刻,听到调查员这样询问,心中的疑团一下子就冒了起来。 第299章 可疑之处 顾从卿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紧盯着面前的调查员,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他们真在那片狼藉的加热炉车间火灾灾后现场,挖掘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切,开口问道:“是爆炸起火的原因有问题,还是死亡人员有问题,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们的?”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心里默默想着,如果真有什么线索,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协助调查,争取把自己的表彰再提一提。 随后他开始回忆。 加热炉车间的灾后现场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金属熔化后的气息。 坍塌的墙壁黑乎乎的,扭曲变形的设备残骸仍在冒着缕缕青烟,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场灾难的惨烈。 灭火后他大概看了看现场,然后就回家了。 顾从卿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紧盯着面前的调查员,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他们真在这狼藉之地调查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调查员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顾从卿一眼,脸上满是疲惫与凝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同志,爆炸起火原因目前还没有定论,但在对死亡人员的身份核查中,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有一名死者的身份信息非常模糊,甚至可以说,像是被刻意掩盖过。” 说着,调查员从破旧的文件夹中翻找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资料,递给顾从卿,“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在火灾现场见没见过这个人,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看着手里的黑白全家福,全都是没见过的陌生人。 顾从卿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似乎在表明自己所言非虚,说道:“我没见过这个人。 说实话,我应该都没见过加热炉车间的所有人。 我平常来厂里,基本上就只去我父亲他们工程师的办公室,所以和车间里的工人并没有什么接触。” 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想。 “不过,我在外面倒是听说过,据说有个死者是车间主任的侄子,听闻这个消息后,车间主任悲痛万分,这件事我印象倒是挺深刻的。” 调查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一边低声呢喃:“车间主任侄子……这倒是个新线索。” “你们不知道??当时现场的人都看见他痛哭了。” 调查员暗自苦恼,他的队伍里有敌人啊,不然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线索他都没听过? 而且这个身份信息模糊的死者和车间主任侄子之间,说不定也存在什么关联。 随后调查员带着顾从卿去了火灾废墟现场。 调查员的眼神紧紧锁住顾从卿,仿佛要从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中挖掘出关键线索。 周围灾后的废墟散发着余热,偶尔有几块松动的砖石滚落,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 调查员问道:“你能说一下你当时在火场外面都听到了什么对话吗?” 顾从卿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当时混乱又紧张的场景,缓缓说道:“我把那五个人救出来之后,那个车间主任就一脸焦急地冲上前,紧紧抓住醒过来那人的肩膀,声音都带着颤抖,询问二狗子和李柱在哪? 然后那个人满脸惊恐,带着哭腔说他俩当场就炸死了。 听到这话,车间主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直接瘫倒在地上,悲痛欲绝,哭声在这一片狼藉的火场边显得格外凄凉。” 调查员听闻,迅速在本子上记录下关键信息,紧接着又追问:“你见到二狗子和李柱这两个人的尸体了吗?” 顾从卿轻轻摇摇头,肯定地回答:“没有。 我当时发现这五人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清醒着。 当时情况紧急,我心里也疑惑,就问过他,我在外面听说你们里面有七个人,为什么现在只有五个人? 然后那个人十分笃定地说那两个人当场炸死了,当时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情况万分危急,我想着既然已经确定两人死亡,就没有再冒险往里面去搜寻。” 顾从卿微微闭上双眼,努力地在脑海中重新构建起当时那片混乱不堪的火场场景。 眉头紧锁,神情专注,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火灾现场。 当时,现场充斥着火焰肆意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那声音犹如恶魔的咆哮,一阵紧似一阵。 滚滚浓烟如同张牙舞爪的黑色巨兽,疯狂地翻涌升腾,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在那样的环境下,视觉效果糟糕透顶,能见范围极为有限,几乎只能看清眼前几步之遥的地方。 而且,把那五个人救出来后,他整个人的心神都被他们牵扯着。 所以,他只能无奈地对调查员摊开双手说道:“估计我是帮不上你什么了。 我当时对现场的环境实在是没有做过多的观察,注意力都在这几个伤者身上了。” 调查员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能救出这五个人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而且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的调查也很有帮助。”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思索片刻。 “不过,如果之后你还想起什么,哪怕是再细微的事情,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顾从卿带着一丝急切与好奇,试探着询问调查员:“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疑点啊? 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眼神中满是渴望知晓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从调查员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我只能说有一位死者的身份资料有些模糊。” 然后,调查员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嘴唇紧抿,片刻后缓缓说道:“这是机密,暂时不能外传。” 离开后,顾从卿脚步匆匆地来到顾父的办公室,简单跟父亲说了几句情况后,便一刻也不停留地转身离开,径直朝着医院赶去。 心中一直思索着调查员的态度,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因为当时顾父凭借关系联系了军区医院的人前来支援,所以那两具尸体被送到了军区医院的停尸房。 顾从卿一路疾行,在医院里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顾母。 顾母刚刚结束查房。 他走到顾母面前说道:“妈,我想去看看那两个被炸死的人的尸体。” 顾母听闻,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理解,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你小孩家家的,看什么尸体呀?你是不是找揍?” 顾从卿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忧虑,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妈,今天调查员对我进行询问的时候,我感觉这件事情肯定还有其他的蹊跷,绝对不是意外爆炸那么简单。 我就想着,能不能从那两个人的尸体上找到什么端倪,说不定能发现一些关键线索,帮助解开这场事故的谜团呢。” 第300章 去太平间 顾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调侃道:“哟,你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破案产生兴趣了? 现在难不成还打算转向法医行业啦?” 顾从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认真,急切地解释道:“没有,妈,我真不是一时兴起。 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而且我越想越觉得其中的重要性。”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您想啊,如果这场爆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是我们能找到幕后的犯人,不仅可以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悲剧,让更多的人免受伤害,而且还能为国家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不是吗?” 顾母拍了他脑袋一下,“行了,别装模作样了,跟我走吧。” 她领着顾从卿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灯光有些惨白,将地面照得锃亮。 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匆匆,有护士推着医疗车快步走过,车轮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病房里不时传出病人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家属低声的安慰和抽泣。 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顾母扭头对顾从卿说道:“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出来。” 说罢,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布置得简洁而庄重,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赵院长。 他正低头审阅着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是顾母,微微一愣,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小周啊,找我有什么事?” 顾母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说道:“院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我想申请去太平间看一下轧钢厂那两具工人的尸体。” 赵院长疑惑地看着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中满是不解,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说道:“你,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咱们医院出了名的外科大夫,负责救活人的。 怎么突然对死人感兴趣了?这可不太符合你的工作范畴啊。” 赵院长表情略带严肃,对顾母的请求感到十分诧异。 顾母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我儿子。 他觉得这次轧钢厂的爆炸发生得特别蹊跷,一直放心不下,所以想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一些线索,说不定能帮上调查的忙。” 找院长听闻,眉头微微皱起,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后说道:“小顾啊,这太平间的尸体可不是小事,涉及到医院的规定,还有家属的意愿。 万一家属知道了,闹起来可不好办啊。” 顾母连忙说道:“院长,我知道您的顾虑。 我儿子也是一心想帮忙,他从小就对这种探寻真相的事特别执着,这次也是觉得事情严重。 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就简单看看,保证不会对尸体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明天家属来领走之前,一定恢复原样。” 张院长又沉思了一会儿,看着顾母诚恳的样子,最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儿子这份热心的份上,那去看吧。 但是千万注意,不要对尸体做些什么动作,明天家属就会来把尸体领走了。” 顾母连忙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注意。” 说罢,转身走出办公室,招呼着顾从卿一同前往太平间。 出了办公室,顾母带着顾从卿沿着长长的走廊朝着太平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越发昏暗,好似随时都会熄灭,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嗒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顾母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向顾从卿,神情中带着些许担忧,说道:“等会到了地方可别被吓着了啊。”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啊,被烧焦的尸体可不好看,那模样……啧啧,正常人看一眼都得做噩梦。 你如果后悔呢,现在就来得及。” 顾从卿微微皱眉,毫不犹豫地说道:“妈,我不会后悔的,我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去看看。” 人都死了,他有什么可怕的? 顾母看着儿子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带着一丝欣慰,说道:“等一下到了太平间之后呢,你不进去看都不行,明白吗?我是不会同意你半途而废的。 既然要做,就得有始有终。”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太平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那寒意似乎能穿透衣物,直达骨髓。 走廊的尽头,太平间的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幽冷的光,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门口有呜呜的风声想起。 顾从卿听到那诡异的风声,心脏猛地一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这一丝疼痛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这世上没有鬼… 没有… 没有的! 顾从卿心中开始疯狂的自我洗脑。 可即便如此,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是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身上的寒毛一瞬间竖了起来。 顾母将儿子的这副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一下。 让你总是装大人! 现在怕了吧! 随后,她伸出手,缓缓推开那扇半掩着的太平间大门。 “嘎吱——”,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仿佛是沉睡许久的怪物被惊醒后发出的咆哮。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声从四周的冰柜中传来,那是冰柜制冷的声音,在这寂静得近乎死寂的太平间里,被无限放大,好似某种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发出的低沉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顾母推开大门后,做出一副欢迎的架势,嘴角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来吧,顾侦探,您先请。” 此时,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扑面而来,让顾从卿差点忍不住捂住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这股气味,目光朝着太平间内望去。 只见里面灯光昏黄且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将整个空间拽入无尽黑暗。 四周摆放着一个个崭新的巨大冰柜,冰柜的缝隙中透出丝丝白色雾气,这些雾气仿若有生命一般,缓缓弥漫开来,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吞噬,给太平间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却又毛骨悚然的氛围。 第301章 尸体有问题 不同于顾从卿的小心翼翼和害怕,顾母则是气定神闲地在太平间里逛了起来,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副骄傲的神情,仿佛置身于自家客厅。 她指着那些崭新的冰柜说:“看看,这可是我们医院的宝贝。 整个四九城只有三家医院有这种新型的冰柜。怎么样?成色不错吧!” 顾母兴致勃勃地给儿子介绍起了这些存放尸体的冰柜,眼神中满是自豪。 “这些可是外国货,好不容易搞到的,而且特别好用,除了存放尸体之外呢,还可以用来存放断肢。 断肢放到这里可以存 6 个小时,只要在 6 个小时之内及时给它接回去,大部分都能恢复知觉,怎么样?不错吧!” 顾从卿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老妈,心中疯狂嘲笑咆哮:这是什么展览厅吗?这有什么可介绍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然后说道:“妈,咱们不是来看冰柜的,你是不是该帮我把那两具尸体找出来了?” 顾母也逗够了自己儿子,见顾从卿一脸焦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再继续打趣。 她熟练地在众多冰柜间穿梭,凭借着多年在医院工作的经验,很快就找到了存放那两具尸体的冰柜。 她微微弯腰,握住冰柜的把手,轻轻用力一拉,“咕噜噜”,冰柜带着一丝沉闷的声响被缓缓拉出,在寂静的太平间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她伸手缓缓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这并不是令人恐惧的尸体,而是一件普通物件。 随着白布的揭开,两具被烧焦的尸体展露在眼前。 她做完这一切后,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示意顾从卿:“嗯,看吧。记住啊,想吐的时候捂着嘴,把头转过去,不要弄到尸体上,明天人家家属就来领回去了。” 她的声音在这冰冷的太平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此时,太平间里的气氛愈发凝重,冰柜制冷发出的“嗡嗡”声似乎也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为这两具逝去的生命默哀。 顾从卿望着眼前的尸体,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但他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丢脸! 不然她敢保证,他老妈保证每天那这件事埋汰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缓缓凑近尸体,仔细观察着他们身上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这冰冷的躯壳上找到解开谜团的钥匙。 出乎意料的是,面前这两具焦尸并没有顾从卿想象中的那种扭曲。 他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那些被火烧焦的人呈现出的极度扭曲姿态,仿佛身体在火焰中承受着无尽痛苦而拼命挣扎。 然而此刻眼前的这两具尸体,却似乎有些略微平整了。 顾从卿疑惑地看向顾母,“妈,你看这两具尸体是死前烧的还是死后烧的?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死后被烧的呢?” 顾母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点了点顾从卿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看起来没有过于挣扎的痕迹?” 顾从卿赶忙点点头,像是抓住了某种关键线索。 “是啊。你忘了你救出来那工人是怎么说的吗? 人家说这两个人当场就被炸死了,炸死了,他怎么挣扎? 他当然看起来是平整的了,嗯,扭曲的幅度当然小了。” 此时,太平间里那昏黄的灯光又开始不安地闪烁起来。 冰柜发出的嗡嗡声也似乎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他们继续探寻真相。 角落里的灰尘在这闪烁的灯光下,影子时大时小,犹如随时准备扑出的鬼魅。 顾从卿再次将目光投向焦尸,蹲下身子,凑近仔细查看,试图从尸体的每一寸焦黑皮肤和破损衣物上寻找更多线索。 他发现其中一具焦尸的手指蜷缩着,仿佛生前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手掌中却空空如也。 衣物虽然大部分被烧焦,但在领口处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奇怪的印记,像是一个模糊的徽章图案,只是由于烧灼太过严重,难以辨认。 “妈,你看这具尸体的手,还有领口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顾母也蹲下身子,顺着顾从卿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中透露出专业的审视。 “这手的姿势确实有些奇怪,不过也许只是被炸瞬间的本能反应。 至于领口这个印记,现在还不好判断,得找专业的技术人员来分析。” 第302章 别那么自大 顾从卿紧紧盯着那领口处模糊的印记,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这烧焦的布料看穿。 他微微眯起眼睛,极力从那片焦黑中分辨出图案的轮廓。 看起来像一个月亮的一个角,可再仔细端详,又觉得那形状像是锯齿。 这印记很独特,又像是印章印上去的,实在是个特别奇怪的图案。 而且由于被烧毁得比较厉害,他也只能辨认出这些,再看不出什么实际的东西了。 顾从卿抬头看向顾母,眼中带着不解与疑惑,“妈,这两具尸体送到医院,没有人过来调查吗?” 顾母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思索的神情,“没听说啊。而且刚才赵院长跟我说,明天就有家属过来领尸体了。” 顾从卿越发觉得奇怪,他站起身来,在原地来回踱步,脑海中各种思绪交织。 调查员明明说两个死者的身份文件,其中一个人的文件有问题,信息有问题。 按常理,身份存疑的死者,警方应该会着重调查尸体才对。 “但是,调查员说其中一个死者身份文件信息有问题,那他们为什么没有过来调查死者的尸体呢?”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太平间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嘎吱嘎吱”,冰柜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这两具尸体不能就这么让家属领走,说不定会破坏重要线索。” 顾母微微皱眉,一脸严肃地看向顾从卿,“儿子,我理解你觉得这事有蹊跷,可咱们做事得讲规矩。 除非你能找到实打实的证据来印证你的猜想,不然的话,一切都得按照流程来走。”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而且啊,人死为大,咱们不能光想着查案,也得顾念死者家属的情绪和情感。 人家好不容易等来能领回亲人尸体入土为安的时候,咱们要是无端阻拦,这也不合适。” 她停顿了一下,上前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再一个就是,如果真有必要调查尸体,调查员肯定会带专业的法医过来验尸的。 你也要对咱们的调查机构有些信心才是,别太自我了。” “妈知道你聪明,也有自己的想法,但你有时候太自我、过度自信了,这样反而不够相信其他人。 这其实是有问题的,你生活在社会当中,不可以把自己的姿态立得那么高,老是从高处去俯视他人,要学会融入,学会相信团队的力量。” 顾母轻轻摆了摆手,“行了,回家去吧。如果这两具尸体后续有什么新信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顾母向来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在她心里,儿子的想法虽有些执拗,但也不是毫无道理,只是行事得讲究章法。 “行,妈,那我就回家了。”顾从卿应道,转身便准备离开。 顾母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微微皱眉,略带责备地说道:“哎,你回家干什么呀? 你不就请了一上午的课吗? 下午赶紧上学去。” 顾从卿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妈,这事儿我心里放不下,哪还有心思上学啊。 说不定下午我就能发现什么新线索,帮上忙呢。” 他心里实在惦记着这两具焦尸的古怪之处。 “别胡闹,查案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这太平间本就阴森诡异,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听话,下午乖乖去上学。” “知道了,妈,我这就直接去学校。” 顾从卿无奈地应道,虽心有不甘,但看着母亲坚决的眼神,也只能妥协。 等顾从卿离开后,顾母转身匆匆走向赵院长办公室。 她神色严肃,步伐急促,心中满是对那两具尸体疑点的担忧。 到了办公室,顾母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赵院长,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顾母走到赵院长办公桌前,将他们刚才在太平间发现的疑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想着能不能请您找个法医过来,给这两具尸体做个细致的检查。 我虽然也是医生,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法医,有些问题可能看不准确。” 赵院长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周主任,我理解你的担忧,也明白你发现的这些疑点很重要。 我会把你们发现的情况上报给调查组,但是验尸这个事情,咱们医院就不要插手了。 这背后的情况可能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母点点头,“我明白。” ……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径上,放学后的顾从卿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回家。 他拐了个方向,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来到轧钢厂,顾从卿熟门熟路地走向保卫处。 他推开门,屋内的几个保卫处人员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他进来,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顾从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请问,我那天救出来的那几个人现在在哪?” 保卫处的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打量了顾从卿一眼,指了指桌上的记录册,说道,“之前他们都在医务室进行简单处理,后来伤势严重,就送去附近的医院了。 现在应该都在住院呢。” “好的,谢谢。”顾从青得到答案后,一刻也没多停留,立刻转身又朝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顾从青没有先去看那个他去营救时还算清醒的人,而是径直走向那四个昏迷的伤者所在的病房。 他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四张病床上分别躺着那四个昏迷的伤者,他们面色苍白,还未清醒过来。 第303章 头上的红点 顾从卿站在病床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满心疑惑。 他俯下身,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四个昏迷伤者的面容,又轻轻拉起他们的衣服查看,确实没发现明显的外伤。 他清楚地记得,爆炸现场浓烟滚滚,当时自己还以为他们是吸入过量烟雾才导致昏迷的,可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没苏醒? 这四个昏迷的伤者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 顾从卿无奈地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四人,转身离开病房,朝着另一间病房走去。 当顾从卿轻轻推开另一间病房的门时,靠在床上的伤者恰好抬起头,瞬间目光定在了他身上。 伤者原本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他激动地想要坐直身子,却因牵动伤口微微皱眉,但仍难掩兴奋地大声说道:“是你,小同志,是你救了我们!” 那人看着顾从卿的目光中,除了浓浓的感激之情,还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仿佛顾从卿是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顾从卿微微俯身,目光中带着关切,轻声问道:“陈大叔,您的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陈党满是感激地看着顾从卿,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庆幸:“我伤得不严重,养养就好了。 小同志,真是多谢你救了我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大叔,我叫顾从卿。”顾从卿回应道,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 陈党像是来了兴致,眼中满是好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惊叹:“顾小同志,你是天生神力吗? 我当时昏过去了,后来听人是说你一个人把我们五个人扛出来的。 当时现场那么危险,浓烟滚滚,各种东西还在不断掉落,你怎么敢冲进去,又怎么能有那么大力气把我们都救出来呀?” 陈党看向顾从卿的眼神中充满着好奇和探究。 顾从卿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陈大叔,我也没您说的那么厉害。 当时情况紧急,我就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也没顾得上害怕。 至于力气,可能是危急时刻激发出了潜力吧。” “陈大叔,我不是天生神力,当时情况危急,人在那种时候总会爆发出一些潜力的。” 陈党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眼中好奇之色更甚,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继续追问道:“小同志,你练过吗?是不是练过武功啊? 我感觉你真的很厉害,而且那么有勇气,换做别人,可能早就被吓傻了。 照我看呐,未来你肯定前途无量啊!” 说着,还竖起大拇指,一脸赞赏地看着顾从卿。 顾从卿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只是跟陈党浅聊了几句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顾从卿眉头紧锁,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这个人表现得太过热情,而且他又是当时火场上唯一醒着的人,也是目前唯一清醒的人。 诸多疑点在顾从卿脑海中交织,促使他又再次返回了昏迷病人的病房。 病房内依旧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灯光昏黄而黯淡。 他也一直没看见病人家属,不知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顾从卿轻轻走到第一张病床前,俯下身,仔细地检查着伤者的身体。 他的目光从伤者的四肢缓缓上移,一寸一寸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接着又走到第二张、第三张病床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直到来到第四张病床前,顾从卿的目光停留在伤者的头部,他轻轻拨开伤者的头发,在发根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非常非常不起眼的小红点,若不是他看得极为仔细,几乎很难发现。 这个小红点颜色极淡,与周围皮肤颜色相近,不凑近看,根本难以察觉。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顾从卿双眼瞬间亮如星辰,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小声嘀咕道。 他果然是有点子气运和天赋在身上的! 此刻,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胸腔里有一面急促敲响的鼓。 他的手微微颤抖,又依次仔细查看了另外三名昏迷者的头部的相同位置,确认无误后,心中更加笃定。 这四个人的脑袋上都有一个隐秘的红点,而且这四人都处在昏迷状态,这绝不是巧合。 也根本不可能啊,百分百有人做了手段。 如此看来,这几个人很可能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昏过去了。 顾从卿的思绪如脱缰野马般飞驰,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看到的那两名死者的画面,他不禁推测,那一两名死者也很有可能是在爆炸前就死亡了。 这么一来,这场爆炸很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实或者某种特殊情况才产生的。 顾从卿缓缓直起身子,而目前从火海中还清醒的这个人——陈党,无疑有着重大的嫌疑。 他的那些看似好奇的询问,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态度,此刻在顾从卿眼中,都成了可疑之处。 顾从卿小心翼翼地离开病房,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他人注意。 他悄无声息地又回到陈党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内窥视,确认陈党还安然坐在病床上后,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朝着医院的保卫室走去。 来到保卫室,借了电话,顾从卿给顾父的拨去, 电话很快接通,顾从卿尽量压低声音,语速却很快,透着一股急切:“爸,我在医院。 刚刚在四个昏迷者的头部发现了极其细小的红点,小得几乎看不见。 我怀疑这背后有大问题,您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调查员,让他们尽快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沉稳的声音,简单询问了几句情况后,便应下了此事。 挂断电话,顾从卿不敢耽搁,迅速返回陈党的病房外。 他站在墙角的阴影处,目光紧紧盯着病房门,犹如一只警惕的猎豹,时刻防备着陈党突然离开。 或许有人会疑惑,顾从为什么不直接冲进病房把陈党绑起来呢? 顾从卿心里明白着呢,虽然自己本意是为了查明真相,找出幕后黑手但有些事情做了,看似是乐于助人、见义勇为,可一旦处理不当,就会被认为是多管闲事。 这其中的尺度,犹如走钢丝一般,需要精准把握。 这就好比在异地,没有相应的执法权,贸然行事不仅可能破坏证据,还可能给自己和他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在调查员到来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不让陈党逃脱。 第304章 调查员来了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调查组的人终于匆匆赶到。 带队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就是那天跟顾从卿询问的人。 他快速与顾从卿对视一眼,简单交流几句后,便迅速做出安排。 留了两名身形矫健的组员在陈党的病房外看守,确保陈党不会趁机逃脱。 其余的人则在顾从卿的带领下,快步朝着昏迷四人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消毒水味愈发刺鼻。 顾从卿快步走到第一张病床前,他微微俯下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急切,小心翼翼地扒拉着伤者的头发,将头皮一点点暴露出来。 很快,那个极其隐蔽的小红点出现在众人眼前。 顾从青抬起头,目光示意调查组的人凑近查看,眼神中透着笃定。 紧接着,他又来到另外三张病床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每找出一个红点,调查组众人的表情便凝重一分。 “你们看,这绝非巧合。” 顾从卿直起身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确实,谁能相信,这四个人的脑袋上,在如此隐蔽且同样的位置,竟都出现了小红点。 调查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不信也不行啊,这样的情况,实在太过蹊跷,背后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跟顾从卿沟通过的那位调查员,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病床上伤者头上的红点,神色凝重地问道:“找医生看过了吗?这红点究竟是什么情况?” 顾从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我哪敢随便找医生啊。 这情况不明,要是问错了人,那可就怕打草惊蛇了。 毕竟我们还不清楚这背后牵扯着什么势力,万一消息走漏,后续调查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庆幸,“我也是今天想着过来看看他们怎么样了,结果发现这四个人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可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越想越觉得太奇怪,才在他们身上仔仔细细地查了查。 亏了我眼神好,不然这么小个红点,我还真发现不了呢。” 顾从卿微微顿了顿,目光有些感慨地看向调查员,继续说道:“要不是你那天说两位死者其中一个人的身份资料有问题,我这心里还真不会始终惦记着这个事。 当时你一提,我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心里就跟悬了块石头似的。” “你想啊,身份资料有问题,这背后肯定藏着事儿。 所以今天来查看这几个昏迷的人,我就格外上心。” “刚开始光看见一个人头上有红点,说实话,要不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身份资料那茬,还真不能把这事当回事儿。”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可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蹊跷劲儿,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于是我就想着,干脆把 4 个人的头部都仔细查了一下,没想到啊,这一查,竟然发现 4 个人脑袋上都有红点。 这红点这么小,还都在这么隐蔽的位置,绝对不是巧合,背后肯定有大文章。” 顾从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仿佛已经嗅到了真相的味道。 七八百集的柯南可真没白看啊! 调查员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身旁一位年轻干练的手下,语气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去,叫高医生来,看看这头上的红点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手下立即点头,迅速转身,步伐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待手下离开,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顾从卿微微凑近调查员,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地说道:“我有个事想问你,你们调查组为什么没有派法医去验尸呢? 军区医院那两具尸体好像也有问题。” “上午我跟我妈去看了,总感觉不太对劲,那尸体,怎么说呢……好像不像是活着被炸死的,倒像是死了之后被烧的。” 说到这里,顾从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仿佛那两具奇怪的尸体仍在眼前。 主要是尸体的样子太瘆人了。 调查员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他微微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人员有限呐,你以为我不想派法医来彻查吗? 我们整个局里就两名法医,这不,都被抽调去处理其他重大案件了。” 他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无奈与苦涩,“而且你也知道,轧钢厂爆炸这个事情,目前上头定性的就是意外事故。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的投入力度都没有那么大,调查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详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仿佛觉得在这件事上有所疏忽。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医生终于匆匆赶来。 他身着白大褂,神色严肃,径直走到第一张病床前。 病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医生的动作。 医生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伤者的头发,将头皮一点点暴露出来,仔细地查看那个小红点。 随后,他又依次检查了另外三名昏迷者头上的红点。 检查完毕,医生直起身子,眉头紧锁,语气肯定地说:“这几个人是被人用针扎过的。” 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看了看调查组众人,又望向医生,现在的医生,大部分都有些中医底子,对于这类痕迹,多少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顾从卿听闻医生的判断,心中疑云更甚,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几位昏迷者身上游移,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紧接着提出疑问:“既然是被针扎导致昏迷,那到底是针扎的穴位有问题,还是针上面涂抹了药或者干脆就是有毒,所以才致使这些人一直昏迷不醒呢?” 医生神色凝重,稍作思考后回复道:“从目前的症状和红点周边的细微反应来看,应该是有药物成分作用。 但具体是什么药物,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旁的护士吩咐道,“我这边马上安排护士抽血进行化验,尽快查明药物成分。” 调查员听闻,面色一凛,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像是捕捉到了关键线索,果断地做出决定。 旋即点点头,然后转头对着两名同事,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两个,去把陈党带走,带回局里审问。” 那两名同事迅速领命,眼神坚定,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第305章 许大茂又当上放映员了 顾从卿站在街边,目光紧紧追随着被调查员押上车的陈党,口中喃喃说道:“不知道他名字里的这个‘党’到底是哪个党?” 调查员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转过身,眼中满是感激之色,目光真挚地看着顾从卿。 走上前,紧紧握住顾从青的手,诚恳地说道:“顾小同志,这次多亏了你啊,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真心感谢你为国家做的贡献。后续等事件结果出来了,我一定会亲自告知你。” 顾从卿笑了笑,心中暗自思忖,这调查员还挺懂他的性子,知道他好奇心重,凡事喜欢刨根问底,回应道:“您客气了,都是为了把事情弄清楚嘛。” 与调查员分开之后,顾从卿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家门,就看到三大爷和三大妈都在,正和周姥姥热火朝天地说着什么。 “呦,豆包回来啦!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周姥姥不满地看着顾从卿,眼中却满是关切。 “姥姥,我没出去乱跑,我放学去了趟医院,看了一下我救出来的那几个伤者。”顾从卿赶忙解释道。 周姥姥“哦”了一声,神色稍缓,紧接着问道:“人怎么样了?”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没把事情说出来:“还在昏迷。”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三大爷和三大妈,礼貌地问道:“三大爷,三大妈,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三大爷轻轻叹了口气,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嗨,这不是得了个消息,过来跟你姥姥分享分享吗?” 顾从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是有瓜吃啊! 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好奇地看着他们,连忙问道:“什么事啊?” 三大爷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说道:“许大茂之前不是从西北回来了吗?本来啊,就他一个劳改过的人,能找个扛大包干苦力的活就不错了。 结果怎么着? 今天,解矿跟他同学去电影院看电影,就看见许大茂了,在电影院当放映员呢!” 顾从卿一脸茫然地看着三大爷,脑海里快速思索着,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奇怪之处,疑惑道:“这怎么了?没准是接了他父亲的班呢?” 三大爷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伸手轻轻点了点顾从卿的肩膀,说道:“你看你这就是年轻不懂了吧! 他可是有案底的人呐,想接班哪那么容易啊? 就许家那情况,肯定是使了大钱,上下打点了一番,不然怎么可能让他去当放映员!”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关于许家的种种过往,缓缓说道:“看来许家还挺有家底的。” 三大爷听闻,重重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哪有什么家底啊,我看呐,肯定是得了什么其他来钱的路数。 你想想,许大茂那时候被抓的时候,许家可是四处打点,散了不少钱想要救他。 咱们跟他们做了那么多年邻居,对许家的情况也算是了解,估计呀,他们那时候家底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他算盘精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听到三大爷这么说,顾从卿先是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这许大茂不会是去挖娄小娥家的地皮了吧? 毕竟娄家可是大户人家,家大业大。 娄小娥跟许大茂夫妻一场那么多年,他们家有什么产业房产,许大茂理应是最清楚不过的。 再说娄半城,曾经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即便后来局势变化,他心里肯定也清楚自家产业的那些门道。 但就算他想全身而退,想把所有产业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谈何容易啊。 顾从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没准还真就有那么一些被遗漏的,所谓的“漏网之鱼”,恰好被许大茂给发现了,从而成了他如今的生财之道。 又或者是挖到娄家藏宝的地方。 顾从卿微微点头,低声喃喃自语:“要真是这样,那许大茂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许大茂手段的些许佩服,又带着几分警惕。 这家伙心眼够多的,娄家向来精明,对他肯定有所防备,毕竟他只是娄家的女婿,并非嫡系血脉。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捞出点好东西,确实算得上是个有本事的人呐。 三大妈轻轻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她伸手拉了拉周姥姥的胳膊,微微侧过身,一脸郑重地看着顾从卿,缓缓说道:“我们过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可不知道,这许大茂背着案底都能整到工作,可见这人不简单呐。” 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厌恶,“他这个人呐,从小心眼子就多,记仇得很,坏主意更是一溜一溜的。 我就怕他记恨你们家房子这个事,回头在背地里捅咕你们,使些见不得人的阴招,那你们可就防不胜防了。” 第306章 没犯大恶的人,会改的 周姥姥原本和善的面容此刻紧紧皱着眉头,说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难不成我们还巴巴儿地等着他过来害我们,到时候才反发作吗?那可绝对不行!”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得先下手为强才是。 突然,周姥姥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用手轻轻拍了下大腿,提高了些音量说道:“对了,我记着许大茂刚回来的时候是柱子把他送回去的吧? 等柱子下班了,叫他来问问。 说不定柱子知道些什么情况,能给咱们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好提前做些防备。” 三大妈一脸疑惑,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不解,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问道:“叫柱子来问什么? 他们平时还能有联系吗? 不能吧。” 三大爷看着三大妈的模样,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呗。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他们两个从小斗到大,柱子和许大茂之间那些事儿,大院里谁不知道? 这么多年的对手,试问这院子里还有谁能比柱子更了解许大茂的?” 三大爷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扬起下巴,对自己这个观点很是笃定。 周姥爷在一旁听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看向三大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三大爷的肩膀,说道:“老阎说的对。” 说罢,他一把拉过三大爷的胳膊,(眼神热情地说道:“走,咱们进屋下两盘棋。” 如今外面已经没有坐在巷子里下棋的大爷们了,周姥爷也不能出去找人对弈,只能隔三差五地拉着三大爷在自家屋里下两盘,勉强过过瘾。 周姥姥见此情景,笑着拉过三大妈的手,说道:“今天别回去吃了,就在我家吃。走,咱俩一块整菜。” 三大妈一听,心里头瞬间纠结起来,她想着,自己家孩子多,这么多人都来周姥姥家吃饭,那得多麻烦人家啊,而且周姥姥跟她处的那么好,怎么好意思白吃白喝呢。 自己是真心把周姥姥当亲姐妹,占这种便宜实在说不过去,赶忙拉着周姥姥的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连连摆手说道:“你说这话可就磕碜我啊。 这要是就我们两口子在你家吃也就吃了,可我家那还有好几个孩子呢,都过来吃像什么话? 我跟你说啊,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知道吧? 我真心把你当姐们相处,我就不可能占你家便宜。” 顾从卿在一旁笑着劝道:“三大妈,您就别客气了,人多热闹嘛。 一起吃,热热闹闹的多好呀。 而且您跟我姥姥现在处的就跟一家人似的,哪有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 三大爷在被周姥爷拉进屋前,也转头对三大妈说:“你就听周姐的,咱就在这吃,难得聚聚。 孩子们要来就一起来,别磨磨蹭蹭的,你也别想太多,大家高兴最重要。” 三大爷被周姥爷拉着往屋里走,脚步顿了顿,转头对着三大妈又说道:“你去回家拿点粮过来,再把我那瓶酒拿来。 咱今儿个在老周家好好聚聚,不能光吃人家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三大妈动作快点。 三大妈一听,连忙脆生生地哎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从刚才的犹豫转为明快,说道:“哎,我这就去拿。” 话音未落,她就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那速度快得,周姥姥刚伸出手想拦她,张了张嘴想劝她别麻烦了,结果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三大妈就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周姥姥只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三大妈应了一声后,脚步匆匆地往家赶去,那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与此同时,三大爷兴致勃勃地跟着周姥爷走进屋内,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嘴里还念叨着:“老周啊,今儿个我可好好跟你杀几盘,上次输给你我可一直记着呢。” 周姥爷笑着回头,调侃道:“行啊,我可不怕你,就怕你又输得不服气。”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里,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摆棋子的声音。 顾从卿见周姥姥往厨房走去,也赶忙跟了上去,说道:“姥姥,我来帮您摘菜。” 两人便在厨房忙活起来,一时间,只有洗菜、摘菜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 突然,周姥姥停下手中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看了顾从卿一眼,手中还捏着一片青菜叶,眼神温和而深邃,像是透过顾从卿看到了什么,轻声说道:“人无大恶,是为可改也。” 顾从卿愣了愣,没说话。 没过多久,三大妈就脚步匆匆地拎着粮食回来了,额头上微微沁出些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边。 她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质朴的笑容,一进门就扬了扬手中的袋子,喊道:“周姐,粮食拿来了。” 周姥姥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笑着接过粮食,顺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拉着三大妈的手,说道:“哎呀,你还真拿呀,跟我还这么见外。”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姥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洗菜的顾从卿,说道:“豆包啊,你去何家看看他们回来没有,要是回来了,就叫他们不用做饭了,带着孩子过来一起吃。” 顾从卿连忙应道:“知道啦,姥姥。” 他擦干手上的水珠,转身走出厨房。 很快,顾从卿就来到了何家,正巧看见梁晶晶在给炉子里续煤。 炉子里的火映红了梁晶晶的脸,她额头上也有一层薄汗,专心致志地往炉子里添着煤块,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顾从卿,有些诧异:“豆包,你咋来了?” 顾从卿笑着说道:“晶晶姐,我姥姥说让你们不用做饭了,晚上都上我家去吃,跟三大爷家一块。” 梁晶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行啊,今什么日子啊?”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聚一聚。” 梁晶晶点点头,一边拍掉手上的煤灰,一边说道:“行,你柱子叔去接何晓去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就过去。” ilwxs.com 周姥姥和三大妈一同扎进了厨房,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周姥姥弯下腰,轻轻解开三大妈带来的粮袋口的绳结,将袋口缓缓打开,眼睛往袋子里一瞧,顿时微微瞪大双眼,满是惊讶地看向三大妈)“哟,细粮!这么舍得啊?” 话语里带着几分意外,更多的是感动,她以为会是棒子面之类的粗粮,没想到是大米。 三大妈脸上挂着朴实又憨厚的笑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周姥姥,眼神里透着亲昵,说道:“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我的功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周姥姥一脸疑惑,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头看向三大妈。 三大妈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们家的粮,你不是劝我们老两口过日子要舍得吗?没有舍就没有得呀。” 说着,她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微微侧过身,凑近周姥姥耳边,小声嘀咕着:“我们家老闫每月工资不止 20 多块钱,而且家里还有家底呢,只是以前不舍得花。” 说完,还轻轻瞥了一眼厨房门口,确认没人经过。 厨房里,炉灶上的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锅里炖着的菜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炊烟在不大的空间里袅袅升腾。 周姥姥先是轻轻一笑,眼中满是打趣之意,而后同样压低声音,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着一抹调侃的笑,说道:“行啊,你们两口子藏挺深呐。” 她边说边轻轻摇头,眼神里透着些许无奈与好笑。 目光上下打量着三大妈,“看你们俩人瘦的叮当的,穿的衣服一个又一个补丁,成天家里吃啥都算计着。” 回想起往日里三大妈一家节俭的模样,周姥姥不禁感慨起来。 随后,周姥姥脸上的神情转为欣慰,伸手轻轻拍了拍三大妈的胳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欢喜,继续说道:“现在这样多好,你瞅瞅你这脸色也好了,身上也挂点肉了,多好呀!” 三大妈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净的衣服,轻轻搓了搓手,说道:“以前不寻思着能省就省嘛,总想着日子能对付就对付过去。 再说了,之前老阎总说低调低调的,省着让人惦记。 现在听了你的话,才知道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些。 你不知道,老闫现在也不天天板着脸抠搜那点钱了,家里的氛围都不一样咯。”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撩了撩耳边垂下的头发,眼中满是幸福。 此时,一缕炊烟飘过周姥姥的脸庞,她微微侧头避开,却丝毫不影响与三大妈的交谈。 三大妈微微凑近周姥姥,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又带着点好笑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实话跟你说啊,之前家里头哪有细粮啊? 前阵子我头一回买的时候,那心里头啊,真是抓心挠肝的。” “我站那排队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打鼓,想着这细粮可贵了,这钱花出去得多心疼呐。” “等到粮店的人跟我要钱要票的时候,我这手啊,就像被钉在口袋里一样,怎么都拔不出来。” 说着,还模仿起当时手插在口袋里的模样,眉头紧皱,“最后还是人家催的急了,我才慌里慌张的把钱和票递过去。” 说完,无奈地笑了笑。 周姥姥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用手轻轻拍了拍三大妈,眼中满是笑意说道:“瞅你,花钱都不会花了。” 周姥姥一边手中不停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扭头看向三大妈,脸上带着几分认真,眼神里透着关切,说道:“人家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们俩抠门倒是抠到一块去了,所以倒没什么矛盾。” 她停顿了一下,把炒勺往锅沿上磕了磕,接着说道:“但同样的呀,贫贱家庭百事哀,多少得考虑点孩子的想法。” 三大妈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周姥姥见状,又往锅里撒了点调料,继续说道:“再一个,我听说有的人要是营养不足的话,营养不良生不出孩子啊,可不管男女。 你想想你从小吃不好喝不好,你身体里养分不够,你能指望你种子肥吗?地肥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完,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直直地看向三大妈,希望她能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此时,炉灶上的火苗似乎也安静了些,像是在静静聆听这一番话语。 案板上剩余的蔬菜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仿佛也在为这个严肃的话题而沉默。 窗外,微风轻轻吹过,吹动了厨房窗户上挂着的旧布帘,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也在附和着周姥姥的话语。 三大妈听了周姥姥的话,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双眼瞪得稍稍有些大,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哎呦”一声脱口而出,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微微颤抖,急切说道:“那解成要是真是因为这个才跟于莉到现在都没有孩子,那我和老闫那不是害了他吗? 他要是知道不得恨死我们俩?” 周姥姥赶忙停下手中正在忙碌的动作,上前轻轻拉住三大妈的胳膊,安抚地拍了拍,说道:“这都是我听说的,也是猜测。 你要真不放心啊,就等我姑娘回来,跟她约个时间,有空啊,你们带着小两口去医院检查检查。 现在这玩意没啥见不得人的。” 周姥姥眼神真挚而诚恳,语气温柔地安慰着三大妈。 三大妈忧愁地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也只能是这样了。” 周姥姥见状,再次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你们做出的努力,孩子都能感受到。 要是他感受不到那就多努努力,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第308章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周姥姥见状,再次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你们做出的努力,孩子都能感受到。 要是他感受不到那就多努努力,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周姥姥看着满脸忧愁的三大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做饭吧。 等会该下班的回来了,该饿了。 今天人多,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就当是年前的一次小聚会了。” 三大妈听了,笑着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些担忧,但还是打起精神,应道:“哎,我帮你切菜。” 说着,便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熟练地切起剩下的菜来。 另一边,等何雨柱带着何晓回到家的时候,梁晶晶就迫不及待地说了晚上去顾家吃饭的事。 “我就觉得咱家人太少了,还是顾家和三大爷家热闹。” 何宇宙听后,轻轻把孩子放下,一边温柔地摸了摸何晓的头,一边说道,“儿子乖,爸爸去做饭,做完饭咱们一起去顾家玩。” “顾家热闹正常,但你确定三大爷家的热闹是你想要的?” 说完,他撸起胳膊上的袖子,眼神中充满干劲,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说道:“家里还有啥呀?我做两个菜拿过去。” 梁晶晶转身去厨房看了一下柜子,弯下腰,仔细查看柜子里的食材,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说道:“还有半块肉,茄子干和土豆。” “你也别用老眼光看人,三大爷家现在好多了,我都看见三大妈给解娣零花钱了。” 何雨柱听后,说道:“真假的? 行,你先带孩子过去,我做完菜我再过去。” 说完,便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顾母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踩着暮色匆匆赶回了家。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家里满满当当的一大堆人,大家各司其职,在各个角落忙活着。 她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一边脱着身上的外套,一边开口问道:“今什么日子啊?这么热闹。” 三大妈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她,热情地说道:“回来啦,小周。 下午我和你三大爷跟你爸你妈唠嗑来着,然后就你妈就留我们吃饭。” 三大妈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眼神里透着欢喜。 真好,能遇上周姐这么好的邻居,给她示范什么是真诚和舍得。 这时,周姥姥也赶忙接上话茬,说道:“对呀,然后我又把小何他们都叫来了。人多热闹嘛,就当是年前提前聚聚。” 顾母听闻,微微点头,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却没看见柱子的身影,不禁开口问道:“柱子呢?” 梁晶晶正陪着何晓在土豆旁边玩耍,听到顾母的问话,抬起头来回答道:“他说添两个菜,做完了拿过来,等会就来了。” 不多时,何雨柱双手稳稳地端着两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屋子。 那两盘菜色泽诱人,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来啦,菜来咯!” 众人见状,纷纷准备入座。 闫解放和闫解成还将家里另一张桌子费力地搬了过来,拼在一起。 他们额头上微微沁出细汗,脸上却带着为聚会出份力的满足笑容,嘴里还念叨着:“这么多人,不拼张桌子可真坐不下。” 饭菜摆上桌,虽说没有那些昂贵的大鱼大肉,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每一道都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说笑,氛围格外融洽。 尤其是阎解娣和阎解旷两个年纪小一些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都记不清已经多长时间没吃过细粮了,此刻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着,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十分可爱。 众人正吃得开心,周姥姥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看向何雨柱,缓缓开口说道:“柱子,之前许大茂回来,是你先看见他的,还给她送到了许家,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此时,屋里的热闹交谈声似乎稍稍小了一些,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周姥姥的话吸引过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何雨柱,等待着他的回答。 何雨柱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周姥姥这话,好奇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问道:“许大茂?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这时,三大爷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解娣去跟同学去电影院看电影,看见许大茂在那边上班,重新当上放映员了。” 阎解娣听到父亲提到自己,赶忙抬起头,快速地把嘴里嚼着的饭咽下,腮帮子因为着急吞咽而鼓得圆圆的,模样有些滑稽,用力地点点头,“嗯,大茂哥他跟我说话了,给我买了一包瓜子。” “他还给你买瓜子了?”三大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诧异的神情“你之前也没说呀。” 阎解娣喏喏的说道:“我那不是怕你跟我要瓜子吗?” 其他人听到阎解娣这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三大爷脸上微微一红,显得有些羞恼,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都现在都改了,你怎么还用以前的老眼光看你爸我?” 说罢,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却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阎解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中带着些许窘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小声地说道。 三大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点了点阎解娣的脑袋说道:“没人要你瓜子啊,瞅你那小气样。 咱现在可不兴这样了,得大方点。” 说罢,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在回忆自己曾经的那些“抠门”过往。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周姥姥微微侧过身子,目光再次聚焦在何雨柱身上“对了,柱子,你觉得许大茂状态怎么样?之前你不是送他回许家嘛,应该能看出些门道。”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筷子,微微思索了片刻,神色认真起来,缓缓说道:“我感觉他变了。上回我见着他的时候,他都没跟我吵吵,也没像以前那样损我。”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些许感慨,仿佛也对许大茂的变化感到有些意外。 众人听闻,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三大爷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疑惑地问道:“哟,这可不像许大茂的作风啊,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梁晶晶也忍不住接过话茬,“是啊,以前他俩一见面就掐,怎么这次这么反常?柱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把他给治服帖了?” 何雨柱苦笑着摆了摆手,“我能做啥呀?我就把他送回去,一路上他都安安静静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还以为他憋啥坏呢,可到地儿了,也没整出啥幺蛾子。” 阎解娣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好奇,嘴里还塞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大茂哥真变这么好啦? 那以后去电影院,他会不会还给我买瓜子呀?” 第309章 别拿二大爷不当干部 三大爷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劳改这么改变人? 你看前些日子,棒梗好像也变好了一点,看来这事还挺锻炼人呢。” 梁晶晶忍不住笑了,她打趣地看着三大爷,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调侃之意:“怎么,三大爷你还想给家里的谁送过去改造改造啊?” 阎解成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那也应该让他去才对。” 众人听到阎解成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暖炉里的炭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噼里啪啦”地燃烧得更起劲了,火星四溅。 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得得得,咱可别瞎说了。 许大茂改造回来,不管咋样,瞧着是没有以前那么混蛋了。 棒梗这孩子也是,经历了些事,能变好那是再好不过。 咱呀,都盼着大院里的人越来越好。” 阎解娣抬起头,天真地问道:“那是不是大家经历一些不好的事,都会变好呀?” 三大爷摸了摸阎解娣的头,“也不是所有不好的事都能让人变好,但是吃一堑长一智,经历过了,知道对错了,自然就会学着改变了。” 屋子里又响起了一阵轻轻的交谈声,大家围绕着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梁晶晶微微蹙着秀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看向何雨柱说道:“柱子,你找时间去试探试探许大茂,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忧虑之色,“我怕他因为房子的事起一些不好的心思,咱们院里都平静这么长时间了,可别再起什么波澜。” 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似乎已经预见到许大茂可能会因为房子问题给大院带来麻烦。 没办法,许大茂心肠歹毒小心眼的德行已经印在大家的印象里了。 何雨柱微微点头,神色认真起来,“行,晶晶,你这担心也有道理。 许大茂这人,以前就小心眼,为了房子没少折腾。 我找个机会去会会他,摸摸他的底。” 三大爷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缓缓开口说道:“晶晶这顾虑是对的,许大茂那房子被娄小娥卖了,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柱子你去的时候,可得多留个心眼儿,别被他给忽悠了。” 阎解娣好奇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爸,大茂哥会因为房子做什么不好的事呀?” 三大爷拍了拍闫姐弟的脑袋,“小孩子家别瞎打听,总之就是他要是为了房子使坏,那大院里可就不得安宁了。” 梁晶晶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柱子,你可千万别大意。 要是许大茂真憋了什么坏,咱们得提前想好应对的法子。”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神情,却都没说话。 顾父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许大茂的折腾并不放在心上。 顾母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些许不以为然。 他们打心底里是不怕许大茂折腾的,在他们看来,许大茂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也压根不信许大茂能有什么通天的能量。 不过,看着大家这般群策群力的模样,他们也实在不忍心去阻止。 毕竟大家都是出于一份好心,要是不让他们帮忙,以这些老邻居们的性子,心里指不定要怎么惦记担心呢。 于是,顾父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身子,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热心,那咱们就一起留意着点许大茂。 不过也别太紧张,他许大茂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凝重之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梁晶晶笑着说道:“周叔周婶,您二老放心,咱们大伙一起,肯定能把这事儿处理好。” 何雨柱也跟着应和:“没错,有啥情况咱们及时通气,许大茂要是敢乱来,咱们绝不让他得逞。”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又恢复了一些轻松,大家继续讨论着应对许大茂的各种可能性,时不时传出几声轻笑,暖炉里的炭火也似乎感受到了这气氛的变化,欢快地跳跃起来。 后院里,欢声笑语不断,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那叫一个热闹。 然而,这份热闹却独独漏了刘家。刘海中得知此事后,气得在自家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闷酒,嘴里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太过分了,一点都没把我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 他的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握着酒壶的手也因用力而关节泛白。 他越想越气,将酒壶重重地往桌上一摔,酒壶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大声吼道:“我平日里对他们也不薄啊,怎么就把我给忘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吼声在屋子里回荡,似乎要将心中的怒火都宣泄出来。 二大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你就别气了,说不定是他们疏忽了呢。” 二大妈脸上满是担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害怕,她轻轻拉了拉刘海中的衣角,试图平息他的怒火。 刘海中一把甩开她的手,动作粗暴而急促,显示出他此刻的极度不耐烦,瞪着眼睛说道:“疏忽?哪有这么巧的疏忽!这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不把我这个二大爷当回事!” 刘海中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又狠狠地灌下一大口酒,酒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浸湿了前襟,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桌上,大声咆哮道:“他们就是没把我这个二大爷当干部,欺人太甚!”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继续骂道:“平日里,大院里的大小事务,哪件我没操心?调解邻里纠纷,组织大家干活,哪一样少得了我? 可现在呢,吃个饭居然不叫我,这不是摆明了把我当空气,不把我这个干部放在眼里吗?” 二大妈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害怕,身体微微颤抖着,赶忙又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劝道:“当家的,你别气坏了身子呀,你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咱这个家可咋办呢?兴许真像我说的,就是他们疏忽了,要不我这就去问问,到底咋回事儿。” 一边说着,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刘海中,希望能平息他的怒火。 刘海中一把甩开刘婶的手,怒喝道:“你懂什么!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他们就是存心给我难堪,我绝不善罢甘休!” 第310章 何雨柱送猪耳朵 二大妈见刘海中这般怒不可遏,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嘴唇也微微颤抖着,她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像钳子一般紧紧拉住刘海中挥舞的胳膊,近乎哀求地说道:“老刘你小点声!让人听见了!” 可刘海中正处于盛怒之中,哪肯罢休。 他用力地甩动着胳膊,试图挣脱二大妈的手,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每一次甩动都带着一股蛮劲,,大声叫嚷道:“我怕什么!我就要让他们听见,看看他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不把我当干部也就罢了,还公然这么羞辱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活像一个鼓足了气的气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二大妈死死地拽住他,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就别再添乱了,要是真闹起来,对谁都不好啊。咱有话好好说,别把事情闹大了没法收场。” 二大妈眼中泪光闪烁,满是焦急与无奈,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刘海中,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此刻,家中冷冷清清,刘光天和刘光福都不在这居住,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刘海中和二大妈两人。 刘海中被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可身边却没有儿子可以让他撒气,这股无名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只见他双眼通红,像发了疯的公牛,在屋子里横冲直撞,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着地上砸去。 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茶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他又一把掀翻了旁边的凳子,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然而,即便刘海中气到这般田地,他始终没有对二大妈动手,这一点着实让人觉得有些神奇。 毕竟他打光天和光福的时候,可是次次都下狠手的。 再说后院这边,本就空间不大,刘海中家传出的叫骂声和摔东西声,顾家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本就脾气火爆,听到这些声音,顿时火冒三丈。 只见他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整个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刘海中家冲过去,嘴里嚷嚷着:“我们吃我们的,又没吃他一口粮一粒米,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旁的三大妈也附和,“就是说啊,我们聚会就非得叫他吗?好不讲理!” 顾父微微皱起眉头,他抬手摆了摆,缓缓开口说道:“行了,听他说话那动静就知道他喝多了,要是没喝酒,不可能说这些话,不用理会。”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刘海中家的方向,眼神中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 在顾父心中,他对刘海中还是有些了解的。 刘海中这人,对领导家庭那是极尽讨好之能事,平日里在大院里,只要见到有点权势地位的,那副嘴脸立刻变得谄媚无比。 每次说话都是满脸堆笑,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有些反感。 清醒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对着顾家说出如此不客气的话。 顾父心想,刘海中肯定是借着酒劲,把平日里藏在心底的不满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 何雨柱听了顾父的话,虽然心里的气还是没消,但也停下了要冲过去的脚步,他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眼睛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刘海中家的方向,嘴里嘟囔着:“哼,喝多了就能乱说话吗?这也太过分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大家帮着把桌子碗筷都收拾干净之后才离开。 …… 何雨柱这人,向来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人,那对方的事儿,他就跟刻在自个儿心窝子里似的,时时刻刻都记挂着。 这不,好不容易轮到他休息,一大早,何雨柱就忙活开了。 他熟练地烧起炉灶,将精心挑选的两只猪耳朵放入卤锅中,撒上各种香料,耐心地守在一旁,时不时用勺子翻动一下,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艺术品。 卤锅冒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也浑然不觉,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猪耳朵,看着它们在卤汁中慢慢变得色泽诱人…… 等猪耳朵卤得恰到好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何雨柱才满意地将它们捞出,仔细地包好。 接着,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西凤酒,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朝着许大茂家走去。 到了许大茂家门口,何雨柱抬手敲了敲门。 许大茂今天也休息,正在屋里百无聊赖地坐着,听到敲门声,起身打开门。 一看是何雨柱,他着实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傻柱,你来干啥?” 何雨柱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地说道,眉毛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装作不满地盯着许大茂:“怎么个意思?不欢迎你柱爷? 行啊,那这费劲巴力卤好的的猪耳朵,我就拿回去了,还有这瓶刚买的西凤,我还是拿回去跟三大爷一起喝了吧。” 说着,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手中紧紧提着装有猪耳朵和西凤酒的袋子,那动作像是真的要把这份心意带走。 许大茂虽然满心疑惑,实在猜不透何雨柱今儿个突然到访究竟是啥意思,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丝狐疑,上下打量着何雨柱,但那卤猪耳朵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馋虫大动。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手中装着猪耳朵的袋子。 他都多久没吃上傻柱的手艺了。 说时迟那时快,许大茂也顾不上许多了,只见他伸出手如闪电般朝着何雨柱手中的袋子抓去。 “拿来吧你!送上门的猪耳朵还能让你跑了?进屋!” 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拉着何雨柱的胳膊就往屋里拽,生怕何雨柱反悔。 第311章 号院克他 等何雨柱进了屋,许大茂麻溜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碗柜前,熟练地翻找出两副碗筷,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两个酒杯。 他脚步匆匆地回到桌旁,将其中一份碗筷递给何雨柱,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紧接着,许大茂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那瓶西凤酒,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年头西凤酒可是好宝贝,难买的很,一年能喝上两回都算有能耐的了。 瓶盖刚一打开,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他拿起小酒杯,缓缓地将酒注满,那酒液如同琥珀一般在杯中荡漾。 许大茂端起酒杯,凑到鼻子下,使劲地嗅了嗅,鼻翼快速地扇动着,仿佛要把这醇厚的酒香全部吸入肺腑。 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轻启嘴唇,吸溜一口酒,让酒液在舌尖上打转,细细品味着酒的醇香,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酒! 紧接着,他又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卤得色泽诱人的猪耳朵,放入口中,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直到将猪耳朵咽下,许大茂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抬头看向何雨柱,开口问道…一边说,一边又夹起一块猪耳朵,眼睛却紧紧盯着何雨柱,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傻柱,你今天来不是光给我送猪耳朵的吧?有事你就直说,别娘们唧唧的。” 何雨柱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副略显委屈的神情,说道:“就不能是来看看你吗?咱们两个怎么也说也是发小呢,我来看看你,嗯,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缓缓咽下后,又夹起一块猪耳朵放入口中,看似随意地咀嚼着,实则暗中观察着许大茂的反应。 心里想着,这小子,就这么不相信我单纯是来探望他的? 许大茂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怨怼,直直地盯着何雨柱,说道:“发小?就咱俩从小打到大?哦,不对,是我被你从小单方面殴打到大,这还能叫发小?这叫从小培养的仇敌才更准确。” 他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酒液都跟着晃了晃。 然后许大茂又说道,语气中满是愤懑与不解:“我就不明白了,你凭什么从小就那么愿意打我呀?院子里那么多小孩,你谁都不打,就打我,你是不是有病啊?” 说罢,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酒,像是要用这辛辣的酒来浇灭心中多年的怒火。 何雨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带着点无奈的神情说道:“还不是你从小就欠,跟个欠不登似的,天天贱兮兮的,不打你打谁呀。” 说完,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像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话鼓足勇气。 紧接着,何雨柱话锋一转脸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许大茂:“听说你去电影院上班了,你怎么去的?哪的门路?” 许大茂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何雨柱,慢悠悠地问道:“怎么,柱爷也想走走我走的路子啊?” 那语气仿佛在暗示何雨柱,他走的是旁人难以企及的捷径。 何雨柱听了这话,不屑地撇撇嘴,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谁要走你的路子。我是怕你为了个工作做错事,找人走门路哪有不花钱的?你哪还有钱?” “我有没有钱你还能比我自己清楚?”许大茂满脸的不耐烦,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睛斜睨着何雨柱,语气里满是抵触,不高兴地说道。 何雨柱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佯装生气,双眼一瞪,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跟着颤了颤,骂道:“你能不能把态度摆正了好好说话? 老子是特么担心你为了让人帮你走路子,去干坏事搞脏钱!” 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都隐隐冒了出来。 当然,全是演的。 紧接着,何雨柱稍稍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多了几分严肃与凝重凑近许大茂,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说道:“你可是劳改过一次的人,上次就去了一年多就回来了是你运气好,你要是搞脏钱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何雨柱在关心他? 许大茂满脸狐疑,压根儿就不信,一丁点都不信。 他眼神中满是防备与不屑,紧盯着何雨柱,仿佛要将他看穿,他冷哼一声,尖刻地说:“你可得了吧?装什么关心我啊?你要是心里真对我有一点惦记,你都不能每次都狠狠地踢我裤裆!” 说到这儿,许大茂的脸色变得铁青,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回忆起过往的伤痛,心中的怨恨如潮水般翻涌。 这是只有男人才能懂的痛啊! 紧接着,他语气决绝,带着一丝疲惫与厌倦?缓缓别过头,不再看何雨柱,仿佛要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我现在也不跟你住一个院了,咱们平常也见不着,再见就当陌生人吧!”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不想再跟那院里的人有任何牵扯了。” 他突然觉得95号院可能克他,都把他克到去看劳改了! 第312章 关心许大茂 本来是来试探许大茂的何雨柱听到他这话,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僵住,当时就是一愣。 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被气愤填满,直直地看向许大茂,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将许大茂看穿,大声质问道:“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你要跟我们恩断义绝呀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你是什么意思啊?” 何雨柱心里又气又急,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大茂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何至于此啊。 许大茂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自嘲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缓缓说道:“什么意思?反正我许大茂在你们眼里一直都是个坏种大坏蛋,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不,再也不联系,见面当不认识不好吗?” 他想起在大院里,无论自己做什么,似乎都得不到认可,总是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坏种,那些嘲讽和白眼,像针一样刺痛他的心。 这话时,许大茂的声音微微颤抖,表面上的强硬难掩心底深处的委屈与无奈。 许大茂此刻的模样,委屈得仿佛积攒了多年的苦水都要倾泄而出。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那他们不还,那大家不还管我叫傻柱的吗? 我也没咋地呀。” 他挠了挠头,一脸无奈,试图用自己的例子来宽慰许大茂。 许大茂一听这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大声反驳道:“你还有人向着你,你说以前我在院里谁向着我呀? 啊! 易中海帮着你,那个聋老太太也向着你,合起伙来帮着你对付我。” 他越说越气,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将那些过往的委屈都挥散,说到这儿,许大茂停顿了一下,眼神直直地盯着何雨柱,满是质问:“你现在是咋的?你后悔了? 那你以为你曾经对我的伤害就能那么轻易地结束,就这么过去了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怨念。 何雨柱满脸困惑地望着许大茂,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满是不解与无奈,许大茂怎么就对自己怀着这么深的恨意。 在他的认知里,哪个院里的男孩不是从小打到大的? 脑海中浮现出大院里其他孩子打打闹闹的场景,大家即便偶尔拳脚相向,可随着年岁增长,感情反倒愈发深厚,可偏偏他和许大茂,完全是背道而驰。 他烦许大茂,因为许大茂那张嘴总是不饶人,老在背后说他坏话。 许大茂还老是招他。 此刻,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昏黄的灯光似乎也因两人紧张的对峙黯淡了几分。 窗外一阵寒风吹过,窗户纸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何雨柱的担忧而叹息。 何雨柱一脸认真地看着许大茂,语重心长地说道:“大茂啊,他们可不是故意针对你怎么样,而是每次你确实是做错了事,一大爷他们才会说你。” “还有啊,小时候我为啥打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嘴欠,我才收拾你的。 我啥时候无缘无故揍过你? 哪次不是因为你说话难听,句句针对我,我才动手的。 我又不是暴力狂魔,怎么会无缘无故揍你啊?你为啥就不反省一下自己呢?” 何雨柱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诚恳,希望许大茂能明白他的意思。 许大茂气得瞪大了眼睛,像只被激怒的斗鸡一般,死死地瞪着何雨柱,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大声吼道:“你来就是为了当面骂我的吗? 当面让我反省自己的问题? 真是,你也太过分了吧! 而且,我就算是说话不好听,说错了什么,你不能次次都揍我吧? 还揍我那么重要的部分,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呐?”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想起那些被揍的经历,满心都是委屈和愤怒。 这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气氛剑拔弩张。 何雨柱满脸无奈,摊开双手,感觉自己无论怎么费尽口舌,都没法让许大茂明白自己的意思。 随后,他长舒一口气,带着几分妥协地说道:“算了算了,我怎么说也说不清,就当我以前对不起你,做错了,行了吧?” 何雨柱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许大茂,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也不是跟你掰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的。” 他神情严肃,接着缓缓开口:“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为了钱干坏事,我不希望你再次走入歧途。” 何雨柱紧紧盯着许大茂,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说到这儿,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在钱这方面只要有人凑手,你就跟我说,明白吗? 千万别干那些会挨枪子的事。” 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仿佛在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许大茂微微一怔,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疑惑,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防备的模样。 “真的?你真的就是来关心我的?” 许大茂怀疑地看着何雨柱,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从何雨柱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感动。 这些年,除了家人,已经好久没有别人真心关心过他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让他既惊喜又不敢置信。 “那当然,咱们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人命开玩笑,我是真怕你走上不归路。” 何雨柱一脸诚恳,眼神坚定地回望着许大茂,那目光仿佛要直直穿透许大茂的内心,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关切。 还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动作里透着熟稔与关怀,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继续说道:“你想想,这人生的路走错一步,那可就步步错了。 万一真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儿,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第313章 娄小娥留了钱 许大茂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他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才缓缓开口:“谢谢你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吧,我没出去干坏事搞钱。我这回走动用的是娄小娥的钱。” 何雨柱听闻,眼睛瞬间瞪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直直地看着许大茂,“娄小娥给你留钱了?不可能吧?不是她们家找人抓的你吗?”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中顿时燃起愤怒的火焰,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何雨柱,愤恨地说道:“果然是娄小娥那个贱人害我!除了他们娄家,谁会这么准确的把所有小寡妇都找出来!” 说罢,他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回想起那段不堪的经历,心中的怒火就再也压抑不住。 “她怎么可能给我留钱!就连我藏在原来房子里的私房钱都被她拿走了!” 许大茂气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还沉浸在对娄小娥拿走他私房钱的愤怒之中。 他一个大男人攒私房钱容易吗?!!!! 何雨柱轻轻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眼神里透露出对这件事的知晓…说道:“这事我知道,她把这个屋子大搜一遍之后才给的顾家,掏得干干净净的。就差没把房子拆了找钱咯。” 说着,还无奈地耸了耸肩,似乎对娄小娥的行为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这娄大小姐得多恨许大茂才做的这么绝。 许大茂坐在椅子上,狠狠地拍了下大腿,骂道:“这女人太狠了,我跟她夫妻一场,她就这么绝情?” 何雨柱走过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安慰道:“大茂,你也别太气了,娄家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他们家快倒台了,娄小娥估计也是想趁着他们走之前,多解解气。”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懑,“那不能这么绝啊,那私房钱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她是一点都没为我考虑过!” 何雨柱思索片刻,说道:“既然你说用的是娄小娥的钱,那这钱哪来的?总不能她良心发现,偷偷给你留的?” 许大茂冷哼一声,“哼,她会良心发现? 这钱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她出国前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给我留了一笔,还留了封信,说是什么夫妻一场的情分。” 何雨柱惊讶地挑了挑眉,“还有这事?那信上还说啥了?” 许大茂皱着眉头,回忆道:“信上就说让我好自为之,别再像以前那么混,用这钱做点正经事。 可我怎么想都觉得她不安好心。” “那确实很奇怪,把你所有的钱都带走了,还把你送去劳改,但是又给你留了一笔钱。” 何雨柱在屋里踱步,分析道:“也许她真有那么点愧疚之心,毕竟你们曾经是夫妻。 但不管咋样,这钱既然到你手里了,你就听她一句,做点正经事,别再瞎折腾。”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傻柱,你说我还能翻身吗? 以前那些事,大院里的人都瞧不上我……” 何雨柱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许大茂,“咋不能翻身? 只要你肯改,好好做人,大家会看到的。 你要是一直这么自暴自弃,那才真没希望了。” “你在电影院好好干,让领导看到你改变的决心。” “对了,记得远离女同志啊,你可别重蹈覆辙!” 何雨柱回过神来,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缓缓地给许大茂倒了一杯酒,动作沉稳而又带着一丝感慨。 随后,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目光真诚地看向许大茂说道:“既然是她给你留的钱,那就好。 许大茂,咱俩虽说平日里磕磕绊绊的,没做到亲如兄弟那般,但从小到大一起摸爬滚打,这打打闹闹积攒下来的感情还是实实在在有的。 以后啊,你要是碰上啥过不去的坎儿了,别一个人扛着,就来找我。 别的不说,只要我何雨柱能帮得上忙的,那肯定不会含糊。” 许大茂听了这话,原本因为愤怒和懊恼而紧绷的脸,此刻微微舒缓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动,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柱子,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番话,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总是跟你作对。” 何雨柱笑了笑,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笑容爽朗,带着几分豁达,说道:“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人嘛,都有犯错的时候,改了就好。咱们都往前看。” 许大茂抬起头,看着何雨柱,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柱子,就冲你这话,以后我许大茂要是再做那些不着调的事儿,我就不姓许!” 这时,何雨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道:“对了,阎解娣说现在的大茂哥特别好,会跟她说话,会给她买瓜子,她问你会不会一直这么好。” 许大茂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嘟囔道:“嗨,这丫头,咋啥都跟你们说。 我就看她跟同学在一块,别人都买点零嘴,就她没买,就顺手给她买点瓜子,你说这阎老抠,连个几分零花都不给孩子。。” “你回去跟院里孩子们说,以后想看电影,就去电影院找我这个大茂叔。” 何雨柱笑着说:“你可冤枉三大爷了,他现在每天都给孩子零花钱的,阎解娣就是想攒钱不舍得花罢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酒过三巡,桌上的酒瓶也渐渐见了底。 何雨柱感觉时候不早了,便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些许酒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许大茂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目光真挚而又诚恳,伸手轻轻搭在许大茂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捏,真心实意地说道:“许大茂,好好过日子。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往后的日子还长,咱都得往好里过。 有啥困难,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兄弟呢。” 许大茂听着何雨柱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地回应道:“柱子,我记住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 今天多亏了你陪我说这些话,不然我这心里头还不知道得多憋屈呢。” 何雨柱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说道:“跟我还客气啥。行啦,我这就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许大茂赶忙跟在后面,一直把何雨柱送到门口。 看着何雨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许大茂久久没有回屋,抬头望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气。 第314章 不惹事不怕事 1969 年的春节,凛冽的寒风依旧在大街小巷肆虐,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四合院与往常新年时的热闹不同,顾家一家人并未如往年般在这儿度过这个团圆佳节。 清晨,天色还未完全透亮,一家人早早地便开始忙碌起来,收拾着给老爷子带的礼物。 顾妈妈细心地将精心准备的糕点一一码放在精致的盒子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嘴里还念叨着老爷子肯定喜欢。 顾父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给长辈们准备的烟酒。 一切准备妥当后,一家老小穿戴整齐,踏上了前往顾老爷子大院的路途。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小孩子拿着鞭炮,欢笑着从路边跑过,清脆的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当他们抵达顾老爷子的大院时,一股庄重而又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的春联崭新夺目,墨香似乎还未散尽,“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的字样,寄托着人们对新一年美好的期许。 顾家人刚走到门口,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顾老爷子那熟悉而又慈祥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老爷子精神矍铄,身着一身干净整洁的中山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满是对儿孙们的疼爱。 “你们可算来啦!”老爷子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张开双臂迎接久未谋面的家人。 “爸新年好!” “亲家新年好!” “爷爷新年好!” …… 午后,暖阳慵懒地洒在四合院的一角,顾家人正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下乡运动的事。 如今这下乡运动开展得可谓是如火如荼,就像一阵狂风,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家家户户都被要求必须有人下乡。 顾家的小辈们,不是正忙于上班,就是还在校园里求学,从条件上来说,倒确实不符合下乡的标准。 然而,这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值得嫉妒的缘由。 “我不去!我工作好好的,而且我才刚处上对象,我下乡了,我对象跑了咋整。” 顾从武急得脸都红了,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抗拒。 话语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 他实在是不想放弃现在安稳的工作,更不想因为下乡,让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就此夭折。 他追求了秦京茹快两年了才刚刚成功,还没好好开始甜蜜的恋爱呢! 顾爷爷心里确实舍不得让孙女去受那份罪,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孙子身上。 顾从文一听到顾从武的拒绝,立马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坚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爷爷,我也不去。 我这工作正干到关键时候呢,再说了,我去下乡,以后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机会。” 顾从山一脸无奈地看着爷爷,心中对未来的职业发展有着自己的规划,实在不想因为下乡而打乱一切。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这略显压抑的气氛。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父在一旁看着孩子们为难的样子,心疼不已,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顾爷爷身边,轻声劝说道:“爸,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下乡这事儿,强求不得啊。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顾从卿目光坚定地看向爷爷,不假思索地直接说道:“爷爷,就咱们顾家现在的情况,有没有人下乡影响都不大。 您想想,就算真有人去下乡了,就能让他们看咱们顺眼了? 根本不可能啊!那些嫉妒咱们的人,不过是见不得咱们家小辈能安稳工作、学习罢了。” 她微微顿了顿,观察着爷爷的表情,眼中满是忧虑,语气愈发诚恳接着说道,“而且在咱们家目前没有符合下乡人选的情况下,要是让哥哥姐姐们辞了工作去下乡,这反而会释放出一种我们软弱的信号。 别人一看,说不定就觉得咱们好欺负,往后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呢。” 顾爷爷听着顾从卿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烟袋,陷入了沉思,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深刻,似乎在权衡着各种利弊。 下乡这事不大不小,全靠他们想怎么操作,是简单点,还是费点事。 心中对顾从卿的话有些认同,但又担心这样的坚持会不会给家里招来麻烦。 顾从武在一旁听着,不住地点头,说道:“从卿说得对,爷爷,我可不想去下乡,到时候工作没了,对象也没了,我以后可咋办呀。” 顾从文也附和道:“爷爷,从卿分析得有道理。 咱们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就轻易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他双手抱胸,神情严肃,看向爷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爷爷能改变想法。 毕竟如果顾爷爷真的决定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拒绝。 顾爷爷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但也有了几分坚定,说道:“罢了,就照你们说的办吧。咱们顾家,不能让人随便拿捏。 不过,大家都得小心着点,别给家里惹麻烦。” 稍作停顿,顾爷爷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严肃而有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补充道:“不过要是有人找你们麻烦,不要怕也别怂,该还击就还击,有我给你兜底。” “别丢了我们顾家人的脸面!” 顾爷爷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这股决然的气势而舒展了几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仿佛用这一举动向家人们传递着无尽的力量与安全感,那饱经风霜的面容上写满了对家人的守护之意。 顾从武听了爷爷这话,原本有些担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爷爷,有您这话我就放心啦,我看以后谁还敢随便欺负咱们。” 顾从文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神情振奋地说,“爷爷您放心,真要有事,我肯定不会退缩,绝不给咱家丢人。” 第315章 开会吵架 顾爷爷不是平白无故提起下乡这件事的。 年前,那场至关重要的工作总结大会上,气氛原本还算融洽,大家正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工作。 然而,顾爷爷的死对头却突然发难。 只见那人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啊,现在上面有个政策,每家每户都得有一个人下乡。咱们可得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啊!” 这话一出,会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顾爷爷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紧握着拳头,怒目而视,死死地盯着那个死对头。 可那人却装作没看见,继续添油加醋,竟然还指名道姓地冲着顾爷爷发难,“就说顾总家吧,孙子孙女不少吧。 现在国家有这政策,他们家却没点动静,这不是明摆着不遵从国家政策嘛!” 顾爷爷气得浑身发抖,“砰”地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几颤,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声骂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们故意逃避吗? 放你娘的屁! 怎么? 非得让我们老顾家有个人下乡是不是?好啊,我小孙子今年马上13了,我让他下去行不行? 你要是说行,我立马安排他下去。 还说我不支持国家政策,放你娘的屁!” 顾爷爷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愤怒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对方生吞活剥。 会场上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顾爷爷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震住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毕竟这些年大家都进去休养生息的状态,远离战场后脾气都温和了不少。 但顾爷爷可不管这些,人家都指着你鼻子骂了,还能忍? 那死对头被顾爷爷这气势吓得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被顾爷爷的眼神给吓得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心里不停的狂骂,该死的老家伙,一点面皮都不给! 顾爷爷怒发冲冠地一番痛斥后,会场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这时,有跟顾爷爷关系好的同志站出来帮他说话。 这位同志站起身,神色严肃又带着几分恳切,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朗声道:“就是啊,那家里没有合适的孩子,没有适合年龄的,那总不能让马上要结婚的二十郎当岁的孩子,上着班的孩子,就这么让他下去吧? 难道他们工作就不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吗? 没有这个道理的吧? 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只是方式方法不同嘛,对不对? 我们不能区别对待家中没有孩子下乡的同志嘛。”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炯炯,继续说道:“而且我相信啊,肯定有很多同志家中是没有人下乡的。 当然了,我相信啊,只要他们家中有了适龄的孩子,他们肯定会紧跟政策,安排孩子下乡的。 咱们得实事求是,不能无端指责嘛!” 这位同志的话语掷地有声,会场上不少人听了,纷纷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一些原本因顾爷爷的死对头言论而摇摆不定的人,此刻也觉得这位同志所言极是,那死对头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暗暗恼恨,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坐在那里,眼神阴鸷地看着帮顾爷爷说话的同志。 顾爷爷听到这番仗义执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愤怒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脸上的怒色也稍稍缓和。 听了顾爷爷讲他们开会时候那个事,顾从卿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诧异,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行啊,我可以去。 反正学校现在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没什么意思,换个地方待也挺好的。” 顾爷爷一听,不禁皱起了眉头,赶忙说道:“从卿啊,爷爷知道你这是心疼爷爷,可下乡不是小事,那条件可比不上家里,又苦又累的,你这孩子哪吃得了那苦哟。” 顾从卿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爷爷,您别小瞧我,我哪有那么娇弱。 不就是下乡嘛,我能行的。 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外面不一样的世界,总在学校和家里待着,多无聊呀。” “疆城不错,听说可以拿枪呢!” 顾父在一旁听着,心中既为儿子的懂事而欣慰,又为他要去吃苦而不舍,忍不住开口道:“从卿,你想清楚了? 这一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从卿点了点头,“爸,您放心吧,都是小事。” 顾母也是冲着爷俩翻了个白眼,骂道:“别演那苦情戏了,你才13岁,没有哪个领导昏了头会让你下乡。” 周姥姥也没好气地骂道:“小王八犊子,上一边玩去! 下什么乡下乡? 你以为你去了就没事了?” “再说了,你一个13岁的孩子去下乡,要是以后有人拿你做例子,逼别的人,逼别人家的孩子去下乡怎么办? 那十二三岁的孩子上乡下怎么活? 他们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时候,哪能去吃那份苦!” 顾爷爷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从卿这孩子懂事,可下乡的事确实不能让他去。 但那老东西在会上那么一闹,往后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爸你不是一个人,有我们呢。” 顾母又对儿子说道:“听见你姥姥说的话没有? 你呀,就是太自大了,总觉得自己太聪明了,是不是? 听听你奶奶说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就是时间、阅历的积累,看事情就会更全面,你呀,得多学着点。” 顾从卿赶忙点点头,应道:“知道了妈。 你别老是动不动就戳我脑门,戳傻了怎么办? 到时候我要是傻了,您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儿子了。” “就你贫嘴,你要是能傻,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316章 新年红包 在热闹的春节氛围里,顾奶奶和周姥姥这两位长辈,虽说年龄差距不少,却像是找到了灵魂共鸣般,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屋内暖意融融,年夜饭的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小辈们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而姑奶奶和周姥姥则被安排在一旁休息。 只见周姥姥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双手灵活地穿梭着毛线针,正在编织一件精巧的物件。 顾奶奶则紧挨着她,怀里抱着个大大的线球,不紧不慢地顺着周姥姥的动作放线,脸上洋溢着闲适与惬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那叫一个开心。周姥姥眼神中满是回忆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娓娓道来,“亲家,我跟你说,咱老家那边每到过年,可热闹了。 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挨家挨户地串门讨糖吃。 还有庙会,那场面,别提多热闹咯!” 顾奶奶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连忙回应道:“哎哟,听起来可真有意思! 想当年我在战场上,哪见过这般喜庆的场景哟。 我跟你讲,我年轻那会,上战场打仗,那可是真枪实弹的,一点都不含糊。 有一回啊……” 说着,顾奶奶便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她当年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讲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比划起来。 顾从卿正满心好奇地想听听两位长辈都在聊些啥,于是故意在她们面前晃悠了好几趟,一会儿装作不经意路过,一会儿又假装找东西,眼睛时不时地往顾奶奶和周姥姥那边瞟。 可这两位聊得太过投入,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故事里,压根没察觉到顾从卿的小动作,依旧兴致勃勃地交谈着。 顾从卿的几番“路过”,愣是没引起她们半分的注意。 在顾家热热闹闹地度过了充实的三天后,他们在初三的下午,收拾好行囊,踏上了返回四合院的路途。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大地上,给这略显清冷的下午增添了几分暖意。 他们慢悠悠地走进了熟悉的四合院。 刚一迈进后院,便瞧见刘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身旁站着刘春晓和刘春明。 他们正趁着大太阳,晒洋洋。 周姥姥见状,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快走几步迎上前去,眼中满是疑惑,关切地问道:“哟,你们怎么初三就回来了? 之前不是说过要在部队过年,得等到十五才能回来吗?” 刘奶奶抬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脸上带着些许落寞的说道:“唉,大刘出任务去了,儿媳妇也得上班,就留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家属院。 我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识什么人,每天实在没啥意思。 我记得你说你们初三回来,寻思着回来咱俩还能做个伴,就也提前回来了。” 周姥姥听了,心中满是理解,轻轻拍了拍刘奶奶的肩膀,安慰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回来也好,咱这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有个伴儿唠唠嗑,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些。” 刘春晓和刘春明见到周姥姥和姑奶奶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围了过来齐声说道:“周姥姥,周姥爷,顾叔,周姨,你们回来啦!” 周姥姥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和蔼地说道:“哎,我们回来啦,春晓、春明,这几天在家听奶奶话没?” “听话呀,我过年还帮奶奶妈妈一起包饺子了呢。” 刘春明笑嘻嘻地说道,那张小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着大家的夸奖。 他歪着头,一副求表扬的可爱模样,逗得众人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只见他眼睛一亮,“砰”的一下就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动作之迅速,让周围的人都毫无防备。 紧接着,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又带着些许俏皮地看向周姥姥,脆生生地说道:“周姥姥,过年好,祝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这猛地一出,着实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刘奶奶和周姥姥被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随后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刘奶奶佯装生气,快步走过去,伸手薅住他的耳朵,笑骂道:“你这个小皮猴子,讨红包还讨得这么理直气壮。” 刘春明被揪着耳朵,却也不喊疼,只是咧着嘴笑。 周姥姥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拉开刘奶奶的手,嗔怪道:“瞧你跟孩子生什么气,春明说的多好听呀,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我就要给他红包,还要给他一个大的呢!” 说着,周姥姥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刘春明,眼中满是疼爱。 刘春明眼睛瞬间放光,双手接过红包,像个小机灵鬼似的。 “一个够不够啊?要不要再给你一个啊?” 周姥姥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地问刘春明。 刘春明听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还没长齐的牙齿,忙不迭地点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够了够了,不用了,谢谢周姥姥!” 刚刚众人还以为他讨红包这一茬就此结束了呢,谁能想到,这小家伙一转个头,动作麻溜得很,又冲着不远处的周姥爷“噗通”一声跪下了。 紧接着,便听到“梆梆”两声响亮的磕头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刘春明那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脑袋磕下去又抬起来,模样既认真又滑稽,随后,他扬起红扑扑的小脸,大声说道:“周姥爷,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周姥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手帕擦着眼角,刘奶奶笑得直不起腰,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真有他的”。 刘春晓站在一旁,满脸无奈,伸手捂着脸,似乎都没脸去看这个古灵精怪的弟弟,可指缝间却又忍不住偷偷往外瞧。 周姥爷原本正坐在椅子上,被这一出逗得哈哈大笑。 他笑眯眯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周姥姥身边,从周姥姥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红包,动作利落地拍在刘春明的手上,笑着说道:“好小子,来,拿着。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真是招人喜欢。” 刘春明接过红包,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又给周姥爷磕了个头,大声说:“谢谢周姥爷!” 随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到刘奶奶身边,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的两个红包。 周姥姥看着乖巧懂事的刘春晓,眼中满是疼爱,随即又从兜里拿出来两个红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招呼道:“春晓过来。” 刘春晓见状,赶忙连连摆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不用了,姥姥,不用给我,真的不要。”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 周姥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轻轻拉住刘春晓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将两个红包稳稳地放到她手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给你你就拿着,这是周姥姥和周姥爷给你的心意。” 说着,周姥姥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手背,继续说道:“你要做好准备啊,等会啊,再去跟你顾叔和周姨要,知道不? 一个都别放过。 过年嘛,讨红包应该的,知道不? 一家人,客气什么?” 刘春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姥姥,这太多了,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周姥姥就打断道:“不多不多,这哪能算多呢?一年就这么一次,姥姥就是希望你们孩子们能开开心心的。” 刘春晓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把红包紧紧握在手中,感激地说道:“谢谢姥姥,谢谢周姥姥和周姥爷。” 第317章 三岁真人小哪吒 看到刘春晓和刘春明都美滋滋地拿到了红包,顾从卿鬼鬼祟祟地望着刘奶奶,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刘奶奶,新年快乐!祝您无病无灾,永远健康!” 刘奶奶抬手轻轻摸了摸顾从卿的头,那满是皱纹的手仿佛带着无尽的慈爱,一边笑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红包,说道:“好好好孩子,也祝你新年快乐,学业有成!” 顾从卿眼睛一下子放光,连忙双手接过红包,声音里满是欢喜:“谢谢刘奶奶!” 他图不是钱,是嘱祝福! 这时,刘春明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拿着红包跑过来,一把拉住顾从清的手,兴奋地说道:“豆包哥,你带我去买小鞭吧。” 顾从卿笑着点点头,应道:“行,走吧。”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刘春晓,问道:“春晓你去不去?” 刘春晓微笑着轻轻摇摇头,说道:“我不去,你们去吧,我在院里等你们。” 等刘春明和顾从卿这俩小子蹦蹦跳跳地离开后,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刘春晓转身走进屋里,瞧见土豆正乖乖地趴在炕上,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小玩具。 她心生欢喜,走过去轻轻抱起土豆,亲昵地陪它玩耍起来。 刘春晓逗弄着土豆,不经意间发现他的头发已然长长了些许,那几缕头发软软地耷拉下来,都快挡住眼睛了。 她不禁扭头,好奇地问正在一旁整理东西的周姥姥:“土豆怎么没剪头发啊?” 周姥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土豆这小家伙,头发长得慢,还软趴趴的,所以就没急着剪,想着留一留再剪。” 刘春晓听了,又低头看向土豆的长头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个有趣的想法。她眼睛一亮,也没顾得上和周姥姥打招呼,便急匆匆地回自己房间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两根鲜艳的红头绳,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只见她先把土豆稳稳地放在身前,轻轻将他的头发分成左右两份,动作轻柔而又熟练。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两份头发分别向上扎起,很快,两个俏皮的冲天揪小辫子就出现在土豆的脑袋上,接着她熟练地系上红头绳,那红头绳在阳光下鲜艳夺目,衬得土豆愈发可爱。 可刘春晓觉得还不够,她歪着头思索片刻,又跑去客厅,问顾母借了一根口红。 她蹲下身子,轻轻抬起土豆的脑袋,用口红在它的脑门上仔细地画了一个圆圆的红点,随后又在它脸颊两侧分别抹上一点口红,再用手指轻轻涂匀,不一会儿,两个红扑扑的腮红就出现在土豆脸上。 就这样,原本呆萌的土豆,在刘春晓的一番精心“打扮”下,直接摇身一变,成了一个 q 版的小哪吒,模样超级可爱。 刘春晓满心欢喜地盯着眼前打扮成福娃娃的土豆,脑海里瞬间又冒出一个新奇的念头,要是能给土豆穿上一件红色小棉袄,那这“福娃娃”的扮相岂不是更加惟妙惟肖? 她的眼睛里像是藏了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于是,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急匆匆地朝客厅走去。 周姥姥和刘奶奶正并肩而坐,专注地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戏曲。 收音机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款式,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但播放出的戏曲声依旧清晰响亮,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气中回荡,婉转悠扬。 刘春晓走到周姥姥身边,先是甜甜地喊了一声:“周姥姥。” 随后,轻轻拉住周姥姥的胳膊,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问道:“周姥姥,土豆有没有红色的小棉袄呀?我想给它打扮得更像福娃娃。” 刘奶奶听到这话,也扭过头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刘春晓,“轻点折腾你小弟弟。” 周姥姥正听得入迷,被刘春晓这么一打断,她微微侧过头,眼睛依旧盯着收音机,手上剥花生的动作却没停,一边往嘴里送着花生米,一边随口应道:“有,炕捎的柜子里你自己去翻。” 刘春晓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兴奋地蹦了一下,大声应道:“好嘞!” 她转身朝着周姥姥所指的柜子跑去,心里已经开始想象着土豆穿上红色小棉袄后的可爱模样,一边跑,她还一边小声嘀咕:“等找到小棉袄给土豆穿上,春明和从卿回来,肯定得被土豆这惊艳的造型吓一跳。” 当顾从卿和刘春明有说有笑地迈进院子,还未踏入屋内,就隐隐听到土豆欢快的笑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进屋里。 一进屋,他们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住——只见一只活脱脱的真人版3岁小哪吒正欢快地在屋里打转,可不正是土豆嘛! 顾从卿先是一愣,随即双眼放光,张嘴就来了一句:“哇哦!真像啊!” 但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哪吒闹海》这个动画片还压根儿没有制作出来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顾从卿对刘春晓的创造能力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审美很超前啊! 他一边围着土豆踱步,一边不停地赞叹:“好看,太可爱了!春晓,你这脑袋里咋装了这么多奇思妙想啊!” 刘春明也被土豆的新造型逗得乐不可支,他围着土豆转了两圈,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兴奋地说道:“土豆像一个小娃娃,真好玩!这也太有意思啦!” 说着,他还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土豆脑袋上俏皮的冲天揪小辫子。 刘春晓站在一旁,眯着眼睛,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看着刘春明问道:“喜欢不?嘿嘿嘿,姐姐给你也整一套啊。” 第318章 凭什么? 刘春明听到姐姐说的话,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恶魔的低吟一般,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只见他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抗拒与慌张。 紧接着,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向后跳开一大步,双手在空中疯狂摆动,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大声拒绝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是男子汉,我才不要这么打扮呢!” 那声音响亮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话一说完,他转身就像一阵旋风般,一溜烟地跑出去了,那速度快得仿佛脚底抹了油。 他跑的时候,口袋里还塞满了小炮,随着他的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边跑边喊,声音渐渐远去,“我要去找朋友放小鞭去了,吃饭的时候我再回来。” 顾从卿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调侃道:“呵,这小子飞毛腿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能跑这么快?” 顾从卿轻轻将土豆抱在怀里,双手微微用力颠了颠,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目光宠溺地看着土豆,笑着说道:“看着像个小哪吒。” 刘春晓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微微嘟起嘴巴,眉毛微微皱起,一脸嗔怪地回答道:“你当我没看过《封神演义》吗?怎么能拿我们土豆跟哪吒比。” 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与不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护短,说着,她轻轻抚摸着土豆的脑袋,继续说道:“我们土豆多可爱,哪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小妖怪?” 顾从卿见刘春晓如此护短,不禁笑出了声,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对《封神演义》熟着呢,我就说个大概样子嘛。 你看,土豆这小衣服一穿,像不像哪吒出生时,‘满地红光,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镯,肚腹上围着一块红绫,金光射目’的那种感觉呀?” 刘春晓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反驳:“那可差远了。 哪吒刚出场是可爱,可经太乙真人用莲花荷叶复活后,就变成‘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眼运精光,身长一丈六尺’的模样了,再后来太乙真人传授他三头八臂的神通,更是‘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丫丫叉叉,七八只手’,相貌凶恶得很,跟之前可爱童子形象大不相同。 咱们土豆不管啥时候,都是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 她双手叉腰,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眼神里透着对土豆无条件的喜爱与维护。 顾从卿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妥协:“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我弟弟就是最可爱,谁都比不上。那你这么了解《封神演义》,有没有想过给土豆再弄个别的神话角色造型呀?” 土豆这会已经被他们折腾得有些烦躁了,小身子扭来扭去,伸出小肉手开始薅顾从清的头发。 他皱着小眉头,嘴里哼哼唧唧,一副委屈又不耐烦的模样,“哥哥,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姥姥吃生生。” “什么生生?”顾从卿一脸疑惑,转头看向刘春晓。 刘春晓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过话说道:“是花生,土豆就记住了花生的‘生’字,今天一直这么叫。” 顾从卿恍然大悟,低头看着怀里的土豆,伸手轻轻揪了揪土豆的小辫子,故意板着脸说道:“吃什么吃?你咬得动吗?” 土豆似乎听懂了顾从卿的话,不服气地裂开嘴,“啊哈”一声,示意顾从清去看他嘴里那些小小的白牙。 小米粒般的牙齿,在粉粉的牙龈上显得格外可爱。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逗他:“就你这小米牙,你也不怕用多了就掉了,不许你吃。 走,哥哥带你去放小鞭。” 说着,就抱着土豆准备往外走。 …… 新年的喜庆氛围还未完全消散,可距离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尚有一段时日,北边却突然传来令人揪心的消息。 外面的鞭炮声偶尔传来,却无法驱散屋内压抑的气氛。 据悉,在遥远的北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而冲突爆发的地点——那座岛,竟距离顾从卿他们家当年在北大荒所待的兵团相距不远。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顾从卿一家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这就意味着当年与他们一同工作、一同生活的那些战士们,极有可能奔赴战场。 周姥姥和周姥爷这两天仿佛被阴霾笼罩,在家中坐立难安。 他们心急如焚,嘴巴上全是因上火而生出的水泡。 生气、愤怒、担心、忧虑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心头,如同一团乱麻。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牺牲的人员名单中,很大概率会出现那些他们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些与他们并肩作战、共同在北大荒挥洒青春汗水的战友们。 “我们能做些什么?” 周姥姥坐在沙发上,神色黯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无助,轻声说道。 就这么无能为力的干靠着,她心里实在不好受。 此时,顾家一家老小都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被阴霾笼罩,沉甸甸的,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其中。 屋内灯光昏黄,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顾父一脸凝重,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又透着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全力以赴为我们的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只有国家越来越强大,才能在将来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无缘无故开枪打死我们的战士? 凭什么他们这么有恃无恐?我们老实就该被欺负吗? 凭什么?” 周姥姥情绪激动起来,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眼角有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她双手紧紧握拳,身子微微颤抖,她难受,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这么大岁数了,从日本人还没被打出去的时候就在这世上了。 她从小在战争的硝烟中颠沛流离地长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战火纷飞、食不果腹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 可以说是在建国之前,她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在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而拼命奋斗、努力挣扎。 建国之后,她看到身边的人都在为了美好的将来,为了子孙后代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而努力拼搏。 他们向来秉持着善良的本性,从来不欺负弱小,不欺负无辜之人,不主动惹事,也不生是非。 她想起那些曾经一起劳作、一起为新生活奋斗的人们,他们淳朴善良的笑容历历在目。 为什么那些外国人,那些外国就容不下他们呢?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中国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声音带着哭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宣泄出来。 第319章 支持的方式 顾从卿坐到周姥姥身边,拿着手绢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们虽然去不了战场,没办法在前线直接帮助我们的战士,但我们可以做到让他们后顾无忧啊! 我们可以组织社区街道捐钱捐物,然后想尽办法把这些物资送到前线去。”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如同洪钟一般在屋内回响,瞬间打破了先前压抑沉闷的氛围。 稍作停顿,顾从卿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还要发动全国人民一起发声,全力支持那些为了我们国家浴血奋斗的战士,尤其是为了守护我们国家边境而英勇牺牲的战士们。 我们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遥远的小岛上,战士们过得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 我们要让他们扬名千里,让每一个人都铭记他们的奉献与付出。” 周姥姥听闻,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微微点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豆包说得对,咱们就该这么做。 那些孩子们在前线拼命,咱们后方的人绝不能让他们寒心。” 顾父也站起身来,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儿子,好样的!” 顾从卿缓缓坐下,目光在家人脸上一一扫过,神情认真地继续说道:“其实大家也知道,这个时候国家虽然还是比较艰难,但实际上已经度过了最难最难的时候。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国家是有能力支撑岛上的战争的,并不一定非要大张旗鼓地向老百姓组织捐赠物资。” 周姥姥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正欲开口询问。 “但是,我觉得这场战争的利与弊,值得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 这场战争完全可以作为激发人民心中对于祖国强烈情感的一个激发点。 现在生活逐渐安稳,部分人可能对一些事情有些麻木了。 而通过这次战争,让大家看到战士们在前线的拼搏,能让人民重新打起精神,真切地感受到我们人民解放军的辛苦与不容易。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对子弟兵更加尊重和敬爱,进而提高军人在社会中的地位。” 周姥爷听了,点头称赞道:“从卿啊,你这想法有深度。 军人保家卫国,流血牺牲,就该让老百姓都知道他们的不易,理应受到敬重。” 他的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色。 他有个好外孙! 周姥姥轻轻点头,眼神中透着理解与支持:“对呀,这样的活动要是组织起来,不仅能表达我们对战士们的支持,也能让更多人明白和平的来之不易。” 顾父欣慰地凝视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与期许。 灯光昏黄,那目光仿佛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将对儿子的欣赏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儿子的性格中,确实带着些自大和傲慢的影子,可他的底色始终是积极向上、热爱国家的正道思想。 顾父深知,能养育出这样的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顾父目光坚定地看着顾从卿,缓缓说道,语气里透着信任与鼓励。 他微微挺直脊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神情庄重而严肃,“不过嘛,我们就不插手了,你爷爷那边也不会插手。 全看你一个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儿,顾父微微一顿,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接着道:“这也是为你自己增加分量,知道了吧?” 顾从卿听闻,心中一热,胸脯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眼神中满是坚毅与自信。 “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和爷爷失望,我有信心把这件事做好,让更多人看到战士们的付出,让大家对军人的敬重提升到一个新高度。” 父子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姥姥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 她喃喃自语:“瞧瞧,咱们家的小子长大了,有担当了。” 顾从卿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掩上门,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书桌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径直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神色专注地开始列起计划来。 他的脑海中思绪飞转,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想法:联合街道、学校、孤儿院一起来开展第一次活动。 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三个地方他相对比较熟悉,操作起来也更有把握。 然而,他心里清楚,如果想要跟街道联合组织这次活动,街道势必要向区里面进行汇报。 为了让事情能够更加顺利地开展,当务之急是要热度打响。 第二天,顾从卿给报社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先是礼貌地寒暄了几句,随后便认真而诚恳地向主编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他详细地阐述着此次活动对于激发民众爱国情感、提升军人社会地位的重要意义,言语中满是热忱与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顾从清心中有些忐忑之时,主编温和的声音传来:“从卿啊,你的想法很不错,很有意义。 如果文章合适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你留一个版面,尽快发表出来。” 顾从卿听闻,心中大喜,激动地说道:“太感谢您了,主编!我一定尽快把文章写好拿过去给您。” 第320章 土豆的冒险 顾从卿望着空白的笔记本,思绪如同灵动的飞鸟,很快,一篇文章的轮廓已在他心中成型。 其实,这篇文章他已然有了腹稿,题目就叫做《给解放军叔叔的一封信》。 这封信将借着3岁土豆的口吻去写,独特而充满童趣的视角,想必能触动更多人的心弦。 文章中,描绘的是元宵节的前两天,天真烂漫的3岁土豆小朋友,敏锐地察觉到家里人都笼罩在一种闷闷不乐的氛围中。 可他年纪尚小,着实不明白大人们为何如此。 为了探寻原因,小小的土豆开启了自己的冒险小旅程。 只见他像只机灵的小老鼠,先是蹑手蹑脚地躲在角落,竖起耳朵,偷偷听家里人的讲话,那模样认真又可爱。 随后,他又迈着蹒跚的步伐,跑到院里,奶声奶气地跟其他伯伯婶婶叔叔阿姨们打听。 经过一番努力,土豆终于知道,原来是祖国的北方有一场战争已经打响。 然而,小小的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战争,懵懂的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困惑。 于是,他又开始努力去了解战争的意思。 当他终于明白战争意味着残酷与危险,意味着有人要受伤流血时,原本活泼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忧愁。 他像家里人一样,小小的年纪便唉声叹气,忧愁地望着远方,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但土豆那颗纯真善良的心,让他总想帮一帮那些解放军叔叔。 土豆满心都是对解放军叔叔的关切,他打定主意,要写一封信,寄给远在岛上的解放军叔叔们。 可无奈自己年纪实在太小,还不会写字,急得他小眉头紧紧皱着。 不过,聪明的土豆很快想到办法,他兴奋地一拍脑袋,那就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用笔画下来呀! 于是,土豆找来彩笔和画纸,趴在小桌子上认真画起来。 他先用绿色彩笔画出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岛上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红旗下方,站着一排身着军装的解放军叔叔。 叔叔们个个身姿挺拔,手里紧握着钢枪,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任何敌人都无法靠近。 土豆边画边小声嘀咕:“解放军叔叔最勇敢啦!” 接着,他又在海岛周围画上了蓝色的大海,海浪翻涌,几只海鸥在海面上自由翱翔。 在解放军叔叔的身旁,土豆画了好多五颜六色的糖果,还有他最心爱的玩具小木马。 他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叔叔们打坏蛋辛苦啦,吃点糖果,玩下小汽车就不累咯。” 随后,他在天空中画了一群洁白的和平鸽,它们嘴里衔着橄榄枝,围绕着海岛飞翔。 画完后,土豆小心翼翼地把画纸折好,紧紧攥在手里,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邮局的路。 一路上,他像个坚定的小战士,尽管步伐还有些不稳,但眼神中满是坚毅。 阳光洒在他小小的身躯上,映出一个充满勇气的影子。 为了找到邮局,他问了不少人。 每当有大人好奇地问他:“小朋友,你去邮局做什么呀?” 土豆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蛋,奶声奶气又无比自豪地说:“我要给解放军叔叔寄信,告诉他们我想帮他们!” 路人们听闻,无一不大受震撼。 看着这个天真可爱又心怀大爱的孩子,有的人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 一位阿姨眼眶微红,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头。 土豆继续摸索着前行,终于找到了邮局。 他费力地踮起脚尖,把信递给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脆生生地说:“叔叔,我想寄这封信给解放军叔叔。” 工作人员听闻土豆的来意,不禁被他的想法深深打动,觉得这实在太值得鼓励了。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赞许, 工作人员轻轻接过信,好奇地问道:“小朋友,你画了些什么呀?能给叔叔讲讲吗?” 土豆眼睛一亮,兴奋地指着信里的画,小手在空中比划着,滔滔不绝地说道:“叔叔你看,这是小岛,解放军叔叔就在这里保卫我们。 这是五星红旗,可好看啦! 叔叔们旁边的糖果和小木马,是我想送给他们的,让他们不那么辛苦。 天上这些鸽子,它们叼着橄榄枝,代表着和平。” 工作人员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夸赞道:“你画得真好,解放军叔叔收到肯定特别开心,你真是个有爱心的好孩子!” 土豆听了,脸上笑开了花,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骄傲说道:“谢谢叔叔,我就是想让叔叔们知道,我很喜欢他们,想帮他们。” 随后,工作人员细心地帮土豆办理了寄信手续。 而那些被土豆故事触动的路人,回到家后,也纷纷拿起纸笔,写下一封封饱含鼓励和感激话语的信,寄往祖国的北方,寄给那些正在为守护家国而奋战的解放军战士们。 一时间,从这座小城的各个角落,一份份带着民众深情的信件,如同温暖的春风,向着远方的战士们奔赴而去…… 顾从清在构思这篇文章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当这篇以土豆视角创作的故事发表后,无数像土豆一样纯真善良的民众,都会被这个故事唤起对解放军战士们的深厚情感。 大家会意识到,无论是孩子还是成年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对军人的敬爱与支持。 这正是此次活动的核心意义所在——通过这样一个充满童趣又饱含深情的故事,引发全社会对军人的关注与尊重,激发民众内心深处的爱国情感。 文章完成后,顾从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想着,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未曾被铺天盖地的鸡汤文学所“洗礼”,思想依旧纯粹质朴。 而他即将凭借这篇饱含真情实意的文章,开启一种全新的情感共鸣模式,就像为人们打开一扇通往全新精神世界的大门,让他们提前领略领略未来那些深入人心的鸡汤文学将会带来多么震撼的力量。 顾从卿似乎已经预见到,当这篇文章发表后,读者们在阅读时内心泛起的层层涟漪。 这不仅仅是一篇简单的文字,它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激起全社会对军人情感与敬意的千层浪,引领着大众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审视那些默默守护着大家的英雄们,从而推动整个社会掀起一股尊崇军人、感恩奉献的热潮。 第321章 募捐活动 文章一经发表,瞬间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社会各界引发了巨大的波澜。 正如顾从卿所预想的那样,大众首次在报纸上目睹这种以小孩子纯真口吻描写的拥军文章,字里行间流露出的质朴情感,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直直地照进了每个人的心田,让大家深受感触。 一时间,整个城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感染。 大街小巷里,到处都能看到人们热烈讨论这篇文章的身影。 许多学生,在课间休息时,聚在一起,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分享着自己对文章的感悟。 工人们在结束一天的劳累工作后,也顾不上疲惫,纷纷拿起纸笔,将心中对解放军战士的敬意与感激诉诸笔端。 普通百姓们亦是如此,哪怕平日里并不擅长文字表达,此刻也饱含深情地写下一封封信件。 识字的人们,怀揣着对解放军战士深深的敬意,纷纷前往邮局。 邮局里,人潮涌动,大家排着长队,手中紧紧攥着那一封封满载心意的信件,仿佛它们承载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这些信件,如同纷飞的白鸽,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出发,向着祖国的北方,向着那群守卫在边疆的战士们飞去。 北方的兵团军区,在收到这批如雪片般飞来的信件时,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与感动了。 军区领导深知这些信件对于战士们的意义,于是专门组织了一场特别的活动。 他们先是安排专人,以饱含深情的语调,为所有战士们朗读了顾从卿的原文。 一字一句,仿佛带着魔力,将土豆小朋友对解放军叔叔的敬爱与期盼,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战士们面前。 战士们静静地坐着,眼神专注,有的微微红了眼眶,有的紧抿着嘴唇,脸上满是感动。 随后,领导又从来信中精心挑选了一些,继续为大家念出来。 那些来自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民众所写的话语,如同一股股暖流,流淌在每一位战士的心间。 有的信中写道:“你们在边疆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你们是我们心中最伟大的英雄!” 有的则说:“谢谢你们的守护,让我们能在和平的环境中生活,你们的坚毅与奉献,是我们前行的动力。” 每一封信,都像一颗火种,点燃了战士们心中那团炽热的火焰。 战士们听着这些真挚的话语,心中满是感动,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穷的力量,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深知,在祖国的后方,有无数双饱含期待与信任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有无数颗炽热的心在牵挂着他们。 这份来自人民群众的深厚情谊,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底气。 为了守护好祖国的边疆,为了保护好后方的人民群众,每一位战士都暗暗发誓,要在战场上更加勇往直前。 因为他们有要守护的人。 此次文章上报所引发的影响,远远超过了顾从卿以往的任何一次。 这股由一篇文章掀起的情感浪潮,以势不可挡的态势席卷了整个社会,而顾从卿这个名字,也如同璀璨星辰般映入了无数人的眼帘。 顾从卿敏锐地察觉到这股热潮背后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决定趁热打铁,借着这股东风,进一步将民众对解放军战士的关爱之情转化为实际行动。 他先后联系了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当下正在就读的中学,街道,还有所在街道的孤儿院。 他耐心且诚恳地向各校领导,街道办主任和孤儿院负责人阐述了自己的想法——组织一场联合募捐活动。 他真诚的说道:“这次大家对解放军战士的热情如此高涨,我们正好可以借助这股力量,通过募捐活动,为战士们送去更多实实在在的关怀与帮助。” 于是,一场充满爱与温暖的联合募捐活动,在顾从卿的积极推动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顾从卿在与各方沟通组织联合募捐活动时,反复强调:“这次的募捐活动,重点不在于大家捐多少钱,或是捐赠多少物资,我们最看重的,是每个人的心意。 大家也都清楚,现在老百姓的日子都不算太富裕,所以我们倡导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每个人都能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进来。” “就拿孩子们来说吧,”他微笑着,眼中满是温柔,继续说道,“他们可以拿起手中的笔,给战士们写写信,画画儿,用他们纯真的笔触和质朴的文字,给予战士们精神上的鼓励与支持。 孩子们的心意,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一定能温暖战士们的心。” “还有咱们手艺好的妇女同志们,她们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 做一些手绢,纳一双厚实鞋子或者织几双手套、几双袜子。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物件,却饱含着我们深深的牵挂与关怀。 要知道,国家虽然不缺战士们的物资,但我们所做的这些,是为了表明我们的心意,让战场上的战士们真切地感受到,人民百姓始终与他们同在。” 他神情庄重,语气坚定地总结道:“我们要让战士们知道,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不会感到孤单。 他们的后背,永远有广大人民在支持着、支撑着他们,而且在我们心里,永远都深深地惦记着他们。 这场募捐活动,就是一座连接我们与战士们的桥梁,传递着我们对他们无尽的敬意与关爱。”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认同与决心,一场充满温情与力量的募捐活动,在这样的氛围中,愈发坚定地筹备着。 第322章 土豆的心意 顾从卿深知宣传的力量,在紧锣密鼓筹备募捐活动的同时,他便联系了报社的记者。 “记者同志,这次的募捐活动意义非凡,希望你们能来记录下这些温暖的瞬间。 孩子们纯真地为战士们画画,妇女们饱含深情地做鞋子、缝手套袜子,还有大家往募捐箱投钱时那充满爱心的模样,这些画面都太珍贵了,一定要拍下来啊。” 活动当天,报社记者们早早来到现场,他们的镜头如灵动的眼睛,捕捉着每一个感人的瞬间。 只见孩子们围坐在桌前,小脸上满是认真,手中画笔不停地挥动,描绘着他们心中解放军战士英勇的模样。 有的孩子咬着笔头,思索片刻后又迅速下笔。 有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笔下的战士就在眼前。 记者们赶紧按下快门,记录下这纯真而美好的画面。 另一边,妇女们则坐在温暖的角落里,飞针走线。 手中的布料在她们的巧手下逐渐变成一双双温暖的鞋子、手套和袜子。 她们的眼神专注,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满是对战士们的关怀。 记者们轻手轻脚地走近,用相机定格这充满温情的场景。 而在募捐箱前,人们排着长队,依次往里面投钱。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拿着皱巴巴的纸币,眼神中满是对战士们的敬意。 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脸郑重地将准备好的现金放入箱中,仿佛在许下一份坚定的承诺。 大家的神情严肃而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记者们穿梭其中,用镜头记录下这爱心汇聚的时刻。 活动结束后,记者们根据采访到的情况,精心撰写了一篇文章,作为此次募捐活动的后续反馈。 文章中,不仅详细描述了活动的过程,还配上了那些生动感人的照片。 当这篇报道登报之后,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社会上再次引起了二次的剧烈反响。 一时间,各种信件、衣物如雪花一般,从全国各地纷纷飞向北方。 信件里,满是人们对战士们的深情厚谊和殷切嘱托。 衣物中,饱含着大家对战士们的关怀与温暖。 仿佛整个国家都被这股爱心热潮所席卷。 报道引发的热潮持续升温,那些如雪片般飞往北方的信件,承载的情谊愈发深厚与多样。 不少人在信件中,除了写下满纸对战士们的敬仰与牵挂,竟还悄悄放上了钱和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在信中写道:“孩子们啊,你们在边疆受苦了。 我没什么别的本事,这点钱和粮票,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让你们吃得好点,穿得暖点。” 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饱含着深情。 还有年轻的工人同志,在信中附上自己辛苦攒下的几张大团结,写道:“战士们,你们用青春和热血保卫祖国,我们在后方也想尽一份力,这些钱不多,却是我的一份真心,愿你们平安。” 这种在信件中放钱和票的现象越来越多,如同一场温暖的接力,传递在全国各地。 全国人民都在用他们各自独特的方式,表达着对战场上所有军人的坚定支持。 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从白发老者到稚气孩童,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其中。 无论是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制的保暖衣物,还是学生们亲手绘制的饱含敬意的画作,亦或是老人们省吃俭用凑出的钱和票,都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跨越山川河流,传递到每一位守卫在边疆的战士心中,让他们深知,自己并非独自奋战,身后是十四亿人民坚实的后盾,是整个国家无尽的关怀与支持。 这一场全民参与的爱心行动,成为了这个时代最温暖、最动人的篇章。 此次由顾从卿发起并精心组织的募捐活动,规模之浩大,影响力之广泛,几乎达到了全民参与的程度。 人们怀着对军人的崇敬与感激,纷纷以自己的方式投入到这场意义非凡的活动当中。 组织上对这件事给予了高度的赞同和全力支持。 上级部门不仅对活动的开展提供了政策上的便利,还通过各种渠道对活动进行宣传与推广,希望能将这份军民鱼水情进一步传递与弘扬。 各级领导在会议上反复强调活动的积极意义,鼓励大家踊跃参与,形成了良好的引导氛围。 活动的影响力究竟大到何种程度呢? 竟连远在农场服刑的贾张氏都有所耳闻。 农场的广播里播报着关于募捐活动的新闻,贾张氏在田间劳作时听到,心中深受触动。 那一刻,她停下手中的农活,陷入沉思。 曾经的她或许犯过错,但此刻,她内心深处的良知被深深唤起。 从那之后,贾张氏每天结束农场规定的劳作后,便回到宿舍,借着微弱的灯光,加班加点地做起鞋来。 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劳作而粗糙干裂,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专注与坚持。 一针一线,都倾注着她对战士们的敬意。 贾张氏眼神专注,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与鞋底之间,每缝一针,仿佛都在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赎罪。 经过数天的努力,贾张氏终于做好了 10 多双鞋。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鞋整理好,找到农场的管事,言辞恳切地说道:“同志,我知道自己犯了错,但我也想尽一份力。 这些鞋,请您帮忙寄去北方,给那些守护我们的战士们。” 管事看着眼前这个满是真诚的老人,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管事接过鞋子,感受到贾张氏的心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不久后,这些凝聚着贾张氏心意的鞋子,随着其他来自全国各地的物资与信件,一同踏上了前往北方的路途,带着全国人民对战士们的深情厚谊,送到了守卫边疆的战士们手中。 在这场牵动全国人心的活动里,就连文章中虚拟的主人公土豆,也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参与了进来。 顾从卿在一张大白纸上,用大大的字体写下“平安”二字。 他眼神温柔,一边写一边轻声给土豆解释,随后,他把墨汁倒在一个小碟子里,笑着对土豆说:“土豆呀,咱们一起给战士叔叔们送个礼物,好不好呀? 你就用小手沾上墨汁,顺着这些笔画,把手印印上去。” 土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墨汁和白纸,用力地点了点头。 只见土豆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在墨汁里轻轻蘸了蘸,随即在纸上用力地拍了下去,一个黑乎乎的小手印便清晰地印在了纸上。 小手印歪歪扭扭,却充满了童趣,他开心地咯咯直笑,仿佛发现了一件无比好玩的事情。 按照顾从卿的指引,土豆认真地顺着笔画,一个接一个地印着手印。 尽管过程中,他的小手时不时偏离笔画,或是墨汁蘸得太多,把手印弄得模糊不清,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土豆皱着小眉头,努力控制着小手,认真的模样十分可爱。 经过一番努力,一张由许许多多小手印组成的“平安”二字终于完成了。 虽然这两个字看起来有些歪扭,手印也深浅不一,但每一个手印都饱含着小土豆对战士们深深的祝福。 顾从清看着完成的作品,眼中满是感动,土豆一脸自豪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仿佛在展示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最后,这张承载着小土豆纯真心意的纸,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和其他信件一同寄往北方。 相信当战士们看到这张特殊的信件时,一定能感受到小土豆宝宝那份最真挚、最纯粹的心意。 第323章 军事博物馆 就在全国上下因募捐活动而热情高涨、齐心支持前线战士之时,四九城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整个城市如同一只敏锐感知危险的巨兽,进入了战时戒备状态。 城市的街头巷尾,往日的喧嚣被一种紧张的气氛所取代,人们的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为了应对可能来自北面的战事,民众们纷纷响应号召,自发加入到挖防空工事的行动中。 大街小巷,处处可见人们忙碌的身影。 太阳高悬,炽热的阳光洒在人们身上,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青壮年们扛着锄头、铁镐,有力地挥动着,一镐下去,泥土飞溅。 老人们则帮忙搬运着挖出的泥土,虽然体力不如年轻人,但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坚定。 这一切都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北面正式与我方开战。 上面早已做好了再次开启全面战场的准备,没有丝毫的侥幸心理,而是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都考虑在内,从最坏的情况出发,进行着全面且细致的筹备。 各级会议频繁召开,领导们神情凝重,对着地图商讨战略部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军队开始进行紧张的训练与调配,物资储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确保一旦战争打响,能够迅速做出反应,有力地保卫国家和人民。 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都在为了可能到来的严峻挑战,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严阵以待。 尽管在3月17日,那场发生在岛上的大规模战斗,我方凭借着英勇无畏的战士与卓越的战略指挥,最终取得了令人振奋的胜利。 消息传来,四九城的街头巷尾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人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然而,这份胜利并未让四九城就此放松警惕,整座城市依旧被一层紧张的氛围所笼罩,全面戒备状态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 虽说大规模的战斗已然落下帷幕,但小规模的摩擦却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暗流,依旧时不时地涌现。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摩擦,实则如同一颗颗不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 防空警报设备被反复检查调试,确保在紧急时刻能够第一时间发出警示。 民众们在挖防空工事的过程中,更加投入且认真,深知这是保障自身安全的重要防线。 工地上,人们挥汗如雨,挖土的声音、搬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每一份努力,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挽救无数生命。 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小规模摩擦还存在,战争的阴云就并未完全消散,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万全准备,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守护住来之不易的和平。 随着四九城进入战时戒备状态,各项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周姥姥也跟着忙碌起来。 她本就是个热心肠,看到大家都在为应对可能的战事出力,自然不甘落后。 每天,周姥姥穿梭在街道之间,帮忙组织民众参与挖防空工事。 只见周姥姥站在一群年轻人旁边,看着他们挖防空工事的动作不太规范,立刻提高了嗓门。 “嘿!你们几个小伙子,这姿势不对啊!使蛮劲可不行,得讲究个巧劲儿,像我这样。” 说着,她拿起一把锄头,示范起来,动作虽谈不上利落,但那股认真劲儿却丝毫不减。 慢慢地,周姥姥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与激情。 这不,有个年轻后生在搬运泥土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周姥姥眼睛一瞪,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骂道:“你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一定要注意安全,下次注意着点儿!” 周围的人见此情景,不禁会心一笑。 那个充满活力、爱操心的周姥姥又回来了。 在这紧张的战时氛围里,周姥姥的活力仿佛给大家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人们在忙碌与担忧中,多了一份熟悉的踏实感。 刘春晓自打来到四九城,平日里顾从卿总是因为各种事务缠身,没怎么有机会带她四处游玩,领略这座城市的魅力。 正巧最近学校放了假,顾从卿瞅准这个时机,决定好好弥补一下,带着刘春晓出去玩个痛快。 “春晓,你一直想来四九城看看,之前我也没好好陪你逛逛。 今天学校放假,你想去哪儿玩,我都带你去。” 刘春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听同学说军事博物馆可有意思了,里面有好多和咱们国家军事发展相关的东西,我想去那儿看看。” 顾从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嘞,就去军事博物馆。” 两人来到售票处,顾从卿排着队,眼睛还不时回头看看刘春晓,生怕她走丢。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顾从兴一边看着前面的人群,一边叮嘱刘春晓,“一会儿进去了,跟住了,别走散了,里面人可能多。” 毕竟这时候的娱乐项目实在不多,博物馆之类的场所非常受欢迎。 买到票后,他领着刘春晓走进博物馆。 一进门,刘春晓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展品吸引住了,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她一会儿凑近观察古老的兵器,一会儿又抬头看着墙上展示的战争历史图片,脚步匆匆,顾从卿在一旁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给她讲解几句。 他们穿梭在各个展厅之间,刘春晓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顾从兴都一一耐心解答。 在一个展示着革命先辈遗物的展柜前,刘春晓驻足良久,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 “这些先辈们真了不起,为了咱们现在的生活付出了这么多。” 顾从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啊,所以咱们更要珍惜现在的日子。” 等他们离开博物馆往家走的时候,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迎面走来,他似乎没有看见刘春晓,把她撞了个趔趄。 第324章 奇怪的人 刘春晓猝不及防的被那人撞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猛地向一旁歪去,撞出了一个大趔趄,双脚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 她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恐,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形。 “哎呦!”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顾从卿以最快的速度稳稳地将刘春晓扶住,“春晓,你怎么样?” 刘春晓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惶,她气得小脸通红,朝着那人跑走的背影大声喊道:“嗨!你走路看着点啊!什么人呐?” 顾从兴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地再次询问:“没事吧?撞疼没有?” 刘春晓轻轻摇摇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回事啊? 这道上就没几个人,他还能直勾勾的冲着我撞过来?” 她满脸的疑惑与不解。 建议:此处可以进一步丰富撞人者的形象,比如他的穿着打扮、神色慌张的模样等,这样能为这个意外情节增添更多悬念。另外,还可以描写一下周围人群对这一突发状况的反应,从而增强场景的真实感和紧张氛围。比如周围人有的投来关切的目光,有的小声议论纷纷,这样能让这个情节更加生动立体,推动故事发展的同时,也能引发读者的好奇心,猜测撞人者的身份和目的。刘春晓正沉浸在参观军事博物馆的兴奋之中,与顾从兴有说有笑地穿梭在各个展品之间。(她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然而,就在她不经意间,一个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 刘春晓猝不及防的被那人撞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猛地向一旁歪去,撞出了一个大趔趄,双脚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她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恐,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形)“哎呦!”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顾从兴原本正专注地给刘春晓讲解展品,听到这声惊呼,心猛地一紧,(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毫不犹豫地迅速伸出手)以最快的速度稳稳地将刘春晓扶住,焦急地问道:“春晓,你怎么样?” 刘春晓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惶,(她气得小脸通红,朝着那人跑走的背影大声喊道)“嗨!你走路看着点啊!什么人呐?” 顾从卿抬头凝视着那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狐疑。 他微微皱着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拼凑着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画面。 刚才那人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下一片青黑,就像是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一般,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顶。 而且走路横冲直撞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打着趔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春晓,我看那人状态很不对劲,不会是犯病了吧? 春晓,我们跟过去看看吧。那人瞅着脸色实在太差了。” 刘春晓听后,惊讶地“啊”了一声,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诧异,“啊?是吗?我刚才光顾着被撞的惊吓了,都没注意,我没看着啊。 那我们跟上去看看吧,要是真生病了,咱们得送他去医院,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于是,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脚步匆匆,眼神紧紧锁定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丝毫不敢放松。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被各自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然而顾从卿和刘春晓的心思,此刻全在那个神秘的撞人者身上,满心担忧着他的状况,同时也对他怪异的举动充满了疑惑。 顾从清和刘春晓脚步匆匆,在人群中左闪右避,好不容易才连忙追上那人。 顾从卿大声喊道:“同志,你没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人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像是被惊扰的猎物,猛地回头看过来。 顾从卿紧紧盯着他的面容,心中暗自一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狐疑,上下打量着对方。 这面相怎么感觉像是后世那种吸毒吸多了的那种面相呢? 只见他脸色惨白得如同白纸,毫无生气,眼下浓重的黑青仿佛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腮帮子往里深深抠着,两颊凹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憔悴,看着就有点瘆人。 刘春晓也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如同钳子一般紧紧地抓住了顾从卿的胳膊。 她凑到顾从清耳边,声音颤抖,小声说道:“这人怎么……” 她咽了口口水,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这人是活着的吗? 怎么感觉他的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 正常人,嗯,不是这样的吧?” 刘春晓年纪小,她出生的时候,国内大力禁毒,这些东西已经极为罕见了,她都很少听说过,更别说亲眼见过。 所以,她心中并未往吸毒抽大烟那方面想,而是暗自怀疑,这人会不会是太长时间没吃东西饿成这样的? 刘春晓尽管心中满是害怕,但善良的本性还是驱使她硬着头皮上前,她微微颤抖着,脸上带着一丝怯意,却又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同志,你是不是太久没吃东西了? 你的脸色好差,用不用我们送你去医院?” 那人眼神空洞,两眼发直地看着他们,仿佛视线穿透了他们,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不用,滚开。” 这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仿佛他们的关心是一种冒犯。 顾从卿下意识地将刘春晓往身后护了护,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不悦,“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们也是好心,看你状态不好,想帮你一把。” 刘春晓躲在顾从清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神中依旧带着担忧,“他看起来真的很糟糕,要不还是报警吧?万一出什么事……” 第325章 奇怪的人2 顾从卿微微皱起眉头,再次开口问道:“真的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们陪你去医院看看,也好放心些。” 他的语气诚恳,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那人依旧直勾勾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冰冷且空洞,仿佛没有任何情感。 随后,他没有再吐出一个字,而是突然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匆匆离去。 顾从卿紧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中警惕之色愈发浓重。 心中暗自思忖:这人肯定有情况。哪有人状态如此糟糕,却又这般抗拒别人的好意? 而且看他刚才的模样,行为举止怪异得很,说不定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猜测,却又都无法确定,这让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刘春晓也察觉到了异样,她轻轻拉了拉顾从卿的衣角,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小声说道:“他看起来真的很奇怪,我们……要怎么办呀?” 顾从卿一脸严肃地看着刘春晓,认真说道:“你自己坐公交车先回去,我去跟着他看看。” 刘春晓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连连拒绝,脑袋如拨浪鼓般疯狂摇头,“不行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顾从卿眉头紧皱,伸手轻轻按住刘春晓的肩膀,“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你赶紧回家。 我总感觉这个人不对劲,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跟上去万一有危险,我不能让你跟着冒险。” 刘春晓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一把拉住顾从清的胳膊,不撒手,她眼神中满是执拗,语气坚决,“那我更不能让你自己去了,我自己肯定没什么问题啊。 那你出什么事怎么办啊?” 面对这种未知的危险,她实在放心不下他独自前往。 顾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掰开刘春晓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春晓,听话,这真的很危险。” “要么你带着我一起去,要么你跟我一起走。”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那副坚决的模样,知道拗不过她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严肃且认真地盯着刘春晓的眼睛,“行,那我让你跟着。 但是咱们说好了啊,要是到时候有危险了,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你走就走,让你躲就躲,让你跑就跑,听见没有?” 他深知此次跟随的未知风险,必须提前跟刘春晓交代清楚,确保她的安全。 刘春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哎,不用这么紧张嘛,人家没准不是坏人呢,只是身体不舒服呢。” “再说了,我又不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废物啊,我很强的好不好?” 顾从卿轻轻敲了一下刘春晓的脑袋,“就你嘴硬,到时候可别害怕。” 刘春晓心急如焚,扯着顾从清的衣袖,眼睛紧紧盯着那怪异之人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神色焦急。 “哎呀,咱们快走吧,等会就看不见他了,快点快点快点追过去。” 她一边催促,一边迫不及待地往前小跑了两步。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来,兴奋得眼睛放光,脸上洋溢着跃跃欲试的神情,话语中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感觉我跟你说,这可比看博物馆有意思多了,嘶,有点小刺激呢。” 此刻的她,完全把潜在的危险抛到了脑后,只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追踪”充满了新鲜感与刺激感。 顾从卿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深知刘春晓就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完,他加快步伐,紧紧盯着前面那人,带着刘春晓迅速穿梭在人群之中。 周围的人们行色匆匆,偶尔有人被他们略显急切的步伐挤到,不满地投来几眼,但两人此刻都无暇顾及这些,一心只想跟上那个怪异之人。 街边店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场充满未知的追逐增添一份神秘的氛围。 两人小心翼翼地一路跟随,脚下的步伐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个身影。 刘春晓则一脸兴奋,虽然脚步轻盈,但也努力学着顾从卿的样子,尽量不发出太大声响。 就这样,两人一直跟着那人走了10多分钟,终于,看到那人拐进了一条略显偏僻的小巷,在尽头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那人站在院子门口,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 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头快速转动,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才缓缓抬手。 接着,他抬起手,小心地去敲门。 只见他敲两下,停顿一下,再敲一下,又停顿片刻,随后再敲两下,再次停顿一下,这敲门的节奏十分怪异,像是在对什么暗号。 顾从卿和刘春晓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刘春晓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好奇,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暴露自己。 顾从卿则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当那人停止敲门30秒左右,原本寂静的院子里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着长衫的男人从门内探出头来,长衫颜色暗沉,像是许久未曾清洗,上面还沾染着一些深浅不一、形状怪异的污渍,袖口处更是磨得有些毛边。 他面色蜡黄,两颊微微凹陷,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眼神如鹰般锐利且警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刻着深深的忧虑,时刻提防着什么。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头查看四周,脑袋像拨浪鼓一般左右快速转动,眼神如利刃般扫过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放过。 顾从卿和刘春晓紧紧贴在墙角,刘春晓紧张得手心满是汗水,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顾从清的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既害怕又充满好奇,可又不想让顾从卿看出自己的胆怯,只能强装镇定。 确定无人之后,长衫男微微侧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最终还是让敲门之人进入院内。 随后,他迅速且紧张地将大门关上,那扇老旧的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从卿敏锐地听到了他插上门栓的声音,“咔嗒”一声,在这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在为某个秘密仪式落下帷幕。 顾从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心中警铃大作,无数猜测在脑海中闪过。 “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得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跟刘春晓说,“你待在这,蹲在这,别动,别出声,我过去看看。” 第326章 奇怪的人3 这院子不大,也就一进的大小,院墙东倒西歪,像是风一吹就能轰然倒塌。 院门上的漆早已剥落,露出腐朽的木头,上面还挂着几缕破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着。 那个男人跟着长衫男进入院子的人,径直跟着长衫男走进了主屋。 屋内,两个男人正全神贯注地切着牌九,桌上堆满了凌乱的筹码和纸牌。 那两人表情麻木,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专注,对刚进来的两人似乎毫无察觉。 墙壁上挂着几幅破旧的画,画纸已经泛黄卷曲,角落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 刚进来的那人,似是见怪不怪,随手拉过一把破旧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垂着头,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穿着长衫的男人走到他身边,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先是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嘴角轻轻一撇,似是埋怨又似无奈,问道:“老六,怎么你又没了?又要买货?” 坐在椅子上被称作老六的男人,听到这话,原本萎靡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电流。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瞬间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渴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在大腿上快速搓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冲动,身体也微微前倾,恨不得立刻就拿到想要的东西。 直勾勾地看着长衫男,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喝过水,又像是对这一切都已麻木不仁,却又被欲望驱使着,吐出几个字:“嗯,再来几包。” 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那急切的语气里,透露出他对“货”的极度渴望,似乎没有这些“货”,他就无法继续生存下去。 “你还有钱吗?上次你不是说你家里没钱了吗?” 老六声音沙哑地说道:“搞到了一笔。”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手还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递了过去,“多来几包。” 穿着长衫的男人略带狐疑地接过钱,眼神中甚,上下打量着老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说道:“哪来的?有新的来路了?” 长衫男心里暗自琢磨,老六这小子平时一副穷酸样,能从哪搞到钱,莫非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门道? 老六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急切渴望的模样,含糊地回了句:“你别管,货给我就行。” 老六心里有些发虚,生怕长衫男继续追问,只想快点拿到货,满足自己那如虫蚁噬心般的欲望。 就在这时,顾从卿看了一眼刘春晓,用眼神示意她千万别出声,刘春晓紧张地点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从卿便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里。 他熟练地利用院子里杂物的遮挡,身形敏捷而轻盈,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来到窗户下方后,他缓缓蹲下,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向窗户,专注地听着房间里的对话。 穿着长衫的男人听到老六的话,冷哼一声,没再追问。 他转身进到里面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走了出来,随手丢到老六身上,没好气地说:“喏,里面有10包,够你用一个月的了,省着点吧。” 老六像是接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双手紧紧抱住小包,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他忙不迭地打开小包,从里面抽出一包,迫不及待地撕开,然后把包口凑到鼻子下面,猛地一吸。 刹那间,老六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满足的神情,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那神情就像是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穿长衫的男人看他那副爽到了的样子,撇了撇嘴,眼中满是轻蔑,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带着几分得意与炫耀说道:“怎么样?比大烟爽多了吧?” 那表情仿佛在展示自己手中握有让人欲罢不能的神奇法宝,同时又对老六这副沉沦的模样充满不屑。 老六沉浸在那股兴奋劲儿中,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爽……爽多了,这玩意儿……真是绝了……” 老六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陶醉,眼神依旧迷离,仿佛还深陷在那种飘飘欲仙的快感之中。 顾从清在窗外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暗忖:“四九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刘春晓在院外,心里七上八下,她偷偷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见顾从卿蹲在窗下,大气都不敢出。 顾从卿继续听着屋内动静,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窗户看穿屋内这群人的丑恶嘴脸。 他心想,这群人还真是不知道死活,在四九城里搞这种东西,简直是不要命了。 穿长衫的男人得意洋洋地看着老六,继续说道:“这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南边搞来的新玩意儿,在咱这地界儿,也就我这儿有。 只要你把嘴闭严实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双手抱胸,微微仰着头,脸上满是自负的神情,似乎掌控着别人的生死一般。 老六连连点头,眼神中除了兴奋,还多了一丝讨好,说道:“强哥,您放心,我肯定听您的。 只要能让我一直有这东西用,让我干啥都行。” 老六此刻已完全被那东西控制,为了能继续获得,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顾从卿咬了咬牙,心中暗暗计划着。 他深知此刻不能冲动行事,要先搞清楚他们背后的势力,以及这东西的来源和去向,才能一网打尽。 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想找个更好的位置,再多获取一些信息。 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屋内之人, 刘春晓在外面等得愈发焦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时不时踮起脚尖,想要看看院子里的情况,又怕被发现,内心十分纠结。 她担心顾从卿一个人应付不来,可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默默祈祷一切平安。 第327章 送货 那个穿长衫的男人就是老六口中的强哥。 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对老六的轻视,斜睨着老六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似乎早已料到老六会迫不及待地答应:“巧了吗?不是正巧有件事要你做。” 老六一听,原本就讨好的神情瞬间更加谄媚,忙不迭地狗腿问道,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烁着急切又渴望的光,就盼着能从强哥嘴里听到点轻松又能捞好处的活儿:“强哥,您说,不管啥事,我保证给您干成!” 强哥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调侃,慢悠悠地说故意拖长语调,享受着掌控他人的快感:“哎,放心,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我也不敢交给你干呢。 这事很简单,明天这个点你再过来,帮我运趟货,送到西六局那边。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包。 听明白了吗?” 老六一听,高兴得牙都呲出来了,心里盘算着这一趟不仅能轻松赚到两包货,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咋能不答应。 他忙不迭点头哈腰道:“强哥,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顾从卿在窗外听得真切,这西六局是什么地方? 他们运的又是什么货? 海洛因? 看来得提前在西六局那边布下眼线,弄清楚他们的交易内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这背后的整个团伙。 只是这老六看似已经彻底沦为他们的棋子,必须想个办法既能从老六这里获取更多信息,又不能打草惊蛇。 强哥看老六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拍了拍老六的肩膀,看似亲昵,实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就好,你要是办得漂亮,以后这种好事少不了你的。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要是敢出一点岔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六被强哥拍得肩膀一缩,却还是满脸堆笑地保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心里既有对强哥的畏惧,又有对即将到手好处的兴奋:“强哥,您放心,我老六虽然没啥本事,但绝对靠谱,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强哥冲着他摆摆手,一脸不耐烦道:“行了,赶紧走吧。 把你身上的东西放好,小心别让人碰到,不然你这条小命可保不住。” 老六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 “哎哎,强哥您放心,我这就走,明儿这时候我再过来。” 老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包塞进怀里,还用手紧紧捂住,生怕被人抢走。 顾从清听到老六说要出来,心中一紧,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连忙蹲着身子向后退,动作敏捷且悄无声息,像一只灵活的猫。 借助杂物的遮挡,巧妙地避开屋内人的视线,快速移动到墙边,接着,他双手用力,轻盈地翻出了墙,落地时稳稳当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顾从卿迅速回到了刘春晓蹲着那个墙角,他神色严肃,不容置疑地,拉着她就走,“走,那人要出来了,咱们换个地方。” 顾从卿拉着刘春晓快速跑开,脚步急促而稳健。 刘春晓被他拉着,小跑着跟在后面,心中满是疑惑和紧张,跑到一个既能看见刚才那个胡同的角落,又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刘春晓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焦急与好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从卿,小声地问他:“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他们是干什么的?” 顾从卿微微皱眉,眼睛仍紧紧盯着胡同口,说道:“先看看那人出来往哪走,等会我再跟你细说。” 刘春晓乖巧地点点头,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看到顾从卿严肃的表情,也只能强忍着好奇心,安静等待的将视线投向胡同口。 过了不大一会,就看到刚才还萎靡不振,像掉了魂似的老六,这会虽然瞧着脸色依然不好,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但眼睛却是亮的,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光芒,看起来精神头挺足的。 刘春晓不禁喃喃自语,看着他一脸诧异道:“那院子难道是卖神药的?什么药这么好使啊?这人看着怎么跟回光返照了似的?” 她歪着头,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疑惑,试图从老六的变化中找出一丝线索。 顾从卿盯着老六,目光冷峻而锐利,心中对老六身上的变化已有了初步猜测,但仍需进一步确认。 顾从卿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屑,“哼!神药可不就是神药吗?能要人命,能要人家破人亡的‘神药’!” 刘春晓捂着嘴巴惊讶了一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个药这么贵吗?都能让人家破人亡?天呐!那那个人破破烂烂的,看着跟营养不良似的,他都能有那么多钱买神药?” 顾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的脑瓜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呢。 他拉起刘春晓的胳膊,说道:“走,咱们先跟上去,你别胡思乱想了,等完事了我再跟你说明白。” 两个人又开始了小心翼翼、悄无声息的跟踪之旅。 他们尽量压低身子,利用街边的树木、电线杆等物体作为掩护,时刻留意着老六的一举一动,生怕跟丢了目标。 一直到他们跟着老六回了家,才停下脚步。 看着老六进了屋,还看见他跟邻居热情地打招呼之后,确定了这里就是他的家,顾从卿这才带着刘春晓离开。 老六住的地方所在的辖区,顾从卿没有认识人。 于是,他思忖片刻,决定只能先回家找顾父。 他眉头紧锁,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必须尽快找到可靠的人来处理。 回到家后,顾从卿径直走进父亲的书房,将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跟顾父说了一遍。 顾父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顾从卿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接着说道:“爸,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是毒品,那这事可就闹大了。 自从鸦片战争之后,一直到满清,将士们吸食大烟,军队战斗力锐减,导致国家逐渐衰弱、走向灭亡。 可以说咱们这片土地上的人近几百年来的诸多灾难,都是从毒品上开始的。 所以新中国成立后,在禁毒方面下了狠力气,至少建国后的这20年,国内大部分地区都处于无毒的状态。 没想到在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敢卖毒品,真是匪夷所思,胆大妄为!” 顾父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坚定而深邃,他拍了拍顾从清的肩膀,给予他力量与支持,说道:“从卿,你做得对。 这件事我会联系我信任的人去调查,一定要将这些毒贩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他们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继续作恶,危害社会。” 第328章 见朋友 ilwxs.com 顾从卿一脸严肃地看向父亲,郑重其事地说道:“爸,这事得保密,而且一定要找非常信任的人来办。 消息是从我们这出来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出去。” “如果让那些毒贩子知道是我们举报的,那咱们家老人小孩,还有刘春晓他们都会有危险。” 顾从卿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贩毒是死罪,他们连死罪的活都干了,说明他们是百无禁忌的人,手段狠辣,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不择手段报复我们家的。” 那些人是没有人性的。 是扭曲的。 顾父神情凝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坚毅,他轻轻拍了拍顾从清的肩膀,说道:“从卿,你放心,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会找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处理这件事,保证不会让消息泄露出去,不会让家人和无辜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我会安排妥当的。 你这孩子,能有这份责任心是好的。 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别冲动行事,一切等我们安排好再说。”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爸,我知道了。” 此时的刘春晓正窝在家里,像只好奇的小麻雀一般,拉着奶奶问七问八的。 她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脸上满是求知欲,“奶奶,你知道毒品吗?” 刘奶奶疑惑地看着她,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解,“你怎么问这个?打哪听来的?” 刘春晓支支吾吾地想了个借口,“我……我在博物馆听别人说的,说那些外国人打过来,就是因为毒品,因为大烟。” “但学校书上写的不多,就几句话。” 刘奶奶听到这,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粘上了就戒不掉了,这辈子也就毁了。 不仅毁了自己的身体,也会毁了一个家庭。” 刘春晓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么严重吗?” 其实他们的历史课本里有提到过鸦片战争,但是就简单地记了几句,内容并不详尽。 她对这方面也没有兴趣,所以从来没有去拓展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再加上这个东西在生活当中又没听人家提到过,也没亲眼见过,所以刘春晓是真的不了解。 刘奶奶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小时候,镇上有一户富户,他们家开着两间铺子,日子本来过得挺好的。 他们家小儿子就被人引着抽了大烟,上了瘾。 成天回家要钱买大烟抽,家里不给钱他就闹,就撒泼耍赖,到后边还动手打人。 家里人实在没办法,再也不给他钱,还把他赶了出去。” 刘奶奶的眼神中满是惋惜,语气里透着无奈。 “之后,他就出去借钱,借印子钱。 可他根本还不上啊,最后人家借钱的找上门来,把他们家的两间铺子、祖屋都给抢走了。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支离破碎了。最后听说是拖家带口地迁去别的地方了。 那个小子呢,也是作孽,抽完大烟,在回来的路上,迷迷糊糊地,就摔进河里淹死了。” 刘奶奶说着,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为那个被毒品毁掉的家庭感到痛心。 “所以说啊,这玩意啊,是天底下最坏的东西,最要人命的东西。 孩子,你可千万离这东西远远的,要是瞧见身边有不对劲的,一定要告诉大人。” 刘奶奶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刘春晓,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刘春晓听着奶奶的讲述,小脸变得煞白,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离得远远的。” 刘奶奶看着刘春晓那被吓到,小脸煞白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眼神中满是慈爱,伸手摸了摸刘春晓的头,其实啊,她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严重,就是想吓唬吓唬这孩子。 虽然她讲的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但她更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刘春晓真切地感受到毒品的可怕,从而牢牢地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对毒品敬而远之。 最后,刘奶奶看着刘春晓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又赶忙轻声安慰道:“知道离得远远的就好,你也不用太担心。 咱们国家好啊,领导人更是好得没话说!” 刘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仰起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们啊,下了多大的决心,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些害人的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你瞧瞧,我都多少年没见过那玩意了。 我这老太婆啊,可真是有福气,能过上现在这种安稳太平的好日子,这都得好好感谢咱们的领袖啊!” 一提到领袖,刘奶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璀璨的星辰在其中闪烁。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与感激,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别样的光彩。 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热爱与自豪,溢于言表。 仿佛只要提起领袖,所有的幸福与美好都涌上心头,那些曾经经历过的苦难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刘春晓看着奶奶眼中的光芒,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顾父深知,有人疑似贩毒这事儿如同高悬的利剑,刻不容缓,容不得丝毫拖延。 再加上儿子特意告知,明天那个叫老六的要去帮那个强哥送货,时间就在下午。 如此一来,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然不多。 这个事情必须得提前布置得妥妥当当,稍有差池,就会打草惊蛇。 于是,顾父匆匆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他有事出去一趟,便心急火燎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就这样,顾父骑着自行车,足足骑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地方。 他来到一栋略显陈旧的家属楼前,径直上了三楼,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他微微喘着粗气,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咚咚咚”,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人瞧见顾父,脸上瞬间闪过惊讶与惊喜的神情,忙不迭地说道:“长林,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快进来。” 那人热情地伸出手,一把拉住顾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第329章 发小 ilwxs.com 顾父顺着发小的拉扯走进屋里,屋内布置虽简单却透着温馨。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披着毛衣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长林哥,你怎么来了?” “慧丽,不用麻烦,我找白二说点事,待会就走。” 顾父摆了摆手,神情中透着几分焦急,似乎此刻每分每秒都无比珍贵。 “哎呦,有什么麻烦的?”慧丽轻嗔一声,眼神里满是热忱,“你们坐,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 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轻快,看得出对顾父的到来十分欢迎。 顾父无奈地看了发小一眼,发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别着急,先坐会儿。” 白二深知顾父的性子,可这多年情谊在,总不能让他连口水都不喝就谈事。 顾父只好在沙发上坐下,眼睛时不时看向厨房的方向,显然心里还在想着此行的目的,难以放松下来。 顾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心中虽装着要事,却也不好直接切入主题,便先跟白二闲聊了几句。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亲切,“最近咋样啊,白二?家里都还好吧?” 白二笑着回应:“嗐,就那样呗,老样子,工作顺顺当当,家里人也都平平安安的。你呢,长林?” 顾父点点头,“我也还行,家里没啥事儿。 就是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操心的事儿也越来越多咯。” 他和白二还有慧丽之间,那情谊可是深厚无比。 小时候,他父亲和白二的父亲一同出去当兵打仗,奔赴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战场,保家卫国。 而他母亲和白二的母亲,作为左右紧邻,在那些风雨飘摇、动荡不安的艰难岁月里,彼此扶持,相互帮衬。 平日里,一家做了点好吃的,定会给另一家送去,遇到难处,也是二话不说,携手共度。 他和白二都是家里的小儿子,年龄相近,仿佛天生就有亲近感。 打小就成天混在一起,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满村子疯跑,无忧无虑。 慧丽也是他们附近的孩子,三人年纪相仿,常常结伴而行。 后来解放了,他们还幸运地分到了一个大院,儿时的情谊不但没有随着时光流逝,反而愈发深厚,宛如一坛陈酿的美酒,越品越香醇。 正说着,慧丽端着热气腾腾的茶走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笑着说:“你们俩啊,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快尝尝我泡的茶。” 顾父笑着接过茶,微微抿了一口,抬眼问道:“就你们在家,孩子呢?” 慧丽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杂物,一边说道:“去他们爷爷奶奶那住了,老两口想孩子了,就接过去待几天。 你们俩有事说,我就先回屋了。 长林哥,哪天咱们两家聚聚,我跟嫂子也好久没见了。” 顾父点点头,爽朗地说道:“行,哪天咱们一起聚一聚,上我那去。” 等慧丽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关上房门后,顾父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端着茶杯,看向白二,低声说道:“走去你书房说去。” 白二瞧见顾父这严肃的神情,心里明白这是有正事要说,二话不说,起身带着他进了书房。 两人在书房的沙发上坐定,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顾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儿子今天跟朋友去军博馆那边玩,路上碰见一个面容瘦削,脸色惨白,眼下青黑的男人。” “那人走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的,神情看着既焦躁又木讷。 我儿子他们担心这人出事,好心说要送他去医院,结果被那人骂了。” “这俩孩子好奇心重,想着这人实在古怪,就偷偷跟着那个人。 跟到了一处小院,开门的那个人行事也特别诡异,鬼鬼祟祟的。 我儿子啊,胆子也大,就找机会跳进院子里,趴在他们窗下。 这一听,听到他们说一些什么货不货的,也不知道啥意思。 可等那个看着病入膏肓的男人从院子里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精气神。” “诡异的精气神?”白二面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满是凝重与疑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姑父神情严肃,重重地点点头,“对,听这孩子的描述,我感觉他们像是吸毒的。” “吸毒?不可能!” 白二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咱们禁大烟,禁烟毒都进行了多少年了?我都多少年没听人说起过这些东西了。” 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摇头,似乎在极力否定这个可能性。 他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沉思,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所知道的情况,“这都太平多少年了,怎么会突然又出现这种事? 是不是孩子们看错了,或者只是一场误会?” 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询问看向姑父,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来打消心中的疑虑。 顾父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还有一个细节,我听我儿子说,那人从那院里出来之后,一路上都在吸鼻子,时不时的就吸两下,或者用手揉揉鼻子。” 眼中闪过一丝犀利,表情严肃得如同结了一层冰,他微微停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接着道:“我觉得应该是外面传进来的海洛因,这种新毒品跟以前的鸦片大烟还不一样。” 他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在努力思索着什么,一只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种毒品成瘾性更快,效果更强。 我听说南边边境城市省份就有这东西,只不过咱们国家管得严,所以只是非常非常少量的而已。” 说到此处,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按道理说,没有人有胆子把这些东西往内陆运。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对劲,说不定已经有不法分子在偷偷干这种勾当,而且都渗透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说完,他紧紧盯着白二,眼中满是对这件事的重视与警惕。 白二听着姑父的话,脸色愈发阴沉,他缓缓点了点头,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咱们得想办法搞清楚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让这些害人的东西在咱们这儿泛滥。” 顾父一脸郑重,接着说道:“首先,这事我儿子他们只是听见了,并没有亲眼看见,所以压根儿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货’到底是什么,也不确定他们交易的究竟是不是毒品。” 他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审慎,“如果不是咱们所担忧的那样,仅仅是一场误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要是真如咱们猜测的,那群人就是毒贩,那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可就不容小觑了。” “而且,毒贩为了不走漏风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要是察觉到有丝毫风吹草动,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做出极端的事情。 所以,我才赶忙来找你。” 白二听到这儿,心中已然明白顾父的来意。 他静静地看着顾父,等待着下文。 顾父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也知道,你现在是四九城公安局的局长,手下能用的人多,人脉广、资源丰富。 凭借你的身份来处理这个事情,职位也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件事,我思来想去,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ilwxs.com 第330章 大碴子粥 白二听完顾父的话,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为难或犹豫。 相反,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坚定,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他觉得顾父来找他,无疑是对他莫大的信任和称赞。 这不仅是信任他的身份,更是对他能力与人品的双重认可。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要是那伙人真是毒贩,这事又被咱们轻轻放过,那可对不起我身上这身警服。” 白二语气坚定,神色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然。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无形的警服,仿佛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心头,“明儿一早你让我大侄子去局里找我,详细说一下具体的位置和那人的模样,我好安排人提前过去埋伏。” “哼,要真是毒贩,那我这没几年没开的子弹也能有地方发了。 绝不能让这些危害社会的渣滓在咱们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一群不要命的东西!” 顾父看着白二如此坚决果断,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几分。 他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我明早就跟孩子说,让他一早就去局里找你。 你这边行动也千万要小心,毒贩都是些不要命的家伙。” …… 第二天天刚微亮,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幕的残余,清冷的空气透过窗户缝钻了进来。 顾从卿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就被顾父急切的声音给喊了起来。 “儿子,快起来!”顾父的声音透着一丝焦急,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顾从卿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极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爸?这么早?这个点公安局也没上班吧?” 说话间,还打着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顾父看着儿子这副没睡醒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他说道:“你白二叔心里装着事呢,这一宿估计也没睡好,这个点估计都已经到局里了。 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吃完早饭也过去吧。 你可得把你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都告诉白二叔,这事儿可耽搁不得。” 顾眼神里满是严肃与催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皱眉。 顾从卿这才稍微清醒了些,想起昨天的事情,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这就起来。” 他应了一声,赶忙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穿衣洗漱,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周姥姥、周姥爷和土豆都陆续起了床,家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宁静与温馨,唯有顾母还贪恋着被窝的温暖,在房间里沉沉睡着。 冬天对她来说,赖床似乎成了一种特别的享受。 周姥姥迈着轻快的步伐,将盛好的早饭一一摆在桌子上。 热气腾腾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刚洗漱完的顾从卿走进厨房。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哇!姥姥,今天吃大碴子粥啊!咱这边有卖大碴子的吗?” 周姥姥看着外孙馋嘴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这边哪有卖的呀?这是老家那边邮过来的。馋这口了吧?”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说道:“馋了,得老长时间没吃这一口了。 姥姥,有大酱吗?” 顾从卿一直都喜欢吃大碴子粥的时候往里面加点大酱,他觉得光吃这个就能轻轻松松干掉两大碗,那种浓郁醇厚的味道,是他记忆中家乡的独特风味。 周姥姥笑着应道:“有,早就给你备着呢。 知道你好这口,每次吃大碴子粥都少不了大酱。” 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罐大酱,放在顾从卿面前。 顾从一想到那久违的大碴子粥配大酱,便食欲大开,风卷残云般快速地干掉了两大碗。 填饱肚子后,他一刻也不耽搁,披上外套,跨上自行车就朝着市公安局飞驰而去。 寒风呼呼地吹过脸颊,却丝毫没有减缓他的速度。 此时,外面的天还只是微微亮,浓重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整个城市仿佛还在沉睡之中,透着一种朦胧的静谧。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孤寂。 门卫室亮着一盏灯,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顾从卿来到门卫处,熟练地登记之后,便匆匆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按照门牌,很快找到了局长办公室。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赶路而急促的呼吸,顾从卿抬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门,随后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白二叔好。” 白二听到敲门声,抬头望去,见是顾从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说道:“从卿来啦,坐。” 他的眼睛里透着些许疲惫,想必昨晚为了毒贩的事辗转反侧,没怎么休息好,但此刻仍打起精神,专注地看着顾从卿。 白二神色凝重地看着顾从卿,认真说道:“把你昨天看到和听到的,还有地点,都要再跟叔仔细的说一遍。”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顾从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严肃,似乎要从顾从卿的讲述中捕捉每一个细节。 顾从卿感受到白二的专注与严肃,用力地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复述起来。 他详细地描述了昨天听到的对话,包括那些模糊但充满暗示的言语,还有他们提及的交易地点,甚至连老六住所的具体地址也一并说了出来。 白二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沉思。 待顾从卿说完,他再次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先在办公室待一会,我去安排点事。” 说完,白二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匆匆,神色匆忙,似乎已经在脑海中迅速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轻轻带上了门。 第331章 部署行动 白二迈着沉稳而急促的步伐下了楼,径直走向那间平日里用于商讨重要事务的会议室。 推开门,只见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六七个人,他们或是在低声交谈,或是在翻阅手中的文件,看到白二进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白二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到一块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前,顺手拿起一支粉笔。 粉笔与黑板接触,发出“刷刷”的声响,人名、地点,还有“未知的货物”几个大字迅速出现在黑板上。 他神情严肃,眼神专注,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将这些信息深深地刻在众人心中。 写完后,白二转过身,面向众人,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说道:“这就是我今天早上挨家挨户敲门叫你们早点过来的原因。”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微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有人举报,看见一个叫老六的人和一个被称作强哥的进行了某种交易。 据举报人描述,老六这个人看起来像是吸过大烟或者吸过毒的状态,整个人萎靡不振。 可是,在他进行完这次所谓的货物交易后,整个人明显有了精气神,所以,我们怀疑他吸食了毒品。”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洞察背后的真相。 众人听闻,脸上纷纷露出凝重的神色。 有人微微皱眉,有人则小声与旁边的人交流着看法。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时,底下一名警员举手,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认真地问道:“所以现在是怀疑,对吗?我们不能确认他们交易的就是毒品。” 他目光紧紧盯着白二,眼神中透露出对案件严谨性的考量。 白二神色沉稳地点点头,说道:“是的,目前只是疑似,而不是确定了毒品交易。” “虽然已经多年没有过毒品流入。”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坚定地扫过众人,接着说道:“但这线索十分关键,容不得我们有丝毫懈怠。 所以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摸清他们的交易路线,并且在交易完成时进行抓捕,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们的交易物品到底是什么。” 这并不违背流程,因为现在本身也不允许投机倒把。 白二的语气斩钉截铁,透露出破获此案的决心,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挺起胸膛,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底下的警员们听闻,纷纷神情一凛,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与紧迫性,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露出坚定的信念。 有人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有人则在脑海中迅速构思着可能的行动方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却也充满了一种蓄势待发的斗志。 白二目光如炬,迅速将视线锁定在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员身上,说道:“老陈,你带着两个人,尽快换好便衣,提前去强哥所在的这个地点附近埋伏。 务必保持警惕,密切留意周围的动静,一旦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随后,他又看向另一位头发有些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警员,“老李,你带着两个人去老六的住所处埋伏,重点进行跟踪。 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确保随时掌握老六的行踪。” 安排完这两组人员,白二稍作停顿,扫视一圈众人,接着说道:“另外,我还会安排几人提前在西六局附近徘徊,随时准备支援。 不管哪边出现状况,都要保证能够及时响应。” 说完,白二目光炯炯地看着底下众人,大声问道:“现在还有问题吗?” 众人神情肃穆,整齐划一地摇头,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白二。 “好,那就散会,提前做好准备。”白二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要冲破会议室的天花板。 这一声“是”,充满了力量与斗志,预示着他们即将全力以赴投入到这场紧张的行动中。 随后,大家迅速起身,各自奔赴任务岗位,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安排完各项任务之后,白二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此时,顾从卿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旁,静静地看着外面陆续来上班的公安干警们。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白二走进办公室,看到顾从卿,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顾从青的肩膀,感慨地说道:“好小子,长大了不少啊。” 他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赞赏,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亲切感。 这会把事情安排妥当,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此刻又有心情跟顾从卿叙旧了。 白二微微仰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咱们得有快一年没见了吧?” 顾从卿微笑着点点头,回应道:“差不多了白二叔,上回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白二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行,你回家吧,跟你爸妈说,找个时间,咱们两家聚一聚,一起吃顿饭。” 顾从卿没有立刻回应回家的事,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白二,认真地问道:“白二叔,我今天能跟你一起行动吗?我能帮上忙的。” 白二神情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直接拒绝了他:“不行,我们已经知道了老六的住处,所以不担心会认错人,你就不要跟着了。”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越发凝重,接着说道:“那伙人要是真的是毒贩,那可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会有极大危险的。” 白二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是不是?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爸妈得多伤心。” 他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忧虑,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年轻人都冲动,他得安抚好了,免得孩子做傻事。 第332章 三大爷扫地 顾从卿微微低下头,声音虽带着一丝无奈,却也透着懂事:“知道了,白二叔,我明白的。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白二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情,轻轻地点点头,说道:“回去吧,路上小心。等这边有了结果,我让你爸告诉你。” 顾从卿再次点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白二叔。” 顾从卿骑着车,一路上思绪还沉浸在没能参与行动的遗憾之中。 很快,他回到了四合院。 一进家门,便看到顾母才刚刚悠悠转醒。 “嗯,你出去啦?”顾母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道。 “去一趟市公安局。 妈,你才起啊,今天不上班吗?” 顾从卿一边解下围脖,一边走进屋里问道。 顾母听到这话,佯装生气地撇撇嘴,嗔怪道:“我还能天天上班啊,今天休息不行啊。” 说完,又接着说道:“去给你妈我整点好吃的。”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姥姥早上煮了大碴子粥。 对了,我姥他们呢?” 说着,他四处张望,想看看姥姥和其他家人的身影。 他心里还惦记着回家跟家人说说在公安局和白二的交流,只是没想到母亲刚醒,话题就围绕着吃的展开了。 此刻,四合院宁静的氛围与公安局里紧张的行动准备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有一种从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中穿梭回来的奇妙感觉。 “你姥姥姥爷跟三大爷三大妈去孤儿院了。 土豆要找他朋友玩。” 顾母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因为顾从卿帮助过孤儿院,并且一直和那里保持联系,所以周姥姥他们也会经常送一些东西过去给孩子们。 如今土豆长大了,能说会跑,和孤儿院里那几个小孩玩得特别好,周姥姥有时便会带着他过去玩耍。 顾从卿不禁好奇地问道:“三大爷三大妈怎么去了?” “你不知道吗?”顾母略带惊讶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三大爷被学校分去扫地了,他现在闲得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一起去孤儿院帮忙送送东西啥的。” 顾从卿闻言一愣,脸上满是诧异之色,赶忙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顾母随意地摆摆手,说道:“就这两天。也不知道学校又闹什么幺蛾子,突然就给三大爷调去干这个了。” 顾从卿听母亲说完,心里默默思索,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三大爷会被调去扫地。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首先,三大爷以前小业主的成分,在这个特殊时期,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包袱,随时可能影响他的工作安排。 再者,他平日里在学校,确实不是一个讨学生喜欢的老师。 上课的时候总是照本宣科,对学生也缺乏耐心,以前还爱跟孩子和家长要东西,久而久之,学生们都对他敬而远之。 而且,三大爷和同事相处得也颇为一般。 他为人抠门,还总拿学校的纸笔之类的,时间一长,大家自然对他有些看法。 在工作上,他也很少主动与同事交流教学经验,一副独善其身的姿态。 所以,这次被派去扫厕所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谁让他之前那么抠门,把人际关系搞得一塌糊涂,领导和同事都看不上他呢。 顾从卿心中不禁有些唏嘘,虽说三大爷的为人处世确实有问题,但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还是让人忍不住感慨世事无常。 他想着,也许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与人为善,搞好人际关系,不然在面临变故时,连个帮衬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今天在跟你白二叔他们出现场呢。”顾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白二叔不同意,说太危险了,让我回来。”顾从卿有些失落地回应道。 顾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调侃道:“你竟然乖乖听话了?” 顾从卿无奈地看着他妈,苦笑道:“那可是毒贩啊,白二叔说得对,要是被他们看见了,我就成了他们没抓住的漏网之鱼,万一报复到家里,那可就不妙了。” 顾母听了,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走上前,拍了拍顾从青的肩膀,说道:“你白二叔也是为你好,这事儿确实危险。你能明白就好,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安全第一。 那些毒贩子心狠手辣,咱们可不能小瞧了他们。” 顾从卿转身走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把盛好的碴子粥端了出来,那粥还冒着腾腾热气,米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接着,他又将顾姥姥应该是后来烙的红豆小饼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那小饼色泽诱人,散发着红豆独有的香甜气息。 他把这些一一摆到顾母面前,随后又快步返回厨房,细心地夹了一小碟黄瓜咸菜。 “嗯,我知道,不用担心。妈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呀?”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在顾母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顾母笑着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粥,满足地眯了眯眼睛,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打算啊,今天休息,我要在家躺一天。 平时上班累坏了,好不容易能歇着,可得好好享受享受这清闲时光。” 说着,还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的模样。 顾从卿看着母亲慵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道:“那行,您就好好休息。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就喊我。” 顾母笑着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红豆小饼,含糊地说道:“知道啦,你这孩子,越来越贴心了。” “对了,儿子,你给那个妈妈那屋添点煤,这一宿过去,温度都不够了,都不热乎了。” 顾从卿赶忙应道:“好嘞,妈。” 他走进里屋,只见煤炉里的火势已经微弱,只剩零星几点火星还在闪烁。 他熟练地拿起一旁的煤铲,从煤堆里铲起几块乌黑发亮的煤块,轻轻放入煤炉之中。 接着,他又拿起火钳,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炉子里的煤,试图让空气流通,好让新添的煤尽快燃烧起来。 不一会儿,炉子里便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苗逐渐旺盛起来,屋子里也开始慢慢暖和起来。 他转身回到外屋,对顾母说道:“妈,添好煤了,一会儿屋子就热乎了。您要是还觉得冷,就跟我说。” 顾母笑着点头,说道:“我儿子真能干。快坐下吃点,别光顾着忙乎我了。” “我早上吃过了,我去孤儿院找我姥他们去。” 第333章 街道让刘光天下乡 顾从卿与顾母道别后,轻快地跨上自行车,一路骑行朝着孤儿院而去。 不一会儿,孤儿院的大门便映入眼帘。 他到孤儿院的时候,周姥姥他们正在帮着孤儿院的小食堂准备午饭,炉灶上的大锅冒着热气,阵阵饭菜的香气飘散开来。 周姥姥一抬头,瞧见了大外孙,脸上立刻放出笑容,亲切地招呼道:“豆包,你咋来啦,忙完啦?” 顾从卿笑着点点头,回答道:“啊,回家了一趟,看你们都没在,我就过来找你们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三大妈在一旁听到,连忙摆摆手,说道:“不用,小孩子家家的帮什么忙,你去上你三大爷那去跟孩子们搁一块就行了。” 周姥姥也跟着附和道:“对,你去帮三大爷看着点孩子,要是有小孩上厕所什么的,你帮把手。” 顾从卿爽快地应道:“哎,知道了。” 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三大爷和孩子们的教室走去。 孤儿院那间公共教室,对于孩子们而言,就像是一个充满欢乐与温暖的小世界。 这里空间比较大,既是孩子们嬉笑玩耍做游戏的欢乐场,也是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方。 此刻,三大爷正稳稳当当地坐在教室前面,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镜,手中拿着一本已经有些泛黄卷边的书,正绘声绘色地给孩子们讲故事。 而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在旁边,他们俩像两个忠实的听众,不过比起那些年幼的孩子,他们多了些少年的稳重。 孩子们则都围坐在三大爷周围,一个个眼睛睁得溜圆,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仿佛被故事的魔力紧紧吸引住,整个教室只回荡着三大爷讲故事的声音。 顾从卿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到刘光天和刘光福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说道:“怎么样啊?最近?” 刘光天原本正专注地听着三大爷讲故事,冷不丁瞧见顾从卿,脸上的表情瞬间由专注转为格外高兴,一下子站起身来,热情地说道:“从卿,你来了,好久不见了啊!我们最近挺好的。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之前接到通知,街道说让我下乡,你觉得这事儿咋样啊?” 顾从卿听闻,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刘光天一番,疑惑地说道:“你现在不算是有工作吗?为什么还让你下乡?” 刘光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街道说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人,而且我这工作又不是正式工作,所以他们就想让我下去。” 一旁的刘光福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从卿,这事儿可愁坏我哥了,你快帮他出出主意。” 顾从卿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下乡这事儿吧,有利有弊。 下去锻炼锻炼,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收获,但可能条件会比较艰苦。 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刘光天微微低下头,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我吧,其实去不去都行,毕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要干活讨生活的。 再说了,我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只要付出最后能有回报,吃点苦也就认了。” 话锋一转,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抬手指了指刘光福,接着说道:“但是我走了,光福怎么办? 就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要是让他回家,我更是担心得不行。 家里那情况你也知道,还不如在孤儿院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而且我又不能带他一起去,他现在才14岁啊,身子骨还没长结实呢,让他上地里去干那些重活,他根本就干不了。” 刘光福听到哥哥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与倔强,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但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害怕与不舍。 顾从卿听着刘光天的话,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安慰道:“光天,你别太着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光福确实还小,你担心他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下乡的事儿关系到你的未来,你也得慎重考虑。” 顾从卿看着满脸愁容的刘光天,说道:“等我明天去街道问问王主任,按常理来说,你现在有临时工的工作,是不用下乡的。 我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一起想其他办法。” 刘光天听了顾从卿的话,缓缓低下头,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从卿,你已经帮我们兄弟俩太多了,我们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内心满是对顾从青的感激与自责,觉得自己总是麻烦对方。 顾从卿见状,爽朗地笑了一声,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说道:“光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用想那么多。 你既然知道我帮你帮得多,那就等你以后成功了,有能力的时候再回报就行啦。 回报我也好,回报社会也罢,都是一样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努力成长。”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我也没帮错你,我从院长那里得到的反馈可都是非常正向的。 这说明你一直在改变,而且做得很棒啊!” 顾从卿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赞许,给刘光天传递着肯定与力量。 刘光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紧紧握住顾从青的手,说道:“从卿,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第334章 顾母遇到人贩子 刘光福,这个正处在中学阶段的少年,如今在孤儿院开启了一段别样的成长历程。 曾经的他,对于学习一事,完全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样。 在孤儿院,有几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孩子。 每天,他都会和这几个同样上中学的小伙伴们一起上学。 刘光福亲眼目睹了小伙伴们为了未来全力以赴的模样。 他们专注地听讲,课间还热烈地讨论难题,放学后更是争分夺秒地复习功课。 于是,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刘光福内心深处的学习热情被彻底点燃。 最近这两年,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待学习无比认真。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努力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如今,他在班级的成绩已然能够稳定保持在前五名。 他的老师更是对他赞不绝口,信心满满地表示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他考取中专是毫无问题的。 在刘光福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愿望。 那就是只要哥哥刘光天能够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不用被迫下乡,而自己又能顺利考上中专,那么他们兄弟两个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 顾母慵懒地在床上趴了一上午,温暖的被窝包裹着她,手中的书一页页翻过。 当终于看完手中的书,她又静静地躺了会儿,心中却愈发觉得无趣。思索片刻后,她决定出去逛一逛。 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今天梁晶晶去上班了,她也没什么其他相熟的人。 思来想去,她觉得去百货大楼转转,说不定能发现些想买的东西。 到了百货大楼,顾母悠悠地逛了两个多小时。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的心情渐渐愉悦起来,最后,她挑选了一双精致的皮鞋,一条款式新颖的裙子,又买了些孩子们爱吃的饼干,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百货大楼,准备回家。 就在她快要走到公交站点的时候,突然,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老太太一上来,就死死地抓住顾母的胳膊,声泪俱下地说道:“儿媳妇,妈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地就跑了呀?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啊!”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真的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到眼前之人。 顾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了一下,她微微眯起眼睛,脑袋歪向一侧,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太太和那个中年男人。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那个中年男人也紧接着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顾母的另一只胳膊,嘴里还念叨着:“媳妇,我终于找到你了,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跟我回家吧。” 中年男人的脸上满是懊悔之色,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紧张。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顾母的手的时候,顾母像是触电般用力甩开老太太抓着她的手,然后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环胸,一脸怒容地说道:“你们谁呀?我认识你们吗?”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碰她? 听到顾母这般回应,那男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可怜,立马哭丧着脸,紧接着便是左右开弓,“啪啪”地扇起自己的脸来。 每一下都打得响亮,脸上很快泛起红印,可他似乎浑然不觉,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媳妇,我错了,原谅我吧,可别说不认识我们这种话呀,我和妈找你都找了好几天了,跟我们回家吧,孩子在家想你,哭的嗓子都哑了。” 他这一连串的哭诉,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好似真的伤心到了极点。 他们这大动静,很快就像磁石一般吸引了周围路过之人的目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个人围了过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地议论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太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跟着哭诉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她用那干枯的手抹着眼泪,脸上的皱纹因悲伤而拧成一团,“儿媳妇,是妈的错呀,妈再也不说让你帮妈洗碗洗衣服了,跟我们回去吧。 孩子想你想的都不行了,成天成宿的哭啊,哭的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了。 你就算是跟我们生气,但是你也得考虑考虑孩子呀。”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仿佛真的是为了孙子心疼到了极致。 顾母站在中间,看着眼前这两个戏精一般的人,她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屑,暗暗想着这两人到底在演哪一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缠上自己了。 她提高音量说道:“你们两个别在这儿胡搅蛮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别在这儿败坏我的名声!” 然而,周围的人大多面露狐疑之色,似乎更相信这一老一少的说辞,毕竟那两人演得实在逼真。 周围的人看着老太太声泪俱下的哭诉,脸上纷纷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对老太太的怜悯,仿佛老太太所描述的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率先开了口,她微微摇头,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这当儿媳妇的,帮婆婆洗碗洗衣服做家务,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哪有当媳妇不做家务的?” 说罢,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人群中又有一个大爷附和道:“就是就是,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离家出走,太不应该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吃不了苦,不懂得体谅老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点了点顾母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不满。 “对呀对呀,你听他们说,孩子成宿成宿的哭,再这么哭下去那孩子不得生场大病啊? 这当妈的怎么就忍心呢?” 一个年轻的姑娘也跟着着急地说道,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似乎真的为那未曾谋面的孩子揪心。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将矛头指向了顾母。 顾母的脸色愈发难看,大声反驳道:“你们别听他们胡编乱造,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这两人不知道是哪跑来的人贩子!” 然而,她的辩解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几乎被瞬间淹没。 大家似乎更愿意相信眼前这对一唱一和、哭哭啼啼的母子,毕竟他们营造出的那种家庭矛盾的氛围太过真实。 人群中甚至有人开始劝顾母,“你就跟他们回去吧,别再折腾了,孩子多可怜啊!” 顾母怒瞪着他:“可怜你妈啊!” 第335章 一刀扎进肱动脉 “你这人怎么还骂人啊!” “是啊,快回家吧! 你就算是再生你男人和你婆婆的气,那你也不能不管孩子呀! 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一点都不心疼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苦口婆心地劝着,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就是啊,你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指着顾母的新衣,又瞥了眼那对“母子”,“你看你男人和婆婆穿的,身上那么多补丁,一看他们对你就挺好的,你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他们穿的都是一般的东西。 这过日子啊,哪能不磕磕绊绊的,差不多就行了。” 小伙子双手抱胸,一副深谙世事的模样。 顾母看傻逼一样的看着那个小伙子,提高音量反驳道:“难道就没有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吗? 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就是我家境很好,他们家境很差,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压根不是一路人。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人贩子呢?” 可人群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那个大妈皱着眉头,不以为然地说:“哎呀,你就别编瞎话了,哪有人贩子会这么明目张胆的。 你看这老太太哭得多伤心,你就别犟了,赶紧跟他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那中年男人听到大妈帮腔,哭得愈发大声,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媳妇啊,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以后啥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老太太也顺势跪在地上,抱住顾母的腿,“儿媳妇,你就可怜可怜孩子吧,妈给你跪下了。”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更加确信顾母就是那个狠心抛下家庭的媳妇。 老太太死死地抱住顾母的腿,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一般,涕泪横流,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哀求着。 而那个中年男人也迅速靠了过来,伸出双手作势要拉顾母,嘴里喊着:“媳妇,咱回家,别闹脾气了。”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真的是在挽回离家出走的妻子和儿媳。 顾母此刻气得浑身发颤,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生气的并非仅仅是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人贩子”,更多的是对周围这些围观之人的愤怒。 蠢笨也就罢了,可蠢笨却还浑然不自知! 顾母强忍着怒火,最后将目光投向周围围观的众人,大声喊道:“麻烦大家帮忙报个公安,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等公安来了,真相就大白了!” 然而,众人依旧是一脸狐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相信她的话。 人群中又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却没有人愿意迈出一步去帮助顾母报警。 见周围的人都无动于衷,不仅如此,反而还一个劲儿地劝她赶紧跟着这两人回去。 顾母心中那团怒火已然燃烧到了顶点,她仅存的一点耐心也彻底丧失殆尽。 此刻的她,面如寒霜,表情麻木得如同戴着一张面具,冷冷地看向死死纠缠她的老太太和中年男人。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你们松不松手?让不让我走?” 那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老太太继续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儿媳妇,跟妈回去吧。” 中年男人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媳妇,跟我们回家吧。” 顾母听到他们依旧这般惺惺作态,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哼,给你们机会了,你们不中用啊。” 两人听到她这么说,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还没弄明白顾母话中的意思。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顾母的手如闪电般伸进兜里,下一秒,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便出现在她手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顾母毫不犹豫地将手术刀扎进了男人手臂内侧的动脉。 锋利的手术刀在顾母的全力之下,刺破棉衣,扎进男人的手臂。 男人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由得意转为极度的惊恐,紧接着便是痛苦地惨叫起来。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老太太被吓得呆立当场,张着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刚刚还喧闹不已、纷纷指责顾母的人群,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被这血腥又意外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顾母看着眼前因剧痛而面色惨白、冷汗直冒的男人,语气冰冷且镇定,仿佛此刻谈论的并非是一条岌岌可危的生命,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扎的这个地方叫做肱动脉,是你手臂动脉的主要动脉。 按照这个伤口大小的话,3分钟之内流血量将达到600 - 800毫升。 也就是说,3分钟之内,你将陷入失血性休克。 如果不及时就医的话,你这条小命大概是不保了。” 随后,顾母缓缓举起自己手中的手术刀,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刀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这把刀呢,是外科手术专用刀。 它的锋利程度,我相信你已经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也就不用我再过多赘述了吧?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刀呢?那是因为我是军区医院的一名外科主任医师。”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扫过眼前的两人,“所以现在明白了吗?你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那老太太此刻已经被吓得呆愣在了原地,她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腿也发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她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 而那男人的手臂处,棉衣已经被鲜血阴湿了一大片,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地上滴溅、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就在老太太转身的瞬间,顾母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手术刀精准且迅速地架在老太太的脖颈上,刀刃紧贴着她那满是皱纹的皮肤。 顾母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狠厉,“你敢跑,我这把刀就敢捅破你的喉咙,你要试试吗?” 顾母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老太太的心上,让她刚迈出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刚才还在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围观人群,此刻都被眼前血腥且惊悚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人群中,一些胆小的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用手紧紧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张望。 有个人更是被吓得胃部一阵翻涌,忍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秽物的酸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惊恐,看向顾母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仿佛她是一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 顾母将刀稳稳地架在老太太的脖子上,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周围那些惊恐的围观群众,冷冷地开口道:“现在相信我了吗? 还没有人去报公安吗? 再不快点的话,这个男的就要死喽!” “我去!我去!” 人群中,一个面色虽然惨白如纸,但勉强还能站稳脚跟的男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话一出口,他便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撒腿就往附近的派出所方向拼命跑去,那速度,仿佛恨不得能生出翅膀飞过去。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只见四五名公安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赶了过来。 他们一看到拿着刀的顾母,立刻警惕起来,大声喊道:“把刀放下!” 顾母听到命令,缓缓地将刀收了起来,然后伸手猛地抓住老太太的衣领子,顺势对着捂着胳膊瘫在地上的男人狠狠踢了一脚,大声说道:“这两人是人贩子,他们一个假装是我的婆婆,一个假装是我的男人,要把我拐走。 周围的人非但不帮忙报警,反而助纣为虐,所以没办法,我只能给了他一刀。” 公安们听到她的话,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复。 领头的那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同事,果断地说道:“你们两个把那个男的先送医。” “是!”两名公安迅速上前,一人架着那个男人的一条胳膊,半拖半扶着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随后,领头的公安这才将目光转向顾母,神色严肃地问道:“同志,你是什么工作?为什么身上带着刀?” 顾母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随身带的手术刀是我的职业习惯。” 然后把自己的工作证拿出来递给他。 “好的,同志,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领头的公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顾母轻轻地点点头,说道:“应该的,走吧。” 说罢,便在公安的陪同下,向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围观群众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336章 审讯1 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街道两旁的树木仿佛也被这紧张压抑的氛围感染,静静地伫立着,偶尔被风拂动的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好似也在为这场闹剧叹息。 那老太太低垂着脑袋,身子微微蜷缩,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满心懊悔却又不敢再有异动。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回他们看中下手的这个目标,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个有身份有背景的厉害人物——军区医院的主任医师。 老太太虽没什么见识,但也清楚,普通家庭哪能培养出这般优秀的人才,而且还是女大夫,更难得了。 她越想越绝望,深知自己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只盼着能少受些苦头,千万别把牢底坐穿,更别落得个吃枪子儿的下场。 到了派出所,里面充斥着一股严肃的气息,墙壁上的规章制度显得格外醒目。 公安同志一脸认真地询问顾母的工作单位和身份信息,顾母则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 随后,公安迅速拿起电话,拨打到了军区医院进行核实。 电话接通后,公安同志语气沉稳,简洁明了地说明了情况,听筒里传来对方医院工作人员的回应,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派出所办公室里,似乎也能感觉到那边认真核对的态度。 核实完毕后,公安一脸歉意地对顾母说道:“同志,我们这边已经核实了你的身份信息,确认无误。 但是这边还是要等你们医院的领导过来确认一下你本人,我们才能让你走。” 顾母面色平静地点点头,轻声说道:“没关系,我配合你们工作。” 那公安继续说道:“那您就先在这边待一会。 对了,需要我们帮您联系您的家人吗?” 顾母思索片刻,点点头说道:“我丈夫是红星轧钢厂的工程师。 麻烦带我去你们的电话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好的。”公安同志礼貌地回应,随后带着顾母来到电话旁,指了指电话,便识趣地稍稍退开几步,给顾母留出一些私人空间。 顾母轻车熟路地等待着接线员将电话转接到顾父所在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了。 顾母立刻开口说道:“长林,是我,我现在在百货大楼附近的派出所,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顾父一听,声音瞬间拔高,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媳妇?出什么事了?” 顾父的声音中满是担忧,仿佛能透过听筒看到他在办公室里瞬间起身,神色紧张的模样。 顾母言简意赅地说道:“两个人贩子假装是我婆婆和男人,要把我拐走。 我给他们机会了,可他们不放手啊,没办法,我就用手术刀给那男人的肱动脉给捅了。” 说这话时,顾母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顾父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松了一口气,说道:“好好,你没事就好,我马上就过去,你在那等我,很快就到。” 在派出所的审讯室内,除了那两个垂头丧气的人贩子,还有几个被一同带回来的围观群众也在轮番接受问询。 审讯室里灯光略显昏暗,四周的墙壁冰冷而沉默,给人一种压抑的氛围。 他们坐在椅子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公安同志神情严肃地对他们展开询问,并着手进行笔录。 这几个人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面对公安的询问,紧张得舌头都好像打了结,说话磕磕巴巴的:“大……大同志,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人贩子啊!我……我当时真以为那个女大夫就是他们家媳妇。 我……我不是故意帮着人贩子的呀!” 其中一个年轻人,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确实被吓得不轻,不仅是被人贩子那胆大包天的行为所惊吓,此刻身处派出所,被要求录笔录,这一切都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懊悔,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真糊涂啊,怎么就没看出破绽呢……” 他们一个个都极力地向公安解释,试图证明自己和人贩子绝无关系,并非共犯。 公安同志自然不会轻信群众的一面之词,毕竟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谁也说不准那两个人贩子是否还有同伙隐藏在人群中,伺机附和混淆视听。 所以,被请来的这几位,都是刚才在现场叫嚷得最积极的。 而对于其他围观群众,公安同样也仔细登记了他们的个人信息,以备后续查询。 “你们说说,怎么就非要劝人家跟人贩子走呢? 没听见人家女同志都明说了不认识他们吗?”公安同志严肃地质问。 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妇女,急得眼眶都红了,带着哭腔说道:“哎呦,同志,警察同志,公安同志,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以为人家就是两口子吵架呢。 我是看那老太太哭得可怜,我这心一软,才插话劝那位女同志的。 我真真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啊! 我是有工作的,我在纺织厂上班的。” 公安同志并未放松警惕,追问道:“纺织厂上班? 那你今天怎么没在工作岗位啊?” 中年妇女连忙解释,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这是调休了,家里有事,跟人家别人换班了。 真的,您可以去纺织厂问,我真是纺织厂的职工,我不是人贩子。” 说着,她双手合十,满脸祈求地望着公安同志,仿佛希望对方能立刻相信自己的话。 毕竟人贩子可是要吃枪子的。 那位当时在人群当中说得最起劲,指责顾母做媳妇做的不到位、不孝顺的老太太,正满脸紧张地接受公安同志的询问。 狭小的房间里,灯光直直地打在老太太身上,让她本就忐忑的心愈发不安。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帮人贩子说话?你们是一伙的吗?”公安同志表情严肃,目光紧紧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瘪着嘴,满脸委屈地说道:“我一个老太太怎么可能是人贩子?我就不认识他们呀。” 她眼神中满是无辜,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公安同志没有轻易相信,继续追问道:“你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 那女同志都说了自己不认识他们,你为什么还劝她赶紧跟他们走,让他们赶紧把她带走?” 老太太着急地搓了搓手,解释道:“哎呦,我这不岁数大了吗? 心软,听他们说孩子哭得都病了,这……这不是跟着着急吗? 所以就劝了几句。 您瞧啊,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能拐得了谁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布满皱纹的手抹了抹眼角,似乎真的是因为好心办了坏事而懊恼。 公安同志依旧一脸严肃,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那可不一定啊,那人贩子岁数也挺大的,你们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呀。” 公安同志的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中透露出审视和探寻,仿佛要从老太太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中找出破绽。 第337章 装病的围观老太太 公安同志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老太太,继续有条不紊地问道:“说一下您的住址,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今天为什么去案发现场附近?” 老太太微微颤抖着身子,赶忙回答道:“我是乡下来进城走亲戚的。 这不,好不容易进趟城嘛,就想着上那个百货大楼见识见识,长长见识。” 公安同志微微眯起眼睛,追问道:“所以您不是城里人是吧? 你去百货大楼买什么东西了吗? 介绍信在哪? 把介绍信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在现下的环境下,乡下人进城没有介绍信可是不符合规定的。 老太太一听公安说要介绍信,脸色瞬间有些发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她连忙假装在身上、口袋里摸来摸去的寻找介绍信,双手慌乱地在各个口袋里翻找,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记得我装好了呀……这放哪去了呢……” 她那干枯的手指在衣服上快速地摸索着,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焦急,然而这焦急的背后却隐隐有着一丝刻意。 摸了半天没找到,老太太突然哎呀一声,懊恼地假装一拍大腿,提高了音量说道:“哎呦,我这老婆子手脚不利索,耳朵也不好使呐,这介绍信怎么没了! 哎呦,可能是掉哪了,哎呦,同志啊,你可得帮我找找啊,我这介绍信要是没了,我怎么回村里呀?” 说着,她眼中泛起泪花,脸上满是懊悔的神色,仿佛真的为丢失介绍信而心急如焚。 听老太太说介绍信没了,公安同志立马警觉起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紧盯着老太太,语气也陡然严厉:“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叫什么名字?” 此刻,公安同志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场,那严肃的面容仿佛能让任何谎言无所遁形。 老太太却依旧在装傻充愣,脸上带着一副无辜又可怜的神情:“我叫春妮,岁数大了,大家都叫我春老太。 哎呦,同志,我真的是不小心把介绍信弄丢了。 我就住北边的赵家岭。 你要不信啊,你送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我们村里的人都认识我,真没骗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浑浊的眼睛看着公安同志,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迹象。 公安同志并没有被她的表象所迷惑,继续追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哎呦,我老婆子命不好,家里就我一个。” 老太太刚说完,突然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哎呦哎呦”地大声叫了起来:“哎呦,送我去医院呐,我胸口疼啊,哎呦。” 她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腿发软,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倒下,那痛苦的模样仿佛真的是病痛难忍。 审讯老太太的警员看上去十分年轻,青涩的面容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稚嫩,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慌慌张张地推开审讯室的门,冲着外面扯着嗓子大喊:“陈哥,这老太太说她胸口疼,说要去医院。” 被称作陈哥的公安听到呼喊,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一进审讯室,就看到老太太正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嘴里不停地哎呦哎呦叫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冒出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陈哥当机立断地说道:“来两个人,送她去医院。”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名公安从外面走进审讯室,一人一边扶着老太太,准备往外走。 此时,顾母正坐在审讯室外面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当她看见那个一直哎呦叫着的老太太被人扶着出来后,不禁皱了皱眉,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她仔细打量了老太太几眼之后,缓缓站了起来,用沉稳且慢声的语调说道:“等一下。” 两名扶着老太太的公安听到这话,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着顾母,其中一人问道:“怎么了?” 顾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就是医生。 要真是心脏出了问题,现在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把她放平,躺在地上,我来给她做个检查。” 说这话时,顾母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专业与自信,仿佛在向众人表明,她有能力应对眼前这突发的状况。 顾母快步蹲在平躺在地上的老太太身旁,神色专注,立刻开始给她做体表检查。 她先是伸出手,轻轻搭在老太太的手腕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眼睛则紧紧盯着老太太的面部表情。 顾母作为医生,那专注而专业的眼神仿佛能看穿老太太的伪装,手上动作沉稳而熟练。 然而,即便躺在地上,这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地一直捂着胸口,嘴里“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声音尖锐且带着一丝夸张。 紧接着,顾母又轻轻翻开老太太的眼皮,仔细观察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番检查过后,顾母心中已然明了,这老太根本就是装的。 顾母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哪有心脏病病发的人还能如此有规律地捂着胸口叫嚷,这表演痕迹也太重了。 又坏又蠢的。 她不禁在心里断定,这老太太绝对是跟那两个人贩子是一伙的。 于是,顾母缓缓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地说道:“不用送了。” 两名警员一脸惊愕,机械地应道:“啊?” 其中一名警员紧接着问道:“没救了吗?她这还清醒着呢,还喊疼呢。” 顾母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我说不用送了的意思是她根本没犯病,是装的。 你们想想,哪个心脏病发作的人能一直捂着胸口,还哎呦哎呦叫得这么大声,这么有劲儿? 这不明摆着是装的嘛。 这不也正好可以说明,这老太太跟那两个人贩子是一伙的,她这也算是不打自招吧。” 顾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地上还在装模作样的老太太,眼神中透着看穿一切的笃定。 那老太太见自己被拆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戛然而止那刺耳的叫唤声,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与恼怒,随即换上一副耍赖的模样。 只见她双手往膝盖上重重一拍,扯着嗓子叫嚷道:“我不是人贩子,我就是被你们吓的,你们这群年轻人欺负我一个老太太,赶紧让我回家,我要回去!” 顾母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 眼神中透着威严与不容置疑,仿佛要将老太太的伪装彻底撕碎,她向前迈了一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你们的同伙还有谁? 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包括都拐卖了些什么人? 拐卖到哪里去了? 这些事实情况尽快交代了,对你有好处。” 说到这儿,顾母微微停顿,目光如炬地盯着老太太,加重了语气:“你要是拒不交代也没关系,我们家也算是有权有势,送你一个人贩子吃花生米不是什么难事。 是想争取宽大处理,还是一条道走到黑,都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第338章 他们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当顾父心急如焚地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般急匆匆地赶来时,一脚踏进所里,询问之后,直奔所长办公室。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路上脑海里都在担心着顾母的安危。 刚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坐在所长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喝着热茶的顾母,他高悬着的心这才“咯噔”一下落了地,情不自禁地长舒了一口气。 顾父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顾母拉起来,眼神里满是关切,双手急切地在顾母浑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顾母的身体,确认她每一寸肌肤都安然无恙,直到确定顾母没有受伤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喃喃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母看着顾父这副紧张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调侃起他来:“怎么样? 我都说了随身带着手术刀是个好习惯吧,你以前还不同意呢。” 说话间,眼中满是得意之色,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有用”。 顾父忙不迭地点头,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带,带,得多带两把。 我这就找人多弄一点。” 顾母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指点了点顾父的胸口,嗔怪道:“哼,带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卖手术刀的,一把就够了。走吧,咱们回家。” 说罢,挽起顾父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刚刚的惊险从未发生过。 “这就走了??” 顾母轻轻瞥了顾父一眼,道,“不走干嘛呀? 难道还在这过夜呀? 好好的休息日就这么被搅和了。” 话刚落音,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弯腰拿起椅子旁边地上的袋子,递给顾父,“我买的东西你拎着。” 顾父赶忙伸手接过东西,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慨:“别急着走啊,我得去问问那些人贩子什么情况,都要拐卖你了,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对了,所长呢?” 想到妻子险些遭遇不测,顾父心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刻找那些人贩子算账。 顾母指了指门外,解释道:“所长把办公室让我休息了,他好像去审讯室了。” “行,那你再待会。” 顾父将袋子往手上紧了紧,神色严肃地说道,“我去审讯室问问,跟那个所长沟通一下。” 说罢,转身便要往审讯室走去。 顾母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又等了一会之后,才瞧见顾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走吧,媳妇,咱们回家。” 顾母闻声,立刻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道:“都办好啦?” 顾父重重地点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嗯,我跟所长沟通过了,让他这个案子大胆的去办,尽可能的深挖。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去联系市局。” “嗯,行,那咱们走吧。”顾母应道,便随着顾父一同往门外走去。 顾父此次是开着厂里的车来的,他先将顾母安稳地送回了家。 到家后,顾父停好车,转身对坐在副驾驶座的顾母叮嘱道:“媳妇,你在家待着,别出去啊,我把车送过去就回来。” 顾母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回去上班吧,没什么事。” “你就听我的吧,马上就回来啊。”顾父坚持着,眼神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顾母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点头应允。 随后,顾父发动车子,缓缓驶离,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顾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可真有眼光啊! 找的男人真好! 等顾从卿和周姥姥他们一路说着笑着回到家的时候,刚一推开门,就瞧见了提前下班的顾父正满脸关切地围绕着顾母嘘寒问暖。 顾从卿一脸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爸,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今天不是正常上班吗?” 这时,周姥姥也顺着顾从卿的话,满脸好奇地看向顾父,跟着说道:“是啊,你怎么连晚饭都做了啊,这是?” 顾父微笑着把精心削好的苹果递给顾母,动作轻柔。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妈,爸,今天……” 话未说完,就被顾母急忙打断,顾母摆了摆手,说道:“哎呀,我来说吧。 就是我今天去百货大楼买东西,遇到两个人贩子。 找了个机会就报了警,然后就去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我就叫顾长林去接我。 等他把我接回来之后,他呀,一直不放心,就去单位请了假,提前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顾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顾从卿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爸他妈,满脸的难以置信:“啊?就这么简单?碰到人贩子还就简单?这可不是小事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姥姥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忍不住问道:“人贩子拐你?他们怎么那么想不开啊?他们也敢下手?” 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顾母,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点受过惊吓的痕迹。 ilwxs.com 第339章 何雨水对象 听到周姥姥说的话,顾母顿时就不乐意了,她微微皱起眉头,佯装生气地说道:“那你什么意思啊,怎么就不能了? 那他们肯定是觉得我能卖个好价钱才想拐我的,难道不是吗?” 说着,顾母伸手拿过一旁的手帕,轻轻给土豆擦擦嘴,动作轻柔且自然,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周姥姥,等着她的回应。 “被人贩子看上了是什么好事啊,你瞅你那死出,还问我怎么回事?这不明摆着的嘛!” “这人贩子哈,周姥姥边说边无奈地摇头,也是没眼光,眼神简直太差劲儿了。 看上谁不行,居然看上你了。” “你瞧瞧,看上你这么个狠角色,他们可真是哈,典型的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周姥姥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似乎已经能想象到人贩子被顾母弄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顾母耸耸肩,说道:“他们要拐我,肯定是觉得我长得好看啊,说不定在他们眼里,我这样的能卖得出价钱,这么看也算是眼光好了。” 顾父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与认真的神情,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说道:“哎,媳妇,你可别这么说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我看得上你就行了,要他们看得上干嘛。” 顾父眼神紧紧盯着顾母,满是关切,仿佛还心有余悸。 这得亏人贩子是老弱病残,这要是几个壮汉,她媳妇肯定要吃苦头了。 顾从卿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我看他们啊,就吃花生米的命,谁都敢招惹,谁都敢动。 而且你说这四九城,可是皇城根下,居然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拐人,简直无法无天了都。” 顾父表情严肃,语气沉稳地说道:“我给白二打过电话了,让他帮着盯着点,这次一定得给这些人的底子挖干净了,绝对不能轻饶,必须给他们来个重判!” 顾从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忙问道:“爸,那个毒贩的事,白二叔那有结果了吗?” 他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顾父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缓缓说道:“还没有,他们之前本来想在西六局那边搞个行动,来个人赃并获的。 但是后来又有了其他线索,情况变得复杂起来,现在是要深挖一下,所以短时间内没法定案。” 顾从卿听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这是碰到大鱼了呀?” 顾父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缓缓说道:“看来是的,本身四九城内流入毒品这件事情就已经是很大的事了。 这次又牵扯到了一些遗老遗少,所以上面估计是想彻彻底底给他们弄干净了,省着成天搅风搅雨,那些不老实的就得收拾透了,绝不能让他们再在这地界上兴风作浪。” 周老爷在旁边微微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满是无奈与愤慨,说道:“这些人呐,就是不知足,好日子摆在眼前不过,非得干点缺德事。 哼,就等着吧,肯定有他们后悔的那一天。” 周姥姥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随声附和道:“就是。 你瞧瞧咱们新中国,哪不比旧社会强啊?他们还想着从前人上人那副作威作福的姿态呢。 要我看呢,就应该给他们都拉到农场去,让他们实实在在、脚踏实地的过一过,好好劳作一番,才知道什么叫知足。” …… 六月的骄阳似火,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四九城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仿佛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街边的柳树无精打采地低垂着枝叶,连蝉鸣都显得格外慵懒。 时间悄然来到了 6 月,四九城像是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开始慢慢变得炎热起来。 顾从卿他们这个学期的安排有些特殊,要提前放假。 于是,在 6 月中旬,他们便考完了期末考试,正式迎来了假期。 学校那边还通知,得把课本都拿回来,据说是因为学校在假期的时候要借给别的单位使用,这可让学生们一阵忙活。 顾从卿和刘春晓各自都装了满满一大包书。 两人费了好大劲,将这两包书稳稳地绑在自己自行车的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当他们慢悠悠地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下班回来的何雨水。 何雨水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而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身姿挺拔,警服笔挺,帽檐下的眼睛明亮而有神,透着一股英气。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和何雨水轻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顾从卿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脆生生地说道:“雨水姐,你回来啦? 目光好奇地在何雨水和那年轻警察之间流转,“这位是谁呀?介绍介绍呗。” 何雨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看着顾从清,佯装嗔怪道:“没大没小的,你得叫雨水姑姑,我跟你妈她们可是同辈的。 可不能乱叫,乱了辈分。” 此时,站在一旁的年轻警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与温和,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互动,似乎也在等待着何雨水的介绍。 何雨水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又难掩幸福地介绍道:“这是我对象,是一名警察。” 刘春晓跟何雨水本就不太熟络,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乖乖听着。 “这位是我们院里邻居家的孩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和我哥恩人的顾家。” 顾从卿听闻,顿时来了兴致,上下仔细地打量起这位传说中的小片警。 只见小片警身高大概一米七七、七八左右,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身高算是比较出众的了。 他模样嘛,不算那种让人惊艳的帅气,但五官组合起来倒也清秀。 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性格温和、亲和力十足的感觉。 顾从卿暗自点头,心想雨水姐眼光还不错。 顾从卿眨了眨眼睛,一脸狡黠地问道:“雨水姐,你今天是带这位警察哥哥来认家门的吗?” 何雨水听了他这么说,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有些害羞地嗔怪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 说着,轻轻拍了下顾从卿的肩膀,又道:“不跟你说了,我们先回去了。 我都好久没见到何晓了。” 顾从卿抬头看了看手表,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来早了。 一般都得柱子叔下班了,再去他师娘家接何晓回来,怎么也得 5 点多才能回来呢,现在才 4 点半不到。” 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 顾从卿似乎看出了何雨水的些许尴尬,赶忙提醒她:“雨水姐,你们还是上我家待会吧。” 何雨水听他这么说,就同意了。 她虽然有钥匙,但是就算他们是对象关系,孤男寡女就这么进自己家共处一室,确实不太好。 于是她赶忙点头说道:“行,那我们就打扰了。” 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友,眼神中带着询问,小片警也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第340章 小片警上门 顾从卿应了一声,便推着自行车,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刘春晓则安静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何雨水和小片警并肩走着,偶尔眼神交汇,流露出丝丝甜蜜。 一行人往后院走去。 进了后院,刘春晓停下脚步,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包,轻声说道:“我先回家了。” 顾从卿回头,笑着点点头,“行。” 随后,他便领着何雨水和小片警径直走向自家。 刚一进家门,顾从卿便扯着嗓子喊起来:“姥姥,雨水姐带对象来了!” 此时,周姥姥正在厨房专心致志地洗菜,听到外孙这一嗓子,手猛地一顿,赶忙把手中的菜放在案板上,下意识地在围裙上快速擦了擦手,眼神中满是惊喜,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高声回应着:“哎呦,雨水来啦!还带着对象呢,快快进来坐。” 周姥姥从厨房走出,看到何雨水身旁的小片警,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她热情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小片警,连连点头:“快进来,孩子,站在门口干啥。” 小片警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周大娘好,打扰您了。” 周姥姥忙不迭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来者都是客,更何况你还是雨水带来的,快坐快坐。” 说着,便把两人往屋里让。 周姥姥满脸笑意,手脚麻利地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崭新的茶叶罐,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轻轻捏出几撮茶叶,放入两只干净的茶杯中,随后提起一旁的热水壶,将滚烫的开水缓缓注入杯中。 一时间,热气升腾,茶香四溢。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桃酥,轻放在桌上,动作娴熟自然。 周姥姥把泡好的茶稳稳地摆到两人面前,笑着招呼道:“来,喝茶吃桃酥。” 何雨水见状,赶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周大娘,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在这待一会,等我哥回来,不用管我们。”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周姥姥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感激。 周姥姥佯装嗔怪地拍了拍何雨水的手,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神里透着长辈的关切,说道:“瞧你说这话说的,咱们都是实在邻居,你叫我一声大娘,我哪能不管你? 吃吃吃,喝喝喝,别客气。 你们年轻人啊,别总是这么拘谨。” 说完,又看向小片警,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喜爱,“小伙子,也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周姥姥一脸笑意,目光在何雨水和小片警身上来回打量,然后看向何雨水,说道:“雨水,不介绍一下?” 何雨水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涩又难掩幸福地介绍道:“这是我对象,姓陈,叫陈兵。 他就在我们纺织厂附近的派出所上班。” 周姥姥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陈兵身上,笑着问道:“你俩处多长时间了?” 何雨水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我们认识三个月了。” 周姥姥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紧接着问道:“那你们今天回来,这是要确定关系啦?” 何雨水闻言,害羞得低下头,双颊绯红,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中既甜蜜又有些不好意思,没说话。 陈兵微微红了脸,带着些腼腆,认真地说道:“是的,周大娘。 我今天来见一下雨水的哥哥,想跟他商量一下提亲的事。” 周姥姥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说道:“呦,好事啊!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大娘说啊,别客气。 咱们这四合院的邻居啊,向来都是互帮互助的。 你们年轻人要是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我虽说老了,但这些事儿还是懂一些的。” 周姥姥正和何雨水、陈兵热络地聊着,一抬眼瞧见了顾从清,赶忙说道:“豆包,你姥爷带着土豆上易中海家,跟军军月月玩去了。你去叫他回来,陪客。” “哎,知道了姥姥。”顾从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溜烟儿地出了门。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易中海家。 此时,周姥爷正陪着几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姥爷,家里来客啦!” 周姥爷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顾从卿,问道:“家里来客啦?” 顾从卿点点头,说道:“雨水姐带着对象过来了,柱子叔他们还没回来,就先上咱家去了。” 一旁的一大妈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感慨地说道:“这一晃,雨水也是要成家的年纪了。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惆怅,眼神中满是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周姥爷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得赶紧回去。” “你就留下陪着土豆跟军军和月月玩吧,姥爷回去招呼客人。” “真是岁月不饶人呐。”易中海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感慨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一大妈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时间过得就是快呀,一转眼这院里的孩子一半都结婚了。” 一大妈停下手中的活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不过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陪着,咱们陪着军军和月月长大,他们陪着我们俩变老真好啊。” 说到这儿,一大妈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满是对未来平淡生活的期许。 易中海听了一大妈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转头看向在一旁玩耍的军军和月月,眼神里满是慈爱,说道:“是啊,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咱们这心里也踏实。 以后啊,这院子里肯定会更热闹。” 何雨水几天前就把今天要领对象上门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何雨柱说了。 何雨水当时满脸羞涩,眼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拉着何雨柱的胳膊,撒娇似地说道:“哥,我想带小陈来家里见见你,你可得帮我把把关呀。” 所以,何雨柱一下班,便径直朝着菜市场走去。 妹妹带对象回来,可不能掉链子,得好好招待人家。 随后,何雨柱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师傅师娘家。 他先是把孩子接了出来,小家伙一看到爸爸,兴奋地扑进他怀里,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何雨柱笑着摸摸孩子的头,然后跟师傅师娘说明了来意,邀请他们一同回家。 他一脸诚恳地说道:“师傅,师娘,雨水今天带对象回来,咱们家里也没别的长辈了,您二位就是家里的长辈,可得帮着给把把关。” 师傅师娘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就这样,何雨柱带着师傅师娘和孩子,满心欢喜地往家赶去。 第341章 见家长 自从何雨柱结婚之后,小日子过得愈发有滋有味,或许是被幸福的婚姻生活感染,他和妹妹何雨水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曾经,两人虽为兄妹,却因为遗传性寡妇问题,他们总有那么一丝隔阂。 可如今,何雨柱仿佛一下子懂得了亲情的珍贵,对何雨水的事那叫一个上心。 得知妹妹要带对象上门,何雨柱早早地就开始谋划。 这不,他提前好些天就找后勤的采购员帮忙,软磨硬泡地拜托人家给他弄来一只肥美的鸡、两条活蹦乱跳的鲜鱼,还有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何雨柱满脸堆笑,拉着采购员的胳膊,讨好地说道:“兄弟,这次你可一定得帮帮哥,我妹妹头一回带对象上门,这事儿对我家来说可太重要了,你看能不能帮哥匀一只鸡、两条鱼,再给我称一斤五花肉? 哥日后肯定忘不了你这人情!” 最后许了给采购员免费做两桌席面。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食材都是做硬菜的好料,一会儿可得好好露一手,给未来妹夫留下个好印象,让他知道何雨水有个厨艺了得的哥哥,以后要是敢欺负妹妹,那可得掂量掂量。 他这个哥哥凭这份手艺是养的起妹妹的。 主要吧,何雨柱是打心底里不想让男方看轻了他们兄妹两个。 父母早逝,这兄妹俩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其中的艰辛旁人难以体会。 何雨柱每每想起过去那些艰难的日子,心中总是五味杂陈。 在昏暗的灯光下,年幼的何雨水紧紧依偎在他身旁,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所以,他就想向男方表明,虽说他们没有爹妈在身边照顾,但是凭他自己的本事,哈也能给妹妹带来好生活。 他不想让雨水的未来婆家看轻了他们兄妹俩,不想让妹妹在未来的家庭里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何雨柱深知,这一顿饭至关重要,它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更是向男方家庭展示自己能力与担当的机会。 顾从卿一抬头瞧见了何雨柱,立马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招呼道:“柱子叔,你回来啦!” 何雨柱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回应道:“从卿啊,干啥呢在这?” “看孩子呢呗。对了,柱子叔,雨水姐和她对象在我家呢。” “是吗?”何雨柱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拎着的菜,说道:“行,我先把菜放家里头,我过去一趟。” 说着,便牵着何晓领着师傅师娘匆匆往自家走去,心中还在琢磨着见了面该跟那小伙子说些啥。 何雨柱刚抬脚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赶忙回头,对着顾从卿扬声说道:“哎,从卿,叔这儿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你帮我带着何晓,让他跟你弟弟他们玩会儿,成不? 我把师傅师娘送你家去,一会儿还得回来做饭呢。 晚上啊,你们一家都上我家去吃,热闹热闹!” 何雨柱脸上堆满了恳切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信任,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何晓的头。 顾从卿听闻,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嗯”,顺手将脚边装着土豆的篮子抱在怀里,眉眼弯弯地说道:“行嘞,柱叔,您就放心去忙吧! 何晓交给我,保管给您照顾得好好的。” 说着,他蹲下身子,温柔地牵起何晓的小手,笑眯眯地问道:“何晓,哥哥带你找弟弟玩,好不好呀?” 何晓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陪着师傅师娘,一路快步来到顾家。 此时的顾家,屋内透着暖黄色的灯光,从外头看,能瞧见几个人影在屋内晃动,时不时还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一进门,何雨柱就瞧见了正坐在那儿,和周姥姥、周姥爷等人热络交谈的李兵。 李兵和何雨水他们也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到了来人。 何雨水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哥哥,赶忙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张口说道:“哥,师傅师娘!” 那笑容里,既有见到亲人的欢喜,又带着一丝羞涩,毕竟身边坐着自己的对象。 李兵见状,也赶紧跟着站起身,脸上挂着礼貌又略显紧张的笑容,微微躬身,说道:“哥,你好,师傅师娘好,我是李兵,雨水的对象。”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紧了紧,眼神里透着几分拘谨,毕竟面对的都是何雨水亲近的长辈,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李兵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关切,说道:“小李啊,久仰大名,听雨水提起你不少回了。” 心里想着:这小伙子看着倒还精神,就是不知道品性咋样。 师傅师娘也笑着回应道:“哎,好,好啊,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才的。” 师娘眼中满是慈爱,拉着何雨水的手,轻轻拍了拍,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别紧张,一切都好。 第342章 英雄救美 师傅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向何雨柱,开口说道:“柱子啊,你回去做饭吧,我们在这陪着小李,你就放心吧。” “这里有我们照应着,你去忙你的。” 李兵一听,赶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诚恳,连忙说道:“我去帮忙吧,我也会做一点。” 他想着自己不能光坐着,得表现得积极些,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何雨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你在这跟周大娘、周大爷,还有师傅师娘你们坐这先唠会嗑,我去整就行啊,很快。 今天呀,你第一次上门,我怎么也得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自信地扬了扬眉,做饭可是自己的拿手好戏。 说完,他又看向何雨水,叮嘱道:“雨水啊,你可得招呼好啊。” 何雨水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应道:“哎,哥,你去吧。对了,我嫂子呢?” 何雨柱挠了挠头,解释道:“你嫂子得晚一点下班啊,她今天跟人家同事串班了,所以得多上一会儿。” “何晓呢?”何雨水又紧接着问道。 “啊,我想着何晓这孩子过来怪闹的,就让从卿帮我看着了,在中院跟土豆、军军月月他们玩呢。”何雨柱说道。 “行,你们聊着啊,我先回去了。”何雨柱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师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按了按李冰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道:“小李,你坐,坐下,不用客气啊。” 那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让李兵紧张的情绪舒缓了几分。 师傅看向他,继续说道:“雨水他哥呀,人家做饭是专业的。 你们别看他现在只是评级评了8级,那真实的手艺可不止8级,做饭好吃着呢啊,就等着吃就行了。” 师傅言语间满是对何雨柱厨艺的赞赏,眼神里透着骄傲。 周姥姥在一旁也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柱子这孩子做饭的手艺,在咱这一片儿那都是出了名的好。 逢年过节,大家伙儿可都盼着吃他做的菜呢。”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李兵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姥爷也笑着插了句嘴:“是啊,小李,一会儿你就敞开了吃,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周姥爷微微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 李兵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何雨柱厨艺的夸赞,心中不禁对接下来的晚餐充满了期待,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笑着回应道:“那可真是太有口福了,早就听雨水说柱子哥厨艺了得,今天终于能一饱口福了。” 师娘目光柔和,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从上到下打量着小李,心中对李冰的职业和样貌都颇为满意。 这小伙子看着精神,工作也踏实,跟雨水倒是挺般配。 她微微歪着头,笑着问道:“小李呀,你和雨水是怎么认识的呀?是经人介绍吗?” 李兵微微红了脸,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头说道:“不是别人介绍的,我和雨水是偶然之间认识的。” “哎呀,说说怎么认识的?”周姥姥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看着他。 李兵清了清嗓子,开始回忆起来:“就有一天我在纺织厂附近巡逻,当时天色渐晚,路上行人也不多了。 雨水正好下班要回四合院,走着走着,她察觉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 她心里一慌,就害怕得跑了起来,结果没注意前方,一下子就撞上我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她。 雨水一脸惊恐地跟我说有人跟踪她,我安抚了她几句,然后带着她在周围找了找,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我俩就是这么认识的。” “英雄救美呀!”周姥姥眼睛一下子瞪大,惊讶地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那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闻,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随后,她眉头紧紧皱起,略带责备地看向何雨水,说道:“雨水,出这种事了,你怎么没回家说一声呢?你哥知道吗?” 何雨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说道:“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没跟我哥说。” 师娘一听,眼中满是责怪,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她说道:“不是没发生事,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不说,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你不管是怎么样,你都得回家跟你哥说一声啊。 以后如果你想晚上下班回来,你让你哥去接你呀。 你个小姑娘要出点什么事,你让你哥,你让我和你师傅我们怎么办呀。” 师娘的眼神里透着关切与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如果何雨水真出意外,大家会多么痛心。 周姥姥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忙不迭地赞同道:“就是就是,以后啊,你要是回来,你就提前跟你哥说一声,让你哥去接你,太不安全了。”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手,像是在给她一个温暖的告诫。 此时,周姥爷也跟着说道:“雨水啊,你师娘和周大娘说得对,安全可不是小事,别让家里人担心。” 周姥爷脸上带着长辈的威严与关怀,语气中满是对何雨水的关心。 李兵在一旁听着众人对何雨水的关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看着何雨水,认真地说道:“雨水,以后我陪你下班,我巡逻的地方离纺织厂近,肯定能护你周全。” 何雨水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微微红了脸,轻声说道:“知道啦,以后我注意,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她心里明白,大家都是真心为她好。 何雨水原本以为长辈们只是随口问问她和李兵相遇的过程,压根没料到这话题一转,竟好似变成了一场“批斗大会”。 她脸上一阵发烫,满是窘迫,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急切地说道:“师娘、周大娘,是我错了,我以后有什么事啊,绝对跟家里说,再也不这样了啊。 你们快别说我了,这么多人呢。” 她眼神中满是祈求,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 师娘轻轻握住何雨水的手,脸上满是疼惜,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别怪我们这些老的哈,话多,你毕竟还小身边也没有父母,我们不多操心点,谁操心呢?是不是?” 师娘的眼神温柔而慈爱,那轻轻握住的手仿佛传递着无尽的温暖与关怀。 何雨水听到师娘说的话,心中一阵暖流涌动,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声音也忍不住哽咽了,轻声回道:“我知道了师娘,谢谢你们。” 周姥姥在一旁也附和道:“孩子呀,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周姥爷也点点头,说道:“以后注意就行,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就是要互相照应。” 李兵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分,他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大家都是关心你。” 李兵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体贴,给何雨水一种坚实的依靠感。 第343章 是周主任眼光好 长辈们瞧见李冰自然而然地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轻声安慰她,那关切的模样尽显无疑,一个个都欣慰地笑了。 师娘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师娘感慨地说道:“这人呐,结婚过日子图什么呀? 不就是图个知冷知热的人吗?你看小李这孩子,对雨水多上心。” 周姥姥忙不迭地点头,接过话茬:“是啊是啊,现在瞧见他俩这相处,咱们也就放心了。 这俩孩子看着就般配,以后啊,日子肯定能过得和和美美。” 师傅也缓缓说道:“嗯,年轻人就该这样,相互照应着。 小李啊,以后可得好好对待雨水。” 李兵赶忙挺直身子,认真地说道:“师傅您放心,我肯定会对雨水好的。 我既然认定了她,就会一辈子照顾她。” 李冰的眼神坚定无比,仿佛在向众人立下誓言。 他是真心喜欢何雨水的。 何雨水听着李兵的话,又看着长辈们欣慰的笑容,心中满是甜蜜与温暖。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绯红,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傅在一旁笑着打趣道:“看把雨水羞的,不过小李这话我爱听。 以后啊,要是你敢欺负雨水,我们这些长辈可都饶不了你。”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温馨欢快的氛围。 何雨柱在厨房那是手脚麻利,平日里练就的厨艺让他做起饭来效率颇高。 只见他系着围裙,在炉灶与案板间来回穿梭,双手不停,切菜、翻炒、调味,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这不,还不到一个小时,饭菜就差不多要大功告成了。 就在何雨柱往锅里撒上最后一把葱花,准备出锅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便是梁晶晶那熟悉的脚步声。 她一进门,就风风火火地说道:“哎呀,今天下班晚了,可累死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换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便直奔卧室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又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洗手池,匆匆洗了洗手,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哎呦,我回来晚了,还有什么没整的我来整。”梁晶晶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急切地说道。 何雨柱扭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说道:“不用,媳妇,我这快完事了,你休息一会,上班一天也累了。” “哎呀,没事。孩子和雨水他们呢?没来吗?”梁晶晶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往客厅里张望。 “哎,你在院里没看见咱儿子吗?从卿带着呢。”何雨柱一边把炒好的菜装盘,一边回应道。 梁晶晶微微皱眉,似乎在回想在院里有没有瞧见儿子,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我刚才着急进来,没太注意。那咱儿子没闹吧?从一个人带孩子能行吗?” 何雨柱笑着把菜端到餐桌上,说道:“你就放心吧,从卿带孩子有一套,咱儿子可乖了。” “哎,我跟你说啊,本来我能早点回来的。”梁晶晶一边说着,一边从橱柜里拿出碗筷,准备摆放餐桌。 她微微皱着眉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后的无奈,“结果啊,临到我要下班,换好衣服正准备走的时候,来了个病人,说是要扎吊瓶。 小刘正好去厕所了,只能我去。”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就赶紧给他配药,这配药可容不得半点马虎,剂量啥的都得精准。 配好药后,又得找血管,小心翼翼地给他扎吊瓶。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心里就想着,可千万别出差错。 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可忙活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配药和扎针的动作,仿佛当时的场景就在眼前。 何雨柱听着,脸上满是心疼,说道:“媳妇,你这工作确实不容易,以后要是太累了,别硬撑着。” 梁晶晶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我能行。 咱干的就是这份工作,病人需要我,我就得顶上。 你今儿可是下大力气了,真香啊。”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似乎刚才的疲惫都被这饭菜香驱散了几分。 梁晶晶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抬眼看向何雨柱,关切地问道:“你今天做的这个饭菜够不够啊? 你叫没叫顾大娘他们家一起过来吃啊?” 何雨柱听了,忍不住笑了,佯装生气地回道:“那我肯定叫了呀! 我现在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真是小瞧我了是不是?”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些许得意,仿佛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接着,他又兴致勃勃地说道:“现在呀,何雨水带着她对象,还有师傅师娘他们都在顾家待着呢,等我这做好了,就叫他们过来一块吃。 顺便啊,大家都帮我看看雨水找这个对象怎么样? 值不值得托付。” 说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期待,毕竟妹妹的终身大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梁晶晶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想得挺周到的。 一会大家一起吃个饭,多聊聊天,也能更了解了解。”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帮着何雨柱把最后几道菜端到餐桌上,动作娴熟而自然。 何雨柱一边应和着,一边把热气腾腾的菜摆好,说道:“是啊,希望雨水能找个好归宿。 咱可得好好把关,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梁晶晶一边把筷子整齐地摆放在碗旁,一边微笑着说道:“好好帮雨水把关是应该的。不过啊,就你,还质疑雨水的眼光。 雨水的眼光啊,怎么说都得比你强。” 她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调侃,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故意逗何雨柱。 何雨柱听这话可不乐意了,眼睛一瞪,立马反驳道:“嘿!媳妇,你这话怎么说呀?那我瞧上你了,难道我这眼光不好吗?” 梁晶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点了点何雨柱的胸口,说道:“你可得了吧!咱俩这事啊,眼光好的是我们周主任,是你吗?” 她眼中满是笑意,想起往事,不禁觉得有趣,笑声清脆悦耳。 何雨柱一听,顿时语塞,无奈地捂脸说道:“媳妇,咱俩孩子都多大了,不行老翻旧账啊。” 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宠溺的神情,放下手后,轻轻搂住梁晶晶的肩膀。 梁晶晶顺势靠在何雨柱身上,笑着说:“好好好,不翻旧账了。 但说真的,我相信雨水的眼光,她找的对象应该不会差。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也别太严肃,别把人家孩子吓着了。”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行,听你的。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毕竟是雨水一辈子的大事。” 第344章 等人 在顾家宽敞又透着温馨气息的屋子里,周姥姥、顾大娘等人正和李兵热络地聊着天。 众人围坐在一起,茶几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些许视线。 周姥姥那探寻的目光就像细密的网,将李兵里里外外扒了个一干二净。 从他家住在哪,父母从事什么工作,到家里有几个叔伯兄弟,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李兵始终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应答着。 过了一会,李冰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轻轻碰了碰何雨水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如同蚊蚋。 “雨水,你陪我去趟厕所呗。” 何雨水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点头,轻声应道:“行,我带你去。” 她抬起头,礼貌地对周姥姥他们说道:“我带李冰去趟厕所,你们先聊。” 众人纷纷点头示意,还不忘叮嘱他们别着急。 随后,李兵跟着何雨水出了后院,又穿过四合院那道有些年头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何雨水自然地领着他要往不远处的公厕走,李兵却突然伸手拉住她。 何雨水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不是要去厕所吗?厕所在那边。” 她的眼神清澈,满是不解,微风吹过,几缕发丝轻轻拂动。 李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说道:“我没想上厕所。” 何雨水愈发诧异,追问道:“那你出来干嘛呀?” 李兵小声说道:“咱们之前只买了拿给你家的东西,没给师傅师娘,还有顾大娘他们买东西。 我想去趟供销社,这点正好还没下班呢,买点东西给他们等会送过去。”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诚恳与认真。 他在乎这些真心对待何雨水的人。 何雨水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说道:“行,那我陪你,咱俩一起去。 那个我身上也带着钱票了。” 李兵赶忙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我有。 走吧,咱俩快去快回,要不然,这人太长时间不回去,他们该来找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便匆匆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勾勒出温暖而美好的轮廓。 他们刚走没一会儿,何雨柱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前院,朝着后院走去,准备招呼大家去吃饭。 他一进后院,就扯着嗓子喊道:“饭做好了,都去我家吧!” 周姥姥闻声,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雨水和李兵还没回来呢,雨水带李兵去上厕所了。” 何雨柱听了,笑着点点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咱们先过去,就在中院等他俩。 我等会就站门口,他们一进来就能看见。” “行。”众人纷纷应和,随后便陆陆续续地朝着何雨柱家走去。 这边,梁晶晶也没闲着。 她先是去了易中海家,她轻轻敲了敲门,喊道:“顾从卿,土豆,何晓,吃饭啦!” 不一会儿,门开了,顾从卿带着土豆和何晓走了出来。 梁晶晶笑着牵起何晓的手,说道:“走,咱们回家吃饭。” 由于顾父顾母今日去了顾爷爷家,此刻,除了尚未归来的何雨水与李兵,何雨柱家中吃饭的人都已齐聚一堂。 周姥姥坐在椅子上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嘴里还念叨着:“这俩孩子,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咋回事。” 何雨柱站在屋中央,双手叉腰,看着满屋子的人,咧嘴笑道:“人都差不多齐了,就等雨水和她对象了。 大伙先坐,别客气。” 梁晶晶带着顾从卿、土豆和何晓走进屋里,何晓好奇地张望着,问道:“爸爸,雨水姑姑和李兵叔叔怎么还不来呀?” 何雨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快了快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到啦。” 土豆则蹦蹦跳跳地跑到饭桌旁,看着满桌的饭菜,咽了咽口水,说:“哇,好香呀,我都饿啦。” 他那副馋猫样逗得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晓也跟着附和:“我也饿啦。” 梁晶晶笑着拉过两个孩子,说道:“别急,等姑姑和叔叔回来,咱们一起吃。” 第345章 未知的婆媳关系 众人在屋里等得有些心急,时不时就有人望向门口。 这一等,便是好一会儿,何雨水和李兵才终于姗姗来迟。 其实刚才何雨柱都已经抬脚准备去厕所找他们了,可转念一想,万一真是李兵身体不舒服,自己这么贸然过去上厕所找人,着实怪尴尬的,所以又硬生生忍了下来,继续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只见何雨水和李兵大包小包地走进来,那阵仗,一下子就看呆了众人。 周姥姥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啦?不是说上厕所吗,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 何雨水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赶忙接过李兵手里的,然后扭头对李冰说道:“自行车刚才停在后院了,你去把东西拿来。” 李兵清脆地应了声“哎”,便转身又快步走了出去。 何雨柱见状,下意识地伸手要拦着,却被何雨水轻轻推了一把。 何雨水嗔怪道:“哥,你别管他,帮我把东西都拿进去。” 何雨柱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他去后院干嘛了?” 何雨水一边往屋里搬东西,一边解释说:“我们呀,他来之前其实就准备了东西,都挂在自行车上,刚才放在后院了。” 何雨柱还是不解,追问道:“那你俩现在提个这东西是什么呀?” 何雨水抿嘴一笑,说道:“还不是李兵,他呀,之前没想着能见到师傅师娘,还有周大娘周大爷,就没准备东西。 刚才呀,实在是坐不住了,就让我领着他偷偷去了供销社,买了东西。” 何雨水说起这事,眼中满是笑意,还有一丝对李兵细心的自豪。 这时,屋里的众人听闻,纷纷露出惊讶又赞许的神色。 周姥姥和师娘笑着说:“这孩子,还挺有心的。” 何雨柱也不禁笑了,嘟囔着:“这小子,还挺会来事。” 不一会儿,李兵从后院又抱了一堆东西进来。 他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脸上却带着腼腆的笑容。 众人看着堆在地上的礼物,有烟酒、点心,还有一些布料,种类丰富。 这估计全家的票据都拿出来用了。 周姥姥连忙站起身,说道:“哎呀,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 李兵赶忙说道:“师娘,周大娘,这都是我的一点心意,之前没考虑周全,实在不好意思。” 李兵微微红着脸,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何雨柱拍了拍李冰的肩膀,笑道:“行啊,小子,想得还挺周到。” 李兵嘿嘿一笑,说道:“哥,应该的。” 接着,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入了座。 饭桌上,何雨柱端起酒杯,笑着说:“今天李兵第一次来咱这四合院,还是雨水的对象,大家都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氛围格外温馨。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那叫一个尽兴。 饭桌上,李兵应对自如,谈笑风生,将自己的过往经历、兴趣爱好以及对未来的规划都徐徐道来。 众人听在耳里,对李兵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并且都打从心底觉得他这个人的确人品不错,是个值得何雨水托付的对象。 何雨柱对这个妹夫同样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回想着饭桌上李兵的表现。 李兵人长得俊俏,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精气神。 工作也好,在单位里深受领导赏识,前途一片光明。 性格更是没得说,谦逊有礼又热情大方,对何雨水更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 如此种种,怎能不让何雨柱满心满意。 等吃完饭之后,天色渐晚,大家便都各自散去。 李兵与众人一一告别后,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何雨水今天没回纺织厂宿舍,而是选择住在了家里。 回到她的房间,何雨水轻轻关上房门,脸上还带着一丝与家人欢聚后的满足与喜悦。 这边,何雨柱和梁晶晶两口子也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屋内灯光柔和,静谧的氛围中,梁晶晶微微侧身,凑近何雨柱,小声地说道:“李兵各方面看起来都不错,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何雨柱原本还沉浸在愉悦的情绪中,听到这话,不禁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小李不挺好的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微微皱起眉头,试图从梁晶晶的表情里寻找答案。 梁晶晶轻轻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懂什么? 女人结婚,除了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看婆婆,看公公,要看男方的家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要是有个难缠的婆婆,这婆媳关系可怎么处? 雨水嫁过去了,那不得吃苦受累?” 梁晶晶一脸认真,眼神里透着担忧,手指轻轻点了点何雨柱的胸口,加重语气强调着问题的关键。 何雨柱听她这么一说,先是愣了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个事儿。 咱得找个机会,好好了解了解李冰家里的情况。 可别到时候雨水真吃了亏。” 梁晶晶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 雨水可别被人欺负了。” 梁晶晶轻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所以说你们男人哈,才不靠谱呢,光想着看表面的东西,真是没用。” 她撇着嘴,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对何雨柱的不满。 何雨柱一脸无辜,连忙解释道:“媳妇,我可没惹你啊,怎么说说就生气了呢。” 他伸手轻轻拉住梁晶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委屈。 梁晶晶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我是觉得你对雨水不上心。 之前让你去打听的,你打听了吗?” 何雨柱赶忙点头,说道:“我打听了呀。 我了解到的情况跟今天李兵说的都差不多呀。 再说了,哎呀,主要是什么呢? 他是警察,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打听一个警察的家里状况哈,多少有点不合适。” 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问了几个人,好像都比较警惕,只说了一些表面的信息。 人品到底怎么样?我这通过别人的嘴里头也不好了解呀。” 梁晶晶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皱得更紧了,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总不能让雨水稀里糊涂地嫁过去。 咱们得想个更好的办法。”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要不让雨水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李兵?这样也不会太刻意,说不定能知道些更详细的情况。” “问李兵?他还能说他爸妈的坏话啊?” 第346章 送孩子去育红班 梁晶晶轻轻拍了下何雨柱的肩膀,说道:“现在人家都上门啦,你还私下打听什么? 再说了,今天饭桌上不是说了吗? 找个时间两家一起见个面,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接着道:“到时候啊咱们看看,去他们家吃,了解一下他们家的环境,顺便跟周围的邻居打听打听。 这女人结婚啊,可是一辈子的事,可一定得慎重。” 她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目光专注地看着何雨柱,仿佛要将这些话深深地印在他心里。 说到这儿,梁晶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就说我吧,当初啊,要不是周主任跟我说了,你这个人啊,小问题一堆,大问题没有,还算个靠谱的,不然我才不会嫁给你,更别说给你生个儿子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浅笑,那笑容里既有对过去的感慨,又有对当下生活的满足。 何雨柱听了,挠挠头,嘿嘿一笑:“得嘞,还是媳妇想得周全。 那咱就按你说的,等两家人见面的时候,好好观察观察。” 他讨好地看着梁晶晶,眼神里满是认同。 梁晶晶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你会贫嘴。 不过说真的,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好好跟人家家长聊聊,看看他们家风咋样。”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何雨柱的胸口,眼神里满是叮嘱。 何雨柱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媳妇,我心里有数。 肯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不能让雨水受委屈。” 他一脸认真,已经将这件事当成了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柔和的灯光下,何雨柱和梁晶晶依旧躺在床上,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何雨水和李兵的婚事基本上就要定下来了,只等着到时候双方家庭见面,商定一下彩礼和结婚的日期就可以了。 梁晶晶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咱也得合计合计雨水彩礼的事儿,可不能让她嫁过去受委屈。” 何雨柱点了点头,“嗯,这事儿听你的,你看着安排就行。”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梁晶晶的手,以示安抚。 两人说完何雨水的事,话题又转到了孩子身上。 梁晶晶接着说:“周主任和我决定,等到秋天的时候,就把土豆和何晓送到托儿所去,就送轧钢厂的育红班,离顾父近,离你也近。”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捋着被子的边缘。 何雨柱疑惑地问道:“你们军区医院不也有育红班吗?为啥不送那儿?”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梁晶晶轻轻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军区医院其实也有育红班,但是我们在医院工作,始终觉得临近医院的地方细菌比较多,不适合孩子长时间生活,所以就选择了轧钢厂的育红班。” 她一脸认真,眼神里透着为孩子考虑的谨慎。 何雨柱恍然大悟,“还是媳妇想得周到,听你的。就是不知道孩子去了托儿所能不能习惯。”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担忧。 梁晶晶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孩子嘛,适应能力强,过几天就好了。 而且育红班里孩子多,也能让他们多交点朋友,锻炼锻炼。”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希望孩子们能在育红班开开心心的。” 得知土豆和何晓都要被送去育红班的消息后,师娘一路从自己家赶到了四合院。 她径直走向周姥姥家,连门都顾不上敲,就直接推开了门。 屋内,周姥姥正坐在炕沿上缝衣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老姐姐,你可听说了?柱子和晶晶要把何晓送去育红班!” 师娘一进门就急切地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周姥姥放下手中的鞋底,微微皱起眉头,“唉,我也刚知道,这俩孩子怎么突然做了这么个决定。 我家这个也要送去,愁死我了。 孩子这么小,送去那地方,能放心吗?” 师娘走到周姥姥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可不是嘛,我天天带何晓,这冷不丁要送出去,我这心里啊,空落落的。 再说了,育红班里孩子那么多,老师哪能照顾得过来。” 师娘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周姥姥点了点头,深表赞同:“是啊,万一磕着碰着,或者生病了,可怎么办哟。 你得好好跟柱子和晶晶说说,可不能这么草率做决定。” 师娘连忙附和:“对,老姐姐,咱们得一起劝劝他们。 我啊,就想继续带着何晓,看着他长大,多陪陪这孩子。” 师娘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与不舍,脑海中浮现出何晓平日里天真可爱的模样。 房间里,气氛因为周姥姥和师娘的反对而显得有些凝重。 窗外,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窗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也在为这场小小的争论叹息。 周姥姥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看着梁晶晶和何雨柱,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孩子才多大点啊,送什么育红班啊?家里又不是没人看。” 顿了顿,周姥姥继续说道:“你们想想,那育红班去的地方,孩子那么多,那老师能看得过来吗?这要是磕着碰着,生病感冒了,怎么整啊?孩子多遭罪呀。” 一旁的师娘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我也这么想啊。 我天天也没什么事,带着何晓日子都过得精彩有意思多了,充实不少。” 师娘看向何雨柱和梁晶晶,缓缓说道:“柱子、晶晶,那师娘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带孩子,这么小送去育红班,我真是不放心啊。” 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疼爱,语气中带着一丝央求。 梁晶晶面露难色,看了看何雨柱,又看向周姥姥和师娘,说道:“,师娘,我们也知道你们是心疼孩子,可送孩子去育红班也是为了他们好呀。 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锻炼他们的社交能力,而且育红班的老师也都是很优秀的。” 这是实话,因为下乡的事,育红班多了很多高中毕业的年轻女孩。 何雨柱挠了挠头,也跟着说道:“是啊,师娘。 我们选的是轧钢厂的育红班,离我和顾工工作的地方都近,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事,我们也能很快赶到。” 第347章 毒品流入方法 在顾家,周姥姥在家中地位颇高,平日里,家中大事小情,众人都会先征求周姥姥的意见,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分量。 基本上掌握着主控权与控制权,大家也都习惯听她的。 然而,顾母也有着自己的坚持,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事情,那便如铁板钉钉,任谁也难以让她更改。 就拿送土豆去上育红班这件事来说,顾母心意已决。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姿挺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便周姥姥强烈反对,她也丝毫没有妥协的打算。 周姥姥得知顾母的态度后,略显焦急地走进客厅,在顾母对面坐下,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闺女啊,土豆还那么小,送去育红班,万一受委屈了可咋整?家里又不是没人能照顾他。” 顾母微微皱眉,轻声却坚定地回应道:“妈,我知道您心疼孩子。 可送他去育红班,能让他接触更多小朋友,接受更好的教育。 现在时代不同了,不能总拘在家里。” 她直视着周姥姥的眼睛,试图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想法。 周姥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放心不下。 那些育红班的老师,能像咱们自己人一样细心照顾孩子吗?” “妈,我都打听好了,轧钢厂的育红班离得近,最近新来的老师都是不错的孩子。 而且我和晶晶工作的医院也有同事的孩子在那儿,反馈都挺好的。 您就别太担心了。” 周姥姥依旧有些犹豫,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纠结,但看着顾母坚决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她的想法,只好说道:“唉,行吧,希望这育红班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别让孩子受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顾家的客厅里,顾母坐在沙发上,眼神不时落在正在一旁玩耍的土豆身上,心中思绪万千, 其实,送孩子上育红班,是顾母很久之前就已做好的打算。 她留意到,土豆如今两三岁了,却在周姥姥和周姥爷的过度溺爱下,成长的节奏似乎有些被打乱。 平日里,周姥姥和周姥爷对土豆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经常能看到周姥姥或周姥爷抱着土豆,吃饭的时候,即便土豆已经到了可以自己动手的年纪,二老还是习惯亲自喂他。 顾母深知,孩子在这个阶段,应该开始逐渐培养独立自主的能力,像自己脱裤子、脱衣服、自己吃饭这些看似简单的小事,却是孩子成长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而且,土豆的社交范围也极为狭窄。 除了何晓、军军、月月以及铁蛋这几个熟悉的小伙伴,他很少有机会接触其他人。 每次看到土豆只在这几个孩子间玩耍,顾母就隐隐担忧,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孩子的性格发展和社交能力。 顾母明白,育红班是一个绝佳的让孩子拓展社交的途径。 在那里,土豆能接触到来自不同家庭背景的小朋友,学会如何与他人相处、分享和合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这对他未来的成长无疑有着深远的意义。 刚刚那些送土豆去育红班为他好之类的话,不过是说给家里人听的表面理由。 实际上,顾母心中藏着另一番想法。 看着这个小儿子天天被周姥姥和周姥爷娇生惯养着,她心里竟莫名生出些嫉妒来。 想起自己每天在外面上班,风里来雨里去,工作又苦又累,而这小崽子呢,天天在家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吃香的喝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越想越觉得不平衡,凭什么自己要这么辛苦,这小家伙却能如此享受。 “必须得让他经受一下上学的痛苦才可以。”顾母在心里暗暗想着,仿佛这样就能扯平自己和儿子之间的“差距”。 她觉得送土豆去育红班,既能让他学会独立,不再那么娇惯,也算是给他一点“苦头”尝尝,好让他知道生活并非总是这般顺遂。 人到中年,孩子气一些也正常吧? 夜幕笼罩着城市,顾从卿和顾父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气氛略显凝重。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斑驳的墙壁上。 之前,顾从卿和刘春晓所发现的老六和强哥那起疑似贩毒的案件,如今终于有了新进展。 白二身为市公安局局长,自案件伊始便极为重视,亲自安排人手跟踪摸排。 起初的计划,是瞅准西六局那伙人交易的时机,来个人赃并获,将毒贩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行动即将展开之际,意外发现了其他关键线索。 为了深挖背后更大的毒贩网络,钓出隐藏在暗处的“大鱼”,不得不搁置原计划,转而进行更为隐秘且细致的调查。 经过数月不分昼夜的侦查,警员们不辞辛劳地奔波于各个线索之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如今,调查结果终于浮出水面。原来,这些毒品是从南边边境流入的。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毒贩们运输毒品到四九城的手段堪称狡猾至极。 他们竟想出将包装好的毒品藏匿在鞋底下的办法。 具体操作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他们从南边南市找中老年妇女制作千层底的鞋。 然后,在千层底的中间巧妙地掏空,再将鞋面精心缝上。 如此一来,鞋子外观毫无异样,不知情的人根本无法察觉其中暗藏玄机。 就这样,一双双藏着毒品的鞋子,在悄无声息间流入了四九城,如同隐匿在城市血脉中的毒瘤,悄然扩散着危害。 第348章 百分之三百的利益 顾父紧握着手中关于毒贩运毒手法的报告,脸上满是愤怒与痛心交织的复杂神情,“当收益达到300%,他们就敢冒着死亡的风险,顶着死亡的罪名去干。” 顾父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心中既有对毒贩贪婪与疯狂的惊讶,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不惊讶。 毕竟,在人生行驶的过程中,他早已见识过人性在利益面前的扭曲。 顾父实在无法理解,也不敢去揣测他们真正的想法。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那段被毒品阴霾笼罩的黑暗岁月。 明知道,过去的100年里,国家被毒品折磨得千疮百孔,无数同胞被毒品侵蚀,民族的脊梁被硬生生打断。 是用了几万万人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的牺牲,才好不容易将这条被压弯的脊梁重新挺立起来。 然而,这些毒贩,仅仅是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利益,竟然再次将毒品引进。 这是何等的可悲、可恨! 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全然不顾民族的伤痛,不顾国家为禁毒付出的惨痛代价,简直丧心病狂。 顾父深吸一口气,:“绝不能放过他们,一定要让这些毒贩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白二也是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愤慨,咬牙切齿地说道:“简直是天理难容,为了那点利益,就不顾国法,不顾他人死活。” 顾从卿静静地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的愤慨之词。 对于他们的激动,顾从卿似乎早已习惯。 在他看来,后世的人们大多秉持着利益为先的生活准则。 在那样的环境下耳濡目染,他对为了利益而做出极端之事,早已见怪不怪。 他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冷漠。 在他心中,这或许就是人类的真正本质吧,在利益的驱使下,道德、法律都可能被抛诸脑后。 抛开方才那令人愤慨的话题不谈,此次行动确实堪称成功。 在警方一系列缜密的部署与艰苦的侦查后,终于收网。 这一次,总共抓获了12名涉案人员,个个都是参与毒品交易链条的关键人物。 同时,成功缴获毒品25千克,这些毒品若是流入社会,不知又会毒害多少无辜之人。 不仅如此,还缴获了毒资元,以及若干票据,这些票据很可能成为深挖背后更大毒枭的重要线索。 白二目光看向顾父和顾从卿父子俩,笑着说道:“你们父子俩这次可算是给我送了一个大功啊! 要不是你们最先发现线索,咱们哪能这么顺利。” 白二说着,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赞许。 顾父听闻,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白二,带着一丝调侃问道:“哟,要升了?” 白二心领神会,脸上笑意更浓,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有信了,不过啊,还是得等到落地再说。” 顾父闻言,脸上也浮现出笑容,连忙说道:“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大喜事。” 顾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白二的胳膊,眼神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随后,白二话锋一转,说起了人贩子的事情。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顾父和顾从卿,缓缓开口道:“之前嫂子遇到的那伙人贩子,案子已经有了结果。” “因为他们所涉案件性质过于恶劣,给受害者及其家庭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痛,所以法院依法做出判决,那几个主犯,全都被判了死刑。” 顾从卿轻轻点了点头,冷冷说道:“这些人罪有应得,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白二接着说道:“啊,对了。当时现场有一个围观的老太太,看似只是个普通路人,实际上她也是这伙人的同伙。” “她一直扮演着打辅助的角色,专门在围观群众里面煽风点火,混淆视听。 虽然她没涉及到核心的拐卖环节,但她的行为同样恶劣,对整个犯罪过程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所以,法院也没有轻饶她,判了15年有期徒刑。 这老太太啊,估计得在劳改所里度过余生了。” 白二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咋舌,脸上满是惊叹之色,“还有啊,嫂子是真猛啊。我听那边派出所后续给我反馈说,当时被嫂子刺伤的那个男的,情况相当危急。 送到医院的时候,失血量达到1000毫升,这都快接近人体总血量的五分之一了。 医生说,当时这人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人差点就没了。 也幸亏医院的急救措施及时到位,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抢救,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顾父听闻,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骄傲,轻轻摇头笑道:“我媳妇就是这么勇敢。 她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些人贩子可不会手下留情,要是她当时不反抗,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些人贩子就该受到教训,嫂子这是正当防卫。 只是可惜,没能让他直接一命呜呼,也算是便宜他了。” 顾从卿眼神中还带着未散的狠劲,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妈那是正当防卫,就捅他胳膊一下就不错了,没在他身上给他来个三刀十六洞,都已经很好了。” 在他心里,这些人贩子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母亲面临危险时做出的反抗,在他看来完全是轻的。 白二看着顾从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却带着几分欣赏,调侃道:“你这小子,真是虎啊。” 白二伸手轻轻捶了一下顾从卿的肩膀,笑着摇头。 他觉得顾从卿这股子护母心切的狠劲倒是十分难得,面对人贩子这种恶势力,就得有这样毫不畏惧的态度。 顾父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从卿啊,你有这份护着你妈的心是好,但也别太冲动。 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还是得按法律来。” 顾父语重心长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教导,他深知儿子的性格,担心顾从清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第349章 贾张氏回家 阳光洒在街道上,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贾张氏坐在后面,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眼神中透着忐忑与些许怯意,而贾张氏则是一脸淡然,似乎对这城市的变化并未太过在意。 贾张氏回来了,她还带着在农场跟她住在一个屋子里的那个女孩一起回来了。 她没有回四合院,因为之前秦淮茹给她写过信,详细告知了搬家的事,所以她知道新家的地址。 三轮车在胡同里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一处院前,贾张氏带着女孩来到了秦淮茹他们搬去的那间房子前。 这房子比贾家在四合院时的房子要大一些,虽说大得不是特别多,但对于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居住来说,确实宽敞了不少。 贾张氏打量着房子,微微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满意,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秦淮茹的声音:“谁啊?” 此时,秦淮茹正带着槐花和棒梗在屋里糊纸盒。 屋内,桌上堆满了纸盒和浆糊,棒梗坐在小板凳上,动作熟练地糊着纸盒,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 棒梗现在没有学上,平日里除了糊纸盒就是出去捡破烂,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个一两块,也算是能帮家里减轻些负担。 听到敲门声,秦淮茹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去开门。 一看到贾张氏和旁边的女孩,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妈,您回来啦!这位是……” 回忆起离开农场时的情景,贾张氏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 贾张氏他们离开的时候,农场的管理念在她们在农场表现还算老实,便给了她10块钱当做两人的路费,还说多余的就当给她们的帮助了。 这10块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贾张氏紧紧攥着,心里五味杂陈。 贾张氏拉着女孩进去,对着秦淮茹说道:“这位是李霞,在农场一直跟我住一个房间,她这回跟我一样被放出来了,没地方去,我就带她回来了。” 李霞有些局促地站在贾张氏身后,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透着不安与羞涩,轻声向秦淮茹打了个招呼:“姐……” 秦淮茹赶忙把他们迎进去,转身冲着屋里喊道:“棒梗,奶奶回来了!” 正专心糊纸盒的棒梗,听到这话,手中的纸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像是被点燃的火箭,瞬间从屋里冲了出来。 棒梗从屋里冲出来,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奶奶,你回来了!” 他几步跑到贾张氏跟前,紧紧抱住贾张氏。 贾张氏看着棒梗,眼眶也红了,伸手摸了摸棒梗的头,说道:“乖孙,奶奶回来了,让奶奶看看,长高没?” 秦淮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桌旁,拿起热水壶,小心翼翼地倒了两杯水,双手稳稳地递给贾张氏和李霞,轻声说道:“来,先喝口水,一路上累坏了吧。” 眼神中满是关切,仿佛想通过这杯水,驱散两人旅途的疲惫。 接着,她扭头看向棒梗,催促道:“棒梗,快让奶奶坐下。” 棒梗听到母亲的话,立刻放下手中还未糊完的纸盒,动作迅速地跑到墙角,搬起一张凳子,一路小跑来到贾张氏身边,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说道:“奶奶,您坐这儿。” 放下凳子后,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霞,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随即抿了抿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又转身去搬了一张凳子,略显腼腆地递给李霞,小声说道:“姐姐,你也坐。” 等两人都安稳坐下,各自喝了口水后,秦淮茹才拉过一张凳子,坐在贾张氏对面,脸上带着疑惑又关切的神情问道:“妈,你怎么提前放出来了? 之前写信你没告诉我呀,你早点说我也好去接你啊,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握住贾张氏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这份心疼是真的,她与贾张氏相伴扶持那么多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根本性冲突。 贾张氏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缓缓说道:“管事给了我们10块钱,说是当路费,我们就坐的公交回的城里,然后又坐的三轮车回来的。” “至于提前放出来,我也是没想到,那边管事的说我们表现不错,就提前把我们放了,时间紧,我也就没来得及写信告诉你。” 棒梗毕竟年岁大些,对贾张氏的记忆深刻,加上血浓于水的亲情,即便时隔许久,也不见丝毫生疏,依旧像小时候那般亲昵地围在贾张氏身边。 然而,槐花还小,她都有两年多没见到贾张氏了,记忆有些模糊,陌生感与内心的怯意交织,所以一直害怕地躲在秦淮茹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紧张与不安,不敢上前。 相较之下,小当性格更为大胆些,她倒是走到了贾张氏身旁,小手紧紧抓着贾张氏的手,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奶奶。 贾张氏感受到小当那有些温热的小手,低头看了一眼小当,眼中满是慈爱,轻声问道:“怎么了大孙女?怎么不跟奶奶说话呢?” 小当缓缓抬起头,泪水已经占满了她的小脸,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她抽噎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奶奶,你瘦了,你身上都没有肉了……你得受了多大的苦,遭了多大的罪呀。” 说着,小当的小手轻轻摸了摸贾张氏的手臂,仿佛想通过这样的动作,传递自己的心疼。 贾张氏听了小当的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伸手轻轻擦去小当脸上的泪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乖孙女,奶奶没事,看到你们都好好的,奶奶这心里啊,比什么都舒坦。” 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当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诉说着思念。 “呜呜呜,奶奶……”小当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猛地扑到贾张氏的怀里,哭得愈发大声,泪水浸湿了贾张氏的衣衫。 那哭声仿佛要将这两年多来对奶奶的思念与担忧全部宣泄出来,棒梗坐在一旁,原本还强忍着泪水,可听到小当这般痛哭,他再也忍不住,头深深地低下去,肩膀微微颤抖着,用手快速地抹着眼泪,试图不让旁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秦淮茹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槐花,槐花小小的身子在母亲怀里微微颤抖,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秦淮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她咬着嘴唇,压抑着哭声,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汹涌的情绪。 一家人就这样抱头痛哭起来,哭声在屋子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思念与心酸。 李霞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愣了一会儿后,她连忙开口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应该开心才对呀。” 声音轻柔且带着几分焦急,试图让这悲伤的氛围缓和一些。 第350章 贾张氏要找工作 “对,别哭了,咱们一家可算是团聚了,不哭不哭。” 贾张氏强忍着眼中还未消散的泪花,用粗糙的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有力,开口安慰着众人。 她挺直了腰板,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别哭了,以后咱们就一家都在一起了,有什么事啊,咱们都一起使劲,一起把日子过好。” “淮茹啊,你辛苦了!” 秦淮茹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嘴唇微微颤抖着,轻声说道:“妈,我没事,我能坚持。 而且现在棒梗也懂事了,知道帮衬家里,真的没事了。” 说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棒梗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棒梗听到母亲的话,微微红了红脸,抬起头看着贾张氏,认真地说道:“奶奶,您放心,我现在长大了,能照顾好家里,以后我会多干活,让咱们家越来越好。”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在向众人表明自己的决心。 槐花这时也从秦淮茹的怀里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我也会听话,帮妈妈干活。”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小当擦了擦眼泪,拉着贾张氏的手说:“奶奶,我以后也会好好学习,将来让您过上好日子。” 李霞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感动的笑容,说道:“真好,看到你们一家人这么和睦。” “好,你们都懂事。”贾张氏满是欣慰地说道,脸上的皱纹都因这欣慰的笑容舒展开来。 她的眼神中满是对晚辈们的认可与疼爱,逐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霞身上。 随后,她微微转过身,对着秦淮茹说道:“淮茹啊,小霞也没有家人了,没地方去。 我在农场的时候生病了,那日子可难熬了,全靠她照顾我。 这几年啊,我们俩相互扶持,一起扛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我实在是不能丢下她不管,就把她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贾张氏轻轻握住李霞的手,眼神中流露出感激与亲近,“不过你放心,妈现在能挣钱贴补家用,妈做的鞋子在农场都能卖出价来呢,不用担心。” 李霞听了贾张氏的话,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连忙说道:“嫂子,你放心,我会努力找工作的,不会给你们造成负担。 在农场的时候,要不是张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现在能跟着张姨来这儿,有个安身之所,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一定会尽快找份工作,和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好。”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真诚,微微欠身,向秦淮茹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棒梗听到李霞照顾他奶奶,立刻对她抱有了好感。 棒梗挠了挠头,笑着说:“李姨,您别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解决。” 小当也跟着说道:“对呀对呀,李姨,以后咱们一起生活,肯定会很开心的。”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李霞身边,拉住李霞的手,给她鼓励。 槐花也奶声奶气地附和:“李姨,欢迎你来我们家。”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友好地看着李霞。 李霞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声说道:“之前我住的是单位安排的房子,可现在单位把房子收回去了。 我家里人也都没了,实在是没地方可以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心酸,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在农场的那些日子,她与贾张氏相互依靠,早已相处出了深厚的感情,就如同亲人一般。 贾张氏心疼地拍了拍李霞的手,说道:“孩子,别怕,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秦淮茹笑着看向李霞,眼神中满是友善,说道:“小霞啊,别把自己当外人,咱们一家人一起过日子。” 李霞看着这一家人,眼眶渐渐湿润了,感动地说:“谢谢你们,能遇到你们真好,我一定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 李霞眼中带着一丝庆幸,接着说道:“我之前就是四九城的城市户口,所以是有定量的,等明天我就去这边的街道把定量迁过来。” 贾张氏一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道:“这可太好了,孩子。 你能有定量,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宽裕些。” 她眼中满是欢喜,伸手轻轻拍了拍李霞的手背,像是在给她鼓励。 贾张氏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热切的劲儿,连忙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街道,然后求一求街道主任,给我也找个工作。” “我现在身体好着呢,干得动,多挣点钱呀,咱们也能吃的好点、过得好点。” 说到这里,她微微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李霞听了,赶忙劝道:“张姨,您年纪也不小了,在农场没少受罪。 找工作的事儿,您别操心,我自己能行。” 她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轻轻握住贾张氏的手,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秦淮茹也笑着接过话茬:“妈,小霞说得对,您要是累坏了身子,我们可心疼。 您就安心在家,把家里照顾好,就是帮大忙了。” 贾张氏却摆了摆手,固执地说:“你们别劝我,我心里有数。 家里多一个人挣钱,日子就能宽松些。 看着孩子们有时候连口肉都吃不上,我这心里难受啊。” 第351章 刘海中给刘光天报名下乡 刘光天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下乡的命运。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积极响应号召,动员刘光天的父母——刘海中夫妻。 知青办的人一脸热忱,站在刘家略显狭小的屋子里,对着刘海中夫妇侃侃而谈:“现在国家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下乡可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儿,对家庭也是一种表扬呢。 咱们这一片好多家庭都积极响应,你们家光天也是个好苗子,去了肯定能为农村建设做出大贡献!” 刘海中本来就有些好面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看向同样心动的老伴儿,两人对视一眼,没怎么过多考虑,就被这“光荣”二字冲昏了头脑。 刘海中迫不及待地说道:“行嘞!既然是这么光荣的事儿,我们家光天肯定得去!” 说着,便拉着老伴儿,在知青办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报名表上,毫不犹豫地填上了刘光天的名字。 可怜的刘光天,对此事一直蒙在鼓里,依旧每天过着自己的日子。 直到出发的三天前,人家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为了给他送下乡的车票,好不容易才辗转找到他。 当知青办的人出现在刘光天面前,说明来意时,刘光天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怎么回事儿啊? 我……我怎么就要下乡了?” 知青办的人一脸笃定地看着刘光天,平静地说道:“对啊,你父母给你报名的。” 知青办工作人员表情平淡,对于这样的情况似乎司空见惯。 刘光天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大声吼道:“什么?他们凭什么给我报名?我都已经不在那个家住了,我都已经不是那个家的人了,他们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 刘光天愤怒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把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出来,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焦急地继续说道:“还有,我走了我弟弟怎么办?同志,我能不能不去?” 刘光天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哀求。 知青办的人面色一凛,表情严肃起来,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报名都已经提交上去了,没有办法更改。” 知青办工作人员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着,便将车票递到刘光天手中。 刘光天呆呆地接过车票,一脸的绝望与无助。 就在知青办的人转身准备离开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刘光天说道:“刘光天是吧,其实你这已经不错了。 街道办的王主任找了我们主任,给你调整过下乡的地方,就在四九城周边,离得并不远,你还可以经常回来的。” 知青办工作人员语气稍微缓和,似乎在安慰刘光天。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刘光天就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机械地握着那张薄薄的客车票,整个人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孤儿院的蔡院长那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光天?站在这里叫你半天都没有回应。” 蔡院长的声音充满关切,打破了刘光天的失神状态。 刘光天缓缓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眼眶泛红,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般可怜无助。 他紧握着车票,带着哭腔说道:“院长,我爸妈给我报名下乡了,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会有父母这么对自己的子女,院长,为什么?” 蔡院长听闻,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连忙问道:“下乡?你有工作为什么要下乡?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报名啊? 去哪?去什么地方? 离得远不远?”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对刘光天的关切。 刘光天哽咽着,将车票递到蔡院长手中,抽噎着说道:“刚才知青办的人说,街道的王主任帮我跟他们说好话了,给我把下乡的地点调整到了附近的村子,说是离得并不远。” 蔡院长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说道:“好好,离得不远就好,你可以常回来,我们去看你也行。” 蔡院长眉头微蹙,目光紧紧盯着刘光天手中的车票,满是关切地问道:“车票是什么时候的?你什么时候去?” 刘光天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因哽咽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低着头,不愿让蔡院长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可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带上了哭腔:“三天后,三天后我就得去乡下了。” 蔡院长听闻,迅速思索片刻,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果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3天来得及,我现在就叫院里的人帮你一起收拾东西。 穷家富路,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说着,她便伸出手,轻轻搭在刘光天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给予他力量,接着说道:“走,跟院长走。 有院长在呢,你别慌。 你放心,光福我们会照顾好的。” 此时,周围的风轻轻吹过,孤儿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刘光天即将到来的远行而叹息。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影,映在刘光天和蔡院长身上,像是在为他们勾勒出一幅温暖又略带忧伤的画面。 蔡院长脚步匆匆,心里一门心思都在帮刘光天准备下乡事宜上,压根儿就没往刘光福会不会回刘刘家、回四合院那方面去想。 她眉头紧锁,一边思索着要给刘光天准备的东西,一边暗自叹气。 在她看来,这两个孩子与他们父母之间的矛盾,早就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已然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如今,除了明面上尚未彻底断绝亲缘关系,实际上双方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实质的瓜葛,就像两条分道扬镳的平行线,再难有交集。 想到这,蔡院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对这两个孩子的心疼,他心里清楚得很,孩子们是根本不会再回去的。 要是刘光天的下乡地点远在千里之外,蔡院长笃定,刘光福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着哥哥一起去,哪怕是去条件艰苦的乡下吃苦受累,也绝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让他们伤透心的家。 毕竟,她与这两个孩子朝夕相处了两年多,对他们的脾气秉性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两个孩子,看似年纪小,可骨子里的那股子倔强劲儿,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这两年多的时光里,蔡院长见证了刘光天和刘光福在孤儿院的点点滴滴。 他们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逐渐敞开心扉,与院里的其他孩子打成一片。 这两个孩子所经历的委屈与伤害,蔡院长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家”,对他们而言,更多的是伤痛的记忆,而非温暖的港湾。 第352章 刘光天下乡 此前,顾从卿出于对刘光天的关心,特意陪着他前往街道办事处,找到王主任。 顾从卿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为刘光天争取的坚定,顾从卿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刘光天现在在咱们这儿已经有稳定工作了,这下乡的安排,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他留下。” 王主任思索片刻,看着两人真诚的模样,最终点头同意:“行吧,既然有工作了,就没必要再下乡做贡献了。” 刘光天和顾从卿听后,顿时如释重负,感激地向王主任连声道谢。 然而,谁也没能料到,刘海中不知怎的,被知青办的人一番劝说,竟然擅自替刘光天填了下乡报名表。 知青办的人说得天花乱坠,描绘着下乡的种种好处,刘海中被说得心动不已,完全没考虑刘光天的意愿。 要知道,这报名表一旦填了,按照规定,是根本没法更改的。 刘光天觉得这事得跟顾从卿说一声,跟蔡院长说了一声后,立刻赶回四合院找顾从卿。 他脚步匆匆,神色焦急,额头满是汗珠,心中既愤怒又无奈,见到顾从卿,刘光天一脸沮丧,语气中满是懊恼与委屈:“从卿,我被报名下乡了,我爸他……都没跟我说一声,就给我填了报名表!” 顾从卿听后,也是眉头紧皱,一脸的不可置信,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刘光天与顾从卿又商讨了一阵,依旧无果,只能无奈地离去。 从顾从卿那儿出来后,刘光天心情糟糕透顶。 他耷拉着脑袋,脚步沉重,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正巧这时,二大妈出现在眼前。 二大妈看到刘光天,张嘴便想数落几句。 可刘光天此刻满心都是下乡的烦恼,对二大妈厌恶至极,压根不想理会她。 他眼神冰冷,看都没看二大妈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二大妈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孝子,不孝子啊!”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顾从卿目光冷冷地投向二大妈,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至极的神色。 他微微皱眉,嘴唇紧抿,脸上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所谓“父母不慈,子女不孝”,这话放在刘家二老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当父母的对自家孩子竟能缺德到这般田地,实在是世间少见。 顾从卿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为刘光天的遭遇深感不平。 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身为父母,刘海中夫妇却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平日里,对孩子不管不顾,一有事情就拿孩子当棋子,全然不顾孩子的感受和未来。 就拿这次擅自替刘光天报名下乡来说,这根本就是置孩子的前途和人生于不顾,如此行径,怎能不让人心寒。 顾从卿相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目光坚定地望向二大妈离去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以后,等到报应真正降临的那一天,他们定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或许到那时,他们才会明白,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和无情。 但那时,一切恐怕都为时已晚。 刘光天下乡这天,天还未完全亮透,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蔡院长、刘光福、周姥姥以及顾从卿便早早地聚在了一起。 蔡院长神色凝重,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不时地望向远处,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出发的那一刻。 刘光福则紧紧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对哥哥的离开十分不舍。 周姥姥一脸慈祥,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包裹,里面想必是给刘光天准备的一些生活用品。 周姥爷因为要留在家里照看其他孩子,所以没能一同前来。 毕竟当初刘光福和刘光天从四合院搬出去,住到孤儿院,这其中很大程度上是顾从清的手笔。 周姥姥作为长辈,一直将这两个孩子放在心上,觉得一定得帮孩子把尾巴收好,她得帮衬一下,于是便一同踏上了送刘光天下乡的路途。 他们要去的村子名叫霍家村,村里大部分人都姓霍。 这个村子距离四九城并不远,大约二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 众人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霍家村。 到了之后,他们先是陪着刘光天来到知青住的房子。 那房子略显陈旧,墙壁上有些许斑驳,但好在收拾得还算干净。 大家齐心协力,帮刘光天把行李搬进屋,又帮他将床铺整理好,将生活用品一一摆放整齐,安顿好之后,周姥姥跟蔡院长又带着刘光天前往大队部。 一路上,刘光天有些紧张,脚步略显迟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蔡院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别怕,有我们呢。” 刘光天微微点头,感激地看了蔡院长一眼,到了地方,简单说明了刘光天的情况之后,周姥姥一脸诚恳地看向大队长,说道:“大队长,光天这孩子就麻烦你们了。 咱们离得也不远,要是这孩子有个什么事哈,就打电话,或者说是让人去城里找我们,这是地址。” 说着,周姥姥从兜里掏出一张写好地址的纸条,递给村长。 紧接着,周姥姥又从兜里掏出了 50 块钱,双手递给大队长,说道:“这是我们对村里的一份心意,拿去买点村里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了。 光天这孩子还小,很多事都不懂,还望你们多照顾照顾。” 蔡院长微笑着,目光温和地看向大队长,脸上带着真诚与关切,轻轻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 跟着大队长详细地介绍起刘光天的情况。 “大队长啊,光天这孩子,真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就是他家里父母吧,哎,实在不是个好的。 这孩子在我们孤儿院待了两年半了,一直做临时工,补贴自己的生活。 平日里哪怕工作再忙,也从没放下读书学习,心里一直念着要提升自己。 而且干活那叫一个勤快,不管是打扫院子还是整理杂物,总是抢着干,从不怕吃苦受累。 对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个大哥哥一样,带着他们玩耍,辅导他们功课。 真的是个好孩子啊,所以才麻烦你们在这乡下,多照料照料他,可真是麻烦了。” 大队长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眼神在刘光天身上打量,流露出一丝欣赏。 他们在跟大队长沟通的时候,刘光天乖巧又安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眼神专注地听着蔡院长和周姥姥与大队长的交谈,偶尔抬眼偷偷打量一下大队长的神情。 始终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聆听。 等他们离开大队部之后,刘光天脚步微微一顿,紧接着快速从兜里掏出 50 块钱,神色认真地要递给周姥姥。 他眼中满是坚决,“周姥姥,这钱您拿着。 我有下乡补贴、知青补贴,总共将近200块呢。”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带着一丝执拗。“我不能白用您的钱,我有钱的。” 周姥姥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乐意,轻轻拍了一下他递钱的手,说道:“收回去。” 她眼神慈爱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管什么。 记住了,下地干活可得好好干,千万不要偷奸耍滑,这乡下啊,也有一些不着调的人,你可不要跟他们接触,听见没有?” 她双手搭在刘光天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捏。 “你就一门心思好好干活,等城里一有回城的消息,我们就为你想办法。 光福那边你也别担心,我会经常去看的,蔡院长也会照顾好他的。 你只管安心在这边生活,啥都不用操心,有我们这些大人在呢。” 第353章 送刘光天去下乡 刘光天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哽咽地回道:“我知道了,姥姥,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他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说罢,他转身把刘光福拉到跟前,双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他微微弯下腰,与刘光福平视,认真地注视着弟弟的眼睛。 “光福啊,在孤儿院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上学,上课认真听讲,好好学习,可不能偷懒。” 他轻轻摸了摸刘光福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写完作业了,要帮院里干活,咱们在这儿受了人家的照顾,可不能光享受不付出。 还有啊,要照顾好院里的弟弟妹妹,你现在是哥哥了,得有个哥哥的样子,知道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紧紧盯着刘光福,“千万不要跟学校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放学了赶紧回院里,记住了吗?” 刘光福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在脸颊上肆意流淌。 他哭着用力抱住刘光天,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哥,我记住了,我一定听你的,我一定好好的。” 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刘光天,“哥,你在这儿要照顾好自己啊。 你记得有时间要回去看我,我会想你的……” 刘光天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住刘光福,仿佛一松手弟弟就会消失一般。 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装镇定,“光福,哥会好好干活的。” 他抽噎了一下,接着说道,“听说在这儿工分干满了,要是有多的,还能换钱呢。 到时候哥给你买鞋,买你最喜欢的那种。” 说着,用手轻轻拍着刘光福的后背,安抚着弟弟。 他微微松开一点,双手捧着刘光福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弟弟,一脸认真地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的,在孤儿院要听院长的话,不能调皮捣蛋。 要是想哥了,就给哥写信,哥只要一收到信,就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了。 知道了吗?” 刘光福满是泪痕的脸上用力点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大声回应:“知道了!” 他紧紧抓住刘光天的衣袖,眼神中透露出对哥哥深深的依赖和不舍。 再次回到知青点,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这片略显简陋的地方。 周姥姥和蔡院长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周姥姥打来一盆水,拿了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土炕,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眼神专注,额前的几缕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嘴里还念叨着:“这炕得擦干净咯,睡在上面才舒坦。” 蔡院长则在一旁帮忙整理床铺,将那有些褶皱的被褥一一抚平,叠得整整齐齐,动作娴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在对待自家孩子的床铺一般用心。 刘光天在一旁看着两位长辈忙碌,心中满是感动,几次想要上前帮忙,却都被两人轻轻推开。 与此同时,顾从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村里的木匠。 他和木匠师傅仔细沟通了一番后,挑选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头柜子,将柜子搬回知青点。 他对刘光天说道:“这柜子,你把东西都放柜里。 回头我再给你邮个锁过来,把贵重的东西都锁上,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着点。” 刘光天连忙点头致谢,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从卿。” 这间屋子便是男生宿舍了,不大不小,一张炕上住了四个人,倒还算宽敞。 几个人又在村里待了半天,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 他们要坐最后一趟班车回四九城了,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临。 分别之际,周姥姥拉着刘光天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她轻轻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光天啊,在这儿要是遇到啥事儿,就去找大队长,别一个人扛着。 你放心,光福那边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你就安心在这儿,一定要好好的。” 第354章 刘海中夫妻找麻烦 刘光天静静地伫立在等车的地方,目光紧紧追随着周姥姥、蔡院长和顾从清的身影,看着他们依次登上那辆即将远去的班车。 车缓缓启动,扬起一阵尘土,他却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落寞与不舍。 微风吹过,撩动着他额前的碎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 他本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想要让自己坚强起来,鼓起勇气去勇敢面对眼前这全然陌生的一切。 毕竟,从今往后,他要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劳作。 他嘴唇微微颤抖,紧咬着牙关,试图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年仅17岁的男孩啊,尽管内心有着想要独立、想要坚强的倔强,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孤独与未知,那股潜藏在心底的不安与恐慌还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终于,在班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后,他的双腿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力,缓缓地蹲了下来。 双手紧紧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已久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此刻,泪水仿佛成了他唯一的宣泄口,所有的不安、恐慌、孤独,都随着这肆意流淌的泪水释放出来。 他就那样蹲在地上,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那压抑的哭声。 周姥姥他们准备从村里离开时,大队长赶忙赶了过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干货,有干豆角、干蘑菇,干菜。 大队长将东西往周姥姥她们手里塞,“这些都是咱村里自家产的干货,不值啥钱,但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你们这一路回去,带上这些,东西不沉,拿着也方便。” 周姥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有来才有回嘛。 周姥姥和顾从卿帮着把从村里带回来的一些东西送去孤儿院。 他们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热情地帮着把东西搬上车。 刘光福一路上情绪都很低落,眼泪止不住地流。 从出发开始,他就默默地掉着眼泪,坐上三轮车上后,也还在哭,只是没有哭出声,而是静静地靠在蔡院长的身旁,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角。 蔡院长心疼地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光福,别哭了。 以后你要是想你哥了,院长就陪你去看他。” 刘光福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泪花,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说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没那么伤心了。 可是我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我哥。 我也知道应该坚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说着,又有几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他抬手胡乱地擦了。 他多么希望此刻哥哥能像以往一样,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别害怕,有哥哥在。 然而现在,哥哥远在他乡,他只能在心底默默想念。 当人力三轮车缓缓驶向孤儿院门口时,春日的阳光洒在路面上,本应是一片温暖祥和的景象。 然而,众人的目光却被蹲在孤儿院门口的刘海中夫妻俩吸引住了。 只见刘海中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愤怒,而他身旁的妻子也是一脸阴沉,时不时还跺跺脚,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两人一看到三轮车靠近,立刻像弹簧一般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车的方向大步走过来,那架势仿佛要兴师问罪一般。 顾从卿眼疾手快,先一步扶着周姥姥小心翼翼地从三轮车上下来,随后又伸手拉了一把蔡院长。 可还没等他们着手去卸三轮车上的东西,刘海中就已经冲到跟前,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刘光天呢?刘光天那个小王八蛋哪去了?” “谁让他更改下乡的地方的?” 去的远和去的近的表扬待遇根本不一样,厂里孩子支援边疆的都广播表扬,到他这什么都没有了。 那声音尖锐又刺耳,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蔡院长听到这无礼的质问,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与不悦,她挺直了腰板,目光平静却带着威严地看着刘海中,缓缓开口说道:“光天已经去下乡了。” 刘光福气得小脸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护犊的小兽般站在蔡院长身旁,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冲着刘海中夫妻两个大声喊道:“你们来干什么?你们把我们害的还不够惨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深深的恨意。 他眼中闪烁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现在我哥走了,等以后我也要走,你们两个以后老了,没有人会养你们的! 大哥不要你,我和我哥也不要你们!” 说完这些话,刘光福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刘海中夫妻,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那是长期积压的委屈与怨恨的爆发。 “滚呐!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滚!” 刘光福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滚滚而下,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像是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小树苗。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对刘海中夫妻的厌恶与愤怒,仿佛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蔡院长赶忙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情绪已然崩溃的刘光福,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她轻轻搂着刘光福的头,将他紧紧贴在自己温暖的怀里,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怜惜,就像一位守护受伤幼崽的母兽,轻声抚慰道:“光福,光福,冷静,吸气,吸气,别冲动。” 蔡院长的声音温柔且沉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刘光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节奏地拍打着刘光福的后背,试图让他逐渐平复下来。 刘海中夫妻两个像是被点燃了炮仗,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如同小疯驴子般失控的刘光福,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们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番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即将爆裂的水管。 气得胸口像拉风箱一般,不停地剧烈起伏着。 刘海中猛地伸出手指,那手指因为极度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他暴跳如雷地指着刘光福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羔子,小畜生,连你亲爹亲妈都敢骂,混账玩意,打死你我!” 说罢,他双手颤抖着去解裤腰上的皮带,动作慌乱而急促,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各种污言秽语,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真要将刘光福置于死地。 “你敢?”蔡院长眼疾身快,瞬间像一堵坚实的墙般将刘光福紧紧护在身后,她双眼圆睁,眼神中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直直地逼视着刘海中。 蔡院长的胸脯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正准备为保护幼崽与敌人殊死搏斗,大声呵斥道:“你敢动手试试? 你才是无法无天,当着我们的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敢抽皮带打孩子,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第355章 周姥姥火力全开 “我自己儿子,我打他能怎么的?”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叫嚷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活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扒拉蔡院长。 这时,二大妈也从后面快步走上前来,双手叉腰,脸上满是蛮横之色,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我们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的儿子,我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下巴高高扬起,眼神中满是不屑,似乎根本不把蔡院长放在眼里。 周姥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听着刘海中夫妻和二大妈蛮不讲理的话语,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突然,她嗤笑一声,“呵呵”,这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尖锐的针,瞬间扎破了现场紧张又蛮横的气氛。 “他们虽然是你们的儿子,但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周姥姥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您那套父母为天的封建思想也该改改了。 现在是新社会了,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 做父母的应该做到尊重他们、爱护他们、保护他们,而不是对他们无尽的责罚、责打、责骂!” 周姥姥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发洪亮,脸上满是愤慨。 “我们也做邻居几年了,我从没见过你们正确的教育过孩子。 你们只会打,只会骂,只会不给他们饭吃。”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刘海中夫妻,眼中满是谴责。 她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是被刘海中夫妻的行为气得不轻,“就你们的所作所为,孩子们恨你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都离开你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到现在都不反思自己吗?” 周姥姥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般向刘海中夫妻轰去,让他们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刘海中被周姥姥一番话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活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那模样好似一头发狂的公牛,他涨红着脸,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恶狠狠地瞪着周姥姥,嘴唇抖动着,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是我的儿子,血缘就在那呢,我是他们的爹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没有儿子,你懂什么?” 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充满了不甘与蛮横。 顾从卿一直在一旁关注着这场闹剧,听到刘海中这番荒谬至极的言论,不禁瞪大了眼睛,像看一个天外来客般看着他。 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这跟是儿子还是女儿有关系吗? 怎么还把封建那套糟粕观念奉为圭臬。 不过他没有出声,他姥姥现在火力全开,他可不能碍事。 周姥姥冲着刘海中愤怒地吼道:“刘海中,别拿血缘当借口肆意妄为!” 那声音如同洪钟,在四周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新社会讲的是平等和尊重,你以为有了血缘就能随意践踏孩子的尊严,就能随意伤害他们的身体吗? 你这是在害他们!” “你看不出来你的孩子对你只有恐惧和厌恶吗?” 周姥姥质问道,眼神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向刘海中。 “你现在更是为了一己私利,将光天送去下乡。 他明明有工作的,他在努力地生活,他还在照顾他的弟弟,你们不管的他管了,你竟然还这么决定他的未来!” “人家别的家长都是为了孩子能留在城里,努力付出,而你呢? 主动把有工作的孩子送去了乡下,你可真是一个好父母啊!” 周姥姥最后这句话充满了嘲讽,说完后,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被刘海中的行为气得不轻。 周姥姥胸膛剧烈起伏,情绪愈发激动,她的眼神如炬,直直地逼视着刘海中,像是要将他内心的丑恶都剖析出来。继续怒声说道:“还有,我就一个女儿怎么了?我的女儿爱护我、尊重我、信任我、照顾我! 就算我只有一个女儿又怎么了?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别搞那套重男轻女的说法。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只有一个女儿,比你有三个儿子都强!” 周姥姥的声音响彻四周,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都说养儿防老,你养了三个你防住了吗?”周姥姥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她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逐个数落着。 “谁会给你养老呢? 你大儿子? 你那个已经跑到外地去,再也不想回来的大儿子? 还是被你送去乡下的二儿子? 又或者是这个你现在要拿着皮带去抽的三儿子?” 每问一句,周姥姥的语气便加重一分,仿佛要将刘海中这些年的恶行都一吐为快。 刘海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的双手紧紧握拳,被周姥姥说得恼羞成怒,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憋了半天,他才梗着脖子,涨红着脸吼道:“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怎么教育孩子是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 二大妈脸上一丝心虚都没有,“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说三道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教训我们?” 第356章 你们这是拐卖! “别在这冲着我们无能狂怒了,”周姥姥一脸不屑,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盯着刘海中夫妇,眼神里满是对他们之前行径的鄙夷,“说吧,来孤儿院有什么事?难不成你们是想过来送光天去乡下吗?” 刘海中本来还想跟周姥姥继续吵下去,他涨红着脸,胸脯剧烈起伏,双眼圆睁,像只被激怒的公牛,正准备继续破口大骂。 但没想到对方突然冷静了下来,转移了话题,不再跟他争吵。 他微微一怔,脸上的怒容还未完全褪去,顿了顿,强压下怒火,说道:“我们是来接光福回去的。” 刘光福一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抗拒,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蔡院长的衣角,大声喊道:“我不,我不跟你们回去,我永远都不会回那个家!” “我们是你爸妈,你必须跟我们待在一起。”二大妈在一旁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蛮横。 刘光福恶狠狠地瞪着她,嘶吼着:“你才不是我妈,没有妈是你这样的! 我和我哥挨打,你不仅不拦着我爸,你反而还把门锁上,不让我们跑。 我们被打得一直惨叫,你反而在一旁站着看笑话,我没有你这个妈!” 说到最后,刘光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蔡院长轻轻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坚定,将他往身后又护了护,直视着刘海中夫妇,严肃地说:“你们看看,孩子对你们已经恐惧和失望到这种地步了。 你们作为父母,不反思自己的行为,还想强行把孩子带走,这是对孩子的二次伤害。” 蔡院长紧紧抱着光福,轻声说道:“不用怕光福,院长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射向刘海中夫妻俩,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不用想着带光福回去了,他现在从文件上、从程序上已经不是你们的儿子了。” 刘海中和二大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在胡说什么啊?” 二大妈率先回过神来,尖着嗓子嚷道,“他就是我们的儿子,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儿子啊!” 蔡院长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的户口已经从你们的户口上撤出来了,现在他们落户在我们孤儿院。” “不……不……不可能!”刘海中结结巴巴地说道,“之前我都给刘光天报了下乡了,他就是在我们的户口上。” 蔡院长冷笑着看着他,那笑容仿佛能看穿刘海中内心的每一丝算计,“哼,你以为光天不会变吗? 你以为他没长脑子吗? 从你给他报名下乡之后他就防着你们了。 找人把他和光福的户口迁了出来,所以从法律上讲,你们现在并没有关系。” “我要报公安,你们这是拐卖我的孩子,你这抢走我的儿子!”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叫嚷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在法律层面跟他没有了关系。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儿子就该是自己的附属品,从小到大,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根本没把儿子当成独立的个体看待。 他不能接受这种结局,一想到自己明明有三个儿子,最后却可能落得个绝户无人赡养的下场,内心就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蔡院长眉头微皱,目光冷静而锐利,直视着刘海中,丝毫不为他的疯狂所动,严肃地说道:“刘海中,你冷静点!这不是拐卖,也不是抢走。 光天和光福是在不堪你们的虐待后,通过合法途径迁走户口的。 你平时对孩子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你的教育方式根本就是错误的,这对孩子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二大妈见撒泼打滚这招没起什么作用,眼珠一转,突然冲着刘光福大哭起来,“光福啊,你可是妈妈的亲儿子呀,妈以后真的不让爸打你了,绝对不让他再碰你一根手指头了,跟我们回家吧,啊?” 她边哭边伸手想去拉刘光福的手,那模样好似真的幡然悔悟,痛心疾首。 刘光福虽然年纪不大,可这些年在刘海中夫妇身边,早已尝尽了生活的苦头,经历了太多的打骂与忽视。 他的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沧桑,仿佛一颗原本纯真的心,过早地被生活磨砺出了厚厚的茧。 此刻,他冷冷地看着二大妈,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 “你不用装了。”刘光福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二大妈伸过来的手,小脸紧绷着,“我不会相信你们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回你们的家。” 说完,他紧紧地攥着蔡院长的衣角,躲到她身后,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也是他与过去痛苦生活划清界限的证明。 “平时对孩子不好,现在想挽回,哪有这么容易。” 第357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蔡院长看着刘海中夫妇,神情严肃且带着一丝无奈,缓缓开口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刘海中夫妇那充满不甘与愤怒的脸,眼神里满是对他们行为的不齿和对孩子遭遇的心疼。 当父母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作为人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你们不要再来孤儿院找光福了,不要再纠缠了。 如果你们真的有一点关心孩子,那就远离他们吧。” 蔡院长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格外清晰。 刘海中听到这话,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双眼圆睁,怒视着蔡院长,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你说什么?远离他?他是我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蔡院长的话是对他最大的冒犯。 二大妈也停止了对刘光福的拉扯,转而将矛头对准蔡院长,她叉着腰,泼妇般地骂道:“你这个外人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们自己的儿子,我们能不关心? 我们不关心能把他养这么大? 要不是你在这儿挑拨离间,光福能不认我们?” 二大妈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蔡院长身上。 刘光福躲在蔡院长身后,紧紧抓着蔡院长的衣服,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厌恶,他看着刘海中夫妇,声音微微颤抖却又坚定地说:“我不要跟你们走,你们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只有蔡院长和我哥,周姥姥他们对我好。” 天空中原本被乌云遮住的太阳,此刻努力地从云层缝隙中挤出几缕阳光,洒在众人身上。 这几缕阳光像是希望的曙光,给刘光福和支持他的人带来一丝温暖和力量。 蔡院长轻轻拍了拍刘光福的手,示意他不要害怕,然后直视着刘海中夫妇,目光坚定且不容置疑,“孩子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这么久以来,你们对孩子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果你们继续纠缠,只会给孩子带来更多的伤害,到时候,法律也不会坐视不管。” 刘海中被蔡院长和刘光福的话刺激得怒发冲冠,双眼瞪得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来,脸涨得像熟透的猪肝,脖颈处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整个人气得魂飞魄散,完全丧失了理智。 此刻的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颜面与后果,犹如一头失控的蛮牛,不顾一切地朝着刘光福冲了过去。 只见他伸出那双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地拽住刘光福的胳膊,嘴里叫嚷着:“小兔崽子,跟老子回家!” 说罢,便拼了命地往外拖着刘光福,一心要把他强制拖回去。 蔡院长和周姥姥见势不妙,急忙上前阻拦。 蔡院长伸出双手,试图隔开刘海中和刘光福,大声呼喊着让刘海中住手,周姥姥则用力拉扯着刘海中的手臂,嘴里念叨着“你这是干什么,快停下”。 然而,刘海中此时已经陷入疯狂,那股蛮劲上来,蔡院长和周姥姥两人竟一时难以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从卿身形矫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抓住刘海中那只拽着刘光福的手。 紧接着,顾从卿手腕一抖,巧妙地使出一个寸劲。 这寸劲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刘海中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啊”的一声惨叫,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抓着刘光福的手。 刘海中疼得弯下腰,一边甩着那只被顾从清攻击的手,一边愤愤地抬起头,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看着顾从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顾家人怎么这么愿意多管闲事!” 顾从清却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呲着牙冲他乐一乐,随后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哼,世间不平事太多,我们不平谁来平? 你这般对待孩子,天理难容,我顾从卿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说罢,他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宛如犯了中二病。 刘家两口子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无奈作罢。 刘海中阴沉着脸,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刘光福,心中那股恨意如汹涌的暗流在心底翻涌。 二大妈则一边被刘海中拽着走,一边还扭头朝着刘光福的方向叫嚷,眼神中满是怨怼。 毕竟,刘海中这人极其好面子,孤儿院虽说地处较为偏僻的地段,但周边并非荒无人烟,附近已有不少住户听到动静后,陆陆续续出来看热闹。 此时的他,若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沦为众人的笑柄。 要是传到厂里,他就颜面尽失了。 想到这儿,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气哄哄地扯着二大妈的胳膊,脚步匆匆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重重的怨念,地上的尘土被他的脚步扬起。 周姥姥和顾从清见刘家两口子终于离去,便忙着将带回来的一些那些干货拿进孤儿院屋内。 周姥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提起一个包袱,脸上满是关切与慈爱,嘴里还念叨着让刘光福别害怕。 顾从卿则一手拎着一个小箱子,动作利落。 随后,他们来到刘光福身边,轻声安抚着这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周姥姥温柔地抚摸着刘光福的头,轻声说道:“孩子啊,别怕,有姥姥在呢,以后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 她的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轻柔而温暖,试图抚平刘光福心中的恐惧。 顾从卿撇撇嘴,他姥姥从没对他这么温柔过。 顾从卿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呀,光福,你放心,他们要是再敢来,我们一定来帮你,你好好在这呆着,你要是想你哥了,你就回四合院找我,咱们一起骑自行车去看他。” 刘光福抬起头,眼中还噙着泪花,感激地看着周姥姥和顾从清,小声说道:“谢谢姥姥,谢谢顾大哥……” 又过了好一会儿,见刘光福情绪逐渐平复,周姥姥和顾从卿这才放心地离开孤儿院,踏上回家的路。 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路上,两人还在低声谈论着刘家的事。 第358章 土豆哭唧唧 1970 年的春天,大地仿佛从沉睡中渐渐苏醒,万物复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就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时节,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如春风般迅速在人们之间传开——北清大学要开始招生了! 而且还是招工农兵大学生。 消息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街头巷尾,田间地头都在热烈讨论。 这消息一传入顾从卿的耳中,他立刻就上了心。 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期待的光芒,直接去了顾爷爷家。 一进屋,顾从卿便急切地开口:“爷爷,听说北清大学要招生了,你帮我问问招生条件呗!” 他现在能跳级进入大学,到时候再跳级考研,他就能跟大佬一起读研究生了! 想想就刺激! 顾爷爷正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抬眼瞧了瞧顾从卿,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这回是要招工农兵,学生得是工人、农民,还有士兵。 你一个未成年的初中小孩,上什么大学嘛!” 顾从卿一听,赶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解释道:“哎呀,学校现在教的东西我都学不到什么新玩意儿了,我早点上大学,早点毕业,早点工作不好吗? 爷爷,你帮我问一下有没有特殊人才招生? 你孙子我不说别的,这个智商嘛,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着,他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顾爷爷目光温和地看着顾从卿,眼中透着几分慈爱与探究,轻声问道:“真想上学啊?”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从顾从卿的神情中探寻出这份渴望的真伪。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上啊。爷爷你就帮我问一下,我又不是让你弄虚作假。 到时候肯定得有考试吧? 考试成绩一出来,什么不就明白了? 也不用怕有什么风言风语,你孙子我的能力是经得起考验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顾爷爷听了,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充满朝气与自信的孙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欣慰。 他老儿子当年读书就好,现在小孙子读书也厉害,他的种就是厉害! 他缓缓地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就找老战友他们问问,给你安排安排。 你想学什么专业啊?” 说这话时,顾爷爷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顾从卿略微思索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道:“学政治类的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已经在心中勾勒出未来在政治领域大展拳脚,为国家和社会贡献力量的蓝图。 在权力的阶梯上一步一步走向巅峰! 顾爷爷轻轻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一样说道:“就你还想上大学呢?人家有什么专业你都不好好打听一下。” 顾从卿听闻,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他确实还没来得及详细打听专业的事。 他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寻思学个马克思主义哲学这类的。 因为记东西嘛,对我来说非常容易。 就想选个轻松的,觉得政治类多好啊,把各种资料背下来就完事了。” 顾爷爷听了,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哎呀,北京大学有工科和理科,一般像什么机械呀这些,然后数学、化学、物理这种。 你看你对哪方面比较感兴趣啊? 数学和物理,那都是得有真脑子,得有逻辑思维才能搞得定的。 相对来说还是化学更简单一些。 不是都有句话这么说的吗? 化学是理科当中的文科。” 顾爷爷一边耐心地介绍着,一边观察着顾从卿的反应,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对哪个专业更有意向。 顾从卿听着爷爷的介绍,脑海中快速思考着。 心想爷爷说得有道理,数学和物理确实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自己虽然自信,但也知道这两门学科的难度。 而化学既然有“理科中的文科”之称,或许真的更适合自己,思索片刻后,他眼睛一亮,说道:“那就它吧。爷爷,那就选一个化学相关的吧。” 顾爷爷点头,说道:“行,你回去吧,等有信了我告诉你。” 说完,摆了摆手,示意顾从卿可以离开了,眼神中满是对孙子的期许。 顾家的氛围向来开明,对于顾从卿一心想上学这件事,家人们竟出奇地没什么意见。 毕竟,顾从卿虽说年仅13岁,却早已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能力。 他不仅自学了翻译技能,那一口流利的外语,无论是与外国友人日常交谈,还是翻译专业资料,都不在话下。 而且还习得一身打架的本领,身手敏捷。 至于他自学的课程,更是像一团迷雾,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学到了何种程度。 在家人看来,既然这孩子如此上进,如今北清招生,那就去呗,反正都是在四九城,随时都能回家。 顾奶奶坐在一旁,手中纳着鞋底,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上学是好事。” 一旁玩耍的土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手中摆弄的玩具。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顾从卿身边,仰着圆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哥哥去上大学还在家吗?还在家住吗?我每天能看到哥哥吗?” 土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不舍,小手紧紧拽着顾从卿的衣角。 顾从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小土豆会突然问这些,微微蹲下身子,温柔地说道:“大学生应该是要住在学校的,但是哥哥会在休息的时候回来。” 土豆听到之后,小嘴立马瘪了起来,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水开始从眼睛里往下滑落。 “呜呜呜,我不要哥哥上大学,我要天天都跟哥哥在一起,我要跟哥哥一起睡觉,我不要哥哥上大学。” 说着说着,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仿佛要将整个屋子都震塌。 顾从卿赶紧将土豆抱起来,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哥哥上大学是正经事,上大学了才能有个好工作,以后过好生活。” 土豆虽然年纪小,但也是4岁多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小想法。 他一边抽噎着,一边挥舞着小手反驳道:“哥哥不用工作,不用挣大钱,爸爸妈妈有工作,我们家有钱,我不要哥哥上学,不要哥哥上班,不要跟哥哥分开。” 土豆紧紧搂着顾从卿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愈发伤心。 第359章 土豆:呜哇!带我一起走吧! 顾父在一旁的旧木椅上,看着土豆这副模样,不禁哭笑不得。 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既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眼中满是对孩子天真的宠溺。 他身子微微前倾,对着土豆说道:“那哥哥不上班不挣钱,让爸爸妈妈养他,那爸爸妈妈天天上班挣钱累不累啊? 你怎么就心疼哥哥不心疼爸爸妈妈呢?” 土豆听了这话,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小脑袋微微一歪,原本哭花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泪水还挂在脸颊上,眼睛忽闪忽闪的。 似乎在认真思考爸爸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抽了抽鼻子,小手揉了揉眼睛,小声地说道,“爸爸,妈妈,上班累……”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些哭后的鼻音。 顾父摸了摸土豆的头,笑着说道:“对呀,爸爸妈妈上班很辛苦的,哥哥上大学,以后就能找个好工作,帮爸爸妈妈分担啦。” 周姥姥在一旁笑着说:“你哥哥要是不去上大学,等过两年就得上乡下去了,到时候就更远了,你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你哥哥一回了。” 周姥姥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点了点土豆,眼神里满是疼爱与调侃。 土豆一听,像是被点燃了的小炮仗,瞬间崩溃。 他那原本就哭得通红的小脸此刻涨得更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只见他伸手指着周姥姥,扯着嗓子哭喊道:“姥姥你坏,我再也不要跟姥姥说话了,姥姥坏姥姥把哥哥送走了,呜呜呜……” 土豆哭得声嘶力竭,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小身子随着哭声剧烈地颤抖着。 顾从卿哭笑不得,赶忙紧紧抱着他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那要不然哥哥带你去上学呀。” 顾从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擦拭着土豆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宠溺。 土豆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下嚎哭,抽抽搭搭地看着他,还带着泪花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天真地说道:“真的吗?哥哥带我一起去?” 土豆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疑惑,似乎不敢相信哥哥说的话。 “当然是假的啦,哈哈哈哈。” 顾母在一旁不厚道地笑道,她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择着菜,听到顾从清哄土豆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鱼尾纹都跟着弯了起来。 “你哥现在上中学都不能带你一起去,上大学就更不可能了。” 顾母一边说,一边将择好的菜整齐地码放在篮子里,一边坏坏的看着他。 土豆一听,刚刚止住的哭声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他嘴巴一撇,眼眶再次蓄满了泪水。 他带着哭腔说道:“哥哥,你骗我,你说话不算话。” 说着,小拳头还轻轻捶打着顾从卿的胸口,那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顾从卿见状,心里满是不忍,他眉头微微皱起,轻轻捏了捏土豆的小鼻子,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赶忙说道:“土豆乖哈,哥哥虽然不能带你去学校,但是哥哥一有空就回来陪你玩,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呀?” 顾从卿一脸温柔地看着土豆,眼神里满是承诺与疼爱。 顾母笑着从一旁走过去,轻轻把土豆从顾从卿怀里抱出来,像往常一样掂了他两下子,动作娴熟而亲昵,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小儿子的疼爱,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捏捏他的小鼻子说道:“你都4岁多啦,是大小孩啦,别老是哭哭啼啼的。 你想哥哥,我们就带你去看他呗。 哭什么哭啊?再哭就不给你吃饼干。” 声音轻柔,带着些许嗔怪,试图用零食“威胁”让土豆止住哭声。 顾从卿被顾母对土豆的这般“威胁”逗得咯咯直乐。 顾父在一旁也跟着乐了,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孩子不知道随谁了,那么爱哭。”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周姥爷缓缓开口问道:“咱们家豆包年纪还小,就算是去上大学了,也得有特殊照顾吧? 到时候跟学校商量一下,每天回来住,应该也没啥吧?” 周姥姥坐在一旁,听到周姥爷的话,立刻点头赞同道:“是啊,咱们家孩子又不是那些工农兵大学生,还小呢。 他说如果说真找他们这种小的,到时候学校应该会有方案吧?” 顾父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讨论,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正翻阅着的报纸,缓缓说道:“我已经从他同学那知道,北清大学是有招少年天才班的计划的。 所以如果顺利的话,从是可以去上学的。”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欣慰,又隐隐有着对儿子未来的期许。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但是到时候应该是会采取军事化管理,不会让孩子那么轻易的每天回家住。 毕竟上大学锻炼独立自主的能力也是大学生必备学习之一。” 顾父的语气沉稳而坚定,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似乎在向大家强调培养孩子独立的重要性。 土豆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懵懂地听着大人们的交谈,小脑袋随着大人们的说话声转来转去,脸上满是疑惑,对那些复杂的内容似懂非懂。 突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原本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儿,紧接着就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嘴巴一撇,满脸委屈,泪水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泪痕。 只见他猛地一扭身,奋力挣脱出顾母温暖的怀抱,小短腿迈得飞快,踉踉跄跄地跑到顾从清身边,一下子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双手死死地抓着顾从清的裤腿,仿佛生怕哥哥会突然消失,仰着哭得红扑扑的小脸,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哥哥哥,带我走吧,带我一起走吧。” 第360章 少年班面试 北清大学此次针对少年班的招生考试,那规格与要求可谓是相当严苛。 考试不仅设有笔试,还特意安排了面试环节。 每一个来参加考试的孩子,背后都经历了严格、细密且仔细的调查。 校方致力于选拔家世清白、根正苗红的优秀苗子,确保这些孩子不仅学业出众,品德与家庭背景也经得起推敲。 这背后是学校对人才综合素质的重视,期望为国家培养德才兼备的栋梁之材。 毕竟自己人才可信,才可用。 笔试对于顾从卿而言,难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那些题目几乎都在他平日里积累的知识范围内。 由于准备报取化学相关专业,所以在考前这段时间,他一头扎进了各类化学书籍之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给自己进行了全方位的知识拓展。 也正因如此,考场上的他答题时得心应手,最终考出来的成绩十分不错。 当他自信地放下手中的笔,完成最后一道题时,心中就隐隐有了底气,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顾家的客厅里,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北清大学少年班招生考试的事儿。 顾父一脸严肃,率先开口:“这次北清大学针对少年班的招生考试可不简单,除了笔试,还有面试。 听说每一个来参加考试的孩子,都经过了严格、细密、仔细的调查,必须家世清白、根正苗红。” 周姥姥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那从卿能行吗?虽说咱家世肯定没问题,可这考试……” 长辈们在孩子们的学习上总是放不下心。 顾从卿自信地一笑,拍了拍胸脯:“姥姥,您就放心吧。 笔试对我来说难度不大,那些知识点都在我掌握的范围内。” 土豆在一旁好奇地眨着眼睛,拉着顾从卿的手问:“哥哥,什么是笔试呀?很难吗?” 顾从清温柔地摸了摸土豆的头,解释道:“笔试呢,就是在纸上答题。 对哥哥来说不难,哥哥这段时间看了好多书,都准备好了。” 顾父点了点头,接着问:“从卿,还有面试呢,那准备得怎么样?” 顾从清眼睛一亮,兴奋地说:“爸,我这阵子看了好多化学方面的书,给自己拓展了不少知识。 这次面试,我有信心。” 周姥姥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有信心是好事,但也别掉以轻心。 面试的时候可得注意言行举止,给老师们留个好印象。” 顾从卿乖巧地应道:“知道啦,姥姥。您就瞧好吧,我肯定好好表现。”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姥爷缓缓开口:“孩子,不管结果如何,尽力就好。 这考试是个机会,但人生路还长着呢。” 顾从卿认真地点点头:“姥爷,我明白。” 面试的地点,并不像众人原本猜测的那般,设置在北清大学那充满学术气息的校园内,反而是定在了四九城教育局的一间会议室里。 或许是考虑到此次招生考试的特殊性,需要更严谨且中立的场地来进行选拔。 此时,会议室外面,聚集了四五十名约莫10岁左右的青少年。 放眼望去,其中大部分是男孩,女孩相对占小部分。 但这些女孩们,个个穿着打扮都极为精致得体,身上的衣服材质上乘,配饰也都透着一股考究劲儿,一看便知家境颇为不错。 毕竟家庭条件不好的女孩也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 顾从卿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正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根据安排,他是第6位进去面试的学生。 在等待的过程中,周围的孩子们有的紧张地搓着手,小声交谈着。 有的则故作镇定,可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不安。 在这决定命运的重要时刻,每个孩子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情,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考验。 而顾从卿,深吸一口气,微微仰头,心中默默梳理着自己对化学领域的见解,以及想要在面试中展现出的个人优势,努力让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明白,唯有保持沉稳自信,才能在面试中脱颖而出。 这个年代,人们看重的就是稳重。 面试室内,灯光明亮而柔和,将面试官们严肃却又带着期许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 面试正式拉开帷幕,从基础知识测试环节开场。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和蔼却又不失威严的面试官率先发问,他的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温和却带着审视,“小朋友,能跟我们讲讲化学元素周期表中,金属元素与非金属元素的主要区别吗?” 顾从清神色镇定,他微微抬起头,眼神清澈而专注,条理清晰地答道:“金属元素一般具有金属光泽、良好的导电性、导热性与延展性,它们在化学反应中通常容易失去电子。 而非金属元素大多不具备这些特性,在化学反应里倾向于得到电子。 像铜、铁是典型的金属元素,而氧、氮则属于非金属元素。” 面试官们纷纷点头,对他的回答表示认可。 紧接着,逻辑思维能力测试环节到来。 另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面试官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印着一道复杂的逻辑推理题。 顾从卿接过纸张,快速扫了一眼题目,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请在五分钟内给出答案。”面试官严肃地说道。 顾从卿迅速进入状态,他紧抿嘴唇,大脑飞速运转,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时而皱眉,时而又舒展眉头。 终于,在时间即将结束之际,他自信地抬起头,将推理过程和答案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面试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随后,一位女面试官微笑着开口:“小同志,能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爱好和梦想吗? 还有你对未来的目标是怎样规划的?” 顾从卿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说道:“我平时特别喜欢阅读化学相关的书籍,探索奇妙的化学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场冒险。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杰出的化学家,未来我希望能在化学研究领域有所建树,为国家的科技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让中国的化学研究在世界上占据重要地位。”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且流畅自然,仿佛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面试结束。 顾从卿礼貌地向面试官们鞠躬致谢,随后转身离开了面试现场。 第361章 秦淮茹和许大茂 顾从卿结束面试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过百货大楼时,他脚步一顿,决定进去给土豆买些金奇饼干。 也不知怎么的,土豆最近对这金奇饼干痴迷得紧,每天都得吃上好几块,简直爱不释手,甚至对那饼干盒子都宝贝得不行。 顾从卿实在想不明白,这饼干究竟有啥特别的,他自己尝过,觉得味道也就那样,既不觉得这味道有多独特,也没看出这形状有啥出奇的地方。 走进百货大楼,顾从卿熟门熟路地来到食品区,顺利买到了金奇饼干。 他把饼干放进书包,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抬眼,竟瞧见了秦淮茹和许大茂。 顾从卿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只见他俩并肩走着,脸上都挂着笑容,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话,时不时还相视而笑,那热络的模样,仿佛关系十分亲密。 顾从清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秦淮茹和许大茂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都不住在一个院子里,也没什么交集啊,今儿这是怎么回事? 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难不成是有什么事儿要合作,还是……顾从卿越想越觉得奇怪,可又不好直接上去询问。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声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两人,试图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些端倪来。 恰巧在这个当口,秦淮茹和许大茂也察觉到了顾从卿的视线。 许大茂原本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目光扫到顾从卿的瞬间,笑容微微一滞,神色有些复杂,自从他被抓走送去劳改后,就再也没见过顾家人。 而秦淮茹倒是神色如常,嘴角带着几分热络的笑意,率先上前打起招呼:“这不是从卿嘛,你怎么在这儿呢? 来买东西呀? 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顾从卿神色平静,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在两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神情。 简单回应道:“嗯,路过顺便买点东西。你们这是……” 话到嘴边,他又顿住,没有直接问出口,只是用略带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俩。 许大茂这时也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却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说道:“哈哈,真巧啊,从卿。 我和淮茹来买些东西。” 顾从卿看着许大茂这副模样,心中冷笑一声,暗自想着:这家伙还是那副虚头巴脑的样子,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是挺巧的。” 许大茂与顾从清之间,除了之前房子那件事,倒也的确没有什么太过直接的冲突。 所以此刻,他倒也表现得大大方方,脸上挂着看似热络的笑容,朝着顾从卿打招呼:“好小子,好久不见啊! 哟,都长高了不少啊!”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顾从卿一番。 顾从卿看着许大茂这副模样,心里虽有些反感,但还是礼貌回应道:“是啊,许叔。” 许大茂接着问道:“现在上几年级了?” “初中快要毕业了。”顾从卿简短地回答道,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许大茂和秦怀茹这事儿。 说完,他抬头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疑惑:“你们这是……” 许大茂像是看出了顾从卿的疑惑,也不打算再隐瞒,索性直言道:“我跟你秦姨正在考虑结成一家。” 秦怀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从卿啊,你许叔这人其实挺靠谱的,这些日子对我和孩子都不错。” 顾从卿听了这话,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许大茂刚从劳改回来,怎么就和秦淮茹走到一块儿了,而且听这意思,似乎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娶的地步了。 顾从清听闻许大茂和秦怀茹的打算,表面上依旧神色平静,可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暗自琢磨着,这两人的情况倒也有些微妙,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竟还挺“相配”的。 一个是带了节育环的秦淮茹,一个是不能生育的许大茂,这样凑到一起,倒也避免了会搞出生育风险。 毕竟,以秦淮茹之前的生育状况,再生孩子说不定真会危及生命。 再者,许大茂不能生育,也就意味着他一直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如今他要是娶了秦怀茹,可不就直接得了三个孩子嘛,这“买一送三”的局面,乍一听还挺划算。 只是棒梗、小当和槐花这三个孩子,长大以后真能给许大茂养老吗? 棒梗那性格,向来叛逆又冲动,对许大茂这种人,能看得上眼吗? 还有小当和槐花,虽说年纪小些,但女孩子心思细腻,对这个半路来的继父,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呢? 怎么看,都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他们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会生出不少事端来。 顾从卿心中虽满是疑虑和担忧,但脸上还是迅速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看向许大茂和秦淮茹,说道:“恭喜你们啊。 你们这么般配,以后日子肯定红红火火的。” 顿了顿,他又状似随意地问道:“定下日子了吗?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整个人显得格外春风得意,笑着回应道:“快了快了! 这不刚商量好,就想着先找个合适的日子。 到时候我请柱子做席,那手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肯定能让大家伙吃得满意。 你们都要来啊,热热闹闹的才好!” 秦淮茹在一旁微微颔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温柔地看着许大茂,又转头看向顾从清,说道:“从卿啊,到时候可一定要来。” 顾从卿点头应道:“那肯定的,阿姨,许叔,这么大的喜事,我肯定不会缺席。” 有热闹看,他肯定不会错过的。 第362章 好大的热闹 顾从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跟正在厨房忙碌的周姥姥说了秦怀茹和许大茂要结婚的事。 “姥姥,您知道吗? 我今天在外面碰到秦淮茹和许大茂了,他俩说要结婚呢!” 周姥姥听闻,手中正削着的土豆差点滑落,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眼神中依旧透着浓浓的诧异,随手把土豆丢给顾从清,动作有些急促,嘴里还念叨着:“你看着孩子啊,我去……” 话未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顾从卿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土豆,又看了看周姥姥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和一旁正好奇看着这一切的土豆对视一眼。 他眼中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土豆歪着脑袋,似乎也对周姥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解。 顾从清看着土豆那呆萌的模样,苦笑着说道:“好吧,姥姥这是去找她的小伙伴一起八卦去了。 这事儿啊,估计马上就能在咱们这一片传开喽。” 心中想着这大院里接下来怕是要热闹起来了,秦淮茹和许大茂这俩人的结合,还不知道会引出多少事儿呢。 周姥姥一路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就到了三大妈家。 她气喘吁吁,额头上还微微沁出了汗珠,三大妈正在屋里擦柜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周姥姥这副模样,不禁诧异道:“你咋来了?有啥事啊,着急忙慌的。” 周姥姥顾不上喘匀气,连忙摆手道:“你快快快,把手里活停了。 我跟你说啊,刚才从卿在百货碰到许大茂和秦淮茹了……” 话到嘴边,似乎因为太过激动,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三大妈见她这般着急,赶紧把手中逗弄的娃娃轻轻放下,脸上满是关切与好奇,快步走到周姥姥跟前,急匆匆问道:“在百货碰上了?咋啦,发生啥大事了?” 周姥姥这才缓过神,赶忙说道:“他俩要结婚啦!” 三大妈听闻,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惊道:“啥?秦淮茹比许大茂大呀,而且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呢。 再说许大茂刚劳改完回来,他俩凑一块去,这合适吗?” 周姥姥连连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我这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这事儿也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该咋说。 你说,这以后还不得热闹翻天呐。” “我的天呐,好大一出戏呀!” 三大妈满脸的惊叹,忍不住摇头感叹道,眼神里写满了对这桩意外婚事的难以置信。 她双手抱胸,轻轻咂舌,“这贾张氏能同意? 我听说贾张氏都从农场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跟她一起在农场的小姑娘回来的。 听说那小姑娘没有家人了,贾张氏就把她带了回来。 你说说,这人哈,怎么转性转的这么快,这么大呢? 要搁以前哈她可不带帮别人的。” 周姥姥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估计是吃苦受罪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 不过话说回来,这许大茂能靠谱吗? 贾张氏也能同意他俩的事? 还有孩子,不说那两个小姑娘,就棒梗,他一向不喜欢许大茂,他能同意他妈和许大茂结婚? 能同意许大茂成为他爸?” 三大妈听周姥姥这么一说,脸上的疑惑更浓了,歪着头,手托着下巴,说道:“棒梗那孩子,脾气倔得很,以前就和许大茂不对付,没少起冲突。 记得有一回,棒梗在大院里踢球,不小心把许大茂家玻璃踢碎了,许大茂不依不饶,非让棒梗赔,棒梗那性子哪肯服软,两人差点就打起来了。 就他俩这关系,棒梗能咽下这口气?” 周姥姥也想起了这事,“对呀,当时要不是众人拉开,还不知道得闹成啥样呢。 而且棒梗一直觉得自己是贾家的顶梁柱,现在突然来个许大茂要当他爸,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还有小当和槐花,女孩子心思细腻,虽说年纪小,但对这个半路来的继父,怕是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这以后的日子,唉……” 说着,又是一声叹息。 “哎,你说许大茂结婚,他会不会请柱子给他做席啊?” 三大妈眼睛一亮,满脸好奇地说道,脸上带着那种即将发生的热闹事儿的期待神情。 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周姥姥听到这个问题,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急切和兴奋,“好问题,你等着啊,我回去问问从卿。 他今天在百货大楼碰到他俩,说不定知道点啥。” 说完,她转身就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三大妈见状,赶忙在后边追着她,一边小跑,一边抬手招呼,喊道:“哎,你等会我,咱俩一起去,省得你再过来折腾一趟。 这事儿啊,咱俩一起问,说不定还能多挖出点消息呢。” 脸上挂着迫不及待的笑容,脚步愈发急促。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前匆匆赶路,一个在后紧追不舍。 顾从卿刚把手里的土豆放下,就无奈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位长辈,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是的,许大茂说他会请柱子叔给他坐席,还邀请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 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三大妈听闻,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满脸的惊愕,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周姥姥,惊叹道:“好家伙,真是个大热闹。 这秦淮茹曾经跟傻柱啊,跟柱子有那么多事。 然后许大茂跟柱子从小又不对付,但是还请他坐席。 然后现在许大茂跟秦淮茹要结婚。哦,我的天爷呀!” 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用手比划着,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婚礼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 紧接着,三大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拍大腿,眼神中透露出兴奋与期待,大声说道:“到时候我一定要去,随礼我也去,花几块钱看个热闹,值!” 心里想着这婚礼上,傻柱和许大茂、秦怀茹三人碰面,那场面肯定精彩绝伦,可不能错过。 第363章 婚礼请帖 许大茂这人,做事一贯雷厉风行,这次筹办婚事更是动作非常快。 短短5天后,四合院的住户们便都收到了他亲自送来的喜帖。 许大茂满脸喜气,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挨家挨户地送喜帖,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即将开启的新生活。 地点就在许家父母住的那个院子。 虽说他和秦淮茹结婚之后不会住在这,而是住去贾家,但毕竟是他娶媳妇,在贾家办婚礼总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才选了自家院子。 四合院的众人拿着喜帖,不禁议论纷纷。 几个大爷大妈聚在院子中间,一边看着喜帖,一边交头接耳,“嘿,没想到许大茂这么快就和秦淮茹要成亲了。” “是啊,这两人凑到一块,以后大院里可有好戏看了。” 而三大妈拿着喜帖,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拉着周姥姥的手,兴奋地说道:“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热闹可算让我盼到了。 到时候可得好好瞧瞧,许大茂、秦淮茹还有傻柱,他们三人在婚礼上会是啥模样。” 周姥姥也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三大妈的手,“那肯定得去,这么大的热闹错过可就可惜了。” 就在四合院众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许大茂婚礼这一热闹事儿的时候,何雨柱正在家里被梁晶晶盘问。 屋内的气氛略显压抑,梁晶晶气得柳眉倒竖,双眼圆睁,怒视着何雨柱,胸脯剧烈起伏,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质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大茂和秦淮茹的婚礼,你去做主厨,你怎么想的你? 你想让人看笑话呀?” 何雨柱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直视梁晶晶的眼睛,双脚不安地挪动着,双手也不自觉地搓来搓去,嗫嚅着说道:“这不是,我看许大茂可怜嘛。 而且打从他劳改回来之后,人变得也不像以前那么坏了。 我就寻思着咱们都是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的情分,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他说,想靠这酒席扳回一些脸面,我就同意了。”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担心梁晶晶不理解,但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也算仁至义尽。 梁晶晶听了,气得一跺脚,转过身去,背对着何雨柱,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你呀你,就是心太软。 许大茂以前可没少针对你,现在你倒好,还去帮他。 到时候婚礼上,别人怎么看咱们? 说不定还以为你还惦记着秦淮茹呢!” 何雨柱赶忙走上前,轻轻拉住梁晶晶的胳膊,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晶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我这心里,总觉得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帮就帮一下。 而且我这手艺,不就是用来给人办酒席的嘛,也算是发挥点作用。 你就别生气了,成不?” 梁晶晶猛地一甩胳膊,挣脱开何雨柱的手,大声说道:“我不生气?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你以为就是因为许大茂吗? 我跟他又不熟! 主要是因为秦淮茹啊! 你跟秦淮茹那点事,咱们院里谁不知道啊? 你不避嫌还上赶着?” 说着,眼睛里满是愤怒,抬手指了指院子的方向。 她气得来回踱步,脚步急促,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通过脚步发泄出来。继续说道:“你这会又要眼巴巴的去给人家二婚的婚礼做酒席。 人家不都得想着你何雨柱,还惦记着秦淮茹这个寡妇,上赶着。 你让人家怎么看我,怎么看咱们儿子? 我们还要不要脸了?” 何雨柱听着梁晶晶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意识到自己的决定确实欠考虑,给梁晶晶和家人带来了困扰。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愧疚。 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何雨柱缓缓走到梁晶晶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搭在梁晶晶的肩膀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讨好与安,)说道:“晶晶,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这一层。 我就是单纯看许大茂可怜,没往这方面想。 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脑子的。 你别气坏了身子,咱们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才好,成不?” 他心里焦急万分,既不想让梁晶晶伤心,又觉得已经答应了许大茂,有些骑虎难下。 何雨柱一脸焦急,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懊悔,赶忙说道:“要不我去找许大茂,跟他说我不做了,行不行? 我让他再找别人。 媳妇,你别生气啊,别气坏了,你气坏了我可得心疼了。” 梁晶晶微微侧头,避开何雨柱的手,但语气已经稍稍缓和,说道:“你早干嘛去了? 现在才说不做,人家许大茂说不定都把事儿传开了,就等你去掌勺呢。 到时候你突然变卦,人家能乐意吗?指不定又要在大院里说咱们的坏话。” 她心里虽然对何雨柱的做法还有怨气,但也开始考虑到实际情况。 何雨柱听梁晶晶这么说,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一只手托着下巴,苦苦思索着对策,喃喃道:“这……这可咋办呢? 不做怕许大茂那边不好交代,做吧又怕你和儿子受委屈。” 梁晶晶气得柳眉倒竖,二话不说,恶狠狠地掐了一把何雨柱的胳膊,下手极重,手指都几乎陷进肉里,眼神里满是嗔怒与警告,厉声道:“你去做席的时候,不许跟秦淮茹说话,但凡说了一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敢躲闪,忙不迭地点头脑袋如捣蒜一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声说道:“媳妇媳妇,我肯定不跟她说话,我就老老实实做菜,做完菜我就去找你和儿子,行不? 最后一回啊,以后许大茂找我什么事,我都不应了。 我发誓,要是再犯,就让我天打雷劈!” 梁晶晶白了他一眼,虽还有些气,但见何雨柱这般保证,神色稍缓,哼了一声道:“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再敢背着我跟她有什么牵扯,我可饶不了你。 你也不想想,咱们现在有儿子了,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别到时候儿子学你这拖泥带水的劲儿。” 何雨柱连连称是,上前轻轻拉住梁晶晶的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中满是诚恳,说道:“媳妇,你放心吧。 我以后肯定注意。 这次真就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想帮许大茂一把,没寻思这么多。 以后我肯定以咱们这个小家为重,再也不让你操心这些事儿了。” 第364章 贾张氏要搬出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土炕上,粗糙的手指熟练地穿梭在鞋底与麻线之间,发出“哧啦哧啦”的声响,她眼神专注地盯着鞋底,皱纹满布的脸上神情凝重。 秦淮茹则坐在她对面,手里糊着火柴盒。 贾张氏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瓮声瓮气地问道:“你确定好了啊,真跟许大茂结婚?”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确定,微微抬起眼皮,斜睨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手下动作没停,眼睛盯着手中的火柴盒,神色平静地“嗯”了一声,应道:“嗯,决定好了。 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这些年我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实在太难了。 而且许大茂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不那么混蛋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他现在也有个工作,能帮衬着家里。 我跟他结婚,对他对我都好,孩子们也能有个完整的家。” 贾张氏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秦淮茹,脸上写满了担忧,嘴唇微微颤抖,说道:“大茂那小子,以前名声可不咋好。 虽说现在好像变了点,但这人能靠谱吗?你可别到时候再吃亏。” 秦淮茹轻轻摇摇头,回道:“吃亏?我有什么好吃亏的? 许大茂不能生了,他要是想让人养老,他就得好好对棒梗、小当和槐花。” “他现在花钱买的工作又稳定,放映员怎么也算是一个手艺。 等棒梗再大两岁,就让他跟着许大茂去学放映,以后也好找个工作,工资也不低,也能让咱们一家人日子过得好点。” 贾张氏听了秦怀茹的话,眉头依然紧锁,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说道:“话是这么说,可大茂那小子心眼儿多。 万一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不这么做,那可咋办? 棒梗他们几个孩子还小,要是被他欺负了,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秦淮茹轻轻拍了拍贾张氏的手,说道:“妈,您就别担心了。 我心里有数。 许大茂现在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知道我带着几个孩子不容易,也知道只有对孩子们好,他以后才有依靠。 而且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他要是敢对孩子们不好,我肯定饶不了他。” 贾张氏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感慨,缓缓放下手中正缝着的鞋底,双手交叠在腿上,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既然你有主意了,妈也不拦你。 妈只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些。” “你和许大茂结婚,咱们家里住这么多人也不方便。 我和小李打算把院里那间空房子租下来,我俩搬过去住。” 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震惊地看向贾张氏,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全是不赞同的神色,“妈,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出去住呢?” 贾张氏微微苦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秦怀茹的手,说道:“闺女啊,你想想,你和大茂结婚后,本来家里就挤,现在又多一个人。 而且小两口过日子,总要有自己的空间。 我和小李搬出去,也能给你们腾点地儿,大家都自在些。” 秦淮茹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有些激动,说道:“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这怎么行呢? 您要是搬出去了,别人会怎么说我? 会说我不孝顺。 再说了,这么多年咱们一直在一起,我也习惯了有您在身边,您要是搬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佯装嗔怪道:“哭什么哭?都多大人了?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哭。” 她微微顿了顿,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秦怀茹,“我搬出去不是因为你不孝顺,而是因为小李还是个年轻小姑娘,跟许大茂一个大男人住在一个屋里不合适。”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想啊,小李正值青春年华,许大茂又是个爱招蜂引蝶的性子,万一传出点什么闲话,对小李的名声可不好。” “我跟她一起住也是为了照顾她。 再说了,别人不会说什么的,咱们还都住在一个院里,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我一样帮你带孩子,看顾家里,放心吧。”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说道:“妈,我知道您考虑得周全,可我还是舍不得您。您要是搬走了,这家里就像少了主心骨似的。” “傻闺女,这院里又没多远,你想见我了,一抬腿就过来了。 而且你以后有许大茂照顾,也该把心思多放在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上。” 贾张氏微微挺直了腰板,继续说道:“再说了,你都结婚了,哪有结婚了还带着前婆婆一起住的? 说出去让人笑话。”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可是妈,在我心里,您一直跟亲妈一样。 这么多年,您帮我拉扯孩子,咱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苦日子,我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呢?” “闺女啊,可日子得往前看,你和许大茂新组建了家庭,就得有新的样子。” 秦怀茹擦干眼泪说道:“妈,你和小李出去住行,但是吃饭还得在家吃。” 贾张氏点点头:“行。你想让我单独开火,我也开不起来呀。 现在哪有票买锅碗啥的? 再说了我还得帮你照顾孩子呢。” 秦怀茹忙握住贾张氏的手:“是啊,妈,孩子们离不开您。 这么多年多亏您帮忙。” 贾张氏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行嘞,你和大茂好好过日子,孩子们我肯定照顾好。” 第365章 面试结果 婚礼这天,何雨柱整个人都像没长嘴的石头一样,一头扎进厨房,锅铲在他手中上下翻飞。 炒完菜,他便默默地走到媳妇身边坐下,像尊石像一般,一动也不动,时不时偷偷打量身旁的媳妇。 许大茂呢,平日里那股子轻浮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一直挂着笑盈盈的表情,双手捧着酒杯,恭恭敬敬地给每一位客人敬酒。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贾张氏也一反常态,既没闹事,也没像往常一样抢着吃席。 她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整洁的衣服,穿梭在人群中,帮着秦淮茹照看孩子,还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那副和气的模样,与以前撒泼耍赖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三大妈满心期待着能瞧点热闹,可这婚礼进行得顺顺当当,一点波折都没有。 她心里那叫一个失落。 舌头上脑的她,只好怏怏地跟周姥姥一道回了四合院。 一路上,她嘴里还嘟囔个不停:“这以前谁亏,亏了一点热闹都没瞧上。 你说说,这婚礼咋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呢,一点乐子都没有。” 周姥姥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时不时应和两句,心里却想着,平平静静的婚礼,不也挺好嘛。 周姥姥与三大妈一同往四合院走去,她心中同样也有些遗憾,这场婚礼实在是过于平静,没了以往四合院里那些热闹的插曲。 不过,周姥姥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转过头看向三大妈,轻声劝道:“就这样也行。” “你想想,这两家从前总是出闹子,一会儿是贾张氏跟院里人起争执,一会儿是大茂又耍什么小心眼。 现在啊,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办了婚礼,咱们就别盼着那些闹心事儿了。 还是希望他们以后万事顺遂吧,平平安安过日子比啥都强。” 三大妈听了周姥姥这话,轻轻叹了口气,脚步顿了顿,说道:“唉,你说得也在理。就是我这心里啊,总觉得少了点啥。” 婚礼结束后,许大茂和秦淮茹并未回到贾家,而是携手走进了许家那略显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婚房。 毕竟,身旁环绕着孩子,行事总归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 小当和槐花对秦淮茹再婚这件事,懵懵懂懂,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此刻,两个小家伙早已在贾张氏的陪伴下,乖乖睡去,梦中或许还带着白天婚礼的欢喜。 然而,棒梗却截然不同。 他对许大茂着实没什么好感,在他心里,许大茂油嘴滑舌,平日里行事也多有不端,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妈妈以后要和这样一个人生活,棒梗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他一定要时刻盯着许大茂,绝不能让他有机会伤害妈妈。 棒梗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 许大茂躺在婚床上,身旁的秦淮茹已然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却毫无睡意,双眼盯着天花板,思绪万千,回想着自己决定与秦淮茹结婚的前前后后。 对于跟秦淮茹结婚这件事,那可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首先,他与秦淮茹相识已久,对彼此的情况都算得上知根知底。 再一个,现实的无奈也让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虽说他现在有份放映员的工作,可找媳妇这事却成了老大难。 当初他在乡下与那十几个小寡妇的风流韵事,传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这事儿就像一块甩不掉的黑布,那些年轻姑娘,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像躲瘟神似的,哪还愿意嫁给他。 而且,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不能生育。 就算勉强找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没法延续香火。 思来想去,还不如找秦淮茹。 她虽说带着三个孩子,可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 只要自己真心实意地对这几个孩子好,将他们当作亲生的来抚养,等孩子们长大了,肯定会给他养老送终的。 许大茂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顾从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书,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院门口。 因为面试结果会通过寄信的方式通知。 突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顾从卿心中一喜,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院门口奔去。 只见邮递员微笑着递给他一个信封,说道:“顾从卿,有你的信。” 顾从卿双手接过信封,“多谢您。” 他缓缓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那张纸。 纸上的内容并不多,然而仅仅几个字,——“通知您面试已过,请在三日内前往学校报到,完成相关手续。” 得知了面试结果,顾家晚上还加了两个菜。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顾父一边往顾崇清碗里夹着鱼肉,一边关切地问道:“从卿啊,用不用我们陪你去报到?” 毕竟这是儿子人生中一件大事,做父母的总想着能多帮衬些。 顾从卿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都这么大了,这些事能处理好。” 这时,一直闷头吃饭的土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敏捷的小猴子,立马放下筷子,“嗖”地一下钻进顾从卿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撒娇似地喊道:“不行,哥哥要带我,我跟哥哥一起去报名。” 土豆的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期待地看着顾崇清,小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 顾从卿看着怀里像个小挂件一样紧紧搂着自己的土豆,笑着连声说道:“好好好,带你去,哥哥带你去。” “但是你要听话啊,到时候哥哥去办手续,你可不能乱跑乱动,乖乖在一旁等着。 你要不听话,我就把你扔掉,让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土豆一听,先是愣了一下,小嘴巴立马撅了起来,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崇清,带着哭腔说道:“哥哥,我听话,你不要扔掉我,我会很乖很乖的。” 说着,还把小脸往顾从卿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求安慰。 周姥姥用筷子敲了一下顾从卿的脑袋说道:“少在那吓唬孩子。” 第366章 北清大学报道 第二天,顾从卿早早起床,准备去学校报道办手续。 一旁的土豆也早早地就穿戴整齐,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在屋里蹦蹦跳跳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要和哥哥去北清大学咯,要和哥哥去北清大学咯。” 顾从卿笑着拉起土豆的小手,另一只手拿着面试结果信,踏出了家门。 一路上,土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即将见到的北清大学充满了好奇,不停地问顾崇清:“哥哥,北清大学是什么样子呀?是不是有好多好多书?” 坐了半小时公交车,两人到了北清大学的校门前。 古朴庄严的校门矗立在眼前,仿佛在诉说着这所百年学府的深厚底蕴。 顾从卿带着土豆走到门口的保卫人员面前,礼貌地微笑着,双手递上那封面试结果的信,说道:“同志,您好,我是来报到的。” 保卫人员接过信,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点头示意后,便放两人进去了。 他们这批少年班属于是提前报名提前入学的,跟 9 月份开学的那批工农兵大学生不是一起的。 顾从卿牵着土豆,土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嘴里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 土豆仰着小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新奇与惊叹,脆生生地说道:“哥哥,你的新学校好大呀,比以前的要大,有好多树啊!” 他之前让周姥姥带着他去学校接过顾从卿,所以去过顾从卿之前上的那个初中。 此刻,之前去的初中,那小小的校园与眼前这偌大的北京大学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土豆的脑袋,说道:“是啊,这里不仅大,还有很多有学问的老师和同学,能学到好多好多新知识呢。” 土豆听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紧拉着顾崇清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哥哥,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能变得超级厉害,什么都懂啦? 我也要像哥哥一样,以后来这么大的学校读书。” 顾从卿听了土豆的话,忍不住“哼”地笑了两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土豆肉嘟嘟的脸颊,说道:“希望你长大了之后也这么想。” 土豆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地看着顾从卿,似乎不太明白哥哥话里的意思,嘴里嘟囔着:“我当然会一直这么想呀,哥哥,大学是不是很难考呀?” 顾从卿微微蹲下身子,与土豆平视,认真地说道:“嗯,大学不太好考,需要你一直努力学习,每天都认真听老师讲课,好好完成作业,这样才有可能像哥哥一样走进大学的校门哦。” 当然了,他不是这样的,他是被系统醍醐灌顶了。 土豆用力地点了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哥哥,我记住啦,我要跟哥哥一起上学!” 少年班的辅导老师姓陈,叫陈以,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庞透着一股年轻的朝气与活力。 他是少年班专属的班导老师。 陈老师带着顾从卿有条不紊地办好了入学手续,随后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道:“顾同学,我们在下个星期一正式开课,到时候请你务必准时,在早上7点半之前到达教室。 教室呢,就是刚才我带你填写表格的地方。” 顾从卿点头,说道:“知道了老师,我一定会准时来的。” 陈老师显然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人,或许这正是他被安排来带领少年班的原因之一。 他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小脑袋,眼中满是喜爱,道:“你弟弟真可爱啊。 以后可以常带着他来玩。” 顾从卿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不会打扰到我们上课吗?” 陈老师笑着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基本上是不会的。 少年班的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学习方式和方法,所以普通的授课方法对于你们来说并不适用,相对而言,你们的自由度会更高一些。” 土豆则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在一旁听着大人们的对话,时不时瞅瞅陈老师,又瞅瞅哥哥,似乎也在努力理解他们说的内容。 陈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耐心地向顾崇清解释道:“详细点来说呢,咱们少年班的课程安排是这样的。 首先,会有公开的大课,这主要是用来系统讲解基础知识的。 这些基础知识就像是搭建高楼的基石,只有基础打得牢固,往后的学习才能更顺利。”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掌握了基础知识之后,我们会让你们依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各自感兴趣的课题。 兴趣可是最好的老师嘛,只有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才能更有动力,也更容易做出成绩。” “而且啊,我们还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学习程度,分发一些有针对性的难题让你们去钻研、去解决。 这可不是故意为难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在攻克难题的过程中,不断挖掘自己的潜力,提升自己的能力。” “那在这整个学习过程当中呢,如果你们遇到问题了,完全不用担心。 咱们学校的各科老师都非常乐意帮助你们。 你们随时可以去找他们,向他们请教。 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老师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有很深的造诣,他们一定会给你们提供最专业、最有效的指导。” 顾崇清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点头,“我明白了,陈老师。” 土豆似懂非懂地歪着头,一会儿看看陈老师,一会儿看看哥哥,突然问道:“哥哥,那你选了什么好玩的课题呀?课题是什么呀?” 第367章 真争气 顾从卿伸手轻轻摸了摸土豆那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老师说的是以后啊,这些事还都没发生呢。 课题要等之后哥哥学习了之后才能选,等以后哥哥选了课题,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呀?” 土豆听了,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说道:“好吧,哥哥你可要记得哦。” “哦,对了。”陈老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封通知书。 他将通知书轻轻递给顾崇清,说道:“这是你们的入学通知书。 正常情况下呢,是要邮寄给你们的。 但是你们情况特殊,需要来这里报名,所以我就当面交给你们了。 仪式感嘛,总是要有的。” 随后,陈老师微微挺直身子,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对着顾从卿伸出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顾从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赶忙抬手稳稳地握住陈老师的手。 陈老师用力握了握顾从卿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欢迎来到北清大学!” 同陈老师挥手告别后,顾从卿轻轻牵起土豆的手,领着他缓缓离开了。 顾从卿怎么一路走来,都没碰到别的同学,或许是他们来的太早了,或许其他人选择明后天再来吧。 回到家中,一进门,顾从卿扬了扬手中的通知书,“姥姥、姥爷,我拿到北清的入学通知书了。” 正在客厅里忙活的周姥姥和周姥爷闻声,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迎了过来。 周姥姥双手接过通知书,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家伙,咱大外孙 13 岁就上大学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通知书递给身旁同样满脸笑容的周姥爷。 周姥爷接过通知书,用手轻轻摩挲着,感慨道:“咱外孙真是争气啊,这么小就有这般成就,往后肯定前途无量!” 土豆在一旁蹦蹦跳跳地说道:“姥姥、姥爷,哥哥可厉害啦,陈老师说哥哥以后能学到好多厉害的东西呢!” “豆包豆包,去把咱家的相机拿出来。”周姥姥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兴奋地冲着顾从卿喊道。 “哎,好嘞!”顾从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听话地转身快步走向房间。 不一会儿,他就抱着相机走了出来,熟练地打开相机后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的胶卷装了进去,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把相机递给周姥姥,一脸疑惑地问道:“姥姥,你要相机干什么?” 周姥姥没有回答他,只是笑意盈盈地拉过顾从卿,把他推到门口,然后退后几步,调整了一下位置,将相机稳稳地端在眼前,透过取景框对准顾从卿。 “乖孩子,拿着通知书,站好咯,姥姥给你拍照留念。”周姥姥说道。 只见顾从卿听话地双手捧着通知书,脸上洋溢着笑容,站得笔直。 周姥姥按下快门,“咔嚓”声接连响起,她一连拍了 12 张,直到把胶卷都用完了才意犹未尽地停止。 每按一次快门,周姥姥嘴里还念叨着:“这张拍得好”“咱外孙真精神”之类的话。 一旁的土豆也跟着兴奋地跳来跳去,嚷嚷着:“哥哥好帅,我也要拍,我也要拍!”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兴致勃勃的周姥姥,只能又转身去拿了一卷胶卷。 他熟练地打开相机后盖,将新胶卷缓缓装入。 随后,他蹲下身子,一把将土豆抱在怀里,土豆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咯咯”直笑。 周姥姥见状,立刻举起相机,嘴里念叨着:“哎呀,这画面好看,乖孩子,都看镜头啊。” 顾从卿问道:“姥姥,拍这么多照片干什么呀?” 周姥姥轻轻拍了一下顾从卿的肩膀,笑着嗔怪道:“哎呀,你懂什么? 这照片可太重要了。 对了,你赶紧拿去那个照相馆给我洗出来啊。” “这两天我就给老家寄回去,我得让他们瞅瞅,我大孙儿上大学了,咱家又出了个大学生,多有面子啊!” 周姥爷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呀,得让老家亲戚都瞧瞧咱外孙多有出息!”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顾父顾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 姑父一进门,就瞧见了摆在显眼位置的通知书,他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惊喜,赶忙走上前,拿起通知书仔细端详,嘴里赞叹道:“哎呀,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咱们确实得好好庆祝庆祝!” 说着,顾父微微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后接着说道:“但是吧,不能太高调。” 话锋一转,顾父脸上又浮现出笑容,说道:“正巧着,我手里有几张外汇券,是上面刚发下来的。 明天咱们一家去四九城饭店给这外汇券用了吧。 四九城饭店可是四九城的招牌,带孩子去见识见识,也算是给孩子的一份入学贺礼。” 在当时的四九城,四九城饭店那可是首屈一指的高级涉外场所。 它平日里大多接待的是外宾,或是身份不凡的高干。 虽说也能用人民币消费,但在这儿,外汇券才是更通行的“硬通货”。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这地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踏入其中。 顾从卿自打来到四九城之后,虽说听闻过北京饭店的种种传闻,但是一直没去过。 此时,顾母也刚走进家门,一眼就瞧见了桌上的通知书,紧接着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顾从卿紧紧抱住,“妈妈的好大儿啊,你可真是太争气了!这通知书可太让人骄傲了!” 第368章 顾从卿:火灾吸引体质 第二天顾家一家去了四九城饭店。 他们径直走向洋楼一层北面的西餐厅,下午 4 点,西餐厅里的客人还并不多,柔和的灯光营造出一种静谧而优雅的氛围。 西餐厅内,铺着花纹精致的地毯,每一张餐桌上都摆放着插着鲜花的水晶花瓶,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墙壁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画中描绘着欧洲的田园风光,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在向服务员出示身份证件后,一家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顾从卿扫了眼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对外国夫妇,男士身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女士穿着一条华丽的连衣裙,他们正轻声交谈着,举止优雅,时不时还传来几声轻笑。 土豆拉着顾从卿小声说道:“哥哥你看他们,跟我们长的不一样,穿的衣服也不一样。。” 顾父顾母率先拿起菜单,眼神中透着几分熟悉,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来两份牛排,两份罗宋汤。” 周姥姥和周姥爷对视一眼,也跟着说道:“我们也来两份牛排,两份罗宋汤。” 轮到顾从卿,他看着菜单上那些的菜品名称,说道:“一份牛排,再配一份奶油蘑菇汤。” 一旁的土豆眼睛滴溜溜地转,兴奋地指着菜单嚷嚷:“我要这个面,这个鱼和薯条!” 番茄意大利面,香煎鱼排,和炸薯条,他只认识薯条,因为顾从卿之前做过。 此时,顾父看着大家,微笑着叮嘱道:“等会儿上菜了,咱们别着急,西餐的规矩和咱平时吃饭不太一样,慢慢吃,好好享受。” 顾母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对,难得来一次,咱都放松点,开开心心的。” 一家人在温馨的氛围中,静静等待着美食上桌。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系着白色围裙的服务员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走来,手中托着装满餐具的托盘。 他微笑着将餐具整齐地摆放在每个人面前,那专业的姿态让顾从卿一家感受到了西餐厅的与众不同。 不愧是四九城第一的高级招待场所,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姥姥看着面前摆放精致的刀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熟练地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牛排。 周姥爷也同样熟练地操作着餐具,吃了一口牛排后,微微点头:“这肉的火候倒是不错,鲜嫩多汁。” 以前顾母在老家那边上大学的时候,城里有几家苏联餐厅,他们两口子也是去过几次的。 怕的就是以后出去丢人。 然而,吃了几口后,周姥姥忍不住开口吐槽起来:“这肉虽说不错,可这分量也太少了些,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周姥爷也跟着附和:“是啊,还有这面包,咋能当主食呢? 吃进肚子里,一点踏实劲都没有。 要是能整张大饼卷卷肉吃,那才实在。” 顾从卿听着二老的吐槽,忍不住笑出声来:“姥姥姥爷,这西餐和咱们平常吃的饭可不一样,讲究的是个精致。” 周姥姥白了他一眼:“再精致,吃不饱也不行呀。” 这时,顾从卿看着姥姥,指了指土豆盘里的意大利面说:“姥姥,那咱们再点两份那个意大利面。 你尝尝土豆盘里的,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你要喜欢咱们就再点两份。” 周姥姥将信将疑,把叉子放到土豆盘里捞出来一个面条尝了尝,点点头:“嗯,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那再点两份吧,我和你姥爷一人一份。” 顾从卿赶紧招来服务员,又点了两份意大利面。 顾母在一旁笑着说:“妈,这西餐呀,就是偶尔换换口味,体验体验不一样的吃法。” 顾父也笑着回忆道:“我头一回吃西餐的时候,就觉得各种不习惯,后来多尝试几次,倒也品出了些别样的滋味。 就像这西餐厅里的环境和氛围,和咱在胡同里吃炸酱面可大不一样,别有一番风情呢。” 这时,西餐厅里舒缓的音乐依旧流淌着,和周姥姥、周姥爷接地气的对话形成有趣的反差。 不一会儿,两份意大利面端了上来,周姥姥和周姥爷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周姥爷边吃边赞:“这可比那面包强多了,吃着带劲。” 一家人边吃边聊。周姥姥正讲着顾崇清小时候爬树掏鸟蛋的事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吃着吃着,顾从卿鼻子一皱,他闻到一股烧焦味。 他转头四处嗅了嗅,确定是烟味,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闻没闻到一股烟味?好像啥东西烧着了。” 周姥姥停下筷子,鼻子用力嗅了嗅,“诶,还真有股味儿。” “啊?是不是着火了?” 顾父眉头紧皱,赶忙站起来,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别慌,都坐着别动,我看看咋回事。” 上次轧钢厂爆炸起火的事都让他有阴影了。 “可别出啥事儿啊。”周姥姥说道。 这时,不仅是顾从卿一家闻到了烟味,其他桌上的顾客也纷纷皱起鼻子,脸上露出疑惑和不安的神情。 周围的服务员同样察觉到了异样,彼此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系着红色领结,看起来像是领班的男人,神色严肃,眼神中透着急切,急忙向外走去,似乎是去询问情况。 没过一会儿,领班脚步匆匆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来到餐厅中央,提高音量,对着正在用餐的客人说道:“请大家不要惊慌,有序地往外走,楼上发生了火灾,我们需要迅速撤离。” 顾从卿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站起身来,表情严肃,他先看向姥姥姥爷,大声说:“姥姥姥爷咱们先走。” 接着又把土豆抱了起来抱着走。 顾父顾母护在父母和孩子们身后,跟着人流往外走。 众人脚步匆匆,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迅速撤离到饭店外的空地上。 大家惊魂未定,不约而同地仰头望去,只见饭店的三楼,有几间开着的窗户正冒着滚滚浓烟,那黑色的烟雾如狰狞的巨兽,不断翻涌升腾。 很明显,是楼上的客房起了火。 火苗在浓烟后若隐若现,时不时蹿出窗户,贪婪地舔舐着周围。 周姥姥脸色煞白,手捂着胸口,声音发颤:“乖乖嘞,这可太吓人了,这楼上还有没有人啊。” 土豆小脸吓得惨白,紧紧拽着顾母的衣角,带着哭腔说:“妈妈,这火会不会烧得更大呀?” 姑母抱紧土豆,柔声哄着他:“别怕,消防员叔叔很快就会来把火灭掉的。” 顾从卿眉头紧皱,眼睛紧紧盯着着火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啊,怎么总是遇到火灾。 顾父一脸严肃,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这火咋烧起来的,希望别有人被困在里面。” 周围撤离出来的人群也是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恐与担忧。 第369章 救下两个外宾 “救命啊!救命啊!” “help! help!” 尖锐的呼救声从三楼窗户旁传来。 浓烟之中,一个金发女人紧紧抱着孩子,趴在窗口处声嘶力竭地呼救。 她的声音被浓烟呛得断断续续,满是恐惧与绝望。 顾从卿一家和周围众人循声望去,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从楼下能隐约看到,房间里面火势愈发凶猛,火光越来越亮,像张牙舞爪的恶魔,浓烟也变得越来越黑,如墨般翻涌。 那女人和孩子似乎已被浓烟熏得快喘不过气,女人剧烈地咳嗽着,孩子更是放声大哭。 “干!” 顾从卿心急如焚,忍不住低喊一声,毫不犹豫地拔腿就往楼下冲去。 他跑到楼下的位置,冲着三楼声嘶力竭地大喊:“跳下来!跳下来!” 喊完,又怕金发女人听不懂中文,赶紧换成英语大喊:“Jump! Jump!” 那女人听到呼喊,低头看向顾崇清,看到只是个小孩子在下面让她跳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停地摇头,嘴里念叨着:“No, no……” 她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抱紧孩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可火势愈发汹涌,已经不容她再有别的选择。 顾从卿心急如焚,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大喊:“Jump! Jump, I will catch you.” 他涨红了脸,声音因焦急而变得沙哑。 火势如汹涌的猛兽,疯狂肆虐,越发不可收拾。 滚滚浓烟好似黑色的恶魔,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女人被浓烟紧紧包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抢夺空气,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面色惨白,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恐惧,但看向怀中孩子的瞬间,又涌现出无尽的温柔与决绝。 她心里清楚,再这样拖下去,她和孩子都在劫难逃。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又被浓烟熏得不断溢出。 于是,她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缓缓将孩子抱起来,额头轻轻贴着孩子的额头,声音颤抖地说道:“Jason,hope god bless you.”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火焰的呼啸声掩盖,却饱含着一位母亲最深沉的爱与期望。 话音刚落,她用尽最大的力量,猛地将孩子从三楼窗口扔了下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她的眼神紧紧锁住孩子下落的身影,孩子的哭声瞬间在空气中炸开,小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顾从卿自那女人把孩子缓缓抱起来的刹那,便全神贯注,身体紧绷如弦,做好了随时接住孩子的准备。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女人和孩子,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然,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弯曲。 与此同时,顾父心急火燎地从旁边冲了过来,周围的热心人也纷纷围拢,站在楼下,齐刷刷地伸出手,形成了一张临时的“保护网”。 三楼的距离虽说不算太高,但若是接不好,孩子依旧性命堪忧。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容不得丝毫差错。 孩子如流星般急速下坠,顾从卿目光紧紧锁定孩子的身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精准的判断,猛地向前一扑,稳稳地接住了孩子。 双臂紧紧护住孩子,脸上的表情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扭曲,但护着孩子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迅速将孩子递给一旁的顾父,紧接着抬头冲着三楼声嘶力竭地大喊:“I catch him. Jump now! hurry up, it's no time.” 他涨红了脸,声音因焦急而尖锐,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满是对女人的催促与担忧。 楼上的女人泪流满面,泪水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痕迹。 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在浓烟中摇摇欲坠。 她一边摇着头,一边声音嘶哑地说道:“No, I'm a grown up, I will kill you. No, no, no, no, no, no, no.” 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对楼下众人的担忧,害怕自己沉重的身躯会伤害到试图接住她的人。 在她的信阳中,伤人性命是要下地狱的。 顾从卿心急如焚,看着火势愈发凶猛,几乎要将女人吞噬,他疯狂地冲她大喊:“I can't catch you alone. but there are so many people here. trust me, jump! jump! You don't want your child losing his mother, do you? Jump, lady!” 顾从卿双手挥舞着,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恳切。 必须得把人救下来,能住在这的外宾身份没有一个简单的,不能出现外交事故,让那群白种猪找他们的麻烦。 他知道,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女人陷入绝境,必须让她鼓起勇气跳下来。 周围的人也纷纷跟着呼喊,给女人加油打气,希望她能抓住这最后的生机。 顾从卿心里清楚,以自己那远超常人的力量,独自接住这个女人并非难事。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暴露得太过明显。 他眉头紧皱,眼神快速扫视周围,大脑飞速运转,只见他连忙冲着身边的几个男人急切地大喊:“靠近些,我们一起接,能把她接住的!” 此刻,楼上的女人情况危急,肆虐的火势已经快要烧到她的头发,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她的发丝边缘。 那女人看着逼近的火焰,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被火烧死的那种剧痛,光是想想就让她不寒而栗。 她咬了咬牙,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终于下定决心,宁愿尝试跳下去搏一搏生机,也绝不愿葬身火海。 于是,她紧闭双眼,大喊一声:“啊, I'm jump!” 随后纵身从窗口跳了下来。 顾从卿和周围的几个男人立刻全神贯注,他们伸出手臂,绷紧肌肉,用尽全身力气准备接住女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眼睛紧紧盯着女人下落的身影,女人下落的冲击力极大,顾从卿为了不让自己的力量显得过于突兀,顺着惯性倒在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手臂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颤抖,但还是稳稳地和众人一起缓冲了女人下落的力量。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帮忙,确认女人并无大碍后,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 第370章 顾从卿抱头鼠窜 顾从卿迅速扭头,冲着不远处的顾母扯着嗓子大喊:“妈,过来给他们检查一下,然后赶紧送医院,浓烟会灼烧他们的呼吸道!” 顾从卿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刚才扯着嗓子大喊,感觉嗓子都要喊劈叉了。 此时,那个外国女人被众人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她虽然还保持着清醒,可意识已开始渐渐模糊,呼吸也变得愈发费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微弱的喘息声。 顾母听闻儿子的呼喊,急忙快步赶来。她蹲下身子,动作娴熟地给女人和孩子做了一番简单检查。 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双手轻柔却又迅速地在两人身上查看。 检查完毕后,顾母直起身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孩子问题不大,大人需要马上送医院。” 话音刚落,酒店的负责人就匆匆抬着担架赶了过来。 众人齐心协力,将外国女人和孩子轻轻抬到担架上,快速送往饭店的吉普车上,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顾从卿则一屁股坐在一旁,脸上还带着些紧张。 他默默地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任由顾母检查。 刚才为了不让旁人察觉自己异于常人的力量,他刻意收了力,这使得手臂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顾母一脸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臂,仔细查看,轻轻捏了捏各个关节处。 顾母眼神中满是担忧,动作轻柔,仿佛生怕弄疼儿子。 检查完毕后,顾母长舒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没有骨折,问题不大,只是拉伤。” 紧接着,顾母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拍在顾从卿的脑袋上,佯装生气地骂道:“小王八蛋,从你来到四九城之后,干过多少次这样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自己的身体安危放在心上? 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非把你送回老家不可!” 顾从卿冲着顾母嘿嘿一笑,安抚道:“妈,我知道啦,下次会注意的。” 顾母看他嬉皮笑脸的抬起手还要抽他。 “知道了妈知道了妈,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从卿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一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抱头鼠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脚步轻快地左躲右闪,就怕顾母再补上几巴掌。 恰在这时,一辆又一辆的消防车、水车如奔赴战场的勇士,气势汹汹地驶进四九城饭店的大院。 消防员们动作迅速而利落,他们熟练地架起水枪,一道道银色的水柱如蛟龙出海,向着三楼肆虐的火势喷去。 水柱撞击在燃烧的物体上,溅起阵阵水花和蒸汽,发出“滋滋”的声响,试图压制住那嚣张的火焰。 与此同时,还有一群勇敢的消防员如敏捷的猎豹般冲到了三楼。 他们手持灭火器,身姿矫健,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无畏,准备随时去搜寻可能还被困在里面的人。 楼道里浓烟滚滚,能见度极低,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凭借着专业的素养和过人的勇气,一步一步向着危险迈进。 每一个消防员都肩负着使命,在这浓烟烈火之中,他们就是希望的象征。 饭店的负责人目睹了顾从卿救人的全过程,脸上满是钦佩与感激。 只见他脚步匆匆,径直朝着顾崇清一家走来。 他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 来到近前,他恭敬地说道:“几位,请跟我们去东楼那边休整一下吧。 你们今天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救了两条人命! 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我们饭店可就麻烦大了。 请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机会,表示我们的感谢。” 说着,他还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满是期待,就怕顾从卿一家拒绝。 顾从卿一家见饭店负责人如此诚恳,也没有拒绝,便跟着他前往饭店的东楼。 一路上,饭店负责人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 来到东楼,只见这里是吃中餐的区域,空间颇为宽敞。 十几张餐桌整齐地摆放着,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还有几个包厢分布在四周。 另外几个桌子上摆满了还未收拾的碗筷,一片杯盘狼藉的景象,想来是客人们因突发火灾匆忙离开了。 顾从卿一家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定,饭店负责人赶忙招来一位服务员,神色认真地吩咐道:“多上点咱们这儿的招牌菜给这桌,账就记在我的账上。” 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服务员要招待周到,服务员赶忙点头,应了一声“好嘞”,便快步走向后厨。 随后,负责人又一脸歉意地对顾家人说道:“麻烦大家在这先歇一会。 实在不好意思,饭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有好些事情要去处理,等下再过来陪各位好好聊聊。” “您忙您的,我们在这歇一会就回去了。”顾父笑着说道,脸上带着客气与谦逊,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这桌菜就感谢您了。” 负责人一听他们吃完就要走,脸上顿时浮现出焦急之色,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阻止道:“不不不,麻烦大家吃完了先别走,叫服务员去找我。 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今天你们真的是帮了我们饭店大忙了,那两位贵宾身份不一般,要是有个闪失,我们饭店担待不起啊! 所以我必须得好好感谢你们才行。” 他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认真,又看了看手表,神色有些着急,“我现在还要去跟上级沟通一下火灾后续的处理事宜,实在是失陪了。” 说完,再次歉意地笑了笑,便转身匆匆离开,脚步急促,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负责人离开后,顾家人彼此对视一眼,顾父率先开口问身旁路过的服务员:“同志,请问洗手间在哪个位置呀?” 服务员笑容可掬地抬手示意:“就在那边走廊尽头,右手边便是。” 于是,顾家人便一同朝着洗手间走去。 刚才顾从卿和顾父都拼尽全力帮忙接住从楼上跳下的女人,一番折腾下来,身上落了不少灰尘。 到了洗手间,两人先在洗手池边仔细地洗了洗手,水流冲刷过掌心,带走了污垢,也冲散了一些刚才救人时的紧张感。 顾崇清用力地搓着双手,水流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接着,他们向服务员借了一条毛巾,将毛巾浸湿后,轻轻拧了拧,开始仔细地擦拭身上的灰尘。 顾从卿一边擦,一边嘟囔着:“这灰可真不少,刚才都没注意。” 第371章 外国人的身份 在等菜的间隙,小土豆乖巧地坐在周姥姥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粉嘟嘟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冲着顾从卿伸出两只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哥哥哥哥,抱我。” 顾从卿伸手将小土豆接过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小土豆窝在顾从卿怀里,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说:“哥哥,刚才好好玩啊,我也想从高高的地方跳下来,你接我好不好?” 这童言无忌的话语,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话音刚落,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的脸上。 还没等顾从卿开口回应,顾母已经“嚯”地一下站起身来,神色匆匆地走向旁边的服务员,语气急切却又尽量保持着礼貌:“同志,旁边的包厢有人吗? 能不能借我用5分钟?” 那服务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笑着点点头:“没有人,可以的。” 顾母连忙道谢:“谢谢您。” 然后,顾母快步又回到了餐桌前,眼神严肃地看向顾从卿,伸出双手,简短有力地说:“把土豆给妈。” 顾从卿见母亲神色不对,但还是听话地把土豆送到顾母的怀里。 顾母稳稳地抱住土豆,迈着略显急促却依旧优雅的步伐,走进了旁边的包厢,随后“咔哒”一声,轻轻地关上了门。 几秒钟后,包厢里清晰地传来清脆的“啪啪”声,那是手掌落在小屁股上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土豆带着委屈与疼痛的哭嚎声:“啊!哇!好疼啊!妈妈不要打我!” 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十分清晰。 随后,顾母严厉的声音也从包厢里传了出来:“我让你胡说八道! 还说从楼上跳下来,以后还敢不敢了?说,敢不敢了?” 顾母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土豆呜呜哇哇地哭喊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显得格外可怜:“不敢了,妈妈,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要做飞人,跳下来一点都不好玩,妈妈,你不要打我了,我错了妈妈!土豆好疼,屁股好疼。” 土豆抽抽搭搭地说着,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小身子在顾母怀里扭动着,试图躲开接下来的巴掌。 包厢外,一家人听到这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随着土豆一声声的求饶,包厢里的“啪啪”声渐渐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土豆止不住的抽噎声和顾母低声的安慰:“知道错了就好,妈妈这是怕你以后真做出危险的事,你可得记住了……” “疼就对了,疼了才长记性。” 周姥姥在包厢外提高了音量说道,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又认真。 “小孩子不打不行,不打不长记性,小树不修不直溜。 尤其是土豆这么大点的孩子,脑子里一有了什么想法呀,他们可不管不顾的,就会想去做。”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要是家里人谁没看住,他爬到高处,从上面跳下来,还以为是好玩的事。 那后果可不堪设想,轻则伤残,重则丧命,这是小事吗?” 周姥姥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几分: “必须得让他狠狠记住,以后可不能再提这种危险的话,更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 包厢里,土豆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或许是听到了周姥姥的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危险。 而顾母在里面轻声安抚着土豆,声音透过门板隐隐传出来:“听到姥姥说的了吧,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包厢外的众人听着,心中都明白周姥姥和顾母的良苦用心,对于孩子的安全教育,容不得一丝马虎。 顾母抱着土豆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土豆那满是泪痕的小脸一见到顾从卿,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冲着顾从卿伸出小手,嘴里还带着哭腔“呜呜”地叫着,身子使劲儿往顾崇清那边探,转眼间就钻进了哥哥的怀里。 他紧紧地搂着顾从卿的脖子,仿佛生怕一松手又会被妈妈教训~ 在他小小的心里,这个家里只有哥哥才会保护他,呜呜呜,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可怜了~~ 土豆搂着顾从卿的脖子,把小脸紧紧贴在上面,还在小声地抽泣着,眼睛哭得红红的,像两颗熟透的红樱桃,看着可怜极了。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小身子随着抽泣微微颤抖,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顾从卿一边温柔地轻声哄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给他揉了揉挨揍的小屁股,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肉肉来了,哥哥喂你吃肉肉好不好?” 土豆听了哥哥的话,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带着一丝期待和委屈,小声地“嗯”了一声。 就在众人把注意力放在土豆身上时,被顾从卿他们救下的那对从三楼跳下来的母子,身份也逐渐明晰。 原来,这位女士是英国驻四九城办事处负责人的妻子,小男孩便是他们的儿子。 此次不远万里前来,就是为了看望在此工作的丈夫和爸爸,本是满心欢喜的团聚之旅,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差,竟遇上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经过相关人员紧锣密鼓的调查之后,起火原因终于水落石出。 起火点并非是这对母子所住的房间,而是隔壁房间。 据了解,隔壁住户是一位雪茄爱好者,事发当时,他正悠然地抽着雪茄,不知是烟灰不慎掉落,还是雪茄接触到了易燃物品,周围的物品竟悄然被点燃。 起初,火势或许还较小,但在缺乏及时发现与控制的情况下,迅速蔓延开来,最终酿成了这场令人惊心动魄的火势,差点就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 第372章 见2号 “我估计这人啊,当时手边肯定有酒,或者正喝着酒呢,”顾从卿皱着眉头,分析道,“不然这饭店的房间里哪有什么能迅速燃气来的东西呀,怕不是喝多了,酒洒在地上或者桌上,他手中的雪茄还没熄灭,火星就掉进去了,这才引起了大火。” 说到这儿,他突然神色一紧,看向已经忙完回来的酒店负责人,急切问道:“对了,人救出来了吗?” 酒店负责人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刚经过一番忙碌。 听到顾从卿的询问,他赶忙点点头,脸上露出庆幸的神情:“那人运气好,火刚烧起来的时候,烧到他的大脚趾头,把他烫醒了,迷迷糊糊中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上,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这才救出来了。” 酒店负责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仿佛还心有余悸。 因为这人也是外宾,身份敏感。 顾从卿听了,微微松了口气,轻轻摇头叹道:“万幸万幸,要是因为这么个疏忽,闹出人命来,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最后,饭店负责人一脸认真地拿出本子,仔细记下了顾家人的工作、家庭住址、学校信息等等。 当他得知顾从卿马上要去北清大学念少年班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之色。 在这四九城饭店,平日里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能来这儿吃饭的,自然都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但即便如此,眼前这一家子还是让他感到惊叹不已,心里暗自感慨:这一家子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顾家人对于饭店负责人的反应倒是习以为常,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并没有过多炫耀的意思。 顾从卿对于自己即将进入北清大学念少年班这件事,他虽感到自豪,但并不想过于张扬。 顾父则沉稳地笑着,给大家斟满了茶水,说道:“不过是些平凡日子里的努力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这看似谦逊的话语,却更让饭店负责人对这一家人的修养和低调敬佩有加。 …… 开学的前一天清晨,阳光还未完全洒满大地,顾爷爷所在的大院依旧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鸟儿在枝头慵懒地啼叫着,似乎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电话铃声在顾爷爷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顾爷爷原本还带着几分晨起的惺忪,听到铃声后,立刻精神一振,赶忙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神色微微一动,简短交谈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顾爷爷放下电话,转身叫来警卫员,吩咐道:“备车,去四合院。”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警卫员迅速行动,不一会儿,车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顾爷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四合院,径直朝顾从卿的房间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四合院,但后院哪间房是顾从卿的很清楚,最新的那个就是,因为顾从卿之前装修过。 此时的顾从卿还沉浸在美梦中,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蓬松的头发。 顾爷爷轻轻推开房门,看着睡得正香的孙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顾崇清的肩膀,唤道:“从卿,醒醒。” 见顾从卿没什么反应,顾爷爷索性直接伸手将还没睡醒的顾从卿从被窝里提溜起来。 顾从卿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爷爷,再让我睡会儿……” “爷爷?!” 爷爷怎么在这? 顾从卿猛的坐起来。 “爷爷,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快起来,收拾干净利索些,跟我走。” 顾爷爷的声音虽带着慈爱,但也有着长辈的威严。 顾从卿这才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极不情愿地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收拾妥当后,顾爷爷便带着他出了门,将他带上车,随后车子缓缓驶离四合院,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顾从卿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逐渐远去,心中满是疑惑,不知道爷爷这么着急带他去做什么。 但是他问了,顾爷爷只是笑,不说话。 车子在平坦的道路上行驶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熟悉的市井街巷逐渐过渡到空旷且透着几分神秘的大道。 终于,车子缓缓驶到一个庄严、戒备森严且庄严肃穆的地方。 四周安静得有些出奇,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越发衬出此地的静谧与庄重。 顾从卿抬眼望去,只见站在门前的是一大排神情冷峻、身姿挺拔的守卫,他们如同一棵棵苍松,笔挺地站立着,眼神专注且警惕,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严气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制服上金属配饰的冷光,更增添了几分肃穆之感。 顾从卿不禁咽了咽口水,心中涌起一阵紧张与好奇,他转过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地看向顾爷爷,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顾爷爷微微仰头,轻轻哼了一声,故作嗔怪地说道:“能是什么情况?老头子我沾你的光了呗,哼。” 顾爷爷嘴上虽这么说,但脸上却隐隐透着一丝自豪,眼中还带着笑意,仿佛在卖着关子。 然而,顾从卿却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心中的疑惑如同乱麻一般纠结在一起,目光再次投向车窗外那神秘的地方,猜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突然他想明白了什么,兴奋得两眼放光,紧紧盯着顾爷爷,声音因为激动都微微发颤:“真的吗爷爷?” 说着,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期待地问道:“是一还是二?” 此刻的顾从卿,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顾爷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同样伸手比划了一个二。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神中透着对孙儿这般反应的了然。 见状,顾从卿更加兴奋了,忍不住在座位上轻轻扭动着身体,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居然是……” 顾从卿一直将与这个“二”所代表的人视作偶像。 车子缓缓开进去,每前行一段距离,便要接受各种细致入微的检查。 车窗外,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拿着仪器,一丝不苟地对车身进行全方位检测。 经过一道道严格的检查流程后,终于,有专人过来将顾爷爷和顾从卿引导进一间小巧却布置精致的会议室里。 顾从卿怀着忐忑的心情,轻轻坐在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会议室的门,静静等待着。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偶像的模样,既期待又紧张。 而一旁的爷爷则显得悠哉游哉,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慢品着茶水,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偶尔还会用眼角余光瞅瞅你那紧张的模样,暗自偷笑。 “爷爷,你不紧张吗?” 顾爷爷放下茶杯,“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们曾经还在一个战场共事过呢!” 顾爷爷:我骄傲了吗我? 第373章 见大领导 时间在紧张与期待中悄然流逝,短短十分钟,对顾从卿而言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会议室的门缓缓推开,顾从卿翘首以盼的人出现在眼前——正是那位曾经的军校主任。 他头发已然灰白,却梳理得整洁利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诉说着主人严谨的生活态度。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皱纹如同山川的沟壑,记录着他历经的风雨沧桑。 尽管面上不复年轻时的青春容颜,但那双眼眸中散发出来的光,比鹰眼还要锐利,仿佛能瞬间洞悉人心。 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整个房间的气氛仿佛都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凝重。 看见他的那一刻,顾从卿只觉得手脚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刚才准备好的话语都忘得一干二净。 顾爷爷见状,轻轻推了推你,低声提醒道:“见人了要问好。” 这轻轻一推,让顾从卿瞬间回过神来。你赶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激动:“大领导,您好。” 大领导面带和蔼的微笑,目光温和地落在你身上,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孩子,别紧张。”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春风拂面,让你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嗯,顾大哥,咱们好久没见了。” 大领导笑着说道,那笑容中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情与感慨。 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顾爷爷身上,仿佛在追忆往昔的时光。 顾爷爷轻轻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关切,“我知道你忙,咱们选的路不同。 只是你也该注意下身体,你现在瞧着可比我要老了。” 顾爷爷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周爷爷的肩膀,语气中既有调侃,又饱含着对老友的心疼。 周爷爷听了,不禁爽朗地笑出声来,“哈哈,岁月不饶人呐! 这些年忙忙碌碌,确实没太在意自己这身子骨。” 他微微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不过,咱这一辈子,为了心中的信念,也算是没白忙活。” 这时,顾从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位老人的互动,心中感慨万千。 眼前这两位老人,背后有着无数精彩的故事,他们的人生经历就像一部部厚重的史书,让人敬仰。 大领导似乎察觉到了顾从卿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鼓励与期许,“孩子,听说你要去北清大学念少年班了,很不错啊!” 听到大领导的夸赞,顾从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说道:“大领导,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大领导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欣赏与感慨,语气诚挚地说道:“你比我们强啊,我和你爷爷在你这个年纪可做不到你做的这些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顾从卿走近两步,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看到无限的未来。 顾从卿听闻此言,内心既激动又惶恐,赶忙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心脏因紧张与激动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大领导,您太抬举我了,我还差得远呢。 我能有今天,多亏了爷爷的教导,还有家里人的支持。” 顾爷爷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自豪,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在向老友炫耀自家优秀的孙辈。 说道:“这孩子从小就争气,对学习总有一股钻劲儿。我们这些长辈,也就是在旁边稍微扶一把。” 周爷爷赞同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北清大学是个好地方,能接触到更多优秀的人和知识,希望你在那里能继续保持这份热情,将来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洪钟一般,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了顾从卿的心上。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的光芒,“周大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周爷爷目光满含赞许,继续说道:“你之前抓人贩子,救了一群孩子。 当时那事儿闹得不小,我们大家都对你的勇敢赞不绝口。 你小小年纪,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居然一点儿都不害怕,还能机智地把孩子们解救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后来冲入轧钢厂火场救人,那更是危险万分。 火势那么大,很多成年人都望而却步,可你却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你不仅成功把人救了出来,还毫发无损,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智慧啊。” 大领导说着,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眼中流露出的欣慰与赞赏愈发浓烈。 顾从卿:啊啊啊啊啊!!!大领导摸我了!!!!!!!! “再到昨天接住了从楼上跳下来的人, 三层的高度,那人跳下来冲击力多大啊, 稍有不慎,你自己都可能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可你还是义无反顾地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救下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你呀,真是年少有为。” 周爷爷感慨地长叹一声,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对后浪的欣赏与期待。 听着周爷爷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自己做过的事,顾从卿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腼腆的红晕。 太值了!!!!! 他不仅被大领导摸了,还被大领导夸了。 好几次啊!!!! 顾从卿正说道:“大领导,其实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是觉得那些孩子不能被坏人伤害,火场里的人需要帮助,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失去生命,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顾爷爷在一旁,脸上满是骄傲,笑着说道:“这孩子,就是实诚。 但这些事儿,确实不是谁都能有勇气去做的。” 顾爷爷没有为了谦虚抹掉孩子的功劳,他觉得孩子做了好事,就该夸赞。 勇气是值得表扬的。 大领导点点头,深表认同,“是啊,勇气可嘉,品德更是高尚。 孩子,继续保持这份赤子之心,未来可期啊!” 第374章 这一生,圆满了!!!! 大领导神情庄重,目光专注地看着你,缓缓说道:“你这次啊,可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你救的那两位外宾,是英国驻四九城办事处负责人的妻子和儿子,那可是他仅存的亲人了。” “当时情况危急,要是他们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而你挺身而出,成功救下了他们。 他对你感激涕零,对咱们国家的救援行动更是赞不绝口。” 说到这儿,周爷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带着几分欣慰,“也正因如此,他极力促成了我们和英伦的一次重要合作。 这次合作意义非凡,对咱们国家的发展有着诸多积极影响。 所以啊,今天让你来见我,是因为国家准备给你颁发奖励。” 听到这番话,顾从卿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领导,我当时真没考虑这么多,只是想着不能见死不救。 这奖励,我……我受得起吗?” 顾爷爷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笑着说道:“傻孩子,你受得起。 你的勇敢和善良,不仅救了两条人命,还为国家争取到了合作机会,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大领导也笑着点点头,鼓励道:“孩子,这奖励是对你的肯定,也是对你这种精神的褒扬。 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更多贡献。”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不负国家的期望。 “来吧,站起来。” 大领导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神中满是鼓励,伸手示意你起身。 顾从卿听到指令,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唰”地一下立马站起来,身姿挺拔得犹如一棵苍松,站得笔直,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精气神。 顾从卿此刻心跳如鼓,既紧张又兴奋,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但仍努力克制着,想要以最端正的姿态面对这庄重的时刻。 “现在形势特殊,所以没有颁奖典礼,由我亲自为你颁奖。” 只见周爷爷转过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张装裱精美的证书,证书的封皮在灯光下闪烁着庄重的光泽。 大领导双手稳稳地捧着证书,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向顾从卿走来,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国家的期许。 随后,大领导亲手将证书递到顾从卿手中,目光坚定而又充满期许地说道:“国家决定给你‘模范英雄’的称号,这是对你英勇行为的高度认可。 并且,你所有的救人事迹都会记录在你的档案上,成为你人生中熠熠生辉的篇章。”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一字一句都重重地落在顾从卿的心上。 “继续加油,继续发扬。” 大领导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轻轻的一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传递着前辈对后辈的殷切期望。 “你上次那个是模范小英雄,这次的是全国性的,记入国家档案的称号。” 顾从卿双手接过证书,只感觉这证书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国家的信任与嘱托。 顾从卿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和自豪感,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激动地说道:“大领导,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国家给予我的这份荣誉!” 他的声音坚定而洪亮,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哈哈哈,大领导爽朗地笑了,那笑容如暖阳般和煦,他目光满含赞赏与欣慰地看着顾从清。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欢喜,仿佛看到了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正茁壮成长。 大领导说道:“孩子,我相信你。你身上这股子精气神,还有这份担当,是咱们国家需要的。 以后的路还长,或许会遇到更多困难,但我坚信你能一直秉持这份初心。” 顾从卿紧紧握着手中的证书,抬头迎向周爷爷的目光,眼神中满是坚定,心中如浪潮翻涌,被大领导的话语深深鼓舞,同时也对未来充满了决心。 顾从卿说道:“周爷爷,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 我会带着这份荣誉,去帮助更多的人。” 大领导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顾从清的胳膊,眼神中透露出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信任。 “好啊,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你要知道,这‘模范英雄’的称号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责任。 它代表着国家和人民对你的期望,希望你能成为更多年轻人的榜样。” 顾从卿认真地听着,用力地点头,“周爷爷,我明白。我会以身作则,将这份精神传递下去。” 这时,顾爷爷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为自己的孙辈感到无比骄傲,心中感慨万千,觉得家族后继有人。 他说道:“这孩子从小就有股子倔强劲儿,认准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底。 我相信他不会给国家丢脸。” 大领导笑着看向顾爷爷,“老顾啊,你教导有方啊。 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是咱们国家的福气。”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顾从卿的肯定,也有对国家未来的美好憧憬。 回去的路上,顾从卿坐在车内,身子微微前倾,始终如一地捧着那个证书,双眼紧紧黏在上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那眼神,好似要将证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一道纹路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这哪是一般的证书啊? 这可是大领导亲手颁给他的证书! 顾从卿内心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地尖叫着。 激动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房。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这一切都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圆满了,这一生啊,圆满了! 第375章 周姥姥周姥爷哭了 车缓缓驶到四合院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刚打开,顾从卿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撒腿就跑。 满心满眼都是要立刻将这份激动分享给家人,以至于都完全没顾得上问顾爷爷要不要进来。 顾爷爷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感慨着年轻人的朝气与活力。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司机温和地说道:“走,咱们回去。” 老婆子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回去跟她报这个喜讯。” 另一边,顾从卿双手捧着证书,一路飞奔。 他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兴奋之情。 那速度,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一般。 就在这时,路上玩耍的军军和月月看到了他。 军军脆生生地喊道:“从卿哥哥,从卿哥哥!” 月月也跟着叫了起来,然而顾从卿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听见。 月月见顾从卿没有回应,便拉着军军的手,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说道:“他可能没听见,走,姐姐领你去看看。” 月月的眼神中透着好奇,拉着军军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顾从卿跑去的方向追去,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顾从卿一路狂奔,“砰”地一下撞开家门,丝毫没注意到此时周姥姥、周姥爷和土豆正睡着午觉。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一冲进屋子,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扯着嗓子大喊:“姥姥、姥爷,快醒醒!” 周姥姥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猛地惊醒,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冲着顾从卿没好气地喊道:“小兔崽子喊什么喊,没看我们睡觉呢!” 那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烦躁与愠怒。 周姥爷也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顾从卿赶忙冲到床边,将手中的证书递到周姥爷面前,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无数星辰。 大声说道:“姥姥姥爷,你们看这是什么?” 周姥爷接过证书,定睛一看,不禁念道:“模范英雄哎,豆包,你之前不是证书写的模范小英雄吗? 这怎么少个字啊?” 顾从卿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挥舞着手臂,仿佛要把这份喜悦传递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连忙解释道:“姥姥姥爷,这可不是一般的证书,这是大领导刚发给我的,亲自颁给我的,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接着眉飞色舞地说道:“他还拍拍拍我肩膀了,还夸我了。 啊,我简直,我要兴奋死了。” 周姥爷缓缓点点头,说道:“哦,大领导给你发的呀?” 过了片刻,周姥爷激动得满脸通红,简直要跳起来了,大声重复道:“什么?你说谁?” “嗯嗯嗯嗯,大领导亲自给我发的,我见到他真人了!” 那声音因为太过兴奋,都有些变调了。 尖叫鸡本鸡!!!!! 周姥姥原本还有些迷糊,听到这话,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嗖”地一下连忙窜起来,动作之迅速,和刚才还在睡梦中的慵懒模样判若两人。 她一把将证书从周姥爷手中抢过去,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顾从卿,急切地问道:“你说真的?你见着真人了? 你早上不声不响的出门就去干这个事去了? 你见着大领导了?”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从她嘴里蹦出来。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说道:“嗯呐,姥姥,我真见到真人了。” 周姥姥和周姥爷挨在一起,仔细端详着证书,那神情就像是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看着看着,他们的眼眶渐渐湿润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周姥姥用手轻轻抚摸着证书,手指微微颤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周姥爷则微微仰头,试图忍住泪水,可那滚滚而下的热泪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周姥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略带嗔怪地说道:“你这孩子,你去你咋不叫我和你姥爷呢?你这不孝的孩子。” 话虽如此,可那语气里满满都是对顾从清的骄傲与疼爱。 她轻轻地拍了一下顾从清的肩膀,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欣慰,也有那么一丝没能见证这荣耀时刻的遗憾。 看到周姥姥和周姥爷落泪,顾从卿一下子慌了神,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眼睛在两位老人之间来回打转,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担忧取代。 赶忙说道:“不是,姥姥你别哭啊,姥爷你怎么也哭了?”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试图说明情况:“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是我爷爷把,把我叫走的……” 因为太过着急,话语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他努力想要表达清楚事情的缘由,可紧张的情绪让他一时难以组织好语言。 顾从卿着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更好地安慰两位老人。 这要是让他妈知道他把姥姥姥爷整哭了,他妈不得揍死他啊! “不是,你们别哭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只希望两位老人能够停止哭泣。 周姥姥抬手迅速地把眼泪擦干,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顾从清,仿佛要从他的神情中挖出所有细节。 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恨恨地看着顾从卿问道:“快说,大领导现在怎么样? 身体还好吗? 状态怎么样? 精神怎么样?”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颗迫不及待要发射出去的子弹,承载着她对大领导深深的关切。 顾从卿被姥姥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挺了挺身子,神情变得认真严肃,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汇报。 赶忙说道:“姥姥,大领导身体可好啦,看着特别硬朗。 状态也好得没话说,站得笔直,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而且啊,跟我说话的时候,那声音洪亮得很,精神头别提多好了!” 顾从卿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希望能让姥姥姥爷也感受到大领导的风采。 第376章 庆祝 周姥姥好一会儿才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胸脯还因为刚才的兴奋微微起伏着。 她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证书上,像是怕这荣耀会转瞬即逝。 她轻轻拍了拍周姥爷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还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去,整个台,把这个给我供起来,这可是大领导亲手发的!” 她的眼中满是郑重与敬畏,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证书,而是无比神圣的物件。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急切地说道:“我现在去买肉,买菜。 我上那个黑市,我去讨点肉,讨点菜。 咱们今天必须得大庆特庆,大贺特贺。” 周姥爷也被周姥姥的情绪感染,他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认同与兴奋,嘴角微微上扬,连连点头:“行嘞,我这就去弄个台子,保管把证书供得妥妥当当。” 这时,周姥姥一抬头,也看到了站在他们卧室门口的军军和月月。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洒在两个孩子身上,勾勒出他们小小的身影。 她微微弯下腰,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温和地问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在这呢?” 军军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脸无辜的模样,脆生生地说道:“刚才我叫从卿哥哥,他没理我就跑了,我们来问问是有什么事。”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孩子特有的纯真。 周姥姥听后,不禁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摸摸君君的小脑袋,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疼爱,说道:“刚才你从清哥哥是太高兴了,可能没听见。 你们两个先回家玩吧。对了,跟你们妈妈说一声,晚上来家里吃饭。” 月月乖巧地站在一旁,听了周姥姥的话,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响亮,说道:“知道了,周大妈。” 说完,她拉起军军的手,两个小家伙便手牵手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周姥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这俩孩子,真招人喜欢。” 随后,她便转身,继续准备去黑市采购食材,满心欢喜地筹划着晚上的庆功宴。 周姥姥满心欢喜,脚步匆匆地赶到三大妈家。 一进门,瞧见三大妈正坐在屋里,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拉住三大妈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三大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一脸茫然,嘴里不停地喊着:“哎,干什么呀干什么呀? 干嘛去啊? 拉着我就走啊。” 周姥姥一边拉着三大妈往外走,一边兴高采烈地说道:“走走,大喜事,陪我买菜去,我一个人拿不过来。” 三大妈越发好奇了,脚步随着周姥姥挪动,嘴里忙不迭地问她:“什么喜事啊啊?你跟我说说,你这说话说半截。” 周姥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了,她双手握住三大妈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大声说道:“我家从卿今天见着大领导了,还给他颁发了证书。” “啥?大领导?真人?” 三大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周姥姥用力地点点头,一脸骄傲地说:“那当然了,真人。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得多买点菜,晚上啊咱们一块好好热闹热闹。” 三大妈被这喜讯惊得合不拢嘴,一边快步跟着周姥姥走,一边在嘴里止不住地嘟囔着:“哎呦我个老天爷呀,大领导,真人,你们顾家可真是祖坟冒冒青烟呐,不,这是冒金烟冒紫烟呐!我了个老天爷呀!” 她眼神中满是惊叹与羡慕,脚步匆忙却又像是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都因为这消息而兴奋得有些飘忽。 突然,三大妈像是想起什么极为重要的事,猛地拉住周姥姥,急切地说:“你先带我去看看那证书,然后我再陪你去买菜。走走。” 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好奇,仿佛看不到证书,就不那么真实。 周姥姥哪肯停下,用力拉住她,着急地说:“哎,回来再看,先跟我去买菜,等会没有了,快点快点快点!” 一边说着,一边又拽着三大妈继续赶路,脚步愈发急促,那股子兴奋劲儿也感染着身旁的三大妈,两人就这样一路风风火火地朝着集市奔去。 顾父顾母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终于回到家中。 当他们得知儿子顾从清见着大领导还获颁证书这件事后,两人瞬间像被点燃的烟花,兴奋得不行。 这种荣誉,没人能抑制住情绪。 顾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喜与急切,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大声说道:“哎呀,你爷爷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还有这一天也是的,给我办公室打个电话呀!” 那语气中既有对错过这一荣耀时刻的惋惜,又带着些许埋怨老爷子没及时分享喜讯。 顾母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她轻轻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看着顾父问道:“你以前不是见过大领导吗?” 顾父停下脚步,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说道:“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都多少年了。 那会儿跟着家里长辈去参加活动,远远地瞅见一眼,哪像咱们儿子,能面对面,还得了大领导亲手颁发的证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说着,顾父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兴奋与自豪的光芒。 顾家今天格外热闹,易中海一家、闫埠贵一家、何雨柱一家,都纷纷来到了顾家。 不仅如此,驴蛋、铁蛋他们一家也受邀前来。 大家齐聚一堂,共同庆祝顾从卿的荣耀时刻。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那是周姥姥和三大妈忙了一下午的成果,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着顾从卿,气氛热烈非凡。 因为顾家有一台照相机,易中海看着热闹的场景,心中一动,主动提议道:“这么难得的时刻,我给大家一起拍张照留念吧。”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大家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易中海自告奋勇地担当起拍照的任务。 大家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好位置。 孩子们兴奋地挤在一起,大人们则面带微笑,站在后排。 顾从清站在中间位置,身旁是满脸自豪的顾父顾母,一家人的幸福溢于言表。 易中海调整好相机,透过镜头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也满是温暖。 随着“咔嚓”一声,这一刻被永远定格,成为了四合院里一段美好的回忆,记录着顾家的荣耀与邻里间的情谊。 第377章 赵一鸣 第二天顾从卿开启了自己的大学生涯。 这一届的少年班,一共汇聚了27名学生,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崭露头角的天才少年。 这些学生,天赋各有差异。 有的逻辑思维如钢铁般严密,能在复杂的理论中抽丝剥茧,有的创造力惊人,总能想出别具一格的解题思路。 然而,他们都有一个显着的共同点——所有人都对数字极为敏感。 数字在他们眼中,仿佛是有生命的精灵,能够随意组合、跳跃,构建出奇妙的世界。 当然,这里面唯独顾从清有些“特殊”。他微微低下头,心中暗自嘀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毕竟他能进入少年班,依靠的是系统作弊,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罢了。 顾从卿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化学方向,目前还完全应付得来。 他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摊开的化学课本上,他的眼神专注,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捧着书本,正背书背得不亦乐乎。 化学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反应原理,在他眼里仿佛是一幅幅有趣的拼图,随着他的记忆逐渐拼凑完整。 对于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元素周期表、化学物质特性,他凭借着系统赋予的强大记忆力,轻而易举地就将它们烙印在脑海中。 在这少年班里,总共有8个学生选择住校。 他们无一例外,皆是来自家庭贫困的地区或是偏远山区。 学校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情况,特意将他们每四人安排在一个房间,还专门配备了负责他们生活起居的老师。 但这位生活老师的作用没那么大就是了。 毕竟,这些住宿的孩子自小就生活在贫困之中,艰苦的生活环境让他们早早地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对于他们来说,洗衣、打扫这些日常事务,并非难事,反倒像是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一部分。 他们深知生活的不易,也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这份懂事与独立,让生活老师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生活老师看着孩子们这般自立自强,心中满是感慨与欣慰,只需偶尔给予一些必要的指导和帮助,便能确保孩子们的日常生活顺利进行。 在少年班这个人才济济的小世界里,顾从卿逐渐融入其中,还与一名同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是被动结下的。 具顾从卿所说,他是被人当成工具了。 这位同学名叫赵一鸣,正如其名,有着一鸣惊人的潜力。 课堂上,每当老师提出复杂的数学问题,赵一鸣总是第一个举手,用他那清脆而自信的声音给出精准答案,令同学们纷纷侧目。 赵一鸣在数字领域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 他的计算能力堪称一绝,尤其擅长多位数乘法。 哪怕是面对12个数字乘以12个数字这样复杂的运算,他竟能在短短3秒钟之内算出结果。 之前有一次,在一场数学兴趣小组活动中,老师为了考验大家,出了一道极为刁钻的12位数字乘法题。 话音刚落,众人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解题思路,赵一鸣却已经迅速报出了答案。 大家满脸惊愕,纷纷拿起纸笔验算,结果证实赵一鸣的答案分毫不差。 那速度,仿佛他的大脑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数字在他的思维里跳跃、组合,瞬间得出精准的结论。 顾从卿对赵一鸣的这项天赋钦佩不已。 他自己依靠系统才能在学业上顺利前行,而赵一鸣完全凭借自身的天赋与努力,在数字的海洋里畅游,这份纯粹的才华着实令人赞叹。 赵一鸣虽有着令人惊叹的数字天赋,可性格却极为沉闷,平日里寡言少语,仿佛将自己的内心世界紧紧封闭起来。 与人交流时,他似乎极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每当想要做什么或者想说什么,便只是静静地用眼睛看着对方,那眼神中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试图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好似用脑电波传达一般——让对方理解他的意图。 不巧的是,顾从卿能看懂。 也正因如此,他常常不由自主地凑到顾从卿身边。 顾从卿不止一次的后悔,当时为什么嘴欠。 在赵一鸣心里,顾从卿仿佛是那个能读懂他无声语言的“翻译官”。 顾从卿也渐渐习惯了赵一鸣这种特殊的交流方式,每当看到他那充满含义的眼神,便会努力去解读其中的信息,然后帮他把想法传达给其他人。 顾从清有时也会觉得有些无奈,暗自思忖:“这赵一鸣,要是能像在数学上那么干脆利落开口表达就好了。” 但看到赵一鸣那信赖的眼神,又忍不住一次次充当起他的“发言人”。 顾从卿:我就是心软的神!? o???? ·? o????? ? 第378章 请赵一鸣吃小鸡炖蘑菇 在忙碌又充实的校园生活中,顾从卿与赵一鸣的友谊愈发深厚,然而,顾从卿却一直未曾察觉赵一鸣家乡的秘密。 顾从卿开始是被动的,但是赵一鸣总是跟着他,然后发动眼神攻击,他只能被动接受了。 陈老师也在开学之后,发现班级社交能力最强的竟然是班里年纪最小的,最后还让他当了班长。 赵一鸣总是安静地待在一旁,极少主动说话,以至于顾从卿虽与他关系亲近,却对这一细节毫无头绪。 直到那天,陈老师找到顾从卿,让他帮忙去整理文件。 在整理学生档案时,顾从卿的目光突然定在赵一鸣那份档案的籍贯一栏——东北某地。 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想着:“这家伙,平时话少得可怜,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我们是老乡。” 因为赵一鸣说答案的时候,内容多是数字和公式,没啥口音。 晚上回到家,顾从卿忍不住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有趣的笑话讲给周姥姥听:“姥姥啊,我们班的赵一鸣平时说话少得像个闷葫芦,我跟他相处这么久,居然都没听出来他是咱们老家那边的。” 说罢,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姥姥听闻,脸上露出惊讶又心疼的神情:“真的呀?哎呦,那孩子一个人跑这么远来上学,得多不容易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停下手中正在择的菜,抬起头看着顾从卿,紧接着,周姥姥用和蔼又关切的语气说道:“你改天带他回来吃饭啊,都是老乡,咱们多照顾着点。” 顾从卿看着周姥姥,点点头:“行嘞,姥,我找个时间就跟一鸣说。” 周姥姥说着,一边起身往厨房走去,一边絮叨着:“也别改天了,你柱子叔昨日正好送来一只鸡,昨天太晚了就没炖。 这样吧,你晚上就带那个你同学来家里吃饭,姥姥给他做小鸡炖蘑菇。” 顾从卿听了,道:“姥,您这也太速度了!再加点粉条,我爱吃。” 心里想着赵一鸣平日里沉闷的样子,想象着他吃到家乡菜时或许会展现出不一样的一面,不禁有些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赵一鸣坐在饭桌前,面对熟悉的家乡味道,眼中流出两条泪水。 看笑话他是专业的! 顾从卿匆匆拿上外套就往学校赶去。 今天是周日,学校休息,赵一鸣一般都在教室看书或者做题。 一路小跑,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跟赵一鸣开口,毕竟赵一鸣性格沉闷,突然的邀请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到了学校,他直奔教室,发现赵一鸣正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看着一本数学理论。 顾从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赵一鸣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思考数学问题的专注神情。 顾从卿笑着说道:“一鸣,晚上去我家吃饭呀,我姥姥知道咱们是老乡,要给你做小鸡炖蘑菇,可正宗了!” 赵一鸣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顾从卿会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 一向沉闷的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答应。 顾从卿看出了他的犹豫,赶忙说道:“哎呀,你就别推辞啦,我姥姥都已经开始准备了,就盼着你去呢。 咱们在这他乡能遇上,多难得的缘分呐!” 赵一鸣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脸上虽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顾从卿见状,兴奋地搂住赵一鸣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咱放学就走!” “对了,晚上就在我家住,明天咱们一起回学校。” 赵一鸣把书合上,缓缓抱在怀里,而后抬起眼睛,先是静静地看向顾从卿,接着将目光投向宿舍的方向。 顾从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点头,说道:“行,你是想回宿舍一趟是吧?去吧去吧,我先去跟陈老师说一声你晚上去我家不住宿舍了,然后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 赵一鸣轻轻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赵一鸣径直走到自己床边,从床下的包里小心翼翼地翻找出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处都磨得微微发白,看得出被主人珍视着。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包白糖,这还是他离家时,爹娘硬塞给他的,叮嘱他咳嗽的时候冲点水喝。 想到远方的爹娘,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温情与思念。 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可以当作礼物送给顾从卿一家,可就这么空着手去人家做客,总归是不太好。 犹豫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这包白糖带上。 那包白糖,被一层有些泛黄的白纸包着,大小并不显眼,赵一鸣将它小心翼翼地揣进衣服口袋里,几乎没怎么鼓起,看起来并不明显。 他轻轻拍了拍口袋,确认白糖放稳当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可是他身上除了书以外最值钱的东西了。 想起顾从卿之前提过,姥姥想留他晚上住下,赵一鸣又转身从床头拿起一本书。 对于他来说,睡前读上几页书,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习惯。 他将书拿在手里,手指轻轻划过书脊,眼中满是熟悉与安心。 整理好这些,赵一鸣深吸一口气,迈出宿舍门。 下了楼,便看到顾从卿正站在宿舍楼下,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宿舍门的方向,见他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顾从卿瞧见赵一鸣手里稳稳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不禁有些好奇,开口问道:“拿书干什么呀? 今天请你上我家吃饭,就是让你放松放松,又不是让你去学习。” 赵一鸣微微摇摇头,先是低头看了看书,眼中满是珍视与习惯使然的依赖,随后又抬眼看向顾从卿,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顾从卿看着赵一鸣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行,明白了,你呀,就是离不开书。 走吧,我骑车带你,这天儿也不早了,姥姥估计都快把饭做好了。” 说着,便拉着赵一鸣朝停放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第379章 他不会是哑巴吧? 夕阳的余晖将四合院的青瓦白墙染上一层暖橙色,顾从卿带着赵一鸣来到了四合院。 还没等两人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周姥姥爽朗的声音:“是从卿和一鸣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周姥姥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却十分干净的蓝布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欢喜。 “呦,你就是一鸣吧?快进来快进来,快坐,累坏了吧,先喝口水。”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把早已准备好的水杯递到赵一鸣面前。 赵一鸣赶忙微微躬身,双手接过水杯,然后乖巧地走到一旁坐下。 他有些拘谨,目光快速地在屋内扫了一圈,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握着水杯。 周姥姥早听顾从卿说过赵一鸣不爱讲话,所以也没太在意,依旧满脸笑意地继续说道:“我听从卿说你比他大两岁,那他可得管你叫哥哥。 在学校啊,你可得帮姥姥看好了他,这小子啊,淘得很,简直无法无天的,胆子大得不行。” 周姥姥边说边笑着摇头,仿佛顾从卿是个无法无天的孙猴子。 赵一鸣置身于这陌生的环境中,屋内的陈设与他熟悉的宿舍大不相同,陌生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裹住。 面对刚见面便如此热情的周姥姥,着实有些不太适应同她交谈。 他神色略显紧张,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微微攥紧,紧张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心中蔓延。 犹豫片刻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精心揣着的白糖。 只见他双手恭恭敬敬地将白糖递向周姥姥,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忐忑,仿佛在担心自己的礼物不够好,会被人嫌弃。 递出白糖后,他又迅速看了一眼顾从卿,眼神里满是求助的意味,像是在急切地示意顾从卿帮忙说句话。 顾从卿瞧见赵一鸣这般模样,心中有些无奈,却也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他笑着对周姥姥说道:“姥姥,这是一鸣给咱家拿的礼物,他想请您收下。” 周姥姥笑容满面,大方地接过那包用白纸包着的白糖,目光温和地看向赵一鸣,亲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一鸣,姥姥打开看看。”说着,便轻轻打开纸包。 当纸包打开,里面那包成色特别好的白糖出现在眼前,颗粒晶莹剔透,而且保存得极为干净,连包白糖的纸张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污渍。 周姥姥立刻就明白,这显然是赵一鸣用心准备的。 周姥姥不禁动容,眼中满是感动,抬头看向赵一鸣,说道:“哎呦,一鸣啊,你这孩子太客气了,还带什么礼物呀,来姥姥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周姥姥目光在赵一鸣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衣服虽干净却款式老旧,布料也是极为普通的粗布,那局促不安的神情更是透着生涩。 心里便已大致明白这孩子家境恐怕不会太好。 况且,她之前听顾从卿说过,赵一鸣家是农村的。 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白糖可是稀罕物。 如今市里头的人,想买点白糖都得费好大的劲,得凭糖票购买不说,还常常供不应求,票据也不好弄。 而对于农村那些以种地为生的人家,想要弄到糖票更是难如登天。 农村的物资本就相对匮乏,糖票的分配更是少之又少,农户们往往将珍贵的票证优先用于换取生活必需品。 想到这儿,周姥姥看向赵一鸣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心疼。 学校虽说已经免除了学费和生活费,给学生们提供吃住的便利,但在物资供应上,终究是难以周全到这般细致,哪里会专门给学生们单独准备白糖呢? 学校的资源有限,能保障基本的生活需求已属不易,像白糖这种相对奢侈的物品,自然不在供给范围内。 周姥姥瞧着这包白糖,心里明白,估计是这孩子的家里人特意为他精心准备的。 在农村,它可不单单是用来增添甜味的调味品,更多时候是被当作药用的。 农村医疗条件相对落后,一些土方子便成了人们应对常见病症的办法, 要是有人咳嗽了,抓上一小把白糖,用热水冲泡开,喝下去能稍稍缓解咳嗽带来的不适。 要是生病了,发着高烧,那白糖泡的水也能起到一定的调养作用,让病人好受一些。 周姥姥抬眼,见赵一鸣依旧是那副腼腆害羞的模样,低垂着头,双手局促地在身前交握着,眼神时不时偷瞄一下四周,似乎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妥。 所以便也没说推脱不要这包白糖的话。 若是拒绝,只怕会让这孩子心里难受。 只见周姥姥脸上立刻绽放出兴高采烈的笑容,伸手将白糖小心地收了起来,亲切地说道:“一鸣啊,你这白糖来的正是时候。 从卿弟弟这两日不知怎么的,咳嗽得厉害,我正琢磨着给他冲点糖水润润肺呢,可家里的糖前些日子都吃完了,正发愁呢,你呀,可真是姥姥的及时雨啊!”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与感激。 今儿个,育红班正好休息,土豆这小家伙刚才就跟军军和月月跑去了供销社,说是要去买汽水。 这不,小家伙刚一回来,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汽水,就瞧见屋里的赵一鸣,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站在门口,眼睛滴溜溜地直打转,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土豆歪着脑袋,小手指了指赵一鸣,脆生生地问道:“姥姥,这哥哥是谁呀?”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赵一鸣几眼,见他一直不说话,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紧接着又好奇地问道:“他怎么不说话呀? 他不会说话吗?” 话刚出口,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土豆赶忙伸手捂了捂嘴,眼睛一下子瞪大,小声嘀咕道:“啊,这哥哥不会是军军和月月说的孤儿院的哑巴吧?” 说完,便用那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赵一鸣,小眼神里满是怜悯。 第380章 土豆:你不要小瞧人! 周姥姥一听土豆这话,立马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怎么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紧接着,她缓了缓语气,说道:“这是你哥哥的同学,叫赵一鸣,你得叫一鸣哥哥。” 土豆听了,嘴巴微微一撇,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可是他就是一直都没说话呀。” 不过,小家伙倒也听话,说完便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跑到赵一鸣跟前,仰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脆生生地跟他打招呼:“一鸣哥哥你好,你会说话吗? 你跟我说两句话呗。” 赵一鸣听到声音,微微抬眼看了土豆一下,却又很快低下头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捧着水杯自顾自地开始喝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一鸣其实心里有些窘迫,面对这个热情的小孩子,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借喝水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顾从卿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场景实在有趣。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土豆的小脑袋,笑着对土豆说:“你一鸣哥哥可不是不会说话,他呀,是只会说高端的话。 得有点难度的,他才愿意开口。 你在育红班不是学了数学题吗? 你出题考考他,他指定就说话了。” 土豆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地盯着哥哥顾从卿,小脸上写满了不确定,又追问了一遍:“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给他出题,他就真的会跟我说话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哥哥给个肯定答复,他就立马付诸行动。 顾从卿看着弟弟这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伸手轻轻捏了捏土豆的小脸蛋,逗他道:“那当然啦,你就放心大胆地试试,不过你得出个难一点的,太简单的可不行哟。” 土豆听了,歪着脑袋,小手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脆生生地说道:“好,那我就出个大难题!”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得意事,胸脯一挺,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自豪地说:“我现在数数能数到100了呢!” 随后,他转身迈着自信的小步伐,“哒哒哒”地走到赵一鸣面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道:“一鸣哥哥,你知道100 + 99等于多少吗?” 那模样,仿佛自己出的这道题是世间最难的,满心期待着赵一鸣的回答。 “199。”赵一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虽不大,但清晰地说出了答案,随后便又抿紧嘴唇,恢复了那副安静腼腆的模样。 土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兴奋得小脸通红,拉着赵一鸣的胳膊,大声说道:“哇,你真的会说话呀!哥哥说得果然没错!” 小家伙那股子兴奋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紧接着,他脑袋一转,又冒出一个问题,再次凑到赵一鸣跟前,好奇地问道:“那我再问你一道题,你知道小鸡炖蘑菇为什么好吃吗?” 他都闻到味道了! 姥姥做的小鸡炖蘑菇最好吃了! 赵一鸣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了土豆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端起水杯,又开始默默地喝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默默表示出对回答这个问题的拒绝。 “你得问数学题呀,数学题懂不?”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土豆,耐心地纠正道,“得问跟数字有关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可不行。 你问点有难度的行不行?” 顾从卿双手抱胸,微微低头看着土豆… 土豆听了,嘴巴一下子瘪了起来,委屈巴巴地说道:“100 + 99已经是我能出的最难的题了嘛,我最多只会数到100呀。” 顾同学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那我就没办法了,谁让你不会难的数学题呢。 你要是会难的数学题,他呀,能跟你说一天呢。” 土豆原本就委屈巴巴的小脸,这会儿被顾从卿气得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小番茄。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仿佛藏着两团小火苗,直直地盯着顾从清,气鼓鼓地嘟着嘴巴,那两片小嘴唇撅得都能挂个油瓶儿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气冲冲地说道:“哼!你就知道欺负我,我不理你了! 我去找铁蛋哥哥问一个超难的题,到时候肯定能难倒一鸣哥哥。” 土豆心里越想越气,觉得哥哥太瞧不起自己了,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难题来证明自己。 说完,土豆使劲儿一跺脚,转过身,迈着气呼呼的小碎步,“哒哒哒”地跑开了,那架势,仿佛要立刻把铁蛋哥哥抓来,找到难题,回来好好“教训”一下哥哥和一鸣哥哥。 可没跑几步,他又突然猛地刹住脚,接着迅速扭过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更红了,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冲着顾从卿大声喊道:“你不要小瞧人,哼!” 喊完后,还不忘用力地甩了一下脑袋,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强化自己的气势。 然后才又转身,加快脚步去找铁蛋哥哥。 真男人永不服输! 周姥姥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炉灶上的锅里正“咕噜咕噜”地炖着菜,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她一手拿着锅铲,不停地翻炒着另一口锅里的菜,转头对着客厅喊道:“从卿,你带一鸣在附近溜达溜达,然后去供销社买点汽水回来。 天儿热,大家都渴得慌。 回来的时候去你三大爷家,给你姥爷叫回来。 这老头子,下棋下一下午了,都不知道回家。” 顾从卿听到姥姥的喊话,赶忙应道:“哎,知道啦姥姥!” 他一边回应,一边转头看向赵一鸣,笑着说道:“一鸣,走,咱出去逛逛,顺便买汽水去。” 赵一鸣微微点头,起身跟在顾从卿身后。 第381章 小心我揍你 顾从卿道:“也不知道今天供销社还有没有汽水,虽然不要票,花钱就能买,可这数量少得可怜,有时候去晚了就没了。” 终于赶到供销社,还好运气不错,泡沫箱里还摆着几瓶汽水。 顾从卿赶忙上前拿起几瓶,付了钱,递给赵一鸣一瓶,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走着走着,顾从卿扭头看向赵一鸣,开口说道:“你等会见着我姥爷你就知道了,你们俩呀,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他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带着点调侃,“我姥爷说话爱说车轱辘话,一旦打开话匣子,那可就停不下来,能跟你唠上一整天。 再看看你呢,张嘴除了数字和公式,一个多余的字都别想让你说出来。”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这可得改呀,现在在学校还成,老师同学都了解你的性子,能理解。 可你想啊,你以后工作了呢? 做研究的时候,总不能一直闷头自己干吧。 你是需要跟人沟通交流的呀,你不沟通,怎么把你那些想法表达出来啊? 别人又怎么知道你研究的成果有多厉害呢?” 赵一鸣默默地听着,手里紧紧握着汽水,眼神微微低垂,似乎在思考顾从清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顾从卿,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听到赵一鸣终于开口回应,顾从卿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 不过他也明白,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得循序渐进,想着一蹴而就是根本不现实的。 既然赵一鸣已经有了开口的举动,这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好现象,那就慢慢来吧。 两人一路走着,很快便回到了四合院前院阎埠贵家门口。 顾从卿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提高音量喊道:“姥爷,姥姥叫你回家吃饭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来周姥爷那洪亮且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哎呀,你这一步啊,应该放在上一步的位置啊,你的这个马怎么能吃了我的车呢? 你这不对呀,应该用炮吃我的车,然后我用马吃了你的炮,这才对嘛。” 周姥爷的声音里满是对棋局的执着与认真,似乎完全沉浸在棋局之中,对外面的喊话充耳不闻。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又敲了敲门,加大音量说道:“姥爷,别下啦,姥姥都做好饭等您呢!” “哎呦,这就是你同学呀?才过来?” 周姥爷从三大爷家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瞧见顾从卿和赵一鸣,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赵一鸣,眼神里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顾从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姥爷,我们都来了,回来好长时间了。 这不姥姥让我们去供销社买汽水,然后顺便把您叫回去。” 赵一鸣有些腼腆地冲周姥爷笑了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姥爷“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你看我这记性,一下棋就啥都忘了。行,行走吧,回家。” 说着,便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和两人一起往家走去。 一路上,周姥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走一边问赵一鸣:“孩子,你家是哪儿的呀? 在学校成绩咋样? 和从卿关系挺好的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赵一鸣有些应接不暇,只能一直点头。 土豆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路蹦蹦跳跳地拉着铁蛋过来了。 一到顾从卿和赵一鸣面前,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铁蛋:“铁蛋哥,你快出一道你学过的最难的数学题,我一定要难倒他们。” 铁蛋有些犹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说道:“可是从卿哥他们是大学生,我们出的题他肯定会的哎。”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自信,觉得自己和大学生的差距太大,出的题可能难不倒他们。 土豆却不依不饶,使劲摇晃着铁蛋的胳膊,撒娇道:“你随便出一个嘛,出一个超级超级难的计算题。” 土豆嘟着嘴,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铁蛋实在拗不过土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看向赵一鸣出题:“三万六千九百四十三乘以七万九千三百八十二除以六万三百零七减去五千四百三十五等于多少?” “.8214。”赵一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答案。 他神色平静,太简单了。 铁蛋儿瞪大了眼睛,懵懵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毕竟这道题他纯粹是胡乱说的,自己就算拿着纸笔,费上半天功夫可能都算不出来。 土豆急切地把目光投向铁蛋,满脸期待地问道:“铁蛋哥,他说的对吗?” 小脑袋微微歪着,等待铁蛋的回答。 铁蛋尴尬地挠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嗫嚅着:“我……我也不知道啊。” 土豆满脸诧异,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说道:“你出的题你不知道答案呀?” 铁蛋顿时满脸通红,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你不是说就让我出个难的吗? 这题够难吧? 你就说难不难吧。” 这时,顾从卿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们俩的小脑瓜,温和地说道:“行了行了,一边玩去啊,你们一鸣哥哥在计算这方面就没碰到过对手。” 土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彻底被激起来了,他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就像个鼓足了气的河豚。 他气呼呼地大声说道:“哼!你们别得意,我爸爸厉害着呢! 等我爸爸回来了,让我爸爸出一个难题,肯定能难倒你们!” 周姥姥这会刚把该炒的菜都炒了,现在大锅里炖着的小鸡炖蘑菇。 她对土豆说,“你行了啊你,来了之后就跟你一鸣哥哥他们作对你消停点啊,不然小心我揍你。” 第382章 秦淮茹求王主任 赵一鸣望着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香味的大锅,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眷恋。 小鸡炖蘑菇,这样的硬菜,对于赵一鸣来说,每年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那也是一年中少有的几次见荤腥。 每到过年,家里便会杀掉一只鸡。 杀掉后的鸡被仔细地分成五六份,放到雪地里冻上。 每次做饭时,母亲便会从雪地里取出一块,小心翼翼地剁成许多小块。 接着,再拿出秋天采好晒得干干的蘑菇,还有自家种的土豆,一起放入锅中炖。 几小块鸡肉混着一堆土豆和蘑菇,就是一顿丰富的大餐。 在炖煮的过程中,香味渐渐弥漫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们连粉条也放不起。 因为粉条需要花钱去买,而每年家里靠工分分的钱实在不多,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花在最急需的地方。 一家人在生活的精打细算中,努力维持着生计。 “真香啊!”赵一鸣喃喃自语,目光痴痴地看着眼前这盘冒着腾腾热气的菜。 他的眼前不禁浮现出在家时的场景,每到过年,父母为了能让他们几个孩子吃上一口荤腥,可谓是用尽了努力。 那时的饭菜香,顺着记忆的脉络,缓缓飘来,竟与现在面前的香味毫无缝隙地融在了一起。 这熟悉又久违的香味,轻轻地触碰着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让他的眼中渐渐变得潮湿,有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他极力忍着,不想让这份感动与脆弱轻易流露出来。 这时,顾母微笑着递过来一双筷子,轻声说道:“孩子,快尝尝。” 赵一鸣微微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伸手接过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半晌,才说出了今天除了数字之外的第一句话,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谢谢。” 这两个字,饱含着他对顾母的感激,也夹杂着对远方父母的思念。 贾张氏和小李此刻正窝在街道安排的那间小小的作坊里,专注地缝着麻袋。 桌上堆满了麻袋的布料和针线,贾,弓着背,粗壮的手指熟练地捏着针,在粗糙的麻袋料子上穿梭。 他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麻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缝一个麻袋能挣一毛钱,手脚快的人一天能缝十多个呢。 可这活并不轻松,麻袋的料子粗硬得很,每一针都得用力扎下去,再使劲儿扯出来,不仅需要手劲,还得有力气把线拉紧,这样缝出来才结实工整。 贾张氏因为平日里纳鞋底就积攒了不少经验,做起这缝麻袋的活计来,倒也不那么吃力。 只见她眯着眼睛,一针一线有条不紊地缝着,一天下来能缝10个左右。 她那布满老茧的手,动作虽不算快,却透着一种常年劳作练就的稳当。 小李则相对年轻些,可毕竟之前没干过太多这样的针线活,一天也就只能缝五六个。 即便如此,两人一天下来,也能挣上一两块钱。 贾长和小李缝麻袋挣的钱虽说不算多,可对于这个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而言,至少两人每日的口粮算是有着落了,也着实为家里缓解了不小的压力。 贾张氏每每想到这里,满是皱纹的脸上便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中也多了几分对生活的希望。 然而,这缝麻袋的活并非天天都有,一周也就三四天的机会。 剩下的日子里,贾张氏便守在家中,坐在那张破旧的小板凳上做鞋子。 小李呢则和秦淮茹、棒梗一起糊火柴盒。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堆满了火柴盒材料。 如今家里人口增多,倒也有个好处,街道分配下来的活计也跟着多了一些。 他们一家抢到了不少。 棒梗上学的事,秦淮茹可没少操心。 她那原本就略显憔悴的脸上,因为此事又多了几分疲惫和忧虑。 为了能让孩子去上学,她一趟又一趟地往街道和学校跑。 在她看来,孩子只有上学,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生活再艰难,这学也是一定要上的。 清扫完那几条熟悉的街道,她顾不上休息片刻,便匆匆朝着街道赶去。 一见到王主任,秦淮茹赶忙走上前,眼中满是恳切,急切地问道:“王主任,那个我家棒梗上学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能回去上学吗?” 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微微颤抖,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王主任的回答上。 王主任微微皱眉,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按常理说呢,棒梗是可以回原学校申请复读再读的。 但是吧……”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继续说道,“学校现在不太愿意接收。 你也知道,现在事儿多啊,学校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实在是有些棘手。” 王主任轻轻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秦淮茹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大概明白王主任欲言又止的意思。 她赶忙向前一步,紧紧握住王主任的手,语气中满是焦急与诚恳,连连保证道:“王主任,这回棒梗肯定好好上学,他绝对不会掺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绝对不会惹麻烦的。 真的,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要是他做不到,我马上就让他退学也行。 求你了,帮帮忙吧。” 说着,秦淮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哎,”王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秦淮茹,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同情,也有一丝担忧,“行吧,那我下午再去学校找校长商量商量。 不过小秦呐,你回家可得跟孩子好好说道说道,可不能再干浑事了。 这孩子要是再闯出什么祸来,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了。” 秦淮茹一听,眼中瞬间涌起泪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忙不迭地回道:“哎哎,主任,谢谢您,谢谢您,主任。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都记着。 我肯定好好跟孩子说,把道理给他讲得透透的,我肯定教好他,主任。 您放心,肯定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王主任轻轻挥挥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行了行了,回去吧。 赶紧回家准备准备,跟孩子好好谈谈,让他明白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 第383章 棒梗上学了 秦淮茹一路小跑着回家,那激动的心情简直要从她脸上溢出来。 她双颊泛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一进家门,她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屋里喊道:“妈,棒梗,棒梗上学的事成了,王主任说他去找校长,还说……” 贾张氏原本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满脸疑惑地问道:“之前王主任不是也去找了学校校长好几回吗?人家不是不愿意接受棒梗吗?” 秦淮茹赶忙解释道:“这次应该是成了,王主任说让咱们跟棒梗好好说,让他不要惹事。要是惹事的话,再退学。”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鞋底扔出去,大声说道:“大好事啊,可算了了我一个心愿了。” 她急忙把棒梗叫到跟前,拉着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棒梗,听见你妈说的吗? 在学校一定好好学习,不要再惹事,听见没?” 贾张氏神情认真,目光紧紧盯着棒梗,满是对孙子的殷切期望。 棒梗听到这话,抬起头认真的应道:“知道了,奶奶。” 他眼睛亮闪闪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紧紧握住秦淮茹和贾张氏的手,大声说道:“妈,奶奶,我肯定好好学习,珍惜这次机会,我再也不惹事了。” 这几年,棒梗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那些过往就像一把刻刀,在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也让他成熟了许多。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一次上学的机会再被他错过,自己这辈子都没什么翻身的可能了。 重新回到学校,棒梗还是念四年级。 他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这回,他成了四年级里面最大的那个学生。 班主任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从少管所出来的,年纪又比班里其他学生大,心里难免有些担忧,所以一直都盯着他,时刻警惕着,就怕他欺负班里的孩子。 然而,让班主任意外的是,棒梗每天上学都非常认真听话。 棒梗总是早早地来到座位上,翻开书本,全神贯注地预习功课,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主动选择坐在班级最后一排,从不惹事不闹事。 不仅如此,每天放学之后,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棒梗却默默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地打扫教室里的卫生,接着又拎起垃圾桶,一路小跑着去倒掉垃圾。 这天,闫埠贵像往常一样在学校里扫地,校园里安静极了,只有扫帚划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他微微弯着腰,双手熟练地挥动着扫帚,眼神专注于地面,认真清理着每一片落叶和纸屑。 就在这时,棒梗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闫埠贵看到棒梗的那一刻,手中的扫帚微微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的神情。 “棒梗,你来上学了?” 在闫埠贵的印象里,棒梗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以前棒梗见着他,那可没少冷嘲热讽,说些难听的话。 所以这一次,他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棒梗又会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话来。 闫埠贵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然而,让闫埠贵意想不到的是,棒梗见着他之后,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先是叫了一声“三大爷”,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改口叫了声“阎老师”,然后便静静地走了过去。 闫埠贵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棒梗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不禁在心里暗自琢磨:这棒梗莫不是真的转性了? 回到家后,闫埠贵迫不及待地跟三大妈说起了这事。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我在学校瞧见棒梗了,可把我惊着了。 我还以为他见着我之后,又得嘲笑我,说些不中听的话呢。 但是没想到啊,棒梗见着我,不仅有礼貌地叫了一声三大爷,然后又改口叫阎老师,就走了。 你说,这棒梗还真转性了,那以前啊,他就管我叫阎老抠了。” “那还真是稀奇了。”三大妈一边手里忙活着择菜,一边满脸惊讶地说道,“不过之前棒梗刚回来的时候,也确实有变化,比以前消停不少。” 闫埠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是啊,我也觉着奇怪,这孩子变化咋这么大呢。” 三大妈把手中择好的菜放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菜叶残渣,接着说道:“行了行了,不管他们了,都不住咱们院了,掺和他们的事干嘛? 你在学校你少招惹人家啊。” “咱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到时候再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闫埠贵听了三大妈的话,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我还能主动去招惹他不成? 就是今天这事,实在是让我有点意外。” 棒梗因为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又是从少管所出来的,在班级里就像个特殊的存在。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身形略显孤单,周围的同学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班里的同学平时都不怎么跟他说话,起初,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畏惧。 每当棒梗在教室里走动,周围的同学都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眼神躲闪,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们觉得这个从少管所出来的人必定凶神恶煞,会欺负他们。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同学们渐渐发现,棒梗每日只是安静地学习听课,眼神专注地盯着黑板,认真做着笔记,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种“坏孩子”模样。 终于,有那胆子大的同学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动凑到棒梗跟前。 一个瘦瘦小小、眼睛滴溜溜转的男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步跑到棒梗的座位旁,脸上带着既好奇又紧张的神情问道:“贾梗,少管所里啥样啊?你是不是天天挨打啊?” 那男生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问道。 棒梗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生,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回忆那段并不美好的过往。 第384章 棒梗被感动哭了 教室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此刻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想要听听棒梗的回答。 棒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那段过往的感慨,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同学,回到了少管所的那段日子,缓缓说道:“少管所不太好但也挺好。”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显然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不解。 棒梗没有理会同学们的反应,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因为我碰到了一个非常好、非常负责任的管教老师。”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之情, “我进去的第一天,他就走到我面前,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告诉我犯错不可怕,每个人的人生当中都会犯错。” “但是如果没有改正和悔过之心才是最可怕的,那这个人总有一天会被我们的社会被淘汰掉。” 同学们都听得入了神,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棒梗。 棒梗继续说道:“他教了我很多道理,很多规矩。 管教老师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军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 棒梗的眼中满是钦佩,“他每天带着我们用部队的方式整理内务、站军姿、练习队列。” 棒梗站起身来,简单地比划了一下站军姿的动作,他双脚并拢,双手紧贴裤缝,抬头挺胸,眼神坚毅。 “他说,让我们重新做人的方式就是把脊梁挺起来。 只有挺直了脊梁,才能堂堂正正地面对自己的过去,勇敢地走向未来。” 棒梗说完,缓缓坐了下来。 一个戴着眼镜,模样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同学,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头,提高音量问道:“那他不打你吗?你们其他被关进少管所的人,你们不打架吗?”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镜片后的目光满是探寻。 棒梗微微皱了下眉,像是在认真整理着思绪,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在少管所被分成几个班,别的班的人会打架,但是我们班的人不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庆幸,“而且我们的管教老师会保护我们,如果不是我们犯的错,被别人欺负了,他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的。” 说到这儿,棒梗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郑重的神情,接着说:“而且他对我们说过一句话,他说虽然我们都是犯了错的人,但并不代表着我们就要成为最底层的坏人,一直被别人欺负。 因为我们都还是孩子,如果我们改好了,我们一样会有光明的未来,美好的前途。” 周围的同学听着,都不自觉地点点头。 棒梗轻轻舒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从少管所回家之后,不能来上学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里帮我妈妈做家务、照顾妹妹糊烟盒,帮家里挣钱。” “我已经改过了,所以你们不用那么怕我,我不会欺负你们的。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欺负我的。” 此刻,教室里一片安静,同学们似乎都被棒梗的话所触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同学们身上,给这小小的教室增添了几分温暖。 棒梗刚说完,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嘲笑声。 只见几个外班同学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路过,显然听到了棒梗的话。 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阴阳怪气地说:“就你还改过自新?别吹牛了,坏种就是坏种,永远不会变成好人的。” 那黄毛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棒梗,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挑衅。 就在这时,班里的同学像是被激怒的小兽,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平日里就性格直爽的高个子男生,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涨红着脸,冲着外面的人怒喊道:“你才是坏种!贾梗跟我们做同学半个月了,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他怎么就不能改好? 老师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凭什么说我们的同学?” 他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神里透着毫不畏惧的怒火。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一个小个子女生也不甘示弱,站在座位上大声说道:“就是就是,你们快走,不许你们欺负人。” 她的声音清脆却坚定,小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还有几个男生也跟着站起来,将比他们高的棒梗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气势,仿佛只要外面的人再敢说一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理论。 外班的同学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跳脚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扯着嗓子喊道:“你们都是被他骗了!我妈说了,他们贾家就没有好人!” 这时,班里的学委,一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女生,缓缓站起身来。 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外班同学,轻声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我们是亲眼看到了贾梗这段时间的表现的,而你不过是道听途说,所以你所了解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我建议你可以多跟贾梗同学接触接触,他真的挺好的。 或许他以前有过不好的行为,但是现在他真的改变了。” “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不能随便欺负他。” 然而,外班同学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还想继续争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之时,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只见班主任抱着一叠厚厚的作业本,神色匆匆地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教室门口剑拔弩张的情形,原本和蔼的脸色瞬间一沉,眼神中透露出严肃与威严。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冷冷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女学委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说道:“老师,他们来我们班欺负贾梗。 贾梗明明老老实实的待在教室里,都没有去招惹他们,可他们却过来欺负人。” 班主任脸色愈发难看,他将作业本往讲台上重重一放,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个外班的同学,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回到你们的班级,不然我就要跟你们的老师好好沟通沟通了!” 那几个外班的同学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后,撒腿就跑,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贾梗看着这一幕,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班主任和班里的同学们,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地说:“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帮我……” 第385章 棒梗躲进四合院 放学铃声清脆地响起,同学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室,然而,棒梗却被班主任留了下来。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同学们离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油然而生。 班主任带着棒梗,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棒梗的心跳愈发急促,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温和地说道:“贾梗,你坐。” 棒梗微微颤抖着,缓缓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如同一团乱麻,各种可怕的念头疯狂涌现。 他心里不停琢磨:“我没犯什么错呀,不会是因为今天外班同学的事,要被退学了吧?” “要是不能念书,妈妈和奶奶会伤心死的。” 想着想着,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前,一边低头批改作业,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棒梗说:“你最近的表现,老师都看在眼里了,一定要继续保持,好好学习。” 说到这儿,班主任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妈妈为了让你能回学校上学,求了不少人。” 棒梗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终于松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我知道了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表现,不惹是生非的。” 班主任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着棒梗。 班主任接着说道:“你最近的表现,除了老师,班里的同学也都看在眼里。 今天大家都帮你说话,这就是证明。 而且我也听他们说了,你讲了在少管所的事情。 你真的很幸运,碰到一个好的管教老师。” 班主任微微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所以一定要珍惜现在的机会,明白吗?” 棒梗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坚定,说道:“我一定会的,老师!” 贾梗离开学校往家走,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的心情格外轻松,回想着今天学校里背包里同学接受了,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当他走到一个胡同的时候,被一群人给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流里流气的青年,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抱胸,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他的身后簇拥着几个小弟,他们或歪着头,或斜着眼,脸上满是挑衅的神色。 一看就是一群盲流子。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他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黄毛吐掉嘴里的烟,用脚碾了碾,冷笑一声说道:“听说你今天在学校挺威风啊,还让老师给你撑腰了?” 棒梗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可能是今天外班同学找来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跟你们无冤无仇,麻烦让让。” “无冤无仇?哼,有人看你不顺眼,让我们给你点教训!” 黄毛一挥手,身后的小弟们便一拥而上。 小弟们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一步步朝着棒梗逼近。 贾梗心中慌乱,但他明白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边躲避着小弟们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你们这是违法的!要是敢动手,你们都得进局子!” “哼,最近的派出所离这都有半个小时,你怎么报啊?上,给我揍他!” 黄毛嚣张地叫嚷着,眼中满是不屑。 棒梗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打架。 他可是从少管所出来的,一旦跟人动手,旁人肯定都会觉得是他的错,那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上学机会可就彻底没了。 一想到可能会失去上学的机会,棒梗心里一阵恐慌,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一横,撒腿就往回跑。 后面的一群人哪肯罢休,嘴里骂骂咧咧地紧追不舍。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跑!” “抓住他,看他还能嚣张不!” 污言秽语不断从他们口中传出,慌乱之中,棒梗左拐右拐,竟不知不觉跑到了四合院所在的那条胡同。 当看到那熟悉的地方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了命地往四合院跑去。 此时,闫埠贵正在四合院门口擦自行车,他戴着副老花镜,正仔细地擦拭着车座,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棒梗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不禁有些诧异,闫埠贵推了推眼镜,疑惑地问道:“棒梗,你咋来了?” 棒梗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眼神中满是惊恐,声音颤抖地说:“三大爷,有……有社会流氓围着我,要打我!”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时回头张望。 “什么?有人要打你?你又惹事了?” 闫埠贵瞪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满是审视与怀疑。 他停下手中擦自行车的动作,直起身子,上下打量着棒梗,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棒梗疯狂摇头,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无辜,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没惹事,三大爷,我都不认识他们。 我放学走到二条胡同那,就被他们给围住了。 他们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我真没惹事啊!” 闫埠贵看着棒梗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的怀疑稍稍减轻了几分。 他推了推眼镜,思索片刻后,伸手轻轻推了推棒梗,说道:“行,你先上我家躲着去,我看看这帮是什么人。” 棒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朝着闫埠贵家跑去。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迅速闪进屋里,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紧张地向外张望。 第386章 大鹅登场让你狂! 那伙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四合院门口,四处张望,却没看到棒梗的身影。 混混头子往前跨了一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闫埠贵,不耐烦地问道:“老头,你看没看见一个小子跑到这来?不高,十一二岁的。” 闫埠贵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 这伙人流里流气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烟酒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你看没看着吧?” 混混头子身后那个脸上长个痦子嗯小弟,恶狠狠地说道,还随口往地上吐了口痰。 闫埠贵心中有些发怵,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摇摇头,说道:“没有,没看着。” 混混头子双眼圆睁,如同一头恶狼般狠狠瞪着闫埠贵,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头,你最好别耍花样,要是敢骗我们,有你好看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小混混里一个瘦高个突然开口,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老大,这老头肯定骗人! 我妈说了,贾梗他们家以前就住这个院。 喏,旁边的牌子上挂着呢,95号院。 贾梗肯定藏在院里了。” 这人就是那个外班学生的哥哥。 混混头子听闻,恶狠狠地盯着闫埠贵,咬牙切齿道:“好啊,你个死老头子,敢骗我们!” 随即扭头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喊道:“来两个人,给我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剩下的人进去搜,把那小崽子给我搜出来!” 被点到的两个小弟摩拳擦掌,一脸兴奋地朝着闫埠贵走去,眼中满是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小弟还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剩下的几个小弟则如饿虎扑食般,一窝蜂地朝着四合院里涌去。 闫埠贵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混混,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刚放学回家的顾从卿,老远就瞧见了四合院门口这混乱的一幕。 他不动声色地将空间里的“小理”转移到口袋里,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默默掏了出来。 顾从卿微微皱着眉头,对着那群混混的背影,故意提高了音量,轻声却又清晰地问道:“喂,你们要揍谁?” 太过分了! 胆大包天! 竟然敢揍他姥爷的棋友三大爷! 现在的三大爷可不是从前的三大爷,他现在有两个身份。 一个是周老爷的挚爱棋友,下象棋专用对手。 另一个身份就是周姥姥的好闺蜜的老公。 他不护着谁护着呀! 混混头子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怀疑,上下打量着顾从卿,冷哼一声道:“哪来的小兔崽子,少在这多管闲事!” “你敢骂我兔崽子?好!” 这可是家里长辈对他的爱称! 是什么人都能叫的吗?! 他毫不犹豫地拎起口袋里的小李,如猛虎下山般冲着那嘲讽他的混混就冲了上去。 紧接着,顾从卿足了劲,举着小理照着那混混的嘴巴子狠狠抽了上去,同时大声吼道:“知不知道小兔崽子是我爸我妈我姥我姥爷对我的专属昵称?嗯?” 那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脑袋一歪,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板砖印。 还没等那混混反应过来,顾从清又是一个反手,从地上抄起一块板砖,“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他脸上。 板砖与脸颊接触的瞬间,混混的鼻子瞬间鲜血直流。 “挺嚣张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敢来我们四合院打劫。 说,是什么道德沦丧的理由让你们来我们四合院欺负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阎埠贵:颤颤巍巍……的老头? 说的是他吗? 混混头子见状,先是被顾从卿这一连串迅猛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喊道:“反了天了你!都给我上,往死里揍这小子!” 他一挥手,身后剩下的几个混混便如恶狼般朝着顾从卿扑了过去。 闫埠贵吓得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哎呀,这可怎么好,从卿啊,你快跑!” 他想冲过去帮忙,却又被混混头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脚步顿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来人啊,院里的老少爷们们都出来呀!” 就在顾从卿与混混们单方面殴打之时,四合院儿里的住户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看到大伙纷纷拿着家伙事儿,神色匆匆地跑了出来。 人群中,有手持擀面杖的大妈,有握着铁锹的大爷,还有举着扫帚的年轻人。 而在人群当中,还混着一只格外引人注目的大白鹅。 只见它高昂着头,气势汹汹地扇动着宽大的翅膀,“嘎嘎”叫着就朝着混混们冲了上去。 它瞅准一个小混混,猛地向前一冲,一口照着那小混混的屁股就咬了上去。 “啊!我的屁股!救命!别叨我!别叨我!” 那小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惨叫连连,一边拼命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一边惊恐地大喊。 他小时候被大鹅叨过牛牛,有大鹅恐惧症。 小混混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双手胡乱挥舞着,模样狼狈极了。 与此同时,顾从卿瞅准时机,大喝一声,猛地一脚朝着混混头子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混混头子被踹了个正着,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混混头子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顾从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他强任他强,大鹅出场让你狂。” 其他混混见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既忌惮顾从卿的勇猛,又害怕那只凶悍的大白鹅,还有周围拿着家伙的四合院住户们。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第387章 抢了红袖标 易中海远远瞧见这群混混气势汹汹地在四合院闹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赶忙扭头看向一大妈,急切地说道:“快,把军军和月月带回家,外面危险!” 交代完后,易中海猛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冲着院里的住户大声喊道:“老少爷们们! 咱们四合院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地儿,上! 不能让他们在这儿为非作歹,把他们赶出去!” 易中海在四合院还算是有些威望的,大家听到他这一声喊。 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群猛虎般举着家伙事就朝着混混们冲了上去。 一时间,叫骂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四合院门口乱成了一团。 这时,那个混混头子被打得节节败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模样狼狈不堪。 一边挨打一边拼命护着头,身子蜷缩成一团。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慌乱地掏来掏去,好不容易掏出来一个红袖标。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只见他挣扎着举起红袖标,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是红袖子,你们不能打我们,小心我把你们都抓出去!” 四合院住户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动作不由得都停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和忌惮,毕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红袖标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顾从卿眉头一皱,眼神中满是不屑几步就跑了过去。 只见他伸手一把将红袖标抢了过来,随手揣在兜里,大声说道:“什么红袖子?他就是冒充的,哪里有红袖子?揍他!” 整个院子里,除了院里的住户,便只剩下这群混混们。 顾从卿眼疾手快,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混混头子挥舞红袖标上时,不着痕迹地将那所谓“红袖子”藏到了空间里。 他心中暗自思忖,没了这东西,看这群混混还怎么狐假虎威,就算警察来了,革委会的人来了,自己这边也有理有据,不怕他们胡搅蛮缠。 毕竟,就凭这群小混混自说自证,他们完全有理由反驳。 可院子里这激烈的打闹声,还是如同炸雷一般,惊动了附近院子的住户。 很快,便有人匆匆跑去派出所报了警。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警察终于赶到了现场。 只见为首的警察面色严肃,大声喝道:“住手!住手!都停手,分开!分开站!” 那声音犹如洪钟,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合院的住户们在看到公安的第一时间,就像是听到了统一的指令,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他们十分默契且有序地撤开,站到了一起,自然而然地将那群混混隔离开来。 再看那群混混,此时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着肚子,有的捂着脸,各个狼狈不堪。 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那混混头子瞧见公安赶到,脸上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瞬间换上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眼神中透着凶狠与嚣张。 他一边嘶哈嘶哈地倒抽着冷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快把他们这群贱民抓起来! 我们可是革委会的,他们居然敢对革委会的人动手,简直反了天了! 快把他们抓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因身上的伤痛而不得不半趴在地上,手指着四合院的住户,仿佛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公安一听他们自称是革委会的,原本严肃的面容上,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意识到这事儿恐怕棘手了。 毕竟在当时的环境下,革委会的身份多少有些敏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周围的住户身上一一扫过,神色凝重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打革委会的人了?” 院里的众人齐刷刷地摇头,异口同声地表示否认。 这时,顾从卿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地说道:“没有啊,公安叔叔。 他们就是一群流氓混混,也不知道为啥突然跑到我们院里来打我们。 还扬言要抢劫,要不是刚好现在是下班时间,家里的男人们都在,您是没瞧见他们那嚣张样儿,估计我们院里这么多住户家里的钱呐、票啊,都得被他们给抢走了!” “对,就是!他们就是抢劫犯,把他们抓去枪毙!” “对,把他们抓走!这就是一群臭流氓、混混、地痞无赖!” “对,他们才不是什么革委会的呢,革委会怎么会有这种人?公安同志,快把他们抓走,把他们抓走!” 易中海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走到公安面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平日里沉稳的面容此刻也因气愤而微微涨红,他微微喘着粗气,说道:“公安同志啊,我们下班了,好端端地在家里待着,这群人就像土匪一样闯了进来。 不仅要打我们前院的住户,还明目张胆地要进我们院里抢劫。 这简直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们这四合院一直以来邻里和睦,从未出过这种事,今儿个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那群混混你一言我一语,咋咋呼呼地叫嚷着:“我们可是红袖子,而且我们的袖标刚才都拿出来了,但是被这群人给抢走了!” 这时,公安神色严肃地转身,目光在四合院的居民脸上一一扫过,问道:“你们抢了他们的红袖标?” 四合院的居民们纷纷慌张地摇头,七嘴八舌地说道:“没有没有,我们可没有抢啊!” “是啊,我们啥都没干,我可没看着。” 那混混头子眼睛一转,突然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顾从卿,扯着嗓子喊道:“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崽子抢的,你们去搜他的身,肯定在他身上!” 顾从卿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想搜你就搜吧。” 说罢,他还主动走到公安面前,神色坦然,诚恳地说道:“公安叔叔,你搜吧,我真的没有拿他说的什么袖标。” 公安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从卿,见他神态自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职责所在,还是上前对顾从卿进行了简单的搜身。 一番仔细检查后,确实没有发现所谓的红袖标。 公安拍了拍顾崇清的肩膀,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那混混头子说:“他身上没有你说的红袖标。” 第388章 对棒梗的报复在未来 四合院众人众口一词,坚称这群混混是闯进院里来打人抢劫的,俨然就是恶势力团伙。 公安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为首的公安大手一挥,说道:“先把他们都带回派出所!” 尽管那群混混一路上都扯着嗓子大喊:“我们是革委会的,你们不能抓我们!” 可他们身上确实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据,只能被公安们强行架起,一路挣扎着被带走。 等他们走了之后,院子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易中海转过身,一脸凝重地看向闫埠贵,眼神中满是疑惑,缓缓开口道:“老阎呐,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用手抹了一把脸,才缓缓说道:“是棒梗啊,棒梗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有人追他,要揍他,要打他。 我这心一软,就想着先让他躲到我家里去了。” 易中海听后,面色沉了下来,双唇紧闭,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 这时,刘海中却忍不住了,他气得满脸通红,一边跺脚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小兔崽子就是个坏种! 惹了麻烦就往咱们这儿躲,真不是个东西! 也不想想,因为他,咱们院子里得跟着遭多少事!” 闫埠贵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轻轻摆了摆手,有些不满地看向刘海中,说道:“老刘啊,你别说这种话。 棒梗毕竟还是个孩子呢,他能有多大能耐,咋能惹到这种社会上的人呢? 我估计啊,人家就是故意找茬,想欺负这孩子。” 老阎家的几个孩子今儿个跟着三大妈回娘家去了,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闫埠贵孤零零的一个人。 闫埠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周围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眉头依旧紧锁,心里琢磨着得赶紧把事情弄清楚。 他抬眼看向易中海,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把棒梗叫出来问问,到底咋回事,一问不就知道了。” 易中海听后,赞同地点点头,应道:“行,都上你家。” 他心里也想着,只有从棒梗嘴里才能问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一旁的顾从卿听闻这话,不禁有些惊讶,嘴里嘟囔着:“嘿,没想到哈,这事居然还是棒梗惹出来的。”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拉着周姥爷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走啊,姥爷,一起去凑凑热闹,看看棒梗的笑话,不看白不看嘛。” 事情闹得这般沸反盈天,一大群人在院子里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棒梗早就被吓得面如白纸,缩在墙角,脑袋紧紧地靠在膝盖上,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显然是被吓坏了。 闫埠贵见状,赶忙走上前去,轻轻拉住棒梗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又搬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 闫埠贵一脸关切地看着棒梗,和声说道:“棒梗啊,那些人都走啦,别怕,现在跟三大爷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棒梗抬起头,用脏兮兮的小手擦了擦满脸的眼泪,眼睛哭得通红,他抽抽搭搭地说道,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恐惧:“我……我真不认识他们啊。 今天放学的时候,老师把我留下来,说我最近在学校表现挺好的,还让我继续保持呢。 然后我就高高兴兴地往家走,可走到那边的时候,他们突然就冒出来,一下子把我拦住了,张嘴就说要教训我。 我当时害怕极了,扭头就跑,慌不择路的,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跑到咱们院子里来了,然后就碰见三大爷您了。” 易中海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此时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说道:“棒梗,你再仔细想想,真没有别的事儿了? 不然好端端的,这群混混为啥就盯上你,非要打你呢?” 棒梗听了易中海的话,脑袋埋进双手里,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可能相关的事情,脸上满是焦急与茫然,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带着几分犹豫说道:“对了,今天在班里,被外班人找茬了。 我从少管所出来到现在,也就发生过这一回冲突,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事儿了,真的只有这些了。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我从少管所出来之后,真的就没再惹事了,真的想不出别的啦。” 他眼睛里满是惶恐与无助,可怜巴巴地望着三位大爷,仿佛在祈求他们相信自己。 易中海听后,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来回踱步,思考着棒梗所说的话。 心里暗自琢磨,难道真的是因为外班人找茬,对方找了社会上的混混来报复? 刘海中则是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怀疑,撇了撇嘴说道:“哼,就这么简单? 我看没这么容易吧,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别到时候又把事情搞复杂了,连累咱们院子。” 闫埠贵摆了摆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神色温和地说道:“先别忙着下结论嘛,老刘。 棒梗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再问问清楚。 棒梗啊,你给三大爷讲讲,外班人为啥找你茬呀?” 棒梗一五一十地把班里发生的事说完之后,易中海紧绷的眉头缓缓松开,面色逐渐缓和下来,眼神里少了几分怀疑,多了些许思索。 闫埠贵原本担忧又严肃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扶了扶眼镜,微微点了点头。 周老爷一听这只是小孩子在学校里的普通冲突,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想走。 他本来就只是来看热闹的,对于害自己女儿差点流产丧命的贾家孩子是否改过自新,他压根儿没兴趣。 顾从卿瞧见周老爷起身,也立马跟了上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贾家能做到不找麻烦已经仁至义尽了,让他帮贾家做什么事,那是想都别想。 他边走边暗自嘀咕,早知道那群人是冲着棒梗来的,他连动手帮忙都不会,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顾从卿表面上看似平静,可内心深处,对棒梗的报复念头从未有过丝毫的消减。 只是如今棒梗还只是个孩子,在他看来,此时下手报复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那种简单粗暴的报复手段,像什么打断腿、整成残废之类的,在他眼中,那实在是太过粗俗野蛮了。 而且极易给自己招来麻烦,背上污点。 实际上,顾从卿早就精心谋划好了一切。 他打算按捺住性子,静静等待棒梗长大成人,步入工作岗位。 到那时,在棒梗人生的每一个关键转折点上,他都会巧妙地出手,不着痕迹地动一些小小的手脚。 或许是在棒梗即将获得晋升机会时,又或许是在棒梗人生大事之时,制造一些看似偶然的阻碍。 他要让棒梗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困境,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去迎接成功,却总是被突如其来的挫折无情地打击。 日积月累,那些接踵而至的挫败感,将会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束缚住棒梗,让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顺遂,痛苦不堪,直至痛不欲生。 第389章 娄家的管家 顾从卿站在学校的项目课题申报处,目光在众多课题选项上一一扫过,最终,他的眼神笃定地落在了“农药”这一课题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闪过诸多念头。 我国作为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农业大国,农业的根基地位不言而喻。 十几亿人口的温饱问题,始终是这个国家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大事。 而农药,在保障农作物产量、防治病虫害方面,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一款高效、安全且环保的农药,对于提高粮食产量,稳定国家的粮食供应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一个科研项目,更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课题。 选择“农药”作为自己在学校的第一个项目课题,顾从卿觉得这是一个兼具使命感与挑战性的决定。 顾从卿记得在73年,英国帝国化学工业取得了一项在农药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突破。 他们成功开发出首个商品化拟除虫菊酯类农药氯氰菊酯。 紧接着,在随后的时间里,氰戊菊酯、溴氰菊酯等一系列高效品种如璀璨星辰般相继问世。 这些拟除虫菊酯类农药所展现出的卓越特性,令顾从卿深深着迷。 它们的杀虫活性相较于传统的有机磷类农药,竟然高出10 - 100倍之多,这意味着只需使用传统农药用量的1\/10 - 1\/100,便能达到甚至超越以往的杀虫效果。 不仅如此,这些农药还具备低残留、易降解的优良特性,对哺乳动物的毒性更是显着低于有机氯,有机磷类,极大地降低了对环境和非靶标生物的潜在危害。 而它们独特的作用机制——干扰昆虫钠离子通道,更是让顾从卿看到了打破传统农药局限的希望之光。 这种独特的作用方式不易与传统农药产生交互抗性。 这款说是农药,其实属于杀虫剂,就目前来看,非常适合国内的疆城,那边种植着全国范围没最大的棉花田。 这款杀虫剂对棉花田非常适用。 顾从卿确定了研究方向,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方面的实验和研究中。 此后的日子里,他几乎泡在了学校的图书馆和实验室里。 每天,他都早早来到图书馆,在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梭,像一位执着的寻宝者,仔细搜寻着每一本杀虫除虫有关的化学书籍。 一本本陈旧或崭新的书籍在他手中翻阅,密密麻麻的笔记写满了一个又一个本子,为后续的实验和研究努力夯实基础。 …… 许大茂从电影院下班往家走。 自从被抓走劳改,他就笃定这一切都是娄晓娥和娄半城他们娄家人在背后搞的鬼。 即便如今和秦淮茹结了婚,可对娄家的恨意非但没减,反而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报复。 可娄家已经不在四九城,他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以前娄家的管家娄大力。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大,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心中一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便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算计。 娄大力看上去比以前苍老了许多,背有些驼,走路也没了往日的利落。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许大茂,正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不经意地迎了上去。 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快步走到娄大力身边,亲热地打招呼,“哟,这不是娄管家嘛!好久不见呐!” 娄大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许大茂。 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番,眼中带着几分警惕,淡淡地回应道:“是你啊,许大茂,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 许大茂一副热络的样子:“娄管家,您这是忙着去哪儿呢? 我看您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遇到啥烦心事了?” 心里却在想:“可算让我逮到机会了,看我怎么从你这儿找到报复娄家的突破口。” 娄大力轻轻叹了口气,敷衍地说道:“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了。” 说完,便想加快脚步离开。 许大茂哪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赶忙又凑上前去:“娄管家,您现在过的怎么样?” 娄大力算得上是娄半城的心腹,许大茂一直以为他跟着娄半城一起去了香江,没想到这人竟然没走。 怕不是娄半城交代了他什么重要事情,所以才特意留在四九城。 这说不定就是自己报复娄家的关键突破口啊! 第390章 跟踪娄管家 娄大力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着许大茂,心中暗自思索,这个许大茂向来不是什么善茬,如今突然这般热情,怕是有所图谋。 沉默片刻后,娄大力缓缓说道:“许大茂,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娄大力面带沉思的看向面前留着小胡子的许大茂。 心里吐槽,这人长得还真是一脸奸相,也不知道老爷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自己在娄家多年,对小姐的事也算了解,当初小姐和许大茂在一起,娄家上下都不看好,可老爷夫人却执意如此,如今想来,真是造化弄人。 而现在这个许大茂,突然这般热络,必定没安好心。 许大茂见娄大力依旧一脸警惕,思索片刻后,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决然的神情,直接问道:“娄管家,我也不跟您绕圈子了。 我当初被举报,送去劳改的事,是娄家干的吗?” 以往尖酸狡诈、惯会迂回算计的许大茂,此刻竟这般直来直往。 娄大力微微一怔,没想到许大茂会如此直接。 短暂的犹豫后,他缓缓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平淡却又透着无奈:“是啊,是娄董亲自吩咐的。” 许大茂听闻此言,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他紧握双拳,身子微微颤抖,恨恨地说道:“为什么?娄振华和娄晓娥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 非得置我于死地不可? 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娄大力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目光略带不屑地看向许大茂,缓缓说道:“小姐虽然不是娄董老爷最看重的孩子,但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你在外面搞女人,还搞了那么多,他能不狠狠的报复你吗? 难不成还要放过你啊? 娄董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名声,你做出这等丑事,简直是在娄家脸上抹黑。” 许大茂咬着牙,大声反驳道:“那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那娄晓娥很少让我碰她,而且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我每天要做家务、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就连她的内衣内裤都是我洗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她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娄家凭什么因为这点事就把我往死里整!” 娄大力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无奈。 娄大力可是娄家的家生子,从小便与娄振华一起摸爬滚打地长大,两人感情深厚。 这回要不是老爷特意留他在四九城有至关重要的要事处理,他是断断不会与娄振华分开的。 而且,他的妻子子女都跟着娄家一同去了香江,偌大的四九城,如今就只留他孤零零一人。 他神色复杂,带着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许大茂,缓缓开口说道:“你是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你能娶到小姐,那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的福分了。 你只要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就好,还奢求什么呢? 再说了,生不了孩子这事儿,明明是你的问题,可你却没跟小姐说实话呀。” 许大茂气得眼睛都红了,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大声吼道:“我说什么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怎么就知道生不了孩子是我的问题? 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娄晓娥她……” 娄大力看着许大茂那副怨愤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厌烦。 他眉头紧皱,眼神里透着冷漠,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小姐他们都已经走了,你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难道你觉得她还能回来吗?” 许大茂听了这话,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大声叫嚷道:“我去西北劳改受的所有的苦,遭的所有的罪,都是她娄晓娥造成的! 我这辈子真是最后悔跟她结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帮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打掩护!” 娄大力冷冷地看着许大茂,“你以为你帮小姐打掩护是多大的功劳?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哼,难道你就清白吗? 你不也是图娄家的富贵吗?” 说着,他双手抱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许大茂。 “小姐是不做家务,可她又不是没带嫁妆,她又不是没出钱。 你少花她的钱了? 你少用娄家的东西了?” 娄大力顿了顿,加重语气,“还有,你敢说你没有借用娄家的关系?” 许大茂被这一连串的质问说得面色涨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他眼神闪烁,心中又气又恼,却又不得不承认娄大力说的句句在理。 娄大力看着许大茂这般模样,冷哼一声,继续道:“说的好听罢了,明明自己也不干净,却还老是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可笑至极。 娄家向来重视名声,你做出那等丑事,老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只能怪你自己贪心不足,行事不检点。” 娄大力说完那番话,眼中满是对许大茂的不屑,头也不回,身形挺拔地转身便走,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多停留一秒都觉得多余。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双眼死死地盯着娄大力远去的背影,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心中恨意翻涌。 他虽没有出声阻拦,但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哼!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报复娄家,报复娄晓娥的。他们让我吃了这么多苦,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同时,他对娄大力留在四九城的目的充满怀疑,暗自思忖:“我就不信娄大力留在四九城没有别的目的,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待娄大力走出一段距离后,许大茂悄悄地推着车子,脚步放得极轻,像个伺机而动的猎手,小心翼翼地不想发出任何声响,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他心倒要看看娄大力现在在什么地方落脚,只要摸清他的住处,以后便方便我探查他们的秘密,说不定还能找到扳倒娄家的关键线索。 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将许大茂那扭曲的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第391章 二人世界 许大茂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推着车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娄大力的背影,就这样跟着他走了好长时间。 一路上,他神经高度紧绷,时刻留意着娄大力的一举一动,生怕跟丢了。 双脚像是不知疲倦般,快速而又轻盈地移动着,即便双腿已经开始发酸,也丝毫不肯停下。 让许大茂万万没想到的是,娄大力最后竟然径直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缓缓地朝着地平线滑落,只留下一抹余晖勉强照亮大地。 等出了城,展现在许大茂眼前的是一片荒郊野地,杂草丛生,偶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环境对跟踪极为不利,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 许大茂心中一阵懊恼,他知道再继续跟下去,很可能会被娄大力发现。 无奈之下,他只能满脸遗憾地望着娄大力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最后成了一个小黑点,直至完全看不见。 他紧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指节泛白。 许大茂失落地骑着车子回了家。 刚一进门,秦淮茹就从屋里迎了出来,面露担忧之色,关切地问道:“大茂,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大茂一边把车子推进院子,一边说道:“我下班的时候看到娄家的管家了。” 秦淮茹听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诧异说道:“娄家的管家?没跟着他们去香江吗?” 许大茂无奈地摇摇头,眉头紧皱,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和他说了几句之后,我就想着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去哪,结果他居然出了城。” 秦淮茹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缓缓说道:“他曾经是娄家的管家,娄家都去香江了,他现在或许身份尴尬,没了依靠,所以才去了乡下吧。” 许大茂听了秦淮茹的推测,依旧坚定地摇头,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笃定地说:“肯定有古怪。 娄家行事向来谨慎,若不是娄家在四九城还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单单留下他? 要知道,他可是娄半城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他握紧拳头,仿佛只要想到娄家,心中的恨意就如同熊熊烈火,怎么也浇不灭。 秦怀茹看着许大茂一脸狰狞的模样,心中隐隐担忧,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忧虑,忍不住问道:“你不会还想着报复娄家吧?” 许大茂顿时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说道:“娄晓娥和娄家把我害成这么惨,我报复他们难道不应该吗? 这些年,我在他们手里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罪,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劝说道:“可是他们都已经走了啊,现在的形势,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如今的情况,也留不下他们。 你就别再折腾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知道不能把气撒在秦淮茹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控制住自己,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看向秦淮茹,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愤懑,缓缓说道:“我知道,咱们现在过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口气,我实在是放不下啊! 你瞧瞧他娄半城,三妻四妾的,生活奢靡得不像话。 就说他们娄家现在这成分,又那么不好,我肯娶娄晓娥,那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还是不满,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我辩解的意味,接着说道:“是,我承认我是犯了错,对不住娄晓娥。 可她娄晓娥难道就对得起我吗? 我为什么要出去找人? 她又不让我碰她,家里的家务也从来不做。 我每天上班累得够呛,下乡去放电影,来回折腾,回到家都快散架了,还得给她洗那些放了好几天的脏衣服。 就她这样,就算长得美若天仙,家里家财万贯,又有谁能真正喜欢她? 谁能受得了啊!” 秦淮茹见许大茂情绪稍微缓和了些,便伸手轻轻安抚着,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试图让他彻底平静下来。 随后,她想到另一件事,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对了,大茂,棒梗今天出事了。 放学的时候,被一群混混流氓给堵了。当时可把孩子吓坏了,还好他机灵,一口气跑到了四合院,正好被三大爷他们撞见,这才救下了他。 刚才还是一大爷和三大爷把他送回来的呢。” 许大茂一听,原本还沉浸在对娄家怨念中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脸上满是诧异,赶忙问道:“混混堵棒梗? 棒梗上学不是挺老实的吗? 每天都准时上学放学,一放学就回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秦淮茹微微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棒梗在班里本来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上事儿了。 外班有个家伙跑到他们班去故意找他茬,净挑些事儿出来。 后来还是班里同学和老师一起,才把那家伙给赶走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找了外面的混混来报复棒梗。” 说着,她看向许大茂,“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学校一趟吧,跟老师好好说说这事,不然我这心啊,实在是放不下。 我寻思着,从明天开始,我得送他上学、接他放学。 孩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安安稳稳地学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这辈子可就毁了。” 许大茂听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你一个女人家,真要碰上点什么突发状况,确实不顶用。 这样吧,我早上上班的时候先送他去学校,然后下班的时候再去接他。 我还能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对了,孩子们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上他奶奶那去了。 妈说咱们刚结婚,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少,今天就特意让孩子们去她那儿住了,好给咱们点二人世界。” 第392章 许大茂送孩子上学 许大茂听到秦淮茹这话,先是愣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略显惊讶的神色,随后感慨地说道:“张大妈,这农场改造真有效果呀,连这方面她都考虑到了。” 说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脸坏笑,搓了搓手,眼神带着几分暧昧,直直地看向秦怀茹,轻声问道:“秦姐,烧水了吗?咱俩一起洗洗。” 说话间,身子还不自觉地朝秦怀茹那边凑近了些。 秦淮茹见许大茂那一脸坏笑的模样,不禁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抹嗔怪之意。 她轻轻抬起手,笑着在许大茂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而后瞪了他一眼,娇嗔道:“瞧你那德行,没个正形。” 说话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日子啊,有男人和没男人真是两个样。 紧接着,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开口说道:“去把大澡盆拿出来,我去给你接水。” 说罢,便转身准备往厨房走去,步伐轻盈又带着几分羞涩。 许大茂被秦淮茹这一拍一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开怀,连忙应道:“得嘞!我这就去拿澡盆。” …… 第二天清晨,许大茂早早地就推出自行车,准备送棒梗和小当去上学。 棒梗和小当也都收拾好书包,在院子里等着。 许大茂让棒梗上自行车后座,又抱着小当坐在前面的横梁上,这才稳稳地蹬起车子出发。 一路上,微风轻拂,小当兴奋地哼着小曲,棒梗则时不时转头看看路过的风景。 许大茂心里想着,这送孩子上学的感觉还挺新鲜。 到了接孩子的时候,因为小当现在跟住的这个院子里的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玩得极为要好,每天都相约一起上学放学,所以许大茂只需接棒梗就行。 今天是许大茂第一天送孩子,便也带上了小当,可小当早就表明了,以后还是要和她的小伙伴们同行。 到了学校之后,许大茂熟练地把车稳稳停在门卫门口。 他先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棒梗的肩膀,示意他下车,随后,他跟门卫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便带着棒梗往班级走去。 棒梗默默地跟在许大茂身后,眼神中透着一丝拘谨。 将棒梗送到班级后,许大茂转身走向办公室去找棒梗的班主任。 他走进办公室,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我是棒梗的家长许大茂。 您也知道,孩子打从少管所出来之后,就变得挺懂事的,平日里都不出门,也不惹是生非。” 说着,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担忧,“昨天棒梗放学的时候,被几个流氓给堵了。 我们猜测,可能是昨天那几个外班来找茬的孩子记恨他,所以找了外面的人报复。 目前具体是什么情况,派出所那边也还没跟我们说呢。 我这不是着急嘛,就提前过来跟您说一下这事儿。” “以后呢,我每天都会接送棒梗上学放学,您也知道这孩子之前犯过些错,要是他在学校有不听话的地方,您千万别客气,该批评就批评,该教育就教育。 这孩子就麻烦您多费费心了。” 说完,许大茂还微微鞠了一躬。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抬起头,和颜悦色地看着许大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地点点头说道:“我看过贾梗的档案,了解到他父亲早逝,一直是由母亲和祖母抚养长大的。我有些好奇,您是他……” 许大茂赶忙挺直了身子,认真地回答道:“老师,我是他继父,也就是后爸。我刚跟他妈结婚没多长时间。” 班主任听闻,再次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客气地夸赞道:“那您还挺负责任的,也看得出来您挺关心这孩子的。 贾梗目前这段时间在学校的表现都很好。 刚开始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因为他之前的经历,都不太敢跟他接触,甚至还有些害怕他。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也都慢慢开始接受他了。”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希望您在家也多多鼓励他,然后多提醒他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咱们双方共同努力,一定能把孩子教好。” 许大茂听了,连忙不迭地点头,感激地说道:“哎,多谢您,麻烦您了老师。 您说得太对了,我在家肯定多鼓励他,也会好好教导他。 孩子能遇到您这么负责的老师,真是他的福气。” 等从学校返回电影院,许大茂径直走进放映室,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胶片味儿。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椅子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思索的神色,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天与娄大力碰见的地方。 那个地方位于电影院后面的一条街,周边冷冷清清,完完全全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居民胡同。 平日里,他也只是在回家时,为了抄点近道才会路过那里。 许大茂微微眯起眼睛,难不成这一片藏着娄家的院子? 可是,之前娄家名下都有哪些房产,他许大茂心里还是有个大概谱儿的呀,难不成他们一直都藏着掖着,留了这么一手? 许大茂心里更是愤愤不平,眼神中满是怨怼。 娄家啊,平日里嘴上说得好听,一口一个女婿,可实际上呢? 什么事都对他藏着掖着的。 当初,他以为娶了娄小娥从此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能借助娄家的势力,让自己在这四九城也能扬眉吐气一番。 可现实呢? 娄家的势一点没见着,好处也没捞到,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表面上是娄家女婿,可实际上却处处被防着。 第393章 娄晓娥的愤怒 远在香江的娄晓娥,收到从老家传来的消息里,知晓了许大茂和秦淮茹提前结婚的事。 她手中紧握着那封信,信纸在指缝间微微颤抖,精致的面容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便被愤怒填满。 之前娄大力传信过来时,就提过许大茂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碰到贵人被提前放了出来。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就窝着一股火,暗骂这狗东西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可如今,得知许大茂居然和秦淮茹结了婚,娄晓娥简直怒不可遏。 她猛地将信纸摔在桌上,双眼圆睁,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在她看来,秦淮茹和许大茂两人肯定早就背着她勾勾搭搭在一起了。 不然怎么会在许大茂刚被放出不久,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结婚? 想到这儿,娄晓娥只觉得一阵反胃,许大茂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恶心至极。 这个许大茂,以前在外面就不安分,又是勾搭寡妇,又是招惹村姑的,现在倒好,连身边的“窝边草”都不放过。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男人。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喷发出来才肯罢休。 娄半城看着女儿娄晓娥气成这个样子,不禁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 他缓缓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晓娥啊,你们现在早已没有关系了。他许大茂跟谁结婚,你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 “那种人啊,早早地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对你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娄半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一丝睿智,他深知女儿的性格,也明白她对许大茂的感情并没有多深。 “以许大茂的品性,若是继续和你纠缠不清,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现在他和别人结婚了,你也该彻底放下,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娄晓娥听了父亲的话,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五味杂陈,既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可又难以抑制内心的那股愤怒与不甘。 “爸,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晓娥啊,过去的事终究是过去了,你也该彻底放下了。 你看你,总不能一直被这些过往的事绊住脚。”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慈爱与期许,“我和你哥商量了一下,给你找了一户人家。 这家人啊,家底殷实,家风也正,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归宿。 明儿就让你妈陪你一起去看看,要是觉得各方面都合适的话,就把婚事定下来吧。” 娄晓娥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听到父亲的话,她只是木然地点点头,轻声说道:“知道了吧。” 心里却一阵苦涩,想起曾经和许大茂的过往,自己以为能和他携手一生,可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如今,自己的婚姻依旧无法自己做主。 之前和许大茂的结合,背后也有家族的考量,自己根本没有太多决定权。 现在呢,连未来的丈夫是谁,都只能听从父亲和哥哥的安排,自己依旧是那个被命运摆弄的棋子。 娄半城这次为娄晓娥寻觅的联姻家庭,确实比电视剧里她怀着何晓时所找的那家要强上许多。 那时她身怀有孕,处境尴尬,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也为了自己今后能有个依靠,家里给找的人家,条件自然要稍差一些。 毕竟带着个孩子再嫁,很多家庭都会有所顾虑。 可这次不同,虽说她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可好在并没有孩子的羁绊。 娄家在挑选联姻对象时,便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 对方家庭不仅家底更为丰厚,门第也颇高,虽然也是二婚,但男方本人更是一表人才,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名望。 这看似是个不错的机会,能让她摆脱之前婚姻的阴霾,重新开启一段生活。 然而,娄晓娥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毕竟这一切依旧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望向窗外,眼神有些游离,即便知道这门亲事或许对自己的未来更有利。 …… 顾从卿正全神贯注地在教室里上着基础课。 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课桌上,同学们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安静得只听得见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 这堂课是高数课,教授在讲台上深入浅出地讲解着复杂的公式与理论,顾从卿不时低头做着笔记,或是抬头思考。 然而,在课上到一半时,被粗暴地打破了。 一群胳膊上戴着红袖子的人,连门都不敲,便气势汹汹地猛地推开教室门。 门被撞开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同学们纷纷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诧异与惊慌。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魁梧,一脸严肃,径直冲着台上的教授大声质问:“你们少年班为什么不参加劳动?”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们委会组织了去附近农村开荒挖石头的劳动活动,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你们班一个人都没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叉腰,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眼神中透露出不满与责备。 台上的教授听到这般质问,神色微微一怔,随后不慌不忙地推了推那副黑框眼镜,轻轻将手中的书本放下,脸上带着一贯的儒雅与沉稳,缓缓开口说道:“我的主要职责就是给他们授课讲学。 至于少年班参不参加劳动这类事宜,并非我所负责的范畴。 你若想了解详情,大可以去办公室找他们的班导陈老师,他对这些事务更为清楚。” 为首那人压根没心思搭理教授的解释,只见他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烦,径直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将教授推到了一边。 动作粗暴且无礼,教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与不悦。 紧接着,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现在,你们少年班所有人都跟我们去参加劳动,都听见没?” 然而,台下少年班的学生们仿若没听见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的学生正低头专注地做着数学习题,有的则在认真地翻看着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顾从卿则与众不同,他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这位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那人也注意到了顾从卿投来的目光,毕竟在一片埋头的学生中,顾从清是唯一一个抬头,且没有看书的。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于是怒目圆睁,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顾从卿,大声吼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 第394章 顾从卿见血,谁都别想好过 那人气急败坏地说着,猛地冲身后那些人使劲招手,大声嚷嚷道:“都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拉走,让他们去翻石头!” 就在这时,顾从卿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人,平静却有力地说道:“我是少年班的班长,教授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你们去找我们班导,你们难道没听见吗? 我们少年班的同学可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啊,你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 怎么?难道还想虐待小孩不成?” 那人大声反驳道:“你们现在可是大学生! 上了大学了就不再是小孩了,让你们去参加劳动有什么问题? 你们就是想逃避,想逃避劳动,这就是毒瘤行为!” 顾从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他不急不缓地说道:“好像我们班没有一个人说不劳动吧? 教授也没说不让我们劳动吧? 他让你去找我们班导,你就去呗,那才是我们的负责人,负责我们这群小孩子的。 你在这耍什么威风啊? 怎么? 还真当我们怕你不成?” 领头的人听到顾从卿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消减了几分。 他的眉头微微松开,原本涨得通红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眼神中少了几分盛怒时的凶狠,却多了一丝恼羞成怒后的算计。 他先是冷冷地盯着顾从卿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要将顾从卿看穿,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畏惧。 然而,顾从卿坦然回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僵持片刻后,领头的人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那些人,提高音量,近乎咆哮地命令道:“把这些人都抓到操场上去,好好批一批,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劳动最光荣!” 身后的人听到命令,立刻一拥而上,脸上带着冷漠与恶意,开始粗暴地催促少年班的学生起身。 他们早就看少年班不顺眼了,一群小孩凭什么跟他们一起上大学。 那群人如凶神恶煞般刚冲进教室,顾从卿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前面。 只见猛地抬起脚,将第一排的桌子狠狠踹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哐当”巨响,桌子如脱缰的野马般直直朝那群人砸去,在他们身前重重落地,溅起一片灰尘,桌面的书本也随之散落一地。 顾从卿怒目而视,大声吼道:“看样子你们是想袭击未成年是吧?哼,行啊,我给你们机会。” 随后,他迅速转头,对着少年班的其他人,语气沉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喊道:“所有人起立。 站到教室的最后面去。” 少年班的其他人听到顾从卿的话,先是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紧接着,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听从了顾从清的指挥。 “是,班长。” 随后,众人有序地起身,步伐沉稳地撤到了教室后面的角落,迅速站成了一堆。 他们都不是蠢人,也知道班长不是蠢人。 这就够了。 顾从卿之所以没让同学们离开教室,心中有着诸多考量。 倘若同学们贸然出去,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一旦发生意外,他根本无法及时应对,到时候局面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少年班的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是稀世珍宝。 他们皆是具有非凡天赋的天才,就像一朵朵含苞待放、无比珍贵的花蕾。 在顾从卿看来,只要给予他们合适的成长环境,让他们顺利成长,未来他们对国家所做的贡献必定不可估量。 所以,此刻守在教室里,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应对危机,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随后,面前挡着的桌椅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般,被他狠狠地踹开。 紧接着,他双手死死抓住一张桌子的边缘,将桌子高高举起,朝着那群不速之客狠狠砸去。 那群人见状,不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如恶狼般,七八个人齐声呐喊着,气势汹汹地朝着顾从卿猛冲过来。 顾从卿见状,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板砖。 他高举着板砖,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人用力敲去。 他这回是下了狠手,不像从前拿板砖拍人时还会收着力气。 只见那板砖落下之处,瞬间鲜血飞溅,被击中的人闷哼一声,双手捂住鲜血直流的脑门,“扑通”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顾从卿心中的戾气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下子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一边挥舞着板砖,一边在心中怒吼着:“他妈的,老子好好地上着学,上着课,凭什么总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找茬! 成天他妈的那么多破事,想吃回肉改善下生活都他妈那么难,今天就把这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你们这群混蛋身上!” 在众人扭打之际,因为这群人一股脑地冲进了教室,门口的位置顿时空了出来。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数学教授,瞅准了这个时机,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看样子,教授是去找人帮忙了,毕竟眼前的局面已然失控。 顾从卿并没有用金钟罩铁布衫来护体。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击我他躲都不躲,直接就莽,很快,他的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道伤口。 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洇红了他的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出了血,这事就必须得往大了闹。 不管今天来找事的这群人背后是谁,都别想好过。 数学教授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一眼就瞧见了正伏案批改试卷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大事不好了!校革委会的学生跑到少年班闹事,还和班长顾从卿打起来了!” 陈老师听闻,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短暂的思索后,他迅速起身,没有径直奔向教室,而是转身快步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一进校长办公室,陈老师便急切地说道:“校长,革委会的人冲到我们少年班殴打学生,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校长原本正低头审阅文件,听到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声吼道:“什么?疯了吧都?这还得了!” 说罢,他一边迅速走向门口,一边回头大声吩咐:“快去叫人,赶紧制止这场混乱,不能让孩子们受到伤害!” 不多时,校长和陈老师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少年班教室。 然而,当他们急切地推开门时,眼前的场景让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少年班的学生们都安然无恙地站在教室的后面,脸上虽带着些许惊恐,但好在并无大碍。 而教室的讲台以及前面的位置,却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血迹斑斑的书本。 七八个校革委会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血肉模糊,每个人的头上都沾满了鲜血,场面甚是骇人。 再看顾从卿,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多处被鲜血染红。 此刻,他正用脚狠狠地踩在领头那人的脸上,脸上带着一股狠劲,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 他的右手紧紧捏着那人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接着,顾从卿手臂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胳膊被生生折断。 那领头的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胳膊就这么被顾从卿硬生生地折断了。 第395章 校长要气死了 校长以及一众领导老师,猛地瞧见眼前这血腥又震撼的场景,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校长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惊得一时语塞。 顾从卿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呆愣住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带着不屑的嗤笑。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与疲惫交织的复杂神色,紧接着,他用力咳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沫,“呸”的一声吐在地上,冷声道:“哼,来了,来的够快啊。不过对我来说还是慢了点。” 说罢,顾从卿像是扔掉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一般,随手将那个领头之人软绵绵的胳膊扔了下去,然后缓缓把脚从他脸上抬起。 他向后踉跄着走了几步,伸手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山。 这时,赵一鸣一脸焦急地从教室后面快步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张洁白的手帕,轻轻摁在顾从卿出血的额头上,轻声说道:“班长,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陈老师看着顾从卿满脸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心疼,眼睛一下子瞪大,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啊!”叫声在教室里回荡,随后他朝着顾从卿跑了过去,慌慌张张的脚步竟不小心踩在了地上躺着的几人身上。 他完全顾不上这些,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顾从卿,嘴里焦急地呼喊着:“从卿,你怎么样啊? 怎么伤成这样? 你还好吗? 是老师来晚了,是老师的错啊!” 紧接着,陈老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冲着后面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人大声喊道:“快来两个人,去医院,去医院啊!” 校长定睛看向顾从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自然是认识顾从卿的。 少年班每个学生的档案他都逐一过目,而顾从卿的档案,在一众学生中最为显眼、最为丰厚。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因眼前场景而剧烈起伏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伸进上衣口袋,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着脑门上密密麻麻渗出的汗珠。 随后,他侧过头,对着身旁同样一脸惊愕的副校长,用尽量平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安排司机,赶紧送顾同学去医院,一刻都不能耽搁。” 副校长微微一愣,眼神下意识地往地上扫去,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满脸痛苦呻吟着的人,面露难色地问道:“那他们呢?校长,该怎么处置?” 校长顺着副校长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瞬间燃起怒火,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狠狠瞪着地上那群人,语气中满是狠意地说道:“叫后勤拉板车送他们去,学校的汽车可不是给这群肆意闹事的人用的! 他们做出这种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校长双眼死死盯着地上那群人,仿佛要用目光将他们灼烧殆尽。 他对这群找事的人,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这群蠢货也不知究竟听了谁的蛊惑教唆,竟胆大包天地跑到少年班来闹事。 校长在心里暗自恼怒,不禁在心中狠狠咒骂:顾从清是什么身份背景? 他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家伙不清楚,可他作为一校之长,又怎会不知? 顾从卿可是顾老爷子的亲孙子,而且顾从卿小小年纪就已见过大领导。 校长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群人简直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居然敢来招惹顾从清,还将人打成这般凄惨模样。 若顾从卿因此有个三长两短,这责任,他们谁能担得起? 学校又该如何向顾家交代? 最重要的是,少年班除了顾从卿,其他大部分学生家里都是有势力的。 往来无白丁啊! 第396章 去医院 顾从卿微微仰起头,直直地看向校长,缓缓开口道:“去医院行,但是我们班的人都得跟我一起去,他们都受到了惊吓,需要检查检查。” 此次闹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也担心自己离开后,同学们会再次遭遇危险,所以坚持要大家一同前往医院。 校长自然明白顾从卿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不信任学校。 顾从卿这是怕他去了医院,他的这些同学们再出什么事啊。 校长紧紧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沉默片刻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去,都去。”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一旁满脸担忧的陈老师,说道:“小陈,我带顾从卿同学去医院。你带着你班里的学生,紧跟着我们过来。” 顾从卿微微转头,目光落在陈老师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陈老师,我们去军区医院啊,你别走错了。” 军区医院无论是医疗条件还是安保措施都更让他放心,同时也有母亲在,能护的住他们。 校长听闻此言,脸色更加无奈,谁不知道顾从卿的母亲在军区医院工作,那地方对顾从卿而言,可不就如同自家地盘一般。 “至于这么防着我吗?”校长在心底暗自嘀咕。 待两人上了车,车内空间不大,除了专心开车的司机,就只有校长和顾从卿。 校长微微侧身,一脸无奈地看向顾从清,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似有几分委屈,又带着些许恳求,缓缓开口说道:“顾同学啊,在这件事情上,我当真是无辜的啊。 你看,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也不好受。 你就多少给校长我点面子嘛。” 顾从卿被校长这话逗乐了。 “您既然是无辜的,”顾从卿微微眯起眼睛,“那接下来您就得发力了,不然呢,这事可分不清楚谁对谁错。” 校长听闻,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顾从卿挑眉看向校长,语气中带着年少轻狂的果决:“我怎么想?我就这么想呗。 他们都动手了,还把我打成这样了,我还能让他好过呀?” 校长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行,那我也发发力。”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疑惑与不满,继续道,“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想的,偌大的学校,安安心心求学不好吗? 非要来少年班找什么事啊?” 顾从卿听着校长的抱怨,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接口道:“是啊是啊。非得往我们少年班这块铁板上踢。”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些闹事者的行为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北清大学的少年班是上头的一次试点,谁敢搞破坏谁死,说他通敌都不为过。 紧接着,顾从卿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校长,说道:“校长啊,您说他们会不会是故意在给你找麻烦呀?” 校长听闻顾从清的猜测,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紧咬着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谁知道呢。” 不多时,车缓缓驶入医院。 刚一下车,顾从卿那张脸,医院的人几乎都认识。 众人瞧见他受伤,原本各自忙碌的身影瞬间围拢过来。 “从卿,你这是怎么了?”一位护士焦急地问道。 这时,一楼的护士长恰好路过,看到受伤的顾从卿,她急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护士大声说道:“去!快去把周主任喊来,就跟她说从卿受伤了!动作快点!” 小护士立刻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随后,护士长又快步走到顾从卿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满脸关切地说:“来,坐这。 陈姨先给你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领着顾从卿往处置室走去。 顾母匆匆赶到一楼的处置室,她脚步急促,神色慌乱,刚一推开门,看到坐在那里的儿子脸上带着伤,心疼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径直走到顾从卿身边。 她强忍着内心的焦急,戴上手套,熟练地开始给儿子做检查。 她的眼神专注而严肃,仔细地查看每一处伤口,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检查过后,又详细地询问了受伤的经过,确定儿子只是皮外伤,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顾母退到一旁,对着护士长说道:“姐,麻烦你给从卿处理一下伤口。” 接着,她看向顾从卿,眼神中既有心疼又有严厉,“说吧,怎么弄的?” 顾从卿知道母亲此刻心情不佳,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在上课,校革委会的学生来我们班捣乱,要拉我们去挖石头。 我说让他们先去找班导沟通,他们二话不说就要动手,就这样了。” 顾母听完,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你在这让你陈姨给你处理伤口,我去给你爷爷打电话。” 全程,顾母仿佛身旁的校长是空气一般,没有给站在一旁的校长一个眼神。 校长尴尬地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校长心里暗暗叫苦,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母转身离开。 随后,校长看着正在等待处理伤口的顾从卿,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说道:“顾同学,那你先在这处理伤口,我去打个电话。” 说罢,校长将目光投向正在准备处理伤口的护士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这位同志,请问医院哪里能接通电话?” 护士长正专注地准备着消毒药水等用品,头也没抬,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门口保卫室有电话。” 护士长心里也有些埋怨,觉得学校没把学生保护好,语气自然就没那么客气。 校长连忙应道:“好的,谢谢。” 说完,便匆匆朝着门口保卫室的方向走去。 第397章 不允许有这么猖狂的人存在 没过多久,便见陈老师脚步匆匆地带着少年班的一众学生赶到了医院。 孩子们一个个神色紧张,脚步凌乱,显然还未从之前的慌乱中缓过神来。 一群年龄不大的学生就这样齐聚在医院,那场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正常。 很快,就有前来医院看病的人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一位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大叔好奇地凑了过来,询问道:“你们这群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从清本就没打算隐瞒,他觉得此事不该被遮掩,便直接开口说道:“革委会的欺负我们未成年的学生,要强行抓我们去农村挖石头,也不跟我们老师说,然后就动手打起来了。” 要知道,能来军区医院看病的都不是普通人,最差最差也都是军属。 这消息就像一阵风,顺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迅速地传开了。 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或是惊讶,或是愤怒,这消息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顾母那边也顺利给顾爷爷打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顾母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顾爷爷听完,气得在电话那头直骂。 顾爷爷在电话里怒不可遏,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声音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一连串的斥责脱口而出:“这群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了!” 骂完之后,便立刻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摇人”。 就这样,不到两个小时,这件事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四九城的高层,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那些相关人员得知消息后,皆是脸色大变,火急火燎地朝着医院赶来。 他们心中明白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必将引发严重后果,一个个心急如焚,脚步匆忙。 北清大学的革委会主任匆匆赶到医院,一脸阴沉地径直朝着顾从卿走去。 他脚步急促,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那眼神仿佛要将顾从卿生吞活剥一般。 来到顾从卿面前,他毫不客气,带着明显的言语威胁说道:“你是顾从卿吧? 就是你打了我们革委会的学生,你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为什么不服从我们革委会的领导?” 说话间,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傲慢与质问,似乎已经认定顾从卿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顾从卿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屑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卑不亢地说道:“帽子可别乱扣。 我可没有不服从革委会的领导。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说不去做劳动,只是说我们年纪都小,让他们先去跟我们的班导沟通一下。 这有问题吗?” 他挺直了脊背,声音清晰且坚定,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力量,在这略显嘈杂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清晰, 稍作停顿,顾从卿继续说道:“在学校,我们少年班所有学生的负责人是我们的班导陈老师。 我们要做什么,要去哪里,都得他同意,他安排才可以,因为我们是未成年。 明白吗?” 紧接着,顾从卿情绪愈发激动,指了指自己头上包扎好的伤口,:“谁想到你们革委会这么霸道,这么猖狂啊,对着孩子都能下死手。 我今年才13岁,什么丧心病狂的人能把一个13岁的孩子打成这样啊? 您说呢,领导?” 革委会主任气得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气哼哼地死死盯着顾从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怒火就要喷涌而出,他觉得顾从清竟敢如此顶嘴,完全不把革委会放在眼里,大声说道:“你们现在是大学生,上的是大学。 这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少在这儿狡辩了。 说吧,你受了谁的指挥袭击我们革委会的人? 你要是不说,就别怪我拉你回去审问了。” 就在这时,校长刚刚打完电话匆匆赶来。 听到革委会主任说要拉顾从卿去审问的话,校长顿时怒目圆睁,怒喝道:“住口!你在说些什么? 顾同学明明是受害者,你审问他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校长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觉得革委会主任简直是蛮不讲理,颠倒黑白。 革委会主任明显根本不怕校长。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我管他是不是孩子,我只认他是大学生,大学生在北清,就要服从我们革委会的领导。”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带来的手下说道:“把他带走,带回学校审问。” 顾母匆匆打完电话,神色焦急地赶了回来。 她刚到门外,就听到革委会主任那番嚣张跋扈的言论,尤其是听到他竟要把自己的儿子带走,顾母顿时双眼一瞪。 她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站在门口的人,步伐急促而坚定地走了进去。 顾母站定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声说道:“我是顾从卿的母亲,你要把我的孩子带走,问过我了吗?” 革委会主任冷冷地看向顾母,在他看来,顾母不过是个妇人,能掀起什么风浪,革委会的权威岂容挑战,说道:“怎么? 你这是要阻拦我们革委会办案? 那你就跟你儿子一起吧,跟我们回去进行审问。” 顾母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说道:“就凭你?你想带走我儿子?想带走我?” 赵院长原本正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听闻楼下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心中一惊,赶忙放下手头工作匆匆赶来。 刚到门口,便听到革委会主任那无理的要求,顿时怒从心头起。 什么玩意儿啊! 军区医院不允许有这么猖狂的人存在! 赵院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我们军区医院带走我们的医生和家属。 是不把我们医院当回事吗? 你们北清大学的革委会。这么猖狂?” 紧接着,赵院长转头看向身旁的助手小陈,大声命令道:“小陈,去叫保卫科的人来,我看他们今天能带走谁?” 随后,赵院长又将目光移向革委会主任,言辞愈发犀利:“青天白日下殴打13岁的孩子就不说了,还要把人带走审问,符合程序吗? 符合规定吗? 简直是目无王法。” 第398章 你们是祖国的未来 此刻,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被冻结。 一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这里,双方互不相让,谁也动不了谁。 革委会主任面色铁青,心中暗自恼火,他没想到赵院长会突然出现并公然阻拦,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扫一眼赵院长,又瞥向正等着他发号施令的手下,心中有些犹豫。 他很清楚,这里可是军区医院,真要硬刚起来,他们不一定是对手。 若贸然让人动手,一旦引发冲突,军区医院的保卫科加上这是军区的地界,他绝讨不了好,说不定还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到时候他也担待不起。 而赵院长则一脸严肃,神色坚定地站在那里,他是一定要护住顾从卿母子的。 革委会主任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难看的要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的过错方实实在在是他们。 回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自知理亏,可一贯的蛮横作风让他不愿轻易低头, 所以才急着想把顾从清带回去审问,企图只要把口供定下来,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他们也就没事了。 至于顾从卿认不认? 哼,他就不信了。 只要他们上了手段,一个孩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写什么就写什么,让他认什么就认什么。 毕竟在他过往的行事中,类似的手段屡试不爽。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军区医院居然如此强硬,非要护着顾从卿母子。 他原以为只是带走一个孩子,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却没料到在这里碰了个硬钉子。 此时,他内心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站在原地,僵持着,心中盘算着替死鬼该让谁来。 随着消息的飞速传播,今日发生的事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四九城的各个机关单位。 很快,少年班其他学生的家长听到信之后,都心急如焚,急匆匆地朝着军区医院赶来。 他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忙,心中满是担忧,生怕自家孩子出什么事。 这些家长赶到后,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类。 有的人深知革委会的势力,心中虽有不满,但又惧怕惹祸上身,只是焦急地看向自家孩子,上下打量着,确认孩子是否安好。 而另有一些家长,并不惧怕革委会的淫威。 其中一位家长,步冲到革委会主任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怒声骂道:“你们他妈有能耐,冲那些间谍特务使啊,对于一群孩子使什么手段? 少年班满打满算,平均年龄也才14岁,你们也下得了手啊。” “就是,太过分了!” “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们这群人,平日里耀武扬威,净干些欺负弱小的勾当! 少年班的孩子们一个个都还小,他们能有什么错? 你们就这么忍心下手,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愤怒,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革委会主任的脸上。 而那个革委会主任,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此刻却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显然是知道这位家长的来头,不敢轻易发作,只能缩着头,眼神闪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被动接受着家长的责骂。 平日里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双脚不自在地挪动着,似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顾从卿来到医院两个小时之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几个人步伐矫健地走了过来,他们身着笔挺的制服,神色严肃。 为首的一人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径直走到革委会主任的面前,动作利落地拿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革委会主任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暗,如同死灰一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耷拉着脑袋,像个被打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着他们走了。 随后,这几个人又转身走到校长面前,微微颔首,态度虽客气却不失威严地说道:“这件事情由我们接手,上面经过慎重考虑和研究,决定更换北清大学的革委会相关人员。 您呢,只需安心等待通知就行了。” 校长满脸疑惑,眼中带着探寻的目光,看向面前神色严肃的几人,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为首之人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人,那人迅速走上前,将证件递到校长面前。 校长赶忙双手接过,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证件上的字样清晰明了,显示出这几人所属单位的不凡与权威。 校长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恍然与敬畏之色。 校长忙不迭地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说道:“明白明白,我们一定配合工作。” 随后,为首之人的目光在周围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校长身上,又问道:“顾从卿同学是哪位?” 校长听闻,赶忙转身,一把将顾从卿轻轻拉到身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对着几人说道:“这就是。” 那人目光温和地看着顾从卿,眼中满是赞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小同志,领导让我特意同你说一声,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非常对! 少年班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是祖国发展的希望。 保护好你们,让你们茁壮成长,是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领导还特别强调,这件事情一定会给少年班所有的同学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些伤害你们的行为,绝对不会被容忍。”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领导让我务必嘱咐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保持健康的身心,茁壮成长。 未来祖国的建设,需要你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贡献力量。 祖国的明天,就寄托在你们身上。” 少年班的同学们听了之后备受鼓舞,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尽管顾从卿并不知晓究竟是哪位领导特意传达这番话语,但瞧这阵仗,再听他所说的内容,心里明白这领导的级别肯定低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原本微微缩着的肩膀瞬间挺直,双脚并拢,双手自然下垂贴紧裤缝,脸上的神情从刚才的些许紧张转为严肃认真。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声音清脆而响亮地说道:“多谢领导教诲,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将来用所学知识报效祖国,请领导放心!” 第399章 出院 待那几位神秘而又威严的人离去后,校长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向陈老师以及围拢过来的家长们。 他脸上带着关切与温和的神情,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下午的课就不用上了。 各位家长,孩子们今天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可能受到惊吓了,你们把孩子们带回去,好好安抚安抚。” 校长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接着说道:“而且今天正好周四了,这周剩下的时间就不用来了,下周一再来上课吧。 这几天啊,就让孩子们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经历了这么一场,孩子们身心都有些疲惫,在家调整调整状态,也能更好地投入到之后的学习中去。” 家长们听了校长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校长考虑得真周到,孩子们确实需要缓一缓。” “是啊,这几天就让孩子在家好好放松放松。” 陈老师也接口说道:“嗯,也好,让孩子们调整下,下周一以更好的状态回来上课。” 校长微微点头,心里明白这几天的确得全身心把这事妥善处理好才行。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顾从卿,温和地询问道:“顾同学,你是打算住院还是回家呀?” 顾母毫不犹豫地说道:“住院,还得住院一段时间呢。 孩子身上那么多伤口,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内伤啊?” 老爷子交代她了,让从卿多住几天院,时间越长越好。 “谁家孩子上个学能被打成这样啊? 真是我们家倒霉,这种事都能碰上。 这学校到底是怎么管理的? 怎么能让孩子们在学校里遭受这样的伤害?” 顾母小嘴叭叭的开始对着校长喷洒毒液。 校长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连忙说道:“顾妈妈,您先别生气,这件事我们给您和孩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学校工作没做到位,让孩子受苦了。” 随着校长安排这周剩余时间停课,少年班的学生们大多跟着各自家长踏上回家的路,一时间医院走廊里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唯有那几个住宿的孩子,在陈老师的带领下,准备返回学校。 然而,赵一鸣却没有挪动脚步。 他静静地站在顾从卿的身旁,眼神专注地看着顾从卿,嘴唇紧闭,一言不发,但那坚定的神情表明,他打定了主意不跟陈老师走。 陈老师见状,停下脚步,温和地劝说道:“一鸣,跟我回去吧,跟老师回学校。 从卿要住院,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赵一鸣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股执拗,坚定地说道:“我能。” 简短的两个字说完后,他依旧像颗钉子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赵一鸣之前去顾家吃过饭,顾母对这个孩子还挺熟悉的。 看着僵持不下的局面,顾母走上前,对陈老师说道:“陈老师,你回去吧,一鸣就跟从卿待在一起。 我们负责看着他,你不用担心。”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赵一鸣和顾母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麻烦周主任了。 一鸣,你在这儿要听周主任的话,别给人家添麻烦。” 陈老师的眼神中既有对赵一鸣的不放心,又有着无奈,叮嘱的话语里满是关怀。 赵一鸣望着顾从卿,只见他身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那殷红的颜色刺痛了赵一鸣的双眼。 赵一鸣觉得,这么多血,顾从卿肯定受伤不轻。 一种强烈的担忧和责任感涌上心头,让他不假思索地决定要留下来照顾他。 在赵一鸣的心中,顾从卿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更是最好的朋友。 对赵一鸣来说,顾从卿是除了爸妈、哥姐之外,最关心他、对他最好的人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赵一鸣一直坚信这个道理。 他觉得,自己必须用实际行动回馈顾从卿。 顾从卿看着像个小管家般忙前忙后的赵一鸣,心中满是无奈。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一鸣,我没事,我身上这都是我故意让他们打到的,都是小伤。 身上的血也不全是我的,我都是演的,你不用担心。” 其实顾从卿本来没打算把这事说出来的,可赵一鸣实在太紧张了,就这么一直守在他身边,只要他稍有动作,比如抬手,赵一鸣就立刻递水过来。 他只要轻轻皱皱眉,赵一鸣就一副要跑去叫大夫的架势,这让顾从卿实在招架不住。 赵一鸣听闻,微微一愣,眼神中满是怀疑与担忧。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顾从清身上的伤口处扫了一眼,那眼神仿佛想要透过伤口看穿顾从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顾从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再次用力地点点头,连声道:“真的没事,演的演的演的。”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生怕赵一鸣不信。 做戏就得做足全套,既然想要坐实革委会殴打未成年学生,致人住院这事儿,就不能半途而废。 于是,顾从卿在医院整整住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顾从卿脸上原本明显的淤青已经开始慢慢消散,只剩下淡淡的痕迹,看起来已经不那么触目惊心了。 这才决定出院回家。 赵一鸣一直陪着顾从卿,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四合院。 这几天在医院的时候,周姥姥和周姥爷带着土豆去看过他两回。 所以顾从卿出院回到四合院,就跟放学回家差不多的感觉。 刚一进院子,三大爷和三大妈就像往常一样,立刻围了过来。 三大爷满脸关切,凑上前,着急地问:“从卿啊,你这伤咋样了? 好利索没?” 三大妈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是啊,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这几天在医院受苦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他嘘寒问暖了好一阵。 第400章 三大妈给顾从卿炖汤 自从上次顾从卿出手救了三大爷,三大爷对顾从卿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三大爷心里,从前那个行事风格有些野蛮,甚至动手时下手很重的顾从卿仿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熠熠生辉的星辰般的少年形象。 如今在三大爷眼中,顾从卿就是当之无愧的英勇少年。 三大爷逢人便会竖起大拇指,夸赞顾从卿,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那份果敢与勇气,让三大爷深感佩服。 三大妈对顾从卿这般关怀备至,缘由其实很简单。 前段时间她回娘家期间,老伴儿独自在家时。 那天,三大爷正准备出门倒垃圾,刚走到院子门口,一辆失控的自行车如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三大爷躲避不及,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旁边的台阶重重摔去。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顾从卿恰好经过。 他眼疾手快,有力的双手稳稳拉住三大爷的胳膊,顺势巧妙一带,三大爷这才化险为夷,稳稳站住。 他本来就瘦,年纪也大了,要是摔这一下,可了不得。 而且,三大妈和周姥姥关系好得如同亲姐妹一般。 平日里,周姥姥没少在三大妈面前夸赞(炫耀)顾从卿。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三大妈和周姥姥经常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聊天。 周姥姥满脸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老姐妹,你是不知道从卿这孩子有多懂事贴心。 前几天我家里灯泡坏了,正发愁呢,从卿看见后,二话不说就找来梯子帮我换上了。 换完灯泡,还帮我把家里那些重物件都重新归置了一遍,里里外外收拾得井井有条。 眼里可有活了!” 三大妈一边点头,一边应和道:“听你这么说,从卿确实是个好孩子啊。 也难怪你这么疼他,换做是我,也得喜欢。” 周姥姥接着说:“可不是嘛,这孩子还特别有礼貌,见着长辈老远就打招呼,嘴甜得很。” 这不,得知顾从卿受伤住院后,三大妈怀着感恩的心,决定好好为他补补身体。 她特地跑到肉铺抢了几根上好的骨头,又在蔬菜摊挑了几个水灵灵的萝卜。 回到家,三大妈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 炉灶上的火呼呼烧着,她在锅台前忙碌不停,不时用勺子轻轻搅拌锅里翻滚的汤,神情专注。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精心熬制了一锅萝卜猪骨汤后。 阎解放兄弟几个想喝一碗都没让。 她轻轻敲开门,看到顾从卿后,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暖的笑容,眼中满是关切:“从卿啊,孩子,三大妈来看你啦。 这是大妈特地给你煮的萝卜猪骨汤,快趁热喝,好好补补身子。” 顾从卿看到周姥姥的眼神后,赶忙接过保温桶,连声道:“三大妈,您太客气了,还特地给我煮汤,这多麻烦您啊。 您为我操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小嘴叭叭的好话就往外说。 三大妈摆摆手,亲切地说:“不麻烦不麻烦,你这孩子可别跟大妈客气。 你救了你三大爷,这是大妈应该做的。 快喝,尝尝合不合口味。” 顾从卿盛了一碗汤,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笑着说:“三大妈,这汤味道好,您的手艺真棒!” 三大妈看着顾从卿,欣慰地笑了:“好喝就行,只要对你身子有好处,大妈就开心。 你要是喜欢,大妈以后还给你煮。” …… 顾从卿他们所在的少年班,其背后实则隐藏着一场不为人知的试探,而这场试探的源头,正是来自北方的势力。 回溯往昔,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时国际关系复杂多变。 因早年特殊的联盟关系,国内不少人与北方国度维持着极为友好且亲密的联系。 在那段时期,北国给予国内诸多资助与援助,从基础建设到科研项目,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双方交流频繁,宛如亲密无间的伙伴。 然而,风云突变,前些年,双方关系陡然闹掰。 自那时起,北国迅速转变态度,不仅果断停止了对国内的一切资助与援助,还开始恶意破坏国内的生产与发展。 他们暗中使绊子,破坏关键生产设施,干扰科研进程,试图阻碍国内前进的步伐。 而顾从卿他们的少年班,便在这样微妙而紧张的局势下应运而生。 少年班的组建虽未大张旗鼓,但也并非完全隐秘行事。 很快,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到了北边势力的耳中。 这让他们坐立不安,毕竟,他们从心底里不希望看到这个国家茁壮成长,更不愿见到这个国家的新一代拥有光明的未来。 于是,那些隐藏在暗处、受北边势力安插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接收到指令后,便绞尽脑汁地谋划着如何对少年班搞破坏。 他们企图从各个方面下手,干扰少年班正常的教学秩序,破坏学员们的学习环境,甚至不惜使用一些极端手段来打击学员们身体。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相关部门深入细致的调查,这些隐藏在北清大学革委会里的内鬼逐渐浮出水面。 经过一番严苛的审问,这些人终于心理防线崩溃,将背后的阴谋和盘托出。 得知消息的上级领导们怒不可遏,上级领导办公室内,领导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燃烧着怒火。 当即下达了强硬的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少年班的这些学生,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丝毫伤害。 经过慎重的考量与安排,革委会重新选拔并任命了一批忠诚可靠、能力出众的人员,安排到北清大学,加强对少年班的守护与管理。 第401章 父慈子孝许大茂棒梗 自从上次许大茂跟踪娄大力铩羽而归后,这事儿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弄清楚娄大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于是,许大茂有事没事就往当时碰见娄大力的那个胡同跑。 他在胡同里挨个儿院子打听,逢人就问:“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矮矮胖胖,看着有点憨厚的男人? 他前些日子来过这胡同。” 许大茂满脸堆笑,凑到一位正在门口择菜的大妈跟前询问。 然而,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摇头。 大妈们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啥对这么个陌生人感兴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许大茂的运气似乎背到了家,一次都没再碰见娄大力。 许大茂站在胡同口,眉头紧锁,望着空荡荡的胡同,心中满是不甘。 他心里那股子倔强劲儿却被彻底勾了起来,暗暗发誓:“哼,我就不信了,我还找不到你们娄家到底在干什么!” 每天在胡同里转悠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不停地琢磨,娄大力来这边到底是办什么事? 是有什么秘密交易,还是和什么人有来往? 越想,他就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好奇心也愈发浓烈,驱使着他继续在胡同里寻觅线索。 由于在最初碰见娄大力的胡同始终不见其踪影,许大茂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又上来了,他果断转换了调查方向。 自此,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便一头扎进那些他所知晓的娄家房产附近。 许大茂顶着烈日,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紧紧盯着娄家一处房产的大门,来回踱步。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这些房产周边反复逛悠、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心里琢磨着:“娄大力说不定就会在这些地方出现。” 一天天过去,他回家的时间愈发晚了,夜幕常常已完全笼罩大地,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赶。 这可把秦淮茹给惹恼了。 秦淮茹看见许大茂回来,便没好气地数落起来:“你说你天天这么出去瞎转悠,到底能转悠出个啥来? 每天回家都这么晚,我们娘几个还得巴巴地等你吃饭。 你现在可是有新家庭的人了,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总惦记娄家的那些破事了?” 许大茂赶忙赔着笑脸,无奈地解释道:“媳妇啊,我真不是对娄家有啥感情,您是不知道啊,我这心里头一直憋着一股气呢,之前被娄家害得那么惨,这仇不报,我这心里头就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憋得慌啊!” 秦淮茹微微皱眉,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轻轻拉过许大茂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事啊,就先放一放吧。 你想想,他们娄家的人都不在四九城,你在这儿瞎折腾个什么劲呢? 就算你真的好不容易找出来他们的把柄,又能怎么样? 你又抓不到他们人,到头来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咱们现在结婚了,要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呢,也体谅你心里那股气,平时也尽量照顾你的情绪。 你呀,也得体谅体谅我吧。 每天下班就早点回来,家里也有不少事儿呢。” “不说让你帮我分担分担家务,你就帮我看顾一下孩子也行啊,陪着小当他们写写作业,辅导辅导功课,也能让我轻松点。” 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没有旁人的干扰,秦淮茹说话也就更加直接起来。 她凝视着许大茂的眼睛,表情认真且严肃:“大茂啊,以后小当、棒梗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你得多花点时间跟他们相处,多跟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你想啊,万一以后我要是先走了,孩子们要是跟你不亲,不愿意照顾你,那可怎么办呢? 这日子还长着呢,一家人就得和和美美、相互扶持着过。” 她紧紧握着许大茂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心意通过这双手传递给他。 秦淮茹这番话,那可是掏心窝子,真心实意地为这个家,为许大茂考虑。 许大茂这人,以前给人的印象,确实是油嘴滑舌,看着不太靠谱。 平日里就爱耍些嘴皮子功夫,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甜言蜜语一大堆。 可实际上,真到了做事的时候,他该做的、能做的,一样都不会落下。 就拿他跟娄晓娥结婚那会来说,家里的大小家务事,他几乎是全包了。 每天一回到家,就挽起袖子,扫地、拖地、擦桌子,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做饭的时候,也是有模有样,煎炒烹炸,忙得不亦乐乎。 如今和秦淮茹结婚后,虽说没有像以前那样包揽所有家务,但偶尔也会主动搭把手。 每天还会接送孩子上下学,俨然一副好父亲的模样。 秦淮茹对这些点滴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挺知足的。 她是真的打从心底里对许大茂好,所以才会跟他说那些让他和孩子们培养感情的掏心掏肺的话。 许大茂听着秦淮茹的话,心里头一阵暖意涌过。 他紧紧握住秦淮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淮茹,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秦淮茹:“我明白了,是我这段时间疏忽了。 以后我下班一定早点回来,多陪陪孩子们,多跟他们相处。 我相信,只要我真心对他们好,将心比心,孩子们以后也一定会对我好的。”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秦淮茹一个承诺。 或许是因为秦淮茹打从心底里对许大茂少了往昔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真心实意。 这份真挚的情感,悄然无息地吹进了棒梗等三个孩子的心里,让他们对许大茂也生出了真心的尊敬。 从前,在棒梗眼中,许大茂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那时候的许大茂,油腔滑调,没少干些让人不痛快的事儿,棒梗打心眼里讨厌他,每次见了面,眼神里都带着不屑与厌恶。 可如今,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许大茂的改变,棒梗都看在眼里。 自从上次和秦淮茹深谈之后,许大茂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每天清晨,吃完早饭,许大茂就早早地等在门口,陪着棒梗一起出门上学,一路上。 傍晚放学,无论天气如何,许大茂总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眼神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棒梗的身影,一看到棒梗,就立马迎上去,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 不仅如此,许大茂偶尔还会带着棒梗去看电影。 看着妈妈脸上因为许大茂的改变而多起来的笑容,棒梗心里也暖暖的。 渐渐地,棒梗对许大茂的看法彻底转变了。 就在前几天,夜幕降临,加班放电影的许大茂坐在椅子上休息。 棒梗看到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厨房,打了一盆热水,端到许大茂面前。 棒梗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茂叔,您泡泡脚,解解乏。” 许大茂当时就愣住了,看着眼前懂事的棒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第402章 准备去乡下 许大茂眼眶泛红,满是感动地凝视着棒梗,眼中泪光闪烁,嘴角微微颤抖,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哽咽,连连说道:“好孩子,好孩子啊,你是真的长大了!” 这一刻,他心中百感交集。 棒梗抬起头,语气沉稳,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认真地说道:“许叔,这段日子以来,你对我妈,还有我和妹妹的好,我们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你每天接送我上学放学,还带我去看电影、买汽水。 在家里又帮着我妈做家务,让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你对我们的好,我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棒梗稍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对我们好,我们自然也会对你好。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放心,许叔,我们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刘光天下乡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平日里,他只能通过书信与蔡院长以及刘光福等人交流近况。 这不,学校好不容易放了三天假,刘光福心里头就琢磨着,想去乡下看看自家哥哥。 刘光福先是跑去跟蔡院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得到蔡院长的应允后,便马不停蹄地去找顾从卿。 见到顾从卿,刘光福赶忙问道:“从卿哥,你最近有时间吗? 我寻思着学校放假了,想去乡下瞅瞅我哥,你能不能陪我一道去呀? 车票啥的都包在我身上!” 顾从卿听闻,寻思着自己最近确实也没啥要紧事儿,全当出去散散心了。 想到这儿,顾从卿抬头看向刘光福,点头应道:“行啊,不过我得带着我家土豆,就当是出去玩一趟。” 刘光福一听,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爽快地说道:“行嘞,那小弟的车票我也一并买了!” 顾从卿赶忙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小孩乘车不用买票的。 这样吧,我家离车站近,你明天早上直接来四合院找我就行。” 刘光福咧嘴一笑,用力点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见!” 顾从卿跟周姥姥说了要带着土豆去乡下看刘光天的事儿,赵姥姥一听,嘴里念叨着:“哎呀,坐汽车可得坐好久呢,土豆这么小,能受得了这折腾吗? 这一路颠簸的,万一孩子不舒服可咋整。 要不你自己去吧,让土豆在家。” 土豆一听这话,小嘴立马就嘟了起来,紧紧搂着顾从卿的胳膊,身子扭来扭去地撒起娇来。 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要不要,我就要跟哥哥一起去嘛。 哥哥都说了要带我去玩,我要去看光天哥哥,我就要跟哥哥一起去!” 说着,小脸上还露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 “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一旁的周姥姥见状,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土豆的脑门,佯装嗔怪道:“你这小子,才长大点了,就知道耍脾气啦。 我可跟你说啊,坐汽车可不是啥舒服事儿,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可难受了。 你在车上啊,不准闹人,要是你敢折腾你哥哥,我可就让你哥把你扔半道儿上,听见没?” 赵姥姥虽然语气带着些严厉,但眼神中却满是疼爱,手指戳在土豆脑门上,动作也是轻轻的。 土豆听了赵姥姥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姥姥,我知道啦,我保证不闹哥哥,我可听话了!” 说完,还一脸讨好地看向顾从卿,仿佛在向哥哥表决心。 得知顾从卿他们打算去乡下看望刘光天,周姥姥心里便开始琢磨起来。 刘光天在乡下,虽说这个时节蔬菜之类的应该不缺,可副食品却大概率买不到的。 于是,周姥姥风风火火地赶到供销社。 仗着家里票多,她买起东西来也没了往日的精打细算,显得大手大脚。 只见她一会儿拿起几包饼干,一会儿又称了不少白糖和红糖,不一会儿,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 在旁人眼中难得一见的这些副食品,对周姥姥来说,似乎确实算不得什么,所以她毫不吝啬地准备了许多。 可周姥姥还觉得不够。 她又担心土豆和顾从卿他们在路上饿着,或是到了刘光天下乡的村子里一时半会儿吃不上热乎饭。 周姥姥回到家,便一头扎进厨房,说干就干,她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先是烙了十来张饼,那饼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阵阵麦香。 接着,她又熟练地炒起土豆丝,铲子在锅里翻飞,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土豆丝就出锅了。 周姥姥细心地把土豆丝卷入饼中,再用油纸一张一张仔细包好,递给顾从卿,叮嘱道:“你们路上要是饿了就吃,要是剩下了,就留给光天。” 顾从卿看着周姥姥手里那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卷饼,说道:“哎呀,不用啊,姥姥。 光天他就算混得再差,也不至于连口饭都吃不上吧? 我们去看他,他肯定会安排好的,怎么都能吃上饭的。 实在不行,我兜里带着钱呢,上大队长家吃顿饭也行啊。”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话? 你这孩子,姥姥还能害你不成? 乡下不比城里,万一光天那边招待不过来,或者你们到的时候饭点过了,饿着肚子咋办? 拿着这些,姥姥心里踏实。” 顾从卿看着周姥姥那关切又执拗的眼神,知道再推辞也没用,只好接过油纸包:“谢谢姥姥,您想得太周到了。 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们,您放心吧,我们肯定照顾好自己。” 周姥姥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你别给你小弟整丢了就行!” 第403章 第一次坐公共汽车的土豆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四合院外,刘光福并没有踏入四合院,而是远远地站在四合院门口附近的一棵老槐树旁静静等候着。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他双手插兜,眼睛时不时望向四合院的方向。 他实在不想看见刘海中夫妻两个,一想到他们那副做派,心里就犯膈应。 今天他们要坐早上9点的车去乡下,土豆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公共汽车。 还没上车时,小家伙就兴奋得不行,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终于来到车站,刚上车的时候,土豆的新鲜劲可足了。 只见他歪着小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看看这,又瞅瞅那,一会儿摸摸车窗的玻璃,一会儿又去拽拽座椅的扶手。 然而,等车缓缓开动起来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车行驶在并不平坦的路上,晃晃悠悠的,再加上车里人挤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有汗臭味、烟味,还有不知谁家带的食物散发的味道,让人闻着直犯恶心。 很快,土豆就蔫了下来。 土豆原本红扑扑的小脸变得有些苍白,眼神里的兴奋劲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有气无力地靠在顾从卿身上。 车内简直像个大蒸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汗臭味、脚臭味,还有不知哪位乘客随身携带的咸菜散发出来的咸酸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是的,因为天气热,有人把鞋脱了用脚踩着。 车身每颠簸一下,就会引发一阵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嘈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车窗外的风裹挟着尘土灌进来,和车内的浊气混在一起,更添几分难受。 土豆有气无力地趴在顾从卿的胸口,微微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嘟囔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啊?在车里坐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睛里满是委屈和难受,小嘴巴微微撅着,一只小手紧紧揪着顾从卿的衣领子。 顾从卿心疼地摸了摸土豆的脑袋,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道:“快了,土豆乖,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再忍一忍啊。 等见到光天哥,让他带你去抓蛐蛐儿,好不好?” 顾从卿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宠溺与关切,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擦拭土豆额头上因难受而冒出的细汗。 坐在一旁的刘光福见状,也伸出手,对着土豆说道:“土豆,光福哥抱你吧,靠着窗户吹吹风,你会不会舒服一点? 这窗户边能透透气,或许能好受些。” 刘光福微微探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关切,拍了拍身旁的窗户,示意土豆到他这边来 土豆犹豫了一下,向顾从卿,小声问:“哥哥,我能去光福哥那儿吗?” 顾从卿轻轻点头,对土豆说:“去吧。” 刘光福小心地把土豆抱过来,让他靠在窗边,调整了好几次姿势,确保土豆坐得舒服,还用手轻轻护住土豆,防止他被晃动的车身碰到,说道:“土豆,你看外面的树,是不是像在赛跑一样往后跑呀?” 土豆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看着窗外,小声说:“光福哥,我还是有点难受。” 刘光福心疼地说:“再忍忍哈,等会儿风一吹,说不定就舒服啦。 你要是无聊,光福哥给你讲个故事?” 土豆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什么故事呀?” 刘光福思索了一下,说道:“从前呀,有个小孩,和你一样勇敢,他去森林里冒险……” 终于到了下车的地方,车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萦绕在众人周身的烦闷。 顾从卿和刘光福各自拎起沉甸甸的行李,那行李里装满了带给刘光天的心意。 土豆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仿佛瞬间充了电一般。 刚才在车里蔫蔫的模样一扫而空,不用人抱,自己欢快地迈着小腿,跟在两人身后。 此时,高悬的太阳毫不吝啬地挥洒着光芒,炽热的阳光直直地照在大地上。 顾从卿转头看向土豆,见他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赶忙关切地问道:“土豆,热不热?要不要哥哥背你?” 土豆手里正紧紧握着一个小木棍,一边兴致勃勃地走着,一边时不时用小木棍抽打着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听到哥哥的话,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脆生生地回答:“不用,哥哥,我可以走。 我才不怕热呢,我要自己走到村子里。” 知青点坐落在村子的最里头,静谧地依偎在山脚边。 因此,顾从卿、刘光福和土豆三人要前往知青点,就必定得穿过整个村子。 三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作为陌生面孔走进村子,瞬间吸引了村民们好奇的目光。 这个时间点,村子里除了年纪大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其他人都在地里辛勤劳作。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爷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中透着关切与好奇,看向他们仨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孩子啊?咋看着眼生呢。” 刘光福礼貌地笑了笑,脆声回答道:“我们是来看我哥的,我哥是在这当知青。” 老爷子听闻,微微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他,连连说道:“你们这么小就出门啊? 家里人知不知道啊? 你们家在哪啊? 哎呦,胆子真大呀。” 刘光福挠了挠头,笑着回应:“离得不远,在四九城,坐汽车就来了。” 老爷子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关切,继续说道:“现在知青都在地里干活呢。 你们这几个娃娃,知不知道知青点在哪啊? 需不需要老头子我带你们去啊?” 刘光福赶忙连连摆手,脸上带着礼貌而懂事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不用的老爷爷,我们上回来过了,不用麻烦您。 您这么大年纪了,我们哪能再麻烦您。我们自己能找到的。” 顾从卿听到老爷子提及这个时间点知青们都在地里劳作,赶忙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爷爷,您知道知青他们都在哪个地方干活吗? 我们想着直接找过去。” 老爷子一听,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抬手往北边一指,说道:“知道嘞,你们往北边那片走,顺着这条道一直走,你们就能看见了。 那片地种的是麦子,老远就能瞅见。” 顾从卿赶忙笑着回应:“谢谢爷爷。” 第404章 见到刘光天 土豆还是第一次来到农村,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 只见他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兴高采烈地这儿跑跑、那儿跑跑。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瞅瞅路边不知名却开得绚烂的野花,一会儿又好奇地盯着树上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叹声。 土豆那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奇妙世界。 “哥哥,农村比城里好玩!” 顾从卿和刘光福看着土豆这副模样,脸上也都带着宠溺的笑容。 他们不紧不慢地跟着土豆,沿着绿荫小道漫步,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一片空旷而辽阔的土地豁然出现在眼前。 极目望去,大片大片的田地尽收眼底,田间的农作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泛起层层波浪。 在其中一片地里,有几个人正忙碌着。 他们弯着腰,不知道是在拔草还是捉虫。 三人快步走到田埂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地里走去。 刘光福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顿时激动得小脸通红,扯开嗓子兴奋地大叫起来:“哥哥,我来看你了!” 刘光福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手臂,双脚在田埂上欢快地跳动着,那股兴奋劲儿仿佛要把整个田野都感染。 在炽热的阳光下,刘光天正埋头在田间辛勤劳作。 他头戴一顶略显破旧的草帽,帽檐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脖子上随意挂着一条围巾,那其实是一条早已发黄的白毛巾,被汗水浸湿后,颜色显得愈发暗沉。 手上戴着的手套,也磨出了不少破洞,露出里面粗糙的手指。 听到刘光福那熟悉的呼喊声,刘光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缓缓放下手中的农具,费力地直起腰来。 长时间弯腰劳作,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草帽的阴影,惊讶地看向刘光福,眼中满是惊喜与意外,脱口而出:“光福,你咋来了?” 话刚出口,他又看到了跟在刘光福身后的顾从卿,不禁又说道:“从卿你也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将那发黄的毛巾蹭得更脏了些,眼中的喜悦愈发明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身旁的那个男知青听到刘光天和弟弟们的对话,也直起了身子。 他用手撩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看向刘光天问道:“光天,这是你弟弟?” 刘光天笑着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兄长的慈爱与自豪,回应道:“对,我弟弟光福,还有邻居弟弟从卿和土豆。” 这位知青姓陆,单名一个川字。 陆川友善地笑了笑,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对他说:“咱俩这块地就剩一点就能拔完了,你带你弟弟他们先回知青点吧,外面怪热的,日头正毒呢。 我拔完了草就回去。” 刘光天微微皱眉,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干活。 咱俩搭伙干活,哪能让你独自受累。” 他不能因为弟弟们来了就扔下同伴不管。 随后,刘光天又把目光投向刘光福和顾从卿,说道:“你们先上那边树荫底下等一会,外头太阳晒得很。 我干完活了咱们再回去吃饭,很快的。” “哥,我帮你一起去拔草。” 刘光天:“不用,你干不了,怪热的,去那边待着吧。 这除草的活看着简单,实则有不少讲究呢,你个小孩子哪懂这些。” “我不,我非要帮忙。我真的能行!” 刘光天实在拗不过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不过你可得听仔细了,我蹲在你旁边告诉你哪些是杂草,哪些是苗,千万不能拔错了。 要是拔错了,就得挨骂还影响收成。” 那边顾从卿看着刘光福和刘光天的互动,也没去凑这个热闹。 他转头看向土豆,只见土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棍子,正兴致勃勃地“呼呼哈嘿”挥舞着。 顾从卿笑了笑,带着土豆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个蚂蚁窝,便指着蚂蚁窝对土豆说:“喏,蹲在那边去看蚂蚁去吧。” 土豆满心欢喜地跑到蚂蚁窝旁蹲下,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些忙碌的小蚂蚁,嘴里还不时小声嘟囔着。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看蚂蚁看得有些累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悠悠地走到大树旁,靠着哥哥坐下。 此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如同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 树上的叶子被风逗得“沙沙”作响,轻柔而舒缓。 土豆被这惬意的氛围包裹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浑身都透着一种舒服极了的慵懒劲儿。 当刘光天干完地里的活,他直起腰,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转头看向陆川,两人相视一笑。 “走啦,咱们回知青点。” 说罢,他和陆川领着刘光福他们往知青点走去。 一行人来到知青点,四处打量一番,发现其他人都还在地里劳作,尚未归来。 刘光天走进屋子,轻车熟路地来到水缸旁,打了满满一盆清水。 他端着水盆走到顾从卿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顾从卿说道:“从卿,我这有一条干净毛巾,你先给土豆洗洗脸、洗洗手,让他凉快凉快。 这大热天的,在外头待久了,脸上身上都是汗。 然后你和光福也洗一洗,清爽清爽。” 刘光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又冒出来的汗珠,接着说道:“我现在去把中午饭焖上,等会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你们几个先收拾收拾。”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灶房,撸起袖子准备生火做饭。 顾从卿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正要走向灶房的刘光天,说道:“煮点稀饭,煮点粥就行。 姥姥做了卷饼,里面卷了土豆丝。 那饼可大一张了,分量足着呢。 咱们几个再加上刚才跟你一起干活的知青一起吃都够了。” 刘光天微微一愣,“我能叫陆川跟咱们一起吃吗? 我平日都是跟陆川搭伙吃饭的,我们俩关系挺好的,他也总是帮我。” 顾从卿听闻,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行。 都是姥姥给你做的,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嘛。” 刘光天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感激,他看着顾从卿真诚地说道:“谢谢你,从卿,谢谢你陪光福来看我。 要不是你,光福一个小孩子,我还真不放心他自己过来。” 说完,他转身轻快地走向灶房,撸起袖子,准备淘米煮稀饭。 第405 奇葩女知青 其实顾从卿也没比刘光福大多少,可在刘光天心里,顾从卿特别可靠,甚至比他自己还要让人安心。 烈日高悬,屋里像个蒸笼一般闷热难耐。 于是,他们做完饭后,搬了一张小桌到院子里,准备在院子里吃饭。 刘光天在菜地里挑选了几株鲜嫩的青菜,炒了个青菜。 然后又咬咬牙,炒了一盘辣椒炒鸡蛋。 这鸡蛋还是他前些日子特意拿了些钱去村民家换来的,就想着改善改善伙食。 他们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谈笑声,其他知青下工回来了。 只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院子,几个人都热情地跟刘光天他们打着招呼。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知青却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嫌弃与不满,言语刻薄地说道:“刘光天,你怎么带了别人来咱们知青点? 还煮了这么多粥。 你不会偷我们的粮食了吧?”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刘光天原本正吃得开心,听到白艳红这毫无道理的指责,眉头瞬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色也沉了下来,刚要张嘴反驳。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陆川“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直直地盯着白艳红,眼神中满是厌恶,毫不客气地说道:“白艳红,你是不是有病啊? 谁会偷你们粮食啊? 你自己心里整天净琢磨些脏事儿,别一股脑往我们身上赖。 天天跟个神经病似的乱发疯,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啊!” 刘光天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愤怒:“你要是有病你就去治,别天天诬赖这个诬赖那个的,偷你粮食? 就你那点粮食还用得着偷? 自己都不够吃,天天就知道盯着别人,烦死了!” 刘光福气得小脸通红,“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护犊的小兽般朝着白艳红大声骂道:“你胡说什么? 我哥才没有偷粮食,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告诉你,你别想欺负我哥,不然你小心我揍你!” 白艳红一听,原本就拧着的眉毛更是皱成了一团,脸上满是尖酸刻薄的神情,毫不留情地回怼道:“哪里来的小野种? 有你们说话的份吗? 知青点是我们的地盘,谁让你们来的? 滚出去!滚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作势要上前推搡刘光福他们,那架势就像要把他们立刻从知青点赶出去。 就在白艳红的手快要碰到刘光福时,陆川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伸出手掌,用力一推,直接把白艳红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陆川愤怒地瞪着白艳红,大声呵斥道:“你抽什么风? 小孩子你都欺负! 你信不信我去找大队长? 成天就知道惹事、欺负人。 就应该去找大队长,给你送走,给你送到农场去!” 陆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白艳红,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陆川对白艳红的厌恶,可谓是由来已久。 那还得追溯到他刚来知青点不久的一个晚上。 累了一天的陆川,趁着月色来到院子里洗衣服。 待他洗完衣服,端着洗衣盆准备回屋时,恰好要经过女生宿舍的窗户下。 可就在他刚走过去的瞬间,只听“哗啦”一声,白艳红猛地推开窗户,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耍流氓啦!有人偷看我换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让陆川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又气又急的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 他试图向白艳红解释清楚,可白艳红根本不听,还在大声叫嚷着,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似乎要让整个知青点的人都知道。 陆川当时急得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双手不停地挥舞着,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刘光天正好出来上厕所,挺身而出,为陆川作证:“我刚在外面,亲眼看着陆川从洗衣盆那边走过来,根本没停留,不可能偷看你换衣服。” 若不是刘光天及时出现,恐怕他这会真的要被当成流氓,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接受严厉的惩罚了。 陆川心中涌起一阵后怕,看向白艳红的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了几分厌恶。 从那以后,陆川对白艳红就彻底没了好感,甚至一看到她,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土豆自小就由周姥姥和周姥爷带在身边,老两口平日里喜欢四处溜达,不是和邻里聊聊家长里短的八卦,就是凑到热闹处瞧个新鲜。 久而久之,土豆跟着他们,对看别人吵架这种事儿,早就见怪不怪了。 此刻,他正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卷饼。 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嘴里还不忘一口一口地咬着卷饼,时不时再端起碗,喝上两口粥。 待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他仰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天真无邪地问道:“哥哥可以找警察叔叔把她抓起来吗? 这大娘一看就是个坏人。” 白艳红听到土豆喊她大娘,那原本就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扭曲起来,紧接着便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啊!你这个小野种,你说谁是大大娘? 你才是大娘,你全家都是大娘! 我今年才21!” 说罢,她像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土豆冲了过去,那架势似乎真要对土豆动手。 顾从卿抬起腿,一脚精准地踹在她的膝盖上。 “要是真疯了,就拉去精神病院好好看看!” 这时,一个女知青见状,急忙从一旁跑了过来,伸出双手用力拉住白艳红,焦急地劝说道:“艳红艳红,你别闹了,陆川他们不会偷你的粮食的。” 白艳红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用力挣扎着,冲着那女知青喊道:“怎么不会? 他比我们回来的早,还煮了这么多粥,他就是偷我们粮食了!” 那个女知青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手上的力气加大,使劲拉着她,皱着眉头说道:“你别闹了。” 知青点的领头——点长匆匆从屋里走了过来,几步上前,一把将白艳红拉到了一旁。 点长一脸歉意地看向顾从卿、陆川、刘光天以及刘光福、土豆说道:“陆川,光天,还有三位小弟弟,不好意思啊。 白艳红,她这人就是这么个脾气,遇事爱咋呼,还容易钻牛角尖,你们不用理她,赶紧吃饭吧,等会饭该凉了。” 点长脸上挂着温和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安抚之意。 随后,他扭头看向之前劝白艳红的女知青李丽,轻声说道:“李丽,走,咱们一起把她带回去,别在这儿影响大家了。” 知青点总共住着九个人,陆川和刘光天搭伙过日子。 剩下的七个人中,有四个男知青,三个女知青。 这七个人平日里一起生火做饭。 此刻,除了点长和李丽忙着安抚白艳红,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只见两个男知青一人提着一个水桶,慢悠悠地朝着打水的地方走去。 另外两个男知青则在院子角落的脸盆架旁,正用毛巾蘸着水洗脸。 而那三个女知青已经在灶房里忙碌起来,一个往灶膛里添柴,另一个则在案板上切菜,还有一个在一旁淘米。 她们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往白艳红那边多看一眼,显然,他们已经对这种闹剧场面习以为常了。 第406章 悠然的午睡 点长和李丽连拉带劝,好不容易才把还在骂骂咧咧的白艳红拽走。 顾从卿他们这才重新坐定,继续吃饭。 刘光福显然还对白艳红刚才的行径耿耿于怀,只见他瘪着嘴,小脸皱成一团,眼睛一直斜愣着知青点的房子,那眼神里满是嫌弃与不满。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你们怎么跟这种人住在一起啊? 她怎么那个样子啊? 比贾张氏还要不讲理。” 刘光天微微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温和地解释道:“她比我们先来的,是前年来的知青。 知青点所有的知青都跟她吵过架。 现在啊,也就点长还管她,别人基本上都懒得理她。” 陆川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道:“王点长都不应该理她,管她干什么? 成天像个疯狗一样咬这个咬那个的,搞得大家都不得安生。” 刘光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管不行啊,她毕竟是我们知青点的知青。 她一个人做错事不要紧,但是会影响我们整个集体的。 因为我们知青是一个整体,要是任由她这么闹下去,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咱们在这儿下乡,得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坏了大家的名声。” 陆川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继续小声嘀咕着,那声音虽不大,但透着满满的不满与抱怨:“上次她跟村里人打架,闹得那叫一个凶啊。 村长本来都不想再忍她了,当时气得脸都红了,撂下狠话要去知青办把她换走。 结果被点长给拦住了。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烂好心,让她走不好吗? 大家都能消消停停地过日子,省得天天被她搅和得鸡飞狗跳的。” 刘光天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点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点长担心白艳红这么到处换地方,最后到了一个条件更不好的地方吧。 毕竟他俩认识的时间也长,从白艳红刚来那会儿,点长就一直照应着,说不定这时间久了,多少还是有点感情在吧。 点长这人,心善,总想着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哪怕白艳红老是惹麻烦,他还是不忍心看她吃苦。” 众人吃完中午饭,刘光天笑着对顾从清他们说道:“走,带你们去午休会儿,可得养足精神,下午还有事儿要忙呢。” 知青点的房子确实挺大,在这一片显得颇为醒目。 屋子一间挨着一间,错落有致。 平日里,刘光天是和陆川一间屋子,两人相处得倒也融洽。 刘光天带着顾从卿他们穿过院子,脚下的石板路因为常年的踩踏,显得有些光滑。 来到其中一间屋子前,刘光天推开门,说道:“我们就住这间,里面被子都铺好了,睡一觉起来精神能好些。” 上午一路颠簸着坐车,又在刚才跟着众人在村里一通跑,小家伙土豆儿早就累得不行了。 此刻,他小小的身躯刚挨着床铺,便如找到了最温暖舒适的港湾。 只见他顺势一歪,脑袋轻轻搁在了顾从卿的胳膊上。 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出均匀的气息,转眼间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 顾从卿看着熟睡在自己胳膊上的土豆儿,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宠溺。 轻轻地动了动胳膊,想让土豆儿躺得更舒服些,又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姿势,任由土豆儿枕着,自己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屋内,窗户半敞着,轻柔的微风宛如灵动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这股带着些许凉意与清新的风,缓缓拂过躺在炕上的几人。 土豆儿在顾从卿的臂弯里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小嘴不时咂巴两下,似是在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 他的身子微微蜷缩着,像只慵懒的小猫。 不一会儿,屋内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几人都在这宜人的氛围里沉沉睡去。 周围安静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放慢了脚步。 午后的时光总是这般惬意,当下午上工的喇叭声骤然响起时,那尖锐又带着节奏感的声音,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众人梦乡的大门。 原本安静的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纷纷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刘光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只手下意识地挠了挠脑袋,发丝被他挠得有些凌乱,像个鸟窝似的。 他嘴里嘟囔着:“这一觉睡得好香啊,真舒服。 感觉像是睡了个把月似的,浑身都充满了劲儿。” 顾从卿也慢慢坐起身来,轻轻舒展了一下四肢,听到刘光福的话,不禁点头应和道:“是啊。 屋外吹进来的风都是带着青草香的,好清新。 还有那鸟叫声、虫子叫声、树叶的沙沙声,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土豆儿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脑袋还不住地打着瞌睡,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要睡,还要睡……” 顾从卿先将土豆抱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对着土豆那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脸蛋,用力的亲了一口。 而后轻声说道:“行了,小懒虫,赶紧精神精神,咱们得跟你光天哥一起下地去干活,干完活就得赶车回家咯。” 一旁的刘光天听到这话,赶忙走上前,热情地劝说道:“住一宿吧,明天又没啥事。 明天不上学吧? 这刚来还没多长时间呢,又得坐车折腾回去,多累呀。 在这儿住一晚,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走也不迟嘛。” 说着,他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头。 土豆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脑袋如捣蒜般点个不停,嘴里“嗯嗯嗯”地应和着,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想在这住,我还没玩够呢! 这儿可好玩啦,有好多城里没有的东西。” 这时,顾从卿问道:“你不想爸爸妈妈吗?还有姥姥姥爷,他们肯定也很想你呀。” 土豆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小嘴巴一撅,坚定地说:“我不想,我要在这玩。 我要和光天哥一起玩,还要去看那些小羊羔呢。” 第407章 蚂蚁被尿臭死了怎么办? 刘光福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眼巴巴地盯着顾从卿:“从卿哥,咱们住一宿呗,行不行嘛? 行吗行吗行吗?” 那模样,仿佛只要顾从卿不答应,他就要一直这样念叨下去。 顾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瞧了瞧刘光福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行吧,但是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来之前没说今天要在这边过夜不回去了。” 刘光天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兴奋地一拍大腿,咧着嘴笑道:“行嘞!大队部有电话,我带你去接电话。” 说着,便拉着顾从卿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大队部走去。 到了大队部,刘光天先跟大队长说明了情况,大队长爽朗地笑了笑,点头应允。 刘光天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大队长,算是支付打电话的费用。 随后,顾从卿拿起电话听筒,熟练地拨起顾父办公室的号码。 主要是四合院他们家里没扯电话,要是家里也有电话,那可就方便多了。 电话接通,顾从卿说道:“爸,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沉稳的声音:“怎么了?有事吗?” 顾从卿道:“爸,我今天带着土豆跟刘光福一起来刘光天下乡的地方玩。 然后我们打算在这住一宿,你回家跟姥姥姥爷他们说一声。” 顾父在电话那头稍作停顿,关切地问道:“住一宿住哪啊?住知青点有地方吗?” 顾从卿赶忙回应:“有,知青点挺大呢。我们明天下午就回去。” 顾父听后,叮嘱道:“行,那你注意安全啊,看好你弟弟。” 说完,便挂了电话。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刘光天他们像往常一样,朝着地里走去,准备继续下午的拔草工作。 虽说下午的日头依然很大,但相较上午,温度到底还是稍稍低了一些,偶尔会有一阵凉风悠悠地吹过,轻轻拂过人们的脸庞,带走些许燥热,倒也没有上午那般令人难受。 刘光福跟着刘光天在地里拔了一会儿草,不过实在是太过辛苦。 没一会儿,他就累得直不起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顺着脸颊滴在脚下的土地上。 刘光天瞧见刘光福这副模样,心中明白他是吃不消了,再看看一旁的土豆和顾从卿,思索片刻后,便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了村子里的一棵大树下。 这棵大树枝繁叶茂,宛如一把巨大的绿伞,为树下的人们撑起一片阴凉。 村子里那些因年纪小下不了地的小孩,都聚在这边玩耍。 大树旁边有一块较为宽敞的空地,这里不仅是小孩子们平日里嬉戏打闹的场所,还是村里召开会议时大家聚集的地方。 刘光天指了指空地,对着刘光福、土豆和顾从卿说道:“你们就在这玩,这儿凉快,还有小孩陪着。 等我们干完活,我就回来叫你们。” 大树底下,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 有几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孩,正全神贯注地蹲在地上。 他们小小的身子前倾,屁股高高撅起,手里紧紧握着小木棍,像是在进行一场重大的工程。 他们的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与好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小脑袋偶尔凑到一块儿,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土豆原本紧紧拉着顾从卿的手,这会儿一看到这些小朋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松开顾从卿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木棍,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地欢快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土豆微微歪着脑袋,声音软软糯糯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呀?” 其中一个叫二狗的小孩,抬起头,看了一眼土豆,又低下头继续用木棍戳着地面,嘴里含糊地说道:“我们在挖蚂蚁洞呢,等把洞挖得大一点之后,就往里撒尿。” 土豆一脸疑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他好奇地看着二狗,问道:“为什么要往里撒尿啊?” 二狗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一本正经地说:“那样蚂蚁就可以游泳了呀。” 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土豆歪着脑袋,小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天真的思索,奶声奶气地说道:“那尿那么臭,蚂蚁会不会被尿给臭死啊?” 二狗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在努力消化土豆提出的这个新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哎呦”了一声,说道:“我还真没想过这个。”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说道:“那就不能往里撒尿了,不然被臭死了还怎么游泳啊?”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二驴,眼睛一亮,抢着说道:“那我们就往里倒水吧,我回家去取茶缸,接了水就过来。” 话音刚落,他双脚一蹬,般撒腿就跑了。 第408章 村里闲逛 二驴的速度果然很快,只见他小小的身影在村子的小道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缸子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但眼神中却满是兴奋与急切。 一回到蚂蚁窝旁,二驴便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眼睛紧紧盯着蚂蚁窝,神情格外专注,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水。 随着水缓缓注入,蚂蚁窝周围的泥土渐渐被浸湿,水很快就把蚂蚁窝给灌满。 土豆兴奋地拍着小手,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说道:“这么热的天,蚂蚁可以游泳,它们肯定很开心。” 二狗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咧着嘴附和道:“对呀对呀,它们会开心死的。” 而站在一旁的顾从卿,听着他们这番天真无邪的言论,不禁嘴角直抽抽。 “开心不知道,但死肯定是死的透透的了?” 田野间微风轻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 顾从卿静静地站在离土豆不远的地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土豆与小伙伴们玩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时光啊,晃呀晃~ 而刘光福呢,刚刚在地里忙活了一阵,实在是累得够呛,这会儿正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用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这农活可真不是人干的,累死我了。” 就在这时,上午跟他们搭话的那个老爷子又慢悠悠地出来遛弯了。 只见老爷子手里拿着个小板凳,不紧不慢地走到顾从卿身边,轻轻把板凳放下,然后缓缓坐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主动跟顾从卿唠起嗑来。 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从卿,开口问道:“孩子,你多大了?” 顾从卿礼貌地回答道:“13 了。” 老爷子听后,不禁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感叹道:“哎呦,这么小啊,看着你感觉挺大的呀,办事很稳重,不像一般的十三岁孩子呢。” 老爷子边说边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上几年级了?” 顾从卿:“上大学了。” 老爷子不信的看着他,“哎呦,你这小娃娃,可别打趣老头子我咯。 哪有13岁娃娃上大学的嘛,莫要开玩笑了。” 刘光福见老爷子不信,赶忙站起身来,走到老爷子身边,一脸认真地给顾从卿作证:“老爷子,从卿真的上大学,千真万确! 他在北清大学读少年班呢,他可是少年班里最小的。 他们呀,都是天才,那都是特别特别聪明的人,普通孩子可比不了。” 刘光福边说边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对顾从卿的钦佩和自豪。 老爷子听了刘光福的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眼睛在顾从卿和刘光福之间来回打量,又重复了一遍:“真的?这么大点娃娃就上大学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惊讶与好奇,似乎想要从两人的神情中找到肯定的答案。 刘光福一脸笃定,加重了语气说道:“千真万确啊老爷子,我可不敢骗您。 您要是不信,您问我哥,我哥也知道这事呢。” 老爷子听闻,缓缓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围着顾从卿踱步,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眼神中满是惊叹。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顾从卿,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个稀世珍宝,嘴里念叨着:“好家伙,这么小的年纪,难不成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顾从卿听了,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老爷子,这话可不能说啊。” 老爷子却不在意,咧嘴嘿嘿直乐,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说道:“没事,不怕,都是村里人。 哪有人敢去告老爷子我的状哟。 对了,你在大学里都学些啥东西呀?” 顾从卿礼貌地笑了笑,干脆直接说道:“嗯,我学化学的。” “化学是什么?”老爷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养花的?” 顾从卿思索了一下,耐心解释道:“化学是一门研究物质的性质、组成、结构、变化以及物质间相互作用关系的科学。” 顿了顿,又补充说:“我目前的课题是研究农药。” 老爷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拍大腿说道:“农药好啊,农药好! 把庄稼地里的虫啊、杂草啊,喷喷农药就给它弄掉了。 哎呦,这庄稼的产量不就上来了吗?” 顾从卿微笑着点点头,认真说道:“是的,这也是我的目标,希望能通过研究出更有效的农药,帮助提高农作物产量,减少病虫害对庄稼的损害。” 老爷子拉着顾从卿的手,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既然能研究农药,那化肥你是不是也能研究出来呀?” 说着,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手背,眼神中满是殷切。 随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继续说道:“哎,村子里啊,每年分的化肥都是有量的。 大队长他们一趟趟去公社找领导要,磨破了嘴皮子,也还是要不到多少。” 说到这儿,老爷子脸上又换上了和蔼的笑容,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娃娃,你多研究研究农药嘛,要是研究出成果了,到时候给我们村多送点。 咱们村子里的庄稼人啊,就盼着这些能让庄稼长得好的东西,你要是能帮上忙,那可就是大功臣呐!” 顾同清笑了笑,那笑容如暖阳般温和,应道:“行,等我把农药研究明白了,就研究化肥。” 老爷子听后,脸上乐开了花,重重地拍着顾同清的肩膀,满是欣慰地说:“好小子。老爷子我可就等着你咯。” 与此同时,不远处土豆跟二狗、二驴玩得正欢,三人在空地上你追我赶。 玩熟了之后,二狗眼睛一转,凑到土豆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土豆,你跟我回家吧,让我奶给你冲糖水喝。” 他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似乎打着什么小算盘。 二驴听到这话,疑惑地看着二狗,挠了挠头问:“我去你家咋没喝着糖水?你奶多抠啊。” 二狗得意地扬起下巴,斜了二驴一眼,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因为你不是客人,我家只要来客人了,我奶就给冲糖水。 土豆是外来的,从城里来的,我奶肯定给他冲,到时候咱俩也就能喝上了。” 边说边朝二驴挤挤眼睛,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第409章 该揍就揍 村里每日的农活安排得井然有序,每个人从早到晚都有既定的劳作区域和任务。 只要完成了当日的活计,便可以收工回家。 刘光天因为弟弟的到来,像是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当天空染上一抹淡淡的暮色,太阳的余晖逐渐消散,他就将所有的活都干完了。 而顾从卿他们,考虑到下午天气转凉,担心土豆在外边吹风久了容易感冒,便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同往知青点走去。 顾从卿牵着土豆的手,时不时叮嘱他走慢些,一行人迎着渐弱的阳光,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待刘光天他们匆匆赶到知青点时,恰好与点长等人碰个正着。 点长一脸笑意,目光落在刘光天身上,热情地说道:“今天你弟弟们过来,要不咱们大家一起聚个餐吃个饭? 也好欢迎欢迎他们。” 刘光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川,两人眼神交汇,仿佛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流。 随后,刘光天客气地说道:“不用了,典长,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再说我弟他们明天就回去了,这事儿就不麻烦大家折腾啦。” 他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语气诚恳。 点长微笑着点点头,他也只是客气一下,然后说道:“行,那你快去照顾你弟弟吧。 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啊,咱们知青点的人就该互帮互助的。” 刘光天赶忙点头,回应道:“谢谢点长。 咱们知青点有您做老大哥,这是我们的幸运呢。” 然而,跟在点长身后的白艳红却满脸不屑,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神情,阴阳怪气地说道:“某些人就给脸不要脸。 我说点长啊,以后啊,也不用给他面子啊,人家又不给你面子,你还想着给人家弟弟接风,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咱们。” 她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李丽瞧见白艳红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这娘们真是欠收拾,成天就知道找事。 她迅速伸出手,一把紧紧拉住白艳红的胳膊,手上的劲道不自觉加大。 “别发疯了,人家没有那个意思。” 话一出口,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紧接着便双手用力,连推带搡地将白艳红往回带,嘴里不停催促道:“行了行了行了,赶紧走,赶紧回去,晚上轮到咱们俩做饭,快点。” 她的语速极快,像是连珠炮一般,目光火急火燎地瞪着白艳红。 紧接着,她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你去洗米,我去菜地里摘点菜,快点啊,别耽误大家吃饭。”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过身,迈开大步,急匆匆地朝着菜地奔去。 在这知青点里,白艳红的脾气秉性,大家都有所领教。 按理说白艳红绝非一个好相处的人,平日里哪怕是跟男知青,她也敢针锋相对,成天嘴里吐出的净是些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话。 说话时嘴角总是挂着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透着不屑,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照常理推断,她是绝不可能轻易听李丽的话的。 然而,在李丽说完那些话之后,白艳红竟真的没再跟刘光天他们继续争吵。 只见她冷哼一声,脸上依旧带着不甘和怨愤,却还是转身往屋里走去,回屋去洗米,准备煮糊糊去了。 这其中缘由,还得追溯到她们刚来知青点的时候。 李丽与白艳红是同一批来到知青点的。 来的第一天,白艳红就把风风火火的李丽给惹急眼了。 李丽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变得阴沉,眼中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李丽可一点都没手软,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白艳红摁在了炕上,紧接着就是一顿捶打。 那股狠劲,可把在场的人都给吓住了,男知青们面面相觑,竟都不敢上手去拉她。 从那以后,只要白艳红稍有惹到李丽的举动,李丽抬手就揍。 白艳红也跟村里告过状,大队长也烦她,就说女人打架的事不归他管。 日子一长,白艳红终究是被李丽揍服了。 如今,李丽说什么,白艳红或多或少也会听一些。 李丽其实并非一开始就选择用武力来解决与白艳红之间的矛盾。 她曾经也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应该跟白艳红心平气和地好好沟通沟通,说不定白艳红之所以性格如此乖戾,是因为从小生活过得不如意,才导致心理上有些扭曲。 终于,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李丽主动找上了白艳红。 两人坐在知青点的小院里,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她们身上,李丽率先打破沉默,轻声开口,语气尽量温和友善:“艳红,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咱都是一起下乡的知青,有啥事儿别老憋在心里。 你是不是以前遇到过啥不顺心的,才变成现在这样啊?” 随着交谈的深入,李丽才惊觉,白艳红纯纯就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奇葩”。 原来白艳红家境相当不错,父母皆是工人,收入稳定。 她在家里排行老二,上头有个疼她的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父母对待几个孩子一视同仁,根本不存在什么偏心的情况,对每个孩子的关爱都是一样的。 可就是在这样优渥且充满爱的家庭环境里,却养出了白艳红这么个性格怪异的人。 李丽满脸的不可思议,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满是疑惑。 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有时候也实在难以接受她这乖张的性格。 就在下乡前,白艳红又一次跟哥哥起了争执,而且这次吵得格外激烈。 吵完架后,她一气之下,竟自己主动报了名下乡。 了解完之后吧,李丽确定了这人就是脑子有毛病。 然后李丽就继续该揍就揍。 第410章 野猪下山 在这知青点,由于白天大家都要在地里从事繁重的农活,体力消耗巨大,所以一到晚上,众人往往早早便进入了梦乡。 土豆这孩子也是如此,今天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顾从卿给他洗漱完毕后,他便乖乖躺在被窝里,没玩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顾从卿却并不觉得有多累,也没什么困意,只是静静地躺在炕上,双目微闭,进行着闭目养神。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敲锣声,好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让顾从卿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迅速伸手打开窗户,努力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他清晰地听到好像有人在大声呼喊:“野猪下山了!” 这喊声犹如一道惊雷,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困意。 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大声呼喊刘光天、陆川、刘光福他们:“快起来,快起来! 外面好像在喊野猪下山了!” “什么?野猪下山?” 刘光天和陆川听到这消息,瞬间睡意全无,两人条件反射般地迅速从炕上弹起,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慌慌张张地下地穿鞋。 他们的动作急促而慌乱,衣服扣子都差点扣错,紧接着,刘光天一脸严肃地看向顾从卿,叮嘱道:“从卿,你们在屋里待着,把窗户和门都锁好了,千万别出来,外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陆川也在一旁不住点头。 说完,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准备去拿家伙事。 知青点里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工具,他们也只能在周围匆匆忙忙地捡了两根木棒子。 随后又赶忙去叫醒点长以及其他知青。 一番安排后,女知青们都被留在了知青点,而男知青们则纷纷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 他们所在的知青点本就处于山脚下,而整个村子四周更是群山环绕。 这次村子里最先传来“野猪下山了”的呼喊声,由此可以推断,野猪大概率是从南面的那座山下来的。 男知青们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分析着野猪的来路,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严肃。 土豆正沉浸在甜甜的梦乡中,那隐隐约约的敲锣声和喊叫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器,生生将他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小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睡意,眼神懵懂又惊恐,他瘪着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喊道:“哥哥,哥哥……” 顾从卿听到土豆的哭声,连忙吧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温柔地哄着:“哥哥在呢,没事,不怕啊,睡吧睡吧。” 土豆听着哥哥温柔的安抚声,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脑袋在顾从卿怀里蹭了蹭,又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一旁的刘光福,在听到“野猪下山”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坐在那儿。 他也曾听闻过野猪的凶狠,那尖锐的獠牙,暴躁的脾气,一旦发起怒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他满心担忧着哥哥刘光天的安危,眼神里满是焦虑与不安,时不时朝着门口张望,不知道哥哥出去会不会遭遇危险。 知青们一路小跑,心急如焚地朝着村子中央的空地奔去。 待赶到时,只见村里的老少爷们,那些年轻体壮的男人们已然纷纷从家中涌出,聚集在这片空地上。 人群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大家的表情都异常严峻,眼神中透露出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警惕, 大队长远远瞧见知青们赶来,抬手示意他们站进人群之中。 待知青们站定后,大队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仓库里存放的农具、家伙事儿,我都已经安排人拿出来了,你们每人去挑一个。 这次的野猪是从南边山上下来的,此刻就在山脚下的那片地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南边的方向。 “我和老根叔还有小铁子,我们三个拿着猎枪走在前面。 一旦我们用枪把野猪打倒,你们就赶紧冲上去补刀,听明白了吗?” 大队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夜空中回荡。 知青们和村民们纷纷点头,虽然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但此刻也都被连长的镇定与果敢所感染,鼓起了勇气。 大家深知此次任务的危险性,却也都做好了与野猪搏斗的准备。 不光是怕野猪糟蹋了地里的庄稼,更重要的是肉啊! 野猪下山一般都是四五只左右的数量,评论下来一家能分几斤肉呢! 大队长目光如炬,严肃地扫视着面前的众人,继续叮嘱道:“等会儿要是野猪发了疯,冲撞过来,大家千万不要慌乱散开,更不能独自躲藏! 要是有谁现在觉得害怕,不敢跟着一起去对付野猪,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绝不勉强。 但一旦留了下来,等一会儿,咱们就拉成一排,只要野猪敢往上冲,你们就一起用力揍它,听明白没?” 知青们和村里的男人们纷纷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太明白了!” “行!”大队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声下令,“举好火把,咱们出发!” 众人纷纷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火把在夜风中呼呼作响,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那是一张张为了吃肉而义无反顾的脸! 队伍在夜色中稳步前行,静谧的氛围里,隐隐传来一些细碎的交谈声。 火把的光芒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晃动。 有个胆子颇大的村民,一边随着队伍迈着步子,一边凑到身旁同伴的耳边,小声嘀咕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嘿,你说这回要是真把野猪给打着了,那可得好好分一分,大伙都尝尝鲜。” 同伴轻轻点头,他接着说道:“我啊,就盼着能多分点肉,回去让媳妇包一顿白面饺子。 咱都多久没吃过白面饺子了,这肚子里的馋虫啊,早就被勾起来咯,就等着这一口好好解解馋呢。”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仿佛那香喷喷的白面饺子已经摆在眼前。 那副馋嘴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却也透着生活的质朴与真实。 同伴笑着打趣道:“你就想着你那白面饺子,也不想想这野猪可不好对付,咱还得先把它拿下才行。” 那村民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中的农具,自信满满地说:“怕啥,这么多人呢,还有大队长他们带着猎枪,肯定没问题!” 两人的交谈声虽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也给紧张的氛围添了几分别样的轻松。 听着他们的交谈,周围的人也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彼此之间的气氛似乎也不再那么紧张。 第411章 白艳红和点长在一起了 众人举着火把,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朝着野猪群靠近。 夜风吹过,火把上的火焰呼呼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紧张又专注的脸庞。 借着摇曳的火光,隐隐约约能瞧见,在那片被糟蹋的庄稼地里,大概有五六只野猪。 这些野猪正肆意地啃食着庄稼,用那尖锐的獠牙刨着土地,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庄稼被野猪们弄得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秸秆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凌乱。 大队长眼神犀利,紧紧盯着野猪群,瞅准了其中最强壮的那头野猪,毫不犹豫地率先举起猎枪。 他的眼神坚定,身体微微下蹲,稳稳地端着枪,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那头野猪的头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老根叔和小铁子也迅速反应过来,跟着补枪。 他们的动作娴熟而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猎枪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头强壮的野猪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野猪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嗷”地叫了几声,立刻四散奔逃。 四散奔逃的野猪,行动方向各不一样。 有的慌不择路地往山上冲去,而有的,却红了眼一般,径直朝着人群疯狂冲来。 人群瞬间紧绷,气氛陡然间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队长、老根叔和小铁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只见他们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冲向人群的野猪,手中猎枪几乎同时举起。 那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冷静与专注,仿佛时间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随着一声声枪响,子弹呼啸着射向野猪。 而其余众人,在野猪中枪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纷纷高举手中的武器,呐喊着朝着受伤的野猪冲了上去。 野猪受伤后,变得更加狂躁,一边发出愤怒的嘶吼,一边横冲直撞。 众人一边灵活地躲闪着野猪疯狂的冲撞,那场面惊险万分,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野猪顶翻在地, 一边瞅准时机,找着野猪防御的破绽,用力地往野猪身上锤去。 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野猪的嚎叫声。 在村外,众人正与野猪展开激烈的搏斗,喊杀声、野猪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与此同时,知青点里也不平静,白艳红又闹了起来。 白艳红站在门前,双手用力地拉着门栓,试图打开门往外冲,嘴里不停地大喊着:“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帮忙,我要去帮着打野猪。” 李丽赶紧冲过去,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白艳红你抽什么风? 打野猪哪用得着你? 你去了也是给大家添乱。 别闹了,老实在屋里待着!” 白艳红哪里肯听,她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扭动得像条活鱼,想要挣脱李丽的束缚。 她一边挣扎,她一边气愤地叫嚷着:“你懂什么?你们就是胆小。 你们就是怕死,男人都能去打野猪,女人为什么不能? 你们这是旧思想,该批斗你们。” 另外两个女知青见状,气得脸都红了。 她们对视一眼,快步上前,一人伸手拽着白艳红的头发,想要把她往屋里拖。 其中一个女知青大声说道:“这种事是讲什么男女之别的吗? 是什么旧思想吗? 那是添不添乱的事! 大队长他们都已经连长他们都已经出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有人来找咱们,就说明咱们就没在计划当中。 大队长肯定都已经计划好了怎么打野猪,你现在去这就是添乱。 要是惹出事来,出了人命谁负责?” 白艳红被拽着头发,却依旧不依不饶,双脚乱蹬,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帮忙……”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在这小小的知青点里回荡,与外面的搏斗声遥相呼应,更添几分混乱。 “帮什么忙?你就是想害死大家。” 李丽气得脸通红,紧紧拽着白艳红,声音尖锐地斥责道。 白艳红却像发了疯似的拼命挣扎着,脸上写满了不顾一切,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要去帮王志,放开我,如果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头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那副癫狂的模样让人有些害怕。 话音刚落,其他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李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愕与疑惑,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去帮点长?你喜欢他?” 白艳红一边挠着因为挣扎而愈发凌乱的脑袋,一边理直气壮地回怼:“怎么了?我喜欢他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他,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们已经处对象处半年了,你们不让我去帮他,你们就是破坏我们的关系。” 说这话时,她胸脯一挺,紧接着,她又恶狠狠地盯着李丽,咬牙切齿地说:“李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总跟他说话,你就想跟我抢男人。” 李丽像是被白艳红的话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神色复杂地走到另外两名女知青身边。 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缓缓说道:“我看你是疯了。你去吧,我们不管你了。” 说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和另外两名女知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对眼前状况的无力感。 白艳红得意地瞪了她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随后猛地转身,如脱缰的野马般跑了出去。 她的背影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在夜色中迅速消失在知青点的门口。 李丽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厌恶与无奈,转头看向另外两名知青,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想再跟她住在一个知青点了,你们呢?” 另外两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也是,我也是。”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对与白艳红共处一室的厌烦。 这时,其中一个知青微微皱起眉头,脸上带着疑惑,轻声问道:“她刚才说她跟点长在一起了,这是真的吗?” 李丽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也充满了困惑,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平日里跟大家都在一块儿,可丝毫没有任何发现。” 另一个知青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说:“她平时总是这么讨人厌,点长怎么会喜欢她? 而且就算两人真的在一起了,点长为什么不管管她? 任由她在这儿胡搅蛮缠。” 李丽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思绪,微微一怔。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似乎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一些线索, 另一个女知青接着说道:“或许是管不了吧,毕竟,毕竟白艳红的脾气那么差。” 李丽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幽幽地说道:“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呢? 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我们好像有点太傻了…” 第412章 点长被野猪撞了 女知青听了李丽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会吧? 点长平时做事那可是出了名的公正啊,大家平日里对他都是心服口服的,怎么可能会搞这种见不得人的把戏?” 她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事情,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点长平日里的种种表现,试图从记忆中找出反驳李丽观点的依据。 李丽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哼,我可没说一定是这样,我只是觉得好像每次都是白艳红先挑事闹事,然后点长再适时地出面劝解。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大家才会越来越觉得连长公正无私,越来越信服他的吧?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你们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另外两名知青的反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探究的意味,似乎想从她们的表情中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合理。 顾从卿将女知青那边激烈的争吵声听得清清楚楚。 要是今天仅仅只有顾从卿自己来到乡下,或许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众人一起去打野猪了。 然而,此刻他身边带着土豆呢。 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其他人,或者其他任何事情,就这么把土豆单独留下的。 哪怕是让别人帮忙看着,他也满心的不放心。 刘光福刚听到女知青那边一阵嘈杂,听到有白艳红跑了出去,他那颗焦急的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也想出去瞅瞅。 “从卿哥,我也想出去看看我哥他们有没有出事。” 顾从卿见他这副模样,赶忙伸出手拦住他,一脸严肃地说:“不行。 你不能出去,你出去那不是帮忙,纯粹就是给他们添乱。” 顿了顿,顾从卿耐心解释道:“你想想,去打野猪的肯定都是村子里的成年男人,人家手里都带着趁手的武器呢。 而且你也知道,这个村子周围到处都是山,显然这也不是野猪第一次下山了,他们对付野猪都有经验得很。 你一个小孩子,跑去能干啥? 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万一出点啥事,你哥不得急死。 听话,别去添乱了。” 事实也确实如顾从卿所言,这村子里可不是头一回遭遇野猪下山了。 况且此次野猪下山的数量着实不算多,毕竟当下正值夏天,山上的食物和水源都颇为充足。 要说这野猪下山的缘由,就只有一个——它们正处于发情期,此刻正是发情的状态,迫切地寻觅着适宜繁衍的地方,这才误打误撞来到了山下。 大队长他们对付野猪确实经验老到,一切起初都进行得顺顺利利。 然而,生活嘛,总是充满了意外,往往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降临。 这个意外就是白艳红。 白艳红从知青点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后,心急火燎地朝着村子里奔去。 跑着跑着,她突然瞧见南边山脚下那片田地里闪烁着火把的光。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当即就猜到大家很可能都在那儿,于是不顾一切地朝着火光的方向冲了过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时,恰好看到一头野猪正气势汹汹地朝着点长他们的队伍冲去。 野猪浑身长满粗糙的黑毛,两颗长长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它的眼睛里透着疯狂,不顾一切地向前冲。 他们一行有七八个人,正手持武器,严阵以待,试图拦住野猪并将其制服。 这头野猪已然中了枪,此刻正处于垂死挣扎的状态。 但俗话说得好,困兽犹斗,它临死前的搏斗异常激烈,每一次冲撞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白艳红见状,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惊恐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 想都没想,发了疯似的朝着点长冲过去,一把拽住点长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道:“走啊,走啊,太危险了,快跑,快跑!”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其他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野猪,冷不丁白艳红这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个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手中的武器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看到她拉着点长就要走,众人心里一紧,连忙大声阻止:“不许走,不能跑!” 他们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格外响亮,在夜空中回荡。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村民,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道:“跑了这包围圈就散开了,野猪会冲到村子里的,不许走!” 可白艳红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危险,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眼神慌乱,脸上写满了恐惧,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赶紧逃离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她死死地拉着点长的胳膊,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心只想把人拽走。 点长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挣脱开她,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无奈又焦急的神情,用力地想要甩开白艳红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双脚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那头原本被众人围得发狂的野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空隙。 它鼻子里喷出粗气,身上的鬃毛因为兴奋而根根竖起,只见它后腿一蹬,顺着那个空隙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而被白艳红拽得一个趔趄的点长,由于身体失去平衡,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那野猪撞了一个正着。 “砰”的一声闷响,点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里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第413章 解决所有野猪,白艳红发癫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艳红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疯狂尖叫,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夜空。 她双眼瞪得极大,眼眸中满是惊恐与慌乱,脸上血色全无,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然而,在这极度恐惧之下,她的身体却像是本能反应一般,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灵活姿态躲开了野猪的撞击。 只见她猛地一侧身,整个人如同一道影子般迅速闪到了一旁。 那头野猪因为刚刚撞飞点长,势头未减,直直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其他人哪还顾得上白艳红和点长,一个个心急如焚,连忙抄起手中的家伙事,紧追不舍。 这头野猪虽然早已中枪受伤,身上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在地上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它毕竟是野性未驯的野兽,求生的本能让它还保有一股狠劲,想要让它彻底倒下,显然还得耗费一些时间。 要是它就这么一路冲进村子,随便闯进哪户人家,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知道,农村的房子大多还是那种木质的门,根本经不住野猪这般疯狂的冲撞。 一旦被撞坏冲进去,家里手无寸铁的老人、孩子,都可能成为它疯狂发泄的对象,遭受无妄之灾。 大队长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眼前的野猪,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艳红这边混乱的场景。 他眉头瞬间拧紧,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但多年应对危机的经验让他保持着冷静。 只见他迅速与身旁的村民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默契十足,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跟前的野猪解决掉。 随着几声枪响,野猪发出几声沉闷的嘶吼,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随后,大队长二话不说,提着枪就朝着那头往村子冲去的野猪追了上去。 他们脚步匆匆,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白艳红和躺在一旁、双手紧紧捂着出血腹部的点长。 白艳红见状,心急如焚,她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沙哑,冲着他们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大喊:“别走啊,你们跑什么? 你们别跑,快救救王志,救救他!” 她一边喊,一边试图站起身来追上去,可双腿发软,刚站起来又重重地跌坐下去。 “你们怎么就走了呢?你不要走,快救救王志。”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戚与哀求。 就在那头受伤的野猪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子疯狂奔突,眼看距离村子越来越近,村民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 大队长他们终于追了上来。 只见大队长目光如炬,迅速举起手中的枪,瞄准野猪,毫不犹豫地连开几枪。 “砰砰砰”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回荡在田野和村庄之间。 那几发子弹如流星般精准地射向野猪,野猪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时,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村民们,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的紧张神色也被疲惫所取代。 一个个气喘吁吁,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刘光天和陆川尽管也累得够呛,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紧握着锄头,小心翼翼地朝着倒地的野猪走去。 走到野猪跟前,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举起锄头,又狠狠地给野猪补了几下。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锄头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确认野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身体彻底瘫软,不会再突然暴起伤人了,他们才真正松下这口气。 刘光天直起身子,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喃喃自语道:“可算是解决了这玩意儿。” 陆川也跟着点点头,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神情。 随后刘光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噗通”一声瘫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仰望着天空,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在胸腔里憋了许久许久。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这野猪,简直跟发了疯似的,你压根就不知道它到底要往哪跑。 这村子就这么大点儿地,要是让它闯进村里,冲进谁家都有可能啊。 这要是慌不择路,一头扎进知青点,那可就完了。” 大队长也累得够呛,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朝着身旁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严肃地说道:“你们俩,赶紧去地里把王知青抬过来。 这伤可不能耽搁,得赶紧让卫生所的大夫给他看看,晚了怕出大问题。” 那两人听后,赶忙点头,顾不上休息,一路小跑着朝点长所在的方向奔去。 两人一路小跑,心急如焚地赶到王志所在的地方。 只见王志躺在地上,面色如纸般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眼半睁半闭,意识已经快要模糊,生命体征也愈发微弱。 他的腹部伤口处鲜血仍在不断地往外渗,洇湿了一大片土地,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而在他身旁,白艳红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中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她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悲戚与无助。 当她看到这两人赶来时,像是突然被点燃了怒火,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恨意与愤怒。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眶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 她猛地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朝着两人扑了过去,双手如鹰爪般朝着他们的脸和身上挠去,同时嘴里大声叫骂着:“你们怎么才来呀?! 你们是不是就想害死王志? 你们这群混蛋王八蛋,我打死你们! 我打死你们!” 她一边骂,一边不停地挥舞着双手,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完全不顾及对方的躲避和阻拦。 第414章 送去医院 两人被白艳红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有些慌乱,脸上满是无奈与焦急,身体左摇右摆,狼狈地躲避着她疯狂的抓挠。 一边躲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白知青,你别闹了!”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身形较为壮实的汉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滚圆,心急如焚地看向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王志。 紧接着说道,“现在把王知青送去看大夫才是最要紧的事,你瞧瞧,他都流了那么多血了,你看不见吗?” 他的话语里满是焦灼与催促。 另一个稍显瘦弱,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的青年,此时也涨红了脸,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大声补充道:“你再这样拖延下去,就是你害死的他! 咱们先顾着救他的命,行不?” 这两人深知情况危急,王志的生命危在旦夕,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只盼着白艳红能尽快冷静下来,别再耽误时间。 白艳红像是完全陷入了疯魔的状态,对于两人急切的呼喊充耳不闻。 她头发蓬乱,双眼通红,继续不依不饶地嚎叫着,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一般,在空旷的四周回荡。 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十指如钩,张牙舞爪地拦在两人身前。 终于,其中那个皮肤黝黑、身形壮实的汉子实在忍不住了,在白艳红又一次扑上来时。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向白艳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双眼瞪得仿佛要喷出火来,嘴里恶狠狠地骂道:“他妈的,这女的就是疯了,疯子,蠢货,有病!” 这一脚力道颇大,白艳红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但她很快又站稳身子,继续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你们把王志给我,给我!你们别想害他!” 那个稍显瘦弱的青年,瞅着躺在地上愈发虚弱的王志,心急如焚,忙不迭地冲着踹人的壮实汉子喊道:“快,咱俩快把王志抬到广场上去,让老大夫给他瞅一瞅。” 说着,便蹲下身子,伸手去扶王志。 壮实汉子也意识到事态紧急,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担忧取代,顾不上还在发疯的白艳红。 一边伸手帮忙,一边嘴里嘟囔着:“这要是真死在咱们村里,可就出大事了,得给大队长添多大的麻烦。”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王志架起来,一人托着他的肩膀,一人抬着他的腿,朝着广场的方向快步奔去。 一路上,王志的身体软绵绵地耷拉着,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村里的赤脚大夫姓孙,年过半百,快六十岁的人了,身子骨还算硬朗。 打野猪的时候他没去,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如年轻人那般敏捷,可他心里一直牵挂着大伙的安危。 大队部里灯光昏黄,他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桌子前,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只见他把各种药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绷带、止血药……一样样仔细核对,就怕有人受伤,到时候手忙脚乱耽误了救治。 他时不时望向门外,期盼着大家平安归来,嘴里还念叨着:“可千万别出啥事啊,这些年轻娃娃,可别莽撞……” 当王志被两人火急火燎地抬到赤脚大夫孙大夫面前时,他整个人如同一摊软泥,早就因为失血过多,双眼紧闭,陷入了昏迷。 王志的脸色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身子时不时还微微抽搐着,明显是失血过多了。 孙大夫见状,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赶忙快步上前。 他迅速蹲下身子,轻轻解开王志身上沾染着大片血迹的衣物,仔细地检查起伤口。 粗糙却又无比稳当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触碰,眼睛紧紧盯着伤口,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一番查看后,孙大夫深知情况危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迅速拿起几包药,朝着王志的伤口撒去。 药粉落在殷红的伤口上,很快就被鲜血浸湿。 紧接着,孙大夫站起身,扭头看向一旁同样满脸焦急的大队长,语气急促地说道:“大队长,赶紧安排车送他去医院,失血太多了,得去医院输血,我先暂时给他撒了止血的药。” 他微微顿了顿,眉头紧锁,加重了语气,“你们最好是快点,去的越快,活下来的几率越大,一刻都不能耽搁!” 大队长听闻孙大夫的话,看着昏迷不醒的王志,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死娘皮,该死的白知青!” 声音犹如炸雷,在众人耳边回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大队长猛地站起身来,对着不远处大声喊道:“老大老二老三!” 他那三个儿子听到呼喊,立刻小跑过来。 大队长心急如焚地吩咐道:“你们赶紧去拉马车,给王志送到医院去,越快越好,不要耽搁!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后悔一辈子!” 老大一脸严肃,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爹,您说咋做,我们听您的!” 老二眉头紧皱,看向王志,一脸担忧:“这王志伤得这么重,咱这马车能来得及不?” 老三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要不找辆更快的车?” 大队长瞪了他俩一眼,喝道:“村里哪有别的车! 马车最快,你们在路上别心疼牲口,给我使劲赶!” 老大重重地点点头:“爹,您放心,我们保证以最快速度把王志送到医院!老二老三,咱们走!” 说完,便带头朝着马车停放的方向冲去。 老二一边跟着跑,一边喊道:“哥,老三,快走!” 老三一边跑一边回应:“知道啦!这一路可千万顺顺利利的!” 随后,大队长又转头看向人群,大声喊道:“再来两个人,去把白知青带过来。” 他脸上的怒容愈发明显,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他妈的打野猪,她一个娘们出来干什么? 尽坏事! 这回老子饶不了她,高低得给她退回去!” 第415章 白艳红被扔进仓库 等大队长的三个儿子心急火燎地驾着马车,一路扬尘拉着王志匆匆离去后,村里派去的人也押着白知青白艳红回来了。 白艳红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精力,一路上不停地挣扎着,像条滑溜的鱼,试图挣脱村民们的束缚。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狂躁,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吐出的字眼极其难听。 “你们抓我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王志,要跟王志一起去医院。” 她双脚乱蹬,双手不停挥舞,可村民们哪敢放松,紧紧地钳制住她,生怕她真挣脱跑了。 大队长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大声吼道:“去医院?你还救他?就是你害了他!” 大队长几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白艳红的脸上,眼睛里喷出的怒火似乎要把她吞噬,“你说你跑出来干什么? 啊! 村里的小孩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出来添乱,你呢? 要不是你拉着王知青跑,他能被野猪撞上吗? 你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 大队长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着,接着恶狠狠地骂道:“告诉你,我们村你待不下去了。 等明天天一亮,我就给你送到县知青办去,他们爱给你放哪就放哪,最好给你拉到大西北去好好改造改造,他妈的!” 他们今年的先进别想要了! “我不走我不走,你凭什么让我走?我要跟王志在一起。” 白艳红满脸涨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她凌乱的发丝,整个人显得狼狈又癫狂。 大队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毛毛虫,眼中满是厌恶与不耐,冷冷地看着她。 “你跟王志清是什么关系? 你俩在处对象?” 白艳红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说道:“对,我们就是在处对象,所以我要去医院陪着他。” 大队长听闻,气得差点跳起来,手指着白艳红的鼻子,怒喝道:“白知青,你跟人家处对象,还这么害他? 你还想跟他在一起? 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我们村这么些年都没出过人命,倒落在你这了!” 大队长要不是怕丢人,现在都想疯狂尖叫,什么玩意啊! 周围的村民们听着,也都交头接耳起来。 “这白知青咋能这样呢,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可别就这么没了。” 一个年轻的后生也忍不住大声说道:“就是,要不是她瞎捣乱,王知青咋会遇上这档子事!” 白艳红听着众人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辩解,却又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此刻都化作了呜咽。 她双手被绳索紧紧缚在身后,身体缩成一团,哭得泣不成声。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呜呜咽咽地哭诉着:“我就是想救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是你们没把野猪打死,才害得王志被撞了,都是你们的错!” 紧接着,她又带着哭腔质问起来:“你们为什么非要叫王志去打野猪?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指责与怨恨,那模样好似将所有人都当成了罪魁祸首。 大队长气得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一般。 今天打野猪本是一场极为顺利的行动,简直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若不是白艳红这突如其来的“搅局”,根本不会出现如今这种的局面,有人生死不知。 起初,除了王知青外,队伍里也就只有两个年轻小伙子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只是有些轻微的擦伤而已。 不仅王志生死未卜,而且原本可以悄悄在村子里将野猪肉分发下去的计划也彻底泡汤了。 现在王志被送去医院,打野猪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 上头一旦知晓,这些辛辛苦苦打来的肉,至少得分出去一半给公社,这怎能不让大队长气得七窍生烟呢? “你说说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大队长终于忍不住,再次对着白艳红怒吼道。 白艳红被这吼声吓得身子一颤,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白艳红嘴里还在不停地呼喊:“我不是故意的,让我去医院看看王志……” 最终,她还是被村民们五花大绑,被扔到了放农具的仓库里。 仓库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昏暗的光线从破旧的窗户缝中挤进来,映出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大队长转头对着村民们挥了挥手,疲惫又无奈地说道:“大伙都散了吧,回家休息,明天还得正常下地干活呢。” 村民们这才陆陆续续地散开,各自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嘴里还不时地抱怨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其他知青们也一脸疲惫地回到了知青点。 李丽瞧见他们回来,赶忙带着两个女知青迎了上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丽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另外两个女知青赶紧去打水、烧热水,自己则匆匆跑到灶房,煮起了玉米糊糊。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煮好了。 李丽盛出几碗,端到男知青们面前,轻声说道:“快垫一垫,出去打野猪费体力,能补一点就补一点。” 知青们看着眼前的玉米糊糊,却都没什么胃口。 这时,其中一个女知青环顾四周,没看见点长和白艳红,不禁疑惑地问道:“点长呢?还有白艳红呢?” 陆川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与气愤地说道:“本来我们打得好好的,马上就要结束了,谁知道白艳红突然冲了过来,拉着点长就要跑。 那好好的包围圈一下子就被她给拉散了,那野猪跟疯了似的,直接冲过去就把点长给顶了。 肚子都被顶漏了,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可吓人了。 大队长赶紧让他儿子他们给送去医院了。” 李丽和另外三个女知青听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李丽急切地追问:“那白艳红呢?她也被野猪顶了?” 刘光天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没呀,大队长被她气得都快冒烟了,直接把她绑起来,关到仓库里了。 还说等明天天一亮,就把她送回知青办,要给她退走。” 第416章 准备回城 其中一个男知青,平日里与点长称兄道弟,关系极为要好。 此刻,他满心的焦急与愤怒无处发泄,双眼泛红,带着些埋怨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三个女知青,语气中满是责备地说道:“你们怎么就不拦着她点呢? 你们要是把白艳红拦住了,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糟心事儿了。” 刘光天和陆川听了他这毫无道理的话,皆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眼神中写满了诧异与难以置信。 刘光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陆川则是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对他的言论感到十分无语。 李丽和另外两个女知青愤怒地看向他,李丽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眼圆睁,猛地吼道:“拦?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拦? 就她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像发了狂似的,谁能拦得住? 你们还好意思怪我们? 是我们去捣乱的吗? 是我们去拉点长的吗? 是我们害他被野猪撞的吗? 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想法这么扭曲呢?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说着,李丽越想越气,一个箭步冲上去,“哗”地一下就把他面前的那碗糊糊端走,狠狠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碗碎成了好几瓣,玉米糊糊溅得到处都是。 李丽还不解气,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就你也配吃? 跟白艳红过去吧你。 你们简直就是一种人! 这粮食还是我们三个从自己少得可怜的粮食袋里抠出来的呢! 本想着你们打野猪辛苦了,给你们补补,没想到给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李丽气得满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无端被指责而委屈。 顾从卿和刘光福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动静极大,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从卿怀里还抱着睡得正香的土豆。 土豆许是被这嘈杂声惊扰,小脑袋在顾宗清怀里动了动,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一下子清醒了几分。 他紧紧搂着顾从卿的脖子,小身子蜷缩在顾从卿怀里,眼睛里满是害怕,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一群情绪激动的人。 刘光天瞧见他们出来,赶忙起身,快步走向他们,一脸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土豆怎么也出来了? 是被吵醒了吧?” 刘光福则心急如焚,拉着刘光天的胳膊,绕着他转了一圈。 仔仔细细地将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太好了哥,你没受伤,可担心死我了。” 顾从卿微微皱眉,轻声问道:“点长受伤了?” 刘光天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沉重地应道:“嗯,挺严重的,已经拉去医院了。” 顾从卿听后,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他将土豆轻轻放下,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了一下,接着看向刘光天和陆川,说道:“你们洗一洗,换身衣服,早点睡吧,明天不用下地干活吗? 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别影响明天的农活。” 那个平日里与点长交情深厚的知青,在李丽一番激烈的斥责后,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原本理直气壮的表情,此刻像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变得十分难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实在是有些过分,说错了话。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急切,嘴唇微微颤抖着,试图寻找合适的言辞来挽回局面。 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起身,准备回房了。 刘光天和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李丽和另外两个女知青更是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气呼呼地径直朝房间走去。 他就那样尴尬地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显得局促不安。 眼神中满是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见大家都已渐渐走远,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饱含着无尽的懊恼与失落,肩膀也随之耷拉下来。 然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淡金色的曙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静谧的村子里。 顾从卿早早地就起了床,轻轻唤醒还在睡梦中的土豆和刘光福,准备踏上归程。 原本他们打算在村里再悠闲地待上一天,享受乡村的宁静与质朴,然后搭乘下午的最后一班车返回四九城。 然而,村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再也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情。 刘光天得知他们要提前离开,赶忙跑到菜地里,精心挑选了许多鲜嫩的蔬菜。 只见他弓着身子,在一畦畦菜地间穿梭,不一会儿,他怀里就抱满了水灵灵的蔬菜。 他匆匆回到知青点,将这些蔬菜递给刘光福,“光福,你背着这些菜,到时候都直接给从卿送到四合院去。 咱这乡下没啥好东西,这些新鲜蔬菜就当是给大家尝尝鲜。” 说着,他又拿出一包蔬菜,递到刘光福手中,认真地叮嘱道:“这包拿回孤儿院,给孩子们添个菜。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新鲜菜好。” 刘光福眼眶微红,满是不舍地看着刘光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哥,你有时间记得回去看我。 在这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了。” 刘光天轻张开双臂,将刘光福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与力量都传递给弟弟。 随后,他缓缓松开怀抱,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刘光福的脑袋。 他微微弯下腰,与刘光福平视,目光中满是殷切的期望,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放心,光福,哥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回去后,在学校里一定要好好学习,知识能改变命运,只有学到了真本事,将来才能有出息。”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叮嘱,“在孤儿院也要听蔡院长的话,蔡院长就像咱们的亲人一样,为咱们操了不少心。 和其他小伙伴们要好好相处,大家互相帮助,知道吗?” 第417章 回家了 刘光天和陆川并肩朝着大队部走去,他们要去请假。 到了大队部,两人轻轻推开门,屋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大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一脸愁容,手中的烟夹在指间,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却浑然不觉。 刘光天走上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大队长,我弟弟他们要回城里了,我俩想请一个小时的假,把他们送上车就回来。” 这回出事都是因为他们知青点的知青,他怕被大队长,被村里人迁怒。 大队长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俩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疲惫与无奈。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眼下的棘手状况。 随后,他愁眉苦脸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啊,可别耽误今天的干活。 这事儿已经够麻烦了,咱村里的活计可不能再耽搁。” 刘光天赶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说道:“哎,谢谢大队长,我们尽快就回来。 绝对不耽误干活。” 说完,他和陆川对视一眼,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大队部。 刘光天和陆川陪着顾从卿、刘光福以及土豆来到村子口,静静地等待着公共汽车的到来。 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可他们的心头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只见大队长家的三个儿子驾着马车,神色匆匆地朝着村口赶来。 那马车在他们熟练的驾驭下,扬起一路尘土。 刘光天和陆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赶忙迎上前去。 刘光天满脸担忧地开口问道:“大哥、二哥、三哥,点长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毕竟是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多少挂念着。 陆川也在一旁紧盯着三人,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虑。 老大面色如土,神情十分难看,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救回来了,但是还昏迷着呢。 大夫说要观察两天,要是没见好的话,得往省城送。” 他的语气中透着无奈与担忧,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憔悴,显然这一夜为了王志的事,他们也奔波劳累,没有合眼。 老二在一旁补充道:“大夫还说,就算醒过来,以后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干活,也不好说……” 老三则皱着眉头,一脸愁容地说:“这事儿可咋办呢,要是王知青真落下个啥病根,以后的日子……” 陆川听闻王志的情况,关切地问道:“那你们回来了,点长是不是没人照顾了? 用不用我们帮忙啊?” 老大摆了摆手,神情疲惫但语气还算镇定:“不用,他现在昏迷,有护士看着就行。 我们是回来取医药费的,昨天晚上走得着急都没拿钱。” 刘光天听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点长的东西都放在他的柜子里。 你拿钥匙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老大身上打量。 老大拍了拍衣兜,回应道:“拿了,我在他兜里掏出来的。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们得赶紧取钱,然后还得再回医院呢。” 说罢,他一抖缰绳,马车“哒哒哒”地朝着村子里驶去,扬起的尘土在他们身后弥漫开来。 刘光天看着远去的马车说:“点长伤得这么重,也不知道他的钱够不够用……” 陆川说:“别担心,不够的话村里应该能给垫付一些,再说了,那不是还有白艳红吗?” “是她害点长受伤的,掏医药费是应该的。” “别太担心,点长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刘光天则抬头望向马车远去的方向,道:“希望他能尽快度过这难关吧……”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众人,说道:“咱们也别在这儿干着急了,车来了,先送你们上车。” 等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车门“嘎吱”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略显拥挤的空间。 顾从卿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刘光天、陆川,轻声说道:“这次来村里给你们添麻烦了,农闲了记得来四九城家里吃饭。” 刘光天和陆川连忙摆手,刘光天笑着回应:“说啥呢,咱们这关系,别这么见外,有空常来。” 随后,刘光天又看向刘光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光福,回去后照顾好自己。” 刘光福眼眶微红,用力地点点头,“嗯,哥,你也是。” 接着,顾从卿抱起土豆,拎起装满蔬菜的袋子,一步一步走上车。 找好位置坐下后,他透过车窗,对着车下的众人挥手道别。 随着汽车缓缓启动,扬起一片尘土,刘光天、陆川的身影渐渐在视线中变小。 因为他们坐的是早班车,一路疾驰,所以到地方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影,照在顾从卿他们身上。 三人站在车站旁,刘光福看着顾从卿手中沉甸甸的蔬菜袋子,主动说道:“从卿哥,我帮你把菜送回院里吧,这么多菜,你一个人拿太费劲了。” 顾从卿摇摇头说道:“不用,这才多点东西,我能拿。 你赶紧坐车回孤儿院吧,知不知道怎么走? 用不用我送你?” 刘光福赶忙摆摆手,自信地回答:“不用,我知道怎么走,都走了好多回了。” 顾从卿点点头,说道:“行,那你快回去吧,我跟土豆也回家了。 回去替我向蔡院长和孩子们问好。” 说完,他抱着土豆,拎着袋子,转身向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刘光福望着顾从卿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向去孤儿院的车站。 第418章 澡堂里的两个老头 顾从卿和土豆慢悠悠地走进四合院,周姥姥、三大妈、李大爷、王婶儿他们正聚在中院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浓密的树荫宛如一把天然的大伞,为他们遮住了炎炎烈日。 周姥姥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正捏着一颗瓜子,不紧不慢地嗑着,身旁的小桌上还放着一个小笸箩,里面装着不多的瓜子。 这瓜子可是周姥姥费了老大的劲才整到的,她精心挑选,然后自己架起锅小火慢炒,每次出来跟大伙唠嗑的时候,就从笸箩里抓上那么一小把,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邻里间的家长里短,边惬意地嗑着瓜子,那模样别提多享受了。 瞧见顾从卿和土豆回来,周姥姥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放下手中的瓜子,热情地招呼道:“哟,回来这么早呢? 我寻思你们得坐下午的车才回来呢。 光天咋样啊? 在乡下还好吗?” 顾从卿笑着把土豆放到地上,土豆一落地,便撒欢地在院子里跑了两圈,然后趴在了周姥姥怀里。 顾从卿这才开口说道:“挺好的,姥。 现在乡下不算太忙,每天他们就下地拔拔草、驱虫、捉虫子啥的。”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装满蔬菜的袋子,继续说道:“光天还给咱家装了不少他们自己自留地里种的菜。 姥,我给你放厨房去了啊。” 周姥姥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说道:“行,你放那吧,等晚上我做。 光天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这时,一旁的李大爷也搭话道:“嘿,乡下的菜可比咱城里的新鲜呐,你今晚可有口福咯。” 王婶儿也跟着附和:“就是,光天在乡下还惦记着你们呢。” 顾从卿回到屋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略显陈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里。 他径直走向柜子,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便拿出一张澡票和一些钱,又挑出一身衣服,两条毛巾。 接着,他又去周姥姥屋里,给土豆找出一身衣服。 准备妥当后,他回到院里弯腰一把将土豆抱起来。 顾从卿提着东西,抱着土豆,:“姥姥,我带土豆去澡堂洗个澡。” 周姥姥叮嘱道:“哎,去吧,看好了啊,别让他摔倒了。” 顾从卿笑着回应:“知道了,放心吧,姥姥。” 顾从卿带着土豆来到澡堂,走进更衣室后,他熟练地将自己和土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下。 随后,他领着光溜溜的土豆,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热气扑面而来。 顾从卿找到一个角落,打了一盆温水,轻轻地把土豆抱进盆里。 土豆一碰到水,顿时兴奋起来,小手在水里欢快地扑腾着,溅起一片片水花。 顾从卿拿起带来的丝瓜瓤,开始给自己搓澡。 他先从肩膀开始,用力地搓着,随着丝瓜瓤的移动,身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接着,他把头埋进水里浸湿,打上肥皂,用手指轻轻揉搓着头发,瞬间,白色的泡沫布满了整个脑袋,他一边揉搓,一边时不时用手把泡沫拨到一旁,防止泡沫流进眼睛里。 洗完自己后,顾从卿把注意力转移到土豆身上。 此时,白天工人们大多都在上班,澡堂里人很少,只有两个老大爷坐在不远处的石板上搓背。 顾从卿一边轻柔地给土豆搓澡,一边不听着两位老大爷的对话。 其中一位稍胖些的大爷开口道:“老李,听说有人给你介绍老伴啊?” 被称作老李的大爷微微点头,应道:“嗯,是。 西边院里的一老太太,姓张。 她男人死了挺多年了。 这些年啊,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不容易啊。 结果儿子前些年也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就跟儿媳妇一起,带着三个孙子孙女一块儿生活。” 老李大爷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 稍胖一些的大爷姓赵,他微微皱眉,脸上满是关切地说道:“老李啊,你这刚从南边搬回来不久,这附近的人都还不太熟络。 用不用我去给你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咱可得小心点,别再找个不好相处的,到时候搅了你的生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着,他停下手中搓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老李。 老李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打听啦,老赵。 我跟她已经见过了。 当时一瞅见,就觉得是个挺朴实的人。 平常在家也没闲着,只要接到有活了,就去帮着缝麻袋,赚点小钱贴补家用。 要是没活干了,就在家纳鞋做鞋子,还帮着儿媳妇糊烟盒呢。 一看就是个挺本分的人,没啥坏心眼。” 顾从卿正专心给土豆搓澡,听到他们的对话,手上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他越听越觉得熟悉,心里暗自思忖:“姓张,寡妇,还有三个孙子孙女……这人不会是贾张氏吧?” 他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个有些泼辣不讲理的野蛮形象。 顾从清这么一想,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与贾张氏相关的过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就停了下来。 沉浸在洗澡舒适感中的土豆,察觉到身上搓澡的动作没了,不满地用小爪子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继续搓呀,好舒服,别停别停。” 顾从卿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继续拿起丝瓜瓤,细心地给他搓后背。 与此同时,他的耳朵依然留意着老李和老赵的对话。 只听老李继续说道:“就是吧,我还得跟我儿子商量商量才行,老赵。” 老赵一脸疑惑,问道:“我听你这语气挺满意的呀,还商量啥呀? 你儿子不是都挺尊重你的选择吗? 他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呐。” 老李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缓缓说道:“这个女同志吧,之前判过劳改。 我怕她有案底,到时候再影响家里的孩子,所以我得跟我儿子问一问,要是有影响的话,那这事就不成了。 我肯定不能因为要找个老伴就坑了孩子们呀。” 他的语气中透着无奈与纠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十分困扰。 老赵听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说道:“嚯,还劳改过? 因为啥呀? 这这也有人给你介绍啊? 这不坑你的吗?” 老赵的声音因为惊讶而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在这略显安静的澡堂里格外清晰。 第419章 老李看上了贾张氏 老李见老赵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赶忙连连摆手,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没有没有,人家真没坑我。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在胡同里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就那么晕倒了。 多亏了这位女同志,她瞧见后,赶忙叫人一起把我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她也没走,一直在那儿陪着我,跑前跑后地帮我找大夫。 就这么着,我俩在医院里聊天,我才了解到她是个寡妇。 当时我就觉得,这人能在我危难的时候伸手帮一把,心地肯定不坏,所以就起了心思,后来还专门找人去帮我问问她的情况。 她呢,也不含糊,把自己的真实情况都直接跟去打听的人说了,让那人原原本本转述给我,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我觉得她这个人挺实在的。”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眼神里透露出对那位女同志的认可。 老赵听了,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解,说道:“你不能因为人家帮了你这一次,就觉得她方方面面都多好多好啊,那背不住只是表象呢。 你到底没打听打听她因为啥去劳改的?” 老李轻轻点了点头,无奈地说:“打听了。 听说她以前是个挺有名的泼妇。 去劳改是因为她挑唆她孙子去撞了一个孕妇,就因为这事儿,才被判去劳改的。” 老赵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像铜铃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李,提高了音量说道:“她都干这种事了,你还能看上她? 不是,你这什么眼光啊? 这种人要是进了你家门,指不定以后还会惹出多少麻烦呢! 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 老赵激动得差点站起身来,水花四溅,他实在想不明白老李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好感。 老赵情绪愈发激动,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继续说道:“你想想啊,她能指使个孩子去撞人家一个孕妇,这心肠得多狠呐,她能是什么好人啊?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她到底长什么样啊? 把你迷得眼睛都糊啦,干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你居然还能看上她?” 老赵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睛紧紧盯着老李。 老李见老赵如此激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赶忙解释道:“哎呦,老赵你别急嘛。 她现在跟从前真不一样了,我跟你说,是真的变了。 去劳改过之后啊,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这人瞅着平静、朴实,跟她交谈起来,也讲理,还特别认真干活,从早到晚都不闲着。 真的,改变可大了。” 老李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点头,试图让老赵相信他的话。 老赵却依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连连摇头,语气加重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她都那么大岁数了,去劳改几年就能把几十年养成的本性给改了? 这根里带来的东西,哪是说变就能变的呀? 你可别犯糊涂,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老赵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老李做出错误的决定。 此时,顾从卿正专心听着他们的对话,手上给土豆搓澡的动作也变得机械起来。 土豆似乎察觉到顾同清的心不在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仿佛在提醒他别发呆。 顾从卿回过神来,看着土豆,轻轻笑了笑,继续给他搓澡,可耳朵还是留意着老李和老赵的交谈,心里想着“得听明白了,回家跟姥姥学一学”。 老李满脸诚恳,继续耐心地解释着,他轻轻拍着老赵的肩膀,说道:“老赵,老赵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还能不明白你是为我好嘛。 但是吧,我之前其实也不相信一个人能变化那么大。 你说,那么大的劣迹,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 可我跟她接触下来,实实在在感觉到她跟传闻当中的,真不一样,老赵。 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吗? 我可不会睁着眼说瞎话。” 老李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执着与笃定,似乎他认定了自己所看到的这个改变。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是从前也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 这样吧,你明天有没有空? 你陪我一起去见见她,怎么样? 你这人眼光毒,也帮我长长眼。 行吧?” 老赵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你说你,单着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孩子都养大了,到老了想找个老伴,怎么就挑个这么不消停的呢? 行行行,谁让咱们这么多年的哥们呢? 我不管你谁管你? 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啊。 我可跟你说明白了啊,要是我看这人不行,你还是执意要跟她一块过的话,我就去找你儿子他们去,让他们给你拉回南边,别搁四九城待着了。 省得在这儿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呢。” 土豆在盆里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凝重,时不时溅起一阵水花,洒在顾从卿的身上。 顾从卿被水花溅到,回过神来,轻轻捏了捏土豆的脸蛋,说道:“你玩得这么开心啊。” 然后顾从卿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那个老李,只见老李身形微微发福,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单从外表看,就是个普普通通、和蔼可亲的老头。 可顾从卿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么个看着挺正常的老头,怎么脑子就不好使呢? 连贾张氏都能看上,这不是眼瞎了吗? 不仅眼瞎,心恐怕也跟着瞎了。”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在心里冷哼一声。 本性是那么轻易能改的吗? 哼,根本不可能。 贾张氏那种人,就是吃了苦,受了大罪,才把本性掩藏起来罢了。 她心里清楚,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恐怕又得重蹈过去的覆辙,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所以才不得不收敛。 说什么改掉本性? 哼,简直天方夜谭。 第420章 贾张氏想找男人过好日子,做梦! 顾从卿细心地给土豆搓洗着,待土豆浑身上下都变得干干净净,散发出清新的肥皂香气后,他这才停止手上的动作。 随后,顾从卿抱起土豆,走出了热气腾腾的浴室,来到更衣室。 他将土豆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自己迅速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接着,又拿起为土豆准备的小衣服,轻柔地给他穿上。 土豆乖乖地配合着,时不时动一动胳膊腿。 刚洗完澡的土豆,感觉自己浑身清爽干净,香喷喷的,别提多得意了。 他昂着小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顾从卿,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哥哥,你抱我,我不要走,你抱我,你抱我。”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小身子还不停地往顾从卿怀里蹭,生怕他不答应。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一边说着:“我看我就是给你惯的”。 一边将土豆抱了起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佯装严肃地说:“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没有下回啊。” “我看你真是把你和我当成祖传仆人了。” 顾从卿抱着土豆回到家时,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炊烟气息。 走进厨房,只见周姥姥正忙碌地在灶台前做饭。 周姥姥系着一条有些褪色的围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手中的铲子在锅里不停地翻炒着。 其实平日里,如果孩子们没在家,周姥姥和周姥爷中午是不做饭的。 他们饿了就会从柜子里拿出几块饼干,就着开水简单对付一下。 这倒不是家里吃不起饭,而是他们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过去那些艰苦的岁月里,物资匮乏,为了节省粮食,一家人总是尽可能地减少餐食。 一日两餐,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即使后来生活条件逐渐改善,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 周姥姥过好日子也是在女儿长大之后。 从前的日子,家里头确实挺艰难的。 虽说不至于吃不上东西,但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肯定是吃不饱、吃不好的。 回忆起往昔,周姥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 那时候,家里收入微薄,每一粒粮食都显得格外珍贵。 为了让女儿能多吃一点,她和周姥爷常常饿着肚子。 一家人总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日子虽苦,却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顾从卿看着周姥姥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说道:“姥姥,您歇着吧,我来帮您。” 说着,便将土豆放在一旁,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土豆则乖巧地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忙活。 周姥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把顾从卿推开,说道:“不用不用,你领你弟回屋待着去,你俩刚洗完澡,可别又给身上整上那个油烟味。 我简单做点家常菜,很快就能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睛还不时瞟向锅里,生怕菜炒糊了。 顾从卿环顾四周,没看见周姥爷的身影,不禁开口问道:“姥姥,姥爷呢?” 周姥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回答道:“你姥爷啊,跟三大爷钓鱼去了。” “钓鱼?”顾从卿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他什么时候爱好上这个了,之前他俩不是天天下棋吗?” 周姥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下够了呗。 正好老阎说要去钓鱼,他就跟着一块去了。 反正搁家待着也没啥事,出去活动活动,呼吸点新鲜空气,也挺好的。” 说着,她把炒好的菜盛出锅,端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周姥姥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继续说道:“咱们先吃,不用等他。 走的时候他带着干粮了,饿不着。” 说罢,招呼顾从卿和土豆坐下,三人便开始吃饭。 顾从卿细心地给土豆系好围嘴,随后,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姥姥,今天在澡堂的时候,我听见两个大爷唠嗑,其中一个好像在跟贾张氏相亲呢。” 周姥姥原本正往嘴里送菜的手猛地停住,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顾从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跟谁?贾张氏?没开玩笑吧?” 土豆则在一旁,嘴里塞着食物,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好奇地抬起头。 顾从卿放下碗筷,把在澡堂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跟周姥姥说了起来:“姥姥,我听那个老李说啊,前几天他在胡同里晕倒了,贾张氏瞧见后,赶紧叫人把他送去医院,还一直陪着他看病呢。 他说自己跟贾张氏接触下来,感觉这人挺朴实的。 而且啊,贾张氏现在会接活缝麻袋,没活的时候就在家纳鞋子,还帮着儿媳妇糊火柴盒,一副努力生活的样子,所以他就看上她了。 不过呢,他现在还有点犹豫,就是怕贾张氏之前的案底会影响到自家孩子。” 周姥姥听着听着,惊讶得嘴巴都微微张开,手里的碗筷不自觉地就放下了,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太奇怪了吧,贾张氏那样的人他都能看上? 不是我说,他都挺大岁数了,好不容易想发展个第二春,也得好好看看人吧。 贾张氏以前干的那些事儿,哪能轻易就忘了呢?” 顾从卿无奈地耸耸肩膀,说道:“姥姥,他说人都会变嘛,还觉得贾张氏是真的变好了。 他还劝他那朋友,说不能老是用从前的眼光看人,还讲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呀,还打算明天带着那个大爷一起去见贾张氏呢,估计是想让朋友帮他参谋参谋。” 这时,土豆吃饱了,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周姥姥微微皱眉,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贾张氏以前的性子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那老头想的可太简单了。” “没准有病。 我看这人就是好日子过好了,闲得慌,想整点事给自己找点刺激。 都挺大岁数的人了,还相信什么顿悟不成啊? 她贾张氏就去劳改个一两年,就能一下子顿悟了? 还妄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简直是放屁!”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哼,等会我就去找你三大妈,跟她好好唠唠这个事。 我得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真要是他俩相上了,我也得给她搅和黄了。” 顾从卿看着周姥姥气得不轻,赶忙劝道:“姥姥,您先别气坏了身子。 这事儿啊,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说不定啊,那老李明天见了贾张氏,就能看出她真面目了呢。” 周姥姥瞪了顾从卿一眼,说道:“你懂什么! 就老李那架势,明显是被贾张氏给迷惑住了。 我得让你三大妈发动发动她的人脉,好好查查贾张氏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想找个男人过好日子,做梦!” 第421章 见赵一鸣父母 周姥姥向来不是那种会以德报怨的人,她想起往事,眼神中瞬间燃起怒火,紧紧地握着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却被贾张氏他们害得苦不堪言。 不仅差点没了孩子,连身体都遭受重创,险些落下病根。 就贾张氏那轻飘飘地去农场改造几年,回来就妄想让这一切都过去? 呸! 简直是痴心妄想,绝不可能! 平日里,周姥姥不主动找事,不去琢磨他们,已然算是大发善心了。 就拿秦淮茹跟许大茂结婚那事儿来说,她没去搅和,那是因为许大茂本身也绝非善类,用周姥姥的话讲,那就是“恶人凑一窝,就凑了”,她犯不着为了这两人费神。 可如今这贾张氏竟然想钓个好老头,妄图过上好日子? 哼! 周姥姥在心里冷哼一声,绝对不可能让她得逞。 吃完饭,周姥姥脸色依旧阴沉,她随手将碗筷一放,留下一句“顾从卿,你刷碗”,便火急火燎地去找三大妈商量对策去了。 顾从卿望着周姥姥离去的背影,然后他默默地收拾起碗筷,走向厨房,而土豆则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头看看他。 “哥哥,姥姥生气了吗?”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没跟咱们生气,” 吃完饭,顾从卿感觉有些困意,便搂着土豆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等下午睡醒,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形成一片片光影。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周姥姥和周姥爷都还没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带着土豆一起出了门。 土豆欢快地跟在顾从卿身边,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哥哥,我们去哪呀?” 顾从卿笑着摸了摸土豆的脑袋,说道:“去哥哥学校,去找你一鸣哥哥。” 其实他原本是想带着赵一鸣一起去乡下的,但是赵一鸣的爸妈从老家过来看他了,所以他就没带赵一鸣。 在前往学校之前,顾从卿先拐进了供销社。 他想着上门不能空着手,于是精心选了些糕点和水果。 付完钱后,他提着东西,带着土豆来到了学校。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赵一鸣的宿舍。宿舍门半掩着,顾从卿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赵一鸣正坐在凳子上聚精会神地看书,他的爸妈则坐在他的床上休息。 听到有人进来,赵一鸣抬起头,看见是顾从卿,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说道:“你回来了。” 顾从卿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走上前,礼貌地跟赵一鸣的父母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一鸣的同学顾从卿,这是我弟弟。 这是给你们买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赵父赵母看见这个孩子这么有礼貌,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礼物,赶忙从床上起身,连连摆手拒绝:“哎呦,孩子孩子,不用不用不用,来看看就好,带什么东西呀。” 赵一鸣的父母都是典型的朴实农民,常年在田间劳作,使得他们的皮肤黝黑且粗糙,手上满是厚厚的老茧。 但他们脸上都带着灿烂、热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暖阳一般,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赵父身材敦实,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还打着补丁,却依旧整洁得体。 顾从卿见状,再次把东西放下,真诚地说道:“叔叔阿姨,一鸣是我特别好的朋友,那你们就跟我的长辈一样,我来见长辈带点东西是再应该不过的事儿了,你们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的眼神里透着诚恳,嘴角微微上扬,让人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 赵母听了,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又看向一鸣,满是欣慰地说道:“哎呦,没想到我们一鸣来上学还能交到你这么好的朋友。 之前一鸣给家里写信说过,说你特别照顾他,帮了他不少忙呢。”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从床边的袋子里翻找起来,接着说道:“对了,我们来的时候给你带东西了,都是老家那边的特产,你拿回去,回家跟你家里人一起吃。”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包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向顾从卿。 顾从卿也没再客气,笑着接过东西,真诚地感谢道:“谢谢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特产小心地放在一旁。 随后,他关切地问道:“对了,叔叔阿姨你们住哪呀?住招待所吗?” 赵父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没有,哎呀,花那钱干啥呀? 有那钱留着给一鸣买点衣服多好。 我们就住宿舍,我们昨天晚上就在宿舍住的,打的地铺,哎,一样睡。” 说到这儿,赵父像是怕顾从卿误会,赶忙又解释道:“一鸣非让我俩睡床上,俺俩没答应呀。 他打小身体不好,怕他着凉。 你别误会一鸣啊,一鸣可是个好孩子啊,对我们可孝顺了。 ”赵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中满是对儿子的骄傲。 顾从卿笑着说道:“没误会没误会,我知道一鸣挺好的。 他不是那样人。 叔叔阿姨,你们跟一鸣今天上我家去吃饭吧,我都跟家里说好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热情,语气十分诚恳,接着说道:“然后啊,就在家里住一宿,明天我跟一鸣陪你们在四九城里好好玩一玩。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车票买了吗?用不用我帮你们买?” 赵父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在衣角来回搓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局促,看着顾从卿,语气诚恳地拒绝道:“不用了孩子,俺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呐。 去你们家又得费事又费粮的,咱庄稼人知道粮食金贵着呢。 俺们就在这宿舍对付一宿,明天晚上俺们就走了,已经买好票了。” 赵父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他的朴实与憨厚。 顾从卿一听,赶忙上前一步,眼神真挚地看着赵父赵母,说道:“那你们更得去了呀。 您想想,今天晚上不去,明天晚上你们就走了,这不就没机会一起吃饭了嘛。 听我的,叔叔阿姨啊,我跟一鸣那是实打实的好朋友,咱们不用那么客气。 平常在学校做课题,我遇到不少难题,多亏一鸣帮我,他可帮了我大忙了。” 顾从卿说的是实话,他课题很多的资料和数据都是赵一鸣帮他弄的,帮了他很大忙。 赵母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她看了看赵父,小声说道:“这孩子,你这么热情,我们不去好像还真有点不近人情了。” 赵父微微皱眉,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啊,给你们添麻烦,俺这心里过意不去。” 第422章 破坏贾张氏的第二春 顾从卿之所以对赵一鸣如此上心,这么热情相待,实则有着深层次的原因。 顾从卿心里十分清楚,在学术研究这条道路上,自己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而赵一鸣恰恰能弥补他的不足。 利益比感情可靠。 赵一鸣在数据处理和分析方面,仿佛天生就有着独特的敏锐感知,对于各种复杂的数据,他总能迅速梳理出其中的逻辑关系,从中提炼出关键信息。 这种能力在完成课题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能够更好地帮助顾从卿攻克那些令人头疼的数据难题,从而顺利推进课题研究。 也正因如此,两人在相处过程中逐渐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状态。 可以说,赵一鸣的优势主要体现在学术领域,他凭借着自己对数据的敏感天赋,为课题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持和技术保障。 而顾从卿呢,则在生活和人际往来方面给予赵一鸣关怀与帮助。 平日里,他会留意赵一鸣生活中的各种需求,帮他与人沟通。 顾从卿深知,只有让赵一鸣在生活上没有后顾之忧,他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学术研究中,为两人共同的课题贡献更多的力量。 两人当下所呈现出的状态,着实不太像是那种纯粹以心相交、灵魂契合的知己好友。 在他们之间,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各自优势与需求而形成的互惠互利的合作状态。 这种状态虽不是纯粹友情,但却有着一种务实的稳固。 此时,面对赵父的再次拒绝,顾从卿不着痕迹地朝赵一鸣使了个眼神。 让赵一鸣自己劝说一下父母。 赵一鸣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转头看向父母,轻声劝说道:“爸妈,你们就答应吧。 从卿家真的很热情,而且他家条件也不错,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 你们难得来四九城一趟,去他家感受感受也挺好的。” 这还是顾从卿头一次听赵一鸣讲这么多话。 赵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吧,那我们就叨打扰你们了。” 赵母也笑着附和道:“是啊,谢谢这孩子的好意了。” 就这样,晚上去顾从卿家吃饭这件事便算是定下了。 周姥姥火急火燎地赶到三大妈家,一进门就把老李看上贾张氏,甚至还打算相亲的事,一股脑儿地跟三大妈说了。 三大妈听后,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得好似麻花一般。 她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老头这是瞎了眼吧!” 三大妈气得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声说道,“他这辈子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吧,临老了还想找点刺激,真是糊涂到家了!” 说罢,她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猛地一拍大腿,果断地说:“走走,咱俩去找刘媒婆打听打听去,让她给问问,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可真是天大的热闹啊! 不行,咱们现在就去找她问问,然后得好好给她说道说道,把这事儿宣传宣传!” 周姥姥在一旁连连点头,跟着三大妈快步走出家门,向着刘媒婆家的方向匆匆赶去。 一路上,周姥姥忍不住嘟囔:“这老头也真是的,贾张氏以前干的那些事儿,他难道就一点不在乎?” 三大妈回应道:“哼,他呀,估计是被贾张氏那点小恩小惠给迷惑住了,猪油蒙了心!” 周姥姥和三大妈风风火火地赶到刘媒婆家。 一进院子,就瞧见刘媒婆正坐在小板凳上,悠闲地择着菜。 看到两人急匆匆的模样,刘媒婆放下手中的菜,好奇地站起身来,笑着问道:“哟,这是咋啦? 瞧你们俩这火急火燎的样子。” 周姥姥和三大妈也没顾得上寒暄,周姥姥直接开口问道:“刘媒婆,我们打听个事儿,贾张氏他们那附近胡同有没有姓李的老头,是刚从南边回来的?” 刘媒婆一听,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说道:“还真让你们问着了,我还真知道。 你们也知道,咱干媒婆这行的,职业习惯嘛,所有在我这片儿附近区域的,适龄的、单身的,不管是年轻人、中年人,还是老头老太太,我都门儿清。 贾张氏这事儿我也晓得。”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哎,老姐们,你们是咋知道的? 这事就是那老李头找我去问贾张氏来着,我也没跟别人说呀。” 三大妈心急如焚,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别管我们咋知道的,我俩就想问问,他俩这事咋样? 真能成啊?” 刘媒婆脸上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先是缓缓摇摇头,紧接着又点点头,慢悠悠地说:“要说能成吧,也能成,要说不能成吧,也不能成。 那老头吧,好像挺相中贾张氏的,贾张氏呢,也没啥拒绝的意思。 但是吧,她不是有案底嘛,老头就怕家里孩子有意见,或者说影响孩子们,所以还在等信呢。 你们这么关心这事干啥呀?” 三大妈一听,连忙指了指周姥姥,愤慨地说道:“她呀,我这老姐姐跟那贾张氏有仇。 她姑娘怀孕的时候,让贾张氏指使她孙子给推倒了,差点大人小孩都没保住啊! 这可是血海深仇。 你说,她能眼睁睁看着贾张氏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吗? 那高低不能啊!” 刘媒婆听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露出一丝惊讶与同情,轻声说道:“哎呦,还有这事儿啊……” 周姥姥听闻刘媒婆的话,心中一动,深知若想阻止贾张氏和老李头这事儿,刘媒婆的消息至关重要。 她二话不说,顺势从兜里掏出 5 块钱,脸上堆满了恳切的神情。 只见她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刘媒婆的手,将钱塞到她手心里,紧紧握住刘媒婆的手,说道:“老姐姐,帮帮忙啊。 这使坏的事儿不用你做,你也知道,咱都不想落个坏名声。 你就只要有什么消息啊,就去南锣鼓巷 95 号院,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啊,我保证,绝对不影响你的名声,怎么样?” 周姥姥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这 5 块钱和她的一番话,能为阻止贾张氏得逞增添几分胜算。 刘媒婆下意识地想要推辞,手微微缩了一下,但看着那五块钱,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行吧,老姐姐,看在你这么不容易的份上,这事儿我就帮衬帮衬。 不过,咱可丑话说在前头,我也就是给你们通个信儿,其他的事儿我可不管。” 三大妈在一旁看着,也跟着附和道:“刘媒婆,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让你难做。” 第423章 朝内菜市场买菜 从刘媒婆那出来后,周姥姥心里记挂着晚上家里要来客人,便一把拉过三大妈,说道:“走,陪我去菜市场买菜。” 三大妈有些疑惑,皱着眉头问道:“买什么菜呀? 从乡下回来不是拿了菜了吗?” 周姥姥解释道:“哎呀,那点菜够干啥的呀? 晚上家里来客人,从卿大学同学的爸妈从农村老家来看他。 这两个孩子处得好,从卿就把人家邀到家里,晚上过来吃个饭,那不得多准备点菜呀,可不能慢待了客人。” 三大妈一听,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说道:“那是该买点。 这大学同学可都是人脉,得好好处着。 以后啊都能互相帮得上忙。 哎,那咱们去东单菜市场还是去朝内菜市场啊?” 周姥姥思索片刻,说道:“朝内菜市场的菜新鲜种类又多,咱就去那儿吧。” 说罢,两人便朝着朝内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周姥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要做的菜,嘴里还不时念叨着:“得买点排骨,再买条鱼,清蒸着吃,那同学父母从农村来,肯定爱吃点新鲜的河鲜。 还有青菜,得挑些嫩的……” 三大妈在一旁听着,说:“鱼应该还能买到,排骨应该没有了吧?” 周姥姥说道:“我昨天跟人家说了,今天给我留排骨,票我都给他了。” 周姥姥一边走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三大妈说着:“哎,哎呦,请客不就得是这样吗, 得多预备着点。 虽说现在肉啊什么的不太好买,但是鸡鸭鱼呀,还是能买到的。 再说了,又不是只给客人吃,咱们自己不也能吃吗? 多吃点肉补补身体,咱们当老的身体好了,才能照顾小的,让他们安心工作,你说是不是?” 三大妈笑着点头,深表赞同:“你说得太对了,咱们这身子骨硬朗了,孩子们在外面才能放心打拼。 再说了,咱们自己的钱,不吃到自己嘴里多亏呀。”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朝内菜市场。 一进菜市场,热闹嘈杂的氛围扑面而来。 卖菜的大叔正热情地招呼着顾客,手中的秤杆随着称重的动作微微晃动。 卖鱼的大姐熟练地从水箱里捞出一条鱼,鱼在她手中活蹦乱跳,溅起不少水花。 不远处,一位大妈正蹲在菜摊前,仔细挑选着青菜,嘴里还念叨着青菜的成色。 周姥姥径直走向卖肉的摊位,摊位上空空如也,只有摊主在擦着摊位。 她询问摊主:“同志,我昨天跟你定的排骨,你给我留了吗?” 摊主笑着回应:“大妈,留了,但是不多,这些都给您,算您便宜点。” 周姥姥满意地笑了笑,付了钱,接过排骨,转头对三大妈说:“走,咱们再去挑只鸡,炖个小鸡炖蘑菇。” 突然,三大妈鼻子一皱,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她连忙伸手拉住周姥姥的胳膊,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一边寻着那腥味快步往里走,一边说道:“咱们今天运气好哈,肯定是来海货了。 走,咱们快点过去,看看能不能挑到好东西。 现在天热了,来的海货都少了。 我看看有没有海带卖。 买回去煮汤喝,那味道可鲜了。” 周姥姥被三大妈扯着,脚步也跟着加快,嘴里应和着:“哎呀,你这鼻子可真灵,那咱赶紧去瞅瞅。 要是能买到新鲜海带,再配上刚买的排骨,炖个海带排骨汤,我家土豆可爱吃了。” 两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 不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海货区。 只见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海货,有活蹦乱跳的虾,张牙舞爪的螃蟹,还有新鲜的海鱼。 三大妈眼睛在摊位上快速扫过,很快就发现了几捆海带,她眼睛一亮,赶忙上前,拿起一捆海带仔细查看。 海带颜色深绿,质地厚实,看起来十分新鲜。 三大妈满意地点点头,对摊主说:“同志,这海带怎么卖呀?给我来两斤。”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他热情地回应道:“大妈,您可真有眼光,这海带都是今儿刚到的,新鲜着呢! 两毛钱一斤,您要是多要,给您算便宜点,一毛八。” 三大妈佯装嫌贵,微微皱眉,说道:“一毛五吧,我们买回去也是自己吃,您看这海带也有点干了,再便宜点呗。” 摊主露出为难的神色,挠了挠头说:“大妈,您这可太狠了,我这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 一毛五真不行,最少一毛六,您看成不?” 周姥姥在一旁也帮腔道:“同志,你看我们俩老太太,也不容易,就便宜点嘛。 再说了,我们还想买点别的海货呢。” 摊主犹豫了一下,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咬咬牙说:“得嘞,看您二位这么实在,就一毛五,给您称两斤。” 说着,他熟练地拿起秤,称了两斤海带,递给三大妈。 三大妈付了钱,刚把海带放好,周姥姥这时拿起一只螃蟹,仔细端详,对三大妈说:“你看这螃蟹,个头还挺大,咱要不要也买几只? 清蒸一下,那味道肯定鲜美。” 三大妈放下海带,凑过来看了看,说:“你买吧,不过得挑挑,别挑到空壳的。” 于是两人开始挑选螃蟹,一边挑一边交流挑选的经验。 周姥姥说:“要捏捏螃蟹的肚子,硬实的才肉多。” 三大妈点头称是,回应道:“对,还有看这螃蟹的腿,粗壮有力的才好。” 挑好几只螃蟹后,周姥姥问摊主:“同志,这螃蟹咋卖?” 摊主笑着说:“大妈,这螃蟹五毛钱一斤,您挑的这几只都肥着呢。” 周姥姥想了想,说道:“四毛吧,你看这螃蟹有的爪子都掉了,也不那么新鲜了。” 摊主连忙解释:“大妈,这螃蟹都是刚到的,掉个爪子难免的。 四毛真卖不了,要不您再添点,四毛五,不能再少了。” 三大妈在一旁也跟着劝说:“同志,就四毛吧,我们以后常来照顾你生意。” 摊主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得,今儿就当交个朋友,四毛就四毛,给您称上。” 第424章 打听消息 回到家后,周姥姥一刻也没停歇,立马扎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她手脚麻利地将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摆放好,系上围裙,洗菜切菜。 就在周姥姥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顾从卿领着赵一鸣、赵父、赵母来到了家。 赵母一进家门,看到周姥姥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连忙走上前去,说道:“大娘,我来帮您搭把手吧。” 说着,便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周姥姥赶忙阻拦,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闺女,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呢,快歇着去。” 赵母却执意不肯,真诚地说道:“大娘,您别跟我客气,我在家也经常做饭,闲不住。 而且大家一起动手,饭能做得更快些。” 周姥姥见赵母如此坚持,也不再强求,两人便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一时间,厨房里充满了切菜声、炒菜声和两人亲切的交谈声,气氛格外融洽。 不一会儿,丰盛的晚餐便摆满了一桌子。 顾父顾母也都下班回来了,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开始吃饭。 赵父赵母对周姥姥的手艺赞不绝口,赵母更是感慨地说:“大娘,您这手艺可真好,这饭菜真香。” 周姥姥笑着回应:“好吃就多吃点,别客气。” 吃完晚饭,天色渐晚。 周姥姥安排赵父赵母和赵一鸣住在顾从卿那间屋子,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床铺也早已铺好。 赵父赵母连声道谢,心中满是感激。 而顾从卿则和周姥姥、周姥爷,还有土豆挤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众人身上。 顾从卿早早地起了床,他拿着相机,准备陪着赵一鸣一家人去游览四九城的着名景点。 赵一鸣一家人也都收拾妥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神情。 他们首先来到了天安门,宏伟壮观的天安门广场让赵父赵母惊叹不已。 赵父抬头仰望着天安门城楼,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喃喃地说:“这辈子能来天安门看看,真是值了。” 顾从卿笑着为他们拍照留念,记录下这珍贵的瞬间。 随后,他们又前往故宫。 故宫那红墙黄瓦、金碧辉煌的宫殿建筑,仿佛带着众人穿越回了古代。 赵母一边参观,一边不停地发出赞叹:“这皇帝住的地方可真是了不得。” 顾从卿还耐心地为他们讲解着故宫的历史和典故,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接着,他们来到了人民大会堂。 这座庄严雄伟的建筑让赵一鸣一家人感受到了国家的威严与庄重。 顾从卿为他们在人民大会堂前拍照,照片中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逛完这些景点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顾从卿又陪着他们来到火车站。 站在火车站前,赵父赵母拉着顾从卿的手,满是感激地说:“孩子,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你对我们一家的照顾,我们都记在心里。” 顾从卿笑着说:“叔叔阿姨,别这么客气,我和一鸣是好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希望你们以后有机会还能再来四九城玩。” 看着赵一鸣一家人走进检票口,顾从清和赵一鸣站在原地,一直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随后,两人这才转身,踏上了回去的路。 顾从卿搂着赵一鸣的肩膀,“有一组数据,我怎么测都整不明白,你回学校帮我弄一下?” 赵一鸣点点头,“没问题。” …… 周姥姥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给周姥爷下了命令:“老头子,你听好了,我要你在一天之内,务必打听清楚那个要跟贾张氏相亲的李老头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背景。 贾张氏那女人,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攀上个好老头,过上好日子。” 周姥姥双手叉腰,眉头紧皱,仿佛贾张氏和那李老头的事儿已经成了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那种仇人马上要过好日子的想法在她脑子里转悠,让她吃不好睡不好的。 周姥爷听了点点头,他知道周姥姥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我去打听就是了。” 周姥爷一边嘟囔着,一边慢悠悠地出门去了。 周姥爷径直来到了老棋友阎埠贵家。 周姥爷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老阎啊,你可得帮帮我。 我老伴儿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一天之内打听清楚一个李老头的身份背景,这李老头正打算跟贾张氏相亲呢。 你人脉广,快给我想想办法。” 阎埠贵听了,放下手中的花铲,站起身来,拍了拍周姥爷的肩膀说:“老周啊,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 不过你放心,咱俩这关系,我肯定帮你。 我知道 92 号院有个韩大爷,这人消息灵通,认识的人也多,说不定他能知道点啥。 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两人一路来到 92 号院,找到了韩大爷。 韩大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个大茶壶,慢悠悠地喝着茶。 阎埠贵上前打了个招呼:“韩大哥,晒太阳呢。 这不,我和老周有点事儿想跟您打听打听。” 韩大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笑着说:“哟,什么事儿啊? 你们俩一起来,看来事儿还不小呢。” 周姥爷赶忙把要打听李老头身份背景的事儿说了一遍。 韩大爷听后,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这李老头啊,我好像有点印象。 听说是前几年从南边回来的,具体做什么的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家底还算殷实。 其他的嘛,我还得再去打听打听。” 韩大爷乍一看,还真像个斯斯文文的临退休领导。 他平日里总是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笔挺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老花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韩大爷骨子里啊,那可是特别八卦,八卦程度丝毫不亚于三大妈和周姥姥,简直就是附近所有男同志心中的“江湖百晓生”。 就他们院附近这一大片区域的胡同里,无论大事小情,就没有韩大爷不知道的。 谁家婆媳拌嘴了,谁家孩子下乡了,诸如此类的事儿,都逃不过韩大爷的耳朵。 周姥爷和阎埠贵得了韩大爷的话,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不少。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其他事儿可做,干脆就没走,直接在韩大爷的院子里摆起棋盘下起棋来。 棋盘就摆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两人你来我往,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姥爷一边思考着棋局,一边说道:“老闫啊,你说这老韩靠谱不? 一会就能把那李老头的事儿打听清楚?” 阎埠贵轻轻一笑,落下一子,说道:“放心吧,老周。 韩大哥在这一片儿打听消息的本事,那可是有口皆碑的。 这事儿交给他,准成。 咱们就安心下棋,等着他的好消息便是。” 第425章 告诉他儿女 韩大爷打探消息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周姥爷和阎埠贵这棋才没下几盘,就瞧见韩大爷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只见他脸上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脚步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一进院子,他就径直拿了个凳子,“啪”的一声,稳稳地放在周姥爷和阎埠贵旁边,紧接着一屁股坐下。 随后,他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缸,猛地灌了几口水,显然是一路小跑,渴得不行了。 这才把茶缸放下,韩大爷迫不及待地说道:“好家伙,见过勇的哈,没见过这么猛的。 这老李头哈,还真就瞧上贾张氏了。 哎,你们刚才跟我说的时候吧,我都没信。 谁承想哈?哎呦喂!” 韩大爷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人,让他到现在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周姥爷一听,赶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身子往前倾,急切地问道:“快说说,这老李头到底啥情况?怎么就看上贾张氏了呢?” 阎埠贵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韩大哥,你可别卖关子了,赶紧给我们讲讲。” 韩大爷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个老李呀,是去年从苏州那边回来的。 听说是当年响应号召出去支援建设,这一去就留在了那边,连孩子也都是在那边长大的。 后来他退休了,心里头念着老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四九城安享晚年。 他在咱这有套老房子,之前一直租给别人住,这回回来就自己住进去了。 他老伴呢,也是前些年就没了。 巧的是,他住的那个院子里,有不少住户都是打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老邻居,这也是他选择搬回来的一个原因。 前段时间,他出去溜达的时候,突然身体不舒服,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正好贾张氏路过看见了,赶忙把他送到了医院。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认识了。 嘿,你们猜怎么着? 这老李头竟然就看上她了! 哎呦,哎你们说啊,这老头是瞎吗? 咋寻思的呢? 我还听他跟人家说,说他相信人是能改变的,还说贾张氏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贾张氏了,人已经变好了。 哎呀,我老头子活大半辈子了哈,就只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没听说过去劳改两年,下下地,吃吃苦,人就变好的了。 就说农村里那些不干活的二流子,被逼着下地干活,也没见谁就真变好了啊,这不是扯淡吗?” 韩大爷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比划着,脸上满是对老李头这番言论的不屑与无奈。 周姥爷听了,一言难尽的说道:“这老李头,真是老糊涂了! 他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对贾张氏以前在咱这儿干的那些缺德事儿是一点都不了解啊。 就贾张氏那德行,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他还真以为去劳改一趟就能脱胎换骨了? 简直天真!” 阎埠贵也在一旁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赞同:“可不是嘛,这老李头也太轻信人了。 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贾张氏送他去医院,他感恩图报没错,但也不能仅凭这点就认定贾张氏变好了呀。 这贾张氏是什么人,咱们还不清楚吗? 老李头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以后有得苦头吃。” 韩大爷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这老李头啊,大概是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久了,孤单惯了,突然有人对他嘘寒问暖,就昏了头。 再加上他对贾张氏以前的恶行没亲眼见过,才会被她给迷惑了。” 阎埠贵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不咱们找几个老街坊,一起去跟老李头说说贾张氏以前的事儿,让他清醒清醒?” 周姥爷皱着眉头,担忧地说:“这办法行是行,但老李头万一觉得咱们是在故意抹黑贾张氏,反而适得其反呢? 毕竟他现在对贾张氏正有好感,未必能听得进去咱们的话。” 韩大爷继续说:“我把那个老李头儿子女儿在苏州什么地方上班,还有他们叫什么名字啊,都打听到了。 哎呦,儿女啊,工作都挺好的,蛮有出息的都。 你说他这个糊涂样子,是怎么带出这么好的孩子的?” 韩大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疑惑。 周姥爷听了,忍不住接过话茬:“这老李头啊,说不定在教育孩子上倒是一把好手,可自己的事儿就拎不清了。 估计是在外面这些年,光忙着工作和照顾孩子,对人心险恶这方面都没什么防备了。” 阎埠贵也附和道:“是啊,看他这情况,在外面生活得顺风顺水,哪能想到回个老家,还被贾张氏这种人给骗了。 他儿女要是知道他爸这么轻易就看上贾张氏,指不定得多担心呢。” 韩大爷接着说:“我还听说啊,他儿女都挺孝顺的,经常给他写信,让他在这边照顾好自己。 要是他们知道他爸现在这状况,估计得立马赶回来。” …… 周姥爷匆匆回到家,一进门就瞧见周姥姥正在院子里择菜。 他赶忙快步走到周姥姥身边,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将从韩大爷那儿打听到的所有消息,一股脑儿地都跟周姥姥说了,包括老李头儿子女儿的工作单位和姓名。 周姥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你们几个男的先去跟那个老李头认识认识。 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要是他真是个死心眼,就认准了贾张氏,那我就想办法通知他儿子女儿。 哼,我就不信哪个脑子清醒的人,会想要这么个后妈。” 周姥姥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上用力地揪掉了菜根,仿佛那菜根就是贾张氏。 周姥爷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让老街坊们去探探老李头的口风。 不过,万一他真的听不进去,你打算怎么通知他儿女啊?” 周姥姥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这有啥难的,他儿女在苏州的工作单位咱们都知道了,写封信寄过去不就行了。 信里把贾张氏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儿都写清楚,我就不信他儿女还能坐得住。” 周姥爷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周姥姥白了周姥爷一眼,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不太好啊。 再说了,咱们这也是为他好,等他以后清醒过来,说不定还得感谢咱们呢。” 周姥爷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周姥姥一旦决定的事儿,谁也劝不动。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就去跟老韩他们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去跟老李头接触。” 说着,周姥爷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准备出门。 周姥姥在后面喊道:“你跟他们说,一定得注意方式方法,别弄巧成拙了。” 第426章 秦淮茹劝贾张氏 贾家最近因为贾张氏相老头的事儿,家里简直炸开了锅。 秦淮茹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她太清楚婆婆从前的那些事儿了,附近街坊哪个不知道贾张氏的为人,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看上她婆婆。 在秦淮茹心里,这个老李头说不定就是个骗子,专门骗像婆婆这样上了年纪又生活不如意的人。 秦淮茹心里暗暗担忧,要是婆婆真被骗了可怎么办,三个孩子还小,自己一个人可应付不来这么多事儿。 她也没指望许大茂能为她付出多少。 于是,趁着贾张氏坐在炕头,一脸喜气洋洋的时候,秦淮茹凑了过去,脸上堆满了关切,轻声劝道:“妈,您这到底是咋想的呀? 难道您是不想要我这个儿媳和三个孩子了吗? 您难道就不信我会给您养老,好好照顾您一辈子?” 秦淮茹说着,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声音也有些哽咽,她是真怕婆婆一时糊涂,做出什么傻事。 她们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贾张氏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说道:“哎哟,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妈可没那个意思啊。 妈不信你信谁呀? 你这么多年对妈啥样,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你可是妈的好儿媳,这三个孩子也都乖巧懂事,妈咋会不要你们呢。” 秦淮茹顺势拉着贾张氏的手,继续说道:“那您怎么突然就想着要找老伴了呢? 公爹没了那么多年,您都没动过这个心思,这都岁数大了,怎么突然就找上了? 您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贾张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是看那个老李人真挺好的,他又看上我了,我就寻思着这事儿也不错。 你是没瞧见,那老李一看家境就不错。 我也仔细打听了他的情况,儿女都成家立业了,在苏州那边过得挺好,根本不用他操心,而且还都特别孝敬他。 他自己每个月又有不少退休工资,我要是跟他结婚了,咱们家日子肯定能好过一些。 他也能补贴补贴咱家,以后孩子们也能少吃点苦。”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我也真心对他,好好照顾他,跟他过日子,这不挺好的吗?” 秦淮茹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妈,这事儿您可得慎重啊。 虽说老李头条件听起来不错,可咱们对他真的了解吗? 万一他居心不良,打着什么坏主意,到时候您可怎么办? 咱们家虽然日子过得紧巴点,但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 不能为了人家的条件就随便跟人结婚啊。 而且您想想,就您以前……” 秦淮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说得太直白惹贾张氏生气。 贾张氏脸色一沉,打断秦淮茹的话,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妈的苦心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都去劳改队待过了,那些事儿早都过去了。 再说了,我看老李头是真看上我了,你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贾张氏心里有些恼火,觉得秦淮茹不理解自己,还总是提以前那些不光彩的事儿。 秦淮茹着急地说:“妈,我这不是担心您嘛。 您想想,这事儿太突然了,哪有刚认识没多久就谈婚论嫁的? 您就不怕他是图您点什么? 您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万一他对咱家不利,孩子们可怎么办?” 贾张氏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再活几年?” 不怪秦淮茹往坏处想,她心里可是明镜似的,自家在这一片儿就没什么好名声,尤其是她婆婆贾张氏,那更是名声在外。 就说贾张氏,哪怕抛开她那不太讨喜的长相、乖戾的秉性以及为人不齿的人品不谈,光是她死了老公又死了儿子这事儿,就足以让旁人在背地里嫌弃她克夫克子。 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么多年,周围的老头们对贾张氏向来都是避之不及,压根儿就没见有哪个老头对贾张氏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意思。 可如今呢,家里的情况可谓是一落千丈,该劳改的劳改,该进少管所的进少管所,还有被开除的,全家的状况比以前还要糟糕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竟然突然有人看上贾张氏了,这任谁听了,都觉得难以置信啊。 秦淮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担忧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她实在想不明白,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秦淮茹忍不住又劝道:“妈,您就再好好想想吧。 您看看咱家现在这情况,再想想以前,哪有这种好事突然就落到咱们头上呢? 我真怕您被骗啊。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孩子们还都小,都指着您和我呢。” 秦淮茹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丝哀求。 贾张氏不明白秦淮茹怎么这么犟,“你这孩子就是死脑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说不定人家老李头就不介意这些呢? 再说了,我看他对我是真心的,每次见面都对我关怀备至,还说要给咱家帮忙。 你呀,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贾张氏心里其实也有那么一丝动摇,但她太渴望改变现状了,所以宁愿选择相信老李头是真心的。 秦淮茹着急地说道:“妈,人心隔肚皮啊,您怎么就知道他不是装的呢? 您可不能这么糊涂啊。 您要是真跟他走了,咱家就彻底散了。” 许大茂在一旁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他见秦淮茹急得眼眶泛红,贾张氏又固执己见,便慢悠悠地起身,走上前去拉着秦淮茹的胳膊,微微俯下身,小声说道:“媳妇,别着急嘛,有事咱慢慢说。 这毕竟是张婶子的人生大事,你呀,还是得以她的意见为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秦淮茹,接着又道:“走,孩子们也快回来了,咱们先回家做饭吧,别耽误了孩子们吃饭。” 贾张氏也跟着附和道:“对,淮茹,你们先回去吧。 这事又不是立马就得做决定的事。 缓一缓再说啊,你也别太操心了。” 秦淮茹有些不甘心地看了贾张氏一眼,又无奈地看了看许大茂,说道:“妈,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啊,我这都是为您好。” 然后任由许大茂拉着她往家走。 一路上,秦淮茹还是忍不住抱怨:“大茂,你说妈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听不进去劝呢? 我是真怕她被骗啊。” 许大茂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说道:“媳妇,你也别太着急了。 张婶子心里说不定也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劝归劝,也不能替她做决定不是? 再说了,这事儿啊,说不定过几天就黄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许大茂心里却想着,要是贾张氏真能嫁个有钱老头,以后说不定还能从她那儿捞点好处,所以并不想让秦淮茹把这事儿搅黄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 可我这心里啊,总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许大茂推开家门,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做饭吧,孩子们回来该饿了。” 第427章 许大茂拒绝 秦淮茹做饭的时候,心思完全不在灶台上,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她往汤里放盐时,手一抖,盐就多放了不少。 等汤端上桌,许大茂刚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哎呀,这汤咸得没法喝了。” 说着,他只能无奈地把汤又倒回锅里,加了满满一瓢水,这才勉强能入口。 晚上躺在床上,秦怀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她轻轻地推了推身旁的许大茂,小声问道:“睡着了吗,大茂?” 许大茂原本迷迷糊糊的,被她这一推,转过身来,带着一丝睡意说道:“没有,你咋的了?有事?”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说道:“大茂,我睡不着,妈这个事啊,我实在放心不下。 哎,你有没有时间去打听打听呗,看看这老李头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再查查他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要得了那种快瘫了的病,想找个老太伺候他? 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哪有平白无故看上咱妈的。” 许大茂听了,心里有些不耐烦,但看着秦怀茹忧心忡忡的样子,又不好发作。 他叹了口气,说道:“媳妇,你想太多了吧。 就算要打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 再说了,咱也不能随便去查人家有没有病吧,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 许大茂心里想着,自己可不想去蹚这趟浑水,万一惹出什么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淮茹一听,着急地说:“大茂,我这不是担心妈嘛。 你想想,咱家现在这样,妈要是再被骗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你就当帮帮我,去打听打听呗。” 许大茂一听秦淮茹的请求,心里老大不乐意,忍不住抱怨道:“哎呀,我下班还有事呢,你就是瞎操心。 你什么时候见你婆婆吃过亏呀? 除了顾家那个事以外,你就是瞎担心。 她精明着呢,不会有事的。” 许大茂往被窝里缩了缩,翻了个身,摆明了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秦怀茹见许大茂这副推脱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不满意地推了他一把,说道:“让你干点事怎么那么费劲呢? 你下班有什么事? 你不会还跟着那个娄家的管家,打听他的事呢吧? 不是,你能不能放下呀? 咱自家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呢。” 秦淮茹气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黑暗中,眼睛直直地盯着许大茂的背影。 许大茂被她推得差点掉下床,有些恼火地坐起身来,看着秦淮茹说道:“我跟你说,我可没瞎忙活。 有信了,最近娄大力又进城了好几次,就在之前那个胡同那,我就看他两回。 那边肯定藏着东西,所以他时不时就来检查检查。 我要是能查出点什么,说不定能立个大功,到时候咱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哪有闲工夫去打听你婆婆相的那个老头啊。” 秦淮茹听了,皱着眉头说道:“大茂,你就别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娄家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查清楚,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再给你扔去劳改怎么办! 你就不能先帮帮我,去打听打听老李头的情况吗?” 许大茂坚定地摇头拒绝,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不行,我跟你说,我这直觉可准了,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抓到他们的把柄了。 你想想,当初娄家那么多瓷器摆件,那可都是值钱玩意儿,他们当时根本不可能全部带走。 后来革委会的人也去他们其他名下的住宅都搜了,结果什么都没搜到。 所以啊,肯定是提前藏到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了。 要是我能把那些东西拿到手,咱们家以后可就不愁钱票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日子不得美上天啊。” 秦淮茹只觉得心累,这家里怎么就她一个脚踏实地的吗? 怎么一个个的就想着做美梦,遇好事? 她伸手用力地抓住许大茂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大茂,你别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了。 娄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要是发现你在暗中调查,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到时候别说钱票了,咱们能不能在这大院里安稳过日子都成问题。 你就别再冒险了,先帮我打听打听老李头的事儿吧,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许大茂不耐烦地拍开秦怀茹的手,说道:“你懂什么呀!这可是改变咱们家命运的好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你婆婆的事儿,她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再说了,我这调查娄家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许大茂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秦淮茹,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怀茹气得直咬牙,却又拿许大茂没办法。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想着贾张氏的事儿,又担心许大茂因为调查娄家惹上麻烦,久久无法入眠。 黑暗中,她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满心都是忧虑。 贾家屋子本就狭小逼仄,秦淮茹和许大茂睡的这间屋子与棒梗和小当他们睡的那间屋子中间的过道,也就仅仅隔了一米多点的距离。 两人因着意见不合,说话时情绪激动,压根儿就没想着压着嗓子,这一来二去,他们的对话就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棒梗的耳朵里。 棒梗此时正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糊着的旧报纸,那报纸因为时间久了,边角都有些泛黄卷曲。 听到母亲和后爸对话后,他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担忧和思索的神情。 棒梗心里想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要是真像妈妈担心的那样是个骗子,那奶奶可就太可怜了。 棒梗翻了个身,脑海里不断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去打听这个老头的情况。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先去奶奶常去的地方问问,说不定能碰到认识那个老头的人。 或者去老头住的院子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从邻居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棒梗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事儿,立马清醒过来,迅速翻身起床,简单洗漱后,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准备出门去打听消息。 小当还在一旁揉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问道:“哥,你这么早干嘛去呀?今天不上学。” 棒梗一边穿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有点事儿,你在家好好待着,听妈妈的话。” 说完,便匆匆走出了家门。 第428章 老赵:这也能怪我? 这边,棒梗在胡同口四处打听老李头的消息,而周姥爷他们也正计划着如何去接触老李头旁敲侧击。 众人都为了弄清楚老李头的底细忙得不可开交。 而另一边,老李头正满心期待地等着儿女从苏州寄来的回信。 当收到信的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叫上了老友老赵,让他来家里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老李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眼睛快速地在信纸上扫过。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原本带着期待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变得愈发阴沉,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随后,他默默地把信递给了老赵。 老赵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老李头的表情,见他如此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大致猜到信的内容可能是儿女不同意父亲与贾张氏的事。 老赵接过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信上,老李头的儿女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父亲这一决定的担忧。 他们虽未直接见过贾张氏,但从父亲的描述中,觉得此事太过仓促,且对贾张氏的为人并不了解,担心父亲上当受骗,希望父亲能慎重考虑,不要急于做出决定。 老赵看完信,放下信纸,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安慰道:“老哥哥,孩子们也是担心你,这事儿确实得慎重。 虽说你觉得那贾张氏不错,可孩子们不在身边,难免会多些顾虑。 你再好好想想,别因为一时的冲动,给自己找麻烦啊。” 老李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明白孩子们的心思,可我跟那贾张氏接触下来,觉得她人真挺好的,热情善良,对我也很关心。 我就想找个伴儿,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怎么就这么难呢?” 老李头脸上满是失落和迷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 老赵一脸疑惑地看着老李头,忍不住问道:“嫂子没了也挺多年了,你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来找啊? 从前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老赵的眼神里透着关切与好奇,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老李头突然在这个时候有了找老伴的想法。 老李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缓缓说道:“从前哪有那想法啊,天天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孩子小的时候,得照顾孩子。 孩子大了,又得帮着看孙子。 生活一直忙忙碌碌的,每天都特别充实,根本没寻思过这些事儿。 自打回了四九城,看着你和弟妹,你们俩相互扶持、相依相伴,每天有说有笑的,我这心里啊,就开始琢磨着自己也能有个人陪着。 一个人过日子,实在是太孤单了。 所以啊,这事啊,还得怨你呀。” 老李头半开玩笑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老赵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也能怪我? 整半天还赖我身上了。 我怎么就成罪魁祸首了。” 老赵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里明白老李头不过是在打趣,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 接着,老赵拿起信,指了指上面的内容,认真地说道:“你看看,这信上也写得很明白,你儿女也没说阻止你找老伴,他们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 他们只是对贾张氏不满意、不赞同而已。 不过这很正常啊,换做是谁,会想自己的老父亲娶一个有案底、劳改过的人呢? 孩子们这是担心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怕你吃亏啊。” 老赵语重心长地劝着老李头,希望他能理解孩子们的苦心。 老李头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说道:“我知道孩子们是为我好,可我跟贾张氏接触下来,觉得她人真的挺不错的。 她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我能感觉到。” 老李头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纠结,显然他还在为儿女的态度和自己对贾张氏的好感而左右为难。 老赵听了老李头那番袒护贾张氏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你还忧伤上了,别整这死出啊。 还说她对你真心实意的,她要是真心实意,那也是真心实意看上你条件好,想着你能帮衬他们家,帮衬她那三个孙子孙女。 你呀,还美得不行了。 咋的? 就见了一两面就成真爱啦? 你以为你是谁呀,梁山伯与祝英台呀? 你们这还能唱上大戏了? 别整这出啊。” 老赵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老李头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顿了顿,老赵放缓语气,接着说道:“改天我让你弟妹给你找几个好老太太认识认识。 人家那都是本本分分、知根知底的,哪像这个贾张氏,劳改过不说,名声还不好。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以后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事儿呢。 你呀,听兄弟一句劝,别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老赵拍了拍老李头的背,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老李头听了老赵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不悦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跟贾张氏相处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关心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儿自己能做主。” 老李头一脸的固执,显然还是不愿意放弃对贾张氏的好感。 老赵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老哥哥,我这都是为你好。 你要是执意跟贾张氏在一起,以后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看看你儿女的信,他们也是担心你呀。” 老赵再次拿起信,在老李头面前晃了晃,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 第429章 老李头给的补偿 老李头虽说对贾张氏确实有那么几分好感,可远远没到情根深种、非她不娶的地步。 然而,儿女的反对还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心里着实不好受。 怀着满心的失落与伤心,他还是决定去找贾张氏把事情说清楚。 见到贾张氏后,老李头一脸无奈,带着几分惆怅缓缓说道:“张妹子,你我或许真是有缘无分啊。 我刚收到儿女的来信,他们坚决不同意你我的事,看来只能作罢了。 妹子,只能说咱们没有这个缘分,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咱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老李头说着,眼神中满是遗憾。 贾张氏听他这文绉绉的一番话,不禁直皱眉头,心里暗自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撇了撇嘴,说道:“老李哥,你这到底啥意思啊? 不就是你儿女不同意咱俩的事儿呗?痛快点说不行啊。”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老李头。 老李头一脸为难,艰难地点了点头,嗫嚅着说道:“是的,妹子,看来是我们的缘分不够啊。” 老李头低下头,不敢直视贾张氏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显得局促又无奈。 贾张氏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冷哼一声。她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咱俩也没认识多长时间,你瞅你整这样子,好像棒打鸳鸯了似的。” 贾张氏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觉得有多痛苦。 毕竟她想着靠上老李头,无非是觉得以后日子能过得好一些,家里能松快些,孙子孙女们也能吃得好、过得好。 如今这事儿没成,她虽有些惋惜,但也没到痛彻心扉的地步。 贾张氏心里想着,正好秦淮茹他们都不同意自己找老伴,那就不找了吧。 她不禁有些自嘲地想,可能啊,自己天生就是孤寡到老的命。 想到这儿,贾张氏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要强的模样。 老李头看见贾张氏面上露出来的落寞和失望,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一阵刺痛。 他深知自己的决定对贾张氏来说有些突然,也觉得有些愧疚。 犹豫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信封,轻轻地塞在贾张氏手上。 “张妹子,”老李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歉意,“这事啊,有我的不是,是我考虑不周,耽误你找更好的老头了。 这点心意,聊表我的歉意,你一定收下。” 老李头看着贾张氏,眼神中满是诚恳与无奈。 贾张氏一脸疑惑地拿着信封,眼睛直直地盯着老李头,问道:“这什么呀?你还给我写信了?我不识字啊。” 贾张氏实在不明白老李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满是狐疑。 老李头微微苦笑,摇了摇头说道:“你回家看吧。 里面不是信,有点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我就先走了,祝愿张妹子你以后能找一个更好的老头,真心待你好,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老李头深深地看了贾张氏一眼,转身缓缓离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贾张氏站在原地,望着老李头离去的背影,手中紧紧攥着那个信封,心中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李头会突然给她这么一个信封。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信封,感觉到里面厚厚的一沓,猜想着应该是不少钱。 贾张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她暗暗思忖着,这笔钱对自己和家里来说,倒也算是一场及时雨。 可自己和老李头之间的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过了好一会儿,贾张氏才回过神来,将信封塞进怀里,转身往家走去。 贾张氏迈着有些沉重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步伐回了家,径直走向她和小李现在住的屋子。 一进屋,就瞧见小李正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糊着火柴盒,动作娴熟而利落。 听到声响,小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婶子,你回来啦。” 贾张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小李好奇地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谁给您写的信呀?” 贾张氏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别人给我写的信,是老李头刚才给我的,说是给我的补偿。” 说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个信封。 小李一听,放下手中正糊着的火柴盒,站起身,快步走到贾张氏身旁,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信封,说道:“那您拆开看看是什么?”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瞬间,一摞钱票出现在两人眼前。 小李见状,忍不住捂着嘴,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啊?这么多钱票!” 贾张氏同样惊讶得不行,眼睛瞪得老大,赶忙伸手捡起桌子上的钱票,手指微微颤抖着数了起来。 数完后,她有些激动地说道:“一共有120块钱,还有十几张全国粮票呢!” 贾张氏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喜,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李也满脸惊讶,说道:“婶子,这老李头还真是大方啊。 这么多钱票和粮票,能帮咱家解决不少困难呢。” 贾张氏点点头,说道:“是啊,看来这老李头还算有点良心。 有了这些,孩子们也能吃点好的,家里也能添置些东西了。”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把钱票和粮票小心翼翼地整理好,重新放进信封里,像是生怕它们会飞走似的。 贾张氏紧紧攥着那装有钱票和粮票的信封,眼神中透着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这钱既然给了我了,那就不可能再给他还回去了。” 她一边说着,又开始翻找着信封里的粮票,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抽出来,递给小李。 “小李,你拿着这些粮票,再拿上一点钱,拿着这些钱票去粮站换成粮食。 听好了,把粮票都花了,他要是再来想要,我这儿可就没有了。” 小李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粮票,有些为难地说道:“婶子,这得有几十斤呐,我一个人拿不动呀。” 贾张氏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对,这么多粮食,确实太重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 她思索片刻,眼睛一转,说道:“那就这样,等许大茂下班了,让他去。 他一个大男人,力气大,肯定能搬得动。” 小李听了,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等许大茂叔下班吧。 不过婶子,这么多粮食,咱们可得找个好地方放着,别让老鼠给糟蹋了。” 小李一边说着,一边环顾着屋子,寻找着合适的存放地点。 贾张氏也跟着看了看四周,说道:“嗯,你说得对。 等粮食换回来,咱们再找个大缸装起来,就万无一失了。” 第430章 帮扶活动 小李微微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贾张氏,问道:“婶子,这么多粮食,不给秦姐他们送一些吗?” 贾张氏听后,果断地摇摇头,眼神中透着精明与警惕,说道:“不送,送什么送?你想想,送过去了,到时候,老李头在我这要不到钱票,跑去找他们要怎么办? 咱可不能冒这个险。 换的粮食都放在咱家,到时候就叫他们过来吃,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这样,就算老李头真找过来,也找不到他们身上去,只能找我一个人就行了。”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抱胸,仿佛已经为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小李听了贾张氏的话,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不能吧,婶子。 人家老李头给您的是赔偿,哪里还会厚着脸皮过来要啊? 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贾张氏却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说道:“你懂什么!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老李头心里怎么想的。 万一他反悔了,找上门来,咱们可就麻烦了。还是小心点为好。” 傍晚时分,秦淮茹和许大茂拖着疲惫的身躯下班回到家。一进家门,就瞧见贾张氏和小李正坐在屋里,脸上的神情透着几分神秘与兴奋。 贾张氏见他们回来,迫不及待地把和老李头的事儿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还得意洋洋地拿出那装着钱票和粮票的信封,展示给他们看。 秦淮茹和许大茂听完整件事,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秦淮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说道:“这老头是真有钱呀,不是骗人的呀。 我的天呐!”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信封,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钱票和粮票,眼中满是惊叹。 原本以为老李头接近贾张氏是不怀好意,没想到最后竟给了这么丰厚的补偿。 许大茂也微微张着嘴,露出有些遗憾的神色,摇头说道:“真可惜呀,没成。 要是成了,说不定咱家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多了。” 许大茂心里暗暗想着,要是贾张氏真和老李头成了,以老李头的经济条件,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他们,可现在这事儿黄了,不免觉得有些惋惜。 秦淮茹听了许大茂的话,轻轻拍了他一下,说道:“你就别在这说风凉话了。 这事儿没成说不定是好事呢,谁知道以后会咋样。 现在有了这些钱票和粮票,也能解咱家燃眉之急了。” 秦淮茹白了许大茂一眼,心里虽然也觉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庆幸,毕竟她一直担心贾张氏被骗。 贾张氏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哼了一声说道:“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嘀咕了。 我已经打算好了,许大茂拿着粮票,明天让他去粮站把粮票换成粮食。” 贾张氏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这钱呐,咱得好好盘算着花。 先拿出来一部分,给三个孩子下半年交学费用。 可不能耽误了孩子们念书,咱贾家以后能不能出人头地,就指望他们了。”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神情认真而笃定。 接着,贾张氏转头看向秦淮茹,说道:“淮茹啊,妈给你拿30块钱。你去买点布料,给家里人添两件衣服。 这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也不能太寒碜了,得让孩子们穿得体面些。 当然了,布票你得自己想办法整啊,我这儿可是没有。” 贾张氏说完,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随后,贾张氏小心翼翼地把钱重新整理好,说道:“剩下的钱我藏起来。 这钱得备用着,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现在呀,家里花钱的地方还不大。 不过等过两年,孩子们都大了,花销也就多了。 这道理你们懂吧?” 秦淮茹听了,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感激地说道:“妈,您想得真周到。 您放心吧,我会把钱花在刀刃上的,给孩子们和您都做身新衣服。” 总共也就120块钱,许大茂倒也不怎么惦记这点钱。 毕竟他现在在电影院的工资还过得去,虽说没有以前在轧钢厂的时候高,但每个月也能有40多块。 这点收入,在大院里也算是中等水平,所以对于贾张氏手里那点钱,他虽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至于太过在意。 话说周姥姥他们,还是在韩大爷得到消息之后,来找阎埠贵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才知道的。 韩大爷一五一十地把老李头儿女不同意他和贾张氏的事儿,以及老李头给贾张氏钱票和粮票的情况,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周姥姥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果然啊,眼瞎的只是老李头而已,人家儿女心里可明亮着呢。 就贾张氏那名声,换做是谁,不绕着走才怪。 哼,要不是老李头一时糊涂,怎么会看上她。 现在好了,这事儿黄了。”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周姥姥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仿佛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满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阎埠贵在一旁也跟着点头,说道:“是啊,还好老李头儿女及时阻止了,不然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儿来呢。” 韩大爷接着又把老李头给了贾张氏钱票当补偿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周姥姥一听,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惊愕,忍不住吐槽道:“我的个乖乖,这老李头脑子还真是有点问题啊。 咋就这么大方,给这么些钱票当补偿,难道他就不怕贾张氏拿了钱以后还纠缠不休?”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边贾家与老李头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可另一边,顾从卿那边又遇上事了。 这事情啊,还得从他们班的班导陈老师身上讲起。 自从上次发生了革委会那个事之后,陈老师就一直在琢磨,总觉得他们班的学生呢,在社交和与人相处这方面啊,都不太在行。 怕他们以后遇上类似的事情吃亏。 除了顾从卿以外哈,其他学生都不是那种能言善语、能说会道的类型。 陈老师担忧这样下去会影响学生们未来的发展,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跟学校沟通商议。 经过一番努力,陈老师在北京大学这一届的大学生里精心挑选了几名十分优秀的学生,准备在少年班开展帮扶活动。 这个帮扶活动的形式呢,就是把少年班的学生分成几个小组,每一名挑选出来的大学生带一个组。 主要任务就是与少年班的学生们交流沟通,然后教他们在日常生活当中如何与人交流、对话,传授一些与人沟通方面的技巧和方法。 陈老师站在办公室里,对着挑选出来的大学生们,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这次帮扶活动对少年班的孩子们至关重要,希望你们能用心去引导他们,帮助他们提升人际交往能力。” “最重要的事,让他们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第431章 白思雨的反差 顾从卿理所当然地和赵一鸣分在了一个组。 同组的还有另外四位同学,分别是李爽、陈亮、白思雨和林绍维。 他们六人组成了一个小集体,而负责帮扶他们的,是来自化学系的一名女同学——宋文清。 宋文清才上大一,今年19岁,比组里这六位同学都年长一些。 当宋文清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顾从卿礼貌地开口,只说了声:“你好。” 而赵一鸣以及其他五人,仅仅是抬眼看了她一下,便又低下头,沉浸在手中的书本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他们对知识的汲取。 他们的眼神专注,手中的笔不时在书页上圈圈画画,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让宋文清感到些许尴尬。 见状,顾从卿赶忙解释道:“学姐别介意啊。 他们只是对读书太过痴迷了而已。” 宋文清倒是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没事,这也是学校安排我们来帮扶的原因之一呀。 就是希望能帮助少年班的同学们在专注学习之余,也能掌握一些生活技能,特别是与人交流沟通这方面的技巧。 毕竟,生活可不仅仅只有书本知识呢。” 宋文清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期待,试图让眼前这群“书呆子”们感受到这次帮扶活动的重要性和趣味性。 宋文清只要一没课,就会兴致勃勃地来到少年班,和她负责帮扶的小组同学们一起上课。 到了午饭时间,她就像个亲切的大姐姐一样,带着大家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后,她又会领着大家在操场上悠闲地散步,一边走一边还会兴致盎然地跟大家聊天,分享一些生活当中的趣事。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对她的热情似乎都不太买账。 虽然没有直接拒绝她提出的一起吃饭、散步之类的要求,可都不太愿意主动跟她搭话。 课堂上,宋文清试图活跃气氛,分享有趣的生活经历时,回应她的往往只是一片沉默,大家依旧埋头做自己的事,仿佛她的话只是耳边风。 然而,宋文清并没有因此气馁,她日复一日地坚持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努力还是有所收获的。 至少现在,白思雨已经开始愿意回答她的一些问题了。 白思雨是这个小组里唯一的女生,今年15岁,父母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 她智商高达144,超高的智商让她看待周围很多人和事都觉得幼稚可笑,她不是不会与人交流,而是打心底里不屑与人交流。 在她眼中,跟人说话就如同在跟傻子对话,纯粹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脑细胞。 但宋文清的坚持就像水滴石穿一般,慢慢打动了白思雨。 所以现在白思雨偶尔会回答宋文清的一些问题。 每次回答时,白思雨虽然还是带着一丝淡淡的优越感,可比起之前的不理不睬,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白思雨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回答完问题后,又迅速低下头去看书,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顾从卿和赵一鸣在那段日子里,仿佛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科研机器,全身心地投入到实验数据的整理工作中。 他们日夜奋战,反复核对每一个数据,精心雕琢每一份资料,只为确保最终呈现的成果准确无误、尽善尽美。 实验室里,灯光常常亮到深夜,顾从卿和赵一鸣的身影在仪器与资料之间忙碌穿梭,脸上满是专注与执着,丝毫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终于,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整理完成了。 他们将凝聚着无数心血的资料上交给了学校的教授。 这位教授在学术领域德高望重,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卓越的专业能力。 他接过资料时,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两位年轻学子的期许与赞赏。 教授轻轻翻开资料,目光快速扫过页面,微微点头,对他们的成果表示认可。 接下来,教授会依据他们提供的资料和数据去进行进一步的制作和实验。 一旦教授这边试验成功,这份凝聚着顾从卿和赵一鸣智慧与汗水的成果就会顺理成章地转交到农业部门。 农业部门将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有条不紊的安排生产,让这份科研成果从理论走向实际应用,为广大农民带来切实的帮助。 随后,还会规划合理的销售渠道,确保产品能够顺利抵达需要的人手中,真正发挥其价值。 对于这其中多道复杂的过程,顾从卿却丝毫没有担忧会有人侵吞他的科研成果。 毕竟,他身上的光环可不是轻易就能被忽视的。 他可是见过大领导的人,这样的经历赋予了他一种底气和自信。 当然了,他的家庭有势力有背景也是最重要的。 在过去那段忙碌的日子里,顾从卿和赵一鸣全身心扑在科研项目上,忙得昏天黑地。 他们几乎没怎么参与小组的帮扶活动,甚至连正常的课程都很少去上,与小组其他成员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终于,当他们完成项目,正式清闲下来后,回到小组便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顾从卿惊讶地发现,小组里的其他四个人与宋文清的关系变得格外亲近。 尤其是白思雨,这个向来性格高傲的小姑娘,此刻竟手里拎着饭盒,一副要给人送饭的模样。 顾从看着白思雨手中的饭盒,不禁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抱着手臂,开口问道:“小白,你这是什么情况啊?你居然也会给人带饭?” 白思雨一听,立刻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叫我小白,我比你大一岁,你应该叫我姐。 还有,我怎么就不能给别人带饭?” 白思雨微微扬起下巴,试图用一贯的高傲姿态回应顾从卿,但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自然。 顾从卿听了她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加有趣。 他围着白思雨慢悠悠地转圈,上下打量着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调侃道:“宋文清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你居然能做到这份上?” 毕竟从开学到现在,白思雨那高傲的姿态可是出了名的。 之前白思雨面对班导,甚至是校长时,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方莫大的荣幸。 如今,这样高傲的她竟然会帮别人带饭,这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第432章 少年班学生们的邪恶 白思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说道:“别这么狭隘行不行啊?就不能是她人好,所以我喜欢她,才帮她做事?” 她双手抱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顾从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调侃道:“开玩笑吧? 这世上人好的多了去了。 就你? 能因为她人好,就做到这份上? 行了吧你,来,跟哥说实话,打什么算计呢?” 顾从卿一脸坏笑,眼睛紧紧盯着白思雨,仿佛要把她看穿。 白思雨见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识破,气得跺了跺脚,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又羞又恼。 她一把拉住顾从卿和赵一鸣的胳膊,把两人拽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她手指着顾从卿,气呼呼地指责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你的课题这么快就完成了吗? 干嘛要来揭穿我? 我还没玩够呢。” 白思雨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顾从卿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玩什么呢? 能让你连书都不想看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向痴迷书本的白思雨,究竟被什么事情吸引住了。 白思雨“哼哼”两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炫耀的机会,说道:“你们这段时间啊,可是错过了好多好戏。 那个宋文清啊,开始的时候呢,确实是做的耐心又周到,对我们照顾有加,十分体贴。 可渐渐的啊,她就露出她的尾巴了。 她呀,打量着我们都是书呆子,想着忽悠我们给他办事呢。” 白思雨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 顾从卿听后,满脸疑惑,追问道:“办事? 你们都是学生,能办什么事啊?” 白思雨撇了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傻呀? 我们虽然只是学生,办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我们的父母能办呀。 这就是为什么她只缠着我们,而不缠着你和赵一鸣的原因。” 白思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仿佛顾从卿的反应让她十分无奈。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之前你姥姥不是带着你弟弟来过吗? 她就以为你家只是普通家庭。 而赵一鸣家是农村的,上次他父母来的时候,学校里也有不少人见到了,所以在她眼里,你们两个就是穷鬼,哪有我们有用啊。” 白思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似乎对宋文清这种以家庭背景来衡量人的做法颇为鄙夷。 “所以呀,我们四个都商量好了,既然宋文清要利用我们,那我们就把她当成我们闲暇时的乐子。 没事就逗一逗她。 这不,宋文清以为我们落入她的陷阱了,这不就使唤我给她带饭呢。” 白思雨得意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顾从卿听完之后,略作思考,说道:“所以你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先假意跟她好,然后在她需要你们帮忙办事的时候再拒绝她,是吗?” 顾从卿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想着,没想到平时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他们,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看来这段时间没参与小组活动,还真是错过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白思雨嘿嘿一笑,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我们就是要让她知道,别以为我们这些书呆子好糊弄。 到时候看她吃瘪被羞辱的样子,肯定很有意思。” 白思雨双手叉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顾从卿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思雨的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叮嘱,说道:“你们小心点,千万别玩脱了。 她要是真不是个好人,那心眼子肯定比你们多多了。 你们的智商都用在学术上了,情商基本为零,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顾从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他可是班长,怕这些单纯的小伙伴在与宋文清的“较量”中吃亏。 赵一鸣在一旁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附和道:“对。” 他一贯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对顾从卿观点的认同。 白思雨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她气鼓鼓地瞪了赵一鸣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对什么对呀? 你不想说话就别说话,每次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蹦。 我们都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玩不过她一个人呀? 你可别小瞧人。” 白思雨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服气,那傲娇的模样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对自己和小伙伴们的信心。 说完,白思雨扭头就走,嘴里还嘟囔着:“别跟着我啊,我要去给她送饭了。” 她一边走,一边把手里拎着的饭盒往上提了提,脚步轻快,看似真的要去给宋文清送饭,但那眼神中时不时闪过的狡黠, 却又让人觉得她肯定另有打算。 在顾从卿所在的少年班,天才云集,但并非所有天才都如赵一鸣这般木讷寡言、单纯无心机。 实际上,大部分天才都拥有敏锐的洞察力,他们只需稍稍留意,便能轻易看穿他人的行为举止背后隐藏的想法。 凭借着那颗聪慧过人的大脑,他们仿佛自带精密的分析仪器,能迅速剖析出各种蛛丝马迹背后的深层逻辑,甚至还会展开细致的调查。 然而,天才的性格也是千差万别,并非所有天才都拥有令人称道的好性子。 就拿顾从卿他们少年班来说,一半多的学生都或多或少有着自己独特的恶趣味,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显得颇为恶劣。 但好在,他们都知道身边的同学同样聪明绝顶,任何算计都极易被识破,弄不好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平日里大家虽然偶尔会使些小性子,展现一下那些无伤大雅的恶趣味,但都不会真正去算计彼此,少年班也就维持着一种微妙而有趣的平衡。 而现在,宋文清就如同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绝佳调剂品,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玩耍”机会。 宋文清意图的消息在小范围内传开后,几个学生凑在教室角落,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狡黠。 在他们眼中,宋文清的出现就像是平淡生活中突然闯入的一抹别样色彩,为他们一直沉浸在学术世界里略显单调的日子,带来了全新的“游戏”素材。 他们就像一群嗅到猎物气息的小狐狸,开始暗暗谋划着如何利用宋文清的心思,上演一场精彩的“反利用”大戏。 白思雨一边走向给宋文清送饭的地点,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完善着计划的细节。 她想着等会儿见到宋文清,要怎样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诱使宋文清一步步暴露自己的目的。 有一个道理值得每个人铭记:永远不要轻易相信小孩子都是善良无害的,也永远不要笃定天才都是傻乎乎只知埋头书本的书呆子。 那些天真无邪的面容与聪慧过人的头脑背后,或许隐藏着你意想不到的心思。 就拿宋文清来说,她满心以为少年班的这群孩子不过是一群沉浸在学术世界里,不谙世事的单纯书呆子,轻易就能被自己拿捏。 她打着如意算盘,想利用孩子们背后的家庭资源为自己谋利,却不知自己已然踏入了一个无形的“陷阱”。 课间时分,李爽偷偷把自己精心伪造的文件资料拿给陈亮看,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 陈亮低声叮嘱:“这可是关键道具,得找个恰当的时机拿出来,绝对能把她唬住。” 李爽自信满满地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宋文清看到白思雨来送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思雨甜甜地说:“学姐,今天食堂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我特意给你多打了一些呢。” 宋文清接过饭盒,笑着摸摸白思雨的头:“还是你贴心。” 这些孩子深知自己的优势,他们聪明的头脑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他们明白,若有人小看他们,认为他们只是不谙世事的小孩或是只会读书的呆子,那么,吃亏的只能是那个人。 就如同此刻的宋文清,在这场尚未正式开场的“较量”中,她已然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孩子们精心编织的“罗网”,而等待她的,将是一场令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433章 两个女人的勾心斗角 宋文清笑意盈盈地接过饭盒,顺势轻轻拉住白思雨的手,热情地说道:“思雨,你先坐,等我吃完饭,我送你回宿舍。”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白思雨拉到床边坐下。 白思雨乖巧地应了一声,脸上挂着纯真无害的笑容,顺从地坐下。 心里却暗自嘀咕:“哼,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宋文清把饭盒稳稳地放到桌子上,随后拉过来一把凳子,优雅地坐下,身子微微侧着开始吃饭。 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看似随意地跟白思雨聊起天来,开始不着痕迹地打探白思雨家里的情况。 “思雨啊,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聪明,跟你爸妈一样吧? 叔叔阿姨平时一定很注重培养你。 他们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宋文清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眼神看似专注于饭盒里的饭菜,实则悄悄观察着白思雨的反应。 白思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单纯的模样,回答道:“我爸妈呀,他们都是政府工作人员,平时工作可忙了,都没什么时间管我。” 说完,还故作苦恼地轻轻叹了口气。 “连陪我吃饭的时候都可少了。” 宋文清连忙说道:“哇,政府工作人员啊,那肯定很厉害。 他们具体负责哪方面工作呀? 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向他们请教一些问题呢。” 宋文清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仿佛只是在随意闲聊,但那微微前倾的身子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急切。 白思雨见状,心里暗暗得意,心想:“上钩了吧。” 嘴上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呢,他们很少跟我讲工作上的事儿,只知道他们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学姐,你问这些干嘛呀?” 白思雨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宋文清,试图试探她的下一步动作。 宋文清听到白思雨的回答,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没想到白思雨竟然对父母的工作细节了解甚少,这让她原本想要深入挖掘利用价值的计划,一时间有些受阻。 不过,宋文清毕竟心机深沉,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绽放出亲切的笑容。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绢优雅地擦了擦嘴,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你这么聪明可爱,我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好朋友呀。” 说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白思雨的头,那动作看似亲昵,可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审视,仿佛在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从白思雨这里获取有用的信息。 白思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开心地说道:“真的吗,学姐? 我也一直想和你做好朋友呢。 只是我平时太爱看书了,都没什么朋友,学姐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可太高兴了。” 宋文清笑着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她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饭菜上了,一边吃,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新的策略。 她想着,或许不能直接从白思雨口中问出她父母工作的具体情况,得换一种迂回的方式。 比如,先和白思雨建立更深厚的“友谊”,再慢慢引导她说出有用的信息。 宋文清见从白思雨父母工作的话题上暂时难以突破,眼珠一转,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切入点。 她放下手中正夹着菜的筷子,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跟你们小组的其他五个人相处的怎么样啊?” 白思雨心中一动,知道宋文清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但她依旧配合地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装出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开始讲她对其他人的想法。 “李爽的话,他性格特别开朗,总是能逗我们开心,而且他在很多事情上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时候听他说话,会让人觉得豁然开朗。” 白思雨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说道。 “陈亮就比较沉稳啦,做什么都很有条理,每次小组有什么任务,他总能安排得妥妥当当,跟着他做事,特别让人放心。” 白思雨轻轻点着头,像是在认真评价着每一个人。 “还有林绍维,别看他平时话不多,但其实他心思特别细腻,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小细节,而且他对很多知识都有涉猎,跟他聊天也很有意思呢。” 白思雨如数家珍般地说着,每评价一个人,都不忘偷偷观察宋文清的反应。 宋文清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从白思雨对其他人的描述中,试图找到可以突破的点,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同学身上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两人各自心怀心思,一场无形的“博弈”正悄然进行着。 于是,她话锋一转,再次追问道:“那对顾从清和赵一鸣呢? 你对他们不了解吗? 你们相处的不好吗?” 白思雨心里明白宋文清打的什么算盘,嘴角微微上扬,很快便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回应道:“也没有啊,只不过他们最近在忙课题,我们接触的比较少。 他们两个都是穷鬼,我们跟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啊,家世不一样,哪有什么话可说啊。” 白思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宋文清听了白思雨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利用白思雨这种所谓的“家世优越感”,来让她更信任自己。 宋文清听闻白思雨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深表赞同的神情,赶忙接过话茬说道:“你说的是有道理的,要不然怎么自古到今都讲究门当户对呢? 不是同一种生活环境,确实很难产生共同语言。 就像咱们和他们,生活的圈子不一样,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会有很大差别,交流起来难免会有些障碍。” 宋文清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做出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试图进一步拉近与白思雨的距离。 白思雨看着宋文清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点头说道:“是啊,学姐你真是太懂我了。 我有时候就觉得跟他们说话好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还是跟学姐聊天舒服,学姐你跟我一样,肯定也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吧。” 白思雨眨着大眼睛,一脸纯真地望着宋文清,看似在寻求共鸣,实则是在继续引诱宋文清上钩。 第434章 闯祸的小土豆 这几日,顾从卿全身心地扑在了项目上,忙着最后的数据收尾工作。 为了确保数据的精准无误,他常常在实验室里一待就待到后半夜,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借住在赵一鸣的宿舍,和赵一鸣挤在一张床上将就。 今天,好不容易完成了所有工作,顾从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刚一打开门,小土豆就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豆大的泪珠瞬间夺眶而出。 小土豆一边用那胖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敲打着顾从卿的腿,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怎么能这么久都不回来,也不来看土豆,你这个坏哥哥,坏哥哥,我打死你。” 小土豆哭得满脸通红,那副委屈至极的模样,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从卿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土豆,心中满是愧疚。 他连忙蹲下身子,将小土豆紧紧地搂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土豆乖,是老奴错了,老奴这不是回来了嘛。 哥哥这几天工作太忙了,一直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所以才这么久没回家。 你别哭啦,再哭就变成小花猫咯。” 顾从卿轻轻擦去小土豆脸上的泪水,眼神中满是疼爱与自责。 小土豆听了顾从卿的话,依旧抽抽搭搭地哭着,嘴里嘟囔着:“那哥哥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这么久不回家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小土豆一边说,一边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顾从卿,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依赖。 顾从卿看着小土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忙点头说道:“好好好,哥哥答应你,以后一定尽量多抽时间陪你。 土豆这么乖,哥哥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顾从卿紧紧地抱着小土豆,仿佛要把这些天缺失的陪伴都补回来。 土豆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开始提条件:\"那哥哥带我去大楼买小鸡饼干,我就原谅你,不然以后我都不跟你说话了!\" 说着还把脸埋进顾从卿的衬衫里蹭了蹭,活像只撒娇的小奶猫。 顾从卿把他放到地上,故意挑了挑眉:\"什么情况?姥姥不给你买吗?\" 他注意到土豆的小屁股在裤子下扭来扭去,像是被打过。 土豆突然扭捏起来,脚尖在地板上画圈圈:\"我...我把姥姥的老花镜藏到泡菜坛子里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姥姥找了一上午,最后在泡菜汤里捞出来的时候,镜片上都是辣椒籽...\" 顾从卿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他蹲下来与土豆平视,发现小家伙的耳朵尖都红透了:\"所以姥姥打你屁股了?\" \"嗯!\"土豆突然转身撩起裤腰,露出嫩白的小屁股上两团淡淡的红印,\"都怪哥哥不回家,土豆没人陪才会闯祸的!\" 他理直气壮地控诉着,手指却偷偷勾住顾从卿的小拇指晃来晃去。 顾从卿轻轻戳了戳那两团红印:\"看来姥姥下手挺重啊。\" 他突然站起身,作势要往厨房走,\"我得找姥姥谈谈,怎么能打我们土豆的小屁股呢?\" \"别别别!\"土豆慌忙扑过去抱住顾从卿的大腿,\"姥姥说只要我认错就还给我饼干,可我...我才不要认错呢!\" 他仰着脑袋,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哥哥带我去买新的,咱们偷偷吃,不让姥姥知道好不好?\" \"成交。\"顾从卿突然把土豆扛到肩头,\"不过买完饼干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土豆倒挂在哥哥背上,双手揪住顾从卿的衣领。 \"当然是给姥姥道歉啊。\" 顾从卿笑着拍了拍土豆的小屁股,\"咱们可不能让家里的老佛爷生气,不然下次你的小屁股就又要遭殃了。\" 第435章 小鸡饼干 周姥姥举着沾着面粉的擀面杖从厨房走出来,她看见顾从卿扛着土豆就要往外跑,急忙把擀面杖往门框上一磕:\"你扛着土豆干啥呢? 小心别给他摔喽!\" 顾从卿歪头躲过飞溅的面粉,笑着把土豆往上颠了颠:\"这小子想吃小鸡饼干,我领他买去。\" 土豆趁机把沾着眼泪的脸贴在哥哥后颈上,偷偷朝姥姥吐舌头。 \"不许给他买!\"周姥姥抄起擀面杖指着土豆,\"你没问问他今天都干什么了? 把我老花镜泡泡菜坛子里,现在镜片上还沾着辣椒籽呢!\" 她掀起围裙擦了擦手,\"这个月都甭想了,我看我就是给他惯的,不大点个小玩意,淘出新花样了都!\" 顾从卿忙不迭扛着土豆往门口退:\"姥姥您忙啊,我出去一趟,一会我们就回来啊!\" 话音未落就窜出了门,土豆的笑声在院子里清脆地回荡。 周姥姥举着擀面杖追到门口,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直跺脚:\"就惯吧,当哥哥的也惯着他。 看他长大了以后,你们吃不吃得消?\" 她低头看着自己围裙上的面粉,突然噗嗤笑出声,\"这俩混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从卿扛着土豆跑到巷口供销社,这才把他放下来。 土豆踮着脚要够货架上的饼干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拽拽哥哥衣角:\"咱们偷偷吃,不让姥姥知道好不好?\" 顾从卿敲了敲他脑门:\"当然不行。\" 他掏出钱买下饼干,却在包装纸上写下一行小字:\"周女士亲启——来自悔过的小土豆和帮凶哥哥。\" 土豆踮着脚看哥哥写字,突然指着货架惊呼:\"哥哥快看!这个饼干盒上的小鸡会眨眼睛!\" 货架顶端的饼干盒在阳光折射下,金属小鸡眼睛看起来就像在眨眼睛。 顾从卿被土豆拽着袖子晃得直翻白眼,却还是任由他把货架上最后两盒小鸡饼干都抱进怀里。 土豆踮着脚把饼干盒往收银台上摞,金属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买两盒够不够啊?\" 土豆圆溜溜的眼睛在顾从卿来和饼干之间来回打转,\"那还可以再买吗? 我要多多的多多的多多的,哥哥都给我买吧,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 他的声音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响。 顾从卿一把按住弟弟乱挥的小手:\"想什么美事呢你,哪有那么多钱票啊? 最多再给你买一盒。\" 他摸出钱票拍在柜台上,土豆踮着脚把自己往他怀里塞:\"谢谢哥哥,哥哥是最好了,亲亲!\" \"去去去!\" 顾从卿嫌弃地推开他。 他一只手手里拿着两盒饼干,一只手牵着土豆。 路过胡同口的槐树时,土豆把饼干盒举过头顶:\"哥哥快看!小鸡可真好看呀!\" 回到家时,周姥姥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两人手里的饼干盒,她抄起笤帚疙瘩就要追:\"顾从卿你个混小子,我说过这个月......\" 话没说完,土豆已经像只小耗子似的窜到姥姥身前,把饼干盒往她怀里塞:\"姥姥吃,姥姥吃!\" 周姥姥的笤帚悬在半空,看着土豆鼻尖上沾着的饼干渣,突然噗嗤笑出声:\"你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拿吃的哄我。\" …… 完成了手头课题的顾从卿,此刻只觉浑身轻松,好似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并不打算马不停蹄地开展下一个课题,毕竟他心中早有规划。 在本科阶段,他原本就想着能搞出一两个项目成果便足矣。 对于他而言,本科时期是积累知识与经验的重要阶段,稳扎稳打地完成几个有质量的项目,远比盲目追求数量更有意义。 顾从卿计划着,等到攻读研究生的时候,再全身心投入到一两个项目之中。 研究生阶段将会进行更深入、更具挑战性的学术研究,这不仅是对他知识储备的考验,更是提升自身能力与专业素养的绝佳契机。 通过这几个项目的历练,能够在专业领域内取得更为显着的成绩,为日后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地基。 而等到毕业之后,顾从卿就会转为从政。 顾从卿仿佛给自己按下了“悠闲键”,开启了一段惬意的“摆烂之旅”。 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他悠悠转醒,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前往学校。 课堂上,他时而专注听讲,时而放空思绪,眼神飘向窗外的绿树,任由思绪天马行空。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沙沙声响,而顾从卿的目光却被窗外一只跳跃的小鸟吸引,思绪随着鸟儿飞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未来轻松自在的生活画面。 下课后,他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翻开书本,不过更多时候,书本只是摆在面前,他的目光却穿透书页,陷入发呆的状态。 放空的状态真的让他感觉特别舒服。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宁静。 傍晚时分,他如往常一样回到家中,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待夜幕降临,他便早早洗漱上床,伴着窗外轻柔的风声,缓缓进入梦乡,每天都过得如此平静而简单。 与此同时,白思雨他们四人则继续与宋文清“打得火热”。 他们就像一群亲密无间的伙伴,除了上课时间,几乎形影不离。 去图书馆时,他们总是占据同一排的位置,桌上摆满了各自的书本和笔记。 宋文清会时不时地凑到白思雨身边,轻声询问书中的某个知识点,白思雨则会耐心解答,脸上带着看似真诚的笑容,心里却在暗自琢磨着如何进一步推进他们的“计划”。 陈亮、李爽和林绍维也在一旁配合着,时而加入讨论,时而专注看书,营造出一幅和谐的学习画面。 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他们是关系极好的学习小组,殊不知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较量”正在悄然上演。 第436章 宋文清:我爸妈要卖了我 就这样,时光悠悠地流逝,差不多快一个月过去了,学校终于迎来了暑假。 这次暑假时长将近两个月,然而这两个月并非完全意义上的轻松假期。 在前一个月,大部分同学需要按照学校的组织去参加下乡劳动,体验农活,积累实践经验。 不过,他们少年班的情况有所不同。 由于少年班学生的特殊性,老师们给每个人都布置了大量的课业,然后便让他们各自回家。 赵一鸣原本也是要回家的,只是上次他父母来学校时,从陈老师那里详细了解到了暑假的时长以及炎热的天气状况。 他们心疼孩子,不想让赵一鸣在炎炎夏日里长途奔波回家遭罪,便打算让他留在学校。 可放假之后,学校食堂停止营业,吃饭成了个大问题。 陈老师得知这一情况后,想着把赵一鸣带回自己家,也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顾从卿知道后,赶忙找到陈老师,真诚地说道:“陈老师,让赵一鸣明天上我家吧,我家有空闲的房间,地方也宽敞,他去那住就行,生活也方便。” 陈老师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深知顾从卿为跟赵一鸣关系好,将赵一鸣托付给他,自己也能放心。 陈老师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说道:“那就麻烦你了,从卿,赵一鸣懂事,不会给你家添麻烦的。” 赵一鸣得知这个事后,心中既感动又有些许不安。 感动的是顾从卿和陈老师对他的关心,不安的是怕给顾从卿家里带来麻烦。 赵一鸣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对顾从卿说:“从卿,这太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去学校外面买馒头吃的。” 顾从卿笑着打断他:“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好兄弟,有啥麻烦的,你就安心住下。” 学校放暑假,刘光福也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假期。 放暑假的当天晚上,刘光福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行囊,他动作迅速且利落,将自己的衣物、一样样仔细地塞进包里。 他一心想着去乡下找他哥,在哥哥那儿度过这个暑假。 为了这次乡下之行,刘光福还特意准备了自己的口粮。 他深知乡下的生活条件或许比不上城里,多准备些口粮,省的给他哥添麻烦。 原本顾从卿是有送刘光福的打算,但这次蔡院长抽出了时间。 蔡院长这次亲自送他,一是想确保他能平安顺利地到达哥哥身边。 二是看看刘光天现在的情况。 有了蔡院长的陪伴,顾从清便没有一同前往。 蔡院长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和蔼地说:“孩子,咱们明天就出发,你别担心,有我陪着你呢。” 刘光福感激地看着蔡院长,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早早地起了床,再次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和蔡院长踏上了前往乡下的路途。 一路上,刘光福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满是对与哥哥相聚的期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车窗外,绿树成荫,田野里的庄稼随风摇曳,仿佛也在为刘光福的喜悦而欢呼。 刘光福靠在车窗边,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哥哥见面时的场景。 …… 宋文清在结束学校安排的劳动活动后,于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白思雨家楼下。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脚步踉跄,一路哭着朝白思雨家走去,那模样好似陷入了绝境。 白思雨刚巧下楼取东西,一眼便瞧见了这般模样的宋文清。 刹那间,她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心中暗喜:“哼,宋文清这是终于开始出招了。” 表面上,白思雨立刻换上一副关切至极的神情,急忙迎上前去,扶住宋文清,轻声说道:“文清姐,你这是怎么啦?快跟我回家。”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宋文清往家里走去。 一进家门,白思雨赶忙让宋文清坐在沙发上,转身就去端来一杯温水,又拿了条毛巾,焦急地递到宋文清手中,满脸担忧地问道:“文清姐,你怎么了? 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 那关切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心急如焚。 宋文清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白思雨,带着哭腔说道:“思雨妹妹,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你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紧紧抓住白思雨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还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出什么事了? 思雨姐,你别哭啊,你别只顾着哭啊,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白思雨焦急地追问着,脸上的关切之情仿佛要溢出来,可心底却在暗自思忖着宋文清这番话的真假。 宋文清依旧哽咽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哥在外面欠了钱,家里还不起,他们……我爸妈要把我嫁给他欠钱的那户人家的儿子才肯放了我哥,他们不让我上学了,还要把我卖出去还债。” 说到这里,宋文清仿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绝望,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充满了无助与悲戚,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白思雨心中一惊,虽然猜到宋文清是来求助的,但没想到她竟编出这样一个看似凄惨的故事。 这宋文清还真是会演戏,不过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表面上,她赶忙上前抱住宋文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文清姐,你先别急,咱们想想办法。 你先别哭坏了身子,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白思雨一边安慰着,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宋文清此举的目的,同时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让这场戏继续演下去,看看宋文清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第437章 能不能借我200 白思雨紧紧握着宋文清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焦急,试图让情绪崩溃的宋文清冷静下来:“文清姐,你先冷静冷静,别哭了。 你哥欠了多少钱? 对方是什么人呢? 你有没有找公安啊? 他们随便扣人,这也不合法呀,这是犯罪。 还有啊,现在是婚嫁自由,你爸妈不能强把你嫁出去的。 你可以找公安,也可以找学校帮你的。” 白思雨一口气说出这些话,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宋文清的表情变化。 宋文清依旧沉浸在悲痛之中,一边哭一边拼命摇头,涕泪横流地说道:“思雨妹妹,你还小,你不懂。 我爸妈真的会把我嫁出去的,他们已经收了对方的彩礼,现在只等着把我送过去了。 那些人都是地头蛇,我找公安也没用,他们根本不怕。 学校也管不了家里的事啊,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 宋文清说着,双手死死抓住白思雨的胳膊,指甲几乎都嵌进了白思雨的肉里,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哀求,仿佛白思雨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思雨心中冷笑,暗道:“好一个苦肉计,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就是想从我们这骗钱吗!” 但表面上,她还是做出一副义愤填膺又心疼不已的样子,说道:“文清姐,你别慌。 既然公安和学校这条路不好走,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你先告诉我,你哥到底欠了多少钱?” 宋文清抽抽噎噎地,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欠了200多呢。” 说着,还不忘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真会心生怜悯。 白思雨微微瞪大双眼,装作一副惊讶至极的样子,故意提高了音量问道:“啊? 才200多? 你家这么穷吗? 才200多,你爸妈就把你卖了抵债?” 她说话时,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 她知道宋文清其实最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宋文清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攥着衣角的双手瞬间用力,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怨愤与恼怒,然而,为了继续这场戏,她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情绪。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再次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哭诉道:“思雨妹妹,你不知道,我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那些人又天天上门催债,还威胁说要是再不还钱,就要对我哥不利。 我爸妈胆小怕事,又心疼我哥,一时糊涂才想出把我嫁过去抵债的法子……” 白思雨看着宋文清这一系列的反应,心中冷笑不已,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说道:“文清姐,200多块钱我倒是能想办法帮你凑凑,不过你得跟我说实话,这事儿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你可别瞒着我。 你看,咱们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了,我是真心想帮你,要是你还藏着掖着,我这心里可没底啊。” 宋文清听白思雨这么一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片刻后,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白思雨,带着一丝试探地说道:“思雨妹妹,其实…… 其实那些人不是一般的债主,他们背后好像有什么势力,连公安都不太敢管。 我之前也想过报公安,可我爸妈说,要是报公安了,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家。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帮忙的…… 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多找些人帮我凑凑钱,只要能把这债还上,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宋文清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白思雨的表情,心里暗自揣测着白思雨的想法,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白思雨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诚恳地看着宋文清说道:“文清姐,这事可真是棘手啊,这200多块钱,我一个人着实拿不出来呀。 咱们要不一起去找陈亮他们商量商量吧,咱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行吗? 毕竟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凑一凑就能帮你解决这燃眉之急了。” 白思雨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宋文清在演戏,此举就是想借找陈亮等人商量的机会,和伙伴们一起揭开宋文清的真面目,同时也进一步看宋文清如何继续表演。 宋文清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担忧,但很快又被她用可怜的神情掩饰过去。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带着一丝期盼说道:“思雨妹妹,那就麻烦你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也只能指望大家了。 只是……只是别把事情闹得太大,我怕那些人知道了会更生气。” 宋文清心里忐忑不安,一方面希望能从白思雨等人那里弄到钱,另一方面又担心事情闹大后,自己的计划会败露。 白思雨见状,赶忙握住宋文清的手,安慰道:“文清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小心的。 大家都是同学,肯定会尽力帮你的。 咱们这就去找他们,说不定他们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呢。” 说完,便拉着宋文清起身,朝门外走去。 一路上,宋文清低着头,默默不语,心里却在不停盘算着见到陈亮等人后该如何继续编造故事,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来。 宋文清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白思雨走,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啊思雨妹妹? 我不想走在外面,怕被我爸妈发现,把我抓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恐惧,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出现。 白思雨心中暗笑,脸上却满是关切与安抚的神情,她轻轻拍了拍宋文清的手,说道:“文清姐,你别害怕,咱们不去外面人多的地方。 陈亮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屋子,平时大家会在那一起学习讨论,咱们就去那,那儿隐蔽,不会被你爸妈发现的。” 白思雨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想着:“等会到了那儿,看你还能怎么演。” 两人沿着街道的边缘走着,街边的树木枝叶繁茂,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宋文清始终低着头,刻意避开偶尔路过行人的视线,身子微微蜷缩着,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而白思雨则昂首挺胸,看似在专注地为宋文清指引方向,实则余光一直在留意宋文清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她们来到了那间小屋前。 白思雨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陈亮站在门口,看到宋文清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侧身让两人进来。 屋里,李爽和林绍维正坐在桌前,看到她们进来,纷纷站起身来。 李爽忍不住惊讶地说道:“文清姐,你这是怎么了?” 宋文清微微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扫了众人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像是不知从何说起,随即又低下头去,小声抽泣起来。 白思雨见状,赶忙将宋文清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把宋文清之前说的遭遇简单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咱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帮帮文清姐吧。” 林绍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问道:“文清姐,你说那些债主背后有势力,你知道是什么势力吗? 还有,你哥到底是因为什么欠了这么多钱?” 宋文清身子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也不太清楚,我哥从来没跟我说过,只说那些人不好惹,我爸妈也是害怕他们伤害我哥,才……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第438章 写借条 白思雨一脸真诚地看向宋文清,说道:“文清姐,我平时就爱花钱,这好不容易攒了60块钱,现在都借给你吧,你这么急,先用着解燃眉之急。”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60元钱,递到宋文清面前。 林绍维也毫不犹豫地拿出50块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我爸妈刚给我的这个月的生活费,文清姐你先用吧。 咱们同学一场,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李爽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笑着说:“我这儿有50,虽然不多,也算是尽份心意。”说着,把钱放到桌上。 陈亮则沉稳地掏出40元,轻轻放在那堆钱旁边,说道:“希望能帮上忙。” 四人很快凑齐了200块钱,整齐地放到宋文清面前。 宋文清看着眼前这200块钱,眼中满是感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嘴唇颤抖着,声音哽咽地说道:“谢谢你们,谢谢弟弟妹妹,谢谢你们愿意帮我,你们拯救了我的人生啊。 我宋文清发誓,这钱我一定会还你们的。 我这就给你们写一张借条。” 说着,便四处找纸笔。 白思雨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宋文清,语气急切地说:“哎呀,不用,文清姐,咱们都这么熟了,都是自己人,哪用写什么借条啊? 你要是因为这点钱还跟我们客气,那可就见外了。” 林绍维一听,连忙拉了白思雨一把,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批评道:“白思雨,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想当然啊? 收起你那些高傲的想法。 文清姐是那样的人吗? 文清姐一直都对咱们这么好,人品高洁。 你要是不让她写借条,她心里能好受吗? 而且文清姐也不需要你这种施舍般的态度。 你不要伤她的心好不好?” 林绍维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对白思雨的做法似乎很是不满。 白思雨佯装怒不可遏,猛地推了一把林绍维,大声嚷道:“林绍维,你胡说什么啊? 谁施舍了? 谁伤人了? 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啊! 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是想故意让文清姐误会我吗?”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滚圆,一副被冤枉到不行的模样。 顿了顿,白思雨又气呼呼地说道:“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写借条。 写吧写吧,行了吧? 这样就能证明我没有施舍文清姐的态度了吧?” 说完,她赌气似的别过脸去,双手抱在胸前,可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瞥向宋文清。 林绍维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依旧一脸严肃地看着白思雨,说道:“思雨,我知道你可能是好心,但有时候说话做事得考虑清楚。 文清姐现在本来就心情糟糕,咱们得让她感受到咱们是真心帮她,而不是……” 林绍维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宋文清看着两人争执,她赶忙站起身来,拉着白思雨的手,带着哭腔说道:“思雨妹妹,绍维弟弟,你们别吵了,都是因为我,让你们闹不愉快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帮我,这借条我写,写了大家都安心。” 说着,她拿起笔,手却微微颤抖着,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借款金额。 宋文清无奈地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借条。 借条内容清晰明了:宋文清向白思雨借了60元,向林绍维、李爽各借50元,向陈亮借40元,共计200元。 她写得极慢,仿佛每一笔都像是在耗费她极大的力气。 写完之后,李爽在旁边又递过来三张纸,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说道:“文清姐,咱们四个呢,得一人一份。 这样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说得清楚些。” 宋文清看着那三张纸,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牙齿暗暗咬着,心中愤懑不已:“难道这群小兔崽子看出来我是装的?故意折腾我?”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端倪。 当她看向李爽时,李爽那眼神中透着的憨厚与真诚,让宋文清不禁有些动摇。 她暗自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不能,都是一群书呆子,能懂什么呀?不过是怕伤到我的自尊心罢了。” 想到这儿,宋文清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纸张,开始誊写借条。 每写一份,她的心中就多一分不甘,但为了那200元钱,她只能继续忍耐。 宋文清好不容易写完四张借条,手都有些发酸。 她将借条递出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这群小崽子不会以后拿着借条找她要钱吧? 不会不会! 他们只是走个形式,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 陈亮伸手接过四张借条,依次分给众人。 轮到白思雨时,白思雨还假装不想要的样子,手在空中摆了摆,推脱着说道:“哎呦,我不要。 给文清姐啊,不是,就这么借这么点钱,要什么借条啊? 陈亮。” 她故意把“这么点钱”几个字咬得很重,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陈亮立刻严肃地看着她,表情格外认真,语气加重说道:“白思雨,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你觉得这只是一点小钱,但是对文清姐来说是巨额,你懂吗? 你现在这种不在乎的态度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就是一种歧视,对贫穷的歧视。 你要是真把文清姐当好朋友,当好姐姐,你就收下这张借条。 保护好文清姐的尊严。” 陈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对白思雨的“行为”似乎很是不满。 白思雨像是被陈亮的话刺痛了,脸上闪过一丝委屈,撅着嘴说道:“我……我哪有歧视文清姐啊,我就是觉得咱们关系好,没必要这么见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收下就是了。” 说着,不情不愿地从陈亮手中接过借条。 宋文清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她觉得陈亮说的话也挺伤她的。 什么叫对贫穷的歧视? 在他们眼中,她就是个穷鬼吗?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你们,弟弟妹妹们,你们想得这么周到,还为我考虑尊严的问题。 这钱我肯定会尽快还上的。” 宋文清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感激涕零的神情,说道:“谢谢大家帮我,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得赶紧把钱……”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亮便关切地说道:“文清姐,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回去? 你一个人,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宋文清一听,连忙摆手拒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说道:“不用不用。 你们都还小呢,要是碰见那伙人,我怕你们受欺负。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跟你们一起上学,照顾你们学习生活,咱们一起在毕业之后为国家做贡献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让大家相信她真的没问题。 白思雨走上前,依依不舍地拉着宋文清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说道:“文清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如果再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大家都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宋文清轻轻拍了拍白思雨的手,说道:“思雨妹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也都要好好学习,别因为我耽误了学业。” 说完,她缓缓松开白思雨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然后匆匆向门口走去。 第439章 陪领导睡觉 等宋文清匆匆出了屋子,白思雨立刻凑到其他人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警惕,小声地对其他人说:“咱们要不要悄悄跟着她,看看她去哪? 我觉得今天就可以发现她的真面目了。” 陈亮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得弄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吧,得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咱们两两一组吧,从左右两边跟着,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行!”众人低声应道,彼此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于是,他们迅速分成两组。 白思雨和林绍维一组,小心翼翼地从左边跟了上去,两人尽量放轻脚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跟丢,又不引起宋文清的注意。 白思雨猫着腰,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宋文清的身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小兽。 林绍维则比较谨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陈亮和李爽则从右边悄悄跟上。 陈亮眉头微皱,目光专注,时刻关注着宋文清的一举一动。 李爽虽然平日里看着憨厚,但此刻也一脸严肃,紧紧跟在陈亮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街道上,宋文清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尾巴”,她脚步匆匆,也没发现暗处那几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也在为这场悄然展开的跟踪行动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宋文清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小巷有些偏僻,平日里行人就不多。 白思雨和林绍维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生怕跟丢。 而另一边,陈亮和李爽也迅速调整方向,从另一个入口进入小巷,继续保持着跟踪。 他们四个紧紧跟着宋文清,一路上东拐西拐,仿佛置身于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之中。 时间在紧张的跟踪中悄然流逝,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瞧见宋文清拐进了一条小巷里的一个小院子。 四人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眼睛紧紧盯着院子。 此时,四周静谧得有些压抑,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都让人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宋文清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那200块钱,满脸得意地在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母亲面前显摆着,扬了扬手中的钱,大声说道:“怎么样?妈,瞧。瞧瞧,这是什么?” 宋文清的母亲停下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与惊喜,不禁脱口而出:“哇,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呐?” 宋文清嘴角高高扬起,脸上写满了得意,趾高气昂地说:“200块! 我就说了那群书呆子小傻子好骗吧? 我只不过是哭一顿,装出一副可怜样,这200块钱就到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在手中甩得“啪啪”作响,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辉煌战绩”。 宋母一听,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双手不停地直拍手,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哎呦,这让你姐陪他们领导睡觉,给你弄一个大学名额,还真是没白睡啊,真有用啊。 你这才上学,还没工作呢,随随便便就搞了200多啊,好幺女,真有本事,比你姐强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湿漉漉的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眼中满是贪婪与得意。 宋文清听了母亲这番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她把钱在母亲眼前晃了晃,说道:“那可不,那群小孩太好骗了。 我稍微装可怜一下,他们就上钩了。 哼,还说要一起为国家做贡献,傻兮兮的。 等我再从他们身上弄点钱,到时候咱们家就有钱了,说不定还能给我弄个更好的前程。” 躲在外面偷听的白思雨等人,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阵恶心与愤怒。 白思雨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文清不仅骗了他们的钱,背后还藏着如此不堪的交易。 此时,院子里的宋文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警惕地朝门口看了看,然后对母亲说道:“妈,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出去看看。” 说着,便大步朝门口走来。 宋文清迈着轻快又警惕的步伐走到门口,“嘎吱”一声缓缓打开门。 林绍维他们反应极快,如同一群敏捷的猫,迅速从藏身之处转移,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巷子外,紧接着又迂回绕到了院子的后面。 宋文清眼神在四周快速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她心中稍安,又关上院门,转身回到院子里。 宋母停下手中搓洗衣服的动作,抬起头,满脸疑惑地问道:“有人吗?外面。” 宋文清轻轻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说罢,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续问道:“对了,我姐呢?怎么没在家呀?干什么去了?” 宋母一听,不禁撇撇嘴,眼中满是嫌弃与不满,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不就是让她陪领导睡一觉吗? 为了你这个妹妹做点牺牲都不愿意。 天天一到休息时间,就不在家里待着,真是个孽障啊。” 宋文清听了母亲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说道:“哼,她就是矫情。 领导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还不乐意。 要是我,肯定把领导伺候得妥妥当当,说不定还能从领导那弄更多好处呢。” 躲在院子后面的白思雨等人,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白思雨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教训这对母女。 林绍维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低声说道:“这简直太过分了,他们也太恶心了。” 李爽也在一旁义愤填膺地附和着:“真是狠心。”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来了。 白思雨等人立刻警觉起来,再次小心翼翼地隐藏好身形,大气都不敢出。 第440章 气炸了的白思雨 来人正是宋文清的姐姐宋文丽。 宋文清看到她,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看似关切实则带着几分指责的表情,说道:“呦,姐,你这今天休息,不在家帮妈干活,上哪玩去了? 姐呀,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说你,我每天要忙大学的学业,还要做劳动,实在抽不出身帮妈。 但你工作那么轻松,也不能帮帮妈吗? 你也舍得让妈这么辛苦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宋文丽疲惫地走进院子,听到宋文清这番话,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冷哼一声,说道:“少在这假惺惺地指责我,你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 别以为你骗了那些同学的钱,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 宋文清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姐,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懂。 我是看你天天不着家,才好心提醒你。 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宋母听到两人的争吵,站起身来,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俩别吵了! 文丽,你也别不知足。 让你陪领导睡一觉,给你妹妹换个大学名额,这是为了咱们家好。 你倒好,天天抱怨。” 宋文丽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愤怒地说道:“为了这个家? 你们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你们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被你们逼着去做那些恶心的事,我受够了!” 躲在院子后面的白思雨等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争吵,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宋文清的姐姐不仅知道她骗钱的事,而且似乎对家里的安排也充满了怨恨。 白思雨心中一阵纠结,小声说道:“这情况有点复杂,我们要不要现在出去?” 陈亮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说道:“再等等,先看看她们怎么说,搞清楚状况再说。贸然出去,可能会打乱她们的阵脚,不利于我们弄清楚真相。” 林绍维点头表示同意,李爽则紧张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宋文清见姐姐把事情抖了出来,有些慌了神,但仍嘴硬道:“姐,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要是不愿意,当初就别答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宋文丽看着宋文清,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说道:“我不答应? 你们会放过我吗? 你们逼我去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们小心逼急了我,我就把这些事都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听了宋文丽的话,宋文清和宋母脸色骤变,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张。 宋文清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捂住宋文丽的嘴,宋母也赶紧从一旁跑过来,紧紧抱住宋文丽的身体,两人合力将她往屋里拖去。 一进屋里,宋文清迅速从兜里掏出两块手帕,不由分说地塞到宋文丽嘴里,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闭嘴!” 接着,她转头急切地对宋母喊道:“妈,快拿绳子来!” 宋母慌慌张张地在屋里翻找出一根绳子,递给宋文清。 宋文清熟练地用绳子将宋文丽的手脚捆了起来,随后用力一推,宋文丽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宋文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文丽,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老实点,不要出去乱说。 你要是敢毁了我的人生,就算你是我亲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又看向宋母,冷静地吩咐道:“妈,我明天去给我姐请假,就说她生病了,让她好好在家待几天。 妈,你看着她点,别给她吃的,饿她几天就老实了。” 宋母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说道:“文清,这样会不会……” 宋文清打断她,不耐烦地说:“妈,你别管了,就按我说的做。 不然她要是把事情说出去,咱们都得完蛋!”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宋文丽被捆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而宋文清和宋母则在一旁警惕地守着,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宋文清继续说道:“妈,你快去把衣服洗了吧,洗完赶紧做饭,等会我爸我哥他们该回来了。 而且啊,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做的。 我姐呀,就是见不得咱们家过好日子。 你看着吧,等爸和哥回来,非得打她一顿不可。”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被捆绑的宋文丽,眼神中满是不屑。 宋母听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但还是转身朝院子走去,嘴里嘟囔着:“唉,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哟……” 此时,躲在院子后面的白思雨,听到宋文丽被如此对待,眼眶都红了,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就要冲进去,嘴里喊着:“太过分了,我不能看着她被欺负!” 林绍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白思雨,小声且急切地说道:“别冲动,你没听见她说,她爸和她哥要回来了吗? 他们人多,咱们贸然进去,不但救不了她,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咱们先走,先回去,商量好了再说。” 白思雨挣扎了几下,可林绍维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着她。 白思雨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愤怒地说:“那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作践人?” 陈亮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思雨,绍维说得对,咱们不能冲动。 咱们先离开这里,想好办法再来,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李爽在一旁点头如捣蒜,附和道:“对对对,咱们先听亮子的,别冲动。” 白思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好,听你们的。” 第441章 商讨对策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似乎在理性与感性激烈碰撞的时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拿此刻的情形来说,女性好像总是更容易被情感的浪潮所席卷、左右。 白思雨眼见宋文丽遭受如此不公的对待,内心的正义感与同情心瞬间被点燃,那股冲动劲儿就像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她理智的防线冲垮。 她双眼通红,满是愤怒与焦急,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去解救宋文丽,仿佛下一秒宋文丽就会遭受更可怕的折磨。 这是属于青少年的冲动。 而林绍维、陈亮和李爽相对更为冷静。 他们深知此刻冲动行事非但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于是,三人一拥而上,合力捂住白思雨的嘴巴,连拉带拽地将她带离了现场。 他们并没有直接跑去公安局报案,毕竟仔细想来,这看似一场令人义愤填膺的纷争,本质上还是家庭内部矛盾。 况且,他们所知晓的一切仅仅来源于偷听到的只言片语。 倘若就这样贸贸然跑到公安那里,仅凭偷听到的内容去控诉,实在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毕竟,到时候宋文清一家完全可以矢口否认,一旦没有确凿的证据,事情很可能会陷入僵局,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宋文清一家有机会逃脱应有的惩罚,这绝非他们愿意看到的结果。 四人离开这条巷子,白思雨情绪依旧激动,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用力挣脱开林绍维三人的手,没好气地说:“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宋文丽被他们折磨吗?” 林绍维一脸无奈,耐心解释道:“思雨,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咱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确保能让宋文清一家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也得保证宋文丽的安全。” 陈亮在一旁点头附和:“对,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得从长计议。” 李爽挠挠头,一脸焦急地说:“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四人匆匆赶回他们平日里用作学习基地的地方。 一进屋,白思雨便急不可耐地开口,语气中满是焦虑与愤慨:“我们必须得报公安,赶紧去救宋文丽,她太可怜了,被自己的父母亲人这样对待、逼迫,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她在屋内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仿佛只要其他人同意,她立刻就会冲出去报警。 林绍维微微皱眉,脸上带着沉稳与冷静,他伸手示意白思雨先坐下,缓缓说道:“思雨,我理解你担心宋文丽的心情,可现在报公安真的太早了。 咱们仔细想想,我们偷听到的那些内容,根本不能当作确凿的证据。 没有证据,公安来了也很难处理,弄不好还会打草惊蛇,让宋文清他们提前防备,到时候宋文丽可能会更危险。” 陈亮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他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地补充道:“绍维说得没错,这事儿不能冲动。 咱们得先想办法收集有力的证据,光凭咱们偷听到的,宋文清一家肯定不会承认,到时候反而麻烦。” 李爽挠了挠头,一脸纠结地说:“我也觉得宋文丽挺可怜的,可亮子和绍维说的也有道理。 咱们要是没准备好就报警,真怕把事情弄糟了。” 白思雨听了他们的话,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有道理,可我一想到宋文丽被绑在那儿,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林绍维走到白思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当然不是,我们肯定会救她。 只是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既能保证她的安全,又能让宋文清母女受到应有的惩罚。 咱们一起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收集到证据。” 屋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白思雨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林绍维则盯着天花板,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 陈亮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似乎在脑海中梳理着思路。 李爽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思索。 他们在学习上都挺顺利的,对这种事情如何处理,都没什么经验,没什么头绪。 白思雨原本就隐隐怀疑宋文清接近他们动机不纯,觉得她无非是想利用他们家里的势力,谋取些私利,比如弄点小恩小惠之类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文清竟如此厚颜无耻,简直把他们当成了任人愚弄的傻子,不仅处心积虑地从他们这儿骗钱、骗吃骗喝,甚至连她上大学的名额,都是通过逼迫自己亲姐姐去陪睡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得来的。 “这也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人!”白思雨忍不住大声咒骂,心中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绍维走上前,轻轻按住白思雨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说道:“思雨,你先别气坏了身子。 咱们现在光生气也没用,得想办法解决问题,救宋文丽出来,让宋文清受到应有的惩罚。” 白思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说道:“绍维,我知道。 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必须得尽快行动了。” 陈亮也在一旁说道:“对,我们得赶紧想办法。 刚刚思雨提到的借条算是个证明,咱们再找找其他证据,证明宋文清的恶行。” 李爽皱着眉头,一脸愤慨地说:“这宋文清太可恶了,一定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亮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要不,我们跟家里人说一下这事儿? 说不定他们能给些主意,或者提供点帮助。” 李爽一听,立刻皱起眉头,满脸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可说的? 跟他们说了,他们估计也就想着把咱们借出去的钱拿回来。 但重点又不是那点钱啊,咱们现在得想办法救宋文丽,揭露宋文清的恶行,光拿回钱有什么用?” 白思雨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要不然咱们就找那个顾从卿吧,他比较能打。 要是到时候真和宋文清一家起了冲突,有他在,咱们也能多几分保障,说不定还能趁机收集到证据。” 顾从卿在少年班的学生们眼中是班级智商最低,情商最高,武力值最高的这么一个形象。 林绍维听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找顾从卿帮忙打架可不是个好主意。 我们的目的是揭露真相,让宋文清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以暴制暴。 要是真动起手来,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复杂,到时候我们有理也说不清了。” 要是顾从卿在这肯定会说他们天真。 白思雨有些着急地说:“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宋文丽还在受苦,宋文清母女又那么狡猾,光靠我们几个,我怕……” 陈亮拍了拍白思雨的肩膀,安慰道:“思雨,别着急。 绍维说得对,我们不能冲动行事。 我们可以先找个宋文清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去探探,说不定能找到关键线索。 至于顾从卿,咱们可以先留作后手,实在没办法了再找他。” 李爽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先去那个地方找找线索,说不定能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宋文清一家原形毕露。”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紧张又热烈。 每个人都在努力思考着对策,试图找到一个既能解救宋文丽,又能让宋文清受到惩罚的万全之策。 此时,学习基地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仿佛也在为他们面临的困境而黯淡。 第442章 四个蠢蛋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三人最终达成共识,决定不去找顾从卿帮忙。 毕竟他们深知,解决此事需要的是智慧与合法的手段,而不是诉诸武力,以免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棘手。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危险正悄然降临。 五天后,顾从卿才听闻他们的消息,而这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那天,陈班导神色匆匆地找到顾从卿,满脸焦急地询问他是否有白思雨、林绍维、陈亮和李爽四人的消息。 原来,这四个小孩成功被人给绑架了! 前天晚上,四个孩子谁都没有回家,家里人报警了,找了两天了,都没有任何消息。 顾从卿怎么也想不到,这都放假一个多月了,他们竟遭遇了绑架。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四人平日里的模样,白思雨的直率、林绍维的沉稳、陈亮的机智和李爽的憨厚,此刻都化作深深的担忧。 陈班导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已经报了警,可警方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你跟他们关系亲近一些,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提供? 这几个孩子可不能出事啊!”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班导,您先别急。 我仔细想想……之前听白思雨提过,他们好像在调查一个叫宋文清,会不会和这事儿有关?” 陈班导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后说道:“宋文清? 我记得这个学生,她不是负责你们帮扶的吗? 难道她和绑架案有关?” 顾从卿听闻四人被绑架的消息,几乎想都没想,便直接将宋文清说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这四个朋友生活简单纯粹,平日里并无过多复杂的人际交往。 而最近,据他所知,唯一与他们产生较多纠葛,且事情透着古怪的,就只有宋文清了。 顾从卿赶忙向陈老师说道:“陈老师,小白他们四个觉着学校安排帮扶的那个宋文清,这人身上藏着不少算计。 他们几个就想着故意接近宋文清,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权当找乐子了。 现在他们四个突然不见了,我估计啊,肯定是发现了宋文清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遭了毒手。 我建议学校和公安从宋文清身上下手展开调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救出他们。” 陈老师听后,神色愈发凝重,他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思索着顾从卿的话。 片刻后,他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几个孩子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若不是发现了什么严重的事,想必不会无端失踪。 我这就和警方沟通,详细说明这个情况。” 与此同时,警方在得知这一线索后,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对宋文清展开全面调查,走访她的家庭、学校以及周边邻居,试图从中找到与四人失踪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在宋文清家中,警察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线索的地方。 然而,宋文清却表现得极为镇定,对警方的询问一概矢口否认,声称自己与四人失踪毫无关系,还佯装出一副无辜且担忧的样子。 然而,敏锐的警方并未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他们深知,越是看似无辜的人,越有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人此刻正被困在宋文清父母家院子里的地窖中,昏暗的地窖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四周墙壁上挂着斑驳的水渍,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里的阴森。 除了他们,宋文丽也同样被扔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虚弱地蜷缩在角落。 回想起事情的经过,着实令人懊恼。 他们四人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智慧,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宋文丽救出来。 他们在经过一番商议后,自认为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们觉得只要把宋文丽成功解救出来,就等于找到了关键证人,再带着她一同去公安局报案,就能将宋文清一家的恶行公之于众,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他们低估了宋文清的警惕性,就在他们即将得手之时,宋文清突然出现,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那一刻,宋文清脸上原本伪装的和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愤怒。 她恶狠狠地盯着四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宋文清眼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直接大声呼喊她爸和她哥。 很快,她爸和她哥气势汹汹地赶来,不由分说便将四人五花大绑起来,粗暴地推进了地窖。 随后,宋文清还不放心地在他们身上仔细翻找,终于找到了那张借条,她得意地冷笑一声,将借条撕得粉碎,不屑地说道:“就知道你们四个小崽子没安好心,就200块钱还写借条,亏得你们还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真是丢人。” 在地窖里,白思雨气得双眼通红,她用力挣扎着身上的绳索,却只是徒劳,嘴里愤怒地骂道:“宋文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绍维则相对冷静,他一边安抚着白思雨,一边思索着脱身之计,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的计划不够周全。 陈亮和李爽也满脸懊悔,他们觉得自己太蠢了,君子不立危墙都忘了。 而宋文丽则虚弱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她轻声说道:“你们就是宋文清学校的同学?怎么会找到我家……” 白思雨满心愤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对着宋文丽说道:“昨天宋文清那副嘴脸,在我们面前装可怜,声泪俱下地说她父母要把她卖了,去替她哥还债。 还说她已经欠了债主200块钱,再不还就有大麻烦了。 我们一时心软,就信了她的鬼话,给了她200块钱。”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给完钱后,我们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就跟着她来到了这个小院。 结果,居然听到了她和她妈那不堪入耳的对话,还有你们之间的争吵,这才知道她一直在骗我们,甚至为了个大学名额,逼你去陪领导睡觉,简直丧心病狂!” 白思雨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着今天趁他们不在家,找准时机把你救出来,然后带你一起去公安局报警,揭露他们的丑恶行径。 哪知道,我们运气这么差,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他们给抓住了,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宋文丽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们……你们都是好人,都怪我,连累了你们。 要是我一开始就反抗,不任由他们摆布,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第443章 归于平静 宋文清家院子里的地窖,是他们一家人私自挖掘而成的,那入口巧妙地隐藏在一口大缸之下,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这看似普通的大缸竟别有洞天。 这地窖藏得极为隐蔽,仿佛是一个黑暗的秘密角落,专为隐匿不可告人的勾当而生。 而白思雨、林绍维、陈亮、李爽四人,身份背景都不简单。 他们的家人得知孩子失踪后,心急如焚,迅速与警方取得联系。 警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丝毫懈怠,在展开搜索时,那认真细致的程度堪称极致,真可谓是连一块砖、一块石头都不放过,每一处都要掀开来仔细检查。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地毯式搜查,终于在移开大缸的时候,发现了下面隐藏的地窖入口。 带队的公安神情严肃且警惕,当机立断,连忙安排人手把宋文清一家牢牢看住,防止他们趁机逃脱。 随后,他带领着几名警员小心翼翼地顺着地窖的梯子向下走去。 此时地窖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五个人由于已经一天没吃饭、没喝水,又长时间不见阳光,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全都蜷缩在角落里昏睡着。 白思雨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原本整洁的衣服变得脏兮兮的,她的眉头紧锁,似乎在睡梦中也仍在担忧着现状。 林绍维斜靠着墙壁,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地上,脸上带着疲惫与憔悴。 陈亮和李爽相互挨着,身体微微颤抖,干裂的嘴唇显示出他们的缺水状态。 而宋文丽则虚弱地靠在一旁,脸上满是泪痕,显得格外无助。 带队公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愤怒又心疼。 他轻声吩咐警员:“动作轻点,别惊醒他们,先查看一下有没有受伤。” 警员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五人,开始仔细检查。 与此同时,地窖外,宋文清一家被警方控制着,宋文清脸色煞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但仍强装镇定。 她的父母和哥哥则一脸慌张,不停地狡辩着,试图为自己开脱。 警员们仔细地对五人进行检查,万幸的是,经过一番查看,确认他们都没有遭受致命伤,并且生命体征平稳,还都活着。 随后,公安们轻声呼唤着,试图将他们从昏沉中唤醒。 “醒醒,孩子们,别怕,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了。” 白思雨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与迷茫,看到眼前穿着警服的身影,她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涌起泪花,喃喃道:“终于……得救了……” 林绍维也悠悠转醒,他的意识逐渐恢复,微微动了动身体,努力撑起身子,向公安们投去感激的目光。 陈亮和李爽相继醒来,两人还有些迷糊,揉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宋文丽醒来时,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解脱。 公安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五人,顺着地窖的梯子,一步一步将他们带出了那阴暗潮湿的地窖。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五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仿佛已经许久未曾感受过这般明亮与温暖。 刚一出来,就被迅速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与此同时,宋文清一家被警方牢牢控制,押解着带回了警局。 警局内,审讯室的气氛压抑而凝重。 宋文清、她的父母以及哥哥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里。 宋文清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她仍强装镇定,紧紧咬着嘴唇,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她的父母在另一间审讯室里,两人神情紧张,坐立不安,时不时抬头看向审讯人员,眼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而她的哥哥则显得有些暴躁,嘴里还嘟囔着一些抱怨的话语。 医院里,白思雨等人经过初步治疗,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他们也在为配合警方调查,回忆着事件的每一个细节。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白思雨、林绍维、陈亮、李爽以及宋文丽五人,在打完针、吃了药,又简单进食之后,原本萎靡的精神逐渐恢复了一些。 他们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公安人员坐在一旁,神情专注地准备倾听他们的讲述。 白思雨率先开口,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中透着坚定。 回忆起这几天的遭遇,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紧紧攥着被子。 “公安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宋文清接近我们就不怀好意。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自己遇到了各种困难,我们出于好心,就和她接触得越来越多。” 林绍维接过话茬,条理清晰地说道:“后来,我们发现她行为举止很可疑,总是遮遮掩掩的。 有一次,我们跟着她到了她家附近,听到了她和她母亲的对话,这才知道她竟然骗我们的钱,而且为了上大学,她逼迫自己的姐姐去陪领导睡觉,简直丧心病狂。” 陈亮皱着眉头,满脸愤慨地补充道:“我们想着不能让她这么逍遥法外,就计划着把她姐姐宋文丽救出来,一起去报警。 结果,我们的计划被宋文清发现了,她叫上她爸和她哥,把我们都绑了起来,扔进了地窖。” 李爽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心有余悸地说:“是啊,在地窖里,又黑又潮,我们都快绝望了。” 这时,宋文丽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声音颤抖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她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仿佛这些年的痛苦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这些年来,我一直遭受着他们的迫害。我原本想着,毕竟是一家人,能忍就忍了,对这个家,对我的亲人,我始终还有些顾念和情分。 可是……” 她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这回,我彻底死心了。 在被扔到地窖之前,我清清楚楚地听见我的父母在商量,说我不能留了,要把我卖到山里去,就怕我在外边乱说,把家里的丑事都透出去。”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公安人员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表情愈发凝重。 他们深知,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欺诈和非法拘禁案件,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家庭悲剧和人性丑恶。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让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公安人员坚定地说道。 由于白思雨等人供述得极为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宋文丽更是将帮宋文清操作大学名额一事涉及的关键人物也供认不讳。 要知道,若没有白思雨他们四人,即便宋文丽向公安坦白,仅凭她一人之力,确实很难将那个背后操作的人扳倒。 毕竟,此类事件往往涉及复杂的关系网和利益链条。 然而,白思雨四人的家庭背景深厚,他们的家族在各个领域都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和人脉资源。 借助这些力量,再加上详实的证据和清晰的口供,警方得以顺利出击,将所有涉案的坏人一网打尽。 宋文清的所作所为严重违反了道德和法律规范,她被学校毫不留情地取消了学籍。 而她那参与恶行的一家四口,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下放到了西北的农场。 那片农场地处偏远,条件异常艰苦,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繁重的劳动,无疑是对他们罪行的一种惩处。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磨难,宋文丽已然对四九城这个承载了太多痛苦回忆的伤心之地充满了恐惧与厌恶。 她主动向街道提出申请,希望能够下乡,最终被安排到了南边的一个村子。 她渴望在那片陌生而宁静的土地上,开始全新的生活,彻底远离过去那些阴霾,治愈心灵上的创伤。 顾从卿听闻白思雨四人已经平安无事,便带着一副看笑话的心态来到医院。 他走进病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调侃道:“你们不是挺有把握的吗? 当初可有自信了,怎么还让人捆到地窖里去了?哈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 白思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笑!要不是我们,宋文清一家还不知道要逍遥法外多久呢!” 林绍维则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了,思雨,别跟他计较。 这次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陈亮也跟着说道:“是啊,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可得多想想了。” 李爽在一旁挠挠头,憨笑着说:“嘿嘿,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总算是把坏人都抓住了。” 第444章 去国营饭店 顾从卿所在的少年班实行四年制的独特教学模式,按照既定的规划,四年修业期满后,他们便能顺利获得本科学历。 不仅如此,倘若他们有志于继续深造,还拥有一项令人羡慕的便捷通道——可以直接衔接硕士课程,完全无需经历竞争激烈的考研环节。 只要他们对深造感兴趣,只需向学校提交报名申请,就能直接联系导师,开启研究生阶段的学习生涯。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一晃眼便来到了 1973 年。 此时,顾从清已经步入大三,年仅 16 岁的他,身高已然长到了 1 米 82。 如今的他,身材匀称且结实,举手投足间尽显青春活力与朝气。 土豆也已经七岁了,正如同这个年龄段孩子般活泼好动,它现在的身份是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了。 今年年初,周姥姥和周姥爷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到阔别已久的老家。 自从来到四九城,他们已经在这座繁华的都市度过了许多个年头,与家乡的亲友分隔两地。 这份对故土和亲人的思念,在心中萦绕多年,终于促使老两口踏上了归乡之路。 而顾父顾母,由于工作性质特殊,分别接到任务,外派出差。 一时间,原本热热闹闹的家中,只剩下了顾从卿和土豆相依为伴。 顾从卿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日渐成熟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时光的飞逝。 他轻轻抚摸着土豆的脑袋,说道:“土豆啊,现在家里就咱俩了,你可得听话。” 土豆欢快地摇头晃脑,“我肯定听哥哥话!” 顾从卿自幼独立,打小上学都是自己去自己回,在他的认知里,这城市的大街小巷并无什么不安全之处,所以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然而,如今轮到土豆上学,情况却截然不同。 只要想到土豆无人接送,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始终悬着,难以放下。 此前,周姥姥和周姥爷还在家中时,顾从卿便放心地让二老每日负责接送土豆上下学。 可如今两位老人回了老家,爸妈又出差在外,家中没了旁人,顾从卿便主动挑起了这接送的重担。 每天清晨,他总会早早起床,陪着土豆吃完早餐,然后一路护送土豆到学校,看着土豆走进校园,他才放心地转身去自己的学校上课。 到了放学时分,他更是会提前向老师请假,匆匆赶到土豆的小学门口,翘首以盼,等待土豆的身影出现。 这天,顾从卿如往常一样在小学门口等待土豆放学。 大院里的易中海瞧见了他,笑着说道:“顾小子,你家土豆跟君君、月月一起上学放学就行啦,那俩孩子懂事,能照顾好他,你也省省心。” 顾从卿听后,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应道:“不用了,易大爷,我自己接他就行。 我只有亲眼看着他平平安安的,才踏实。” 这时,一旁的李大妈也凑了过来,笑着打趣道:“哟,你瞧瞧,这孩子啊,可比当爹妈的还操心呢!” 李大妈的笑声爽朗,周围的几位家长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学校大门打开,孩子们如欢快的小鸟般涌出。 顾从卿一眼就看到了土豆,他兴奋地朝土豆挥了挥手,土豆也瞧见了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路小跑着朝他奔来…… “哥哥哥哥,你来接我啦!”土豆像个发射的小火箭一般,“嗖”地一下窜进顾从卿的怀里。 顾从卿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宠溺,顺势一把稳稳地将土豆抱起来。 土豆两只小手偷偷搂住顾从卿的脖子,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撒娇道:“哥哥,我们去国营饭店吧,我想吃肉肉,还想吃鱼。” 顾从卿听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土豆的鼻子,笑着说:“小馋猫,就知道你惦记着好吃的呢。 行,哥哥今天就带你去国营饭店,满足你的小馋嘴。” 说着,便抱着土豆朝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土豆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哥哥,今天上课老师表扬我啦,说我画画画得好。 还有哦,同桌还送了我一块橡皮,可好看了。” 土豆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那块橡皮,在顾从卿眼前晃了晃。 顾从卿微笑着听着土豆叽叽喳喳地说着,时不时回应几句:“哇,我们土豆这么厉害呀,老师表扬得对。 那你有没有谢谢同桌呀?” “谢谢啦,我还说下次也送他一个小礼物呢。”土豆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街道上。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 土豆一闻到这香味,眼睛立刻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不停地催促着:“哥哥,哥哥,快进去嘛,我都要流口水啦。” 顾从卿抱着土豆走进饭店,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黑板上写着的菜单,问道:“土豆,你还想吃点什么,自己点。” 土豆小手在上面指来点去,嘴里嘟囔着:“这个肉肉要,这个鱼也要,还有这个青菜,姥姥说要多吃青菜。” 顾从卿看着土豆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对服务员说:“就照他点的来吧。” 服务员笑着应下,转身去下单。 土豆则乖乖地坐在顾从卿身边,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脸上满是期待。 土豆虽说才上了一年学,可他的识字量已经达到了2000。 不过,他这识字水平,仅仅停留在能认会说的阶段。 也就是说,当某个字出现在眼前,他能够迅速识别并准确说出读音,但若要让他书写,那可就犯难了,暂时还没掌握这项技能。 也正因如此,刚才在国营饭店里,他才能毫无阻碍地指着黑板上的菜名点菜。 兄弟俩在国营饭店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一会儿,点的菜便陆续上桌。 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土豆早已迫不及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鱼肉,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馋猫样,笑着叮嘱道:“慢点吃,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说着,还贴心地给土豆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去鱼刺后,才放到土豆碗里。 土豆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应道:“嗯嗯,谢谢哥哥。” 然后便埋头继续吃起来。 顾从卿自己也吃了几口,隔壁桌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什么。 他微微侧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竖起耳朵听着。 隔壁桌坐着几位像是本地的居民,正聊得热火朝天。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皱着眉头说道:“最近这城里可有点不太平啊,听说好几户人家都丢东西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另一位中年男子接话道:“是啊,我也听说了,而且丢的好像还都是些值钱的物件,警察都介入调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来。” 还有一位年轻后生满脸疑惑地说:“会不会是有贼盯上咱这了,专挑晚上大家睡着的时候下手? 咱们可得多注意点。” 顾从清心想,这事儿听起来可不简单,如果真有贼在城里作案,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正想着,土豆扯了扯他的衣角,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吃呀?在想什么呢?” 顾从卿回过神来,“没事,哥哥在想土豆吃饱了没,要不要再点个菜?” 土豆连忙摆摆手,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子,满足地说:“不用啦,哥哥,我吃饱啦。” 第445章 女频小说套路 顾从卿又留意到隔壁桌那独特的氛围,一男一女正处于相亲的交流之中。 男方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彰显着军人特有的英气。 女方则微微有些拘谨,正有条不紊地向男方讲述自己的情况。 “我现在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要是咱俩结婚,我能随军不?” 女生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询问。 军人微笑着,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沉稳有力:“可以的。 我现在是正营级,符合随军条件。 不过得跟你说清楚,我所在的部队在海岛,那边条件比较恶劣,你能接受吗?” 女生微微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后,坚定地点点头,缓缓说道:“可以的。 不瞒你说,我跟我家人关系不太好。 我爸给我找了后妈,现在在他们眼里,我就跟个外人似的,可有可无。 与其在家里受气,还不如去海岛,只要咱俩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着,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对新生活的憧憬所取代。 军人听了女生的话,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轻声安慰道:“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海岛虽然条件艰苦,但咱们一起努力,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女生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顾从卿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他想着,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无奈,而这两人能在这样的场合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 这时,土豆吃饱了,放下碗筷,扯了扯顾从卿的衣袖,小声说:“哥哥,他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顾从卿回过神来,笑着摸了摸土豆的头,轻声解释道:“他们在聊天,说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事呢。 土豆吃饱了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土豆乖巧地点点头,说:“好呀,哥哥,我们回家。” 顾从卿还在心里暗自嘀咕,这相亲男女的剧情走向,可不就是妥妥的番茄女频年代小说的经典套路嘛。 又是随军这种常见情节,地点还设定在海岛,女主再来个有后妈后爹的悲惨家庭背景,简直就是在套用现成的模板。 不多时,顾从卿和土豆吃完了饭,他领着土豆起身往家走去。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土豆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货架上摆放的物品吸引住了,尤其是那熟悉的小鸡饼干。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眼巴巴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走进供销社,给土豆买了一瓶汽水和一盒饼干。 虽说土豆如今长大了不少,但对小鸡饼干的痴迷程度丝毫未减。 而且随着年龄增长,食量也变大了,小鸡饼干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 以前一盒小鸡饼干,土豆能吃上四五天,可现在呢,两三天就没了踪影。 这可让顾从卿有些头疼,毕竟购买饼干需要相应的票证,他常常得找人去换票,才能满足土豆对小鸡饼干的喜爱。 顾从卿把汽水递给土豆,土豆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打开装着小鸡饼干的盒子,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哥哥,小鸡饼干真好吃。”土豆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顾从卿看着土豆这副可爱的模样,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碎屑,说道:“好吃就慢点吃,别噎着。 不过你这吃饼干的速度,哥哥可得多准备点票了。” 土豆嘿嘿一笑,说道:“哥哥,我以后少吃点。” 可嘴里却依旧不停地吃着饼干。 走着走着,顾从卿突然想起刚才在饭店听到的相亲对话,心中不禁好奇起来,那两人之后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经历各种波折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思绪,心想,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轨迹,或许他们会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故事吧。 顾从卿瞧见土豆又伸手要去拿饼干,不禁有些无奈地提醒道:“刚吃完饭,你又吃饼干,你小心吃积食了,晚上肚子疼。” 土豆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快要碰到饼干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赶忙缩了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饼干盒子盖上,眼神里满是不舍,诺诺地说:“那我不吃了,就吃一块好了。 哥哥你帮我拿着,我明天早上吃。” 说着,把饼干盒递给顾从卿,还不忘叮嘱一句:“哥哥,你可别偷吃哦。” 顾从卿接过饼干盒,说道:“知道啦,哥哥才不偷吃你的宝贝饼干。” 到了晚上,兄弟俩照旧都睡在顾从卿的房子里。 按常理来说,男孩子随着年龄增长会越来越独立,可土豆却恰恰相反,他是越长大越黏着顾从卿。 每天晚上都吵着要跟哥哥一起睡,而且必须得盖一床被子。 要是给他盖两个被子,他还不乐意,非得折腾一番,直到和哥哥盖同一床被子才肯罢休。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房间披上了一层银纱。 顾从卿和土豆躺在床上,土豆紧紧地挨着顾从卿,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脸上洋溢着安心的笑容。 “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吧。”土豆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从卿。 顾从卿轻轻拍了拍土豆的背,思索片刻后,说道:“从前啊,有一个勇敢的小英雄,他叫亮亮。 亮亮生活的村子被一群坏人占领了,这些坏人到处欺负村民,抢走他们的粮食。 亮亮为了保护村子和村民,决定去寻找神秘的力量来打败坏人……” 顾从卿缓缓讲述着故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静谧的夜里仿佛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 土豆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随着故事的发展,时而紧张地握紧小拳头,时而又露出开心的笑容。 渐渐地,土豆的眼皮开始打架,在顾从卿温柔的声音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一个月后的某天,暮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 顾从卿如往常一样接土豆放学,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土豆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里小伙伴们的趣事。 当他们走到家附近时,顾从卿远远就瞧见自家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猜想着或许是周姥姥和周姥爷回来了。 拉着土豆的手加快了脚步,一到家门口,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同时高声喊道:“姥姥姥爷,你们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周姥姥和周姥爷从卧室走了出来。 周姥姥满脸笑意,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径直走向土豆,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在他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土豆,姥姥可太想你啦!” 随后,周姥姥抬起头,看向顾从卿,亲切地说道:“我们不在家,你们哥俩过得咋样呀?” 顾从卿笑着回答:“姥姥,我们都挺好的。 土豆很听话,就是有点想你们。” 土豆在周姥姥怀里使劲点头,附和道:“嗯嗯,我可想姥姥姥爷啦,每天都盼着你们回来。” 这时,顾从卿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对陌生的老头老太太,他们正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周姥爷见状,走上前介绍道:“从卿啊,这两位是我们老家的老朋友,这次回来就把他们也一起带来了,想着让他们在城里住些日子,感受感受这大城市的生活。” 那老头站起身,和蔼地笑着说:“你好啊,孩子,听你姥姥姥爷念叨过你,说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顾从卿礼貌地回应:“爷爷好,奶奶好,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 老太太也笑着点头,说道:“这孩子真有礼貌,一看就是家教好。” 第446章 两位老人 尽管周姥姥介绍这两位老人是她在老家的老朋友,可顾从卿心里清楚,自己小时候在老家也生活过一段时间,却从来没见过这两位。 他暗自打量着眼前的老头老太太,两人身形又黑又瘦,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显得粗糙黝黑。 然而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儒雅文人气质,与他们这副质朴的外表形成鲜明反差。 周姥姥和周姥爷没有进一步说明这两位老人的情况,顾从卿也很懂事,当着客人的面没有多问。 但他心里难免有些好奇,这两位神秘的老人究竟和姥姥姥爷有着怎样的渊源? 为何姥姥姥爷没有详细介绍呢? 他决定等客人休息后,找个合适的时机私底下再跟姥姥姥爷打探一番。 此时,周姥姥拉着顾从卿和土豆,说道:“走,咱们先吃饭,姥姥回来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一桌子好菜,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众人移步到餐桌旁,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常菜,香气扑鼻。 土豆看着满桌的美食,兴奋地拍起手来:“哇,好香呀,姥姥做的菜最好吃啦!” 大家纷纷入座,周姥爷笑着给大家盛饭,说道:“来,都别客气,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饭桌上,气氛热烈而融洽。周姥姥不停地给顾从卿和土豆夹菜,嘴里念叨着:“从卿,多吃点这个,土豆也吃,看这一个月都瘦了没。” 土豆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姥姥做的饭太好吃啦,我要吃两大碗。” 那两位陌生的老人也微笑着和大家聊天,言语间尽显亲切随和。 顾从清表面上和大家一起欢笑交谈,心里却还惦记着这两位老人的事,时不时不着痕迹地观察他们。 一顿饭吃完,周姥姥和周姥爷带着两位老人去安排休息的房间。 顾从卿帮着收拾完餐桌后,坐在客厅里,思索着该如何向姥姥姥爷询问这两位老人的情况。 夜幕深沉,月光如水洒落在院子里。 周姥姥和周姥爷带着被褥,走向原来聋老太太家,也就是后来刘春晓他们住过的房子。 这几年,刘春晓他爸在单位分了大房子,于是刘奶奶便带着刘春晓、刘春明回部队大院住去了,这边的房子就空了下来。 正巧,此时可以收拾出来给这两位远道而来的老人居住。 顾从卿看着姥姥姥爷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疑问,很想问问他们这两位老人究竟是什么底细。 毕竟,这两位老人的出现实在太过突然,而且身上透着一股神秘劲儿,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帮着收拾屋子,铺好床铺之后出了屋子想去问问。 然而,当看到周姥姥和周姥爷一脸疲惫,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脚步也略显沉重时,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从卿走上前,轻声说道:“姥姥姥爷,你们洗洗,早点睡吧,坐这么长时间车也累了。 那碗筷什么的,我收拾完了再走。” 周姥姥直起腰,微笑着摸了摸顾从卿的头,说道:“好孩子,知道心疼姥姥姥爷了。 行,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你也别太晚睡。” 周姥爷也在一旁点点头,叮嘱道:“从卿啊,你也别太累着自己,收拾完就赶紧回屋休息。” “知道啦,姥爷。 你们快去休息吧。”顾从卿笑着回应道。 看着姥姥姥爷走进那间收拾好的屋子,顾从卿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收拾起碗筷。 他想着,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总觉得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抓心挠肝的! (? ̄?д ̄??) 洗完碗筷,顾从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厨房,确保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才关上灯,走出厨房,回屋睡觉。 第447章 日常 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悄然透过窗户,轻轻洒落在顾从卿和土豆的床边。 顾从卿如往常般,在生物钟的驱使下悠悠转醒。 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随即不假思索地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土豆身边,轻轻推了推仍在梦乡中的土豆,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土豆,快醒醒,该上学啦。” 土豆嘟囔了几声,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试图继续睡去。 顾从卿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双手轻轻挠着土豆的咯吱窝。 土豆瞬间被逗得咯咯直笑,在床上扭动着身子,嘴里求饶道:“哥哥,别挠啦,我起,我起……” 这才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睡眼朦胧地开始穿衣服。 不一会儿,两人穿戴整齐,顾从卿顺手拎起放在一旁的书包,习惯性地带着土豆径直朝门外走去。 毕竟在姥姥姥爷离家的那段日子里,他俩鲜少在家开火做饭,每天清晨都雷打不动地前往外边的早餐店解决温饱。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家门之时,正在厨房忙碌的周姥姥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活儿,探出头来,略带疑惑地高声喊道:“你俩干啥去啊?不吃饭啦?” 顾从卿听到这一嗓子,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如梦初醒,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赶忙笑着领着土豆往回走,略带尴尬地说道:“哎嘛,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你和我姥爷回来啦,这阵子咱俩天天都在外面吃呢。” 周姥姥转过身,佯装嗔怒地白了他一眼,一边将灶台上的锅盖揭开,一边数落道:“你又不是不会做饭,就是懒病发作了。 开个火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成天在外面吃。 赶紧的吧,我这次从老家带回来些大碴子。 昨天晚上我就特意泡上了,今儿一大早起来给你们熬的,快去吃吧。” 顾从卿和土豆走进厨房,瞬间,一股浓郁的大碴子粥香扑鼻而来。 只见灶台上那口锅里,浓稠的大碴子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表面还点缀着几颗饱满的红豆,红与黄相互映衬,煞是好看。 旁边的盘子里,几样精心腌制的爽口小菜摆放得整整齐齐,翠绿的青菜、金黄的萝卜干,色泽诱人,令人垂涎欲滴。 土豆一看到这熟悉的美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奋得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边喊着“哇,姥姥熬的大碴子粥,我最喜欢喝啦!” 一边迫不及待地冲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抓勺子,准备大快朵颐。 顾从卿看着土豆这副馋猫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小馋猫,别急,得等姥姥一起呢。” 周姥姥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从里屋走出来,笑着说道:“快吃吧,别等我了,一会儿粥该凉了。 吃完赶紧去上学,可别迟到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享用早餐。 顾从卿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那熟悉的醇厚口感瞬间在舌尖散开,他不禁满足地喟叹道:“姥姥,还是您熬的大碴子粥最对我胃口,在外面根本吃不到这么正宗的味道。” 周姥姥听了,脸上顿时绽放出幸福的笑容,眼中满是慈爱,说道:喜欢喝就多喝点,姥姥以后经常给你们熬。” 顾从卿环顾四周,没看到周姥爷和那两位老人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便开口问道:“姥姥,姥爷和那两位爷爷奶奶呢?” 周姥姥一边将碗筷摆放整齐,一边回答道:“你姥爷领他们出去办点事。过会就回来了,你俩快吃,然后去上学,别耽误了时间。” 顾从卿听闻,心中的好奇心愈发强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姥姥,那两位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以前在老家生活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过他们。” 周姥姥听到这个问题,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后神色变得讳莫如深,说道:“小孩子家家别管那么多,大人的事你不懂。 赶紧赶紧送你弟上学去。” 说罢,她加快手中的动作,不再理会顾从卿的追问。 顾从卿见姥姥这般反应,心中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得无奈地抿了抿嘴唇。 他看了看一旁正专心喝粥的土豆,决定先送土豆去上学,等之后再找机会问个清楚。 “土豆,快吃,吃完哥哥送你去学校。”顾从卿轻声催促道。 土豆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应道:“嗯嗯,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他便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碗里的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顾从卿带着土豆离开家,朝着学校走去。 一路上,顾从卿的心思却不在路上,他一直在思索姥姥为何对那两位老人的身份如此避讳。 这其中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缘由,又或者涉及到一些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秘密? 土豆察觉到哥哥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拉了拉顾从卿的衣角,问道:“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从卿回过神来,看着土豆关切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土豆,哥哥就是在想今天去学校的事儿。 你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土豆乖巧地点点头,说道:“知道啦,哥哥。 你放心吧,我会乖乖的。” 两人来到学校门口,土豆蹦蹦跳跳地走进校园,还不忘回头向顾从卿挥手道别。 将土豆送到学校后,顾从卿转身朝着北清大学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他,正处于大三的下半学期,时光飞逝,再有短短两个月,大三这一学年便要画上句号,随之而来的,便是迈向大四的学习生活。 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四,顾从卿心里清楚,那将是充满挑战与抉择的一年。 首先,他需要着手准备自己的论文和课题,这不仅关系到他本科阶段的学业成果,更是对他专业知识掌握程度和学术研究能力的一次全面检验。 一篇优秀的论文需要大量的资料查阅、深入的研究分析以及反复的修改完善,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而另一件让他颇为在意的事情,便是选择研究生老师。 这一选择至关重要,因为导师的学术水平、研究方向以及教学风格,都将对他未来的研究生学习乃至学术生涯产生深远的影响。 顾从卿在心中默默思考着,自己对哪个研究方向更感兴趣,哪位老师的研究成果更能吸引自己,又该如何与心仪的老师沟通,争取得到指导的机会。 他明白,这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决定,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有的行色匆匆,想必也是在为各自的学业忙碌着。 有的则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享受着校园生活的美好。 而顾从卿,却无暇欣赏这校园的美景,他的思绪完全沉浸在对未来学业规划的思考之中。 他想着,接下来的两个月,在完成本学期课程的同时,得抽时间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为论文和课题做准备。 还要找机会与不同的老师交流,了解他们的研究领域,以便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第448章 太神秘了 顾从卿心目中的理想导师已然确定,正是化工系大名鼎鼎的陈腾教授。 陈腾教授在学术领域造诣极高,其研究成果在国内外都备受瞩目。 能成为陈教授的学生,对顾从卿而言,无疑是学术之路上的一大幸事。 然而,他心里清楚,想要加入到陈教授的队伍当中,绝非易事,那难度可谓不小。 要想获得陈教授的青睐,顾从卿需要拿出令人瞩目的成绩。 至少三篇以上高质量的论文,或者具备有分量的研究成果,这是必不可少的敲门砖。 只有凭借这些,他才有资格敲响陈教授办公室的大门,争取到成为其弟子的宝贵机会。 至于顾从卿为何对成为陈教授的学生如此执着,除了对学术深造的渴望,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顾从卿将于1974年本科毕业,顺利升入研究生后,他就将成为1975届新生口中的学长,会带75届的本科生。 每当想到这一点,顾从卿便忍不住在心底暗自窃喜。 他到时候可就是未来那位的直系学长了。 顾从卿在心中暗自规划着未来的学术之路,已然决定接下来将研究方向锁定在化肥领域。 在那个农业生产对化肥需求日益增长的时代,化肥研究对于提高农作物产量、保障粮食供应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这也是吸引顾从卿投身此领域的重要原因。 他深知,要在这个方向上取得有价值的研究成果,绝非一蹴而就。 于是,顾从卿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起来。 首先,他一头扎进了学校图书馆,在浩如烟海的书籍和学术期刊中寻觅与化肥相关的资料。 他在书架间穿梭,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本可能有用的书籍。 每找到一本相关着作,他便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拿到阅读区,认真翻阅,时而眉头紧皱,思考着其中复杂的理论。 时而快速记录下关键信息,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经过数天的资料搜集,顾从卿对化肥研究领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发现,目前市面上的化肥在某些方面还存在着不足,比如部分化肥利用率不高,对土壤结构有一定破坏等问题。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研究有了明确的切入点。 顾从卿决定从提高化肥利用率和降低对土壤负面影响这两个方面入手。 他开始构思实验方案,详细规划每一个步骤。 从选择实验所需的化肥样本,到确定实验所需的土壤类型和农作物品种,他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为了确保实验的科学性和准确性,他还查阅了大量国内外先进的实验方法,并结合实际情况进行优化。 在筹备实验的过程中,顾从卿也遇到了不少困难。 实验设备的短缺让他有些头疼,部分高端仪器学校实验室并不具备。 而且,实验所需的一些特殊化肥样本也难以获取,他不得不联系多家生产厂家,费尽周折才收集到足够的样本。 然而,面对这些困难,顾从卿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他积极与学校相关部门沟通,争取设备调配的支持。 同时,不断与厂家协商,解决样本供应的问题。 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克服这些困难,在化肥研究领域迈出坚实的第一步,为自己叩开陈腾教授的学术大门增添有力的筹码。 今天放学时分,校园外满是前来接孩子的家长,熙熙攘攘。 往常这个时候,顾从卿总会准时出现在土豆学校门口,等待着土豆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进他怀里。 然而今日不同,早上出门时周姥姥特意叮嘱,说她会去接孩子,所以顾从卿便径直踏上了回家的路。 当顾从卿到家时,温暖的夕阳余晖正透过院子里的槐树,洒下斑驳光影。 他一进院子,就瞧见周姥姥和那位老太太正坐在屋檐下,身前放着一篮青菜,两人一边悠闲地聊着天,一边熟练地摘着菜。 顾从卿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走上前去打招呼:“姥姥,奶奶,我回来啦。” 周姥姥闻声抬起头,笑着回应:“豆包回来啦,今天在学校咋样?” 老太太也和蔼地看向顾从卿,眼中满是笑意。 打过招呼后,顾从卿转身往屋里走去,心中却突然泛起一丝疑惑。 仔细回想起来,自从这两位老人来到家中,周姥姥和周姥爷竟从未跟他提及过这两位老人姓甚名谁。 他们的身份本就神秘,连姓氏都不知道,这更让顾从卿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打量起那位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虽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温婉的气质,像是饱读诗书之人。 她与周姥姥聊天时,语气轻柔,偶尔还会引用几句诗词,这让顾从卿愈发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两位老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好不容易,顾从卿瞅准了机会,等到屋子里只剩他和周姥姥两人。 他微微凑近周姥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急切问道:“姥姥,这两位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瞧,到现在连他们姓什么都没跟我说呢。 您老是这么藏着掖着,到底干啥呀?” 说着,他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道:“您该不会是把两个劳改犯偷偷带家里来了吧?” 周姥姥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缝补着一件衣服,听到顾从卿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嗔怒,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顾从卿的胳膊,佯怒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姥姥怎么会带劳改犯回家。” 周姥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从卿啊,姥姥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这事儿说来话长,而且有些复杂。 这两位老人,他们……” 周姥姥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纠结。 顾从卿见姥姥这般模样,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周姥姥坐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说道:“姥姥,您就别卖关子了,您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 您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周姥姥看着顾从卿那副急切的模样,心中暗暗思忖,这孩子也长大了,或许是时候让他知道一些事情了。 但这件事牵扯甚广,她又担心会给顾从卿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姥爷陪着那位老头回来了。 周姥姥神色一变,急忙站起身来,对顾从清说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千万别在他们面前提起。” 说完,便匆匆迎了出去。 顾从卿无奈地看着姥姥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与疑惑。 他不明白姥姥为何如此谨慎,这两位老人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让姥姥这般小心翼翼。 第449章 何大清回来了 周姥姥既然不愿说,顾从卿纵然满心好奇,却也无计可施。 好在他本就不是那种会无端自寻烦恼的人,一番思索后,索性强迫自己将这些事从脑子里彻底抛出去,决定不听、不想、不看,专注于当下的生活。 到了做饭的时候,周姥姥正准备生火,却发现炉灶里的煤已经见底。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提高声音朝着屋内喊道:“豆包,你之前没买煤补上吗?家里都没煤啦!” 顾从卿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姥姥的喊声,赶忙探着脑袋从屋里回应道:“没有啊,我没留意呢。 真的没有了吗? 您不在家的时候,我和土豆很少开火做饭,我俩基本都出去吃。” 周姥姥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炊具,说道:“你这孩子,一点过日子的心思都没有。 这没煤了可咋整,做饭都成问题。” 顾从卿从屋里走出来,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说:“姥姥,您别着急。要不我现在就去买煤,很快就回来。” 周姥姥听顾从清说要去买煤,赶忙摆摆手说道:“不用去买,这都啥时候了,卖煤的人早都下班了。 你上你柱子叔家去,跟他借几块煤过来应应急。” 顾从卿面露无奈地说:“姥姥,柱叔带着孩子跟晶晶姐他们去保定了,家里没人呀。” 周姥姥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的神色,说道:“这可咋办,没煤这饭可做不了。” 顾从卿见状,赶忙安慰道:“姥姥,您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对了,要不我去问问其他邻居,说不定谁家还有多余的煤。” 周姥姥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你快去问问,去你三大妈家,动作快点,这饭还等着做呢。” 顾从卿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他先来到了三大妈家,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三大妈打开门,看到是顾从卿,笑着问道:“从卿啊,这么晚了有啥事呀?” 顾从卿礼貌地说道:“三大妈,我家做饭没煤了,您家有没有多余的,能不能借几块给我们?” 三大妈面露难色,说道:“从清啊,真是不巧,我家煤也就剩几块,刚才做饭用了,要不你再去别家问问?” 顾从卿赶忙说道:“没事,您忙您的。” 顾从卿回到家中,对周姥姥说道:“姥姥,没借到煤,要不咱们出去吃吧。 现在国营饭店应该还没下班呢,正好家里来客人了,大家一起去,也热闹热闹。” 周姥姥听后,猛地摇头,态度坚决地说:“我们不出去吃,这样吧,你去,骑车赶紧去国营饭店,快去看看能买点啥。 有啥菜买点啥菜回来,咱们在家吃。” 正在屋里玩耍的土豆,一听到要去国营饭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敏捷的小猴子般猛地从屋里钻出来,跑到顾从卿身边,兴奋地拉住他的手,央求道:“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顾从卿点头答应:“行,土豆跟哥哥一起去。 姥姥,那我们走啦。” 周姥姥笑着摆摆手,说道:“知道啦,你们快去快回。 路上注意安全啊。” 顾从卿应了一声,便带着土豆来到院子里,推出自行车。 他先把土豆抱上后座,叮嘱道:“土豆,坐好啦,抱紧哥哥,可别摔着。” 土豆听话地搂住顾从卿的腰,大声说:“哥哥,我坐好啦,出发吧!” 顾从卿带着土豆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国营饭店,一推开门,就瞧见店内的景象正如他所料。 国营饭店尚未正式下班,可服务员们已然开始着手收拾东西,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即将结束一天的营业。 服务员们瞧见两个孩子走进来,其中一位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开口问道:“你们来干啥呀?两个小孩,这个点了。” 顾从卿礼貌地笑了笑,赶忙回答:“大师傅还在吗? 还能做菜吗? 我们想打包点菜。”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从卿和土豆,应了声:“等着啊,我上后厨问问。” 说完,便转身向后厨走去。 土豆紧紧拉着顾从清的手,小声说:“哥哥,我好饿呀,不知道等会儿能吃到什么好吃的。” 顾从卿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头,安慰道:“别着急,土豆,不管吃什么,肯定都好吃。”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从后厨走了出来,对他们说:“能做是能做,但是菜不多了啊,你们要点啥?” 顾从卿赶忙回应:“有啥做啥吧。我们不挑。” 他心里想着,只要能有热乎的饭菜带回家给姥姥他们吃就好。 服务员点点头,说道:“行,那我让大师傅给你们做啊,等做完了之后按荤素给你们算钱啊。” 说罢,又转身进了后厨。 顾从卿和土豆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着。 顾从卿小心翼翼地拎着打包好的两荤两素,那饭菜的香气透过纸包隐隐飘散出来,引得土豆一路上不停地咽口水。 他们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就瞧见何雨柱、梁晶晶、何晓,还有何大清一行人正站在那儿。 四合院的灯光昏黄,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土豆一看到何晓,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兴奋得简直要飞起来。 他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一把拉住何晓的手,嘴里像连珠炮似地说道:“你咋才回来呢? 不是说去几天吗? 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可想死你了。 你吃饭没? 走上我家。” 说着,便熟稔地与何晓勾肩搭背,俨然一对许久未见的亲密伙伴,自顾自地就往院里走去。 顾从卿看着何雨柱他们,心中满是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柱子哥,你们这是……怎么何大爷也回来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疑惑,心想这一行人突然归来,背后想必有着什么缘由。 何雨柱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嗨,这不是家里有点事儿嘛,老爷子也念叨着回来看看。” 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疲惫。 梁晶晶在一旁轻轻挽住何雨柱的胳膊,笑着向顾从卿点头示意,说道:“从卿啊,好久不见,最近咋样?” 她的笑容温柔而亲切,声音清脆悦耳。 何大清则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顾从卿,缓缓说道:“哟,这不是老顾家那小子嘛,都长这么大啦。”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爱,又似乎夹杂着些许久别重逢的感慨。 何雨柱听了顾从卿的称呼,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不过你这叫的也是真够乱的啊。 你管我叫叔,你管我媳妇叫姐,你管我爸叫大爷,这辈分乱不乱啊?” 他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地看着顾从清。 顾从卿笑了笑,调皮地回应道:“那你让我管你叫哥,我也叫不出口啊。 你不,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老,你跟我晶晶姐站一块,跟两辈人似的。” 说着,还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何雨柱被顾从卿这话逗得哭笑不得,笑骂道:“嘿,你这臭小子。”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顾从卿手里拎着的饭菜上,好奇地问道:“怎么?今天家里不开火,出去买着吃的?” 顾从卿无奈地摊开手,解释道:“家里没有煤了,就干脆不做了今天。 您几位吃没有啊?一块上家吃去呗。” 何雨柱刚想开口回应,一旁的梁晶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笑着说道:“从卿啊,谢谢你的好意啦,我们刚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 你们赶紧回去吃吧,别凉了饭菜。”她 的声音温柔动听,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何大清也在一旁摆了摆手,说道:“是啊,孩子,你们自己吃吧。 我们这刚回来,还有些事儿要收拾收拾。” 顾从卿听他们这么说,也不好再强求,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何大爷,柱子叔,晶晶姐,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啊。” 说完,便准备转身往家走。 这时,何晓和土豆听到他们的对话,跑了过来。 土豆拉着何晓的手,对顾从卿说:“哥哥,我想让晓哥去咱家吃饭。” 第450章 何大清回来的原因 顾从卿看着土豆和何晓笑着说道:“行啊,走啊。 这你还用问呐? 走吧,咱们这就回去。” 梁晶晶看着儿子,轻声叮嘱道:“儿子,去了要听话啊。” 何晓脆生生地回答:“哎,妈,我肯定听话。” 说完,他兴奋得小脸通红,像只欢快的小鹿般,颠颠地跟着土豆跑向顾从卿家。 何雨柱看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背影,笑着对顾从卿说:“这俩孩子,感情可真好。 从卿啊,你多照顾着点何晓,这孩子调皮,别让他给你惹麻烦。” 他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对儿子的疼爱。 顾从卿赶忙回应:“柱子叔,您放心吧,我肯定照顾他们。 您和晶晶姐就别操心了。” 何大清在一旁笑着点头,说道:“从卿这孩子,打小就懂事。 大孙跟着他,我们放心。”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更深了些,尽显长辈对晚辈的赞赏。 梁晶晶直起身子,笑着对顾从卿说:“那就麻烦你了,从卿。 等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姐给你做好吃的。” 顾从卿连忙摆手,说道:“晶晶姐,你出门一趟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那我先回去了,柱子叔,晶晶姐,何爷爷,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个孩子。 周姥姥看到何晓跟着顾从卿和土豆一起走进家门,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情,她赶忙看向顾从卿,问道:“你柱子叔他们回来了?” 顾从卿点头,应道:“嗯,何晓爷爷也回来了。” 赵姥姥听闻,眼中的惊讶更甚,不禁追问道:“何大清也回来了?他咋回来了?没问问?” 顾从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问啊,着急把菜拿回来嘛。 姥姥,咱们赶紧吃吧,等会菜凉了。” 周姥姥说道:“行。” 接着,她转头看向周姥爷,说道:“你去把人叫过来,咱们吃饭。” 周姥爷应了一声,转身去隔壁叫那两位老人过来一起用餐。 不多时,大家围坐在桌旁,开始享用晚餐。 席间,众人有说有笑,土豆和何晓更是兴奋地分享着彼此这段时间的趣事。 吃完饭之后,收拾好碗筷,周姥姥把顾从卿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顺便问问柱子他们,何大清咋回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用不用咱们帮忙?” 顾从卿点头应道:“好嘞,姥姥,我知道了。” 说罢,他便带着何晓往何家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何家门前。 顾从卿抬手轻轻敲开何家的门,门应声而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何雨柱。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顾从卿和何晓,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顾从卿领着何晓走进屋内,只见何大清也坐在桌旁,两人正在吃饭。 桌子上摆放着简单的饭菜,一盘土豆丝,一份炒白菜,看样子确实是简单对付一口。 顾从卿在桌旁坐下,看着何大清,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何爷爷,你咋回来了?” 何大清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干笑了两声,却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似乎在刻意回避顾从卿的视线,手中的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弄着米饭。 何雨柱见状,赶忙打圆场,说道:“从卿啊,老爷子在那边住久了,就想咱这四合院了,这不就回来了。” 顾从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异样,但也不好再多追问,只得顺着何雨柱的话说道:“这样啊,何爷爷回来也好,咱们四合院又热闹了。” 这时,何晓跑到何雨柱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爸,我在顾哥家吃了好吃的,有肉呢!” 何雨柱笑着摸了摸何晓的头,说道:“你这小子,就知道吃。”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顾从卿,缓缓说道:“从卿啊,这孩子调皮,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顾从卿说道:“何爷爷,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 何晓跟我弟他俩玩得可好呢。” 顾从卿心里暗自琢磨,看来这何大清以后估计就要一直留在四合院常住了。 瞧这情形,他莫不是被保定那边给撵出来了吧? 不过,事实还真并非如此。 何大清啊,身体还算硬朗,每个月工资也颇为可观,就凭这些,白寡妇目前压根儿还没有将他扫地出门的打算。 只是这次何雨柱带着媳妇儿子去看望他,当何大清瞧见那模样越长越像自己的大孙子时,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似的,惦记个不停。 在何雨柱他们待在保定的那段日子里,每到夜深人静,何大清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心里头天人交战,犹豫得不行。 一边是在保定已经习惯了的生活,身边还有白寡妇相伴。 另一边则是对大孙子深深的牵挂,以及对四合院往昔生活的怀念。 回四九城带大孙子,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越来越强烈。 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那天,何雨柱一家人陪着何大清在保定的集市上闲逛。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何晓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在人群中东瞅瞅西看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何大清看着孙子活泼可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偷偷了一位老太太的钱包,正拼命逃窜。 何大清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小偷的胳膊。 小偷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何大清死死拽住不放。 混乱中,何大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依旧紧紧抓着小偷,嘴里大声呼喊着:“抓小偷啊!” 何雨柱和周围的群众听到喊声,纷纷围了过来,合力将小偷制服。 那位老太太感激涕零,拉着何大清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何晓也跑了过来,看着爷爷,眼中满是崇拜,大声说:“爷爷,你好厉害!” 这件事过后,何大清心里泛起了别样的滋味。 他在保定生活这些年,虽说日子过得也算安稳,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而今天,看到孙子眼中的崇拜,感受到周围人对自己的认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是能在孙子身边,看着他长大,在熟悉的四合院邻里间,度过自己的晚年。 第451章 何大清回来的原因2 集市上勇抓小偷这件小事,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只是激起了何大清内心深处对天伦之乐渴望的涟漪,而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回四九城的,是白寡妇提出的要求。 白寡妇的两个儿子都到了谈婚论娶的年纪,她竟让何大清给其中一个儿子准备1000块钱结婚。 当何大清听到白寡妇说出这话时,只感觉一股热血“轰”地一下涌上脑门,整个人瞬间气得两眼发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在何大清看来,白寡妇这要求简直荒谬至极。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白寡妇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难道真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缺吗? 要知道,这两个继子平日里对他并不怎么尊敬,甚至都没想过给他养老送终,现在却狮子大开口,让他给每人准备1000块钱结婚。 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何雨柱、亲生女儿,都没拿出过这么多钱来筹备婚事啊。 何大清越想越气,当下就直接找到白寡妇,毫不留情地说道:“小白,我何大清这些年对你们娘几个咋样,你心里可明镜似的。 你这两个儿子,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哪一样我没操心过? 花的钱那可海了去了,我啥时候差过他们? 可现在倒好,结婚竟然还要一人1000块。 你出去打听打听,就咱这一片儿,哪家大院子弟结婚能花这么多钱? 你说说,他俩凭啥要这么多? 他们到底高贵在哪儿了?” 何大清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白寡妇,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个答案来。 白寡妇被何大清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强硬,反驳道:“老何,你说这话就不对了。 我这两个儿子结婚,当爹的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现在物价啥的都涨了,1000块钱算多吗?” 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应该? 我是他们亲爹吗? 这么多年我对他们咋样,你清楚,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钱我出不起,也不想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场激烈的争吵,就像一场暴风雨的前奏,彻底打破了何大清在保定看似平静的生活,也成为他决定回到四九城的关键转折点。 白寡妇的两个儿子正巧从外边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推开门走进屋子。 只见何大清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而白寡妇也是一脸怒容,两人正处于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 白老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怎么了?爸,你至于为了这点钱和我妈吵成这样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到白寡妇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看向何大清。 老二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平时不挺大方的吗? 你给你儿子和姑娘结婚时候没少备钱呢,怎么到我们这就舍不得了? 这不是亲生的就不行,是不是?” 老二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指责。 何大清听到这两个继子的话,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气得手指着两个继子,嘴唇颤抖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这些年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没数吗? 我自己亲生儿女结婚,我也没拿出1000块钱这么多! 你们凭什么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钱?” 白老大冷笑一声,说道:“哼,您别在这儿装好人了。 这些年您给我们花的钱,还不是和我妈一起赚的。 现在我要结婚了,您出点钱怎么了?难道您还想看着我打光棍儿不成?” 老二也跟着嚷嚷道:“就是,您要是不出这笔钱,以后就别指望我们给您养老!” 白寡妇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和何大清争吵,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纠结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何大清听着两个继子的话,心中一阵悲凉。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就像一场笑话。 自己这些年对他们掏心掏肺,没想到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提款机。 如今因为这点钱,他们竟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此时,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何大清与白寡妇母子三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让步。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与悲凉,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冷笑,“哼,养老? 老子从来就没指望过你们两个王八羔子给老子养老。” 他双眼直直地盯着白老大和老二,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决绝。 “这钱呀,别想让我出,不可能,做梦吧!” 何大清猛地一甩衣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 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这么多年,老子对你们掏心掏肺,换来的就是你们这副嘴脸?” “以后啊咱们就散伙!”何大清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此刻已然下定决心,不想再与这两个继子有任何瓜葛,这些年的付出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白老大和老二听到何大清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白老大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恶狠狠地说道:“散伙就散伙,你以为我们稀罕你这点钱? 这么多年,要不是我妈在,你以为我们能瞧得上你?” 老二也跟着叫嚣道:“就是,你走了正好,别在这儿碍眼。” 白寡妇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一阵慌乱。 她看看何大清,又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何大清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满是失望。 他心想,自己这么多年在这个家,尽心尽力,却落得如此下场。 曾经以为的温暖家庭,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如今彻底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坚定,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白寡妇眼见何大清真的要走,心中顿时慌了神,急忙起身,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赶忙伸手去拦何大清,嘴里慌乱地说道:“大清哥,咱们吵归吵,说归说,你不能走啊。你要去哪啊?” 何大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冷哼一声说道:“哼,我去哪? 我去找我自己亲儿子呗。 不是亲生的靠不住,我找亲生的还不行吗?” 说完,他用力地甩开白寡妇拉着他胳膊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愤怒与不甘。 白寡妇哪肯罢休,抬脚就要去追他,嘴里还念叨着:“大清哥,你回来,有话好好说啊……” 白老大和白老二见状,赶忙上前拦住她,白老大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妈,你还追他干啥? 反正他现在也老了,干不了几年了。 走了更好,省得咱们还得花钱养着他。 他走了咱家还省一份口粮。” 白老二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妈,别追了,他能有啥用?” 白寡妇又气又急,伸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白老大的肩膀,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孩子,你懂什么? 你和你弟现在都没结婚呢。 不靠他再挣几年,你俩搁啥结婚呢? 能娶着啥好媳妇啊?” 她双眼瞪得老大,怒视着两个儿子,胸脯因为生气剧烈地起伏着。 白老大和白老二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责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心虚的神色。 白老大嗫嚅着说道:“妈,我们……我们这不也是为了咱家好嘛……” 白寡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为了咱家好? 你们就知道眼前这点利益! 何大清这些年为咱家挣了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 没了他,以后咱家的日子可咋过?” 说着,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 此时,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白寡妇微微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452章 何大清回来的原因3 白寡妇之所以如此慌张,拼了命地想要挽留何大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两个儿子至今尚未成家立业。 在她心里,何大清就像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是支撑这个家的重要支柱。 她深知,以儿子们目前的状况,想要顺利成家,没有何大清的帮衬,肯定娶不到好人家的媳妇。 她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儿子们未来可能面临的艰难处境:没有足够的钱筹备婚礼,找不到好的结婚对象,甚至可能会因此被人看不起。 这些担忧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倘若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膝下再有了孙辈,白寡妇的心态恐怕会截然不同。 到那时,她或许会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然完成,何大清对于她来说,便不再像现在这般至关重要。 她或许真的不会再去管何大清的死活,就如同扔掉一件已经用不上的旧物一般,将他抛诸脑后。 此刻,白寡妇满心都是对儿子未来的忧虑,她冲着白老大和白老二大声嚷道:“你们俩懂个屁! 没有你们何大爷,你们拿什么成家? 就凭你们那点本事,能给人家姑娘什么? 到时候打一辈子光棍儿,看你们怎么办!”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白老大和白老二被母亲骂得抬不起头,白老大嗫嚅着说道:“妈,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白老二也在一旁小声附和:“是啊,妈,我们错了……” 白寡妇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说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你们刚才那副嘴脸,把你何大爷的心都伤透了。” 说着,她又看向门口,仿佛期待着何大清能突然折返。 白寡妇双眼圆睁,怒视着两个儿子,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对着他们便是一顿恨铁不成钢的臭骂:“你们两个都长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点表面功夫都不会做? 你们想想,想让驴拉磨,不给驴点好处它能干吗? 平日里你们对他那态度,要多差有多差,要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天天哄着他、伺候着他,他能忍你们到现在? 现在倒好,瞅见他老了,就啥该说不该说的都往外冒,你们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稍微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你们瞧瞧我,也已经年老色衰了,还能像以前那样勾得住他吗?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们哥俩什么好了。 现在好了,把他气走了,你们还怎么结婚? 啊?” 白寡妇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着白老大的脑袋,满脸的无奈与气愤。 白老大被母亲骂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妈,你手里不有钱吗? 这些年不也存钱了吗? 应该够我们结婚了吧。” 白寡妇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要把白老大生吞活剥了一般,大声吼道:“是,钱是够你们结婚的,那完事呢? 结完婚之后呢? 家里一点存款都没有,后边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们俩就是傻到家了! 要是好好哄着他,等你们结婚之后,生了孩子,把孩子养到三五岁大。 到那时候,再把他一脚踹开,不就挺好的吗? 怎么就半点都没随我呢,两个不长脑子的东西!” 白老大和白老二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白老大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没考虑到这些后果呢。 白老二也一脸懊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大清气冲冲地出了家门,满心的愤懑与失望,此时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自己的亲儿子何雨柱。 何雨柱和梁晶晶带着孩子没有住在他们家,家里本就不大,住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何雨柱与白家那两个儿子关系向来不睦,平日里矛盾不断,这也使得他们更不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何大清无奈之下,只好找了自己的朋友。 他的这位朋友倒是仗义,二话不说,将自家的一个房间暂时租给了何大清,租期半个多月。 何雨柱一家便也暂时在这落脚。 何大清走进那间租来的屋子,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他看着这略显寒酸的环境,心中五味杂陈,想想自己这些年在白家的付出,再看看如今的处境,不禁悲从中来。 不多时,何雨柱和梁晶晶回来了。 何雨柱看到父亲,眉头微微皱起,赶忙问道:“爸,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是不是和白寡妇闹别扭了?” 何大清坐在床边,长叹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说到激动处,他不禁老泪纵横,声音也有些颤抖:“柱子啊,爸这些年在白家,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可换来的是什么? 他们竟然那样对我……” 何雨柱听着父亲的哭诉,心中也是一阵怒火,握紧了拳头说道:“爸,您别伤心了。 他们太过分了! 有我和晶晶在,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梁晶晶也在一旁轻声安慰道:“爸,您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别跟他们置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何大清感激地看着儿子和儿媳,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啊……” 梁晶晶看着满脸疲惫与沧桑的何大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怜悯。 她缓缓开口说道:“爸,要不您就跟我们回四九城吧。 家里虽然不算宽敞,但也一定有您的地方住。 您瞧瞧,您岁数大了,这些年在外头也操劳够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说到这儿,梁晶晶微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接着说道:“而且啊,何晓那孩子是真的喜欢您,天天念叨着爷爷。 您要是回去了,多带带他,在家多陪陪他,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呀。” 何大清听着梁晶晶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回四九城,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次,那里有他熟悉的老街坊,有他牵挂的亲孙子,还有他曾经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但一想到自己当初毅然决然地离开,心中又不免有些犹豫和愧疚。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晶晶啊,你和柱子的心意,爸都明白。 只是……只是爸当初走得太决绝,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实在是没脸见人啊。” 何雨柱在一旁赶忙说道:“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没脸见人的。 您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委屈,儿子心里心疼啊。 您就跟我们回去吧,有我在,没人敢说您半句不是。” 何大清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这时,一旁一直安静听着大人们说话的何晓,突然跑到何大清身边,拉住他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您就跟我们回去吧,我好想天天跟您在一起玩呀。” 何大清看着可爱的孙子,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何晓的头,眼中满是慈爱,说道:“好,好,爷爷跟你们回去。” 第453章 何大清找到工作 何大清回到四九城后,生活仿佛开启了全新的篇章。 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孙子何晓身上,每天兴致勃勃地接送何晓上下学。 何大清总是早早地起床,精心为孙子准备好早餐,然后牵着何晓的手,漫步在去学校的路上。 一路上,何晓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跟爷爷分享着自己的奇思妙想,何大清则满脸笑意,耐心地倾听着,时不时还插上几句,祖孙俩的笑声在街道上回荡。 放学时,何大清总会提前来到学校门口,眼神紧紧盯着校门,生怕错过孙子的身影。 当何晓从校门里冲出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时,何大清的脸上便会绽放出无比幸福的笑容。 享受完这一段温馨的天伦之乐后,何大清的生活逐渐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平日里,他会和院里的其他老头老太太们聚在一起,唠唠嗑,聊聊家长里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最近发生的趣事、物价的涨跌,或是回忆着过去的峥嵘岁月。 何大清还加入了周姥爷和三大爷的下棋小分队。 不过,他的棋艺着实不怎么样,可他偏偏还老爱悔棋。 每次下棋,当他发现自己局势不妙时,便会伸出手,迅速将刚刚落下的棋子拿起来,重新放在另一个位置上。 三大爷见状,总是皱起眉头,忍不住说道:“老何,你这可不行啊,下棋哪能随便悔棋呢!” 何大清却像个耍赖的孩子,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看着三大爷,大声说道:“咋不行?我这步棋刚没看准,重新走一步咋了?又没影响啥!” 三大爷被他这副模样气得够呛,却又拿他没办法。 等何大清走后,三大爷总会在私底下忍不住抱怨:“这老何,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个样,蛮横不讲理! 悔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何大清这人,一辈子都闲不下来,忙碌已然成了他生活的常态。 如今突然让他什么都不做,刚开始的一阵儿,他还能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可时间一长,他就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身上爬。 每天接送完孙子,和老伙计们下完棋,他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生活里缺了点什么。 他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忙碌工作的场景。 于是,何大清思来想去,决定出去找个工作。 他琢磨着,找个做饭的活计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他做了一辈子饭,对这事儿熟门熟路。 而且最好是只做中午饭的那种,这样一来,既不影响他早上送孙子上学,下午又能准时去接孩子,还能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 主意打定后,何大清便开始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穿戴整齐,出门四处打听哪里有招做饭师傅的。 他先去了附近的几家小厂子,但他们要么说已经招满了人,要么觉得他年纪大了,不太放心把厨房的活儿交给他。 何大清有些沮丧,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又来到了一家工厂,想着工厂的食堂或许需要人手。 走进工厂的大门,他四处张望,好不容易找到了食堂的位置。 食堂里,几位师傅正忙得热火朝天,何大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跟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师傅说明了来意。 那位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大爷,您这年纪,身体吃得消吗? 我们这儿中午吃饭的人可不少呢。” 何大清连忙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我身体硬朗着呢! 做饭这事儿,我做了几十年了,绝对没问题。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先试做几天,您看看手艺再说。” 那位师傅犹豫了一下,说道:“行吧,那您明天来试试,要是行,咱就接着干。” 何大清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声道谢:“哎,好嘞,谢谢您!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工厂出来,何大清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满心期待着明天的试工,仿佛看到了自己又能忙碌而充实地生活。 何大清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跟家里人分享他今天出去找工作的事儿。 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大声说道:“今天我出去一趟,还真找着个工作!” 何雨柱听闻,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疑惑地问道:“现在工作这么好找吗?哪个厂子缺师傅啊?” 何大清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回答道:“就那个化肥厂。” 何雨柱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道:“你跟人家报师门了? 还是你找您那些师兄弟了? 按说这找工作没这么容易啊。” 何大清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啊,我就直接进去问了一嘴。” 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梁晶晶,这时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我估计啊,人家是认识您。 您在四九城做了一辈子饭,说不定人家以前就听过您的手艺,所以才愿意让您试试。” 何大清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觉得梁晶晶说得有道理。 他笑着说道:“还真有可能,我以前在不少地方做过饭,说不定还真有人听过我的名号。” 何雨柱看着父亲那副开心的模样,心中也跟着高兴,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爸,您虽然手艺好,可毕竟年纪大了,在厂里干活别太累着自己。 要是觉得不合适,咱就不干了,千万别勉强。” 何大清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道:“柱子,你放心吧,爸心里有数。 这工作要是能干成,既能有点事做,还不耽误我接送孙子,多好的事儿啊。” 第二天一大早,何大清便精神抖擞地来到了化肥厂。 他身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怀揣着对新工作的期待,步伐轻快地走进了工厂的食堂。 一进食堂,何大清便迅速投入到试菜的准备工作中。 他熟练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子,眼神专注地挑选着食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几十年练就的娴熟。 炉灶上的火焰呼呼作响,仿佛也在为何大清的热情助力。 他挥动着炒勺,锅中的食材在他的翻炒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渐渐变得色泽诱人。 试菜结束后,食堂主任品尝着何大清做的菜肴,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赞叹道:“果然是何师傅啊,手艺真是不错。” 何大清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您夸奖了。您认识我?” 食堂主任笑着点点头,说道:“认识。 以前您在丰泽园做大师傅的时候,我跟着领导去吃过几回,见过您一次。 当时您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何大清恍然大悟,“嗷”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说道:“幸会幸会,您吃好就行。 能得到您的认可,我也开心。” 食堂主任接着说道:“这样吧,何师傅。 我听人说你只想做中午一餐,是吗? 按常理来说,咱们厂子啊,是不能这样安排的。 但是考虑到您年纪大了,手艺又这么好,我们就把食堂中午的小灶交给您,专门给外来的领导、客人、客户做饭,您觉得怎么样?” 何大清眼睛一亮,连忙说道:“行啊,多谢您了。 这样安排再好不过,既不耽误我接送孩子,还能让我发挥手艺,真是太感谢您的体谅了。” 食堂主任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说道:“何师傅,您别客气。 以后就麻烦您多费心了,咱们厂里经常会有重要客人来,您这手艺,肯定能让他们满意。” 何大清自信满满地说道:“您放心,我一定把饭菜做好,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第454章 两位老人的身份 在顾家,那两位神秘的老人,男的姓陆,女的姓宋。 宋奶奶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忧虑,轻声对陆爷爷说道:“老陆,咱们都在这待了好些日子了,孩子们怎么还没有传信过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桌子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陆爷爷见状,伸出手,轻轻握住宋奶奶的手,眼神坚定而温和,安慰道:“别瞎想,咱们要相信组织。 既然组织安排我们跟着周老弟他们回四九城,那必然有其深意,咱们就安心待着便是。 你也知道,咱们这些年在农场,风吹日晒,身体确实破败了不少,趁着这几天的功夫,正好好好调养调养。” 宋奶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怕给顾家添麻烦啊。 你想啊,咱们这么突然地住进来,若是因为我们,他们惹上什么事,我这心怎么能安定得下来?”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顾家人,脸上满是愧疚与担忧。 陆爷爷拍了拍宋奶奶的手,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顾家的人都是好人,他们既然收留了我们,就不会怕麻烦。 而且组织把我们安排到这儿,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些。 咱们啊,就把身体养好了,别辜负了组织的安排和顾家的好意。” 宋奶奶微微点头,说道:“希望孩子们一切都好,也希望咱们别给顾家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然而,这看似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宋奶奶心中那一丝隐隐的担忧。 而陆爷爷虽然表面镇定,但内心深处,也非常忐忑,不知道他们命运的去向。 陆爷爷和宋奶奶是一对命运坎坷的老夫妻,早在1966年年末,他们就被下放到了东北某农场。 他们本是红色资本家,本应过着相对优渥且安稳的生活,然而,命运的齿轮却无情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如此迅速被下放的缘由,与陆爷爷的家庭关系很大。 陆爷爷有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他们全都不在国内,而是远在国外。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样复杂的海外关系,成为了他们人生转折的关键因素,也成为了他们被下放的主要原因。 陆爷爷和宋奶奶育有一子一女,这两个孩子皆是国家科研领域的栋梁之才。 早在1958年,他们便进入了保密单位,投身于秘密研究任务之中。 由于他们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所有相关资料都被严格保密。 也正因如此,当年那些意图打倒陆爷爷和宋奶奶的人,并未察觉到他们子女这一层关键背景。 而远在保密单位全身心投入研究的儿子和女儿,对父母在外面所遭受的诸多苦难一无所知。 他们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为国家的发展默默奉献着,却不知父母正在遥远的农场,承受着生活的艰辛与磨难。 陆爷爷望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沧桑,他深知,自己和老伴的命运或许只能随着时代的洪流起伏。 宋奶奶则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她既担心着远方孩子的安危,又为自己和陆爷爷如今的处境感到悲伤。 直到1972年年底,陆爷爷和宋奶奶的女儿终于完成了长达数年的研究任务。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她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与外界的联系极为有限。 然而,当她从紧张的研究工作中稍稍缓过神来,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这些年,父母竟然从未给她寄过信件。 她坐在宿舍的床边,手中紧紧握着一支笔,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在她的记忆中,父母一直是极为疼爱她的,即便知道她工作忙碌,不会几时看信,也总会定期写信关心她的近况。 如今这种完全不符合常态的情况,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怀着满心的担忧,她立刻去找领导,恳请调查家里的情况。 当得知父母已被下放多年,至今生死未卜时,她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燃烧起来。 她在领导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声说道:“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我一定要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于是,她不顾领导的劝阻,坚决要求彻查父母的现状。 经过一番艰难的调查,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两位老人还活着。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喜极而泣,但很快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此时的形势依旧严峻,尽管她无比渴望将父母接回身边,却无奈自身并没有能力为两位老人平反。 她四处奔走,多方联系,试图寻找解决办法。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碰壁和失望后,终于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联系到了顾家。 经过双方的深入商讨,考虑到周姥姥和周姥爷老家在东北,对当地情况较为熟悉,最终决定由他们前往农场,通过巧妙的安排,“偷梁换柱”般地将陆爷爷和宋奶奶带了回来。 陆爷爷和宋奶奶坐在顾家的屋子里,回忆着这段充满波折的经历,心中感慨万千。 陆爷爷轻轻拍着宋奶奶的手,说道:“咱们能回来,多亏了孩子们和顾家啊。” 宋奶奶眼中闪烁着泪花,点头说道:“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咱们闺女。” 把陆爷爷和宋奶奶带回来,确实只是权宜之计。 这两位老人在农场的艰苦岁月里,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底子完全被掏空了。 周姥姥和周姥爷一到农场,看到他们虚弱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当下,二话不说,便想尽办法将他们带出农场,直奔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陆爷爷和宋奶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身体瘦得皮包骨头,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十分艰难。 周姥姥守在床边,时不时为他们掖掖被角,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周姥爷则在一旁忙前忙后,办理各种手续,与医生沟通病情。 在医院调养了将近一个月,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才稍有起色,这才回到了四九城。 此刻,他们暂时住在顾家,环境的陌生和对未来的担忧,让他们的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 陆爷爷半躺在顾家的旧藤椅上,微微皱眉,脸上满是忧虑:“咱们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不知道闺女和儿子那边,为咱们平反的事儿进展得咋样了。” 宋奶奶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无奈:“唉,孩子们肯定也不容易,咱们就别给他们添乱了。 只希望他们能顺顺利利的,早点把这事儿解决。” 他们的女儿确实一刻也没有停歇,一直在努力联络儿子的单位。 她深知,只有通过双方单位的共同努力,才有希望为父母平反,将他们接到身边,一家人团聚。 在单位的办公室里,她焦急地等待着与哥哥单位负责人沟通的结果。 她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时而望向窗外,时而看看手表,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能顺利,父母能早日摆脱困境。 第455章 何雨水和儿子 陆爷爷和宋奶奶在屋里忧心忡忡地谈论着未来时,隔壁房间里,周姥姥和周姥爷也正小声嘀咕着。 周姥姥微微皱着眉头,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周姥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压低声音说道:“哎,你说咱们打从老家回来,回到四九城,亲家他们也没来个信。 这接下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他们到底要在咱们这儿住多久啊?” 周姥爷则坐在床边,手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没有信儿,咱们就等着嘛。总归亲家也不会害咱们。 他们肯定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孩子们为了给老人平反的事儿,估计忙得焦头烂额呢。 咱们能帮上的忙有限,就别添乱了,安心等着他们安排就好。”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示出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忧。 周姥姥听了周姥爷的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你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该咋办? 毕竟这事儿也不简单呐。” 周姥爷站起身,走到周姥姥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咱们这不是已经把人安全带回来了嘛。 只要孩子们努力,总会有个好结果的。 咱们在这儿照顾好两位老人,就是帮了大忙了。” …… 下午,顾从卿放学回家,一进家门,就瞧见何雨水和她的儿子小棉花正坐在屋里。 小棉花活泼可爱,顾从卿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几步走上前,轻松地把快4岁的小棉花抱起来,往上颠了颠,笑着说道:“雨水姐,小棉花重了不少啊。 真结实啊。” 何雨水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宠溺,笑着回应道:“他一点都不挑食,给啥吃啥,能不结实吗? 不大点个小玩意。 一顿吃粥都能吃两碗,咱也不知道啊,他那小,肚子里的胃呀,怎么就那么大?” 小棉花是何雨水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在寒冷的冬天呱呱坠地。 正说着,周姥姥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她笑容和蔼,走到何雨水身边,把衣服递给她,说道:“雨水,这是土豆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好的。 之前呀,我都洗好晾干收起来了,你拿回去给小棉花穿。” 何雨水赶忙伸手接过,感激地说道:“哎呀,您太客气了,还想着这事儿。 这衣服看着就干净又舒服,小棉花穿上肯定合适。” 周姥姥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手,说道:“这有啥,孩子们的衣服,放着也是放着,给小棉花穿,也算是物尽其用。 小棉花长得快,指定很快就能穿上了。” 小棉花在顾从卿怀里好奇地看着那叠衣服,伸手想要去抓,嘴里嘟囔着:“我要穿新衣服,我要穿新衣服。” 何雨水笑意盈盈地解释道:“我这次过来呀,是给周姥姥他们送枣糕呢。 今儿个我婆婆做了可多,特意交代我给娘家送些。” 说着,她眼神朝一旁瞥去,只见土豆和何晓早就凑到放枣糕的盘子边,吃得正香呢,腮帮子鼓鼓的,像两只小仓鼠,压根顾不上说话。 何雨水忍不住笑着嗔怪道:“瞧瞧这俩小馋猫,一看见吃的就挪不动脚了。” 周姥姥听了,也跟着乐了起来,说道:“哎呀,孩子们爱吃就好,你婆婆这手艺肯定不错,看把他俩馋的。” 顾从卿抱着小棉花,也忍不住调侃:“这枣糕看着就香,怪不得他俩吃得这么起劲儿。” 小棉花在顾从卿怀里,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枣糕,嘴里嚷嚷着:“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何雨水赶忙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枣糕,递给小棉花,说道:“给,小馋鬼,慢点吃,别噎着。” 小棉花接过枣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甜的枣香瞬间在嘴里散开,他开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 周姥姥坐在何雨水身旁,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手,感慨道:“自从你爸回来了,你过来的次数都明显频繁了。 果然呢,女儿才是爸妈的小棉袄,心里总是惦记着家里人。” 何雨水抿嘴一笑,眼中满是温情,说道:“周姥姥,您不知道,主要是我爸呀,经常往我家跑,不是给小棉花送吃的,就是送衣服啥的,可上心了。 我婆婆看在眼里,心里也过意不去,就总是准备些东西让我回礼。 您瞧瞧,我呀,现在就像是他们之间的邮递员,专门负责送货的。” 说着,何雨水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何大清每次去她家时,小心翼翼地抱着给小棉花的礼物,眼中满是对外孙的疼爱。 还有婆婆准备回礼时,仔细挑选、精心包装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温暖。 周姥姥听了,笑着点头,说道:“这多好,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你爸这么疼小棉花,也是他的福气。 你婆婆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礼尚往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顾从卿也笑着插了句嘴:“雨水姐,你这邮递员可不好当啊,两边跑,辛苦啦。 不过看着你们这一家人这么和睦,也是让人羡慕。” 何雨水摆摆手,说道:“不辛苦,看到大家都这么好,我心里高兴。 再说了,能在我娘家和婆家之间搭个桥,让他们也亲近亲近,多好呀。” 第456章 革委会上门 众人正沉浸在愉快的交谈中,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子里。 突然,三大爷领着几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那几个男人面容严肃,神情冷峻,与屋内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三大爷神色略显紧张,他微微侧头,对着周姥姥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土豆姥姥,你们家有客人,这几位说是政府的,来找你们说些事。” 说话间,他的眼神在周姥姥和那几个男人之间游移,透露出一丝不安。 周姥姥瞧见三大爷的眼色,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镇定地说道:“好,麻烦你了,他三大爷。 你回去忙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那几个不速之客,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揣测来意。 随后,周姥姥转头看向何雨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说道:“雨水,你带小棉花、土豆、何晓,回你家去吧,我这边有点事。”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不想让何雨水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免吓着孩子们。 何雨水愣了一下,看着周姥姥和那几个陌生男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她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她赶忙招呼小棉花、土豆和何晓,带着他们匆匆离开了。 何雨水带着孩子们走出院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姥姥正领着那几个男人往屋里走去,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她不知道周姥姥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希望一切都能平安无事。 而周姥姥领着那几个男人走进屋里,表面上强装镇定,可内心却如波涛翻涌。 周姥姥见顾从卿立刻吩咐道:“从卿,你进屋把你姥爷叫出来,然后倒几杯水过来。” 顾从卿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进里屋。 他看到周姥爷正坐在床边看报纸,赶忙说道:“姥爷,外面有几个政府的人找姥姥,姥姥让您出去一下。” 周姥爷听后,放下报纸,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迅速起身,跟着顾从卿走了出去。 顾从卿随后又匆匆赶到厨房,拿起热水瓶,往几个杯子里倒满水,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来到桌前,轻轻把水摆在那几个男人面前。 此时,周姥姥已经将那几人招呼着坐下,屋内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顾从卿退到周姥姥身后,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 他们家最近除了那两位老人,也没别的什么事了。 还是有其他什么变故? 那几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坐在那里,表情依旧严肃,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微微抬了抬头,目光在顾从卿、周姥姥和周姥爷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开口说明来意。 周姥姥和周姥爷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 而顾从卿在周姥姥身后,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微微前倾。 领头的人表情严肃,目光扫视一圈后,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们是四九城革委会的,接到组织通知来接陆远山和宋佩文,他们现在是在你们家吧?” 顾从卿听闻,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挑挑眉,暗自思忖:“陆远山、宋佩文。 应该是那两位老人吧。” 他不动声色,继续凝神听着。 领头那人接着说道:“请问他们现在在哪? 我们要带他们跟我们回去。” 话语简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周姥爷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带他们走? 要带他们去哪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深感不安。 领头的人微微皱眉,语气依旧冰冷:“涉及公务,无可奉告。” 周姥姥一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挺直了腰板,毫不退缩地说道:“你们不说明白,我们不会让你把人带走的。” 她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执拗,显然不会轻易妥协。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双方陷入了僵持。 顾从卿站在周姥姥身后,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方面担心两位老人的安危,不知道被这些人带走后会面临什么, 另一方面,又忧虑这件事会给顾家带来怎样的麻烦。 周姥姥毫不畏惧地与领头人对视,眼神中透露出坚决保护陆爷爷和宋奶奶的决心。 而领头人面对周姥姥的强硬态度,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似乎没想到会遭遇这般阻碍。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试图打破这僵持不下的紧张局面。 他目光冷静且锐利,直直地盯着领头的人,有条不紊地说道:“你们有批文吗? 有公文吗? 还有你们的身份证件证明。 你们什么都没有的话,我们不清楚你们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让你们把人带走呢?” 他微微停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领头人神色未变,又接着说道:“还有,你们将人带走是通过什么方式? 是逮捕? 还是接走,送到其他地方? 他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你要跟我们说清楚,不然这人呐,你今日是接不走的。” 他的语气坚定,一字一句仿佛重锤,敲在众人的心间。 领头的人听闻,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强忍着说道:“我们当然有相关证明,只是不便随意出示。 带走他们自然是按照组织程序,至于后续安排,这属于公务机密,暂时不能透露。” 他试图以官腔来压下顾从卿的质疑。 顾从卿冷笑一声,毫不退缩:“不便出示? 公务机密? 这可不能成为你们不明不白带走人的理由。 在这四九城,凡事都得讲究个规矩。 你们若拿不出让我们信服的东西,就别想把人带走。” 此时,屋内气氛愈发紧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周姥姥和周姥爷心中既担忧又有些欣慰,担忧的是与这些人僵持下去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欣慰的是顾从卿能勇敢地站出来据理力争。 不愧是他们的好大孙! 有本事! 而领头的人被顾从卿怼得有些下不来台,心中怒火渐起,却又不能轻易发作,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都神色紧绷,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第457章 哪有他这么有本事的小孩? 这几人面对顾家三人的强硬态度,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 平日里,他们若要带人,在别的地方哪还用这般啰嗦,直接上门抓人便是。 可顾家的情况截然不同,他们深知顾家后台强硬,绝不能鲁莽行事,只能采取迂回策略,好说好商量。 领头的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说道:“今天这人你们是不交给我们是吗?” 他目光紧紧盯着顾从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 顾从卿不慌不忙,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一脸诚恳地说道:“当然不是了,你们只要有合理的手续,说出合理的原因,这人你们想带哪就带哪去。 毕竟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没有扣押他人的权利,不是吗? 而且我们一定会配合政府工作的,这是我们身为老百姓的责任,您得理解呀,对不对? 只要合法合规,我们肯定配合。”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难以反驳。 手续? 他们哪来的手续! 他们现在就是要把人带回去强行画押造手续的! 不然陆远山和宋佩文被平反了,他们这些当年经手此事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此时,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领头人的几个手下在一旁蠢蠢欲动,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和愤怒,似乎随时准备采取行动。 而领头人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在权衡利弊,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领头那人紧蹙着眉头,沉思片刻后,缓缓起身,对着周姥姥、周姥爷僵硬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警告,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过多打扰了。 不过希望我们下次来的时候,陆远山和宋佩文还在这里,不然到时候我们双方都有麻烦。” 说罢,他眼神冷冷地扫过众人,一甩衣袖,带着几个手下人转身离去。 周姥姥他们站在门口,面色如墨,眼神紧紧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担忧。 领头人的话犹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周姥姥和周姥爷才如梦初醒,赶忙径直走向两位老人的屋子。 周姥姥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顾从卿说:“豆包,你去何家,帮着你雨水姐看看孩子。” 顾从卿忍不住嘟囔道:“姥姥,都到现在了,你还不让我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姥姥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让你去你就去,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事,快去快去,别在这烦我,够心烦的了。” 她此刻心烦意乱,实在没心思跟顾从卿解释。 顾从卿望着姥姥和姥爷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 顾从卿一边迈着不太情愿的步伐往何家走,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他心里那股子委屈劲儿别提多大了,觉得姥姥姥爷实在是小瞧他了。 “我都多大了,还把我当小孩? 谁家小孩上大三呢?”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地嘀咕着,脚下的步子也故意迈得重重的,仿佛在跟谁置气。 “谁家小孩像我这么有本事,能打、能跑、能学、能带孩子。 像我这么全能的小孩,哪还能找出第二个来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却被姥姥当成小孩子一样支开,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又想起刚刚那几个自称革委会的人,他们严肃的表情和强硬的态度,让他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陆爷爷和宋奶奶方才一直守在窗边,透过窗户缝紧张地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毕竟两家距离不远,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瞧得真切。 从那群神色严肃的人走进顾家开始,两位老人的心就紧紧揪了起来,又急又忐忑,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头乱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窗外。 终于,在等了好长时间后,见那群人最后转身离开了,两人才算稍稍松下一口气,可心头那股担忧却并未完全消散。 宋奶奶用手轻轻拍着胸口,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嘴里喃喃自语道:“可算是走了,真是吓死我了。” 陆爷爷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深知,事情恐怕不会就此平息。 没过多久,周姥姥和周姥爷匆匆走进屋子。 陆爷爷赶忙迎上前去,焦急地问道:“周老弟,周弟妹,那群人可是来找我们的?” 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周姥爷面色如土,难看地点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他们想把你们带走,被我们打发了。 但是来者不善是肯定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接着说道:“至于要把你们带去哪里,以什么原因带走,他们什么都没说。” 陆爷爷和宋奶奶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宋奶奶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陆爷爷赶忙伸手扶住她。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陆爷爷心中暗自思忖,他们这么隐蔽的回来都被发现了。 估计找上门的,应该就是当年陷害他们的那伙人了。 宋奶奶则满心担忧,她害怕自己和老伴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更担心会给顾家带来麻烦。 周姥姥看着两位老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一阵心疼,赶忙安慰道:“你们先别慌,咱们再想想办法。 既然他们没说清楚缘由,咱们也不能轻易让他们把人带走。” 周姥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让你们平白无故地陷入危险。” 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远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谁也没有头绪。 第458章 惊慌的两位老人 陆爷爷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与迷茫,喃喃自语道:“闺女那边也没有信传过来。 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咱们一无所知。” 说罢,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无数的无奈与疲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周姥姥、周姥爷和宋奶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决然,继续说道:“要是他们下回再来,我们就跟他们走吧,不能拖累了你们家。 这些日子,你们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接下来该如何,也该让我们自己去面对了。” 宋奶奶听闻,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抓住陆爷爷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老陆,我害怕,咱们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万一……” 她不敢再说下去,身体微微颤抖着。 陆爷爷轻轻拍了拍宋奶奶的手,安慰道:“别怕,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了,总不能一直连累别人。” 周姥姥赶忙说道:“陆大哥,陆大嫂,你们别这么说。 咱们既然把你们接回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去冒险。 咱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定孩子们那边很快就有消息了。” 周姥爷也在一旁点头,神情严肃地说:“对,不能轻易放弃。 我们一起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不能让你们不明不白地被带走。” 陆爷爷感激地看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顾家的好意,可又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给他们带来麻烦。 宋奶奶则满心恐惧,紧紧依偎在陆爷爷身旁,眼神中满是无助。 周姥姥和周姥爷一脸坚定,决心要保护好陆爷爷和宋奶奶,可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困难重重,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 此时,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被未知的恐惧和担忧笼罩着。 陆爷爷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除了满心担忧连累顾家,往昔那些坎坷岁月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自1966年年末被下放到东北某农场,那片黑土地上的日日夜夜,艰苦劳作、饱受冷眼,每一幕都刻骨铭心。 如今,好不容易脱离农场的苦海,却又陷入这未知的困境,他不禁感慨命运似乎总在无情地捉弄自己,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他微微颤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那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皱纹,眼神中满是沧桑与无奈。 而子女,永远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担忧的角落。 他深知,儿子和女儿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为国家的发展默默奉献。 若他们得知自己被带走,定会心急如焚。 他害怕孩子们因此分心,进而影响工作,耽误国家的科研大业。 这种担忧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宋奶奶则蜷缩在一旁,面色苍白如纸,她的脑海中,各种可怕的场景走马灯似的不断浮现。 阴暗潮湿的牢房、冰冷无情的审讯,还有她和陆爷爷不知会面临怎样的折磨。 她越想越害怕,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紧紧地抓住陆爷爷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未知恐惧中的唯一依靠。 同时,她的心中还被深深的愧疚填满。 她觉得,是自己和老伴的事给顾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周姥姥一家本可以平静地生活,却因为他们陷入这般困境。 这份愧疚如同荆棘,不停地刺痛着她的心。 周姥姥尽管内心同样被担忧填满,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但她深知此刻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她强颜欢笑,努力用温和且坚定的话语安慰着陆爷爷和宋奶奶,试图给他们传递信心与力量。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韧,那是一种即便身处困境也绝不轻易低头的决心。 在安慰的同时,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才能尽快联系上陆爷爷和宋奶奶的子女。 她也在想,是不是可以找找以前的老相识,看看有没有人能在这关键时刻帮上忙。 可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又很快被她自己否定。 周姥姥和周姥爷从陆爷爷和宋奶奶的屋子出来,两人的神色依旧凝重。 周姥姥看了看天色,转头对周姥爷说道:“你去叫豆包和土豆回家,我去邮局给亲家打个电话问问,把今天这事说一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周姥爷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周姥姥轻轻摇头,说道:“不用,没多远。 天还没黑呢,我快去快回。 你顺便把今天晚饭要做的菜准备出来,我回来就做啊。” 说着,她整了整衣服,便匆匆朝着邮局的方向走去。 周姥爷望着周姥姥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担忧,但也明白此刻时间紧迫,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他转身朝着何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暗暗期待周姥姥能从亲家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周姥姥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急切。 她的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似乎想要快点到达邮局。 路过街边的店铺时,喧闹的声音传入耳中,可她却无心关注,满脑子都是要与亲家沟通的事情。 周姥爷这边,他加快了脚步,同时也担心着周姥姥那边的情况。 很快,周姥爷来到何家,轻轻敲了敲门。 何雨水打开门,看到是周姥爷,:“周叔,您怎么来了?” 周姥爷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雨水啊,我来叫豆包和土豆回家。” 何雨水看了看屋里,喊道:“豆包,土豆,你们姥爷来接你们啦。” 顾从卿和土豆听到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 顾从卿看到周姥爷,赶忙问道:“姥爷,是不是家里的事解决了?” 周姥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先跟姥爷回家吧。” 周姥姥此时已经来到邮局,她站在电话机旁,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拨通了亲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等待转接的声音,每一声都她紧张地等待着对方接听,不知道这通电话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第459章 人被接走 周姥姥握着听筒,声音微微颤抖地向顾爷爷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担忧。 电话那头,顾爷爷听完后,稍作沉默,便当机立断地说道:“亲家,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接走,去的人是我的警卫员,从卿认识。 然后这事啊,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姥姥听着顾爷爷坚定的话语,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一家人哪说两家话,亲家,你有主意方法就行,那我现在就回家等着人过来接。” 她的声音中仍残留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周姥姥挂了电话,走出邮局,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可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抬头张望,期待着顾爷爷派来的人快点出现。 与此同时,周姥爷带着顾从卿和土豆回到家中。 顾从卿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追着周姥爷问:“姥爷,到底怎么回事啊? 您快告诉我,是不是陆爷爷和宋奶奶有危险?” 周姥爷看着顾从卿急切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把事情全告诉他,只说道:“豆包,你别着急,等会儿就知道了,你姥姥去打电话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土豆在一旁好奇地眨着眼睛,问道:“姥爷,什么消息呀?是不是有好玩的事情?” 周姥爷摸了摸土豆的头,笑着说:“不是好玩的事,你乖乖待着,听姥爷的话。” 顾从卿无奈地看着周姥爷,知道从他嘴里暂时问不出什么,只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眼睛不时望向门口,盼着周姥姥快点回来。 而周姥爷则走进厨房,开始按照周姥姥的吩咐准备晚饭的食材,可心里却一直想着陆爷爷和宋奶奶的事情,手上切菜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 没过多久,周姥姥就回到了家。顾从卿看到周姥姥,立刻迎上去:“姥姥,怎么样了?电话打通了吗?” 周姥姥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打通了,你爷爷说会派人来接陆爷爷和宋奶奶,咱们就放心吧。” 顾从卿听了,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他心想,爷爷为什么要派人来接他们? 陆爷爷和宋奶奶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神秘的事情围绕着他们? 但看到周姥姥轻松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问。 过了不到半小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顾家门前。 车门打开,一位身姿挺拔、身着军装的警卫员迈着利落的步伐走了下来。 周姥姥原本焦急的神情瞬间一松,赶忙拉着顾从卿,指着警卫员急切地问:“这人你认识不?是你爷爷的警卫员不?” 顾从卿定睛一看,连忙点头,肯定地说道:“是啊,姥姥,他就是爷爷的警卫员。” 周姥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转身迎向警卫员,热情地说道:“同志,你先进屋等一会,我去叫人。” 说完,她快步走向陆爷爷、宋奶奶的房间。 周姥姥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满脸笑意地对正在屋里焦急等待的陆爷爷和宋奶奶说道:“两位,我亲家派人来接你们啦。” 陆爷爷和宋奶奶听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帮两位老人收拾东西。 她手脚麻利地将老人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准备好的包袱里,嘴里还念叨着:“这下好了,有亲家安排,你们就放心吧。” 很快,东西收拾妥当。 临走之前,陆爷爷和宋奶奶目光真挚地看着周姥姥、周姥爷,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陆爷爷紧紧握住周姥爷的手,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两位,真心谢过你们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和照顾。 若咱们有再见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宋奶奶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姥姥赶忙摆摆手,说道:“说啥报答不报答的,这是应该的。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好好的。” 周姥爷也笑着说道:“对,快上车吧,别让人家同志等急了。” 陆爷爷和宋奶奶在警卫员的护送下,缓缓走出顾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姥姥、周姥爷和顾从卿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周姥姥默默祈祷着两位老人此去平安,周姥爷则陷入沉思,想着这件事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顾从卿心里充满了好奇,他越发想知道陆爷爷和宋奶奶到底有着怎样的背景,和爷爷又是什么关系。 周姥姥只说:“你爷爷不让说,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去。” 陆爷爷和宋奶奶随着警卫员离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周姥姥和周姥爷像是同时放下了肩头沉重的担子,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对陆爷爷和宋奶奶绝无半点嫌弃之意,只是过去的这些日子,每一天都被担心和紧张的情绪所笼罩。 这种提心吊胆的状态,着实让生活质量大打折扣,夜里常常辗转难眠,生活也变得不得消停。 如今,人终于走了,压在他们心头的巨石也随之落地,两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周姥爷转身就去找三大爷何大清,约着一同出去钓鱼。 他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笑容。 到了河边,周姥爷和何大清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将鱼饵挂好,甩下鱼竿,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周姥爷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份惬意与宁静,仿佛之前的烦恼都随着河水缓缓流走。 而周姥姥呢,昨日一大早就拉着三大妈兴致勃勃地出去逛街了。 她们从百货大楼逛到华侨商店,又从华侨商店逛到信托商店,一家家店铺逛过去,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在百货大楼里,周姥姥仔细挑选着各种生活用品,拿起这个瞧瞧,放下那个看看,三大妈在一旁不时给出建议,两人有说有笑。 在华侨商店,她们被那些带着异域风情的商品吸引,新奇地打量着。 到了信托商店,周姥姥还和店家讨价还价,买了几样心仪的小物件。 就这样,两人逛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三大妈和周姥姥并肩走着,手里帮周姥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现在心情好啦,舒坦啦,我就知道。 之前你们家来的那两个客人不是简单的,所以我这段时间呢都不敢去打扰你,就怕再给你添什么麻烦。 怎么样?我这眼力劲还不错吧?” 周姥姥笑着回应道:“可不是嘛,你这眼力见儿,那叫一个准! 这段时间可真是多亏你体谅了。” 三大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接着说:“我就瞧着那两人不一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子不一样的劲儿。 而且啊,看你和老周那紧张的模样,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我心里想着,可不能在这时候去给你们添乱,等事情过去了,咱们再好好唠唠。” 周姥姥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说道:“你想得太周到了。 那段日子啊,我和老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什么岔子。 现在可算好了,能松口气,出来逛逛,心情都畅快多了。” 三大妈好奇地凑近,压低声音问:“哎,说起来,那两位到底是啥来头啊?你就跟我透个底呗。” 周姥姥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事儿挺复杂的。 亲家那边安排人把他们接走了,应该是没啥大问题了。 咱就别打听太多了,知道多了说不定又是麻烦。” 三大妈听了,也不再追问,只是笑着说:“行,你说得对。 咱就过好自己的日子,那些事儿啊,就随它去吧。” 第460章 犹豫的梁晶晶 何大清回来到现在,已经有好一阵子了。 这段日子,他每天按时上班,闲暇时就找人下下棋,再不然就逗逗孙子,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看着何晓在院子里和土豆嬉笑玩耍。 阳光洒在两个孩子身上,映出他们纯真无邪的笑脸。 可何大清看着看着,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不是滋味。 他暗自思忖,大孙子就这么一个邻居家的玩伴,平日里难免会有些孤独吧。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担忧,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何晓的现状不太满意。 “哎,这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啊,就好了。”何大清忍不住喃喃自语。 于是,等到何雨柱下班回家,他瞅准时机,一把拉住何雨柱,神神秘秘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何大清一脸认真地看着何雨柱,说道:“儿子,柱子,你和晶晶没打算再要一个?” 何雨柱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一头雾水地问:“要一个?要什么呀?” 何大清有些着急,抬手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傻小子,要什么? 要孩子呀! 你们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吗? 爸觉得吧,何晓一个人,太孤单了,得有个兄弟姐妹才行。” 何雨柱愣愣地看着父亲,挠了挠头,说:“孤单吗? 没觉得呀,他天天跟土豆他俩玩的不挺好的吗?” 何大清一听,顿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何雨柱,提高了音量说道:“那跟土豆玩的再好,那也是人家孩子呀。 人家顾家是什么身份,什么条件! 那要是搬走了呢? 那何晓一个人孤零零,那多可怜呐。” 何雨柱听了父亲这番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脑海中浮现出何晓平日里与土豆玩耍的场景,的确,两个孩子相处得十分融洽,可父亲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如果有一天顾家搬走了,何晓可能真的会感到孤单。 何大清焦急地等待着何雨柱的答复,眼神中满是期待。 而何雨柱则在心里权衡着父亲的提议,思考着再要一个孩子对家庭意味着什么。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何晓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何雨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颇为为难的神色,缓缓说道:“这何晓刚生下来的时候,我们都照顾不过来,还是师傅师娘帮着照顾大的,一直到送到育红班,我们才算稍微缓过来。 我工作忙,晶晶比我更忙。 这再生一个,俩孩子我们确实经管不过来呀。” 说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 何大清听了,又抬手拍了何雨柱脑袋一下,略带嗔怪地说:“你这傻柱子的外号哈,我就没叫错。 以前家里就你俩照顾不过来,现在不有我了吗? 你爸我能看呢。你再生一个,不论是孙子孙女,爸给你看,爸给你养大。”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脸上满是自信与笃定。 何雨柱疑惑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审视,说道:“爸,你连我和我妹都没养到大,养到成人,你这会怎么还对养孙子感兴趣了?” 他的语气中既有疑惑,又隐隐带着一丝埋怨,毕竟过去父亲的离开给他们兄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何大清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何雨柱,认真地说:“柱子,以前是爸不对,爸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扔下你们走了。 这些年,爸在外面也想明白了,知道自己错了。 现在爸回来了,就想好好弥补,想把以前亏欠你们的都补上。 看到何晓,爸就想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想让他有个伴儿,以后的日子能相互照应。 你就当给爸一个机会,行不?” 他的眼神中满是恳切,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何雨柱看着父亲,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愧疚与真诚,这些年对父亲的埋怨似乎在这一刻也消散了几分。 但要再要一个孩子,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他还需要好好考虑。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何雨柱和何大清静静地对视着,各自心中都在思考着自己的心事。 何雨柱接着说道:“还有就是说,这事啊我得跟晶晶商量商量再说。 晶晶喜欢工作,喜欢上班。 她同意了才能要,她要不同意呀,那我也没办法。” 说着,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满是对妻子尊重的神情。 何大清听后,赶忙点点头,附和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确实得先问问晶晶的意思,毕竟生孩子这事,她才是关键。” 何雨柱又皱着眉头,面露难色地说:“而且咱家就咱们两个老爷们,晶晶生孩子坐月子没人照顾都不方便。 之前还是周婶子和师娘他们轮着照顾的,现在他们岁数也大了。 也不好折腾人家呀。”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何大清听了,抿了抿嘴,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先跟晶晶商量商量吧,要是她同意要了,那爸到时候就请人来照顾她月子。 我看三大妈就挺好的,反正她现在也闲着,到时候一个月给她点钱,伺候一个月应该不是啥大问题。” 他说得胸有成竹,仿佛已经为这件事做好了周全的打算。 “这钱爸掏!” 何雨柱听父亲这么一说,微微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有些犹豫。 他深知生孩子不是小事,涉及到方方面面,虽然父亲的提议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他还是得和晶晶好好商议一番。 夜幕笼罩着整个院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何雨柱洗漱完毕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看着身旁已经躺在枕头上,盖好被子准备入眠的媳妇梁晶晶。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撑着脑袋,侧身靠在床上,轻声唤道:“媳妇。” 梁晶晶微微睁开眼睛,慵懒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儿子也大了,咱们要不要再要一个给他作伴啊?” 梁晶晶原本已经有些迷糊的意识,瞬间被这句话拉回现实。 她惊讶地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睛一下子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重复道:“再要一个? 你说再生一个? 你咋突然有这想法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诧异,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疑惑。 何雨柱看着梁晶晶惊讶的表情,微微有些紧张,赶忙解释道:“今天爸跟我说,他觉得何晓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有个兄弟姐妹,以后也好相互照应。 我想想,觉得爸说的也有道理。 你看,何晓每天就跟土豆一起玩,万一哪天土豆他们家搬走了,何晓不就没伴儿了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梁晶晶的反应,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梁晶晶听了何雨柱的解释,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她轻轻咬着嘴唇,心里在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说道:“我不是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只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啊。 你也知道,我工作一直挺忙的,之前何晓小时候,多亏了师傅师娘和周婶子帮忙照顾,咱们才熬过来。 现在要是再生一个,我怕自己精力不够,照顾不好两个孩子。 而且,生孩子对女人来说,身体恢复也需要时间,我还担心会影响我的工作呢。”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何雨柱听着梁晶晶的话,心中也明白她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梁晶晶的手,说道:“媳妇,我理解你的顾虑。 爸也说了,要是咱们决定要,他会请三大妈来照顾你坐月子,这样你也能轻松点。 至于工作,等你身体恢复了,再去上班也不迟呀。 而且,有了两个孩子,家里也能更热闹些,何晓也能有个伴儿一起长大,多好啊。” 他紧紧握着梁晶晶的手,眼神中满是恳切,希望能说服她。 此时,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在静静聆听他们的对话。 梁晶晶看着何雨柱期待的眼神,心中有些动摇,但又有些犹豫。 第461章 何晓离家出走 梁晶晶微微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我再想想吧。” 何雨柱看着梁晶晶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既有些失望,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轻轻握住梁晶晶的手,温柔地说道:“行,媳妇,你慢慢想,这事儿确实急不得,毕竟关系到咱们整个家呢。 你要是有啥顾虑,都跟我说,咱们一起商量。” 说着,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梁晶晶的手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梁晶晶微微点头,目光有些游离,思绪已经飘远。 她在心里反复权衡着,一方面是何晓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兄弟姐妹陪伴成长,而且公公的提议似乎也有一定的可行性,有他帮忙请人照顾月子,或许能减轻不少负担。 但另一方面,自己对工作的热爱以及担心精力不足无法平衡家庭与事业,这些担忧又像一道道难以跨越的沟壑横在她心间。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轻柔呼吸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等待着梁晶晶内心天平的倾斜。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草丛中走动。 何雨柱和梁晶晶同时一惊,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何雨柱轻轻起身,披上一件衣服,低声对梁晶晶说:“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朝着窗户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很轻。 梁晶晶紧张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眼睛紧紧盯着窗户,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柱缓缓靠近窗户,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窗帘。 然而,窗外除了被风吹动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头,打开窗户,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转身回到床边,对梁晶晶说:“可能是风吹的,没啥事儿,你别担心。” 何雨柱看着梁晶晶紧张的模样,再次轻声安慰道:“可能是要下雨了,起风了,没事,睡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梁晶晶的肩膀,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梁晶晶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躺进被窝里。黑暗中,她微微侧过身子,小声说道:“柱子啊,如果咱们真要要一个二胎的话,是不是得问问儿子啊? 儿子要是不想要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道:“那小孩懂啥呀? 等有了他就喜欢了。 你看顾家,从卿不也很喜欢他弟弟吗? 他爸妈怀老二的时候也没跟他说呀。”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问题。 梁晶晶轻轻皱了皱眉头,轻声反驳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每个孩子的想法不一样啊。 何晓现在已经懂事了,要是他心里不乐意,以后两个孩子相处起来有矛盾,那怎么办呢? 咱们还是得尊重他的意见,不然对他也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担忧并未因何雨柱的话而减少。 何雨柱听梁晶晶这么一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意识到梁晶晶说的确实有道理,虽然孩子年纪小,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周姥姥之前跟他说过,得尊重孩子,孩子才会尊重敬爱父母。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你说得对,媳妇。 是我考虑得不周全,咱们确实得找个时间跟何晓好好聊聊,听听他的想法。” 梁晶晶心中仍在思考着二胎的种种问题,何雨柱也在想着如何跟何晓开口谈这件事。 随着何晓逐渐长大,再跟父母一起睡确实多有不便。 于是,何雨柱和梁晶晶便在屋里单独隔出一个小间给何晓。 然而,这简易隔出的小间隔音效果着实一般,声音隐隐约约地就能传过来。 何晓窝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无意间听到了爸妈的对话。 他竖着耳朵,勉强拼凑出“要再要一个小孩”这几个字。 在他小小的脑袋里,瞬间自动将其理解成了:爸妈要再要一个小孩,不要他了。 这个想法如同晴天霹雳,何晓的心猛地一揪,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害怕极了,伤心地窝在被窝里,用牙齿紧紧咬着被子,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哭声,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心里充满了恐惧,生怕哭声会让爸妈现在就把他丢出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何晓小小的身躯上,映照出他孤独而又无助的背影,泪水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浸湿了枕头。 就这样,何晓在恐惧与悲伤中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晓红肿着眼睛,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慌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拿了几件衣服,塞了几个平时舍不得吃的小零食,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趁着大院里的人还没怎么起床,悄悄地溜出了家门。 等到何雨柱和梁晶晶醒了,大院里闹了起来。 一个邻居神色匆匆地跑到何大清面前,焦急地说道:“何大爷,不好了,何晓离家出走了!” 何大清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刚睡醒,打算倒点热水喝。 他心急如焚,声音颤抖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可别吓我!” 邻居喘着粗气说道:“刚刚我儿子起来上厕所,看到何晓背着个包,一边哭一个人往大院外面走,喊他也不应,怎么看都不对劲,他就回来跟我说了。” “我猜孩子可能是离家出走了。” 何大清一听,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他心中又急又气,一边责怪没察觉到何晓的异样,一边想着何晓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第462章 你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们了 何大清一点也没怀疑何晓不是离家出走,毕竟,谁家一年级的孩子天刚微亮就不跟大人说一声就去上学啊! 何大清心急如焚,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屋奔去,“哐当”一声,猛地把正屋的门用力推开,那声响仿佛要将清晨的宁静彻底击碎。 他满脸怒容,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径直冲着刚刚起床、还睡眼惺忪的何雨柱大声吼道:“何晓呢?何晓去哪了?” 声音如洪钟般在屋子里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与愤怒。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整个人还处于懵懂状态,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说道:“爸你干啥呀? 何晓在屋里睡觉呢吧,这个点他还没起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糊。 何大清一听,气得浑身发抖,二话不说,转身就冲进何晓的屋子里。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搜寻,只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却不见何晓的踪影。 何大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转身,冲着跟在身后的何雨柱再次大喊:“人呢?哪有?你自己快看看,这屋里哪有何晓?” 他的双手在空中愤怒地挥舞着,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愈发深刻,眼神中满是对何雨柱的责备与焦急。 此时,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何雨柱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惊恐所取代,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不是,什么没有啊?” 何雨柱一脸难以置信,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何大清,急切地冲进何晓的房间。 当他看到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呼喊着:“何晓,何晓,儿子!” 他儿子绝对不会起这么早的! 人到底去哪了! 此时,外面的梁晶晶刚穿上一半衣服,听到屋里的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神色慌张,大声问道:“怎么了?何晓呢?我儿子呢?” 何雨柱惊慌失措地看向梁晶晶,双手无助地挥舞着,语无伦次地说道:“不知道啊,爸说孩子不见了,我说在屋里还没醒呢,然后我就进来看,这……这……这被都收得整整齐齐的,他平日也不会起这么早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何大清气得脸都红了,用手指着何雨柱,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大声吼道:“何晓离家出走了,你不知道吗? 谁都没有发现,还是邻居说的!”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梁晶晶一听,只觉得眼前一黑。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梁晶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是不是因为咱们昨晚说要二胎的事? 他听到了,是不是?”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自责,看向何雨柱,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何雨柱愣了愣,“不能吧……” 梁晶晶心急如焚,双眼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 她双手紧紧握拳,声嘶力竭地大喊:“赶紧去找啊,何雨柱,赶紧去把我儿子找回来。” 那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锐,带着无尽的恐慌与无助,仿佛这喊声能让何雨柱立刻把何晓带回到她身边。 何雨柱被梁晶晶这近乎绝望的喊声震得回过神来,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坚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媳妇,你别急,我这就去找。” 说着,他转身就往门外冲去,脚步急促而慌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何大清看着何雨柱冲出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心中既担忧何晓的安危,又担心何雨柱冲动行事。 他转头看向梁晶晶,只见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痛苦。 何大清赶忙走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梁晶晶的肩膀,安慰道:“晶晶啊,别太着急,咱们一起想办法,何晓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何雨柱已经冲到了院子里,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着,试图找到任何有关何晓去向的线索。 突然,何雨柱看到院子角落里何晓平时玩耍的木马,心中一动。 他赶忙跑过去,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发现玩具车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你们要生新的孩子,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们了。” 何雨柱心中大喜,他站起身来,一边挥舞着纸条,一边朝着屋里大喊:“爸,晶晶,何晓留了张纸条。” 听到何雨柱的喊声,梁晶晶和何大清赶忙从屋里跑出来。 梁晶晶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中已经燃起一丝希望。 梁晶晶看着纸条,泪水哗哗的留。 她心急如焚,立刻冲向院子,一把拉住刚才报信的邻居,焦急地问道:“您看没看到何晓往哪个方向走?” 那神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紧紧盯着邻居,一刻也不敢移开。 邻居见状,赶忙把自家孩子叫了出来,俯下身问道:“你刚才看没看见何晓往哪走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说:“他往胡同口走了,我叫他都不理我。” 话音刚落,何雨柱像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胡同口冲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何晓,儿子,你在哪啊!” 那喊声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透着无尽的焦急与担忧。 梁晶晶则迅速转身,语气带着哭腔,拜托院里的邻居:“求求你们帮忙找一找何晓吧,他一个小孩子,我真怕他出什么事啊!” 邻居们纷纷点头,各自行动起来。 随后,梁晶晶脚步匆匆地来到后院顾家,见到周姥姥,“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拉着周姥姥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婶子,婶子,何晓离家出走了,你得帮帮我,你得帮帮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周姥姥赶忙伸手把梁晶晶拉住,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温柔地安抚她:“你要先冷静,你得冷静。 你别急先,急也没有用,你先冷静,先想想他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然后我们分开去找。” 周姥姥的眼神中透着关切与镇定,试图让梁晶晶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此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院子里,可梁晶晶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何晓可能遭遇的危险场景,心急如焚。 周姥姥看着梁晶晶如此慌乱,心中也十分担忧,但她知道此刻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更好地应对。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何晓能平安无事,同时思索着何晓平时可能去的地方。 梁晶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婶子,他平时就喜欢去胡同口的那棵大树下玩,还有就是大院后面的池塘边。 我和柱子去找这两个地方,您能不能帮忙去其他地方找找?”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紧紧握着周姥姥的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周姥姥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放心,我这就叫上老周和从卿他们,多找些人帮忙。咱们一定能把何晓找回来的。” 说着,她转身走进屋里,准备叫上周姥爷和顾从卿。 梁晶晶看着周姥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她知道,在这个危急时刻,有了周姥姥一家的帮助,找回何晓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然而,她的心里依然七上八下,不知道何晓到底在哪里,是否平安。 第463章 何晓上后山 清晨的微光刚刚透进院子,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还处于将醒未醒的朦胧状态。 周姥姥深知情况紧急,一刻也不敢耽搁,她和周姥爷迅速行动起来,挨家挨户地敲门。 “砰砰砰”,周姥姥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声音急促却又尽量控制着音量,生怕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人。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睡眼惺忪的邻居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姥姥。 周姥姥赶忙说道:“老李家的,何晓那孩子离家出走了,大家一起帮忙找找吧。” 邻居一听,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连忙说道:“啊?怎么回事啊?行,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披上衣服就准备出门。 就这样,周姥姥和周姥爷一家接着一家地敲门告知。 每到一户,大家听了原因之后,都十分理解,纷纷披上衣服就跟着出去帮忙找孩子。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这附近的居民都被喊醒了。 有那热心肠的,更是毫不犹豫地穿上衣服,加入到寻找的队伍中来。 他们心里想着,反正离上班还有些时间,能多帮帮忙,说不定就能早点找到孩子。 有的居民还一边走一边喊着:“大家都出来帮忙找找啊,何晓不见了!” 声音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唤醒了更多沉睡的人。 此时,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洒在匆忙奔走的人们身上。 大家神色焦急,脚步匆匆,在胡同里、街道上四处寻找着何晓的踪迹。 有的往胡同口跑去,有的朝着大院后面的池塘边赶去,还有的向平日里孩子们常去玩耍的地方搜寻。 梁晶晶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热心帮忙的邻居们,心中既感动又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突然,一个年轻的邻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梁晶晶说:“嫂子,我刚去胡同口问了几个早点摊的老板,他们说没看到何晓往那边去。 咱们是不是得往其他方向找找啊?” 梁晶晶听了,心中一沉,焦急地说道:“那……那还能去哪呢? 他平时就爱去那几个地方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顾从卿听闻何晓离家出走的消息,心急如焚,当下就决定加入寻找的队伍。 他一把拉起土豆的手,火急火燎地跑到周姥姥面前,语速飞快地说道:“姥姥,我领土豆一起出去找何晓了,然后不管找没找着,到点我都给何晓送学校,也给土豆送学校去。” 此时情况紧急,多一个人寻找就多一分找到何晓的希望,她稍作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行,去吧,注意安全啊。 遇到啥事别自己硬撑着,赶紧回来告诉我们。” 顾从卿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姥姥,您放心吧,我知道啦!” 说完,便拉着土豆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土豆被顾从卿拉着,一路小跑,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他虽然不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看到大家都这么着急,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 两人跑到胡同口,顾从卿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开始思索何晓可能去的方向。 他转头看向土豆,问道:“土豆,你觉得何晓会去哪呢? 他平时除了大树下和池塘边,还喜欢去哪玩呀?” 土豆歪着脑袋,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他还喜欢去那个旧仓库后面,那里有好多好玩的石头。” 顾从卿眼睛一亮,说道:“行,咱们去那看看!” 说着,两人便朝着旧仓库的方向跑去。 时间回到昨夜。 何晓躺在小床上,辗转反侧,基本上是一晚上没睡。 一想到爸爸妈妈可能不要自己了,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哭唧唧地抽噎了半宿。 小小的身子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肩膀随着哭声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枕头。 好不容易等到哭声渐渐止住,他吸了吸鼻子,用小手抹了抹满脸的泪痕,坐起身来,开始悄悄地收拾东西。 他先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袜子,除了身上穿着的,其余的都小心翼翼地叠好,一件一件地装进自己的小书包里。 接着,他又打开藏在床头的小盒子,把自己平时偷偷藏着、攒下的饼干和糖也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那些饼干和糖,都是他平日里舍不得吃,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宝贝。 随后,他从衣柜的小角落里拿出一个小钱包,里面装着他这几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数了数,一共有30多块。 他把钱也都塞进了书包,仿佛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天刚刚微亮,外面的世界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何晓轻轻地推开房门,探出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声响后,才小心翼翼地迈出家门。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然而,他没想到,胡同里一个早起上厕所的小孩正好看到了他。 小孩睡眼惺忪地叫了一声:“何晓,你这么早干嘛去呀?” 何晓听到了叫声,身子微微一僵,但他只是假装没听到,低着头,一边哭一边加快脚步,匆匆走出了胡同。 走出了这个伤心之地。 他的心跳得很快,心里既害怕被爸妈发现,又担心被别人拦住,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觉得伤心的地方。 何晓走出胡同后,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吹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有些刺痛。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依旧有些暗沉,仿佛预示着他未知的旅程。 他紧紧地背着书包,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一步一步地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在街道上显得格外孤独。 突然,何晓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心中一惊,以为是爸妈追来了,连忙躲到一旁的电线杆后面。 他探出头去,紧张地看着后方,只见一个送报纸的叔叔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 何晓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继续向前走去。 何晓一路哭哭啼啼,泪水止不住地在脸颊上流淌,脚步也显得格外沉重。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学校的附近。 这条通往学校的线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平日里往返学校的脚步,仿佛形成了一种惯性,不自觉地就将他带到了这里。 此刻的他,满心的迷茫与无助,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去投靠谁,又该往哪里去。 一想到爸妈可能不要自己了,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狠狠刺痛,那种伤心的感觉几乎将他淹没。 但即便如此,他小小的脑袋里还是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他要自己找一个地方,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说过,人只有活着,才会有未来,才有希望,一定要珍惜生命。 然而,何晓又害怕去学校会被老师和同学们发现,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于是,他犹豫了片刻后,脚步一转,慢慢地朝着学校旁边的小路走去。 这条小路有些偏僻,平日里鲜有人走,路边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石块。 何晓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睛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 顺着小路,他来到了学校的后山。 后山树木长得郁郁葱葱,枝叶交错在一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何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进了后山。 他觉得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他,或许能在这里找到一丝安全感。 何晓走进后山后,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孤独。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既害怕又好奇。 突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梭。 何晓顿时紧张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草丛中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464章 找上后山 此时,天边才泛起微微的鱼肚白,清晨的后山被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笼罩,冷气丝丝缕缕地渗进何晓的衣服里,冻得他浑身直哆嗦。 他瘦小的身子在山林间显得格外单薄,脚步也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地面上的露水透过鞋底浸湿袜子,带来一阵凉意。 走着走着,何晓的目光被前方一棵粗壮的大树吸引。 大树的根部,有一个不算小的树洞。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 确定周围没有异常后,他这才缓缓靠近大树。 何晓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树洞,犹豫了片刻。 最终,对温暖和安全感的渴望战胜了心中的顾虑。 他双手撑着树洞边缘,慢慢将腿伸进去,然后一点点地挪动身体,费力地钻了进去。 钻进树洞后,何晓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从书包里拿出叠好的衣服,轻轻抖开,盖在自己身上。 树洞不算宽敞,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背靠着树洞的内壁,头枕着树干,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在半梦半醒之间,何晓仿佛又回到了家里,爸爸妈妈正微笑着看着他,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当他想要伸手去触摸时,画面却突然破碎。 他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依旧在树洞里,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但此刻的他实在太累了,哭了几声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开始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树洞,斑驳的光影落在何晓的脸上。 然而,何晓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对周围的变化浑然不觉。 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世界正因为他的失踪而闹得沸沸扬扬,家人和邻居们都在焦急地四处寻找他。 突然,一阵嘈杂的鸟叫声打破了后山的宁静,何晓再次被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从衣服里探出脑袋,心中涌起一阵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声,似乎是有人在寻找他。 何晓心中一惊,犹豫着要不要回应。 …… 顾从卿和土豆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土豆所说的旧仓库。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目光急切地在仓库周围搜寻着。 顾从卿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他仔细地查看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可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何晓的身影。 这时,土豆歪着脑袋,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突然说道:“哥哥,何晓会不会作业没写完,提前去学校写作业了?” 说着,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顾从卿,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顾从卿听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土豆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何晓是你啊? 天天不好好写作业。 再说了,就你们学校那点东西,也不用提前去学校补啊。 就算是补作业,他也可以跟家里说一声啊。 他这架势啊,明显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离家出走了。” 顾从卿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对土豆想法的哭笑不得。 土豆被敲了脑袋,也不生气,反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着,他又面露担忧地问道:“那怎么办呢? 我们该去哪找他呢?” 顾从卿沉思片刻,眼睛突然一亮,说道:“土豆,你想想,除了这里和学校,何晓还喜欢去哪些地方?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比较特别的、平时很少有人去的地方?” 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土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土豆能想起一些有用的线索。 土豆歪着头,努力回忆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猛地一亮,兴奋地说:“哥哥,我想起来了!何晓说过,他想去学校后面的树林里捡石头,但是一直不敢去。” 顾从卿听了,一拍手,说道:“对呀,我们去那看看! 说不定他就去那儿了。” 说完,他把土豆抱起来朝着学校后面的树林方向跑去。 两人在前往树林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顾从卿和土豆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一心只想尽快找到何晓。 顾从卿和土豆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边焦急地走着,一边大声呼喊:“何晓,何晓,你在哪,你在哪?”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那轻柔的风吹动树枝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时不时惊起的飞鸟发出的清脆叫声。 此时,躲在树洞里的何晓听到了这熟悉的呼喊声。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心中五味杂陈。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选择没有回应,而是将身上盖着的衣服往上拉了拉,把脑袋整个盖住。 他蜷缩在树洞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内心充满了委屈和决绝。 他在心里不断地想着:“爸爸妈妈都要生一个孩子,不要我了。 那我也不要爸爸妈妈了,不要那个家了。” “我才不要回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越想越觉得伤心,盖在衣服下的眼睛又开始默默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服。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地抽泣着,整个身体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之中。 山林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何晓藏身的树洞周围。 顾从卿和土豆依旧在不远处呼喊着,声音中透着焦急与担忧。 而何晓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对外面的呼喊充耳不闻,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何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却不小心碰到了书包里的东西。 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第465章 带何晓下山 后山的树林静谧得有些压抑,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增添了几分寂静。 就在这时,何晓放在书包里的饼干盒子,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响动声。 在这片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顾从卿本就全神贯注地搜寻着何晓的踪迹,耳朵如同灵敏的探测器一般。 这细微的响动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一把将土豆拉到身后,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旁边一棵树上有一根粗壮的树枝,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撅下树枝。 他紧紧握住树枝,将其当作临时的“武器”,顺着声响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 随着一步步靠近,顾从卿看到了一个被杂草半掩着的树洞。 一种预感告诉他,何晓可能就在里面。 他蹲下身子,先用手中的棍子轻轻扒拉两下树洞前的杂草。 杂草被拨开,露出了里面惊慌失措的何晓。 只见何晓紧紧地抱着背包,像是抱着最后的依靠,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防备,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顾从卿看到何晓,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作高兴,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可算找到你了,何晓。” 土豆从顾从卿身后探出头来,看到何晓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忍不住喊道:“何晓,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何晓看着顾从卿和土豆,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一丝感动。 顾从卿将树枝放在一旁,蹲下身子,温和地看着何晓,说道:“我们一直在找你呀,大家都很担心你。 何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 何晓满心的委屈与防备,不想谈及离家出走的原因,只是抱着自己的身体,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往后挪了挪,使劲儿地缩在树洞的角落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问题。 顾从卿一直弯着腰,时间一长,确实有些难受。 见何晓这般抗拒,他也顾不上许多,两手毫不犹豫地伸进树洞里,轻轻却又坚定地抓住何晓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树洞里拽了出来。 随后,他将何晓安置在树干旁边较为平坦的地上,自己带着土豆在他身旁坐下。 顾从卿微微侧过身子,轻声问道:“说说吧,为什么离家出走?”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疑惑,“这一大早上,可真给你折腾够呛。 不光咱们院里的人,周围邻居、胡同里的,都出来找你呢。 大家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听说你不见了,立马穿上衣服,就开始四处喊你的名字。” 何晓听着顾从卿的话,微微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来划去,眼神闪躲,不敢与顾从卿对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可眼泪却又在眼眶里打转。 土豆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何晓,你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 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嘛。” “我早饭都没吃呢,现在肚子肚子都饿的咕咕响了。” 突然,何晓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我听到爸爸妈妈说要再生一个小孩,然后就不要我了,我害怕……”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肩膀微微颤抖着,哭得伤心极了。 何晓满脸泪痕,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我听见他们说要再要一个小孩,不要何晓了。 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摇头,双手紧紧握拳。 顾从卿听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轻轻皱起眉头,一头雾水地看着何晓,说道:“你听错了吧? 你爸你妈还有你爷爷怎么可能不要你啊? 不要谁都不能不要你呀,你肯定是听错了。” 土豆也赶忙用力地点点头,圆圆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附和道:“对,你肯定听错了,何叔叔、何阿姨不会不要你的。 他们平时对你多好呀,有什么好吃的都先想着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土豆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何晓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何晓听了顾从卿和土豆的话,微微愣了一下,眼中的愤怒和决绝稍稍减退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怀疑。 他咬了咬嘴唇,低头看着地面,小声说道:“真的吗?可是我明明听到他们说要再要一个小孩,然后说不要何晓了……” 顾从卿看着何晓那副又委屈又迷茫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他轻轻揽过何晓的肩膀,说道:“何晓,你想想,你爸妈平时对你的好,那能是假的吗? 说不定他们说的要小孩,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呢。 你要是不信,等会咱们一起回去,当面问问他们,好不好?” 何晓在顾从卿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但他不确定顾从卿和土豆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从卿看着伤心的何晓,二话不说,单手环抱住何晓的身子,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 而后,他又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将土豆也抱在了怀里,一手搂着一个小孩,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山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着何晓:“等会啊,哥哥帮你问啊,如果你爸你妈真说不要你了,哥哥要你好不好? 以后你就跟土豆一起给我当弟弟,行不行?” 何晓抽抽搭搭地哭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着说道:“嗯,如果他们他们不要我,我就给哥哥当弟弟,我……我不要他们了。” 他紧紧地抓着顾从卿的衣服,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泪水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打湿了顾从卿的肩头。 这时,土豆突然撅起嘴,那张小脸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伸手紧紧地搂住顾从清的脖子,将头靠在顾从卿的肩膀上,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十足的占有欲说道:“哥哥就是我的,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哥哥,不是你的哥哥。” 说完,还挑衅似的看了何晓一眼。 他轻轻颠了颠怀中的两人,说道:“好好好,哥哥是你的,谁都不许吃醋。 咱们先下山,把事情弄清楚,何晓你爸爸妈妈根本就没有不要你的意思。” 何晓听了顾从卿的话,微微抬起头,用那哭红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小声问道:“真的吗?哥哥,他们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第466章 带着何晓回四合院 顾从卿稳稳地抱着何晓和土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去。 两个小家伙在他怀里,一个抽抽搭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个时而撅嘴时而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一路上,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仿佛给他们铺上了一条金色的小道。 没走多久,他们便碰见了其他帮着找人的邻居。 邻居们一个个神色焦急,四处张望,看到顾从卿怀里的何晓,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其中一位邻居忍不住说道:“哎呀,可算找到这孩子了,可把大伙急坏了!” 说完,便匆匆忙忙地往家赶,嘴里还念叨着:“早上都没顾得上换衣服,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就出去找人了,这眼瞅着上班快来不及了,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才行。” 其他邻居也纷纷附和,脚步匆匆地离去,不一会儿,路上便只剩下顾从卿和他怀里的两个孩子。 当他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正巧何雨柱和梁晶晶也刚从外面回来,两拨人就在四合院大门口撞上。 梁晶晶一眼就看到了顾从卿怀里的何晓,眼眶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然后几步冲到顾从清面前,想要从他怀里接过何晓,嘴里喃喃道:“何晓!妈妈可算找到你了……” 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满是自责与心疼。 何晓看到妈妈,身子下意识地往顾从卿怀里缩了缩。 何雨柱紧跟在梁晶晶身后,看到何晓平安无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但看到何晓对梁晶晶的抗拒,他心中又非常着急。 这时,顾从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何晓,你看,爸爸妈妈多担心你,他们是真的爱你。 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何晓点点头,顺从着被顾从卿送到了梁晶晶怀里。 此时,四合院门口安静极了,只有梁晶晶隐隐的抽泣声。 周姥爷和何大清一同在外边焦急地四处寻找何晓,他们穿梭在大街小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每到一处,两人都扯着嗓子呼喊何晓的名字,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透着无尽的焦急。 然而,一圈找下来,却毫无收获,两人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 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院里,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何晓是不是自己回来了。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梁晶晶正把何晓紧紧地抱在怀里。 何大清的眼神瞬间定在这一幕上,眼中原本浓郁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只觉得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猛地一松,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他微微颤抖着嘴唇,嘴里不停地叨叨着:“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将这一早上的焦急与担忧都随着这几个字宣泄了出来。 周姥爷看到这一幕,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说道:“老何啊,孩子找到了就好,可算是虚惊一场。” 何晓在梁晶晶怀里,虽然还抽抽搭搭地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神情已经渐渐放松。 梁晶晶一边轻声安慰着何晓,一边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自责与庆幸。 周围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找到了就好,可把人急坏了。” “何晓啊,以后可不能乱跑了。” 突然,何晓抬起头,看着爸爸妈妈和爷爷,小声地说:“爸爸妈妈,爷爷,我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听到何晓的话,梁晶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过这次,是欣慰的泪水。 她紧紧地抱着何晓,说道:“儿子,是爸爸妈妈不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何晓紧紧地把头埋在梁晶晶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出一声,只是默默流泪。 那泪水里,混合着之前的委屈、恐惧,以及此刻重新回到妈妈怀抱的安心。 梁晶晶感受着怀里孩子的颤抖,心中满是心疼,她轻轻地抚摸着何晓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梁晶晶逐渐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泪花,拉着何雨柱,转身面向周围帮忙寻找何晓的邻居们。 她的眼神中满是感激,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麻烦大家伙了,谢谢大家伙了。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伙收拾收拾去上班吧。 等等下午下班回来,我挨个登门道谢,实在是辛苦大家,麻烦大家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真诚的谢意,希望能让邻居们感受到她的感激之情。 何雨柱也赶忙跟着鞠躬,双手抱拳,连连说道:“辛苦大家了,辛苦大家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对邻居们的热心帮助充满感激。 邻居们纷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孩子找着就好。” “都是邻里邻居的,别这么客气。” 大家的笑容温暖而亲切,没有丝毫的抱怨。 此时,阳光越发明媚,洒在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也在为这场有惊无险的波折画上一个温暖的句号。 何晓在梁晶晶的安抚下,哭声渐渐变小,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 他微微抬起头,用那哭红的眼睛看着周围的邻居们,眼神中多了几分羞涩。 就在这时,顾从卿笑着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何晓说道:“何晓,你看,大家都很关心你,以后可别再一个人乱跑啦。” 何晓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哥哥,我知道了。” 第467章 不会不要你 等帮忙寻找的邻居们都渐渐散去,四合院恢复了些许平静。 梁晶晶满心欢喜又带着几分心疼,轻轻抱起何晓,准备往屋里走去,想要和孩子好好聊聊。 可就在这时,何晓突然扭动着身子挣扎起来,两只小手用力地推着梁晶晶的肩膀,双腿也不安分地乱蹬。 梁晶晶有些诧异,下意识地松开了些力气,何晓便趁机跳到了地上。 只见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跑到了顾从卿身边,紧紧地抱住顾从清的腿,小脑袋埋在顾从卿的腿后,似乎在寻求庇护。 顾从卿看着躲在身后的何晓,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何晓搂着顾从卿的脖子,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安,时不时偷瞄一眼梁晶晶和何雨柱。 顾从卿抬头看向梁晶晶和何雨柱,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说道:“走,咱们进屋说,我有几个问题得替何晓问问你们。” 梁晶晶和何雨柱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给何大清坐下,梁晶晶则站在一旁,眼神关切地看着何晓。 顾从卿抱着何晓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何晓的背,示意他不要害怕。 随后,顾从卿看向梁晶晶和何雨柱,缓缓开口道:“柱子叔,晶晶姐,何晓这次离家出走,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说听到你们说要再要一个孩子,然后不要他了,是真的吗?” 梁晶晶听了,眼眶又红了起来,她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何晓说道:“儿子,妈妈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不要你。 而且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先考虑你的感受。 妈妈会花同样多的时间陪你,给你买你喜欢的玩具,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何雨柱也在一旁点头,说道:“儿子,爸爸也是,以后咱们爷俩的游戏时间只会更多,不会少。” 何晓听着父母的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和期待,他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真的吗?” 梁晶晶一听,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眼中蓄满了泪水,赶忙说道:“真的真的,我们只是昨天商量着要二胎。 我当时还特意说了,要问问何晓的意见,如果何晓同意我们再要,何晓不同意我们就不要。” 说着,她眼神满是疼惜地看着何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儿子,妈妈真没有说不要你,真没有。” 何雨柱也赶紧附和,一脸焦急地对何晓说道:“儿子,爸爸和妈妈真没说不要你,真的。 你听错了。 妈妈说要问你的意见,然后爸爸说不用问,爸爸说的是不用问这个事儿,是说不用问你,你可能是理解错了。 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 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儿子啊。” 何大清也在一旁说道:“就是,你爸你妈不会不要你的,就算他们不要你了,爷爷也要你啊。” 他一脸心疼地看着何晓,眼神里满是宠溺。 何雨柱听了何大清的话,顿时气急败坏地看着何大清,说道:“爸,你别给我们添乱了,我们怎么会不要何晓? 您这话让孩子怎么想?” 他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急,生怕何晓因为何大清这话又产生什么误会。 何晓听着大人们的解释,眼中闪烁着泪光,他的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消化着这些话。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地说道:“我……我真的听错了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委屈。 梁晶晶赶紧把何晓拉到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说道:“宝贝,你真的听错了。 爸爸妈妈最爱你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先和你商量,好不好?” 她轻轻抚摸着何晓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承诺。 这一天,梁晶晶、何雨柱,还有何大清,三人心里都记挂着何晓,谁也没心思去上班,纷纷向单位请了假,一心在家陪着孩子。 何晓经过这一早上的折腾,情绪起伏极大,这会儿终是抵不过疲惫,缓缓进入了梦乡。 何雨柱和梁晶晶小心翼翼地将何晓抱到他的小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孩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梁晶晶转身端来一盆温水,拿了条毛巾浸湿后拧干,而后轻轻地给何晓擦着脸。 她的眼神满是疼惜,动作细致入微,轻轻擦拭着何晓脸上残留的泪痕,仿佛要将孩子所有的委屈与害怕一并抹去。 擦完脸,她又拿起毛巾,仔细地给何晓擦手擦脚,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深深的母爱。 何雨柱则在一旁,轻轻地给何晓掖了掖被子,确保孩子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梁晶晶直起身子,看向何雨柱,说道:“你去买点肉,买点菜,看看有啥好的就买点啥回来。 孩子受了惊吓了,这一早上折腾的也不轻,给他好好补一补,叫他开心开心。” 何雨柱赶忙点头,应道:“哎,行。我这就去,媳妇。” 梁晶晶看着何雨柱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何晓,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孩子的睡脸,心中满是自责。 何大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是满脸的心疼。 他缓缓走到梁晶晶身边,轻声说道:“晶晶啊,别太自责了,这事儿谁都没想到。 以后咱们多注意着点孩子的心思就行。” 梁晶晶抬起头,看着何大清,感激地说道:“爸,谢谢您。 都怪我和柱子,没照顾好孩子。” 何大清摆了摆手,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孩子找回来就好。”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何晓的床上,给他的小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何晓均匀的呼吸声。 何晓在睡梦中,眉头时而微微皱起,嘴里嘟囔着:“爸爸妈妈,不要不要我……” 梁晶晶听到,心中一紧,赶忙握住何晓的手,轻声说道:“儿子,妈妈在呢,不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 何晓似乎听到了梁晶晶的话,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又沉沉睡去。 梁晶晶看着何晓,眼中满是泪水,心中暗暗决定,等何晓醒来,一定要和他好好再谈一谈,让他彻底放下心中的担忧。 第468章 公园休闲 处理完何晓的事情后,顾从卿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他和土豆都还没吃早饭,而且就算现在不吃了,上学时间也肯定来不及了。 这时,何雨柱表示要去学校给何晓请假。 顾从卿一听,赶忙说道:“柱子叔,要不您顺便也帮土豆请个假吧。 今天这情况特殊,我们都没顾得上时间。” 何雨柱点头应道:“行,没问题,你们放心吧。” 顾从卿谢过何雨柱后,转身回到家。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那张许久未用的吊床。 他把吊床扛在肩上,一手拉着土豆,意气风发地说:“走,土豆,哥哥带你去公园玩个痛快! 今天咱们就痛痛快快地放松一天。” 土豆兴奋得眼睛放光,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边蹦蹦跳跳地跟着顾从卿走,一边开心地说:“好呀好呀,去公园玩咯!” 随后,顾从卿带着土豆来到胡同附近的邮局。 他走进邮局,找到电话,熟练地拨通了陈老师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顾从卿礼貌地说道:“喂,您好,请问是陈老师吗? 我是顾从卿。 今天有点特殊情况,我想请一天假。 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陈老师询问了一下情况,顾从卿简要地说明了缘由,陈老师表示理解并批准了他的请假。 挂了电话,顾从卿拉着土豆,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公园走去。 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路边的花草随风摇曳。 到了公园,顾从卿找了两棵间距合适的大树,熟练地把吊床绑在树上。 他先试了试吊床的稳固性,然后对土豆说:“土豆,快来,试试哥哥给你弄的吊床!” 土豆兴奋地跑过去,一下子就跳到了吊床上,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哇,好舒服呀,哥哥你也上来。” 顾从卿笑着躺在土豆旁边,两人在吊床上晃晃悠悠,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公园里人来人往,有老人在打拳,有年轻人在跑步,还有一些小朋友在家长的陪伴下玩耍。 顾从卿和土豆躺在吊床上,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土豆突然好奇地问:“哥哥,你说何晓以后还会离家出走吗?” 顾从卿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只要何晓和他爸爸妈妈多沟通,应该不会。 而且经过这次,他爸爸妈妈肯定也会更注意何晓的感受。” 土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不会离家出走的,” 顾从卿伸手摸了摸土豆的头,笑着说:“我们土豆真贵。”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欢笑声,原来是一群小朋友在玩捉迷藏。 土豆听到声音,一下子从吊床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从卿说:“哥哥,我们也去玩捉迷藏好不好?”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笑着说:“行,哥哥陪你去。” 顾从卿手脚麻利地将吊床小心翼翼地从树上解下来,仔细地折叠好,动作熟练而流畅,仿佛这个过程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他把叠好的吊床放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拍了拍袋子,确保吊床安置妥当。 随后,他微笑着牵起土豆的手,朝那群正在商量着玩捉迷藏的小孩走去。 “走,土豆,哥哥送你去跟他们一起玩。” 顾从卿的声音温和而亲切,眼神里满是鼓励。 土豆兴奋地点点头,小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来到孩子们中间,顾从卿简单和大家打了招呼,便站到一旁。 孩子们很快就开始了游戏,顾从卿看着土豆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跟着其他小孩,准备寻找藏身之处。 顾从卿发现,这些小孩玩捉迷藏的范围确实都在周围,跑的距离并不远。 而且仔细一看,这帮小孩明显都比土豆小,瞧那稚嫩的模样,估计都是还没上小学,五六岁左右的年纪。 他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坪,慢慢蹲下身子,轻轻坐在上面,双手撑在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土豆的身影。 游戏开始后,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鸭子,四散开来,寻找各自的藏身之处。 土豆先是在一棵大树后面躲了一会儿,可又觉得不够隐蔽,眼睛滴溜溜一转,又跑到了旁边的灌木丛边,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紧张又兴奋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顾从,看着土豆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享受着这温馨而又充满童趣的时刻,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突然,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从卿赶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小朋友,你没事吧? 摔哪儿了,让哥哥看看。” 小男孩一边哭一边指着膝盖,顾从卿看到膝盖擦破了一点皮,从口袋里掏出手绢,轻轻帮他擦拭伤口,嘴里还安慰着:“没事啊,小朋友,勇敢点,擦一擦就不疼了。” 其他孩子听到哭声,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土豆瞧见小男孩哭个不停,小眉头微微皱起。 他把小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糖来。 土豆将糖递到小男孩面前,声音稚嫩却满是关切地说道:“你别哭了,吃糖,吃糖就不疼了。”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糖,试图吸引小男孩的注意力。 顾从卿则专注地用手绢轻轻擦拭着小男孩的伤口。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认真与关切,手绢缓缓拂过伤口,将上面沾染的沙子和土一点点地擦拭干净。 清理完伤口,他小心翼翼地把手绢轻轻绑在小男孩的膝盖上,手法娴熟又细致,边绑边说道:“好了,没事了。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啊,不哭了,把糖吃了,然后去玩去吧。” 小男孩听了顾从清的话,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看着手中的糖,又看了看顾从清和土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感激。 他小声说道:“谢谢大哥哥,谢谢小哥哥。” 这时,周围的小朋友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小男孩:“别哭啦,我们继续玩呀。” “对呀对呀,吃了糖就不疼啦。”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土豆又大声呼喊起来:“哥哥,哥哥,快来呀!” 顾从卿心中一惊,朝着土豆的声音跑去。 等他跑到土豆身边,发现土豆正兴奋地指着地上的一个小盒子。 土豆说:“哥哥,你看我们发现了什么!这里有个盒子。” 顾从卿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这个小盒子。 盒子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 第469章 去市局 顾从卿伸出手,轻轻拿起盒子,在手中缓缓转动,仔细端详着上面雕刻的奇怪花纹,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要透过这些花纹看穿盒子的秘密。 就在这时,其他孩子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盒子吸引,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还伸出小手想要触摸。 顾从卿见状,立刻站起身我表情严肃地说道:“小朋友们,先别碰这个盒子哦。” 他怕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具有危害性,如果不小心伤到孩子们,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顾从卿转头看向土豆,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叮嘱,轻声说道:“土豆,你带弟弟妹妹们去旁边玩,哥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要是安全的话再给你们玩。” 他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希望土豆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土豆眨了眨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但还是听话地拉起身边一个小女孩的手,说道:“我们去那边玩吧,等哥哥检查完。” 其他孩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土豆的带领下,还是乖乖地往旁边走去,时不时还回头张望着那个神秘的盒子。 顾从卿看着孩子们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从卿看着手中的盒子,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刚才的场景。 这个盒子,是刚刚在这边捉迷藏的一个小孩,闲着无聊拿棍子挖土时挖出来的。 那小孩挖得并不深,所以这盒子才轻易地重见天日。 顾从卿没觉得里面能是什么贵重物件,只当或许是谁搞的恶作剧,又或者是哪个小孩玩耍时埋在这儿的。 但怕我有意外,才让孩子们避开。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盒子里竟然安静地躺着一只手枪和几颗子弹,在光线的映照下,手枪的金属外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让人心生寒意。 顾从卿倒吸一口凉气,“砰”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盒子狠狠扣上。 他神色紧张,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之后,一只手像钳子一般紧紧抓着盒子,仿佛那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谁知道藏这个盒子的人是不是在周围盯着。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急促地跑到土豆身边。 他一把抓住土豆的胳膊,语气急促且严肃地说:“土豆,走,跟哥走,咱们该回家了。” 土豆正玩得开心,听到顾从卿的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小声嘟囔着:“哥哥,我们才来玩没多长时间呢,今天不用上学,我还想再玩。” 土豆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小嘴巴微微撅起,显然对这么早离开公园有些不情愿。 顾从卿哪还顾得上解释那么多,心急如焚的他一把将土豆抱起来,手臂紧紧地箍着土豆,仿佛生怕他挣脱跑开,语气近乎命令地说道:“听哥的,走。 咱们先回家一趟,然后哥带你去国营饭店吃肉。” 说罢,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抱着土豆匆匆往公园出口走去。 顾从卿抱着土豆,脚步匆匆地朝着市局的方向赶去。 怀里的土豆不明所以,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仰着小脸看着顾从卿,小声问道:“哥哥,我们不是回家吗?这不是回家的路。” 顾从卿低头看了一眼土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土豆乖,哥哥有重要的事要找市局的白二叔,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顾从卿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他刚才在打开盒子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手枪的异样。 那把手枪没有丝毫生锈、腐蚀或者破败的迹象,枪身光洁,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保养得堪称完美。 在当下这个年代,局势相对稳定,哪个正经人会天天摆弄枪支,还保养得如此之好呢? 想到这里,顾从清越发觉得事情麻烦,必须尽快将这把危险的手枪交到可靠的人手中。 而市局的白二叔,是他顾父的发小,为人正直可靠,在市局也是颇受敬重。 顾从卿相信,将手枪交给白二叔,一定能妥善处理此事,避免潜在的危险。 顾从卿带着土豆一路来到市局,在完成登记手续后,径直朝着办公楼走去。 他对这里的路还算熟悉,之前来过两回,每一处转角和通道都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土豆则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新鲜感。 很快,他们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 顾从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边传出白二那熟悉的声音:“进。” 顾从卿推开门,带着土豆走了进去。白二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看到顾从卿和土豆,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从卿,你俩怎么来了?” 顾从卿礼貌地问好:“白二叔好。” 接着,他微微掂了掂怀里的土豆,示意他打招呼,说:“土豆,叫白二叔。” 土豆脆生生地喊道:“白二叔好。” 白二叔赶忙起身,笑着迎了过来,伸手接过顾从卿怀里的土豆,双手轻轻掂了掂,笑着说:“哎呦,几个月没见啊,这小子又长肉了,真结实啊。” 顾从卿看着白二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说道:“白二叔,我找你来有事。” 说着,他将一直抱在身边的盒子轻轻放到办公桌上,郑重地说:“叔你打开看看。” 此时,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白二叔看着桌上的盒子,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顾从卿,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他伸手慢慢打开盒子,当看到里面的手枪和子弹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470章 交枪 白二叔盯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手枪和子弹,眼神如鹰般锐利,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愈发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顾从卿,声音低沉而严肃地问道:“从卿,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顾从卿见白二发问,神情也跟着愈发认真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述在公园发生的事情。 他详细描述着,那个小孩如何在捉迷藏时闲得无聊,拿棍子挖土,不经意间挖出了这个盒子。 当他打开盒子,看到手枪和子弹时,内心又是怎样的震惊与警惕。 讲述过程中,顾从卿的眼神专注,随着回忆,时而透露出当时的惊讶,时而展现出此刻的担忧,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白二。 白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偶尔微微点头,示意顾从卿继续说下去。 等顾从卿讲完,他陷入了沉思。 只见他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脑海中梳理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过了片刻,白二叔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说道:“从卿,这件事你做得很对,及时把东西送到我这里。” 说着,他再次看向盒子里的手枪,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继续说道:“但这把手枪的来历恐怕不简单,我们得好好调查一番。” 此时,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略显压抑。 土豆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严肃,乖乖地坐在白二的怀里,不敢出声,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家。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白二叔伸手拿起听筒,“喂”了一声,随后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一边不时地看向顾从卿和桌上的盒子。 挂了电话后,白二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对顾从清说:“从卿,事情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寄手。 刚刚得到消息,最近市内发生了几起持枪抢劫案,犯罪分子十分猖獗,警方一直在全力追捕。 这把手枪的出现,或许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白二叔说完,立刻伸手去掏放在一旁的钱包。 他动作迅速,急切地将钱包打开,手指熟练地在里面翻找,随后把钱包里所有的钱票一股脑儿地拿了出来。 只见他不由分说,一把将钱票塞到顾从卿的手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行了,东西留这,拿着这些钱票,领着你弟弟出去好好玩,吃点好吃的,这危险的事就别跟着掺和了。” 顾从卿看着手中被塞得满满的钱票,无奈地耸耸肩。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自己要是没打算掺和此事,就不会巴巴地跑到市局来了。 小的时候,他就总爱干这种“路见不平”的事儿。 可如今不同了,他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毛头小子。 如今的他,渴望在以后从政的道路上走得稳、走得远、走得长久,就需要展现出稳重成熟的特质。 土豆在一旁,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二叔和顾从卿。 他一会儿瞅瞅顾从卿手中的钱票,一会儿看看白二叔严肃的脸,小脑袋里满是疑惑。 顾从卿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白二叔,说道:“白二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担心我的安全。 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从卿嘴角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潇洒地捏着那叠钱票,手臂稳稳地抱着土豆,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市局的大门。 顾从卿低下头,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土豆,问道:“老弟想吃啥?哥现在有钱着呢。” 说话间,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钱票,脸上满是豪迈。 土豆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兴奋地拍着小手,大声说道:“我要吃肉,然后还要买好多好多小鸡饼干。” 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的美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期待。 顾从卿看着土豆这副馋猫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爽朗而明快。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土豆的鼻子,说道:“行嘞,没问题,咱这就去买。 不过呀,土豆,你可不能吃太多,不然肚子会不舒服的。” “公交车站那边有个地方卖的小鸡饼干味道特别好,咱们再去买两盒带上,好不好呀?” 土豆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声说:“哥哥你对我可真好!我不愧是你的亲老弟啊!” 于是,顾从卿抱着土豆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到了公交车站附近的供销社,顾从卿看到卖小鸡饼干的柜台,便走过去,笑着对手工没售货员说:“同志,来两盒小鸡饼干。” 付完钱后,他把饼干递给土豆,土豆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盒,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开心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哥哥,真好吃。” 买完小鸡饼干,顾从卿又对土豆说:“土豆,哥哥好久没吃烤鸭了,突然特别馋这口,咱们去全聚德吃烤鸭好不好呀?” 土豆嘴里塞满了饼干,用力地点点头,说:“好呀,我也要吃烤鸭。” 两人来到全聚德,一进门,烤鸭的香气便扑鼻而来,让人口水直流。 顾从卿找了个空位坐下,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递上菜单。 顾从卿点了一只烤鸭,又点了几样土豆爱吃的小菜。 不一会儿,烤鸭就端了上来,色泽红润,外皮酥脆,香气四溢。 顾从清熟练地拿起薄饼,夹起一块烤鸭,沾上酱料,放上葱丝和黄瓜,卷好后递给土豆,说:“土豆,快尝尝。” 土豆接过,咬了一大口,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哇,太好吃了。” 顾从卿看着土豆吃得开心,自己也笑了起来,连着卷了三个,一起塞进了嘴里。 第471章 刘光齐回来了 顾从卿和土豆坐在全聚德的餐桌前,尽情享受着美食。 土豆一手拿着卷好的烤鸭饼,大口咬着,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油光在嘴角闪烁,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哥哥,这烤鸭太好吃啦!” 顾从卿看着土豆这副可爱的吃相,自己也食欲大增,同样大口吃着,心中感慨:大口吃肉的感觉是真爽啊。 全聚德每天做的烤鸭是有数量限制的,好在他们来得早,此时也才10点多。 想想也是,顾从卿带着土豆忙活了一早上,从找何晓,到发现手枪,去市局,到来到全聚德,几个小时里竟干了那么多的事。 一开始,顾从卿就点了一只烤鸭,想着和土豆美美地吃一顿,再打包一些回去给家人。 可两人吃着吃着,发现一只似乎不够。 于是,顾从卿又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说道:“同志,麻烦再给我们来三只烤鸭。” 服务员看着这一大一小,面露难色,犹豫着说:“小同志,这烤鸭量不小,你们两个吃得完吗?” 顾从卿听了,连忙解释道:“同志,我这是要打包回去给家人吃的。 我们一家人都爱吃烤鸭,今天好不容易来全聚德,想多带些回去让大家都尝尝。” 服务员听了顾从卿的解释,又看了看两人,这才点点头,说道:“行吧,那我给您下单。” 不一会儿,新点的三只烤鸭也上桌了。顾从卿熟练地将烤鸭一片片切好,包进薄饼里,递给土豆,同时自己也包了一个,继续大快朵颐。 土豆吃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却始终盯着桌上的烤鸭,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顾从卿和土豆心满意足地吃完烤鸭,顾从清招来服务员,细心地将剩下的两只烤鸭打包好,拎起袋子,准备带着土豆回家。 一路上,土豆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饼干,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回到家,正巧碰到周姥姥在院子里晒太阳。 周姥姥看到顾从卿手里拎着的烤鸭,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打趣道:“你们哥俩倒是会享受啊。 还有闲工夫吃烤鸭去呢。”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回答道:“姥姥,这不难得有空嘛,而且就在那附近,顺道就去了。” 他可没打算把今天的复杂经历告诉周姥姥,怕老人家担心。 这时,一旁的土豆听到声音也凑了过来,附和道:“对的对的,姥姥,就顺道去解解馋。” 土豆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 周姥姥笑着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宠溺,说道:“你们这些孩子啊,就知道吃。 不过这全聚德的烤鸭,确实是香。” 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顾从卿和周姥姥听到院子外传来的动静,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打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们赶到时,就看到一对陌生的男女,身旁还站着一个孩子,正站在院子中间。 三大妈、一大妈以及其他一些邻居正围在周围,七嘴八舌地跟他们说着话。 顾从卿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周姥姥,轻声问道:“这谁呀?”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毕竟院子里突然出现陌生人,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周姥姥轻轻摇了摇头,同样轻声回答道:“不知道啊,没见过。” 她的目光在这对陌生男女和孩子身上打量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时,三大妈一抬头,看到了周姥姥,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热情地招手,喊道:“老姐姐!来,这是老刘家的老大,光齐。”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拉过那个陌生男人,向周姥姥介绍。 顾从卿仔细打量着刘光齐,只见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脸上带着略显拘谨的笑容。 那个女人站在一旁,穿着灰裤子白衬衫,一只手紧紧拉着孩子。 孩子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躲在女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人。 顾从卿和周姥姥确实从未见过刘光齐。 当年他们搬到这四合院时,刘光齐早已经去外地上班,没在这院子里居住。 这些年刘光齐也从未回来过,平日里也仅仅是和刘海中偶尔通过书信交流。 所以,当听到刘光齐突然回来的消息,顾从卿和周姥姥两人皆是满脸惊讶,眼中满是意外之色。 此时,三大妈正热情地拉着刘光齐,笑着向他介绍周姥姥:“光齐,这是住在后院顾家的。 你叫周婶子就行。”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光齐的胳膊,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热络。 刘光齐赶忙问好说道:“周婶子好,多年没回来,院里变化挺大。” 周姥姥上下打量着刘光奇,眼中满是和蔼,笑着回应:“哎呦,咱们还是头一回见。 这些年在外地,一切都还顺利吧?” 刘光齐连忙点头,回答道:“挺好的,周婶子,多谢您挂念。” 顾从卿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刘光奇。只见他身形略显消瘦,但身姿还算挺拔。 身上那件蓝色工装虽然旧了些,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和领口处还能看出精心缝补的痕迹。 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神中透着一种沉稳。 顾从卿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刘光齐这么多年没回来,怎么突然就带着妻儿回来了呢? 这时,周姥姥又看向刘光齐身旁的妻子李思思和儿子小虎,说道:“这一路上赶来,累坏了吧? 赶紧回家歇歇。” 李思思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谢谢周婶子,我们还好。” 小虎则躲在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 “妈妈,我渴了,我想喝水。” 三大妈连忙说道:“哎哟,都怪我们拉着你们说说说的,快回家吧,给孩子整点水喝。” 第472章 刘光齐回来了2 刘光齐微笑着跟周姥姥和顾从卿打完招呼后,转过身面向众人,说道:“各位婶子,我就先回家了。 我妈还在家等着呢。” 三大妈一听,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说道:“快回去吧。 嗯,你提前回来,你也不跟你妈说一声啊? 快去吧快去吧。”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示意刘光奇赶紧动身。 二大妈乍一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儿子光齐、儿媳还有孙子,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眼中满是激动的泪花。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光齐,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妈说一声?” 说着,目光又转向儿媳,热情地招呼道:“儿媳妇快进来。” 紧接着,她的眼神落在孙子小虎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张开双臂,说道:“哎呦,奶奶的好孙子,快让奶奶抱抱。” 小虎显然是对二大妈这个陌生的奶奶不熟悉,听到二大妈说要抱自己,小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忙紧紧地躲到了亲妈的身后,小手还死死地拽着妈妈的衣角,仿佛那是他的安全屏障。 刘光齐媳妇见状,脸上泛起一抹尴尬,她抿着嘴,冲着二大妈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轻声说道:“妈,小虎有点认生,熟悉熟悉就好了,您别介意啊。” 说话间,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虎的头,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安抚。 二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说道:“没事没事,孩子认生正常。 这一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妈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说着,她转身走进屋里,脚步轻快,嘴里还念叨着要做些什么好吃的来招待久未归家的儿子一家。 刘光齐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又夹杂着一丝忧虑。 他怕在家住时间长了,爸妈不让他搬走。 他转头看向妻子,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无奈。 小虎从妈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家,小眼睛里闪烁着不安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他小声地问妈妈:“妈妈,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李思思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答:“嗯,小虎乖,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刘光齐看着一路奔波、满脸疲惫的妻儿,心疼不已,转身对二大妈说道:“妈,这一路上我们都累坏了。 我那屋有被褥什么的吗? 我们想先休息一会。” 他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一只手轻轻搭在妻子的肩上,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虎的头。 二大妈满脸笑意,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忙不迭地回应:“哎哎,有,妈现在就去给你拿被,你们好好休息休息啊。” 说着,她脚步轻快地朝屋里走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出来了。 将被子递给刘光齐后,二大妈接着说道:“妈去买菜,咱们今天晚上可得吃顿好的,咱们有什么事等你爸回来再说,你们好好睡一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虎的脸蛋,眼神中满是疼爱。 刘光齐看着母亲,说道:“谢谢妈,您辛苦了。” 接过被子,带着妻儿走进屋内。 小虎一进屋,就径直走到床边,一下子扑到床上,嘴里嘟囔着:“好累呀。” 刘光齐媳妇则轻轻地帮小虎脱掉鞋子,让他躺好,又温柔地说道:“儿子,睡吧。” 等孩子沉沉睡去,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刘光齐媳妇轻轻翻身,面向刘光齐,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轻声说:“爸妈能接受咱们住在家里吗?” 她微微咬着嘴唇,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这个问题已经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 “你这次虽然调回了四九城,”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仿佛生怕被别人听见,“但是是明升暗降,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说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刘光齐的手,手指微微用力,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还有就是咱们结婚之后,你就跟我去了我爸那边。”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不安,“他们会不会不接受我?”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刘光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答案。 刘光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媳妇,你别想太多。 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这么多年没见,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至于工作的事,”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们应该能理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调回来总比在那边强。” 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似乎在给自己也在给妻子打气。 “至于你,”他看着妻子,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你是我媳妇,他们怎么会不接受呢? 这么多年,你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他们要是知道,疼你还来不及呢。” 他轻轻将妻子拥入怀中,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暖与坚定。 然而,刘光齐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么多年没回来,父母的脾气他也有些摸不准了。 工作上的明升暗降,说出去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窝囊,他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因此而失望。 刘光齐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继续轻声说道:“而且光天和光福都跟爸妈断了关系,他们现在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且我爸我妈从小对我就最好。 咱们回家住啊,他们只会高兴。”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笃定,仿佛在给自己也在给妻子吃下一颗定心丸。 “再说了,这么大一个大孙子在眼前,”他转头看向熟睡的小虎,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满是宠溺,“他还能把咱们赶走?”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妻子的担忧。 “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妈的晚饭也就做好了。” 说着,他轻轻拉过被子,给妻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而体贴。 妻子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往刘光齐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刘光奇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虽然他嘴上安慰着妻子,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第473章 刘光齐回来了3 儿子儿媳带着孙子进屋休息后,二大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她径直走到柜子前,蹲下身子,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钱票来。 她的眼神专注,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得多拿点,可别亏待了孩子们。” 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出几张合适的钱票,她小心翼翼地把钱票叠好,放进兜里。 接着,二大妈提起菜篮子,轻轻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此时,三大妈正和几个邻居在院里聊天,看到二大妈出来,三大妈抬起头,笑着问道:“他二大妈,这是干什么去啊?买菜去啊?” 二大妈脸上笑容更盛,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连忙回应道:“哎,买菜去。 光齐他们不是回来了吗? 我这得去看看有没有肉,再买点菜。 买点细粮,晚上啊得给他们张罗顿好的。” 三大妈忍不住打趣地说:“瞧瞧,这光齐回来,你脸上的笑都多了。” 说完,周围的邻居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二大妈笑着摆摆手,说道:“那可不,我儿子带着儿媳孙子回来,我能不高兴吗?” 说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院子,满心欢喜地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等二大妈脚步轻快地走出院子后,三大妈、周姥姥和院里的几个大妈们便不自觉地凑到了一起,压低声音讨论起来。 三大妈微微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轻声说道:“哎,你们说这刘光齐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他从结婚走了之后,这么多年都没回来。 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就出现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左右看了看,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 李大妈微微点头,眼睛里也透着好奇,接着说道:“我刚才瞧见他们大包小包的提着。 你们说是不是搬回来住了? 他不是在政府上班吗? 难道是调回来了?” 这时,王大妈也凑了过来,小声说道:“你们说,他这次回来,会不会是工作上出了点事儿。 反正感觉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王大妈一边说,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着一股探究的意味。 周姥姥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说:“不管怎么样,回来了都有他爸妈操心,他可比光天光福有父母缘分。” 等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院里,将整个院子染上了一层暖橙色。 下班的时间一到,大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各家各户的大人陆续回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在院子里回荡。 刘海中脚步匆匆地往家赶,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还沉浸在工作的思绪中。 走到中院时,他的目光被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孩吸引。 在一群熟悉的孩子中间,有一个面孔陌生的小孩格外引人注目。 周姥姥正巧看到刘海中,提高声音说道:“老刘啊,这是你的大孙子,小名叫小虎。” 说完,周姥姥转过头,对着小虎大声喊道:“小虎,你爷爷回来了。” 小虎听到周姥姥的喊声,停下玩耍的动作,转头看向刘海中。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既有好奇又带着一丝怯意。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朝着刘海中走了几步,又停下,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小声说道:“爷爷好。” “光齐回来了???” 刘海中听到周姥姥的话,先是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上下打量着小虎,眼中逐渐浮现出惊喜和慈爱。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笑着对小虎说:“哎哟,我的大孙子,都长这么大了,爷爷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虎的头,但又怕吓着孩子,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才轻轻落在小虎的头上,温柔地摸了摸。 这时,刘光齐正巧来找小虎。 他看到父亲和小虎,脸上露出一丝紧张,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走上前说道:“爸,您回来啦。” 刘海中站起身,看向刘光齐,眼中带着一丝审视,说道:“光齐,你这次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这么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刘光齐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躲闪,说道:“爸,这不是想给您和妈一个惊喜嘛。 而且工作上的事儿也比较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刘海中微微皱眉,似乎对刘光齐的解释并不完全满意,但也没有再多问。 他转头看向小虎,眼神又变得慈爱起来,说道:“走,小虎,跟爷爷进屋,爷爷给你拿好吃的。” 小虎看了看刘光齐,刘光齐点了点头,小虎这才跟着刘海中进了屋。 刘光齐看着父亲和儿子进屋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隐隐有些担忧。 他知道父亲对他的突然归来肯定心存疑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父亲的询问。 毕竟刘海中在他心中是个爱面子还脾气不好的人,刘光天和刘光福都不在家,他怕挨抽的人换成了他。 刘海中一把将大孙子小虎抱起来,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走,一边嘴里念叨着:“好小子,真实诚,你爸你妈给你养的真好。” 他低头看着小虎,眼中满是慈爱与欢喜,仿佛小虎就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接着,刘海中又兴致勃勃地问小虎:“在爷爷家多住几天啊? 爷爷给你买好吃的,爷爷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虎听了,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嗯。好。” 那稚嫩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刘海中心里更加乐开了花。 见大孙子小虎对自己这般亲近,刘海中满心欢喜,抱着小虎走进屋里,轻轻地将他放在炕沿上,自己则坐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开始一连串地问小虎:“小虎啊,跟爷爷说说,以前的生活怎么样呀?”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专注地看着小虎,眼中满是关切与好奇。 紧接着,他又问道:“上没上学呢?” 一边问,一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虎的头,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 随后,刘海中兴致勃勃地继续问:“平时都喜欢玩啥呀? 跟爷爷讲讲,爷爷给你买。” 小虎坐在炕沿上,两条小腿欢快地晃荡着,听到爷爷的问题,眼睛亮晶晶的。 他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爷爷,我以前的生活可好玩啦! 我们家附近有个大草地,我经常和小伙伴们去那儿捉蝴蝶。” 小虎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蝴蝶飞舞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那上学呢?你喜欢上学不?” 刘海中微笑着追问,眼神里充满期待。 小虎用力地点点头,大声回答:“喜欢呀,爷爷。 老师教我们好多好多知识,我还认识了好多新朋友呢。” 小虎说起学校的事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你平时除了捉蝴蝶、上学,还喜欢玩什么呀?” 小虎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还喜欢玩弹弓,我弹弓打得可准啦!” 说着,小虎拿起炕桌上的一个小物件,当成弹弓,做出拉弓弹射的动作,模样十分可爱。 第474章 回四九城的原因 二大妈满心欢喜地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回到家,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响起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经过一番精心烹制,二大妈端出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到了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桌旁。 此时的小虎已经不再像刚来时那般怕生,二大妈满脸笑意,一把将小虎抱在怀里,拿起勺子,盛了一勺饭菜,温柔地说道:“宝贝,来,奶奶喂你吃。” 刘光齐媳妇见状,连忙说道:“妈,小虎不用喂,他自己能吃。” 二大妈却高兴地摆摆手,说道:“哎呀,没事,我就跟我大孙子亲近亲近,我稀罕稀罕他,你们吃你们的。” 说着,还轻轻刮了刮小虎的鼻子,小虎则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海中坐在一旁,因为有孩子在,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闷头吃饭,时不时喝上一口小酒。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欢喜。 儿子回来了,尤其是这个他从小就非常重视的长子,学习好,有本事,还在政府上班。 他一直都以这个儿子为荣,觉得这个儿子最给他长面子,不像那两个“孽种”,想到这儿,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刘光齐看着父母和妻儿相处融洽,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吃完饭,二大妈满脸笑意,亲昵地拉着小虎的手,说道:“宝贝,走,跟奶奶回屋玩去,奶奶给你拿糖吃。” 小虎兴奋地跳起来,一边喊着“好呀好呀”,一边跟着二大妈欢快地朝屋里走去。 此时,饭桌上只剩下刘海中、刘光齐,还有刘光齐媳妇三人。 刘海中面色平静,伸手拿起酒壶,缓缓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动作不紧不慢,酒液“叮叮咚咚”地落入杯中,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端起酒杯,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品味酒的香醇,实则眼神透过杯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光齐。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问道:“光齐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工作有什么调动吗?” 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探究,目光紧紧盯着刘光齐,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刘光齐听到父亲的问话,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微微闪烁,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微微挺直身子,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爸,确实工作有调动,调回四九城这边了。” 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示出内心的紧张。 刘光齐媳妇坐在一旁,心中也有些忐忑,她偷偷看了一眼刘光齐,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袖子,手指微微用力,袖子被攥得皱巴巴的。 刘海中微微皱眉,显然对刘光齐简短的回答不太满意。 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缓缓说道:“调回来?怎么个调法?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说实话。”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直直地盯着刘光齐,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刘光齐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父亲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说道:“爸,这次其实是明升暗降,职位虽然看着升了,但实际权力小了。 不过调回四九城,离家近,能照顾您和妈,我觉得也挺好。”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父亲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父亲会作何反应。 刘光齐媳妇听到刘光奇的话,心中更加担忧。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她担心公公会因为刘光齐工作上的变动而不满,毕竟她这个公公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刘海中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语气急促地追问:“出啥事了?怎么就降职了呢?”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撑在桌面上,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更近距离地探寻儿子话语背后的真相。 刘光齐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说道:“不是我的原因,是吃了挂烙了。” 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那急切的目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沮丧。 刘海中有时候可不是糊涂人,一听这话,心中立刻明白了几分,脸色微微一变,严肃地问道:“站队站错了?” 他紧紧盯着刘光奇,眼神中既有对儿子遭遇的关切,又有对事情严重性的忧虑。 紧接着,他又一连串地发问:“那这对你以后影响大不大呀? 你这以后还能往上升职吗? 还能升上去不? 是谁呀?谁影响你了?” 他的语速极快,话语中满是焦急,仿佛每一个问题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儿子口中得到答案。 刘光齐媳妇在一旁,听得心中七上八下,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担忧地看着刘光齐,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害怕丈夫接下来的回答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刘光齐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关切又焦急的眼神,心中一阵纠结。 他知道,有些事终究瞒不住父亲。 犹豫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说道:“爸,是我们单位新调来的领导。 他一来就搞了些小动作,拉帮结派,我没顺着他的意思,可能就被针对了。 至于以后能不能升职,我……我也不清楚。” 刘光齐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与迷茫。 刘海中听了刘光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像是想用酒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愤怒与担忧。 放下酒杯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世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看着刘光齐,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儿子能有应对之策。 刘光齐媳妇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心中愈发担忧。 她轻轻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后,说道:“爸,光齐刚回来,这些事也急不得。 咱们先看看情况,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试图安抚公公和丈夫的情绪,希望能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一些。 刘海中原本皱着的眉头越发紧锁,他的目光突然转向刘光齐媳妇,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怀疑,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是不是你爸牵连了光齐?”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件事与刘光齐媳妇的父亲有关。 刘光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猛地站起身,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大声说道:“爸,你说什么呢?跟我岳父他们没关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颊涨得通红。 刘光齐媳妇心中一紧,她赶忙伸手拉住刘光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刘海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缓缓说道:“爸,你猜的对,是我爸那边出了情况。”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愧疚,继续说道,“本来光奇要被调到陕北去的,他使了关系把我们调来了四九城。 虽然降职了,但地方单位条件也不错,所以您不用太担心。”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海中的表情,希望公公能理解他们的难处,不要过于生气。 刘海中听了刘光齐媳妇的话,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但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以后做事可得小心点。 这关系到光齐的前途,也关系到咱们整个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眼神在刘光奇和他媳妇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叮嘱他们要吸取教训。 刘光齐重新坐下,心中还是有些气不过,但也知道父亲是关心自己,而且他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 他微微低着头,闷闷地说道:“爸,我知道了。 这次也是意外,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刘光齐媳妇轻轻拍了拍刘光奇的肩膀,安慰道:“爸也是担心你。 咱们以后小心就是了。” 她转头看向刘海中,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爸,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第475章 刘海中求上门 刘海中深深叹了口气,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也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有什么事啊,咱们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像是把那些复杂的情绪都随着这声叹息吐了出来。 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缺啥呀,跟你妈说,让你妈给你们张罗。” 刘光齐媳妇心中一松,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说道:“哎,谢谢爸。 我们可能得在您和妈这住一段时间,等单位分出来房子了,才能搬走,这段时间要给您添麻烦了。” 刘海中再次摆摆手,说道:“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干什么? 正好我这些年也没见着我大孙子,我也得好好跟我大孙子亲近亲近。” 他想起小虎,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慈爱。 接着,他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快去休息吧,这桌子都让你妈收拾。” 刘光齐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说道:“爸,您也早点休息。” 然后拉着媳妇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刘光齐媳妇跟着刘光齐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今天可算是有惊无险,没想到爸一下子就猜到了。” 刘光齐点点头,坐在床边,眉头紧锁,说道:“这次回来,本就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没想到爸这么敏锐。” 刘光齐轻轻握住媳妇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说道:“我怕我爸妈因为岳父的事情怪你,你知道我爸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刘光齐媳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说道:“不会的,我是给他当儿媳妇的,又不是他亲闺女,他总不能动手打我吧,就像打你弟弟他们似的。 你这是瞎担心。”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光齐的手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哦,对了,”刘光齐媳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说道,“咱们这次回来用不用去看看你那两个弟弟啊?” 她歪着头,眼神中带着询问。 刘光齐再次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说道:“等我明天问问妈,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吧。 要不然咱们要去看了,他们老两口迁怒咱们,又是麻烦事。” 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心中似乎在权衡着各种利弊。 刘光齐媳妇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行,听你的。” 刘光齐搂着媳妇,说道:“嗯,我也希望如此。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到底有多深。” …… 刘光齐一家就在这四合院中安稳地住了下来。 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传播得飞快,没有什么能藏得住的。 果不其然,过了还不到一周,刘光齐一家明升暗降被调回四九城的事儿,就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院。 而且,大院里的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竟是因为刘光齐岳父那边出了状况,才连累了他们夫妻。 这段时间,刘海中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布满了阴霾。 他满心都是对儿子前途的担忧,这种担忧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不安。 终于,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特意拉下平日里的脸面,精心准备了一些礼品,提着沉甸甸的东西来到了顾家。 刘海中一进顾家的门,便急切地找到了周姥姥和周姥爷。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期盼,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周哥,周嫂子,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脉呀? 能不能联系联系刘光齐现在单位的领导,让他们别因为之前的事儿针对刘光齐他们夫妻俩。”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弯着腰,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情,双手还不自觉地把手里提的东西往上举了举,仿佛这些礼品能增加他话语的分量。 周姥姥和周姥爷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头雾水,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周姥姥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老刘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有这个本事呀。” 她的脸上写满了为难,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刘海中一听,不甘心就此罢休,连忙接着说道:“那你们家姑娘和姑爷不是都挺有本事的吗? 能不能请他们帮忙说一说呀?” 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紧紧盯着周姥姥和周姥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姥姥看着刘海中那急切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但又实在没办法,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他们都出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说完,她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刘海中递过来的东西,坚决地说道:“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们真帮不上这个忙。” 刘海中听到这个答复,心中一阵失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默默地收起东西,转身缓缓地走出了顾家。 他的背影看起来无比落寞,脚步也变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满心的无奈与失望。 而此时,刘光齐还不知道父亲为了他的事,竟然拉下脸面去求周姥姥他们。 他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只是心中对未来的担忧也越来越深,不知道自己在单位的处境会不会变得更糟。 不过刘光齐这段日子以来的担忧,终究还是多余的。 他岳父当初动用关系把他调到此地,可谓是深思熟虑。 岳父深知女婿所处的复杂局势,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就是因为在这儿,没有人能对刘光齐夫妇构成威胁,不会有人刻意针对他们。 随着上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起初刘光齐还时刻保持着警惕,每次走进单位,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揣测着他们的眼神和话语里是否暗藏玄机。 然而,一段时间之后,他逐渐发现,同事们的态度都很正常,工作交流也都平和顺畅,并没有出现他所担心的那种排挤或针对的情况。 意识到这一点后,刘光齐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神情也不再如往日那般凝重。 他开始以更加轻松的心态面对工作和生活,走路时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心态放平、放稳之后,他和媳妇的日子也就这么安稳地过了下去。 每天下班后,他会带着一身的轻松回到四合院,和家人一起享受晚餐,听小虎分享在院子里玩耍的趣事,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二大妈看到儿子心态的转变,心里也十分欣慰。 她常常在做饭时,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精心准备着饭菜,就盼着儿子一家能吃得开心、住得舒心。 刘海中见儿子不再为工作的事情愁眉苦脸,虽然依旧担心儿子未来的发展,但看到家庭氛围逐渐融洽,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几分。 他偶尔会和刘光齐喝上几杯小酒,父子俩聊聊家常,院子里时不时传出他们的欢声笑语。 第476章 无所谓的刘光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流逝,刘光齐虽然偶尔会想起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向刘海中和二大妈询问他们的情况。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就会想起现在家庭的平和与和谐,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想要探寻的心轻轻按下。 可能他天生自私吧,他也不起真的在乎那两个弟弟。 自从岳父将他调到这里,他和媳妇的生活逐渐安稳,儿子小虎在四合院也过得开心快乐,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实在不想因为两个弟弟的事,而打破眼前这份美好的平静。 在他看来,过去的矛盾和纠葛或许就让它尘封在岁月里更好。 他害怕一旦提及,那些被深埋的不愉快会再次被翻出,从而引发新的矛盾,破坏掉现在家庭的和谐氛围。 每天下班后,刘光齐总是迫不及待地赶回四合院。 一进院子,就能看到小虎在院子里欢快地奔跑玩耍,二大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以及刘海中坐在院子看小虎。 这时,他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温暖和满足,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而对于刘光天和刘光福,他并非完全不关心,只是在家庭的平和与对未知麻烦的担忧之间,他选择了珍惜眼前的幸福。 他告诉自己,也许两个弟弟现在也有各自的生活,不打扰,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顾从卿心里琢磨着刘光齐回来这事儿,觉得刘光福或许会想知道。 于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他特意去了刘光福所在的学校。 走进校园,顾从卿四处打听刘光福的下落。 好不容易找到刘光福时,他正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神情专注,丝毫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顾从卿轻轻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刘光福这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看到是顾从卿,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从卿哥,你怎么来了?” 顾从卿在刘光福身边坐下,看着他说道:“光福,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儿,你大哥刘光齐回来了。” 刘光福现在正在上中专,是去年下半年考上的。 自从刘光天下乡后,他就一个人在孤儿院生活。 孤儿院的生活条件并不优越,他总是在其他人嬉笑打闹或者早早入睡时,借着那微弱的灯光,埋头苦读。 他心里一直有个坚定的信念,就想着通过努力学习,有个好前途,以后能给二哥撑腰,让他们兄弟俩的日子过得更好。 也正是这份坚定,让他学习格外认真,每天早起晚睡,书本被他翻得卷了边。 终于,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中专。 顾从卿将刘光齐回来的消息告知刘光福时,刘光福的反应非常冷淡。 刘光福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惊喜,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冷淡,仿佛顾从卿说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的事。 “刘光齐回来就回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光福语气平淡地说道,随手把书翻了一页,似乎对这件事丝毫不感兴趣。 在他心里,刘光奇这个哥哥的存在与否,真的没什么必要。 那些童年的记忆,像一道道伤疤,至今仍隐隐作痛。 小时候,每次他挨打,刘光齐总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但不帮忙,有时候还会发出刺耳的嘲笑声,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 久而久之,刘光福对刘光齐的感情变得淡薄,甚至有些厌恶。 相比之下,他跟刘光天的感情却是极好的。 刘光天总是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护着他,带着他玩耍,在艰难的日子里,刘光天就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刘光福合上书,抬眼看向顾从卿,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他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跟他媳妇在外地上班吗?” 那眼神仿佛在探究一个谜团,不过并非出于关心,更多的只是好奇。 顾从卿看着刘光福冷淡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他老丈人那边出事,工作上有变动,调回四九城了。” 然而,刘光福只是冷淡地微微点头,动作僵硬而敷衍,眼神中毫无波澜。 “回来就回来吧,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刘光福语气冰冷,仿佛这些话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只要他不打扰我和二哥,就这么相安无事就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说完便把手中的书随意地塞进书包。 刘光福心里清楚,那些童年时被刘光齐漠视、嘲笑的场景,就像一道道刻在心底的伤痕,难以轻易抹去。 在他最需要兄长庇护的时候,刘光齐的所作所为让他彻底寒了心。 所以,即便如今刘光齐回来,他也不想再有过多牵扯。 第477章 项目收尾 这段日子,顾从卿就像着了魔一般,整日泡在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老旧的仪器和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 他每天早早地来到实验室,直到深夜才疲惫地离开。 实验台上堆满了写满数据的纸张,那是他无数次尝试和失败的记录。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硫包尿素化肥的研究中,对这个项目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目前,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哪个国家拥有生产这款化肥的工厂。 顾从卿深知,倘若自己能够成功研制出来,会为国内农业发展带来巨大的好处。 每一次实验,他都小心翼翼地调配着各种化学物质,眼睛紧紧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变化,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实验。 一旦实验结果不理想,他便会陷入沉思,眉头紧锁,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助手们看着顾从卿如此拼命,既敬佩又心疼。 有时候,助手们会劝他休息一下,可顾从卿总是摆摆手,说道:“没事,我再研究研究,说不定下一次就能成功了。” 他这次的项目陈老师特意帮他找了化学系的学生给他当助手,大大的减轻了他的压力。 这也是因为他之前有了一个农药的成果,所以学校才会这么重视他这次的项目。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进实验室,顾从卿就已经坐在实验桌前,开始整理前一天的实验数据,思考着新的实验方案。 他经常眉头紧锁,仿佛在与那些复杂的化学公式和数据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到了中午,同事们都去食堂吃饭,他只是匆匆啃几口馒头,喝几口凉水,便又一头扎进实验中。 夜晚,实验室外早已漆黑一片,大多数人都已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休息,而顾从卿依旧在灯光下忙碌,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长长的,映在实验室的墙壁上。 顾从卿这个状态把隔壁做项目的赵一鸣吓的不行,他可是参与了顾从卿上一个项目的,知道他是有多懒的。 随着研究的深入,顾从卿遇到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硫包尿素化肥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需要精确控制各种化学物质的比例和反应条件。 有一次,在进行关键的实验步骤时,实验结果却与预期相差甚远,这让顾从卿感到无比烦躁。 出去在操场上跑了三十多圈才把心里的火气散出去。 然后他回到实验室,坐在实验桌前,双手抱头,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某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还是实验思路本身就有问题? 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实验记录,仔细回忆每一个操作细节,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顾从卿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原来是一种催化剂的使用方法出现了偏差。 他迅速调整实验方案,重新进行实验。 这一次,当看到实验结果逐渐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时,顾从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段时间,顾从卿的家人和朋友却对他的身体状况十分担忧。 他长时间沉浸在实验中,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瘦了不少不说,脸色也特别难看。 他们纷纷劝他要注意休息,不要把自己累垮了,但顾从卿就是说自己没事,科研项目正处于关键阶段,不能有丝毫懈怠。 随着顾从卿成功突破硫包尿素化肥研究的最难点,他整个人仿佛从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役中解脱出来,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个项目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如今关键难题攻克,后续的收尾工作虽也繁琐,但相较之下轻松许多,于是他便放心地将其交给了几个得力助手。 正巧在这段时间,赵一鸣结束了自己手头的研究工作,顾从卿得知后,便邀请他帮忙盯着收尾工作。 赵一鸣向来靠谱,有他协助,顾从卿心里更是踏实。 安排好一切后,顾从卿一身轻松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径直走向抽屉,取出澡票,迫不及待地想去澡堂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洗去这段日子的疲惫与辛劳。 周姥姥看着顾从卿这段时间为了研究经常几天几夜地忙碌,好几天都不回家一趟,心疼得不行。 老人家早早就开始准备,跑了好几个菜市场,精心挑选食材。 也不知她费了多少周折,竟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只大鹅。 回到家后,周姥姥便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 她熟练地将大鹅处理干净,与酸菜一同放入锅中炖煮。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弥漫起大鹅炖酸菜那浓郁诱人的香气,仿佛在诉说着姥姥对顾从卿的关爱。 顾从卿在澡堂里,热水洒下,温柔地包裹着他的身体。 他微微仰头,任由热水冲刷着脸庞,紧闭双眼,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随着水流缓缓淌走,他轻轻叹了口气,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等顾从卿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回到家,一推开门,那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姥姥,你炖大鹅了?!” 周姥姥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顾从卿说道:“累坏了吧,快洗洗手,吃饭啦!” 顾从卿快步走进厨房,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大鹅炖酸菜,感动得眼泪从嘴里流了出来。 “姥姥,你永远是我亲姥姥!” 周姥姥翻了个白眼,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你也就是趁着自己年轻,就这么熬。 你瞅瞅你那眼睛下边青黑一片,小小年纪一点都不顾着身体。”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顾从卿的额头。 顾从卿赶忙赔笑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解释道:“姥姥,那不是忙着项目吗? 您也知道,这项目难度大,时间又紧,我实在脱不开身啊。 这回可算是完事了。 等他们把收尾工作做好就成了。” 周姥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忙嘛,就是心疼你。 你说说你,再重要的事也得注意身体啊。 身体垮了,啥都没了。” 她转身走到锅边,拿起汤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大鹅炖酸菜,热气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顾从卿看着周姥姥忙碌的身影,他走到姥姥身边,从她手中接过汤勺,说道:“姥姥,您歇着,我来。 您为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也得表现表现。” 说着,他熟练地搅动着锅里的菜,动作有模有样。 周姥姥笑着退到一旁,看着顾从卿,眼中满是欣慰,说道:“行,你来吧。 看着你能把项目做好,姥姥也高兴。 不过以后可不许这么拼命了,听见没?” 顾从卿连忙点头,说道:“听见了,姥姥。 您放心吧,以后我肯定注意。” 此时,锅里的大鹅炖酸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第478章 送芥菜疙瘩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大鹅炖酸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周姥姥一边往顾从卿碗里夹菜,一边说道:“你爸你妈前两天来信了,说下个月就回来。 问咱们有没有什么想带的,他们带回来。” 顾从卿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摇摇头,快速咽下后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不用了。” 他端起碗,又扒了一大口饭,仿佛这美味的饭菜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周姥姥看着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你爸你妈这次又是夫妻两个调到一起出差。 主要是他们现在正值壮年,精力充沛着呢。 孩子也都大了,没有什么太多的家庭负担,所以单位一有任务的时候就想着他们。 这年头啊,能经常出差是好事,说明领导看重你,也是在增加履历。 以后升职加薪啥的,履历漂亮可太重要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点着头,似乎在强调这其中的道理。 顾从卿放下碗筷,认真地听着周姥姥的话,说道:“姥姥,您说得对。 我明白他们的辛苦,也知道出差对他们职业发展有好处。 就是挺长时间没见他们了,还真有点想。” 一旁的土豆啃着大鹅腿点点头,“我也想爸爸妈妈了!” 周姥姥伸手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头,说道:“可不是嘛,一家人聚少离多的。 不过等他们下个月回来,咱们就能好好团聚团聚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此时,在院子里忙碌的刘光齐,偶然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想到自己的工作,虽然目前遇到了难题,但如果能顺利解决,说不定也能像顾父顾母一样,得到领导的重视,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更上一层楼。 刘海中也听到了他们关于顾父顾母的谈论。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既有对顾父顾母的羡慕,也为自己的儿子感到担忧,希望大儿子能在事业上有所成就。 顾父顾母此次前往南方,涉及的项目机密等级颇高,就连家人也只知晓大致方向是南方。 当然了,他们负责的工作只能算是边角料的部分,顾母主要是提供医疗帮助。 吃完饭,周姥姥坐在炕头,手里捏着笔,正对着一张信纸准备回信。 转头看向一旁玩耍的土豆说道:“那我就给他们回信了啊,就说啥也不用带,家里啥也不缺。” 土豆原本正趴在地上摆弄着几个小玩具,听到这话,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跑到周姥姥身边,大声说道:“我有小人书,让爸爸妈妈看看那边有没有跟咱们这不一样的小人书。” 周姥姥抬头看了土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嗔怪,放下笔,轻轻点了点土豆的脑袋,说道:“要什么小人书啊? 多沉呐,你爸你妈拿着多不方便啊。” “我要我要我要。”土豆不依不饶地蹬着腿,“附近书店的小人书我都看过了。 姥姥,你问问呗。” 周姥姥瞪了他一眼,说道:“行行行,我给你问。 但是啊,你期末考试必须得考一个好成绩,不然我就把你所有的小鸡饼干全都没收。” 土豆一听,眼睛立马瞪大,忙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说:“姥姥你放心,我肯定考个好成绩!” 周姥姥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顾从卿,问道:“从卿啊,你明天去学校吗?有没有啥事儿啊?” 顾从卿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慵懒伸了个懒腰,回答道:“不去了,打算休息几天。怎么了,姥姥?” 周姥姥说道:“嗐,我之前腌了两缸子芥菜疙瘩,你拿点去,给你刘奶奶送去。 她呀,就馋这一口。 上回来咱家就念叨着要拿点,但是那会儿芥菜疙瘩还没腌好,就没给她。 这段时间事儿多,忙忙叨叨的,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明天反正没啥事,你去一趟呗?” 顾从卿听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啊,那我去呗,正好我跟春晓春明也挺长时间没见了。” 刘奶奶便是刘春晓的奶奶,追溯往昔,在北大荒的那段岁月里,顾从卿他们家和刘奶奶一家就是邻居。 那时候顾父顾母在北大荒兵团工作,而刘春晓的父亲则在北大荒兵团身着戎装,保家卫国。 后来顾父顾母先一步调回了繁华的四九城。 没过多长时间,刘春晓的父亲也接到调令,来到了四九城。 只是,刚到四九城时,由于部队分的房子空间有限,显得格外狭小。 那房子里,摆放几件简单家具后,便显得拥挤不堪。 刘奶奶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刘春晓、刘春明在四合院聋老太太原来的房子借住过一段时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刘春晓父亲在部队里始终兢兢业业,凭借着出色的军事素养和卓越的领导才能,逐渐在工作中崭露头角。 随着职位的晋升,部队为他们家分配了一套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那房子崭新且宽敞,房间布局合理,还有一个小院子。 很快,他们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准备搬离四合院,搬回部队大院居住。 搬家那天,刘奶奶眼中含着不舍,与四合院的邻居们一一告别。 她当时拉着周姥姥的手,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说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咱们虽然要搬走了,但这情分可不能断啊。” 后来周姥姥还难受了好几天呢,玩得好老姐妹搬走了,她心里也不舒坦。 第479章 送咸菜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 顾从卿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后,便拎起周姥姥精心装好的芥菜疙瘩咸菜。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院子里,熟练地跨上那辆略显破旧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自行车。 随着清脆的车铃声响起,他踏上了前往部队大院的路。 一路上,微风轻拂,撩动着他的发丝。 他眯起眼睛,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这段时间是真的给他累坏了。 当路过百货超市和百货大楼时,顾从卿停下了车。 他走进百货大楼,径直来到点心区。 他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点心上扫过,货架上摆满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有层层叠叠的桃酥,色泽金黄、纹路精致的枣泥酥,还有小巧可爱的绿豆糕。 他仔细端详着每一款点心,心里想着刘奶奶年纪大了,牙齿不太好,应该吃些软糯的点心。 这枣泥酥看起来就不错,枣香浓郁,入口即化。 接着,他来到糖果区,刘春明正是爱吃糖的年纪,这些糖果他肯定喜欢。 这时候的水果糖颜色鲜艳,味道也就那样,但小孩就是喜欢吃。 于是,他每种颜色的糖果都选了一些,装了满满一袋。 而后,顾从卿来到女装区,一眼就瞧见了那条布拉吉裙子。 裙子挂在衣架上,淡雅的颜色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美好,裙摆的小花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刘春晓活泼的模样,上次见面她就眼巴巴地看着商店橱窗里的裙子,要是把这条裙子送给她,她肯定会高兴坏了。 这尺码应该也合适,她应该还没怎么长个儿。 胖也应该胖不了多少。 此时的百货大楼里热闹非凡,顾客们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人们在各个货架之间穿梭,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商品,售货员们招呼着每一位顾客。 这边一位母亲正拉着孩子,耐心地询问孩子想要哪种糖果。 那边一对夫妻在讨论着给老人买什么点心。 不远处,几个年轻女孩对着一件漂亮的衣服叽叽喳喳,兴奋地比划着。 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热闹的购物交响曲。 顾从卿骑车来到部队大院,只见大门庄严肃穆,门口的哨兵身姿挺拔,身着整齐的军装,头戴军帽,手中的枪支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们眼神坚定,目视前方,时刻坚守着岗位,仿佛一尊尊雕塑。 进入大院,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红色的砖墙显得格外庄重。 营房的窗户明亮干净,玻璃反射着阳光,有些窗户里还能看到摆放整齐的内务。 远处的操场上,不时传来士兵们训练时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一二一,一二一”,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士兵们身姿矫健,步伐有力,进行着各种军事训练,展现出军人的飒爽英姿。 大院里绿树成荫,高大的杨树和柳树随风摇曳,为整个大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顾从卿轻车熟路地在部队大院里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刘春晓家的小院。 阳光洒落在小院周围,院外的栅栏爬满了翠绿的藤蔓,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 透过栅栏,能清晰地看到院内的情景,刘奶奶正弯着腰,在精心打理的菜地里专注地拔草。 菜地被刘奶奶收拾得井井有条,一陇陇嫩绿的蔬菜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人展示着勃勃生机。 顾从卿将自行车稳稳地停好,双手拎着精心挑选的点心、糖果和给刘春晓买的布拉吉裙子,动作轻柔地推开了院门。 院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刘奶奶,忙呢?” 刘奶奶听到声音,缓缓直起身来,转头看向顾从卿,眼中满是惊讶,随即露出惊喜的神情,说道:“呀,豆包来啦!好长时间没过来啦!怎么拎那么多东西啊?快进屋快进屋,奶奶给你倒水喝。” 说着,刘奶奶便放下手中的杂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朝顾从卿走来。 顾从卿见刘奶奶这般热情,哪能真让老太太帮自己端茶倒水。 他脸上满是尊敬与关切,急忙快步走进屋里,动作娴熟地将手中拎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 紧接着,他转过身,面向刘奶奶,赶忙说道:“您不用忙,我自己倒就行。 您老歇着,可别累着了。” 随后,他眼神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开口问道:“春晓呢?没在家呀?” 刘奶奶一边跟着走进屋,一边笑着回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神情:“出去了,去邮局寄信去了,说要给那个报社啊投稿子。 哎,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这孩子,一天天的总有自己的主意。” 说着,刘奶奶走到椅子旁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但眼中却满是对孙女的疼爱。 “豆包啊,快坐快坐,等一会啊春晓就回来了。” 顾从卿听话地在椅子上坐下,随后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般,赶忙伸手从袋子里拿出装着芥菜疙瘩的袋子。 顾从卿看着刘奶奶,说道:“刘奶奶,这是我姥姥让我给您送过来的芥菜疙瘩。 她说之前就答应您了,这段时间呀忙忘了。 这不,一想起来就赶紧让我给您送来了。” 刘奶奶一听,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连忙伸手接过袋子。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深深地闻了闻,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就是这个味啊。 我跟你说啊,这玩意切成丝,撒点辣椒面,再把那热好的油啊往上一泼,喷香啊!这可是咱老家的味道啊!” 刘奶奶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沉浸在那想象中的美味里,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回忆起往昔在老家的岁月,眼神中满是怀念。 第480章 好久没见的刘春晓 刘奶奶说完,眼神里满是欢喜,双手紧紧拎着那袋芥菜疙瘩,急忙站起身来。 她微微驼背,却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热情,转头对顾从卿说道:“豆包啊,你坐这啊,中午在这吃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顾从卿的刚想推辞,刘奶奶已经拎着大芥菜疙瘩,步履匆匆地朝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刘奶奶先将芥菜疙瘩稳稳地放在灶台上,紧接着又转身快步走向屋外的菜地。 她弯下腰,熟练地薅了几棵鲜嫩的青菜,还顺手摘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回到厨房,她迅速系上围裙,开始有条不紊地切菜备菜。 刘奶奶先是把芥菜疙瘩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手法娴熟地将其切成细细的丝。 菜刀与案板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芥菜疙瘩丝均匀地落在案板上。 切好后,把芥菜疙瘩放在盘里,她往上面撒了一层红彤彤的辣椒面,那鲜艳的颜色瞬间为这道菜增添了几分诱人的气息。 随后,她从炉灶上拿起烧得滚烫的豆油,缓缓地将热油浇在芥菜疙瘩丝上。 “刺啦”一声,热油与辣椒面相遇,顿时香气四溢,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做完这一切,刘奶奶拿起筷子,夹起几根芥菜疙瘩丝,轻轻吹了吹,放入口中尝了几口。 她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随后,忍不住感叹道:“哎,就是这个味。” 她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仿佛通过这一口菜,回到了那段在老家的日子,眼神里满是怀念与欣慰。 刘奶奶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顾从卿独自在屋里坐着,眼睛时不时望向厨房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心想自己干坐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有些无聊。 于是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院子。 他来到院子里,瞧见菜地里有些杂草,便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开始仔细地拔起草来。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他身上,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额前的碎发。 此时,思绪不禁飘到刘春晓身上。 刘春晓如今在上中专二年级,她当初并没有选择考高中。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教育政策有着诸多限制。 因为目前大学招生途径有限,既不能像往常一样通过高考考大学,而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又竞争激烈,她实在拿不到,无奈之下,就只能选择去读中专,选的还是学医专业。 顾从卿想着,刘春晓从小就对医学知识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虽然没能走常规的大学之路,但相信她在医学中专也能学有所成,将来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手上拔草的动作也更加利落。 真不敢想象这个从小就暴力粗鲁的女孩,以后会成为一名做着精细手术的医生。 刘奶奶在厨房忙活,顾从卿屋里坐得无聊,就到院子,蹲下拔菜地里的草。 这时,刘奶奶在厨房喊:“豆包,累了就别弄啦,歇着!” 顾从卿回:“没事,刘奶奶,我不累。 春晓啥时候回来呀?” 刘奶奶边炒菜边说:“快了,估计寄完信就回。 这孩子,一心想给报社投稿。” 顾从卿问:“春晓投啥稿啊?” 刘奶奶说:“我也不太懂,她写些文章啥的,说想试试。 对了,应该是医学类的,她读中专学医呢吗不是。” 顾从卿点头:“知道,现在上中专也挺好,以后也一样能当医生。” 刘奶奶叹口气:“是啊,考不了大学,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又没拿到,只能读中专。 不过她喜欢学医,我也就放心了。” 顾从卿说:“春晓那么努力,以后肯定有出息。” 刘奶奶笑着应:“借你吉言,豆包。 中午多吃点,尝尝奶奶手艺。” 中专课程忙。 刘春晓念的中专离部队大院近,休息就回家陪奶奶。 她爸妈忙工作,弟弟要上学,奶奶常一人在家,所以她一有空就陪奶奶。 她还提过让奶奶搬回四合院有人作伴,可奶奶拒绝了。 等刘春晓回来,就见顾从卿蹲在自家菜地里拔草,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刘春晓倚在门上,打趣道:“呦,这不是大学生大忙人吗? 怎么有空过来呀?” 顾从卿抬头,抹了把汗,笑道:“我哪算大忙人,姥姥让我给刘奶奶送点芥菜疙瘩,顺便来看看。 你这是刚从邮局回来? 投稿咋样?” 刘春晓走进院子,说:“嗐,就那么回事儿,试试呗。 你这拔草还挺认真,累不累啊?” 顾从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不累。 你这中专课程那么忙,还抽空写稿投稿,挺厉害啊。” 刘春晓撇嘴:“忙也得有点自己的爱好嘛。 对了,你最近在忙啥呢?” 顾从卿赶忙解释:“刚忙完一个项目,可算松快松快。 姥姥要给刘奶奶送点东西,我就过来了。” 刘春晓撇嘴:“姥姥不说你就不来呗。怎么? 我这个朋友从你世界消失了是吧?” 顾从卿急了:“那哪能啊? 咱从小一块儿长大,多少年感情,哪能说没就没。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忙得我有时候几天都不着家。 哎对了,我给你买了条裙子,你去试试,放堂屋桌上了。” 刘春晓瞥他一眼:“裙子? 你还会买裙子啊? 啥样的?” 顾从卿笑:“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连衣裙,布拉吉的。” 刘春晓眼睛一亮:“真的啊?那我得去瞧瞧。” 说着,就快步往堂屋走去。 到堂屋,看到桌上放着的裙子,她轻轻拿起来,眼神里满是惊喜:“哇,这裙子好漂亮,颜色我也喜欢,你眼光不错嘛!” 顾从卿:“喜欢就行,就怕不合你心意。” 刘春晓白他一眼:“算你有心。不过说真的,你最近忙啥项目呢,累成这样?” 顾从卿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心里有些诧异:难道真这么憔悴,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他开口问道:“这么明显吗?” 刘春晓用力地点点头,“你眼下青黑一片,跟让人狠狠捶了似的,一看就是好久没休息好。”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这么拼命,身体怎么受得了。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心想确实这段时间太累了,不过也不想让刘春晓太担心,便说道:“没事,养几天就缓过来了。” 刘春晓不依不饶,好奇心上来了,也担心顾从卿研究的东西太辛苦,追问道:“快说,你研究啥项目呢?”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关切的眼神,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答:“化肥,我这回研究的是化肥,主要针对水稻和玉米。” 刘春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老家大片的稻田和玉米地,“水稻和玉米? 那不正是咱老家种最多的粮食嘛!” 她心里既为顾从卿研究的项目和老家有关而惊喜,又好奇这化肥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从卿笑着点头,“对呀。” 他看着刘春晓惊讶的表情,心里涌起一丝成就感,毕竟这个项目自己付出了很多心血,能得到刘春晓的关注,感觉一切努力都更有意义了。 刘春晓来了兴致,凑近些问:“那你研究这化肥,对咱老家的地能有多大用处啊?” 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想到自己研究的成果未来可能给老家带来的改变,兴奋地说道:“用处可大了。 这化肥能提高水稻和玉米产量,还能改良土壤,以后老家的收成肯定更好。” 刘春晓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老家丰收的场景,“真的啊,那可太棒了。 你这研究成果要是推广开,乡亲们不得乐坏了。” 她真心为顾从卿感到高兴,也对他的能力越发钦佩。 顾从卿有些不好意思,“还得做不少试验,不过我有信心。 对了,你投稿是写的啥内容,跟医学有关不?” 第451章 买卤肉 刘春晓兴致勃勃地说:“我最近在医疗卫生方面琢磨了一下,你知道吗,我发现咱们在治疗的时候,像扎针或者做手术,有些卫生环节做得不太到位。 我就把自己琢磨出来的想法写下来,投给报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反馈。” 她心里其实挺期待的,毕竟这是自己花了不少心思的成果,可又有点忐忑,怕自己想的不对。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中午在这吃吗?” 顾从卿笑着回答:“嗯,在这吃,刘奶奶已经去做饭了。” 刘春晓皱了皱鼻子,“家里都是素菜,没有肉,走啊,咱俩去打包点肉菜回来呀。” 顾从卿点点头,“行。” 刘春晓立马转身,轻快地走进厨房,跟正在忙碌的刘奶奶说了一声:“奶奶,我和豆包出去打包点肉菜,您别忙太多啦。” 刘奶奶应了一声,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随后,俩人就出了院子,刚走出家门没几步,刘春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猛地停住脚步。 伸手一拍脑袋,“哎哎哎,等会等会,我去把你刚才买的裙子换上,今天天气好,就适合穿新衣服。 等着啊,很快的。” 此刻刘春晓满心都是那条漂亮的布拉吉裙子,想象着自己穿上它走在街上,一定很美好。 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也不等顾从卿回应,转身就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回家里。 一进房间,刘春晓轻轻拿起裙子,脸上满是喜爱。 她一边展开裙子,一边在心里想着,这裙子的颜色真衬自己,穿上肯定好看。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看着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嗯,顾从卿这家伙眼光还不错。 刘春晓穿上裙子,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这裙子确实好看,颜色淡雅,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可胸口那处却有点紧,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这衣服哪都好,就是这儿紧了点。” 但又一转念,眼神中透着珍惜,“豆包那家伙很久没送我礼物了,好不容易送一回,就穿着吧。” 于是,她稍稍整理了下裙摆,带着一丝小雀跃,还是穿着裙子走了出去。 来到门外,刘春晓笑着问顾从卿:“怎么样,好看不?” 心里既期待顾从卿的夸赞,又有点担心他看出胸口紧。 顾从卿一眼就瞧见刘春晓身上的裙子,整体看着清新好看,可胸口部位明显有些紧绷。 他心里不禁一动,暗自思忖:“这丫头确实长大了啊,以前好像没这么丰满,看来下次给她买衣服得选大一码的。” 思绪回转,他笑着说道:“好看,这颜色真衬你,下回我还给你买这个颜色。” 刘春晓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傲娇:“哼,不用你买。 快走吧,等一会饭店该排队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毕竟顾从卿送的礼物她很喜欢,而且听到他的夸赞,更是开心。 说罢,她加快了脚步,顾从卿也赶忙跟上,两人一路朝着饭店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洒下一路。 两人这两年没住在一起,不再是邻居,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此刻并肩走着,猛然间都发觉对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与小时候的模样大不相同。 这种变化让彼此间隐隐生出一丝尴尬,气氛有些微妙。 顾从卿率先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问:“咱们去国营饭店,还是去那家卤肉店?” 他侧头看向刘春晓,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春晓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都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你是客人,出来买肉菜是给你买的,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就去哪家店。” 说完,她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目光看向别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与顾从卿对视。 顾从卿思索片刻说:“那就去卤肉店吧,他家卤味香,买回去配着刘奶奶做的素菜,肯定好吃。” 他试图用轻松的话语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刘春晓点头应道:“行,那咱就去卤肉店。 他家猪蹄和卤大肠都不错,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他家卖的可快了。” 说着,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卤肉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又渐渐找回了往日相处的感觉。 顾从卿说的这家卤肉店,是家国营的。 这几年,大环境愈发向好,国家条件不断改善。 虽说吃肉依旧得要票,但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票倒是不缺。 以前啊,买肉可太难了,就算有票,也常常抢不到。 那时候,去晚一步,肉就没了,每次都得早早去排队,还得碰运气。 现在可不一样了,屠宰场养的猪多了,市场供应也充足起来。 运气好的时候,十回能抢到七八回呢,能美美地吃上几顿肉。 顾从卿笑着说:“现在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以前为块肉着急上火,现在买肉轻松多了。 这家卤肉店味道好,一会儿多买点。” 刘春晓点头:“行,他家卤味一直很受欢迎,去晚了说不定又抢不到想吃的了,咱们走快点。” 说完,两人脚步匆匆,朝着卤肉店赶去。 这家卤肉店每天只卖两拨,一拨在中午,另一拨就在下午下班那会儿。 他俩来得早,而且身上带的肉票又多,运气着实不错,抢到了一个猪蹄、一个猪耳朵,还买了一斤卤肉。 顾从卿看着手里提溜着的大包小包,对刘春晓颇感无奈。 俩人刚走出卤肉店,他就忍不住吐槽起来:“你说你哈,怎么一买东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上头得很。 啥都不管不顾,眼睛瞅见啥就要买啥。 要不是我身上也带足了票,就你那点票,能买个啥? 人家店员估计都得把你当成故意捣乱的,直接给你轰出去。”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刘春晓,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刘春晓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回怼道:“你懂什么,难得来一趟,当然得多买点。 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嘛,我知道你带的票够。” 她俏皮地朝顾从卿眨眨眼,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说完,还伸手拍了拍手里提着的卤肉,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果”。 第452章 今天顾哥哥买单! 刘春晓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说:“你呀,打从来了四九城,就没见你缺过钱票。 今天也算是宰你这个大户了。” 顾从卿佯装无奈地笑了笑,调侃道:“那就去了个卤肉店,是不是没买够啊? 要不咱们再去国营饭店看看?” 刘春晓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认真的啊? 这些够我们吃了吧?” 顾从卿大步走在前面,潇洒地一挥手,说道:“走吧走吧,你今天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说出来,今天你全天的消费,你顾哥哥我给你买单。” 刘春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抬起脚,轻轻往他屁股上蹬去,佯怒道:“你是谁顾哥哥啊? 你是谁哥哥? 豆包,看我是太长时间没揍你了,让你忘了本姐姐的厉害。” 顾从,往前趔趄了一下,笑着躲开,转身求饶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但今天真的,你想咋消费就咋消费,难得出来聚聚。” 刘春晓白了他一眼,说:“算你有诚意,那行吧,去国营饭店看看,说不定能碰到啥好吃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心疼钱啊。” 顾从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绝对不心疼,只要你吃得开心。”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地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国营饭店和卤肉店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两人一路笑闹着,脚步并不匆忙。 等他们到饭店时,里头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了,店内热闹非凡,人们的谈笑声、餐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他俩一进门,就看到黑板上写着的菜单,赶紧凑过去点菜。 刘春晓眼睛一下子就盯上了红烧肉,兴奋地说:“点一份红烧肉。 哎,今天还有红烧鱼,你想吃鱼不。” 顾从卿笑着回应:“吃,啥都吃。 只要是你点的,我都爱吃。” 刘春晓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那就一份红烧肉,一份红烧鱼,再要一份炒酸菜。” 说完,她疑惑地看着服务员,问道:“同志,今天怎么还有炒酸菜了呢? 之前没见有这道菜呀。” 服务员笑着解释:“新换的大厨,东北来的。 这炒酸菜呀,是他今天请我们吃的,然后多出来的也炒不了几道。” 刘春晓眼睛一亮,惊喜地说:“东北来的呀,那我们可算碰上了,就这些吧。”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下单。 刘春晓转头对顾从卿说:“嘿,今天运气不错,能尝到东北大厨的手艺。 也不知道这炒酸菜怎么样。” 顾从卿笑着说:“那咱今天可有口福了,说不定味道特正宗。” 两人坐在桌前,一边等着菜做好。 在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顾从卿察觉到刘春晓今日的异样。 往日里像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总是羞羞答答的,好像有什么心事,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偷偷瞄了刘春晓一眼,心想:这丫头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腼腆。 于是,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们学校每周休息几天呢? 学校的课业忙不忙啊?” 刘春晓听到问话,思绪从自己的小心思中拉回来,回答道:“一周休一天,就今天,周日嘛。 忙是肯定忙的,各种课呀、作业呀,都特别多。” 回想起学校里堆积如山的课业,不禁皱了皱眉头,可一想到自己热爱的专业,又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有时候吧,还得去给老师、学姐、学长打下手。 但是过得挺充实的,都是因为我喜欢。 对了。 阿姨回来了吗? 我这段时间攒了好多问题想请教她。” 顾从卿听着刘春晓的回答,心里想着她在学校肯定很努力,听到她问母亲,便回答:“还没回来呢,不过快了。 你攒问题干什么? 你问学校老师啊。”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刘春晓。 刘春晓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些问题吧,都比较尖锐。 学校的老师要是听到了,可能会不太高兴。” 她心里有些担忧,想起之前尝试问问题时老师不太友善的表情。 “而且我觉得学校的那些老师都没有阿姨专业,没有阿姨厉害。 所以我就把问题都记在本上,等阿姨回来了再去问她。 对了,豆包,你在学校没交到好朋友什么的吗?” 顾从卿愣了一下,回答道:“好朋友,有啊,赵一鸣啊,你之前不是见过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赵一鸣的样子,心想刘春晓应该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刘春晓确实之前见过赵一鸣几次,但两人没怎么说过话,实在不太熟。 而且她也不太在乎赵一鸣这个男生。 在她心里,赵一鸣不过是个有点脸熟的陌生人罢了。 她又追问道:“女同学呢?没有认识关系好的女同学吗?” 不知为何,问出这话时,她心里竟涌起一丝莫名的紧张和期待,悄悄观察着顾从卿的表情。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但紧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为什么想知道我有没有交好的女同学啊。 那你呢? 你有没有交好的男同学?” 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相识多年,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刘春晓一下子就看穿了顾从卿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羞恼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啊,可多了,老多老多了,多的都一个加强排都数不过来。” 说完,还故意把头一扭,佯装生气,心里却有些慌乱。 顾从卿盯着刘春晓,忍不住说道:“你可别缺心眼啊,防范之心该有就有。 自古以来什么男人最多? 凤凰男。 借着女人攀高枝,然后再一脚把人踹下来,这种事情从古至今比比皆是。 你长点心啊。” 刘春晓看着他那副说教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她想:凭什么就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可能遇到坏心思的人。 不服气地说:“你就说我,那你呢? 那自古以来,图男人钱财、权力、势力的也比比皆是啊,你就不怕碰到一个欺骗你的女同学?” 顾从卿听到刘春晓这么说,心里一怔。 但还是嘴硬地回应:“我肯定会小心的,但你不一样,女孩子更容易吃亏。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刘春晓听出了顾从卿话里的关心,心里的气一下子消了不少。 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哼,我又不傻,还用你说。 你自己也注意点,别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说完,白了顾从卿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453章 泥猴子刘春明 等国营饭店的菜做好,两人一手拎着卤肉,一手提着国营饭店的饭菜,慢悠悠地往部队大院走去。 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刚进大院,就瞧见刘春明也从外面回来了。 上午他跟着大院里的孩子们去河沟里抓鱼,这会整个人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像个小泥猴。 刘奶奶正揪着他的耳朵,在院子里给他冲身上的泥呢。 刘奶奶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想着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调皮,每次出去玩都弄得一身脏。 刘奶奶骂道:“你这小皮猴,弄的身上全是泥巴。 赶紧把这些冲干净了,回去再换身衣服。” 顾从卿笑呵呵地走进院子,瞅见刘春明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呦,春明。 孙猴子下山闹翻天呢你是! 瞅你这一身造的。” “豆包哥,你咋来了? 可想死你了,咱们都好久没见了。” 刘春明一看到顾从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狗,迫不及待地想往他身边冲。 刘春晓眼疾手快,连忙抬脚拦住他,嫌弃地说道:“去去去,赶紧把身上泥巴冲干净,脏兮兮的,别往人家身上扑。 快点,给你5分钟,处理不干净,中午饭你别吃了。” 刘春晓看着刘春明浑身是泥的样子,眉头紧皱,心想这弟弟也太淘了,可不能让他把顾从卿的衣服弄脏,语气不自觉就严厉起来。 刘春明一听,顿时耷拉下脑袋,嘴里嘟囔着:“知道啦,姐,你就会凶我。” 但还是乖乖地继续冲洗身上的泥巴,时不时还偷瞄一眼顾从卿,好像生怕人跑了。 刘春明赶忙冲洗完身上的泥土,脚底像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回房间换衣服。 他心里惦记着和顾从卿聊天,又被桌上饭菜的香味吸引,换衣服的动作格外迅速。 当他换好衣服,像个小旋风一般冲出来时,饭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摆好了。 刘春明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惊讶地张成了“o”形,忍不住大声说道:“哇,这么多大菜,今天是什么日子呀?这么多肉。” 他平日里虽然也能吃到肉,但像今天这样摆满一桌子肉菜的情况可不多见,兴奋得小脸蛋都红扑扑的。 刘春晓得意地扬起下巴,看着刘春明,脸上写满了炫耀,“那还不是多亏着你姐姐我,狠狠宰了你豆包哥一顿,不然呐,你今天就只能吃青菜喽。” 她心里想着自己成功让顾从卿破费,给家里添了这么多好菜,不禁有些小得意,同时也想在弟弟面前显摆显摆。 不知道为什么,让顾从卿给她花钱,她心里特别得意。 刘奶奶一听是顾从卿付的钱,原本慈祥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责怪,赶忙对刘春晓说道:“春晓,豆包来咱家做客,你怎么能让他花钱呢?” 说罢,又转过头看向顾从卿,关切地问,“豆包啊,花多少钱票啊? 奶奶去给你拿去。” 刘奶奶向来秉持着不能让客人破费的观念,觉得让顾从卿花钱很过意不去,一心想着把钱还给他。 顾从卿见状,连忙伸出手拦住刘奶奶,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刘奶奶,咱们客气啥呀? 你别给我啊,你要是给我,我下回可不敢来了。” 顾从卿心里明白刘奶奶的好意,但他觉得大家关系亲近,没必要这么见外,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拒绝,既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又不想让刘奶奶觉得尴尬。 刘奶奶见顾从卿态度坚决,实在是执意不肯收下钱,也就不再继续跟他拉扯。 她缓缓坐下,准备吃饭。 他们东北人啊,性格就是这般直爽实在,干什么都是实心眼儿的。 刘奶奶一边想着,一边往顾从卿碗里夹菜。 这要是换了别人跟她说“不要”这种话呀,她都不会轻信,哪怕硬塞也得把钱给人家。 但顾从卿这么说,她就信了。 毕竟都是老家人,知根知底的,顾从卿从小就是个实在孩子,说话办事都靠谱,刘奶奶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诚意。 吃完饭之后,刘春晓和顾从卿刚站起身,准备帮着收拾饭桌,刘奶奶立刻伸手拦住他俩,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说道:“不用你俩收拾,奶奶自己整就行。 你俩出去溜达溜达吧,吃完饭了消消食。” 刘奶奶越瞅两个孩子,越觉得般配,就想着撮合撮合他们。 刘春明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嘟囔起来:“奶奶,这大中午的,外面那么热,出去消食不得整的满头是汗呐,搁家待着多好啊。” 刘奶奶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提高音量说道:“又没让你去,赶紧给我捡碗,然后把碗刷了,刷不干净你晚上别吃饭啊。” 刘春明听了,委屈地撇撇嘴,小声嘀咕着:“就知道让我干活。” 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碗筷,慢悠悠地朝着厨房走去。 他一步三回头,希望奶奶能改变主意,可看到奶奶严肃的表情,只好认命地去干活。 刘春晓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刘奶奶的心思,竟是想撮合她和顾从清,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又恼又急地说道:“奶奶。我不想出去散步,我回屋睡一觉。” 她心里又窘又慌,不敢面对这略显尴尬的局面,只想赶紧躲开。 话一说完,她便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匆匆回房间了。 刘奶奶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这丫头。” 刘奶奶满心期待能促成两人好事,可刘春晓这般反应,让她有些失落。 随后,她又转过头,满脸和蔼地对顾从卿说:“豆包,你也睡一觉吧,去春明那屋,奶奶给你拿一个新的毯子。” 顾从卿见刘奶奶如此热情,也没拒绝,微笑着点点头,跟着刘奶奶去拿了毯子。 随后,他来到刘春明那间不大的屋子,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心里明白刘奶奶的好意,却也不好说破,便顺着老人家的意思,只是想着稍作休息。 等刘春明洗完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房间时,一推开门,才发现自己的床竟然被人给霸占了。 但他看顾从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挠挠头,心里纠结了一下,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吵醒顾从卿。 然后,他来到客厅,小心翼翼地躺在木头沙发上,准备睡午觉。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第454章 哪能让女人给你管住了 顾从卿悠悠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便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出房间,他便瞧见刘春晓已然醒了,正坐在客厅的木头沙发上,手里摆弄着刘春明的头发。 刘春明睡得正沉,小脸蛋红扑扑的,对头上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顾从卿不禁觉得有趣,轻手轻脚地走近,小声说道:“他那么短的头发,你都能给他扎上小辫,你得有多无聊?”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打趣着刘春晓。 刘春晓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乐意,你管着吗?” 她心里有些嗔怪顾从卿打扰了自己的“杰作”,语气里带着些小脾气。 顾从卿见状,无奈地耸耸肩,笑着说道:“我哪敢管你呀?下午想干啥去?我陪你去。” 顾从卿虽从现代穿越而来,在穿越前已然是个成年人,然而他属于胎穿,虽说保留了大部分前世记忆,但情感方面留存得着实不多。 这些年,他除了在某些事上比其他孩子略显成熟,多数时候都是以孩童的心态成长着。 也正因如此,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对刘春晓怀有别样的情愫。 他内心隐隐觉得,若承认对刘春晓有特殊想法,就仿佛自己是个变态,毕竟刘春晓才刚成年,还是个少女。 在他心中,他与刘春晓本质上仍是同龄人,一起成长、一起玩耍,所以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只是单纯地觉得和刘春晓相处愉快,就像和其他小伙伴在一起那般自然。 他未曾发觉,在与刘春晓相处的点滴里,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她,关心她的喜怒哀乐,这些其实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顾从卿目光温柔地看向刘春晓,提议道:“要不咱们骑车去颐和园逛一逛?” 他脑海中浮现出颐和园那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碧波荡漾的昆明湖,觉得那会是个不错的去处,说不定能让刘春晓玩得开心。 刘春晓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颐和园有点太远了吧。” 她想着骑车去颐和园路途遥远,来回折腾可能会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玩得也不尽兴。 顾从卿赶忙追问:“那你想去哪?” 此刻,他满心只想着让刘春晓开心,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他都愿意陪着前往。 刘春晓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要不咱们就在部队后山那边逛一逛吧。 那边有山、有林子,还有小河,也挺好玩的。” 顾从卿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行啊,咱们走吧。” 就在这时,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刘春明突然醒了过来。 他听到两人的对话,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姐,你们要去哪?我也去。 你们不能不带我玩。” 刘春明一脸急切,生怕错过和姐姐、顾从卿一起出去玩的机会,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仿佛在说“求求你们带上我吧”。 刘春晓暗暗地瞪了刘春明一眼,心中暗自懊恼: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净会给自己添乱,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顾从卿敏锐地察觉到了刘春晓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情愿,略作思索后,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钱。 只见他动作潇洒地将钱拍在刘春明手上,笑着说道:“你就别跟我们去捣乱了,给你一块钱,下午爱干啥干啥去,请你的小伙伴们去喝汽水都行。” 刘春明兴奋得眼睛都亮了,紧紧握着那一块钱,满脸惊喜地问道:“豆包哥,真给我啊?” 一块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能买很多东西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不敢相信。 顾从卿微笑着点头,关切地问:“对,给你,够不够啊?不够我再给你点。” 刘春晓见状,连忙伸手拉住顾从卿要掏钱的手,急忙说道:“哎,一块钱就够了,小孩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够他花了,你别惯着他。” 小孩子不能惯,一块钱足以让刘春明玩得开心,再多给可能会让他养成乱花钱的习惯。 刘春明撇撇嘴,一脸不服气地看着自家姐姐,吐槽道:“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呀? 豆包哥的钱又不是你的,你管他给我多少呢?” 他觉得姐姐太爱管闲事,心里有些委屈,毕竟到手的钱有可能因为姐姐的阻拦就没了,所以忍不住嘟囔起来。 刘春晓一听,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上前就要去抽他。 心想这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竟敢跟自己顶嘴,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顾从卿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拦住她。 心里暗叫不好,可不能让刘春晓真动手,这要是伤了姐弟感情可不好,毕竟以后说不定还得仰仗这小舅子呢。 他一边拦着刘春晓,一边转头对刘春明说道:“我听你姐的。你姐让给就给,不让就不让,她说了算。” 刘春明听了,又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豆包哥,你这样可不行,哪能让女人给你管住了?我们家都是我爸说了算。” 他年纪小,还不懂男女相处之道,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就该当家作主,所以忍不住对顾从卿发表自己的“见解”。 刘春晓一听,气得更厉害了,抬手指着他,怒喝道:“你再敢多说一句,你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赶紧拿钱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已经忍无可忍,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不听话的弟弟轰走,免得在这里气自己。 刘春明见自家姐姐真的动怒了,那脸上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心里顿时害怕起来。 他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可能真的惹姐姐生气了,要是再继续顶嘴,说不定真的会挨揍。 于是连忙见好就收,紧紧攥着手里的那一块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匆匆跑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军用水壶。 他的动作十分慌乱,水壶差点都没拿稳,接着,他跑到水龙头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中,水壶很快被打满了水。 打完水后,他头也不回,撒丫子就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我找小伙伴玩去啦!” 他跑得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子门口,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第455章 处对象啦! 两人并肩漫步在前往后山的路上,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爽,路边的野花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顾从卿突然侧过头,看向刘春晓,问道:“春晓,你上学是走着去还是骑自行车去?” 刘春晓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歪着头看着他,回答道:“我走着去啊。 自行车我妈骑着呢,而且走路也没多长时间,10,20分钟就到了。” 她心里有些纳闷,不明白顾从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眼神里满是好奇。 刘春晓见顾从清问完就摇头,愈发好奇,追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目光紧紧盯着顾从卿,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顾从卿轻轻摇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没什么。 对了,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 18岁成人生日,你想怎么过?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思索着要给刘春晓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刘春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略带羞涩又隐隐有些期待地看着顾从卿,轻声问道:“你要陪我过生日啊?” 她的心开始微微加速跳动,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和顾从卿一起过生日的温馨画面,既紧张又憧憬,等待着顾从卿的回答。 此时,周围的人群渐渐稀疏,正好两人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静谧角落。 顾从卿微微红了红脸,轻轻拉住刘春晓的手,微微晃了晃,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说道:“你18岁生日可是大日子呀,我肯定得陪你过啊。 快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刘春晓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心中泛起一丝甜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抬眸看着顾从卿说道:“听你口气那么大,那我要是要天上的星星呢?你也能弄来给我吗?” 顾从卿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诙谐,连忙摆手道:“那不能那不能,这可太难为我啦。 咱说点靠谱的,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肯定会尽力满足你其他的愿望。”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那有些窘迫的模样,心中暗笑,却又故意装作有些失落的样子,轻轻撅起嘴,说道:“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厉害呢。” 顾从卿见她这般模样,心里有些着急,赶忙解释道:“春晓,我是真的想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你换个别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打折扣。”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那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心中满是欢喜,其实她也只是想逗逗他而已,于是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手,笑着说:“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呢。 其实我就想和你一起,安安静静地过个生日,吃个蛋糕,就很满足啦。” 顾从卿听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握紧刘春晓的手说道:“这简单,包在我身上。 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个超级棒的生日蛋糕,让你过一个最开心的18岁生日。”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期待与认真,看向刘春晓说道:“那到时候就咱们两个,我去弄个生日蛋糕,咱俩安安静静地一起过这个特别的日子。” 刘春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高兴地用力点点头,欢快地应道:“嗯!” 顾从卿轻轻摸了摸刘春晓的头,自信满满地接着说:“那地点什么的我就自己选了。 你呀,就安心准备等着迎接惊喜就好。” 刘春晓歪着头,俏皮地眨眨眼,再次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行,那就看你的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准备得不好,我不满意。 你可就别怪我的拳头砸在你身上哦!” 说完,还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故作凶狠状。 顾从卿笑着,身子轻快地跳开了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脸上满是讨饶的神色,口中连连说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必定全力以赴,圆满完成任务,定让女侠满意。” 他眼眸弯弯,里面像是藏着璀璨星辰。 刘春晓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佯装嗔怒道:“那你可记好了,要是办砸了,本女侠可不会轻饶。” 话虽如此,可她眉眼间尽是笑意,显然对顾从卿充满了期待。 顾从卿直起身子,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女侠放心,小的这几日必定精心筹备,从蛋糕款式到地点布置,每一处都力求完美,绝对给女侠一个毕生难忘的生日。” 刘春晓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温柔,说道:“好,我就信你这一回。 可别让我失望。” 顾从卿上前,轻轻拉住刘春晓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不会的,相信我。” 刘春晓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与顾从卿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情谊。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漫步,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河边。 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 他们找到了一块干净的大石板,相互挨着轻轻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潺潺流水中,一时间,静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忽然,顾从卿像是鼓起了勇气,微微侧过身,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与羞涩,看向刘春晓,轻声问道:“春晓,你说咱俩现在这情况,到底算是青梅竹马,还是处对象呢?” 刘春晓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小脾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小火苗在跳动,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都牵我的手了,你还觉得咱俩只是青梅竹马吗? 你是不是找死啊?” 她气鼓鼓的样子,脸颊微微泛红,就像一只被惹恼的小猫。 顾从卿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赶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就是心里有点不确定,毕竟咱俩也没正式说过啥。 我知道牵了你的手,对你肯定是认真的。” 他的眼神里满是紧张与诚恳,生怕刘春晓真的生气。 刘春晓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说道:“哼,算你识相。 你要是敢有别的想法,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并没有真的生气。 第456章 作精土豆 两人沉浸在这独处的时光里,仿佛时间都为他们放慢了脚步。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这么悄然流逝,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斜,像是一颗橙红色的火球,慢慢向地平线靠近。 顾从卿看了看天色,知道该送刘春晓回家了,两人虽有些不舍,但还是踏上了归途。 顾从卿把刘春晓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走进家门后,这才转身骑上自行车,往四合院赶去。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有些暗沉。 刚进院子,就瞧见周姥姥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周姥姥一看到顾从卿,立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略带责备地问道:“你咋一去去一天呢? 上哪去了? 干哈去了? 你弟找你一天,你都不回来,不乐意了,搁你屋哭了好几起了。” 顾从卿听到这话,瞬间一脸懵逼,眼中满是疑惑,赶忙问道:“咋的了? 找我干啥呀? 不是,我没招他呀。 你说他这都上小学男孩了,怎么老哭老哭呢? 因为啥呀?” 周姥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哪知道因为啥,就见他一直嘟囔着找你,问他咋了也不说,就知道哭。 你快回屋瞅瞅去吧,他这一天可烦死我了。” 顾从卿应了一声,心急火燎地往自己屋里走去,心里琢磨着弟弟到底为啥哭得这么厉害,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顾从卿心里满是疑惑,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屋门缓缓打开。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他一眼就瞧见土豆正趴在地上,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用手指在地上一圈一圈地画着圈。 顾从卿不禁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上前,说道:“不是,你干什么呢? 搁这块趴着,地上埋不埋汰呀? 凉不凉啊?” 他心里想着,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土豆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肿,看到顾从卿后,先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说道:“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也不想看见你,请你离开。” 顾从卿见状,不禁笑了,觉得弟弟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这是我屋,我离开啥呀? 该离开的不还是你吗?” 土豆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劲,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叭叭地就开始攻击:“你说是你就是你的呀? 那地上写你名了吗? 我就乐意在这地上趴着,咋的吧? 还说我是你最好的弟弟,我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你永远会对我最好。 那你今天出去玩咋不带我呢? 一早上我起来你人就没了。 我一周就休息这一天,你出去玩还不带我,你还是我哥吗? 我都听姥姥说了,你上刘奶奶家了。 你是跟刘春明玩去了吧? 你想要他那个弟弟,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顾从卿听着土豆这一连串的抱怨,心里暗自思忖:以后不带你的时候还多着呢。 难不成他和刘春晓出去过二人世界,他也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啊? 顾从卿拉了把椅子,“嘎吱”一声坐下,静静地看着还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土豆,脸上带着一丝宠溺说道:“说吧,想要什么?” 他知道弟弟肯定有所求,不如直接问清楚。 土豆见哥哥直接切入正题,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立马从地上麻溜地爬了起来,眼睛里还挂着泪花,但瞬间又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要你连续一个星期送我上学,而且你还得带着你的学生证。” 顾从卿微微一愣,挑了挑眉毛,疑惑地问道:“送你上学?你不都自己去吗?带学生证干什么?” 土豆小胸脯一挺,得意洋洋地说:“我跟同学说了我哥是大学生。 10多岁就上大学了,他们都不信。 你得送我去,跟他们证明一下。 我要跟他们炫耀一个星期,我有个大学生哥哥。”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顾从卿,眼神里透着小孩子的天真与虚荣。 顾从卿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弟弟,一脸无奈,摊开双手说道:“那我连续一个星期送你去上学,这事就可以过去了吧?” 土豆却用力地摇了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不不不。 你下周日还得带我去刘奶奶家玩,我也想跟春明哥哥一起玩。” 顾从卿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到时候我要是跟你春晓姐姐出去了呢? 你是跟着我吗? 还是跟着春明哥玩?” 顾从卿故意试探弟弟,想看他怎么回答。 土豆歪着脑袋,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认真地想了想,随后一本正经地说:“我跟春明哥玩,我现在是大孩子了,我不喜欢跟小姑娘玩。” 说完还挺了挺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顾从卿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土豆的脑袋,说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反悔。” 土豆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说道:“好嘞,哥哥最好啦!我肯定说话算话。” 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同学面前炫耀的场景。 顾从卿愈发觉得土豆这小子,随着年龄增长,心眼子是越来越多,变得愈发精明了。 平日里,土豆可是个皮实的孩子,有一回,他在院子里疯跑,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当时就擦破了皮,殷红的血渗了出来。 顾从卿还记得那一幕,土豆眉头紧皱,愣是没掉一滴眼泪,自己爬起来还拍拍身上的灰,说没事。 可奇怪的是,每回只要对着顾从卿,土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又哭又耍脾气。 就拿之前来说,顾从卿一回屋,就瞧见土豆趴在地上,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嘴里还嘟囔着。 等顾从卿一问,土豆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抱怨,哭哭啼啼的。 顾从卿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小子平时哪会这样。 结果呢,果不其然,事后土豆准是提出想要些什么,不是要好吃的零食,就是要好玩的玩具,或者像这次一样,提出让顾从卿送他上学、带他去玩之类的要求。 顾从卿不禁暗自好笑,心想这小家伙,还真是拿捏住了自己这个哥哥的软肋。 顾从卿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土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不过嘛,你让我做这么多,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土豆一听,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那模样,仿佛刚刚哭闹的不是他,此刻只一心想知道哥哥的条件。 顾从卿收了收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你现在就回家去,把语文书和作业本拿来。 把你最近学的那篇课文,需要背诵的那一篇,抄十遍。 我就答应天天送你。” 心里想着,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不能总是由着他性子来,也得让他知道有付出才有收获。 土豆听到这个要求,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嘴巴一撇,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小声嘀咕着:“啊?抄十遍啊,那得多累啊。” 但一想到能让哥哥天天送自己上学,在同学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行吧,我去拿书来抄。”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回家去拿书和本子了。 第457章 秦淮茹夫妻夜话 秦淮茹和许大茂在家里聊天。 许大茂还记得,那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当时他在下班回家,偶然间瞧见了娄家的管家娄大力。 让许大茂心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自那之后,许大茂像是着了魔一般,天天往当初遇见娄大力的地方跑,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的动静,一心就想看看这娄大力在城里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或是躲在街边的角落里,或是佯装在附近闲逛,时不时地观察着每一个路过的身影,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那儿盯了许久许久,却再也没见着娄大力的踪影。 慢慢地,这件事就像被岁月尘封的旧物,被许大茂抛之脑后了。 如今,许大茂跟秦淮茹结婚也有好些年了。 院子里的枣树,一年又一年地开花结果,见证着他们生活的点滴。 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倒也有滋有味。 毕竟秦淮茹照顾人那可是一把好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像从前跟娄晓娥结婚的时候,成天都是冷灶,锅碗瓢盆都得自己动手,洗衣做饭这些琐事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相较之下,他现在倒觉得比从前快活不少,心里头也踏实了许多。 这一日,吃过晚饭,秦淮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对坐在一旁的许大茂说道:“大茂,棒梗快要初中毕业了,看他那成绩啊,考中专够呛。 到时候啊,如果考上高中,就去再上两年书。 要是没考上,就只能下乡了。” 秦淮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眼神中透露出对儿子未来的担忧。 棒梗就比顾从卿小一岁,如今都17岁了,可还在上初二。 想想也是令人唏嘘,棒梗之前误入歧途,在少管所度过了一段时光。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竟也算因祸得福了。 在少管所出来后,他还有机会重新回归校园,继续接受教育。 如此一来,他还能再上两年高中,等到高中毕业的时候,都十九二十岁了。 对比那些正常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十六七岁的孩子,棒梗无疑幸运多了。 毕竟,他能要下乡几年。 秦淮茹和许大茂说起这事,秦淮茹眼中满是忧虑与期许交织的复杂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大茂,你说棒梗这孩子,要是没考上高中可怎么办。” 许大茂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咱们多督促着点,好好念书,以后也能有个好前程。” 秦淮茹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用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但愿如此吧。 这孩子要是能争气,好好念完高中,找工作都能多些机会。 就怕考不上……” 说着,秦淮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脸上的忧虑又深了几分。 现在是1973年,棒梗的学业之路就像摆在众人眼前的一道算术题。 按照正常的学业轨迹,如果棒梗能考上高中,那他还能再享受两年校园时光,如此一来,时间便会来到1975年。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每个人的命运都如同风中摇曳的树叶,随着时代的洪流起伏不定。 那个时候,下乡依旧是许多年轻人的必经之路。 棒梗若是踏上这条路,在乡下待个一两年,命运的齿轮就将迎来重大转折——恢复高考。 这对棒梗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倘若他能凭借自身努力考上大学,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城,开启崭新的人生篇章。 即便考不上,那时的政策也已逐渐放松,到时候贾家想必也会想尽各种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弄回来。 如此看来,棒梗相比较同龄人,运气着实特别好,真可谓是因祸得福。 秦淮茹和许大茂在屋里谈论着这些,说道:“大茂,你说棒梗这孩子,之前走过弯路,现在老天爷也算给了他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咱得好好鼓励他,让他抓住这机会。” 许大茂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严肃,“话是这么说,但棒梗这孩子的性子你也知道。 咱们光鼓励不行,还得时刻盯着点,督促他好好学习。 这考高中可不是件容易事儿,要是他不努力,机会摆在眼前也抓不住。” 秦淮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对,咱俩得把心都操上。 只要棒梗能有个好前程,咱们做什么都值得。” 秦淮茹虽说明白棒梗的未来或许存在诸多转机,但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儿子下乡去遭那份罪。 她见过太多身边认识的人家,孩子下乡后生活困苦的模样,那些场景时常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揪心不已。 这些年,身边不乏认识的人的孩子下乡,每次听闻那些孩子的消息,她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一般。 那些孩子在乡下,个个都哭着喊着要回城,一封封寄回家的信里满是诉苦的话语。 有的说乡下劳作辛苦,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干活,累得腰酸背痛。 有的抱怨生活条件艰苦,吃不饱穿不暖,夜里还常常被蚊虫叮咬。 秦淮茹光是想象着棒梗也要经历这些,就忍不住眼眶泛红。 于是,秦淮茹心里暗自下了决心,想给棒梗提前就开始找工作。 她想着,如果现在就能找着合适的工作,那就先让小李去干着。 小李为人踏实,她信得过。 等棒梗毕业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工作转给他。 这样一来,棒梗既能避开下乡的辛苦,又能有个安稳的出路。 秦淮茹把这个想法告诉许大茂时,说道:“大茂,你说我这想法咋样? 棒梗要是下乡,我这心实在是放不下啊。 让小李先干着,等棒梗毕业,咱再把工作要过来,也算是给棒梗铺条路。” 许大茂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万一到时候出岔子,咱可就不好收场了。 而且,棒梗要是知道你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会不会就不努力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焦急地说道:“大茂,我也知道有难处,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棒梗去乡下吃苦啊。 至于棒梗,咱们多劝劝他,让他明白这是给他的机会,得好好珍惜。 你就当帮帮我,也帮帮棒梗吧。” 说着,秦淮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第458章 男人的教育方式 “买工作,那得多少钱呢?” 许大茂满脸忧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心里暗暗思忖着这笔开销会对家庭经济造成多大的压力。 接着说道,“咱家钱够吗?咱家有那些钱吗?” 秦淮茹微微咬着嘴唇,眼神却格外坚定,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差不多。 能凑够一大半,剩下要不行我就出去借去。” 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为了儿子,她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不是舍不得给棒梗花这钱买工作啊,我是觉着吧,你对他太溺爱了。 棒梗都这么大了,有些苦他该吃就得吃,不能一直这么顺着他。 你这样啥都给他安排好,他以后怎么独立面对生活呢?” 秦淮茹听了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说道:“大茂,我知道你是为棒梗好,可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忍心看着他去吃那些苦? 下乡的日子多难熬啊,万一他在那边出点什么事,我这心可怎么受得了? 我就想能多帮他一点是一点。” 说着,秦淮茹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哽咽。 随后,秦淮茹情绪激动,抬手用袖子匆匆把脸上残留的眼泪擦干,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地看向许大茂,斩钉截铁地说:“这工作你同意我要买,你不同意我也要买。”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了儿子,什么困难都不能阻挡她。 顿了顿,她稍稍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让我儿子去下乡。” 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接着说:“而且他这些年一直都表现挺好的,要是下乡跟人学坏了怎么办? 棒梗可是咱们以后养老的保证,他要是立不住,咱们老了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说着,她紧紧地攥着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棒梗的未来,声音微微颤抖,饱含着一位母亲对儿子深深的担忧和对未来生活的不安。 他试图安抚秦怀茹的情绪,希望两人能冷静下来再商量。 不得不说,秦淮茹在拿捏许大茂的心思这方面,着实有一套。 长久的相处,让她深知许大茂内心最在意的事情,就像手中握着一把精准开锁的钥匙, 许大茂不能生育,这是两人心里都清楚的事实,而棒梗,无疑成了他们未来养老的最大指望。 此刻,秦淮茹一番言辞,将棒梗的未来与他们的养老紧紧联系在一起,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许大茂的心坎上。 许大茂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神色复杂,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妥协,缓缓说道:“行,那我从明儿开始也打听打听谁要出手工作,要是有的话咱们就提前给他定下来,行了吧?” 许大茂心里明白,秦淮茹对棒梗的这份执着,自己终究是拗不过,而且为了他们日后的生活,似乎也只能顺着秦淮茹的意思走了。 不过他自己攒的私房钱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秦淮茹听许大茂松了口,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中泪光未干,却带着几分感激,赶忙说道:“大茂,你真好。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咱们可得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不能出一点岔子。” 说着,她伸手轻轻挽住许大茂的胳膊,像是在给自己也给许大茂一份安心。 许大茂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与无奈交织的神情,缓缓说道:“哎,我还是觉着吧,你应该直接跟棒梗商量商量,问问他的意见。” 他回忆起自己的成长经历,感慨地接着说:“我打小家里有什么事,或者是我爸要做什么决定,都会提前跟我说。 男人嘛,就得在一次一次试验当中才能成长。 棒梗也不小了,很多事得让他自己拿主意,不能啥都咱们替他安排好,不然他以后怎么独立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呢?” 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养孩子的区别吧。 秦淮茹听了这话,微微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心里明白许大茂说的有道理,可作为母亲,总是忍不住想为儿子遮风挡雨。 她低下头,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茂哥,我知道你说的没错,可我就是担心棒梗这孩子不懂事,不明白咱们的苦心。 万一他不同意,非要去下乡,那可怎么办?我这心里实在是放不下啊。” 许大茂轻轻握住秦淮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咱们得相信棒梗。他也十七岁了,该有自己的想法。 咱们跟他好好说,把利弊都讲清楚,他会明白的。 而且,让他参与到自己的未来规划中,说不定他会更有责任感,也更珍惜这个机会。” 第459章 棒梗没考上高中 秦淮茹在许大茂的一番劝说下,内心的想法逐渐有了转变,最后还是听进去了许大茂说的话。 秦淮茹特意找了个时间,把棒梗叫到跟前。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她看着棒梗,眼中满是关切与忧虑,轻声问道:“棒梗,你对你以后的日子有什么打算吗? 你觉得能考上高中吗? 你要是能考上,就还能再上两年学。 如果你考不上,可能就立刻去下乡了。妈非常担心你。” 棒梗听着母亲的话,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经历了不少,也明白了许多事理。 想起在少管所的日子,那些孤独与反思,让他成长了不少。 他向来对家人好,对外人却保持着一种警惕与疏离。 这些年他也收敛了许多,不再轻易去招惹是非,只是把很多想法都深埋心底。 棒梗抬起头,看着母亲那担忧的面容,心里一阵发酸,他微微咬了咬嘴唇,说道:“妈,下乡就下乡,没事的。” 其实棒梗心里想着,少管所那种地方他都熬过来了,乡下又能差到哪去呢? 而且,他也不想他妈为他太过操心,想表现出自己的坚强。 秦淮茹听了,微微一怔,连忙伸手轻轻拉住棒梗的手,说道:“棒梗,你别不当回事啊,下乡可不是小事。 那地方条件苦,干活又累,你从小没吃过那样的苦,妈怕你受不了。” 秦淮茹眼中满是心疼,想到儿子可能要去吃那些苦头,心里就像被揪起来一样。 棒梗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慰道:“妈,我真没事。 您看我在少管所都呆了那么久,什么苦没吃过? 下乡再苦,还能苦过那儿去? 再说了,去乡下说不定还能锻炼锻炼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本事呢。” 秦淮茹看着棒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说道:“棒梗,妈知道你长大了,也懂事了。 可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真舍不得你去遭罪。 要是能有别的办法,妈肯定不想让你去下乡。 你就没考虑过,要是有机会不下去,你愿意吗?” 棒梗听了母亲这话,心中一动。 他知道他妈肯定是为他好,在想办法帮他避免下乡。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躲在母亲的羽翼下。 他想到自己已经十七岁了,是个男子汉了。 沉默了一会儿,棒梗缓缓说道:“妈,我明白您的苦心。 但我觉得,有些苦我得吃,有些路我得自己走。 就算有机会不下去,我也想去试试。 说不定在乡下,我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呢。” 秦淮茹看着棒梗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儿子心意已决,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唉,棒梗,你要是真这么想,妈也不拦你了。 但你答应妈,到了乡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写信。” 秦怀茹眼中满是不舍,却也为棒梗的成长感到欣慰 棒梗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妈,您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您和奶奶在家,也要注意身体。” 许大茂被他给忽视了。 秦淮茹满是伤感地凝视着眼前懂事又在努力安慰她的儿子,心中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愈发难过起来。 就在这时,棒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不过,妈你也不用着急伤心。 我觉得我努努力应该勉强是能考上高中的,再上两年学。 不过您还得再供我两年,就是得辛苦您了。” 秦淮茹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轻轻点了点棒梗的额头,说道:“你这傻孩子啊,妈供你读书不是应该的吗? 只要你好好学,就是读一辈子啊,妈都供你。” 秦淮茹眼中满是宠溺与欣慰,只要儿子有上进的心,不管考没考上,她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棒梗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妈,我能考上高中就是运气好了,读一辈子这种事啊,想也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咱家条件也不宽裕,不能一直拖累您。 而且,就算考上高中,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还不知道咋样呢。” 秦淮茹看着棒梗那有些忧虑的模样,心疼地说道:“棒梗,你别想那么多。 只要你有读书的心,妈和你爸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 你只管好好努力,其他的都别操心。” 棒梗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说道:“妈,我知道了。 我肯定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和爸失望。 不过,要是真考不上高中,去下乡我也不怕,您就别太担心了。” 秦怀茹再次凝视着棒梗,眼中泪光闪烁,说道:“傻孩子,妈就盼着你能有个好前程。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妈都支持你。” ……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间便到了6月份,初中毕业考试的日子终于来临。 棒梗为了这场考试,可谓是拼尽了全力。 那些日子里,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就着微弱的灯光背诵课文、做练习题。 夜晚,当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静谧之中,他仍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埋头苦学,身旁堆满了厚厚的书本和写满字迹的纸张。 他的眼神中始终透着一股坚定,仿佛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战胜一切困难。 然而,现实却总是这般残酷。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即便付出了诸多努力,成绩却依旧不尽如人意。 而有些人似乎轻轻松松,便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难以言说的差异。 当成绩公布的那一刻,棒梗的心情犹如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终究还是没考上高中。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心坎上。 贾张氏听闻后,瞬间泪如泉涌,她一把抱住秦淮茹,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淮茹啊,我大孙子要去下乡了,这可咋整啊? 农村那么苦,我大孙子命咋这么不好呢?” 贾张氏哭得满脸通红,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无助,她实在无法想象宝贝孙子要去那艰苦的农村生活。 秦淮茹亦是泣不成声,紧紧地依偎在贾张氏怀里,哭着说道:“呜呜呜,妈,咋办啊? 棒梗要去下乡了,这一晃好几年不能见着他,我这心里头真的就是难受,我一想到他在乡下受苦,甚至有可能在乡下娶了媳妇永远不回来了。 咋整啊,妈啊!” 就在这时,棒梗默默地走进屋里,看着抱头痛哭的奶奶和母亲,心中一阵刺痛。 他强忍着内心的难过,走上前去,轻轻抱住她们,说道:“奶奶,妈,你们别哭了。 下乡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我就能回来,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贾张氏和秦淮茹听到棒梗的话,微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秦淮茹伸手轻轻抚摸着棒梗的脸,说道:“棒梗,你能这么想,妈心里稍微好受点了。可妈还是放心不下你啊。” 秦淮茹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不舍,儿子的懂事让她既欣慰又心酸。 棒梗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妈,您就放心吧。 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别太担心我。” 第460章 棒梗阎解娣下乡 棒梗没考上高中,即将要下乡的消息,如同风一般迅速在四合院里传开了。 易中海听闻此事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一旁做针线活的易大妈,缓缓说道:“老伴,我想给棒梗送点钱票过去,你怎么想的?” 易大妈停下手中的针线,同样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感慨,说道:“去吧,就当是帮东旭了。 怎么说,这也是东旭唯一一个儿子。” 易大妈想起已逝的东旭,心中不免有些伤感,东旭混着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同时,在她心里,这也算是对老邻居的一份心意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柜子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存放着他们平日攒下来的钱票。 他轻轻数出一些,仔细地放进兜里,说道:“唉,棒梗去了乡下,日子肯定不好过。 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不过也就这一回了。” 毕竟他也要养孩子。 一大妈看着易中海,说道:“老易,咱们自己日子也不宽裕,这钱给出去,你可得想好啊。” “你说贾张氏会不会再赖上咱们。” 易中海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知道,可棒梗这孩子从小没了爹,现在又要去下乡吃苦,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忍心。 就当是积个德吧。 贾张氏不敢的。” 易大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看着办吧。”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家门,朝着秦淮茹家的方向走去。 除了棒梗,阎解娣也要下乡了。 这些日子,阎埠贵忙得不可开交,一心扑在帮阎解娣准备下乡要用的行李、钱票和粮食上。 他在屋里进进出出,眼神中满是焦虑,把一件件物品仔细地整理归置。 他家的情况也颇为复杂,阎解成已经结婚,还找到了工作。 阎解放也争气,考上了中专。 而阎解矿前两年就已经下乡去了。 阎埠贵原本是打算给女儿阎解娣买个工作的,毕竟哪个当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安稳的未来呢? 为此,他四处托关系、打听消息,没少费心思。 但找了许久,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后来,他又琢磨着把自己在学校的工作转给女儿,为此他下了很大的决心,觉得这是能让女儿留在身边的最后办法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学校并没有同意他的请求。 无奈之下,阎解娣也只能走上下乡这条路。 阎埠贵得知学校拒绝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满心的无奈与失落。 不过,阎埠贵并未就此放弃。 他心疼女儿独自下乡吃苦,于是又花钱找了人,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把阎解娣下乡的地方改到了阎解矿所在之处。 想着这样兄妹两个在一起能有个照应,他也能放心不少。 阎埠贵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对阎解娣叮嘱道:“闺女啊,到了那边,你可得听你哥的话,和他相互照应着点。 家里这边你别担心,我和你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阎埠贵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担忧,轻轻拍了拍阎解娣的肩膀。 自从他不抠门了,小女儿就跟他最亲了。 阎解娣眼眶微红,点了点头,说道:“爸,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和哥相互照顾的。 您和妈在家也要注意身体。” 阎解娣心里明白父亲为自己做的一切,心中既感动又有些难过。 三大妈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手里拿着针线,正专注地给阎解娣缝衣服。 她的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抬手抹一把眼泪,嘴里念叨着:“你哥待那个地方可冷可冷了,冬天。” 她想起儿子闫解矿描述过的那个寒冷的地方,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好在呀,一年能休息四五个月呢,猫冬。 再加上那块是你周婶子他们老家。 你们兄妹俩还能有个帮衬。” 说着,三大妈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叮嘱,郑重地对阎解娣说道:“你一定要听你哥的话,不能干的活就让你哥给你干。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阎解娣,你绝对不能在那边结婚,听见没有?” 三大妈心里担忧女儿年纪轻轻在乡下冲动结婚,从此在那艰苦的地方扎根,所以千叮万嘱。 阎解娣看着母亲,心中一阵酸涩,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妈,我知道了。 您别担心,我会听哥的话的。” 阎解娣明白母亲的苦心,也知道此去乡下,未来充满未知,心中既害怕又有些不舍。 三大妈看着懂事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又继续缝起衣服来,嘴里喃喃道:“唉,妈就是放心不下你啊。 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要是受了委屈,就写信回来跟妈说。” 三大妈的眼神中满是忧虑,手中的针线仿佛缝进了她对女儿满满的牵挂。 阎解娣走上前,轻轻抱住母亲,说道:“妈,我会的。 您和爸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我和哥在那边会相互照应的,您就别太担心了。” 阎解娣感受着母亲的关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乡下好好照顾自己和哥哥。 阎解娣和棒梗虽同样面临下乡的命运,却有着些许不同。 棒梗是初中毕业便要下乡,而阎解娣则是高中毕业才走这一步。 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学历似乎也难以改变下乡的结局,就算是高中毕业,工作也分配不到,买工作又未能成功,无奈之下,下乡成了唯一的选择。 此前,相关部门早就在关注着这帮即将毕业的孩子,密切盯着谁没找到工作,谁没考上高中。 一旦情况确定下来,便迅速安排他们下乡,那速度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仅仅5天后,命运的巧合让阎解娣和棒梗坐上了同一辆火车。 这天,秦淮茹在火车站正巧碰到了阎埠贵和三大妈带着阎解娣,她上前打招呼:“阎解娣也去下乡?” 阎埠贵叹了口气,说道:“是啊。” 接着便说出了地址。 秦淮茹一听,顿时高兴地说:“哎呀,我家棒梗也是去那,太好了,两个孩子在一块还能互相帮衬帮衬。” 秦淮茹眼中满是欣慰,想着儿子在他乡能有个伴,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几分。 三大妈笑着回应:“我家解矿也在那,我们是花了大心思才给解娣也调到那去的。” 秦淮茹听了,连忙从兜里掏出10块钱,塞到阎解娣手里,说道:“解娣这钱你拿着。 秦姐不要求你照顾棒梗,就是他要出什么事哈,你就帮着写个信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就行。” 秦淮茹眼神中满是恳切,这10块钱虽不多,却饱含着一位母亲对儿子的牵挂和对阎解娣的托付。 阎解娣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让着,说道:“秦姐,这钱我不能要。 您放心,我和棒梗在那边肯定会互相照应的。” 秦淮茹却执意把钱塞到阎解娣手中,说道:“拿着吧,孩子,这是秦姐的一点心意。在外面不容易,多一分钱总是好的。” 阎埠贵也在一旁说道:“解娣,既然你秦姐这么说了,你就拿着吧。 到了那边,你们几个孩子要相互照顾啊。” 阎解娣这才收下钱,“秦姐,您放心吧,我记住了。” 此时,火车的汽笛声响起,催促着即将远行的人们。 秦淮茹、闫埠贵和沈大妈看着孩子们登上火车,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秦淮茹没让贾张氏来,怕她受不住。 站台上,送行的人们神色各异,有悲伤,有无奈,火车的轰鸣声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无奈与变迁。 第461章 顾母一眼看穿 7月末,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独有的闷热气息。 顾父和顾母结束了这段时间的外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近家门时,一眼便瞧见土豆正和刘春明在门口玩耍。 两个孩子你追我赶,笑声在空气中肆意回荡,洋溢着满满的童真。 土豆满脸通红,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却依旧乐此不疲地追逐着刘春明,手中还挥舞着自制的小玩具。 “biubiubiu!我打死你了!” 而在一旁的石阶上,顾从卿和刘春晓正挨坐在一起。 他们的身影被斑驳的树影所笼罩,仿佛自成一个静谧的小世界。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刘春晓的发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笑眼如花,眼神中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 顾父看着眼前这和谐美好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转头对顾母说道:“你看,孩子们相处得多好啊。” 他眼中满是欣慰,此次外出的疲惫似乎也在这一刻消散了几分。 顾母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是啊,从卿和春晓这俩孩子,看着就般配。”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近,不想打扰到孩子们的欢乐时光。 土豆眼尖,率先发现了归来的父母,兴奋地大喊:“爸!妈!你们回来啦!” 说着,便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朝父母飞奔过来。 刘春明也跟着停下脚步,乖巧地喊道:“叔叔阿姨好。” 顾从卿和刘春晓听到喊声,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些许羞涩。 顾从卿说道:“爸、妈,你们回来啦,一路累了吧。” 顾父笑着摆摆手,说道:“不累,不累。” 刘春晓瞧见顾父顾母回来,脸上笑意更浓,连忙拉着刘春明走上前,脆生生地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回来了。” 声音中满是欢喜,仿佛为这闷热的夏日增添了一抹清凉。 刘春明则是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说道:“叔叔阿姨,你这次出差时间可真长啊,好久没见了。”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纯真与亲昵。 顾母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眼神不自觉地在顾从卿和刘春晓身上来回移动,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春晓春明来玩啊。” 接着,她亲昵地拉住刘春晓的手,热情地说道:“来,春晓,跟阿姨一起回屋,正好阿姨买了东西给你。” 刘春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还专门给我买东西。” 但脚下还是顺从地跟着顾母往屋里走去。 刘春明见状,也想跟着进去,嘴里嘟囔着:“我也要去看看阿姨给春晓姐买了啥。” 顾父笑着拍了拍刘春明的头,说道:“春明啊,你先跟土豆在这儿玩会儿,等会儿叔叔给你拿好吃的。” 刘春明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嘞,叔叔,我就在这儿和土豆玩。” 说完,便又和土豆追逐打闹起来。 屋内,顾母从行李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刘春晓,说道:“春晓啊,这是阿姨在外地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刘春晓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漂亮的碎花手帕,手帕的边角绣着精致的小花,栩栩如生。 她惊喜地说道:“哇,阿姨,这手帕好漂亮啊,我好喜欢,谢谢您。” 眼中满是感动,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轻轻抚摸着。 “这是南边的特色绣法,你喜欢就好。” 顾母看着刘春晓开心的模样,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你这孩子,乖巧又懂事,和从卿在一起,阿姨看着就欢喜。” 说着,眼神中透露出对两人关系的认可和期许。 刘春晓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说道:“阿姨,您过奖了。 我和从卿是好朋友,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顾母轻轻拉过刘春晓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春晓啊,阿姨看得出来,你和从卿之间可不只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阿姨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刘春晓听了,心中既羞涩又甜蜜,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阿姨,我知道了。” 第462章 开明的顾母 刘春晓从小就常待在顾母身边,两家人往来极为频繁,她对顾母就像对自己亲人一般,自然是不怕顾母的。 此刻,她脸颊微红,带着一丝羞涩又好奇地问道:“阿姨,你是怎么猜到的呀?” 说着,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又带着些许期待,想知道顾母究竟是如何察觉她与顾从卿之间关系的改变的。 “那个……我和豆包……”她实在不好意思把话说完整。 顾母看着刘春晓这副娇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后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说道:“你们俩啊,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一个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自家孩子,一个就如同我亲生的一般,在我身边长大。 你们两个呀,那小眼神一对,我还能看不出来?” 顾母微微摇头,仿佛在感慨孩子们长大了,感情也变得细腻起来。 说着,她轻轻拉起刘春晓的手,略带调侃地继续说道:“怎么,你还想着和从卿瞒着我们呀?” 刘春晓听了顾母这话,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用手摆弄着衣角,心里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为顾母能察觉到并认可他们的感情而感到开心。 她说道:“阿姨,我……我不是想瞒着您,就是觉得……觉得还没到时候说。” 顾母拍了拍刘春晓的手,安慰道:“春晓啊,阿姨明白。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不过阿姨看着你们俩一起长大,就盼着你们能好好的。 从卿这孩子,从小就实诚,你要是和他在一起,可得多担待着点。” 顾母眼中满是关切,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刘春晓,仿佛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儿媳。 刘春晓抬起头,看着顾母真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阿姨,您放心吧。 我知道豆包很好,我们会互相照顾的。” 夜幕缓缓降临,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小院里。 顾父顾母、周姥姥他们都热情地留刘春晓和刘春明一起吃晚饭。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顾母站在门口,看着刘春晓和刘春明,关切地说道:“从卿,你骑车送春晓他们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啊,一定得给他送进家,送进屋里才行啊。” 顾从卿笑着应道:“妈你放心吧,我还能把他俩丢了呀,保证完成任务啊。 我回来之后就不过来了啊,直接回我那屋了。” 顾母佯装嗔怪道:“行,快去吧,我们也洗洗睡了,哪有功夫等你啊。” 嘴上虽这么说,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关切。 顾从卿转身走向院子里的自行车,利落的跨上车子,招呼刘春晓和刘春明:“春晓、春明,上车吧,出发咯。” 刘春晓和刘春明应了一声,刘春晓轻轻坐在后座,刘春明则敏捷地爬上了自行车的前杠。 刘春晓微微红着脸,轻轻拉住顾从卿的衣角,刘春明则兴奋地左顾右盼,期待着这趟夜晚的骑行。 顾从卿用力一蹬踏板,自行车缓缓驶出。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路边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路上,刘春明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顾从卿家发生的趣事,刘春晓则时不时温柔地回应着他。 顾从卿一边骑车,一边偶尔插上几句话,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因为天色已晚,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温柔地包裹起来。 顾从卿不想过多打扰刘奶奶他们,倘若自己跟着进屋,大家势必又要一阵寒暄,互相问候交谈几句。 他心里想着,这么晚了,大家肯定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自己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客气,耽误了他们的休息时间。 所以,在目送刘春晓和刘春明走进屋,瞧见屋里亮起温暖的灯光后,他便果断跨上自行车,双脚用力一蹬,沿着洒满月光的街道往家的方向驶去。 很快,顾从卿回到了家。 简单洗漱过后,他一头倒在床上,身体瞬间陷入柔软的床铺之中。 明天学校有事叫他过去,可究竟是什么事,他一无所知。 但顾从卿向来是个做事认真负责的人,他深知无论面对何种任务,都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 于是,他提前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应对明天。 在黑暗中,他微微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学校的场景,猜测明天会有什么事,不会是想让他进研究院吧? 可他志不在此啊! 不一会儿,便在思索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金黄。 顾从卿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学校。 踏入校园,他没有径直走向教室,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少年班的学生而言,大课的阶段已然过去,如今所有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各自的学术任务中,不是在精心钻研自己的毕业论文,就是穿梭在实验室里,忙着各种课题研究。 于是,顾从卿轻车熟路地朝着班导陈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周围的走廊安静极了,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的心中隐隐有些好奇,不知道老师叫自己来所为何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来到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陈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专注地看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顾从卿,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忙不迭地招呼道:“从卿啊,快坐,来挺早啊。” 说着,陈老师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从卿礼貌地笑了笑,回应道:“陈老师,您不是让我早点来嘛,我可不敢迟到。” 说着,他走到椅子前,轻轻坐下,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看着陈老师,等待着老师说明来意。 第463章 奖金五千块 陈老师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中满是赞许与欣慰,注视着顾从卿说道:“从卿啊,你之前提交的关于化肥的研究资料和报告,已经呈递上去了。 没想到啊,上面看过之后极为震惊,对你的成果那是相当满意。” 陈老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似乎仍在感慨这份成果的出色。 他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接着说道:“他们商议后决定,要对你提出嘉奖。” 说到这儿,陈老师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又继续说道:“而且啊,还有个事儿。 咱们四九城第一化肥厂,听闻了你的研究成果,对你可是钦慕有加。 他们想请你过去做一段时间的指导工作,你觉得可以吗?” 顾从卿听闻此消息,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上面奖励了你五千块钱和一张荣誉证书,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国家农业发展贡献出更多的力量。” 听到有五千块,顾从卿双眼瞬间明亮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说道:“陈老师,这……这真是太意外了! 能得到上面的认可,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去化肥厂指导工作,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我当然愿意!” 五千块啊! 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顾从卿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的奖金! 顾从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之后,陈老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一拍额头,说道:“哦,对了,还有件事儿。 赵一鸣那边现在也没什么课题做,你带他一起去吧。” 陈老师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他不愿跟人接触交流的毛病啊,到现在都还没有减轻。 你带他多跟人接触接触,锻炼锻炼。” 陈老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仿佛在向顾从卿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赵一鸣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以后肯定能成为扛鼎的人才。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从卿啊,这以后不管是搞科研还是上班工作,甚至留校任教,与人交流都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他呀,除了跟你还能多说上几句话,在别人面前,就像没长嘴一样,一声不吭的。” 陈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对赵一鸣未来发展的忧虑。 顾从卿听了,心中了然,点了点头说道:“陈老师,您放心吧,我明白您的意思。 一鸣这性格确实得改改,我带他一起去,多给他创造些交流的机会,相信他会有所改变的。” 陈老师听了顾从卿的话,脸上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些,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那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你这孩子能力强,又热心,一鸣跟着你,我相信能有所进步。 这次去化肥厂指导工作,也是个难得的契机,可别浪费了。” 顾从卿听后,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我就去他宿舍,让他收拾行李了。 这段时间就让他上我家住吧,要不然来回在学校里头出行也不方便。” 他心里想着,这样既能方便赵一鸣,也能更好地督促他与人交流,毕竟家里的氛围可能会让赵一鸣更放松些。 陈老师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行,上你那我也放心。 那我这边等会就去跟宿管那边登记一下。” 陈老师眼神中流露出信任,觉得顾从卿考虑得很周全,把赵一鸣交给顾从卿,他心里踏实。 顾从卿应了一声,说道:“行,那我就走了,陈老师。 对了,我去化肥厂需要拿什么证明吗? 学校要给我开个证明吗?” 陈老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的资料简介,还有你的照片都已经在化肥厂了,你去了之后报你的名字,然后说找厂长就行。” 陈老师耐心地解释着,心想顾从卿做事谨慎,问清楚也是应该的。 顾从卿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好嘞,陈老师,我明白了。 那我这就去叫一鸣收拾东西。” 陈老师看着顾从卿的背影,叮嘱道:“从卿啊,去了那边多注意安全,和一鸣互相照应着点。 有什么问题及时跟学校联系。” 陈老师眼中满是关切,虽然对顾从卿很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顾从卿回头,笑着回应:“知道啦,陈老师,您放心吧!” 说罢,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心中已经开始规划起和赵一鸣在化肥厂的指导工作以及帮助赵一鸣改变的计划。 顾从卿快步来到宿舍,只见赵一鸣正坐在床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书,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绝。 宿舍里略显凌乱,衣服随意搭在椅子上,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纸张。 顾从卿轻轻敲了敲门框,笑着说道:“一鸣,忙着呢?跟你说个事儿。” 赵一鸣抬起头,看到是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书,问道:“怎么了?” 顾从卿走进宿舍,将去化肥厂指导工作的事情详细地跟赵一鸣说了一遍。 赵一鸣听后,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便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先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随意地叠了叠,塞进一个旧书包里。 接着,又从桌上和床边抱起一大堆书,小心翼翼地码放在书包上面,把书包撑得满满当当。 赵一鸣的动作简洁而迅速,他的眼神始终专注,似乎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收拾好后,他背起书包,对顾从清说:“走吧。”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宿舍。 来到顾家,一进门,周姥姥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赵一鸣走上前,微微有些拘谨,从兜里掏出10块钱递给周姥姥,说道:“姥姥,这是我的伙食费。” 周姥姥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赵一鸣,眼中满是惊讶。 阳光洒在周姥姥的脸上,映出她和蔼的神情。 随后,她轻轻把赵一鸣的手推了回去,佯装生气地说道:“说什么呢孩子? 上家里来住,姥姥还能要你伙食费? 埋汰人呢你! 收回去收回去,别给我整这些没有用的啊。 赶紧拿回去,该吃吃该喝喝,当自己家一样。” 赵一鸣有些不知所措,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说道:“姥姥,这……” 周姥姥笑着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拉着赵一鸣的手,说道:“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和从卿是同学,就跟姥姥自家孩子一样。 在这住着,别客气,姥姥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姥姥的眼神中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手背。 顾从卿在一旁笑着说道:“一鸣,姥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客气了。 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赵一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钱收了回去。 第464章 去化肥厂 顾从卿轻轻推了赵一鸣一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说道:“不是,你瞎客气什么呀? 你跟我一起去化肥厂是帮我干活的,你也不是过来白吃白喝的。” 说着,他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继续说道:“别说供你吃饭了,就是你要是想要工资啊,我也得给你开,不是吗? 总不能好处都我一人得了,你就出苦力吧? 不行啊,我告诉你,没有那种情况啊。” 赵一鸣听了顾从卿的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热情直白的交流,心中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从清,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咱们是一起做事,可这伙食费……我只是觉得应该的。” 顾从卿笑着打断他:“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咱们是好兄弟,一起做事,一起分享。 你要是再跟我客气,可就见外了啊。” 说着,又用力地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把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 赵一鸣抬起头,看着顾从卿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感受到了顾从卿的真心实意,一直以来内心的那层隔阂似乎也在这一刻渐渐消融。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从卿,我听你的。 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见外了。” 周姥姥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对喽,这才像话嘛。你们俩孩子啊,就该互相照应着。” “从卿说的对。 还有啊,孩子,你在外边跟别人也是,你付出了,你就得有回报。” 周姥姥微微眯起眼睛,神情认真,仿佛在传授着人生的重要经验。 她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要什么都不要,你就等着别人宰你,把你当冤大头,好欺负。 听明白没有?” 赵一鸣赶忙点头,眼神中满是认真,说道:“姥姥,我听明白了。” 周姥姥满意地笑了笑,接着语重心长地说:“任何东西都要去争取,属于你自己的权利和权益不能放弃。 就像你们去化肥厂,该是你的好处,你就拿着,别觉得不好意思。 这不是贪心,这是你应得的。” 周姥姥的眼神坚定,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胳膊,仿佛要把这份信念传递给他。 顾从卿在一旁也点头说道:“姥姥说得太对了,一鸣。 咱们做事凭的是本事,付出了就理应得到相应的回报。” 顾从卿眼神明亮,对周姥姥的话深表赞同,同时也希望赵一鸣能真正理解并改变自己一贯内敛客气的处事风格。 赵一鸣听着两人的话,心中深受触动。 他以往总是习惯默默付出,很少去争取自己应得的,此刻听了周姥姥和顾从卿的话,犹如拨云见日,让他对为人处世有了新的思考。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说道:“姥姥、从卿,我记住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顾从卿一脸认真地看着赵一鸣,继续叮嘱道:“还有啊,明天去了化肥厂,我会抛出一些比较专业性的问题。”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赵一鸣,似乎想让对方将自己的话听得更透彻,“也不需要你多跟他们去做什么其他无关的交流啊。 我提出什么观点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用专业术语去做解释,明白吗?” 赵一鸣轻轻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疑惑。 他心里明白顾从清是在为自己考虑,可对于在众人面前用专业术语解释观点这件事,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能否做好, 顾从卿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家进行社交和交流。 那你就打造一下你自己的人设,一个天才型的学术专家或者学者。” 说到这儿,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得让别人知道你的厉害,一旦他们见识到你的专业能力,那你的所谓缺点就不再是缺点。 反而,人家会觉得你这是天才的独特之处。” 顾从卿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帮助赵一鸣在陌生环境中找到自信,克服与人交流的障碍。 赵一鸣听着顾从卿的话,心中暗暗思索。 他明白顾从卿的良苦用心,也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想象着自己以专业能力折服众人的场景,心中的紧张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从卿,我明白了。 我会努力做好的。” 虽然语气还有些犹豫,但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 周姥姥在一旁听着,笑着说道:“从卿这主意好,一鸣啊,就照从卿说的做。 你本来就有学问,露一手让他们瞧瞧。” 顾从卿笑着回应周姥姥:“姥姥,您就放心吧。 一鸣肯定行的。 有我们俩一起,这次在化肥厂肯定能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顾从卿和赵一鸣的脸上。 两人早早便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各自跨上自行车,迎着清新的晨风,朝着化肥厂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化肥厂。 高耸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厂区内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原料的气味。 他们来到保卫处,礼貌地掏出学生证进行登记。 顾从卿微笑着对保卫处的工作人员说道:“您好,我们是来拜访厂长的,麻烦您帮忙联系一下。” 工作人员接过学生证,仔细地查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似乎对这两位年轻的访客充满了疑问。 工作人员拨通电话,简短地说明了情况后,挂上电话,一脸惊讶地看着顾从卿和赵一鸣,忍不住说道:“乖乖,厂长说让我好好招待你俩,他马上过来带人迎接。 你们两个小娃娃是做什么的?这么厉害,厂长都亲自来接。” 工作人员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惊叹,上下打量着两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答案。 顾从卿笑了笑,态度谦逊地回答道:“我们就是普通学生,做了点东西,过来办点事。” 赵一鸣在一旁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的书包带。 他不太习惯这种被人关注的场面,心里默默祈祷着接下来的一切能顺利进行。 第465章 在化肥厂 赵一鸣在一旁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的书包带。 他不太习惯这种被人关注的场面,心里默默祈祷着接下来的一切能顺利进行。 化肥厂的厂长听闻顾从卿和赵一鸣即将到访,内心满是激动与期待,对他们的到来可谓是极为热情。 厂长早早便在办公室踱步等待,时不时看向门口,眼神中透露出急切的神情,仿佛在迎接极为重要的贵宾。 不多时,他带着五六个厂里的领导匆匆赶到保卫处。 这几位领导各个表情严肃且庄重,跟在厂长身后,步伐整齐。 见到顾从卿和赵一鸣,厂长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欢迎,主动伸出手与两人一一握手。 厂长紧紧握住顾从卿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说道:“久仰大名啊,两位同志!” 随后又热情地握住赵一鸣的手,笑容不减,紧接着,厂长恭敬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两位请,咱们去会议室详谈。” 一路上,厂长与顾从卿随意交谈着,丝毫没有因为两人年纪小又是学生,就表现出任何的轻视和忽视。 他深知这两位少年能在学术上取得成果,必定有着过人之处,以平等且尊重的态度对待他们。 厂长一边走,一边微微侧身倾听顾从卿说话,时不时点头回应,眼神中满是认可,让人感受到他对顾从清的重视。 很快,众人来到了厂里的会议室。会议室宽敞明亮,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摆在中央,周围整齐地摆放着椅子。 墙壁上挂着几幅工厂的规划图和荣誉证书。 厂长亲自拉开椅子,邀请顾从卿和赵一鸣入座,说道:“两位坐这边,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厂长的举动尽显周到,让顾从卿和赵一鸣感受到了充分的尊重,也为接下来的交流营造了良好的氛围。 赵一鸣微微有些拘谨,悄悄看了顾从卿一眼,见顾从卿神态自若,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些。 赵一鸣心里暗暗佩服厂长的待人之道,同时也提醒自己要像顾从卿一样沉稳,不要露怯。 顾从卿笑着向厂长道谢后入座,说道:“厂长您太客气了,我们这次来,也是希望能为厂里尽点绵薄之力。” 顾从卿的笑容自信而谦逊,他感受到了厂长的诚意,也决心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把自己的所学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众人在会议室落座后,气氛略显严肃又带着一丝期待。 这时,顾从卿从容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各位领导,微笑着说道:“各位领导,关于我们这次带来的新品化肥,它的具体功效,以及一些制作方案和过程啊,就由一鸣来为大家讲解一下。”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一鸣,眼神中充满鼓励与信任,微微点头示意他开口。 赵一鸣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做足了心理建设。 尽管他的手心里微微沁出了汗珠,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 他缓缓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后开始发言。 赵一鸣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微微颤抖,不过很快就平稳下来,进入了状态。 他对于这些理论方面的知识掌握得极为扎实,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一时竟没个停。 只见他时而拿起笔,在身前的白板上画出化肥制作的流程示意图,边画边详细阐述其中的原理。 时而又拿起一份资料,结合数据对新品化肥的功效进行深入分析。 他的眼神专注而投入,完全沉浸在专业知识的讲解之中,原本的拘谨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原材料的选取标准,到生产过程中的温度、湿度控制要点,再到最终成品所具备的独特优势,赵一鸣讲得头头是道,每一个细节都阐述得清清楚楚。 而正如顾从卿所设想的那样,除了与专业相关的内容,赵一鸣确实是一个字都没多说。 他紧紧围绕着新品化肥的主题,将自己所擅长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在场的众人,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讲解之中。 此刻的赵一鸣,仿佛变了一个人,在专业领域里展现出了非凡的自信与能力,让在场的领导们不禁对这个年轻的学生刮目相看。 赵一鸣精彩的讲解结束后,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厂长满脸笑容,兴奋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顾从卿和赵一鸣身边,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说道:“两位小同志,讲得实在是太精彩了! 这专业程度,连我们这些在化肥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佩服不已啊! 走,咱们去食堂,今天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们两位大功臣。” 顾从卿微微一笑,没有拒绝。 他心里明白,这在各个厂里几乎算是一种职场潜规则,是表达感谢与尊重的常见方式。 他想着,既然入乡随俗,那就欣然接受,也好拉近与厂方的关系,更利于后续工作开展。 赵一鸣却显得有些不自在,当众人来到食堂,看到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时,他微微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看着顾从卿。 桌上摆满了色泽诱人的菜肴,香气四溢,有红亮的红烧肉,每一块都肥瘦相间,泛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清蒸鱼,鲜嫩的鱼肉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橙红的红椒丝,旁边的热汤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赵一鸣从小到大生活节俭,面对如此丰盛的招待,心里既觉得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见顾从卿轻轻点头示意后,他才默默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用餐过程中,厂长一边热情地给顾从卿和赵一鸣夹菜,一边说道:“顾同学、赵同学,你们这次带来的新品化肥方案,可真是给我们厂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啊! 我相信,要是能顺利投产,咱们厂的效益肯定能上一个大台阶。” 顾从卿连忙说道:“厂长过奖了,我们也是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 而且方案在实际应用中,还得依靠厂里各位前辈的经验,才能不断完善。” 这时,一位领导笑着问道:“赵同学啊,你年纪轻轻,对化肥理论的掌握怎么这么扎实啊?” 赵一鸣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我平时就喜欢钻研这些,看了很多相关的书籍。”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默默吃饭。 厂长笑着说:“瞧瞧,这就是钻研精神啊!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们这样踏实肯学的可不多见了。” 赵一鸣听了,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完午饭,厂长热情地说道:“两位小同志,讲了一上午,又吃了饭,肯定累了。 我们厂里专门准备了休息室,你们去休息会儿吧。” 顾从卿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厂长,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咱们还是先去生产车间看一看吧,我想看看在制作流程和工艺上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尽早发现问题,也好及时解决。” 顾从卿眼中透着认真和专注,一心想着尽快投入工作,确保新品化肥能顺利生产。 厂长听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赞赏,他竖起大拇指,点头说道:“顾同志考虑得真是周到啊,不愧是有真才实学又踏实做事的人。 行,那咱们这就去车间。 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合作,有冲劲,有想法,还务实!” 赵一鸣听顾从卿这么说,也默默地点点头,虽然他也有些疲惫,但想到能尽快将理论与实际生产结合,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他说道:“我也想看看实际生产情况,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理论和实际结合中存在的问题。” 厂长哈哈笑道:“好!有你们俩这样认真负责的年轻人,我对这次新品化肥的事更有信心了! 走,咱们这就出发。” 第466章 阎解娣到乡下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原料气味。 巨大的机器有节奏地运转着,金属部件相互摩擦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传送带在缓缓移动,上面堆放着各种生产原料。 顾从卿在厂长、副厂长还有车间主任的陪同下,沿着车间通道缓缓前行,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每一台设备。 他时而停下脚步,凑近观察设备的铭牌参数,时而伸手轻轻触摸设备的外壳,感受其运转时的震动。 他微微皱眉,眼神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仿佛要将这些设备的每一处都印在脑海里。 一番查看过后,顾从卿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可以的,这些设备可以保证生产。”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厂长、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顾从卿接着说道:“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助厂里的技术员熟悉一下生产制作过程。 或者说,你让他们操作,我们在旁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理论和实际操作之间,有时候还是会存在一些差异的。” 顾从卿的眼神真诚而友善,他深知理论与实践结合的重要性,希望能通过自己的经验,帮助化肥厂顺利开展新品化肥的生产。 厂长听了,连忙握住顾从卿的手,感激地说道:“顾同学,你想得太周到了! 我们正担心技术员们对新的生产工艺不熟悉呢。 有你们在一旁指导,我们就放心多了。” 厂长的眼中满是赞许和期待,紧紧握着顾从卿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副厂长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顾同志和赵同志年轻有为,又这么热心,真是我们厂的福气。” 车间主任笑着说道:“那我这就去安排技术员过来,让他们跟着两位小老师好好学习学习。” 说完,便匆匆转身去安排人员了。 赵一鸣在一旁默默地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对即将开始的指导工作的认真和专注。 他看着车间里的设备,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在实际操作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准备随时协助顾从。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顾从卿和赵一鸣在化肥厂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早已是满身疲惫。 然而,化肥厂厂长他们热情依旧,非要拉着两人一起吃完晚饭才肯放行。 餐桌上,厂长和一众领导对两人今日的表现赞不绝口,频频举杯,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包间。 两人回到家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周姥姥正坐在客厅里,见他们回来,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今天咋样啊?” 顾从卿笑着回答:“挺好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赵一鸣,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赵一鸣也跟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虽然他不善言辞,但从他的神情中能看出,今天的经历让他收获不少。 顾从卿接着说道:“一鸣今天表现不错,整个理论上的讲解都是他来的。” 周姥姥听了,眼中满是欣慰,不住地点头,夸赞道:“好样的,一鸣,慢慢来啊,慢慢练嘛,时间长了练多了就好了。” 她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像是在给他鼓励。 随后,周姥姥又好奇地问道:“你们明天还去吗?” 顾从清点点头,回答道:“去。学校那边跟化肥厂对接了,是一个星期。 我们这周啊,得去五天。” 周姥姥听了,说道:“那你们可得注意身体,别太累着了。 在外面做事,互相照应着点。” 周姥姥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深知两个孩子为了学业和工作尽心尽力,生怕他们累坏了身体。 顾从卿笑着说道:“姥姥,您放心吧,我们知道的。 在厂里,厂长他们对我们也很照顾。” 赵一鸣也轻声说道:“姥姥,您别担心,我和从卿会注意的。” 赵一鸣看着周姥姥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话语不多,但却表达出了对周姥姥的感激和关心, 周姥姥笑着说道:“那就好,快去洗洗手,休息休息吧。” 两人应了一声,便去洗漱了。 …… 阎解娣和棒梗历经波折,在火车、客车、牛车的辗转交替中,晃晃悠悠地度过了两三天。 一路的颠簸,让他们的腿脚又酸又麻,整个人疲惫不堪。 终于,他们到达了下乡的地方。 彼时,阎解放早就得了消息,大队长要去接这批新来的知青。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分别许久的妹妹,他心里激动得不行,主动提出跟着大队长一同前去。 当远远瞧见妹妹的身影时,严解放的心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兴奋得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他箭一般地冲上前去,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大声喊道:“小妹,快把东西都给哥哥,给你拿着,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阎解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阎解娣这一路离开父母,告别熟悉的城市,心中本就满是不舍与不安。 此刻,在这陌生的异乡,终于看到自己最亲近的哥哥,所有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扑进严解放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住严解放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在这陌生环境中的唯一依靠,哭声中夹杂着一路的疲惫、委屈与见到亲人的喜悦。 棒梗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虽然他与阎解娣一同前来,但在这陌生之地,见到阎解放与阎解娣的亲情流露,也让他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暖。 棒梗微微抿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默默地将行李放在一旁。 大队长脸上也浮现出和蔼的笑容,说道:“好了好了,孩子们都不容易。 先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回村,给大家安排住处。” 第467章 到知情点 棒梗看见阎解放出现,心里着实安心了不少。 毕竟在这陌生的下乡之地,阎解放算是他在城里就认识的人,能看到一张熟悉面孔,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棒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嘴角微微上扬,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 他满心欢喜地想上前去跟阎解放打个招呼,刚抬起脚准备迈步,却突然发现阎解放的眼神直直地落在阎解娣身上,连余光都没给他留一个。 那一瞬间,棒梗伸出去一半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笑容也在脸上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与失落。 无奈之下,棒梗只能默默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紧了紧手中行李的拎把,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阎解放和阎解娣身后。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偶尔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前面的两人,眼神中满是落寞。 此刻的棒梗,心中五味杂陈,既觉得被阎解放忽视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选择沉默地跟在后面,融入这陌生的环境中。 大队长似乎察觉到了棒梗的尴尬,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别往心里去,阎解放估计是太激动见到妹妹了。 到了村里,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熟悉。” 大队长是一个很好的人。 棒梗微微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大队长一眼,轻声说道:“谢谢大队长,我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棒梗心里明白大队长是在安慰他,可那种被忽视的感觉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阎解放看见棒梗了,此前阎埠贵就给他发了电报,把棒梗的事儿详细说了。 他本就不喜欢棒梗,在他眼里,这人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阎解放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斜睨了棒梗一眼,便迅速将目光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他自小就跟班主任住在一个院,对棒梗这小子的为人可谓是了如指掌。 阎解放清楚记得,棒梗从小就爱欺负他小妹。 那时候,小妹总是哭着跑回家,向他告状。 就凭这一点,他怎么可能给棒梗好脸色。 况且,如今身处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在阎解放看来,自己不趁机给棒梗使点“屎绊子”,都算是自己心地善良了。 他在心里暗自想着,要是这半小时内棒梗敢凑上来,他保证有办法把他弄得远远的。 阎解放的嘴角微微下撇,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儿。 阎解娣似乎察觉到哥哥情绪有些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棒梗。 她微微皱眉,轻声说道:“哥,怎么了?” 阎解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说道:“没事儿,小妹。 有哥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棒梗浑然不知阎解放心中所想,还在琢磨着怎么跟阎解放搭话,拉近关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行李,硬着头皮走上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解放,真巧啊,咱们又在这儿碰上了。” 阎解放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回了句:“不巧。” 说完,便拉着妹妹加快了脚步,留下棒梗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棒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中的行李也仿佛变得愈发沉重,他呆呆地望着阎解放和阎解娣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和失落。 棒梗见阎解娣如此冷淡,满心的热乎劲儿顿时消散,无奈之下,只好默默地跟着其他知青一起朝着知青点走去。 一路上,他低着头,心中满是郁闷,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前面阎解放和阎解娣的背影,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甘。 阎解放则一心只顾着安顿阎解娣。 他拉着阎解娣,脚步匆匆来到女生宿舍的门口。 宿舍前,一个叫小月的女知青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夕阳的余晖静静地看着。 阎解放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小月说道:“小月,这是我妹妹,严姐弟,以后就让她住你们屋吧,你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小月抬起头,看到严解放和严姐弟,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连忙站起身来,说道:“解放哥,你放心吧,解娣既然住进来,就是我们宿舍的一员,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小月说着,上前拉住阎解娣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中透着亲切。 阎解娣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小月姐,麻烦你了。” 阎解放看着妹妹,又看了看小月,放心地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小月,我妹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这突然下乡,我怕她不适应。 要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多教教她。” 阎解放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小包饼干,塞到阎解娣手里,“小妹,这些你留着吃,别舍不得。” 小月笑着说道:“解放,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肯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解娣这么懂事,一看就招人喜欢。” 第498章 都姓阎 自从阎解放得知妹妹阎解娣要过来下乡,心里就一直盘算着如何能让妹妹在这艰苦的环境里住得舒适些。 他深知妹妹这突然来到乡下,生活条件天差地别,得尽量给她营造一个熟悉的生活氛围。 阎解放眉头微锁,心里想着妹妹可能面对的种种不适应,暗暗下定决心要为她做好一切准备。 于是,阎解放特意跑去村里的木匠那儿。 阎解放仔细挑选,最后看中了一个厚实的大箱子。 他轻轻抚摸着箱子的表面,感受着木头的质感,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钱,买下了这个大箱子,准备给阎解娣当柜子放行李衣物。 买完箱子后,阎解放又选了一张新席子。 这席子散发着淡淡的草香,质地柔软,让人看着就觉得舒适。 阎解放将席子展开,用手轻轻摩挲着,检查着每一处,确保没有瑕疵,才满意地卷起。 回到住处,他打来一盆清水,找来一块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将箱子和席子都擦洗了好几遍,直到它们一尘不染,泛出崭新的光泽。 一切准备就绪后,阎解放将擦洗干净的箱子搬进女生宿舍,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接着,他又把新席子平整地铺在床上,还细心地将边角抚平,确保没有褶皱。 当时,严小月站在一旁,看着万解放忙前忙后,把大箱子摆放得稳稳当当,又精心铺好新席子,忍不住打趣他:“解放,没想到你当哥哥这么称职,这么用心,对你妹妹可真好。” 严小月双手抱臂,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眼中满是对严解放这份兄妹情的赞赏。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镶上了一层金边。 阎解放听了,直起身子,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看着严小月,说道:“我妹妹来这肯定不适应,我能为她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说着,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从小到大我们兄妹几个至少不用下地干活,真担心我妹妹来了之后受不了,干不了。” 阎解放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对妹妹未来在乡下生活的忧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严小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阎解放的肩膀,安慰道:“解放,你也别太担心了。大家都是知青,互相帮衬着,严姐妹肯定能慢慢适应的。 而且,说不定她比你想象中要坚强呢。” 严小月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安慰。 阎解放感激地看了严小月一眼,说道:“小月,谢谢你这么说。 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不少。 以后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还得麻烦你多教教她。” 严小月笑着摆摆手,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你就别这么客气了,你妹妹这么好,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严小月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驱散了阎解放心中的担忧。 严小月和阎解放关系还不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们都姓“yan”。 虽说一个是“严”,一个是“阎”,写法不同,但叫起来并无二致。 最初,当严小月第一次听到严解放的名字,她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哟!咱俩都姓严呢,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阎解放也跟着乐了,就这样,两人因为这巧合的姓氏拉近了距离。两人从一开始就因这个姓氏熟悉起来,渐渐地便有了更多的交流。 再加上严小月本就是个大大咧咧、性格开朗的人,与人相处时毫无架子,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和轻松的氛围。 严小月平时走路都带着风,笑声爽朗,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一副乐观积极的样子。 她这种性格与阎解放十分合拍,两人相处起来轻松自在,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好朋友。 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相处得极为坦然。 平日里,阎解放和严小月像哥们儿一样,有说有笑,互相帮忙。 阎解放要是遇到什么生活上的难题,严小月会大大咧咧地拍拍胸脯,说:“解放,这事儿包我身上!” 而严小月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或者体力活,阎解放也会二话不说,立马帮忙。 正因如此,知青点包括村里都没有传出关于他们俩的任何流言蜚语。大家都认为他们只是性格相投的同志。 这一方面得益于他们自身相处得当,光明磊落。 另一方面,也不得不说村里的风气很好,知青点的人也都通情达理。 村里的长辈们总是教导年轻人要相互尊重,真诚相待。 知青们之间也都秉持着淳朴善良的品质,不会无端猜测和传播不实言论。 要是换了个风气不行的地方,一男一女如此意气相投,怕是要被解读成各种复杂的关系,无端生出许多是非来。 在这个充满质朴与温暖的村子里,严小月和严解放的友谊,就像山间清澈的溪流,纯净而美好,为他们的知青生活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第499章 无助的棒梗 等阎解娣在严小月的热情帮助下,将行李收拾妥当,两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轻松地走出房间。 严解放正站在外面,眼神时不时望向宿舍门,满脸的关切与期待。 严小月一看到阎解放,便大大咧咧地说道:“解放,你去打点水,给你小妹洗洗脸、洗洗手,擦洗一下,然后好好睡上一觉,这一路上肯定累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严小丽,眼神中满是关怀。 严小月说话时,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爽朗的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疲惫。 万解放赶忙点头,应了一声:“好嘞!” 随即从阎解娣手中接过端出来的盆子,脚步匆匆地朝着打水的地方走去。 而严小月则亲昵地挽起阎解娣的胳膊,笑着说:“走,妹子,姐带你参观参观咱们这知青点。” 说着,便带着严小丽在知青点里四处走动起来。 严小月挽着阎解娣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传递着一种亲切与友好。 她们先是来到了知青们平时吃饭的食堂,食堂里摆放着几张略显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的木桌和长凳。 食堂的墙壁上贴着一些手写的标语,“珍惜粮食,杜绝浪费”几个大字格外醒目,角落里放着几个水缸,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严小月指着食堂,说道:“妹子,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地儿。 每天到点,大家就聚在这儿,虽说饭菜比不上家里,但也能吃个饱的。” 接着,她们又来到了知青点的小仓库,里面堆满了一些农具、种子和杂物。 仓库的门半掩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木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靠墙放着几把锄头、铁锹,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一袋袋种子,袋子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严小月介绍道:“这里就是仓库啦,咱们干活用的家伙什儿都在这儿。 你要是以后需要啥,跟姐说,姐带你过来拿。” 阎解娣一边听着严小月的介绍,一边好奇地张望着,时不时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对这个新环境的好奇与期待。 阎解娣微微歪着头,认真地听着严小月的每一句话,每到一个新地方,她的眼神里就多一分新奇,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呼吸着这陌生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说是食堂呢,其实就是一间紧挨着厨房的小屋子。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几张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旧报纸,为略显简陋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屋顶的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得格外耀眼。 里面摆了几张略显破旧的桌子和椅子,这便当作知青们用餐的食堂了。 之所以单独设立这么个食堂,是因为知青点男男女女加起来有十来个人。 要是都挤在厨房吃饭,实在是不方便。 厨房本就空间有限,做饭的人在里面忙碌穿梭,要是再加上这么多人用餐,难免会显得拥挤不堪,而且也不利于大家舒适地用餐交流。 想象一下,做饭的炊烟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人们的身影相互交错,嘈杂的声音混合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那画面着实有些混乱。 严小月带着阎解娣走进食堂,笑着说道:“妹子,你别看这食堂看着简陋,可它承载了咱们知青点不少欢乐时光呢。 每到饭点,大家聚在这儿,一边吃饭,一边分享着当天的趣事,可热闹了。” 严小丽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好奇,轻轻走到一张桌子前,伸手摸了摸桌面,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过,目光在桌椅间游移,似乎在想象着大家在这里用餐的情景,小巧的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对未知生活的紧张与期待,她轻声问道:“小月姐,那咱们平时都吃些什么呀?” 严小月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都是些农家常见的饭菜,像玉米窝头、红薯粥,还有自家种的青菜,偶尔也会有肉吃,改善改善伙食。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山珍海味,但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阎解娣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听起来还不错呢,我在家也经常吃这些。” 阎解娣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纯真而灿烂,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安心,仿佛对未来在知青点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待。 阎解娣这边,既有哥哥严解放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有热心的严小月帮忙。 然而,棒梗那边的境遇就截然不同了,丝毫没有这般幸运与幸福。 大队长将他们这批知青一路领到知青点后,便把他们交给了知青点的点长,随后便匆匆离去。 点长是个憨厚朴实的人,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皱纹。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和领口都磨得有些毛边,裤子上还沾着几块干了的泥渍,一看就是经常在田间劳作的人。 他看着眼前这群初来乍到的知青,露出和蔼的笑容,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大致介绍了一下知青点的日常规矩和一些注意事项。 说完,点长便带着他们朝着男生住的房间走去。 知青点的男生宿舍一共有三个房间,前面两个房间已经住满了人,他们这批新来的知青就只能住在最后那一间。 众人走进房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虽然被简单打扫过了,但还是有不少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肆意飞舞。 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使得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朦胧,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杂物,墙壁上有几处脱落的墙皮,像是在诉说着这屋子的老旧。 点长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们已经帮你们简单收拾过了,但是我们平时下地干活也忙,尤其是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实在腾不出太多时间来细致整理。 你们就自己再打扫打扫吧。需要用什么,厨房那边都有,用的时候问一下人啊,别用错了。” 点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诚恳,他深知这些知青初来乍到,条件简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棒梗看着这略显破旧又满是灰尘的房间,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丝失落。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对这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手中的行李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熟悉的依靠。 其他几个知青也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 但大家都明白,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只能慢慢适应。 于是,众人纷纷放下行李,准备开始打扫房间。 第500章 去约会 棒梗收拾完房间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挑了一个靠墙的铺位。 他想着,靠墙的位置相对安静,能让自己多些私人空间。 把床铺铺好,又将行李仔细地收拾妥当,棒梗这才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 稍作休息后,棒梗从行李中拿出纸笔,走到炕边,趴在炕上准备给家里写信。 可刚写了几个字,他就觉得十分不得劲。炕席上,纸张放上去有些倾斜,写字时笔尖总是打滑,再加上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其他知青走动的声响,让他难以集中精力。 棒梗眉头紧锁,笔下的字迹歪歪扭扭,他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看着纸上不成样子的字,无奈地摇了摇头, 思索片刻后,棒梗决定起身,去知青点的食堂。 他觉得食堂的桌子应该会平整些,环境也相对安静。 当他走进食堂,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食堂的桌子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棒梗走到一张桌子前,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坐下,重新摊开纸笔,准备继续写信。 没过一会儿,有两个新知青看到棒梗去了食堂,也跟着他一起去了那里。 他们各自找了个位置,默默地坐下,同样拿出纸笔,埋头趴在那写字。 整个食堂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这两个知青脸上带着相似的神情,有些疲惫,又有些迷茫,他们专注地盯着手中的信纸,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字里行间。 大家都没有说话,似乎都把满心的情绪,无论是对家乡的思念,还是对未来生活的不安,都藏在了信中的字字句句里。 棒梗一边写着信,一边回忆着在家中的点点滴滴。 想起家人温暖的笑容,舒适的床铺,还有熟悉的街道,他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他的手微微颤抖,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一滴泪水险些落在信纸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继续写道他在信中写道:“妈妈奶奶,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房间有些简陋,不过我会努力适应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他内心深处的倾诉,承载着他对家的眷恋和对未来的迷茫。 顾从卿和赵一鸣在化肥厂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就这样马不停蹄地忙碌了五天。 这五天里,化肥厂就像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一切都围绕着新品化肥的生产准备工作有序展开。 技术员们仿佛找到了知识的宝库,时不时就有人带着各种问题,满怀期待地来找顾聪清和赵一鸣请教。 每次技术员们前来,都是一脸的认真与急切,手中紧紧握着记录问题的本子,眼神中透露出对知识的渴望。 他们或是皱着眉头,详细描述生产过程中遇到的难题。 或是拿着设计图纸,指着上面的细节,希望得到专业的解答。 而顾从卿和赵一鸣总是耐心地倾听,然后用通俗易懂又专业的语言为他们答疑解惑。 这五天里,不仅工作进展顺利,他们的饮食待遇更是让人称道。 每天中午和晚上,化肥厂都会为他们准备小灶招待。 看着这一桌桌丰盛的饭菜,顾聪清不禁半开玩笑地说道:“再这么吃下去,我都怕咱们把厂子给吃穷了。” 说这话时,他眼中满是笑意,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神情。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大家心里都明白,化肥厂此举是对他们工作的认可与感激,希望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两位年轻才俊的重视。 赵一鸣听了,也忍不住笑了笑,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光芒,可以看出他也感受到了这份热情与友好。 周五,化肥厂这边的工作顺利结束,赵一鸣便着手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他带来的那些专业书籍,在这忙碌的几天里已被他地读完。 无论顾从卿如何热情挽留,他都坚决不再多待。 赵一鸣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行李,一边认真地对顾从卿说:“从卿,书都看完了,我得回图书馆借新的,不然心里空落落的。” 他一心想着回图书馆,借新的书籍来充实自己。 …… 周日一早,天还未完全亮透,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顾聪清的脸上。 顾从卿早早地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动作迅速地开始洗漱、穿衣服。 他站在水盆前,认真地用香皂洗脸,搓出的白色泡沫在脸上蔓延,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洗完脸后,他拿起桌上的雪花膏,挖了一小勺,轻轻涂抹在脸上,仔细地揉搓均匀,让皮肤吸收那丝滑的滋润。 不仅如此,他还拿着梳子蘸了蘸水,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力求每一根发丝都整齐服帖。 他专注地盯着镜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每梳一下,都仔细观察着发型的效果,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 随后,他穿上自己认为最帅气的一身衣服,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拉了拉衣角,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准备妥当,他早饭都没吃,便迫不及待地跨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刚睡醒的顾母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出来,愣愣地看着儿子这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举动,忍不住问道:“妈,你大孙这是干啥去了?怎么整的油头粉面的?” 顾母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满是疑惑,她用手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好好看看儿子到底要去干什么。 这时,一旁的姥姥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去啊? 找春晓去了呗。 刚才我叫他吃早饭,他都不吃,说有急事。 哼,我还不知道他?” 姥姥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从卿满心欢喜地骑着自行车,一路哼着轻快的小曲,朝着部队大院疾驰而去。 车轮飞转,路边的景物如幻灯片般快速后退。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部队大院。 他熟练地穿过大院,径直骑到刘家院子门口。 此时,刘春晓早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顾从卿刚停好自行车,就听到屋里传来刘奶奶关切的声音:“春晓,干什么去啊? 这一大早上的,早饭还没吃呢,过来把早饭吃了。” 刘奶奶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关切,从屋里清晰地传来。 刘春晓冲着屋里喊道:“奶奶,我不吃了,我不饿,我有事。”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透着一股急切。 紧接着,老奶奶那略带执拗的声音又在里面响起:“有什么事也得吃早饭呢,过来把这鸡蛋吃了。” 刘奶奶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深知早饭对身体的重要性,不想让孙女饿着肚子出门。 刘春晓无奈地转头对顾从卿说:“你等会啊,我马上就出来。” 过了几秒钟之后,她手里拿着两个鸡蛋,匆匆跑了出来。 她来到顾从卿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把其中一个鸡蛋塞到顾从卿手里,说道:“来,姐请你吃鸡蛋。” 刘春晓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般明媚,她把鸡蛋递向顾从卿时,动作轻快而自然,透着一股亲昵。 顾从卿接过鸡蛋,笑着打趣道:“哟,你这是怕我饿着呀?” 顾从卿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鸡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格外愉悦。 第501章 约会日 顾从卿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对着刘春晓微微扬了扬,示意她把手中的鸡蛋也放在这只手上。 刘春晓见状,拿着鸡蛋往后稍稍躲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 她佯装严肃地对顾聪清说:“好你个小豆包,一个鸡蛋吃不饱,就连我这个你也打上主意了,是不是? 够贪心的呀。” 说话间,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泄露了她并非真的生气,只是在打趣顾从卿。 顾从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地说道:“可拉倒吧,别搁这扯犊子了,赶紧把鸡蛋给我,等会我给你剥。” 顾从卿一边说,一边晃动着伸出的那只手,向刘春晓强调自己的意图。 刘春晓听了,这才笑嘻嘻地把鸡蛋放到顾聪清手上,说道:“行吧,看在你要给我剥鸡蛋的份上,就信你一回。” 她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眼神中透着灵动与俏皮,伸手轻轻戳了戳顾从卿的胳膊,动作亲昵。 顾从卿接过两个鸡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仔细地剥起鸡蛋来。 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鸡蛋,小心翼翼地磕破蛋壳,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蛋壳剥掉,露出白白嫩嫩的蛋白,动作娴熟而认真。 一边剥,一边还不忘叮嘱刘春晓:“你呀,以后可不能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刘春晓在一旁乖巧地点点头,说道:“知道啦,你比我奶奶还啰嗦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暖暖的,看着顾从卿认真剥鸡蛋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感动。 刘春晓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从卿,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微笑,心中被这份关心填满。 两人吃完鸡蛋,顾从卿双手稳稳地推着自行车,车轮缓缓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刘春晓则迈着轻快的步伐,紧紧跟在他身边。 刘春晓仰起头,目光灵动地看向顾从卿,开口问道:“咱们今天去哪啊?” 她微微嘟起嘴,脸上带着一丝俏皮与期待,紧接着又说道,“我跟你说啊,我一周可只休息这一天,要是今天过得不好,下回我就不跟你出来了。” 说话间,她佯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泄露了她只是在半开玩笑。 顾聪清听了,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刘春晓,眼神中满是宠溺,说道:“放心吧,今天肯定让你过得开开心心的。 咱们先去公园逛逛,听说北海公园里的花开得可漂亮了,然后再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点心。” 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仿佛在向刘春晓保证这一天的行程会十分精彩。 刘春晓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哇,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去北海公园看看花了,还有那家点心,我都惦记好久了。” 在那个年代,对于像顾从卿和刘春晓这样的年轻男女而言,想要一起出去约会,可选择的活动范围确实十分有限。 社会的发展程度决定了娱乐休闲方式的匮乏,整个城市的节奏都显得缓慢而质朴。 要么就是像顾从卿计划的那样,去逛逛公园。 公园里绿树成荫,花草繁茂,蜿蜒的小径穿梭其中。 年轻人们漫步在公园里,欣赏着自然的美景,享受着彼此陪伴的时光。 要么就是一同出去吃顿饭,虽然可供选择的餐厅并不多。 逛逛百货大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楼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再就是图书馆了,弥漫着书香的图书馆是知识的殿堂。 图书馆内安静祥和,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年轻情侣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翻阅着书籍,偶尔互相交流一下读书心得,在知识的海洋中共同成长,享受着这份宁静而美好的时光。 这些看似简单的约会方式,却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承载了无数年轻男女对爱情的憧憬与向往,成为他们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在时代的大背景下,这些有限的约会选择,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照亮了年轻人们的爱情之路,虽不璀璨夺目,却温暖而持久。 顾从卿和刘春晓漫步在公园中,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轻柔地落在他们身上。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混合着青草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已临近午饭时间。 刘春晓扭头看向顾聪清,她心里清楚顾聪清手头还算宽裕,所以从来也没想过替他节省。 她眨了眨灵动的眼睛,脆生生地问道:“咱们去哪吃?我不想去国营饭店。” 顾从卿思索了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家餐厅,然后笑着说道:“那咱们去便宜坊吧,听说他家的菜味道特别地道,量也足。” 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刘春晓的反应,眼中带着询问与关切,希望这个提议能让她满意。 刘春晓眼睛一亮,拍手说道:“好呀,听起来就不错。 快走吧,我都有点饿了。” 说着,她轻轻拉了拉顾从卿的衣袖,催促道。 两人离开公园,顾从卿骑着自行车,刘春晓坐在后座,一路欢声笑语地朝着便宜坊而去。 自行车在街道上穿梭,路边的景物快速后退,刘春晓兴奋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偶尔拍拍顾从卿的肩膀,指着某个有趣的地方分享自己的发现,顾从卿则不时回应着她,爽朗的笑声在风中飘散。 来到菜馆,里面热闹非凡,食客们的交谈声和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便宜坊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喜庆的年画,木质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服务员穿梭其中,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顾从卿和刘春晓找了个空位坐下,接过菜单,刘春晓看着上面丰富的菜品,有些纠结地说:“这么多好吃的,都不知道点什么好了。” 刘春晓微微咬着嘴唇,眼睛在菜单上扫来扫去,每看到一道菜都露出心动的神情,一时难以抉择。 顾从卿笑着说:“要不试试他家的烤鸭,还有炒青菜,再来个鸡蛋汤,怎么样?” 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刘春晓的表情,希望点的菜能合她的口味。 刘春晓点头表示赞同:“行,听你的,感觉都很好吃。” 说完,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期待着美味的菜肴上桌。 第502章 学校里的小绿茶 两人坐在菜馆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刘春晓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对着顾从卿发起了牢骚。 她嘴里塞着一口烤鸭,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时还不忘用筷子在空中比划着,脸上满是气愤的神情。 “你是不知道我们班有个女生,成天就爱装可怜。” 刘春晓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让她把她手边的烧杯递给我,她都得抖一下,仿佛好像受到了多大的惊吓似的。” 说到这儿,刘春晓模仿起那女生的样子,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大,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表情。 她生动的模仿让顾从卿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刘春晓却一脸严肃,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 “然后就颤颤巍巍地把烧杯递给我。” 刘春晓接着说,还刻意放慢动作,模仿那女生哆哆嗦嗦递烧杯的模样。 “我当时都气炸了,我就想,你这搞啥呢? 我就让你给我递个烧杯,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我是人又不是鬼。” 刘春晓皱着眉头,气呼呼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对那女生行为的不解和不满。 刘春晓哼了一声说道:“胆小也不能这样啊,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每次我跟她说话,她都这副模样,装得好像我要欺负她似的。” 刘春晓越说越激动,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像是要把心中的不满都随着食物咽下去。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睛里闪烁着愤愤不平的光芒,继续滔滔不绝地诉说着。 顾从卿听着刘春晓的吐槽,心中暗自思忖,这不就是个小绿茶吗? 摆明了是装可怜博同情。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脑海中浮现出这类人的常见模样。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开口问道:“她是不是家世、长相、成绩都不如你啊?” 刘春晓听到这话,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向顾聪清。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似乎对顾聪清能猜到这些感到十分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刘春晓说道,“家境确实不如我,但我觉得也挺不错了。 双职工家庭还不好吗?” 刘春晓微微撅起嘴,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长相嘛,她有点矮,但我觉得也不丑啊。” 刘春晓继续说着,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的肩膀处比划了一下,示意那女生的身高。 “成绩,嗯,她成绩确实是不如我。我每次都能比她高3名、4名吧。” 刘春晓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的神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在强调自己在成绩方面的优势。 顾从卿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有些人啊,可能就是因为各方面不如你,心里嫉妒,才会用这种方式引起别人注意。” 刘春晓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哼,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说完,刘春晓夹起一块烤鸭,塞进嘴里,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恢复了轻松。 顾从卿轻轻摇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刘春晓说道:“不跟她一般见识,那可不行。”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刘春晓,眼神中透着关切与担忧,仿佛在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你要是闭嘴不谈,一味地放纵她,不把这事整明白,慢慢地,你在其他人心中的形象可就要坏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因为她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是害怕你,那别人肯定会想啊,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她才会那么害怕你。” 顾从卿试图让刘春晓更清晰地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不仅不能不跟她一般见识,而且要非常非常认真地跟她见识见识。” 说到这儿,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近刘春晓,神秘兮兮地说:“把事摊开了、摆明了,找个大庭广众之下,好好问一问她。 哦,对了,你也装可怜,就用她的方式去回击她。”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调皮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刘春晓用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成功后的画面。 刘春晓听着顾从卿的话,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又有些犹豫地说:“这样能行吗?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会不会显得我太小心眼了?” 刘春晓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她咬着嘴唇,心里在权衡着顾从卿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顾从卿拍了拍刘春晓的肩膀,给她打气:“放心吧,肯定行。 你又不是真的小心眼,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你要是一直忍气吞声,她可能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对你影响更不好。 你就按我说的做,绝对能让大家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是我也不会装可怜啊!”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继续说道,“我可做不出来那种作态。” 她的眼神里透着抗拒,脑袋轻轻摇晃,似乎光是想象自己做出那种模样,就浑身不自在。 “春晓,你别先着急拒绝嘛。” “你想想,她不就是靠这一招在大家面前塑造那种柔弱形象的吗? 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让别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你就稍微演一下,不用太夸张,点到为止就行。” 刘春晓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咬了咬嘴唇,说道:“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别扭啊。 万一我演不好,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她啊?” 刘春晓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担忧,她抬起头看着顾从卿,仿佛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顾从卿自信满满地说道:“怎么会呢?你只要把握好度,自然一点。 到时候大家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而且你平时人缘那么好,大家肯定会相信你的。” 刘春晓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缓缓说道:“好吧,那我试试。不过要是搞砸了,你可得帮我收场。” 顾从卿连忙点头,说道:“放心吧,我肯定在你身边呢。有什么问题,我第一个冲上去。” 第503章 用绿茶手段回击绿茶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认真且坚定地说道:“那就明天吧,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送你去学校,陪你一起去把这个事解决了。”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将这件事视为自己的责任,眼神里透着对刘春晓的关切与支持。 刘春晓微微蹙着眉,思索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算了,不用你,我自己能解决。 那么点小事,我能行的。” 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强与自信,似乎在向顾从卿表明自己有独自应对的能力。 不过,话锋一转,她又接着说道:“不过等我吃完饭,咱俩找个地方演习演习,你教教我。” 说完,她略带期待地看向顾从卿。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俏皮,像是在向顾从卿寻求帮助,又有些小得意自己想到了这个办法。 顾从卿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里满是对刘春晓的赞赏,“行啊,春晓,我就知道你有这股子独立劲儿。 不过演习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在向刘春晓承诺,一定会帮她做好充分准备, 饭后,两人来到公园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周围绿树成荫,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铺在地上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顾从卿清了清嗓子,说道:“春晓,首先呢,你要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说着,他自己率先示范起来,微微低下头,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嘴角向下撇,声音也变得带着一丝哭腔,“就像这样,你看看。” 他的表演十分生动,将那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展现得淋漓尽致,刘春晓看着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春晓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可学不来。” 她用手捂着嘴,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笑声在这宁静的角落里回荡。 顾从卿笑着道:“我这是先给你个明显的示范,你可以稍微收敛点。 比如说,说话的时候声音轻柔一点,眼神里要透露出无辜,被反驳的时候,稍微低下头,像是很伤心的样子。” 顾从卿一边说,一边又演示了一遍较为自然的装可怜模样,动作和表情恰到好处。 刘春晓照着顾从卿的样子尝试了一下,可刚做出表情,自己就忍不住笑场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笑声不断,脸颊因为笑意而变得红扑扑的,“哎呀,不行不行,真是太傻了这样。”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扇着风,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顾从卿耐心地鼓励道:“别着急,多试几次就好了。 你想想那女生平时怎么对你的,代入那种情绪,肯定能行。” 顾从卿神情严肃地看着刘春晓,继续说道:“我昨天还想接着说呢,你得好好想想。这个女生通过装可怜的方式,很可能就诬陷了你的名声。 要是任由她这么做,后果不堪设想。” 他紧紧盯着刘春晓,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仿佛那些糟糕的场景已经浮现在眼前。 “然后你可能就会被所有同学厌恶,他们都会认为你是一个欺负人的坏蛋。” 顾从卿语气加重,缓缓说道,“到时候,你的老师们也不喜欢你,对你不理不睬,不仅不会给你好的成绩,也不会在学业上帮助你,更不会推荐你去好的医院实习,你的前途就这么被她给毁了。” 顾从卿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与无奈。 “而且啊,这还没完。 你的名声还会从学校扩散到外面,甚至传到部队里,从而影响到你的家人。” 顾从卿皱着眉头,表情愈发凝重,“他们都会说你父亲有一个欺负同学的孩子,你奶奶出门也会被其他老太太嘲笑,你弟弟在学校同样会被别人欺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刘春晓的胳膊,像是想让她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刘春晓听着顾聪清的描述,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她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刘春晓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说道:“你说得对,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家人,我一定要让大家看清她的真面目。” 刘春晓紧紧攥着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眼神里充满了决心,之前的犹豫已经荡然无存。 顾从卿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对,春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咱们现在就继续演习,争取明天一举成功。” 顾从卿拍了拍刘春晓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鼓励与信任,仿佛在告诉她,自己会一直支持她, 于是,两人又在公园的角落认真地演习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刘春晓一次次尝试,逐渐掌握了装可怜的技巧,表情和神态越来越自然。 “肖琪,为什么我每次跟你说话,你都好像很怕的样子?”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刘春晓:泪眼朦胧,声音哽咽。 顾从卿在一旁默默点头,可造之材啊! 第504章 去刘春晓学校 顾从卿就像是一位专业的导演,细致入微地为刘春晓规划着这场“反击战”。 他真可谓是把台词都给写出来了,一字一句地告诉刘春晓:“明天在学校,当那女生又开始她那套装可怜的把戏时,你先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声音微微颤抖地说‘我真的不明白,我只是请你帮个小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从卿说着,亲自示范,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眼神中满是无辜,仿佛他就是那个被冤枉的人。 接着,他继续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要带着那种难以置信和受伤的模样,头微微低一点,就像这样。” 顾从卿边说边低下头,下巴微收,展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声音呢,要控制好,不能太抖显得浮夸,但也得让周围人听出你的委屈,大致就像我刚才示范的那样。” “还有啊,眼泪这方面也得把握好时机。” 顾从卿认真地看着刘春晓,眼神里满是专注。 “当她反驳你,周围人开始对你投来异样目光的时候,你就微微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先别急着流下来,等大家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了,再让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说着,顾从卿用手指在自己脸颊上比划着眼泪滑落的轨迹。 “而且记住,人越多的时候,你越要表现得做作一些,越可怜越好。 因为人多的情况下,大家更容易被这种强烈的情绪所感染,从而更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刘春晓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点头,努力记住顾从卿说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眼神里既有紧张又有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像是在给自己暗暗打气。 听完顾从卿的讲解,刘春晓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记住了,我感觉我有信心了。咱们再演练几遍,争取明天不出差错。” 于是,两人就在公园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顾从卿耐心地纠正着刘春晓的每一个细微不足,刘春晓也认真地按照他的指导不断调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变幻,仿佛也在见证着这场精心准备的“战斗”前的紧张筹备。 原本两人满心欢喜地出来约会,可谁能想到,这一路上竟不知不觉演变成了一场如同表演课般的排练现场。 公园的角落里,顾从卿认真指导,刘春晓努力模仿,周围的鸟儿似乎也被他们专注的模样吸引,时不时驻足观望。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从卿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刘春晓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露出半张脸,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顾从卿就早早地来到了刘春晓的学校。 校园门口,稀稀拉拉有几个学生正陆续走进校门,门卫室的大爷正打着哈欠,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刘春晓走进校门时,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顾从卿,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自己能行吗?” 刘春晓的眼神中满是诧异,微微皱起的眉头透露出一丝疑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顾从卿的到来既感到意外又有些许开心。 顾从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能行啊,我就是来看看热闹,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学校那边最近清闲得很,就当来打发时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眼神里却藏着对刘春晓的关切,生怕她在这件事上吃亏。 刘春晓听了,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行,既然来了,我就带你去做个登记。 你带学生证了吗?” 刘春晓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嗔怪,随后又恢复了认真的神情,毕竟学校有严格的出入登记制度, 顾从卿自信地点点头,说道:“我当然带了,我要是不带学生证,你们学校能让别人随便进去吗?”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在刘春晓眼前晃了晃。 学生证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顾从卿的照片端正地贴在上面,透着一股青春的朝气, 刘春晓接过学生证,仔细看了看,说道:“走吧,去门卫室登记一下。 等会儿进去了,你可别乱跑,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刘春晓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卫室走去,顾从卿则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两人来到门卫室,刘春晓向门卫大爷说明了情况,大爷接过学生证,仔细地登记好相关信息,然后把学生证递给顾从卿,说道:“进去吧,小伙子,注意遵守学校的规定啊。” 顾从卿连忙点头,说道:“好嘞,大爷,您放心吧。” 说完,便和刘春晓一起走进了校园。 两人顺着校园的林荫道,径直来到了刘春晓所在的班级。 一进教室,刘春晓便自然而然地拉着顾从卿,朝着教室后排走去。 在他们学校,座位安排并不固定,全凭同学们到校的早晚。 来得早的同学便能占据前排的好位置,而来得晚的,就只能坐在后面了。 这还是刘春晓头一回坐到教室后排,平日里,她可是那种总是积极抢着坐前排的好学生。 同学们见刘春晓带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走进来,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其中有个跟她比较熟的女同学,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在刘春晓和顾从卿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微微上扬,迫不及待地问道:“春晓,这谁呀?” 刘春晓大方地笑了笑,回答道:“这是我发小。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在北清大学少年班上学,今天没事,就跟我一起过来上课啦。” 听到刘春晓的介绍,周围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学,原本正埋头看书,听闻此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书本都差点滑落,惊讶地说道:“北清大学少年班?这也太厉害了吧!” 旁边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同学,捂着嘴,眼睛里满是羡慕,小声地对身旁的同伴说:“哇塞,春晓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发小,不仅一起长大,还能陪着来上课,真让人羡慕不已。 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培养感情的。” 还有个穿着运动衫的调皮男同学,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说:“嘿,春晓,你这发小够牛啊! 以后可得多跟他取取经,说不定咱们也能沾沾光,变得跟他一样优秀。” 一位坐在前排,一直比较文静的女生,也转过身来,眼中带着钦佩,轻声说道:“北清大学少年班的学生,可都是天才啊!” 在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议论声中,刘春晓和顾从卿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第505章 好戏开场 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坐好,等待上课。 等到这节课上课的老师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教室。 老师是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敏锐,在扫视教室时,很快就注意到了班级后排陌生的顾从卿。 老师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和袖口都熨烫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本教案,严肃的面容上透着一股学者的气质, 老师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问道:“那位第一次见的同学是?” 他的声音洪亮,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春晓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恭敬地说道:“老师,这是我发小,北清大学少年班的学生。 他今天不用去学校,就过来跟我一起体验一下咱们学校的生活。” 说话间,她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仿佛在向老师介绍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老师的眼神中既有惊讶,又带着一丝赞赏,仿佛没想到会有北清大学的学生来到自己的课堂。 随后,老师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容,说道:“大学生啊,坐吧,好好听课,不捣乱就行。” 说完,还朝顾从卿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顾从卿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谢谢老师,我一定遵守课堂纪律。” 说罢,便稳稳地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课桌上,眼神专注地看着老师,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顾从卿穿着整洁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和素质。 老师转身开始讲课,课堂上渐渐响起了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解声。 刘春晓和顾从卿都听得十分认真,刘春晓偶尔会转头看看顾从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毕竟她心里还惦记着等会儿要处理的事。 那个叫肖琪的“小绿茶”坐在第二排,听到老师和刘春晓的对话后,也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好奇地回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刘春晓怎么命这么好? 家世好、学习好、长得好,现在就连发小都是大学生,还长得英俊帅气。 肖琪的嘴唇微微抿起,脸上露出一丝不甘的神情,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想着想着,她原本随意握着铅笔的手慢慢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渐渐发白,铅笔在她手中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折断。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那股子嫉妒的情绪顺着手臂传达到指尖,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这支铅笔上。 此时,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但肖琪却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刘春晓和顾从卿站在一起的画面,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时不时地回头,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刘春晓和顾从卿,眼神中的嫉妒之色愈发浓烈。 坐在旁边的同学察觉到了肖琪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小声问道:“肖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肖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走神了。” 肖琪强装镇定,可那笑容却显得十分牵强。 说完,她假装认真听讲,但心里却依然在盘算着什么。 她的手指在课本上随意翻动着,思绪却早已飘远,想着如何在刘春晓面前找回“场子”,继续她那套装可怜的把戏。 然而,还没等肖琪想出什么法子来挽回自己心中那点可怜的“优越感”,下课铃声便清脆地响了起来。 刘春晓早有准备,铃声刚落,她便第一时间从座位上起身,径直朝着肖琪的桌前走去。 此时,全班同学都还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尚未离开。 刚刚结束授课的老师,夹着教案,脚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刘春晓稳稳地站在肖琪的桌前,原本开朗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难过的神色。 她微微低下头,双眼略带忧伤地看着肖琪,轻声问道:“肖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她的声音柔弱得如同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柳枝,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泪水淹没。 这声音完全不似平日里那个自信爽朗的她,瞬间引起了周围同学的好奇与惊讶,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们,教室里原本轻松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只听得见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同学们有的停下了手中收拾书本的动作,眼睛直直地盯着刘春晓和肖琪。 有的则交头接耳,小声地猜测着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的伸长了脖子,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肖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抬起头,看着刘春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惯有的无辜模样,问道:“怎么了,春晓?你想问什么呀?” 肖琪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中却藏着警惕,心里暗自揣测着刘春晓的意图。 刘春晓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副强装坚强的表情,缓缓开口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过得很难过,晚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好,白天也无精打采,整个人都快垮掉了。” 她微微颤抖着嘴唇,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委屈,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痛苦。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肖琪,继续说道,“因为我一直想不通,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伤害到了你,以至于你每次跟我说话,或者哪怕只是看见我,都露出一副害怕和恐惧的样子。” 说到这儿,刘春晓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自己一个人反思了好久好久,夜里常常被这种愧疚笼罩,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刘春晓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我真的从来没有欺负过你、伤害过你啊,甚至我一直都挺喜欢你的,打从心底里想跟你做朋友。” 她的眼神真挚而诚恳,仿佛在向肖琪剖白自己的内心。 说着,刘春晓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眼下那片明显的青黑,声音愈发哽咽:“你看,我这眼下青黑,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休息好了。 这种内心的煎熬,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那片青黑就是她痛苦的证明。 她凝视着肖琪,眼中满是期盼,“你能告诉我,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刘春晓一边说着,眼眶中的泪水开始不断积蓄,很快便泪眼朦胧。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脸上写满了无助与委屈。 周围的同学见状,纷纷露出心疼的神色。 在他们心中,刘春晓一直是一个积极向上、阳光开朗而且无比坚强的人,仿佛永远充满活力,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大家。 可此刻,她突然表现得如此脆弱,着实让同学们担忧了起来。 有的同学忍不住小声嘀咕:“春晓怎么会这样啊,看着好心疼。” 还有的同学皱着眉头,满脸关切地看着刘春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在思索着事情的缘由。 第506章 刘春晓哭戏 有几个跟刘春晓关系特别好的女同学,见她如此难过,赶忙心疼地走过来,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春晓,你别哭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别难过。”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学皱着眉头,一脸关切地继续说道,“你怎么会欺负肖琪呢? 你向来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从来不欺负任何一个人。 而且咱们上课学习的时候,吃饭都是在一起的。 我们成天跟你待一块儿,从来没见过你欺负人呀。” 另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学也连忙附和:“是啊。 而且你也不住学校,你都是走读的。 在宿舍也没有跟肖琪接触的机会,你哪里有机会欺负她呢? 你每天忙着学习,哪还有闲心去欺负人啊。” 这时,又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同学接口道:“对呀,而且你就不是那样的人呢,咱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什么样的人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你总是热心帮助同学,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大家,怎么可能欺负肖琪呢。” 班里的其他同学听了,也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疑惑地说:“你们有人见过刘春晓欺负肖琪吗?” “没有啊,他们两个除了在一个小组做实验,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多交集吧。” 这时,又有人提出猜测:“有可能是做实验的时候欺负肖琪了。 我记得,每做实验的时候,刘春晓跟肖琪说话,肖琪总是一副颤颤巍巍,很害怕的样子,会不会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的?”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同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你们不知道就别瞎说,我跟他们是一个小组的。 压根就没有什么欺负人不欺负人的事。 刘春晓那人你们还不知道啊,学习起来跟着了魔一样的忘我,做实验的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欺负人呢? 而且咱们实验室就那么大,仪器设备摆放得满满当当,她要是欺负肖琪了,咱们还能听不见呢?” 肖琪听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低着头,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把衣角都揪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心里又急又怕,害怕事情就此败露,自己精心营造的形象毁于一旦,却又一时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同学们的目光在刘春晓和肖琪之间来回流转。 这时,几个爱看热闹的同学忍不住催促肖琪,提高音量说道:“肖琪,你说话呀。 刘春晓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她要是真欺负你了,咱们同学都替你做主。” 这几个同学满脸好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仿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肖琪,就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一直看肖琪不顺眼的女同学,恰好还是和她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室友,忍不住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满脸不屑地说:“欺负什么欺负啊,她就是装的,成天就愿意摆出那副可怜的死样子,跟家里死人了似的,成天哭哭唧唧的,烦不烦啊?” 这位女同学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厌恶,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肖琪的行为早就忍无可忍。 肖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和无助,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肖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众目睽睽的审判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样射向她,让她无所遁形。 此时,刘春晓依旧泪眼朦胧地看着肖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肖琪,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要这样对我?” 刘春晓的眼神中满是委屈和不解,她微微咬着嘴唇,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而出。 全班同学都围在周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肖琪和刘春晓身上。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肖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你们误会了,刘春晓没有欺负我,只是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太凶了,我以为她不喜欢我呢。” 说着,肖琪又摆出了她那副惯用的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睛微微泛红,嘴角向下撇,仿佛受尽了委屈。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试图用这副模样来博取同学们的同情,可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紧接着,她继续假惺惺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想太多,让你产生了这么多的困惑。对不起,真的都是我的错。” 刘春晓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禁愣了一下,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从卿。 顾从卿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朝刘春晓轻轻点了点头,又微微眨了下眼,传递出一种鼓励与暗示。 刘春晓瞬间心领神会,明白顾从卿是让她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随后,刘春晓猛地回头,直接扑进身旁跟她玩得好的女同学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我从来没有凶巴巴地跟任何人说话呀。” 她哭得肩膀不停颤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我确实不会柔声细语地讲话,可我们新时代的青年,本就该是一身正气、满身朝阳的,说话直来直去,但绝不是凶人啊。 我也做不来一直柔声细语的说话呀,没想到就因为这样,让你这么长时间一直误会我,我真的是太难过了,呜呜呜呜呜……” 刘春晓哭得声泪俱下,那悲恸的模样,仿佛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周围的同学看着,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同情。 周围的同学听了刘春晓的哭诉,不禁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春晓说话确实直爽,但人挺好的呀,怎么会被误会成凶呢。” “就是啊,肖琪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同学们的目光再次投向肖琪,眼神中多了几分怀疑。 同学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那怀疑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剑,让肖琪愈发坐立不安。 第507章 走绿茶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听着众人的话语明显都向着自己,刘春晓缓缓从同学的怀里出来,她抬手轻轻抹掉脸上的眼泪,努力做出一副坚强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道:“既然我们之间都是误会,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请你以后不要多想,我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那样的,从来不存在凶啊什么的。”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肖琪,继续说道,“我可能这跟我是东北来的也有关系,说话不够柔声细语。 我们东北人,性子直爽,有啥说啥,没什么坏心思。 希望你能多理解我一下,咱们以后还能做好同学。” 刘春晓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脸上虽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坚强的模样却让周围同学心生敬佩,仿佛在这一刻,她不仅化解了误会,还展现出了大度与包容。 肖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她要是到现在还不明白刘春晓到底是在做什么,那她就是真傻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是被将了一军。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做出回应,以后在同学当中可就没法做人了。 肖琪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又气又恼又无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她低着头,微微咬着嘴唇,小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肖琪的头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她这回是真的害怕了,不是装的了。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有的露出欣慰的笑容,觉得这场误会终于得以化解。 有的则若有所思,似乎对肖琪之前的行为仍心存疑虑。 教室里的气氛逐渐缓和,但仍隐隐透着一丝微妙,同学们的目光在刘春晓和肖琪之间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一个平时比较活跃的男同学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既然误会解开了,大家以后还是好同学,一起好好学习!” 随着男同学的一句话,教室里的紧张氛围彻底消散,同学们开始各自忙碌起来,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但在每个人心中,对刘春晓和肖琪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这一切发生得如疾风骤雨般迅速,下课的15分钟转瞬即逝。 刘春晓如释重负地回到座位上,稳稳地坐回顾从卿的身旁。 在桌子下面,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抓住顾聪清的手,像是传递胜利的喜悦,又似表达内心的感激,轻轻捏了两下。 顾从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犹如春日暖阳,满是宠溺与欣慰。 两人双目互视,无需言语,彼此间的默契仿佛能让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传递。 他们的目光交汇,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淡去,只余彼此眼中的光芒。 很快,下课之后便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刘春晓兴高采烈地叫着跟她玩得好的同学一起去食堂。 顾从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朗地说道:“今天大家的午饭我请客,感谢大家平日里对春晓的照顾。” 他微微停顿,目光真诚地扫过每一位同学,接着说道,“也祝大家以后学业有成,一切顺利。” 同学们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哇,太好啦,谢谢春晓的发小!”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咯!” 同学们纷纷表达着感谢,气氛变得格外欢快。 大家的眼神中满是喜悦,原本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略显凝重的氛围,此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松愉快的氛围。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她轻轻拉了拉顾从卿的衣袖,小声说道:“你呀,总是这么贴心。” 顾从卿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低声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随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食堂走去。 这次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有六七个人。 刚才被刘春晓扑进怀里寻求安慰的那位女生,听到顾从卿要请客,赶忙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这样不行,不用你请,大家自己付自己的就行。 我们这么多人呢,让你请客太破费了。” 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生怕给顾从卿带来负担。 刘春晓一听,赶忙拉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你们就别客气啦,咱们该吃就吃,他可是大户。 手里钱票多着呢,不用担心。” 说着,刘春晓还俏皮地朝顾从卿眨了眨眼。 那女生听了,嗔笑着看了刘春晓一眼,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你可真是财大气粗,一点都不心疼呢。” 言语间带着亲昵的调侃。 刘春晓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故作严肃地说:“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呀?等一下你最好多吃一点。” 说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春晓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那瞪人的模样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愈发轻松愉快。 “哈哈,春晓说得对,咱们今天就不客气啦!” “就是就是,春晓发小这么大方,咱们可得好好享受。” 因为他们人数较多,特意找了两张并排紧挨着的桌子。 大家商量后,留了一位叫李晓敏的女生占座,其余人则有序地排队去打饭。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同学们端着餐盘穿梭在桌椅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等大家都打好饭,陆陆续续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回到座位后,李晓敏这才起身去打饭。 这时,其中一个叫张宇轩的男生不经意间抬头,目光扫过后方,看见了隔着两张桌子的肖琪。 只见肖琪正和她的两个室友一起吃饭,她一边吃,一边泪眼朦胧的,嘴里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宇轩皱了皱眉头,放下筷子,抬手朝那边指了指,说道:“你们看,肖琪在那呢,哭唧唧的,也不知道又在说些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宇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肖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小声抽泣,她的两个室友则在一旁小声地安慰着她,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神情。 食堂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肖琪所在的角落更是显得有些阴沉,她的身影在周围热闹的场景映衬下,显得格外落寞。 “她不会又在装可怜吧?”有同学小声嘀咕道。 “谁知道呢,今天这事儿闹得,感觉她也太能演了。” 另一个同学附和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肖琪的行为充满了怀疑。 同学们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疑惑,小声的议论声在餐桌上蔓延开来,大家似乎都对肖琪之前的所作所为仍心存芥蒂。 刘春晓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肖琪的方向。 她在想肖琪是不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是又在故技重施。 顾从卿察觉到了刘春晓的情绪变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想太多了,今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要怎么做是她的事。” 刘春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说道:“嗯,不说她了,咱们吃饭。” 第508章 拔鸡毛 顾从卿陪着刘春晓他们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便与众人告别离开了。 他不能一直待在学校,以免影响刘春晓上课。 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热,顾从卿骑着自行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赶,微风拂过,撩动着他的发丝。 当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刚一进中院,就瞧见何雨柱正站在池子边洗着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何雨柱正专注地给一只鸡拔毛。 那只鸡已经没了动静,湿漉漉的羽毛在何雨柱的手下纷纷脱落。 池子周围的地面有些潮湿,鸡毛零散地落在一旁,何雨柱挽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顾从卿问道:“柱子叔,你不上班吗? 还有,这大中午的,你杀鸡干什么?” 何雨柱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笑着说道:“哎呀,从卿回来啦,你晶晶姐有了,我这不得请假回来给整点好的吗?” “晶晶姐有了?”顾从卿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句。 何雨柱站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兴奋地说道:“嗯嗯,怀二胎了! 哎呀,这是真没想到啊。 之前我们还研究过要不要再要一个呢,后来就决定顺其自然。 嘿,没想到哈,这不经意间,就有了。” 说着,何雨柱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眼神中透着期待。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手,仿佛已经在想象着新生命降临后的美好生活。 顾从卿听了,也跟着高兴起来,说道:“哇,柱子叔,这可是大喜事啊! 恭喜恭喜呀!以后又能多一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热闹了。” 顾从卿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眼中满是祝福,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以后家里可就更热闹了。 我得好好给你晶晶姐补补,这鸡一会儿炖个汤,再做几个好菜,等她下班回来就能吃上了。” 说着,他又继续给鸡拔毛,动作似乎都比刚才更加利落了。 顾从卿听着何雨柱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柱子叔,你跟何晓说了吗?。” 何雨柱正满心欢喜地沉浸在即将迎来二胎的喜悦中,听到这话不禁愣了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说道:“没有啊,这孩子他不上学去了吗? 等他回来再说就行。” 顾从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耐心劝说道:“我觉着吧,你现在就得去说。 上回何晓就挺受伤的,你还记得不? 他当时以为家里人不重视他。 这回你们要再瞒着,他要是又胡思乱想什么,怎么办吧?” 何雨柱微微皱眉,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不能吧?上次我们都把话说开了,孩子没那些个不好的想法了。” 顾从卿看着何雨柱,语气加重了些,说道:“那怎么不能啊? 孩子心思敏感,他要是因为这事儿伤心了怎么办? 我觉着吧,你还是去,先跟他说了吧。直接去学校找他,就跟他说你一知道这个事就来跟他说了,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毕竟这是家里的大事,得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重视的,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顾从卿眼神诚恳,紧盯着何雨柱,希望他能重视这件事,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担忧,生怕何晓再受到伤害。 何雨柱听着顾从卿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从卿,是我脑子不好使,没想明白。 这孩子之前确实因为家里的事儿心里有疙瘩,这回可不能再让他多想了。”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鸡毛,“行,我这就去学校找他。” 何雨柱一听顾从卿的建议,觉得十分在理,当下也不耽搁。 他几步走到水龙头旁,匆匆拧开水龙头,简单冲了冲手上残留的鸡毛和血水,水珠溅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水流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何雨柱的动作迅速而果断,脸上满是急切的神情。 随后,他一眼瞧见顾从卿还没来得及锁的自行车,也没多想,直接跨了上去,大声喊道:“我先骑你车了啊,等会给你送回来。 你帮我把那个鸡毛拔了,要不等会水凉了不好整了。” 话还没落音,他便用力一蹬踏板,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一串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 顾从卿望着何雨柱离去的方向,先是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悠悠然地变换着形状,仿佛在悠然自得地俯瞰着人间的这一幕。 接着,他又低下头瞅瞅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鸡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此刻的顾从卿哭笑不得,他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嘴欠。 他要是不多这个嘴,这鸡毛好像就不用他拔了吧? 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奈地撸起袖子。他缓缓走到水池边,弯下腰,看着盆里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水,以及那只半秃的鸡。 这活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前周姥姥没少让他干这些,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 他伸出手,熟练地抓住鸡身上残留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拔了起来,动作有条不紊。 随着顾从卿的动作,盆里的水微微荡漾,鸡毛不断脱落,渐渐堆积在一旁。 他一边拔着鸡毛,嘴里一边随性地哼着小曲儿:“我爱你,你爱我,我们都爱拔鸡毛。 你爱我,我爱你,你们都爱拔鸡毛。 我爱拔鸡毛~我爱拔鸡毛~” 顾从卿正哼得摇头晃脑、格外起劲,就在这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周姥姥,抬手“啪”的一下,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下。 周姥姥佯装嗔怒地说道:“臭小子,哼什么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叫人听见给你举报了。 柱子呢?怎么变成你在这收拾了?” 顾从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手中正拔着的鸡毛差点掉进地上。 他转过头,哀怨地看着周姥姥,委屈巴巴地说:“他去学校跟何晓说晶晶姐怀二胎的事了。” 周姥姥听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瞪大,惊讶地说道:“他还能有那脑子啊?” 顾看着周姥姥那怀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道:“姥姥,是我提醒柱子叔的。 我怕何晓知道家里要添新成员,心里又胡思乱想,所以就劝柱子叔赶紧去跟何晓说清楚。” 周姥姥听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还是我家豆包想得周到,柱子那小子,平日里就粗心大意的,他可没那个脑子。” 第509章 懂事的何晓 何雨柱骑着顾从卿的自行车,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学校门口。 他停好车,赶忙走到门卫室,脸上带着些许急切,客气地对门卫说道:“师傅,麻烦您去一年二班把何晓叫出来一下,我有急事找他。” 不一会儿,何晓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何雨柱,满脸疑惑地问道:“爸爸,你咋来了?有什么事啊?” 何雨柱看着儿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爸爸有个事跟你说,你妈妈要给你生弟弟妹妹了。” 何晓听了,瞬间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喃喃自语道:“弟弟妹妹?” 何雨柱见状,赶忙点点头,肯定地说:“对,你妈怀孕了。 不过儿子啊,这个不是爸妈特意要的啊,这是那个,在咱们上回啊,就是说这事的时候吧。 他可能都已经有了,只不过最近才查出来。 爸爸一知道,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 说着,何雨柱上前一步,轻轻搭在何晓的肩膀上,目光关切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是什么想法啊? 你跟爸说实话,你别自己心里难受。” 何晓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神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问道:“爸,这是真的吗?我真要有弟弟妹妹了?” 何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紧盯着何雨柱,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爸还能骗你不成?” 何雨柱看着儿子眼中的期待,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何晓听了,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跳了起来,说道:“太好啦,我要有弟弟妹妹咯!我以后可以保护她,陪她一起玩啦!” 何雨柱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笑着说道:“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以后啊,你就是哥哥了,可得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妹妹。” 何雨柱眼中满是慈爱,伸手摸了摸何晓的头,仿佛看到了未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何晓之所以这次能如此欣然地接受这个消息,离不开梁晶晶的努力。 自从他上次离家出走之后,梁晶晶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每天都将大部分的心思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身上。 梁晶晶每天都会早早下班,为他精心准备他最爱吃的饭菜,还会在饭后耐心地陪他做作业,听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那温柔的眼神和专注的倾听,让何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与疼爱。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如同温暖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何晓的生活,给足了他安全感。 而且,何晓本身其实并不是排斥有弟弟妹妹这件事。 在他日常的生活圈子里,接触到的孩子大多都有兄弟姐妹,他亲眼目睹了他们之间相处时的画面。 所以,对于即将迎来弟弟妹妹,他从心底里并不抵触。 那天,他只是听错了话,误以为父母不喜欢自己,才会离家出走。 他满心恐惧地以为,一旦何雨柱他们有了二胎,就会将他抛诸脑后,不再疼爱他。 这种恐惧如同阴霾一般,瞬间笼罩了他的内心,所以当时他才会情绪如此激动。 然而此刻,在梁晶晶这段时间给予的满满安全感的包围下,听到自己即将要有弟弟妹妹的消息,何晓是真心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像宗庆那样的好哥哥。 宗庆是何晓的同学,他对自己的弟弟关怀备至,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紧紧牵着弟弟的手。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时间想到弟弟,何晓想着,以后自己也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弟弟妹妹,带他玩耍,陪他成长。 因为他之前就特别羡慕土豆有一个那么好的哥哥,能时刻陪伴在身边。 现在,他下定决心,以后自己也要成为那样优秀的哥哥。 “爸爸,妈妈现在在哪呢? 我想去看她。 她身体还好吗? 有没有不舒服呀?” 何晓一脸关切地望着何雨柱,眼中满是对妈妈的担忧与牵挂,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那模样尽显懂事乖巧。 何雨柱看着儿子如此懂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妈没事,还上班呢。 你呀,得去好好上学啊,放学早点回家啊,知道不? 爸今天做好吃的。” 何雨柱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何晓的头,手掌宽厚而温暖,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叮嘱,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安心的力量。 何晓听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用力地点点头说:“知道啦,爸!我肯定好好学习,放学就赶紧回家。你也跟妈妈说,让她别太累着自己,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何雨柱笑着应道:“行,我一定带到。你就放心去上课吧,别耽误了学习。” 何雨柱看着儿子,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儿子能这么快接受这个消息,还如此懂事,为妈妈着想,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何晓再次点头,转身往学校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回过头来,对着何雨柱喊道:“爸,你也别太累啦,等我回家帮你一起做饭!” 说完,这才蹦蹦跳跳地进了校园。 何雨柱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笑意与。 他知道,这个家因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会变得更加热闹和幸福。 第510章 让我妈也给我生一个 放学铃声刚一响起,何晓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拉住土豆的胳膊,风风火火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而何晓的动作比往常快了好几倍,眼神中满是急切, 土豆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边跟着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你着啥急呀? 跑啥呀?” 土豆的小脸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他努力跟上何晓的步伐,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不明白何晓这么着急干啥, 土豆顿了顿,又疑惑地问:“你着急找你爷爷啊?” “还是着急回家拉屎?” 何晓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哎,咱们先出去,出去再找,快点,着急回家。” 土豆实在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着啥急呀?着急回家干啥呀?你能把话说明白不?” 土豆用力挣脱了何晓的手,停下来,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看着何晓,他实在想不明白何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晓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声说道:“我妈要给我生弟弟妹妹了,我得赶紧回家看看她。” 何晓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高高上扬,那笑容仿佛要将所有的喜悦都释放出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土豆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道:“哇,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怪不得你这么着急。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 土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把拉住何晓的手,比刚才跑得更快了,仿佛自己也即将迎来新的家庭成员一样兴奋。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小跑着出了校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小小的身影充满了活力。 校门口,阳光暖暖地洒下,周姥爷跟何大清正站在一块儿唠嗑,眼睛时不时地望向学校门口,等着孩子们出来。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们的衣角,两人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容,谈论着家长里短,时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不一会儿,土豆和何晓便如两只欢快的小鹿般从校门里冲了出来。 他们一瞧见姥爷和爷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欢呼着扑了上去。 何晓的脚步轻快而急切,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喜悦, 土豆也是满脸笑容,小胳膊小腿儿迈得飞快, 何晓一下子冲到何大清跟前,紧紧抓着何大青的腿,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急切:“爷爷爷爷,快快走,咱们快回家。 我要看看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 何大清看着大孙子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应道:“哎哎,好大孙子,走,咱回家。” 说着,便牵起何晓的手往家走。 何大清眼中满是慈爱,那笑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仿佛被何晓的兴奋劲儿感染,整个人也变得精神抖擞。 一旁的土豆见状,也拉着周姥爷的手,仰着小脑袋,问道:“姥爷,那我妈肚子里也有弟弟妹妹吗?” 周姥爷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摇摇头说:“没有,你就是那个弟弟。” 土豆听了,小嘴立刻瘪了瘪,一脸委屈地嘟囔着:“那让妈妈也给我生一个呗。 何晓他妈都给他生了,那我妈凭啥不给我生啊?” 周姥爷愣了愣,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吧,那个吧,要不然你回家问你妈行不行? 你别问你姥爷我呀,我说的又不算呢,我说的也不准呢。 就算是你问我,我告诉你了,我说了,那又不算数,不准成啊,你回家跟你妈一问的时候吧,跟我得到的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呀。 所以我建议你亲自去问你妈妈。” 土豆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回家问妈妈。” 说完,拉着周姥爷的手,跟着何晓和何大清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还在小声嘀咕着:“希望妈妈能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回到四合院,何晓就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迫不及待地冲着家里跑去。 何晓的脚步轻快有力,扬起一小片尘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土豆呢,往常每天放学都要跟何晓在院子里玩上一会儿,才肯回家写作业。 可今天却截然不同,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心里痒痒的,一心想着回家问妈妈能不能也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于是,他直接跟周姥爷回了家。 一到家,土豆便规规矩矩地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迅速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他写得格外认真,平日里总爱磨蹭的他,今天竟出奇地高效。 土豆的眼神紧紧盯着作业本,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遇到难题时,他会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又继续奋笔疾书,仿佛完成作业就能更快得到妈妈的答案。 没过多久,等顾母回来的时候,土豆刚好把作业写完。 一看到顾母,他立马像只欢快的小鸭子,颠颠地跑了过去,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大声说道:“妈妈,我把作业都写完了! 妈妈,何晓要有弟弟妹妹了,他妈妈要给他生弟弟妹妹了。” 顾母一边脱衣服,将外衣轻轻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我知道啊,怎么了?” 土豆仰着小脑袋,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拉着顾母的手撒娇道:“妈妈,你也给我生一个呗,我也想要弟弟妹妹,我也想当哥哥。” 土豆的眼神里满是期盼,双手紧紧拉着顾母的手,小身子微微摇晃着,那副模样可爱又急切。 顾母听了土豆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抬起手“啪”的一声,轻轻一掌拍在土豆的脑袋上。 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没事闲的,上一边玩去啊! 还想当哥哥? 你去问问你哥同不同意你给他当哥哥。 我生你跟你哥够遭罪的了,还生,我是不是你亲妈呀?” 土豆被拍得脑袋微微一歪,却丝毫不在意,依旧拉着顾母的手不松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妈妈,我知道你最辛苦了,可我真的好想有个弟弟妹妹嘛。 我以后会帮你照顾弟弟妹妹,不会让你操心的。” 土豆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双手晃着顾母的手,语气中带着撒娇,试图说服顾母。 顾母看着土豆那副执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这小脑袋瓜里,成天净想着这些事儿。 生弟弟妹妹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要考虑的事情多着呢。” 土豆听了,眼睛一亮,追问道:“妈妈,那就是说还有可能咯? 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嘛?” 说着,他凑到顾母跟前,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第511章 该干啥干啥去 “不好不好不好,我不同意。” 顾母连连摆手,一脸嫌弃地用力推开土豆,仿佛要把他这异想天开的念头也一并推开。 她加重了语气,没好气地说道:“你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她可不想再生一个孩子,生两个已经够她受的了。 顾母在心里暗自嘀咕,要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啊? 想到生育两个孩子时所经历的种种艰辛,怀孕时的孕吐、身体的不适,生产时的剧痛,以及孩子出生后没日没夜的照顾,顾母不禁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再说了,她大儿子都十七八,快成年了,她还要三胎,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土豆被顾母毫不留情地推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顾母,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着。 土豆的眼神中满是委屈与不解,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如此坚决地拒绝他,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让他看起来格外可怜。 “妈妈,为什么嘛?何晓都要有弟弟妹妹了,我也想要……” 土豆带着哭腔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顾母态度坚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生不生,你要想要个弟弟妹妹啊,要么你出去捡一个,要么就下辈子吧。 啊,去去去,别跟这边捣乱了。” 土豆见无论自己怎么撒娇,妈妈都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气得小脸涨得通红,像个鼓足了气的小气球。 (土豆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紧紧抿着,胸膛剧烈起伏,他气呼呼地说道:“何晓的妈妈都给他生弟弟妹妹,你凭啥不给我生? 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妈妈了?” 顾母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来劲了,继续疯狂摇头,双手叉腰,大声回应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生我不生,赶紧给我起开啊,不然小心我揍你。” 土豆被顾母这一连串的反应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狠狠地一跺脚,转身跑开了,嘴里还嘟囔着:“哼,坏妈妈,我再也不理你了!” 土豆跑得飞快,小身影瞬间消失在客厅,只留下“噔噔噔”的脚步声。 两只小脚丫非常用力的跺脚, 顾母每天下班回家,一迈进家门,首先要做的便是换身衣服。 她轻轻解开领口的扣子,动作娴熟地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回家的放松, 紧接着,她提起暖水瓶,往盆里倒上一些热水,拿上毛巾,在房间里开始简单地擦拭身体。 温热的毛巾轻轻滑过脸庞,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与尘埃,她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清爽,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一天的劳累都随着这口气吐出。 一番擦拭后,浑身清爽的她这才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收拾妥当后,顾母拿出今天特意买的两袋奶粉,转身朝着周姥姥所在的厨房走去。 她手里紧紧攥着奶粉袋,脚步轻快,眼神中透着关切,她提高音量,叫着周姥姥:“妈,我去看看晶晶,给她送点奶粉,你去不去?” 此时,周姥姥正站在炉灶前,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周姥姥扭头看了一眼顾母,说道:“饭菜都做好了,现在就等着家里人齐了就开饭了。” 稍作停顿,她又接着说:“咱俩一起去。我刚炒了点鸡蛋,给她拿点。”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炒好的鸡蛋装进一个干净的碗里,动作利落娴熟。 顾母笑着点点头,说道:“还是妈想得周到,晶晶现在正需要补充营养呢。 出门之前,顾母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还在客厅角落那生闷气的土豆。 只见土豆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坐在小板凳上,小嘴撅得老高,仿佛能挂个油瓶。 土豆的腮帮子鼓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一副不打算轻易消气的模样,时不时还重重地哼上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顾母问道:“我和你姥姥要去看你晶晶阿姨,你去不去啊?” 土豆一听这话,原本就气呼呼的小脸更红了,他猛地扭过头,大声喊道:“我才不去,你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我就去,要不然我就不理你。” 土豆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愤怒与委屈交织的眼神直直地看向顾母,仿佛在向她发起“最后通牒”,双脚还在地上用力跺了两下,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顾母所谓的耸耸肩,说道:“你爱去不去,我们走了。” 说罢,她转身与周姥姥一起朝门外走去,留下土豆一个人在原地继续生闷气。 土豆看着妈妈和姥姥离去的背影,心里越发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握拳,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嘴里小声嘟囔着:“坏妈妈,就知道不理我……” 那模样可怜又倔强,小小的身影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孤单。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起身,悄悄地跟在妈妈和姥姥身后,虽然嘴上说着不去,但心里还是想去看看晶晶阿姨,也想知道何晓家到底是怎么个热闹法。 土豆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定妈妈和姥姥没发现后,这才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像个小侦探,心中的好奇终究还是战胜了赌气的念头。 此刻的何家,热闹非凡,充满了温馨与喜悦的氛围。 何雨水也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一进家门,她便径直走向梁晶晶,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眼中满是关切。 她挨着梁晶晶坐下,赶忙说道:“嫂子,这些你都按时吃啊,营养一定得补足了。 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工作的时候也是注意点。” 何雨水现在也生过孩子,深知怀孕过程中的种种艰辛,所以这一番嘱咐满是真诚与关怀。 梁晶晶微笑着点头,感激地说道:“知道啦,雨水,你放心吧,还特意跑一趟,带这么多东西。” 何雨水说完之后,抬起头,对着嫂子、哥哥还有爸爸说道:“我就先走了啊,哥、嫂子、爸。明天还得上班。” 何大清赶忙起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说道:“行,雨水,你路上慢点啊,注意安全。” 何雨水回应道:“爸你放心吧,快回去吧,我走了。” 正巧,周姥姥和顾母赶到,与何雨水正好碰上。 周姥姥笑着说道:“哟,雨水要走啦?不多待一会?” 何雨水赶忙回答:“婶子,不待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有空咱们再聊啊。”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顾母,热情地说:“顾嫂子,咱们下回见啊。” 顾母笑着回应:“好嘞,雨水,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友善,手中还拎着给梁晶晶带的奶粉。 何雨水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周姥姥和顾母则走进屋内,梁晶晶看到她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周婶,周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周姥姥扬了扬手中的饭盒,说道:“这不听说你有喜了,我炒了点鸡蛋给你送来,顺便来看看你。” 顾母也举起手中的奶粉,笑着说:“我给你带了两袋奶粉,你现在可得多补补。” 梁晶晶感动得眼眶微微泛红,说道:“你们太客气了,还想着我,快坐快坐。” 第512章 梁晶晶情绪波动 梁晶晶这次怀孕,情绪变得格外敏感、脆弱,仿佛一层薄如蝉翼的玻璃,轻轻一碰就可能破碎。 平日里,她总是开朗乐观,可自从怀孕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模样。 一点细微的小事,都能触动她那根敏感的神经。 就拿今天何雨水来看她这件事来说,何雨水不过是几句关切的嘱咐,梁晶晶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她微微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泪水还是在眼眶里打转,闪烁着晶莹的光,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何雨水当时还安慰她:“嫂子,你别这样,这是好事呀,你可得开开心心的。” 梁晶晶轻轻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知道,就是忍不住。” 话虽这么说,可那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还有刚才何雨柱下班回来,因为工作上的一点小烦心事,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没像往常一样笑着跟梁晶晶打招呼。 梁晶晶顿时觉得心里一酸,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何雨柱这才回过神,赶忙走到梁晶晶身边,焦急地问:“晶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梁晶晶哭着说道:“你今天都不跟我笑,是不是我怀孕了,变得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何雨柱听了,又心疼又好笑,连忙解释:“怎么会呢,晶晶,我就是工作上有点小麻烦,一时没缓过神来,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我最喜欢你了。” 好一番哄劝,梁晶晶这才止住了眼泪。 还有现在,周姥姥送来炒鸡蛋,顾母送来的奶粉,梁晶晶又感动得不行,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她紧紧握着周姥姥的手,泪水不停地往下掉,仿佛所有的感激之情都化作了这流淌的泪水。 周姥姥心疼地说:“晶晶啊,你可别老哭,对眼睛不好,也影响孩子。” 梁晶晶抽噎着说:“我知道婶子,就是控制不住,觉得大家对我太好了,我心里太感动了。” 在这个特殊时期,梁晶晶的情绪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常常让身边的人又心疼又无奈,但大家都明白,这是怀孕带来的变化,所以都给予她更多的关爱与包容。 周姥姥一脸关切地拉着梁晶晶的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安抚,语重心长地说道:“晶晶啊,别总是哭,别总是伤心啊,不要有任何的担心。”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梁晶晶的手,像是在传递一种坚定的力量。 “婶子会一直帮你的。 还有你师娘,师娘也帮你啊,是不是?” 周姥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梁晶晶心中所有的阴霾。 “今天下午你师娘就过来了,送了不少东西给你们,还说等你月份大了就住过来照顾你,没什么可担心的啊,你这这么多长辈呢,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点头,仿佛在给梁晶晶吃一颗定心丸。 “你就安心工作,安心养胎。 安心等着孩子生下来,以后啊你就儿女双全了,知道不?” 顾母在一旁也赶忙劝她,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说道:“你现在啊就是身体里的荷尔蒙作祟。 如果情绪实在是总是激动哈,就上医院请一段时间假,好好休息休息。 现在呀,什么都没有你身体重要。” 顾母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深知怀孕时期情绪对孕妇的重要性。 “孩子的健康和你的身体才是最关键的,工作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咱们大家都在你身边呢,有什么事尽管说。” 梁晶晶听着周姥姥和顾母暖心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得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她嘴唇微微颤抖,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谢谢婶子,谢谢嫂子,我知道大家都对我好,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听你们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梁晶晶感激地看着两人,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信任,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周姥姥笑着摸了摸梁晶晶的头,说道:“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就放宽心,有啥委屈就跟我们说。” 周姥姥的动作轻柔而温暖,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梁晶晶感受到了长辈无微不至的关怀。 顾母也笑着点头,说道:“是啊,晶晶,别见外。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 顾母的眼神中透着真诚,她轻轻拉着梁晶晶的手,仿佛在给予她力量,让她相信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第513章 许大茂带礼物去四合院 从前许大茂与何雨柱之间可谓是矛盾重重,关系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然而,如今两人的关系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还算不错。 以前许大茂总爱仗着自己的伶牙俐齿,时不时地对何雨柱冷嘲热讽,言语尖酸刻薄,仿佛能从何雨柱的愤怒反应中获得莫名的快感。 而何雨柱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脾气火爆的他,常常被许大茂激怒,动不动就撸起袖子,准备和许大茂干上一架,整个四合院都被他们俩的纷争搅得不得安宁。 这一切的转变,大概要追溯到前些年许大茂老改回来的时候。 那时的许大茂,灰头土脸,眼神中满是落魄与疲惫,往昔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雨柱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许大茂投去嘲笑的目光,或是落井下石。 相反,他主动上前,默默送许大茂回家。 一路上,何雨柱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关切的眼神和无声的陪伴,却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许大茂那颗冰冷的心。 许大茂起初还满心戒备,不敢相信何雨柱竟会对自己如此友善。 但随着路程的推进,何雨柱偶尔几句简单却真诚的问候,让许大茂心中的坚冰渐渐开始融化。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便悄然缓和。 许大茂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过分,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贱兮兮地挑衅何雨柱,不再用那些尖酸难听的话语去刺激他。 而何雨柱呢,结婚生子后,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身上多了几分稳重,少了几分冲动。 他不再轻易被许大茂的言语激怒,不会动不动就对许大茂动手。 曾经那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如今也学会了克制与包容,仿佛家庭的责任让他懂得了以和为贵的道理。 渐渐地,两人竟成了关系有些好的朋友。 当许大茂听说何雨柱媳妇怀二胎的消息之后,整个人仿佛被触动了某根心弦,回到家后,便独自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了一个晚上。 昏暗的灯光下,许大茂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与失落。 他时而望向窗外,时而又低头沉思,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的生活,虽然也有妻子相伴,却始终没有孩子,这份对新生命的渴望,此刻在何雨柱即将迎来二胎的消息刺激下,愈发强烈。 第二天,许大茂还是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自己后,便出门去买礼物。 下班后,他怀揣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径直前往四合院。 一路上,许大茂的脚步略显沉重,手中的礼物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何雨柱的祝福,又夹杂着自己内心深处的遗憾。 当他走进四合院时,阳光洒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三大爷正慢悠悠地在家门口中踱步,眼角的余光瞥见许大茂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不禁一愣。 随即满脸惊讶地迎上前去,说道:“呦,大茂啊,好久不见呐,你这是拿的什么呀?来干啥的?” 阎埠贵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许大茂手中的礼物上打量着,脸上写满了好奇。 许大茂看着阎埠贵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三大爷,你这老毛病还没改呀?” 许大茂口中所说的老毛病,自然是闫埠贵那爱占便宜的习惯,以前他没少因为这事儿在四合院里引发各种小风波。 阎埠贵一听,赶忙连连摇头摆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急切地解释道:“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这早就改了啊,我现在就是问问,好奇嘛。 大茂啊,你来干啥来了?” 许大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不何雨柱又有个孩子了吗? 我来祝贺一下。” 许大茂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礼物,仿佛在向阎埠贵展示自己的心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阎埠贵听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何雨柱这可真是好事成双啊,又要添丁进口了。 你这礼送得及时,做得对,朋友之间就该这样,互相照应。”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点头,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事儿的主心骨。 许大茂笑着回应道:“三大爷说得对,是该这样。” 三大爷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精明笑容,对着许大茂说道:“行,那你快去吧,我也不耽误你事了啊。”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睛却依旧饶有兴致地盯着许大茂手中的礼物,仿佛想要透过包装看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待许大茂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中院后,阎埠贵像是一只嗅觉敏锐的松鼠,立刻转身匆匆走进屋内。 一进屋,他就凑到正在收拾家务的三大妈身边,压低声音,略带神秘地嘟囔起来:“你猜怎么着? 这许大茂跟何雨柱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还专门来送礼来了。” 阎埠贵微微皱眉,眼睛里闪烁着疑惑与好奇的光芒,那表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三大妈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一脸诧异:“啊?他俩不是向来不对付吗?怎么突然……” 三大妈脸上写满了惊讶,手中的抹布还滴着水,她也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阎埠贵,等待着下文。 阎埠贵眉头皱得更紧了,摸着下巴,继续说道:“你说这许大茂也没个孩子。 何雨柱作为他的死对头都俩了,他不嫉妒吗? 不生气吗?”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似乎想要从自己的思考中找出答案,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啧啧”声,仿佛对这件事充满了不可思议。 三大妈思索了片刻,说道:“说不定人家现在想开了呗,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 再说了,就算嫉妒生气又能咋样,难不成还能改变啥?” 三大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着桌子。 阎埠贵听了三大妈的话,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这事儿还是有点奇怪,我得再观察观察。” 第514章 好哥俩 最近何雨柱下班都早,他一出工厂大门,便径直朝着东单菜市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最近,只要一下班,何雨柱就会穿梭于各个菜市场之间,像个寻宝猎人一般,仔细搜寻着每一个摊位。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何雨柱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眼睛紧紧盯着摊位上的食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旦看到有新鲜的鸡或者肉,他便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今天也不例外,在东单菜市场逛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只毛色鲜亮、精神抖擞的鸡。 那只鸡被关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发出“咯咯”的叫声,似乎在向何雨柱展示自己的活力。 何雨柱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鸡的健康状况。 “同志,这鸡怎么卖?”何雨柱抬头问摊主,眼神中满是期待。 摊主报了个价,何雨柱连价都没还,直接付了钱,拎起鸡就走。 只要能让梁晶晶和家人吃得好,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梁晶晶现在怀着二胎,身体需要好好调养,营养必须跟上。 而且,除了梁晶晶,家里还有何大清这个老人,以及何晓这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他们同样需要充足的营养。 …… 许大茂迈进何家屋子的时候,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鸡汤香气。 何雨柱正专注地站在灶台前,手里稳稳地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给锅里翻滚着的鸡汤撇浮沫。 炉灶里的火“呼呼”地烧着,橘红色的火苗映照着何雨柱专注的脸庞,他微微眯着眼睛,眼神紧紧盯着锅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听到脚步声,何雨柱转过头,看到许大茂的瞬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禁说道:“呦,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许大茂手中提着的东西上,又接着调侃道:“你还提着东西,许大茂,你这是有事啊? 怎么? 有事求你柱爷我啊?”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打趣的笑容,眼中满是疑惑,心里琢磨着许大茂突然登门还带礼物的意图,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笑着说道:“柱子,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啦? 这不听说嫂子又有喜了,我来恭喜恭喜。” 说着,他将手中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真诚而自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对何雨柱一家的祝福,他轻轻拍了拍礼物,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心意。 何雨柱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惊讶转为惊喜,说道:“嘿,大茂,你还挺有心的啊。 快坐快坐,正好今儿炖了鸡汤,一会儿咱哥俩喝点。” 何雨柱热情地招呼着许大茂,放下手中的勺子,上前拉着许大茂的胳膊,将他往屋里让,那豪爽的模样尽显兄弟间的情谊, 许大茂一边跟着何雨柱往里走,一边说道:“柱子,你这可真是好事成双啊,以后儿女双全,多幸福。 不像我……” 说到这里,许大茂的声音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许大茂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掩饰过去,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自然,不想在他面前丢了脸。 何雨柱察觉到了许大茂的异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茂,别想太多。 你和你媳妇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来,先不说这些,咱今儿高兴。” 何雨柱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他用力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试图给予他力量和安慰,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许大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何雨柱看见许大茂那瞬间低落下来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双手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搓了搓,仿佛想借此掩饰自己的局促。 他赶忙开口说道:“你比我强啊。 你们家可有仨呢,我们家才俩。”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说道:“至于吗?这种时候还笑话我。” 许大茂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何雨柱的话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何雨柱一脸无辜地看着许大茂,摊开双手说道:“我怎么就笑话你了? 我这不实话实说吗? 你本来不就仨孩子吗? 那后爸也是爸呀,别不拿后爸当回事啊。” 许大茂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柱子,你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能一样吗? 那又不是我亲生的……” 许大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失落,他低下头,仿佛不愿让何雨柱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赶忙说道:“大茂,对不住啊,我这嘴没把门的,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心里好受点。” 何雨柱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歉意。 许大茂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真诚的眼神,心中的不满渐渐消散,苦笑着说道:“得嘞,柱子,我知道你是好心。 算了,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嫂子现在身体咋样?” 许大茂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转移话题,他不想再沉浸在这略显沉重的氛围中,目光投向里屋,似乎在寻找着梁晶晶的身影。 何雨柱赶忙点头,说道:“挺好的。就是这回吧,比上回愿意哭。” 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仿佛回想起梁晶晶落泪的场景仍有些心疼。 何雨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关切,脑海中浮现出梁晶晶动不动就眼眶泛红的模样。 “但总的来说也没啥事。” 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语气稍微轻松了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嗨,女人怀孕的时候都这样,情绪容易波动。 嫂子这是心里高兴,又有点担心孩子,各种滋味夹杂着,就容易掉眼泪。 你可得多体谅着点。” 何雨柱笑着回应道:“那肯定的,我现在下班就去菜市场,有啥好吃的都往回买,就想着让她吃好喝好,心情也能好点。” 何雨柱的笑容中满是宠溺,仿佛只要能让梁晶晶开心,做什么都值得,他挺了挺胸膛,言语间充满了作为丈夫的责任感。 许大茂看着何雨柱,调侃道:“柱子,没想到你现在对嫂子这么上心,真是今非昔比啊。” 许大茂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那调侃的语气里却也透着几分羡慕。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嗨,这不是应该的嘛。 她为我怀孩子,吃了那么多苦,我再不疼她,还算个男人吗?” 何雨柱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中却透着坚定,那质朴的话语中饱含着对梁晶晶深深的爱意。 第515章 许大茂想领养孩子 何雨柱摆摆手,说道:“哎呀,不说这些了,晚上留着吃吧。 我这炖了鸡,等会我再炒俩菜,晚上咱们一起喝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炉灶上咕噜咕噜翻滚着的鸡汤,热气升腾,带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仿佛在为何雨柱的邀请增添一份说服力, 许大茂听了,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说道:“不了,还回家吃吧,家里头还等着呢。” 许大茂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何雨柱听后,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锅里的鸡汤,接着说道:“等会这鸡汤马上就好了,你带点回去啊。” 何雨柱眼神中满是真诚,他走近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兄弟间的情谊。 许大茂赶忙推辞道:“别别别,柱子,你这太客气了,我就是来恭喜恭喜,哪能还带东西回去。” 何雨柱却坚持道:“大茂,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啥,你就带点回去,让家里人也尝尝。” 何雨柱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紧紧拉着许大茂的胳膊,仿佛生怕他拒绝。 许大茂见何雨柱如此坚持,心中十分感动,说道:“行,柱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这心意我领了,我这些东西,算是没白拿。” 何雨柱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等鸡汤好了,我给你装一保温桶,你带回去。” 何雨柱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大茂着实不好意思再拒绝,便应了下来。 两人于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一边静静等着鸡汤炖好。 屋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下一片片金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地面上。 偶尔有微风吹过,轻轻拂动着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 何雨柱微微侧过身子,看着许大茂,关切地问道:“你跟秦淮茹现在过得咋样啊?” 许大茂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说道:“就那样吧。 棒梗去下乡这段时间呢,家里头气氛也不好。”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烦闷,仿佛回想起家里的场景就满心无奈。 许大茂缓缓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哎,个个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我这段时间呢,都不愿早回去,看见他们个个垂头丧气的,看的我怪憋屈的。” 何雨柱听了,深表理解地点点头,说道:“也是,棒梗不在家,家里确实少了不少生气。 不过孩子大了,总是要出去闯闯的,说不定以后能闯出一番名堂呢。” 何雨柱脸上带着安慰的笑容,眼神中透着真诚,试图让许大茂心里好受些。 许大茂苦笑着说:“柱子,话是这么说,可看着他们那样,我也怪闹心的。”( 许大茂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驱散心中的烦闷。 许大茂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纠结地又来了一句:“哎,何雨柱,你说我要不要领养个孩子? 领养一个。”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期待,紧紧盯着何雨柱,仿佛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许大茂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忐忑不安。 何雨柱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能养的了吗? 你们家已经仨了,再领养一个,还不是亲生的,你费这事干什么呀?” 何雨柱一脸疑惑地看着许大茂,眼神中满是不解,实在不明白许大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何雨柱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许大茂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说道:“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从小养大,感情也在吧。 棒梗、小当、槐花都大了。 我怕他们以后不愿意给我养老。” 许大茂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似乎这个担忧已经在他心里藏了很久。 何雨柱听了,心中有些感慨,他看着许大茂,认真地说道:“大茂,我理解你的担心,可领养孩子不是小事,得慎重考虑。 孩子的成长需要很多精力和心血,而且你也不能保证领养的孩子就一定能跟你亲。”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关切与诚恳,希望许大茂能冷静思考这个决定。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说道:“柱子,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我真的想试试。我就想有个自己能看着长大的孩子,以后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许大茂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在心里做了某种决定。 他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定,就绝不会改变的人。 何雨柱思索了片刻,说道:“那你跟秦淮茹商量过吗? 这事儿她得同意才行啊。 而且,你还得考虑考虑棒梗他们的想法,别到时候弄出什么矛盾来。” 何雨柱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深知这件事的复杂性,希望许大茂能全面考虑。 许大茂听了,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柱子。 我还没跟她说呢,等回去我跟她好好商量商量。 也得找个机会跟小当她们聊聊,看看他们是啥想法。” 许大茂若有所思地说道,眼神中多了几分谨慎,似乎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第516章 易中海帮忙 就在两人交谈正酣之时,炉灶上的鸡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宣告着它已然炖好。 热气腾腾的鸡汤上,浮着一层诱人的金黄色油花,鸡肉在汤中若隐若现。 何雨柱闻声,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灶台前。 他熟练地拿起一旁干净的饭盒,一边往里面小心翼翼地装着鸡汤和鸡肉,一边转头对许大茂说:“你要是真想领养孩子,你就现在去中院,一大爷家问问。 那个军军和月月是在哪领的? 需要办什么手续?” 何雨柱专注地盛着鸡汤,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认真,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许大茂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紧盯着何雨柱手中的饭盒,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说道:“你说得对,柱子,我确实得好好问问清楚。 领养孩子可不是小事,手续啥的一定得办全了。” 许大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那是对未来可能领养孩子一事的认真态度。 何雨柱将装满鸡汤的饭盒递给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对,这事儿得谨慎。一大爷人靠谱,肯定能给你说清楚。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回来咱俩再商量。” 何雨柱目光真挚地看着许大茂,眼神里满是鼓励与支持,那拍肩膀的动作仿佛在传递一种力量,让许大茂感受到朋友的真心。 许大茂接过饭盒,感激地看着何雨柱,说道:“行,柱子,谢谢你啊。 你让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这就去问问一大爷。” 说完,许大茂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对何雨柱说道:“柱子,等我问完回来,再跟你细聊。” 许大茂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了解领养孩子的相关事宜,随后便匆匆迈出了何家的门。 脚步匆匆地直奔易中海家而去。 许大茂来到易中海家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门,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一大爷、一大妈,您在家吗?” 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易中海出现在门口。 看到许大茂,易中海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禁说道:“许大茂,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啊?”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许大茂,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端倪,那眼神中透着长辈特有的审视与关切。 许大茂赔着笑,眼神往屋里瞟了一眼,看到两个孩子正在屋内玩耍,犹豫了一下说道:“一大爷,我有点事想问你,方便出来说吗?” 易中海顺着许大茂的眼神看向屋内,点了点头,走出屋里,随手带上了门,跟许大茂走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许大茂见周围无人,这才凑近易中海,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忐忑问道:“一大爷,我现在想领养个孩子,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领养的吗?” 说这话时,许大茂的眼神中满是期待,紧紧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听到许大茂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原本平和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打量着许大茂。 紧接着,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与关切:“你怎么突然想领养孩子了? 你跟秦淮茹不结婚了吗? 她有三个孩子,你担心他们不养,不给你养老?” 易中海不愧是易中海,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一语中的,直击许大茂内心的担忧。 许大茂听到这话,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微微低下头,抬手抹了把脸,仿佛想要借此掩饰自己此刻略显尴尬与无奈的神情。 他的手在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放下,轻轻地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说道:“对,一大爷,我怕他们不给我养老。 棒梗、小当和槐花一天天长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想着要是能领养个孩子,从小养大,以后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期待,直直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听了,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说道:“大茂啊,我理解你的担心。 但领养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其中的门道多着呢。” 易中海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忧虑,那轻轻拍打的动作,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你得和秦淮茹商量好,这事儿必须得她点头同意才行。 毕竟以后大家是一家人,得齐心协力才能把孩子养好。 而且啊,领养手续也挺繁琐的,得去相关部门办各种证明,还得考察家庭情况。” 易中海认真的说着,。试图让许大茂对领养流程有更清晰的认识 许大茂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说道:“一大爷,我明白。 我回去就跟秦淮茹商量。 您能跟我说说具体都要去哪些部门办手续吗? 还有这家庭情况考察,都考察些什么?” 许大茂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的求知欲,他紧紧盯着易中海,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易中海缓缓地将自己当初为了领养军军和月月所做的一系列事情,以及各项准备工作,仔仔细细地跟许大茂讲述了一遍。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回忆之中,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那段时光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说完后,易中海微微转过头,目光紧紧地看向许大茂,表情严肃且带着一丝担忧,说道:“大茂啊,你以前毕竟劳改过。 这事儿影不影响你领养孩子,咱们都不知道,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啊。” 易中海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他深知这个情况可能会给许大茂的领养之路带来阻碍,希望他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未知的结果。 许大茂听到这话,身子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劳改的过往,心中涌起一阵担忧,但很快,那丝慌乱便被坚定所取代。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他便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一大爷,只要有希望,我就会去做。 我实在太想有个自己能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许大茂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然,仿佛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紧紧地攥着拳头,那坚毅的表情表明他不会轻易放弃。 他不想自己老了以后老无所依,再被继子继女赶出家门。 他现在不过就是跟秦淮茹搭伙过日子,图秦淮茹会伺候人而已。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秦淮茹和她的三个孩子。 易中海看着许大茂如此坚定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动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行。” 易中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他欣赏许大茂这份执着,同时也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随后,他把孤儿院的地址告诉了许大茂:“你去孤儿院先问问蔡院长,看看他怎么说。 蔡院长人挺和善的,应该能给你一些有用的建议。”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将地址递给许大茂,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许大茂接过写有地址的纸条,感激地看着易中海,说道:“谢谢你啊,一大爷。 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第517章 秦淮茹不想领养孩子 许大茂满心感激地再次向易中海道谢,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诚挚的谢意。 随后,两人互道告别,许大茂转身匆匆前往何雨柱家。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叮嘱道:“大茂,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这鸡汤可鲜了。” 许大茂点头回应:“柱子,谢了啊,你这手艺没得说。”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许大茂便拎着鸡汤离开了。 当许大茂回到家时,屋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秦淮茹已经将饭菜摆满了桌,正领着小当和槐花坐在桌前,静静地等着他回来吃饭。 小当和槐花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时不时地望向门口,期待着继父的身影出现。 许大茂一进门,看到这一幕,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你们吃啊,等我干什么? 快吃吧,等会凉了。” 秦淮茹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怎么才回来,这么晚? 今天加班了?” 许大茂一边擦手,一边回答:“没加班。何雨柱媳妇不是又怀了吗? 去给她送点营养品去。” 秦淮茹听了,微微愣了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诧异,似乎对许大茂和何雨柱关系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 许大茂轻轻笑了笑,解释道:“说到底是多年一起长大的哥们,发小。 再差也能差到哪去? 再说我们俩都成熟了,都老大不小的了,哪还能像以前似的成天吵吵吵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饭桌前坐下,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仿佛在感慨岁月带来的变化。 此时,灯光柔和地洒在一家人身上,温馨的氛围在屋内蔓延开来。 秦淮茹听了许大茂的解释,尴尬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勉强,说道:“那也挺好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似乎还在消化许大茂和何雨柱关系变好这件事。 一家人吃完饭后,小当懂事地拉着妹妹槐花的手,说道:“妹妹,咱们回房间睡觉吧。” 槐花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姐姐一起往房间走去。 看着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许大茂和秦淮茹这才起身,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后,两人躺在床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许大茂侧身看着秦淮茹,犹豫了片刻说道:“淮茹,我想领养一个孩子。” 许大茂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在这静谧的夜里掷地有声。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紧紧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原本正闭着眼睛准备入睡,听到许大茂这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领养孩子?大茂,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秦淮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许大茂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十分意外。 许大茂缓缓闭上双眼,随后轻声说道:“其实这并不突然,我一直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渴望,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时,特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继续道:“可是我生不了,所以我突然想到,或许我可以领养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秦淮茹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惊讶逐渐被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微微咬着嘴唇,眉头紧锁,内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大茂,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谁不想有个孩子承欢膝下呢。 可领养孩子不是小事,这得慎重考虑啊。 棒梗他们已经大了,突然多一个孩子,他们能接受吗? 还有,领养手续肯定很麻烦,咱们得做好各种准备。”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握住许大茂的手。 许大茂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秦淮茹,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说道:“淮茹,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所以才跟你商量。 我今天去问了一大爷,他当初领养军军和月月的事儿,我都了解了一些。 手续麻烦点不怕,只要能有个孩子,我愿意去办。 至于棒梗他们,咱们找个机会好好跟他们说说,我相信他们能理解的。”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那执着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她沉思了片刻,说道:“大茂,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咱们就先去了解了解情况吧。 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说不定没那么顺利。”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那满是期待与渴望的眼神,心中一阵纠结。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许大茂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动着,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她还是决定暂时先同意,想着先安抚好许大茂再说。 其实,领养一个孩子这个事,她是打从心底里绝对不会同意的。 秦淮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在心里暗暗想着,自己对棒梗、小当和槐花的爱已经倾尽所有,怎么可能再把这份爱分给其他人。 她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在她心里,这三个孩子就是她的全部,她不想再有一个孩子来跟自己的孩子抢资源,抢父母的关爱,甚至抢那本就不多的家产。 虽然他们家并不富裕,没有什么丰厚的钱财,但在秦淮茹看来,哪怕只是五毛一块,那也是属于她自己孩子的,容不得别人来分一杯羹。 许大茂听到秦淮茹同意了,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活力,兴奋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淮茹,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许大茂开心地说道,随后紧紧地抱住了秦淮茹。 这突如其来的兴奋让许大茂一时难以平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未来领养孩子后的种种画面。 他想象着孩子在自己身边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兴奋与期待中渐渐睡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而秦淮茹躺在一旁,看着许大茂熟睡的样子,心中却满是忧虑。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担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大茂接下来对领养孩子这件事的热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表明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入眠。 第518章 秦淮茹背刺许大茂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就早早地起了床,平日里总是赖床的他,今天却格外精神。 他快速地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期待。 简单吃过早饭,他便径直去了单位请假。 同事们看到他如此急切的模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许大茂此刻满心都是领养孩子的事,根本无暇顾及他人的眼光。 好不容易请好了假,许大茂匆匆赶回家,焦急地等待着秦淮茹扫完大街回来。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望向门口,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怎么还不回来呢?” 终于,当秦淮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许大茂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说道:“走啊,淮茹。 一大爷昨天把孤儿院的地址给我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呢,看看领养孩子都需要什么条件。”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拉秦淮茹的胳膊,眼神中满是迫不及待的神情。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那兴奋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但又不好当场拒绝。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茂,我刚扫完大街,身上脏兮兮的,得先换身衣服,收拾一下。 你也别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呀。” 许大茂听了,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灰尘,连忙说道:“哎呀,你看我,太着急了。 那你赶紧去换衣服,我在这儿等你,咱们一会儿就出发。”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催促秦淮茹赶紧进屋,自己则在院子里继续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秦淮茹走进屋里,故意慢悠悠地打开衣柜,翻找着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好几倍。 她的眼神游离,思绪完全不在换衣服这件事上,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搅黄许大茂领养孩子的计划。 她拿起一件衣服,又放下,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内心的焦虑和纠结让她难以做出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她却丝毫不在意许大茂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终于,在磨蹭了好一会儿后,秦淮茹换好了衣服,不情不愿地跟着许大茂出了门。 一路上,许大茂兴奋地说着对未来领养孩子的种种设想,而秦淮茹只是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心思全在自己的对策上。 到了孤儿院,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见到了蔡院长。 许大茂满脸笑容,急忙上前说道:“蔡院长你好。 我跟易中海易大爷以前是邻居,他家的军军和月月就是在你们孤儿院领养的。 我从他那问到了咱们孤儿院,我想来问问领养孩子需要些什么手续和条件,我也想领养一个孩子。” 许大茂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只要蔡院长点头,他就能立刻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蔡院长微笑着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番,随后问道:“我能问一下你们想领养孩子的原因吗? 是家里没有孩子吗?” 还没等许大茂说话,秦淮茹就像是条件反射般迅速说道:“有孩子。我有三个孩子。” 她的语气有些急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蔡院长听了,不禁皱着眉头看着他们,疑惑地问道:“那你们有孩子为什么还……” 许大茂连忙接过话头,急切地解释道:“我俩是半路夫妻,那孩子是她跟她前头那个男人的,我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有孩子,所以想领养一个。” 许大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苦涩,但更多的还是对领养孩子的渴望。 蔡院长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你们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再领养一个,家里条件能供得起吗? 这孩子不是说领养回去,随便给口吃的就完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孤儿院也能给孩子吃饱。 我们还是希望领养孩子的家庭能够让孩子过得更好一些,有学上,有书念。” 蔡院长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关切,她深知领养孩子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也希望每一个被领养的孩子都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许大茂忙不迭地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急切与真诚,说道:“能养得起能养得起,蔡院长,您放心。 我一定会好好对孩子的,从他上学前班开始,一直供他读到他不读了,绝对不会让他因为钱的事儿辍学。 等他长大了,如果要下乡,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提前给他准备一份城里的工作,不会让他去乡下吃苦的。” 蔡院长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满意地点点头,脸上也带了丝笑容,说道:“你能这么说就很好。 看得出来你对领养孩子这事是真心的,也有一定的规划。 那接下来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蔡院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可,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许大茂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自豪地说道:“我在电影院上班,我是放映员。 这份工作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养活一家人还是没问题的,也能给孩子提供稳定的生活。” 可他话还没说完,秦怀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说道:“蔡院长,我男人以前劳改过,这点不影响我们领养孩子吧?” 秦淮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许大茂刚刚那番话的不满,也有一丝为达到目的的决绝。 她被刚刚许大茂说的要给领养的孩子买工作,不让他下乡,刺痛了心,想到自己的儿子棒梗下乡吃了那么多苦,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于是决定抛出这个杀手锏。 蔡院长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再次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缓缓说道:“劳改这个情况确实比较敏感。 我们孤儿院对于领养家庭的背景审查是很严格的,劳改经历可能会对领养产生影响。 不过具体还得看劳改的原因和性质,以及后续你们的表现。” 蔡院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在许大茂和秦淮茹之间来回打量。 许大茂听到秦淮茹突然说出自己劳改的事,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秦淮茹,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心中既对秦怀茹此举感到愤怒,又对自己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无法领养孩子而感到绝望。 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思绪。 第519章 年轻时的过错 许大茂冷冷地看了秦淮茹一眼,那目光仿佛结了一层冰,带着深深的怨愤。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紧握着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是强忍着内心的愤怒。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面向蔡院长,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显得格外僵硬。 “蔡院长,我之前是劳改过。” 许大茂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他难以启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原因是……乱搞男女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当然他不是因为跟十几个寡妇有一腿羞愧,是因为被娄小娥搞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接着说道:“其实吧,就是我之前老上乡下放电影。 然后啊,被我那个外逃的资本家前妻给举报了。 她为了解气,就举报我我,然后我就被判了五年劳改。” 许大茂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委屈,仿佛那段经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但是吧,我在劳改地一直努力做好事,帮了不少人。” 许大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因为表现良好,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就这么回事。 蔡院长,您放心啊,我绝对绝对不会对孩子不好的。 我是真心想要领养一个孩子,给他一个温暖的家,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他。” 蔡院长静静地听着许大茂的讲述,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思索。 她微微皱眉,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着许大茂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以及这件事对领养的影响。 片刻后,蔡院长缓缓说道:“许同志,你的经历确实比较特殊。 但劳改毕竟是事实。 我们需要对每一个孩子负责,所以对于你的领养申请,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蔡院长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却不容置疑。 秦淮茹在一旁听着,心中有些忐忑。 她低着头,不敢看许大茂,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心里既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冲动说出许大茂劳改的事,又担心蔡院长会同意。 她偷偷瞥了一眼许大茂,只见他满脸焦急,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许大茂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悔与无奈的神情。 “其实也不算是被诬陷的,她举报我,害我,这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但是我当时因为跟她结婚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心里就特别着急。 您知道那种感觉吗? 蔡院长,就好像人生缺了一块,怎么补都补不上。 所以,我就在乡下想跟别人试试能不能有孩子。” 说到这儿,许大茂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说到底,这也是我自己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错,造成的后果。”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诚恳与期待,看向蔡院长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有稳定的工作,在电影院当放映员,也有稳定的家庭。 秦淮茹她人很好,我们一家人相处得也很和睦。”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淮茹,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蔡院长,我真心希望您能考虑我,同意我领养一个孩子。 我一定会用我的后半生好好弥补之前犯下的错,给这个孩子全部的爱和关怀,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许大茂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希望蔡院长能答应他的请求。 蔡院长静静地听完许大茂的话,目光在他和秦淮茹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蔡院长缓缓开口说道:“许同志,我能感受到你对领养孩子的渴望,也能理解你过去的经历对你造成的影响。 但是,领养孩子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我们必须要谨慎对待。 你的劳改经历确实是一个需要重点考虑的因素,我们需要综合多方面的情况来做出决定。 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会尽快进行调查核实,然后给你一个答复。” 蔡院长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秦淮茹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许大茂那满怀期待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动容,可一想到领养孩子可能带来的种种问题,又有些犹豫。 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等待着蔡院长的最终决定。 许大茂沉默了半晌,像是在努力消化蔡院长刚刚说的话,内心满是失落与无奈,但又隐隐抱有一丝希望。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呆呆地望着地面,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许久都没有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轻轻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麻烦您了,蔡院长。 希望您能为我多争取。” 说罢,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略显沉重。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蔡院长突然问了一句:“许同志,你想领养男孩还是女孩?” 许大茂像是被这个问题激活了一般,猛地转过身,眼中瞬间燃起激动的光芒,急切地看着蔡院长说:“蔡院长,男孩女孩都行,我真不重男轻女的。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供他们读书,让他们接受好的教育,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我会尽我所能,让他们像其他孩子一样快乐成长。”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比划着,那神情仿佛在向蔡院长宣誓自己的决心。 蔡院长看着许大茂那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信了我会联系你的。” 蔡院长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似乎对许大茂的回答很是认可。 许大茂听了,赶忙给蔡院长鞠了个躬,腰弯得很低,诚恳地说道:“哎,谢谢您,蔡院长。我等您的消息。”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蔡院长一眼,这才缓缓直起身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秦淮茹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离开孤儿院后,许大茂一直阴沉着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强行锁在了心底。 他的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街道上的喧嚣声在他耳中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满心都是刚刚在孤儿院的种种。 一路上,他始终没有说话,那沉默的氛围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淮茹偷偷瞥着许大茂难看的脸色,心中一阵发慌。 她眼神闪躲,不敢与许大茂对视,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甲都泛白了。 她能感觉到许大茂此刻心中的愤怒和失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默默地跟在许大茂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路回到了四合院。 第520章 不行就离婚! 到家之后,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家里格外安静。 许大茂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秦淮茹,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哀怨。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秦淮茹,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我领养孩子吗?” 许大茂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质问。 “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许大茂提高了音量,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我帮你养三个孩子,养家这么多年,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力,难道我想领养一个自己的孩子不行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底吼出来的,那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帮你养三个,你跟我一起养一个都不行,你够自私的。” 秦淮茹见许大茂如此愤怒,心中一阵慌乱,连忙解释道:“大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是为咱们这个家考虑啊。 你想想,咱们家孩子已经够多的了。 棒梗、小当、槐花都那么懂事,跟你关系也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拉许大茂的胳膊,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秦淮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说服许大茂相信自己的话。 “再来一个孩子,咱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他呀。 而且棒梗还在乡下,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就想尽快给他弄个工作,然后让他回来。 如果再养一个孩子,家里面的花销就更大了,到时候日子得多难啊。” “行了,你别说了。” 许大茂恶狠狠地盯着秦淮茹,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用力地甩开秦淮茹的手,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前倾,手指着秦淮茹,声音尖锐而刺耳。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你自己想,为你的孩子们想。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怎么不为我想想? 我就想有一个孩子,不可以吗? 这要求过分吗?”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眼中也闪过一丝委屈,说道:“你跟我结婚不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吗? 那棒梗他们难道不是吗? 你怎么就不满足呢?” 许大茂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自嘲。 他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咱们俩结婚的时候,三个孩子都记事了,都大了。 其中有两个孩子,对他们的亲爸也是记得的,有印象的。 我能指望他们真心对我吗? 我能指望他们以后给我养老吗?” 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愈发激动。 “不说小当和槐花,就说棒梗啊。 等我老了,干不动了,挣不了钱了,他不把我扫地出门都算好的了。” 秦淮茹听了,激动地喊道:“不可能,棒梗不是那样的孩子,他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他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秦淮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双手握拳,像是在扞卫自己孩子的名誉。 她的眼神坚定地看着许大茂,仿佛在向他宣告自己对棒梗的信任。 许大茂不耐烦地打断她:“是孝顺,他是对你,对贾张氏孝顺,对我,哼。 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我俩说话的次数都是有数的。 我难道指望这样的孩子以后为我养老吗? 你别自欺欺人了。” 许大茂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秦淮茹,不想再看她一眼。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继续说道:“反正这孩子我是领养定了。” 他的目光坚定,仿佛前方没有任何阻碍能够动摇他的决心。 眼神直直地盯着秦怀茹,那眼神像是一把锐利的剑,穿透了秦淮茹的内心防线,“孤儿院那边要是领养不到,我就找人去乡下帮我找找有没有送孩子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总之我是一定要有一个属于我的,我亲自养大的孩子,明白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秦淮茹听着许大茂这番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不行,我不同意。 这对我的孩子们不公平。”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力量。 在她心里,自己的三个孩子已经是全部,她无法接受再来一个孩子分享家庭的资源和关爱。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这副模样,心中原本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深的失望所取代,心也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淮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变得如此陌生。 他冷冷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又充满威胁:“这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自己想想吧,你要是不接受,那咱们就离婚。” 说完,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不再看秦淮茹,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的神情疲惫又决绝,此时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离婚?许大茂,你竟然为了一个不是你亲生的孩子跟我离婚?”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着许大茂,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起生活多年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这个孩子现在连影都没有呢! 这么些年我伺候你伺候的不好吗?” 秦淮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 她想起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的点点滴滴,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可如今许大茂却因为领养孩子的事要跟她离婚,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我的孩子们对你也恭敬有加,吃饭都等着你,还会帮你打水洗漱,你就这么对我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抹眼泪,情绪几近崩溃。 第521章 考虑考虑 许大茂听着秦淮茹的哭诉,心中也有些动容,但领养孩子的决心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想离婚。 但你不是不同意我领养一个孩子吗? 可是关于领养孩子这件事情,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执着,向秦淮茹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管有什么困难阻挡在我面前,我都要领养一个孩子,我都要有一个孩子。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吗?” 许大茂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他内心痛苦和无奈的交织。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那固执的样子,心中一阵绝望。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 她知道许大茂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 但她又实在无法接受领养孩子,这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秦淮茹隐隐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秦淮茹的嗓子因为刚刚的哭诉变得沙哑,她用那带着哭腔且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的孩子们呢? 他们都是好孩子,从小我就教导他们要尊老爱幼,要懂得感恩。 这么多年你也看着他们长大,他们对人有礼貌,对长辈孝顺。 等咱们老了,他们一定会给咱们养老,会好好照顾咱们的呀。” 秦淮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无奈,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许大茂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无奈,也有坚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试图向秦怀茹解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这跟他们是不是好孩子,其实根本就没有关系。” 许大茂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他看着秦怀茹,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哪怕他们是极好极好的孩子,但是我心里不信任他们,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领养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憧憬着未来领养孩子后的生活,接着说道:“我未来领养的这个孩子,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他以后会长成一个好孩子还是坏孩子。 但是至少那是我亲手养大的,我安心,你明白吗?” 许大茂伸出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仿佛想要抓住那份遥不可及的安心。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那是对自己决定的执着。 “我就是想图一个安心。 如果我以后都指着你的三个孩子,我这个心安不下去,我这个心不稳,你懂吗? 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老了之后无依无靠,这种担忧就像一块石头,一直压在我心里。” 许大茂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和渴望。 秦淮茹静静地听着许大茂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低下头,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角上划动着,试图理解许大茂内心的不安。 她知道许大茂一直对孩子们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心存芥蒂,但她没想到这份担忧在许大茂心中如此之深。 她在心里思索着,是否真的应该重新考虑领养孩子这件事,可一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又觉得左右为难。 秦淮茹沉思了好一会儿,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斗,一边是对自己三个孩子的担忧,另一边是对许大茂的理解与夫妻情分。 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纠结与迷茫,时而轻轻咬着嘴唇,时而又无奈地叹着气,终于,她缓缓开口说道:“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许大茂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赶忙点点头说:“行,那你好好考虑。 这事儿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去我爸妈那一趟,跟他们商量商量这件事。 毕竟也是个大事,听听他们的想法也好。” 秦淮茹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嗯,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看着许大茂转身离开的背影,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与担忧。 许大茂走了之后,秦淮茹下意识地来到了贾张氏的屋子。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专心致志地糊火柴盒。 她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火柴盒,动作熟练地将一张张纸片折叠、粘贴。 看见秦淮茹红着眼睛走进来,贾张氏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伸手拉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淮茹,怎么哭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贾张氏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假装不经意地说道:“许大茂想领养一个孩子,我不同意,我们两个吵了起来。 他说要跟我离婚,要是我不同意领养这个孩子的话。” 说着,秦淮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贾张氏听完之后,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道:“就这事啊?” 她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不以为然。 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拿起糊了一半的火柴盒,在手中随意摆弄着,“他想再领养一个孩子,就领养一个呗,反正又不是你亲生的,你还能因为这孩子对棒梗他们偏心不管呐?” “因为这事你跟他吵什么呀?”贾张氏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向秦淮茹,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不能生,没法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现在他想领养一个,你还不同意,他当然说跟你离婚了。 男人嘛,都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你就顺着他点,别把关系闹僵了。” 贾张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情。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教导她。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的话,心中更加纠结了。 她知道贾张氏说的有一定道理,许大茂一直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是他心底的执念。 但她又担心领养孩子会对自己的三个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这种担忧就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妈,我也知道大茂想有个孩子,可这领养孩子不是小事啊。 家里本来就不宽裕,多一个孩子得多不少花销呢。 而且,我也怕棒梗他们心里有想法,觉得我们不重视他们了。” 秦淮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忧虑地看着贾张氏,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更好的建议。 第522章 离就离吧 贾张氏疑惑地看向秦淮茹,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微微歪着头,说道:“花销?” 她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仔细梳理着家里的开支情况,接着说,“现在棒梗下乡了,就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都在上学。 也没什么太大的花销啊。” 贾张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你不会指着许大茂供棒梗找工作、结婚、娶媳妇、生孩子吧?” 贾张氏抬眼看着秦淮茹,眼神里透着精明,嘴角微微撇了撇。 “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你以为他是傻柱啊?” 贾张氏冷笑一声,“你能从他手里抠出来那么多?你能算计明白他?” 贾张氏那神情仿佛在说秦淮茹的想法太过天真。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的话,心中一阵无奈。 她知道贾张氏说的有一定道理,许大茂向来精明,在涉及到钱财方面,确实很难指望他能为棒梗付出太多。 但领养孩子毕竟是一件大事,她还是有些顾虑。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妈,我也知道大茂那个人精着呢,可领养孩子不是光考虑钱的事儿啊。 我担心这孩子来了,会影响小当和槐花的成长,也怕棒梗心里不痛快。 而且,领养手续也挺麻烦的,不知道能不能办下来。” 秦淮茹满脸忧虑,眼中满是对棒梗的心疼,急切地说道:“棒梗才去下乡,才走没多久,家里就又来一个孩子。 他要是觉得这个孩子替代了他的位置怎么办?” “他本来在乡下就受苦,那这样的话,他心里不是更不好受了吗?”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在炕沿上,继续说道:“当初跟许大茂结婚也没想着能算计到他。 只是想着家里有个男人能撑事,这么多年,家里里里外外,大事小事,有个男人在,总归能安稳些。” “再就是图他不能生了。”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再一个就是他就算是再精明,也不会一点家用都不给,多少也能缓解一点家里的压力。 毕竟拉扯三个孩子长大,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贾张氏听着秦淮茹的话,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她轻轻抚摸着下巴,眼神中透着精明,脑海里快速地盘算着利弊。 过了一会儿,贾张氏缓缓开口说道:“淮茹啊,我能理解你心疼棒梗,可这事儿也不能光看眼前。 棒梗在乡下,咱们也不能因为他,就一直顺着他的心意。 领养这孩子,说不定以后能给棒梗搭把手,多个兄弟姐妹,总比一个人强啊。”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眼神中带着一丝劝解,“至于许大茂,你也别把他想得太坏。 他既然想领养孩子,肯定也会为这个家多考虑考虑的。 你呀,别太担心了,放宽心。” 贾张氏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试图让她安心下来。 她是不想让他们离婚的,离了婚家里又得一堆麻烦事,这几年日子过得多消停啊。 若是放在以前,以贾张氏那泼辣又固执的性子,压根就不会出现许大茂要领养孩子这档子事,因为她从心底就不会同意秦淮茹跟许大茂结婚。 当初傻柱对秦淮茹有意思,满心满眼都是想帮衬着她们娘儿几个,可贾张氏呢,哪怕傻柱实心实意,她都不松口答应这事儿。 更别说许大茂这个曾经的“坏种”了。 当然了,许大茂现在是收敛了不少,但也不代表他就好算计,这人骨子里精明着呢。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语重心长地说道:“反正许大茂那个意思吧,我是听明白了。 要么你同意领养孩子,要么不同意就离婚,你就回到曾经一个人带孩子的这个状态。 你看你怎么选吧。” 贾张氏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反正呢许大茂不是非你不可,你俩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 你要是不同意,他说不定真能狠下心来离婚再找,到时候你可就被动了。” 贾张氏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像是在提醒她要慎重考虑。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的话,心中越发纠结。 她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挣扎,一会儿看看贾张氏,一会儿又低头沉思。 回到一个人带孩子的日子,其中的艰辛她再清楚不过,这些年虽然和许大茂也有磕磕绊绊,但好歹有个人能帮衬着分担些。 秦淮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打了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两个选择对我来说都太难了。 棒梗他们是我的心头肉,我不想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秦淮茹坐在凳子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炕席上划动,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自从许大茂提出领养孩子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理不清。 她当初之所以会跟许大茂结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图许大茂不能生育,这样他便能一心一意地对自己的孩子好。 毕竟一个没有亲生子女的男人,大概率会将所有的关爱和精力都倾注在继子女身上。 秦淮茹回忆起当初做这个决定时的种种考量,心中五味杂陈。 可如今许大茂竟然想要领养孩子,这在秦淮茹看来,完全违背了她当初结婚的初衷。 如果领养了孩子,许大茂的心思必然会被分散,自己的三个孩子难免会受到冷落,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索后,秦淮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缓缓站起身,眼神中透露出决绝。 她自言自语道:“这事啊,我不能同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即便许大茂以离婚相逼,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许大茂真的因为这件事就要离婚,那就离吧。 孩子是她的底线,为了孩子们,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第523章 秦淮茹试图挽回 等许大茂从他爸妈家回来,一进家门,就瞧见屋里只有秦淮茹静静地坐在饭桌前等着他。 屋内的灯光昏黄,秦怀茹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落寞,桌上的饭菜冒着丝丝热气,却仿佛带不来多少温度。 小当和槐花都被她打发去了贾张氏那。 许大茂心下顿时明了,这是秦淮茹有了选择了。 他默默走到饭桌前,缓缓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看似随意地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办?”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神色平静,缓缓说道:“看你,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眼神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未来的担忧,也有对许大茂坚持的不解。 许大茂听了,连忙点点头,说道:“行,那就尽快吧。 等会我就收拾东西,回我爸妈那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扒拉了几口饭。 许大茂的动作有些急促,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淮茹微微皱眉,看着许大茂,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孩子领养不下来吗?”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毕竟领养孩子并非易事,其中存在太多变数。 许大茂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说道:“不怕啊,我不说了吗? 孤儿院要领养不了,我就上农村去看去。 男孩子没有,那农村生了女孩不养的有的是。我抱回来养不犯法吧?” 许大茂说得理直气壮,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无法阻挡他领养孩子的决心。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信,可那自信的背后,却隐隐透着一股执拗和孤注一掷。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如此坦然轻松地就接受了离婚这件事,心中一阵刺痛,一种不甘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委屈,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忍不住问道:“大茂,你对咱们这个家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心里就不算什么事吗? 孩子们对你来说,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说着说着,秦淮茹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许大茂听了秦淮茹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又夹杂着些许无奈,眼神冷冷地看着秦淮茹,他缓缓开口说道:“秦淮茹,你跟我结婚你图什么,咱们心里都清楚。 对不对? 你图有人帮你养孩子,我图以后养老有个保证,是吧? 图有人伺候我,咱们各取所需。” 许大茂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似乎在回忆着这些年的婚姻生活。 “至于说感情,我跟资本家的大小姐都没处出来感情,咱俩能有什么感情啊? 这么多年,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秦淮茹听着许大茂这番冰冷的话语,心中如坠冰窖。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许大茂心里,他们这么多年的婚姻竟然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秦淮茹想起这些年自己为这个家付出的点点滴滴,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可如今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她感到无比的寒心。 此时,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段即将破碎的婚姻发出悲鸣。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秦淮茹隐隐的抽泣声和许大茂冷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这个家庭的分崩离析。 许大茂看见泪水顺着秦淮茹脸颊缓缓滑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说道:“咱们就是各取所需。 这么多年,我自认为对你们母子几个也算够意思了。 每个月工资我都交一半给家里,孩子上学我接送,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我出头的时候我也没含糊过,是吧? 你不亏,你的孩子们也不亏。”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 “说到底,咱俩为什么离婚?” 许大茂收回目光,看向秦怀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是因为我觉得这些孩子啊,不能给我养老,这是重要的问题。” “我也想有个安稳的晚年,能有个孩子真心实意地照顾我,可我从棒梗他们身上看不到这种希望。 所以我才想领养一个孩子,可你又不同意,那咱们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下去了。” 秦淮茹听着许大茂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用手轻轻擦了擦眼泪,眼神中既有对许大茂的失望,又有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她知道许大茂一直对孩子们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心存芥蒂,但没想到这会成为他们婚姻破裂的导火索。 秦淮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默默想着,难道这么多年的相处,真的就抵不过许大茂心中的这份担忧吗?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茂,孩子们还小,他们是一直在成长,在改变的。 你就不能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也给咱们这个家一些时间吗?” 秦淮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期盼地看着许大茂,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至于为什么我不相信他们能给我养老,我也就不说了。” 许大茂微微抿紧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像是藏着许多不愿提及的过往。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 “有些话,全都说出来,太难听。”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秦淮茹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与急切,想要弄清楚许大茂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想法,却又被他这欲言又止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 她忍不住追问:“大茂,你就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夫妻一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心里也一直犯嘀咕。” 许大茂犹豫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行吧,那我就跟你说。 就说棒梗,之前有次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让他帮我倒杯水,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 我等了大半天,水没等来,人都不见影了。 还有小当和槐花,每次我想跟她们亲近亲近,她们都躲着我,跟防贼似的。 你说,就他们这样,我能指望他们给我养老吗?”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失望。 秦淮茹听着许大茂的话,心中一阵愧疚。 她知道孩子们对许大茂可能确实有些不信任,但没想到会让许大茂如此寒心。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大茂,孩子们可能是还小,不懂事。 我以后多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改,行不行? 你别因为这点事就非要离婚啊。” 第524章 离婚了 许大茂一脸决然地看着秦淮茹,语气冰冷且坚定:“秦淮茹,这事没得商量。 要么你同意我领养这孩子,并且以后好好对他。要么咱俩离婚。 就这么简单。”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紧紧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看着眼前如此绝情的许大茂,心中一阵悲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说道:“好,那就离婚吧。 现在那个领养的孩子都还没影呢,你就已经对我的孩子这么不满了。 要是有了那个孩子,还不知道你以后会怎么对待他们呢? 离,我们明天就去离。” 秦淮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已经对许大茂彻底失望。 许大茂听秦淮茹如此干脆地答应离婚,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行,正好我也吃完了,我回去收拾东西,等会我就搬走。” 他站起身来,动作有些僵硬,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看都没再看秦怀茹一眼,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泪水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满心的伤痛和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同床共枕的丈夫,会因为领养孩子这件事,如此绝情地要与自己离婚。 秦淮茹在心中默默想着,难道这些年的付出,在许大茂眼中真的一文不值吗?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仿佛也在为这段即将结束的婚姻默哀。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秦淮茹隐隐的抽泣声,在这黑暗中回荡,诉说着她的伤心与无奈。 许大茂转身走进房间,屋内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动作迅速,将自己的衣物、用品一股脑地塞进包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急切与决然。 不一会儿,他便收拾好了东西,拖几大包行李箱,再次出现在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依旧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已经干涸,脸上却还残留着泪痕。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 听到许大茂的脚步声,她微微抬起头,与许大茂的目光短暂交汇。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静地说道:“明天早上咱们民政局见。” 说罢,他不再停留,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随着“砰”的一声门响,许大茂的身影消失在秦淮茹的视线中。 那关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如同重锤一般,敲在秦淮茹的心上。 秦淮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许大茂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那么孤独,却又透着一种决绝。 她知道,明天过后,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可对于秦淮茹和许大茂来说,这阳光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秦淮茹早早地起了床,对着镜子机械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这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仪式。 许大茂也同样神色凝重,他穿戴整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碰面,彼此都没有说话,眼神交汇的瞬间,各自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他们并肩走进民政局,脚步沉重而又决绝,仿佛每一步都在告别过去的生活。 办理手续的过程出奇地安静,只有工作人员询问和填写表格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秦淮茹的手微微颤抖着,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字迹歪歪扭扭,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利落,仿佛这一笔一划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许大茂则表情严肃,快速地签完字,将笔重重地放在桌上,仿佛要与这段婚姻彻底划清界限。 两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他们之间的寒意。 沉默片刻后,许大茂率先开口:“那我走了。” 秦淮茹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嗯。” 许大茂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没有丝毫停留。 秦怀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离完婚,许大茂便径直朝着工作单位走去。 一路上,他脚步匆匆,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似乎想要尽快将离婚这件事抛诸脑后,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领养孩子的计划中。 到了单位,他强打起精神,努力像往常一样完成各项工作任务,然而,同事们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感觉到大家在背后对他离婚一事的窃窃私语,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领养孩子的事情。 因为离婚要打申请,拿介绍信,所以才会被其他人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许大茂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去了四合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地面上,仿佛带着几分落寞, 一进四合院,他便径直走向一大爷的屋子。 他轻轻敲了敲门,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一大爷会不会愿意帮他这个忙。 听到屋内传来“请进”的声音,许大茂推开门,看到一大爷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一大爷抬起头,看到是许大茂,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许大茂赶忙赔上笑脸,说道:“一大爷,打扰您了。 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一大爷放下报纸,疑惑地看着许大茂,问道:“什么事啊,大茂?你说。”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一大爷,我今天离婚了。 我打算领养个孩子,想请您在休息的时候跟我去趟孤儿院,看看能不能跟蔡院长好好商量商量,让我领养个孩子。 您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蔡院长肯定会给您面子的。”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一大爷的表情。 “你为了领养孩子离婚了?” 一大爷听了,微微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许大茂,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一丝担忧,过了一会儿,一大爷缓缓说道:“大茂啊,离婚可不是小事,你怎么这么冲动呢? 领养孩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可得想清楚了。 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休息的时候陪你去一趟吧。” 许大茂听一大爷答应帮忙,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神情,说道:“太感谢您了,一大爷。您放心,我都想好了。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领养的孩子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领养孩子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生活中最重要的目标。 第525章 易家很幸福 易中海看着许大茂,眼神中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关切与无奈,轻叹一声说道:“哎,我能看出来你这份心。 大茂啊,领养孩子确实是你一直的心愿,可这事儿急不得,这中间麻烦着呢。” 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因思索而更深了些,“你呀,先回家吧,等这周休息,我陪你去一趟孤儿院。” 易中海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 突然,易中海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许大茂问道:“对了,你这离婚的事你爸你妈知道吗?他们同意吗?” 易中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毕竟离婚可不是小事。 许大茂赶忙回答道:“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也同意了。” “他们也同意我领养一个孩子,棒梗靠不住的。” “那孩子性子已经定型了,改不了了,现在只是隐藏着,压抑着。” 许大茂微微挺直了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父母理解的欣慰,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易中海听后,微微点头,说道:“行,既然你父母那边也没意见,那就好。 到时候你过来找我就行了。” 易中海放下茶杯,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以示安抚。 “不过大茂啊,领养孩子不是简单的事儿,你得做好充分准备,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易中海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许大茂感激地看着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您放心吧,我都明白。 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就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以后好好把他养大。” 许大茂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领养孩子温馨生活的画面。 易中海看着许大茂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许大茂为了领养孩子心意已决,只希望他以后不会后悔,好好照顾孩子。 “行,那就先这样吧。 你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也别太累着自己。”易中海说道。 许大茂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易中海的屋子。 他的脚步比刚进来时轻快了些,心中因为易中海答应帮忙而充满了希望。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在为他即将开启的新生活铺上一条金色的道路。 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一大妈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凑过来问道:“怎么了,老头子?” 易中海看着一大妈,缓缓说道:“你说这许大茂啊,是真的长大了,立事了,知道为以后考虑了。”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着许大茂刚才的模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 易大妈听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可不是吗? 以前的许大茂,整天就知道享乐,一点什么事都不往深了、往后了考虑,整天稀里糊涂的。” 易大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易中海身边坐下,继续道,“不过呀,我看他这次挺有决心的,拼着离婚都要领养个孩子。” 易大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一丝无奈。 易中海再次点点头,说道:“是啊。 他越有决心我越放心。 你想啊,他为了领养孩子付出这么多,以后才会更上心呢。” 易中海微微皱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领养孩子可不是小事,这往后的日子,他得好好担起这份责任。” 易中海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毕竟领养孩子后的生活充满了变数,他担心许大茂能否真正做好。 易大妈听了,轻轻拍了拍易中海的手,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大茂这孩子虽然以前有些不着调,但这次既然下了决心,应该能做好的。 咱们能帮衬就帮衬着点。” 易中海看着易大妈,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嗯,你说得对。 咱们能帮就帮吧。 希望大茂领养孩子后,能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易中海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看着孩子们在一旁嬉笑玩耍,心中满是幸福的滋味。 他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对儿女深深的疼爱,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 他有儿有女,孩子们正慢慢长大,一直以来都懂事听话,在学习上更是认真刻苦,从不让他操心。 尤其是女儿月月,跟易大妈特别亲。 月月总是像个贴心的小棉袄,时刻围绕在易大妈身边。 她会细心地给易大妈捶背,轻声询问易大妈累不累。 看到易大妈忙里忙外,就主动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端茶递水,乖巧得让人忍不住夸赞。 每次易大妈做饭时,月月总会在一旁帮忙摘菜,叽叽喳喳地分享学校里的趣事,逗得易大妈合不拢嘴。 儿子军军则跟易中海更亲近一些。 军军总是带着一脸纯真的笑容,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缠着易中海给他做木枪。 他对易中海做的各种手工玩具都爱不释手,拿着木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还模仿着枪声,仿佛自己是个威风凛凛的小战士。 他也总喜欢拉着易中海的手,让易中海领他出去玩。 无论是去公园看花草,还是到街边看新奇的小玩意儿,只要和易中海在一起,军军就开心得不得了。 易中海沉浸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尽情享受着天伦之乐。 这种幸福的感觉让他在工作时都不觉得辛苦,反而像是充满了电一般,干劲十足。 他每天精神抖擞地去上班,面对工作中的各种任务,总是充满热情地去完成,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这家庭的温暖一扫而空。 易大妈也因为家庭的美满,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她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为幸福的笑容而舒展了不少,眼神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行动也变得更加轻快。 许久都没有犯过病了,每天都笑呵呵的,逢人便分享着家庭的幸福点滴。 三大妈还跟周姥姥讨论过,说呀,这人的心情一好,什么病什么灾都不找上门来了。 三大妈脸上带着羡慕的神情,感慨地说:“你瞧瞧易中海家,儿女孝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易大妈这心情好了,身体都跟着硬朗起来了。 这人呐,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心情一好,什么病什么灾都不找上门来了。” 周姥姥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第526章 找许大茂喝酒 许大茂离婚的事,就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四合院的各个角落,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中透着好奇与惊讶,对许大茂离婚的缘由猜测不已。 “怎么就离了呢?” “这中间肯定有啥事!许大茂不会又出去找小寡妇了吧?” “不能吧?他又不能生找小寡妇干什么,我觉得不能,他肯定不想再被送去劳改。” “我也觉得不能,真要是搞破鞋,贾张氏能放过他?” …… 何雨柱坐在家里,如坐针毡,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般忐忑不安。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望向窗外,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 梁晶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手中正在做的针线活,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柱子? 看你坐立不安的,许大茂离婚这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梁晶晶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紧紧盯着何雨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何雨柱犹豫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梁晶晶的眼睛,内心挣扎着,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没准还真跟我有关系。” 杨晶晶一听,两眼瞬间瞪得滚圆,表情变得凶巴巴的,大声说道:“说,你做了什么? 怎么能掺和上他们之间的事呢?” 梁晶晶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中带着质问,显然对何雨柱的话感到十分惊讶和不满, 何雨柱被杨晶晶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道:“只是……许大茂不是知道你怀孕了吗? 那天不是过来送东西吗?” 梁晶晶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说:“是有这事,然后呢?”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许大茂想领养个孩子。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然后我就跟他说,可以让他去问问易大爷。 这没两天他就跟秦淮茹离婚了,你说是不是因为领养孩子这事啊?” 何雨柱一脸担忧地看着梁晶晶,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何雨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他担心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导致了许大茂和秦淮茹婚姻的破裂,内心充满了自责。 梁晶晶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不如去问问他,看看他怎么说。 你自己在这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心里难受。”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何雨柱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关切,“家里不还有瓶酒吗? 你再炒两个菜,拎着过去陪他喝点,问问是怎么回事,再开导开导他。 这事儿要是因为你起了个头,你也得负责到底不是?” 何雨柱听了,脸上露出有些别扭的神情,嗫嚅着说:“我俩也没好到那个份上吧。 这么多年,我俩见面就掐,突然这么热情,我怕他不适应,再说我自己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何雨柱挠了挠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梁晶晶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嘴硬。 你俩呀,就是太熟了,从小一起长大。 总是互相落不下面子。 明明啊,你们都把对方当成朋友的,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梁晶晶双手抱胸,微微摇头,一副对何雨柱无可奈何的样子。 “行了,快去吧,早点喝完早点回来啊,别整的太晚,9点我要看到你回家,听到没?” 梁晶晶瞪大眼睛,佯装凶狠地看着何雨柱,眼神中却藏着一丝笑意。 何雨柱看着梁晶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吧,听你的。我去炒两个菜,这就过去。” 何雨柱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虽有些迟疑,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弄清楚许大茂离婚的事,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何雨柱手脚麻利地炒好了两个菜,将它们仔细地装进饭盒,又拿上那瓶酒,这才准备出门。 他转身看向梁晶晶,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是放心不下。 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对梁晶晶说:“要不我叫周婶子过来陪你吧? 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呐。 你现在怀着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摸了摸梁晶晶微微隆起的肚子,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梁晶晶看着何雨柱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道:“哪至于我自己在家呀? 何晓不也在吗? 爸不也在吗? 要有什么事我就喊他们了。” 梁晶晶伸手拍开何雨柱的手,眼神里带着嗔怪,却又满是甜蜜,她微微侧头,朝着屋里喊了一声:“何晓,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何晓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乖巧地问道:“妈妈,怎么啦?” 杨晶晶笑着摸了摸何晓的头,说道:“你看你爸,担心我自己在家不安全,要不你不出去玩了,多陪陪妈妈,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何晓懂事地点点头,脆生生地说:“好呀,爸爸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梁晶晶看着何雨柱,得意地说:“你看,何晓现在懂事得很,不会有事的。 你就安心去,快去快回啊。” 何雨柱看着懂事的何晓,又看了看一脸自信的杨晶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行吧,那我走了。 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赶紧叫爸或者何晓,千万别自己硬撑着。” 何雨柱一边叮嘱着,一边缓缓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又看了一眼,这才打开门离开。 何雨柱提着酒和菜,一路来到许大茂家。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心里还在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门很快打开,许家三口人正围坐在饭桌前吃饭,看到何雨柱,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许大茂更是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柱子,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笑着打招呼:“许叔,许婶。吃着呢。” 他脸上带着略显尴尬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手中紧紧攥着酒和菜,说着,他把手里的酒和菜提起来晃了晃,接着说道:“我来找大茂喝两杯。” 许母看到之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行,那你俩吃,我和你许叔回屋了,正好我们也吃完了。”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 许父也点点头,没说什么,跟着许母一起起身回屋了。 许大茂见状,连忙站起来,先把许父许母的饭碗碗筷收拾好,端到厨房放好后,又拿了一副新的碗筷摆在桌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对何雨柱说:“坐吧。” 何雨柱走到凳子前坐下,把饭盒打开,将里面的菜一一摆上桌,说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就随便炒了两个菜,咱哥俩喝点。”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酒瓶,给两人的杯子都倒上酒,眼神时不时地看向许大茂,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第527章 死于美人乡 许大茂端起酒杯,二话不说,仰头一口干了,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轻轻抹了抹嘴,眼神带着几分复杂看向何雨柱,问道:“你来是安慰我的?就为离婚这个事?” 何雨柱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应了声:“嗯。”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怎么就离婚了呢? 是她不同意领养孩子吗? 她孩子都大了,为什么不同意啊?” 许大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觉得何雨柱怎么能一直这么不聪明呢?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何雨柱,说道:“对呀,她不同意。” 随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尖锐,像是要把心中的不满都宣泄出来,“这也就是我,这要是换了你跟她结婚,你这辈子啊,都逃不开在她的手掌心。 这辈子,你都别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何雨柱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眉头紧皱,实在不明白许大茂话中的意思,说道:“你是不能生,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又没那方面的问题,我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许大茂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你是傻柱,你还真是。 这外号啊,太准确了。”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语气中满是愤懑,“秦淮茹她带环了,不管我能生还是不能生,她都不会给我生孩子的。 她都不会跟跟她结婚的男人生孩子的。 她就算是结婚了,还一直是想找个男人帮她养孩子,养家,明白吗? 她只是想找个拉帮套的。”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仿佛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何雨柱听了,心中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你怎么还跟她结婚呢?” 许大茂说:“我图她会伺候人呗,而且那时候我也找不着什么好媳妇了,还不如就她呢!” 他呆呆地看着许大茂,大脑一时有些空白,仿佛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喃喃地说道:“没准她就摘下来了呢……” 大茂一边大口吃着菜,一边猛灌着酒,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带着几分醉意,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嘴里嘟囔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也就是命好,碰上了顾家人,碰上他们愿意帮你,给你介绍对象,介绍媳妇,帮你摆脱了贾家。” 他顿了顿,重重地放下酒杯,直直地盯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是你命好,要是没有他们,你这辈子都得给贾家拉帮套,信不信吧?” 何雨柱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愤怒,大声反驳道:“你才拉帮套呢!” 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拳,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眼中闪烁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和许大茂理论一番。 “我和贾家那是两码事,我帮他们是看在邻里情分上,哪是什么拉帮套。 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在这说三道四。”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被许大茂的话激怒了。 许大茂却像是没听见何雨柱的反驳,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哼,你就嘴硬吧。 你以前对秦怀茹那心思,谁不知道啊。 要不是顾家人,你能这么轻易地脱身? 别自欺欺人了。” 许大茂醉眼朦胧地看着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何雨柱的心思。 许大茂又灌下一大口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笑意,笑声中透着几分洒脱与期许,他眯起眼睛,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孩子在身边欢笑的场景, “柱子,等我姑娘或者是儿子到家了之后,咱们两家得一起喝点,你得给我孩子当干爸,你媳妇给我孩子当干妈。” 他说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 “这孩子跟我呀,我是会对他好,但是啊他没有妈。” 许大茂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愧疚,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像是在对自己诉说,又像是在向何雨柱倾诉内心的无奈。 “这一点呢,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行啊,没问题啊。 等我回家跟晶晶说,我俩肯定好好当干爸干妈,对那孩子好。” 何雨柱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友善与坚定,仿佛在向许大茂承诺着一份责任。 他想起家中懂事的何晓,脑海中浮现出何晓和许大茂领养的孩子一起玩耍的画面。 “正好何晓想当哥哥都想疯了,这要是再多一个弟弟和妹妹呀,他得高兴坏了。 说不定啊,以后还能帮你带带孩子呢。” 许大茂听了何雨柱的话,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笑容,举起酒杯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干一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何雨柱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声在屋子里回荡,仿佛在为这份约定敲响了钟声。 两人推杯换盏,越喝越尽兴,都渐入佳境。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茫起来,像是被酒精勾出了心底的往事。 他微微眯着眼,脑袋轻轻摇晃,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与感慨之中。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舌头有些打结地说:“你说我以前怎么眼睛就那么瞎呢? 觉得秦淮茹这好那好,对我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好的。 我怎么就那么瞎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又透着几分自嘲,仿佛对曾经的自己感到无比的失望。 何雨柱顿了顿,伸手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我怎么就看不透她的真面目呢? 她这回这么痛快跟你离婚,你就说对了,她就是想找个人哈,给她拉帮套,给她养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拍着桌子,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这女人这心怎么这么狠这么毒呢?啊?大茂你说。” 何雨柱看向许大茂,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像是渴望从许大茂那里得到认同,又像是想让许大茂帮自己解开心中的疑惑。 说完,何雨柱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接着长叹一声,说道:“哎,得亏我命好,碰到我媳妇,不然我这辈子不就栽进去了吗?”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庆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劫后余生般的笑容,仿佛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幸运。 许大茂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笑声中透着几分戏谑与调侃,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过秦淮茹这伺候人的本事,嘿嘿嘿,还真是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都怀疑啊,”许大茂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恶意的揣测,“这贾东旭啊,是不是成天被她伺候的腿软脚软,才出了事故?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哎呦,死于美人乡哦。” 第528章 小当长大了 秦淮茹跟许大茂离婚之后,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陡然少了许大茂每个月一半的工资,这让日子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秦淮茹坐在床边,看着破旧的屋子,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忧虑。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发愁,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自从棒梗下乡后,秦淮茹就给棒梗邮寄各种物资。 每个月,她都早早地去邮局,将准备好的钱票、吃的,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仔仔细细地打包好,仿佛这些东西承载着她对儿子满满的牵挂。 她总是担心棒梗在乡下吃苦,所以尽量把能想到的都给他寄过去。 然而,这无疑给本就不宽裕的家庭增添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再加上小当和槐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穿用度一样都不能少,上学也需要各种费用。 小当和槐花看着妈妈为了钱发愁,懂事地没有提任何要求,可秦淮茹看着她们朴素的衣服,心中满是愧疚。 现在家里一点结余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就需要找婆婆借点钱来应急了。 晚上,秦淮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拿着账本,仔细地核算着这个月的收支。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账本上的数字,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和无助。 看着入不敷出的账目,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小当和槐花在一旁安静地写作业,懂事地没有打扰妈妈。 她们偷偷看着妈妈,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小小的年纪似乎也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秦淮茹放下账本,看着两个女儿,强颜欢笑地说:“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让咱们的日子好起来的,你们好好学习就行。” 小当和槐花懂事地点点头,小当轻声说:“妈妈,我们会听话的,您别太累了。” 听到女儿的话,秦淮茹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两个女儿,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小当看着母亲,眼中满是疑惑,又问道:“妈,你为什么跟大茂叔离婚? 是因为大茂叔想再领养一个弟弟妹妹吗?”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茹,试图从母亲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秦淮茹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一阵感慨,轻轻地点点头,说道:“对。”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伸手轻轻捋了捋小当的头发,似乎想借此动作舒缓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 小当还是不解,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显然不理解母亲的决定。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妈怕领养了这个孩子,你们大茂叔就对你们不好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大茂因为领养的孩子而冷落自己亲生子女的画面。 小当已经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她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看着秦淮茹,说道:“我们是你亲生的孩子,所以你更关心我们,向着我们,照顾我们。 但是大茂叔想要孩子,也没错呀,他帮着你,帮着咱们家养了我们也有好几年了,那您陪他一起再养一个弟弟妹妹,又怎么了呢? 咱们家又没有什么财产要继承,多一个孩子我们也不会少吃一口饭。” 小当看着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地说:“妈,老师说了,这世界上没有无私的人,但是我们应该尽量往那方面靠拢。 我不是要求你多无私,我也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自私了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秦淮茹的心上,说完后,小当低下头,不敢再看母亲的眼睛,似乎害怕看到母亲生气的样子。 秦淮茹听了小当的话,心中一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呆呆地看着小当,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开口说道:“小当,妈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可是妈妈也是怕你们受委屈啊。 妈妈只是想保护你们,可能有些做法让你觉得妈妈自私了,但妈妈真的是为了你们好。” 秦淮茹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她伸手轻轻抱住小当,将头靠在小当的肩膀上,仿佛在寻求女儿的理解和安慰。 小当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与认真。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整理思绪,随后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秦淮茹。 “妈,我知道你都是为我们好,我不是没良心,也不是白眼狼。”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定,“我是在客观地跟你讲这件事情。” 小当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认为生活中我们不能完全只为自己好,适当的付出一些,牺牲一些,其实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顺畅、幸福。”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思索,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不同选择下生活的模样。 “就像大茂叔,他想领养孩子,我们要是能接受,说不定以后一家人会更热闹。 而且,说不定那个弟弟妹妹能给我们带来很多快乐,也能让大茂叔更开心,他开心了,对我们也会更好呀。” 秦淮茹静静地听着小当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既为她的成长感到欣慰,又对自己之前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轻轻握住小当的手,说道:“小当,你说的妈妈都懂。 妈妈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的爱,也害怕你们受委屈。 但听你这么一说,妈妈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小当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紧紧回握住秦淮茹的手,说道:“妈,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情很多,可生活不就是这样嘛,大家一起努力,互相包容,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小当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整个房间。 秦淮茹刚刚还沉浸在小当说她自私带来的伤心情绪中,坐在床边,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咬着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内心不断回想着小当的话,那些话语如同一把把小刀子,一下下刺痛着她的心。 然而,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她的心情渐渐平复,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充满了喜悦与自豪。 她意识到,女儿小当已然成长为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比自己更加优秀的人。 这个认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照亮并温暖了她的心房。 做父母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孩子比自己更好、更优秀吗? 秦淮茹在心中默默问着自己,越想越觉得开心,笑声不自觉地从她的口中溢出。 她想到小当刚刚那番有条有理的话语,那成熟懂事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 此刻的秦淮茹,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诸脑后,她站起身来,轻轻走到小当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小当的头,说道:“小当,你说得对,妈妈想明白了。 妈妈真为你感到骄傲,你长大了,比妈妈还要懂事呢。” 第529章 一对兄妹 蔡院长对许大茂领养孩子一事格外慎重。 在去街道了解了许大茂的一些基本情况之后,蔡院长戴着老花镜,认真地翻阅着从街道带回来的资料,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信息的仔细甄别。 又特意挑刘光福休息回孤儿院的时候,找到他详细了解许大茂的为人,以及他的一些生平状况。 刘光福对许大茂的评价还是比较真实客观的。 他坐在蔡院长对面,微微皱着眉头,缓缓说道:“许大哥这人吧,嘴确实有点花花的。 平时跟何雨柱凑一块,三句话不到就得吵起来,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就能争得面红耳赤。” 刘光福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两人争吵的场景就觉得好笑。 “不过呢,他做家务那可是一把好手。” 刘光福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以前他跟娄家大小姐结婚的时候,家里的家务饭菜都是他做的。” 刘光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只是吧,在私德,男女方面哈,他确实有亏。 以前听说过一些他在这方面不太检点的事儿。 不过,其他的目前倒是没看出什么来。” 刘光福微微低下头,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这方面的事情,但又觉得必须如实告知蔡院长。 蔡院长听着刘光福的话,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心中权衡着许大茂的优缺点对领养孩子这件事的影响, 过了一会儿,蔡院长抬起头,看着刘光福说道:“光福,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重要。 私德方面的问题确实不容忽视,但其他方面看来他也有可取之处。 我还得再综合考虑考虑,毕竟这关系到孩子的未来。” 刘光福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蔡院长,许大哥人其实挺好的。 以前在院里,他对我们这些孩子都挺关心,经常给我们带好吃的。 而且,他一直都很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我觉得他会是个好父亲。” 蔡院长微微点头,继续追问了一些细节,诸如许大茂平时的性格特点、对待他人的态度等等。 刘光福认真地回答着,蔡院长则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正巧,顾从卿和周姥姥去给孤儿院送补助。 蔡院长一看到他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迎上去,拉着两人问个不停。 顾从卿每个月都会从家里拿一些暂时用不上的票,送到孤儿院。 毕竟孤儿院孩子多,人多,所以需要用到的东西也多一些,杂一些。 有些他们自家暂时用不到的,孤儿院却正好有需要,所以他们就会送去,当做献爱心,做慈善。 蔡院长拉着顾从卿的手,问道:“从卿啊,你跟许大茂以前是邻居,对他肯定很了解。 你给我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领养孩子这事,他靠谱不?” 蔡院长拉着顾从卿和周姥姥,急切地询问着许大茂的情况。 周姥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要说这许大茂啊,在男女方面以前确实有些拎不清。 年轻的时候,做事不太稳重,老是闹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 周姥姥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仿佛想起了许大茂过去那些不太光彩的事儿。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呢,我能看出来,许大茂领养孩子的决心那是真真切切的。 你们想啊,他为了领养孩子,连婚都离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下的决心。” 周姥姥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向蔡院长,希望她能明白许大茂的这份执着。 顾从卿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许大茂应该会好好对孩子。 就冲他为了领养孩子把婚都离了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顾从卿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蔡院长听着两人的话,陷入了沉思。 她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里权衡着许大茂的过往和他领养孩子的决心。 过了一会儿,蔡院长缓缓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的决心确实能看出来。 但领养孩子毕竟是大事,关乎一个孩子的一生,我不能仅凭这一点就做决定。 我还得再观察观察,看看他后续的表现。” 在孤儿院里,那些年纪小且孤身一人的孩子,往往很容易成为被领养的对象,前来询问的人络绎不绝。 蔡院长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看着孩子们玩耍,心中默默想着这些孩子的未来。 阳光洒在孩子们身上,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但蔡院长知道,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轻易拥有美好的归宿。 然而,对于那些不是独自一人,而是有兄弟姐妹的孩子来说,被领养的道路就艰难得多。 蔡院长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她看着不远处一起玩耍的小芬和她哥哥,心中满是担忧。 很多人出于各种原因,比如经济条件有限,只养得起一个孩子,又或者单纯只想领养一个孩子,所以当面对这种情况时,领养往往很难成功。 蔡院长现在就面临着这样一个抉择,她想问问许大茂同不同意领养孤儿院里的小芬和她哥哥。 蔡院长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小芬和她哥哥的资料,资料上记录着两个孩子的基本信息:妹妹小芬今年两岁半,粉雕玉琢的模样,眼睛大大的,充满了童真。 哥哥九岁,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与成熟。 他们是因为父母病死,又没有其他亲人,才被送到孤儿院的, 蔡院长深知这两个孩子的情况,也明白许大茂一直渴望领养一个孩子。 但一下子领养两个,不知道许大茂能不能接受。 蔡院长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默想着,要是许大茂能答应领养这两个孩子,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归宿了。 她决定找个时间,跟许大茂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蔡院长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下定决心把许大茂列为合适的领养人。 随后,她联系了许大茂,邀请许大茂尽快来孤儿院一趟。 没过多久,许大茂便匆匆赶到了孤儿院。 他脚步急促,神色略显紧张,一进蔡院长的办公室,便微微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期待。 蔡院长看到许大茂,站起身来,微笑着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许同志,我们院里现在有一对兄妹需要领养。 小的两岁半,大的9岁。” 蔡院长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许大茂,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情绪变化,接着缓缓问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许大茂听了蔡院长的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第530章 许大茂心动 许大茂听到蔡院长的话,整个人都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怎么想?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呀! 在他心里,能通过领养审核就已经谢天谢地,艰难得如同攀登悬崖峭壁,更别提一下子领养两个孩子了。 但很快,他就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9岁的孩子,满心都沉浸在自己终于能领养孩子的巨大喜悦当中。 他忙不迭地说道:“我行啊,我同意,我领养,两个孩子我养得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比划着,仿佛要让蔡院长立刻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您也不用担心我照顾不了,我爸我妈都还年轻,身体都好,他们也能给我搭把手的。 我我我我领养,我领。 孩子在哪呢? 快带我去看看呗蔡院长。” 许大茂的语速极快,话语中满是迫不及待。 蔡院长看着许大茂这副激动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抬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一点。 “许同志你可能没听清楚,”蔡院长缓缓说道,语气严肃而认真,“我是说咱们这两个孩子,一个两岁半,一个9岁。 男孩已经9岁了,这个情况你能接受吗?” 蔡院长必须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因为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很多人是不愿意养大孩子的,他们总觉着大孩子养不熟,和自己不亲,以后可能会生出许多麻烦。 她紧盯着许大茂,观察着他的反应,等待着他的回答。 许大茂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纠结与犹豫。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磕磕巴巴地说:“蔡……蔡院长,这……这9岁会不会太大了啊? 这个年龄……” 许大茂心里着实有些犯嘀咕,在他的认知里,9岁的孩子早就记事了,心里说不定一直惦记着前头的爸妈,这往后还能跟自己亲吗? 这可不就跟他之前养的小当和槐花一个意思吗? 养大了也未必能养出真心来。 蔡院长看着许大茂那副纠结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与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深知许大茂心中的顾虑,但还是耐心地解释起来,她缓缓开口说道:“许同志,你的条件呀,对比着其他领养人来说,本来就要差一些。” 蔡院长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许大茂,试图让他明白其中的缘由,“好领养的孩子我们是不会同意你领养的,他们能遇到更好的养父母。 意思就是说你是我们的一个备选。 你能选择的只能是那些很难被领养的孩子。 当然,这并不代表说孩子们有什么问题。” 蔡院长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慈爱,看向窗外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而是这种有兄弟姐妹的孩子都是不愿意分开的。 大部分家庭一次性领养两个孩子是很大的压力,你能明白吗? 孩子都是好孩子,就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蔡院长的语气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她希望许大茂能慎重考虑,做出对孩子们和他自己都负责的决定。 许大茂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 孤儿院目前面临的困境,正是年龄偏大的孩子以及那些有兄弟姐妹且不愿分开的孩子难以找到领养家庭。 孤儿院自然不想充当拆散亲兄弟姐妹的坏人,只能竭尽全力为这些孩子寻觅合适的领养家庭,而自己恰好是一个契机,现在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抉择。 思索良久,许大茂缓缓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蔡院长,说道:“蔡院长,我能先见见两个孩子吗?”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不瞒您说啊,我这之前给人当后爸,也算是养过孩子了。” “自我感觉看一看孩子的眼睛,大概就能看出来这孩子是个怎么样的孩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您也知道我领养孩子就是为了以后养老,养儿防老嘛。 所以我想看看这孩子心正不正。 要是是好孩子,两个孩子我就都领养了,我一定对他们好,努力工作供他们读书,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蔡院长看着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许同志。 你能这么想,真的很不错。 孩子们就在院子里玩耍,我这就带你去。”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许大茂的脚步略显急促,心中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即将见到的两个孩子会是什么样。 今天是休息日,上学的孩子们都留在院里,各自忙碌着。 有的孩子正帮着工作人员做杂事,他们认真地擦拭着桌椅,有的则细心地看着弟弟妹妹们,陪他们玩耍。 还有的孩子坐在角落,安静地看书学习,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孩子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整个画面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在这其中,有两个孩子格外引人注目。 小的妹妹叫刘小芬,粉雕玉琢的模样,像个可爱的瓷娃娃。 大的哥哥姓刘,叫刘运,是个眉眼间透着机灵与懂事的孩子。 此时,许大茂没有立刻走上前去跟他们交谈,而是选择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 只见刘运轻轻地抱着小芬,手里拿着手绢,正小心翼翼地给小芬擦口水,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妹妹。 他的眼神中满是温柔,宛如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 而小芬呢,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澄澈干净,犹如一汪清泉,毫无杂质。 同样,刘运的眼神也透着纯真与质朴,那是一种未经世事雕琢的纯净。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仿佛看到了一种名为“亲情”的东西在这对兄妹间流淌,这让他对领养这两个孩子又多了几分心动。 第531章 办手续 刘运自打和妹妹被送进孤儿院,就仿佛在妹妹身边筑起了一道坚固的保护墙,几乎一刻都不舍得离开妹妹。 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孤儿院的宿舍,刘运总是第一个醒来,他会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不吵醒还在熟睡的妹妹。 除了上学或者不得不去上厕所的时候,其余时间,只要他在孤儿院,就必定会将妹妹时刻带在身旁。 毕竟妹妹才两岁多,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十分有限,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只认刘运这个哥哥。 如今爸爸妈妈不在了,又置身于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对她而言,哥哥就是唯一的依靠,只有哥哥才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每当妹妹感到害怕或者不安时,她总会用那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呼唤着“哥哥”,而刘运听到后,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来到妹妹身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所以,刘运总是抱着妹妹,像个小小的守护者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吃饭时,他会细心地吹凉饭菜,一口一口喂给妹妹吃。 玩耍时,他会时刻留意妹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不小心摔倒受伤。 因为他们两个在这世上,就只剩下彼此了,除了彼此,再也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 这种相依为命的情感,让刘运更加坚定了要守护好妹妹的决心,无论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困难,他都要和妹妹一起勇敢面对。 刘运如今刚满9岁,小小年纪的他,却已历经家庭的重大变故,仿佛一夜之间,从原本幸福的港湾被抛入了未知的海洋。 他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躲在被窝里,回忆着曾经和爸爸妈妈、妹妹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泪水悄然滑落,浸湿了枕头。 这样的经历让他比同龄人更加懂事,然而,这份懂事背后,却藏着深深的茫然与无助。 在这个陌生的孤儿院环境中,他对外界的认知极为有限,宛如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面对未知的一切,充满了迷茫。 他所能做的,便是乖巧地听院长的话,在孤儿院安安静静地待着,努力学习知识,用知识充实自己,仿佛这是他在这片迷茫中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同时,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照顾好妹妹,妹妹就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的温暖火种。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是要在孤儿院度过漫长的童年直至长大成人,还是会像前几天那些幸运的孩子们一样,被善良的大人领养,开启新的生活。 这些未知如同沉重的迷雾,笼罩着他小小的心灵。 但在他心中,有一件事是无比坚定的,那便是无论发生什么,他绝对绝对不会跟妹妹分开。 他在心里无数次默默发誓,哪怕未来的路充满荆棘,他也要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一起勇敢地走下去。 许大茂的目光像是被这对兄妹牢牢吸引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怜惜,更多的是一种想要了解他们的渴望。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而他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了对这两个孩子的观察之中。 蔡院长在一旁叫了他两声,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许同志,许同志。” 然而,许大茂像是陷入了沉思的漩涡,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蔡院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提高了些音量再次呼唤,许大茂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跟着蔡院长缓缓地回到了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那对兄妹。 一回到办公室,蔡院长便在办公桌前坐下,目光温和地看向许大茂,轻声问道:“许同志,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要领养这两个孩子吗?” 许大茂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脑海中快速地权衡着各种利弊。 他想到自己一直渴望拥有孩子,这两个孩子的出现似乎是命运的安排。 又想到养育两个孩子可能面临的经济压力、生活琐事以及与孩子之间的相处问题……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团,让他一时难以抉择。 思虑再三之后,许大茂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对了,蔡院长,这两个孩子的亲生爸妈是得什么病走的?” 蔡院长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凝重地回答道:“肺病,这病太难治了,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们。 不过你放心,两个孩子的身体都是好的。” 许大茂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担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蔡院长,您别怪我说话直接啊,要是遗传病啊,我们家治不起。”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蔡院长,等待着她的回答。 蔡院长理解许大茂的顾虑,笑着摇摇头说道:“放心吧,不是。 他爸妈也是被传染的。” 许大茂听后,再次点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 许大茂听蔡院长这么一说,内心的喜悦瞬间溢于言表。 他激动得双手不停地搓动着,仿佛这样就能加快领养孩子的进程。 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紧地盯着蔡院长,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字。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蔡院长,这咱们什么时候办手续啊? 我什么时候能带两个孩子回家呀?” 此刻的许大茂,满心都是对即将成为两个孩子父亲的期待。 蔡院长看着许大茂那副急切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着急,许同志。 之前你也不知道要领养两个孩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得考虑周全了。” 蔡院长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关切,继续说道:“你先回家把孩子们的东西、房间准备准备,给孩子们营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毕竟,他们经历了那么多,需要一个温馨的家和自己的小床。” 说完,蔡院长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 她的动作沉稳而有序,眼神专注,她一边写,一边说道:“然后等会我给你写一张单子,上面详细列着你需要去办的材料。 这些材料都很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准备。” 蔡院长写完后,将单子递给许大茂,再次叮嘱道:“等一切都办好之后,再把孩子领回去。 这样,对孩子们和你来说,都是最负责任的做法。” 许大茂接过单子,仔细地看了看,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蔡院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准备好。 我也想让孩子们能早点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将单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 第532章 特殊任务 许大茂一路上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他轻快地骑着自行车,仿佛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路边的树木快速向后倒退,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心都是即将迎来两个孩子的喜悦。 自行车的铃铛随着他的骑行节奏欢快地响着,仿佛也在为他庆祝。 回到家后,许父许母正坐在院子里,瞧见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瞬间心领神会,知道领养的事情有了眉目。 许母急忙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期待,急切地问道:“大茂,孤儿院同意了?” 许大茂用力地点点头,声音里都透着欢喜:“爸妈,同意了,而且还是两个,两个孩子呢!” 许父原本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 许大茂见状,赶忙解释道:“一个大的9岁,小的两岁半,是兄妹两个。 他们亲生父母都没了,也没有亲戚,以后就只有咱们家了。” 许大茂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惜,想到那两个孩子无依无靠的模样,更加坚定了他要给他们一个家的决心。 许母听了,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被满满的慈爱所取代:“两个孩子啊,怪可怜的。 咱们可得好好待他们。” 许父也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养,你养他们小,他们养你老。” 许父虽然一开始有些顾虑,但看着儿子满心欢喜的样子,也决定全力支持,毕竟孩子的事才是大事。 许父听儿子说完,虽然没再多问,但心里已然明白为何会有个9岁的大孩子。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他心里,自家条件在领养家庭里不算最出众的,自然没有太多挑选的余地。 不过,他对自己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儿子许大茂,那可是个精明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想着,自家儿子要是没看准,不是好孩子,肯定不会往家里领。 就拿贾家那三个孩子来说,许大茂之前给贾家当继父,对他们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许父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回忆起儿子与贾家孩子相处的过往。 那些日子里,儿子时常抱怨,对贾家孩子的一些行为并不认可。 他儿子精明着呢,心里明白贾家那几个孩子靠不住,哪怕为此拼着离婚,都没指望他们给自己养老送终。 这事儿就足以证明,他这个儿子啊,心眼子多,考虑事情周全。 许父转头看向许大茂,眼中满是欣慰,说道:“大茂啊,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养这两个孩子。 只要孩子们懂事听话,咱们家多两个人,以后肯定更热闹。” 许大茂笑着点头:“爸,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两个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以后一定把他们当亲生的养。” …… 顾从卿正沉浸在图书馆的静谧氛围中,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陈老师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从卿,走去趟校长室。” 顾从卿听到声音,微微一怔,缓缓把书合上。 他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思绪,疑惑地看着陈老师问道:“什么事啊?怎么还去校长室啊?” 这本书他已经登记过了,而且正看到精彩之处,实在舍不得放下。 他心里想着,这本书特别抢手,要是放回去,肯定马上就会被别人借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借到。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带着书跟陈老师走。 顾从卿站起身紧紧握着那本尚未看完的书,跟着陈老师离开了图书馆。 一路上,顾从卿的心里充满了好奇,猜想着校长室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事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校长室。 顾从卿轻轻推开门,看到校长室里有几个人正静静地等着,他们的表情严肃,这让顾从卿原本就不安的心,瞬间又紧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房间,心中暗自思忖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又有什么难搞的任务吧? 隐秘翻译任务? 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到别的了,化肥总不能把军方引来吧? 顾从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瞬间注意到除了校长之外,其他人竟都身着军装,那笔挺的军装和锃亮的军靴,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这些军人的军衔显示他们职位都不低。 校长看到顾从卿进来,微微起身,指着她向军人们说道:“这就是顾从卿。” 随后,校长转头看向顾从卿,眼神中带着一丝信任与期许,接着说道,“你们这次的任务,他可以完成。 他懂多国语言,无论是英语、法语,还是德语、日语,都能熟练运用,交流翻译毫无障碍。” 校长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且,他知识储备也非常的丰富,天文地理、人文历史,都有涉猎。 以他的能力,可以胜任好这次翻译和助手的任务。” 听到校长的话,顾从卿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忐忑。 惊讶于自己竟会被牵扯进与这些高级军官相关的任务中,忐忑则是因为不知道这任务究竟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书,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其中一位身着军装的军人,面容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审视的意味。 他身姿挺拔,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缓缓走到顾从卿面前。 只见他双手将几张资料递向顾从清,声音沉稳而干脆地说道:“顾同志,你能快速的翻译一下这几张资料吗?” 顾从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地接过资料。 他的目光瞬间被资料上的内容吸引,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紧接着,他迅速翻阅起来,那速度犹如一阵疾风,几乎是一目十行。 只见他的眼神在字里行间快速游走,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似乎在对资料的内容进行着快速的分析与解读。 仅仅片刻,顾从卿便看完了所有资料。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位军人,简洁明了地说道:“这是一份关于潜水艇的资料。” 说罢,他便停顿了下来,多的话一句也没有再说,表情平静,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他看完之后明白这份资料的保密性,在没有得到明确指示之前,任何多余的话语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彼此对视了几眼,眼神交汇间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他们的目光坚定且严肃,透露出对任务保密性的高度重视。 随后,领头的人转过身,面向校长,语气沉稳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那我们就把顾同志带走了。 因为要保密,所以家属那边就要麻烦您来通知了。” 校长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应和的笑容,连连说道:“好好,你们放心带他走吧,家属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顾从卿急忙说道:“不是,什么情况啊? 校长,你就这么让他们带我走了? 我回家拿点东西,跟我家人说一声都不行啊?” 此时的他,内心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乱,即将面临未知的任务,却连和家人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领头的人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歉意,看向顾从卿说道:“不好意思,顾同志。 这件事情保密级别较高,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所以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 他的语气虽然平和,但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使命感和紧迫感,让顾从卿意识到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特殊性。 第533章 不该说的不说 领头人神色凝重,目光诚挚地看向顾从,缓缓说道:“顾同志,任务的时长目前还无法确定,这完全取决于任务的进展情况。”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接着语气坚定地承诺道,“但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保证您的安全。 并且在您顺利完成任务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您平平安安地送回家中。” 顾从卿听后,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随即被坚定所取代。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行,走吧,都是为了国家。” 说罢,他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露出毅然决然的神情,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在迈出脚步的那一刻,顾从卿的心中虽然牵挂着家人,但一想到此次任务是为了国家,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特殊秘密任务诶! 谁不想参加啊!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要的责任,必须放下个人的顾虑,全身心投入到任务当中。 此刻,他的步伐坚实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顾从卿由于不住校,所以身边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唯一拿在手上的,便是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走之前,他对陈老师说道:“陈老师,麻烦您跟图书馆做一下登记,说这本书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还,得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还了。” 沈老师看着他那严肃且匆忙的样子,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放心去吧,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随后,顾从卿跟着几位军人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出了四九城。 随着城市的轮廓在身后逐渐远去,车窗外的景色也变得愈发空旷。 出城之后,坐在他旁边的人神色严肃地转过头,将一个黑色的布套递给他,声音低沉地说道:“顾同志,麻烦你自己把头套戴上,接下来的路程需要做到完全保密。” 顾从卿看着这个黑色的布套,心中虽有些无奈,但还是极为配合地接了过来,缓缓戴在了头上。 头套将他的视线完全遮蔽,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车子行驶时的颠簸感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醒着他正在前行。 他在心中暗自吐槽,这怎么像被绑架了似的呢? 一点都不优雅。 不过,他也深知任务的特殊性,只能默默接受这一切。 此刻,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任由车子带着他驶向未知的远方,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家人和朋友,不知道他们得知自己突然离开会作何反应。 车缓缓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打破了车内长久以来的沉闷。 然而,身旁的人并没有让顾从卿把头套摘下来的意思,而是轻轻地扶住他的手臂,动作虽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从卿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坚定而沉稳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顾同志,下车吧。” 声音低沉而简短,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从卿顺从地起身,在对方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刚一落地,他便感受到脚下路面的异样。 紧接着,他们带着他开始前行,步伐不紧不慢,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有序的节奏。 这一路上,顾从卿凭借着敏锐的感知猜测他们是在山里。 因为脚下的路明显是土路,坑坑洼洼极不平坦,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与地面的碰撞,时不时还有小石子硌脚。 而且,每当脚步落下,都会有灰尘溅起,那细微的尘土味道钻进鼻腔,愈发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同伴轻微的脚步声,这种寂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就在顾从卿满心好奇时,突然听到一阵沉闷的机械开门声。 那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近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颤。 声音厚重而悠长,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弦上,让他越发好奇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仅仅凭借这声音,他就能感觉到这道门必定非常沉重,仿佛是隔绝两个世界的屏障。 随着机械声逐渐停止,周围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后,他再次被人轻轻扶着向前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他能感觉到扶着他的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坚定有力,似乎对这条路无比熟悉。 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跟着,脑海中不断猜测着即将看到的场景,大约又走了五六分钟,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身旁一直扶着他的人轻轻抬手,帮他把头上的头套摘了下来。 头套摘下的瞬间,光线猛地射了过来,顾从清下意识地微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光线有些刺眼,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光晕,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迫不及待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灯光并不刺眼,顾从卿很快就适应了这微弱的光线。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开始在四周游走,试图将这个陌生环境的全貌收入眼底。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转动脑袋,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只见四周的墙壁皆是水泥筑成,表面粗糙不平,还带着些许水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显然这里有些阴暗潮湿。 他伸手轻轻触碰墙壁,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种潮湿的触感仿佛要渗透进皮肤里。 这里明显是一处地下的基地或者工事。 除了墙壁的特征,周围安静得有些出奇,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仿佛与地面上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哪怕一丝外界的声响,然而除了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同伴极轻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到。 这种寂静如同厚重的幕布,将他们与外界完全分隔,让他越发感觉到这里的神秘和未知, 顾从清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这里究竟在进行着什么秘密任务? 自己又将在这里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他们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气氛略显凝重,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随后,只见一位身着笔挺西服的外国人,与一位穿着中山装、满头白发的老人一同从一侧的门中走了出来。 老人的步伐虽略显迟缓,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睿智与威严。 他的白发整齐地向后梳着,每一根都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故事,那身中山装干净整洁,更增添了几分庄重的气质。 老人的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道:“这就是你们请来的翻译同志? 年龄真小啊。” 领头的军人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钟教授,您的资料我让顾同志看过了,他能看明白,而且很快就说出了关键信息,是潜潜艇的资料。 不过,他只说了是潜艇的资料。” 钟教授微微皱眉,目光再次投向顾从卿,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顾从卿感受到钟教授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紧,但还是镇定自若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当然,不该说的不说。” 他心里明白,在这样高度机密的环境下,严守信息是首要准则。 此刻,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坦然地迎上钟教授的目光,试图让对方从自己的神情中感受到那份沉稳与可靠。 第534章 潜艇 钟教授目光紧紧盯着顾从卿,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缓缓问道:“你研究过军工,了解潜艇?” 顾从卿坦然地迎着钟教授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研究过军工。 不过,之前我看过大量机械工程方面的书,积累了不少相关知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神情中透露出自信,接着说道,“而且我语言天赋很好,能接触到的各种语言我都比较精通。 我是通过资料上的内容,运用语言知识和机械工程的基础,猜测出这是一份潜艇资料的。” 钟教授听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算是初步认可了顾从卿的能力。 他心里清楚,自己给的那份资料并没有明确写出这是一份潜艇资料,其中涉及到诸多专业术语和隐晦表述,只有既懂一些军工知识并且外语非常好的人,才能敏锐地看出这是一份潜艇的资料。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未专门研究过军工,却凭借自身的语言优势和知识储备做到了,这让他不禁对顾从清接下来的表现多了几分期待。 钟教授微微侧身,面向顾从卿,神情严肃且认真地介绍道:“这位是马克西姆教授,在潜艇技术领域有着卓越的成就。”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顾从清,继续说道,“接下来由他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考核。 这不仅关乎你是否能胜任后续工作,更是对整个任务保密性和专业性的严格把控。” 钟教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谨慎,“如果考核没问题的话,接下来你就担当他的翻译和助手,协助我们完成此次至关重要的合作项目。 但要是不符合规范的话,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会把你留在这里待上三个月之后再送你回去。 一切都是为了保密工作,毕竟这里的信息容不得半点泄露。” 顾从卿神色凝重,他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全力配合的。” 随后,钟教授转过身,用流利的英语向马克西姆教授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马克西姆教授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从卿,而后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接着,马克西姆教授迈着沉稳的步伐,领着顾从清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营造出一种安静且严肃的氛围。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考核。 一走进办公室,马克西姆便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作风,丝毫没有废话。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转过身来,眼神直接锁定顾从卿,表情严肃而专注。 他先用英语简洁地与顾从卿交流了几句,初步了解了顾从卿的基本情况。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他开始用俄语、克罗地亚语、法语、德语、希伯来语等多种语言,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长段话。 他的语速极快,就像连珠炮一般,语种之间的切换如行云流水,让人猝不及防。 这一连串的语言攻势,仿佛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考验,旨在测试顾从卿的语言应变能力。 幸亏顾从卿精通全球所有语言,面对如此高强度且快速的语种切换,他才没有乱了阵脚。 在马克西姆说话的过程中,顾从卿始终保持镇定,眼神紧紧跟随马克西姆,耳朵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准确地捕捉每一个词汇和语句。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耐心地等待马克西姆说完。 待马克西姆话音刚落,顾从卿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想让我用哪种语言把您刚才那段话翻译出来?” 马克西姆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愣愣看了一眼顾从卿,原本他对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孩子”能否通过考验心存疑虑,没想到他好像真的听懂了自己那一大段复杂的话。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喜和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有着怎样惊人的语言天赋? 短暂的惊讶过后,马克西姆说道:“就英语吧。” 顾从卿闻言,立刻快速地用英语将马克西姆刚才用多种语言说出的那一大段话清晰、准确地翻译了出来,逐字逐句地口述出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流畅,翻译得精准无误,仿佛那些复杂的语言转换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待他说完之后,马克西姆眼中满是震惊与满意,他不禁对顾从卿刮目相看。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对顾从卿能力的高度认可。随后,马克西姆真诚地对顾从卿伸出手,说道:“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马克西姆对顾从卿的表现极为满意,就这样,顾从卿顺利地留了下来。 这座地下工事规模宏大,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房间仿佛构成了一个神秘的地下王国。 天花板上的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长长的通道照得通亮,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指示牌,指向不同的区域,但大多数区域对顾从卿来说都是禁区。 顾从卿能自由活动的范围却十分有限,仅仅局限于他们的工作区域以及宿舍。 至于食堂,他甚至都没去过,也不确定这里究竟有没有食堂,因为他们每天的三顿饭都是有人专门送过来的。 送餐的人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将餐食放在指定地点后便迅速离开,仿佛不想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对于马克西姆,顾从卿心中虽充满好奇,但他深知在这样高度机密的环境下,不该问的绝不能问。 他只能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来获取一些信息。 每当马克西姆说话时,顾从卿都会不自觉地留意他的口音和用词习惯。 根据马克西姆这个姓氏,以及他说话时偶尔流露出的独特口音,顾从卿暗自猜测他可能是北边人,更确切地说,很有可能是个东欧人。 顾从卿的猜测并非毫无依据,那些熟悉的语言韵律和特定词汇的发音方式,都像是一个个线索,引导着他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他从未将这份猜测说出口,只是默默地将其藏在心底,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顾从卿接手的翻译工作任务量极为庞大,需要翻译的资料不仅数量众多,而且内容繁杂无比。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仿佛一座小山丘,这些文件来自不同的渠道,纸张的质地、颜色都不尽相同,显示出它们的来源广泛。 所涉及的语言种类更是五花八门,包含了各种生僻和常用的语种,仿佛汇聚了全球各个角落的信息。 顾从卿心里十分清楚,这些资料的获取绝非易事,必定是国家动用了大量资源,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方法,甚至付出了诸多难以想象的努力和牺牲才得到的。 每当他翻开一页资料,仿佛都能感受到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和付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尽管资料里充斥着大量的数据、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以及复杂的内容,很多地方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凭借着扎实的语言功底和敏锐的洞察力,他还是从中梳理出了关键信息——这些资料全部都与核潜艇有关。 很显然,这里正在紧锣密鼓研究的项目便是核潜艇。 顾从卿对当下军工发展的具体情况了解并不深入,他不清楚眼前这些资料所涉及的研究究竟处于初步探索阶段,还是已经进入到后续完善阶段。 他眉头微皱,仔细地审视着资料上的每一个数据和图表,试图从其中寻找线索。 不过,当他反复查看那些详细的数据时,心中隐隐觉得,从数据的精准度和完整性来看,这次研究应该已经步入深入研究阶段了。 每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数据,每一条逻辑严密的公式推导,都像是在诉说着科研人员们长期以来的辛勤付出和深入钻研。 第535章 思念与牵挂 顾从卿的工作可谓是任务繁重,千头万绪。 除了每日要全神贯注地翻译马克西姆交给他的海量资料,那些资料犹如潮水般涌来,涉及多种语言和复杂的专业内容,需要他逐字逐句地斟酌,翻阅大量的书籍词典资料,确保翻译的精准性。 他常常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台灯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光芒,陪伴他度过一个又一个专注的日夜。 同时,他还要担任马克西姆助理,承担起一系列琐碎却至关重要的工作。 研究团队里的其他成员虽然也具备一定的外语基础,但每当马克西姆兴致勃勃地阐述观点,或是深入讲解技术细节,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泄而出时,他们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时,大家往往会面露难色,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只能无奈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顾从卿。 而顾从卿总能凭借着卓越的语言能力,将马克西姆所说的内容清晰、准确地口述转译给其他研究人员,仿佛一座稳固的桥梁,连接起不同语言之间的沟通障碍。 不仅如此,顾从卿还负责马克西姆的日常安排。 每当马克西姆有所需求时,便会第一时间告知顾从卿。 马克西姆可能会用带着独特口音的英语说:“顾,我需要最新的实验数据报告,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 或是“顾,下一场会议我需要一个简洁明了的书面报告。” 顾从卿则会迅速将这些需求转述给其他工作人员,详细地传达马克西姆的意图,确保大家清楚了解要准备的内容和达到的标准,让整个研究工作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这个过程中,顾从卿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枢纽,协调着各方工作,为项目的顺利推进默默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顾从卿离家去执行隐秘任务后,顾家人的生活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了。 不过,除了土豆,其他人倒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 家里的大人们深知顾从卿任务的重要性,虽心中牵挂,但也只能将这份担忧深埋心底,努力维持着家庭的正常运转。 土豆却截然不同,小家伙整天心心念念着哥哥。 每天,他都会早早地搬个小板凳,坐在四合院的大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胡同口,盼望着哥哥熟悉的身影能突然出现。 他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仿佛只要自己稍有松懈,就会错过哥哥归来的瞬间。 有时,一直到天色渐暗,周姥姥再三催促,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屋里。 刘春晓同样适应得不太好。 在之前相处的日子里,她早已习惯了只要一有休息时间,就和顾从卿待在一起。 两人或是漫步在胡同里,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或是坐在院子里,静静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如今,冷不丁地突然不见顾从卿的身影,她心里空落落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倍感思念,心中涌起一阵惆怅。 顾从卿离家执行任务这事儿,顾母知道自家儿子和刘春晓正处于偷偷处对象的阶段,顾从卿突然离开,肯定没来得及跟刘春晓说。 她就让周姥姥有时间去刘家说一下这事。 于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周姥姥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熟悉的胡同,来到了刘家。 她轻轻叩响刘家的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刘春晓看到周姥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姥姥,您怎么来了!” 周姥姥走进屋里,拉着刘春晓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看着刘春晓缓缓说道:“春晓啊,姥姥今天来,是要跟你说个事儿。 从卿出去执行任务了,这事儿急,他没来得及跟你讲。 姥姥过来跟你说一声。” 刘春晓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周姥姥的手,焦急地问道:“姥姥,什么任务啊? 那从卿什么时候回来? 他出去执行任务会不会有危险?” 周姥姥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手,安慰道:“好孩子,具体啥时候回来姥姥也不清楚,但咱得相信他。 国家的任务重要,咱可不能拖他后腿,你说是不?” 刘春晓微微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可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坚定地说:“我知道了,姥姥,我不会让从卿担心的。” 刘春晓本就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柔弱女孩。 在听到顾从卿 有任务离开的消息后,她虽伤心难过,眼眶泛红,但很快就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内心的担忧和不舍都随着这口气一并吐出,暗暗告诉自己要坚强。 此后,她像往常一样,按时上学读书,课堂上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却对顾从卿的思念。 她的眼神专注地盯着黑板,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重点,那股认真劲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她。 然而,每当学习的忙碌告一段落,或是做完手头的事情停下来时,顾从卿的身影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可能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书本,或是靠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发呆,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想着顾从卿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安全。 她盼望着顾从卿能早点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身边,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却又充满了期待。 她会时不时地望向窗外,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顾从卿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带着温暖的笑容向她走来。 牵挂顾从卿的还有土豆。 每天一放学,土豆便如脱缰的小马驹一般,从学校一路飞奔回家。 他背着的小书包随着他的跑动上下跳动,小脸蛋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一进四合院,他连气都没喘匀,就径直朝着周姥姥所在的方向跑去,一下子扑到周姥姥身边,仰着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急切地问道:“姥姥,哥回来了吗?” 周姥姥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土豆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动作,摸了摸土豆的头,说道:“没回来呢。 你这孩子,不要天天问,天天问问问的,这问了也没个准信儿呀。 等他回来呀,姥姥肯定让他去学校接你,行吧?” 土豆听了,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小嘴也不自觉地撅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地嘟囔着:“那我能不能给哥哥写信呢? 我好想他。” 说着,还伸手抹了抹眼角,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周姥姥看着土豆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既心疼又无奈,轻轻拍了拍土豆的肩膀,耐心地说道:“不行,不能写信。 哥哥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信没办法送到他手里,还可能会给他惹麻烦呢。 你呀,乖乖写作业去,等哥哥回来,看到你成绩进步,肯定会很高兴的。” 土豆听了周姥姥的话,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给哥哥写信,只好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挪地朝着屋里走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好吧,那我去写作业……” 他的脚步拖沓,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思念,小身影看起来格外落寞。 土豆紧紧攥着书包带,一路小跑着冲进顾从卿家。 一进屋,他便熟门熟路地径直奔向顾从卿的卧室。 只见他熟练地蹲下身子,像个小探险家寻找宝藏一般,迅速打开卧室柜子。 柜子里摆放着各种杂物,土豆的目光在其中快速搜寻,很快就锁定了小鸡饼干盒。 没错,自从他上了小学,为了防止周姥姥每天限制他吃饼干,他就把心爱的小鸡饼干盒藏在了哥哥这儿,这样就能躲过姥姥的“搜查”。 土豆小心翼翼地拿出饼干盒,脸上满是珍惜的神情。 紧接着,他缓缓打开饼干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始认真地数起里面剩下的饼干,嘴里小声嘟囔着:“1、2、3、4、5……” 数完后,他不禁微微皱眉,有些失落又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道:“不到10块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再不回来我就没有饼干吃了。” 第536章 去孤儿院领孩子 许大茂一心想着尽快把收养手续办好,许父见儿子如此心切,也跟着着急起来。 他深知在这种事情上,有时候光靠正常流程恐怕难以迅速达成于是,许父决定花钱找人帮忙。 他四处打听能够疏通关系的人,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门路。 果然,在金钱和人脉的双重作用下,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不到三天,所有的手续就都办好了。 许大茂得知这个消息时,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终于快能把孩子接回来了。” 去孤儿院的那天,阳光格外明媚,仿佛也在为这个即将迎来新生命加入的家庭而庆祝。 许父、许母加上许大茂三个人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同前往孤儿院。 他们站在镜子前,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的神情。 许父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试图展现出稳重可靠的一面, 许母精心挑选了一件碎花衬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对即将见面的孩子们的慈爱。 许大茂则穿着笔挺的衬衫,系着一条崭新的领带,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许母还特意带了两套新衣服,那是她花费了好几个日夜,一针一线亲手为两个孩子做的。 在前往孤儿院的路上,她想着等会儿见到孩子们,让他们换上这新衣服,从此开启全新的人生旅程。 许家三人走进孤儿院,一眼就瞧见了蔡院长。 许父和许母赶忙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许父率先伸出手,紧紧握住蔡院长的手,那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许母也赶忙在一旁附和着,脸上满是真诚的谢意。 许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蔡院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我们家这事儿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许母紧接着说道:“是啊是啊,蔡院长,也谢谢您同意我们家领养小芬和小运,您这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从他们对两个孩子名字的熟悉程度,明显能看出老两口是用了心的。 蔡院长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满意,脸上绽放出和蔼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对待两个孩子,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这两个孩子经历了不少苦,往后可别让他们再受委屈了。” 许父许母连忙点头,许父拍着胸脯保证道:“蔡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小芬和小运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许母也在一旁附和:“对,我们就盼着能给孩子们一个幸福的未来,让他们快乐长大。” 许大茂拿着那份精心准备的手续,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缓缓地将手续递到蔡院长面前。 许父许母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期待,紧紧盯着蔡院长的一举一动。 蔡院长接过手续,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只见她逐页翻阅着,目光在每一行字、每一个条款上仔细停留,眼神中透着严谨与认真。 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滑动,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心中。 核对无误后,蔡院长拿起笔,在指定位置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又熟练地盖上印章,红色的印泥鲜艳夺目,仿佛为这份手续赋予了庄重的使命。 蔡院长站起身,微笑着将领养说明递给许大茂,说道:“许同志,手续都办妥了。” 她看了看许家三人,眼神中充满了欣慰,接着说道,“走吧,我带你们一家去接两个孩子。” 许大茂接过领养说明,如获至宝,紧紧地攥在手中。 蔡院长领着许家三人来到活动室,她已经提前跟两个孩子说过有人要领养他们的消息,所以当许家三人出现在活动室门口时,两个孩子并不惊讶。 活动室里摆放着一些简单的玩具和桌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小芬年纪小,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懂非懂,只是乖乖地窝在哥哥怀里,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些陌生的大人,眼神中透着天真与懵懂。 刘运比小芬懂事些,此刻他的心情复杂,又好奇、又紧张、又带着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大茂他们。 他微微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要从这几个人身上看出他们是否真的能给自己和妹妹一个温暖的家。 许大茂看到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之情,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与刘运平视,轻声说道:“你是小运吧?这是你妹妹小芬。”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慈爱,接着说,“我是你们的养父,也是你们以后的爸爸。 我姓许。” 说完,他轻轻伸出手,想要摸摸刘运的头,又怕吓到孩子,手悬在半空,有些犹豫。 许大茂怕孩子害怕,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 他又继续指着许父许母,声音轻柔地跟两个孩子介绍道:“小运、小芬,这是我的爸爸妈妈,从今天起,他们也是你们的爷爷奶奶啦。” 许父许母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微微弯下腰,想要拉近与孩子们的距离, 许大茂接着说道:“爷爷奶奶以后会帮爸爸一起照顾你和妹妹的,会给你们做好吃的,陪你们玩。 你们不要害怕,好吗?” 此时的小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许大茂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从哥哥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许父许母,小手还时不时地揪着哥哥的衣角。 刘运则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仍带着一丝紧张与疑惑,但看到许大茂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和蔼可亲的许父许母,心中的担忧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轻轻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 声音虽小,却仿佛是他对这个新家庭的初步认可。 第537章 许大茂感动泪目 许大茂听到刘运的回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仿佛黑暗中突然照进了一束温暖的光。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那是被孩子初步接纳后抑制不住的激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让他几乎哽咽。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刘运的小手,声音有些颤抖地激动说道:“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爸爸和爷爷奶奶在家里给你们收拾好了房间,可温馨啦。 你和妹妹一人有一张小床,床边还摆着我们给您们买的玩具。” 许母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睛也湿润了。 她终于不用一直担心儿子孤独终老,无人赡养了。 她连忙快步上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附和道:“对对,有新衣服,奶奶给你们做了新衣服,可漂亮啦。” 说着,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套新衣服,展开给孩子们看。 那衣服的布料柔软光滑,上面绣着精致的小花和小动物图案,色彩鲜艳,充满童趣。 她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保姆的,也学过一些刺绣。 许母接着说道:“咱们把新衣服换上就回家,家里还给你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 许大茂满脸笑意地从许母手里接过那两套承载着爱意的衣服,动作轻柔。 他的眼神始终落在刘运身上,传递着亲切与友善。 随后,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刘运的手,那只大手宽厚而温暖,轻轻包裹住刘运的小手,声音温和地说:“小运,你带爸爸去你们住的房间好不好? 爸爸陪你和妹妹换完衣服,然后收拾一下你们的东西,咱们就回家。” 许大茂的语气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启与孩子们的新生活。 刘运听到许大茂的话,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蔡院长。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与不安,毕竟这里是他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地方,而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爸爸的人,虽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对他来说仍有些陌生。 在这短暂的瞬间,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新家庭的憧憬,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蔡院长读懂了刘运眼神中的含义,她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对刘运轻轻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运,跟着你爸爸去吧。 院长就在这等你,等一下送你们回去。” 蔡院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给刘运注入了一剂安心的良药。 “去吧孩子,他们是好人会好好对你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祝福,希望刘运能勇敢地迈向新的生活。 刘运在蔡院长的鼓励下,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许大茂,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 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丝小小的决心。 说完,他便拉着许大茂的手,朝着他们住的房间走去。 孤儿院孩子们住的房间,空间格局略显特别,是一个较为狭窄却又狭长的屋子。 一踏入房间,便能感受到空间的局促,两侧的墙壁似乎近在咫尺,给人一种压迫感。 屋内摆放着一张长长的大通铺,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通铺上,一床床小被子整齐排列着,它们虽已陈旧,有些地方甚至破了洞,但每一处都洁净如新,不难看出孤儿院的护工们平日里清洗得十分频繁。 那些被子的边角因反复清洗变得有些毛糙,却也正是这种细致的照料,让这些旧被子仍能为孩子们带来温暖。 刘运拉着许大茂的手,沿着通铺缓缓前行,脚步略显拘谨。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他和妹妹的铺位前。 原本,妹妹小芬依照惯例是应该住在另一个小孩子的房间,但这兄妹俩感情深厚,实在分不开,所以刘运就把妹妹带在身边,两人一同住在这儿。 刘运低头看着铺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许大茂轻柔地从带来的衣服里,挑出刘运的那一套,小心翼翼地递到刘运手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小运,你自己换衣服行吗? 妹妹的衣服爸爸帮她换。”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与鼓励,仿佛在告诉刘运,他相信刘运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可以自己完成换衣服这件事。 刘运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伸手接过衣服,便开始慢慢脱身上的旧衣服,准备换上崭新的衣裳。 他的动作略显生疏,手指有些笨拙地解开衣扣,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许大茂和妹妹。 与此同时,许大茂轻轻抱起小芬,那动作仿佛生怕弄疼了这个柔软的小宝贝。 他的双臂稳稳地托着小芬,眼神里满是慈爱,就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把小芬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下身上略显破旧的衣服。 小芬年纪小,身子软软小小的,就像个可爱的娃娃。 许大茂生怕她坐不稳摔倒,一边给她套新衣服,一边用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脑袋,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小芬乖,别怕,爸爸在呢,不会让你磕到的。”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小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都谨慎又小心,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小芬则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许大茂,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在和许大茂交流着什么。 小芬年仅两岁,正是牙牙学语的可爱年纪,会说的话着实不多。 此时,她那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要么脆生生地叫着“哥”,声音奶声奶气。 嘴里就一直重复着“衣服衣服”,一边说还一边用小手轻轻抚摸着身上崭新的衣服,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她那肉嘟嘟的小脸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宝石,闪烁着好奇与欢喜的光芒,对这新衣服充满了喜爱。 待小芬换好衣服,许大茂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把小芬稳稳地搂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小芬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中满是宠溺。 随后,他微微转头,看向已经换好衣服的刘运。 只见刘运正有条不紊地将自己和妹妹的旧衣服,连同他们为数不多的东西,一起装在一个包袱皮里,准备打包带走。 刘运的神情专注,动作娴熟,他先把旧衣服整齐地叠好,一件一件地放进包袱皮里,接着又把一些小玩意儿,像是妹妹喜欢的小玩偶、自己用旧木头削成的小陀螺等,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上面,然后熟练地将包袱皮的四个角一一系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他们从曾经的家里带来的,他们爸爸妈妈生前给他们买的做的。 从他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来看,似乎早已习惯了收拾东西,也许在孤儿院的日子里,他没少做这样的事,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超出年龄的懂事与独立。 第538章 孩子们到家 蔡院长一路将他们送到孤儿院门口,阳光洒在众人身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孤儿院门口,那扇略显陈旧的铁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也在为这分别的时刻叹息。 蔡院长停下脚步,神情认真地看着刘运,目光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她轻轻握住刘运的小手,缓缓说道:“小运,你要去新的家庭了,院长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首先,你来孤儿院的时间不算太长,这么快给你找领养家庭,不是院长不想照顾你和妹妹。” 蔡院长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而是你妹妹太小了,她正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需要一个条件更好的家庭,才能营养充足地长大。 你也知道,院里的条件有限,顶多能让你们吃七分饱,对于你们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确实是不够的。” 蔡院长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愧疚。 “第二点啊,关于你未来的家庭,院长也是经过多方考量,深思熟虑后才认真决定的。” 蔡院长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们跟你光福哥以前是邻居,院长了解他们的为人,知道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以后啊,在新家里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和妹妹相互照顾,知道吗?” “第三,院长希望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成长。” 蔡院长轻轻抚摸着刘运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你爸爸妈妈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只要你过得好,他们就会很开心的,好吗?” 刘运听着蔡院长的话,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出小小的双臂,紧紧抱住院长,哽咽着说:“谢谢你,蔡院长,谢谢你照顾我和妹妹……”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那一声声感谢,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饱含着他对院长深深的感激与不舍。 蔡院长轻轻抱了刘运一会儿,一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小运乖,到了新家要好好的,院长会一直记挂着你们的。”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带着无尽的关怀,试图抚平刘运内心的不舍与难过。 过了一会儿,蔡院长缓缓起身,目光从刘运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许大茂。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郑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许大茂面前,说道:“许同志,这是小运和小芬亲生父母的墓地位置和他们的忌日。” 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仿佛担心许大茂不会重视此事,接着说道:“希望你能在他们忌日或清明的时候带孩子去看看他们。” 许大茂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油滑。 他郑重地伸出双手,从蔡院长手中接过纸条,紧紧地攥在手里,如同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会的。” 此时,阳光洒在纸条上,映出上面的字迹,仿佛也在见证这份承诺。 因为当下有规定,不让进行祭拜、烧纸这些活动,所以蔡院长也只是叮嘱许大茂带孩子去看一看。 其实许大茂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毕竟两个孩子中,刘运已经9岁了,他已经记事,对亲生父母肯定有着深深地情感。 许大茂心里明白,孩子对亲生父母的感情是无法割舍的,强行隐瞒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许大茂虽然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有点坏,心眼子也多,但他也还没缺德到这种程度,去剥夺孩子对亲生父母的思念和缅怀之情。 他深知,尊重孩子的过去,才能让他们更好地面对未来,融入新的家庭生活。 与蔡院长告别后,许大茂同许父许母领着两个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也在为这个新组合的家庭送上祝福。 街道两旁的树木随风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着一首欢快的欢迎曲。 孩子们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眼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许家。 许家的院子看起来颇为宽敞,三间屋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许父许母住着一间,许大茂独自住一间,而剩下的那一间,原本是许大茂妹妹的房间。 如今妹妹已经结婚,房间便空了出来。 为了迎接小运和小芬,一家人特意将这间屋子精心收拾了一番。 走进房间,刘运的目光立刻被屋内的布置吸引。 崭新的床铺平整而柔软,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仿佛在诉说着家的温暖。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柜子,柜门半掩着,里面满满当当放的都是给小运和小芬准备的衣服,五颜六色,款式各异。 刘运心里明白,为了这些衣服,家里显然没少花布票。 刘运转过身,看着许大茂和许父许母,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真诚地说道:“谢谢。”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饱含着深深的感激。小芬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谢谢。”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众人的心间。 许大茂看着孩子如此懂事,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不客气不客气,跟爸不用客气啊。 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想要啥就跟爸说。” 许父微笑着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说道:“大茂啊,你跟两个孩子熟悉熟悉,我跟你妈去做晚饭。” 许母也连忙点头,应道:“哎,对,我和你爸去做晚饭,咱们今天呢,就吃点好的,做一顿大餐,给咱们小运和小芬接风洗尘。” 说着,老两口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充满了喜悦。 许大茂看着小运,眼中满是关切,温柔地说道:“坐坐,累坏了吧?” 刘运乖巧地应了一声,轻轻坐在属于他的床上,动作还有些拘谨。 他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眼睛不时地打量着周围,似乎还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环境。 小芬则像个小团子一样,窝在许大茂的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刘运一直盯着小芬,眼神里满是疼爱与担忧,却又不说话,仿佛在默默守护着妹妹。 许大茂见状,轻轻把小芬放到刘运身旁,随后自己坐在刘运对面的那张床上。 一时间,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有些不知所措,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沉默。 许大茂看着刘运,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他的心思,心中想着该如何打破这沉默的局面,让孩子尽快放下防备。 过了一会儿,许大茂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他微微前倾身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问道:“小运,你上几年级了? 我这几天得给你办转学手续,转到咱们家这边的学校。” 刘运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三年级,我上三年级。” 许大茂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爸明天就去给你办转学手续,你这两天先在家跟爷爷奶奶还有妹妹待着,行不行?” 刘运抬起头,看着许大茂,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说道:“好。” 许大茂搓搓手,眼神中满是期待,又问道:“你有什么想问问我的吗?” 刘运先是摇摇头,可紧接着又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害怕与迷茫,说:“你会一直对我和妹妹好吗?会离开我们吗?” 说完,他紧紧盯着许大茂,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许大茂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我会一直对你们好的,绝对不会不要你们的。 而且你爸你妈也不是不要你,他们是生病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也不想的,没有父母会想要离开自己的孩子的。” 第539章 地下基地的警报声 在这个宛如与世隔绝的地下基地,顾从卿已然度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时光。 基地内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四周的墙壁冰冷而坚硬,仿佛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一个月,他的生活被各种工作资料填得满满当当,每天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除了全身心投入工作,便是匆忙吃饭、疲惫睡觉,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空余时间能让他分心去想别的事情。 就这样连轴转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才迎来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而这竟是因为马克西姆教授身体抱恙,只能在房间里休息打针,工作不得不暂时搁置。 顾从卿听闻教授生病的消息时,心中既担忧教授的身体,又暗自庆幸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此刻,顾从卿正慵懒地躺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房间布置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便是全部家当。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从家里带来,却一直因忙碌而无暇翻阅的书上,思索片刻后,缓缓翻开书页看了起来。 可看了没一会儿,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失去了吸引力,他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书本上的字迹在眼前模糊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家人,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是刘春晓的面容。 她那灵动的双眸、甜美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照亮了他此刻略显沉闷的内心。 然而,身处这特殊的地下基地,他深知自己没有办法与家人沟通交流,既不能像往常一样写信,也无法拨通电话听到他们熟悉的声音。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无奈与失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与外界的温暖美好隔离开来。 顾从卿轻轻叹了口气,将书缓缓合上,随后坐起身来。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出本子和笔。 坐在书桌前,他凝视着空白的纸张,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将自己想说的话以及这段时间的感想,如同写日记一般,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 笔尖在纸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倾诉着他内心深处的情感。 顾从卿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舞动,洋洋洒洒写了一长段,将内心的思念、压力以及对未来的期许都倾注其中。 终于,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轻轻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重担卸了下来。 连续一个月如同机器般连轴转的工作,真的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情绪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仿佛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在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中度过,精神始终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连睡觉时都时常梦到工作场景,醒来后更是疲惫不堪。 然而此刻,他惊讶地发现,当自己把那些一直憋在心里、想说的话,以及最近的感受都毫无保留地写下来后,内心竟真的轻松了许多。 这种轻松并非来自于身体的休息,而是心灵上的一种解脱,仿佛那些被压抑的情感找到了一个出口,得以释放。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轻松,心中的阴霾似乎也随之散去。 他意识到,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地下基地,写日记成为了他与自己对话、舒缓压力的有效方式。 心头那如绳索般紧紧束缚的压力,正一丝丝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宁静和平和,宛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他深知,在这样高压且封闭的环境下,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是他能坚持下去的重要支撑。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寂静的空气,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他的耳膜,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令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条件反射般猛然起身,动作迅速地打开房门,急切地看向外面。 只见狭长的走廊里闪烁着诡异的红色灯光,与那令人心慌的警报声相互交织,营造出一种紧张而危险的氛围。 红色灯光一闪一闪,仿佛是某种未知危险的警示,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被血色笼罩,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危险在一步步逼近。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匆忙穿上,便急忙往外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坚定而急促,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专注,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状况。 他的脚步匆匆,在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声响,在警报声的掩盖下,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紧张的心跳之上。 第540章 手枪 顾从卿顺着警报声,脚步匆匆地朝着他们工作所在区域的大厅赶去。 一路上,走廊里的红色警示灯光不断闪烁,如同急促跳动的危险脉搏,映照着他紧张的神情。 警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他耳膜生疼,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他加快脚步。 当他赶到大厅时,已有陆陆续续的工作人员从各个方向匆忙赶来,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与不安。 就在这时,生病的马克西姆教授也出现在大厅。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一手扎着针头,手背处贴着医用胶布,吊瓶里的药水正一滴一滴地落下。 另一只手则高高举着吊瓶,吊瓶挂在一根细长的杆子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仍强撑着身体,眼神中透露出对突发状况的关切与担忧。 马克西姆教授艰难地来到大厅中央,声音中带着一丝虚弱,急切地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警报声在响? 出什么事了? 张首长呢? 警卫员呢?”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扫视着,试图从众人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重锤,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大家面面相觑,却没有人能立刻给出确切的回答,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紧张又迷茫的气氛。 顾从卿见现场一片沉默,无人应答,心中愈发焦急。 他迅速穿过人群,快步走到马克西姆身边,伸手稳稳地接过他手中举着药瓶的支架,语气沉稳地说道:“听到警报声我就立刻赶过来了,目前还没有看到首长和警卫员的身影。 我们该怎么做? 马克西姆教授。”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马克西姆,充满了对指令的期待,同时也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 马克西姆教授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声下达命令:“所有人听好了,将你们最近的资料,关于研究的所有资料,马上搬到会议室,动作要快,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虽然因为生病而略显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厅中回荡。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顾从卿,表情凝重地说道:“顾,你现在跟我一起去会议室,我们必须守住目前存放在我们手里的资料。”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若是有不好的情况发生,你记住,要第一时间毁掉会议室里面所有的资料。” 实际上,他们研究的资料分布较为复杂,不仅仅是会议室那些分散在个人手里的资料。 马克西姆教授研究的主要数据和资料,每天在他们下班之后都会被张首长他们带走封存。 今天由于马克西姆生病,工作节奏被打乱,那些资料依旧处在封存中,并不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 所以此刻,他们只需要看守好留存在个人手中的部分资料就可以。 这些资料虽说相较于主要数据并非最重要的,但其中也包含着研究的思路,绝不能让外人得到,否则可能会给整个研究项目带来难以预估的风险。 两人脚步匆匆,正往会议室赶去。突然,马克西姆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转过头,看向顾从卿,语气急促地说道:“等一等,你先陪我回趟房间,扶我回去,我要拿点东西。” 顾从卿微微一愣,心中虽满是疑惑,但看到马克西姆严肃的神情,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扶着马克西姆,两人又沿着走廊折返回马克西姆的房间。 走廊里的红色警示灯仍在闪烁,警报声依旧尖锐刺耳,仿佛在催促着他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紧张。 一进房间,马克西姆便径直走向柜子。他有些吃力地蹲下身子,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柜子里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杂物,他的手在里面急切地摸索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翻找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从柜子深处拿出两把手枪。 手枪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顾从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马克西姆,脱口而出:“马克西姆教授,你怎么会有手枪?” 在一个科研基地,研究人员有手枪实在太过突兀。 马克西姆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子,把其中一把枪递给顾从卿,说道:“放心吧,张首长知道的,这是我用来防身的。” 接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从卿,问道:“会用枪吗?” 顾从卿定了定神,点点头,回答道:“会的。” 马克西姆听到回答,微微点了点头,一手拿着枪,一手往外走,说道:“那就好,走吧年轻人,我们一起回会议室,跟其他人汇合,看看接下来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顾从卿能感觉到,教授的内心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情况而紧绷着。 两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再次朝着会议室走去,手枪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那是他们面对未知危险的唯一依靠。 顾从卿一手紧紧握着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他此刻局势的严峻。 另一只手稳稳地举着挂着吊瓶的支架,药水仍在有条不紊地滴落。 他的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然而额头上却悄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红色警示灯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随后缓缓吐出,像是要借此驱散内心那一丝紧张与不安,轻声说道:“不管是什么,我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警报声依旧尖锐地响彻在耳边,与他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或许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清楚危险的程度,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和马克西姆教授一起守护好资料,绝不能让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顾从卿继续说着,声音在警报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低沉,但却透着一股坚定:“我还年轻,我可不想自己的手上平添几条人命,沾染了鲜血。” 马克西姆听闻此言,不禁惊诧地转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顾从卿,说道:“你很有自信嘛,顾。 看来你对自己的武力值非常有信心。” 马克西姆的眼神中既有惊讶,又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顾从卿挑了挑眉,神色坦然,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是的,我非常有信心。 非常。” 说着,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想这也是张首长同意我留在教授你身边的原因之一,他没跟你讲过吗?” 此刻的他,尽管身处危机四伏的环境,却依然保持着那份自信与从容,仿佛任何危险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 第541章 警戒!敌人来袭! 等他们匆匆赶回会议室的时候,只见所有的研究员都已到齐,神色各异,紧张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会议室里灯光有些昏暗,红色警示灯的光芒透过窗户缝隙射进来,给众人的脸庞染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马克西姆教授面色凝重,他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张首长和警卫员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径直走向一位研究员,严肃地问道:“张首长和警卫员还没有过来吗?” 那研究员微微点头,表情有些无奈,低声回答道:“是的,到现在只有我们。” 马克西姆听闻,下意识地用拉丁语脱口而出:“该死,太糟糕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不安。 顾从卿听到马克西姆的话,转头看向他,说道:“现在张首长不在,情况紧急,目前将由教授您来接手。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马克西姆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开始下达指令:“所有人都待在会议室内,就地寻找武器。 来人把会议桌堵在门口,做好防范工作。 记住,如果有人闯进来,第一时间毁掉所有资料。 现在把桌子上的资料全都移到地上,把桌子挡到门口。” 他用英语快速地说完这些,声音坚定而有力。 然而,一部分研究员听懂了,但大部分人还一脸茫然地看着顾从卿。 那些没听懂的研究员,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互相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 顾从卿见状,立刻用普通话把马克西姆说的翻译了一遍。 话音刚落,大家便各自行动起来。 这些研究员虽然主要从事科研工作,但也都是经过军事培训的,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和常识。 他们迅速在会议室里四处寻找可用作武器的东西,有的拿起椅子,有的找到棍棒,动作熟练而迅速。 几个人合力抬起会议桌,艰难地朝着门口移动,准备将其作为防御的屏障。 其他人则有条不紊地将桌子上的资料小心翼翼地搬到地上,确保资料的安全。 众人在会议室里已经提心吊胆地待了十多分钟,可外面却始终不见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顾从卿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细碎的脚步声,那声音在尖锐的警报声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逼近感。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动作迅速且果断,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专注。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附在门边,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试图从那嘈杂的警报声中分辨出更多的信息。 他能感觉到,那脚步声较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凭借着他的敏锐听觉,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从脚步声的节奏和轻重,他推测出外面来的人行动十分谨慎,很可能来意不善。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把手中一直举着的支架交给一名离他最近的研究员,同时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带着马克西姆教授去那边的墙角,保护好他!” 那研究员听到命令,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与决然,他用力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立刻走上前去,小心地扶着马克西姆教授往墙角走去。 马克西姆教授一只手扎着吊瓶,药水仍在一滴一滴地落下,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枪,眼神坚定地看着顾从卿。 他微微颔首,对顾从卿的安排表示认可。 顾从卿冲马克西姆教授点点头,眼神中传递出一种坚定的信念,仿佛在告诉他:“您放心,有我在。” 随后,顾从卿又迅速示意其他工作研究人员躲在长桌后面。 大家心领神会,纷纷轻手轻脚地移动到长桌后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有的研究员甚至紧张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们都强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而顾从卿自己则静静地站在门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手中紧紧握着枪,时刻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状况。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畏的勇气,仿佛已经做好了与未知危险殊死搏斗的准备。 就在众人紧张地等待着未知危险降临之时,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教授,马克西姆教授,你们在这吗?” 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熟悉。 “外面的人,报出你的身份。” 外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警惕,紧接着喊道:“小顾,顾从卿,是我。” 顾从卿心头一动,试探地问道:“张首长?” “对,快开门,马克西姆教授还好吗?”张首长的声音透着焦急。 然而,顾从卿并没有立刻开门,多年的谨慎让他保持着警觉。 他再次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张首长在门外快速回应:“有人在基地的四个角落放置了炸弹。 声东击西之计,引我们出去。 不过好在我们出去探查情况之前,我把通向这里的路给封断了。” 说话间,他的声音虽沉稳,但仍能听出一丝疲惫与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 顾从卿能想象到,张首长他们在外面经历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危机处理。 此时,会议室里众人的表情各异。 有的研究员听到炸弹二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透露出恐惧。 有的则眉头紧锁,思考着当前局势。 顾从卿谨慎地打开门,看到张首长和 4 名警卫员站在门外,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额头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 然而,紧接着,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从卿警觉地看向张首长,急切地问道:“是有支援来了吗?” 张首长没有立刻回答,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他迅速把枪举起来,对着 4 名警卫员果断下令:“警戒,做好准备!” 随后,他转头看向屋内的众人,小声说道:“其他人躲到最里面去,小顾,你也去,保护好自己!” 顾从卿瞬间明白,来者并非支援,而是敌人。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枪,这是马克西姆教授借给他的。 他看向张首长,目光坚定地说道:“您调查过我,知道我的家世背景,我会对你们有帮助的。”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心。 张首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对顾从卿能力的考量,又有对当前局势的权衡。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四个警卫员迅速走出会议室,脚步沉稳而急促。 顾从卿毫不犹豫地跟着走出会议室,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躲在角落的众人,眼神中传递出安抚的信息,随后轻轻地把门关好,将屋内众人与外面未知的危险暂时隔离开来。 关门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做好了与张首长他们一同面对敌人的准备。 第542章 近身肉搏 想要进入顾从卿他们所在的这个研究室,必须从上面走一段长长的楼梯下来。 此刻,张首长带着 4 个警卫员和顾从卿,一行 6 人如鬼魅般迅速跑到楼梯下方的隐蔽处。 他们的动作敏捷而无声,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警惕。 大家各自找好位置,将枪口对准楼梯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静静地盯着,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捕捉到任何一丝动静。 楼梯漫长而幽深,敌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一步一步,离得越来越近,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众人的心上。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如同沉闷的鼓点,敲打着众人紧张的神经,让人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加快。 终于,当张首长看到第一个敌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他毫不犹豫地果断下令:“开枪!” 声音如同炸雷,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陡然响起。 “砰砰砰砰砰”,瞬间,除了顾从卿之外,其余五人手中的枪同时开火。 枪声和敌人的痛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地下空间内疯狂回响,那声音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快快往下冲,压火力,下面人不多。” 上面传来一个粗狂且带着一丝兴奋的喊叫声,那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挑衅意味。 喊叫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杂乱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愈发凸显出敌人的急切与嚣张。 话音刚落,便有敌人不顾枪林弹雨,疯狂地冲破火力压制,朝着下面冲来。 他们一共十几个人如潮水般涌下楼梯,眼神中透着凶狠与贪婪,似乎笃定下面的人不堪一击。 突然,两声闷响传来,两名警卫员躲避不及,被敌人的子弹击中,重重地倒地。 他们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失去了支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手中的枪也随着身体的倒下而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此情景,顾从卿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抬手射击。 他眼神专注,瞄准敌人,每一枪都精准无比,一枪击中一个敌人。 他的表情冷峻,眼神如同猎鹰般锐利,锁定目标后,手指沉稳地扣动扳机,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敌人的一声惨叫。 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也成功让中枪的敌人失去了行动能力,一时间,敌人的攻势稍稍受阻。 然而,这样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太久。 顾从卿的手枪原本子弹就不多,为了节约子弹,他一直都是看到敌人出现才射击。 但此刻,手枪里的子弹终于打完了。 他迅速转头,看向旁边的张首长,语气急促地说道:“子弹没了。” 张首长听闻,眉头紧皱,伸手摸了摸腰间,随后长叹一口气,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老子的也没了。 小顾,你先回去,他们没看到你,你是研究员,他们大概率不会伤害你,回到会议室去。” 顾从卿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是顾家人,顾家可没有逃兵。 首长你就别想了。” 说完,他迅速把外套脱下来,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从哪掉落的铁条,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那就是他此刻最有力的武器。 紧接着,他如同一头勇猛的猎豹,朝着敌人冲了上去。 此时,上面的敌人几乎都已经下到了楼梯下面的平台。 由于平台地方狭小,敌人担心误伤同伙,纷纷把枪收了起来,选择与他们近身搏斗,一时间,拳脚相交,喊杀声四起。 狭小的空间里,众人扭打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血腥的气息,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顾从卿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张首长往后拉了一把,随后用力一甩,让张首长暂时脱离危险。 一个身材魁梧的敌人率先朝顾从卿扑来,顾从卿看准时机,身子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敌人的正面冲击。 紧接着,他猛地将手中铁条狠狠砸向敌人的后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和敌人痛苦的嚎叫声,那敌人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敌人的后背被砸得生疼,他愤怒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再次朝着顾从卿扑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然而顾从卿没有丝毫畏惧,他迅速转身,趁着敌人扑空的瞬间,抬腿一脚,精准地踢在敌人的腹部。 敌人被这一脚踢得弯下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顾从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铁条,重重地打在敌人的手臂上,只听“咔嚓”一声,敌人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显然是骨折了。 敌人疼得冷汗直冒,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身体也摇摇欲坠,但他仍不甘心就此倒下,还试图用另一只手攻击顾从卿。 这时,又有两人从两侧围攻过来。 顾从卿眼神一凛,冷静地应对着。 他先侧身躲过左边敌人挥来的拳头,同时用铁条挡住右边敌人踢来的一脚。 随后,他借着敌人踢腿的力量,顺势用铁条勾住对方的腿,用力一拉,右边的敌人顿时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敌人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顾从卿喘着粗气,脸上也有一些擦伤,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看着地上的敌人,蹲下身子,一把抓住其中一个还有些意识的敌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冷冷地问道:“说,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在基地放置炸弹? 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那敌人被顾从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说话。 顾从卿眉头一皱,手上的力道加大,将敌人狠狠一甩,摔在地上,怒喝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不说,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第543 顾从卿变身相声演员 被顾从卿抓着衣领子的人猛地咳出一口血,“噗”的一声吐在旁边的地上,鲜血在昏暗的地面上洇出一片暗色。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滑落,将衣领也染上了一抹殷红。 随后,他咧开嘴,牙齿上沾着斑斑血迹,呲着牙怪异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决绝,似乎早已做好了死不开口的准备。 “怎么研究基地还有一个这么猛的小崽子啊? 哈哈哈,情报有误啊。” 他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说道,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仿佛在嘲笑他们情报的不准确,又像是在挑衅顾从卿。 笑罢,他突然收住笑容,眼神变得冰冷,直直地盯着顾从卿,恶狠狠地说:“你不用问。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说完,他便紧紧闭上嘴巴,像是下定决心要将所有秘密都深埋心底。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显示出他内心的坚定与抗拒。 这时候,张首长迅速赶到被击倒的那两名警卫员身边,蹲下身子,神情专注地检查着他们身上的枪伤和伤势。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其中一人脉搏微弱,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涌出,显然失血过多已经要不行了。 张首长心急如焚,转头对顾从清大声说道:“小顾,拿腰带把那些还能动的捆起来,我去看看外边的情况。 小赵他们需要医生,不然就没命了。”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但依旧坚定有力。 顾从卿闻言,手脚麻利地走向敌人,迅速抽出他们身上的腰带,熟练地将那些还能挣扎的敌人紧紧捆起来,确保他们无法逃脱。 随后,他快步回到张首长身边,看着奄奄一息的警卫员,说道:“首长你继续按着他的伤口,不要让他继续出太多血,我出去看看,如果外面没事,我会叫医生过来的。” 张首长一听,立刻拒绝,严肃地说道:“不行,小顾,你过来摁着伤口,我去,你不能去。” 顾从卿看着张首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持,说道:“不用担心我,我会注意安全的。” 张首长听了,气得脸都红了,气急败坏地冲着他喊道:“让你过来就过来,那外面是机密,你能随便看吗?” 顾从卿无奈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过来蹲下,伸手用力按住警卫员的伤口,嘴里忍不住吐槽道:“那敌人都光明正大的看个遍啊,到我这还藏着掖着的。” 张首长瞪了他一眼,说道:“看好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迅速起身,警惕地朝着外面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果断。 顾从卿急忙伸手,用尽全力紧紧按着警卫员的伤口,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警卫员的身上。 双眼紧紧盯着警卫员苍白的脸庞,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同时,他嘴巴里一刻不停地跟警卫员说着话,仿佛只要话语不停,就能留住警卫员逐渐消逝的意识。 “别睡啊别睡,清醒清醒。 千万不要睡过去了,你得保持精神。” 顾从卿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祈求。 “你想啊,现在哪有多少开枪的机会啊? 今天啪啪啪啪,弹夹都打空了,爽不爽? 刺不刺激?”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调动警卫员的情绪。 “你说咱们打死了这么多敌人,他们是特务还是间谍? 还是反动分子啊? 哎,赵哥,你说你今天这得立几等功啊?” 顾从卿继续喋喋不休,希望能让小赵保持清醒。 警卫员小赵面色虚弱、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想要对顾从清笑一下,但是似乎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虚弱,好不容易才轻声吐出几个字:“你话好多啊。” 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顾从卿听到小赵的话,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我话多你也得听着,赵哥,你可别死啊。 你想啊,我还小呢,你要是死在我面前,死在我手底下,这得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呀? 这会让我产生心理阴影的。 我可是祖国的花朵呀,你得保护好我,是不是? 别睡啊别睡,眼睛睁着,一直听我说。” 另一边的张警卫员被打中了大腿。 两位没中枪的警卫员已经迅速给他扎好了绑带,暂时止住了血。 他靠在墙上,听着顾从卿絮絮叨叨,忍不住笑着说:“小顾,你这学过说相声,还搁天桥混过啊? 这小嘴叭叭,一套又一套。” 顾从卿冲着他笑了笑,故意把声音加大,语气非常夸张地说:“那可不!” “你们可得好好清醒着啊。 要不然啊,你们可就错过了我这人生中唯一一次相声表演啊。 我以后可是前途无量的人啊,再也没第二次给你们说相声听的机会了,你们得感到荣幸,打起精神来好吧?” 张首长离开时,特意带上了一名警卫员,因此此刻在这地下空间里,除了那些被制服的敌人,就只剩下顾从卿和没受伤的警卫员,加上另外两名受伤的警卫员。 四周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让人的心情格外沉重。 顾从卿和其中一名没中枪的警卫员,各自专注地照看一名受伤的警卫员,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他们,生怕出现任何闪失。 顾从卿的脸上满是担忧,他紧紧盯着小赵,时不时轻声安慰着,手上按压伤口的力度丝毫没有放松。 张首长回来得很快,从他那沉稳的步伐和从容的神情便能推测出,地面上或者上层的情况已经得到妥善解决。 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身后紧跟着医生和护士,他们神色匆匆,手中拿着各种急救设备。 后面还有几个人抬着两卷担架,脚步急促而稳健。 “快,把受伤的同志抬上担架。” 张首长一声令下,大家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两名受伤的警卫员抬上担架,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治疗地点。 医生和护士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伤员的状况,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进行着简单的急救处理。 随后,又下来了一伙穿着军装的人,他们动作干练,迅速将地下死去的以及还活着的敌人全都拖走。 那些敌人或昏迷不醒,或有气无力地挣扎着,但都无法逃脱被带走的命运。 张首长则领着顾从清和那两名安然无恙的警卫员,转身回到了里面的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张首长的声音便在屋内响起:“马克西姆教授,大家放心,现在已经解决了。” 众人听闻,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刚才外面激烈的枪声和打斗声,他们在会议室里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些研究员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听到这个消息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有的人甚至因为刚刚的紧张和后怕,突然掉下了眼泪。 一位女研究员用手轻轻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身体微微颤抖着。 旁边的同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第544章 值得信赖的同志 此时,马克西姆的吊水已经拔掉了针头,输液管被随意地放在一旁。 他的手背还残留着医用胶布的痕迹,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针孔,周围微微泛青。 然而,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他整个人的状态依旧非常糟糕。 他的脸色如白纸般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眼神也显得格外疲惫和黯淡,原本挺直的身躯此刻也微微佝偻着,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张首长见状,立刻转头,神情严肃地跟顾从卿说道:“小顾。 你背着马克西姆教授回他的房间,我让人去叫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他的语气中透着焦急与关切,目光紧紧地盯着马克西姆,眼神里满是担忧。 顾从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迅速走到马克西姆身边。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关切和敬意,动作轻柔而迅速。 马克西姆此时确实没什么力气了,身体虚弱得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趴在顾从卿的背上。 他的身体绵软无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顾从清身上,头靠在顾从卿的肩膀上,呼吸微弱而急促。 顾从卿稳稳地背起马克西姆,小心翼翼地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很稳,生怕一个颠簸会让马克西姆感到不适。 他的双手紧紧托住马克西姆的双腿,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显示出他的用力。 马克西姆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喘息声。 顾从卿稳稳地背着马克西姆,脚步沉稳而轻柔地朝着房间走去。 此时,他耳边还能清晰地听到张首长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大家没事了。 把地上的资料收拾收拾,就回各自的房间吧。 晚一会。 我给大家开个会。” 张首长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安抚与镇定,仿佛要将这份安心传递给每一个人。 紧接着,张首长提高了音量,关切地问道:“对了,有人受伤吗?” 研究员们纷纷摇摇头,齐声回答:“没有。” 张首长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行,各自行动吧。 今天大家都休息一天。”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开始行动。 顾从卿听着身后的对话,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背上的马克西姆,只见教授双眼紧闭,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担忧,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将马克西姆送回房间,让医生为他诊治。 一路上,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和马克西姆微弱的喘息声。 墙壁上的灯光昏黄而柔和,仿佛也在为这紧张过后的平静增添一份安宁。 终于,顾从卿来到了马克西姆的房间,他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将马克西姆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拉过被子,轻轻盖在马克西姆身上,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医生的到来,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马克西姆那憔悴的面容。 顾从卿轻轻地将马克西姆放在床上,动作极为小心,仿佛生怕惊扰到这位虚弱的教授。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注视着马克西姆那毫无血色的脸庞,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满是忧虑。 放好之后,顾从卿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一把凳子,轻轻地拖到床边,缓缓坐下,静静地守在马克西姆身旁。 他深知马克西姆在整个研究团队中的重要性,是团队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犹如定海神针一般,支撑着整个研究项目的运转,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没过多久,张首长便带着医生匆匆赶来。医生迅速走到床边,开始为马克西姆进行细致的检查。 医生表情专注,眼神紧紧盯着手中的医疗器械,仔细地听着马克西姆的心跳,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而迅速。 检查完毕后,医生重新为马克西姆挂上吊水,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大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直到这时,顾从卿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张首长见他要走,伸手把顾从卿叫到身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道:“小顾,今天多谢有你的帮忙。 你们顾家真是无犬子啊,好样的,好小子。” 他的眼神中满是赞赏,语气中透着对顾从卿的认可与感激。 顾从卿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张首长,问道:“咱们要转移吗?” 张首长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回答道:“是的,要转移。 这次的事件表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敌人很可能还会有后续动作。 明天就会开始转移,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随时准备着。” 张首长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显然对接下来的转移行动十分重视。 顾从卿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还要被蒙着头,戴着头套出去吗?” 他想起之前类似的转移场景,那种被限制视野的感觉让他略感不适。 张首长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说道:“是的,所有人都是的,所有研究员都是如此。” 他明白顾从卿的顾虑,但这也是为了整个研究项目和人员的安全着想。 顾从卿又接着问:“除了马克西姆教授?” 张首长郑重地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是的。 你不知道马克西姆教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来到这的,但我们相信他不会背叛我们。”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马克西姆教授的高度信任,这种信任并非毫无缘由,而是基于他们对马克西姆教授过往经历和为人的深入了解。 马克西姆教授为了这个研究项目,背井离乡,舍弃了原本优渥的生活环境。 他在学术领域有着极高的声誉,却甘愿投身到这个机密项目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风险。 而且,在以往的相处中,他始终坚守原则,对研究事业充满热忱,从未有过任何可疑的举动。 这些都让张首长坚信,马克西姆教授是值得信赖的同志。 第545章 改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才刚刚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顾从卿的床边。 顾从卿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还没来得及完全驱散那残留的困意,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顾,快准备一下,马上要转移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不容置疑。 顾从卿赶忙应了一声,迅速起身。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简单洗漱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他动作利落,将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进背包,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好奇。 心里不禁琢磨着,这次转移究竟会去往何处,又会面临怎样的新环境。 收拾妥当后,他刚把背包背在肩上,就有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头套。 “顾同志,按照规定,需要给您戴上这个。” 来人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却十分坚决。 顾从卿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工作人员轻轻地将头套套在顾从卿的头上,瞬间,他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借感觉,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出房间,朝着基地外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触碰着墙壁,试图以此来感知方向。 外面的空气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很快,顾从卿被领到一辆车旁,工作人员扶着他上了车。 他摸索着在座位上坐下,周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其他人也陆续上车了。 “这怎么跟绑架了似的呢?” “哈哈,谁说不是呢,但肯定是有原因才这样安排的。” 有人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 顾从卿听着大家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虽然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转移过程的安全与机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无论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自己都要保持警惕,全力配合,毕竟这次转移关乎着整个研究项目的未来。 …… 在许大茂家的日子,小运和小芬仿佛找到了一方温暖的小天地,一切都显得那么顺遂,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进屋里,小运和小芬会在许大茂亲切的呼唤声中醒来,开始充满期待的一天。 许大茂总是变着法儿地给她们准备美味的早餐,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大茂开始着手为两个孩子办理落户手续。 在这之前,他拉着小运和小芬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表情认真又带着些许温柔地说道:“孩子们啊,爸爸打算给你们办落户手续啦,不过呢,可能要把你们的名字改成许运和许芬,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芬,你可能还不太懂,但是叔叔跟你说呀,这可是个很重要的事儿呢。 小运,你能明白叔叔的意思吗?” 他的眼神满是关切与询问,一会儿看看懵懂的小芬,一会儿又注视着懂事的小运。 小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许大茂,嘴里嘟囔着:“改名字呀……” 而小运,微微咬着嘴唇,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她抬眸看向许大茂,从他那充满爱意的眼神里感受到了真诚与温暖。 片刻后,小韵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爸爸,我同意。” 在小运心里,许大茂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给了她和妹妹一个安稳的家,改名字仿佛是真正融入这个家的标志,她愿意接受这份新的身份。 许大茂看着小运懂事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摸了摸小运的头,又捏了捏小芬肉嘟嘟的脸蛋,开心地说:“好,好啊,咱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许大茂满心欢喜,特意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带着小韵苑运和小芬来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一进四合院,许大茂便领着两个孩子径直朝何雨柱家走去。 何雨柱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翘首以盼。 许大茂满脸得意,领着两个孩子走到何雨柱面前,伸手分别搭在小运和小芬的肩膀上,大声说道:“柱子,瞧。 这是我儿子和闺女。” 何雨柱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连忙把他们迎进来,嘴里不迭地说着:“哎呦,快进来快进来,这就是我干儿子和干闺女啊。” 说着,他蹲下身子,亲切地看着小运和小芬,眼中满是喜爱。 许运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他仰头看着许大茂,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心里,自己和妹妹明明是许大茂收养的,怎么突然又成了何雨柱的干儿子干闺女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说法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满是困惑。 许大茂笑着摸了摸许韵的头,耐心解释道:“小云啊,柱子叔是叔叔的好兄弟,以后呢,他就是你们的干爹啦,会像叔叔一样疼你们的。” 何雨柱也在一旁附和着:“对呀,以后干爹会给你们做好吃的,带你们玩。” 小运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 小芬则不管那么多,听到有好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开心地拍着手说:“好呀好呀,有好吃的咯!” 第546章 认干亲 许大茂领着两个孩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屋里。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被梁晶晶高高隆起的肚子吸引住了。 屋内光线柔和,梁晶晶正坐在椅子上,身形显得有些臃肿,却难掩脸上洋溢的幸福。 见她缓缓起身,许大茂脸上瞬间露出担忧的神情,急忙快步上前,一边伸手做出阻拦的动作,一边大声说道:“哎呦,快坐下快坐下,嫂子快坐。 你这起什么身呢?” 紧接着,许大茂微微皱起眉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继续说道:“你这要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柱子不得打死我呀。” 说罢,他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诙谐与调侃,仿佛在向他确认自己的说法。 此时,小运和小芬好奇地盯着梁晶晶的肚子,小芬眼中满是疑惑,“姨姨,肚肚,大大!” 何雨柱忍不住笑出声来,蹲下身子,耐心解释道:“傻孩子,阿姨肚子里有小宝宝呢,等小宝宝出生,就可以跟你们一起玩了。” 何晓在后院就听见了他爸的笑声,顿时好奇心爆棚,他一把拉住土豆的手,嘴里喊着:“走,土豆,咱们去看看!” 说着,就迫不及待地颠颠颠地从后院一路小跑回家。 刚冲进家门,何晓就看到屋里多了两个陌生的小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认识许大茂,于是脆生生地开口叫了声:“大茂叔!” “你咋来了?这俩小孩是谁呀?你搁哪偷的?” 说着,他指了指许运和许芬,问道:“大茂叔,那这两个小朋友是谁呀? 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土豆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许运和许芬:“是啊,他们是谁呀……” 许大茂笑着摸了摸何晓的头,说道:“这俩呀,是叔叔新收养的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啦,一个叫许运,一个叫许芬。” 许运有些腼腆地朝何晓和土豆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好。” 许芬则躲在许大茂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何晓和土豆,小声地跟着说了句:“好呀!” 何雨柱见状,笑着伸出手,一把将何晓拉到自己身边,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他先是伸出手指,指向许韵,认真地说道:“何晓啊,这是你大茂叔的儿子,叫许运。 你以后可得叫他哥啊,从今天起,他就是你干哥哥了。” 何雨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何晓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对孩子们之间友好相处的期许。 随后,何雨柱又将手指向许芬,继续说道:“这是大茂叔的女儿,叫许芬,以后啊,她就是你干妹妹了,记住了不?” 他微微弯腰,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何晓,等待着他的回应。 何晓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小脸通红,猛地点头,那脑袋点得就像捣蒜一样。 他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着:“我的天,这是个什么日子啊?一下子多了个哥哥,还多了个妹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双手也不自觉地挥舞起来,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紧接着,他又兴奋地继续说道:“我的兄弟姐妹越来越多了,我还有自己的妹妹,天呐,以后陪我玩的人这可就太多了。” 说完,他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响亮,充满了童真与喜悦。 许运看着何晓这副兴奋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说道:“以后咱们一起玩。” 许芬也从许大茂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道:“玩呀!” 何雨柱看着孩子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欣慰地笑了,转头对许大茂说道:“你看,孩子们多开心,以后他们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许大茂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有这些孩子们陪着,咱们这日子也更有滋味了。” 今天许大茂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这儿,是专门为了吃认亲饭的。 屋子里弥漫着温馨而热闹的气氛,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也在为这场特别的聚会增添喜庆。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许韵运和许芬要正式认何雨柱和梁晶晶做干爸干妈。 许大茂满脸笑容,那笑容从心底绽放,仿佛一朵盛开的花,透着无比的喜悦和满足。 他特意走到何晓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准备的大红包,递到何晓面前,说道:“何晓啊,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这是叔叔给你的红包,拿着。 以后啊,你和许运、许芬可要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何晓的头,眼神里满是关爱和期许。 何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盯着那个大红包,脸上写满了惊喜。 他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红包,嘴里欢快地说道:“谢谢大茂叔!” 说完,他紧紧地把红包攥在手里,他心里乐开了花,想着这个红包可以用来买好多好玩的东西。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许大茂说道:“大茂啊,你这太客气了。 孩子们能相处得好,比什么都强。” 梁晶晶也在一旁笑着说:“是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可别这么见外。” 许运有些羞涩地走到何雨柱和梁晶晶面前,说道:“干爸干妈好。” 何雨柱和梁晶晶赶忙应道:“哎,好孩子。” 梁晶晶还上前轻轻拉过两个孩子的手,温柔地说:“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跟干妈说。” 吃饭的时候,热闹的氛围在餐桌上蔓延开来。 许大茂一脸慈爱地抱着许芬,那眼神中满是宠溺,仿佛许芬就是他捧在手心的稀世珍宝。 他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许芬的小身子,另一只手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然后递到许芬嘴边,柔声道:“小芬,来,吃口鱼肉,可香啦。” 许芬乖乖地张开小嘴,吃下鱼肉,还满足地咂咂嘴。 许大茂时不时还转过头,给坐在一旁的许韵夹几筷子菜,嘴里念叨着:“小运,多吃点这个,营养好。” 许运则懂事地微笑着点头,轻声说:“谢谢爸爸。” 他就这样有条不紊地照顾着两个孩子,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深深的爱意,将两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看着许大茂这副模样,何雨柱不禁心生感慨。 他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心里想着:“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回想过去,许大茂整天就知道口花花,到处招惹是非,还曾试图勾搭小寡妇,在男女关系上很不检点。 可如今,谁能想到他竟能如此细心地照顾孩子,简直判若两人。 何雨柱觉得,人果然是会变的,许大茂的转变让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第547章 顾从卿回四九城 许家和何家热热闹闹地举办着认亲宴,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土豆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坐在一旁,看着何晓与新认的哥哥妹妹相处得那般融洽,心里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失落。 他的小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就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土豆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跑开了。 何雨柱眼尖,刚想伸手拦住他,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土豆消失在门口。 土豆一路小跑回到家,一看到周姥姥,就像找到了倾诉的港湾,瞬间发挥他“哭精”的本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姥姥跟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整个人扑进周姥姥的怀里,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姥姥,我哥咋还不回来啊!呜呜呜!”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紧接着,他哭得更厉害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何晓都有新哥哥和新妹妹了,我的旧哥哥却丢了呜呜呜!” 原来,土豆看到何晓多了哥哥妹妹,不禁想起了自己许久不见得哥哥,心中满是委屈和思念。 周姥姥心疼地搂住土豆,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乖孩子,不哭不哭。 你哥哥一定会回来的,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出现在咱们家门口啦。” 周姥姥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心疼,她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擦去土豆脸上的泪水,试图安抚他那颗受伤的心。 尽管周姥姥温柔地哄着土豆,可他的哭声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土豆哭得满脸通红,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鼻涕也流了出来,模样可怜巴巴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哥哥,满心思念才哭得如此伤心,还是因为心爱的小鸡饼干吃完了,心里委屈在这儿撒泼。 只见他抽抽搭搭地,带着哭腔说道:“姥姥。 你能给我买一盒小鸡饼干吗? 我都吃没好久了。” 说着,还抬起小手,用脏兮兮的袖口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周姥姥原本满脸心疼的表情,在听到土豆这话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哭笑不得地抬手,照着土豆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佯怒道:“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是想你哥想的呢。 我看你就是没人给你买饼干,馋的。” 土豆被拍了脑袋,也不生气,只是委屈巴巴地摸着脑袋,小声嘟囔着:“我又想哥哥又想饼干不行吗?” 那模样,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让人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 周姥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去去去找你姥爷去,让你姥爷陪你去买,就一盒啊,省着点吃,吃没了你就等你哥回来再说吧。” 土豆一听能去买饼干,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脸上还挂着泪花,一蹦一跳地去找姥爷了,嘴里还念叨着:“找姥爷买小鸡饼干咯,找姥爷买小鸡饼干咯。” 只见他抬手随意地在脸上一抹,把眼泪擦了个干净,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好动的小孩子。 刚刚还满心纠结的哥哥的事儿,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双大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即将到手的小鸡饼干,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周姥姥看着土豆这副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紧接着,她微微仰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她喃喃自语道:“唉,我大孙头一次离开身边这么长时间,都过去几个月了,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这孩子,怎么连封信都不寄回来呢?”说罢,周姥姥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牵挂与担忧,仿佛能穿越千山万水,看到远方的孙子。 1974 年元旦。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顾从卿再次踏入了四九城。 此时,马克西姆教授负责的科研任务已画上圆满句号。 在过去近半年的时间里,马克西姆教授全身心投入,与团队日夜钻研,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终于成功达成目标。 实验室里堆满了写满数据的纸张,见证着他们的努力与付出。 而顾从卿,作为一直为马克西姆教授提供协助与服务的人,他的使命自然也随之完成。 在与相处了将近半年的研究员们、马克西姆教授以及张首长等人道别时,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研究员们纷纷围上来,与顾从卿握手拥抱,眼中满是不舍。 马克西姆教授紧紧握住顾从清的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帮助,你是个很棒的伙伴。” 张首长则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顾,这半年你辛苦了,你的表现非常出色。” 顾从卿看着这些一同奋斗过的战友们,心中满是感慨,他真诚地说道:“这半年,和大家一起工作,我收获很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道别之后,顾从卿按照要求被蒙上头套。他安静地坐在车后座,感受着车子缓缓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车内安静极了,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顾从卿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半年的点点滴滴,那些紧张的科研工作、与同事们的并肩作战,都成为了他珍贵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当顾从卿摘下头套,熟悉的四九城景象映入眼帘,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1974 年的元旦,作为法定假日,给人们带来了难得的休憩时光。 顾从卿坐的车一进入四九城,送他的警卫员便依照惯例,轻轻摘下了他头上的头套。 顾从卿眨了眨眼睛,适应着眼前熟悉又亲切的城市景象,随后一脸笑意地看向身旁的警卫员,说道:“赵哥,你们送我去个地方呗,之后我就自己回家。” 赵哥爽朗地笑了笑,应道:“行啊,去哪?” 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迅速报出了军区大院的位置。 赵警卫员听闻,立刻示意司机开车前往。 一路上,顾从卿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心中满是对即将见到刘春晓的憧憬。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了军区大院外。 顾从卿与赵哥挥手告别后,便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军区大院,脚步匆匆地朝着刘春晓家的方向奔去。 今日过节,刘家的人都聚齐了,整个院子弥漫着温馨热闹的气息。 顾从卿来到院外时,恰好看见刘春晓正走进院子,准备拿些木柴引火。 刘春晓身着一件朴素却整洁的棉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微微弯着腰,正伸手去拿木柴,不经意间抬眼,竟瞧见了站在院外的顾从卿。 她先是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顾从卿后,眼中瞬间涌起惊喜与激动。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点亮的花灯,整个人都焕发出光彩。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木柴,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过来。 她双手迅速地打开院门,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顾从卿的怀里,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说道:“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呀。” 顾从卿赶忙轻轻搂住她,一只手温柔地抬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回来了,担心坏了吧,一回来我就直奔你这了。” 听到这话,刘春晓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微微仰头,看着顾从卿,问道:“你没回家呀?” 顾从卿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没有,我先看看你,告诉你一声我再回去。” 刘春晓听了,忙不迭地拉着他就要往屋里走,急切地说道:“进屋,待会外面多冷啊。” 顾从卿却轻轻拉住她,婉拒道:“不了,进去也给刘奶他们添麻烦,看看你就行了,我也得回家了。 你在家好好跟家人过节,等明天我去你学校接你放学,咱们去吃饭。” 刘春晓听了,乖乖站好,抬手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嗯,快去吧,不用担心我,赶紧回家吧,他们肯定都想你了。” 第548章 哥俩相见 顾从卿与刘春晓虽满心不舍,但还是挥手作别。 顾从卿转身走向公交站,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家中,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家人的面容。 当他刚走到熟悉的胡同里,远远便瞧见不远处四合院的大门外,几个小孩正兴高采烈地放着小鞭。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为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热闹。 冬日的阳光洒在胡同里,给这略显清冷的街道带来了丝丝暖意,鞭炮燃放后产生的淡淡硝烟味,也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节日特有的欢快气息。 顾从卿一眼就认出了其中那个笑得分外灿烂、呲牙咧嘴的小男孩正是自己的弟弟土豆。 他不禁嘴角上扬,静静地站在胡同口,望着弟弟,全身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何晓调皮地把一个小鞭扔到了土豆脚下。 小鞭“嗞嗞”地冒着火花,土豆吓得“呲牙咧嘴”地“啊啊”大叫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赶紧躲开。 慌乱中,他不经意间一抬头,目光正好落在胡同口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上。 土豆瞬间愣住,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喃喃自语道:“哥,是我哥吗?”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随后,当他终于看清胡同口的人确实是哥哥顾从卿时,眼中闪过惊喜与激动的光芒。 紧接着,土豆像离弦的箭一般迅速朝着顾从清跑去,嘴里大声呼喊着:“哥哥!哥哥!你回来了!” 那声音清脆响亮,饱含着无尽的喜悦。 顾从卿见状,也快步迎上前去。 他微微弯腰,一把将飞奔而来的小土豆稳稳地捞进怀里。 小土豆紧紧搂着顾从清的脖子,小脸紧紧贴着哥哥的脸,嘴里不停地叫着:“哥哥!哥哥!” 那股亲昵劲儿,仿佛要把对哥哥的思念都通过这一声声呼唤表达出来。 顾从卿笑呵呵地看着怀中的土豆,眼中满是宠溺,说道:“又长一岁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说话间,他轻轻捏了捏土豆的鼻子,动作亲昵而自然。 土豆紧紧搂着顾从卿的脖子,小脸皱成一团,带着哭腔说道:“我想你,我想死你了。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也不打电话,也不写信?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还是你有别的弟弟了?” 说着,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顾从卿听了,忍不住轻轻掂了掂他,笑着说:“长肉了,但你这心眼怎么一点都不长啊? 还是傻了吧唧的。 我上哪去再找个弟弟啊? 有你不就够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土豆深深的疼爱。 “真的吗?”土豆抽了抽鼻子,将信将疑地问道,眼中的泪水还在打转。 “当然是真的!” 顾从卿用力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哥哥在外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办法给你写信打电话,但是哥哥心里一直都想着你呢。” 土豆听了哥哥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用小手抹了抹眼泪,说道:“那好吧,我相信哥哥。 哥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呀?” “这次回来不走了。”顾从卿说道,“咱们一家人可以好好聚聚,过个开心的新年。” “太好了!”土豆兴奋地叫了起来,“哥哥,那你回来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当然有,回家你就知道了。” “哇,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土豆开心地在顾从卿怀里扭动着身体,像只欢快的小猴子。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歪着头,一脸狐疑地看着顾从卿,说道:“哥,你是不是骗我呢? 你什么都没有,你身上什么都没带。” 说着,还伸手在顾从卿身上摸索起来,似乎想找出藏着的礼物。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他确实什么都没带,就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 在研究基地的东西都没带出来,就连当初从学校拿过去那本书,也为了保密留在了那里。这身新做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全新的,一切都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可能出现的泄密风险。 不过,顾从卿口袋里还有个信封。他轻轻拍了拍土豆的手,示意他别找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信封有些厚实,里面装了不少钱和各种票证。 他把信封递给土豆,说道:“看,这就是给你的礼物。 里面的副食品票啊,就是专门给你买好吃的准备的。” 土豆好奇地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票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哇,好多票呀! 哥,这些票能买好多好吃的呢!” 土豆兴奋地抬起头,看着顾从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你可以用这些票去买你喜欢的糖块、饼干什么的。” 顾从卿摸了摸土豆的头,笑着说道。 “哥,你真好!” 土豆紧紧抱着信封,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顾从卿低头看着紧紧缠着自己的土豆,心中满是无奈又夹杂着丝丝温暖,暗自思忖着,土豆这般粘人,大概是因为自己从小将他带大的缘故吧。 在土豆心里,这个哥哥的地位似乎比爸妈还要重要,那份亲昵与依赖,简直溢于言表。 其实平日里的土豆,可是个相当坚强的孩子。 就拿周姥姥教训他的事儿来说吧,有一次,土豆调皮捣蛋,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周姥姥气得拿起扫帚打他。 土豆倔强地站在那儿,小脸涨得通红,即便扫帚轻轻落在身上,他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即便被姥姥揍了,他也硬是忍着眼泪,绝不轻易哭出声来。 可不知怎的,只要一涉及到顾从卿,这小家伙就瞬间“人设崩塌”,变成了个十足的“哭精”,而且还是那种特别不好哄的。 想到这些,顾从清忍不住笑着说:“你呀,就会在哥哥面前撒娇。” 土豆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跟哥哥亲,哥哥不在我好想你嘛。” 第549章 许久未见的亲人 顾从卿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许久未归的四合院。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难得在元旦这天都悠闲地休息着,看到他的身影,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哎呀,从卿回来啦!”王大爷最先反应过来,放下手中正在修理的竹椅,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关切的笑容。 李大妈也凑了过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说道:“哎呦,你说你这是上哪去了? 一出去出去这么长时间,你家里人可惦记你了。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弟弟天天念叨你啥时候回来呢。” 院里的张叔也笑着打趣道:“顾小子,你是不是出去出什么保密任务了? 哎呦,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少年天才,上好学校,有本事,了不起哦。” 说完,还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 周姥姥正坐在家里温暖的炕头,全神贯注地织着毛衣,那细密的针脚里,都藏着她对家人的关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手中毛线,也映出她脸上专注的神情。 她隐隐约约听到外边有人不停地说着“从卿从卿”,她心中一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周姥姥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毛线和针,嘴里嘟囔着:“这是咋啦,咋都在说从卿呢?”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线头,理了理衣角。 带着满心的好奇,她快步走到门口,伸手轻轻拉开门,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周姥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疑惑瞬间化作惊喜。 只见顾从卿正抱着土豆,满脸笑容地往后院走来。 土豆在顾从卿怀里手舞足蹈,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姥姥赶忙迈出门,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嘴里亲热地喊着:“豆包,你回来了,哎呦,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从卿的脸,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顾从卿笑着喊了声:“姥姥,我回来啦,让您担心了。” 说着,抱着土豆往屋里走去,周姥姥则在一旁忙不迭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外边冷。” 一进屋,周姥姥就忙着给顾从卿倒热水,嘴里还不停地问着:“这去哪做任务了? 怎么也不往家里来个信儿,可把我们急坏了。” 顾从卿笑着将土豆轻轻放在地上,拉着周姥姥在炕沿坐下,斟酌着言辞说道:“姥姥,这次出去啊,我也确实不知道具体去哪了,一路上都给我戴着头套呢。 反正就是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研究基地。” 他微微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再往后的事儿,就涉及机密了,实在不能说。” 说罢,他关切地问道:“姥爷呢? 没在家呀? 你们最近怎么样? 身体还好吗?” 周姥姥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手,笑着说道:“你姥爷没在家。 上天安门去了,说是要去溜达溜达,看看领袖的画像。 我们身体都好着呢,你就别操心了。 倒是你,出去这么久,累坏了吧?”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顾从卿,眼中满是心疼。 这可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顾从卿感受到周姥姥的关怀,心里暖暖的,说道:“姥姥,我不累。 您和姥爷身体好就行。” 这时,土豆在一旁扯了扯顾从卿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道:“哥哥,你在那个基地都干啥啦?做很厉害的研究吗?” 顾从卿笑着说道:“哥哥做的研究确实很重要,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周姥姥看着哥俩互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瞧你们俩,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土豆自从顾从卿回来后,便彻底无心去放小鞭了。 顾从卿走到哪儿,他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到哪儿。 哪怕顾从卿去上厕所,土豆也紧紧相随,乖乖地站在厕所外面等着。 顾从卿无奈地笑着,从厕所走出来,看着土豆说道:“上厕所这味儿,你都不嫌臭啊? 你去玩你的去,哥肯定不走。 放心,行不行?” 土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住顾从卿的衣角,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我就要跟哥哥在一起。 要不然你再背着我跑了,我又找不着你。”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哥,你困不困?你要不要睡觉?你累吗?” 顾从卿摸了摸土豆的头,温和地说道:“不累,怎么了?” 土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那咱们去供销社呗。” 顾从卿有些疑惑,挑眉问道:“供销社今天不休息吗?” 土豆连忙点头,说道:“不休息,我早上还帮姥姥去买过盐呢。” 顾从卿笑了笑,调侃道:“我去供销社干啥? 不会你又想让我给你买小鸡饼干吧?” 土豆听了,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的票都给我吗? 让我买想吃的东西,我就想吃小鸡饼干,你陪我去买。” 顾从卿故意逗他:“你自己去呗,你又不是不认道。” 土豆一听,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带着哭腔说道:“姥姥不让我自己出去花钱买东西,不然她揍我。” 顾从卿看着土豆这副模样,心软了下来,笑着说:“好好好,哥哥陪你去。 不过买了饼干,你可不能一下子全吃完,要慢慢吃,知道吗?” 土豆瞬间破涕为笑,用力地点点头,拉着顾从卿的手就往门外走,嘴里还念叨着:“知道,哥哥最好了,咱们快去吧。” 因为顾从卿回来了,周姥姥特意去了菜市场。 她买了好多顾从卿爱吃的菜,满心期待着一家人能好好聚聚。 等到顾父顾母下班回来,一进家门,还没瞧见儿子的身影,目光便先被饭桌上丰盛的饭菜吸引住了。 顾父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周姥姥,疑惑地问道:“妈,今儿什么日子啊?做这么多菜。” 顾母也跟着附和,笑着说道:“是啊。 下血本啦,妈。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今天顾父顾母是一起回来的,顾父下班特意绕路去接的顾母。 他俩工作都特殊,今天就没休息。 周姥姥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开心地说道:“我大孙子回来了,我不得整点好的? 在他屋呢。 说是累着了,就让他在屋睡觉了。 土豆也搁那呢。 还有两个菜没做好,等都做完了再去叫他们过来。” 顾父顾母一听儿子回来了,脸上顿时洋溢出惊喜的笑容。 顾父说道:“这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顾母则快步朝着顾从卿房间的方向走去,轻声说道:“我去看看他,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瘦了没。” 刚走几步,又回头对周姥姥说:“妈,您也别太累着,剩下的菜我来做吧。” 周姥姥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们上班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去吧,我这马上就好。” 第550章 周姥姥提议定亲 顾母满心欢喜地来到顾从卿的屋门口,顾父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眼神里透着期待。 儿子在身边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这一走半年,他们就惦记的不行。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远的香近的臭。 顾母和顾父相视一眼,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随后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一看到儿子,两人眼中的喜悦瞬间绽放开来,顾母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顾从卿,目光如炬般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念叨着:“哎哟,我还以为你小子这回出去这么长时间得瘦呢,没想到还长肉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欣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了捏顾从卿的胳膊,仿佛要确认儿子是不是真的长胖了些。 顾父也走上前来,笑着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说道:“儿子,回来就好,这段时间在外面辛苦了吧?” 顾从卿看着父母关切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着说道:“爸、妈,我不辛苦。 在那边吃得好睡得好,所以就长肉了。 你们最近怎么样?” 顾母笑着回答:“我们都挺好的,就是天天盼着你回来。 你不知道,你不在家,家里都冷清了不少。” 顾父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你这次出去这么久,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顾父深知儿子工作性质特殊,涉及机密,儿子具体去做了什么任务,他们不能问。 但作为父亲,问问事情顺不顺利,总是可以的。 他微微皱眉,眼中带着关切,看向顾从卿问道:“此行还算顺利?” 顾从卿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神情严肃,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一切顺利,结果很好。” 这个“结果很好”的判断,是顾从卿在走之前通过观察马克西姆教授和张首长的精神状态得出的。 如果不是研究项目成功了的话,他们不会那么的如释重负,不会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隐藏的愉悦。 马克西姆教授平日里总是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忧虑,而在任务结束那天,他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眼中满是笑意,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张首长也是,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轻松的笑容,和大家交谈时语气也格外和蔼。 顾父听了顾从卿的回答,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说道:“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啊。 你平安回来,又能把工作完成得这么出色,我们也就放心了。” 顾父听闻儿子的回答,心中满是欢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在他心里,不管顾从卿去做什么项目,那必然是对国家有益的重要项目。 如今项目成功,他怎能不开心?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顾从卿,继续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上面有给你安排新的任务、工作,还是说你回学校去上课?” 顾从卿思索片刻,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回去上课。 没几个月就该拿毕业证了,我也得准备准备毕业论文的事。” 他微微抬头,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学业规划的清晰与笃定。 顾父听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看着眼前愈发沉稳成熟的儿子,感慨地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深知儿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心中既欣慰又有些许感慨岁月的流逝。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说道:“走吧,家里饭也快做好了,咱们今天一家人也团聚了。” 顾从卿笑着应道:“好嘞,爸。” 说着,便和顾父一起往屋外走去。 土豆也从顾从卿的房间跑了出来,拉着顾从卿的手,兴奋地说:“哥哥,我都闻到香味啦,肯定特别好吃!”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饭桌旁,温馨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映照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诉说着团聚的美好。 正吃得开心时,顾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停下手中的碗筷,目光转向顾从卿,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笑着问道:“你去,你回来的事跟春晓说了吗? 去看过她了吗?” 顾从卿嘴里正嚼着一口菜,听到母亲的问话,赶忙咽下,点点头说:“我去了,见过了。” 顾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看穿顾从卿的心思,接着调侃道:“你不会一回来先去的春晓那吧?” 顾从卿没想到母亲会这么问,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索性没说话。 顾母见状,佯装伤心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说道:“哎呀,知子莫若母啊,看来呀,我是猜对了。 这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么长时间没回家,第一件事竟然是去看对象去了。 啧啧啧。 豆包啊豆包。” 说着,还故意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顾从卿。 顾从卿被母亲说得有些招架不住,哭笑不得地说:“妈,您别这样啊,没那么多说道,我就是正好。 坐车路过那,就想着顺便嘛,就过去了。 哪有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你别乱加戏。” 一旁的顾父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妈这是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这小子,心里有春晓我们也高兴,你们俩要是能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周姥姥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是啊,春晓那姑娘多好呀,懂事又有礼貌,你们年轻人好好处。” 土豆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眨着大眼睛问道:“哥哥,春晓姐姐怎么了? 为什么妈妈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 周姥姥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带着温和又关切的笑容,眼神满是对顾从卿未来的期许。 她略作思索后,缓缓开口道:“你呀,这大学马上就毕业了,春晓的中专也要结束,眼瞅着就要准备分配工作了。 要不我和你妈哪天上门去跟你刘奶奶、刘婶她们商量商量,给你们两个先定个亲怎么样?” 顾从卿听到这话,原本正往嘴里送菜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羞涩。 他微微低下头,耳朵尖不自觉地泛红,心里既为姥姥的提议感到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直面回应。 他是想娶媳妇的,但现在还太早了。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周姥姥,结结巴巴地说道:“姥……姥姥,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 我和春晓都还年轻,想先把精力放在学业和工作上呢。” 顾母在一旁笑着说道:“妈,您也别太着急。 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想先发展事业也是好事。 再说了,定亲这事儿啊,也得看孩子们的意思,咱们做长辈的,就给点建议就行。” 顾父也点点头,说道:“没错,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让他们自己先相处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第551章 棒梗和小芳 土豆皱着眉头,一脸的不乐意,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地说个不停:“她还想给我哥当媳妇? 她为什么要给我哥当媳妇啊? 我不同意。”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她要是给我哥当媳妇,她就跟我哥住一块了。 她跟我哥住一块,我还咋跟我哥一起睡觉啊?” 土豆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她这不是抢我哥呢吗? 她自己有弟弟,她干哈跟我抢哥呀? 我不同意,我就是不同意。” 顾从卿看着土豆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土豆,就算哥哥以后和春晓姐姐结婚了,哥哥还是一样疼你。 而且你也长大了,不能总跟哥哥一起睡觉啦。 等以后,哥哥和春晓姐姐还会给你生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陪你玩呢。” 土豆听了,抽了抽鼻子,将信将疑地看着顾从卿:“真的吗?哥哥你不会骗我吧? 那要是你媳妇欺负我咋办?” 顾母走过来,抱起土豆,笑着说:“傻孩子,春晓姐姐那么好,怎么会欺负你呢。 以后啊,你们就是一家人,她会像哥哥一样疼你的。” 周姥姥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土豆乖,等你哥和春晓定亲了,家里就更热闹啦。” 土豆在顾母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着:“那好吧,要是她对我好,我就同意哥哥和她定亲。” …? 棒梗与阎解娣一同踏上了下乡的路途,目的地是阎解旷下乡的地方。 一路上,棒梗的心情有些忐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关于乡下艰苦生活的画面。 然而,当他真正在乡下安顿下来,却发现这里的生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艰难。 到乡下的第二天,棒梗跟着知青们一起熟悉村子的环境。 阳光洒在乡间的小道上,路边的野花野草随风摇曳。 棒梗穿着朴素的衣服,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村会计的小女儿正巧路过。 她一眼就瞧见了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棒梗,眼神瞬间被吸引。 只见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透着羞涩与好奇,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棒梗。 她放慢了脚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从那之后,村会计的小女儿便常常找各种借口接近棒梗。 今天送一篮自家种的黄瓜,明天又说家里做了好吃的,邀请棒梗去尝尝。 而棒梗呢,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渐渐地,也习惯了女孩的存在。 棒梗被村会计小女儿看上的原因其实一目了然,归根结底就是他那出众的长相。 这一点着实无可否认,毕竟遗传的力量不容小觑,贾东旭和秦淮茹本就生得一副好模样,棒梗自然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透着一股小帅劲。 他有着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线条优美,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讨喜。 模样还是挺唬人的。 再者,棒梗一直生活在城里,虽说在少管所待过两年,吃了些苦头,但后来上学期间也没吃苦,更不用像村里的男人那般整日下地劳作。 长久以来,他的皮肤未曾被烈日过度暴晒,也没被繁重的农活磋磨,因此比起村里那些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的男人们,棒梗显得格外俊秀、好看,皮肤更是白皙干净。 当他站在一群村里男人中间时,就如同鹤立鸡群,那股清爽干净的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也正是这份与众不同,一下子就将村会计的小女儿深深吸引住了。 她每次看到棒梗,目光都会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般怦怦直跳。 她时常会找借口靠近棒梗,哪怕只是短暂地说上几句话,都会让她开心许久,回到家后还会忍不住回味两人相处的点滴。 棒梗打从心底里不喜欢小芳,小芳的长相都比不上自家妹妹。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小芳。 不过,棒梗心里明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可不能轻易得罪人。 所以,每当村会计的女儿小芳来找他说话时,他虽满心不情愿,但还是会礼貌地应和着,只是回应得十分敷衍。 他眼神飘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小芳的问题,嘴里吐出的字眼简短又冷淡,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给小芳摆出难看的脸色,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棒梗对小芳的态度依旧冷淡。 直到有一天,小芳拉着她哥来帮棒梗干活。 她哥哥不想干,但架不住妹妹求他,就憋屈的同意了。 小芳的哥哥经验丰富,干起活来又快又好,小芳也在一旁认真帮忙,不一会儿,原本令棒梗头疼的农活就完成了大半。 棒梗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一动,这才察觉到被一个村姑喜欢似乎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 从那以后,他开始渐渐改变对小芳的态度,不再像以往那般冷淡。 当小芳再来找他时,他会主动给小芳一个微笑,那笑容虽不像对家人那般真诚,但也多了几分温和。 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暖意,让小芳心中欣喜不已。 偶尔,他还会主动和小芳聊上几句,询问她家里的情况,这让小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近。 阎解旷和阎解娣将棒梗与小芳相处的情形尽收眼底。 阳光洒在乡间的小道上,棒梗和小芳正有说有笑地走着,小芳时不时地用手捋捋耳边的头发,眼神中满是对棒梗的倾慕,而棒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偶尔回应几句。 阎解娣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转头看向阎解旷,轻声问道:“哥,你觉得棒梗是真的喜欢小芳吗?” 阎解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嗤笑,眼中满是不屑,嘲讽地说道:“就他?哼,我看呐,他就是图人家给他干活。 你瞧瞧他之前对小芳那爱答不理的劲儿,自从人家小芳拉着她哥帮他干活后,态度立马就变了,这转变也太明显了吧。” 阎解旷双手抱胸,微微摇头,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阎解娣听了哥哥的话,心中也觉得有些道理,不禁又看了看远处的棒梗和小芳,说道:“可是,万一棒梗是真的慢慢喜欢上小芳了呢? 毕竟小芳这姑娘挺好的呀。” 阎解旷冷哼一声,说道:“我可不信他能这么快就真心喜欢上小芳。 棒梗这人,我看呐,就是精明得很,知道在这乡下有人帮衬着干活能轻松不少。 小芳这姑娘也是傻,就这么被他给哄得团团转。” 阎解娣满脸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不安,轻声说道:“那棒梗会不会欺负小芳? 会不会骗她呀? 哥,要是棒梗欺负了小芳,人家会不会迁怒咱们? 毕竟咱们和棒梗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万一人家把咱们跟棒梗当成一伙的了呢?” 阎解旷微微沉吟,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缓缓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咱们平时跟他也没走得太近,应该不至于被完全当成一伙的。 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多留意着点。” 阎解旷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 他今天就写封信回去问问他爸,他爸心眼子多,主意多,找他准没错。 第552章 我找秦淮茹去! 阎解娣点了点头,说道:“哥,你说得对。 那咱们平时要是看到棒梗对小芳有什么不好的举动,要不要提醒小芳啊?” 阎解旷思索片刻,说道:“提醒是肯定要提醒的,但得注意方式方法。 小芳这姑娘对棒梗一片真心,要是咱们直接说棒梗不好,她可能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觉得咱们在挑拨离间。 咱们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委婉地跟她说。” 阎解娣认真地听着,再次点头说道:“嗯,,我明白了。 希望棒梗别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不然小芳得多伤心啊! 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吃挂落!” 夜幕降临,阎解旷坐在桌前,借着昏黄的油灯,神情专注地提笔写信。 他将这边发生的事一一详尽地写在信纸上,笔尖在纸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倾诉着心中的担忧。 写完关于棒梗的事,阎解旷稍作停顿,又想到了自己和小妹那有些单薄了的棉衣。 北方的冬天愈发寒冷,夜晚的风似乎能透过棉衣的缝隙钻进来,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那件并不厚实的棉衣,叹了口气。 于是,他在信里仔细地叮嘱父母,让他们弄些棉花寄过来,好给她和小妹的棉衣再续上一些,这样就能更暖和些。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阎解旷便早早地起了床。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向队里请假,准备去邮局寄信。 到了邮局,阎解旷小心翼翼地将信递进窗口,看着工作人员把信整理好,才如释重负地离开。 阎解旷从邮局出来后,径直往镇里走去。镇街上人来人往。 他的目光被国营饭店吸引住,脚步不自觉地朝那儿迈去。 走进饭店,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阎解旷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和小妹确实已经好久没吃肉了,平日里清汤寡水的饭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票,心里想着,手头的钱票还够,偶尔奢侈一回也无妨。 想起临行前周姥姥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下地干活累,有机会能补补油水就补一补。 不要心疼钱和票,钱和票攒着不花也不会下崽,还不如吃到肚子里,补进身体里。” 于是,阎解旷咬了咬牙,跟服务员要了一份红烧肉。 不一会儿,一份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红烧肉便摆在了她面前。 他看着这盘红烧肉,眼中满是期待。 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将红烧肉包好,阎解旷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出了饭店,阎解旷加快脚步往村里赶去。 ……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进阎埠贵家的小院,他手里紧握着阎解旷寄来的信,一脸愁容地坐在屋里。 他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时不时还呲牙咧嘴,像是被什么难题困住了,整个人显得忧心忡忡。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盯着手中的信,眼神中满是焦虑。 三大妈刚从院子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阎埠贵这副模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咋的了? 老闫,想什么呢? 是不是他们兄妹俩出事了?” 说着,她伸出手,着急地催促道:“你把信给我,我看看。” 阎埠贵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把信递了过去。 三大妈接过信,急忙展开,眼睛快速地在信纸上扫动,一边看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孩子,到底写了啥,把你愁成这样……” 三大妈看完信,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这棒梗,真是不管到哪都爱闯祸! 他这跟会计家的女儿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三大妈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显示出她内心的焦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能娶人家不成? 他要是好好跟人家处对象也行,可他要是不好好跟人处对象呢? 咱姑娘和儿子跟他是一个地方来的,人家要是给两个孩子穿小鞋怎么办?” 三大妈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眼神中满是担忧。 说罢,她伸手就去拿放在桌上的围巾,一边往脖子上围,一边说道:“不行,我得去找秦淮茹去。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她好好管管她儿子,别到时候连累了咱姑娘儿子。” 三大妈系围巾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门去。 阎埠贵坐在一旁,脸上依旧带着愁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助,看着三大妈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儿女多了都是债啊! 阎埠贵见三大妈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心中一紧,赶忙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牢牢地拉住她的胳膊。 “哎呦,老伴你先别急,”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劝慰,“我这不想法子呢吗? 看看怎么把咱姑娘和儿子跟棒梗给掰扯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思索的光芒。 稍作停顿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这样,咱们先拿着信呢,去找周大姐,她和村里的大队长他们认识。 问问她这事怎么办。 走,咱们去后院。” 阎埠贵说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信,示意三大妈这信的重要性,同时用眼神安抚着她,希望她能冷静下来。 三大妈被阎埠贵拉住,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依旧带着焦急。 她看了看阎埠贵,又看了看那封信,咬了咬牙,说道:“行,那就听你的,去找周大姐问问。 但要是她也没办法,我可就直接去找秦淮茹了。” 三大妈说话时,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阎埠贵赶忙点头,说道:“好好好,先去找周大姐,说不定她有好主意呢。” 说着,他拉着三大妈,两人匆匆往后院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脚步匆忙,仿佛承载着对儿女的深深担忧。 第553章 双管齐下 阎埠贵和三大妈拿着那封信,脚步匆匆地来到后院顾家。 一见到周姥姥,两人便急忙将信递了过去。 周姥姥接过信,缓缓展开,目光在信纸上缓缓移动。 看完信后,周姥姥并没有立刻提及棒梗的事。 她微微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屋内。 不一会儿,只见她手里拿着几张棉花票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三大妈面前,将棉花票递向她,说道:“家里今年棉衣棉裤啥的都做完了,这是剩下的几张棉花票,你去换点棉花给两个孩子寄过去。” 周姥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 三大妈见状,连忙伸出双手,连连摆手,一脸感激又略带推辞地说道:“我不用不用你的,老姐姐。 家里还有几张,我再出去找人换点就够了。 我哪能拿你的呀?”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往后微微退了一步,眼神中透着真诚的谢意。 周姥姥轻轻皱了皱眉头,直接把棉花票塞进三大妈手里,佯装嗔怪道:“咱们俩什么关系,你跟我这么客气? 怎么要别人的不要我的啊? 拿着吧。” 稍作停顿,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啊,就让老阎在学校多看着点土豆。 别让他让人欺负了就行了。” 周姥姥拍了拍三大妈的手,眼神里满是亲昵与信任。 三大妈看着手中的棉花票,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鼻子微微发酸,说道:“老姐姐,你这……唉,行,那我就收下了。 你放心,老阎肯定会多留意着土豆的。” 三大妈紧紧握着棉花票,仿佛握住的是周姥姥满满的关怀。 阎埠贵站在一旁,感激地看着周姥姥,说道:“周大姐,您想得真是周到,多谢您了。” 周姥姥摆了摆手,说道:“都是邻里邻居的,说什么谢呀。 咱们先合计合计棒梗这事儿该咋整。” 周姥姥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信上,缓缓说道:“我看信里头,阎解旷和阎解娣都觉得棒梗啊,不是真心跟人家小姑娘好,就想利用人家帮他干活。 然后担心棒梗给人家看穿了,惹生气了,再来找他们的麻烦,迁怒他们。” 周姥姥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担忧,轻轻叹了口气。 三大妈听了,像是找到了共鸣,赶忙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无奈与焦急,说道:“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哎,你说这孩子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跟棒梗在一个地方下乡,好处吧,没沾上半分。 倒霉的时候还得带着他们。”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地搓着手,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阎埠贵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棒梗啊,做事确实不地道。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想个法子,别让他们兄妹俩以后受到牵连。” 阎埠贵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色,一只手不自觉地摸着下巴。 周姥姥抬起头,看向阎埠贵和三大妈,认真地说道:“嗯,老闫说得对。 咱们得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人,去跟棒梗说道说道,让他收敛点。 或者跟村里会计家那边通个气,让他们也多留个心眼,别被棒梗给蒙骗了。” 周姥姥目光坚定,眼神中透着睿智,似乎已经在心中开始谋划应对之策。 三大妈听了,眼睛一亮,说道:“哎,老姐姐,你这个主意好啊。 可找谁去说合适呢? 这棒梗油盐不进的,一般人说的话他能听吗?” 三大妈眼中满是疑惑,她看着周姥姥。 阎埠贵说道:“要不让老易去试试?他跟贾家关系不错,说不定能说上话。” 周姥姥点了点头,说道:“老易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咱们还得跟他把事情说清楚,让他注意方式方法。” 周姥姥目光坚定,她深知这件事的复杂性,必须谨慎处理。 三大妈听了,急忙说道:“行,那我现在就去找老易,跟他把情况说一说。” 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 周姥姥赶忙拉住她,说道:“别急,咱们先把细节商量好,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周姥姥紧紧拉住三大妈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镇定,试图安抚她焦急的情绪。 三大妈怎么能不着急呢! 最小的儿子和最小的女儿在千里之外她摸不着碰不着。 三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起来。 屋内的气氛略显凝重,每个人的表情都透着一丝忧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却驱散不了这份担忧。 阎埠贵一边说着棒梗可能带来的麻烦,一边不住地摇头。 三大妈则心急如焚,时不时用手帕擦着额头的细汗。 周姥姥微微眯着眼,神情专注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周姥姥率先打破沉默,她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说道:“我看呐,咱们得分头行动,双管齐下或许能解决这事儿。” 阎埠贵和三大妈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周姥姥接着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老阎,你去找易中海,让他去跟贾家说,再通过贾家去劝劝棒梗,毕竟家人说话,棒梗或许能听进去些。 而且易中海在贾家那,说话有分量。” 阎埠贵听后,立刻应道:“行嘞,我这就去。” 说完,便匆匆起身出门。 周姥姥又看向三大妈,说道:“老姐妹儿,你回家找找,看看家里还有多少烟酒票、工业券啥的,都搜罗出来。 咱们得给村里的大队长寄点东西,毕竟他在村里能管事。” 三大妈面露难色,说道:“老姐姐,这……合适吗? 会不会太多了?” 周姥姥拍了拍三大妈的手,说道:“妹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孩子们,该花就得花。 咱们寄点东西,再在信里把棒梗这事儿跟大队长说清楚,让他多留意着点棒梗,别让他闯出大祸,要是棒梗真惹恼了村会计家,也好让大队长从中斡旋斡旋。” 三大妈听了,觉得有理,便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回去找。” 就这样,三人各自领命,开始为解决棒梗的事情行动起来。 阎埠贵脚步匆匆地去找易中海,三大妈赶忙往家赶,周姥姥则转身回屋,准备纸笔,打算给大队长写信。 第554章 易中海出面 阎埠贵一路小跑,很快来到易中海家。 冬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易中海今日正巧休息,正领着孩子们围坐在收音机旁,津津有味地听着里面讲的故事。 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抑扬顿挫,两个孩子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满是专注与好奇,时不时还会跟着故事里的情节发出惊叹声。 易大妈则坐在一旁,手里熟练地织着手套。 两个孩子吵着要去打雪仗,之前的手套太薄,她便想着再织厚一点的,免得孩子们冻着手。 听到院门声响,易中海转头望去,只见阎埠贵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易中海微微起身,好奇地看着阎埠贵,问道:“老阎呐?什么事啊?” 阎埠贵也没顾得上寒暄,走到易中海身边,言简意赅地把棒梗在乡下与村会计女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一脸恳切地看着易中海,说道:“老易,你看你能不能帮个忙,去贾家说一声这个事。 他们要是想让棒梗在当地结婚,那就得让棒梗好好跟人家处啊,这事也就当我没说。 可要是他们不想让棒梗在那边结婚,那就得让棒梗自己干活,别贪图人家的帮助和劳力。 谁都不是傻子,你吃了好处,却不付出,人家能轻易放过你吗? 这万一闹起来,还不知道会牵连到我家俩孩子呢。” 易中海听后,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后说道:“老阎,你说的这事确实挺棘手的。棒梗这孩子,做事也太不稳重了。 行吧,我去贾家一趟,跟他们说道说道,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易大妈在一旁也停下手中的活,插嘴道:“这棒梗,真不让人省心。 老易,你去了可得好好说说他们,别让孩子在外面惹出麻烦来。” 易中海听阎埠贵说完,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略作思忖后便应下了这事。 不过,他心里明白,自己一个男人单独去贾家,有些话不太好说,而且处理这种涉及男女关系的事情,有易大妈在场会更合适些。 于是,易中海转头看向正在织手套的易大妈,说道:“孩子他妈,你跟我一起去贾家一趟吧,老阎说的这事儿得咱们俩一起去说。” 易大妈听了,放下手中的活,点头应道:“行,我跟你一起去,有些话我跟秦淮茹说也方便些。” 两人起身准备出门,易中海又不放心地看向正在一旁玩耍的军军和月月,特意叮嘱道:“军军、月月,爸爸妈妈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在家要听话,千万不能碰火,要是不小心着火了,那可就危险了。 要是觉得在家没意思,就去找何晓或者去找土豆玩,知道了吗?” 军军和月月乖巧地点点头,齐声说道:“知道啦,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去吧。” 易中海和易大妈这才放心地出门,朝着贾家走去。 易中海和易大妈顶着凛冽的寒风,沿着熟悉的街道快步前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秦淮茹一家如今居住的院子。 易中海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秦淮茹看到门外站着的易中海和易大妈,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赶忙问道:“一大爷、一大妈,你们怎么来了?” 易中海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小秦呐,你去把你婆婆也叫过来,有事跟你们说。” 易中海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似乎预示着事情的严重性。 秦淮茹见状,心中不禁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说道:“哎,一大爷您稍等。” 很快,秦淮茹扶着婆婆从屋外走了进来。 两人来到易中海和易大妈面前,贾张氏一脸疑惑地问道:“老易,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等婆媳俩都到齐,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把棒梗在下乡地方,跟村会计女儿处对象的事缓缓道来。 秦淮茹和贾张氏听完,瞬间大惊失色。 秦淮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他糊涂啊棒梗啊,他怎么能在乡下处对象呢? 那他以后他回就回不来了,还能回来了吗?”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贾张氏更是直接眼眶泛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哭诉道:“这棒梗怎么在乡下处对象啊?不行!” 贾张氏用手抹着眼泪,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格外无助。 秦淮心急如焚,立刻转头看向贾张氏,急切地说道:“妈,咱得赶紧给他写信、打电话、发电报,让他赶紧分手。 把对象黄了,跟人家断了。 他不回来,贾家就这么一个男丁了,在乡下不回来,以后谁给我们养老啊?” 秦怀茹说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慌张。 易大妈在一旁赶忙安慰道:“小秦、贾嫂子,你们先别急,咱们慢慢想办法。 棒梗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咱们跟他说清楚利害关系,他应该能明白的。” 易大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试图让这婆媳俩先冷静下来。 易中海也跟着说道:“是啊,现在着急也没用,咱们得商量个周全的办法。 先把情况弄清楚,看看棒梗到底是怎么想的,再做打算。” 易中海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思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摩挲着下巴,试图从复杂的局面中理出个头绪。 第555章 长个子了 易中海看着心急如焚的婆媳俩,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冷静下来,缓缓说道:“这事啊也别拖,但是吧也不能直接打电话去问,不方便,容易让人听见。 拍电报也不成,那玩意就那么几个字,说不清楚事儿。” 易中海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谨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最佳的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尽快写一封信给棒梗寄过去,信里把事情的利弊都给他讲清楚,让他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然后催他快点回信,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咱们得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才能进一步做打算。” 易中海目光坚定地看着秦淮茹和贾张氏,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可靠,仿佛给慌乱的婆媳俩吃了一颗定心丸。 秦淮茹听了,连忙点头,说道:“一大爷,您说得对,还是您想得周到。 我这就去写信,把话都跟棒梗说清楚。” 秦淮茹脸上的焦急稍稍缓和了一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找到了应对此事的方向。 贾张氏也擦了擦眼泪,说道:“对对对,赶紧写信,让棒梗那小子赶紧回来,可别在乡下给我们整出什么幺蛾子。” 贾张氏吸了吸鼻子,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对棒梗的行为满是不满。 易大妈在一旁笑着说道:“淮茹,别太着急了,棒梗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一时糊涂,等他明白了,肯定会听你们的话。” 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看向贾张氏缓缓说道:“妈,回不来的,下乡不能随便回来的,没有介绍信,棒梗能上哪啊?” 秦怀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惆怅,仿佛看到了棒梗被困在乡下的困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要介绍信还得队里同意,这,不是什么特殊情况,怎么可能放棒梗回来? 咱们得从长计议。” 接着,秦淮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先写封信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心跟人家小姑娘处对象。” 话刚出口,她又连忙摆手,着急地说:“哎呀,不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能让他俩在一起,他得回城才行。” 秦怀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让棒梗与那姑娘断绝关系,以后才好回到城里。 贾张氏听了,有些着急地说道:“那可咋办呐? 淮茹,你可得想个好法子,可不能让棒梗在乡下待着不回来啊。” 贾张氏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对棒梗的担忧溢于言表。 易中海在一旁点头说道:“小秦说得对,先写信摸摸棒梗的底,看看他到底什么想法。 咱们再根据他的回信,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易大妈也附和道:“是啊,别太着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一大妈付合着,颠来倒去就那几句。 易中海神情凝重,目光在秦淮茹和贾张氏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道:“如果棒梗真想跟人家小姑娘好好处对象,你们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以后俩人成还是不成啊? 回不回城都是往后说,你们首先要做的是不能让棒梗得罪了人家。” 他稍作停顿,加重语气说道:“人家是村里的会计呀,坐地户,有人脉的。 人家要是被棒梗给惹恼了,就拖着不让他回城,咱们也没有办法,知道吗?” 易中海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试图让这婆媳俩清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秦淮茹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连忙说道:“一大爷,您说得对,这事儿确实得谨慎处理。 可棒梗这孩子,我怕他做事没个分寸,万一真把人家给得罪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秦怀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焦虑。 贾张氏也在一旁着急地说道:“是啊,一大爷,您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可不能让棒梗这小子闯出大祸来。 这要是因为这事回不了城,那贾家可就完了呀!” 易大妈见状,赶忙上前安慰道:“淮茹、贾嫂子,先别着急。 咱们先按你一大爷说的,写信问问棒梗的想法,再从长计议。 棒梗这孩子虽然有时候莽撞,但应该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 顾从卿回到家的第二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他的床上。 他如同一只慵懒的死狗,一直沉浸在梦乡之中,直到快中午时分才悠悠转醒。 在研究基地的日子里,虽说睡眠质量尚可,可那终究是异乡,总少了家里那种深入骨髓的踏实感。 此刻,在自家熟悉的床上,他睡得格外香甜,仿佛将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觉中彻底驱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瞬间清醒过来,“呀,都中午了!” 他一边惊呼,一边着急忙慌地从床上弹起,连拖鞋都差点穿反。 他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睡意,但动作却丝毫不含糊,迅速冲向洗漱间。 平日里,周姥姥总爱念叨几句顾从卿睡懒觉,可今日却出奇地安静。 不仅如此,当顾从卿洗漱完毕来到客厅时,竟发现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午饭,还冒着腾腾热气,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并且周姥姥和周姥爷一直坐在一旁静静等着他。 顾从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快速吃完午饭。 随后,他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站在镜子前,他仔细打量着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头,发现袖子和裤腿都明显短了一截。 他抬起胳膊,又抬起腿,左右转动身体,无奈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想着这一年在外,身体又长高了不少。 他整理好衣服,来到周姥姥的房间,笑着说道:“姥姥,你看我这袖子和裤腿都短了。 我等会去买两身新衣服,你有没有什么要带回来的?” 周姥姥正坐在摇椅上,戴着老花镜缝补着一件衣服,听到顾从卿的话,放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目光慈爱地看着他,说道:“没有,家里啥也不缺,你去吧,多买两身啊,你这一年也没怎么添什么新衣服。” 第556章 接刘春晓 顾从卿穿戴整齐,将棉袄裹得紧紧的,仔仔细细地戴上帽子、围巾,又套好了手套,全副武装后,这才跨上家里的自行车。 冬日的寒风呼呼作响,似乎想要钻进每一个缝隙,但顾从卿准备充分,丝毫不惧。 他用力一蹬踏板,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百货商店驶去。 来到百货商店,里面的人不算多,顾重清径直走向成衣区。 他目光在货架上快速扫动,仔细挑选着。 不一会儿,就挑出了两件合身的衣服。 选好后,他走向售货员,礼貌地问道:“同志,请问有没有地方能让我换一下衣服?” 售货员微笑着回答道:“后边里间有间办公室,我们主任在里头,男的,去吧,跟他说一声就行。” 顾从卿连忙说道:“哎,谢谢同志。” 随后,他抱着衣服朝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房间。 跟主任说明来意,主任点头示意他可以换。 顾从卿迅速换好了衣服,对着屋里镜子整理了一番,觉得十分满意。 镜子中的他,穿着新衣服显得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换好衣服后,顾从卿想起刘春晓喜欢吃饼干,便又来到食品区,挑选了一些她爱吃的饼干。 他小心翼翼地将饼干包好,再次骑上自行车,朝着刘春晓的学校赶去。 自行车在街道上飞驰,顾从卿的眼神中透着期待。 顾从卿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般来到刘春晓的学校门口。 他稳稳地停好车,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大门口,眼睛时不时朝着校园里张望,期待着刘春晓的身影出现。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也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门卫室的门卫大爷瞧见了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冲着顾从卿招招手,热情地说道:“小同志,进来,进来等人。” 顾从卿闻言,笑着应了一声,索性把车推到了学校里,轻轻放在保卫室门口。 随后,他走进门卫室。 一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原来屋里烧着炉子,整个屋子热气腾腾的。 炉子上的水壶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顾从卿赶忙把帽子和围巾摘下,感激地说道:“谢谢大爷,你这屋里真热乎。” 门卫大爷一边往炉子里添着煤,一边笑着说道:“小同志,你是之前来过咱们学校那个北清大学的学生吧? 哦呦,好久没见到你了。” 顾从卿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大爷,我有段时间没来了。 您记性可真好,还记着我呢。” 门卫大爷哈哈笑道:“那可不,北清大学的学生,稀罕着呢,哪能轻易忘。 你这回来,是找春晓那丫头吧?” 门卫大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容里透着几分打趣。 他一边往炉子里添着煤,一边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春晓这丫头性子可好了,每回休息回家了,第二天回学校啊,都得给我带点家里做的吃食。” 门卫大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刘春晓的夸赞与喜爱。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罐子,接着说:“你瞧桌子上那罐酱就是她给我的,味可香了,就着窝头吃,别的菜都不用吃了。” 顾从卿顺着门卫大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罐酱静静摆在桌上,罐子表面擦得干干净净。 他想象着刘春晓笑着把酱递给门卫大爷的画面,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说道:“春晓确实是个贴心的人,这酱看着就好吃,叔您可真有口福。” 门卫大爷乐呵呵地说道:“可不是嘛,这孩子打小就懂事。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关系都不错吧?” 门卫大爷一边说着,一边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顾从卿,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探究。 门卫大爷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打趣地问:“你俩处对象呢?还是?” 顾从卿脸上微微一红,腼腆地笑了一下,轻轻点头道:“处对象呢。” 门卫大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忙好奇地打量着顾从卿,笑着说道:“般配般配,你俩在一块啊,金童玉女,两个人都优秀。” 他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些,接着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从卿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羞涩又带着几分自豪,说道:“我们老家都是东北的,从小一块长大的。” “呦,青梅竹马呢?”门卫大爷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那好那好,等你们以后成家了,可得好好过日子,你可得好好对春晓那丫头,知道不?” 门卫大爷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眼神里满是关切。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嗯,那肯定的。” 刘春晓知道今天顾从卿会来接她,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她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迫不及待地将书本一股脑儿地塞进包里,迅速背起包,拔腿就往教室外冲。 她的同桌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拉住她,满脸疑惑地说道:“哎,春晓。 你急着去哪啊? 跑什么呀?” 刘春晓一边试图挣脱同桌的手,一边焦急地说道:“有事,我今天不回宿舍住了啊,晚上回家住。 你帮我跟寝室老师说一声。” 话一说完,她也不等同桌回应,就像离弦之箭般飞奔出教室,朝着校门口一路狂奔而去。 跑到校门口,刘春晓却猛地停下了脚步。由于保卫室的窗户都用木头条扎着塑料布做保温,塑料布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她往校门口张望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以为顾从卿没来。 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肩膀也微微耷拉下来,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而此时,顾从卿正和门卫大爷聊得热火朝天,不经意间透过雾气隐隐约约看到外面有人影晃动。 他心中一动,猜测可能是刘春晓来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朝着外面大声喊道:“春晓,我在这呢。” 本来还满脸失落的刘春晓,一听到顾重清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高高扬起,连忙笑着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朝顾从卿跑过去,嘴里还念叨着:“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那可爱的模样,温柔地说道:“我都答应你了,说好了的,怎么可能不来? 骗谁我都不能骗你呀。” 这时,门卫大爷热情地招呼着刘春晓:“春晓啊,进来待会,唠一会啊。” 刘春晓笑着应了一声,轻快地走进屋里。一进屋,她就关切地开口问门卫大爷:“大爷,上回给您带的酱还有吗? 没有了您跟我说啊,家里还有呢,我再给您带。” 刘春晓的眼神中透着真诚的关怀,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门卫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说道:“还有呢还有呢,你带的那酱啊,可香了,我都舍不得多吃。 你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 第557章 未来规划,外交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顾从卿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笑着对门卫大爷说道:“大爷,我们就先走了,回见啊。” 他微微弯腰,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对门卫大爷的感谢。 门卫大爷也站起身,热情地回应道:“哎哎,你们年轻人去玩去吧,天冷,路上滑,注意安全啊,骑车的时候慢点。” 门卫大爷一边说着,一边关切地朝他们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刘春晓也跟着站起身,甜甜地说道:“哎,谢谢大爷。 咱明天见。”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 随后,顾从卿和刘春晓走出了门卫室。 顾从卿熟练地跨上自行车,刘春晓则轻轻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地抓着顾从卿的后座。 顾从卿稳稳地蹬起自行车,朝着他们熟悉的国营饭店驶去。 到了国营饭店,店里人不算多,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从卿接过菜单,和刘春晓商量了一下,点了两荤一素,一盘饺子,又点了一碗面条。 顾从卿一边点菜,一边留意着刘春晓的表情,看到她点头认可,才放心地告诉服务员。 这些食物足够两个人吃得饱饱的了。 等饭菜热气腾腾地端上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面对面而坐,脸上洋溢着温馨的笑容,一边品尝着美味的食物,一边愉快地交谈着。 顾从卿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微微抬头看向刘春晓,关切地问道:“你们马上要分配了吧? 知道你能分哪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刘春晓未来的关心,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仿佛此刻刘春晓的回答就是最重要的事。 刘春晓赶忙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轻轻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周阿姨说帮我安排了,到时候就去军区医院。” 顾从卿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跟我妈在一个地方挺好的。 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商量过这个事啊?”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对刘春晓和自己母亲的交流感到好奇。 刘春晓喝了口水,缓缓说道:“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就说了,秋天的时候。 因为下半年我们,今年上半年这个学期就都要去实习了,所以要提前准备。”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条不紊地比划着,试图让顾从卿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神中透着认真与笃定。 顾从卿轻轻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提前规划好也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去军区医院能学到不少东西,对你的发展也有好处。” 他眼神中满是鼓励与支持,对刘春晓的未来充满信心。 刘春晓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带着好奇,看向顾从卿问道:“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对顾从卿未来规划的期待,筷子在手中不自觉地轻轻晃动着。 顾从卿轻轻放下碗筷,神色认真地说道:“年后就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下半年直接读研,学校直接给了我名额。” 刘春晓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讶,不禁提高音量说道:“研究生?研究生开放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顾从卿微笑着点点头,肯定地回答:“对,今年下半年开始。” 刘春晓眼中的好奇愈发浓厚,紧接着问道:“那你还学化学吗?” 顾从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对。之前本科学的就是化学,学研究生也学化学,更轻松。 毕竟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学起来会更得心应手些。” 刘春晓轻轻点头,继续追问:“那以后要进研究所还是?” 她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思索,似乎在帮顾从卿思考未来的方向。 顾重清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没人注意,便微微凑近刘春晓,小声地说:“我不想进研究所。 后面我会想办法往外交部那边走一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这个想法是一个秘密,只愿意与刘春晓分享,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与憧憬。 刘春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说道:“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想要干外交啊?”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对顾从卿这个从未透露过的想法感到十分意外。 顾从卿笑了笑,解释道:“你知道的啊,我会的语言很多,个人武力值也高,去做外交更适合我,我在研究所也待不住。 感觉外交工作更具挑战性,能让我发挥所长。” 他眼中闪烁着光芒,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外交领域大展身手的画面。 吃完饭时,夜幕已然悄然降临,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殆尽。 天冷,街上没人,两人推着车漫步在街道上,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温馨的画卷。 走进电影院,里面人头攒动,充满了热闹的氛围。 他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随着电影的开场,沉浸在了精彩的剧情之中。 时间在光影的流转中悄然流逝,等电影结束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8点多。 顾从卿骑着车,带着刘春晓缓缓驶向她家。 到了家门口,两人下了车,刘春晓率先走进屋子,顾从卿紧跟其后。 一进屋,顾从卿便满脸笑容地跟刘奶奶、刘婶,还有刘春明打起了招呼:“刘奶奶、刘婶、春明,我来啦。” 众人见到顾从卿,脸上都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显得格外激动。 刘奶奶更是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顾从卿的手,眼中满是疼爱,亲切地说道:“哎呦,豆包啊。 这得多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昨天春晓跟我说你回来了,你说你咋不进屋呢?多外道。” 刘奶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着顾从卿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埋怨,却又藏不住重逢的喜悦。 顾从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刘奶奶,这不是昨天刚回来,事儿有点多嘛,今天这不是就来了。” 第558章 回学校 刘奶奶紧紧拉着顾从卿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似的,眼神里满是亲昵与欢喜。 刘婶见状,赶忙热情地招呼着,一边满脸笑容地给他端茶,一边又忙着去倒水,嘴里还念叨着:“豆包啊,可算来了,快喝点水。” 紧接着,她转头对着刘春明喊道:“春明,快去把家里那苹果洗一洗、切一切,给你哥端过来。” 刘婶的眼神里透着关切,动作麻利,尽显热情好客。 顾从卿见此情景,赶忙伸出手阻拦,脸上带着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刘婶,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和春晓都吃过了,不用整这些了。 这天也晚了,我就回去了,你们就别折腾了。” 刘奶奶抬眼望了望墙上的挂钟,也意识到时间确实不早了,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手,和蔼地说道:“行,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啊,常过来,知道不? 你和春晓啊,打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处对象啊,我们也放心。 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知道不?” 刘奶奶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期许,仿佛在看着自家的孩子。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认真地回应道:“哎,知道了,刘奶奶。 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对春晓好的。” 说完,他又看向刘婶和刘春明,笑着说道:“刘婶,春明,春晓,那我就先走了,咱们改明见啊。” 刘婶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行,豆包,路上慢点啊。” 刘春明也跟着说道:“哥,下次再来啊。” 刘春晓则微微红着脸,轻声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刘春晓的眼神里满是眷恋,声音轻柔,流露出对顾从卿的关心。 顾从卿转过身,面带温柔的笑容,目光专注地看着刘春晓,轻声说道:“哎,放心吧,早点休息。” 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刘春晓的心。 随后,他跨上自行车,向众人挥了挥手,便缓缓骑车离去。 夜晚的街道静谧而祥和,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为顾从卿照亮前行的路。 很快,他来到了四合院。 四合院的大门虚掩着,并没有锁。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都是晚上9点半以后才会上锁。 顾从卿轻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此时,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温馨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给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顾从卿先来到主屋,轻轻推开门,屋内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走进屋,看到周姥爷正坐在椅子上,便小声说道:“姥爷,我回来了。” 周姥爷听到声音,抬起头,赶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顾从卿小点声,然后轻声说道:“豆包,小点声。 你弟刚睡着。” 顾从卿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声问道:“姥爷,他这么早就睡着了?” 周老爷轻轻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说道:“在学校玩疯了,累的。” 顾从卿轻声应和着,目光依次扫过姥姥、姥爷、爸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姥姥、姥爷,爸妈,你们早点睡,我也回去了。” 顾父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顾从卿,关切地问道:“你明天去学校吗?” 顾从卿赶忙回应道:“要去的,回来了得去学校报个到,还得问一下毕业论文的安排,看看学校是怎么安排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明天去学校要做的事,表情认真而专注。 顾父听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 我就怕你把这事忘了,提醒你一下子,自己惦记着点啊。 学业上的事可不能出差错。” 顾父的眼神中透着严肃与期望,对顾从卿的学业十分重视。 顾从卿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知道了爸,你放心吧。 我肯定把学业放在心上,不会出岔子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大地上。 顾从卿早早地起了床,简单洗漱后,便骑着自行车前往学校。 一路上,微风轻拂,带着冬日特有的凉意,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轻快的心情。 街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 来到学校,顾从卿径直朝着陈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当他轻轻推开门,目光扫过屋内时,竟意外地看到赵一鸣正站在陈老师的办公桌旁。 顾从卿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说道:“一鸣,你没回家呀?” 记忆中,去年这个时候赵一鸣就已经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因为他学习十分刻苦,总是提前把课业完成,学校考虑到他家路途遥远,便通情达理地让他提前放假回家,这样他就能在家里多待上一段时间。 赵一鸣抬起头,看到顾从卿,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去年已经回去了,今年就不折腾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淡然,似乎对今年不回家的决定并无遗憾。 陈老师一抬头,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脸上也绽开了笑容,热情地说道:“从卿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这一去可是好长时间。” 陈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欣喜,仿佛看到自家孩子归来般亲切。 顾从卿礼貌地笑了笑,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跟陈老师打招呼:“陈老师,我前天晚上回来的,昨天家里有事就没过来。 陈老师,咱们学校现在是什么安排? 还用上课吗?” 他微微弯腰,脸上带着谦逊的神情,眼神中透着对学校安排的好奇。 陈老师轻轻摇了摇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耐心解释道:“元旦之前咱们少年班的课就停了,咱班同学都去了各个研究所。 一直到来年5月份的这段时间都是给大家实习和准备毕业论文的时间。” 陈老师的语气平和而沉稳,眼神中透露出对学生们学业进程的关注与把握。 顾从卿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原来如此,那看来接下来我得把重心都放在实习和论文上了。 陈老师,您对我的论文方向有什么建议吗?” 第559章 被冤枉的赵一鸣 陈老师面带和蔼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接下来呀,就准备你的毕业论文和你未来研究生期间想要研究的项目就可以了,实习就不用了。 你这次出任务就抵了实习了,所以这小半年啊,好好休息,好好准备。” 陈老师眼神中满是对顾从卿的关怀与期望,仿佛在为他规划着清晰的学业道路。 稍作停顿,陈老师继续说道:“至于你的毕业论文,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什么地方有问题,你跟我说,我帮你去联系相关的教授,请他们指点你。” 顾从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连忙说道:“那就麻烦陈老师了。等我做完开题再过来找您。” 两人说完了之后,陈老师的目光转向赵一鸣。 赵一鸣微微低下头,神情有些不自在。 陈老师微微皱眉,轻声问道:“一鸣,你今天过来是怎么回事?” 赵一鸣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陈老师,我在研究所里跟一名研究员起了冲突。” 顾从卿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讶,不禁说道:“你还会跟别人起冲突? 你连嘴都不张,还跟别人吵架?” 顾从卿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一鸣,在他的印象中,赵一鸣向来是个安静内敛的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与人起冲突的画面。 陈老师目光严肃又关切地看向赵一鸣,认真地问道:“一鸣,说一说出了什么事? 要是对方的过错,老师替你做主。” 陈老师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紧紧盯着赵一鸣,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事情的端倪,那坚定的语气,给人一种主心骨的感觉,让赵一鸣安心倾诉。 赵一鸣向来不喜欢多说废话,此时更是言简意赅地说道:“他抢了我的实验数据,说我偷他的。” 赵一鸣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带着一丝愤怒与无奈,眼神中透露出被冤枉后的委屈,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似乎还在为这件事而气愤难平。 陈老师听闻此言,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紧盯着赵一鸣,试图从他的神情中获取更多信息。 随后,陈老师缓缓开口说道:“一鸣,老师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你在做实验记录数据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吗?” 赵一鸣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委屈,缓缓说道:“这份数据是我连熬了三天大夜采集出来的。 连续这几天晚上,实验室都只有我一个人。”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似乎对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感到无奈。 顾从卿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笑着说道:“这都是小事。 谁主张谁举证。 他说你是偷的,那你让他举证啊。 让他证明这份数据是他做的。” 顾从卿的笑容中带着自信与安慰,眼神坚定地看着赵一鸣,试图给他传递力量,让他振作起来。 赵一鸣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说道:“我当时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他突然这么指责我,我一下子就懵了。” 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慌乱,但顾从卿的话似乎让他找到了一丝头绪。 陈老师点了点头,说道:“从卿说得对,一鸣你别慌。 你再仔细想想,采集数据过程中有没有留下什么能证明是你做的证据,哪怕是很细微的线索都行。” 陈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试图帮赵一鸣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赵一鸣一脸无奈地再次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助,说道:“没有。 但是那几天研究所晚上,我们研究室就只有我自己。 我想有没有人出入,保卫室应该知道的。” 他微微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又像是因憋屈而不知所措。 陈老师听闻,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与不满,追问道:“那你们带教老师没有去跟保卫处了解情况吗? 你没说吗?” 陈老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赵一鸣,似乎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意外。 赵一鸣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也愈发低沉,带着几分沮丧地说道:“我都没来得及说,那个科员、研究员说我偷他的数据之后,其他人就都信了,问都没问就把我赶出来了。”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那些被误解、被驱逐的委屈此刻又重新涌上心头,脸上满是失落与不甘。 陈老师听闻赵一鸣的遭遇,脸上顿时浮现出怒色,冷笑一声,“哼,你们的代教老师这是失职、失察。 好大的派头,我的学生,我少年班的学生,他说赶就赶,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陈老师气得脸色涨红,眼中燃烧着怒火,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代教老师理论。 他稍作停顿,眼神坚定地看着赵一鸣,说道:“放心,这事学校给你做主,给你出头。 你俩先在这坐着,我这就去找校领导。 咱们学校的学生不能平白让人给欺负了、污蔑了。” 陈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紧接着,陈老师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你们以后都是要走科研道路的,被栽上这种名头,以后还,哪里还有人生路可以走了? 学术声誉对于你们而言至关重要,绝不能让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毁了你们的前程。” 陈老师微微皱眉,目光中满是忧虑与关切,他深知学术声誉对于学生未来发展的重要性,绝不允许自己的学生遭受如此不公。 说罢,陈老师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在宣告,他一定要为赵一鸣讨回公道。 第560章 垂头丧气赵一鸣 顾从卿看着陈老师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责备,转过头看向赵一鸣。 他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赵一鸣的遭遇既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之前都怎么教你的? 我都说了,你去研究所要防着点。 学术上的斗争有时候比政治上的斗争惨烈多了,你怎么一点心眼不长啊? 数据怎么还能让别人给拿走呢?” 顾从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与严肃,仿佛在告诫赵一鸣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赵一鸣缓缓低下头,脸上写满了懊悔与无奈,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是一个小组的,平时,就是一起合作的,他总是帮助我。 关系还不错,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出。” 他微微咬着嘴唇,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头埋得更低了,仿佛不敢直视顾从卿的目光。 顾从卿冷笑一声,“哼,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目前的这个实验阶段应该已经进入收尾的部分了吧? 马上就要完成了这个项目是不是?” 顾从卿目光犀利地看着赵一鸣,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洞察,似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他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思考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赵一鸣微微一怔,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顾从卿,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是,就差最后整理数据出结果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无助,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不知所措。 顾从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死死盯着赵一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说道:“你怎么在这方面一点脑子都没有啊? 人家这是摆明车马要把你踢出这个项目,不明白吗? 用完你了,你现在没有用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挥了下手,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气愤,仿佛想把自己的想法直接灌输到赵一鸣脑袋里。 “是,项目已经要结束了,把你踢出去,少一个人,他们能分的功劳更多。 我这说的够明白了吧?” 赵一鸣也不是真傻,经顾从卿这么一说,他瞬间就听明白了。 只见他垂头丧气地瘫坐在那里,脑袋耷拉着,像只斗败的公鸡。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眼神中满是失落与迷茫。 紧接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从卿,你说我以后要不还是教书吧?” 他觉得做科研勾心斗角太多了,自己实在应付不来。 顾从卿略带嘲笑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就你,嘴都张不开,还当老师? 你让学生坐在底下听你的心声啊? 可拉倒吧。” 顾重清一边说,一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既有调侃,又带着对赵一鸣的关心。 赵一鸣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委屈,嘟囔着:“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人欺负。” 他看着顾从卿,仿佛在等待着他给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顾从卿一脸严肃地看着赵一鸣,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连连说道:“你要再这样下去啊,迟早让人给你欺负回老家去。 你呀,回老家种地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恨不能把赵一鸣骂醒。 顿了顿,顾从卿又继续道:“种地不用跟人打交道,也不对,你种地啊都得让人骗了,人家不给你种子,不给你化肥,你怎么办? 你都张不开嘴。” “你要改呀,你这是致命问题。” 顾从卿加重了语气,表情越发凝重,“你这个问题不改,你怎么走接下来的路啊? 你怎么拥有美好的人生? 你怎么带你父母亲人摆脱现在困苦的生活呢?” 他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赵一鸣,似乎想通过眼神将自己的话语刻进他心里。 赵一鸣听着顾从卿的话,头越来越低,恨不得埋进胸口里去。 他的手指不停地揪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内心满是羞愧与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从卿,我知道错了,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改啊……” 赵一鸣何尝不想做出改变,他满心羡慕顾从卿那般能说会道,每当遭遇不公时,能迅速组织语言有力地反驳别人。 然而,每当关键时刻,他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喉咙仿佛被紧紧锁住,无论如何努力,就是开不了口。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奈,内心不断地责备自己为何如此怯懦。 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张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无论怎样都张不开。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长久以来一直折磨着他,让他经常陷入苦恼与痛苦的深渊。 赵一鸣自幼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喧嚣与纷扰有着本能的抗拒,不愿与他人交流。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和大人们见他总是沉默寡言,便给他起了“小哑巴”“傻子”这样的外号,还时常欺负他。 那些孩子会故意抢走他手中的玩具,大人们也会在一旁哄笑,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眼中噙着泪花,却始终不敢出声反抗。 若不是后来偶然被一位独具慧眼的领导发现了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恐怕他这辈子都只能在那个小村子里,在无尽的嘲笑与欺辱中度过,更不会有进入少年班读书学习的机会,接触到如此丰富的知识,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顾从卿看着赵一鸣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略带无奈地说道:“行了,你,愁眉苦脸给谁看呢? 说了你那么多回你也不长进。”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还是关心与担忧,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 “这研究所项目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也不用回去了,等学校那边处理就行了。 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赵一鸣听闻,心中满是感激,可又实在不想给顾从卿家添麻烦,犹豫了一下,嗫嚅着说道:“我住宿舍就行,离图书馆近,方便写论文……” 顾从卿不耐烦地打断他,提高音量说道:“你哪那么多话,你现在跟我一个顶一个的,话那么多。 让你收拾就收拾,你现在就去,去宿舍把你东西全收拾了,以后不用住宿舍了,住我家,快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赵一鸣往门口走,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收拾完了赶紧回来,没准陈老师过一会就回来了呢!” 赵一鸣见顾从卿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辞也无济于事,只好点点头,转身快步往宿舍走去。 他的脚步略显匆忙,心中既有对顾从卿热心帮助的感动,又夹杂着对自己给人添麻烦的些许不安。 第561章 顾母带赵一鸣去医院 赵一鸣匆匆赶回宿舍,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顾从卿热心相助的感动,又为自己在研究所遭遇的不公而烦闷。 他的动作略显急促,时不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皱眉,仿佛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又在脑海中浮现。 收拾完后,他拎着行李,快步返回陈老师的办公室。 当他回到办公室时,陈老师已经回来了。 陈老师刚才已经听顾从卿说了让赵一鸣去他家住的事,便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说起了事情的结果。 陈老师神色严肃却又带着安抚的意味,看着赵一鸣说道:“我刚才去找了校领导,把你这件事跟他们说了。” 陈老师微微挺直身子,目光平和而坚定地注视着赵一鸣,试图让他感受到事情正在积极处理中。 “校领导对咱们少年班的每个学生都是非常关注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孩子,什么样的学生,他们心里都清楚。” 陈老师稍作停顿,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所以学校会去研究所沟通并解决这件事情,一定会查到真相,为你洗脱你的冤屈,并把你该有的劳动成果还给你。” 他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肯定,仿佛在向赵一鸣承诺,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你只管跟着从卿回家就行了,学校这边的事老师会帮你盯着,一旦有了结果,我就会通知你们。” 赵一鸣听着陈老师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 他感激地看着陈老师,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轻声说道:“陈老师,谢谢您……” 声音虽轻,却饱含着深深的感激之情。 顾从卿在一旁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说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既然陈老师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听老师的,先回家。” 他的眼神中带着鼓励,希望赵一鸣能振作起来。 顾从卿再次领着赵一鸣往家走去。 一路上,赵一鸣的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次的事情让他觉得有些没脸见人。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拖沓,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顾从卿,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到了家,周姥姥和周姥爷看到赵一鸣,脸上立刻露出熟悉的笑容。 周姥姥率先开口,热情地说道:“呦,一鸣来啦,你可有小一年没过来了。 怎么啊,从卿不在家,你也不知道自己上门来看看姥姥姥爷?”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轻轻拉过赵一鸣的手,眼神里满是亲昵与关切。 赵一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对不起。” 他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姥姥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指着赵一鸣说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腼腆,不爱说话。 哎呀,你说你,这么不爱说话,以后上班工作怎么整啊? 怎么跟人相处啊? 你这毛病可得改啊。” 周姥姥笑着摇摇头,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与担忧。 紧接着,周姥姥又说道:“把东西放从卿屋去,等会做好饭姥姥叫你们吃饭,去忙你们的去吧。” 顾从卿看着赵一鸣的模样,笑着对周姥姥说:“姥姥,您别逗他了,他都不好意思了。” 顾从卿一边说,一边冲赵一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太在意。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温馨的灯光洒下,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 大家正吃得热闹,顾从卿突然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顾母,认真地说道:“妈,你看能不能让一鸣跟你去医院上几天班?” 顾母听闻,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顾从卿问道:“一鸣跟我去上班干啥呀?他……他改学医啦?” 顾母歪着头,眼神中满是不解,不明白儿子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顾从卿赶忙摇摇头,解释道:“没有。 他不是嘴笨,张不开嘴吗? 让他多去……学一学嘛,看看医生和护士是怎么骂病人的。” 顾母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胡说什么呢? 我们当医生的和当护士的哪里会骂病人?” 顾母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严肃,对儿子这种不当言论表示不满。 顾从卿见状,连忙点头赔笑,说道:“行行行,不骂不骂,那让他过去跟你们学学耍嘴皮子,行吗?” 顾从卿笑嘻嘻地看着母亲,眼神中带着讨好,希望能说服母亲。 顾母哭笑不得,拿着筷子佯装要敲他,笑骂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谁耍嘴皮子,没大没小的。” 说完,顾母又转头看向赵一鸣,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行,那一鸣明天就跟阿姨一起去医院吧。 我找个老练的护士长带着你,你多跟人家学学。 那个马护士长啊,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方面可是我们全院一流,多跟人家学学啊。” 赵一鸣听了,感激地看着顾母,连忙点头说道:“谢谢阿姨,我一定好好学。” 赵一鸣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赵一鸣早早便起了床,怀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跟着顾母一同前往医院。 一路上,赵一鸣眼神时不时望向车窗外,却又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着在医院会经历些什么。 到了医院,顾母熟门熟路地领着赵一鸣找到了马护士长。 两人碰面后,先是热络地说笑了一会儿,气氛轻松愉快。 随后,顾母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略显局促的赵一鸣摆摆手,又招招手,亲切地说道:“一鸣,来。 你啊,就叫马姨,知道不? 得听你马姨的话,机灵点,有点眼力见啊。” 顾母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对赵一鸣的关切与期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放松些。 说完,顾母又看向马护士长,说道:“马姐,这孩子啊不会说话,不敢动嘴,人家欺负到他头上啊,他都张不开嘴,平时也不爱说话。 你帮我带带他,能让他学到你百分之一,我都高兴。” 马护士长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周主任,你放心吧。 这孩子看着就实诚,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 我肯定好好带他,争取让他有个大变化。” 马护士长笑容满面,眼神中透着自信与热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安心。 赵一鸣感激地看着马护士长,微微鞠躬,轻声说道:“马姨,麻烦您了。” 第562章 马护士长训人 顾母将赵一鸣郑重地交到马护士长手中后,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马护士长则笑容满面地领着赵一鸣来到护士台后面的办公室。 对于医院的日常工作流程,马护士长再熟悉不过,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护士开个小会,总结前一天的工作情况,布置当天的任务,并强调工作中的要点。 此时,马护士长负责的科室的护士们陆陆续续来到了这间办公室。 只见她们步伐轻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手中拿着工作笔记,有序地走进办公室,各自找位置坐下。 有的护士还小声交流着今天病房的情况,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忙碌又有序的氛围。 马护士长示意赵一鸣自己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护士们讲话。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都知道,咱们工作性质特殊,面对的病人情况各异,所以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护士,眼神中透露出对工作的严谨态度。 接着,马护士长详细地说着工作上的要领和注意事项,从病人护理的细节到病房管理的规范,无一遗漏。 赵一鸣坐在角落里,神情专注地听着马护士长的讲话。 赵一鸣端坐在角落里,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墙上的钟表上。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已然悄悄转过了两大格,不知不觉,已经过去10分钟了。 在这10分钟里,马护士长不仅详细阐述了工作要领和注意事项,还将目光投向了队伍中的两个护士。 只见马护士长微微皱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原本温和的声音也添了几分严肃:“昨天有两位同志的工作态度,实在是让我有些失望。” 她缓缓踱步到那两位护士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她们内心的想法。 她条理清晰地指出了两人工作中的疏忽之处,言辞虽不激烈,却句句切中要害:“咱们做护理工作,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着病人的健康和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昨天换药的时候,本该严格按照流程操作,却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差点酿成大错。这种错误,绝不能再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两位护士听着,头越垂越低,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赵一鸣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佩服。 其中一个小护士听到马护士长的批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反驳道:“护士长,我也不是故意的,那病人闹人,推了我一下,盘子上的药混了放,混了位置,我才差点弄错的。” 她微微撅着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试图为自己辩解。 马护士长见她反驳,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她停下踱步的脚步,直直地盯着这位小护士,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理解病人有时会情绪激动,可这能成为工作失误的理由吗? 咱们身处这个岗位,就得有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 病人推你一下,药盘位置乱了,这时候就更该保持冷静,仔细核对。 若因为这样的意外,就让错误发生,那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护士,保障病人用药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职责,任何借口在责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马护士长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一字一句仿佛重锤般敲在小护士的心上。 小护士听着马护士长的话,头越埋越低,刚才眼中的泪花此刻顺着脸颊滑落。 赵一鸣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不禁为马护士长的言辞所折服。 他微微张着嘴,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心想马护士长不仅能条理清晰地指出问题,还能在不使用粗俗言语的情况下,让人心服口服地认识到错误,这沟通的技巧实在高超,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 马护士长结束了条理清晰、严肃认真的早会,目光如炬地扫视一圈,干脆利落地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吧。” 护士们纷纷点头,井然有序地离开办公室,迅速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随后,马护士长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赵一鸣,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白大褂,递给他说道:“一鸣啊,把这个套上,省得别人问,麻烦。” 赵一鸣赶忙双手接过,感激地说道:“哎,谢谢姨。” 他动作略显拘谨地把白大褂套上,整了整衣角,然后乖乖地跟在马护士长身后。 此时,马护士长正准备跟着医生去查房。 查房过程中可能会发现各种需要护士配合处理的问题,所以得时刻准备着,以便及时再分配给各个护士。 她步伐沉稳,眼神专注,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各个病房病人的大致情况,确保能应对查房时出现的各种状况。 赵一鸣紧跟在马护士长身后,眼神中满是好奇与紧张。 虽说他们所在的是军区医院,平日里大部分前来就诊的都是军区人员,整体素质相对较高,沟通和配合度也比较好。 在日常的工作场景中,医护人员与军区病患交流时,总能感受到对方的理解与尊重,整个就医氛围显得格外和谐。 然而,医院秉持着救死扶伤的宗旨,也会收治附近的住户居民,甚至还有些人不辞辛劳,从大老远赶来,只为了军区医院的好名声以及这里医术精湛的大夫。 可这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素质难免参差不齐。 有些患者通情达理,积极配合治疗。 而有些则可能因为病情、等待时间等各种因素,变得情绪急躁,难以沟通。 曾经就有一位从外地赶来的患者,由于长途奔波加上对就医流程不熟悉,在挂号处就表现得极为不耐烦,对工作人员的解释充耳不闻,大发脾气。 马护士长心里暗自思忖,决定让赵一鸣从低到高挨个体验一下,究竟什么叫难缠的人, 借此锻炼他与人沟通的能力。 马护士长一边带着赵一鸣在医院走廊行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他,心中已经默默规划好了让他逐步接触不同类型患者的计划,希望他能在这个过程中有所收获,变得更加善于应对各种状况。 赵一鸣察觉到马护士长别有深意的目光,心中既有些忐忑,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第563章 该拒绝就拒绝 马护士长领着赵一鸣,紧跟着骨科大夫的脚步,开始了查房工作。 一行人首先来到一位五六十岁老头的病房。 只见老头静静地躺在床上,腿部打着厚厚的石膏,面色有些憔悴。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痛苦与无奈,时不时轻轻挪动一下身体,试图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老头是在院子里不慎踩到水滑倒,结果把腿摔折了,这才紧急来到医院。 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太太,她正是老头的老伴。 老太太满脸担忧,眼睛紧紧盯着老头受伤的腿,一只手轻轻握住老头的手。 她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老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环顾病房,并未见他们儿女的身影,只有这老两口相互陪伴,略显孤单。 马护士长轻轻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关切地询问道:“大叔,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仿佛一阵春风,试图缓解病房里略显压抑的气氛。 老头微微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还是疼啊,护士,这腿啥时候能好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期待,眼神里满是对康复的渴望。 这时,一旁的老太太忍不住开口说道:“闺女啊,我们也没经验,孩子们又都忙,这可咋整啊?” 老太太满眼期盼地看着马护士长,接着说道:“我看你是管那些护士的吧? 哎,你能不能给我们分配一个护士,让她照顾一下我们老两口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不用她干什么累活,就帮忙打个饭,倒个水,给老头子倒倒屎尿就行了。” 马护士长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解释道:“大妈,咱们医院护士的人手有限,每位护士都负责着好几位病人呢,要照顾大家的治疗和护理等各种工作,实在没办法专门分配一位护士只照顾您二位。 不过您放心,我们会尽量安排好时间,多过来看看大叔的情况,有什么需求您随时叫我们就行。” “实在不行啊,您就联系联系家里头亲戚,看看有没有谁有空啊,过来给你搭把手的。” “咱们护士啊,都忙着扎针呢,配药啊,还有各项护理工作,实在顾不过来啊。” 说完,马护士长直起身,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叮嘱道:“行,大叔大妈,要是身体有不舒服,及时叫我们啊。” 老太太听了马护士长的话,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闺女,麻烦你们了。” 从这间病房出来后,马护士长放慢脚步,侧过头,眼神带着几分认真与关切,对身旁的赵一鸣说道:“瞧见没?这还算啊,好相处的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似笑非笑,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给赵一鸣传授经验。 “虽然提出了无理要求,但是咱们拒绝了,她也就不会再说些什么,再胡搅蛮缠了。” 马护士长一边走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继续说道:“碰到这样的人呢,碰到这样的事啊,该拒绝就拒绝,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记住了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成为为难你工作和为难你的理由,明白吗? 要学会拒绝。” 赵一鸣微微仰起头,全神贯注地听着马护士长的每一句话,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他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而明亮,像是要把马护士长的话刻进心里。 诚恳地说道:“知道了,马姨。” 此时的他,内心深受触动,觉得自己似乎从马护士长这里学到了与人沟通和处理问题的重要一课。 一整个上午,赵一鸣都紧紧跟在马护士长身后,穿梭在各个病房之间查房。 不仅如此,还时不时陪着马护士长去检查其他护士们换药、配药的操作流程,时刻盯着有没有人犯错。 这一上午,马护士长的嘴基本上就没停下来过,不是在指导护士工作,就是在和病人耐心沟通。 趁着工作间隙,马护士长一边忙碌着,一边抽空教导赵一鸣:“一鸣啊,这性格腼腆,张不开嘴的人有挺多的,姨教你个方法啊。” 她微微转头,眼神中带着关切与期许,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你看,你是大学生,学校的规章制度你都知道吧?” 赵一鸣赶忙用力地点点头,回答道:“知道。” 马护士长微笑着继续说道:“姨教你啊,如果说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你,你想要反驳他,对不对? 但你又不知道说什么,那你就拿规章制度办事,看看那些校规校纪里面有没有能对上你们现在正在起冲突的这件事啊。 对吧? 把相关的条例挂在嘴上,然后呢再去想下一步该说什么。” “有理咱们就把自己的理说出来,没理咱们就道歉,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求助别人。” 赵一鸣听得入神,心中暗暗琢磨着马护士长的话,觉得这方法简单又实用。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脑海中模拟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冲突场景,思考着如何运用这个方法应对。 他再次郑重地点点头,说道:“马姨,我记住了,这方法真好!” 第564章 许大茂送鸡 马护士长轻轻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接着说:“跟别人吵架呀,或者说你想怼别人的时候,也不要说脏字,记住没?” “说了脏话呀,人家就会觉得你素质低了。 如果有人在旁边给你们评理或者看热闹,他们就会觉得你这人说脏话呀,哎呀,人不太行,给你降分的。” 马护士长微微停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帽,继续说道:“所以呀,就算是气急了,也不要说脏字。 不说脏字,骂人的话多了去了。 你这几天呢,就跟姨好好学,姨这么多年的经验啊,保准给你整得明明白白的。” 她自信地扬了扬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自信与热情,像是一位即将倾囊相授毕生绝学的老师傅。 赵一鸣听着马护士长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马护士长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崇敬与感激看着马护士长,用力地点点头,仿佛在向马护士长承诺自己一定会认真学习。 他诚恳地说道:“马姨,我一定好好跟您学,我以前就因为不会说话吃了不少亏。” 中午时分,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医院的走廊上。 顾从卿一手拎着几个饭盒,脚步匆匆地走进医院,径直朝着顾母的办公室走去。 一进办公室,顾从卿便笑着喊道:“妈。” 随后将饭盒轻轻放在桌上,说道:“许大茂上午送来一只鸡,姥姥给炖了,让我给你们送点来。 一鸣呢? 中午我跟你们一起在医院食堂吃。” 他微微喘着气,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母亲和赵一鸣的关心。 顾母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闻声抬起头,说道:“一鸣,我让他跟马护士长学习去了。 许大茂给咱家送鸡干什么? 你姥姥搁什么炖的? 豆角丝还是土豆?” 顾母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对许大茂送鸡的举动有些不解,同时又对鸡汤的配菜颇感兴趣。 顾从卿回答:“土豆,还加了粉条,我还往里放了点蘑菇干。 想着这样炖出来味道更丰富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往锅里放食材的动作,脸上带着些许得意,似乎对自己参与的这道炖鸡颇为自信。 顾从卿看着母亲,缓缓说道:“许大茂给咱家送鸡,是想求你办点事。” 顾母手中的笔并未停下,一边专注地写着病历,一边随口问道:“求我?他们家谁生病了?” 她微微皱眉,眼睛仍盯着病历,语气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切。 顾从卿赶忙回答:“是领养的那个小女孩。 说是入冬了之后天天咳嗽,上医院看了,吃了药也不见好,就想着让您给找一个好点的儿科大夫,给好好检查检查。” 顾母停下手中的笔,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行吧,我看看能不能找个靠谱的儿科专家给看看。” 顾从卿听母亲这么说,说道:“那就好,妈,您这算是帮了许大茂大忙了。 他肯定特感激您。” 顾母仔细地把病历写完,轻轻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走吧,咱们去找一鸣。和马护士长一起去食堂吃饭。” 紧接着,她看向顾从卿,认真叮嘱道:“一鸣是你朋友,马护士长要带他好几天呢,你等会见面了有点礼貌,多谢谢人家,知道吗?” 顾母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对儿子的期许,希望他能懂得感恩,表现出应有的礼貌。 顾从卿咧嘴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知道,妈,放心吧,这点人情世故你儿子轻松拿捏。”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向母亲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掉链子。 说完,他主动上前帮母亲拿起桌上的饭盒,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老妈请,咱们这就出发去找他们。” 顾母看着儿子的模样,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率先迈出办公室的门,朝着马护士长和赵一鸣可能在的地方走去。 …… 今天一早,许大茂满心忧虑地拎着一只鸡,脚步匆匆迈进了顾家的门。 他一脸焦急地找到周姥姥,好说歹说,就盼着周姥姥能帮自己这个忙。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助,紧紧抓着鸡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在周姥姥心善,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终于松了口。 得到周姥姥的应允后,许大茂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却又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急急忙忙地转身往家赶。 说起自家孩子小芬的病情,许大茂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之前孩子吃完药后,症状确实能有所缓解,虽说还是会咳嗽,但也不算太严重,只是偶尔轻轻咳嗽几声。 许大茂回想起之前孩子病情稍有好转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欣慰,可紧接着又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然而,从昨天晚上开始,情况急转直下。 小芬不知怎么的,咳嗽就没停过,而且时不时还干呕,吐得肚子里最后都只剩水了,连东西也吃不进去,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许大茂心急如焚,赶忙带着孩子上医院检查。 可大夫瞧了之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依旧还是开了之前那些药。 这下许大茂可急眼了,他觉得这医院的大夫不靠谱,根本没找出孩子病情加重的原因。 许大茂在家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握拳,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嘟囔着对大夫的不满。 他一心想找个真正厉害的大夫给孩子好好看看,可自己平日里交际圈子有限,压根不认识什么大夫,更别提厉害的儿科大夫了。 许大茂在家里坐立不安,翻来覆去,想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顾家。 他知道顾母在军区医院当主任,以她的身份和人脉,肯定认识厉害的儿科医生。 于是,他二话不说,冲进鸡笼,把家里养的两只鸡抓了一只,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匆匆朝着四合院赶去,想着求顾母能给介绍个靠谱的大夫。 第565章 许大茂来医院 从顾家出来后,许大茂脚下仿佛生了风,一路小跑着往家赶。 他神色匆匆,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脚步急促,丝毫不敢有片刻停歇。 今天他特意请了假,就是为了能在家照看孩子。 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小芬,要是去上班,整个人肯定会心神不宁的。 可巧的是,今天电影院有放映任务,偏偏又缺人手。 没办法,许大茂只好让许父临时去替他顶个班,把两场电影放完再回来。 如此一来,家里就只剩下他、许母,还有生病的小芬。 许运去上学了,早上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他实在担心妹妹的病情,眼眶红红地拉着许大茂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但许大茂深知学习的重要性,还是狠下心把许运给赶去了学校,语重心长地说:“没几天就放假了,得坚持完。 本来之前就落下不少课,现在可不能再落下了。” 许大茂一进家门,就听到小芬在许母怀里哼哼唧唧地咳嗽。 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赶忙快步走到她们身边。 只见小芬小脸苍白,眼角还挂着泪水,虚弱地蜷缩在许母怀里。 小芬的嘴唇干裂,呼吸急促,每一声咳嗽都像是重锤敲在许大茂的心上。 许大茂心疼得不行,连忙轻轻地把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他温柔地摸着小芬的脑袋,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安慰:“闺女,还难受不? 再忍一忍啊,爸给你找好大夫了,明天咱们就去医院再看看啊,要坚强一点。” 许大茂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与愧疚,恨不得能替孩子承受这份痛苦。 小芬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着许大茂,轻轻点了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爸爸,我难受……”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听得许大茂心里一阵刺痛。 许大茂话音刚落,小芬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一声声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只见她的小脸迅速涨得通红,憋得几乎上不来气,双手紧紧地揪着许大茂的衣服。 许大茂的心瞬间被恐惧和心疼填满,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 他动作迅速而慌乱,赶忙给小芬套上厚厚的衣服和棉袄,仔细地扎好围巾,又匆匆拿过一个薄被子,将小芬紧紧地包起来。 许大茂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不顾一切的坚定,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别怕,闺女,爸爸在呢。” 随后,他心急如焚地看向许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妈,小芬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现在就带她去军区医院。” 许母面露担忧之色,犹豫着说道:“大茂,可人家不是说明天给你信吗?” 许大茂看着咳得愈发厉害的小芬,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不能再拖了,你看小芬咳的都快喘不上来气了,今天要是再加重怎么办?” 他紧紧地抱着小芬,仿佛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一般,斩钉截铁地说:“我带她去医院,我去求顾家嫂子,只要她能帮我给小芬找个好医生,我跪下求她都行。” 许大茂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那是一位父亲为了孩子愿意付出一切的决心。 说完,许大茂不再耽搁,抱着小芬,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许母在身后焦急地呼喊着,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医院食堂内,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顾母、顾从卿、赵一鸣和马护士长四人围坐在一起,正享用着午饭。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轻声交谈着,氛围轻松而融洽。 然而,这份宁静在吃到一半的时候被打破了。 只见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她跑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小护士的头发有些凌乱,脚步匆匆,险些撞到旁边的桌椅。 小护士跑到顾母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周主任,周主任,有人找您。” 顾母见状,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抬手示意小护士别着急,轻声说道:“别慌,慢慢说,谁找我?” 小护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那人姓许,他说他找您有要事。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一直在咳嗽。” 小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眼神中满是担忧,似乎对孩子的状况十分揪心。 听到这话,顾母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是许大茂吧,看来孩子病情严重了。” 顾母神色变得凝重,心中猜测着许大茂的来意,同时为孩子的病情担忧起来。 一旁的顾从卿和赵一鸣对视一眼,也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看着顾母。 马护士长也跟着起身,说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顾母微微摆手,脸上带着沉稳的神情,说道:“不用,你们继续吃,我去找周医生给孩子看看。” 她眼神专注,透着医者的专业与果断,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整理衣袖,准备立刻去处理许大茂带来的孩子的事情。 说完,顾母便迈着利落的步伐,紧跟着小护士离开了食堂。 顾从卿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稍作停顿后,立刻转过头来,满脸笑容地招呼着马护士长:“马姨,您多吃点。 等会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给马护士长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关切,试图缓解刚才因小护士带来消息而产生的紧张氛围。 赵一鸣也回过神来,附和道:“是啊,马姨,您快吃。 周姨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好的。” 他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虽然话语不多,但语气中充满了对顾母的信任,同时也对马护士长表达着关切。 马护士长看着这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笑着说道:“好,你们也别光顾着招呼我,都赶紧吃,饭菜别凉了。” 她眼中满是欣慰,一边回应着,一边拿起筷子,继续用餐。 心中感慨,这两孩子可真懂事啊! 第566章 小芬得肺炎 顾母随着小护士匆匆赶回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瞧见许大茂抱着一个用被子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孩子,正坐在凳子上。 屋内灯光有些昏暗,许大茂的身影显得格外焦急,凳子在他不安的挪动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的神情,即便在这寒冷的冬日,额头上也密密麻麻地渗满了汗珠,一颗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许大茂的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仿佛一只迷失方向的困兽,紧紧盯着门口,盼望着顾母的到来。 他一看见顾母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站起身来,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顾嫂子。” 顾母神色凝重地应了一声:“嗯。” 紧接着快步走上前,轻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许大茂怀里孩子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仔细查看孩子的情况。 顾母的眼神中透着医者特有的专注与关切,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孩子。 只见小芬已经睡着了,但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嘴唇也微微泛紫,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许大茂和顾母的心。 小芬的呼吸微弱且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瘦弱的身体在睡梦中也因咳嗽而轻轻颤抖,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顾母见状,眉头紧紧皱起,神情愈发严肃,她抬头看向许大茂,认真地说道:“许大茂,你先带孩子在办公室等着,我去看看儿科大夫在不在。” 顾母的语气沉稳而坚定,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说完,顾母立刻转身,迈着匆匆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许大茂抱着孩子,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担忧。 许大茂紧紧地抱着小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闺女,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着,试图给予孩子一些安慰,同时也在给自己打气。 顾母脚步匆匆地朝着儿科主任周医生的办公室赶去。 此时,周医生刚用完餐,正惬意地躺在办公室的休息椅上,准备稍作休憩。 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见是顾母,他微微诧异,问道:“周主任,有什么事吗?” 周医生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眼神中却透着温和,他好奇顾母如此匆忙前来所为何事。 顾母来不及多做寒暄,赶忙说道:“周大夫,我邻居家的孩子病的有点严重,咳嗽得厉害,你能过去看看吗?” 周医生听闻,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行,那我拿下东西啊。”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 只见他熟练地从衣架上取下白大褂,迅速套在身上,又顺手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 准备妥当后,他便紧跟着顾母,大步流星地朝着顾母办公室走去,去查看那个生病的孩子。 两人的脚步急促,走廊里回荡着他们匆匆的脚步声,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只为了能尽快给孩子诊断病情。 按照常理,顾母本应带着许大茂和孩子前往周医生的办公室。 但是她也不确定周医生是否在办公室,为免耽误时间,便没让许大茂一同前来。 此刻,她领着周医生匆匆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顾母脚步匆匆,神色焦急,时不时回头看向周医生,仿佛在催促他走得更快些,心中满是对孩子病情的担忧。 一进办公室,顾母便赶忙示意许大茂:“快,把孩子放在这病床上。” 许大茂急忙照做,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许大茂的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病床上,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孩子,仿佛生怕错过孩子的任何一丝变化。 周医生迅速走到病床边,表情严肃而专注,有条不紊地说道:“把孩子外套脱了。” 许大茂闻言,手忙脚乱地解开孩子的外套。 周医生随即拿起听诊器,轻轻放在孩子的胸口,仔细聆听着,神情凝重。 周医生微微皱眉,眼睛紧紧盯着孩子的胸口,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每一丝声音,仿佛要从这细微的声音中找出孩子病情的根源。 接着,他又伸出手,轻柔而专业地给孩子把了把脉,面色愈发沉重,忍不住说道:“怎么不早点把孩子送过来?都肺炎了!” 周医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孩子病情的忧虑,再拖下去,这么小的孩子凶多吉少。 话音刚落,周医生果断地说:“赶紧跟我走,去儿科病房,办一下住院手续,我给孩子开药。” 周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收拾听诊器,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专业与果断。 许大茂听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满是懊悔与自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就去办……” 许大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他深知自己因为一时的犹豫,可能让孩子的病情加重,内心充满了愧疚。 在当时那个医疗条件相对有限的年代,肺炎对于小孩子来说,着实不是小病。 常常听闻有小孩因为肺炎引发高烧,最终不幸夭折,这样的悲剧屡见不鲜。 许大茂听见孩子确诊肺炎,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后背的衣衫也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紧紧地抱着孩子,一刻也不敢松懈,脚步踉跄地跟着周医生,一路小跑着将孩子送到儿科病房。 安置好孩子后,他又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急忙忙地跑去办理住院手续。 许大茂在医院的走廊里穿梭,脚步匆匆,险些撞到路过的行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快点,快点……” 等他气喘吁吁地回来时,周医生已经迅速而专业地开好了药,将收费单递给他。 许大茂看都没看,一把接过,又马不停蹄地跑到收费处,慌乱地掏出钱包缴费。 许大茂在收费处手忙脚乱,手抖得厉害,差点连钱都拿不稳,好不容易缴完费,又心急火燎地往病房赶。 当他再次回到病房时,小芬已经扎上了吊水,小小的身躯躺在床上,哭唧唧地喊着:“爸爸……” 声音微弱而带着哭腔,仿佛一根针,直直地刺进许大茂的心里。 小芬的小脸因为哭泣而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门口,期待着爸爸的出现。 顾母则在旁边,温柔地哄着她:“小芬乖啊,爸爸这不来了嘛,别怕,打完针病就好了。” 顾母轻声细语,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怀,轻轻抚摸着小芬的头,试图安抚孩子害怕的情绪。 第567章 花花公子变了样 “嫂子,真是麻烦你了,实在太感谢你了。” 许大茂满眼感激地看着顾母,眼神中还隐隐带着后怕与庆幸,仿佛在这一刻,顾母就是他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他刚才缴费的时候问了,周大夫是军区医院最高的儿科大夫,正常挂号根本挂不上。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之情,眼眶也微微泛红。 说罢,他轻轻走到病床边,缓缓坐下,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小芬抱在怀里。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小芬扎着针的手,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谨慎,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让孩子疼上加疼。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小芬的耳边,柔声安慰道:“小芬乖,不怕啊,爸爸陪着你。” 声音轻柔而温暖,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试图驱散孩子心中的恐惧。 顾母看着许大茂这副模样,着实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许大茂一直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形象,整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可此刻,看着他对孩子如此温柔细心的呵护,顾母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暗暗思忖:没想到这花花公子许大茂还有这么一副柔肠。 这时,小芬微微抬起头,用那带着泪花的眼睛看着许大茂,抽噎着说:“爸爸,我难受……” 声音稚嫩而微弱,透着深深的无助。 小芬的小脸因为生病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也干裂起皮,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许大茂听了,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赶忙说道:“爸爸知道,小芬忍一忍啊,打完针就不难受了。 爸爸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糖,等你病好了,带你去公园玩。”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用手擦去小芬脸上的泪水,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承诺,恨不得能立刻替孩子承受这份痛苦。 许大茂轻柔地哄着小芬,直到她在自己怀里渐渐安静下来,情绪也平稳了许多。 他这才抬起头,再次将满含感激的目光投向顾母,诚挚地说道:“嫂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您这次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许大茂微微欠身,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顾母笑着摆摆手,轻松地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毕竟你那只鸡我总不能白吃吧?” 她微微停顿,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关切,继续说道:“小孩身体弱,冬天更得注意保暖。 家里也不能太干燥,点着炉子太干的话就在地上放盆水。 这对孩子呼吸道好,能缓解咳嗽。” 她微微皱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我刚才问周大夫了,小芬这肺炎有点严重,在医院住几天吧,等完全好了再回家。 不然小孩子抵抗力差,容易反复,到时候孩子更遭罪。” 许大茂听着顾母的话,不住地点头,忙不迭地回应:“嫂子,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都怪我之前没上心,要是能早点注意,小芬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罪。” 顾母见状,安慰道:“别自责了,现在发现也不算晚,好好照顾孩子就行。” 顾母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悄然临近下午上班的时间。 她将目光转向许大茂,神色温和且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说道:“好好照顾孩子吧,要是在这过程中有什么事,就去我办公室找我。 周大夫在儿科方面水平很高,经验丰富,你就听他的,积极配合治疗,孩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顾母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周大夫的信任,同时也给予许大茂一种安心的力量。 说完,顾母微微俯身,脸上绽放出和蔼的笑容,温柔地看向小芬。 她轻轻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小芬的头,轻声说道:“小芬乖,好好打针,好好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等病好了,又能开开心心出去玩了。” 顾母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眼神中满是慈爱,仿佛能驱散小芬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小芬来到这个家已经被领养半年多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她说话也越来越顺溜。 此刻,她清澈的眼睛看着顾母,懂事地点点头,用稚嫩的声音乖巧地说道:“谢谢婶婶。” 小芬的脸上带着一丝虚弱的微笑,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孩子特有的纯真与感激,让人不禁心生疼爱。 许大茂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再次对顾母说道:“嫂子,你对我们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顾母直起身,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你就安心照顾孩子,有什么困难就说。” 离开病房后,顾母瞧了瞧时间,心想都这个点了,确实没必要再回食堂了,还吃什么吃呢?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留在食堂的饭盒,毕竟儿子顾从卿还在那呢,以儿子的孝顺劲儿,肯定会给她把饭盒刷干净的。 不过,这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还是有点饿啊。 得回办公室拿点饼干垫吧垫吧。 当她回到办公室,却意外地看到儿子正坐在里面。 只见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饭盒。 顾从卿看到顾母,说道:“妈,回来啦。 您刚才没吃几口,我又给您打了点饭,还单独打了两个菜呢。” 说着,他打开其中一个饭盒,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这炖小鸡啊,刚才我也单独给您盛出来了,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顾母看着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的眼神中满是感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儿子的贴心让她倍感温暖。 她轻轻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说道:“儿子,你可真贴心,知道妈饿了。” 顾从卿笑了笑,说:“妈,这有啥,您平时那么忙,还操心家里的事,我就做这点小事,应该的。” 顾从卿的笑容阳光而灿烂,他觉得为母亲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第568章 被人家穿小鞋怎么办? 顾母见状,立刻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诱人的香气。 她迅速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却又满是欣慰地夸赞儿子:“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啊!” 顾母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与自豪,每一口咀嚼都仿佛在品味着儿子的贴心。 她稍作停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接着说道:“你先别走啊,等妈吃完了,你把饭盒洗干净拿回去。 我等会要出诊,实在是没时间。” 顾母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饭盒,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毕竟出诊的时间紧迫。 顾从卿听了,说道:“行,妈,您放心吃。 你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指使我的机会啊!” 顾母听了儿子的话,轻轻笑了起来,说道:“那可不,你是妈妈的儿子,以后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这些生活技能可得掌握好。” 顾母的眼神里透着慈爱与期许,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饭菜。 傍晚,天色渐暗,阎埠贵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他就瞧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让他眼睛一亮,是阎解矿寄过来的。 三大妈听到声响,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封信,说道:“是咱儿子的信,我一直等着,就想等你回来一起看。”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关切,紧紧盯着那封信,仿佛能透过信封看到里面儿子的话语。 阎埠贵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动手脱下外套,解开围脖,仔细地将它们挂好。 接着,他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上因室内外温差而产生的雾气。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可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那封信,透露出内心的急切。 擦完后,他赶忙戴上眼镜,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信,迅速撕开信封,说道:“我得赶紧看看咱儿子写啥了。 哎呦,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冷的天,雪得老厚了吧,还出来寄信。” 阎埠贵的语气中带着担忧,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对儿子的牵挂。 三大妈在一旁听了,也忧心忡忡地附和道:“是啊。 解矿我不担心,我担心解娣去了那边第一个冬天,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啊。” 三大妈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为远方的女儿增添一些温暖。 她微微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脑海中浮现出女儿在寒冷冬天里可能面临的种种艰难。 阎埠贵迅速把信打开,眼睛急切地在信纸上扫动,一行行地读着。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怒火闪烁。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信纸偶尔发出的沙沙声,仿佛也在为即将爆发的情绪而紧张。 终于,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棒梗真不是个好东西,根子不正,果然长不直。” 三大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吓了一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忙焦急地问道:“怎么了?他欺负咱孩子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疑惑,紧紧盯着阎埠贵,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阎埠贵气得把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说道:“秦淮茹给他寄信,说他跟会计家姑娘处对象的事。 棒梗就怪咱儿子和姑娘写信告状。” 阎埠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忿。 三大妈听了,也不禁皱起眉头,气愤地说:“这棒梗怎么这样啊,自己没干好事,还不让人说啊。 咱孩子好心写信提醒,他倒好,还怪上了。” 三大妈双手叉腰,脸上的气愤毫不掩饰,眼神中透露出对棒梗行为的不满和对自家孩子的心疼。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哼,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咱孩子受委屈。”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似乎在盘算着如何为孩子们讨回公道。 阎解矿在信上详细地写着:棒梗猜到是他和阎解娣给家里这边写信,透露了他在乡下处对象的事,所以秦淮茹才会给他寄信,让他不要处对象,务必好好上工。 阎解矿可是老知青了,平日里与大家相处得极为融洽,为人又热情大方,再加上身强体壮的,棒梗压根儿就不是他的对手。 棒梗想打骂吧,既不敢骂,又打不过,只能把这股气硬生生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而那会计家的女儿瞧见棒梗整日里闷闷不乐,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便关切地询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棒梗一听,心里那股邪火瞬间找到了发泄口,竟颠倒黑白地说阎解矿故意排挤他。 阎埠贵念完这部分内容,气得把信狠狠拍在桌子上,怒喝道:“这棒梗简直是胡搅蛮缠! 咱解矿本本分分的,怎么就成了排挤他?” 阎埠贵气得脸色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对棒梗这种行为的不齿与愤怒。 三大妈也气愤地附和道:“就是,咱孩子向来老实,怎么会干这种事。棒梗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三大妈气得嘴唇直哆嗦,眼神中透露出对棒梗的厌恶和对自家孩子的心疼。 阎埠贵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行,我得给解矿写封信,让他别受这窝囊气,不能由着棒梗这么欺负人。” 阎埠贵继续往下读信,脸色愈发难看。 信上还写道:会计家的姑娘听了棒梗的一面之词后,竟专门找上门来,找到阎解矿和阎解娣。 她气势汹汹地说:“你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为啥要排挤棒梗? 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你们要是再欺负他,我就回家告诉我爸,说你们欺负人!” 这一番话,可把阎解矿和阎解娣气得够呛。 阎解娣哪里忍得住,当即就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棒梗跟你处对象,就是想让你们家帮他干活,他就是在逃避劳动,他这是在骗你呢!你可别被他蒙了!” 阎解娣气得小脸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叉腰,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 然而,那会计家的姑娘根本听不进去,还觉得阎解娣是在故意诋毁棒梗。 她双手抱胸,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棒梗可不是那样的人。” 就这样,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很快就吵得不可开交。 三大妈在一旁听着,急得直搓手,心疼地说:“这俩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啊!棒梗这小子,净给咱孩子找麻烦。” “他俩被人家穿小鞋怎么办?” 第569章 去看解娣解旷 三大妈一脸担忧,眼神中满是对孩子们的牵挂,急切地对阎埠贵说道:“当家的,你这也快放假了,老大老二都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用咱们多操心。 可解矿和解娣在那边受这样的委屈,要不咱俩去街道开个介绍信,去看看孩子们吧。” 阎埠贵听了,面露难色,为难地皱着眉头,无奈地叹口气说道:“这路费可是要不少钱呐。 虽说想去看孩子,可这开支也得考虑啊。” 阎埠贵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双手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权衡着这笔费用。 三大妈一听,顿时就急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在外面装就算了,在我面前你还装。 咱家到底有没有钱,你还不知道吗? 你可别跟我在这打马虎眼。” 三大妈双手叉腰,眼睛直直地盯着阎埠贵,脸上写满了不满。 随后,她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道:“你去问问秦淮茹想不想去,她儿子的事,也该让她自己去解决。 她要是想去,咱们就带着她一起,好歹是棒梗他妈,有些事她出面或许能解决。” 阎埠贵依旧满脸犹豫,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纠结。 他心里反复盘算着,这两个人去那么老远的地方,一路上来回的路费确实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路上的吃穿住行,样样都得花钱。 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紧皱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揉着太阳穴,仿佛这些费用的压力让他头疼不已。 想到这儿,他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真去啊?” 三大妈见他这般犹豫不决的模样,一下子就急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发狠地说道:“去,必须去。 孩子们在那边受了委屈,咱们当父母的怎么能坐视不管?” 说着,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屋里走去,准备收拾东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就去订票。 可不能再耽搁了。” 紧接着,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阎埠贵,继续说道:“我明天出去买点四九城的点心什么的,到时候一拿去,给大队长什么的都送送礼。 咱们家可两个孩子在人家手心里呢,可不能让孩子们再吃亏了。” 三大妈双手叉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她深知在那种环境下,适当的人情往来或许能让孩子们好过一些。 阎埠贵看着三大妈坚定的神情,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说道:“行,那就去。 为了孩子,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曾经,阎埠贵和三大妈这两口子在过日子上那叫一个抠门,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记忆中,家里的灯光总是昏黄暗淡,似乎也映照着他们那吝啬的生活态度。 每次买东西,他们都要在菜市场和小贩们讨价还价许久,为了几分钱争得面红耳赤。 不仅对自己节俭,对孩子们也是能省则省,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孩子们眼巴巴地望着商店里的零食和新衣服,可他们总是狠下心拒绝,只觉得吃饱穿暖就行,那些额外的花费都是浪费。 因此,从前四个孩子和他们相处时,心里都带着些隔阂,和父母并不怎么亲近。 后来,或许是岁月的磨砺,又或许是对孩子们的愧疚逐渐加深,两口子开始做出改变。 他们不再像从前那般抠门,舍得给孩子买好吃的,也愿意给孩子添置新衣服,尽力让孩子们的生活变得好一些。 家里的餐桌上开始出现孩子们爱吃的饭菜,衣柜里也渐渐多了几件崭新的衣服,整个家的氛围似乎也因为这份改变而变得温馨了一些。 然而,老大和老二在父母极度抠门的那段日子里已经长大,心中对父母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 即便父母后来做出了改变,他们对父母的态度也没有太大的转变,依旧和父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怎么亲近。 但老三和老四因为年纪还小,他们只感受到父母对自己越来越好,有好吃的想着他们,有新衣服也先给他们买。 在他们心里,父母就是最亲近的人。 所以,老三老四和父母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整天围着父母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 老三老四的笑声时常在家里回荡,那清脆的声音仿佛为这个家注入了一股温暖的活力,让阎埠贵和三大妈感受到了久违的天伦之乐。 在阎埠贵和三大妈心中,觉得以后老大老二这两个孩子怕是靠不住了。 而老三和老四的乖巧懂事,让他们看到了养老的希望。 顾从卿从医院回到家,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就被周姥姥一把拉住。 周姥姥笑着说道:“从卿啊,眼看这年就快到啦,咱得赶紧去采买年货咯!” 一旁的周姥爷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笑着附和:“对嘞,这年货可得早点准备,不然到时候好东西都被抢光咯。” 于是,三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直奔集市而去。 到了集市,热闹非凡,到处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他们三人分工明确,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排队。 顾从卿走向菜摊,只见菜摊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顾从卿赶忙排在队尾,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着前面的情况。 周姥姥则快步走向肉铺,肉铺前同样人满为患。 屠夫们忙得不亦乐乎,手里的刀上下飞舞,切割着一块块新鲜的猪肉。 周姥姥一边排队,一边和身旁的人唠着嗑。 周姥爷呢,慢悠悠地来到排副食品的队伍,这里排的是花生、黄豆、瓜子之类的年货。 周姥爷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货物,盘算着该买多少才够一家人过年吃。 他不紧不慢地等待着,眼神里透着对新年的期待。 第570章 周姥姥想吃狍子肉 顾从卿主动来排菜摊,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毕竟等会儿要买的白菜、土豆、萝卜,这些可都是“重量级”的食材,数量多了拎起来着实费劲,他年轻力壮,自然担当起这个重任。 顾从谦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坚定地望着菜摊,仿佛在向这些即将采购的重物宣告自己的“接纳”。 而周姥姥去排的肉铺,由于供应有限,每家能买到的肉量并不多,相对来说重量较轻,她应付起来倒也轻松。 周姥爷那边排的副食品,同样有着购买量的限制,即便买齐了,拎起来也不会觉得吃力。 在这三人当中,排队速度还是顾从卿这边的菜摊更快一些。 终于轮到顾从卿,他熟练地把菜票递过去,卖菜的大爷手脚麻利地将白菜、土豆、萝卜一一称好、装袋,最后放入一个大麻袋里。 卖菜大爷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一边装菜一边还和顾从卿闲聊着:“小伙子,过年多吃点,来年长得更壮实!” 顾从卿扛起麻袋,步伐稳健地朝着周姥姥所在的肉铺走去。 不一会儿,他来到周姥姥身边,脸上带着些许汗珠,笑着说道:“姥姥,买完了。” 顾从卿的笑容充满活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精气神。 周姥姥扭头看向顾从卿,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疼爱地说道:“买完了你就先回去吧,不用搁这等着,我们买完了就回去了。 这大冷天的,别在这儿冻着。”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仿佛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 顾从卿听后,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行,那我就先把菜送过去,我再过来接你和我姥爷。 你们买完东西肯定也挺沉的,我来拿方便些。” 说完,也不等周姥姥拒绝,他便用力将麻袋往上提了提,稳稳地扛在肩上,迈着有力的步伐离开了。 顾从卿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坚实有力,那扛着麻袋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寒风中,他的背影透露出一种担当与责任感。 周姥姥望着顾从卿的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顾从卿脚步匆匆地回到家,一进门便径直走向厨房,将沉甸甸的麻袋稳稳地放在地上。 他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呼吸也略显急促,但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简单地擦了擦汗,他顾不上喝口水,转身又急忙出门,朝着周姥姥和周姥爷所在的地方赶去。 很快,顾从卿就找到了二老。 周姥姥手里提着一小包肉,周姥爷则拎着装有副食品的袋子,两人都刚买完。 冬日的寒风吹过,周姥姥和周姥爷的衣角轻轻飘动,他们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顾从卿赶忙走上前,笑着说道:“姥姥、姥爷,我来啦,东西给我吧。” 说着,他接过二老手中的东西,和他们一起往家走去。 回到家,将东西安置好后,周姥姥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这才只是第一批年货呢。 后边还有些海货什么的,也得提前去排队买,去晚了可就没了,都是限量供应的。” 顾从卿点点头,说道:“姥姥,我知道。像刀鱼啊、海鱼啊这些,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借着节日特供才能吃上,确实得早点去排队。” 周姥爷在一旁也附和道:“是啊,这些海货可是过年餐桌上的稀罕物,咱可得抓紧了。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排队。” 周姥爷微微挺直了腰板,眼神中满是对准备年货的热情,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启下一轮的采买。 他最爱吃刀鱼了,在四九城还能买到,在老家几年才能吃一回。 周姥姥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哎呀,不过啊,这城里的过年年货啊,也真是少得可怜,什么都限量供应。 买个东西还得排老长的队,真让人发愁。” 她微微皱眉,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看着堆放在一旁的第一批年货,似乎觉得远远不够。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说道:“这要是搁咱们老家呀,还能上山去偷偷打只狍子吃。 那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野味,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鲜美的狍子肉,那滋味,啧啧……” 周姥姥沉浸在回忆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已经闻到了狍子肉的香味。 周姥爷看着周姥姥那副馋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老伴,你这是馋狍子肉了?” 周姥爷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老伴的宠溺,他轻轻地拍了拍周姥姥的肩膀。 周姥爷的笑声在屋内回荡,带着几分温馨,也冲淡了周姥姥话语中的些许无奈。 周姥姥瞪了他一眼,然后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道:“哎,还真有点了,好多年没吃了。 以前在老家,这都是过年的美味。 这些年啊,管得越来越严,野生动物越抓越少,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上咯。” 周姥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语气里满是对过去时光的怀念。 顾从卿听着周姥姥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稍作思考后,他认真地说道:“姥姥,正巧这会也没什么事,离过年也还有几天,要不我找人买票,我陪你们回老家吧。 说不定还能赶上尝尝您心心念念的狍子肉呢。” 周姥姥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 她微微张着嘴,目光直直地看着顾从卿,似乎没想到外孙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随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了,回去也怪折腾的。 前段时间也回去过了,就是那时候啊没吃上而已。 再说了,这大过年的,哪能说走就走。”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一丝犹豫和不舍。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屋内,似乎在想象着如果他们回老家后家里的情景,接着说道:“不去了,就把你爸你妈,还有你小弟留在家里,我可不放心。 就你妈那个懒样啊,年夜饭都做不了几个菜。 到时候过年都吃不好,那可不行。” 第571章 阎埠贵两口子准备出发 周姥姥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慨道:“哎,老了老了,开始恋家了。 怪不得人常说,人到老了之后啊,都想着落叶归根。 这心啊,时不时就飘回那老家去了。” 周姥姥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透过眼前的场景,看到了老家熟悉的场景,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惆怅。 顾从卿见状,赶忙亲昵地搂着周姥姥的肩膀,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安慰道:“姥姥,你还年轻呢,谈什么落叶归根呢? 您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再活几十年都没问题。” 他轻轻摇了摇周姥姥,语气坚定地接着说:“只要你想回老家,我随时陪你回去。 咱们说走就走。” 周姥姥被顾从卿这番话逗得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点了点顾从卿的额头,说道:“你这孩子,就会哄姥姥开心。 不过啊,有你这话,姥姥心里可舒坦多了。” “哦,对了,姥姥,忘跟你说了。” 顾从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说道,“许大茂中午的时候就带孩子上医院找我妈去了,好像挺严重的,孩子都住院了。” 周姥姥听后,轻轻地点点头,说道:“得亏中午让你给你妈送饭去,要不然呢,你妈都不知道这事,到时候可就不好整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这许大茂还真是变了哈,对这孩子是真上心啊,一只鸡说给就给了,还请假在家守着孩子。 这亲爸能做到这份上的都少了。” 周姥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对许大茂的转变感到颇为满意。 一旁的周姥爷听了,不乐意地嘟囔道:“咱闺女小的时候我不也这样,她一生病我就守着她吗? 还领她去看郎中。” 周姥爷微微撅起嘴,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周姥爷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向后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在强调自己当年对女儿的悉心照顾。 周姥姥见状,赶忙点头,笑着说道:“哎,是是是是是,你也是最好的,你是咱闺女最好的父亲。”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周姥爷的胳膊,安抚着他。 周姥姥的笑容里满是宠溺,眼神温柔地看着周姥爷,那轻轻一拍仿佛在告诉他别再计较,她心里都明白。 阎埠贵和三大妈经过一番仔细商量后,决定踏上看望孩子们的旅程。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闫埠贵就早早出门,直奔售票点。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丝丝凉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闫埠贵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匆匆,心中满是对孩子们的牵挂。 到了售票点,只见那里早已排起了长龙。闫埠贵赶忙加入队伍,随着人群缓缓挪动。 他心里琢磨着,这一路路途遥远,就他俩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坐硬座,两三天下来,非得累垮不可。 闫埠贵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担忧,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着队伍前进的速度。 思索再三,他决定找熟人帮忙,加钱买硬卧票。 一番周折后,闫埠贵终于拿到了两张硬卧车票。 回到家,三大妈看到车票时,眼睛瞬间瞪大,满脸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老头子啊,你这是咋了? 竟然买的卧铺,你不嫌钱花的多了?” 三大妈手里紧紧攥着车票,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对闫埠贵如此“大手大脚”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 闫埠贵看着三大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我这不是心疼你吗?就咱俩这老胳膊老腿的,硬座坐个两三天,还能动弹了吗? 出门在外,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到时候没见到孩子,先把自己累出病来。” 闫埠贵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住三大妈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疼爱,仿佛在向她传递着安心。 三大妈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惊讶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轻轻嗔怪道:“就你会疼人。” 三大妈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神里满是对闫埠贵的感动与依赖。 距离出发的日子还有两天,车票已经安稳地躺在闫埠贵的口袋里。 这两天,三大妈可忙得不可开交。 她翻箱倒柜,把家里积攒下来的能用的票,什么粮票、油票、副食票……凡是能用来买年货的,统统找了出来。 家中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票证,三大妈坐在桌前,仔细地整理着,眼神专注,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要买的东西。 整理好票证后,三大妈便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各个商店之间。 每到一处,都能看到她排着长长的队伍,耐心等待着兑换年货。 商店门口的队伍蜿蜒曲折,三大妈站在队伍中,时而抬头看看前方的进度,时而低头看看手中的票证,眼神中透着一丝焦急,生怕错过了什么。 不一会儿,家里就堆满了采购回来的年货,有孩子们爱吃的点心、糖果,还有过年必备的干货、腊肉等等。 然而,看着堆积如山的年货,三大妈犯了愁。 这么多东西,就他们老两口,怎么拿得动呢? 闫埠贵看着三大妈愁眉不展的样子,思索片刻后说道:“反正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买车票了,也不差这点邮寄费了。” 三大妈听了,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于是两人赶忙动手,将这些年货仔细地打包好。 闫埠贵和三大妈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年货一件件放进纸箱,用绳子仔细地捆绑结实,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抬着沉甸甸的包裹,来到了邮局。 办理好邮寄手续后,三大妈看着包裹被工作人员收走,心中默默想着:估计等他们到的时候,这包裹也差不多到了,孩子们看到这些好吃的,得多开心啊。 三大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孩子们收到包裹时惊喜的模样。 姥姥得知闫埠贵和三大妈即将启程去乡下看望闫解矿和闫解娣,心里琢磨着要帮衬一把。 姥姥坐在家中那张有些年头的木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她的眼神专注而温和,手中轻轻摩挲着那些票证,似在思索着怎样安排最为合适。 她翻找出几张烟票、酒票,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工业券,仔仔细细地整理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信封里。 随后,姥姥找到三大妈,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将信封递过去,说道:“妹子,你帮我把这个给他们大队长,就说是我给他的年礼。” 三大妈见此,脸上立刻浮现出爽朗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痛快接过信封,一边往兜里塞,一边回道:“老姐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送到。 这点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三大妈拍了拍装着信封的口袋,眼神坚定,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豪气,仿佛在向姥姥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第572章 刘春晓刘春明来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出发的前一天,冬日的城市里,各个学校正式宣告放假。 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欢笑声在大街小巷回荡,为这座略显清冷的城市增添了几分活力。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着零零散散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仿佛要将这寒冷驱散。 阎家屋内,三大妈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她仔细地检查着行李,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阎埠贵则坐在一旁,反复确认着车票和各种证件,嘴里还不时念叨着一些注意事项。 屋内灯光柔和,映照出他们略显紧张又满怀期待的神情。 阎埠贵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车票,手指轻轻点着票面,似乎在心里默默规划着行程。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还未完全放亮,阎埠贵和三大妈便带着简单的行李,迎着凛冽的寒风,踏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路。 一路上,两人脚步匆匆,心中满是对孩子们的牵挂。 天空中还残留着几颗星星,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但他们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而就在学校放假的这天,刘春明兴奋地拉着刘春晓,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刘春明就扯着嗓子喊道:“从卿哥哥,我来了,我和我姐过来了。” 刘春明满脸通红,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喊声清脆响亮,在四合院的上空回荡。 刘春晓则略带羞涩地跟在弟弟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挥了挥手。 刘春晓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棉袄,双手乖巧地放在身前。 顾从卿听到刘春明的喊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眼神都未往他那边偏一下。 他站在院子里,身姿挺拔,表情平静,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引起他太多注意,唯有刘春晓能牵动他的目光。 只见他径直朝着刘春晓走去,来到她身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温柔地说道:“外面冷,在门口待着干什么? 你们放假了? 放多长时间?” 顾从卿的声音温和而关切,眼神中满是对刘春晓的在意,拉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仿佛生怕她被寒风吹到。 刘春晓被顾从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色微微泛红,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顺从地被顾从卿拉着往屋里走去。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上的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美丽而动人。 她没有立刻回答顾从卿的问题,而是先礼貌地跟屋里的周姥姥、周姥爷打招呼:“姥姥、姥爷。” 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腼腆。 周姥姥和周姥爷听到声音,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的笑容。 周姥姥热情地回应道:“哎,春晓来啦。放假啦?” 周姥爷也在一旁笑着点头。 刘春晓抬起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乖巧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哎,放假了。” 刘春明满心期待地跟在两人身后,见顾从清眼里似乎只有刘春晓,顿时一脸不满地嘟囔起来:“从卿哥,你怎么只看到我姐了,没看见我呀? 咱们还是不是好哥们了?” 刘春明嘴巴微微撅起,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讨说法的模样。 顾从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谁跟你是好哥们,没大没小的。 我以后是你姐夫。” 顾从卿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故意把“姐夫”两个字说得重重的,仿佛在向刘春明宣告主权。 刘春晓一听这话,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又羞又急地抬手拍了顾从清一下,娇嗔道:“你胡说什么呢?” 这时,土豆像个小炮弹似的颠颠地跑到刘春明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春明哥。 咱们一起玩呗,你别打扰我哥跟你姐处对象。 走啊,咱们去找何晓,我还有小鞭呢,你放不放?” 土豆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小脸上满是期待,拉着刘春明的手轻轻摇晃着。 刘春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着:“哎,行吧,你把小鞭给我。” 他心里虽然还惦记着顾从清只关注姐姐这事儿,但经不住土豆的诱惑,毕竟放小鞭可是他喜欢的事儿。 土豆一听,立马兴高采烈地从兜里把小鞭抓了一把给他,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随后,俩人勾肩搭背地一起去中院找何晓玩,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巷子里走去,准备痛痛快快地放小鞭。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欢快,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边,刘春晓陪着周姥姥、周姥爷聊了一会天,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 刘春晓坐在周姥姥和周姥爷中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生动地讲述着学校里的点滴,周姥姥和周姥爷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过了一会儿,周姥姥看着刘春晓,和蔼地说道:“你去跟从卿玩去吧,你们年轻人。 想干点啥干点啥,不用陪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咯。” 周姥姥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手,眼神里满是理解与疼爱,仿佛在鼓励她去享受和顾从卿在一起的时光。 顾从卿立刻接过话茬,笑着对刘春晓说:“走吧,春晓,上我屋。 我给你买了礼物。” 刘春晓顿时羞答答的,微微低下头,两颊泛起红晕,顺从地跟着顾从卿走了。 一进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礼物? 你买什么了? 不年不节的,你买什么东西啊?” 顾从卿故意佯装不满地说道:“不年不节的就不能给你买东西了? 我是你对象,我给你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爱意与理所当然,仿佛给刘春晓买礼物是他最乐意做的事。 说着,顾从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书房,他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挺拔。 书房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书籍。 只见他熟练地从书桌旁拿起一个袋子,随后,他回到客厅,轻轻地把袋子放在桌上,微笑着对刘春晓说:“给你。 我堂姐前段时间出去出差,我特意让她帮你挑了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看看怎么样?” 顾从卿的笑容温暖而温柔,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紧紧盯着刘春晓,仿佛在等待她对礼物的反应。 刘春晓好奇地走上前,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袋子,慢慢的打开袋子。 第573章 暧昧瞬间 刘春晓带着满心的期待,缓缓打开袋子。 袋子里的物品一件一件地展现在她眼前,先是色彩斑斓的丝巾。 接着是造型别致的发卡,每一个都独具匠心,看得出挑选时的用心。 还有各种样式的头绳,或简约或俏皮,充满了少女气息。 刘春晓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神中满是惊喜,双手不停地翻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更让她意外的是,袋子里竟然连袜子都有,每一双都很好看。 而最让她眼前一亮的,是一件短袖的海魂衫。 刘春晓惊喜地轻轻拿起海魂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海魂衫哪来的?”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惊喜的模样,心中满是满足,笑着解释道:“家里有亲戚在海军,要了一件。 想着你穿肯定好看,就给你弄来了。” 顾从卿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丝得意,仿佛为自己能弄到这件海魂衫而自豪,同时又深情地看着刘春晓,期待她的反应。 刘春晓满心欢喜地将海魂衫捧在手中,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仔细地打量着。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顺着海魂衫的纹路缓缓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嘴角始终上扬着,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紧接着,她轻轻地展开海魂衫,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皱了它,然后兴致勃勃地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她站在镜子前,左右转动着身子,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随后,她美滋滋地说道:“等夏天的时候,一夏天我都要穿这件。 可惜现在不能穿,不过回家我要好好放着,等到一入夏我就要穿上这件衣服,我们同学都没有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海魂衫叠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两年流行海魂衫,但是特别不好弄,所以谁要是穿一件海魂衫啊,谁都会成为别人眼中,被人羡慕的对象。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那满心欢喜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喜欢就好。” 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深情,专注地看着刘春晓,仿佛此刻她就是自己世界的中心。 刘春晓微微低下头,两颊泛起红晕,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可爱。 她抬起头,目光羞涩却又带着满满的爱意看向顾从卿,轻声说道:“喜欢,我都喜欢。谢谢你从卿,可是我都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刘春晓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小小的愧疚,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顾从卿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走到刘春晓面前。 两人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可闻,几乎没有什么距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热而暧昧,静谧的空间里,似乎只能听到彼此微微加快的心跳声。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柔和而专注地凝视着刘春晓红彤彤的脸颊,那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深情。 随后,他轻轻启唇,声音低沉且温柔地说道:“要不你亲我一口。” 顾从卿的声音犹如羽毛般轻柔,带着一丝期待,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温热而暧昧,静谧的空间仿佛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四周安静得似乎只能听见彼此那逐渐加快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破胸膛。 顾从卿微微低头,眼神中满是深情与期待,刘春晓则红着脸,微微仰头,眼神羞涩而又带着一丝紧张,两人的嘴唇正缓缓靠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可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这令人沉醉的静谧。 紧接着,土豆那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哥哥,我小鞭放没了,你给我一块钱,我和春明哥再去买点。 哥,我进来啦。” 土豆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急切,在这原本暧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那暧昧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气氛。 顾从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下来,他满心懊恼,眼神如同利箭般射向门口处已经推门进来的土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愤愤地想着:这臭小子就知道坏他的事。 顾从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土豆再晚来一秒,他就能和刘春晓拥有一个美好的初吻了。 刘春晓则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不敢看向顾从卿和土豆,心中满是尴尬与羞涩。 她的心跳依旧如鼓,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刚才那暧昧的一幕让她此刻还心乱如麻。 顾从卿意识到此刻的失态,赶忙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恢复着平静。 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试图平缓自己那被打断的激动情绪。 他微微闭着眼睛,眉头轻皱,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懊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随后,他看向刘春晓,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走吧,我们也出去走一走,陪他们去供销社。” 过年的时候,供销社是能买到鞭炮的,还会有许多拆散的小鞭专门卖给孩子们玩。 说罢,他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帽子和围巾,动作轻柔地给刘春晓戴上,眼神里满是关切。 他仔细地将围巾绕在刘春晓脖子上,轻轻整理好帽子,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刘春晓的脸颊,让她的脸又泛起了一丝红晕。 接着,他才戴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 两人随后领着土豆、刘春明,还有不知何时也赶来的何晓,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朝着供销社走去,准备去买小鞭。 孩子们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会儿要买什么样的小鞭,刘春晓和顾从卿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相视一笑,刚才的尴尬似乎已经渐渐消散。 第574章 到达目的地 在那列穿梭于城市与乡村之间的火车上,除了阎埠贵和三大妈朝着吉省进发,秦淮茹也踏上了这趟旅程。 不过,她所购买的是硬座车票,因此并未与阎埠贵他们同行。 火车在铁轨上轰隆隆地行驶着,车厢内人头攒动,硬座区的乘客们或坐或靠,拥挤不堪。 秦淮茹坐在狭小的座位上,随着火车的颠簸微微晃动,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当火车终于缓缓停靠在目的地站台,三人在出站口顺利汇合。 天色已晚,他们决定先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上一晚。 这招待所虽说条件一般,但好在干净整洁,能为他们提供暂时的栖息之所。 招待所里设有澡堂,忙碌了一天后,秦淮茹便和三大妈一同前往澡堂洗澡。 澡堂内雾气氤氲,水汽模糊了人的视线,温暖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热水从喷头中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在澡堂的墙壁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三大妈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身体,一边感慨道:“哎呦,这得亏我家老伴买的是卧铺。 坐卧铺躺着都躺得我浑身不舒服,这疼那疼的。 这要是硬座呀,我这把老骨头都得碎了。 还是小秦你年轻,身体好。 坐几天火车,感觉也没什么太大消耗。” 三大妈微微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神情。 她轻轻揉着肩膀,似乎还在回味着火车上的不适。 秦淮茹苦着脸,无奈地回应道:“三大妈,我也累呀,浑身酸疼。 下车的时候感觉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无奈。 秦淮茹微微弯着腰,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腿,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些酸痛。 澡堂内的水汽逐渐消散,两人快速地冲洗完毕,简单擦干身体,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澡堂外的走廊灯光昏黄,她们的身影在墙壁上摇曳,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秦淮茹一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扑通”一声瘫倒在床上。 她的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乱飞,那股疲惫感如潮水般将她紧紧包围。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双手无力地搭在床边,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累,实在是太累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蚊蚋。 要不是为了棒梗,她可着实不想出门受这个罪啊。 躺了一会儿,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棒梗。 想着见到棒梗之后该怎么劝他,棒梗跟会计女儿的事又该怎么妥善处理呢?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场景和说辞,内心纠结又焦虑。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忧虑,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无声地排练着见到棒梗要说的话。 然而,极度的疲惫终究还是战胜了她的思考,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沉,仿佛要将这一路的疲惫都在这睡眠中彻底释放。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平稳,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房间里只回荡着她轻轻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洒在秦淮茹的脸上。 然而,她正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这逐渐明亮的光线。 突然,一阵“咣咣咣”如雷贯耳的敲门声,像一把重锤,硬生生地将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放松的面容瞬间紧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秦淮茹秦淮茹,该起来了,咱们该去坐客车了,秦淮茹快起来。” 门外传来三大妈那急切的呼喊声,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进房间,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秦淮茹瞬间清醒过来,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迅速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几步冲到门口,“唰”地一下把门打开。 她眼神还带着几分迷离,睡眼朦胧中,一脸歉意地看着三大妈。 “三大妈,我起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她语速极快地说道,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丝沙哑。 三大妈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催促,说道:“行,我们都收拾完了,那我们就在楼下等你,快点啊,咱们还得去吃早饭,然后再去坐车。 我家老头老伴去问了。 这到乡下公社的车呀,一天就这一趟,错过了就得等明天了。”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她双脚不停地小幅度挪动着,似乎在担心时间来不及,身上背着的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三大妈匆匆说完便转身下楼,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念叨着老伴一人在下面看着那么多东西,着实放心不下。 她脚步急促,楼道里回响着她匆匆的脚步声,心里想着老伴一人应付行李,可能会手忙脚乱。 而且行李那么多,她得下去帮忙看着,好让阎埠贵能抽身去买点包子粥之类的当早饭。 去饭店吃时间肯定来不及了,买点简单的对付对付就行。 秦淮茹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速从床上爬起来,几步走到水盆前,舀起一瓢凉水,简单地洗了把脸,那冰凉的水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 凉水扑在脸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随后,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拎起包袱就匆匆下楼。 等她下楼时,只见下面只有三大妈一人在,周围摆放着一堆行李。 秦淮茹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三大爷呢?” 她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脸上还残留着因匆忙下楼而泛起的红晕。 三大妈笑着解释道:“你三大爷去买早饭去了。 我让他也给你带了,等会你把钱票给我就行。” 秦淮茹赶忙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哎,谢谢三大妈。” 她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谢意,双手不自觉地把包袱往身前紧了紧。 不多时,阎埠贵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匆匆赶了回来。 三大妈见状,赶忙招呼秦淮茹:“快,咱赶紧出发,别误了车。” 于是,三人各自提起大包小包的行李,脚步匆匆地朝着汽车站赶去。 冬日的街道上,寒风凛冽,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三人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匆忙,行李的重量让他们的步伐略显沉重,但眼神中都透着坚定,一心想着别错过汽车。 到达汽车站后,距离汽车出发还有些时间,三人便站在路边,在寒风中开始吃起阎埠贵买回来的包子。 包子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出一片朦胧。 秦淮茹轻轻咬了一口包子,热气瞬间扑面而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阎埠贵和三大妈也各自吃着包子,偶尔还会互相提醒“慢点吃,别噎着”。 终于,汽车缓缓驶来,三人赶忙收拾好东西,随着人群挤上了车。 一路上,汽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汽车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摇晃,乘客们也跟着东倒西歪。 秦淮茹眼神望向窗外,心中期待着早日见到孩子。 到了下午,他们终于抵达了公社。 然而,行程并未就此结束,三人又马不停蹄地寻找去乡下的牛车。 好在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一辆愿意载他们的牛车。 牛儿迈着慢悠悠的步伐,拉着车在乡间小道上前行。 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渐渐被夜幕吞噬。 阎埠贵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默默祈祷能快点到达。 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阎解矿他们下乡的村子。 村口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仿佛在迎接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第575章 到知情点,热情的村民 那辆牛车不是这个村子的,而是下一个村里的。 把阎埠贵三人送到村口后,车夫便挥动鞭子,赶着牛车慢悠悠地离开了。 牛车渐行渐远,车辙在土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闫埠贵、三大妈和秦淮茹三人,吃力地拎着沉重的行李,缓缓朝着村子里走去。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村庄,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透着屋内温暖的灯光,显然大家都在家里吃饭、休息,外面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偶尔有几声狗吠打破这寂静的夜。 三人环顾四周,无奈之下,只能就近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村民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哎?你们是哪来的? 来我们村干什么?” 村民的脸上写满了警惕,在昏暗的灯光下,眼神里透着审视。 阎埠贵赶忙赔上笑脸,客气地说道:“我们是来看孩子的,我们孩子在这下乡。 同志,能麻烦您送我们去一下知青点吗?” 阎埠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见到孩子的急切。 村民一听他们是村里知青的父母,脸上的警惕顿时消散,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神情,连忙问道:“你们是哪个知青的父母啊?” 阎埠贵连忙回答:“阎解矿和阎解弟是我家孩子。” “呦,小阎知青的爸妈呀,走,我送你们去。” 村民爽朗地笑着,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接过阎埠贵手中的一件行李,转身朝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在去知青点的路上,村民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跟阎埠贵夸赞:“小阎知青这兄妹两个都是好样的。 干活啊都认真踏实,性子也是本分的,从来不挑事、不惹事。” 村民竖起大拇指,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月光下,那笑容显得格外质朴。 阎埠贵和三大妈听到村民这般夸赞自家儿女,脸上瞬间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他谦逊地回应道:“多谢同志夸奖,孩子们下乡是来建设祖国,是来劳动的。 能帮到最好,就算帮不上忙,最起码不给咱们老百姓添乱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透着朴实与真诚。 村民听了这话,不禁对阎埠贵投来赞赏的目光,随即冲他竖起大拇指,爽朗地笑道:“这话说的对,帮不上忙,不添乱也是好的嘛。 哎呦,那知青点的知青啊,除了小阎兄妹两个,没有几个是安稳的。” 村民感慨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似乎想起了其他知青一些不太让人省心的事儿。 三大妈在一旁也跟着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孩子们能得到乡亲们的认可,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三大妈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欣慰,仿佛看到了孩子们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的模样。 阎埠贵接着问道:“同志,孩子们在这儿没少给您添麻烦吧?” 阎埠贵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迫切想知道孩子们在村里的表现。 村民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小阎兄妹俩可懂事了,干活勤快,还经常帮着乡亲们解决难题呢。” 村民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眼神里满是对阎解矿和阎解娣的肯定。 村民一路热情地将阎埠贵、三大妈和秦淮茹三人送到了知青点。 到了地方后,他停下脚步,笑着说道:“就送到这儿啦,知青点到咯。” 村民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质朴,眼睛里闪烁着和善的光芒。 阎埠贵感激地看着村民,连忙说道:“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他赶忙蹲下身子,在包袱里翻找起来。 阎埠贵的动作有些急切,月光下,能看到他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珠。 不一会儿,他从包袱里掏出一把糖,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塞在村民手里,真诚地说道:“拿回去给孩子舔舔嘴。” 村民一开始有些推辞,说道:“这咋好意思呢,举手之劳而已。” 但阎埠贵执意要给,村民见状,也不再推脱,笑着收下了,说道:“那就谢谢啦,你们快进去找孩子吧。” 说完,他转身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村民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不一会儿便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阎埠贵三人望着村民离去的方向,站了片刻,才转身敲响知青点的们。 第576章 见到孩子们 知青点的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知青们围坐在一起,正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 简单的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天劳作后的放松与满足。 今天知情点所有人都上山拉木头,累的够呛。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热闹。 知青点的点长正端着碗吃饭,听到敲门声,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嘴里嘟囔着:“都这个点了,谁敲门呢,我去看看去。”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一边用手抹了抹嘴,一边朝着知青点大门口走去。 点长的步伐不紧不慢,身上穿着朴素的工作服,衣角还沾着些许劳作留下的泥土。 来到大门口,点长伸手拉开门,看到阎埠贵三人站在门外,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问道:“你们这是找谁?” 要埠贵赶忙笑着回应,语气中透着急切与期待:“我儿子女儿是阎解矿和阎解娣,我们来看他们的。” 说完,他又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秦淮茹,补充道:“她儿子是贾梗。” 点长一听,脸上的戒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热情的笑容,惊讶地说道:“竟然是知青的家长啊!” 他连忙转过身,冲着屋里头扯着嗓子喊道:“解矿,你爸妈来了,贾梗,你妈也来了。” 喊完后,他急忙伸出手,帮忙去抬阎埠贵他们的行李,一边抬一边热情地说道:“快进来,快进来,大冷天的,可别在外面冻着。” 说着,便将三人迎进了院子。 院子里摆放着一些农具,月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冷光,与屋内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对比。 要解矿和阎解娣正在屋内与其他知青一同吃饭,听到点长那一声喊:“解矿,你爸妈来了,贾梗,你妈也来了。” 两人先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继而震惊地对视一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手中的碗筷都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激动,周围知青们的交谈声似乎都在此刻消失了。 紧接着,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连凳子都被带得歪倒在地,也顾不上扶起,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外冲去。 一跑到院子里,看到阎埠贵和三大妈,两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阎解矿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爸,妈,你们真的来了。” 阎解娣更是直接,一下子扑到三大妈的怀里,紧紧搂着她,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妈,我好想你啊,妈真的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呀。”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三大妈的肩膀,那哭声里满是对母亲的思念与委屈。 三大妈心疼地搂着阎解娣,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声音颤抖地说道:“乖孩子,妈来了,妈来看你了。” 三大妈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阎解娣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心疼,仿佛要将这许久未见的思念都通过这抚摸传递给女儿。 阎埠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闪着泪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的双手微微握拳,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看着儿女的眼神里充满了疼爱。 阎解矿看着父亲的身影,内心的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难以抑制。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欣喜,伸手稳稳地接过阎埠贵手中的行李,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说道:“爸,你和我妈过来咋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么冷的天,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你俩能受得了吗? 快进屋躺一会。” 阎解矿微微皱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父亲,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是否有疲惫之色,手上接过行李的动作十分利落,生怕父亲多拿一秒。 阎埠贵笑着摆摆手,脸上洋溢着见到儿子的喜悦,说道:“不用,我和你妈不怎么累,我俩坐的卧铺,昨天也在招待所睡了一晚才过来的,没事,你们这吃饭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往屋里望去,眼神里透着对儿子生活的关心。 阎埠贵的笑容温暖而慈祥,眼角的皱纹因笑意而更深了些,眼神中满是对儿子的疼爱与牵挂。 阎解矿赶忙点点头,回应道:“嗯,吃饭呢。” 他看着父母,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嘴角始终上扬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阎解矿的眼神里充满了与父母团聚的喜悦,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住。 点长看着闫解矿兄妹俩激动地与父母相拥,这才想起还有贾梗。 于是,他再次冲着屋里大声喊了一声:“贾梗,你妈过来了。” 点长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的夜晚,清晰地传进屋里每一个角落。 贾梗刚才没太听清楚连长说啥,这会,连长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他倒是听清了,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 贾梗手中的碗筷“哐当”一声停在嘴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本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错愕起来。 他顾不上放下碗筷,直接将其往桌上一搁,椅子被他带得“嘎吱”作响,便匆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一跑到院子里,看到许久未见的母亲,贾梗的脚步猛地停住,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贾梗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惊喜,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因为跑得太急,同时内心的激动也难以平复。 秦淮茹看见儿子的那一刻,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她快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抓住贾梗的胳膊,心疼地说道:“棒梗,妈来看看你,你怎么瘦这么多呀? 黑了黑了很不少。” 秦淮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她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和身上游移,仿佛要将儿子这许久未见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贾梗见母亲落泪,心中满是心疼,赶忙伸手稳稳地接过秦怀茹手中的行李,动作迅速且轻柔。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秦淮茹的胳膊,脸上满是关切与安慰的神情,轻声说道:“妈,我是这瘦了,但是也壮了,别哭,我没事的。” 贾梗微微低下头,眼睛温柔地看着母亲,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安慰,仿佛在向母亲传递着自己一切安好的信息。 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又问道:“那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现在去给你做。” 贾梗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转身往厨房走去,眼神中透露出急切想要为母亲做点什么的心情。 秦淮茹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懂事的儿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没有阻拦儿子。 一来,自己确实一路奔波,没顾得上吃饭,早就饿坏了。 再一个,她也想看看儿子现在成长成什么样了,在这乡下生活,厨艺有没有长进。 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却又带着一丝笑意,眼神温柔地看着儿子,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 第577章 一想起棒梗就烦 当贾梗扶着秦淮茹,与阎埠贵、三大妈一行人走进屋里时,屋内原本热闹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热度。 所有知青纷纷停下手中的碗筷,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向着他们亲切地打招呼。 毕竟眼前这几位,是平日里一同生活的知青的父母,打声招呼、叫声叔婶,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打过招呼之后,阎解矿和阎解娣一左一右,分别搀扶着阎埠贵和三大妈,带着他们往阎解矿的房间走去。 阎解矿的房间住着三个男知青,此时他们都还在外面吃饭,屋内显得格外安静。 一家人走进房间后,轻轻关上了门,正好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房间里摆放着简单的床铺和生活用品,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 阎埠贵坐在床边,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女,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率先开口道:“解矿、解娣,你们在这儿生活得咋样?” 阎埠贵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关切,仿佛想要从儿女的回答中了解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 阎解矿连忙回应:“爸,我们在这儿挺好的,您和妈不用担心。” 阎解矿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坚定地看着父亲,似乎在向他证明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 阎埠贵和三大妈望着眼前几年未见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只见万解矿又黑又瘦,原本还算有点肉脸庞如今轮廓分明,那被阳光晒得黝黑的皮肤,记录着他在乡下的辛勤劳作。 三大妈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疼得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颤抖着声音,满是自责地说道:“解矿,你受罪了,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是爸妈没用,要是能给你在城里找个工作,你也不至于到这来遭这个罪。”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万解矿的脸庞,眼神中满是心疼与自责,仿佛要通过这抚摸,抚平儿子所受的苦难。 说完,三大妈的目光又移向旁边的女儿闫解娣。 不过才不到一年没见,阎解娣同样变得黑黑瘦瘦,那曾经白皙的面容如今也多了几分沧桑。 三大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闫解娣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妈的解娣呀,妈的老闺女呀。 呜呜呜呜呜……” 三大妈紧紧搂着阎解娣,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打湿了阎解娣的肩膀,那哭声中饱含着对女儿深深的心疼与思念。 阎解矿赶忙安慰三大妈:“妈,您别这么说,我在这儿挺好的,能为建设农村出份力,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而且,我和解娣都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阎解矿轻轻拍着三大妈的背,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懂事,努力想要安抚母亲那自责与心疼的情绪。 阎解娣也在三大妈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道:“妈,您别哭啦,我和哥都好好的,您和爸在家里才要照顾好自己呢。” 阎解娣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眼神中满是对母亲的关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母亲放心。 阎埠贵和三大妈其实心里都明白,孩子来到乡下,肯定不是来享福的。 在这广阔的农村土地上,下地干活是家常便饭,其中的劳累与艰辛不言而喻。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心里设想过孩子们可能经历的种种,深知乡下生活的不易。 然而,当亲眼目睹孩子大变模样的那一刻,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儿子阎解矿还是那个充满朝气的城里少年,女儿阎解娣也是娇小可爱,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可如今站在眼前的,却是又黑又瘦,被生活刻下深深印记的两个孩子。 曾经孩子那熟悉的模样与现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巨大的落差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们的心。 望着眼前的儿女,他们怎能不心疼呢? 这种心疼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们的心。 三大妈哭得愈发厉害了,阎埠贵虽努力克制着,可眼眶也早已红透,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心疼哽住了喉咙。 阎埠贵紧紧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痛楚,他的目光在儿女身上游移,眼神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阎解矿和解娣看着父母如此难过,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阎解矿再次走到三大妈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妈,您别难过了,我和解娣真的没事,我们在这儿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成长了不少。” 阎解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神中透着对父母的安慰与关怀,希望能让父母放下心中的担忧。 阎解娣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爸妈,你们看我们现在身体可好了,我力气都变大了,这些经历对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她走到万埠贵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试图让父母看到自己的乐观与坚强。 阎解娣的笑容虽然带着一丝勉强,但却充满了对父母的体贴,她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父母,希望能减轻他们的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屋内的气氛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沉重压抑,变得稍稍舒缓了些。 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脸上,仿佛也在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刚才的哭声和抽噎声逐渐停歇,只留下偶尔的几声叹息。 这时,阎埠贵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开口问道:“棒梗和会计家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还处着呢吗?” 阎埠贵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阎解矿,眼神中满是关切,很在意这件事情的发展。 阎解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说道:“还处着呢。 他还怪我们呢。现在看见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阎解矿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委屈,摊开双手,似乎对棒梗的态度也很无奈。 三大妈听了,不禁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孩子,怎么还有脸怪上你们了?” 三大妈一脸的不理解,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透着责备,对棒梗的行为感到有些生气。 阎解娣在一旁接着说:“就是呀,我们也是担心他,毕竟那姑娘家里条件确实有些复杂。” 阎解娣双手抱在胸前,一想棒梗就烦。 阎埠贵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看来得找个机会,和棒梗好好聊聊,把话说开了,不行的话我就去找村里的会计亲自谈谈。” 阎埠贵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稳,似乎已经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第578章 最幸福的人 阎解娣微微歪着头,看向三大妈,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妈,我看贾嫂子也过来了,她是为棒梗这事来的吗?” 三大妈轻轻点了点头,神情略显凝重,说道:“对。 我叫你爸去问的,问她要不要过来,结果她就来了。” 说着,三大妈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担忧,继续说道:“看来她心里也放不下棒梗,他们担心棒梗在这结婚了,回不去城。” 阎解娣接着说:“希望这次贾嫂子来了,能和棒梗好好谈谈,把事情解决了。” 阎解矿听见大家谈论棒梗的事,忍不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神色。 他眼睛向上一翻,嘴角微微撇起,流露出不屑与不满。 没好气地说道:“我不在乎他能不能回城,他爱回不回。 只是最近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他就是在给我们找麻烦。” 说着,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子向后微微一仰,重重地叹了口气。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他要是跟会计女儿闹翻了,我们都得跟着吃挂落。” 阎解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着担忧与烦躁,一只手不自觉地在身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发泄心中的郁闷。 三大妈听了,赶忙劝说道:“解矿,别这么说,大家都是知青,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帮还是得帮一把。” 他们毕竟经历多,人生经历丰富,明白知青们是一个整体。 阎解娣也在一旁附和道:“哥,妈说得对,棒梗虽然烦人,但毕竟大家都是知青,还是得互相照应。” 阎埠贵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缓说道:“解矿,你妈和解娣说得有道理。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知青,你们知青是一个集体。”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打扰到屋内的人。 阎解矿听到声音,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看到是同屋的另外两个男知青,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问道:“你们吃完了?” 他们俩轻轻点点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应道:“嗯,吃完了。 你跟叔叔阿姨聊完了吗?” 其实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了,并非是想故意打扰这难得的团聚时刻,实在是今天一直上山捡柴,体力消耗巨大,累得有些受不住了,只盼着能快点回屋休息。 他们的肩膀微微下垂,眼睛里满是倦意,身上还带着些许柴草的碎屑,可见这一天的劳累。 阎解矿看着他们疲惫的模样,心里明白他们的辛苦,连连点头说道:“说完了。” 接着,他又说道:“我爸今天跟咱们住在一起,行吧?” 两个男知青听了,赶忙又点头,其中一个笑着说道:“那当然行啊。” 毕竟阎解矿的父亲难得来一趟,大家都能理解。 随后,阎解娣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三大妈的胳膊,笑着说:“妈,我带你去我们女知青的宿舍。” 三大妈微笑着点点头,起身跟着阎解娣往外走去。 阎解娣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三大妈则一脸欣慰,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阎解娣叽叽喳喳地跟三大妈说着女知青宿舍里的趣事,逗得三大妈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知青点的女生宿舍里,相较于男生宿舍,显得更为拥挤些。 由于知青点男生人数较多,为了合理安排住宿,便分了两间房给男生。 而女生仅有五人,便都住在同一间宿舍。 这里地处东北,冬天的寒冷格外凛冽。 若是女生们分开居住,光是烧柴取暖就是一笔不小的消耗,住在一起不仅能节省柴草,还能彼此照应,更为合适。 当阎解娣带着三大妈走进宿舍时,正在屋内的其他女知青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 有的女知青停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物,有的放下手中的书本,纷纷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亲切与欢迎。 三大妈看着这些年轻的姑娘们,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 她赶忙从包里掏出一袋糖,走到每个女知青面前,挨个给她们抓了一大把,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谢谢你们照顾我女儿啊,姑娘们。” 三大妈眼神慈爱,动作轻柔,每抓一把糖,都仿佛把对女儿的感激之情融入其中。 女知青们纷纷笑着回应:“阿姨,您太客气啦,我们都是好朋友,应该的。” “解娣可好了,我们也都喜欢和她一起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宿舍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阎解娣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温暖,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觉得,虽然下乡的生活艰苦,但有这些好朋友,还有母亲的关怀,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她觉得自己特别幸运,下乡遇到的知青,都是特别好的人。 阎解娣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透着满足与安心,仿佛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579章 一股子臭脚丫子味 大家忙活了一整天,着实都累坏了。 东北的冬天,天黑得格外早,夜幕早早地就将整个村子笼罩,外面寒风呼啸,气温极低,冷得人直打哆嗦。 呼啸的寒风拍打着窗户纸,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想要挤进屋来。 女知青们纷纷洗漱完毕,准备早早休息,为第二天的劳作养精蓄锐。 阎解娣贴心地拿着盆子,去灶房烧了热水,回到宿舍后,便带着母亲去洗漱。 与此同时,秦淮茹和贾梗一直在堂屋,也就是外屋吃饭的地方,母子俩轻声说着话。 堂屋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灯光映照着母子俩的脸庞,投下淡淡的影子。 当她们看到三大妈和阎解娣在洗漱时,贾梗才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母亲说道:“妈,你晚上也跟三大妈她们住在一起,我去跟女知青说一声。” 说完,贾梗便起身,朝着女知青的屋子走去。 来到女知青屋前,贾梗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女知青把门打开,贾梗说道:“能让我妈在你们这住一晚吗?” 那个女知青微微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地说:“好像不太行。” 贾梗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问:“为什么呀?三大妈不也住在这吗?” 女知青无奈地解释道:“解娣他妈住在这是跟解娣睡一床被子,但是我们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啊。” 女知青摊开双手,眼神里透着抱歉,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 贾梗听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贾梗低头看着地面,一只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陷入了沉思,寒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女知青见状,又开口建议道:“要不你把你的被子拿来给你妈妈盖,你去问问男知青谁能跟你盖一床被子凑合一宿。” 棒梗听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点头应道:“行,那我去问问。” 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去找点长。 棒梗并没有和闫解娣他们住在一个宿舍,而是和点长等人住在另一个房间。 他一路小跑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门,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男知青们有的坐在床边休息,有的在整理衣物,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 棒梗一眼就看到了点长,赶忙走上前去,一脸诚恳地说道:“点长,我能跟你盖一床被子吗? 我妈没有被子,我想先把我的被子给她盖一晚,明天我再想办法给她联系住的地方。” 点长抬头看了看棒梗,笑着点点头,说道:“行。但是你得洗脚啊,你要不洗脚我可不让你盖。” 点长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语气里既有对棒梗的理解,又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点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棒梗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忙说道:“行,点长,我这就去洗。” 说完,便又匆匆跑出去找水准备洗脚。 棒梗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刚才的焦急一扫而空。 阎解娣虽说平日里对棒梗着实没什么好感,可对于秦淮茹,倒也真谈不上讨厌。 这秦淮茹啊,向来擅长做表面功夫,平日里对阎解娣一直都客客气气的。 以前秦淮茹总是满脸笑容,看到阎解娣时,会主动嘘寒问暖,这些举动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不,看到秦淮茹还没洗漱,阎解娣等三大妈洗漱完毕后,便又赶忙去灶房烧了一锅水。 灶房里,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映照着阎解娣忙碌的身影,他们时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把柴,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神情。 水烧得差不多时,阎解娣从灶房走出来,来到秦怀茹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嫂子,锅里的水马上就好了。 等会你洗漱用。” 阎解娣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秦淮茹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连忙拉住闫解娣的手,感激地说道:“哎呀,解娣,你们姐弟俩可真是太贴心了,嫂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秦淮茹紧紧握着闫解娣的手,脸上满是感激之情,眼神中泪光闪烁,仿佛这份关怀在这寒冷的异乡显得格外珍贵。 棒梗将自己的被褥递给秦淮茹,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与关切,说道:“妈,您凑合盖着,明天我再想法子。” 秦淮茹默默接过被褥,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灯光昏黄,映照着棒梗疲惫的面容,秦淮茹心里明白儿子的不容易。 她转身回到女知青宿舍,把被褥铺好之后,才拿着棒梗给的盆,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条毛巾,缓缓走向厨房。 此时厨房已空无一人,四周静谧无声,唯有炉灶里偶尔传来几声柴火燃烧后断裂的脆响。 角落里,一只蜘蛛正忙着在蛛网上修补,似乎也被这突然闯入的人惊扰了一下。 秦淮茹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水,浸湿毛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身体。 她先擦了擦脸,轻轻搓揉着,仿佛要把一天的疲惫都洗净。 最后才坐在小板凳上,把脚放入盆中,慢慢揉搓。 水汽在昏暗中升腾,带着丝丝暖意,秦淮茹的动作不紧不慢,想要洗干净点。 洗漱完毕,秦淮茹端着盆回到宿舍,刚一钻进被窝,一股难闻的臭脚丫子味便扑鼻而来。 她不禁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之色。 即便这是自己儿子的被子,那味道也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秦淮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试图阻挡那股气味,但寒冷的空气让她很快又放下了手。 然而,外面的寒风呼呼作响,气温极低,不盖被子根本无法抵御这彻骨的寒冷。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不盖怎么办?这么冷,不盖冻死了。” 秦淮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思绪飘远。 她想着,要是明天天气好,就把这被子拆了,好好地洗一洗。 先用热水泡上,仔仔细细地搓洗每一个角落,然后拧干,晾到外面让太阳晒一晒,去除这股难闻的味道。 等傍晚太阳落山前,再把被单收回来,放在屋里热乎乎的炕上炕一炕,热一热,说不定一天就能干了。 这样,晚上就不用再闻这股味道了。 秦淮茹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明天是个好天气,不知不觉中,眼皮渐渐沉重,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580章 拜访大队长 第二天,黎明前的黑暗还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四周一片寂静,唯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宁静。 寒风在院子里肆虐,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还在留恋这寒冷的黑夜。 阎埠贵就已经在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知青。 阎埠贵走到阎解矿床边,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唤道:“解矿,解矿,醒醒。” 阎解矿在睡梦中嘟囔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父亲,问道:“爸,咋了? 天还没亮呢。” 阎埠贵压低声音说:“解矿,咱爷俩早点起,有点事要办。” 阎解矿听了,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厨房里洗漱。 清冷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脸盆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阎埠贵伸手轻轻敲碎,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洗漱完毕,阎埠贵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吵醒其他人,便把阎解矿拉到院子的角落,神色凝重地说:“解矿,趁着现在天还早,咱们拿着东西去一趟大队长家。” 阎解矿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点点头说:“行。 用不用叫着妈和小妹?” 阎埠贵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关切,说道:“不用,让她们多睡一会,咱俩去就行。 她们一路上也累了,难得能好好休息。” 阎埠贵抬头看了看房间的窗户,仿佛能透过窗户看到妻子和女儿熟睡的面容,眼神中满是疼爱。 阎解矿听了父亲的话,再次点头表示同意,两人便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大队长家。 房间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银白的光斑,父子俩的身影在光斑中穿梭,为即将到来的拜访做着准备。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将两盒在四九城精心挑选的点心、两包色泽鲜亮的红糖,还有一条烟,一瓶西凤酒,放进一个袋子里。 他又仔细地把周姥姥当初给三大妈的那个装着各种票的信封也一并揣进兜里,这才和阎解矿一道,迈着略显匆忙的步伐朝大队长家走去。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朦胧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坚毅的身影,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清晨的宁静。 当他们来到大队长家时,院子里已经有袅袅炊烟缓缓升起,在清冷的空气中打着旋儿,悠悠飘散。 阎埠贵和阎解矿对视一眼,心知应该是有人起来在做早饭了。 于是,他们轻轻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院门,发出几声清脆的“啪啪”声。 阎埠贵微微侧耳倾听,试图从屋内传出的细微声响中判断是否有人听到了敲门声,表情略显紧张。 不一会儿,刚洗漱完的大队长一边系着衣扣,一边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瞧见阎解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着问道:“小阎知青,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大队长的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大队长身材魁梧,面容和蔼,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严。 阎解矿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大队长,这是我爸,昨天晚上到的,特意来拜访您。” 阎解矿微微弯腰,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敬意。 阎解矿说话时,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仿佛生怕自己的言行有任何不妥之处。 大队长瞧见他们俩人手上都拎着东西,微微一怔,旋即心中暗自点头。 他绝非是贪图这些物件,而是从这一举动中,感受到了二人的知礼懂事。 在这朴实的乡村,礼数是极为重要的,来人能做到这般,着实让他心生好感。 大队长的目光在那几样东西上停留片刻,眼神里透着认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 大队长不再迟疑,伸手打开院门,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将他们迎了进来。 他领着阎埠贵和阎解矿径直走向堂屋,同时对着刚刚从里屋出来,好奇张望是谁来访的老婆子喊道:“老婆子啊,冲两碗糖水来,有客人。” 大队长媳妇听闻,目光也落在了他们带来的东西上,笑着应了声“哎”,便转身去冲糖水了。 大队长媳妇身形微胖,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转身时脚步轻快,看得出是个热情好客之人。 阎埠贵走进堂屋,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到桌子上,动作沉稳而恭敬。 随后,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双手递向大队长,神色认真地说道:“这是我们院的周大姐让我给您带过来的,都是各种票据,您看一看,然后收好。” 阎埠贵的眼神专注而诚恳,仿佛这信封里装着的不仅仅是票据,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大队长微微一愣,赶忙接过信封,眼中满是惊讶与感激。 他轻轻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说道:“哎呀,周大姐太客气了,还想着我。 你们大老远过来,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见外了。” 大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封小心地放在一旁,眼神中透着珍视。 大队长的手宽厚有力,拍在阎埠贵肩膀上,传递出一种亲近与感激之情,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信封上,仿佛能透过信封看到周大姐的心意。 阎埠贵接着又将桌上摆放的礼物轻轻往前推了推,脸上带着恭敬而诚挚的笑容,微微欠身,对着大队长说道:“大队长啊,咱们家两个孩子在这下乡当知青,可没少给您添麻烦,这一路多亏了您悉心照顾。 孩子们每次写信回去,都没少念叨您的好。” 阎埠贵说话时,眼神专注地看着大队长,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诚恳:“我们老两口啊,真心感谢您。 这些都是从四九城带过来的一点特产,东西不算贵重,就是想让您尝尝鲜。 路途遥远,太重的东西我们也实在拿不动,还望您多多见谅啊。” 阎埠贵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仿佛觉得这些礼物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大队长连忙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哎呀,阎同志,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孩子们在这儿,就跟自家孩子一样,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你们大老远跑过来,还带这么些东西,我可就不客气收下了。” 大队长的笑容憨厚朴实,眼神中透着真诚,他上前轻轻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队长那宽厚的手掌拍在阎埠贵肩膀上,传递出一种亲近与接纳,他的笑声在堂屋里回荡,让整个氛围变得更加融洽。 这时,大队长媳妇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糖水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说:“快尝尝,这糖水啊,最能解乏了。” 说着,将糖水分别放在阎埠贵和阎解矿面前。 大队长媳妇的笑容亲切和蔼,眼神中满是关切,她轻轻放下糖水,动作轻柔,仿佛在照顾自家的亲人。 第581章 不搞迁怒那一套 阎埠贵赶忙端起糖水,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向着大队长媳妇连连道谢:“谢谢,您麻烦了,给您添麻烦了。” 大队长媳妇笑着摆摆手,热情地说道:“哎呦,客气啥,你们聊啊,没吃早饭吧,等会就在家吃啊。” 她的眼神中透着关切,语气里满是热忱,让人感觉格外温暖。 大队长媳妇身材微胖,脸颊因在厨房忙碌而微微泛红,她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阎埠贵连忙再次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不用不用,我们等会回知青点吃。 我家老婆子还有女儿还在知青点呢。” 大队长媳妇闻言,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行,那你们先聊。” 说完,便转身轻轻带上了门,离开了堂屋。 等大队长媳妇出去之后,阎埠贵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他微微向前倾身,看向大队长,认真地说道:“大队长,咱们村会计家的女儿和贾梗处对象的事,您知道吗?” 大队长听了,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缓缓点点头,说道:“知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脸上却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揣测阎埠贵提起此事的意图。 大队长眉头紧锁,眼神深邃,他坐在那里,身形挺直,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只是此刻眼中的疑惑让他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阎埠贵神色认真,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大队长,贾梗的母亲这次也跟着一块过来了,就为了这俩孩子处对象的事儿。” 阎埠贵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件事的发展感到无奈。 “您也知道,他们家就这么一个男孩,老两口担心呐,要是贾梗在这儿结婚了,以后回不去城,那他们老了可就没人养老送终了。 所以我寻思着,得提前跟您说一声。” 阎埠贵微微停顿,目光诚恳地看着大队长,接着说道:“您看看,您能不能跟会计家通个气,也好让两边心里都有个数。 要不就提前做个准备,毕竟咱们都不希望看到孩子们因为这事闹得太僵。”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眼神中满是寻求建议的恳切,似乎在期待大队长能想出妥善的解决办法。 “当然了,这事原本跟我们关系不大。” 阎埠贵接着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之前我们家两个孩子跟家里说了这个事,纯粹是怕会计家的小姑娘被贾梗伤害了。 您是没瞧见,现在他们之间闹得挺不愉快的。” 玩埠贵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对这种局面感到无能为力。 大队长听着阎埠贵的讲述,眉头一直紧皱着,他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阎同志,你说的这事确实得重视。 会计家那边,我找个合适时机去聊聊。 只是孩子们的感情问题,还得他们自己处理,咱们大人啊,只能从旁引导。” 大队长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沉稳与果断,他双手抱胸,似乎已经在心里有了初步的打算。 大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他微微点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大队长心中透亮,一下子就听出了阎埠贵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不外乎就是担心贾梗和小芳处对象,万一闹得不可开交,毕竟小阎知青和贾梗是一个地方来的,就怕村民们迁怒到他们身上。 大队长暗自思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对阎埠贵的担忧表示理解。 大队长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爽朗地笑道:“老哥呀,你放心,咱们这村里的人呐,个个都朴实本分,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绝对不会搞迁怒那一套的。” 他的眼神中透着真诚与笃定,仿佛在向阎埠贵许下承诺。 大队长的笑容憨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拍在阎埠贵肩膀上的手坚实有力,传递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阎埠贵听后,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连忙点头应道:“哎哎。 我相信咱们村里的人都是好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便和阎解矿起身告辞。 大队长也跟着站起身来,热情地将他们送至门外。 待他们离开后,大队长转身回到屋里,将阎埠贵父子拿来的东西一一拿起,走进他和老婆子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简单的家具,一张老旧的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有些斑驳的桌子。 他先把两盒点心拿起来,留了一盒放在桌上,自言自语道:“这盒留着自己吃,另一盒等会给孙子们尝尝鲜。”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那条烟和酒藏进衣柜深处,嘴里嘟囔着:“这可是好东西。 咱们这边就算有钱都不好买呀,因为没有票啊。” 大队长的眼神中透着珍视,仿佛那烟和酒是无比珍贵的宝贝,藏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左右看看,生怕被别人瞧见。 接着,他又轻轻拿起周姥姥准备的那个信封。 缓缓打开信封,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烟票、酒票、工业券,还有一些副食品票,不禁瞪大了眼睛。 大队长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惊喜,双手微微颤抖着。 他一边仔细地数着,手都激动得微微发颤,嘴里念叨着:“周嫂子这回给的可真多呀,这可怎么还呢? 哎,这欠人家的,心里可不好受。” 大队长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中满是纠结,仿佛这些票证成了他心中沉甸甸的负担。 第582章 腊肉炒咸菜 大队长媳妇一迈进屋里,大队长便迫不及待地将周姥姥给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票据递到她眼前。 屋内光线不算明亮,票据上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 大队长媳妇定睛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讶与欣喜。 大队长看着票据,又忍不住唉声叹气:“你瞧瞧,周嫂子给这么多,咱咋还这份情啊。” 大队长媳妇轻轻拍了拍大队长的胳膊,嗔怪道:“你别唉声叹气的了,这是嫂子惦记着咱们呢。 咱们有没有好东西,她还能不知道吗? 她就没指望着咱们回报她。 咱们呢,心意到了就行。” 大队长媳妇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看着大队长,眼神里满是理解与豁达。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等小阎知青他爸妈走之前,我把给嫂子准备的年货都让他帮忙捎过去。 秋天时候采的蘑菇我都没吃,全晒干了留着呢。 那蘑菇可鲜了,晒成干也差不了多少味儿,嫂子肯定喜欢。” 大队长媳妇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周姥姥收到蘑菇时惊喜的表情。 大队长听了媳妇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说:“行,听你的。咱也只能这样略表心意了。” 大队长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看着媳妇,心中感慨她的周到。 这时,屋外传来几声鸡鸣,阳光透过窗户缝,洒下几缕淡淡的光线,给这略显陈旧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暖意。 尘埃在光线中飞舞,仿佛也被这温馨的氛围感染,缓缓飘动。 阎埠贵和阎解矿沿着乡间小路往知青点走去,清晨的阳光稀稀落落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边的枯草上还挂着昨夜凝结的霜花,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无数颗微小的钻石。 一路上,父子俩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轻轻回荡。 当他们回到知青点时,知青们已经陆续从睡梦中醒来,整个知青点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在院子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试图驱散残留的睡意。 有人在忙碌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为即将开始的一天做准备。 知青点的院子不大,中间有一口水井,井沿上结着一圈薄薄的冰,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虽说冬天对于他们而言,需要干的农活相较于其他季节不算多,但也绝非无事可做。 此时,雪还没有下到最大的时候,这短暂的间隙他们有时间就会去山上捡捡柴,聊胜于无。 今年,村里的老人们都纷纷传言,说这个冬天怕是会格外寒冷,冷到让人难以忍受。 那些老人聚在一起晒太阳时,总是忧心忡忡地谈论着,脸上满是对寒冬的担忧,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岁月的沧桑与凝重。 所以,知青们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会成群结队地前往山上捡柴。 毕竟,在这冰天雪地的东北,过冬的柴火是至关重要的,它关乎着整个冬天的温暖与生活的保障。 想到即将来临的严寒,知青们的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担忧,又充满了为应对困难而积极准备的坚定。 今天轮到阎姐弟和同屋的一个女知青负责做饭。 厨房里,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得整个空间暖烘烘的。 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偶尔溅出几点火星,仿佛在为这忙碌的场景增添几分活力。 阎解娣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在煮粥,同屋的女知青则在一旁帮忙清洗白菜。 这时,三大妈也走进了厨房,她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孩子们,我来给你们搭把手。” 说着,她便从自己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条腊肉。 那腊肉色泽红润,纹理清晰,一看就制作精良。 三大妈拿起菜刀,切下一小块,又从一旁拿出知青点的咸菜疙瘩,准备一起炒制。 三大妈一边切菜,一边笑着介绍道:“这腊肉啊,是我跟咱们东边大院的刘家换的,他们家是南方的,说是湖北呀,湘西那块的。 他们做的腊肉啊,哎呦,香得嘞。 这跟咸菜一起炒的方法还是你周婶子教我的。 等会啊,给大家尝尝,添个荤腥。 毕竟我和你爸过来也是给你们所有知青都添麻烦了。” 三大妈熟练地切着菜,动作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见到儿女了,心情好的不得了。 跟阎解娣一起做饭的女知青看到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仿佛是饿极之人看到食物时的热切,简直像在冒红光。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赶忙对三大妈说道:“阿姨,您也太客气了。 肉多金贵呀。” 停顿了一下,她又连忙说道:“再说了,您是过来看解娣和解矿,住在知情点也是应该的,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女知青一边说着,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感激。 女知青的手不自觉地在围裙上擦了擦,仿佛是因为看到肉而有些激动,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是在寒冷的厨房中因兴奋而泛起的红晕。 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天,知青点的屋子为了抵御严寒,窗户和门都紧紧关着,密不透风。 然而,三大妈在厨房炒制腊肉所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丝丝缕缕地飘散到了各个房间里。 那香味醇厚诱人,混合着咸菜的咸香和腊肉独有的熏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人们的嗅觉神经。 此时,有个知青还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这股肉香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鼻翼抽动,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做梦呢?我怎么闻到肉香了?” 他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眼神还有些迷离,脑袋微微抬起,试图分辨这香味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时,一位刚洗漱完的男知青听到了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略带调侃地说道:“快起来吧,是解矿他妈炒的腊肉,说是给咱们沾沾荤腥。 阿姨可真舍得。” 男知青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真的? 天呐,这是什么幸福的日子? 起床大早上就能吃到肉。 希望以后闫解矿他爸妈多来几趟。” 那还没起床的知青一下子兴奋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什么呢你?做你的美梦吧!赶紧起来洗漱,饭都快做好了,总不能让人家等着你吧?” 男知青笑着呵斥道,同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他赶紧行动。 第583章 棒梗跟小芳借被子 吃完早饭,秦淮茹仔细地洗完碗,转身朝着棒梗走去。 走到棒梗身边,她轻声说道:“棒梗,妈等会把你那个被子上的被单啊,都拆下来给你好好洗一洗。 搁外边,今天正好出太阳,晒一晒,冻一冻,然后再拿到屋里,炕上烘一烘,晚上我再给你缝上就能盖了。”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里,满是一位母亲对儿子的疼爱与关怀。 棒梗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说:“不用吧,费那事干啥呀?又没埋汰。” 棒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眼神里透露出些许不情愿。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身子微微倾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秦淮茹听了这话,不禁瞪了他一眼,微微凑近,小声地数落道:“还没埋汰呢,焦黄的,那股子味。 你怎么都不知道洗一洗呢?” 秦淮茹的眼神中满是责备,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她微微摇头,似乎对棒梗现在这么邋遢感到有些头疼。 棒梗被母亲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解释道:“这天天上工干活,没有一天清闲的时候,太累了,哪有功夫洗?” 棒梗说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声音也带着几分无奈。 秦淮茹听了,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说道:“行,那妈给你洗。 对了,你今天去村里头问问,看看谁家有没有多余的被褥,借一套来,咱们给钱。 你这总不能一直跟别人睡一个被窝啊,人家也不得劲。”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棒梗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叮嘱。 她的手在棒梗肩膀上停留了一会儿,仿佛想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儿子力量和温暖。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从兜里掏出几块钱,轻轻塞进棒梗手里,目光柔和且满是疼爱地叮嘱道:“你看看该给多少给多少,剩下的你就留着花啊。” 她的眼神里透着母亲对儿子的宠溺,似乎生怕棒梗在外边受了委屈。 那几块钱被她紧紧地塞在棒梗手中,仿佛承载着她满满的关怀。 说完,秦淮茹便转身快步朝屋内走去,准备去拆被子。 她脚步匆匆,身影略显忙碌,一头扎进屋里,熟练地找到棒梗的被子,开始动手拆被单。 她心里想着,还得赶紧洗出来,趁着今天太阳好,多在外边晒一会,把水分滴滴干,还得控控水呢。 哎,冬天就这点不好,洗点东西啊,搁屋里头吧,潮得厉害,还晾不干。 放外边吧,挂着没一会就结冰了。 她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嘴里小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不过好在棒梗这被单是他下乡的时候新做的,这料子啊,在外边冻上了也不至于冻坏,冻碎了。 到时候勤出去揉一揉,把冰碴弄掉就好了。 秦淮茹一边拆着被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样或许能让棒梗晚上睡得舒服些。 棒梗拿着钱,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随后,他把钱小心地揣进兜里,转身走出院子,朝着村里走去。 棒梗径直来到了会计家。 一进院子,他就瞧见小芳正站在屋檐下,似乎在整理着晾晒的衣物。 棒梗快步走上前,有些腼腆地开口道:“小芳,我妈来了。 我那没有被子,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被子,借我妈盖几天? 我们给钱。” 小芳一看到是棒梗来找她,原本就明亮的眼睛瞬间笑得弯弯的,像一弯月牙,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她大方地说道:“哎呀,借被子还用什么钱呢? 我正好有两床被子,我拿一床给你,你先给阿姨盖。” 棒梗见小芳如此爽快,心中既感激又觉得不能白占便宜。 他赶忙伸出手,拦住正欲转身去拿被子的小芳,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硬往她手里塞,神情认真地说道:“这钱你拿着,不是给你的,你给你妈,好叫她知道。 我这个对象也不是占你便宜的不是。 听话,你要是不收钱,我就去找别人借被子了。” 棒梗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坚持,那一块钱在他手中被捏得紧紧的,仿佛在表明他的决心。 小芳见棒梗如此执拗,无奈之下只能接过钱,轻轻嗔怪道:“那好吧,不过下回你不许这样客气了。”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转身回屋取被子去了,那轻快的步伐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小芳的身影在屋内和院子之间穿梭,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棒梗看着小芳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接过被子时,说道:“小芳,谢谢你,等我妈走了,我就把被子给你送回来。” 小芳笑眯眯地看着棒梗,眼中满是温柔,脆生生地说道:“嗯,行,那我就先回家啦,等你和阿姨过来,我们再好好说话。” 说完,她又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蹦蹦哒哒地沿着小路回家了,一路上留下她清脆的笑声。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活泼的身影,脚下的积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响。 棒梗站在会计家的门口,看着小芳离去的背影,不禁愣了一会。 “等他们过来?他们过来干什么呀?” 棒梗一脸疑惑,嘴里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他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手中紧紧抱着被子,思绪却有些混乱,试图弄清楚小芳话里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棒梗才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抱着被子,转身往知青点走去。 回到知青点时,秦淮茹刚把被子的被单拆下来,在灶上烧了一大锅水,正坐在厨房里,挽起袖子用力地搓着被单。 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烧着,映红了她的脸。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水汽中夹杂着肥皂的清香,那口大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翻滚着。 秦淮茹一抬头,看见棒梗抱着被子回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关切地问道:“在谁家借的呀?给人家钱没啊?”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眼神中透着担忧,生怕棒梗做事不周,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棒梗赶忙点点头,回答道:“在小芳那借的,她有两床,借了一床出来。 她不想要钱,我硬塞给了一块,塞了一块钱给她,怕她爸她妈,家里人知道了,再有意见。” 第584章 棒梗:他们家也瞧不上我! 秦淮茹看着那床被子,眉头一下子皱成了一个“川”字,心中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被子,仿佛那不是一床被子,她忍不住说道:“妈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跟她分手吗? 你没跟她分,你们还在处对象?” 棒梗听到母亲的话,这才突然想起来母亲一直反对他和小芳处对象这件事,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对象处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 你是没见过小芳,等你见过她之后,你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能不能别那么大的偏见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小芳的维护,仿佛只要母亲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奋起反驳。 秦淮茹听了儿子的话,气得脸都红了,她气呼呼地把手里正搓着的被单用力甩在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水盆里的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剧烈地晃动起来,肥皂泡四处飞溅,仿佛也在为秦淮茹的愤怒而躁动。 她提高音量说道:“我有偏见? 你妈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能有什么偏见? 我是为了你好! 前些年那么多知青下乡,现在能回城的都是单身的,你要是在这结了婚。 你还怎么回去? 难道你要在这乡下待一辈子吗? 你不管我和你奶奶了吗?” 秦淮茹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她伸出手,指着棒梗,手指微微颤抖,似乎对儿子的执迷不悟感到既生气又无奈。 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痛心,仿佛看到了儿子因为这段感情而被困在乡下的未来,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棒梗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看着母亲,眼神中满是不理解与委屈。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烦恼纠结其中,额头上也隐隐浮现出几条细纹。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管你和我奶啊?”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急切,试图让母亲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是咱们贾家唯一一个男人,我以后肯定是要给你们养老,照顾你们的。” 棒梗挺起胸膛,眼神中透着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这些跟我娶小芳并不冲突啊。” 棒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试图耐心地跟母亲解释。 那笑容里带着对母亲不理解的无奈,又有着对自己感情的坚持。 “我喜欢小芳,我想跟她处对象,以后还想跟她结婚。” 棒梗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说起小芳时,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小芳就是他生活中的希望之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幸福的微笑,整个人都沉浸在对未来和小芳生活的憧憬之中。 “她人很好的,以后也会孝顺你们的。” 棒梗再次强调,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希望母亲能够认可小芳。 秦淮茹“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双眼直直地盯着棒梗,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忧虑。 她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自己的想法直直地“钉”进棒梗的心里,嘴唇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激动。 “你怎么就不明白妈的意思呢?”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试图让棒梗更清晰地理解她的话。 “妈的意思是,跟小芳这个人好还是不好没有关系,”秦淮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但眼神依旧紧紧地锁在棒梗身上,“而是如果你在乡下结了婚,你就回不去四九城了。 明白吗? 就回不去了!” 她再次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地强调着,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棒梗的重视。 说到“回不去了”时,秦淮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那是一种深深的担忧与恐惧。 “你这辈子就只能在地里头打转了。” 秦淮茹的眼神中流露出心疼,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不忍。 她仿佛已经看到棒梗在田间辛苦劳作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你是妈的亲儿子,妈哪舍得你在这吃苦受罪?” 秦淮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棒梗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哀求他。 “难道你就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咱们家,放弃你以前的生活吗?” 秦淮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质问,却又饱含着浓浓的母爱与担忧,她紧紧地盯着棒梗,期待着他能改变想法。 面对秦淮茹连番的质问和步步紧逼,棒梗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怒火“噌”地一下燃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心中翻涌。 “行了,别说了!” 棒梗突然愤怒地吼道,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 他双手紧紧握拳,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你在这瞧不上小芳,”棒梗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眼神中满是对母亲的不满,“可你知道吗?他们家也瞧不上我!” 棒梗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的颤抖。 “要不是小芳跟我在一起确实每天都很开心,”棒梗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人家早就比你还急着要拆散我们了!” 第585章 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还好这时候知青点里冷冷清清,知青们都各忙各的去了。 成群结队上山捡柴去了。 而阎解矿他们一家四口,此时正迎着凛冽的寒风,一同前往镇上。 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一家人都裹紧了身上厚厚的棉衣,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他们此去镇上,一是看看之前寄的包裹是否已经到达。 二是给两个孩子采买一点生活用品。 在这寒冷的冬天,孩子们需要一些厚实的衣物和保暖的用品,以抵御这恶劣的天气。 阎解矿的父母看着孩子,眼神中满是疼爱,心中默默盘算着要给孩子们买些什么。 此外,他们身上还留了几张肉票,想着要是镇上有肉卖,就买点肉。 毕竟他们还要在这边过年,年夜饭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饭,所需的食材得提前准备准备。 一想到过年,一家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年夜饭桌上那香喷喷的肉菜,想象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场景。 他们沿着满是积雪的道路前行,脚印深深浅浅地留在雪地上,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对新年的期盼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偶尔落在他们的肩头,转瞬又化作水珠,浸湿了棉衣。 到了镇上,凛冽的寒风依旧呼啸着,吹得街道两旁的树枝“呜呜”作响。 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行人的脚印杂乱地印在上面,偶尔有马车缓缓驶过,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阎解矿一家四口顶着寒风,径直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一进饭店,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 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阎埠贵和三大妈看着孩子们,眼中满是心疼与宠溺。 父母的眼神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心思,那就是要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肉。 随后,他们果断地点了几个菜,清一色的荤菜。 不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桌了。 阎解娣和阎解旷的目光瞬间被桌上的肉吸引,两眼直冒光,仿佛饿狼见到了猎物一般。 姐弟俩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眼神紧紧锁定在肉菜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早上他妈炒的那一点腊肉,分到每个知青碗里,一人也就只能吃一口,根本没过瘾。 这会儿见到这么多肉,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急切,筷子不停地在盘子与嘴巴之间来回穿梭,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实在是太馋了啊,那种对肉的渴望已经压抑了太久。 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他们还小,父母手头不宽裕,抠抠搜搜的,一家人都吃不上多少肉。 后来日子稍微好一些了,能吃上肉了,可这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就赶上了下乡。 在四九城时,虽然吃不上肉,但孩子们平日里活动量小,身体消耗也不大。 可下乡之后就大不一样了,天天要干活,不是在地里除草、施肥,就是搬运重物,体力消耗巨大。 再吃不上肉,整个人都觉得虚得慌,仿佛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 阎解矿和阎解娣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回想着这些,心中既有对过去的苦涩,又有对当下这顿肉的珍惜。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别噎着,要是不够吃再点。” 三大妈看着两个孩子如饿虎扑食般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忍不住轻声劝道。 三大妈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孩子们,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慈爱与怜惜。 阎埠贵坐在一旁,本来点了这么多价格不菲的肉菜,心里着实有点心疼。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是对花费的在意,毕竟生活并不宽裕,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可是,当看到孩子们吃得如此满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此刻拥有了全世界,他哪里还顾得上心疼。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满是自责地说道:“哎,是爸没本事,要是能给你们留在城里,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阎埠贵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无奈,微微低下了头,仿佛不敢直视孩子们纯真的笑容。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落寞,那一声叹息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的无力感和对孩子们的愧疚之情。 阎解娣和阎解矿听到父亲的话,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动作稍稍缓了缓。 他们嘴里还塞着肉,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听到父亲的自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心疼。 阎解娣放下筷子,说道:“爸,您别这么说,我们知道您已经尽力了,下乡也挺好的,还能锻炼自己呢。” 阎解娣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试图安慰父亲。 阎解矿也跟着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爸,您别自责,我们现在吃得可开心了。”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试图让父亲放心。 阎解矿一边嚼着肉,一边咧着嘴笑,那笑容虽然有些滑稽,但却充满了对父亲的安慰和对当下生活的乐观。 阎解矿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看着父亲说道:“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你就再给我们点一盘红烧肉吧。 你放心,肯定能吃完。 我和我小妹保证吃的干干净净的,连盘子上的汤都给舔干净。” 阎解矿一边说,一边夸张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对红烧肉的渴望,那模样活脱脱像个馋嘴的孩子。 阎埠贵听到儿子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轻轻点了点严解矿的脑袋,说道:“就知道跟你老子逗趣,吃你的吧,吃完了要真不够吃了我再给你们点。 反正我跟你妈出门这一趟花了不少钱了,不差你们这一顿两顿的了。” 三大妈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瞧你们父子俩,这氛围多好。 孩子们难得吃得开心,你就顺着他们呗。” 三大妈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欣慰。 三大妈的笑声清脆爽朗,回荡在小小的饭桌旁,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暖意。 阎解娣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爸,再点一盘红烧肉吧,我也还想吃呢。” 阎埠贵看着眼前的家人,心中满是温暖,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再点一盘红烧肉,让你们吃个够。” 不一会儿,红烧肉上桌了,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阎解娣和阎解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再次大快朵颐起来。 他们的眼神紧紧盯着红烧肉,筷子在盘子里快速地舞动着,不一会儿,盘子里的肉就少了一大半。 第586章 尴尬的气氛 一家人酒足饭饱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国营饭店。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虽带着丝丝凉意,却也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们径直朝着邮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阎解矿和阎解娣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美食,时不时小声嘀咕几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阎解矿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仰着头,嘴里还嘟囔着:“那红烧肉的味道,真是绝了。” 阎解娣则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着哥哥的话。 很快,他们来到了邮局。 阎埠贵和三大妈率先走进邮局,孩子们则在门口等着。 邮局里人不算多,木质的柜台后面,一位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整理着信件和包裹。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邮政相关的规章制度和宣传画。 阎埠贵走向柜台,询问工作人员他们的包裹是否到达。 如果包裹到了,他们就打算去少买一点东西,然后拿着包裹回村里。 毕竟几个人的体力有限,拿太多东西赶路会很不方便。 阎埠贵心想,要是包裹到了,就给孩子们再买些小零食,让他们在路上解解馋。 可要是没到的话,那就得多买点生活用品和年货,毕竟不能白跑一趟镇上。 三大妈在一旁盘算着,要是包裹没到,就多买些米面粮油,还有孩子们爱吃的糖果,过年的时候家里也能热闹些。 要是包裹到了,还买太多东西的话,他们几个人确实也拿不过来,毕竟从镇上回村里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想到这里,阎埠贵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思索着如何合理安排采购计划。 工作人员听到阎埠贵的询问,便低下头,在堆满信件和包裹信息的登记簿上仔细查找收件人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登记簿上快速滑动,眼神专注地扫视着每一行字,神情认真而专注。 片刻后,工作人员抬起头,说道:“你一共寄了5个包裹,但是我们这现在只到了两个,你先把这两个拿回去吧,剩下的这两天应该也就到了,你们到时候再过来取就行。” 阎埠贵听后,连忙点头,感激地说道:“哎,行,谢谢同志。 那同志,我们等会过来取行不行? 我们还得去买点东西再。”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心里想着,先去采购完物品,再来取包裹,这样安排既能不耽误采购,又能及时拿到包裹,一举两得。 工作人员十分痛快地答应了,说道:“行。 我们中午12点休息,你要是中午就想取走的话,那你就早点过来。” 工作人员说完,又低头继续整理起手头的工作。 他的动作熟练而利落,显然对这样的询问已经习以为常。 阎埠贵再次道谢:“哎,谢谢同志。” 说完,便转身走出邮局,将包裹只到了两个的消息告诉了在门口等待的家人。 三大妈听后,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只到了两个啊,那剩下的还得再跑一趟。” 阎解矿则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妈,再跑一趟就当来镇上玩了。” 阎解娣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说不定下次来镇上还能再吃顿好吃的呢。” 一家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准备去采购物品。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街道上留下他们轻松的笑声,仿佛包裹未全部到达这件事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等他们一家四口买完东西,拎着沉甸甸的包裹,一路有说有笑地回到知青点时,刚一迈进院子,就察觉到知青点里的气氛有些异样。 冬日的阳光洒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却没能驱散那股压抑的氛围。 只见秦淮茹和棒梗面对面地坐着,两人的脸色都阴沉沉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秦淮茹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透着无奈与生气。 棒梗则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母亲,脸上写满了倔强与不满。 其他知青都默不作声地吃着午饭,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看到他们回来,知青点的点长就好像见到了救命恩人似的,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连忙长舒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 点长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刚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热情地接过严解矿手里的包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叔婶你们回来啦,吃饭了没?” 阎埠贵笑着回应道:“哎。吃了,你们这吃着呢。”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心中暗自猜测着发生了什么。 点长赶忙点点头,说道:“嗯,吃着呢。 中午是秦婶给我们做的。 叔,我帮你们把包裹拿进去,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会吧,出去一趟也累了。” 点长说着,便拎起包裹,往阎解矿的房间走去。 三大妈看着这场景,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小声对阎埠贵说:“这是咋回事啊?怎么气氛这么怪。” 阎埠贵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后,带着满腹的疑问,跟着点长走进了房间。 回到屋里之后,三大妈便迫不及待地向点长询问情况。 点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们回来的时候,贾梗和他妈就都阴着个脸,看着特别不高兴。 俩人坐在那也不说话,气氛特别压抑,我们也不敢问呐。 就这么奇奇怪怪的,不过我们估计可能是吵架了。” 点长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 点长说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三大妈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母子俩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大妈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她深知别人家的家务事不好过多干涉。 点长见此,也很快就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三大妈回过神来,走到床边,把包裹放在床上,开始动手打开。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摊开。 三大妈眼神专注,动作轻柔,仿佛这些物品都是无比珍贵的宝贝。 其中一个包裹里,是她给两个孩子做的衣服和鞋,针脚细密,看得出花费了不少心思。 衣服的款式简单却不失温暖,鞋子也是厚实保暖的棉鞋,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母亲对孩子的爱。 在这些衣物中间,还有个小包裹,她没有打开。 那个小包裹里装的是她给阎解娣做的小衣。 阎解矿和阎解娣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母亲摊开的东西,眼中满是惊喜。严解娣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开心地说道:“妈,你做的衣服真好看,我好喜欢。” 阎解矿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妈,你这手艺没得说,穿上肯定暖和。” 第587章 棒梗:我会参加招工考试 三大妈继续翻看着包裹,当打开另一个包裹时,里面的东西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 包裹里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样都承载着老两口的心意。 这里面装的是他们老两口买的一些能放得住的点心饼干,阎埠贵指着这些点心,笑着说道:“路上带着这些点心饼干可不方便,到处晃晃悠悠的,还怕压坏了,所以就都邮过来了。”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盒点心,轻轻摩挲着包装,眼神里满是对孩子们的疼爱。 除了点心饼干,包裹里还有几副手套。这些手套样式虽不华丽,但看起来厚实又暖和。 三大妈拿起一副手套,展示给孩子们看,说道:“这些手套啊,都是之前我找人换的。想着你们在这冬天干活,手可别冻着了。” 三大妈说话时,眼神中透着关切,手指轻轻抚摸着手套,仿佛在检查手套的保暖程度。 阎解娣连忙接过手套,戴在手上试了试,开心地说:“哇,正合适呢,谢谢妈,戴着好暖和。” 她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手指,感受着手套带来的温暖。 阎解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这手套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阎解矿也拿起一副手套,戴在手上,握拳又松开,感受着手套的舒适度,说道:“妈,你想得真周到,有了这手套,干活的时候手就不怕冷了。” 阎解矿感激地看着母亲,眼神中充满了温暖。 阎解矿的眼神里,既有对母亲细心关怀的感动,也有对这份温暖礼物的珍视。 阎埠贵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家人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暂时忘却了知青点里那略显尴尬的气氛。 阎埠贵的笑容里,满是对家人的关爱和看到孩子们满足后的喜悦,整个房间仿佛都被这浓浓的亲情所填满。 知青们吃完饭之后,各自收拾好碗筷,便都默默回房了。 整个知青点的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冬日的寒风在角落里呼啸。 风刮过院子里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股紧张气氛带来的压抑。 秦淮茹原本就不想在外人面前跟儿子争吵,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此时,见众人都已散去,她便伸手拉着棒梗,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她的手紧紧拽着棒梗的衣袖,脚步匆匆,神色严肃,透露出她内心的急切与忧虑。 到了院子里,秦淮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微微仰头,望向灰暗的天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仿佛她心中的烦闷也想随着这口气一同散去。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棒梗,认真地问道:“你跟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以后还想不想回城?”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儿子能给出一个符合她心意的答案。 那眼神里既有对儿子未来的担忧,又有一丝焦急的期盼,儿子的回答将决定着整个家庭的走向。 棒梗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回呀,我不回,你和我奶怎么办?”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对母亲和奶奶的牵挂。 他的语气坚定,似乎回城照顾母亲和奶奶是他心中不可动摇的信念,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他的这个想法。 听到儿子这样的回答,秦淮茹不禁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她的忧虑并未完全消除,紧接着又问道:“那你和小芳怎么办? 你跟她结婚,你在这边有了家,你可就回不去了。” 秦淮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焦急,她实在担心儿子因为感情而耽误了回城的大事。 她再次看向儿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儿子感情的担忧,又有对他未来的深深关切。 秦淮茹看着棒梗,眼中满是忧虑,又接着说道:“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 她微微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一边说,一边轻轻叹着气,仿佛那些不堪的过往让她倍感沉重。 “你跟小芳说了吗?” 她紧紧盯着棒梗,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似乎想从儿子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其他知青能回城,都是家里给找了工作,关系能迁回去才回的。 没有工作的想回城,难,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秦淮茹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语气中透着焦急与无奈。 她双手微微摊开,像是在向棒梗展示这个残酷的现实,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重要的是现在工作多不好弄啊,妈没有本事给你弄到工作。”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满是自责与愧疚,头也微微低下,仿佛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觉得自己没能给儿子创造更好的条件。 “再加上你要是在这边结婚,你回去就更没有希望了。” 她再次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恳切,直直地看着棒梗,试图让儿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妈不是想拆散你和小芳,而是在跟你分析现实情况,现实就是这样的。” 秦淮茹轻轻握住棒梗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那双手微微颤抖着,传递出她内心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儿子未来的担忧,又有对他感情的不忍。 希望儿子能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棒梗听着母亲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微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不断思索着母亲所说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说道:“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小芳她真的很好,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她。” 棒梗紧紧握着拳头,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同时也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洪亮,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秦淮茹感受到儿子对这段感情的执着。 棒梗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秦淮茹,继续说道:“而且我都想好了,这边镇上、县里偶尔也会有招工考试。” “我虽然没考上高中,但是招工考试的题我之前也见过,”棒梗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好好学,好好复习,只要有招工的消息我就去考试。”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决心。 那紧握的拳头,如同他内心坚定的信念,不容动摇,显示出他为了实现目标的坚决态度。 “先在这边弄个工作再说,到时候如果能回四九城了,也好调动。” 棒梗微微皱着眉头,认真地分析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妈,我真的有在好好考虑以后的事。”棒梗轻轻拉住母亲的手,眼神中满是诚恳,“我不是那个没有脑子,就知道冲动的贾梗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向母亲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微微颤抖的声音,传递出他内心的复杂情感,既有对母亲的愧疚,又有对未来的坚定决心。 秦淮茹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 惊讶于儿子居然有如此周全的计划,欣慰的是儿子似乎真的长大了,懂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她的眼神在儿子脸上游移,从惊讶逐渐转为欣慰,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但她心中仍有担忧,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棒梗,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可这招工考试哪有那么容易,竞争肯定很激烈。 而且就算你考上了这边的工作,以后调动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得做好充分的准备啊。” 秦淮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叮嘱。 第588章 棒梗长了恋爱脑 自从下乡之后,棒梗真正下到地里干活,才深切体会到生活的艰辛。 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在一望无际的农田里挥汗如雨,每一次锄头落下,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自己以前在少管所吃的那些苦,与如今下地干活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就像屁都不是。 他直起腰,用满是泥土的手背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望着眼前还未完成的农活,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刚开始,小芳主动帮他干活的时候,棒梗只觉得如释重负,心里想着能占便宜就占呗,人家既然愿意帮,为啥不接受呢? 他看着小芳瘦弱的身影在田间忙碌,自己却站在一旁稍作休息,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察觉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村民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小声的议论。 他心里明白,就算小芳单纯,可别人并不傻,小芳的家里人更不傻,村里的其他人也都心里透亮着呢。 要是他一直只想着利用小芳,人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于是,棒梗下定决心,找了个机会,和小芳认认真真地谈了一次。 他们坐在山上的老树下,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谈话营造着氛围。 棒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包括那不堪的名声,以及自己以前在少管所干过的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小芳的眼睛,声音低沉,仿佛那些过往是沉重的枷锁。 说完之后,棒梗心里忐忑不安,他以为小芳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他露出鄙视的神情,嫌弃地转身离开,从此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跟他说话,彻底把他当成一个令人厌恶的人。 可让棒梗意想不到的是,小芳只是微微愣了愣,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随后声音软软地问道:“那你改了吗?你还像原来那样吗?” 小芳的声音轻柔,仿佛一阵春风,吹进了棒梗原本忐忑的心。 棒梗听到她的问话之后,整个人呆愣在那,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小芳,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五味杂陈,感动、惊喜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紧涩,缓缓说道:“改了,真改了。” 那声音虽不响亮,却充满了坚定,仿佛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承诺。 小芳听到他说改了之后,明亮的双眸弯成了月牙,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温暖而明媚。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笑容仿佛带着治愈的力量,驱散了棒梗心中的阴霾。 她轻轻开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清脆悦耳:“你之前做的事情确实是非常的不好,非常的不对。 虽然你那时候只是一个小孩,但是那种恶是小孩也不该做的。” 小芳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可那严肃里又透着满满的真诚。 “你说你改了,那我就相信你,相信你现在是一个好人,以后也会是一个好人。” 小芳的语气轻柔而坚定,像是在给予棒梗最有力的支持与信任。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那期待如同明灯,照亮了棒梗前行的道路。 就在那一瞬间,棒梗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泪光里既有对小芳信任的感动,又有对过去的悔恨。 他呆呆地看着小芳,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眼神里满是深情,仿佛要将小芳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 最终,他只知道自己无比确定一件事——他喜欢小芳,这份喜欢浓烈而炽热,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笃定这喜欢一定是永远永远,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愈发深沉。 棒梗微微哽咽着说:“小芳,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以后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可那颤抖的声音里却蕴含着无尽的决心。 小芳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甜美的笑容,说道:“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如同重锤,敲在棒梗的心上,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于是本来是摊牌的棒梗,变成了小芳脑。 秦淮茹静静地凝视着儿子,从他坚定的眼神中,已然看出儿子已经打定了主意。 冬日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洒在母子俩身上,光影交错间,秦淮茹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难过,又有一点高兴。 难过的是儿子的决定可能会让回城之路变得更加艰难,高兴的是,在这一刻,她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却又夹杂着欣慰,仿佛在感慨岁月的变迁和儿子的成长。 曾经的儿子,只知道撒泼打滚,时不时冒出各种小问题,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对人生、对未来有着清晰规划和目标,充满担当的男人。 秦淮茹的目光在儿子身上缓缓游移,回忆着儿子过往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感慨。 棒梗迎上母亲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坚定地说:“妈,你相信我,给我几年时间,我会努力进步,想办法,到时候带着小芳一起回四九城。 妈,你和我奶从小把我养大,我不会不管你们的。 相信我。”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仿佛在向她传递着自己的决心和力量。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家人的承诺,双手的紧握,像是在告诉母亲,他已经有能力承担起这份责任。 秦淮茹听着儿子的话,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中满是感动和欣慰。 她声音哽咽地说:“嗯,儿子,妈信你。” 说完,她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手,像是在给予他鼓励和支持。 这轻轻的一拍,饱含着母亲对儿子的信任和深深的爱,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母亲都会在他身后支持他。 棒梗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棒梗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空气中回荡,那是他对母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未来的誓言。 第589章 买礼物 母子俩一番促膝长谈,终于把话说开了,秦淮茹紧绷的心弦也随之缓缓松开,无奈却又带着一丝欣慰地接受了棒梗跟小芳处对象的事情。 她看着棒梗,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对儿子感情的认可,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 秦淮茹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阳光尚明,离天黑还有好一阵子。 她转头对棒梗说:“现在天还早,去一趟镇里时间也够。 村里有没有自行车? 你去借一下,妈带你上镇里买点东西,然后晚上咱们一起去小芳家。”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镇里该买些什么礼物,要给小芳家留下个好印象。 棒梗一脸疑惑地看着母亲,挠了挠头问道:“去小芳家干什么呀?” 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母亲突然要去小芳家的意图。 棒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脑袋微微歪向一边,模样看起来有些呆萌。 秦淮茹看着儿子这副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棒梗的额头,说道:“你这个傻小子,你跟人家处对象呢,我这个当妈的过来了,哪能不去看看她? 要不然人家该觉得咱不重视她了。” 秦淮茹笑着解释道,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宠溺和对人情世故的深谙。 她的笑容温柔而亲切,仿佛在告诉棒梗,这些都是为人处世的基本道理,希望儿子能够明白。 棒梗听了母亲的话,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哦,我明白了,妈,我这就去借自行车。”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充满了干劲。 棒梗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期待着晚上去小芳家的场景。 棒梗心里清楚,村里只有大队长家和会计家有自行车。 他思来想去,没打算去会计家借车。 要是去会计家,人家肯定会好奇地问他借车去干什么,他总不能大大咧咧地说是去镇里买上门礼吧,这多不好意思啊,而且也感觉不太妥当。 于是,他转身朝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大队长家,棒梗有些腼腆地笑着,走到大队长媳妇面前,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给她,说道:“婶儿,我想借您家自行车用一下,这是车钱。” 大队长媳妇笑着接过钱,说道:“行啊,用完早点还回来就行。” 棒梗连忙点头,感激地说道:“好嘞,婶儿,我肯定早点还。” 说完,他便推着自行车,脚步轻快地回到了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后,棒梗看到母亲秦淮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说道:“妈,车借到了,咱们走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两人便骑着自行车朝着镇里出发了。 一路上,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镇里,开始挑选礼物。 秦淮茹这趟出门可是做足了准备,基本上把家里能带的票都带来了。 平日里,每个月发的那些票,她都省吃俭用、小心翼翼地攒着,这日积月累下来,竟也攒了不少。 家里头她特意留了足够的粮票、菜票和肉票,想着够贾张氏他们,还有两个女儿欢欢喜喜地过年了。 而剩下的票,她一股脑儿全给棒梗拿来了。 母子俩先来到供销社,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货物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木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售货员在柜台后面忙碌地招呼着顾客,人们的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秦淮茹带着棒梗径直走向摆放护肤品的区域,精心挑选了两盒雪花膏。 那雪花膏的盒子精致小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仿佛能给人带来无尽的温柔与滋润。 秦淮茹拿起雪花膏,轻轻转动着盒子,仔细查看上面的包装和说明,眼神中透露出对品质的关注。 接着,他们又来到点心柜台,买了些包装精美的点心,点心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棒梗看着那些点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随后,秦淮茹咬了咬牙,把家里唯一的一张酒票拿了出来,递给售货员,买了一瓶酒。 秦淮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东西差不多了。她又转身走向卖布料的地方,打算去扯一块布。 眼瞅着快过年了,供销社里的好东西早就被大伙抢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布料,一眼望去,都是些颜色又灰又土的,实在不适合青春靓丽的小姑娘穿。 秦淮茹在布料摊前徘徊,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满是失望,她轻轻翻看着那些布料,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面,不住地摇头。 秦淮茹这一脸为难的表情,被柜台后面眼尖的售货员发现了。 售货员热情地招呼道:“妹子啊,觉得这些不好看?” 售货员脸上挂着微笑,眼神中透着关切,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想要更清楚地了解秦淮茹的需求。 秦淮茹赶忙回应:“是啊,大姐,这些也不适合姑娘家穿呢,我想给姑娘家扯块布。” 那售货员听了,微微凑近,小声地说:“我有一块碎花布,你要不要?”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售货员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确保周围没人听见。 秦淮茹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啥样的?是好的不?” 她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期待,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售货员自信满满地说:“那当然是好的啦! 我本来是给我侄女准备的,但她前几天出去走亲戚去了。 我要是把这料子拿去呀,也到不了她身上,干脆啊,我打算给她卖了。” 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侄女不能用上这块布感到有些惋惜。 售货员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两人小声地商量了一下价钱,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一致。 秦淮茹心满意足地拿着碎花布走了,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务。 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把碎花布叠好,放进包里,眼神中满是欢喜,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590章 秦淮茹会亲家 秦淮茹在供销社里面精心挑选商品的时候,棒梗就老老实实地守在外面看着自行车。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丝丝寒意,棒梗双手不停地搓着,双脚也时不时地跺一跺,眼睛紧紧盯着那辆自行车,丝毫不敢懈怠。 他心里清楚,这自行车要是丢了,他可赔不起,那可是借大队长家的。 好不容易等到秦淮茹拎着大包小包从供销社里走出来,棒梗赶忙迎上前去,伸手接过母亲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绑在自行车上。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物品,确保每一样都绑得结结实实,不会在骑行过程中掉落。 绑好之后,棒梗直起身子,一脸乖巧地问道:“妈,还去哪?” 秦淮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 咱们回吧。”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疼爱,看着棒梗说:“儿子,妈妈带你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吧。” 棒梗懂事地再次摇摇头,脸上露出懂事又体贴的笑容,说道:“不用,咱家钱票也不多,能省就省。 我现在呀,不馋这些了。” 棒梗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仿佛在证明自己真的不馋。 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那是一种体谅家庭困难的成熟,虽然话语简单,却让秦淮茹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秦淮茹看着儿子,心中满是欣慰和感动,她轻轻拉过棒梗的手,说道:“我家棒梗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家里了。” 说着,母子俩便骑上自行车,迎着冬日的余晖,缓缓往回赶。 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温馨的画卷,记录着这母子间温暖的一刻。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迎着渐浓的暮色回到村里。 棒梗先把秦淮茹送到知青点,而后匆匆朝着大队长家赶去,将自行车完好无损地归还。 当棒梗再次回到知青点时,只见秦淮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准备带去小芳家的东西。 那身衣服虽不算崭新,但被她打理得平整妥帖,每一个褶皱都仿佛透着她对此次拜访的重视。 棒梗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忍不住开口说道:“妈,外面天已经晚了,咱们要不明天去吧。” 确实,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村子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饭,棒梗觉得在这个饭点上门拜访实在不太合适。 秦淮茹听闻,不禁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嗔怪,说道:“你懂什么?赶紧去换身衣裳。 你跟小芳处对象,按理来说我来的当天就该去的。 昨天到的晚,不去没什么。 今天要是没去,在外人眼里就是咱们不重视小芳。” 秦淮茹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继续仔细地整理着礼品,同时还不忘转头催促棒梗快去换衣服。 她的眼神坚定而严肃,仿佛在向棒梗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棒梗听了母亲的话,虽心中仍有些顾虑,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转身去换衣服了。 他的脚步略显匆忙,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不过还是听从了母亲的安排,毕竟他也明白母亲的用心。 不一会儿,棒梗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秦淮茹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这样看起来精神多了。 走吧,可别让人家等急了。” 说着,便拎起准备好的东西,和棒梗一起朝着小芳家走去。 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陈会计家院子门口。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这农家小院的土墙上,墙根下几株枯败的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秦淮茹微微侧头,眼神向棒梗示意,轻声说道:“敲门吧。”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把拎着的礼品又紧了紧。 棒梗领会母亲的意思,抬手轻轻拍了拍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提高音量冲里面喊道:“德全叔,德全叔!” 棒梗知道,会计姓乔,叫乔德全,而小芳全名叫乔杏芳。 棒梗喊话时,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木门,仿佛下一秒门就会打开。 屋里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快便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来人是乔杏芳的大哥乔远。 门缓缓打开,带出一阵轻微的尘土气息,在月光下弥漫开来。 乔远看到站在门口的棒梗和他身边的秦淮茹,心中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乔远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他迅速打量了一下两人,目光在秦淮茹手中的礼品上稍作停留。 乔远赶忙热情地招呼道:“哟,是棒梗啊,这位想必就是阿姨吧,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侧身让开位置,示意他们进门。 乔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笑容满面,态度十分热忱。 秦淮茹连忙笑着回应:“哎,打扰你们啦。” 说着,和棒梗一起迈进了院子。 秦淮茹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客气与友好,脚步微微加快,跟着乔远走进院子。 乔远满脸笑意,热情地将棒梗和秦淮茹迎进屋内。 一跨进门槛,他便提高音量,冲着里屋喊道:“爸妈,贾梗和婶子过来了!” 乔远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带着一种欢快的调子,仿佛在向家人宣告一件重要的事情。 正在里屋的乔杏芳听到棒梗和秦淮茹来了,原本还带着几分闲适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手中正摆弄着的针线活儿“啪嗒”一声掉到了炕上。 她立马紧张地从炕上站了起来,两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母亲乔大娘,仿佛在寻求指引。 乔会计媳妇瞧见姑娘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与嗔怪,看着女儿说道:“下来接一下人,有点礼貌。” 乔会计媳妇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镇定些,那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关爱与教导。 乔杏芳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赶忙应了一声:“哎!”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乔杏芳低着头,脚步匆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既紧张又期待见到棒梗和他母亲。 走到门口,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婶子,你们来啦。” 乔杏芳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紧张后的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腼腆,看向秦淮茹的目光里满是尊敬。 秦淮茹看着眼前羞涩的乔杏芳,脸上立刻绽放出和蔼的笑容,亲切地说道:“小芳啊,这是第一次来你家,婶儿也不知道带啥,就随便买了点东西。”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礼品。 棒梗站在一旁,看着乔杏芳紧张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心疼与宠溺,他轻轻碰了碰乔杏芳的胳膊,小声说道:“别紧张。” 棒梗的声音很低,只有乔杏芳能听见,那轻轻的一碰,仿佛带着无尽的安慰,让乔杏芳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591章 两家一起吃饭 乔家屋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一家人正准备开饭。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冒着袅袅的热气,灯光昏黄而温暖,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营造出一种温馨的用餐氛围。 虽说乔家二老对棒梗与女儿处对象一事,心底里多少有些不太满意,但看着女儿每天因为棒梗而开心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没去阻拦。 此刻,见棒梗带着他母亲秦淮茹,还提着礼物上门,乔家二老即便心里有想法,也不好表露出来。 乔会计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热情地迎上前,说道:“哎呀,大妹子,快请进,快请坐!” 乔会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做出请的手势,眼神中透着几分热情与客气,努力营造出友好的氛围。 乔大娘也赶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附和道:“是啊是啊,快入座,饭菜刚做好,正好一起吃晚饭。” 乔大娘的笑容略显牵强,但还是尽力表现出热情,她的眼神在秦淮茹和棒梗身上打量着,似乎在暗暗观察着他们。 秦淮茹连忙笑着回应:“这多不好意思呀,打扰你们吃饭了。” 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在乔家二老的热情招呼下,缓缓入座。 秦淮茹的笑容亲切而得体,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她微微低头,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显得有些拘谨。 棒梗则紧跟在母亲身后,向乔家二老礼貌地问好后,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棒梗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乔叔,乔婶,打扰了。” 随后,他悄悄看了一眼乔杏芳,目光中满是关切。 乔杏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欢喜。 紧张的是担心父母与棒梗他们相处不好,欢喜的是棒梗能带着母亲来家里。 她走到桌前,帮着父母摆放碗筷,时不时偷偷看向棒梗和秦淮茹,眼神里透着羞涩与期待。 乔杏芳的动作有些慌乱,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只筷子,她脸一下子红了,赶忙捡起筷子,偷偷看了一眼众人,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大家都入座了。 乔会计拿起酒壶,给棒梗和自己倒上酒,笑着说:“来,棒梗,陪叔喝两杯。” 棒梗赶忙双手接过酒杯,说道:“谢谢叔,叔您太客气了。” 棒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又努力表现得大方得体,他挺直了身子,端起酒杯,眼神里满是尊敬。 乔家人口不多,乔会计膝下仅有一儿一女。 也正因如此,家里并没有那些男女分桌的传统习惯,大家自然而然地围坐在一起准备用餐。 屋内的气氛因为众人的入座逐渐热闹起来,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 秦淮茹刚一坐下,便赶忙从身旁拿起带来的礼物,双手递向乔会计媳妇,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说道:“嫂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她的眼神中满是真诚,双手微微向前伸着,姿态谦逊,仿佛希望这份礼物能传达出自己的友好。 随后,秦淮茹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花料子拿出来,缓缓展开,轻轻抖动着,展示给乔杏芳看。 “小芳,这是婶子给你买的料子。你喜欢吗?”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乔杏芳身上,嘴角上扬,那笑容仿佛能驱散冬日的寒冷。 “回头啊,你自己做做套衣裳穿。 小姑娘家家的就得穿点新鲜的,衬你的颜色。”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料子,似乎在向乔杏芳强调这料子的好。 乔杏芳看着那块色彩鲜艳、图案精美的碎花料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的双眸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她轻轻接过料子,捧在怀里,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说道:“婶子,太好看了,我好喜欢,谢谢您!” 乔杏芳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羞涩与欢喜交织在心头,她紧紧抱着料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乔会计媳妇在一旁看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大妹子,你太客气了,还破费给孩子买这个。” 她的眼神中透着感激,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以示友好。 乔会计媳妇的笑容亲切自然,眼神里满是对秦淮茹的认可,那轻轻一拍,传递出一种亲近的感觉。 棒梗看着乔杏芳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乔杏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棒梗的眼神仿佛被乔杏芳深深吸引,那笑容里满是对她的喜爱,仿佛此刻她的快乐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乔会计则笑着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动筷子,菜都要凉了。” 说着,他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开始用餐。 乔会计的声音爽朗,打破了短暂的温馨氛围,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餐桌上,他的笑容里带着长辈的亲切与热情,希望大家能吃得开心。 饭桌上,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饭菜的热气腾腾上升,交织着人们交谈的声音,营造出一种温馨而融洽的氛围。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出屋内的热闹与温暖。 正吃着饭,棒梗见乔杏芳碗里的菜不多了,便悄悄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轻轻放到小芳碗里,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疼爱。 棒梗的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他微微歪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小芳,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芳冷不丁看到棒梗给自己夹菜,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像熟透的苹果般娇艳欲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与慌乱,赶忙抬起头,偷偷瞪了棒梗一眼,那眼神里虽有责怪,却又透着几分甜蜜。 随后,她赶忙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小心翼翼地放到秦淮茹碗里,声音清脆地说道:“婶儿,你也吃。” 小芳说话时,头微微低着,不敢直视秦淮茹的眼睛,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些。 秦淮茹看着碗里的肉,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小芳的喜爱,说道:“哎,咱们小芳真懂事,是个好孩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小芳的手,以示亲昵。 秦淮茹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亲切,那轻轻一拍,传递出浓浓的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之情。 紧接着,秦淮茹又将目光转向乔会计和乔会计媳妇,真诚地说道:“乔大哥,乔大嫂,你们两位呀,可真是会养孩子。 你们家儿子女儿看着都出色。” 她微微点头,眼神里透着赞赏,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汤,仿佛在品味着这份温馨与美好。 秦淮茹说话时,身姿端正,语气诚恳,让乔家二老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夸赞并非虚言。 乔会计听了,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赶忙摆了摆手,说道:“大妹子过奖了,孩子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神里却难掩喜悦之色,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来。 乔会计的笑容憨厚朴实,他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夸赞带来的愉悦,手中的酒杯也仿佛变得更加香醇。 乔会计媳妇也笑着回应:“大妹子,你家棒梗也很不错呀,踏实又懂事。” 她的眼神中透着友善,看向棒梗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认可,伸手给秦淮茹碗里又添了些菜,说道:“大妹子,多吃点,别客气。” 乔会计媳妇的笑容温柔亲切,她的动作自然而热情,让秦淮茹感受到了乔家的热情款待。 棒梗听到乔会计媳妇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说道:“婶子,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得跟小芳多学习呢。”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乔杏芳一眼,眼神里满是爱意与谦逊。 棒梗的脸微微泛红,挠头的动作显得有些青涩,他的眼神与乔杏芳交汇,仿佛传递着只有他们能懂的默契。 第592章 商量定亲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会计媳妇手脚麻利地煮了一壶糖水。 那浓郁的甜香渐渐在屋内弥漫开来,给这略显寒冷的冬日夜晚增添了几分甜蜜的气息。 厨房里,炉火映照着会计媳妇忙碌的身影,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时刻欢唱。 她将煮好的糖水小心翼翼地倒入一个个碗中,端到桌上,笑着招呼大家:“来,都尝尝,消消食。” 众人围坐在一起,端起糖水轻轻抿上一口。 此时,屋内静谧而祥和,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暖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饭后的满足,糖水的热气在眼前升腾,模糊了视线,却让人心更加温暖。 秦淮茹轻轻放下手中的碗,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缓缓说道:“说实在的,我知道孩子在这边处对象的时候啊,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碗沿上摩挲着,似乎在回忆当时得知消息时的心情。 “因为咱家孩子哈真不是多优秀的人,” 秦淮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就生怕他在这边惹祸,生怕他欺负人。” 她的语气中满是忧虑,仿佛那些担忧仍萦绕在心头。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乔会计听了,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大妹子,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棒梗这孩子看着就踏实,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呢。” 乔会计的笑容和蔼可亲,眼神中透着理解与包容,他端起糖水,轻轻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乔会计媳妇也赶忙附和道:“是啊,大妹子,孩子们相处得挺好的,你就别太担心了。 我们做父母的,只要孩子开心就好。” 她微笑着看向秦淮茹,眼神中满是友善与真诚,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以示安慰。 乔会计媳妇的笑容温暖而亲切,那轻轻一拍,传递出一种亲近与理解,让秦淮茹感受到乔家的豁达。 棒梗坐在一旁,听着母亲的话,心中有些愧疚。 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大家的眼睛,小声说道:“妈,您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不会让您操心了。” 棒梗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露出一丝懊悔的神情,母亲一直以来为自己操心太多。 乔杏芳悄悄看了棒梗一眼,眼神中满是心疼与鼓励。 她轻轻碰了碰棒梗的胳膊,小声说道:“别这么说,我相信你。” 乔杏芳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棒梗的心间,给他带来温暖与力量。 乔杏芳的眼神温柔而明亮,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鼓励的微笑,让棒梗感受到她的支持。 秦淮茹的目光在乔杏芳和棒梗身上缓缓流转,看着两个孩子之间不经意流露的亲昵与默契,她心中那些纠结和担忧竟如同轻烟一般,渐渐飘散开来。 她的眼神里先是带着几分审视,随后慢慢变得柔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终究还是一位母亲,在面对孩子真挚的感情时,又怎能狠下心来违背他们的意愿呢? 秦淮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乔会计和乔会计媳妇,神色认真而诚恳地说道:“乔大哥、大嫂,”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两个孩子既然相处得这么好,感情也稳定,那咱们是不是得商量商量定亲的事儿了?” “至于成亲的话,”秦淮茹接着说道,“我想着看看能不能安排在年底或者来年这个时候。” 她轻轻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笑了笑,“您也知道,现在啥都讲究个票证,过日子不容易啊。 我就想给孩子多攒一点票,再攒点钱,到时候给他们小两口好好置办点像样的东西,让他们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些。 你们觉着这样成吗?” 说完,她目光恳切地看着乔家二老,等待着他们的意见。 她的眼神里既有对孩子们未来生活的关切,又有对乔家的尊重,在寻求共识。 乔会计听了,微微沉思片刻,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屋内的角落游离,似乎在权衡着各种因素。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秦淮茹,笑着说道:“大妹子,你考虑得很周全啊。 孩子们的事,我们也希望能办得风光些。 年底或者来年的话,时间上倒是也合适,咱们两家可以好好准备准备。” 乔会计的笑容中带着赞同,眼神里透着对秦淮茹提议的认可。 他微微点头,在心里初步认同了这个安排。 乔会计媳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大妹子,你说得在理。 定亲成亲都是大事,是得好好筹备。” 棒梗和乔杏芳听到双方父母谈论起他们的终身大事,不禁都有些羞涩。棒梗的脸微微泛红,偷偷看了乔杏芳一眼,眼神中满是喜悦与期待。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显示出内心的些许紧张与激动。 乔杏芳则低下头,脸颊绯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秦淮茹作为男方家长,在定亲这件事上理应主动表态。 她微微挺直了腰板,目光诚挚地看着乔家二老,继续说道:“咱们小芳是个好姑娘,这定亲可不能委屈了她。 我想着在我走之前,咱们就把定亲宴办一下。”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慈爱,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定亲宴的画面。 “需要准备什么,都由我来出。 我这回来呀,带了不少票和钱,应该是够的。” “但是这东西就得麻烦你们两位来张罗了。 毕竟你们对这边的情况更熟悉,办起事来也更方便。” 她的笑容真诚而亲切,让人感受到她的诚意,同时也显示出对乔家的尊重。 第593章 刘奶奶不好了 乔会计听了,赶忙摆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说道:“大妹子,咱们都是实在人,我也不跟你说那虚头巴脑的话啊。 你们家什么情况我们也了解。 咱们都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没有必要为了场面上的事情,让以后的日子难过。”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对双方家庭实际情况的考量,语气诚恳而实在。 他的眼神里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又有对未来生活的长远打算,希望两家人都能在能力范围内把事情办好。 “这样,这席面这些事就交给我们来办,中等席面就行。” 乔会计接着说道,一边说一边微微点头,似乎已经在心里有了清晰的规划。 “然后吧,这钱票啊,咱们一家一半怎么样?” 他看向秦淮茹,眼神中带着询问与商量的意味。 秦淮茹听了,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多谢大哥大嫂照顾我,那就按你们这么说的做吧。” 她的笑容里既有感激,又有一丝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受到了乔家的照顾。 “我另外再给小芳添一块手表,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乔会计媳妇听了,笑着说道:“大妹子,你太客气了。 小芳能有你这样的婆婆,也是她的福气。” 棒梗和乔杏芳坐在一旁,听着双方家长为他们的定亲事宜忙碌地商量着,心中满是感动与幸福。 棒梗偷偷伸手,轻轻握住乔杏芳的手,乔杏芳微微一怔,随后脸颊泛起红晕,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回握了棒梗的手,两人的眼神交汇,仿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 棒梗的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充满了爱意。 秦淮茹这张手表票还是她和许大茂没离婚之前,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弄来拿回家的。 后来他们离婚的时候,许大茂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竟没要这张手表票,秦淮茹便将它留了下来。 回忆起那段婚姻的结束,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也有一丝解脱。 她一直小心地保存着这张票,心里琢磨着等棒梗长大,给他买一块手表,算是做母亲的一份心意。 可如今,面对乔杏芳这个未来的儿媳,她又觉得这手表票有了新的用途。 她手里现在确实拿不出多少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思索再三,便打算用这张手表票买一块手表,给乔杏芳当作定亲礼。 当她说出要给乔杏芳添一块手表时,众人的反应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乔会计和乔会计媳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看向秦淮茹的眼神中满是认可与感激,觉得她这个未来婆婆考虑得周到又贴心。 乔会计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乔会计媳妇轻轻拉着秦淮茹的手,轻轻拍了拍,传递出友好与亲近。 乔杏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颊上泛起了红晕,羞涩又开心地看着秦淮茹,小声说道:“婶儿,太谢谢您了,这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与感动,眼神里满是对秦淮茹的喜爱与尊敬。 乔杏芳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身子微微前倾,那模样既腼腆又兴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能收到这么珍贵的礼物。 棒梗看着乔杏芳开心的样子,又看看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觉得母亲的这个决定太对了,不仅能让乔杏芳开心,也让两家人的关系更加融洽。 棒梗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自豪,感激母亲为自己和乔杏芳所做的一切,自豪于母亲的周全考虑。 瞧着大家这满意的反应,秦淮茹心里也满是欢喜。 秦淮茹全身心地投入到为棒梗准备定亲宴的事宜中,忙得不可开交。 而在另一边,顾从卿这边也悄然开启了筹备模式。 原本,两家都认为孩子们年纪尚小,处对象可以先慢慢来,没必要特意举办定亲宴。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刘奶奶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状况堪忧。 家人赶忙将她送往医院检查,结果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医生告知,刘奶奶是早年生活困苦,长期缺营养,又受过诸多罪,身子骨底子太薄,如今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顾从卿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 他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经常去刘家,每次见到刘奶奶,她看起来都精神矍铄,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几天没去,还是因为家里的弟弟土豆生病了。 土豆在外边贪玩,不小心玩雪着凉了,他便留在家里帮着家人照顾土豆。 第594章 妈,你别离开我们 刘奶奶不行了这事,还是刘春晓来说的。 当刘春晓双眼红肿,满脸泪痕,哭着出现在顾从卿面前时,他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刘春晓的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顾从卿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她那副模样,眼中瞬间闪过心疼与惊讶。 他急忙走上前,轻轻将刘春晓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春晓,别哭,别哭,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急切,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刘春晓的后背,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和力量。 刘春晓在顾从卿的怀里抽泣了一会儿,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周姥姥,说道:“姥姥,我奶奶想叫你们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说。” 吴春晓声音哽咽,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将刘奶奶交代她的话完整地说出来。 刘春晓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无助。 周姥姥听了刘春晓的话,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说道:“我知道了,春晓,别难过。”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缓缓走到刘春晓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周姥姥的动作轻柔,眼神中充满了关爱与心疼,仿佛在告诉刘春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周姥姥转头看向顾从卿,神情认真地说:“从卿,你带着春晓去你屋,好好休息休息,安慰安慰她。 咱们等你爸妈下班之后,再一起回去。” 周姥姥的语气沉稳而坚定,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仿佛在给顾从卿下达一个重要的任务。 顾从卿连忙点头,说道:“好的,姥姥,您放心吧。” 说着,他轻轻牵起刘春晓的手,温柔地说:“春晓,咱们去我屋,走。” 刘春晓顺从地点点头,任由顾从卿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着顾从卿的房间走去。 顾从卿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关切,紧紧牵着刘春晓的手,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刘春晓则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眼神中依旧弥漫着悲伤。 等到顾父顾母结束一天的工作,疲惫地下班回到家。 周姥姥赶忙迎上前,神情凝重地将刘奶奶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顾父顾母听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便决定全家立刻动身前往刘家。 顾父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顾母则面露焦急之色,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共识,随即招呼着家人出门。 一踏入刘家,便能感受到那股压抑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刘父刘母坐在炕边,表情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沉。 刘春明坐在一旁,眼眶依旧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刘父紧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 刘母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前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刘春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抽噎。 而刘奶奶则虚弱地靠坐在炕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却依旧透着温和与慈爱。 她强打起精神,宽慰着身边的家人:“年纪大了,总有这么一天的,你们不用为我难过。 我这些年啊,过得很好很好。” 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刘奶奶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身边人的手臂,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仿佛想要将家人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 说着,她微微颤抖着拉过刘母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道:“能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是妈的幸运。 以后这个家呀,都得辛苦你来操持了。” 刘奶奶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托付,仿佛在将整个家的重担都交到刘母的手上。 刘奶奶的手瘦骨嶙峋,轻轻握住刘母的手,那无力的触感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 刘母听完刘奶奶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眼眶中涌出。 她紧紧握住刘奶奶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妈,你别这么说,妈。你别离开我们。” 刘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与不舍,整个人几乎崩溃。 刘母扑在刘奶奶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顾家人匆匆赶到刘家,一进门,就瞧见刘母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悲痛笼罩着。 屋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刘母的哭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顾母见状,赶忙快步走过去,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关切。 她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把刘母拉起来,慢慢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绢,轻轻为刘母擦拭着眼泪,轻声说道:“好了,别哭了。 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垮下。” 顾母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顾母微微皱眉,目光专注地看着刘母,那轻柔的动作和关切的话语,让人感受到她对刘母的关心。 刘母微微颤抖着接过手绢,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坚定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嗯,我知道。” 刘母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强,尽管泪水仍在眼眶中打转,但她似乎在努力振作起来。 刘母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手绢,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周姥姥眼眶泛红,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刘奶奶身边。 她缓缓坐下,轻轻拉过刘奶奶的手,眼中满是伤感与不舍,声音略带颤抖地说:“老姐姐,怎么就这么突然呢?” 周姥姥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悲痛,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周姥姥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紧紧握着刘奶奶的手,仿佛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刘奶奶微微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很小,却透着一种释然,说道:“这样也挺好的,没病没灾,只是油尽灯枯了而已。 不遭罪。” 刘奶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淡然,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 刘奶奶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家人,眼神中满是眷恋,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感慨生命的无常。 说完,刘奶奶微微转过头,看着周姥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期盼,接着说道:“春明还小,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咱家春晓大了,我现在呀就想看着他们成亲。 但两个孩子都还小,不到结婚的年龄。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着咱们商量商量,办个订婚宴,也好让我这心呐落在实地上。” 刘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周姥姥的手,仿佛在向她传递着自己的心愿。 刘奶奶的手越发显得干枯无力,但那握住周姥姥的手却微微用力,眼神中满是对孩子们未来的担忧和期望。 第595章 准备订亲宴 周姥姥听着刘奶奶的话,心中一阵难过,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微微低下头,试图掩饰眼中的悲伤,嘴唇微微颤抖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轻轻握住刘奶奶的手,用力地点点头,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老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订婚宴办出来。” 周姥姥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承诺,仿佛在向刘奶奶保证,一定会完成她的心愿。 周姥姥紧紧盯着刘奶奶,目光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那握住刘奶奶的手,仿佛在传递着力量与安慰。 刘奶奶微微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又透着一丝期待,说道:“选好了,就在小年那天,你觉得怎么样?” 刘奶奶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光芒,那是对孩子们未来的憧憬,也是对自己心愿即将达成的期盼。 刘奶奶抬起头,目光有些期许地看着周姥姥,那瘦弱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等待着周姥姥的回应。 周姥姥连忙再次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好日子。 小年那天,喜庆又热闹,再合适不过了。” 周姥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尽管这笑容中仍带着一丝悲伤,但更多的是对刘奶奶心愿的认同和支持。 周姥姥微笑着,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个日子的认可,她轻轻拍了拍刘奶奶的手,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此时,屋内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个决定而稍稍缓和了一些,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奶奶和周姥姥身上,希望能给刘奶奶带来一些慰藉。 在赶来刘家之前,周姥姥就已经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顾父顾母。 她心里也琢磨着,刘奶奶定是放心不下两个孩子的婚事,才急着把大家叫过来。 况且,此前两家人就曾谈论过,等孩子们成亲的时候,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所以,顾母在听到刘奶奶想办订婚宴的想法后,便直接开口说道: “刘婶,我们家早就琢磨过给春晓的聘礼。 三转一响那是肯定得有的,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再加上收音机,一样都不会少。” “还有桌椅板凳、衣柜橱柜之类的,也都会准备妥当,我全给他们换一套新的。” “再加上888的礼钱,图个吉利。” 顾母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在这略显沉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出。 “现在从卿住的那个房子,以后就是小两口的婚房。 等他们有了孩子,我们再想办法,给他们再弄一个小院,让孩子们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顾母一口气说完,目光温柔地看向刘奶奶,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顾母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体贴,仿佛已经为孩子们的未来规划好了一切,希望能让刘奶奶安心。 刘奶奶听着顾母的话,眼中泛起了泪花,她微微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刘奶奶的眼眶湿润,眼神中满是感动与欣慰,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刘母在一旁,也是满脸感激,紧紧握住顾母的手,说道:“妹子,你们家想得太周到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刘母的眼中闪烁着泪花,声音带着浓浓的感激之情,她紧紧握着顾母的手,仿佛在传达着无尽的谢意。 周姥姥看着满是感激的刘母,心中一阵动容,赶忙伸出手,紧紧拉着她的手,语气真挚而温暖地说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说这些。” 周姥姥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亲切,仿佛在告诉刘母,两家人无需如此客气。 “你现在呀,就是养足精神,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周姥姥轻轻拍了拍刘奶奶的手,继续说道,眼神中透着鼓励与期望。 “养足了精神呢,才好给咱们孩子们主婚是不是?” 周姥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试图让刘母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多想想孩子们未来的喜事。 周姥姥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明亮,希望能给刘母带来一丝慰藉和对未来的憧憬。 刘奶奶听着周姥姥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挂满泪水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嗯,我知道了,我会的。” 自那日之后,周姥姥便全身心地投入到筹备订婚宴的事务当中,忙得不可开交。 周姥姥手里拿着纸笔,仔细记录着各种事项,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又匆匆写下几笔,眼神中满是专注与认真。 顾母也特意找到刘母,诚恳地说道:“妹子,这定亲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们顾家全权操办就行。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照顾刘婶,让她能安心养病。” 顾母轻轻握住刘母的手,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担当,仿佛在向刘母承诺,一定会把定亲宴办得妥妥当当。 为了这场定亲宴,家里提前准备的年货,大家一致决定不再留着,全都先用于定亲宴。 而且,他们并没有打算请四合院的邻居,毕竟此次定亲宴不在四合院举办。 考虑到刘奶奶身体欠佳,经过商议,他们最终决定在军区大院里办定亲宴。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当提到刘奶奶的身体状况时,大家都面露担忧之色,随后便确定了在军区大院办宴的方案。 这次定亲宴邀请的,也都是各家的亲戚、朋友、同事以及战友这些亲近之人。 顾父坐在一旁,拿着笔在名单上仔细地圈画着,嘴里还念叨着:“这些都是咱们最亲近的人,一定要让他们来见证孩子们的重要时刻。” 大家都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能让刘奶奶感受到最真挚的祝福,同时也给两个孩子一个温馨难忘的定亲仪式。 第596章 订婚宴改口 订婚宴的日子终于来临,地点选在了部队大院食堂,现场布置得格外隆重。 食堂被装点得焕然一新,大红的喜字张贴在显眼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营造出喜庆而庄重的氛围。 掌勺的厨师请的正是何雨柱,他深知此次宴席的重要性,带着徒弟们早早地就来到食堂,全身心地投入到准备工作中。 何雨柱系着干净的围裙,神色严肃,他熟练地将各种食材摆放整齐,眼神在食材间来回扫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检阅。 徒弟们则在一旁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切菜、配菜,动作娴熟。 何雨柱把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每一道工序都格外用心,就怕给顾家人丢脸。 他挥舞着炒勺,锅中的食材在烈火的翻炒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时而微微皱眉,仔细观察着菜品的色泽和火候,时而又露出满意的神情,对徒弟们的表现进行指导。 只见他一会儿精准地调味,一会儿敏捷地颠锅,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炉灶和食材。 顾家这边,一大家子来了足足30多口人,浩浩荡荡,热闹非凡。 他们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相互寒暄着走进食堂,那欢快的笑声和交谈声瞬间让食堂充满了生机。 顾父的发小、朋友、同事,以及顾母的同事、朋友也都纷纷到场,每个人都带着诚挚的祝福。 相比之下,刘家在四九城的亲戚朋友数量少些,一共才来了十几个人。 不过,尽管人数上有差异,但大家的喜悦之情丝毫不减。 所有人加在一起,大约七八十人,食堂里一共摆了8桌。 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大家欢声笑语不断,分享着这份喜悦。 桌上摆满了何雨柱精心烹制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整个食堂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每个人都在为这对年轻人送上最美好的祝愿,期待着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 在这个时代,订婚结婚的习俗已悄然发生变化,不再兴请媒人,取而代之的是证婚人。 此次订婚宴,他们特意邀请了刘父的上级首长担任证婚人。 这位首长身着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他的出现让整个场面更添几分庄重。 开席之前,现场气氛热烈而又充满期待。首长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始讲述此次订婚的关键事宜。 首长表情严肃且认真,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传递着一份责任与祝福。 按照东北那边六七十年代的订婚习俗,他先是详细地讲了婚期、彩礼这些重要内容。 台下的众人都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听着,有的微微点头,有的则露出好奇的神情,大家都对这传统习俗充满了尊重。 待首长讲完,便到了双方父母长辈入座的环节。 只见顾父顾母、刘父刘母以及其他长辈们,面带微笑,神情庄重地依次坐在了主位上。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满是对孩子们的祝福与期许,仿佛看到了两个孩子美好的未来。 紧接着,两位新人顾崇清和刘春晓手牵着手,略带羞涩地走到长辈们面前。 长辈们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到新人手中。 随后,便是改口叫人的环节,顾从卿先恭敬地走到刘父刘母面前,声音洪亮而又带着一丝紧张地喊道:“爸,妈!” 刘父刘母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忙应道:“哎!” 那应答声充满了喜悦与慈爱。 刘春晓也依样走到顾父顾母面前,轻声地唤道:“爸,妈!” 顾父顾母同样开心地回应:“哎!” 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都为这温馨美好的一幕而鼓掌喝彩。 掌声如雷,仿佛是对新人的美好祝福在空气中回荡,整个食堂都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之中。 随着仪式的推进,终于到了最后也是最温情的一幕——面对刘奶奶。 顾从卿和刘春晓手挽着手,步伐轻柔而缓慢地走到刘奶奶面前。 刘奶奶坐在椅子上,虽面容略显憔悴,但眼中却满是欣慰与喜悦。 她颤颤巍巍地从身旁拿出一个精心准备的红包,双手递到顾从卿手里。 顾从卿赶忙双手接过红包,声音响亮地喊道:“奶奶!” 那一声呼喊,充满了对刘奶奶的尊敬与亲近,仿佛在告诉刘奶奶,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春晓。 刘奶奶听了,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立刻回了一声:“哎!” 这一声应答,带着无尽的慈爱与欢喜,仿佛将所有的祝福都融入其中。 刘奶奶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手,那干枯的手却充满了力量,传递着对他的认可。 然后,刘奶奶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柔地在两人身上流转,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和春晓的婚事,算是正式定下了,奶奶以后也就放心了。” 刘奶奶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希望你们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平安顺遂,一生幸福。” 刘奶奶的声音虽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对两个孩子深深的期许。 刘奶奶的眼神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幸福与欣慰的泪水,她仿佛看到了两个孩子未来携手相伴、幸福美满的生活。 顾从卿和刘春晓听了刘奶奶的话,眼眶不禁湿润了。 他们紧紧握住刘奶奶的手,说道:“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声音中带着坚定的承诺,仿佛在向刘奶奶保证,一定会珍惜彼此,创造美好的未来。 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那紧握的双手仿佛在传递着力量,要让刘奶奶知道,他们会努力让她的期许变为现实。 第597章 刘奶奶去世 订婚宴结束后的第六天,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刘奶奶终究还是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刘奶奶的床前,却无法再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躯,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哀伤的气息。 由于家属院的不能停灵,在全家人悲痛的注视下,刘奶奶的遗体在全家人的陪同下,被缓缓送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内,各种设施整齐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更增添了几分肃穆与凄凉。 这里虽有整理遗容等服务,但刘家众人却不用。 在离开家之前,刘母和刘春晓就已准备好了一切。 她们在家中打了一盆温水,动作轻柔而缓慢,饱含着无尽的不舍与悲痛,亲自给刘奶奶擦洗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疼了刘奶奶。 刘母和刘春晓的泪水不停地滑落,滴在水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们的手微微颤抖着,却又努力保持着平稳,仔细地擦拭着刘奶奶的每一寸肌肤。 随后,她们为刘奶奶换上了早就精心准备好的寿衣,每一个褶皱都抚平,每一个衣角都整理整齐,只为让刘奶奶能干净整洁地离开这个世界。 到了殡仪馆之后,刘母领着刘春晓、刘春明默默地陪在刘奶奶的遗体旁,三人的眼神空洞而哀伤,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 刘母紧紧握着刘奶奶已经冰冷的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再感受一次母亲的温度。 刘春晓和刘春明依偎在母亲身边,身体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而刘父则神色凝重地转身出去,他要打电话、发电报,将这个悲痛的消息告知亲朋好友。 刘父首先把电话打到了顾父的办公室,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因为悲痛而有些沙哑:“老顾啊, 我妈她走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刘父的手紧紧握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 他想着让顾家人能先过来陪着自己的媳妇和孩子们,毕竟接下来还有许多繁琐的事情要做,他实在担心他们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悲痛。 顾父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听筒仿佛有千斤重,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平和的面容被悲痛迅速占据。 他的双眼瞪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悲痛,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哽咽得难以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悲痛地说道:“老刘,你节哀。 我知道了,我会马上通知家里,迅速赶过去。” 顾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哀伤。 他微微皱眉,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刘父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哭腔,感激地说道:“麻烦你们了。 我妈现在在殡仪馆。” 话语间满是无奈与悲痛。 刘父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顾父赶忙回应:“好。” 挂断电话后,顾父立刻将电话拨到了顾母所在的医院。 电话接通,顾父语速急促地说道:“媳妇儿,刘婶走了,你赶紧安排一下,回家会合。” 顾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焦虑与悲痛交织的神情。 交代完后,顾父匆匆向单位请假,脚步匆忙地往家赶。 回到家中,顾父将这个悲痛的消息告知了家里其他人。 家人们听闻后,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与悲痛之色。 顾爷爷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茶水溅湿了地面,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周姥姥则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不停地摇头,似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等全家到齐之后,大家怀着沉重的心情,一起前往殡仪馆。 当顾从卿踏入殡仪馆的那一刻,一眼便看见了哭的双眼红肿、眼神呆呆愣愣的刘春晓。 他的心仿佛被一把锐利的箭射中,一阵剧痛袭来。 顾从卿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担忧,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仿佛想要为刘春晓分担这份痛苦。 他急忙快步走到刘春晓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春晓,别太难过,我在这儿呢。” 顾从卿紧紧地抱着刘春晓,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试图安抚刘春晓那颗破碎的心。 刘春晓的双眼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皮红肿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连近在咫尺的顾从卿的模样都难以看清。 她的眼眶周围一片通红,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整个人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 顾从卿心疼地将刘春晓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为她筑起一道抵御悲伤的屏障。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舒缓,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春晓,我在这呢,我在这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从卿的声音温柔且充满力量,试图慰藉刘春晓那颗破碎的心。 他微微低下头,脸颊轻轻贴在刘春晓的头顶,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担忧,每一下抚摸都仿佛在传递着无尽的安慰。 刘春晓听到他那饱含关切与安慰的声音,原本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情绪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她紧紧地抓住顾从卿的衣服,将头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没有奶奶了,我没有奶奶了,我再也没有奶奶了。” 刘春晓的哭声撕心裂肺,一声声呼喊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表达着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悲痛。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泉涌般不断流淌,那悲痛欲绝的模样让在场的人无不心疼。 顾从卿听着刘春晓的哭诉,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仰起头,努力想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喉结微微滚动,试图将这份悲痛咽下。 然而,悲伤的情绪太过浓烈,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刘春晓的脖颈上。 他紧闭双眼,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他和刘春晓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悲伤气息,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悲伤所凝固。 一旁的刘春明,虽然年纪尚小,但此刻却表现出了超出年龄的坚强。 他紧紧地抓着刘母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担当,尽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他努力不让它们落下,心中默默告诉自己,爸爸现在不在这儿,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必须要撑住,一定要照顾好妈妈和姐姐。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用稚嫩的肩膀承担起这份责任,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决心。 第598章 葬在爷爷奶奶身边 周姥姥、周姥爷、顾父、顾母领着土豆,神情肃穆地来到刘奶奶的遗体前。 他们缓缓弯下腰,深深地鞠躬,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沉痛的哀思。 周姥姥的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周姥爷面色凝重,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悲伤。 顾父和顾母的表情同样沉痛,土豆则懵懂地看着大人们,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紧紧拉着顾母的手。 鞠躬完毕后,他们轻轻走到刘母身边。 顾母满眼心疼地看着刘母、刘春晓和刘春明,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关切。 顾母微微皱眉,脸上写满了心疼,仿佛能切身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随后,顾母温柔地对刘春明说:“春明,你去领着土豆弟弟,你们去旁边歇一会,我来照顾你妈。” 母的声音轻柔而温暖,试图给这个沉浸在悲痛中的家庭带来一丝慰藉。 顾母轻轻抚摸着刘春明的头,那动作充满了慈爱,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力量,让刘春明感到安心。 刘春明看见顾家人来了,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那坚挺的脊梁也微微松了下来。 他默默地点点头,用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神看了看姑母,又看了看身旁的土豆。 刘春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释然,仿佛有了顾家人的支持,他心中的重担减轻了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牵起土豆的小手,领着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土豆乖乖地跟着刘春明,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刘春明,似乎在试图安慰他。 与此同时,周姥爷和顾父转身朝着殡仪馆的服务台走去,他们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准备去联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询问接下来关于丧葬事宜的详细安排。 周姥爷和顾父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担当,决心要为刘奶奶的后事处理好每一个细节。 而周姥姥则缓缓走到刘奶奶的遗体身旁,她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周姥姥轻轻地握住刘奶奶已经冰冷的手,手指温柔地在上面轻轻抚摸着,声音哽咽地说道:“老姐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周姥姥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刘奶奶的手上。 周姥姥的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悲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要对刘奶奶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刻,整个殡仪馆内弥漫着沉重的悲伤氛围,每个人都沉浸在失去刘奶奶的悲痛之中。 刘奶奶虽已在东北度过了十几个年头,但她的根并不在此处。 她的老家远在东省,那片土地承载着她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提及东省老家,刘奶奶生前眼中总会闪过一丝别样的温柔与眷恋,仿佛在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 在她身体每况愈下之时,就曾多次提及,自己离世后,一定要葬在东省老家爷爷奶奶的坟旁,与他们长久相伴。 刘奶奶自幼便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祖孙三人相依为命。 后来,一场无情的战乱迫使他们踏上了逃难之路。 在颠沛流离的岁月里,刘奶奶结识了刘爷爷。 两人情投意合,携手同行。 回忆起那段逃难时光,刘奶奶的眼神中既有对过去苦难的感慨,又有对与刘爷爷相识相知的庆幸。 之后,他们又随着儿子当兵的调动,辗转来到了东北,并在这片黑土地上安家落户。 这一待,便是漫长的十几年。 刘爷爷最终长眠在了东北,但刘奶奶却不愿与他合葬。 这并非是他们夫妻之间感情淡薄,而是刘奶奶心中,始终割舍不下对爷爷奶奶的思念。 每当谈及此事,刘奶奶总会轻轻叹息,眼神中流露出对爷爷奶奶深深的怀念。 当年,那场可怕的灾难夺走了爷爷奶奶的生命,年仅十几岁的她,一个孤身女孩,独自踏上未知的路途,其中的艰难险阻,不言而喻。 一路之上,她遭遇了数不清的磨难,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刘奶奶讲述这些过往时,脸上虽带着平静,但旁人却能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中,感受到那段岁月的残酷。 所以,到了生命的尽头,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回到爷爷奶奶身边,在另一个世界,继续陪伴他们。 刘父深知母亲的遗愿,在报完丧之后,便立刻再次联系了东省老家那边的大队。 电话接通,刘父声音沉痛地说道:“大队长,我妈她走了……她一直念叨着要葬回咱老家,跟爷爷奶奶作伴,这边安排好了之后,最近就会把她送回去安葬。” 刘父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悲痛与无奈,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却又强撑着精神,为母亲的后事做着最后的安排。 刘奶奶在东省老家的亲眷,历经岁月变迁,早已四散离去,如今已无近亲仍在当地。 无奈之下,刘父只得找村里的大队长寻求帮助。 电话那头,大队长听闻此噩耗,也不禁叹了口气,随即应道:“唉,这事儿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 此前,经过大队长一番奔走忙碌,终于确认了坟地的位置。 “大队长,等我妈火化完,我就带着她的骨灰回东省安葬。” 挂了电话,刘父望着窗外,思绪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母亲终于回到老家,与爷爷奶奶团聚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刘父的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欣慰,哀伤于母亲的离去,欣慰于能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接下来的日子,刘父开始着手准备回东省的事宜,每一个细节都不敢疏忽,只为能让母亲走得安心。 第599章 悲伤中的刘春晓解弟 火化的过程漫长而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揪着刘家人的心。 当火化结束的那一刻,刘父和刘母缓缓起身,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悲痛与不舍,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刘父的身子微微佝偻,像是被悲伤压弯了脊梁。 刘母的眼眶红肿,泪水早已流干,脸上满是疲惫与哀伤。 他们相互搀扶着,准备动身回东省,去完成刘奶奶最后的心愿——将她安葬在老家爷爷奶奶的身旁。 此时,距离过年已没剩几天,大街小巷都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 然而,这份热闹与刘家人的悲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上的行人如潮水般涌动,又多又杂,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赶回家过年的人。 车站里人山人海,嘈杂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却不知刘家人此刻的心情。 更为棘手的是,车票异常难买,一票难求的状况让刘父刘母的归乡之路充满了阻碍。 考虑到路途的艰辛以及两个孩子的安全,刘春晓和刘春明就只能留在家里。 刘父刘母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刘父轻轻抚摸着刘春明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刘母则紧紧拉着刘春晓的手,反复叮嘱着要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周姥姥深知刘父刘母的顾虑,她心疼这两个孩子,担心他们独自在家会出什么事。 于是,周姥姥主动提出把刘春晓和刘春明接到四合院。 她微笑着对刘父刘母说:“你们就放心去吧,孩子交给我,我肯定照顾好。” 周姥姥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温暖,她轻轻拍了拍刘父刘母的肩膀,给予他们安慰与支持。 刘父刘母听后,眼中满是感激,他们紧紧握住周姥姥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周婶,真是太麻烦您了,这两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刘父刘母的眼中闪烁着泪花,那是对周姥姥深深的感激之情。 就这样,刘春晓和刘春明跟着周姥姥来到了四合院,开始了在四合院的暂居生活。 两个孩子沉浸在失去奶奶的巨大悲痛之中,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刘春晓住进了顾从卿的房间,她整日都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掩着,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映照在刘春晓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双眼因过度哭泣而红肿不堪,像是两颗熟透的桃子。 她常常默默流泪,哭得眼睛总是红红的,那红肿的双眼仿佛诉说着她内心无法言说的伤痛。 一日三餐对她来说,仿佛成了一种煎熬。 她坐在餐桌前,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饭菜,却提不起丝毫食欲。 一顿饭下来,最多就吃上几口,便放下碗筷,再也不愿多吃。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刘春晓却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将饭菜送入口中,咀嚼几下便咽下去,随后便将碗筷搁在一旁,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 她也几乎不怎么说话,无论别人怎么询问,她都只是微微摇头或者简单地回应几个字,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相比之下,刘春明的情况稍好一些。 但曾经那个活泼好动的他,如今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玩耍,而是安静地坐在书房里,捧着一本书,看似在阅读,可眼神却时常游离在书本之外。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刘春明坐在书桌前,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书本,可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土豆跑过来叫他出去玩,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们去吧,我不想玩。” 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哀伤。 在饮食上,刘春明的饭量虽没有刘春晓那般夸张,但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他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吃一点点便觉得饱了。 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往日里的活力早已消失殆尽,仿佛被悲伤抽走了灵魂。 刘春明坐在餐桌边,缓慢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点菜放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也显得十分迟缓。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身体微微蜷缩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顾从卿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刘春晓,心里满是心疼。 头几天,他选择了默默陪伴,放任刘春晓用自己的方式去释放悲伤。 顾从卿常常在刘春晓的房门外徘徊,透过门缝看着她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无奈,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然而,到了第四天,顾从卿意识到不能再任由刘春晓这样消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走进房间。 来到床边,他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抓住刘春晓的手臂,用力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刘春晓软绵绵地被拉起,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顾从卿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接着,他迅速地给刘春晓披上外套,又细心地为她围上围巾,生怕她着凉。 随后,他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装起来,拉着刘春晓来到顾周姥姥身边。 顾从卿看着周姥姥,说道:“姥姥,快过年了,得洗澡。您带她去澡堂好好搓个澡,泡泡热水,放松放松。” 刘春晓缓缓抬起头,看了顾从卿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与疲惫,她没说话,但也没拒绝,只是默默地拎着顾从卿给她装的干净衣服,脚步迟缓地跟着周姥姥去了。 安排好刘春晓后,顾从卿又来到书房,找到正安静看书的刘春明。 他轻轻拍了拍刘春明的肩膀,说道:“春明,走,跟我们一起去澡堂,泡泡澡,舒服舒服。” 刘春明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书,点了点头。 刘春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看到顾从卿关切的眼神,他还是选择了听从。 之后,顾从卿和周姥爷领着土豆和刘春明也朝着澡堂走去。 一路上,土豆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而刘春明则只是默默地跟着,一言不发。 土豆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跑回来拉着刘春明的手,笑嘻嘻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刘春明只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着土豆。 第600章 村口打架 秦淮茹这段日子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她与乔会计媳妇的关系愈发亲密,好得就像亲姐妹一般。 两人常常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低声说着话,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眼神里透着亲昵与默契。 每天,她们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忙得脚打后脑勺,全身心地投入到准备订婚宴的各项事宜中。 这两人胆子着实不小,为了能让订婚宴办得更丰盛,竟偷偷跑去了黑市。 去黑市的路上,她们小心翼翼,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像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 当好不容易买到几斤肉时,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乐开了花,仿佛捡到了稀世珍宝。 秦淮茹双手紧紧抱着那几斤肉,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乔会计媳妇则在一旁兴奋地搓着手,嘴里不停地说着:“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毕竟,她们一个是为儿子定亲,一个是为女儿定亲,对这场订婚宴都格外上心。 在她们看来,肉准备得越多,到时候家里就越有面子,孩子们也能风风光光地订婚。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订婚宴的安排,想象着孩子们订婚时热闹的场景,脸上满是憧憬与期待。 秦淮茹眉飞色舞地说:“到时候,这肉往桌上一摆,肯定都得夸咱们办得好。” 乔会计媳妇也连连点头,附和道:“那可不,孩子们脸上也有光啊。” 买到肉后,秦淮茹和乔会计媳妇像是怀揣着天大的秘密,神色紧张又兴奋。 她们赶忙把肉小心翼翼地藏在背篓的最底下,又仔细地在上面盖上稻草,还随手抓了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杂物,将背篓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旁人看出端倪。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时不时抬头张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警惕,仿佛周围随时都会有危险降临。 秦淮茹手里提着一些粗粮,和乔会计媳妇并肩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还在小声地嘀咕着订婚宴的其他准备事项,时不时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她们的脚步轻快,尽管身上背着东西,却丝毫没有减慢回家的急切心情,嘴里还不时地讨论着该怎么做这些肉,才能让宴席更加美味。 当她们走到村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们瞬间愣住了。 只见几个老头老太太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老人们的脸上满是愤怒,嘴里大声叫骂着,双手挥舞着,互相推搡拉扯,周围扬起一阵尘土。 旁边还有一些人在围观,有的在大声劝阻,有的则一脸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冲突。 还有的在一旁加油助威。 秦淮茹和乔会计媳妇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讶。 两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东西不自觉地握紧。 秦淮茹满脸疑惑地看向乔会计媳妇,眼神中写满了好奇与担忧,急切地问道:“嫂子,这些人你认识吗?” 她微微皱眉,目光在扭打在一起的人群中来回扫视,试图从混乱的场面中理出一丝头绪。 乔会计媳妇脸上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认识。 都是一个村的,那两个老头,一个是刘老头,一个是陈老头。 那两个老太太是他俩的媳妇。”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正在厮打的几个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烦与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两家人的矛盾早已司空见惯。 “他们两家啊,经常干仗,就跟上辈子的冤家似的。” 乔会计媳妇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今天也不知道咋的了,竟然跑到村口来打架。”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混乱的场面,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试图从老人们愤怒的表情和激烈的动作中找到冲突的缘由。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着这两家人以往的矛盾,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又闹的哪一出啊。” 这几个老头老太在村口显然已经打了一阵子了。 秦淮茹和乔会计媳妇刚到这儿,就瞧见不远处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满脸怒容,气急败坏地朝着这边跑来。 大队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脚步急促,仿佛要把地面踏穿。 大队长媳妇则紧跟在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脸上也是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 大队长跑到跟前,站在一旁,对着旁边正看热闹的村民们大声吼道:“来几个人,把他们给我拉开!” 他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威严。 大队长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村口回荡,惊得周围的人都微微一颤。 “干!干!干!成天就知道干!搁村里干还干不够啊?啊?” 大队长继续骂道,情绪愈发激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正在扭打的老头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被这股怒火给撑破,那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几人给吞噬。 “村里那么大地方不够你们打了? 还到村口来打来,你们是不嫌丢人是不是? 让外村人看见,咱们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大队长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怒目圆睁,扫视着周围的人,仿佛在质问所有人,为何任由这闹剧发生。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大队长的话,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上前去拉架。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冲在前面,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扭打在一起的老头老太们分开。 村民们脸上都带着些许尴尬与无奈,纷纷摇头,对这两家人的行为感到无语。 小伙子们用力地将老头老太们拉开,嘴里还不停地劝着:“别打了,别打了!” 大队长一瞧见这几个老头老太,心里就像被点燃了一把火,烦得不行。 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把他们带到晒场去!” 大队长可不想在村口处理这档子事儿,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大队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多看这几个老头老太一眼都觉得糟心。 秦淮茹和乔会计媳妇见状,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两人赶忙颠颠地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回乔家,一路上脚步匆匆,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情节。 她们小跑着,怀里紧紧抱着东西,脸上带着兴奋又好奇的神情,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快走快走,别耽误了看热闹。” 放好东西后,俩人又亲昵地挎着胳膊,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晒场。 毕竟,在这村里,能看的热闹实在不多,好不容易赶上这么一出,她们可不想错过。 一到晒场,就看见几个老太太还在那互相指着对方,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乱飞。 老太太们涨红了脸,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嘴里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完全不顾形象。 大队长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她们不耐烦地大声喊道:“都给我闭嘴! 再闹! 再闹下去,我就给你们家孩子扣工分! 我惩罚不了你们,还惩罚不了你们家孩子了? 说,今天又为什么打起来了? 因为点什么非上村口打架,你们就这么爱给村里丢人?” 大队长双手叉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大队长的声音在晒场上空回荡,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他那威严的眼神从每个老太太脸上扫过,仿佛要把她们的心思都看穿。 第601章 两个老太太又打起来了 四个老头老太太听了大队长的话,都不吭声了,只是气呼呼地互相瞪着对方,眼神里仿佛要喷出火来,那气氛紧张得就像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刘老头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老头,鼻孔因为愤怒而剧烈地张合着。 陈老头也不甘示弱,回瞪过去,嘴角微微抽搐,一副随时准备再次开骂的模样。 两位老太太则站在各自老伴身后,脸上同样带着愤怒与委屈,时不时地小声嘀咕几句。 大队长见他们半天不说话,更加不耐烦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刘老头,说道:“刘老头,你说今天是因为什么?”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老头听大队长这么称呼他,哼了一声,满脸不悦地说道:“你这没大没小的,叫谁刘老头呢? 你得叫我刘大爷。” 他梗着脖子,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 刘老头微微仰起头,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透着一丝傲慢,似乎对大队长的称呼极为不满。 大队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没事找事啊,赶紧说因为啥打架。” 大队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刘老头气呼呼地大声说道:“陈老头打我媳妇,我当然得打回去了。 老子的媳妇是别人能随便打的吗?” 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声音在晒场上回荡。 刘老头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手臂用力地挥动着,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陈老头听到这话,呸了一口,一脸不屑地说:“你放屁!老死头子,明明是你媳妇打我媳妇,我是保护我媳妇,推了你媳妇一下。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死头子,上来就打我。” 陈老头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刘老头,眼睛里满是愤怒与指责。 陈老头的脸气得铁青,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恨不得戳到刘老头脸上。 刘老头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打你怎么了?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推我媳妇的?” 他向前跨了一步,做出一副要再次动手的架势。 陈老头也不甘示弱,大声回怼:“那还是你媳妇先打我媳妇的呢。” 说着说着,两人情绪愈发激动,撸起袖子,又要干起来了,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老头也向前逼近一步,与刘老头对峙着,两人怒目而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他们的怒火点燃。 大队长眼见着他们又要动手,气得往后猛地退了一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媳妇,没好气地说:“你上。” 大队长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焦急,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烦躁。 大队长媳妇显然对处理这类事情已经驾轻就熟,而且她身强力壮,对付这几个老头老太不在话下。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伸出两只手,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两个老太太揪到了一边。 大队长媳妇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双手抓住老太太们的胳膊,用力一拽,那动作干净利落。 她站稳身形后,双手叉腰,对着两个老太太大声喊道:“说,你俩因为啥打架?” 声音洪亮,如同洪钟般在晒场上回荡。 陈老太太被这么一拽,身子趔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气鼓鼓地说道:“今天天好,我就先出来透透气。 走着走着就走到村口了。” 陈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满是委屈。 陈老太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两颗铜铃,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唇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着。 “这刘老婆子从外边回来,看见我就来了一句,‘你在这等情郎呢?’你瞅瞅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平白污了我的名声,我能忍吗? 必须收拾她!” 陈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又要冲上去和刘老太太理论。 陈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劲头,周围的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放屁!”刘老太太瞬间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 她双眼圆睁,目光如炬地瞪着陈老太太,眼神里满是怒火,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人家,我以为你知道我上这里来了,在这等我呢? 我说的是‘你还挺有能耐呀’,但是我话都没说完,你上来就打我,臭不要脸的陈老婆子!” 刘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陈老太太的鼻子,言辞激烈。 她的手指离陈老太太的脸只有几厘米远,随着她说话的节奏,手指还不停地抖动着,仿佛在强调每一个字。 “还敢诬陷我,我呸! 还等情郎,你也不看看你那张皱皱巴巴的老脸,还想要情郎,谁能看得上你啊? 看上你就是他瞎了眼了。” 刘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情绪几近失控。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活脱脱一副被激怒的模样。 “你说谁皱皱巴巴呢? 不要脸,臭娘们! 老娘打死你!” 陈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双眼瞪得好似铜铃,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愈发深刻。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不顾一切地朝着刘老太太扑了过去。 陈老太太的嘴里大声叫骂着,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架势仿佛要将刘老太太生吞活剥。 紧接着,只听“咣咣”两声闷响,陈老太太的两拳重重地捶在了刘老太太干瘪的胸口上。 刘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哎哟”一声,身子向后趔趄了几步。 刘老太太的脸上瞬间露出痛苦的表情,嘴巴大张着,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然而,刘老太太也不是好惹的。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陈老太太的头发,然后用力往后拽。 刘老太太的手指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抓住陈老太太的头发,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扯,那表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出来。 陈老太太的头发本就稀疏,经她这么一抓,更是一抓一掉一大把。 陈老太太疼得“嗷嗷”直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挣脱刘老太太的钳制。 陈老太太的脸上露出惊恐和痛苦交织的表情,叫声尖锐刺耳,在晒场上回荡,她的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刘老太太的手,双脚也在地上乱蹬,场面一片混乱。 第602章 这两家可黏糊了 “还打!还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队长?啊?” 大队长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动的蚯蚓,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在空中愤怒地挥舞,声音因为极度生气而变得有些沙哑,那愤怒的吼声在晒场上空回荡,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都快过年了,好日子过够了是不是?给我住手!把他们拦住!” 大队长一边喊着,一边向周围的村民们使着眼色。 听到大队长的命令,周围的村民们赶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扭打在一起的四个老头老太太再次拦了下来。 村民们脸上都带着无奈和焦急的神情,纷纷冲上前去,有的抱住老头的胳膊,有的拉住老太太的身体,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分开。 大队长喘着粗气,气急败坏地指着四个老头老太太,大声说道:“你们四个,这一周村里的猪圈都由你们扫,谁都不许帮忙! 我倒要看看你们长不长记性!” 大队长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紧紧盯着他们,仿佛要把这惩罚刻在他们心里。 大队长双手叉腰,身子微微前倾,那严厉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让四个老头老太太都不禁低下了头。 “现在马上给我回家,要是还敢打,那就扫一个月!” 大队长加重了语气,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四个老头老太太身子一颤。 看完这场热闹,秦淮茹和乔会计媳妇意犹未尽地回到了乔会计家。 一进家门,两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将今天买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她们把肉小心地放进缸里,用盐仔细地涂抹均匀,又把粗粮整齐地码放在柜子里。 秦淮茹一边摆放着粗粮,一边还在和乔会计媳妇讨论着刚才的热闹事儿,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乔会计媳妇则在一旁认真地处理着肉,嘴里念叨着要把肉做成什么样的美味,在订婚宴上好好露一手。 归置妥当后,秦淮茹便和乔会计媳妇告别,转身回了知青点。 此时的知青点,显得格外安静。 大家都因为寒冷,没怎么出门,都窝在屋里。 知青点的窗户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将外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屋里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 这两天,大家一天就吃一顿饭,因为活动量少,消耗也就少,自然而然吃的也就少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从秋天下粮到来年秋天,这些粮食得支撑小一年呢。 而且过年那两天肯定都想改善改善伙食,吃点好的,所以这两天都尽量节省一些,生怕开春的时候粮食不够吃。 知青们围坐在简陋的桌子旁,桌上放着简单的饭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透着无奈和担忧。 其中一个知青叹了口气说:“唉,这粮食可得省着点吃,不然开春咋办啊。”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秦淮茹跟着知青们一起吃完那顿简单的饭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女知青宿舍。 一进门,她就瞧见三大妈正坐在床边缝补着什么。 秦淮茹眼睛一亮,几步走到三大妈身边,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拉着三大妈的手,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正急于与人分享。 “三大妈,”秦淮茹亲昵地叫了一声,然后感慨地说道,“你是没瞧见,这村里的大爷大妈打架可真凶啊!” 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惊叹的表情,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村口看到的场景。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老头老太们扭打的样子,动作夸张,仿佛要让三大妈身临其境。 屋里的女知青们原本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儿,听到秦淮茹说村里有人打架,顿时来了兴致。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知青好奇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淮茹,问道:“婶子,打架的是不是刘家和陈家的老头老太太?”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停下手中正在整理衣物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秦淮茹笑着点点头,肯定地说:“对,就是他们。” 女知青们听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开了起来。 其中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知青边笑边说:“就知道是他们。 一个月呀,不打个三回五回都不行。可黏糊了。” 她说话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洋溢着调侃的神情,用手轻轻拍着大腿,似乎对这两家的矛盾早已见怪不怪。 这时,另一个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睛的女知青笑着推了推说话的同伴,佯装嗔怪道:“说什么呢,都打架了,还能叫黏糊?用词不当啦!” 她微微撅起嘴,眼神里带着笑意,那轻轻一推的动作,充满了亲昵的意味,整个宿舍的氛围因为这一番对话变得轻松起来。 第603章 贾张氏气炸了 秦淮茹自打跟棒梗谈完,同意他和小芳在一起后,心里头就琢磨着得把这事儿告诉贾张氏。 于是她仔仔细细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了下来,随后把信寄了回去。 贾张氏收到信后,正巧小李在旁。她赶忙把信递给小李,急切地说道:“小李啊,快给我念念。” 贾张氏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封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小李接过信,清了清嗓子,便读了起来。 随着小李的朗读,贾张氏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犹如遭到晴天霹雳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着急地嚷嚷道:“这哪行啊?秦淮茹她糊涂啊!” 贾张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情绪。 “这棒梗要是在乡下结婚了,他还能回来了吗? 我以后还能看见我大孙子了吗?” 她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每说一句,就用力地跺一下脚,仿佛这样能表达她内心的焦急。 贾张氏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脸上的皱纹因为焦急而愈发深刻,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同意了呢?” 贾张氏满脸的愤怒与委屈,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仿佛秦淮茹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也渐渐泛红,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人能真切感受到她对这件事的在意。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慌乱,额头上的青筋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我得去阻止他。 信上还说要给他们办订婚宴。” 贾张氏一把拉住小李的胳膊,用力地拽着,眼神中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急切,说道:“小李,走,陪婶子去街道开介绍信。 我一定得在他们办订婚宴之前给他们拦住。”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足见她此刻内心的焦虑程度。 贾张氏的手紧紧地抓着小李的胳膊,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生怕小李会拒绝她,又像是抓住了唯一能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救命稻草。 “这个秦淮茹就是糊涂了,一点都不为我大孙子的以后着想。” 贾张氏继续抱怨着,脸上满是愤怒与不满,一边说,一边还用力地跺脚,仿佛要把对秦淮茹的怨气都通过这跺脚发泄出来。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角向下耷拉着,整张脸都写满了生气与懊恼。 她拽着小李,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那急切的背影,仿佛去晚一秒,棒梗的订婚宴就会立刻举行。 小李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焦急,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仿佛生怕贾张氏会立刻冲出去。 “婶子婶子,你别着急,你别冲动。” 小李急切地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试图让贾张氏冷静下来。 “棒棒下乡的地方那么远,你一个人,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去啊?能找到地方吗?” 小李一连串地发问,眼中满是忧虑。 小李微微摇头,目光紧紧盯着贾张氏,似乎想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困难。 “路上也不安全呐。” 小李继续说着,脸上的担忧愈发明显。 “再说了,没几天就过年了,也买不到票啊。” 小李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小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轻轻地拍了拍贾张氏的肩膀,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关心。 “你先冷静冷静,秦姐对棒梗多好,你还不知道吗? 当妈的哪有不盼儿子好的? 她不会害棒梗的。” 小李语重心长地说道,希望贾张氏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被小李这么一番劝说,贾张氏心里虽然明白,以当下的情况,自己确实是想去也去不了。 可她心里那股急火,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焰,烧得她坐立不安,要是不把事情问个明白,她压根就消停不下来。 贾张氏眉头紧锁,在原地不停地踱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脸上的表情因为焦急和无奈而显得格外纠结。 “那我也得去给秦淮茹和棒梗打个电话,把事情问明白才行。” 小李听闻,忍不住捂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贾张氏,说道:“婶子,你知道电话是多少吗? 知道该打去哪吗?” 小李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对贾张氏冲动想法的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贾张氏被问得愣了愣,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气呼呼地说道:“这阎老抠两口子也去了,他们要是不去,我还能去问问他们。 真是气死我了。”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愈发深刻。 小李见状,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记得之前你们不是说过棒梗他们下乡的地方,是四合院顾家认识人的地方吗? 要不咱们去问问?” 小李看向贾张氏,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这个办法能让贾张氏稍安勿躁。 贾张氏原本还满脸愁容,听到小李这话,突然眼睛一亮,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本紧皱的眉头也一下子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急切的喜悦。 “对对,顾家的那个老太太认识,走,咱们现在就去四合院,去问她电话号是多少。”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走,脚步急促。 她的身体前倾,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往门口伸去,准备开门,脸上满是急切的神情。 小李赶忙伸手拉住她,一脸担忧地说道:“婶子啊,你等会去跟人家问的时候,语气态度都要好,别这么着急。 要是人家生气了,不告诉你怎么办?” 小李微微皱眉,眼神里透着认真和关切,试图让贾张氏冷静下来,意识到事情的关键。 贾张氏听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缓了缓情绪,脸上的表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急切少了几分,多了些冷静。 “你说的对。态度得好。” 贾张氏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仿佛在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 “对了,上门不能空着手,咱俩先去供销社买点饼干再过去。” 第604章 贾张氏上顾家要电话 两人匆匆赶到供销社,贾张氏挑挑选选,精心买了一盒饼干,紧紧抱在怀里。 随后,她们马不停蹄地前往四合院。 一走进四合院,四合院里的住户们瞧见贾张氏,一个个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住户们原本各自忙碌着手里的事儿,不经意间看到贾张氏,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手中的活计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自贾张氏被送去劳改回来,搬走之后,大家确实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这时,一个热心的住户走上前,满脸好奇地问她:“贾张氏,你怎么过来了?来干啥的?” 那住户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贾张氏,似乎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到答案。 贾张氏紧绷着脸,没好气地回了句:“有点事。” 说完,便像一阵风似的拉着小李往后院走去,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停下解释的意思。 贾张氏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拉着小李的手用力一拽,两人便快步向后院走去,留下一群满脸疑惑的住户。 其他住户们见状,立马在原地嘀嘀咕咕起来。“贾张氏来干什么? 她上后院去干什么? 她说有事,她是去找刘海中家,还是去找顾家?” 一个住户皱着眉头,小声地猜测着。 他一边说,一边摸着下巴,眼睛盯着贾张氏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困惑。 “不知道,要不咱们过去听听?” 另一个住户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行,走。 贾张氏的热闹,不看白不看呢。” 又一个住户附和道,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随即和其他住户一起,蹑手蹑脚地向后院走去。 贾张氏心急火燎地拉着小李,脚步匆匆地直奔后院顾家。 到了门口,她抬手急促地敲了敲门,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大声问道:“家里有人吗?” 贾张氏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焦灼地盯着紧闭的门,手在敲门时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与迫不及待。 此时,周姥姥正在屋里专心致志地给刘春晓打毛衣,听到这突兀的敲门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疑惑地大声问道:“谁呀?” 贾张氏赶忙提高音量回应道:“是我,棒梗奶奶。” 屋内的周姥姥和周姥爷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周姥姥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似乎在猜测贾张氏此番前来的目的。 周姥爷则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一抹不解。 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土豆、刘春明、刘春晓、顾从卿他们都出去吃烤鸭了。 周姥姥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凑近周姥爷耳边,小声问道:“贾张氏她来干什么?” 说罢,她将手里还未打完的毛衣和毛线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起身走去开门。 门打开,周姥姥看到贾张氏,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淡,语气也透着明显的厌烦,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周姥姥是真的打心底里烦贾张氏,一看见她就觉得膈应。 周姥姥的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反感而微微紧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抗拒的气息。 毕竟之前贾张氏撺掇棒梗,在她女儿怀孕的时候推她,那次可真是惊险,差点孩子就没保住,这件事在周姥姥心里一直是个过不去的坎儿。 贾张氏瞧着周姥姥那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头“咯噔”一下,莫名地害怕起来,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喉咙动了动,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找……找你。我……我问问……问点事。” 贾张氏的眼神中满是怯意,低着头,不敢直视周姥姥的眼睛,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手指不安地揉搓着,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周姥姥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找我问点事?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啊? 你问什么? 快说,大冷的天,没时间跟你瞎浪费。” 周姥姥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斜睨着贾张氏,眼神里尽是嫌弃。 周姥姥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语气生硬,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贾张氏心里清楚自己惹不起周姥姥,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棒梗下乡的地方的电话。 我想打个电话过去,但是不知道电话号。” 贾张氏抬起头,偷偷看了周姥姥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贾张氏的表情有些讨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却满是忐忑,生怕周姥姥一口回绝。 周姥姥听了,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呛声道:“知道啊,但是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周姥姥挑了挑眉毛,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不屑。 周姥姥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摆明了不想轻易帮忙。 小李见气氛如此尴尬,赶紧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打圆场。 他双手捧着那盒饼干,毕恭毕敬地递到周姥姥面前,语气格外热络:“婶子,这是贾婶子特意买的饼干,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想着给您家小孩添个嘴,也算一份心意。” 小李脸上的笑容真诚又讨好,眼睛里满是殷切,身子微微前倾,将饼干递得更近了些,试图用这份礼物缓和紧张的气氛。 周姥姥跟小李确实无仇无怨,人家笑脸相迎,她也不好再对着小李摆脸色。 不过,她还是板着脸,目光从饼干上移到贾张氏身上,严肃地说道:“我不图你们那点东西,把话说明白,打电话过去做什么? 不说清楚我是不可能给你电话号的。 要是打电话过去惹是生非,我可不能同意。” 周姥姥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贾张氏,仿佛要把她的心思看穿,话语一字一顿,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李赶忙赔着笑脸,言辞恳切地说道:“是这样的,婶子,琴姐不是跟三大爷三大妈他们一起去孩子下乡的地方了吗? 前些日子写信回来说棒梗要跟乡下的对象订婚。 贾婶子就这么一个大孙子,这事儿来得突然,她心里头着急啊,就想打电话过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就这么个事儿。” 小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姥姥的神色。 周姥姥之前倒是听三大妈提过棒梗在乡下处对象的事儿,可着实没想到这都发展到要订婚的地步了。 她厌烦地瞥了一眼贾张氏那张愁眉苦脸、如苦瓜般的面容,实在懒得再多看一眼。 周姥姥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快速地移开视线,仿佛贾张氏的脸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随后,她转身回屋,在屋里翻找了一阵,终于把记着大队部电话的那张纸找了出来。 她拿着纸走出来,递给小李,没好气地说:“赶紧把电话号记住,然后把纸给我。” 小李忙不迭地点头,接过纸后,眼睛快速地扫过上面的数字,嘴里小声念叨着,快速地记着电话号。 小李神情专注,眼睛紧紧盯着纸张,嘴里念念有词,手上还不自觉地在腿上比划着,仿佛这样能加深记忆。 记好之后,他恭恭敬敬地把纸还给周姥姥,又满脸笑容地将饼干再次递过去,客气地说道:“麻烦您了,周婶子,真是太感谢您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第605章 秦淮茹挂贾张氏电话 拿到电话号后,贾张氏心急如焚,拉着小李就像一阵风似的忙不迭地朝邮局赶去。 贾张氏脚步匆匆,几乎是一路小跑,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眼神紧紧盯着前方,仿佛邮局就是她此刻的救命稻草。 小李也被她拽得脚步凌乱,只能加快步伐勉强跟上。 一到邮局,两人赶忙排队等候打电话。好不容易轮到他们,贾张氏迫不及待地拿起听筒,手指有些颤抖地拨着号码。 等了5分钟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大队长问道:“喂?” 贾张氏赶忙说道:“你好,我找我孙子贾梗。” 大队长应道:“知道了,我叫人叫他过来,10分钟之后你再打过来。” 说完,“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这“啪”的一声,仿佛重重地敲在贾张氏的心坎上,她心急如焚,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转头看向小李,眼神中满是焦虑。 贾张氏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小李安慰道:“婶子,别急,再等等。” 贾张氏和小李就这样在邮局里焦急地踱步等待,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10分钟终于过去了,贾张氏再次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拨了过去。 另一边,秦淮茹在知青点听到有人打电话找棒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她婆婆打过来的。 秦淮茹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放下手头的活,转身朝着棒梗所在的地方快步走去。 她赶紧找到棒梗,两人连忙赶到大队部,接通了电话。 “喂,奶奶,是我。” 棒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贾张氏听到棒梗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高兴得眼泪夺眶而出。 贾张氏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仿佛积压在心中许久的思念和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棒梗啊,是奶奶,你咋样啊?最近怎么样啊?你还好吗?” 她一连串地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棒梗赶忙回应:“奶奶,我一切都好,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贾张氏连忙说道:“哎,身体好身体好。对了,你妈写信回来说你要订婚了,是怎么回事啊? 你真要在乡下结婚呐?” 贾张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她紧紧握着听筒,仿佛这样就能通过电话线感受到棒梗的回应。 棒梗在电话那头点点头,虽然贾张氏看不见,但他的声音里透着坚定:“对,我们要订婚了。 小芳人很好,等以后有机会我带她回去看您。” 贾张氏一听棒梗的话,急得双眼瞪大,猛地抬起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我的傻孙子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焦急与无奈。 贾张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眶里泪花闪烁,双脚还不自觉地跺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让棒梗改变主意。 “你要是在乡下结婚了,你还能回城了吗? 奶奶以后怎么办呢? 你这以后前途怎么整啊? 我的大孙子呀!”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邮局里的其他人都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棒梗在电话那头听着奶奶的话,不禁皱了皱眉,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奶奶,你不用担心那些,我对未来有规划的,而且我妈都同意了。” 棒梗试图让奶奶安心,可心里也有些无奈奶奶的担忧。 贾张氏一听这话,原本就焦急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变得更加生气了。 她提高音量,几乎是对着电话吼道:“你把电话给你妈,我要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贾张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着听筒,仿佛要把听筒捏碎。 秦淮茹接过电话,语气尽量平稳地说道:“妈,是我。 有什么事啊? 你等我回去跟你详细说。 棒梗这对象啊特别好,等以后你见着你就知道了。”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安抚着旁边有些紧张的棒梗。 秦淮茹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几分坚定,似乎已经预料到婆婆会有这样的反应。 “行了,电话费挺贵的,就先挂了啊。 等我在这边跟棒梗过完年我就回去,你和小李还有小当槐花在家好好的。” 说完,秦淮茹没等贾张氏回应,就果断地把电话挂了。 贾张氏听到对面“嘟、嘟、嘟”的挂断声,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气呼呼地把电话重重挂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秦淮茹长本事了,翅膀硬了,说挂电话就挂电话。” 贾张氏一边嘟囔,一边还在原地气愤地来回踱步,双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满是恼怒。 贾张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嘴里还不时地小声咒骂着,那模样就像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 贾张氏正骂得起劲,那一连串的抱怨如同连珠炮般从她嘴里蹦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旁边的邮局工作人员适时地走了过来,提醒道:“交一下电话费。” 这声音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贾张氏一部分怒火。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滞,随后极不情愿地在兜里摸索着钱包,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这事儿没完,哼!” 交完电话费后,小李赶紧上前拉住贾张氏的胳膊,语气中满是劝慰:“婶子,有事咱们回家说。这外边让人看见多不好。 走走走,在外边待时间长了怪冷的,咱们快回家烤烤火。” 小李一脸担忧地看着贾张氏,眼神中透露出关切,手上轻轻用力,试图把贾张氏往家的方向带。 贾张氏被小李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邮局,嘴里嘟囔着:“这秦淮茹,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贾张氏的嘟囔声也渐渐消失在冷风中。 第606章 你就这么挂了我奶的电话 贾张氏一路气鼓鼓地回到家,仿佛肚子里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进家门,她径直走向炕边,“扑通”一声躺了上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四肢摊开,动也不动。 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和忧愁显得愈发深刻,嘴巴紧紧抿着,像是藏着无尽的怨言。 她既不干活,也不打算做饭,就这么躺在炕上,一声接一声地唉声叹气,那声音仿佛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满是无奈与愤懑。 傍晚时分,小当和槐花放学回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随后小当率先走向炕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奶奶,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小当微微弯着腰,脸上写满了担忧,眼睛紧紧盯着贾张氏,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贾张氏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听到小当的话,没好气地回怼道:“还不是你们那个妈干的好事,我被她气死了!” 贾张氏说着,猛地翻了个身,侧对着小当,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见她的愤怒丝毫未减。 小当见状,把目光投向一旁满脸无奈的小李,急切地问道:“李姨,出什么事了?” 小当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小李还没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就又抢着说道:“你哥要跟他乡下对象订婚,你妈还同意了,你说我生不生气?”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炕沿,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贾张氏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小当,像是要从她这儿得到认同,那眼神里燃烧着的怒火,仿佛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 棒梗眼睁睁看着他妈如此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嘴巴瞬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妈,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愕,大脑好似瞬间短路,一时之间竟无法做出其他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妈居然如此大胆,竟敢直接挂了奶奶的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棒梗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妈,你……你就这么挂了奶奶的电话?”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电话,仿佛想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小子还不明白”。 她压低声音,略带嗔怒地说道:“我为了谁?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惹事,等我回去,你奶奶不知道怎么跟我吵呢。” 秦淮茹越说越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回去后要面对的狂风暴雨,双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像是要给自己一些安慰。 秦淮茹本来还想继续数落棒梗几句,可抬眼一看,大队部里还有其他人正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她心里明白,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为好。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伸手一把拉住棒梗的胳膊,说道:“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回知青点。” 说罢,便拽着棒梗匆匆离开了大队部。 秦淮茹的动作十分果断,拉着棒梗的手劲很大,仿佛要把自己的不满和无奈都通过这一拽传递给棒梗。 她的脚步急促,头也不回地往知青点走去,一副不想再多待一秒的样子。 棒梗这段时间沉浸在和小芳相处的甜蜜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中,竟真没怎么想起贾张氏来。 此刻贾张氏突然一个电话打来,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他内心的安宁,担忧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棒梗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双脚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显示出他内心的忐忑。 他赶忙凑到秦淮茹身边,带着几分焦急说道:“妈,我奶得老生气了吧? 她不会直接过来吧? 还有,你回家她是不得为难你啊?”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挠着后脑勺,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棒梗的眼睛紧紧盯着秦淮茹,似乎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安慰,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仿佛一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你才想起来呀? 你是不是把你奶都给忘了? 她肯定是不同意你在这边结婚的呀,怕你回不去。” 秦淮茹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秦淮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责备,微微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对棒梗的后知后觉感到无奈。 棒梗听了,不禁有些发愁,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说道:“那怎么办呢?” 棒梗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纠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棒梗的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仿佛被这个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能怎么办? 就算你不跟小芳在一起,你现在不也回不去吗? 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就别想那些没有用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秦淮茹拍了拍棒梗的肩膀,试图安慰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秦淮茹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仿佛在告诉棒梗,事已至此,只能勇敢面对,她的手在棒梗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传递出一种鼓励和支持的力量。 母子俩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气氛逐渐缓和。 突然,秦淮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眼睛一亮,连忙对棒梗说道:“你等会去乔家问问小芳明天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去一趟县城。”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仿佛在责怪自己怎么才想到这件事。 棒梗听闻,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脑袋微微歪向一边,不解地问道:“去县城干什么呀? 东西不是都买齐了吗?” 棒梗挠了挠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非得去县城办的事。 棒梗的眉毛微微皱起,额头上挤出几道细纹,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似乎对母亲的提议充满了好奇。 秦淮茹微笑着看向棒梗,耐心解释道:“我领你们俩去拍几张照片。 留作纪念,到时候我拿几张回去,想你了我也能看看。” 说到这儿,秦淮茹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饱含着母亲对儿子深深的眷恋。 “再一个就是给你奶,给你妹妹他们看看你未来媳妇的样子,好让他们心里有个数,也放心些。” 秦淮茹轻轻拍了拍棒梗的手臂,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 棒梗一听,顿时眼睛放光,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高兴地连连点头,说道:“行,妈,我现在就去跟小芳说。” 说完,棒梗兴高采烈地跑出了知青点,那急切的背影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激动。 第607章 羞涩的两小只 棒梗一路小跑,脚下扬起些许尘土,不一会儿就到了乔家。 乔会计媳妇正在厨房里的案板前切肉。 她扎着一条蓝色碎花围裙,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中的菜刀有节奏地起落,“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打算提前把肉都切好,放外面冻上,到时候订婚宴坐席的那天直接炖就行了。 三天后就是棒梗和小芳的订婚宴,这时候准备时间正好。 乔会计媳妇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棒梗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问道:“棒梗,你咋来了?有事啊?”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额头上因为干活微微沁出了汗珠,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眼神中透着关切和好奇。 棒梗微微喘着气,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婶子,小芳在家呢吗?”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张望,似乎迫不及待想见到小芳。 乔会计媳妇点点头,指了指屋子,说道:“在屋呢,咋的了?”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棒梗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我妈让我来跟小芳说一声,明天领我俩去县城拍照。” 乔会计媳妇听闻棒梗提及拍照之事,手上切肉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缓缓直起腰,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疑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问道:“拍照?拍照干啥呀?” 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似乎对于拍照这件事在她生活里并不常见,所以才会如此好奇。 她轻轻将手中那把还带着些许肉末的菜刀搁在案板上,双手下意识地在围裙上反复擦拭,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更专注地倾听棒梗的解释。 棒梗见状,赶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始耐心地解释起来:“我妈说拍张照,到时候洗几张照片拿回去。 给我奶还有小妹看看小芳,您也知道,我奶和小妹都没见过小芳呢,这照片啊,就当是让她们提前熟悉熟悉。” “还有就是我妈自己也想留着,她说到时候要是想我们了,就能看看照片,就好像我们在她身边一样。” 棒梗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柔,那是对母亲深深的理解与心疼。 乔会计媳妇听了棒梗这一番话,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绽开了一个温暖的笑容,由衷地夸赞道:“哎呦,你妈不愧是城里人啊,想的就是周到。 这照片一拍,洗出来寄回去,家里人都能瞧见小芳,心里头也踏实些。” 她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仿佛对秦淮茹的这个主意十分认同。 乔会计媳妇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眼角微微泛起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和蔼与亲切,让人看了心里觉得格外温暖。 接着,她抬起手,指了指屋子的方向,说道:“去吧,小芳在屋呢,你自己过去跟她说吧。” 说完,她又拿起菜刀,继续有条不紊地切起肉来。 棒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回道:“哎,知道了婶子。 等我跟小芳说完,我出来帮你切肉啊。” 他眼神真诚,撸起袖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说完,棒梗便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小芳房间走去,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曲。 到了小芳房间门口,棒梗抬手敲敲门,喊道:“小芳,是我,棒梗。” 听到屋内传来“进来”的回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小芳,他眼睛一亮,笑容更灿烂了。 小芳正坐在房间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高中教科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微微蹙着眉,眼睛紧紧盯着书页,时不时用手指轻轻划过文字,嘴里还小声默念着,似乎在努力理解书中的内容。 这本高中教科书,是她软磨硬泡,让她爸去另一个大队,从一个念完高中孩子的家里借来的。 她之前读到初中毕业就没再继续读书,可后来和棒梗处对象,她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想到棒梗,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与坚定。 棒梗是城里人,她觉得要是自己没点文化,两人之间的差距或许会越来越大。 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捡起书本重新开始学习。 尽管棒梗多次告诉她,自己同样也是初中毕业,让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但小芳依旧坚持,她觉得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就像棒梗之前跟她计划的那样,万一以后有机会能参加招工考试,多些知识总是能增加胜算,说不定就能改变他们的生活。 她轻轻合上书,抬头望向窗外,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棒梗通过努力,走向更好生活的画面。 棒梗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芳听到动静,将手中正看得入神的书缓缓放下,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外面这么冷,你还要往外跑。” 她微微皱着眉头,眼神里透着心疼,似乎责怪棒梗不懂得照顾自己。 棒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几步走到小芳身边,顺势坐在她身旁,亲昵地拉过她的手,开心地说道:“我妈说明天领咱俩上县城里拍照,我来跟你说一声。” 小芳听闻,微微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说:“拍照?怎么突然想到要拍照了?” 她的心中满是疑惑,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 她歪着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棒梗,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随后,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她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扭捏地说:“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不用这么早拍结婚照吧?”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啊”字几乎轻不可闻,仿佛说出这句话让她感到无比害羞。 她的身子微微扭动着,头低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棒梗听小芳这么一说,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中透着一丝羞涩。 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小芳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拍结婚照,我妈就是想拍两张照片,到时候拿过去让我奶还有我妹妹们看看你长什么样。 我妈说,她们一直没见过你,心里肯定老好奇了,看看照片也能踏实些。” 棒梗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小芳的反应,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似乎生怕小芳会不乐意。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床边轻轻敲打着,显示出内心的一丝紧张。 第608章 鲜活的小芳 小芳听了棒梗的话,原本微红的脸上笑容渐渐隐去,眉头微微纠结地皱了起来。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仿佛一片乌云遮住了原本明亮的眼眸。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双手不安地在膝盖上搓动着,显示出内心的忐忑。 她轻声说道:“棒梗,你奶奶会不会对我有意见呢? 还有你的妹妹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仿佛在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棒梗看着小芳担忧的模样,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又重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奶奶确实是有意见的,她呀,就怕我因为在这边跟你订婚,以后回不去城里喽。” 棒梗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小芳的手,像是要给她力量和安慰。 “但是我妹妹们肯定不会不喜欢你的,你这么好。 你想想,谁会不喜欢你啊? 除了我奶奶…… 不过呢,我奶奶那是因为不了解你。 你放心,只要是我喜欢的,我奶奶最后都会喜欢的。” 棒梗看着小芳,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在向她承诺着未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的笑容,试图驱散小芳心中的担忧。 小芳轻轻哼了一声,佯装嗔怒,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虽微微下撇,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那是一种不愿轻易示弱的态度。 她说道:“我虽然平时都一副笑模样,但可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你奶奶妹妹们要是对我好,我当然对她们也好。” 说到这儿,她语气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冷哼两声,“哼哼,但要是她们找我的茬,哼哼,我可不是毫无手段。 你到时候可不要心疼。” 她双手抱胸,微微侧头,那模样仿佛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气场十足。 棒梗见状,赶忙紧紧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认真与坚定,急切地承诺道:“你放心,我肯定向着你,我肯定一直保护你。” 棒梗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对小芳的守护。 他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小芳,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把小芳的手攥得更紧了,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小芳感受到他的决心。 小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似笑非笑地说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又有几分期待,仿佛在考验棒梗的承诺是否可靠。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可盯着呢”。 小芳话刚说完,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那眼神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彼此的情绪紧紧相连。 仅仅对视了几秒钟,突然,两人像是被同一根痒痒挠挠到了笑点,同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小芳笑得前仰后合,赶忙抬起手捂着嘴,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她的肩膀随着笑声不停抖动,那模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好不容易止住了些笑,她歪着头,一脸得意地问棒梗:“我刚才演的像吧?” 棒梗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喘着气说道:“像,太像了,可太厉害了,我都害怕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对小芳的赞赏,仿佛在看一位技艺精湛的演员。 小芳听了,轻轻“哼哼”了两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我刚才的话可不是乱说的,要是你家人以后真欺负我,我可不会手软,我爸我妈可是教了我不少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在向棒梗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潜在的“敌人”示威。 棒梗满脸宠溺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芳的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他的眼神里流淌着浓浓的爱意,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幸福的气息。 嘴里不住地说道:“对对对,你最厉害了,你超厉害,保证没人能欺负到你。” 棒梗是真的喜欢小芳这样,她身上仿佛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他深深着迷。 他看着小芳,眼神里满是欣赏与赞叹,仿佛小芳身上的每一个特质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觉得小芳特别鲜活,就像春日里刚刚绽放的花朵,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在棒梗眼中,小芳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能驱散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的眼神如同星辰般明亮,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609章 侄女? 刘父和刘母满心焦急地踏上行程,本想着能在过年时赶回来,与孩子们团聚。 然而,现实却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去的时候,他们顺利买到了车票,可回来的票却无论如何也买不到了。 刘父找了战友帮忙,也只买到初五的车票。 到了那边,他们顾不上旅途的疲惫,立刻着手将刘奶奶入土为安。 此后,由于买不到返程车票,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在当地住了下来。 他们住在村里,心中满是对家乡和孩子的思念。 两人商量后,决定在走之前把刘奶奶家的坟地好好修整修整,也算是尽最后一份心意。 就这样,刘春晓和刘春明只能留在顾家过年。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大院里,一切都透着过年的喜庆氛围。 易中海家却来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客人。 大院里的人们都在为过年忙碌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玩耍,大人们则忙着准备年货,整个大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易中海家的这一幕,却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出头的女孩,她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有些旧的棉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羞涩,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被街道王主任领着过来的,王主任一脸严肃,脚步匆匆,女孩则紧跟在她身后,眼神中满是好奇与不安,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大院里,冬日的暖阳洒下,人们正各自忙碌着为过年做准备。 当看到街道王主任领着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径直朝易中海家走去时,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有人停下手中择菜的动作,伸长脖子张望着,有人放下手中正张贴的春联,一脸好奇地盯着。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率先开口,满是疑惑地说道:“这是谁家的姑娘? 怎么去了易中海家? 他们家还有亲戚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摩挲着下巴,眼睛紧紧盯着易家的方向,仿佛想从那里看出点什么端倪。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接话道:“应该没有了吧,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们有亲戚走动啊。” 她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猜测。 这时,一位穿着花棉袄的大妈凑了过来,眼神在女孩身上打量一番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年纪。哎,你们说,不会是易中海以前在外面生的孩子吧?”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话音刚落,另一位身材微胖的大妈立马打断她,一脸笃定地说:“不可能,易中海要是能生孩子,他还能去孤儿院领养君君和月月?” 胖大妈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仿佛觉得前面那位大妈的猜测简直荒谬至极。 又有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已经走进易家院子的女孩,开口说道:“不过刚才那姑娘看着虽然瘦了一些,但长得还挺好看的。 眉眼之间透着股灵秀劲儿呢。” 旁边的大妈们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媳妇一拍手,兴奋地说:“走啊,咱们去门口听听看,看看她跟易家是什么关系。” 其他几个大妈纷纷点头,瞬间凑到一起,脚步轻快地朝易中海家门口走去。 到了易中海家门口,她们轻手轻脚地站在门外,一个个探头探脑的,耳朵努力朝着门内的方向凑近,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王主任领着那个叫易小柳的姑娘进了易中海家之后,易中海和易大妈正坐在屋里休息,看到他们进来,两人都一脸疑惑地站起身来。 易中海微微皱着眉头,眼中满是不解,率先开口问道:“王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是有什么事吗?这位是……?” 易大妈也跟着附和,眼神在易小柳身上打量着,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 王主任笑了笑,指了指易小柳,说道:“这位姑娘叫易小柳,找到街道,说是老易你的侄女。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说着,王主任从兜里掏出一张介绍信,递给易中海,补充道:“介绍信也有,是辽省安阳市,春风县二狗子屯的,你认识吗?” 王主任眼神里带着询问,等待着易中海的回答。 易中海接过介绍信,仔细端详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易大妈则凑到易中海身边,眼睛盯着介绍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疑惑。 “侄女?”易中海听闻此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他的目光先是难以置信地在易小柳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熟悉的痕迹。 随后,他又迅速将目光投向王主任,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探寻。 他缓缓伸出手,从王主任手里接过介绍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像是要从这张纸上找出什么线索。 易中海的眼神专注而凝重,逐字逐句地看着介绍信上的内容,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默念着上面的字句。 片刻后,易中海缓缓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王主任,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困惑说道:“王主任。 我们家没有人在辽省啊,当年打仗,家里人都死光了,就我辗转来到四九城。 进了当时的轧钢厂。” 易中海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伤痛,仿佛那段残酷的过往又浮现在眼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易中海顿了顿,继续说道:“早些年我也想方设法的找过,托了不少人打听消息,可得到的回复都是人没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再次看向易小柳,眼神里满是狐疑,目光在易小柳身上游移,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到答案。 第610章 我爸是易中山 易小柳听到易中海这般说辞,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眶红彤彤的,宛如熟透的樱桃。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紧接着,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与焦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连哭带诉道:“二叔。 我真的是你的侄女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那瘦弱的手抹着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继续说道:“我爹叫易中山,当年跟家里人跑散之后,一路辗转就到了辽省。 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爹吃了好多苦,才总算安了家落了户。” 说到这儿,易小柳仿佛陷入了对父亲过往艰难生活的回忆,脸上满是心疼与悲伤。 “这些年,爹一直都没忘记找家里亲戚的消息啊,四处托人打听,前年,好不容易才找到您。 可那时,他的身体已经糟糕透顶了,病得连床都下不了,根本没有办法出门。” 易小柳的声音愈发哽咽,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当年,爹还给您寄过信的呀,满心期待着能收到您的回信,可左等右等,一直都没收到您的消息。 爹以为……以为是您不想认家里人了。” 易小柳说到这里,抽噎得更加厉害,身体也跟着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悲伤的情绪击倒。 她的眼神中满是委屈与失落,那是对父亲多年等待无果的心疼,也是对易中海不认她的不解。 “上个月,我爹没了,家里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我孤孤单单一个人。 爹临走之前,气若游丝地跟我说,要是在村里过不下去,就让我来四九城找您,好歹能搏一份出路。 二叔,我真不是故意想过来给您添麻烦的。” 易小柳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满眼含泪地望着易中海,眼神中满是哀求。 她的膝盖重重地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仿佛也撞击在众人的心上。 “村里有个村霸,仗着家里有点势力,非要强娶我做媳妇。 我实在是害怕啊,没办法才跑出来的。 二叔,您就收留我吧,我什么活都会干,绝对不会给您添乱的。” 易小柳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番哭诉中耗尽了。 “易中山,你说你爹是易中山?” 易中海听闻这个名字,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目光紧紧地锁在易小柳身上,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与大哥相似的痕迹。 易小柳用力地点点头,眼中噙着泪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对,我爹就叫易中山。” 易中海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情绪犹如汹涌的波涛般瞬间激动起来。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本黯淡的眼神此刻变得异常热切,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就在眼前。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抬起,像是想要立刻拥抱眼前这个自称是大哥女儿的女孩,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澎湃,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问道:“有照片吗?” 易小柳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声音带着些许无奈说道:“没有,家里太穷了,我和爹从来没拍过照片。 不过,爹右手的食指内侧有一颗黑痣。” 她说话时,目光紧紧地盯着易中海,似乎在期待着他的反应。 易中海听到这,仿佛被证实了内心最渴望的事情,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地拉着易小柳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地喊道:“大哥,大哥啊,我大哥手指内侧就有一颗黑痣,你真是我大哥的女儿。 孩子,命苦的孩子啊,快坐,快坐。”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拉着易小柳的手也越发用力,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一般。 他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心疼,看着易小柳,就如同看到了大哥的影子。 易中海满是心疼地拉着易小柳,缓缓走到椅子旁,轻轻扶着她坐下。 待易小柳坐定,易中海在她身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孩子,你是怎么过来的呀? 这一路上可得吃了不少苦吧。” 易小柳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委屈,缓缓说道:“我爹走之前,就料到我可能会在村里遭人欺负,特意找大队长要了介绍信。 他说,就怕我到时候被人欺负了,连跑都跑不掉。” 易小柳回忆起父亲,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仿佛父亲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 “没想到,那村霸得知我爹去世,竟然想要强娶我。 前几天,他带着一群人直接上门,凶神恶煞地说第二天就要迎娶我,还让我赶紧准备好。” 易小柳说到这里,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她紧紧咬着嘴唇,仿佛那些可怕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当时害怕极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觉得只有按照爹说的,来四九城找您。 于是,我趁着夜色,拿着介绍信,带上家里所有的钱和证件,一刻都不敢停留,连夜拼命跑到了镇子上。” 易小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那是在绝境中求生的勇气。 “到了镇子上,我躲在汽车站附近,一刻都不敢合眼,就怕被他们发现。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班汽车来了,我赶紧上了车,一路坐到了市里。 到了市里,我又急忙去买了火车票,这才一路赶到了这里。” 易小柳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逃亡经历,随着这口气一同被吐出。 她靠在椅背上,身体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虚弱,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易中海满眼心疼地凝视着易小柳,目光中仿佛能溢出无尽的怜惜。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内心的心疼已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 他连连说道:“孩子,你受苦了,你受苦了啊。 二叔心疼啊。” 随后,易中海扭头看向易大妈,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急切地说道:“老伴,快快去做点饭,烧点热水。 小柳这一路奔波,肯定饿坏了,也累坏了。”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易大妈轻轻点点头,虽没说话,但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易中海又赶忙将目光投向王主任,脸上满是感激之色,站起身来,微微鞠躬说道:“王主任,多谢您给孩子送过来,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可给您添麻烦了。” 易中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谢意,眼神中也满是对王主任的感激。 王主任笑着摆摆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哎呀,为人民服务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今天也正好是没事,其他几个干事都出去了,我就顺道给你送过来了。” 接着,王主任又看了看易小柳,说道:“行,那你这一家子,既然相认了,那我就先走了。 赶明儿有时间带她来街道办办一下暂时居住的证明。” 易中海赶忙点头,连声道:“哎哎,好的王主任,一定一定。您慢走啊。” 第611章 老娘收拾不死她 王主任离开后,屋内暂时安静下来。易中海拉着易小柳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与疼惜,轻声说道:“孩子,跟二叔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呀? 你爸又是怎么走的呢? 还有你妈,她……人还在不在啊?” 易中海微微俯身,眼神紧紧盯着易小柳,仿佛想要通过她的回答,拼凑出这些年她的生活轨迹。 易小柳听闻,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抬手轻轻擦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爸是在挖渠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人就不行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接着说:“我妈在我10岁的时候就没了。 我姥姥姥爷他们,也不管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只能来投奔您了。” 易小柳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委屈,仿佛那些过往的苦难又一次涌上心头。 她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 易中海听着,眼眶也不禁红了,他轻轻拍了拍易小柳的手,安慰道:“好孩子,你就放心在二叔家住下。 嗯,以后啊,一切都会好的。 二叔在,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易中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如同温暖的春风,试图吹散易小柳心中的阴霾。 随后,易中海扭头看向在一旁好奇地看了半天的军军和月月,朝他们招了招手,说道:“军军、月月,快过来。 这是你们姐姐,叫小柳姐。” 军军和月月眨着明亮的眼睛,乖巧地走到易小柳面前,看了一眼易小柳,齐声说道:“小柳姐好。” 易小柳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弟弟妹妹好。” 说完之后,易小柳像是突然被什么情绪笼罩,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晦暗,如同阴云遮住了原本明亮的天空。 她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角上轻轻揉搓着。 那细微的动作,透露出她内心的些许不安与局促。 易中海转头看向两个孩子,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军军、月月,你们在家要是觉得没意思,就去找何晓玩去吧。” 月月听了,立刻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道:“好的爸爸,那我们出去玩了。” 易中海看着孩子们,笑着说:“去吧。等吃饭的时候,爸爸去叫你们。”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孩子们的身影,直到他们走出房门,才又将视线移回到易小柳身上。 顾从卿领着刘春晓、刘春明和土豆,一行人往大院走去。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也驱不散空气中的丝丝寒意。 刘春晓和刘春明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像两个熟透的苹果,土豆则兴奋地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催促大家走快些。 当他们走进大院时,就听到院子里正在扫雪的两个男住户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厚实的棉衣,手中的扫帚有节奏地扫着雪,一边扫一边说道:“咱们院里今天可真热闹,贾张氏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还去了顾家。” 另一个瘦高个,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附和道:“是啊,这易中海家还突然来了个侄女,都赶到一天去了。” 瘦高个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似乎对这两件事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顾从卿听闻贾张氏去了顾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猛地撒开腿,像一阵疾风般朝着后院奔去。 眨眼间,顾从卿便来到家门口,他一把推开家门,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搜寻。 当看到周姥姥和周姥爷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从卿快步走到两位老人身边,满脸关切地问道:“姥姥、姥爷,我听人说贾张氏来咱们家了,她没找麻烦吧? 你们没事吧?”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紧紧盯着两位老人,生怕错过他们的任何一个表情。 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老人稍有不适,他便会立刻冲出去收拾贾张氏。 周姥姥满是不屑地摆摆手,下巴微微扬起,大声说道:“没没事,他敢找我们麻烦吗? 她敢多逼逼一句,老娘收拾不死她。” 周姥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泼辣劲儿,说话间还撸起了袖子。 她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第612章 不知好歹 顾从卿眉头微皱,满脸疑惑地追问道:“她来干什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实在想不明白贾张氏为何突然上门,而且还专门来找家里的老人。 周姥姥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她来问棒梗下乡的地方的电话,说是棒梗要在那边办订婚宴,跟村里的小姑娘订婚。” 周姥姥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她打电话去问问什么情况,看样子是挺不情愿的。 哼! 她还不情愿,也不看看他们家都是些什么人,还敢嫌弃人家姑娘,不知好歹。”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她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那神态仿佛在表达对贾张氏的极度不满。 顾从卿听了,翻了个白眼说:“这贾张氏,总是这么事儿多。 棒梗有人要是好事,她这么不情愿,到时候别又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顾从卿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紧接着又问道:“刚才还听人说,易家,易中海来了一个侄女。 他不是一直说家里没有亲戚朋友了吗?怎么突然冒出个侄女?” 他微微蹙着眉,眼睛里满是困惑,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似乎想从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中理出个头绪来。 周姥姥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中透着一丝无奈,说道:“我也没问,没去凑那个热闹。 是街道王主任领过来的,谁知道呢?” 易大妈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一会儿,终于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摆在了饭桌上。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青菜翠绿欲滴,散发着家的温暖气息。 她直起腰,轻轻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然后看向坐在一旁正和易小柳交谈的易中海,说道:“老易,你去叫姑娘儿子回来吃饭,我领着小柳洗洗脸洗洗手。” 易中海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嘞。” 便起身往外走去。他步伐轻快,脸上洋溢着一种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易大妈则温柔地带着易小柳来到厨房。 她先拿起一个干净的脸盆,从热水锅里舀了几瓢热水,又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 然后她笑着对易小柳说:“孩子,来,洗洗脸洗洗手,洗干净了咱们就吃饭。 这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吧。” 易小柳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谢谢二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拘谨,但更多的是对这份关怀的感激。 易小柳看着易大妈,眼神中满是感动,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易大妈的关心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易大妈站在一旁,看着易小柳认真地洗脸洗手,眼神里满是欣慰。 等易小柳洗完,易大妈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说道:“孩子,擦擦吧。” 易小柳接过毛巾,再次轻声道谢,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 易大妈表面上虽带着和蔼的笑容,可心底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女易小柳,着实不是特别喜欢。 她的笑容有些牵强,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些年,她和老易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年消停日子,军军和月月也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下慢慢长大。 回想起过去那些平淡却温馨的时光,易大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眷恋。 她觉得,日子就这么一直平淡平静地过下去,便是最好的状态。 然而,易小柳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易大妈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花销必然会增加,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以后属于军军和月月的东西,势必也会相应减少。 想到这里,易大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和不舍,仿佛已经看到了孩子们失去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不行,绝对不行,她在心里暗暗想着,无论如何,都得尽快把易小柳给嫁出去。 易大妈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易小柳洗完脸,轻声对易大妈说:“大妈,我洗好了。” 易小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易大妈,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能得到易大妈更多的认可。 易大妈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又挤出那抹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好,咱们出去等吃饭吧。” 说完,便领着易小柳走出了厨房。 易中海领着军军和月月一路说笑着回到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桌上的饭菜已经热气腾腾地摆好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易大妈坐在桌旁,看到他们回来,招呼道:“快过来洗手吃饭。” 说着,易大妈先给易小柳夹了两块菜,嘴上说着:“小柳啊,多吃点。” 可那笑容却有些敷衍,紧接着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军军和月月身上,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嘴里念叨着:“月月,这个肉多吃点,长身体呢。 军军,尝尝这个青菜,可新鲜了。” 眼神里满是对自己孩子的疼爱。 易大妈夹菜的动作十分迅速,眼神紧紧盯着军军和月月,仿佛眼里只有他们俩。 易小柳看着易大妈的举动,眼神不禁暗了暗,心中涌起一丝失落。 她的嘴角微微下垂,原本期待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星星。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轻声谢过易大妈后,便乖乖低头吃饭。她吃得很安静,尽量不发出声音,仿佛不想给这个家带来任何麻烦。 易小柳吃饭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偶尔偷偷瞥一眼易大妈,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易中海沉浸在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出易大妈和易小柳之间微妙的气氛,一直乐呵呵地招呼着易小柳:“小柳啊,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这些都是你大妈特意为你做的。” 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易小柳的疼爱与欢迎。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往易小柳碗里夹菜,动作自然而亲切。 第613章 侄女身份存疑 易大妈瞅了易中海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说道:“哎,叫什么大妈? 她管你叫二叔,得管我叫二婶啊。 叫大妈可不就乱了吗?” 易大妈一边说,一边轻轻摇了摇头。 易中海听后,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对对对,小柳啊,叫二婶叫二婶。” 他的笑容和蔼,眼神里满是对易小柳的期待。 易小柳赶忙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微微红着脸,乖乖地叫了一声:“二婶。” 月月吃完饭后,熟练地端起自己的碗,轻快地走到厨房,轻轻地把碗放到盆子里,接着打开水龙头,放了些水把碗泡上。 这是易大妈多年来教导的,早已成为她生活中的习惯。 月月的动作十分娴熟,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小小的身影在厨房忙碌,显得格外乖巧。 君子兰军军呢,心里有点不太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 他吃完饭,虽然也像月月一样把碗端到厨房,放到水盆里,但动作却有些急促,像是在完成任务。 随后,他径直跑到易中海身边,抬眼直直地看着易中海,哼了一声,扭头便跑回房间了,留下一串重重的脚步声。 军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和委屈,那声“哼”里,满是小孩子的赌气意味,重重的脚步声也显示出他此刻心里的不痛快。 易中海被军军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愣了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诧异。他看着君君跑开的方向,疑惑地问道:“这小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跟我生上气了?” 易中海的眼神里满是不解,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军军为什么突然这样。 吃完饭,易大妈转身走进里屋,翻找出一套自己的衣服,拿出来递给易小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小柳,这是二婶的衣服,你先对付穿。 这一路过来,身上想必脏了。 等会儿啊,二婶带你去澡堂好好洗个澡,到时候回来你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觉啊。” 易大妈说话时,眼神虽带着笑意,却隐隐透着一丝疏离,似乎只是在履行着表面的客气。 说完,易大妈便转身去拿毛巾、香皂、脸盆,动作利落地将这些东西收拾好,然后朝易小柳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上,领着易小柳朝澡堂走去。 易大妈走路的步伐稍快,易小柳只得加快脚步紧跟其后,易小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拘谨和感激,默默地跟在易大妈身后。 等她们走了之后,易中海收起之前脸上那副其乐融融的笑脸,神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他缓缓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中海微微皱着眉头,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摩挲,似乎内心正在为一些事情纠结不已。 易中海又坐着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转头看向军军和月月,温和地说道:“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啊。” 易中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声音虽轻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说完,他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后院顾家走去。 到了顾家,周姥姥和周姥爷看到易中海过来,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周姥姥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抬头看着易中海问道:“老易,你怎么过来了? 家里不是来人了吗?” 周姥姥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一边说着,一边将针线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易中海微微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说:“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周姥姥听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问什么,却又忍住了没说话。 这时,周姥爷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你觉得这人身份有问题?” 周姥爷的目光敏锐,紧紧盯着易中海,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周姥爷的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关切,仿佛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 易中海再次点点头,面色变得非常难看,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她说的关于我大哥的信息,包括胎记标志都是对的。 但是她年纪太小,再加上……” 易中海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没有人知道的是,当年我跟我哥虽然跑散了,但是后来我在来四九城的路上发现了他的尸体。 当时路上都乱,也没人注意到,我悄悄就把他埋了。” 易中海说着,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与纠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场景,亲手埋葬大哥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周姥爷听了,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表情严肃地说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跟王主任说,还把人留下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目光直直地盯着易中海,似乎想从他的回答中找到合理的解释。 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无奈,缓缓说道:“当时我发现我哥的时候,他的脸肿得不像样子,完全认不出本来面目了。 我是通过他身上的衣服,还有他手上的标记,才认定他是我哥的。 所以这孩子说她是我大哥的孩子,我一时也没有办法判断真假啊。”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回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场景。 周姥爷听后,缓缓地点点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周姥姥,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随后,周姥爷又将目光转回到易中海身上,认真地问道:“那你找我们来,是想让我们帮你做些什么?” 周姥爷的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沉稳,等待着易中海的回答。 易中海微微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想麻烦你们帮我看顾着点家里的两个孩子。 要是这人身份真的有问题,我怕孩子们受到伤害。” 易中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力量。 周姥爷听了,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周姥姥,眼神中带着询问。 周姥姥沉思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点点头,说道:“行,正好孩子们不上学。 从卿在家待着也没事,你以后每天就把军军、月月送到从卿那,让他给孩子们补补课。” 周姥姥的语气和蔼却又带着一丝果断,眼神中透着关切与善意,让人感受到她的热心肠。 第614章 回忆往事 周姥姥神色认真地看着易中海,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还是得尽快调查清楚才行。 这事儿可不能拖着。”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担忧,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事情若不及时解决可能带来的麻烦。 接着,周姥姥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最好私底下跟王主任把这事透一下,让他也有个防备心。 毕竟人家是街道的领导,有他的帮助,你调查起来也更顺利。” 易中海听后,连忙点头,感激地说道:“我明白,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次多亏了你们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易中海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对周姥姥的建议十分认同。 易中海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回头我让我老伴把这两个孩子的学费给从卿送去。 虽说这补课是麻烦从卿,但该给的钱还是不能少。” 周姥姥听了,也没说不要,只是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行,你们看着办吧。 都是大院里的邻居,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但既然说好了补课,就好好补,可别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业。” 易大妈陪着易小柳来到澡堂,把她送进里面后,自己便在外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 她微微蹙着眉头,眼神时不时朝澡堂里面瞥去,像是在透过那道门观察易小柳的动静。 她前几天刚洗过澡,所以今天就没进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易大妈心里一直在琢磨着事儿。 她和老伴过日子过了这么多年,对易中海的脾气秉性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易大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思索,仿佛在回忆着易中海平日里的样子。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老伴有些不太对劲。 易中海向来沉稳内敛,可今天他的情绪实在太外露了,显得格外激动,这根本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 易大妈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暗自思忖着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她很清楚,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易大妈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好心神,告诉自己先别着急。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澡堂的门,等待着易小柳出来。 她相信,老伴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有些事虽然没说出口,但彼此心里都有数。 易大妈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老伴的信任,她知道,老伴不会无缘无故隐瞒她,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易中海回到家,发现易大妈和易小柳还没回来。 他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怎么都坐不住。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窗外,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还不回来呢。” 思索片刻后,他干脆自己找出钱票,匆匆出门去找顾从卿。 很快,易中海来到顾从卿家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咚咚咚”,没一会儿,顾从卿便打开门,看到是易中海,将他迎进来:“易大爷,请进。” 易中海走进屋子,坐下后,赶忙把他跟周姥姥他们商量,想让顾从卿给孩子补课的事说了一遍。 顾从卿一听是周姥姥答应的,稍微思索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下来。 易中海见顾从卿答应,赶忙从兜里掏出钱票递过去。 顾从卿接过,仔细看了看,有些惊讶地说道:“易大爷,这有点多了吧。 一共是15块钱,加5斤粮票。 就给两个孩子补一个月的课,有点太多了。” 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把钱票递回一些,眼神中透露出真诚,不想多收易中海的钱。 易中海连忙摇摇头,摆了摆手说道:“不多,你拿着吧。 就等于说是你帮我们看孩子了,这俩孩子调皮,也不好整,辛苦你了。” 易中海一脸诚恳,眼神中满是感激,又把钱票推回到顾从卿手中。 顾从清听到这么说,也不再客气,把钱票收起来,说道:“行,那我就收着了,易大爷。 你现在回去让军军和月月过来,把他俩的书都拿过来,我看一下他俩的学习进度,好看看怎么给他们安排。” 顾从卿微笑着,眼神中透着认真负责,对给孩子补课一事已经开始思考安排。 易中海赶忙点头,应道:“哎,我这就回去叫他俩过来。” 说完,便站起身,匆匆告辞,快步往家走去。 易中海步伐急促,心中想着赶紧把孩子带来,别耽误了顾从卿的时间。 易中海让军军和月月拿着书本去了顾从卿那儿后,独自回到屋内,缓缓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当年埋大哥的那个不堪回首的日子。 那时的他,孤身一人,在乱世中浑浑噩噩地走着,如同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 易中海微微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迷茫无助的时刻。 听路人说快到四九城了,他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顺着那个方向,机械地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下午,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即将被黑夜吞噬。 就在这时,他瞥见路边的杂草堆里好像趴着个人。 易中海的眼神瞬间警觉起来,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缓缓朝着那杂草堆靠近。 出于本能,他走过去查看。 当靠近那人时,他心中一紧,发现那人已然没了气息。 起初,易中海只是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这人身上有没有钱,或者什么能换粮食的物件,毕竟在那个饥寒交迫的年代,生存是首要之事。 然而,一番翻找后,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他满心失望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那人的手指上——一颗黑痣赫然出现在眼前。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震,犹如遭受雷击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颗黑痣,眼眶瞬间红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眼前的人竟是自己的大哥。 那一刻,悲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易中海的哭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他的身体随着哭声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这哭声里,有对大哥离世的悲痛,有这些日子独自漂泊的辛酸,更有对命运无常的无奈。 哭了好半晌,易中海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他强忍着悲痛,拖着沉重的身躯,踉跄着在黑暗中摸索着挖坑。 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里塞满了泥土,可他浑然不觉。 每挖一下,都像是在挖着自己的心。 终于,坑挖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大哥的遗体放入坑中,填土掩埋。 之后,他就那样静静地睡在大哥的坟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与大哥离得更近一些。 易中海蜷缩着身体,紧紧挨着大哥的坟,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凉。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大哥过往的点点滴滴。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朝着四九城的方向走去。 第615章 一大妈警告易中海 易中海坐在那里,思绪在回忆与现实之间不断穿梭。 他今年已经快 50 岁了,距离当年那件事,竟已悄然过去了 30 多年。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岁月的沧桑与对往事的迷茫。 回想起当年,那时的他才 17 岁,而他大哥也不过 19 岁,正是青春年少、充满憧憬的年纪,却遭遇了命运无情的捉弄。 如今,易小柳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易中海缓缓低下头,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按在太阳穴上,仿佛想要缓解那不断袭来的头痛。 他的心中涌起无数的疑惑,像一群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如果,当年他认错了呢? 如果那具躺在路边杂草堆里的尸体根本不是他大哥呢? 毕竟,当时大哥的脸肿胀得不成样子,他仅仅是凭借衣服和手指上的黑痣认定了身份。 这,会不会是个错误? 又或者,易小柳会不会真的就是他大哥的女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另一个疑惑又紧接着浮现。 他大哥比他还大,就算当年真的有了孩子,按照时间推算,那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啊。 易中海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困惑,他轻轻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试图从这些混乱的思绪中找出一丝头绪。 各种疑惑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易中海的大脑,让他头痛欲裂。 他紧闭双眼,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着,双手用力地抓着头发,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烦人的疑惑从脑袋里揪出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些谜团,也不知道易小柳的出现,究竟会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影响。 易中海就这么一直坐在椅子上,沉浸在纷繁复杂的思绪中。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疑惑充斥着他的脑海。 想着想着,恍惚间,易中海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微微抬起头,便看到易大妈领着易小柳回来了。 易中海的眼神瞬间聚焦,直直地望向门口。 易小柳刚从澡堂回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头发干净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的污垢被洗净,露出白皙的肌肤,原本略显凌乱的衣衫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易小柳微微低着头,有些羞涩地站在易大妈身后,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似乎对这个新环境还有些不适应。 易中海的目光立刻落在易小柳的脸上,试图从她的五官轮廓、神情气质中找到与自己或者与大哥类似的痕迹。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目光在易小柳的脸上来回游走,像是要把她的面容刻进心里。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的洪流无情地冲刷着他的记忆。 家人的面庞,父母那和蔼的面容、兄弟姐妹曾经熟悉的模样,在他脑海里都已经渐渐模糊,最终只留下一个朦胧的影子。 易中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与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岁月的无情。 夜幕降临,整个大院都被黑暗笼罩,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静谧。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几缕银白的光,在屋内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由于家里房间有限,易小柳晚上便住在军军和月月的房间,而军军和月月则去与易中海和易大妈一同居住。 待两个孩子在床上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易大妈轻轻掖了掖孩子们的被角,确认他们睡得安稳后,才缓缓直起身子。 易中海凑近易大妈,压低声音,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和不确定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易中海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说话时还时不时警惕地看向熟睡的孩子,生怕吵醒他们。 末了,他一脸严肃地叮嘱易大妈一定要提高警惕,倘若易小柳真有问题,务必要保护好君君和月月。 易大妈听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中满是愤怒与担忧。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她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着易中海:“不确定你为什么要承认下来? 她要是真不是个好东西,是个骗子,或者干脆就是坏人,伤了军军和月月怎么办?” 易大妈的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寒意,仿佛能穿透这寂静的黑夜。 她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易中海,眼神中的责备毫不掩饰。 紧接着,易大妈又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你,易中海,但凡咱们姑娘儿子出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 说罢,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易中海,可胸膛仍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着。 易大妈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满是对未知状况的恐惧和对易中海的埋怨,在这寂静的夜里,她的愤怒显得格外沉重。 易中海见易大妈如此生气,心里也满是愧疚与担忧,赶忙轻声安抚她的情绪,一脸诚恳地说道:“老伴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她伤害到咱们孩子的。 我既然把这事儿揽下来了,就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孩子们陷入危险之中。” 易中海说着,轻轻握住易大妈的手,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承诺,试图让易大妈安心。 易大妈微微侧过头,白了易中海一眼,可情绪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说道:“我今天在澡堂等她出来的时候,她出来之后我问过她年龄了,她说她今年17。 你大哥比你还大,怎么会有一个才17岁的孩子啊?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易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易中海听了,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也正为这事儿犯愁呢。 这时间对不上,可她又能说出大哥身上的那些特征,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小心着点。” 易中海说着,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忧虑,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熟睡的孩子们,仿佛在确认他们的安全。 易中海轻轻拍了拍易大妈的手,继续说道:“老伴儿啊,你看明天就过年了,咱们先把年好好过了。 这过年的时候,到处都忙着团圆、庆祝,你想查什么也查不着啥呀。” 易中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声音温和地劝说着易大妈。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接着说道:“而且啊,就算她真别有用心,刚来咱们家这头几天,肯定也不会轻易暴露的。 所以咱们就安安心心把年过了,别让这事儿坏了过年的气氛。” 易中海顿了顿,换了个话题,说道:“平日白天的时候,我跟顾家说好了,把两个孩子送到顾从卿那去,让她给孩子们补课。 这样孩子们也能离易小柳远着点,咱们也能放心些。” 易中海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这个安排能让他心里踏实一些。 易大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行吧,那就先这样。 不过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易大妈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担忧,紧紧盯着易中海,似乎在提醒他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易中海赶忙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年咱们肯定要热热闹闹地过,孩子们的安全我也一定会保证。” 易中海眼神坚定地看着易大妈,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第616章 易小柳看上了顾从卿 新年的气息如同一团温暖的火焰,弥漫在顾家的每一个角落。 红彤彤的春联贴在门上,透着喜庆。 鞭炮声在远处此起彼伏,像是在为新年欢呼,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那是新年独有的味道。 顾家这个新年过得格外热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刘春晓和刘春明身处其中,心里却藏着淡淡的忧伤。 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虽然懂事,知道大过年的在别人家哭丧着脸不好,会扫大家的兴。 刘春晓微微抿着嘴唇,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她强行扯出的笑容掩盖。 刘春明则时不时地低下头,像是在刻意回避别人的视线,努力挤出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所以两人脸上也勉强有了笑模样,只是这笑容有些牵强,像是冬日里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 顾家人何等敏锐,自然看出了这两个孩子的异样。 但他们都心怀善意,没有说破。 相反,他们给予刘春晓和刘春明更多的关心和爱护。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驱散孩子们心中那一丝阴霾,让这个新年能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大年三十的中午,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一片金黄,给这喜庆的日子更添几分暖意。 院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时不时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处处洋溢着过年的热闹氛围。 就在这个时候,易小柳在中院帮着易大妈打水,不经意间抬眼,便看到了从后院走来的顾从卿。 原来,土豆和刘春明的小课上完了。 由于今天是年三十,供销社下午2点就下班,这两个小家伙惦记着去供销社买些过年的小玩意儿,所以一直着急地催着顾从卿。 顾从卿拗不过他们,这才领着他们从后院出来,正好路过中院。 易小柳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顾从清吸引住了。 只见顾从卿身材高挑挺拔,面容英俊帅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那是一种仿若与生俱来的贵气。 顾从卿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却十分整洁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易小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憧憬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从卿,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暗自想着:她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该多好,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无比幸福。 易小柳的脸颊微微泛红,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与顾从卿在一起的美好生活,眼神中满是期待。 易小柳微微低下头,刻意压低声音,凑近易大妈的耳边,小声问道:“二婶,他们也是咱们院的吗?” 她的眼神中透着好奇,微微歪着头,一边问,一边还偷偷打量着顾从卿他们远去的背影,像是生怕被对方听到自己的话。 易大妈正专注地往水桶里打水,听到易小柳的询问,便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顾从卿正领着土豆和刘春明往外走。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羡慕与赞赏的神情,说道:“对,是后院顾家的。 这孩子可是大学生呢,是咱们院唯一一个大学生,厉害着呢。” 易大妈顿了顿,接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以后啊,绝对是咱们这附近最有出息的孩子。 瞧瞧人家那学问,那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易大妈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已经预见了顾从卿未来的辉煌成就。 易小柳听闻,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嘴巴微微张开,不禁感叹道:“大学生,真厉害。” 她微微皱了皱眉,回忆着说道,“我们村都没有大学生名额,听说公社一年也只有一个或者两个。 能拿到这个名额可真厉害。” 易小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羡慕与钦佩,仿佛顾从卿的大学生身份在她眼中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 易大妈此时已将手里接好水的水桶从池子里拿了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仿佛顾从卿是她自家孩子一般,说道:“顾小子哪里用得着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人家是少年班的天才,特别录取的,可比工农兵大学生要厉害的多。” 易小柳听了,眼中的惊讶更甚,心中对顾从卿的倾慕又多了几分。 她不禁再次看向顾从卿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向往,暗自思忖:这样优秀的人,若能与自己有更多交集该多好。 易小柳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脑海中开始想象着与顾从卿相处的画面,眼神中透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易大妈眼尖,瞧见易小柳脸色微微泛红,那副羞涩又带着些许憧憬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这丫头肯定是看上顾从卿了。 她轻轻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道:“走吧,水都打完了。能拿得动不? 你拿不动二婶拿。” 易大妈说着,便作势要去提那两只水桶。 易大妈微微弯腰,双手伸向水桶,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看向易小柳。 易小柳一听,赶忙连连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急切,伸手迅速拎起另一个水桶。 易小柳的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带着倔强的神情,仿佛在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急忙说道:“不用不用,二婶,我能拎得动,我在家也经常干活。 而且就这几步道,走吧,咱们回去吧。” 易小柳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迈开步子往家走去,脚步轻快,像是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话。 易小柳抬头挺胸,眼神坚定地向前走去,水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617章 吃醋的刘春晓 过年的喜庆氛围还未完全消散,短暂的三天假期一晃而过。 初三一到,各个厂子便开始陆续恢复运转,工人们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清晨的街道上,人们行色匆匆,带着节后的疲惫与对新一年工作的期待。 工厂的烟囱再次升起袅袅青烟,机器的轰鸣声逐渐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 易中海在这期间,心里一直惦记着易小柳身份的事。 他先是来到车站,在拥挤的售票窗口前,几经等待,终于订到了一张前往辽省的车票。 售票大厅里人头攒动,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易中海在人群中努力向前挤着,目光紧紧盯着售票窗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焦急与期待交织的汗水。 车票是初六那天的,他仔细地将车票收好,仿佛那是解开谜团的关键钥匙。 订完车票之后,易中海像往常一样回到厂子上班。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刻不容缓,于是他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向领导提前请了几天假。 易中海走进领导办公室时,神色有些凝重,说话时语气诚恳且带着一丝急切,详细地向领导说明了请假原因,希望能得到批准。 领导考虑一番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等到初六那天,天色还未大亮,易中海早早地起了床。 他简单收拾好行囊,跟家里人说自己要出差。 易中海看着易大妈和孩子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调查真相的坚定,也有对家人的隐隐担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不想让家人察觉到异样。 他刻意没有告诉易小柳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去调查,生怕走漏了风声。 随后,易中海便踏上了前往辽省的火车。火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易中海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车窗,表情严肃。 初三那天,易中海瞅准王主任在办公室的空档,赶忙匆匆赶了过去。 进了办公室,易中海关上门,走到王主任桌前,压低声音说道:“王主任,我得跟您说个事儿,我家新来的那个易小柳,她的身份可能存疑。” 易中海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焦急,直直地看着王主任,希望能引起他的重视。 王主任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易中海,认真地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易中海便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包括当年与大哥的分别、易小柳所说的情况以及年龄上的诸多疑点,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王主任听完,微微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帮忙盯着点。” 说罢,她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给辽省那边的公社打了过去。 王主任神情专注,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对方反馈的信息。 经过一番沟通询问,王主任得到消息,确实有易小柳和易中山这两个人。 但电话那头也无法确认这两人与易中海所提及的情况是否完全相符,毕竟仅凭名字还不能确凿认定。 看来,具体到底是不是,也只能等到易中海亲自过去查了之后才知道。 易中海心中早有打算,他的想法很直接。等自己到了辽省那边之后,准备找人开棺挖坟。 他想着,易小柳说她爸才没了一个月,现在天寒地冻的,尸体肯定没有腐烂。 到时候只要亲眼一看,是不是他大哥,自然就能分辨出来。 这个决定虽然艰难且有些不近人情,但为了弄清楚真相,易中海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易中海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内心五味杂陈,毕竟开棺挖坟不是一件小事,可他又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 顾从卿察觉到刘春晓这两天状态不太对劲,老是对他爱答不理的,给他脸色看不说,时不时还夹枪带棒地呛他几句,自己跟她说话,她也总是敷衍着,情绪一直很低落。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担忧,心里暗自琢磨着她到底怎么了。 于是,瞅准一个没人的空当,他轻轻地拉住刘春晓的胳膊,把她拉进房间里。 一进房间,顾从卿便紧紧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地问道:“春晓,你这两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从卿微微低下头,眼睛直视着刘春晓,眼神中写满了担忧与焦急,仿佛刘春晓的一丝情绪变化都能牵动他的心。 刘春晓却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摇摇头,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不劳您大驾,还来操心我。” 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让顾从卿瞬间摸不着头脑。 顾从卿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委屈与疑惑,连忙问道:“怎么了?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哪里做的不对让你不高兴了? 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 你老是不开心,对身体也不好啊。” 顾从卿说着,微微张开双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渴望得到答案的急切。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刘春晓如此生气。 刘春晓别过脸去,嘴里嘟囔着:“你哪有惹到我? 我哪里敢生你的气? 毕竟你顾从卿又高又帅,还是大学生,家里条件又好,我可配不上你。” 她微微撅着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赌气的模样。 顾从卿听了,不禁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刘春晓,说道:“你这说什么呢?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咱俩青梅竹马,谁敢说咱俩配不上? 再说了,我可没有招蜂引蝶啊。 我一天天除了你,我也不认识什么别的小姑娘啊。” 顾从卿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辜的神情,眼神真挚地望着刘春晓,试图让她相信自己。 刘春晓一听,转过头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哼,那易家的那个易小柳,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了,你还说没有?” 刘春晓眉头紧皱,眼中带着一丝醋意,气鼓鼓地瞪着顾从卿,仿佛在质问他。 第618章 挖坟开棺 “易小柳?”顾从卿皱着眉,一脸疑惑地重复道,“就易家的那个侄女,我都没正眼细瞅过她。 她盯着我,我可没盯着她呀,这事儿真与我无关啊,你可不能把气撒到我身上。” 刘春晓鼻子里“哼哼”两声,别过头去,嘴硬道:“谁拿你撒气了?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刘春晓微微嘟起嘴,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不满,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一些,偷偷用余光瞟了顾从卿一眼。 顾从卿见此,赶忙凑上前去,轻轻拉住刘春晓的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撒娇似地说道:“哎呀,春晓,别吃醋嘛,我什么样人你还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呀。” 顾从卿的眼神温柔而专注,紧紧盯着刘春晓,眼中满是深情,握着刘春晓的手轻轻晃了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祈求原谅。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这副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脸,佯装嗔怪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撒娇了? 一个大男人,也不嫌丢脸。” 刘春晓眉眼弯弯,眼中满是笑意,手指轻轻揪着顾从卿的脸颊,微微用力,仿佛要把他这副模样刻在心里。 顾从卿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心中一喜,趁热打铁地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讨你欢心啊。 好啦,别生气了。 我都没跟她说过话啊。 而且我以后肯定离她远远的,都不给他看我的机会。 好吧?” 刘春晓满意地点点头,轻哼一声说道:“算你识相。 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春晓扬起下巴,故作威严地说道,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好不容易把刘春晓哄好了,顾从卿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缓缓放松下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在他心里,刘春晓一直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从没有关注过易小柳。 这段时间,每天清晨他便开始忙碌,除了日常的琐事,其余的时间几乎都用来陪着刘春晓了,哪还有闲工夫去顾及别人啊? 顾从卿回忆着与刘春晓相处的点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在他看来,就算易小柳是个天仙,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分量,根本无法与刘春晓相提并论。 不过,顾从清之前听周姥姥提及,说这易小柳身份很有问题。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脑海中回想着周姥姥当时说话的神情。 而且易中海这几天都没在四合院露面,他暗自揣测,易中海应该就是出去调查这个事了吧。 想到这儿,顾从卿便把这事儿告诉了刘春晓。 刘春晓一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说道:“身份有问题? 她不是易大爷的侄女,难道是假冒的?” 刘春晓满脸诧异,眼神中透露出好奇与疑惑,紧紧盯着顾从卿,仿佛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神情,说道:“不确定呢。 易大爷自己也拿不准,所以这不是去易小柳说的那个地方调查去了嘛,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顾从卿摊开双手,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对事情的真相同样充满了疑惑。 随后,他轻轻握住刘春晓的手,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跟咱们都没有关系。 你呀,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今天想干什么?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陪你去啊。” 顾从卿眼神中满是宠溺,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抚摸着刘春晓的手,试图将话题引开,让刘春晓不再纠结于易小柳的事情。 …… 易中海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二狗子屯。 这屯子在辽省的地界,四处透着一股质朴又荒凉的气息,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脸上生疼。 易中海裹紧了身上的棉衣,缩着脖子,在屯子里四处打听大队长的住处。 好不容易找到了大队长,易中海也没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并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大队长,拜托他让几个儿子明儿帮自己把易小柳父亲的棺材挖出来。 大队长看着那二十块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毕竟在这穷乡僻壤,二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二天,他喊来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交代了一番。 几个大小伙子扛着锄头、铲子就往坟地去了。 易中海跟在后面,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坟地,仿佛那里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到了坟地,坟地的土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几个大小伙子咬着牙,使劲儿地挖着,不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热气从他们的衣领、袖口不断冒出来,身上的棉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们的脸上满是吃力的神情,每挖一下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白雾。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挖到了棺材盖。可这棺材又大又沉,再加上四周冻土的阻力,想要把棺材抬出来根本不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决定直接开棺材盖。 几个小伙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喘着粗气,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易中海,易中海微微点头,示意他们打开棺材盖。 大队长的小儿子一听易中海让他们帮忙开棺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瞪大了眼睛,连忙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叔,我爹只说了挖坟,没说开棺啊,我可不敢。” 易中海环顾四周,只见其他人也都面露难色,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有动手的意思。 他们有的搓着双手,眼神闪躲,有的则不安地挪动着脚步,都在刻意回避易中海的目光。 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涩,毕竟开棺这种事,任谁都会觉得忌讳。 片刻后,易中海咬了咬牙,说道:“那我自己来吧。” 说着,他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工具,缓缓走向棺材。 易中海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向未知的真相靠近。 第619章 确认身份,是大哥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棺材旁边。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棺材,神色凝重,仿佛承载着巨大的压力。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浑然不觉。 他弯下腰,将手中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插进棺材盖的缝隙当中。 易中海的双手微微颤抖,那是紧张与期待交织的表现,他紧紧握住工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他咬紧牙关,开始用力地敲动。 一下,两下……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坟地中回荡。 敲击声打破了坟地的寂静,易中海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土地上。 终于,在一番努力后,棺材盖有了松动的迹象。 易中海停下手中的动作,稍稍喘了口气,然后双手轻轻向上抬。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专注与吃力。 紧接着,顺势把棺材盖向前一推。 这时,旁边大队长另外几个儿子对视一眼,纷纷上前,伸手帮他把棺材盖抬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疑,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鼓足了勇气。 随后,众人一起缓缓低下头,看向棺材里面。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好奇与紧张,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大家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惊扰到棺材里的什么东西。 当棺材盖被缓缓推开,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众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易中海强忍着不适,定睛看向棺材里面。只见里面的人确实如他所料,没有腐烂,但脸色青白得如同冬日的霜雪,面上布满了一层白霜,仿佛时间在这具尸体上停滞了。 易中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紧紧盯着尸体,试图从那毫无生气的面容上找到熟悉的痕迹。 易中海微微皱起眉头,缓缓蹲下身去。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个举动都承载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寒风呼呼地吹着,吹得他的头发凌乱不堪,但他全然不顾。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抓起尸体的手。 易中海的手指微微颤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手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仔细查看后,他发现了手指上那颗黑痣,那是他大哥的。 随后,易中海缓缓抬起头,再次仔细端详着尸体的面容。 他的目光从额头移到眼睛,从鼻子移到嘴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易中海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心中五味杂陈,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看着看着,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具尸体与记忆中大哥的模样渐渐重合。 易中海的眼眶微微泛红,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与大哥分别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易中海凝视着棺材内的尸体,那熟悉的面容和独有的黑痣,让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 他缓缓趴在棺材边,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棺材边缘,仿佛要抓住那早已逝去的亲情。 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棺材中尸体的手上,瞬间化去了那层冰冷的白霜。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渐渐止住哭声。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干眼泪,缓缓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大队长家几个儿子说道:“麻烦你们把棺材盖上吧。” 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哀伤,还有一丝释然,仿佛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大队长家的几个儿子听了,默默地上前,合力将棺材盖缓缓合上。 等棺材盖好,他们又拿起工具,开始重新把坟堆的土填好。 他们填土的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铲土落下,都仿佛在为这段尘封的过往画上句号。 易中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直到坟堆重新隆起,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随后,他转身下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村里。 找到一直等待消息的大队长,易中海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我大哥。 跟我大哥长得很像,胎记也有。” 二狗子屯的大队长听闻,也跟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大队长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同情与安慰。 易中海抵达二狗子屯后,便借住在大队长家中。 他是昨天下午风尘仆仆赶到这儿的,一路上舟车劳顿,却顾不上休息。 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躯,脸上满是倦容,踏入大队长家门时,眼中仍透着一丝急切与坚定。 到了今天一大早,天还未完全亮透,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山上挖坟,一心只想尽快解开心中谜团。 此刻,事情告一段落,易中海心中虽仍被复杂情绪充斥,但礼数不能少。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10块钱,双手递交给大队长,一脸诚恳地说道:“大队长,这算是我住在这的住宿费和伙食费。 这两天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二狗子屯大队长瞧见易中海递过来的10块钱,赶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眼神中透着质朴与真诚。 他挠了挠头,心里琢磨着,自己之前收的20块钱挖坟钱,本就想着包含住宿和吃饭的费用了,哪能再要人家这钱呢。 他伸出手,轻轻把钱推了回去,说道:“不用了,之前已经给了20块了,你才住几天呢,不用破费。 咱这也不是啥讲究的地儿,多个人吃饭睡觉算啥呀。” 易中海却没有把钱收回来,反而又往大队长手里塞了塞,态度十分坚决。 他紧紧握住大队长的手,眼神中满是恳切,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神情。 易中海说道:“大队长,您拿着。 这家里添一个人,消耗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烧的柴呀啥的,哪样不要钱? 您为我忙前忙后,我要是不给您钱,您不就亏了吗? 您家里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到时候不够用,日子咋过呀? 您就收下吧,您不收着,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易中海的语气诚恳而真挚,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坚持,仿佛不把钱给大队长,自己就无法安心。 第620章 易中海大哥的过往 大队长最后还是收下了那10块钱,其实他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觉得自己收了这钱好像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他把钱接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心里想着,一定得好好招待易中海,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贪了这钱。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易中海一上桌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碗里的饭明显比别人的要多,而且那饭粒粒饱满,看着就精细,菜也比旁人的多了不少肉。 他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向大队长,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意外。 易中海轻轻抿了抿嘴,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知道大队长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心意呢。 易中海心里明白,大队长这是厚道人做厚道人该做的事,是在变着法儿地对他好。 吃完中午饭,易中海见大队长没什么事,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抽着烟,便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易中海微微侧过身,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而诚恳地看着大队长。 易中海轻声开口问道:“大队长,您还记得我大哥是什么时候来咱们村的吗?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您还有印象吗?” 易中海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夹杂着些许急切,仿佛想要从大队长的回忆里抓住一些珍贵的东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对往事的渴望与探寻。 大队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30年前的那个场景,脸上浮现出一种追忆的神情。 “你大哥啊,大概是30年前来的咱们这。” 大队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当时就他自己一个人,那模样,瘦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皮包骨头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大队长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感慨,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瘦弱的身影。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补丁,有些地方甚至破得能看见里面的皮肉。” 大队长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就这么晕倒在了咱们村口。 也是他命大,被当时住在村口的严老头严老太给瞧见了。 严老头严老太心善,二话没说,就把他给捡了回去。” 大队长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与感慨,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仿佛那些岁月的痕迹在这一刻被回忆拉扯得更加明显。 继续缓缓说道:“那年呢,严老头和严老太的几个孩子都没了,被鬼子给害了。 就剩他们老两口孤苦伶仃地守着那个家。” 大队长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许沉重,仿佛那段历史的伤痛又重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们把你大哥捡回去,又是喂饭,又是找郎中瞧病,悉心照料了好久,才把你大哥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大队长抬起手,轻轻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抹去那挥之不去的回忆, “你大哥病好之后,也没有去处,无亲无故的,举目无亲啊。 严老头严老太心地善良,又看你大哥可怜,就收留了他,你大哥呢,也懂事,索性就认了爹娘,从此就成了一家人,在咱们村安顿了下来。” 易中海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疑惑,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小柳是怎么回事?我大哥30年前就在这安顿下来了,怎么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呢?” 易中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大队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沧桑,他微微低下头,眼神里透着对过往艰难岁月的深深感慨,双手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着,缓缓说道:“因为啥?还能因为啥?还不是因为穷呗。 你大哥刚来的时候,跟严老头严老太太他们仨呀,一家人虽说艰苦,倒也能互相照顾着。 没过几年啊,新中国成立了,大家都盼着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大队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回忆起那段充满希望的时光,但紧接着又黯淡下去。 “可谁能想到,后来又闹灾荒了。 那日子,可真是苦啊。” 大队长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食不果腹的艰难岁月。 “你大哥他们之前好不容易攒着要给你大哥娶媳妇的钱,全拿去买粮了,结果还不够吃。 最后啊,严老头严老太太心疼你大哥,自己省着口粮给他,俩老人就这么给活活饿没了。” 说到这儿,大队长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你大哥呀,当时也被饿得只剩一口气了,差点就跟着老两口走了。还好啊,还好当时救济粮下来了,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大队长微微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庆幸。 “经历了这些事儿,你大哥也就没心思娶媳妇了,就一直自己一个人过着了。” 大队长缓缓诉说着,眼神中满是感慨与唏嘘。 “至于你大哥跟小柳他娘,这事儿啊,也算是意外加缘分吧。 那年发大水,到处都是逃荒的人。 小柳他娘就是在逃荒的路上,路过咱们村。” 大队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 “她家里亲人都没了,一路上饥寒交迫,走到咱们村附近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倒在了路边。 刚好被你大哥瞧见了,你大哥心善,就把她背回了家。” “后来啊,两人互相扶持,日子久了,也就有了感情,索性就成了家。 再后来,就有了小柳。” “可小柳他娘自从生完孩子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怎么调养都不见起色。 在小柳七八岁那年,终究还是没能扛过去,人就这么走了。” 说到这儿,大队长的神色又变得黯然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就剩下你大哥一个人拉扯着小柳过日子。 这些年,你大哥又当爹又当妈,其中的艰辛,旁人怕是难以体会。” 大队长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怜惜。 “谁能想到,年前公社里组织挖渠,你大哥干活的时候,脚下没注意,一不留神就从坡上滚了下来,脑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等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就这么没了。” 说完,大队长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 第621章 易小柳说谎 易中海静静地听着大队长讲述大哥往昔的经历,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的眼神始终紧紧盯着大队长,仿佛要将这些话语一字不漏地刻在心里,随着讲述的深入,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嘴唇也微微颤抖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哥这些年竟过得如此凄惨,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仿佛从未有过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又开口问道:“小柳说村里有人要强娶她,这又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急切与疑惑,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大队长听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满脸惊讶地说:“强娶她?谁呀?咱们村里可没人欺负她呀。” 大队长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易中海所说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易中海愣了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思绪给绊住了。 他的眼神里交织着困惑与迷茫,微微张着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那眼神中透露出对小柳话语真实性的深深怀疑,可同时又带着几分迷茫,像是在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线索,试图捋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似乎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些信息:“小柳说我大哥临终前怕有人欺负她,特意找大队要了介绍信。 然后我大哥刚下葬没多久,村里就有一户人家看上了她,要强娶她,她才拿了信跑到四九城去找我的。”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动作极为缓慢,仿佛每一次摆动都承载着他内心的纠结,仿佛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一系列的说辞,可又不能忽视小柳的话,毕竟她不会无缘无故编造这样的事吧,易中海在心里暗自思忖着。 大队长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赶忙用力地摇头,动作幅度之大,仿佛要把这个荒谬的说法彻底甩出去。 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眉头紧紧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那“川”字里仿佛藏着无尽的疑惑与愤怒,眼神中满是坚决与笃定,仿佛在向易中海表明,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们村里。 语气十分肯定,甚至带着些微的火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咱们村里没有那样的人,这丫头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他的脸上写满了气愤,似乎小柳编造这样的谎言是对整个村子声誉的一种玷污。 大队长媳妇原本在一旁忙碌着,听到他们的对话,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走了过来。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正在生气的大队长,示意他先消消气。 大队长媳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善意与关切,看向易中海,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随后,她看着易中海,轻声说道:“我们也不是跟你说瞎话,咱们村确实没有那样的人。 你想想啊,你大哥下葬的时候,村里老老少少都来帮忙了,大家都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儿。” 大队长媳妇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仿佛对小柳的说辞也感到有些不解。 “而且,在他离世之后,我们也一直挺照顾小柳那孩子的。 她从小没了娘,后来又没了爹,怪可怜的,我们能帮衬就帮衬着。” 大队长媳妇的语气里满是怜惜,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情。 “她可能是太渴望被关心了,才想出这么个理由,想让你们多关心关心她。 你要是不信啊,也可以上村里去打听打听,真的没有什么强娶不强娶的事。” 大队长媳妇认真地看着易中海,眼神中透着诚恳,希望他能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村里确实是有人觉得小柳这孩子挺不错的,就想给她说门亲事,也是为了她以后能有个依靠。 但小柳没同意,大家也就没再提这事儿了,就这么算了。 哪有什么强娶的道理呀。” 大队长媳妇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不实的说法彻底否定掉,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易中海听了大队长媳妇的话,心里暗自思量,也明白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欺骗他。 他微微低头,眼神中透着思索,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内心满是疑惑,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小柳说过的那些话,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或另有隐情。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大队长和大队长媳妇,诚恳地说道:“大队长,我肯定是相信你们的人品的。 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有些蹊跷,可能是孩子话没说明白,等我回去了再好好问问她。” 易中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因为小柳的这番话给他们带来了困扰而感到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大队长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带着些不悦之色。 他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嘴唇紧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心中对小柳的说法仍耿耿于怀。 他忍不住说道:“这孩子要是真那么说呀,那她可是没良心。 村里帮了她多少呢? 她爹走的时候,大家出钱出力,平日里对她也多有照顾,怎么能这么说村里人呢?” 大队长的声音中带着些气愤,双手微微握拳,似乎对小柳的行为感到既失望又生气。 大队长媳妇见此,赶忙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嗔怪道:“哎呦,不是说了吗? 可能是听岔了,别那么说。小柳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我们还不了解她吗? 她不是那样没良心的孩子。” 大队长媳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小柳的维护,她轻轻拍了拍大队长的胳膊,试图让他消消气。 易中海在二狗子屯又待了几日,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相关事宜。 他每日穿梭在屯子里,与村民们交流,整理着大哥遗留的一些事务,神色间既有对过往的感慨,又有对未来的思索。 待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他终于踏上了回四九城的归途。 既然已经确定棺木中的逝者确实是他大哥,那么易小柳毫无疑问就是他的亲侄女。 在回四九城的火车上,车轮滚滚,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也在叩问着易中海的内心。 易中海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车窗,却并未留意沿途的风景,眼神有些放空,脑海里全是关于易小柳的事。 他一路都在思索该如何妥善安排这个侄女的生活。 他想,小柳如今没了亲人,孤苦伶仃,自己身为叔叔,自然要负起责任。 可这具体的安排,却让他犯了难。 易中海微微皱眉,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是在打着节拍,又像是在梳理着思绪。 是将她接到家中,与自己一同生活,还是为她寻觅一处安稳的住所,帮她谋一份合适的生计? 若接回家中,家里的状况是否能给她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 她与家人能否相处融洽?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忧虑,心中权衡着各种可能性,试图找到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 第622章 易小柳看上了顾从卿2 易中海继续沉浸在对易小柳未来安排的思索之中。 易小柳如今17岁,这个年纪,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上学或者上班,倒也都可行。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脑海里勾勒着易小柳不同选择下的未来图景,眼神中既有对她前途的期许,又掺杂着一丝担忧。 到时候还是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选哪条路,他这个当叔叔的再想办法去安排。 只是,这样一来,易中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愁绪。 如今家里本就不宽裕,他们要抚养君君和月月,这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需要各种花费的时候,还得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存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易中海眉头渐渐拧紧,嘴唇微微抿着,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这忧虑更深了几分。 现在又多了个易小柳,家里的开销无疑会大大增加。 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样样都需要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易中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将目光投向窗外。 火车疾驰而过,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可他却视而不见。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思绪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不知是在思考如何增加收入,还是在担忧未来生活的重重压力。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他正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给易小柳一个安稳的未来,同时也不影响军军和月月的成长。 在他心里,还是军军月月更重要。 在那颇具年代感的四合院里,易小柳自打那天与顾从卿有过一面之缘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易小柳时不时地在院子里踱步,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朝着顾从卿可能出现的方向张望。 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只要一有机会,便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每当瞧见顾从卿的身影,易小柳的举动就变得更加刻意起来。 她看似不经意地在他眼前晃悠,脚步看似随意,却又总在顾从卿的视线范围内。 她微微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衣角,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紧紧地锁住顾从卿,那眼神中满是羞涩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尽管她从未主动上前与顾从卿搭话,可她看向顾从卿的眼神,却如同一本摊开的书,任谁都能轻易读懂其中的含义。 那眼神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纯真与倾慕,毫不掩饰地透露着她对顾从卿的好感。 周围的邻居们偶尔瞧见,私下里悄悄议论着这姑娘怕是看上顾从卿了。 在四合院的角落里,几位邻居聚在一起,正小声地嘀咕着易小柳和顾从卿的事儿。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他们身上,却丝毫没有冲淡这话题里的热度。 一位体态微胖、脸上总是挂着热心笑容的大妈率先开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下旁边人的胳膊,她眼神里透着欣赏,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看上顾小子这不正常吗? 顾小子长得又高又俊,往那一站,就跟电影明星似的。 而且还是大学生呢,肚子里有墨水,家里条件又好,就咱这院里,打着灯笼都找不出几个能比得上他的。 要说看不上他,那才是眼神不好吧。” 旁边一位瘦高个的大妈听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她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向后仰,下巴微微扬起。 “哼,人家都有对象了,都订婚了,她还盯着人家看,这是好事吗? 不知羞。 一个大姑娘家的,也不懂得避嫌,这样下去,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事儿来。” 这两位大妈的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四合院里,还是引得周围几个邻居纷纷点头或小声附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神时不时地朝着易小柳平日里晃悠的方向瞟去。 又一位大妈赶忙附和道,她轻轻点着头,脸上满是认同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易小柳常出现的方向。 “可不是嘛,人家都订婚了,再好的小伙,一旦有主了,就该避就得避呀。 你们没瞧见那直勾勾的眼神啊,也不知道顾小子心里咋想的,要是这么盯着我看呐,我都得心慌。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闲话呢。” 这时,一位性格较为温和的大妈站出来打圆场了。 她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宽容与理解,轻轻拍了拍刚刚说话那位大妈的肩膀,语调柔和,“哎呦,行了。 小姑娘年纪小,咱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你年轻时候看到好看小伙,你能说不看就不看呐? 大家都年轻过,都懂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怜惜,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同情,“行了行了,说这些话让人家听见,小姑娘面薄,是该受不住了。 再说她也是个命苦的孩子,没爹没妈,大老远投奔过来,也着实不容易。 咱们就别在这儿说三道四的了,多体谅体谅她吧。” 这一番话,让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若有所思,眼神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些同情。 有几位大妈微微点头,似乎觉得这番话在理,便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各自散开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易小柳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清楚顾从卿有未婚妻,也知道那个住在顾家的刘春晓便是他的对象。 平日里,她总会暗暗留意刘春晓的一举一动。 每次看到刘春晓,易小柳的眼神里就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不甘,还有那么一丝倔强。 刘春晓身形高挑,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长着一张明快大气的脸,五官精致且透着一股英气,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 而且,她身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优雅与从容,仿佛自带光芒。 易小柳看着刘春晓,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打量,越看越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家世良好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世优渥、从小接受良好教养的姑娘,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方得体,做什么都恰到好处,十分优秀,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易小柳低头看看自己,再瞧瞧刘春晓,心里难免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哪哪都比不上她。 无论是外貌的明艳度,还是气质的优雅程度,又或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自己似乎都差了一大截。 她微微咬着嘴唇,眉头轻轻皱起,眼神里满是失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然而,在这深深的自卑之下,易小柳却又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常常在心里幻想,假如有一天,顾从清能够真正了解自己,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独特的好,说不定就会被自己吸引,进而更喜欢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里只有刘春晓。 每当想到这里,易小柳的眼神里就会闪过一丝坚定,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场景,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刘春晓那样的家世和气质,但她也有自己的闪光点,比如她的真诚,她的热情,还有她对顾从卿那毫不掩饰的喜欢。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让顾从卿看到这些,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第623章 易小柳脾气爆发 这些日子,顾从卿被易小柳的行为弄得不胜其烦。 刘春晓因为一些琐事本就心情不佳,而易小柳这般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她愈发烦躁。 顾从卿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的模样,此刻却忍不住时不时皱眉,心中满是无奈与恼怒。 这天,顾从卿出去上厕所,回来时,刚踏入四合院,就瞧见易小柳坐在易大妈家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易小柳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顾从卿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眉头下意识地拧紧。 院子里人来人往,大家各忙各的,却也都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 顾从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闷,也不管院里人多人少,径直朝着易小柳走去,脸色阴沉地直接说道:“易小柳。”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怒意,双眼紧紧盯着易小柳,眼神中满是厌烦。 “你那眼珠子是粘我身上了吗? 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 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那么大两个眼珠子,就不能看看别的地方吗?”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膈应得不轻。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顾从卿这番话,都不禁停下手中的活,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微微张大嘴巴,露出惊讶的神情;有人则悄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却仿佛凝固了这一瞬间,整个院子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易小柳被顾从卿这么一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眶渐渐泛红。 易小柳听了顾从卿的斥责,脸上的委屈瞬间化作了倔强。 她猛地仰起头,毫不畏惧地冲着顾从清喊道,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 “看看怎么了? 看一眼你能掉块肉啊? 你们城里人怎么那么矫情,还不让人看呢?” 她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在四合院的上空回荡,引得更多邻居纷纷侧目。 “那你别出来呀,你在屋里待着,你在屋里待着就没人能看到你了!” 顾从清听着易小柳的叫嚷,脸色愈发阴沉。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易小柳,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满是嫌恶的神情。 “你看别人我不管,你看我就不行。 我很不愿意成天被人像个老鼠一样的人一直盯着,犯膈应,嫌恶心。”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子。 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随时准备和易小柳对峙到底。 “你认不认啊?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 反正我就认定了,你天天盯着我看,你就没安好心。 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邻居们此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成了一个小圈,将顾从卿和易小柳围在中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惊讶与好奇的神色。 易大妈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心里也觉得易小柳天天盯着顾从清看实在没个道理。 这被人家当面指出来了,还不承认,甚至耍起无赖,就更不对了。 她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无奈与焦急,眼神中透着对易小柳行为的不满。 她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拉住易小柳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然后,易大妈看向顾从卿,一脸歉意地说道:“从卿啊,是小柳不对,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我让她给你道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别生气,犯不上为了这点事儿气坏了身子。” 易大妈的语气十分温和,眼神里满是愧疚,仿佛易小柳的错误她也有责任一般。 易小柳听到易大妈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易大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大声说道:“二婶,你是我二婶啊,你怎么向着他呢? 你为什么帮他说话不帮我? 我看他怎么了?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凭什么认错? 我就不认,我就不道歉!” 易小柳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甩了甩胳膊,试图挣脱易大妈的手。 周围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纷纷摇头。 有的邻居小声说道:“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易大妈也是为她好啊。” 还有的邻居则说:“就是啊,不管怎么说,一直盯着人家有对象的人看,确实不太合适。”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可这紧张又尴尬的气氛却丝毫没有缓解,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场“家庭内部矛盾”的发展。 这还是易小柳自从来了易家之后头一回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平日里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此刻,愤怒与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只见她胸脯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其实她脾气一直都不小,她可是爸妈的独苗苗,老两口本就对她疼爱有加。 易小柳的父亲易中山,在年过半百时才迎来这个宝贝女儿,那欢喜劲儿简直无法言表。 回忆起往昔,易中山和妻子初得女儿时,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每次抱起小柳,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妻子也对这个女儿呵护备至,一家人的宠爱都集中在易小柳一个人身上。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想要什么,父母总会想尽办法满足她。 这样的成长环境,也让她养成了有些任性的脾气。 只是来到易家后,她起初还收敛着,可今日被顾从卿这般指责,又遭二婶“背叛”,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周围邻居们看着易小柳如此激动,不禁有些感慨,有的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有的则面露同情,似乎能理解她突然爆发的缘由。 这孩子突然没了父母,又寄人篱下,心里想必憋着不少委屈。 这股子脾气,或许也是这些日子压抑的结果。 第624章 顾从卿丢易小柳 易大妈见自己好言相劝,易小柳却依旧梗着个脖子,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似她才是受委屈的一方,心里又气又急。 易大妈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恼怒,她咬了咬牙,伸手便去强拉易小柳,一心想着赶紧把她拉回家,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继续闹笑话。 易小柳虽说看起来身形瘦弱,可毕竟从小是家中独子,虽说吃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身子底子还算不错。 她自幼被父母娇惯着,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劲儿。 此刻见易大妈非要拉她走,顿时心生不满,下意识地用力一甩。 这一甩的力气可不小,易大妈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得向后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军军和月月原本在一旁玩耍,听到动静后连忙扭头看去,见易大妈摔倒在地,两人的小脸瞬间吓得煞白。 他们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担忧,小嘴微微张着,仿佛被吓得忘记了呼吸。 紧接着,两人像是被点燃的小炮弹一般,飞速朝着易大妈跑去。 “妈妈!妈妈!”两个孩子焦急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妈你怎么了?你疼不疼?”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着易大妈起来,稚嫩的小手在易大妈身上慌乱地摸索着,想要把她扶稳。 然而,易小柳却好像没看见这一幕一样,依旧梗着脖子,眼睛直直地盯着顾从卿,眼神里的倔强丝毫未减。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似乎此刻心中只有与顾从卿的对峙,完全忽略了摔倒在地的易大妈和焦急的军军、月月。 四合院虽说面积不小,但隔音效果着实不怎么样。 刚才易小柳大喊大叫,声音传得老远,后院的人也都听到了。 刘春晓在后院听到动静,心中疑惑,便赶忙来到中院查看情况。 一到中院,她就看到易小柳和顾从清好像在对峙着什么,气氛剑拔弩张。 紧接着,她又瞧见易大妈摔在地上,军军和月月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刘春晓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与关切。 她来不及多想,脚下生风般地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子帮着把易大妈扶起来。 她一边扶着易大妈,一边看向顾从卿,焦急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刘春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眼神中满是疑惑,看向顾从卿。 顾从卿瞧见刘春晓匆匆赶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忙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拉住她的手,微微俯身,轻声说道,:“没事,就是她老盯着我,我实在忍无可忍说了她几句。 结果她不但不认,易大妈想拉她回家,她还把易大妈甩到地上了。” 说着,他微微偏头,朝易小柳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不满。 刘春晓听了顾从卿的话,眉头不禁紧紧皱起,顺着顾从卿的目光看了易小柳一眼。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满,还有一丝怜悯,但很快便收敛起来。 毕竟她深知自己没有立场去说教易小柳,这是人家家里的事。 随后,她迅速转过头,脸上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对着易大妈说道:“易大妈,您心脏不好,可千万不要生气,也别激动。 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军军和月月该多担心呀。” 刘春晓的声音温柔而又诚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易大妈的手臂,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扶您回家,您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您犯不着跟着着急生气,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 说着,她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易大妈,准备往家走去。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纷纷点头,对刘春晓的做法表示赞赏。 有的大妈小声嘀咕道:“还是这姑娘懂事,知道劝和。” 还有的大爷也附和着:“是啊,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邻里之间容易结仇呢。” 午后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随着刘春晓的到来,渐渐缓和了一些。 易小柳看着刘春晓被众人夸奖,心中的妒火“噌”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她双眼紧紧盯着刘春晓,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将刘春晓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用不着你管!” 说罢,她猛地伸出手,用力地推开刘春晓。 这一推的力气极大,刘春晓毫无防备,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扭头便往屋子里走去。 顾从卿见易小柳竟敢推刘春晓,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只见他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速度之快,仿佛一阵疾风刮过。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易小柳的衣领子,手臂猛地发力,将易小柳整个人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了院子里的地上。 易小柳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扬起一片尘土。 顾从卿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易小柳破口大骂:“你有病吧? 你推春晓干什么? 有病就治,在这发什么癫呢?”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 周围的邻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住了,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却驱散不了这紧张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顾从卿双眼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易小柳,眼神中满是警告与威慑,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上的怒容尚未消散,双手紧紧握拳,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你再敢招惹我们,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能下手收拾你。 好自为之吧,这次是给易大妈面子,再有下回,你就别想在四九城待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子,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顾从卿这话刚说完,刘春晓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伸手掐了他一把,她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带着责备,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仿佛在责怪顾从卿说话太冲动。 紧接着又瞪了他一眼,贴在她耳边语气急促地说道:“说的什么胡话呀? 不让人家在四九城待下去,这要让有些人拿出来做文章怎么办?” 刘春晓深知在这四九城,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一句话说错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困扰。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顾从卿这般狠话,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担忧,心里都在琢磨着这事儿该如何收场。 有几位大妈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这事儿闹得,可别真的出什么乱子才好。” “就是啊,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好好解决不行吗。” 第625章 易小柳盘算着告状 易小柳被顾从卿用力推倒在地上,这一摔,让她本就脆弱的自尊心瞬间破碎。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哭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想要找到支撑点,好不容易站起身来,便用手捂住脸,呜呜地哭着,脚步踉跄地往家跑去。 一回到房间,她用力地摔上门,那“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她内心愤怒与委屈的宣泄。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整个人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房间里回荡,夹杂着她的抽噎声,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顾从卿则看都没再看易小柳一眼,他实在是被易小柳的行为气得不轻。 他冷哼一声,脸上依旧带着怒气,拉起刘春晓的手,转身向后院走去。 走之前,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蹲下身子,温和地对军军和月月说道:“军军、月月,中午吃完饭睡完午觉,记得去我那里写作业,有什么不会的,哥哥教你们。”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眼神里满是关切,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试图安抚他们刚刚被吓到的情绪。 军军和月月乖巧地点点头,眼睛里还残留着刚刚的惊恐。 他们小手紧紧拉着衣角,小声说道:“知道了,哥哥。” 他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突中缓过神来。 看着顾从卿和刘春晓离开的背影,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 四合院的其他邻居们,在顾从卿和刘春晓离开后,也渐渐散去。 大家一边走,一边还小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时摇头叹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却照不亮刚刚这场冲突留下的阴霾。 易大妈被刘春晓搀扶着回到家,刚一进门,便听到从易小柳房间紧闭的房门后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她神色疲惫,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缓缓走到房门前,驻足片刻,静静听着那哭声,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此刻的她,实在是心力交瘁,不想再去理会易小柳了。 易大妈转过身,看着乖巧的军军和月月,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妈妈去做饭。 等吃完饭,睡个午觉,你们再去写作业。”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伸手轻轻摸了摸军军和月月的头,眼神里满是疼爱。 军军和月月懂事地点点头,月月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抢着说道:“妈妈,我和弟弟一起帮你。” 易大妈赶忙又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说道:“不用啦,你们去玩吧,妈妈自己做很快的。 你们还小,别累着了。” 她轻轻捏了捏月月的小脸蛋,又摸了摸军军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军军和月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妈妈的手,说道:“好吧,妈妈。” 然后手牵手蹦蹦跳跳地去一旁玩耍了。 易大妈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很快又被无奈所取代,她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开始做饭,心中却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易小柳的问题。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易大妈的身影在其中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忧虑。 回到后院后,刘春晓轻轻皱了皱眉头,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顾从卿的胳膊,佯装嗔怒地说道:“你呀,今天怎么这么冲动,还直接跟人家女孩子动手了? 你就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些许责备,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似乎对顾从卿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 顾从卿一听,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他赶忙伸手轻轻握住刘春晓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怜她干什么呀? 在我眼里,这世上只有你才是香才是玉,我满心满眼就只想着怜你护你,这就足够了呀。” 说着,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至于她,我才不管她是男是女呢,她今天推你,我实在忍不了,该揍就得揍,不然她还不知道收敛。” 他握紧了拳头,似乎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心中仍有怒火未消。 刘春晓听了顾从卿这一番“求生欲满满”的回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说道:“就你会说,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别这么冲动,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她的眼神里满是笑意,带着几分宠溺,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已经被顾从卿的话哄得消了气。 易小柳趴在床上,哭得愈发伤心,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泪水不断地从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这段时间,她四处打听,总算是把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二叔没有亲生子女,家里那两个小家伙都是领养的,这么算来,她可是和大爷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呐,她可是堂堂正正的易家血脉! 想到这儿,易小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她觉得自己理应得到二叔如同父亲般的疼爱。 然而现实却让她倍感失落。 二叔这段时间一直出差在外,见都见不着面。 而二婶呢,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淡淡的,丝毫没有她想象中亲人该有的热情。 易小柳越想越委屈,嘴巴一撇,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心里满是埋怨。 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二叔回来,她一定要添油加醋地好好告上一状。 易小柳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仿佛已经看到二叔听了她的哭诉后,为她撑腰的场景。 她想着,二叔肯定会站在她这边,会教训那些对她不好的人,会让她重新感受到亲人的关怀和重视。 她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构思着见到二叔后该怎么说,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定能达成目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只是时不时还抽噎两声。 第626章 易中海回来了 尽管易大妈心里着实不喜欢易小柳,刚刚还被她推倒在地,可她毕竟心地善良,做好饭之后,还是走到易小柳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她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眼神里却透着长辈的宽容,轻声说道:“小柳,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易小柳原本正窝着一肚子火,压根不想搭理易大妈。 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暗自思忖,生气归生气,可总犯不着亏待自己的肚子。 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拖着沉重的步伐,甩甩搭搭地走了出来。 她来到饭桌前,一声不吭,一屁股坐下后,拿起碗筷就闷头吃了起来。 月月瞧见易小柳这副模样,心中愈发不喜欢她了。 月月的小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不满,鼓起勇气说道:“姐姐,你之前把妈妈推到地上了,你还没跟妈妈说对不起呢。” 易小柳听到这话,顿时停下手中的碗筷,恶狠狠地瞪了月月一眼,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不耐烦地说道:“你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吃你的吧!” 说罢,又继续狼吞虎咽起来,仿佛刚刚的插曲对她毫无影响。 易大妈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 易大妈见易小柳竟然朝着月月大声呵斥,脸色瞬间就变了,原本温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与不悦。 她停下手中夹菜的动作,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挺直了腰板,目光直直地看向易小柳,她提高了些许音量,说道:“小柳,你多大的人了? 你跟月月喊什么?” 易大妈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她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不满,仿佛在质问易小柳为何如此不懂事。 “她说的不对吗?你把我这个长辈甩在地上,让你说声对不起不应该吗?” 易大妈的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大,但一字一句却透着长辈的威严,在这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易小柳被易大妈这么一质问,手中的碗筷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不悦。 她撇了撇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却又不敢与易大妈对视,只好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菜,小声嘟囔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摔了一下嘛,又没摔出什么毛病。” 她的声音很小,却透着一股倔强与不服气。 军军和月月听到易大妈的话,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易小柳和易大妈,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 月月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快要哭出来,她紧紧拉住君君的衣角,小声说道:“妈妈,别生气了。” 易中海不在家,易大妈心里明白,这时候跟易小柳吵起来绝非明智之举。 她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心中暗自思忖着。 要是真吵起来,让外人瞧见了,指不定会怎么编排她,说她趁着家里男人不在,欺负自家侄女。 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可就坏了,对军军和月月的影响也不好。 想到这儿,易大妈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到易中海回来之前,易大妈始终没有主动跟易小柳说过一句话。 她刻意避开易小柳的眼神,每次看到易小柳,脸上都毫无表情,仿佛对方是个陌生人。 饭她还是照常做,毕竟家里还有军军和月月要吃饭。 可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去叫易小柳吃饭了。 易小柳呢,似乎也察觉到了易大妈的态度变化,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每天都掐着饭点,只要一闻到饭香,就大摇大摆地自己过来吃饭。 她慢悠悠地走到饭桌前,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吃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或尴尬。 吃完了饭,她连碗都不刷,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拍拍屁股就回屋去了,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这般不懂事、没眼力见的行为,让易大妈心里越发厌烦。 易大妈看着易小柳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与恼怒。 易大妈心想,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别人,再这么下去,这家里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易中海结束了漫长的出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刚一迈进家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格外冷清,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缓缓扫视着四周,试图探寻这异样氛围的缘由。 军军和月月往常总会像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过来迎接他,可今日却不见踪影。 易大妈瞧见易中海回来,赶忙走上前去。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伸手接过易中海手中拎着的行李,轻声说道:“回来了,累坏了吧? 我给你烧点水,你先洗洗脸,洗洗手,然后等会泡个脚,好好松快松快。” 她的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关切,仿佛想借此驱散家中这股冷清的气息。 易中海放下行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疑惑地问道:“小柳呢?没在家吗?” 他心里惦记着易小柳,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易大妈微微叹了口气,努努嘴,朝着房间的门的方向示意,说道:“在屋里呢。”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不满,似乎对易小柳在屋里的状态并不满意。 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去烧水,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第627章 棒梗订婚啦 易中海结束了漫长的出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刚一迈进家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格外冷清,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缓缓扫视着四周,试图探寻这异样氛围的缘由。 军军和月月往常总会像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过来迎接他,可今日却不见踪影。 应该是去顾从卿那了。 易大妈瞧见易中海回来,赶忙走上前去。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伸手接过易中海手中拎着的行李,轻声说道:“回来了,累坏了吧? 我给你烧点水,你先洗洗脸,洗洗手,然后等会泡个脚,好好松快松快。” 她的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关切,仿佛想借此驱散家中这股冷清的气息。 易中海放下行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疑惑地问道:“小柳呢? 没在家吗?” 他心里惦记着易小柳,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易大妈微微叹了口气,努努嘴,朝着房间的门的方向示意,说道:“在屋里呢。”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不满,似乎对易小柳在屋里的状态并不满意。 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去烧水,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易中海简单地将行李归置了一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向洗漱间。 他的脚步略显沉重,每一步都仿佛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怠,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憔悴。 一番清洗过后,他感觉身上稍微清爽了些,但困意却如潮水般袭来。 这一路上着实太折腾人了,去的时候路途就不轻松,回来时更是糟糕,车上人多得拥挤不堪,嘈杂混乱。 他回想起车厢里人挤人,各种嘈杂声音交织的场景,不禁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几乎一路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此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 本来到家之前,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易小柳,想着一到家就先和她聊聊天,问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原本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对与侄女交流的期待,可此刻却被浓浓的困意所取代。 然而,他都已经洗漱了这么长时间,到家也过去了好一会儿,易小柳听到动静却始终没出来。 他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再去叫她了,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心想干脆先睡上一觉,等养足精神,睡醒了再说吧。 他走进卧室,一下子瘫倒在床上,身体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双眼缓缓闭上,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仿佛在诉说着这一路的疲惫。 此时已过下午3点,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易小柳房间的地面上,形成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易小柳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间里,耳朵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易中海回来的动静,紧接着,易大妈和易中海的交谈声也传了进来。 她微微侧着头,眼睛盯着房门,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心里盘算着。 她听到易中海询问自己的情况,却依旧没有迈出房门的打算。 在易小柳心里,这段日子她可谓受尽了委屈。 易大妈对她的冷淡,顾从卿对她的斥责,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觉得无比憋屈。 所以她觉得,二叔既然回来了,就理应主动来安慰安慰她,哄哄她这个受了委屈的侄女才对。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身子往床头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等着二叔来哄的架势。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抚平她心中的委屈。 …… 棒梗的订婚宴筹备得那叫一个精心,整个场面在村子里都算得上是顶好的规格。 席面上的菜品丰富多样,不仅有村里常见的农家菜,还特意准备了从城里运来的稀罕食材,做出来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花费了不少心思。 在这村子里,这样的席面绝对能称得上是上层水准。 起初,村子里的人瞧见小芳跟知青棒梗处对象,可没少在背后说三道四。 有的说:“那知青可是城里人,咋能看上咱村的小芳哟。” 还有的说:“就是,指不定啥时候就把小芳甩了。” 大家都觉得,人家是城里来的,眼界高,肯定瞧不上小芳。 然而,谁都没想到,棒梗的母亲竟然特意从城里赶来,为两个孩子举办这场盛大的订婚宴。 这一举动,足以表明婆家对小芳是打心底里的看重。 当棒梗母亲出现时,她衣着得体,举止大方,与周围的村民形成鲜明对比。 她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言语间尽显对小芳的喜爱和认可,让村民们不禁对小芳投来羡慕的目光。 乔会计和他媳妇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村子里那些长舌妇们总爱在背后嘀嘀咕咕,说些酸溜溜的话。 每当他们路过人群,总能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和压低声音的议论,可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虽说一开始,他们也觉得棒梗这知青身份特殊,不太像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心里对这段恋情多少有些担忧。 他们时常私下里讨论,乔会计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这棒梗看着就不怎么靠谱,咱闺女跟他在一起,能有好结果吗?” 乔会计媳妇也跟着叹气,眼神里满是担心。 但他们思来想去,只要女儿开心,只要小两口没做出什么伤风败俗、出格的事情,那就随他们去吧。 他们深知女儿的性子,只要她认定的事,旁人很难改变。 所以即便心中有所顾虑,也还是选择尊重女儿的选择。 他们心里想着,倘若到时候棒梗家真的瞧不上小芳,那也没关系,他们老两口无论如何都可以给女儿兜底。 乔会计拍着胸脯,坚定地对媳妇说:“别怕,咱就这么一个闺女,要是她受了委屈,咱一定给她撑腰!” 媳妇听了,默默点头,眼神中满是对丈夫的认同。 毕竟只是处对象而已,能处得成就在一起,要是处不下去,分开便是。 在这方面,乔会计和乔会计媳妇倒是看得很开明。 对他们来说,女儿的开心、快乐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些长舌妇,爱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吧,他们压根不在意。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显然棒梗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 棒梗对待小芳温柔体贴,对乔家二老也恭敬有礼,时常帮忙做些农活,还会陪乔会计下棋聊天。 这些举动都让乔会计和媳妇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而且棒梗家对小芳也十分尊重,特意从城里赶来办订婚宴,这诚意十足。 如此一来,事情发展得皆大欢喜,乔会计一家和棒梗一家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第628章 阴暗角落里的赵老三 闫埠贵和三大妈两口子着实没料到,秦淮茹最终竟然会同意棒梗和小芳订婚。 两人听闻这个消息时,脸上写满了惊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诧异。 闫埠贵忍不住嘟囔道:“这可真是没想到啊,她之前来不就是为了拆散俩孩子嘛。” 三大妈也附和着点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毕竟当初秦淮茹匆匆赶来村子,那架势摆明了是要阻止两个孩子处对象的,她满心担忧棒梗到时候回不了城,会耽误前程。 至于娘俩究竟是怎么商量的,最终能达成订婚的结果,闫埠贵和三大妈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他们私下里也猜测过各种可能,但始终没有个确切的答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大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呢。 于是,闫埠贵和三大妈便主动上前搭把手,帮忙一起忙活订婚宴的事儿。 闫埠贵撸起袖子,帮忙摆放桌椅,三大妈则细心地整理着餐具,两人忙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和周围的人聊上几句。 而且,他们心里其实也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两个孩子要么分开,要么订婚,对他们家而言都是好事。 这样一来,就不会影响到闫姐弟和闫解旷了。 闫埠贵心里琢磨着,要是棒梗和小芳一直纠缠不清,以后回了四九城,说不定还会因为这层关系给自家孩子带来麻烦。 现在好了,事情有了定论,他也就放心了。 省得他们回了城,还得整日提心吊胆,担心孩子被他们家穿小鞋。 在村子里,尽管有那么一小撮人会在背后说些无关痛痒的小话,但绝大多数村民对于棒梗和小芳的订婚,那可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几个大妈聚在一起,一边看着摆满美食的宴席,一边笑着说:“你瞧瞧,人家城里人没瞧不起咱农村的,这多好啊。” 旁边的大爷也附和道:“是啊,这订婚宴办得这么风光,可见贾家对小芳是真看重。” 这不仅意味着棒梗这个城里人没有嫌弃小芳是农村姑娘,更代表着贾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村里有人能和城里人结亲,而且还办了这么一场体面的订婚宴,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 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热闹欢快的氛围之中,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在这一片喜庆热闹里,乔家的邻居赵家的三儿子却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他脸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透着一丝嫉妒与不甘,仿佛有一团无名火在心中燃烧。 订婚那天,他默默坐在宴席桌旁,周围的热闹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棒梗和小芳,看着他们挨着人敬酒,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愈发浓烈。 棒梗和小芳笑容满面地穿梭在人群中,每到一桌都热情地与大家互动,而赵家三儿子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手中的酒杯被他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赵家三儿子名叫赵全友,和小芳恰好同岁,自小他们就在这村子里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如同亲兄妹一般,整天形影不离。 赵全友从14岁情窦初开之时,便对小芳暗生情愫,只是这份喜欢,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深埋在心底,始终没敢说出口。 每次看到小芳,他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又总是在小芳看向他时,慌乱地移开目光。 他心里一直盘算着,等他们都成年了,便让家里人带上厚礼,风风光光地去乔家提亲。 在他的想象中,那时的小芳,或许也早已对他芳心暗许,两人顺理成章地结成连理,携手走过一生。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和小芳婚后的甜蜜画面,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不知何时起,小芳竟和村里来的知青处上了对象。 这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赵全友心中美好的憧憬。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手中正摆弄的农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从那时起,他便固执地觉得知青都不是什么好人,终究会抛下小芳离去。 他暗自安慰自己,等那一天到来,小芳定会看清现实,到时候他再去提亲,小芳一定会更加珍惜他,更加喜欢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一直默默等待着。 可谁能想到,等来等去,最终等到的竟是两人订婚的消息。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自家院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痛着他的心。 他呆坐在自家的门槛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手中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杂草,草叶在他指尖被揉得粉碎。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其中最强烈的一个便是去找小芳,将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意一股脑儿地坦白出来,祈求她取消订婚,转而与自己在一起。 他的眼神中时而闪过一丝决然,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冲出去,但紧接着又被无尽的怯懦所取代。 然而,真正要付诸行动时,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双脚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几次试图站起身,膝盖微微弯曲,身体颤抖着,可最终还是又缓缓坐了回去,深深地埋下头,双手用力地抓着头发。 这份怯懦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紧紧地束缚着他,让他只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设想那个永远无法迈出的场景。 最终,他只能像一只见不得光的阴暗老鼠,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用那阴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芳。 他藏在院子角落的柴堆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不甘与渴望。 在他那混乱的脑子里,开始幻想各种极端的方法,妄图将小芳“铲”到手,据为己有。 第629章 牛棚 赵全友绞尽脑汁,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试图找到一个能把小芳从棒梗身边抢回来的办法。 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踱步,时而停下,用手托着下巴,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焦虑与迷茫。 桌上堆满了揉皱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各种被划掉的计划,从如何制造与小芳独处的机会,到怎样让棒梗主动离开小芳,可每一个想法在他仔细推敲后,都被一一否定。 然而,无论他怎么苦思冥想,始终都想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就这么一直拖到了订婚宴这一天。 此刻,他和大哥、二哥还有四弟坐在同一桌席面上。 赵老四年纪虽小,心思却颇为细腻,很快就察觉到了三哥的异样。 赵老四一边佯装吃菜,一边偷偷观察着赵全友,只见他阴沉着脸,对满桌的佳肴毫无兴趣,只是机械地端着酒杯,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棒梗和小芳敬酒的方向。 赵老四心中明白三哥喜欢小芳,可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三哥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从不向小芳表白,以至于就这么错过了。 如今人家订婚,三哥却还在这里摆脸色,这不是徒增烦恼嘛。 赵老四凑近赵全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三哥,收收你的脸色,人家订婚是喜事,你摆个脸子会让别人看出来的。”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生怕三哥的情绪失控,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闹出什么不愉快。 赵老三冷冷地瞥了赵老四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一层寒霜,却终究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他心中本就被小芳订婚的事搅得心烦意乱,弟弟的提醒虽然是好意,却更像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让他愈发烦躁。 他紧抿着嘴唇,将头微微扭向一边,继续盯着远处正忙着招呼宾客的棒梗和小芳,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赵老四见三哥不搭理自己,心里愈发不放心了。 这一顿饭吃得他心不在焉,筷子在盘中随意地拨弄着,却没往嘴里送几口食物。 他的心思全放在三哥身上,时不时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赵老三,眼神中满是担忧。 每当三哥的身体有一丝异动,他的心就猛地一紧,生怕三哥会突然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整个订婚宴上,他都提心吊胆的,时刻关注着三哥的一举一动,就怕他三哥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闹出什么乱子,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好在,这场订婚宴在热闹的氛围中顺利结束了。 赵老三始终只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吃席,虽然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但终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棒梗和小芳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完成订婚仪式,赵老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没有起身闹事。 等到他们终于离开了乔家,踏上回家的路,赵老四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一进家门,赵老四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他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心想,总算是平安度过了这一关,希望三哥能慢慢放下对小芳的执念,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订婚宴圆满结束,大家齐心协力收拾完碗筷,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仿佛身上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众人脸上写满了疲惫,动作迟缓地将桌椅归位,清扫着地上的杂物,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小芳在宴席开始前就细心地留出了两碗菜,轻轻放在柜子里,用盖子小心地盖好,生怕饭菜凉了。 稍作休息后,小芳缓过了一些劲儿,她来到哥哥屋里,轻声叫着正在休息的棒梗。 她轻轻推开门,屋内光线柔和,棒梗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小芳微微俯身,轻声说道:“棒梗,起来啦,我们该去送东西了。” 声音温柔而又充满期待。 棒梗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小芳的笑脸,也跟着笑了笑,起身和她一起行动。 两人把那两碗菜小心翼翼地装进篮子里,又从锅里拿出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馒头散发着麦香,让人闻着就觉得温暖。 接着,他们手挽着手,一起绕着静谧的小路,朝着村子里的牛棚走去。 牛棚附近有一间略显破旧的小土屋,里面住着几个下放的老头。 他们被下放到这个村子已经六七年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早已和村子的一切紧密相连。 小土屋的墙壁有些斑驳,屋顶上覆盖着茅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屋内简陋却整洁,几张破旧的床铺和简单的生活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小芳小的时候,有一回在那边玩耍,不小心摔倒扭到了脚,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时的小芳无助地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正巧是牛棚里的一个老爷子路过,他熟练地帮小芳查看伤势,给她治好了脚伤。 从那之后,小芳就对这位老爷子和牛棚里的其他老人心怀感激,经常会送一些吃的过去,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感恩之情。 每次送完东西,看到老人们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小芳也会觉得无比开心,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第630章 下放的人 冬天的东北,白昼格外短暂,才刚过下午4点,天色就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笼罩,迅速暗了下来。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着地上的残雪,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严酷。 这个时间点,外面天寒地冻,气温低得仿佛能穿透棉衣,直往骨头缝里钻。 因此,家家户户都选择在自家热乎乎的炕头上窝着,享受这难得的温暖与闲适。 屋内,炕火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或是唠着家常,或是做着简单的手工活,暖意融融。 也正因如此,没有人留意到小芳和棒梗正沿着小路,悄悄朝着牛棚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牛棚附近那间略显破旧的小屋前,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寒风在耳边肆虐。 小芳轻轻抬起手,在门上敲了几下,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侧身,凑近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王爷爷,我来看你们了。” 屋内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 他小心翼翼地朝外面仔细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小芳的胳膊,略带责备地说道:“你这丫头,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来这,不要来这,让人家看见怎么办?对你不好啊。” 小芳却仿佛没听到老人的话,只是微笑着,轻轻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屋内的桌子旁,将手中提着的篮子稳稳地放在桌上,她一边打开篮子,一边抬头看向屋内的老人们,眼中满是关切与喜悦,说道:“今天我订婚啦,特意留了两碗菜给你们。 怕凉了,刚才我还放锅里热了一下,你们快吃吧。” 屋内的其他老人听到这话,纷纷围了过来,看着篮子里热气腾腾的饭菜,眼中满是感动。 王老爷子在被下放之前,本是城里备受敬重的医生,医术精湛,不知为多少病人解除了病痛。 回忆起往昔,医院里人来人往,患者们对他满是信任与感激,他总是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地为病人诊断病情,那自信而沉稳的身影,仿佛能驱散所有病痛的阴霾。 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他被下放的缘由并非与他的医生职业相关。 原来,王老爷子的儿子曾有过留学的经历。 在那个特殊的时期,留学经历本就容易引人侧目,再加上有人恶意举报,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最终导致他们一家被迫下乡。 当接到下放通知的那一刻,王老爷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的留学经历竟成了这场灾祸的导火索。 他望着熟悉的家,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好在王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家里人实在放心不下他去条件艰苦的地方受苦。 于是,四处托关系、想办法,费尽周折,终于将他调到了这个相对还算安稳的地方。 家人们为了他的事,四处奔波,低声下气地求人帮忙,脸上满是焦急与忧虑。 当得知能把他调到这里时,家人们那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眼中泛起一丝欣慰。 在这里,虽比不上城里的优渥条件,但好歹能让老爷子生活得相对舒适一些。 正因为王老爷子家在这个公社有相识之人,在其暗中相助下,王老爷子在这儿的生活虽谈不上富足,生活条件较为简陋,他所居住的小土屋,墙壁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屋顶偶尔还会在雨天漏下几滴水珠。 屋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几把缺胳膊少腿的凳子。 但好在没被安排做那些太过繁重劳累的活儿。 平日里,他只需做些诸如打扫牛棚、给牲畜添草料之类相对轻松的杂事。 每天清晨,王老爷子总会披着晨曦,慢悠悠地走向牛棚,手中拿着笤帚,认真地清扫着牛棚里的杂物,动作虽迟缓却十分仔细。 而且,也没有人强行拉他出去批斗,或是参与那些令人心力交瘁的运动。 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他的生活总体还算安稳,身子骨也并未因环境的改变而被折腾得太差,依旧保持着相对硬朗的状态。 然而,与王老爷子相比,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被分配到了条件最为艰苦的大西北。 大西北,广袤无垠的沙漠与戈壁滩相连,狂风肆虐,黄沙漫天,气候干旱得让人嘴唇干裂。 那里的生活环境极为恶劣,物资匮乏,缺医少药。 在那遥远的地方,他们每日都要承受着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忍受着恶劣自然环境带来的种种折磨。 如今,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王老爷子与他们失去了联系,也不清楚儿子儿媳妇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能在心中默默牵挂与担忧。 每当夜深人静,王老爷子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便会涌起对儿子儿媳妇的深深思念与担忧。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是否能在那艰苦的环境中平安度日。 在那间略显局促的屋子里,除了王老爷子,还有张老爷子和庞老爷子。 这三位老人的命运在时代的洪流中交织在一起,一同被下放到了这个村子。 屋内光线昏暗,三张简易的床铺靠墙摆放,中间是一张老旧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粗瓷碗和简单的茶具。 他们之所以能被下放到这里,皆是家里人四处奔走,费尽心思找了关系。 毕竟在那个特殊时期,下放地点的选择关乎着未来生活的诸多艰难与否。 而这个村子,风气淳朴,村民们善良朴实,互帮互助,邻里之间相处和睦。 更重要的是,村里的大队长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对待下放的知青和老人,从不偏袒,也不歧视,总是秉持着公正的态度,给予大家应有的关怀和照顾。 正因如此,被下放到这边的老人们,不用承受过多的苦难,不必遭受无端的折磨,生活相对安稳,能在这艰难的岁月里寻得一丝宁静。 第631章 好像是赵老三 小芳见三位老爷子只是站在原地,并未过去吃饭,脸上满是关切与急切,连忙热情地招呼他们:“王爷爷、张爷爷、庞爷爷,你们快坐下吃呀,不然等一下饭菜就凉了,凉了吃着可就不香啦。” 小芳除了拿了两碗菜,还特意带了6个馒头。 这馒头虽是黑面制成,可仔细一瞧,里面添加了不少细粮,比平日里大家吃的粗粮馒头要精细许多。 馒头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能隐隐看到夹杂其中的细粮颗粒,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三位老爷子刚抓起馒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不禁微微一愣。 王老爷子感慨地说道:“小芳啊,这么好的粮食,你一下子拿了这么多来,这也太破费了呀。” 另外两位老爷子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心疼与感动。 小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说道:“也就是我今儿订婚才有这样的好东西,哪能天天这么吃呀? 你们快些吃了吧,就当是为我庆祝订婚了,看到你们吃得开心,我也高兴。”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推老人们,示意他们赶紧动筷。 王老爷子听了这话,心中满是温暖与感慨。 他缓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又咬了一口馒头,细细咀嚼后咽了下去。 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愧疚,说道:“老头子我现在身无长物,也拿不出什么东西给你做贺礼呀。哎。”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棒梗跟着小芳来过这小屋几次,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熟悉,也就不见外。 他环视屋内,看到炉子上的水壶正冒着热气,便顺手拿起。 只见他熟练地提起水壶,微微倾斜壶身,为三位老爷子一人倒了一碗水,动作流畅而自然。 热水从壶嘴倾泻而出,落入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水汽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旧专注地控制着水流。 倒完水后,他直起身子,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您几位就安心吃吧,小芳一直把你们当长辈看待,今天这么大的订婚喜事,请您几位吃顿饭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你们要是不吃啊,小芳心里才过意不去呢。”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透着对老人们的尊重与关切。 小芳在一旁听着棒梗的话,不住地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清脆地应道:“嗯,棒梗说的对。” 她眼神温柔地看向棒梗,又转向三位老爷子,眼中满是期待,希望老人们能不再推辞。 这些老人在她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而棒梗能如此贴心地对待他们,更让她觉得温暖和欣慰。 还记得小芳第一次提出要带棒梗来这边看望三位老爷子时,棒梗心里着实有些不情愿。 当时,棒梗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与不解,他拉着小芳的手,轻声说道:“小芳,你是不是太善心了呀? 这跟下放的人牵扯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吗? 咱还是别去了吧。” 在他的认知里,那个特殊时期,与下放的人走得太近,说不定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然而,小芳并没有就此放弃,她耐心地将这些年自己与三位老爷子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棒梗听。 小芳目光柔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缓缓说道:“棒梗,你不知道,当年我摔倒扭到脚,是王爷爷给我治好的。 而且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叫教我读书识字。 这些年,他们在这儿无依无靠,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听着小芳的讲述,棒梗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他意识到,小芳并非盲目地善心泛滥。 而且,棒梗留意到,小芳每次来送的东西,确实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都是他们生活中力所能及能拿出来的。 他看到小芳带来的不过是些家常饭菜、几个馒头,这些东西虽简单,却饱含着小芳的心意。 这说明小芳虽然善良,但有着自己的分寸,并非那种毫无原则的“烂好心”。 想着想着,棒梗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他越发觉得小芳聪明又善良。 棒梗看着小芳,眼神中满是欣赏与爱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份独特的品质,让他眼中的小芳更加熠熠生辉,也让他对小芳的喜欢愈发深厚,仿佛心里又多了几分对她的珍视。 他们俩静静地看着三位老人心满意足地吃完饭后,便手脚麻利地将拿过来的碗筷收拾好,轻轻地放进篮子里。 棒梗细心地将碗筷摆放整齐,小芳则在一旁把篮子的盖子盖好,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刚吃完的老人们。 随后,他们满脸笑容地与三位老人道别,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此时,夜幕已然完全笼罩了整个村子,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光微弱地闪烁着。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路边的树枝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被吹落,在空中打着旋儿。 棒梗紧紧地牵着小芳的手,走在前面,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挡住所有潜在的危险。 他一边走,一边关切地叮嘱小芳:“慢点走,小心摔倒,这黑灯瞎火的,路不好走。” 声音中满是温柔与担忧。 就在他们刚走出牛棚的范围时,棒梗突然警觉地发现,前方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握紧了小芳的手。 他心中一紧,连忙拉着小芳蹲下,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小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心“砰砰”直跳,小声地问棒梗:“怎么了?”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疑惑。 棒梗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说道:“前面好像有个人。”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小芳听了,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眯着眼睛,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她的神情专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警惕,努力想要看清那个人影的模样。 看了一会儿,她总感觉那个身影有些眼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轻轻碰了碰棒梗,低声说道:“好像是赵老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第632章 这次就先放过你 棒梗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明显的担忧:“他怎么在这? 你说他有没有看到我们从那边过来? 会不会怀疑什么?” 黑暗中,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模糊的身影,脸上满是警惕之色。 小芳微微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从小就玩得好,被发现了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试图往好处想,毕竟和赵老三相识多年,觉得彼此情谊深厚。 棒梗一听,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心急地说道:“早些年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 父母子女互相举报,玩伴又算什么? 他要是瞧咱们不顺眼,给咱们举报了可怎么办?” 棒梗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仿佛已经看到了被举报后可能面临的麻烦。 小芳听他这么一说,一时有些懵,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道:“那怎么办?”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被棒梗描述的可能性吓到了。 棒梗咬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伸手迅速把小芳手里的篮子拿过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目光坚定地看着小芳:“你在这躲着。 我先走,等我把他引走了,你再出来,然后快点回家,知道吗?” 小芳一听,心中满是担忧,急忙伸手拉住他,急切地说:“不行,那他要是怀疑你怎么办?”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担心棒梗会因此陷入危险。 棒梗直直地盯着她,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现在是我未婚妻,是我未来的媳妇,你得听我的,听见没?”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力量。 说完,棒梗不再犹豫,紧紧握着篮子,大步流星地冲着那道人影走了过去。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坚定,一步步朝着未知的情况走去,仿佛要为小芳遮风挡雨,化解所有潜在的危机。 棒梗提着篮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稍微平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要冲破胸膛。 随后,他迈着看似沉稳的步伐,朝着那道身影缓缓走过去。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棒梗终于看清,那人确实是赵老三,而且赵老三一直面朝着他们的方向,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赵老三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寒风拂过,他的衣角微微飘动,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棒梗迎着赵老三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丝自然的笑容,故作轻松地问道:“赵三哥,你怎么在这呀?” 赵老三的目光缓缓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棒梗手里的篮子上,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事,出来走一走。 你呢?去哪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寒风中听起来带着一丝寒意。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笑着回答道:“我也一样,没什么事出来走一走。” 然而,赵老三似乎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再次看向棒梗手里的篮子,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追问道:“你提个篮子做什么?” 棒梗早有准备,立刻拿出刚才想好的理由,不慌不忙地说道:“小芳说想堆雪人,嫌家里院子的雪脏。 我本来想上山给她装一篮子干净雪玩的,但是没想到今天天黑得这么快,还没到山脚下就黑透了。 这不,我就只能回来了。” 棒梗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仿佛里面真的装着准备用来堆雪人的雪,试图让赵老三相信他的话。 赵老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嗤笑,目光直直地盯着棒梗,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骗小孩都没这么骗的吧。 你篮子里,不会是吃的吧? 你不会是从牛棚那边过来的吧? 你去给那些下放的坏分子送东西了? 你们以前认识?” 赵老三说话时,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怀疑,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要将棒梗看穿,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棒梗一听,心中暗叫不好,但脸上立刻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呸”了一口,大声反驳道:“呸!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认识那些下放分子啊? 我一个从四九城来建设祖国大好农村的知识青年,我跟那些坏分子牵扯什么呀? 不是,你能不能不胡说呀? 那你还在这待着呢,我是不是也能说你去看了坏分子才回来呀?” 棒梗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脸上的愤怒仿佛要溢出来,试图以这种激烈的反应来掩盖内心的紧张,同时也反将一军,想要转移赵老三的注意力。 赵老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紧盯着棒梗,步步紧逼道:“那你敢让我看看你的篮子吗?” 他心里笃定,只要查看篮子,就能发现棒梗的秘密。 棒梗心中一紧,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理直气壮地回应:“我凭什么给你看?” 他可不能让赵老三得逞,这篮子里的碗筷一旦被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赵老三见棒梗不肯就范,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挑衅与威胁,说道:“那咱们就上大队,找大队长好好说说这个事。” 他以为这样能迫使棒梗就范。 棒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心中暗自腹诽,觉得这人真是不怎么聪明。 棒梗心想,捉贼捉赃,捉奸拿双。什么都没抓到呢,就敢拿他去对质?简直不可理喻。 于是,棒梗毫不畏惧地说道:“走啊,去啊。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信口开河污蔑我,我还怕你呀?” 他挺直了腰板,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试图用这种强硬的态度吓退赵老三。 赵老三看着棒梗那笃定得近乎嚣张的态度,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犹豫。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迟疑,紧盯着棒梗,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此时,夜幕如墨,黑得透透的,今晚偏偏又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寒风在黑暗中呼啸而过,吹得路边的树枝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添油加醋。 他刚才站在这儿,确实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影朝着这边过来,却并没有看清是两个人的身影,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小芳也在附近,只以为就棒梗一个人。 棒梗来下乡才一年多,在这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他跟那些下放的人有任何瓜葛。 赵老三在心里暗自思忖,要是就这么毫无证据地把棒梗带到大队去,万一真的是自己误会了,没有确凿的证据,到时候恐怕不但不能把棒梗怎么样,自己还得挨一顿批评。 想到这儿,他心中的底气不由得弱了几分。 他又狠狠地瞪了棒梗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哼,这次就先放过你。” 那语气中满是不甘,说完便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落寞,脚步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633章 抓他把柄 等到棒梗确定再也看不到赵老三的身影,四周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迅速转身,朝着小芳藏身的地方折返跑去。 他一把拉起还蹲着的小芳,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刻也不敢耽搁,拉着她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小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踉跄,但还是紧紧跟着棒梗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 跑到乔会计家门口时,棒梗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快速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的赵家。 只见赵家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仿佛整个院子都沉浸在沉睡之中。 棒梗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他仔细观察着赵家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判断是否有异常。 确认安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拨开院门,轻轻推开,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尽量避免门轴发出吱呀声,那谨慎的模样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危险的潜入行动。 随后,他领着小芳,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 他们轻手轻脚地进到屋内,此时,乔会计媳妇正站在灶台前忙碌地做着晚饭。 屋内灯光昏黄,灶膛里的火光照映在她脸上,映出她专注做饭的神情。 白天订婚宴席面上的饭菜一点儿都没剩下,而提前特意打好准备留作他用的两碗菜,小芳拿去送给牛棚的老人们了,所以晚上只能重新做饭。 不过,考虑到白天大家已经吃得相当丰盛,晚上就做得比较简单,只是煮了些玉米糊糊,准备就着咸菜,简简单单对付一顿。 乔会计媳妇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就看到两人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她微微皱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俩干啥呢? 鬼鬼祟祟的。 上哪去了?” 小芳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她走到一旁,拿了个小板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道:“我俩去牛棚那边了,结果被赵老三给堵住了,差点就露馅了。” 小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胸口,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棒梗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担忧,缓缓把手中的篮子轻轻放在地上。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总感觉特别奇怪。 之前跟他也没有什么交集,平日里碰面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 可今天他对我的态度特别不好,语气里满是质疑和挑衅,就好像……好像是故意在这等着抓我把柄似的。” 棒梗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不安,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与赵老三相遇的场景,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故意抓你把柄啊?” 乔会计媳妇听闻此言,不禁皱了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疑惑,赶忙问道,“你跟赵家老三闹过什么矛盾吗?” 她停下手中正在切咸菜的动作,转过身来,全神贯注地看着棒梗,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棒梗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困惑,说道:“没有啊,我们也就打过几次照面。 话都没说过一回,能有什么矛盾呢。但是我觉得我今天感觉的没错。 他就是故意在那等着的,而且那架势,好像早就猜到篮子里装的是什么一样,一口笃定我是去牛棚那边送吃的的。” 棒梗一边说,一边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解,他来回走动着,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小芳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思索的神情,缓缓说道:“我跟赵老三从小玩到大,这么多年一直关系都挺好的。 棒梗又是我对象,还是我未婚夫呢。 他应该不会故意找棒梗麻烦吧? 我觉得可能只是个误会。”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更多的还是希望这只是一场虚惊。 她下意识地看向棒梗,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认同。 小芳心里虽然也有些忐忑,但她更愿意相信赵老三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毕竟多年的情谊摆在那儿。 听到小芳的话,乔会计媳妇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恍然大悟,脑海中一下子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找到了困扰自己多时谜题的答案。 她之前就隐隐觉得赵家那个老三对她闺女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毕竟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只是她一直不太喜欢赵家两口子,总觉得他们家家风不太正,担心女儿嫁过去会受委屈,所以即便察觉到了赵老三的心思,也从来没提过这个事。 而且她心里清楚,自家姑娘性格大大咧咧的,说白了就是有点愣,对男女之间那种微妙的感情根本就没感觉出来人家喜欢她。 想到女儿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乔会计媳妇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无奈又有疼爱。 所以她更是从来没在女儿面前提过赵老三对她有意思这件事。 如今看来,八成是赵家老三见她闺女跟棒梗定了亲,心里头嫉妒不甘,这才故意想着找棒梗的麻烦。 乔会计媳妇微微摇头,心中有些感慨,人心复杂,这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竟引发了这样的状况。 随后,乔会计媳妇轻轻拉过小芳的手,表情严肃且认真地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觉得是不是赵家老三喜欢小芳,所以才找棒梗麻烦的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担忧地在小芳和棒梗之间来回打量,仿佛想从他们的反应中确认自己的推测。 紧接着,她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以后你俩可得注意着点,尽量避着他点。 尤其是你,小芳,千万不能跟他单独相处。” 她紧紧握住小芳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小芳深刻记住她的话。 她微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这男人啊,要是鬼迷心窍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小芳的手背,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小芳听到她妈说的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满脸的惊讶之色。 她微微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妈,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急忙说道,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否定。 “赵老三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俩从小就跟兄弟似的。” 说着,小芳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回忆的神情。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看到了曾经和赵老三一起玩耍的场景。 “一起玩泥巴,扔石头,漫山遍野地跑,那时候多开心啊。 他咋可能喜欢我嘛? 你肯定是弄错了,赵老三应该就是意外在那。” 小芳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摇着头,试图说服妈妈,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眼神中充满了笃定,坚信妈妈的猜测是错误的。 第634章 知青点过新年 棒梗听完小芳的话后,微微低下头,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与赵老三相遇的种种细节,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些隐藏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着乔会计媳妇和小芳说道:“婶子,小芳,已经晚了,我先回知青点了。” 乔会计媳妇微笑着点点头,关切地说道:“行,你不在这吃完再走啊?” 棒梗礼貌地再次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说道:“不了婶,我妈还在知青点呢,我去看看她。 晚上我就在知青点吃就行。”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小芳,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关怀,轻声说道:“小芳,今天你也累一天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小芳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透着一丝羞涩与甜蜜,轻轻地点点头说:“行。那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牵挂,目光一直追随着棒梗,直到他转身离开。 回知青点的路上,夜幕如墨,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棒梗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棒梗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跟赵老三对峙的场面,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在他的心头萦绕。 赵老三那怀疑的目光、咄咄逼人的语气,都让棒梗心生警惕,他在心里暗暗对这个人有了深深的防备。 大约三点之后,棒梗回到了知青点。此时,秦淮茹正穿梭在知青们中间,忙碌地帮着做晚饭。 她挽着袖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动作娴熟地切着菜,时不时还跟知青们聊上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知青点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吃完晚饭之后,知青们陆续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秦淮茹拉着棒梗,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她轻轻拍了拍棒梗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缓缓说道:“你和小芳的订婚宴也办完了,妈陪你过完年,然后就回四九城了。”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棒梗听闻母亲的话,不禁微微一愣,原本还带着饭后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失落。 他微微张着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眼神中满是不舍。 过了片刻,棒梗才缓过神来,急忙说道:“妈,你再多待一段时间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仿佛希望母亲能改变主意。 秦淮茹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妈已经出来够长时间的了。 你奶奶和你李姨带着你两个妹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妈时间长不在家也不放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住棒梗的手,像是在安抚儿子,又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牵挂,脑海里浮现出家中老小的面容。 她知道儿子舍不得自己,但家中的情况也让她放心不下。 棒梗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行。 那到时候我和小芳一起送你。 三大爷他们也跟你一起回去吗? 还是你自己先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紧紧盯着母亲。 棒梗心中虽有诸多不舍,可也明白母亲放心不下家里,只能尽力安排好送别事宜。 秦淮茹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意,微笑着说道:“我今天问过你三大爷三大妈了,他们也是过完年之后回去,到时候我们还一起走,你放心吧,妈没事,坐过一趟火车了。” 她轻轻拍了拍棒梗的手,眼神中满是安慰,试图让儿子不再为自己的担忧。 她知道儿子担心自己独自返程,特意提及与三大爷三大妈同行,好让棒梗安心。 秦淮茹和阎埠贵他们来到东北后,还是头一遭在这片黑土地上过年,更是第一次在知青点与这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同迎接新年。 看着周围青春洋溢的面孔,他们心中满是新奇与感慨,仿佛也被这年轻的氛围感染,焕发出几分活力。 他们作为长辈,理应为大家操持些事务,于是便主动接过了做年夜饭的重任。 知青们平日里省吃俭用,每个都为过年攒下了不少食材。 年前分到手的肉也都细心地冻着,就盼着在这团圆的年夜饭上大显身手。 那些冻得硬邦邦的肉,仿佛承载着大家对新年满满的期待。 秦淮茹和三大妈大展厨艺,在知青点的灶台上忙得热火朝天。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摆满了桌子。 知青们围聚在桌旁,看着这一桌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饭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禁纷纷赞叹。 一个知青满脸笑容,竖起大拇指说道:“叔婶,你们这饭菜整的也太好了!” 另一个知青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太丰盛了!” 这时,又有个知青兴奋地指着几道色泽鲜艳的辣菜,感激地说道:“还有几道辣菜是我们爱吃的,多谢婶子们,这可太贴心了!” 知青们的眼神里满是惊喜与感激,欢声笑语在知青点里回荡,浓浓的年味也愈发醇厚。 阎埠贵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连忙摆摆手,说道:“别夸我,夸你们两个婶子就行。我可没帮多少忙,也就是帮着切切菜、洗洗菜。” 他边说边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谦逊,那模样仿佛真觉得自己所做微不足道。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知青们,接着感慨道:“你们这些孩子们啊,越过千山万水来到这,建设祖国,你们都不容易。 过年了,多吃点。” 秦淮茹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道:“是啊,你们都是孩子呢,就做这么伟大的事情,下乡建设乡村。” 她眼中满是心疼与赞许,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也没少照顾棒梗姐弟他们。 我们这些当长辈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说着,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仿佛又回想起知青们对自家孩子的种种照顾。 阎埠贵满含笑意,眼神中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期许,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 烛光摇曳,映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愈发显得温暖而亲切。 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沧桑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孩子们,新的一年就要到了,叔祝你们万事顺意、身体健康。” 说到这儿,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在每一个知青脸上停留,仿佛要将他们每一个人都铭记在心,接着深情地说:“也盼着你们能早日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父母身边。 祝你们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顺利,来!咱们一起干一个。” 其他知青们听闻,脸上纷纷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喜悦的光芒。 大家兴高采烈地举起自己手中的茶缸杯子,里面装着的,或是甜滋滋的糖水,或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酒。 杯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仿佛也在为这喜庆的时刻增添光彩。 他们整齐划一地喊出:“新年快乐!” 声音响亮而清脆,充满了对新年的美好憧憬,在知青点的屋子里久久回荡。 这声音仿佛冲破了冬日的严寒,带着满满的希望,传向远方。 第635章 回四九城了 回四九城的日子渐渐临近,买车票的重任便落在了闫埠贵和棒梗肩上。 清晨,外面寒风凛冽,呼啸的北风仿佛要穿透棉衣,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考虑到外头天寒地冻,这外出购票的事儿就由他们两个男的承担了。 两人一路紧裹着棉衣,顶着寒风来到售票点。 闫埠贵依旧选择了两张卧铺票,毕竟路途遥远,卧铺能让旅程舒适些。 棒梗本想着按照母亲秦淮茹的叮嘱,买硬座票就好,能省些钱。 但当他看到闫埠贵为自己和老伴都购置了卧铺票时,心中一阵纠结。 他望着售票窗口,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一路上可能遭遇的疲惫模样,心疼之情油然而生。 思索片刻后,棒梗咬了咬牙,决定把自己之前辛苦攒下的钱拿出来,给秦淮茹也添上一张卧铺票。 买好票后,棒梗一脸诚恳地看向闫埠贵,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说道:“三大爷,麻烦你和三大妈路上帮忙照看一下我妈。 这一路上,要是有什么事儿,还得劳您帮着搭把手。” 闫埠贵听闻此言,微微一愣,着实没想到棒梗竟能说出这般懂事又贴心的话。 他看着棒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心中不禁感慨这孩子的成长。 随后,闫埠贵笑着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行,放心吧。你妈和我们一路,有啥事儿,我们肯定不会不管。” 在回村里的路上,寒风依旧凛冽,吹得路边的树枝呜呜作响。 两人并肩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对话打着节拍。 闫埠贵看着身旁懂事的棒梗,心中满是欣慰,忍不住开口叮嘱起来。 他微微侧头,眼神中透着关切与严肃,语重心长地说道:“棒梗啊,你现在也不小了,跟小芳处对象可得好好处。 在村里干活也要踏实,别偷懒,别耍滑头。” 说着,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还有啊,千万千万别去惹事,别给自己找麻烦。 特别是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去不得,你就本本分分、安安稳稳地在村里待着,知道不?” 棒梗听着闫埠贵的话,认真地点点头,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说道:“我都知道,您放心吧,三大爷。 我肯定不给解矿哥和解娣添麻烦,也不会让您和三大妈操心。” 闫埠贵看着棒梗,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眼中满是赞许,说道:“你小子长大了,懂事了,好好保持。 以后啊,不管遇到啥事儿,都要多动动脑子,别冲动。” 他轻轻拍了拍棒梗的肩膀,那动作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期许。 闫埠贵、孙大妈、秦淮茹他们回四九城的那天,冬日的清晨还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天空中隐隐泛着鱼肚白。 众人早早便收拾好行装,在村头集合,准备前往火车站。 闫解矿兄妹两个,棒梗、小芳,还有乔会计和乔会计媳妇,一行人怀着不舍的心情,一起送他们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人来人往,喧嚣嘈杂。闫解矿和解娣紧紧拉着孙大妈的手,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解娣抽噎着说道:“妈,路上小心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担忧与不舍。 她抬头望着母亲,眼神中满是眷恋,仿佛想把母亲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接着,她强忍着泪水,继续说道:“在家不用担心我和我哥,你和我爸要照顾好自己。 钱别省着花,有肉就吃肉,把身体照顾好。 我和我哥不用你们担心,我们能过好自己的生活的,你和我爸一定要保重。” 闫解矿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妈,您放心吧,我和解娣都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回去后,就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别总记挂着我们。”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舍,目光坚定地看着母亲。 第636章 打起来了!! 闫埠贵他们历经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四九城火车站。 出站后,大家便各自分开,踏上不同的归途。 闫埠贵和孙大妈这老两口,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拎着大包小包,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吹着,似乎想穿透他们厚厚的棉衣,让本就疲惫的两人更添几分寒意。 他们乘坐公交车,在熟悉的站点下车后,又拎着沉甸甸的东西,沿着街道慢慢步行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来到四合院门口,刚停下脚步,就隐约听见中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声音此起彼伏,隐隐约约能分辨出一些激烈的言辞,却又听不太真切,这让两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好奇。 尽管两人都已疲惫不堪,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们。 闫埠贵皱了皱眉,看了眼身旁同样满脸倦意的孙大妈,说道:“老婆子,咱们先把东西放家里头,再出去看看怎么了。” 孙大妈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从口袋里摸索出钥匙。 她的动作略显迟缓,手指因寒冷和疲惫而有些僵硬,但还是努力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了一下。 伴随着“嘎吱”一声,门缓缓打开,两人把行李一股脑儿地搬进屋里,简单整理了下,便匆匆关上房门。 脸也没顾得上洗,身上的衣服也没换,就急忙朝着中院走去。 中院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场激烈的冲突正在上演。 只见刘春晓和易小柳扭打在一起,刘春晓竟将易小柳狠狠摁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她身上,双手如雨点般落下,一拳接着一拳朝着易小柳的胸口捶去。 旁边的人围了一圈,一个个面露惊恐,有心想要拉开两人,却又实在不敢贸然上前。 此刻的刘春晓像是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凶狠得不行,让人望而生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犹豫和害怕,谁都清楚,要是这时候上去拉,极有可能自己也得挨上两拳。 偏偏这个点,院里的男人们大多都上班去了,留下的基本都是些小媳妇、老太太,还有年幼的孩子。 这些妇孺要是挨上刘春晓一拳,哪里能受得了。 有个小媳妇紧张地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旁边一位老太太则皱着眉头,不停地摇头叹气,嘴里嘟囔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孩子们更是吓得躲在大人身后,只敢探出个小脑袋,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中午的时候,刘春晓在屋里午睡,许是心中对刘奶奶的思念太过深切,竟在睡梦中见到了刘奶奶。 梦中的情景不知如何,只见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泪水渐渐浸湿了枕头。 刘春晓哭着醒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哀伤与迷茫。 她缓缓坐起身,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伸手去拿水壶,却发现里面没有热水了。 顾从卿也没在家,带着刘春明和土豆去什刹海滑冰去了。 她只得拎起铁皮水壶,拖着沉重的步伐,打算去中院接点水,再烧一壶热水洗洗脸,舒缓一下这满心的悲痛。 当她来到中院时,易小柳正巧接了一盆水。 易小柳刚接完,刘春晓便走上前去,将水壶放到水龙头下面准备接水。 谁知道,易小柳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水接好了却没有离开,而是突然把那盆水“哗”的一下子,全都倒回了池子里。 那巨大的水声在安静的中院里格外刺耳。 水花四溅,刘春晓躲避不及,被溅得一身一脸。 冰冷的水瞬间渗进她的衣服里,贴在身上,让她浑身一个激灵,身子和脸上都凉飕飕的,仿佛寒意直接钻进了心里。 刘春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愤怒,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你干什么?!” 刘春晓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易小柳,大声质问道,“你没看见旁边有个人吗? 你把水往我身上泼干什么?!”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理论。 那愤怒的神情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任谁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怒火。 易小柳见状,只是瘪瘪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的,水盆太重了没拿稳,你冲我喊什么呀?”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竟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似乎对自己刚刚的行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给刘春晓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刘春晓气得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愤怒,“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跟我道歉啊? 你说话这是什么态度?!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谁信呢? 你找茬是吧?” 她向前跨了一步,用手指着易小柳,言辞愈发激烈。 易小柳一听,也提高了音量,回怼道:“你冲我喊什么?谁找茬?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一直冲我喊。” 她双手叉腰,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绝不示弱的架势。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委屈与不满,似乎错的反而是刘春晓。 刘春晓气得浑身发抖,她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如脱缰野马般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的眉头紧皱,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似乎在与内心的愤怒做着激烈的斗争。 然而,一连吸了四五口气,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遏制这股汹涌的怒火。 只见她猛地睁开双眼,狠狠地将水龙头一关。 紧接着,她绕过水池,几步冲到易小柳身边,伸手如钳子一般死死地抓住易小柳的头发,扬起手就开始狠狠地扇她嘴巴子,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我让你往我身上泼水! 我让你往我身上泼水! 我让你没事找我的茬!” 每扇一巴掌,她的手臂都带着一股狠劲,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中院里回荡,听得周围人心里直发怵。 几个巴掌下去,易小柳瞬间被打蒙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开始奋力还手,双手慌乱地抓住刘春晓的手,想要把她推开,嘴里还不住地喊道:“你疯了!你干什么!” 但刘春晓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拼尽全力,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慌乱之中,易小柳急红了眼,抬起手朝着刘春晓的头发抓去。 刘春晓被她抓得头皮生疼,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心中的怒火更盛,猛地用了大力气,生生掰开易小柳的手,然后趁势猛地一推,将易小柳推倒在地。 紧接着,刘春晓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迅速摁住易小柳的两只手,整个人骑在易小柳身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然后如雨点般砰砰地捶打在易小柳的胸口上,捶得易小柳嗷嗷直叫,声音中满是痛苦。 易小柳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断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刘春晓的压制,却只是徒劳。 第637章 易小柳被气晕了 “啊!救命啊!你这个疯婆子,你快放开我!” 易小柳在刘春晓的压制下,身体被死死摁住,丝毫不能动弹,只能任由刘春晓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疼得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因痛苦而尖锐刺耳,在中院里回荡,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氛围。 此刻的她,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狼狈不堪。 易中海没在家,一大早就上班去了。易大妈远远地瞧见这一幕,脚步顿住,却并没有上前阻拦。 只见她眼睛微微一闭,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双手捂着胸口,身子微微颤抖,装作要犯病的样子站在一旁。 她这副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院里的邻居见状,赶紧围了上去,扶住她,焦急地安慰着:“易大妈你怎么了? 不舒服? 哎呦,你可缓缓气啊。 小孩子的事情,孩子们自己解决,你别上去掺和。 你这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再要是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呢?”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关切。 易大妈本来就没打算上前去拦,听他们这么一说,便顺势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别打了别打了。” 那声音有气无力,仿佛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正想要阻止这场冲突的决心。 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正在扭打的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是担忧还是另有想法。 易小柳瞧见易大妈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冲着易大妈喊道:“二婶二婶,救我呀,救救我,快把她拉开,二婶,快把她拉开!”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哀求,泪水糊满了脸颊,声音因恐惧和疼痛而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易大妈听到她的呼喊,便装作喘着粗气,脚步踉跄地要上前去。 然而,与易大妈关系甚好的邻居眼疾手快,一下子又将她拦住。 这位邻居满脸不满,皱着眉头,冲着易小柳数落起来:“你这孩子打架了,还找你二婶,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你二婶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邻居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易大妈,继续道:“你瞧瞧,她脸色都这样了,都喘成这样了,你还让她去拉扯人? 这小孩真是一点不懂事。” 易小柳此刻满心都是又气又急又疼的情绪,如一团乱麻般绞在心头。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委屈的火焰。 自己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不过是向二婶求救,究竟有什么错? 怎么就成了不懂事?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冲。 从小到大,易小柳哪受过这般憋屈? 在她看来,所有人都在欺负她,这感觉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束缚,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嘴唇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满心的愤懑都通过这声响宣泄出来。 这一连串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易小柳越想越气,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的一声,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瘫倒在地上。 她的四肢无力地耷拉着,脸上毫无血色,一缕头发散落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三大爷和三大妈站在一旁,已然默默看了半天热闹,周围邻居们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冲突吸引,竟都没注意到他们回来了。 冬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人略带疲惫却又好奇的面容。 直到易小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三大爷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拉着三大妈快步上前。 他的脚步急促,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的易小柳。 他俩刚刚在一旁冷眼旁观许久,也瞧出易大妈并不想真正插手管事。 可如今人都晕过去了,于情于理,他俩都得给这事儿搭把手啊。 两人迅速走上前,三大妈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把刘春晓拉开,嘴里轻声安抚着:“春晓春晓,不气了不气了啊。 都晕过去了,咱不跟她生气了。 来,下来来。” 三大妈的声音温和而轻柔,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拉着刘春晓的胳膊。 接着,三大妈像是才注意到刘春晓身上的情况,惊讶地说道:“哎呦,你瞅瞅这身上怎么都湿了呢? 冰冰凉的,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说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肩膀。 那眼神如同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动作里透着浓浓的关怀。 幸亏易小柳已经晕过去了,倘若她还醒着,听到三大妈不仅没数落刘春晓,反而一直在轻声安慰她,只怕是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得被气得晕过去一回。 可以想象,要是易小柳意识清醒,那瞪大的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再度燃起的怒火,画面感十足。 此时,三大爷看着地上昏迷的易小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着实不好直接去触碰易小柳这个小姑娘。 他目光扫视一圈,瞧见水池旁有个盆子,灵机一动,快步走过去拿起盆子,接了点水。 接着,他弯下腰,伸出手抓着水,轻轻往易小柳脸上甩去。 那冷水溅到易小柳脸上,在这寒冷的冬日,凉意瞬间袭来。 三大爷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甩着水,持续了一会儿,易小柳被这股寒意刺激得渐渐有了反应。 先是眼皮微微颤动,紧接着“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终于被冻醒了。 易小柳刚醒来时,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还没完全从昏迷中缓过神来,过了片刻,才渐渐恢复清明,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随后,身上如潮水般涌来的疼痛瞬间让易小柳彻底清醒过来。“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她大声惨叫着,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划破这寒冷的空气。 紧接着,易小柳恶狠狠地瞪向刘春晓,咬牙切齿地骂道:“刘春晓,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你等我二叔回来,我让我二叔打死你!” 她这话一出口,原本在一旁佯装虚弱的易大妈再也不能不出声了。 易大妈赶紧整了整神色,上前几步,开口说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你二叔又不是个不讲理的。 孩子打架,我们大人掺和什么?” 易大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拉易小柳,可又好像有些犹豫,手悬在半空中。 接着,易大妈继续说道:“你赶紧起来吧,地上凉不凉? 赶紧回家,我给你烧点热水,换身衣服,擦一擦,要不然你该感冒了。” 其实,易大妈从心底里是不想管易小柳这事儿的。 但这么多人都在场看着呢,面子上总得过得去才行。 要是不管,旁人指不定会怎么说她呢。 再说了,易小柳要是真感冒了,他们家还得花钱给她看病,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有,如果易小柳把感冒传染给君君和月月,那才是真让她闹心呢。 想到这儿,易大妈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第638章 易小柳:我要告你们!告你们! “她把我打成这样,你都不管吗?你还是不是我二婶了?” 易小柳满脸的委屈与愤怒,声泪俱下地质问着易大妈,那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格外尖锐。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燃烧着怒火,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领口。 紧接着,她像发了疯似的叫嚷起来:“我要报公安,我要报警,我要把她抓起来。她打人是犯法的,我要把她关起来,把她枪毙!” 三大妈见此情形,赶紧把刘春晓往自己身后拉,将她护在身后。 她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满,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易小柳,忍不住斥责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 孩子之间打架的事,至于闹到派出所,还说什么枪毙,你当你是谁呀? 你说话好使啊?” 三大妈气得胸脯微微起伏,显然被易小柳的无理取闹给激怒了。 她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要跟易小柳理论到底的架势。 停顿了一下,三大妈继续说道:“再说了,就春晓打你了吗? 你没打春晓吗? 你瞅瞅春晓都成什么样了? 衣服都湿了。 头发被你抓成这样,你还理直气壮的。” 说着,三大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刘春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刘春晓头发凌乱,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狼狈不堪,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显得格外可怜。 易小柳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对着三大妈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你这瞎了眼的老太婆,你看不见我比她还严重吗? 就是她先动手打我的,我凭什么不能报公安? 你们都向着她,你们欺负我一个农村人。我告你们,告你们!” 她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四处飞溅,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怨毒,那副模样仿佛与之前判若两人。 易大妈原本就不想掺和此事,如今听见她连三大妈都骂,这下是真的被激怒了。 只见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身子也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着易小柳,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 一直在旁边扶着她的大妈见状,赶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她一脸焦急,眼神中透露出担忧。紧接着,她扶着易大妈,说道:“走,不管她了,我先扶你回家躺着,你看看你这脸色,赶紧回去吃点药。”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易大妈,往家的方向走去。 易大妈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仿佛刚刚的愤怒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小心翼翼地把易大妈扶到屋里,轻轻扶着易大妈坐在床边,关切地说道:“你快找找药吃了,然后躺下歇会儿。”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看着易大妈那虚弱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 易大妈依言找出药吃了,缓缓躺了下去。 她便坐在床边,拉着易大妈的手,开始念叨起来。 “你家老易这个侄女可真不像话,不是个好相处的。” 她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春晓之前在咱们院里住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啥时候见她发过这么大脾气,还动手打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易小柳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肯定是她干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了不中听的话,把春晓给逼急了。” “而且我听她三大妈说,春晓身上衣服都湿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易大妈,继续说道,“估计是你家老易那侄女把水泼人家身上了,这大冬天的,把冷水往人家身上泼,起的什么心思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气愤,轻轻拍了拍易大妈的手,“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能忍着她,让着她。 等你家老易回来,就把这事跟他说了,太不像话了,这小丫头,你得好好管管。 不然以后指不定还得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易大妈的反应,希望自己的话能引起易大妈的重视。 易大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缓缓说道:“我哪敢管呢?这丫头年纪大了,主意正,根本不听话,我哪敢说她呀?就怕她记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继续说道,“再一个,家里军军和月月两个孩子还小呢。 我要是管了她,万一我要是不在家,她欺负我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说着,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忧虑。 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无尽的愁绪,在屋子里回荡。 “哎,这家里的事啊,想想都闹心。” 易大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苦涩,“还是你们家好,儿子儿媳妇孝顺,孙子孙女也懂事。” 她抬起头,羡慕地看着身旁的大妈,感慨道,“哎,你命真好啊,不像我,这家里一堆烦心事。” 她的嘴角微微下垂,流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感到颇为无奈。 第639章 再哭还扇你! 那位大妈轻轻拍了拍易大妈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呀,别太把这事儿放心上。不过就是一个外八路的侄女,犯不上为她多费心思。” 她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对易小柳这个人颇为瞧不上。 她继续说道:“等她成年了,找个人家打发出去就是了。 都这么大了,人心早就定了,养不熟的。” 说完,她目光坚定地看着易大妈,强调道:“你们两口子啊,就一门心思照顾好军军和月月就行,这两个孩子才是你们以后真正的依靠呢。” 易大妈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同的神情,说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是军军和月月才是我们的依靠。”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对自家两个孩子的疼爱与期许,仿佛在这一刻,心中的烦恼都被这一丝希望所冲淡。 易大妈躺在屋里,打定主意不再管外面的事儿,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无关。 屋内光线柔和,安静的氛围与外面的吵闹形成鲜明对比,她侧身躺在床上,眼睛微微闭着,试图将外面的纷扰隔绝。 而此时,易小柳依旧在地上撒泼耍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手脚时不时还胡乱挥舞一下,那模样狼狈又泼辣。 她刚才骂三大妈是“死老太婆”,这可把三大妈气得够呛。 三大妈气得脸色涨红,胸脯剧烈起伏着, 要不是顾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她早就冲上去扇易小柳了。 三大妈强忍着怒火,咬着牙对易小柳说:“赶紧起来吧,一个大姑娘在这么多人面前躺在地上,你也不觉得寒碜?”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和斥责。 这时,另外有一个性格比较温柔的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赶忙走上前,蹲下身子,柔声劝道:“小柳啊,快起来吧,地上凉,咱们女人呐不能受凉,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温和,如同春日的微风,带着关切和心疼。 她轻轻捋了捋易小柳凌乱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慈爱,试图用温柔的方式安抚易小柳。 易小柳身上疼得钻心,寒冷也如影随形,仿佛要将她的意志彻底击垮。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受着刺骨的凉意,疼痛和寒冷交织在一起,让她苦不堪言。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执拗地不想起来。 在她心里,一旦起身,就意味着在和刘春晓的这场冲突中她彻彻底底地输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比不过刘春晓,就连打架都打不过她。” 易小柳心中的愤懑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翻涌,越想越气,委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哗哗流淌下来。 她的双眼哭得红肿,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打湿了她的衣领,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 她猛地坐了起来,双腿用力蹬着地面,声嘶力竭地开始哭嚎。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农村孩子,你们都欺负人。” 易小柳的哭声回荡在院子里,仿佛将她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手不停地捶打着地面,身体随着哭声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出去。 “呜呜呜,二叔,我要我二叔!” 她不停地呼喊着,似乎只有二叔能为她撑腰,能帮她讨回公道。 刘春晓匆匆赶回家里,迅速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她的动作有些急促,双手快速地解着衣扣,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的怒火,思绪仍被刚刚与易小柳的冲突占据。 换好衣服后,她急匆匆地又回到院子里。 一出来,便看见易小柳还在地上哭嚎个不停,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不依不饶地喊着。 刘春晓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燃烧起来。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易小柳,仿佛要喷出火来,牙关紧咬,腮帮子微微鼓起,显示出她此刻的愤怒。 她二话不说,快步走向前,猛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如钳子般紧紧抓着易小柳的头发,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声,又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与此同时,刘春晓嘴里恶狠狠地说:“再哭,再哭,你再哭你信不信我抽死你,把嘴给我闭上。” 她的声音冰冷而凶狠,仿佛来自地狱的警告,伴随着这一巴掌,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惊得周围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易小柳被她那如冰刀般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仿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畏惧,刚刚还大声哭嚎的她,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忙收住了哭声。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易小柳心中不住地颤抖,呜呜,二叔你快来救我呀! 她在心中不停地哀嚎着,声音里满是无助与绝望。 刘春晓刚才虽狠狠地揍了易小柳一顿,可心中的那股怒火却还未完全消散,依旧窝着火。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恼怒,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关节处因用力而泛白。 这会儿看易小柳还在那儿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心中更是烦躁得不行。 “你现在闭上嘴,安静的滚回你的屋子里去。 再让我听见你在外面吵闹,别怪我对你下狠手。” 刘春晓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她说话时,双眼死死地盯着易小柳,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仿佛下一秒真的会再次动手。 说罢,刘春晓猛地松开易小柳的头发,然后站起身,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的动作粗暴而有力,易小柳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在地。 易小柳好不容易在刘春晓粗暴的拉扯下站稳了身子,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恐惧,哪还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刘春晓对视,身子微微颤抖着,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只能抽抽噎噎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去。 刚进家门,易小柳才猛地想起来,水盆忘拿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在众人那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之下,又抽抽噎噎地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迟缓而沉重,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不情愿,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等着她。 她弯下腰,捡起水盆,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然后匆匆忙忙地拎着回了家。 一进屋,她赶紧把门关好,直到看不见刘春晓的身影,易小柳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捂着嘴,慌慌张张地跑回房间,一头扑到床上,顺手把被子蒙在头上,压抑已久的哭声这才“呜呜”地传了出来。 她的肩膀随着哭声剧烈地抖动着,泪水浸湿了枕头,心中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即便如此,她还是有意地控制着声音,不敢哭得太大声,因为她实在太害怕被刘春晓听见,再冲进屋里来扇她。 她时不时地停下哭声,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得全身僵硬。 第640章 什刹海碰到打架 看着易小柳灰溜溜地回了家,刘春晓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点能耐”。 她轻轻甩了甩头,将额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脸上的怒气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随后,她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看向刚才帮她说话的三大妈。 刘春晓快步走到三大妈身边,亲昵地挎着三大妈的胳膊,声音甜甜地问道:“三大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我都好久没见您了。”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关切,继续说道,“解矿和解娣怎么样?还好吗?”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神里透着真诚的关怀,仿佛刚才与易小柳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过。 变脸变的又快又自然。 三大妈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手,说道:“都好都好,解矿和解娣在村里挺好的,没让我们老两口操心。” 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回想起两个孩子的点滴,眼中满是欣慰。 说着,三大妈上下打量着刘春晓,接着道:“你怎么样啊? 哎呦,看着长高了呢,但是是不是有点瘦了? 是不是学人家小姑娘减肥呢? 可不行减肥啊,肉乎乎的多好看呐。” 她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唠叨。 刘春晓赶忙轻轻摇摇头,解释道:“没减肥,就是最近吃的少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胃口不太好。” 她微微抿着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说完,刘春晓看着三大妈,满是关切地说:“三大妈,您也刚回来,累了吧? 快回家休息,等明儿您休息完了咱们再一起说话。” 三大妈微笑着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对刘春晓懂事的赞赏,说道:“哎,行,好姑娘,那我先回去了啊。 你这孩子,就是贴心。” 她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刘春晓也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嗯,刚才谢谢您,三大妈。 要不是您帮我说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大妈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哎呦,咱们之间客气什么呀?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互相帮衬着点是应该的。 快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说完,三大妈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拉长,带着一种温暖而祥和的气息。 三大妈丝毫不知刘奶奶已经过世的事,在她看来,刘春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爱追求个苗条身材,估计是为了爱美,才不好好吃饭,以至于看着瘦了些。 她一边往家走,一边还在心里琢磨着,改天得找个机会劝劝这孩子,可别为了美伤了身体。 跟周围几个邻居又闲聊了几句话,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邻里琐事。 之后,三大妈便和三大爷一道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一进家门,三大妈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哎呀,这一趟可真累坏了。” 三大爷也跟着点点头,一脸疲惫。 两人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热水拂过面庞,稍稍驱散了些旅途的疲惫。 三大妈用毛巾仔细地擦着脸,动作里透着几分慵懒,眼神中满是困倦。 随后,他俩便爬上炕,往热乎乎的被窝里一钻。 三大妈往枕头上一靠,嘴里嘟囔着:“哎呀,太累了。”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她缓缓闭上双眼,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三大爷也附和着:“是啊,得歇个两天才能缓过来。” 不一会儿,两人便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家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鼾声。 今儿个家里着实冷清,就刘春晓自己在家。 顾从卿领着刘春明、土豆他们一帮孩子出去滑冰了。 周姥姥和周姥爷则去了百货大楼,大概是想买些生活用品或者给孩子们带点小玩意儿。 姑父姑母呢,一如既往地去上班了。 也正因如此,刚刚刘春晓和易小柳打架闹得那么大声,顾家人却没有一个出来。 家里空荡荡的,自然无人知晓外面的这番动静。 刘春晓慢悠悠地回到房间,走到炕边,一下子大字型瘫在了炕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屋顶发呆。 她的四肢随意伸展着,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回想起刚才打架的场景,她心里竟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打架嘛,好像还真有点解气哈。 她轻轻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原本紧皱的眉头此刻也渐渐舒展开来。 现在舒服很多了,心里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怪不得顾从卿总喜欢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不得不说,这感觉确实挺爽。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脸上露出一丝释怀的神情,仿佛之前积压在心底的阴霾都随着这一架消散了不少。 顾从卿领着刘春明和土豆一路说说笑笑地来到了什刹海。 冬日的什刹海,湖面早已结成厚厚的冰,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面巨大的银镜,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本来何晓也满心期待着一同前来,可正巧何雨柱和梁晶晶要领着他去师傅家,无奈之下,何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错失了这次滑冰的机会。 三人来到冰场后,径直走向租冰鞋的地方,各自租了一双冰鞋。 顾从卿和刘春明对于滑冰那是轻车熟路,毕竟他们在东北长大,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下河滑冰就跟家常便饭似的,打小就练就了一身滑冰的好本事。 他们熟练地穿上冰鞋,系紧鞋带,活动了一下脚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回到了在东北老家的冰面上肆意驰骋的时光。 可土豆就不一样了,他压根儿不会滑冰,站在冰面上,双腿直打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 只见他紧紧地抱着顾从卿的大腿,那双手就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抓着不放。 土豆的嘴唇微微颤抖,小脸吓得煞白,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害怕,我害怕……” 顾从卿只要稍微一动,想要离开,土豆便“啊啊”地大声叫嚷起来,那声音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没办法,顾从卿只好带着他一起滑,尽量保持平稳的速度,好让土豆能稍微安心些。 然而,滑了没多久,冰场的东南角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一伙人打了起来。 刘春明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一听到动静,立刻来了兴致,悠哉悠哉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滑了过去,准备看热闹。 顾从卿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刘春明出事,赶忙用力把土豆从自己腿上掰开。 顾从卿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双手用力一扯,将土豆的手从腿上拉开。 然后,他一把揪住土豆的衣领子,像拎小鸡似的,快速朝着刘春明的方向滑了过去。 顾从卿脚下生风,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第641章 不是吧!说来就来! 打架的这群人,一边大概是六七个,两边加起来十几个人,乌乌泱泱地扭打在一起,那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冰面上扬起阵阵冰屑,就像战场上弥漫的硝烟,伴随着人们的推搡与拉扯,仿佛要将这一片冰面搅得天翻地覆。 喊叫声、谩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嘈杂的噪音交响曲,不绝于耳,让整个冰场都陷入了一种紧张又混乱的氛围之中。 顾从卿快速滑到刘春明身边,在这混乱的场景中,他眼神敏锐,动作迅速。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刘春明,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脚下的冰刀快速地变换着方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刘春明。 只见他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刘春明的领子,用力一拽,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把刘春明从人群边缘迅速脱离到远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站稳之后,顾从卿一脸严肃地看着刘春明,眼神中满是责备。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刘春明,仿佛要把自己的愤怒与担忧都通过眼神传递给他,嘴唇微微颤抖,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气愤。 紧接着,他呵斥道:“什么热闹你都凑,是不是? 那么多人打架,谁要是不受控制滑出来,或者被扔出来,冰刀旋你脖子上,你就得劲了,是不是? 想体验什么叫英年早逝吗?” 刘春明偷偷抬眼,看着顾从卿那黑漆漆的脸,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蔫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与愧疚,不敢再直视顾从卿的眼睛,头慢慢地低了下去,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随后,他干脆利落地道歉:“我知道错了哥。” 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在寒冷的空气中轻轻飘散。 顾从卿依旧黑着脸,表情严肃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刘春明,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刘春明心里的每一丝侥幸,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冷冷地说道:“你最好是真知道错了。 今天这事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回去跟你姐说一声,让她好好收拾你一顿。” 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在宣判刘春明的“命运”。 刘春明一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地哀嚎一声,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写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惩罚”的恐惧,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像是在驱赶着即将降临的厄运。 他急忙说道:“别呀哥,我姐下手可狠了,肯定揍我。” 站在一旁的土豆,见此情景,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双手叉着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土豆一边笑一边说道:“谁让你不听话的,活该活该,就揍你就揍你。” 就在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时,局势陡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突然,伴随着一阵混乱的叫骂声和激烈的推搡,一个头上带血的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摔在了他们脚边。 那人满脸是血,血水顺着脸颊汩汩流淌,滴落在洁白的冰面上,瞬间洇出一朵朵诡异的血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见他的冰刀在摔倒的惯性作用下,直直地滑向刘春明,正好抵在了刘春明的脚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给刘春明吓了一跳。 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惊恐地大喊道:“不是吧,说来就来呀?” 顾从卿的反应极快,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与担忧。 那紧皱的眉头仿佛能拧出水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快速扫视着周围混乱的局势。 他当机立断,转头对刘春明严肃地说道:“春明,领着土豆去换鞋,到冰场外边等我,快点!” 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刘春明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忙不迭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答道:“知道了哥。” 随后,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伸手紧紧拉住土豆的手,双脚慌乱地滑动着冰刀,快速地朝着换鞋处滑走了。 两人的身影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曲折的弧线,逐渐远离这片混乱的区域。 第642章 给人送去医院 被甩到他们跟前的这人,姿势狼狈地趴在冰面上,也不知究竟是被推搡出来的,还是被大力甩出来的。 此时他距离打架的那群人,大概得有个七八米远的距离。 周围的冰面被他身上的血水晕染出一片暗红,在洁白的冰面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幅原本纯净的画卷被泼洒了墨汁。 顾从卿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觉得这个距离相对来说还算安全,便毫不犹豫地蹲了下来,开始仔细给这人检查伤口。 只见那人头上的鲜血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淌,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冰面上,形成一小片殷红。 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顾从卿神情凝重,动作迅速地把那人头上的毛线帽摘下来,用力摁在伤口上,试图以此来止血。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紧紧盯着伤口,手上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保证了对伤口的压迫,又不至于弄疼伤者。 紧接着,他用手轻轻拍着那人的脸,声音温和且带着一丝焦急,说道:“醒醒,清醒点。 你叫什么? 家住哪里? 说一下你的信息,我送你去医院之后,好叫你的家里人过来。” 那人在顾从卿接连几个巴掌轻轻拍打下,缓缓回过神来,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他微微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痛苦,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叫赵毅。 19岁,家住军区大院。” 话刚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他的身子软绵绵地瘫在冰面上,刚才好不容易恢复些血色的嘴唇,此刻又变得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叫不好。什刹海附近就有家医院,可这人伤得如此严重,又陷入昏迷,情况十分危急。 他当机立断,也顾不上那群还在打架的人了,弯下腰,双手一抄,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将赵毅抱了起来。 顾从卿的动作娴熟而迅速,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坚定,仿佛此刻怀中的伤者就是他最重要的使命。 他快速滑到岸边,轻轻把赵毅放在地上。 此时的赵毅,身上的血水已经在冰面上洇出一大片,在寒冷的空气中,血水渐渐凝固,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冰面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迹,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顾从卿迅速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刘春明喊道:“春明,快去把我的鞋取过来!” 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刘春明听到呼喊,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生风般朝着放鞋的地方滑去。 不一会儿,他就抱着顾从卿的鞋匆匆赶了回来。 顾从卿接过鞋,迅速换上,把冰刀鞋递给刘春明说道:“春明,你去把这鞋退了,然后领着土豆就在这等我,不许走,听到没?” 刘春明赶忙用力点点头,大声回答道:“知道了哥!” 顾从卿原本实在是不想用公主抱的姿势去抱一个大男人,毕竟这种姿势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然而,这人伤在头上,若是背着,鲜血很可能顺着脖颈流到自己身上,而要是扛着,头朝下的姿势,他又实在担心会加重这人的伤势,毕竟看这情形伤势着实严重。 权衡之下,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只能咬咬牙,以公主抱的姿势,拼尽全力朝着医院跑去。 他的脚步急促而有力,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却丝毫不能减缓他奔跑的速度。 一冲进医院,顾从卿便焦急地大声呼喊:“大夫,大夫!” 那声音中满是急切与担忧,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随后,他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迅速将人送到了急救室。 在急救室里,顾从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有条不紊地跟大夫交代情况。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大夫。 “我不认识这人,我在什刹海滑冰,一群人打了起来,这人摔到我脚边,我看他头上伤势严重,人又不清醒,我就先把他送来了医院。 他叫赵毅,今年19岁,家住军区大院。 我就问到了这些。” 他说得又快又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对伤者的关切。 大夫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熟练地为赵毅做着检查。 听完顾从卿的讲述,大夫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赞许,说道:“小伙子真不错,热心肠,条理还清晰。 你不用担心,这个小伙子头上的伤看着严重,其实就是皮肉伤。 流血多了一点,所以昏迷了。 头部伤口就是这样,至于身上有没有内伤,等一下我再让内科的人过来检查。” 大夫的语气沉稳而专业,让顾从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顾从卿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行,那麻烦你了,大夫,那我就先走了。” 大夫同样点点头,回应道:“行。” 因为顾从卿说了伤者是军区大院的,想必后续自有相关人员来处理,所以他也没拦着顾从卿不让他走。 顾从卿转身离开医院,又匆匆赶回什刹海。 此时,公安已经赶到了现场,正在有条不紊地把参与斗殴的人一个一个往外拦。 警察们神情严肃,动作干脆利落,将那些还处在混乱中的人逐一控制住,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顾从卿心急火燎地离开医院,马不停蹄地朝着什刹海赶去。 一路上,他脚下生风,心中挂念着土豆和刘春明,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等他赶到什刹海时,只见公安正朝着冰场上飞奔而来。 不知是谁眼尖,大喊了一嗓子:“公安来了!” 这一嗓子仿佛是一道咒语,瞬间让原本混乱不堪、扭打在一起的场面戛然而止。 原本嘈杂的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人们急促的呼吸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打架的这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停下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是公安后,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紧接着,纷纷松开抓着对方的手,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地四散逃开。 没穿冰刀的人,撒开腿就往冰场外跑,动作敏捷得像逃窜的野兔。 而那些穿了冰刀的,则利用冰刀的优势,迅速朝着更远处滑去,试图逃离公安的追捕。 他们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杂乱的弧线,溅起的冰屑四处飞溅,仿佛是他们慌乱内心的写照。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慌不择路,正好朝着顾从卿这边跑过来。 顾从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将他拦下,问道:“哎,小子,你认识赵毅吗?”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吓得愣了一下,又听到顾从卿提到赵毅,先是呆呆地看着顾从卿,似乎还没从惊慌中缓过神来,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回答道:“认识啊,怎么了?” 顾从卿看着他,语气稍缓,说道:“他就在附近的医院,我给他送过去了。 你去看看他吧,叫一下他家长啊。” 那人听后,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感激地说道:“哎,知道了。 谢谢你了啊,哥们。” 说完,便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他的身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第643章 什么?我姐跟易小柳打起来了? 打架的这群人看样子都很年轻,一个个身手敏捷,而且瞧那熟练逃窜的架势,仿佛对这种突发状况经验丰富,跑得那叫一个快。 只见他们身形矫健,在人群与冰面间穿梭自如,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两个倒霉蛋,在冰面上不知是因为太过慌张还是脚下打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们摔倒时四肢胡乱挥舞,在冰面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模样狼狈极了。 这一跤摔得他们失去了先机,没跑多远,就被眼疾手快的公安给逮住了,而其他的人则如同四散的鸟兽,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顾从卿见状,朝着刘春明和土豆的方向走去。 来到他们身边,他开口问道:“鞋退了吗?” 刘春明连忙点点头,回答道:“退了。 但是咱们才滑了不到半个小时。 我想着没滑多久,就找老板给我退钱,结果他死活不给我退,可把我气死了。” 刘春明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脸上满是懊恼的神色。 他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眼睛里还闪烁着一丝怒火,仿佛对老板不退钱的事耿耿于怀。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笑,安慰道:“不退就不退吧,别气了。 还滑不滑了? 想滑的话咱们再去租,不想滑咱们就回家。” 他的语气轻松而温和,试图缓解刘春明的坏情绪。 刘春明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不想滑了,没心情了。” 这时,一旁的土豆也跟着附和道:“我也不想滑了,总是摔跤。 哥,咱们去吃烤鸭吧。 我饿了。” 土豆一边说着,一边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对烤鸭的渴望。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色泽诱人的烤鸭,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顾从卿低头看着这个馋得不行的弟弟,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小馋猫”。 说道:“前段时间不是才吃过,什么家庭啊,成天吃烤鸭,回家回家回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拉着土豆离开。 土豆哪肯罢休,见顾从卿拒绝,立马故伎重施,一把抱住顾从卿的腿。 他双手紧紧地环住顾从卿的腿,身体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渴望。 紧接着,他开启了撒娇模式,声音软糯且带着一丝拖腔:“哥哥,我亲爱的哥哥,我最好的哥哥,我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我想吃烤鸭,想吃烤鸭烤鸭烤鸭,你就给我买吧,我们去吃吧,求求你了。” 土豆一边说,一边还轻轻地晃着顾从清的腿,仿佛这样就能让哥哥心软答应他的请求。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怜巴巴地望着顾从卿,小嘴一张一合,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顾从卿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个成天一门心思就想着吃的弟弟,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似乎对土豆这贪吃的性子实在是有些无奈。 忍不住说道:“中午才吃完饭,这会才出来多长时间,又吵吵着吃。 你瞅瞅你的肚子,圆鼓鼓的,都快变成小肥猪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土豆圆滚滚的肚子,言语里满是调侃。 土豆不但不害臊,反而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动作十分洒脱,仿佛肚子里装的不是赘肉,而是满满的福气。 振振有词地说:“姥姥说了。 能吃才是福气。 像我这样有肚子的才是有福的,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他仰起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仿佛自己真成了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人,那模样既天真又可爱。 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福气理论”。 顾从卿在土豆那软磨硬泡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刘春明。 这一看,便瞧见刘春明眼睛里同样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着对烤鸭的渴望。 顾从卿实在拗不过这俩小家伙,只能无奈地轻轻抬脚,踢了踢土豆的小屁股。 土豆的屁股肉乎乎的,踢上去脚感非常好。 顾从卿哭笑不得地说道:“行行行,去去去,但是不在这吃啊,买回去跟你春小姐还有姥姥姥爷他们一起吃。” 土豆一听,瞬间兴奋得跳了起来,他的双脚离地,双手在空中挥舞,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股高兴劲儿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嘴里大喊着:“太好了,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有卖的了。” 说完,便心急火燎地拉着顾从清的手,催促着他赶紧出发。 他的小手紧紧拽着顾从卿的衣角,身体前倾,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冲刺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 顾从卿他们拎着香气四溢的烤鸭,一路说笑着回到四合院。 刚迈进前院,就被睡了一觉后出来上厕所的三大爷闫埠贵给拦住了。 “呦,从卿回来了,上哪去了?” 顾从卿笑着回应:“三大爷回来了。 怎么样? 出门还顺利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试图绕过三大爷,心里还惦记着赶紧把烤鸭拿回家,不然等会就凉了。 闫埠贵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神情,说道:“顺利,一切都好。” 话锋一转,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凑近顾从卿,说:“哎,对了,你对象春晓啊,之前跟那个老易家的那个侄女打起来了,你快回家去看看去。” 三大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顾从清的胳膊。 顾从卿和刘春明听到三大爷闫埠贵这话,脸上瞬间露出惊讶至极的表情。 顾从清率先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急切地问道:“什么?春晓跟易小柳打起来了?” 几乎与此同时,刘春明也满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跟着脱口而出:“什么?我姐跟易小柳打起来了?” 两人的声音在四合院的前院突兀地响起,惊起了院子里树上停歇的几只小鸟,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 第644章 刘春明踹门 闫埠贵见状,赶忙又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感慨说道:“是啊,打得可激烈了。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厉害,下手都没个轻重。”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仿佛对现在年轻人的行事风格有些难以理解。 刘春明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声吼道:“她敢打我姐?我打死她我!” 话音刚落,他就像一颗点燃引信的小炮弹,“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只见他双腿快速交替,双臂用力摆动,那速度快得仿佛一阵风,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刘春明一路狂奔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口,想都没想,抬起脚狠狠一脚把门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正在里屋休息的易大妈吓得不轻。 易大妈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手中正拿着的针线活也掉落在地上。 易大妈赶忙慌慌张张地开门出来,一眼就看见气呼呼站在门口的刘春明,心中疑惑不已,赶忙问道:“春明,这是咋的了?” 刘春明此时满心怒火,大声质问道:“易小柳在哪呢?” 易大妈一听,心里顿时明白这是刘春明来找易小柳算账来了。 她隐晦的说道:“小柳在那屋躺着呢。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春明。” 说着,易大妈伸手指了指易小柳的房间。 好在刘春明此时还保留着一点点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易大妈说道:“大妈,你进屋待着,等会别碰着你。”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易小柳房间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怒火,地面都被踩得“咚咚”作响。 来到易小柳房间门口,他又是一脚狠狠踹开房门。 此时的易小柳刚在被窝里哭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声巨响猛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尖叫道:“啊?你谁呀?” 易小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迷茫,她的身体蜷缩在被窝里,眼神中满是惊慌失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顾从卿瞧着刘春明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阻拦。 刘春明可不是个傻愣子,身体素质也不错,哪能轻易被易小柳欺负了去? 毕竟易小柳不过是个小姑娘,刘春明怎么说也不至于打不过她。 至于易小柳会不会挨揍,哼,在顾从卿看来,跟他可就没什么关系了。 此刻,顾从卿更担心的是春晓。只见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急,那焦急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他对春晓的深深关切,双脚像是生了风一般,快速往后院跑去。 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朝着后院飞奔而去。 他心里只想着赶紧见到春晓,看看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受了委屈。 每迈出一步,他的心就揪得更紧一分,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春晓面前。 顾从卿心急火燎地冲进家门,一路小跑到书房。 当他看到刘春晓正安然无恙地坐在书房里看书时,原本高悬的心,这才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微微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先是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紧接着又忍不住轻轻埋怨自己刚才的慌张。 刘春晓这段时间着实有些颓废,整天不是发呆就是睡觉,似乎一直没能从之前的阴霾中走出来。 她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眼神里时常透着一丝迷茫,仿佛对未来的生活失去了方向。 然而,时间不等人,再过一段时间,学校就要开学了,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毕竟毕业考试迫在眉睫,她得赶紧把课本好好复习一下。 要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懈怠,把学过的东西都忘光了,考不出好成绩,那可就麻烦了。 这成绩直接关系到她最终的单位分配,虽说已经定好了要去顾母所在的医院,但她心里明白,凡事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不能因为有了这个保障就掉以轻心。 顾从卿一冲进书房,连门都顾不上关,就心急如焚地喊道:“春晓春晓,你没事吧? 受伤没有? 她打你哪了? 我给你打回来!”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过刘春晓的手,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第645章 你就等着天天被套麻袋吧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我没事,你咋回来了?你们滑得这么快吗?” 她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 顾从卿见刘春晓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坐在她身旁。 他的动作略显疲惫,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脸上的担忧逐渐被欣慰所取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见你没什么事就好。 什刹海那边有两群人打架,人挺多的,看着不怎么安全,我们就没滑了。 我还送了一个人上医院呢。”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刘春晓没有受到伤害。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又回想起在什刹海的混乱场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那些打架的人感到无奈。 顾从卿听闻,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忍不住问道:“对了,你怎么和易小柳打起来了?她招你了?”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担忧,紧紧盯着刘春晓,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刘春晓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说道:“她故意往我身上泼水,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我当时一下子就火了,哪能忍她这个。” 她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气愤,仿佛又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说着,她脸上又露出一丝得意,继续说道:“我一生气就给她捶了,摁在地上,坐在她身上,一顿揍她。 哼哼,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样? 我厉害吧?” 她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骄傲,就像一个凯旋而归的战士等待着表扬。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顾从卿听后,忍不住在一旁鼓掌,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说道:“厉害厉害,刘女侠身手不减当年呐。” 他的语气中带着调侃,眼神里却满是对刘春晓的欣赏与疼爱。 他轻轻拍着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刘春晓,那眼神仿佛在说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刘春晓嗔笑着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贫嘴”,随后开口问道:“春明呢?土豆呢?怎么就你自己?” 她歪着头,眼睛里满是疑惑,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前倾,对顾从卿的回答充满期待。 顾从卿赶忙说道:“哦,春明听说你被易小柳欺负了,找她算账去了。 土豆看热闹去了。”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仿佛对这俩小家伙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 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觉得刘春明和土豆的反应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孩子气。 刘春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调侃道:“你不去拦着点?人家可是你的爱慕者呢。” 说罢,还特意加重了“爱慕者”三个字的语气。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那模样像是在故意逗弄顾从卿,想看他如何反应。 顾从卿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呸呸呸”,像是要把这不祥的说法吐出去,嘴里嘟囔着:“晦气。 爱慕什么爱慕? 我跟她可没有关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摆手,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仿佛提到“爱慕”二字就如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 刘春明冲进易小柳房间,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正躺在被窝里的易小柳从床上硬生生地拉到了地上。 他双眼圆睁,怒目而视,脸上写满了愤怒,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紧紧盯着易小柳,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随后,他迅速环顾四周,急切地寻找着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 他可不想亲手打易小柳,心里想着,万一她趁机喊自己耍流氓,那自己可就吃大亏了。 紧接着,刘春明瞧见什么就拿什么,一股脑地往易小柳身上砸去。 先是角落里的脸盆,“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易小柳身旁,吓得她尖叫一声。 脸盆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易小柳被吓得身体一哆嗦,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眼神中满是畏惧。 紧接着,肥皂也如子弹般飞了过去,随后是脏兮兮的抹布。 就连脸盆架子也被他费力地举起,朝着易小柳扔去。 柜子上的茶缸子、托盘也未能幸免,一一被他扫落在地,砸向易小柳。 茶缸子碰撞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托盘落地时则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易小柳的惊呼声,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刘春明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我让你欺负我姐,我让你欺负我姐。砸死你。”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每喊一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不停地挥舞着,继续寻找可以砸的东西。 那气势,仿佛要把易小柳对姐姐的欺负,全都加倍奉还。 易小柳毫无防备地被刘春明甩在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试图爬起身,各种各样的东西就如雨点般冲着她砸了过来。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嘴巴大张着,脸上写满了恐惧。 慌乱之中,她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护住脸,双腿不停地蹬着,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啊啊”叫声。 拼命地呼喊着:“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二婶二婶,你救救我! 二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她一边喊,一边还不忘朝着刘春明恶狠狠地威胁:“你给我等着,刘春明,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 刘春明听她还敢嘴硬,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气得脸都涨红了,他的双眼通红,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也因为愤怒而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抬脚就狠狠地踹了她一下,大声吼道:“你还不放过我? 我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我才不放过你呢! 你竟然敢打我姐!” 说罢,像是还不解气,又连着踹了她两下。 直到手边实在没有东西可砸了,刘春明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易小柳,眼神中充满了警告,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敢惹我姐,再敢欺负她,打她。 你就等着天天被套麻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第646章 狐狸味呗 刘春明气冲冲地离开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易小柳粗重的喘息声。 易小柳艰难地从冰冷的地上慢慢爬起来,她的动作迟缓而痛苦,每挪动一下身体,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地面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拖着仿佛散了架的身体,缓缓靠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此刻的她,感觉自己都快哭不出来了。 她的眼睛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嘴角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委屈。 她满心悲戚,心中不断地哀叹: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她紧紧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得泛白,心中的苦涩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这一天的时间,竟然被人揍了两顿,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欺负她呢? 她想不明白,满心的委屈与不甘,却又无处诉说,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无助而可怜。 …… 刘春晓这段日子总是闷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顾从卿瞧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她长期这么待着,心情愈发抑郁。 思来想去,他决定拉着刘春晓一起去接顾父顾母下班,想着出去走走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些。 轧钢厂下班的时间比医院要早一些,所以他们便先来到了轧钢厂。 两人一路径直朝着顾父的办公楼走去,刘春晓被顾从清拉着,脸上虽还带着几分倦怠,但眼中也有了些许出门的新奇。 顾从卿则时不时转头看看刘春晓,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希望这次出门能让她开心点。 他们上了楼,来到顾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径直走向办公室,打算找顾父一起回家。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发现门虚掩着。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从里面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人声音:“顾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水洒在你身上的。 我来帮你擦一擦~” 这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顾从卿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下意识地握紧了刘春晓的手。 刘春晓也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紧接着,屋里清晰地传出顾父略显严肃的声音:“不用不用,你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我不用你帮我擦。”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拒绝之意,可那女人的娇嗔声却像是黏在了空气中,挥散不去。 就在这一瞬间,顾从卿的脸色陡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他二话不说,猛地伸出手,“哗啦”一声用力把门推开。 那门被推得发出一阵巨响,只见他站在门口,双手环抱着胸膛,微微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位大娘是在做什么呢? 你不会是在对我爸耍流氓吧?”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质问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在空气中散开。 顾从卿的眼神犀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屋内的女人,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那女人听到门被猛地推开,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后退,反而像是故意挑衅一般,向前迈了一步,动作极其大胆地将手按在了顾父的小腹处。 她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向闯入者示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父脸色骤变,满脸的惊恐与愤怒,连忙用力拍开她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看向顾从卿,眼神中满是求助,大声喊道:“儿子,快把她拉开,她非礼你爸我! 我的清白可得给你妈守着,快把她拉开!” 此时的顾父,头发都有些凌乱,平日里的沉稳形象全无,显得狼狈又着急。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微微颤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 刘春晓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主动走上前,几步就来到那女人的身边。 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厌恶,伸手紧紧抓着那女人的胳膊,猛地往后一甩。 刘春晓的动作干净利落,那股子力气仿佛要把这女人身上的“邪气”都甩出去。 随后,刘春晓上下用眼神挑剔地打量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次品。 她转过头,对着顾从卿不紧不慢地说:“你刚才叫大娘都叫错了。 这得叫太奶了吧? 瞅她这张脸长得,皱皱巴巴的。 那眼尾的纹、细纹都能把苍蝇夹死。” 刘春晓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她微微皱着鼻子,嘴角向下撇,仿佛光是看着这女人就觉得恶心。 刘春晓满脸嫌弃,一边上下打量着那女人,一边继续吐槽道:“一把年纪了,长得还丑,却偏偏要学年轻小姑娘夹着嗓音娇滴滴的说话。 这青天白日的也不知道在恶心谁呢?” 她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不屑,说话时还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仿佛眼前这一幕让她忍无可忍。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那女人,提高了音量,继续斥责道:“还有啊,有没有羞耻心呐? 知不知道什么叫有妇之夫啊? 啊? 你也不怕我婶子把你撕成碎片。” 刘春晓的眼神如炬,紧紧盯着那女人,像是要把她看穿,每一个字都像是利箭般射向对方,同时还挥舞了一下手臂,加重语气,以表自己的愤怒。 站在刘春晓旁边的顾从卿,脸上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微微皱着眉头,鼻翼轻轻翕动,那模样就好像面前有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春晓,你闻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好呛人呢。” 他一边扇着,一边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话语里满是对那女人的嘲讽。 刘春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眼神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她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笑得前仰后合,仿佛顾从卿说的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 说道:“什么味?狐狸味呗。” 说完,还挑衅似的看向那女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 顾从卿听闻,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的眉毛向上一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真会形容”。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地同时伸手击了个掌,“啪!”这一声清脆响亮,仿佛在为他们的默契喝彩。 他们的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胜利的喜悦。 在眼神中无声地交流着:合作愉快,完美搭配。 仿佛这一场对那女人的“讨伐”,是他们共同完成的一场精彩表演。 第647章 戏班子毕业的吧? 那女人似乎对顾从卿和刘春晓毫不留情的挖苦充耳不闻,只见她双眼微微泛红,小嘴一撇,再次试图对顾父施展她那令人作呕的撒娇伎俩。 她扭着腰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故作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顾工,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呀? 你管管他们呀。” 那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不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顾父已经迅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快步走到了顾从卿的身后。 他脸色阴沉,看向那女人的眼神中满是厌烦。 顾父眉头紧锁,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不悦,仿佛面前的女人是个烫手山芋。 对着那女人,他严肃地说道:“沈技术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咱俩总共认识也没几个小时,你别整的好像咱俩有什么事似的,行吗?”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顾从卿和刘春晓,轻声说道:“从卿,春晓,咱们走。” 顾从卿没有直接回应父亲,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刘春晓,眼神中带着询问,似乎在问她:“你想不想走?”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仿佛只要刘春晓有任何不愿意,他都不会轻易离开。 刘春晓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倔强,说道:“走也得是她走。” 那女人见他们三个人如同一道坚固的防线,对她满是敌意,原本还佯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只见她双眼一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身子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活脱脱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双手捂着脸颊,指缝间不断有泪水渗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真的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么说我。” 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只是不小心把水洒在了顾工身上,想给他擦一擦而已。你们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刻薄? 呜呜呜,太过分了你们!” 说着,她猛地转身,用手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出了办公室,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顾从卿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懵逼”地看向顾父,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是技术员? 不是,这哪来的人才啊? 她是戏班子毕业的吧?”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调侃,脑袋微微歪向一边,似乎对刚才那女人的表现感到十分诧异。 顾父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愕,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震惊,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女人的戏剧性表演中回过神来。 “我不知道啊她今天刚调过来的,我认识她都没有几个小时。” 顾父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双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刘春晓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人这种性格,居然还能当上技术员? 在如今这样的风气下,她行事还如此娇嗔,丝毫没有分寸感。 她背后的靠山想必相当强硬。” 顾父一脸无奈地点点头,应道:“等我明天问问厂长,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 要是能把她调走,就赶紧调走,在这儿净给我添乱。”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顾从卿和刘春晓,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顾从卿笑着回应:“我和春晓来接你和我妈下班,寻思先接你,再去医院接我妈。” 顾父听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道:“儿子,刚才的事就没必要跟你妈说了吧? 是不是?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生气。” 他眼神中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那紧张的模样,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害怕被家长发现。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眼睛紧紧盯着顾父,故意拖长了音调说道:“爸,你这可不是单纯怕我妈生气吧? 依我看呐,你这分明是怕我妈冲你发脾气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挑了挑眉毛,眼中满是调侃之意,仿佛抓住了父亲的小把柄。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哎呀,不过这事啊,我肯定得跟我妈说。 这都有人明目张胆要抢她丈夫了,她要是不知道,那能行吗? 你也别再劝我了啊,我可坚决不帮你瞒着。” 顾父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赶忙将目光投向刘春晓,眼神中满是求助。 “春晓啊,从卿这孩子更听你的,要不你帮叔劝劝他?” 刘春晓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顾叔叔,我也觉得这事婶子得知道。 毕竟这种事情,婶子有权知晓,瞒着反而不好。” 她眼神诚恳,语气坚定,虽然拒绝了顾父的请求,但态度却十分温和。 第648章 媳妇!你相信我呀, 顾父向来是个性格豁达、思想开放且十分尊重孩子想法的人。 即便两个孩子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他也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只是垂头丧气地说道:“哎。我今天又得被你妈收拾了。” 那语气,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顾从卿见状,脸上露出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戏谑。 他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父亲,仿佛眼前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哎呀,爸,你也不是头一回被我妈收拾了,你早该习惯了。 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嘛。 再说了,人家为啥不骚扰别人,就偏偏盯着你呀? 肯定是你长得太招蜂引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上下打量着父亲,像是要从父亲身上找出吸引那女人的缘由。 顾父没好气地瞪了顾从卿一眼,佯怒道:“你这臭小子,就知道在这儿幸灾乐祸,我可是你亲爸,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顾从卿却依旧笑嘻嘻的,丝毫不在意父亲的“威胁”,调皮地回应道:“你是我亲爸,那我妈还是我亲妈呢。 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得向着我妈。” 他一边说着,一边跨上自行车,双脚轻快地蹬起来,那得意的模样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立场坚定不移。 随后,顾父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骑上自行车,跟在顾从卿身旁。 到了医院之后,他们熟练地把车停好,然后径直走向顾母的办公室。 此时,顾母正在办公室里,与同事们围坐在办公桌前,讨论着一份病例。 顾母微微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病例资料,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她身旁的同事们也都神情认真,有的在本子上记录着,有的则提出不同的看法,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严肃而专业的氛围。 听到敲门声,顾母头也未抬,专注地说道:“进。”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病例上,手中的笔在资料上轻轻划过,圈圈点点,沉浸在专业的思考中。 门缓缓打开,顾从卿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欢快地对顾母说:“妈,我们来接你下班。” 他的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 顾母这才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目光在丈夫、儿子,还有未来儿媳妇身上一一扫过,说道:“你们怎么来啦?” 她微微睁大双眼,眼神中透露出惊喜与意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一丝温柔。 随后又看向办公桌上的病例,接着说道:“自己坐一会。 我这还有点事,忙完了再走。” 说罢,她轻轻扶了扶眼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病例上,纤细的手指在纸张间翻动着,时不时与同事交流几句。 她的动作熟练而沉稳,透露出一种专业的气质,让人感受到她对工作的认真与负责。 顾从卿拉着刘春晓,轻轻走到办公室一旁的椅子边,顺势坐下。 顾父也跟着坐在他身旁。 顾从卿微微侧过身子,将嘴巴凑近姑父的耳边,小声地说道:“爸,等会你主动坦白啊,你要是不说,我就先说了,到时候你可别说我告你的黑状。”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还不时地偷偷瞟向顾母,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顾父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了。” 姑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中虽有几分责怪,但更多的是对这个调皮儿子的无奈,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小子,给我等着”。 等顾母那边终于忙完,同事离开后,顾母轻轻起身,伸手将身上的白大褂缓缓脱下来,动作娴熟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随后,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不紧不慢地穿在身上。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优雅与从容,整理衣领的细微动作更是展现出她的干练。 这时,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父子俩身上,微微挑眉,略带好奇地说道:“你们父子俩刚才在那嘀嘀咕咕的,嘀咕什么呢?”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并未说话,只是眼神带着些许促狭,看向顾父。 顾父顿时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嗫嚅地说:“那个……那个……” 他的额头微微沁出一层细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顾母的眼睛。 双手不自觉地在裤子上搓来搓去,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 顾母见状,眼中满是疑惑,紧紧盯着姑父,追问道:“你在那那个什么呢?有事就说。” 顾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搓了搓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媳妇,这事真不怪我啊。 新来的那个女技术员,我跟她真不熟,就认识几个小时。 她就往我身上凑,我拒绝她了,真的,我都跳开了,不信你问咱儿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瞥了顾从卿一眼,希望儿子能帮自己作证。 顾母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腊月的寒冰般冰冷,那目光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视,仿佛要将顾母的每一丝心思都看穿。 “她碰到你了?她碰你哪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气。 就在这时,顾从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连忙拉住刘春晓的手,对顾母说:“妈,你和我爸先聊啊,我和春晓上外面等你们。” 接下来的话就不是他们当儿女的能听的了,还是先出去吧,这瓜也不能乱吃。 两人出去之后,顾母缓缓走到姑父跟前,眼神紧紧地、仔仔细细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她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姑父的眼睛。 再次问道:“说,她碰你哪了?” 顾父被顾母这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的肚子。” “什么?碰你肚子?她为什么碰你?” 顾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愤怒。 顾父赶忙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她把水洒我身上了,然后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上来要擦我身上,我躲开了,媳妇,我真躲开了,你相信我呀。” 第649章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顾母看着顾父那副紧张得仿佛惊弓之鸟的神色,并未吭声,只是眼神如鹰隼般紧紧地盯着他。 这几十秒的沉默,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她的目光在顾父脸上来回扫视,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 几十秒钟之后,顾母突然轻轻地哼了一声,“哼,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 走吧,回家。”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隐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父听到这话,像是肩上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媳妇,你不生气了吧? 我跟你说,我真的是无辜的。” 说着,他凑近顾母,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轻轻地拉了拉顾母的衣角,就像一个犯错后祈求原谅的孩子。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能从顾母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我明天就去找厂长问问,这技术员是哪来的,跟脑子缺根弦似的。 只要哈,她不是什么必要的岗位啊,我一定想办法把她调走,让她离我远远的。 我这清白可都为你守着呢,媳妇,你得相信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呐。”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力地点着头,仿佛在向顾母宣誓着自己的决心。 顾父和顾母走出办公室,只见顾从卿和刘春晓正亲昵地坐在一起。 两人手拉着手,刘春晓的头轻轻地靠在顾从卿的肩上,两人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沉浸在属于两人的小世界里。 顾母见状,快步走上去,抬手就冲着顾从卿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佯装嗔怒地说道:“臭小子。 什么场合就拉着春晓挨得这么近说话? 让别人看见怎么办? 赶紧赶紧把你的臭手给我松开。”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孩子们的关爱。 说完,顾母伸手拉住刘春晓的手,轻轻一带,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柔声细语地说:“春晓,离那臭小子远点,听婶子的,在外面可不能总顺着他,让别人看见了吃亏的是你,知道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关切和疼爱。 刘春晓的脸颊瞬间羞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般娇艳欲滴。 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知道了婶子。” 声音如同蚊子般细小,带着一丝羞涩与腼腆。 当他们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时,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正缓缓地铺展开来,天色已经快黑透了。 刚走到中院,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便从易中海家传了出来。 仔细一听,似乎是易小柳正和易中海在争吵着什么,声音尖锐而嘈杂,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易小柳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像一把刀划破空气,而易中海则大声呵斥着,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生烦躁。 顾从卿听到这声音,不禁撇了撇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烦。 他紧紧拉着刘春晓的手,默默跟在顾父顾母的身后,加快脚步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周姥姥已经精心准备好了晚饭,满满一桌子的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顿时忘却了外面的纷扰。 这时,小土豆瞧见顾从卿回来了,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撒开小腿就朝着顾从卿跑了过来。 他一下子抱住顾从卿的腿,仰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地说:“哥,你出去了怎么不带我? 你去接爸爸妈妈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小土豆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巴微微嘟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顾从卿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小土豆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你那时候不正跟军军和月月看连环画吗? 看得那么入迷,我就没叫你。” 土豆听了顾从卿的话,小嘴瘪了瘪,那模样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嘟囔着说:“好吧,那下次你记得叫我一声啊。” 顾从卿伸手轻轻捏了捏土豆肉嘟嘟的脸蛋,道:“行,知道了,你怎么跟个小尾巴似的呢?” 土豆一听,立马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大声说道:“我就是小尾巴,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了春晓姐姐就不想要我这个弟弟了? 哼,我告诉姥姥去。” 说着,还佯装要转身去找周姥姥告状,小脚跺得地板“咚咚”响。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温馨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饭菜的热气腾腾升起,与家人间的温暖氛围相互交融,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这时,周姥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中的碗筷,关切地看向刘春晓,说道:“春晓,我和你姥爷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你跟易小柳打起来了。 你没受伤吧?” 周姥姥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关切。 她的目光在刘春晓身上上下打量,仿佛要亲自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刘春晓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说道:“没有,姥姥,我摁着她打呢,打的她毫无还手之力。” 说着,还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那模样像个打了胜仗的小英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英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顾母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 她对刘春晓十分熟悉,看着刘春晓长大,深知她的性格沉稳,绝非那种无端生事之人。 于是,顾母轻声问道:“她找你的事了?” 刘春晓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气愤,说道:“她故意把水泼在我身上,还说些有的没的。 我就收拾她一顿。” 顾母听后,理解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说道:“做得好。 咱们家的人不找事,但也不怕事,谁敢上来找麻烦,就让他好好好的见识见识咱们家的拳头。” 顾母说着,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支持。 她的眼神坚定而有力,传递出一种强大的后盾力量,让刘春晓感受到家人的支持。 第650章 谁才是你侄女! 易中海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下班回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映出他那略显佝偻的背影,脚步也显得格外沉重。 此时的他,满心期待着能赶紧吃上一口热乎饭,再舒舒服服地泡泡脚,好好放松放松,缓解一下连日来的疲惫。 最近厂里任务繁重,他忙得晕头转向,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一心只想着回家能好好休息一番。 然而,他刚一迈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易小柳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下子拦在他面前。 易小柳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只见她带着哭腔,急切地告状道:“二叔,今天刘春晓把我给揍了,二婶还不拦着。” 那声音里满是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着眼泪,身体还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易小柳那红肿的脸上,微微皱起眉头。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既有对易小柳受伤的些许心疼,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只一眼,他心里便明白,今天这顿打想必下手不轻。 易小柳的脸颊高高肿起,颜色有些发紫,嘴角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头发也乱蓬蓬的,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都一下午了,她也没收拾自己,就是为了留着给易中海看的。 易小柳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似乎不敢直视易中海的眼睛,时不时偷偷抬眼观察他的反应,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然而,易中海心里清楚自家老伴为啥当时没阻拦。 易小柳平日里的性格实在是让人难以喜欢起来。 她总是咋咋呼呼,做事不顾后果,说话也常常尖酸刻薄,得罪了不少院里的人。 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易小柳平日里任性的模样,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次和刘春晓起冲突,说不定又是她先挑起事端,老伴估计也是对她的行为有些看不下去了。 易小柳初来乍到之时,易中海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身份存疑,心中满是戒备。 每次看向易小柳,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审视与疏离,和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易小柳表现得极为克制,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地生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任何事都规规矩矩,乖巧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走路时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别人,就连坐下时也是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眼神中满是谨慎。 后来,易中海外出多方打听,终于确认了易小柳确实是自己的亲侄女。 虽然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告此事,但他对易小柳的态度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主动询问易小柳的生活情况,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易小柳敏锐地察觉到了二叔态度的转变,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或纵容。 从那之后,易小柳便如同脱缰的野马,逐渐显露出自己的本性。 她不再像刚来那般安静乖巧,而是变得愈发任性、张扬。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时常在院子里咋咋呼呼,行为举止也变得随心所欲,不再顾及他人的感受。 易中海对易小柳如今这副模样,心里着实烦得不行,无数次怀念起易小柳到来之前,家中那宁静祥和的日子。 可现在呢,易小柳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得家中不得安宁。 最近,军军和月月明显变得蔫蔫的。只要易小柳在,两个孩子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原本活泼的眼神变得小心翼翼,玩耍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欢声笑语,总是偷偷地瞄着易小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到她。 易大妈更是疲惫不堪,往日里红润的脸色如今变得蜡黄,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这一切无疑都是易小柳闹腾的结果。 易中海看着仍在喋喋不休告状的易小柳,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神情严肃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紧紧盯着易小柳,仿佛要从她的眼神中看穿事情的真相。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好了,好好说,为什么你们会打起来? 是谁的错? 谁先招谁的?” 易小柳抬眼瞅见易中海面色严肃,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她瘪了瘪嘴,眼神闪躲着,小声说道:“是她先动手的。” 说着,她还偷偷瞟了易中海一眼,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自己这番话是否能蒙混过关。 易中海听闻易小柳坚称是刘春晓先动手的,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易大妈。 易大妈微微点头,这细微的动作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易大妈的眼神中带着无奈与疲惫,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易小柳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易中海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他直视着易小柳,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好好说说打架的原因。 春晓这孩子之前在院里也住了好几年,她是个什么性格我也是知道的。 从来不惹是生非,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易小柳听到易中海这番话,顿时觉得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开来,一下子“破防”了。 她的眼眶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嘴唇颤抖着,身体也跟着轻轻抽搐。 “二叔,你看看,谁才是你侄女? 你为什么要帮着她说话?”易小柳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看我被她打的多惨,你都不向着我,你还是不是我二叔?”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那模样仿佛受了世间最大的委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怨与不满,紧紧盯着易中海,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651章 二叔保不住你 看着易小柳又情绪激动起来,像个失控的小炸弹般哭闹不停,易大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里透着一丝厌烦。 她实在是对易小柳这动不动就撒泼的性子感到无奈,心里默默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平静。 她二话不说,伸手轻轻拉住军军和月月的小手,平静地说道:“走,咱们去厨房。” 易大妈心里清楚,这叔侄俩估计一时半会消停不了,还得吵上好一会儿。 她深知易小柳的脾气,只要闹起来就没完没了,易中海又得费一番口舌去处理。 她可不能让孩子饿着,毕竟军军和月月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而且她也实在不想掺和他们叔侄之间的这些破事,更不想去当那个吃力不讨好的恶人。 她觉得易小柳是易中海的亲侄女,理应由易中海去管教,自己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精力去操心这个“小祖宗”。 说罢,易大妈便领着军军和月月缓缓朝厨房走去,身后还传来易小柳的哭闹声和易中海的劝阻声,但她头也不回,步伐坚定。 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仿佛在召唤着他们,那是家的温暖,也是暂时逃离这场纷争的港湾。 易中海看着易小柳,表情格外凝重,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以后你少去招惹顾家的人,尤其是刘春晓,人家可是住军区大院的,咱们家根本惹不起。”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易小柳,似乎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她心里,“你别看顾家住在咱们这个院子里,可他们家非富即贵,顾家人又是工程师,又是大夫,顾从卿他爷爷更是老首长。 你要是惹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二叔都保不了你,记住没?” 易中海说话时,眼神里满是担忧与警告,额头上因为激动都微微沁出了汗珠,他深知顾家的背景,生怕易小柳再闯出什么祸端。 易小柳刚张嘴喊了声:“二叔……”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便严肃地呵斥道:“我说的你记住没? 不许再惹他们,听见没有?” 这一声呵斥,如同炸雷般在易小柳耳边响起,语气里的威严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易中海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那凌厉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易小柳,仿佛要将她看穿。 易小柳被易中海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的眼眶里还噙着泪花,嘴唇微微颤抖着,乖乖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抽噎着说:“我知道了,二叔。” 此时的易小柳,低垂着脑袋,不敢再直视易中海的眼睛,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易中海见易小柳哭得抽抽搭搭,满脸泪痕,心下不禁有些不忍,于是把声音放得格外柔缓,像哄小孩似的劝道:“小柳啊,你也是个大孩子了,该明白是非道理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无奈,轻轻拍了拍易小柳的肩膀。 “从前你们家虽说条件不富裕,可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捧在手心里疼,你也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四九城啊,这城里头可复杂着呢,随便掉块瓦片,砸到的说不定都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接着说道:“咱们平民老百姓啊,可千万不能去招惹人家,明白吗?” 易小柳虽说平日里任性,但也不是个傻孩子。 她听着易中海的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然明白二叔话里的意思。 她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她咬得泛白了,眼眶里还闪烁着泪花,重重地点点头,带着一丝鼻音说道:“我知道了,二叔,我以后不惹事了。” 易中海听到易小柳的回答,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 他接着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也大了,在家可得多帮你二婶干点活。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你多帮衬点,也能让她轻松些。 知道吗?” 说着,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老伴平日里忙碌又疲惫的身影。 易中海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对老伴的心疼。 “二叔现在正在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你一个小姑娘家,有个好工作以后找婆家也能找个好的。 这社会啊,女孩子有个安稳的工作,那可是很重要的。”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易小柳的肩膀,仿佛在传递着力量与希望。 他的眼神坚定,似乎对帮易小柳找工作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还有啊,女孩家的名声最重要。你总在外边跟人家又吵又打的,这名声要是坏了,可就找不着好婆家了。 以后啊,可别再这么任性了。” 易中海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易小柳,希望她能真正把这些话听进去。 易小柳听着二叔的话,再次点点头,瘪瘪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二叔,我会乖乖待在家里帮二婶干活的。” 易中海见易小柳似乎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知道就好。去洗把脸,把脸上的眼泪洗干净,然后去厨房帮你二婶把晚饭摆出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语气中既有长辈的威严,又透露出关心,仿佛在引导易小柳走向正轨。 易小柳乖巧地点点头,顺从地走到水盆边,拿起毛巾浸湿后拧干,轻轻擦拭着脸,将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洗净。 洗完脸后,她把毛巾挂好,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易大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易小柳走进来。 易大妈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问道:“和你二叔谈完了?” 易小柳轻声回答道:“谈完了,二婶。二叔让我帮你把晚饭摆出去。” 说完,她便走到桌子旁,开始动手整理碗筷,准备将饭菜端到饭桌上。 易小柳微微低头,专注地摆放着碗筷,刻意回避易大妈的目光。 第652章 赔礼道歉 易小柳向来是个十分识时务的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自己之前能那般肆意闹腾、耍脾气,全仰仗着易中海的纵容。 以往,只要她一撒娇、一哭闹,二叔总会心软,顺着她的意,久而久之,她便愈发任性起来。 然而今天,她明显察觉到了易中海态度的转变,那严肃的神情、严厉的呵斥,都让她真切地意识到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行事了。 于是,她果断地收起了往日的张狂,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迅速缩起了自己的尖刺和尾巴,打算安安分分地做人。 此刻,她心里满是担忧与害怕,深知自己如今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城市,易中海是她唯一的依靠。 毕竟,她现在可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啊,要是易中海真的不管她,往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她连想都不敢想。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孤苦无依,易小柳不禁打了个寒颤,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不再惹二叔生气。 一家人吃完晚饭,桌上杯盘狼藉。易中海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易小柳,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小柳,今天的碗筷你来收拾,现在就去吧。”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易小柳身上,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这次没得商量。 易小柳听到这话,心里老大不乐意,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情愿。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二叔现在正在气头上,不像往日那般惯着她了。 权衡之下,她只能不情不愿地乖乖点头,小声说道:“知道了,二叔。” 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说完便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有些迟缓,还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委屈。 她端着碗筷,脚步拖沓地朝着厨房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沮丧。 这时,易中海又将目光转向易大妈,脸上带着一丝思索,说道:“老伴,家里有没有白糖、红糖或者点心之类的? 你找出来,我去一趟顾家。” 易大妈一听,瞬间明白了易中海这是要去顾家上门赔礼道歉。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点点头说:“我去找。” 说罢,便转身走向里屋,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易大妈一边翻找,一边嘴里还念叨着,这易小柳可真是惹了不少麻烦,希望这次去赔礼能让顾家别往心里去。 易小柳听到易中海要拿东西去顾家赔礼道歉,心里“咯噔”一下,老大不乐意。 可她眼珠子一转,还是转身小跑回房间。 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包易中海之前给她买的奶糖,匆匆跑了出来,将糖放到桌子上,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说道:“二叔,这糖是你给我买的,我没吃几颗,你拿去吧。 这次是我惹的麻烦,给你添麻烦了,二叔。” 说话间,她还微微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眼睛却偷偷瞄着易中海的反应。 那眼神里透着些许机灵,仿佛在期待二叔能看到她的“懂事”。 易中海看着易小柳这副模样,心里明镜似的,一眼就看出她是想跟自己讨巧卖乖。 但他也没打算拆穿,毕竟孩子聪明有心眼,至少比没脑子的强吧,能教就行,能教明白就好。 他暗自思忖,只要她能意识到错误,表面功夫做出来也就可以了。 于是,他伸手把奶糖拿起来,点了点头说:“行,那就拿你这个去给人家赔礼。 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温和地看着易小柳,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易小柳听了,赶忙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说道:“我就不去了,不然他们看见我可能会更生气。” 说完,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起了和刘春晓冲突时对方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她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身体微微往后缩,仿佛顾家人就在眼前,会随时指责她。 易中海轻轻点点头,手中紧紧握着那包奶糖,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院子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的脚步略显沉重,心中满是对顾家的愧疚。 来到顾家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顾家人正围坐在桌旁,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周姥爷瞧见易中海来了,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碗筷,满脸疑惑地问道:“老易,你怎么过来了? 有事啊?” 易中海一脸歉意地快步走过去,将手中的奶糖轻轻放在桌上,微微弯下腰,一脸诚恳地开口表达歉意:“今天我家孩子不懂事,给春晓衣服弄湿了,这大冷的天,我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春晓感没感冒,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自责,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些。 “要是有啊,咱就赶紧去医院,医药费我家来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涉及到刘春晓的事,周姥爷心里明白,自己不好轻易开口表态。 毕竟女儿是刘春晓未来的婆婆,由她出面回应此事再合适不过了。 女儿的回应既能代表顾家的态度,又不会显得过于强硬或偏袒。 于是,他不着痕迹地给了顾母一个眼神,微微挑眉,眼神中传递着让她出面处理的意思。 顾母瞬间收到父亲的眼神暗示,心领神会。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向易中海,面带微笑说道:“易大爷,这孩子们之间的事啊,跟咱们大人没关系,他们自己解决就行。 您啊不用费劲跑这一趟。” 顾母说话时,语气轻柔却又不失坚定,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展现出了顾家的大度,又表明了对此事的态度。 说罢,她目光落在桌上的奶糖上,接着说道:“不过这奶糖啊,我就替春晓收下了。” 说着,她伸手拿起奶糖,轻轻放在一旁,仿佛这个举动也在告诉易中海,顾家接受了这份心意,但此事就此作罢,不想过多追究。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眼神里透着一丝温和,让易中海感受到顾家并没有太过计较此事。 第653章 刘父刘母回来了 周姥姥听到顾母的话,也跟着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向易中海缓缓开口道:“是啊,老易,不是什么大事啊,别想那么多。” 她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你这侄女啊,这性格得好好管一管,你又不能照顾她一辈子,是不是? 她也是个大孩子了,没两年也该结婚成家了,你得早做打算。 毕竟你还有军军和月月不是吗?”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易小柳的性格有些担忧。 她的目光中满是关切,仿佛在提醒易中海要平衡好对侄女和自家孩子的关注。 易中海听着周姥姥的话,一脸赞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说道:“是啊,我正想着给她找份工作。 上两年班,再给她找个合适的对象,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我也算对得起我大哥了。” 易中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期许,想到已逝的大哥,心中满是感慨。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缥缈,仿佛看到了大哥的身影,在心里默默承诺着要照顾好大哥的女儿。 周姥姥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同,温和地看向易中海,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啊,这事估计你得费心挺长时间了。” 周姥姥的眼神里满是理解与同情,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深知找工作的艰难。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接着说道:“对了,有时间啊,带你媳妇去医院检查检查,她最近脸色都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气着了还是累着了,脸色又白又黄的。” 周姥姥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仿佛易大妈的身体状况是件刻不容缓的事。 “大家去医院看看,看看大夫怎么说,要是情况不好啊,就治。 可别耽搁了,身体可是大事。” 易中海听着周姥姥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看着周姥姥,说道:“您说得对,我确实疏忽了。 这段时间光忙着厂里的事和小柳的事,都没怎么关心她。 等明天我请个假,带她去医院。” 易中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责,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对老伴的忽视。 周姥姥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忙,都理解。 到时候军军和月月就放我这就行,我和老周给你们看着,那俩孩子也懂事,也不费什么事。” 周姥姥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仿佛在向易中海承诺,让他放心把孩子交给自己。 易中海心中一阵感动,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赶忙说道:“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 当易中海回到家时,屋内灯光昏黄。易大妈正站在水盆旁,看着军军和月月洗漱。 水盆里的水冒着丝丝热气,映照出易大妈略显疲惫的面容。 易中海定睛一看,易大妈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又白又黄,透着一股虚弱。 他心中一紧,快步走到易大妈身边,轻轻抓起她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轻声说道:“老伴啊,我明天请天假,带你上医院去看看。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易中海的声音温柔而关切,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惊扰到易大妈。 易大妈抬头看了看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好了才能一直照顾着两个孩子,于是轻轻地点点头,轻声说道:“行。” 易大妈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对这个家的重要性。 …… 刘父刘母历经奔波,终于将刘奶奶妥善安葬,把她的身后事一一料理完毕,而后匆匆赶回四九城。 一路上,他们神情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毕竟老人的后事已了,也算是尽了最后一份孝心。 他们并未径直回到军区大院的家中,而是直奔顾家而来。 当他们抵达顾家时,夜幕已然深沉,四周静谧无声,唯有顾家屋内透出温暖的灯光。 此时,顾家人刚用完晚饭,正惬意地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收音机里传出悠扬的曲调,大家一边品茶,一边饶有兴致地聊天,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刘父刘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抬眼望去,皆是一脸惊讶。 “爸妈,你们回来了!” 刘春晓惊喜地叫出声,眼中满是激动,连忙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想要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然而,顾从卿动作更快一步,只见他身形一闪,提前稳稳地把东西接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而热情的笑容,说道:“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顾从卿的眼神中透着关切,语气真诚,仿佛早已将刘父刘母当作自己的亲人。 顾父顾母见刘父刘母到来,赶忙热情地迎上前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顾父率先开口,关切地问道:“老刘,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顾父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仿佛能想象到他们路途的艰辛。 刘父微微点头,神色略显疲惫但仍强打起精神说道:“顺利,我们直接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个事。 队里有任务,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得归队。” 说着,他转头看向刘母,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继续说道:“然后我媳妇最近也折腾得不行。 春晓和春明能在你们这再多住几天吗?” 顾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爽朗地说道:“当然没问题啊!都是一家人,你就放心去吧。” 顾父拍了拍刘父的肩膀,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信任,仿佛在向他承诺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们。 “行,我们在东省那边买了点东西,都在那两个包裹里。” 刘父说着,指了指顾从卿手中的包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母转身面向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轻声说道:“妈回家先休整休整。 到时候再叫你俩回家。” 刘春晓一听,面露担忧,连忙说道:“妈,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帮你收拾家里,照顾你。” 刘春晓微微撅着嘴,眼神中满是对母亲的心疼与不舍,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似乎生怕母亲拒绝。 刘母微笑着摇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刘春晓的头,温柔地说道:“不用,你在这吧,妈自己就行哈。 这一路上坐火车呀,吵得我脑袋都疼。 我就消停消停,在家睡两觉。” 刘母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欣慰,声音轻柔,仿佛只要能安静睡上几觉,所有的疲惫都会消散。 第654章 刘春晓医院报到 刘春晓和刘春明在顾家又住了几天后,才回了军区大院。 此时,新学期开始,各个学校都准备开学。 顾从卿贴心地陪着刘春晓前往学校,今天刘春晓要去查看实习分配的情况,这对她来说可是件大事。 两人来到学校,校园里熙熙攘攘,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充斥在耳边,处处洋溢着新学期的活力。 校园的花坛里,鲜花绽放,仿佛也在为学生们加油鼓劲。 他们径直走向老师的办公室,顾从卿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鼓励地看着刘春晓。 刘春晓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师看到刘春晓,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递过来一张实习单子。 刘春晓接过单子,定睛一看,实习地点是顾母所在的军区医院。 她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难掩内心的喜悦。 老师看着刘春晓,语重心长地说道:“春晓啊,咱们学校可就你去了军区医院,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你要好好表现,好好跟着那边的大夫学习,知道吗?” 老师的眼神中充满了期许,轻轻拍了拍刘春晓的肩膀。 刘春晓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知道了,老师。” 随后,刘春晓和顾从卿便离开了办公室。上学期学期结束的时候,刘春晓就已经把宿舍和教室里的东西都收走了,因为她早就知道这个学期不会再来学校,而是要全身心投入到实习中。 回想起上学期收拾东西时的情景,刘春晓心中感慨万千,那些美好的校园时光仿佛还在眼前。 刘春晓展开手中所谓的实习单子,仔细端详,其实这就是一张介绍信。 纸张虽轻薄,却承载着她实习生涯的起点。 上面清晰地写着刘春晓前往军区医院实习的字样,还明确标注了需要过去报道的日期——明天。 她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心中既有对新征程的期待,又夹杂着一丝紧张。 刘春晓微微歪头,看向身旁的顾从卿,眼中带着询问:“从卿,咱们是明天去,还是今天直接过去?” 顾从卿微微皱眉,沉思片刻,认真地说:“直接过去吧,提前报到,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准备的,省得明天再手忙脚乱的。” 他的眼神坚定,似乎已经为即将到来的安排做好了规划。 刘春晓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快地回应道:“好。” 随后,她轻快地坐上顾从卿的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抓住顾从卿的衣角。 刘春晓心中对实习的期待愈发浓烈,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二人很快来到军区医院。走进医院大门,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他们没有径直去找顾母,毕竟在这医院里,他俩也算是熟面孔了。 医院里的人大多知道顾从卿是周主任的儿子,所以两人通行无阻,顺利地来到报道处。 报道处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热情地为他们办理手续,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畅。 报到完成后,他们领了一些实习所需的备品,诸如白大褂、笔记本之类。 接着,两人手捧着备品,一同朝着顾母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顾母今天虽没有问诊工作,但正专注地坐在办公室整理住院病人的病历。 她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纸张,时不时在上面做些标注。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听到敲门声,顾母抬起头,看到是刘春晓和顾从卿,又瞧见他们手中拿着的备品,脸上顿时露出和蔼的笑容,亲切地说道:“哟,春晓这是来报到啦? 什么时候来实习?” 刘春晓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婶子,我明天就过来了。” 顾母微笑着点点头,推了推眼镜,说道:“行,到时候看看医院给你分配的,是让你跟着哪个医生。 有什么事你就来找婶子,知道不?” 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仿佛把刘春晓当成了自家孩子。 刘春晓再次用力地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知道了,婶子。” 顾母目光温和地看向刘春晓,继续说道:“你把刚领的那些备品都放在我办公室吧。 等明天他们会给你分一个柜子的,到时候你就放柜子里,不用拿回家去,这些都得是放在医院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办公室的角落,示意刘春晓放置物品的位置。 刘春晓乖巧地点点头,走到角落,将手中的备品整齐地摆放好,动作轻柔而有序,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规规矩矩。 她蹲下身子,仔细地将白大褂叠好,把笔记本整齐地摞在一旁,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这时,顾从卿走到顾母身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妈,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啊。 你忙不忙?” 他的眼神中透着期待,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和母亲、刘春晓一起共享这开心的时刻。 顾母抬起头,迎上顾从卿的目光,笑着回答:“不忙啊。 吃啥? 在食堂吃啊?” 她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顾从卿兴致勃勃地说道:“外边不有国营饭店吗? 咱们去饭店吃吧,就当是庆祝春晓实习报到了。” 顾母轻轻点了点顾从卿的额头,笑着说:“行,你小子请客啊。” 中午时分,三人来到国营饭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为这顿庆祝的午餐增添了几分温馨。 饭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人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顾母一边将菜单递给刘春晓,示意她点菜,一边转头看向儿子,关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她的眼神中透着母亲对儿子学业的关心,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心里盘算着儿子的行程。 顾从卿轻轻摇摇头,脸上带着淡定的笑容,回答道:“不急,我还能再待一段时间。 前几天回去了,我的研究生导师没在学校,等他回来我再过去。” 顾母听后,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说道:“直接就跟着教授了? 提前半年多呢。” 顾从卿再次点点头,眼神坚定地说:“对,这都是之前说好的了,要不然也没什么事干,提前跟着老师做做实验,好提前接触一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露出对学业规划的清晰认知。 第655章 刘光齐搬家 顾从卿其实早在之前,就慎重地跟学校方面进行了深入沟通,详细阐述了自己未来的规划蓝图。 那时的他,坐在学校办公室里,神情认真而专注,手中拿着准备好的资料,一项一项地向学校领导说明自己的想法。 他清晰地表明,研究生期间,自己主要是想跟着混课题,因为他在研究生毕业之后,有着明确的目标——打算从政,并且立志走外交路线。 基于这样的职业规划,他并不打算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纯粹的学术研究上。 好在学校方面对他的想法表示充分理解。 学校领导们在听取了顾从清的阐述后,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他规划的认可。 最终决定让他到时候跟着研究生导师以及教授做课题,至于其他的时间,他便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自由安排。 如此一来,顾从卿既能在学术上有所涉猎,又能为未来从政之路提前做好准备,合理地平衡了学业与职业规划之间的关系。 陪着顾母吃完中午饭,两人一时间没了别的安排,午后的时光闲适又惬意。 顾从卿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对刘春晓说:“要不咱们去看电影吧,咱俩也好长时间没看电影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刘春晓一起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于是,两人手牵着手,漫步来到电影院。 一到电影院,他们就发现有一部新上映没多久的电影——《火红的年代》,而且还是第一部彩色故事片。 刘春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咱们要不回家,叫着土豆、春明,还有姥姥姥爷一起来看吧,第一部彩色的电影呢,他们都没看过。” 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家人其乐融融一起看电影的画面。 自从刘奶奶去世之后,刘春晓做什么都想着一家人一起。 刘春晓微微歪着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拉着顾从卿的手轻轻摇晃,仿佛在央求他答应。 顾从卿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愿意,嘟囔着说:“就咱们俩看不行吗? 看完之后我再买票接他们来看呗。” 他心里想着,难得和刘春晓有单独相处的时光,实在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刘春晓见状,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地说:“费二遍事干什么? 走吧,咱们先回去。” 说着,便拽着顾从卿的手,转身准备往家走。 刘春晓微微撅起嘴,虽然是嗔怒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她的手紧紧拉着顾从卿,脚步轻快,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家人都带来看电影。 顾从卿向来对刘春晓身上那股干脆爽快的劲儿喜爱有加,觉得她这性格十分讨喜,不拖泥带水,相处起来轻松自在。 以往,无论面对什么事,刘春晓总是能迅速做出决定,那干脆利落的样子让顾从卿着迷,他常想,就是这股劲儿让刘春晓在他眼中与众不同。 然而此刻,他心里却有些犯嘀咕,对刘春晓的这份干脆似乎喜欢不起来了。 他满心期待着能和刘春晓享受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电影时光,拥有一段静谧浪漫的二人世界。 在他的想象中,电影院里黑漆漆的,柔和的电影光线在银幕上闪烁,他俩紧挨着坐在一起,偶尔偷偷摸摸小手,那氛围别提有多美好了。 可如今刘春晓这一提议,他的美梦瞬间破灭。 他忍不住暗自叹息,要是真带着土豆他们一起来,那可就完全变了味儿。 一群人在一起吵吵闹闹,哪还有什么浪漫氛围可言,哎,想想都觉得闹心。 顾从卿和刘春晓往四合院走去,一路上顾从卿还时不时小声嘟囔着,刘春晓则笑着安慰他以后还有机会。 当他们走进四合院时,原本宁静的院子此时闹哄哄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两人皱着眉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朝后院走去。 一到后院,就瞧见刘海中家门前摆了一堆东西,有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有一些衣物被褥,杂乱地堆放在一起,看样子好像是在搬家。 那些物件摆放得毫无章法,有的椅子腿朝上,有的盆子倒扣着,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家匆忙的状态。 就在这时,刘光齐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他看到顾从卿和刘春晓,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冲顾从卿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刘光齐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仍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顾从卿见状,心下了然,估计是刘光齐要搬家了。 他转头看向刘春晓,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小声说道:“这怎么突然要搬家了?也没听人说起过啊。” 顾从卿心中暗自思忖,刘光齐搬回来确实已经挺长时间了。 想来也是,在这期间,他兢兢业业工作,或许正是因为表现出色,单位才给他分了房子,所以眼下才准备搬出去。 就在这时,二大妈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顾从卿抬眼望去,只见二大妈脸色略显苍白,神情黯然,紧紧搂着虎子,眼神中满是不舍。 二大妈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强忍着没说出口,那模样仿佛是在拼命留住这最后的相聚时刻。 很明显,二大妈不太情愿儿子一家搬走。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每天都能看到虎子活蹦乱跳的身影,家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如今这突然要搬走,以后不能天天见到大孙子,二大妈心里肯定像被掏空了一般难受。 顾从卿看着二大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轻声对刘春晓说:“二大妈心里肯定不好受,以后这院子里怕是要冷清不少了。”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担忧,转头看向刘春晓,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安慰。 二大妈轻轻抚摸着虎子的头,目光满是疼爱与不舍,缓缓抬起头,看向刘光齐,带着一丝期许说道:“光齐,要不虎子还是留下吧,你跟你媳妇都有工作,忙得很,也没时间照顾孩子。 孩子放妈这,妈有的是时间,肯定能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刘光齐听了母亲的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二大妈,无奈地说:“妈,虎子还小,离不开爸妈。 而且孩子成长过程中,父母的陪伴也很重要。” 刘光奇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又带着一丝愧疚。 第656章 别挡着我跟我孙子亲香 虎子年纪比土豆还小两岁,尚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不过小孩子嘛,虽然年纪不大,可机灵着呢,也能听明白大人说的话了。 只见他仰着那红扑扑的小脸蛋,清澈的大眼睛满是认真,看向刘光齐脆生生地说道:“爸爸,我不要跟你和妈妈走,我要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虎子说着,小嘴一撇,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两只小手紧紧攥成拳头,仿佛在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 虎子平日里跟爷爷奶奶住的时间长,心里可清楚爷爷奶奶对他有多好了。 在这院子里,他就像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快乐极了。 每天清晨,奶奶会亲昵地叫他起床,给他准备好吃的。 爷爷则会带着他在院子里散步,给他讲有趣的故事。 而且这院里地方宽敞,能一起玩耍的小孩又多,大家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他知道他们家这回要搬去的是楼房,想起以前小的时候住楼房的经历,心里就直犯嘀咕。 那时候,楼道里总是静悄悄的,一扇扇紧闭的门仿佛把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在楼房里,根本没人跟他玩,每次上楼下楼都要走好多台阶,累得他气喘吁吁。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种生活,他可实在不想去,于是更加坚定地抱住二大妈的腿,嘟囔着:“我不要去楼房,我要在这跟爷爷奶奶玩。” 刘光奇媳妇今天特意请了假回来帮忙搬家,忙前忙后累得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 她穿着朴素的工作服,袖口挽得高高的,双手因为搬运东西而微微发红。 瞧见儿子虎子一副死活不愿意走的模样,她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他们这刚搬到新地方,家里到处乱糟糟的,还得花上一段时间好好收拾。 而且她和刘光奇都要上班,工作又忙得不可开交,确实抽不出太多时间来照顾孩子。 想到堆积如山的工作和杂乱的新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思索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就让虎子在爸妈这继续住着吧,每周我们休息的时候再来接他上咱们那去。 一直住到上小学吧,那时候他也大了,能懂事些,也不用我们这么操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虎子身边,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虎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二大妈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像盛开的花朵一般,开心地抱着虎子,连连说道:“哎哎,好,对,妈给你们照顾着,等上学的时候啊,孩子再回去。 我肯定把虎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说着,还在虎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虎子被逗得咯咯直笑。 二大妈紧紧地抱着虎子,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虎子一听自己不用跟着爸妈走了,那张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儿。 他兴奋得小脸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只见他像只欢快的小兔子,立刻撒起欢来,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大声喊道:“太好了,我又能跟土豆哥哥他们一起玩了!” 紧接着,虎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蹦跳的脚步,转身跑到刘光齐夫妇面前。 他仰起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望着爸爸妈妈,眼神中满是纯真与期待,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我会想你们的,你们来找我、接我的时候记得给我买糖和饼干啊。” 说完,还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刘光齐的衣角,微微晃了晃,仿佛在撒娇。 他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小脸蛋。 刘光齐看着儿子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虽有些不舍,但也实在不忍心扫了孩子的兴致,便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无奈与宠溺,轻轻摸了摸虎子的头,仿佛在向儿子传达自己的妥协。 随后,他伸手往兜里一掏,摸索出 20 块钱。 这 20 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的手指摩挲着那几张纸币,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将钱拿了出来。 刘光奇走上前,把钱塞到二大妈手里,一脸认真地说:“妈,这钱你拿着,当做虎子的生活费。 孩子在您这儿,吃喝拉撒都得花钱,您可别嫌少。” 二大妈见状,眉头一皱,连忙把钱塞了回去,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孩子,给什么钱? 虎子是我亲孙子,我要什么生活费? 拿走拿走!” 说着,她轻轻拍开刘光齐的手,脸上的表情既好气又好笑。 二大妈的眼神中却满是疼爱,仿佛在责怪儿子跟自己见外。 紧接着,她又催促道:“真是越大看你越不顺眼,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搬走。 别挡我跟我孙子亲香。” 说完,便一把将虎子拉到身边,在他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逗得虎子咯咯直笑。 二大妈抱着虎子,眼睛笑得眯成了缝,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孙子的笑声。 第657章 哪有父母子女能处成这样子的 夜幕缓缓降临,四合院里的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透着温暖。 月光如水,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面上,给整个院子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刘海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他就瞧见虎子正坐在小板凳上玩耍,瞬间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惊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疲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紧接着,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虎子抱了起来,兴奋地问道:“虎子,你没跟你爸你妈走啊?” 虎子欢快地搂住刘海中的脖子,小脸蛋紧紧贴着爷爷的脸,亲昵地说:“爷爷,我跟爸爸妈妈说了,我要留下来,不想回去,我要跟爷爷奶奶在一起。”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银铃般在屋里回荡。 虎子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对爷爷的依赖和喜爱,小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 刘海中听了虎子这话,简直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似乎舒展开了,活脱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笑得合不拢嘴,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齿,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满是宠溺地看着虎子。 他一边说着“好虎子,爷爷的好孙子”,一边用胡茬轻轻蹭着虎子的小脸,逗得虎子咯咯直笑。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走,爷爷带你去供销社,给你买好吃的。” 虎子一听,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双手搂得更紧了,兴奋地说:“谢谢爷爷,爷爷对我真好,我最喜欢爷爷了。” 那模样,仿佛爷爷就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世界上最好的人。 虎子在爷爷怀里扭来扭去,像只欢快的小猴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会,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四合院里的住户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纷纷下班归来。 大家正各自忙碌着,看到刘海中喜滋滋地抱着孙子往外走。 一位邻居好奇地停下手中的活,笑着问道:“二大爷,领着虎子上哪啊?” 刘海中满脸得意,怀里的虎子也一脸自豪地昂着头。 刘海中乐呵呵地回答道:“我这孙子听话,在家一天呀,也没给他奶添麻烦,还帮着奶干活。 我领他去买点好吃的,奖励奖励他。”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虎子的背,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说话时,嘴角高高扬起,那笑容仿佛要溢出脸颊,眼睛里闪烁着慈爱的光芒。 一点都没有那个举着皮带抽人的样子。 另一位邻居闻言,打趣地说道:“二大爷,真没想到你以前是个严父,但到孙子面前这么慈祥和蔼呀。”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还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刘海中这一转变感到十分有趣。 刘海中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那能一样嘛,隔代亲,隔代亲呀! 对自己儿子,当然得严一点,可对孙子,那自然是要宠着点。” 他爽朗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开心的笑挤在了一起。 刘海中抱着虎子,迈着轻快的步伐,乐呵呵地出了院子。 他的背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虎子则兴奋地左顾右盼,小手指着路边的东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待他离开后,院子里一位大妈停下手中择菜的动作,直起腰,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哼,你瞅他那样子,对自己孙子那么好。 这还隔着一辈呢,自己生的儿子却不上心,光天和光福都几年没回来了,他也不管。” 大妈眉头紧皱,眼神里透着不满,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摇了摇头,手中的菜叶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旁边一位正在洗衣服的大嫂听到了,抬起头,接过话茬说:“谁说不是呢,二大爷以前对儿子那可是严厉得很,现在对孙子倒是好。 也不知道他儿子们心里咋想。” 大嫂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撩起额前的头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手中搓衣服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另一位大爷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缓缓说道:“嗨,这当父母的,有时候就是这样。 总觉得对儿子严厉点是为他们好,等老了,才知道隔代亲,想把对儿子的爱都补到孙子身上。” 大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感慨,脸上的皱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那位大妈听了大爷的话,又哼笑了两声,脸上的不满愈发明显,提高了些音量说道:“哼,给人两个孩子逼的都跟他断亲,去住孤儿院都不肯回家。 还说这是严厉点好,根本就是偏心眼!” 大妈顿了顿,继续愤愤不平地数落着:“只稀罕他家老大刘光齐,连带着刘光齐的儿子他都喜欢得不行,对自己生的老二老三就恨成那样。 见过偏心的,可没见过偏心成这样的爹妈!”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力地摆了摆手,似乎对刘海中的行为极为不屑,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愈发深刻。 洗衣服的大嫂轻轻叹了口气,附和道:“唉,这事儿在咱院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看在眼里。 二大爷这样,确实伤了光天光福的心。” 大嫂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中透着一丝同情,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一家人的情况感到惋惜。 父母子女之间,哪有处成这个样子的呢! 大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语重心长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或许老刘现在也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来。” 旁边一直静静听着,始终没说话的三大妈,此时像是被触动了心事,突然轻轻开口,先叹了口气,满是忧虑地说道:“哎,也不知道光天和光福他俩现在怎么样了。” 三大妈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她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思绪已经飘到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之前听说光福考上中专了。” 说到这儿,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光天在乡下挣工分,挣的那点钱,哎,也不知道够不够花,挣的粮食能不能养活自己。 孩子都不容易呀。” 三大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心疼,仿佛能看到光天在乡下辛苦劳作的模样。 择菜的大妈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光天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去了乡下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 光福虽说考上中专了,可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大妈停下择菜的动作,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手中的菜都忘了放下,眼神里满是对两个孩子的牵挂。 洗衣服的大嫂也跟着说道:“是啊,这当父母的,要是能一碗水端平就好了。 孩子们都需要关怀,可不能因为偏心误了孩子的前程。” 大嫂一边说着,一边拧干手中的衣服,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语气里满是对刘海中行为的不赞同。 第658章 有滚是真打啊 三大妈神色愈发凝重,轻轻摇着头继续说道:“这乡下的日子苦啊。”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感慨,缓缓说道,“我这回过去看解矿和解娣,俩孩子都瘦了许多,又黑又瘦。” 三大妈眼中闪过泪花,嘴唇微微颤抖,仿佛那两个孩子清瘦的模样就浮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不过他们下乡那个地方还算富庶,条件好的了。 至少啊饿不着,所以精神头还算好些。 可也不知道光天下乡的地方怎么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的担忧怎么也化不开。 “哎,全国那么多孩子下乡当知青。 原来我不觉得有什么,家里的孩子真去了,真看见他们的生活,我这心呐就止不住的疼。” 三大妈说着,声音渐渐哽咽,“可惜我也是个没本事的,不能把孩子拉回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说完,三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抹起了眼泪,自我解嘲道:“唉,我觉得是自己上了年纪,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她一边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无奈与心酸。 择菜的大妈赶忙上前,轻轻拍了拍三大妈的肩膀,安慰道:“三大妈,您别太伤心了。 孩子们去下乡,也是锻炼自己,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大妈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声音温柔,试图缓解三大妈的难过情绪。 洗衣服的大嫂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三大妈,孩子们都很坚强的。 您别太担心,说不定光天在那边也能过得不错呢。” 大嫂停下手中的活,真诚地看着三大妈,眼神中带着鼓励。 …… 顾从卿一直密切关注着教授的行程,在教授终于回来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跟着教授踏入了研究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研究室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他正式开启了在研究室的学习与工作之旅。 研究室里摆满了各种实验仪器和书籍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他穿梭在这些仪器和书架之间,时而仔细观察教授的操作,时而认真记录着关键要点,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即便在如此忙碌的研究生活中,顾从卿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学业进度。 中间他特意抽出时间,回到学校准备答辩。 答辩那天,他穿着整洁的衣服,手里紧紧握着准备好的资料,心中既有紧张又有对完成学业的期待。 踏入答辩教室,看到熟悉的老师和同学们,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答辩过程中,他思维清晰,对答如流,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充分的准备,顺利完成了答辩,为自己的本科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时光悄然流转,等到 74 年入秋的时候,顾从卿正式成为北清大学的研究生。 校园里的树叶渐渐染上了金黄,秋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爽。 顾从卿漫步在校园的小径上,看着周围熟悉又充满生机的景色,心中满是对新阶段的憧憬。 他的研究生生涯相较于一些同学而言,过得还是挺轻松的。 在这期间,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学术能力,写了几篇颇具深度的论文,每一篇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和思考。 他常常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查阅大量的文献资料,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记录着灵感,一坐就是一整天。 同时,他还积极参与,跟了几个重要的课题,在课题研究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和实践能力。 刘春晓在军区医院度过了充实且忙碌的半年实习期。 这半年里,她如同一块渴望汲取水分的海绵,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医院的走廊里,时常能看到她匆匆的身影,手中抱着厚厚的医学资料,眼神专注而坚定。 病房中,她认真倾听患者的诉求,细心观察患者的症状,那股子认真劲儿让同事们都不禁暗暗称赞。 终于,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出色的表现,顺利结束了实习,正式成为了一名医生。 然而,刘春晓深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虽然已经成为医生,但她还不能独立看诊。 她需要跟着主任再学习一年,以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为日后独立看诊打下坚实的基础。 入秋之后,凉爽的秋风轻轻拂过,给大地带来了丝丝凉意。 金黄的树叶纷纷飘落,宛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为校园的小径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色地毯。 在这样的季节里,土豆也升入了二年级。 随着年龄的增长,土豆变得更加活泼好动,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需要周老爷去接送了。 每天放学后,他和刘春晓就像两个调皮的皮猴子似的,在大街小巷里到处跑来跑去,一会儿追逐着路边的小猫小狗,一会儿又在草丛里寻找新奇的玩意儿。 他们的笑声如同清脆的银铃,在空气中回荡。 回到家时,两人的身上总是脏兮兮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脸上也带着几道污渍,可他们却丝毫不在意,依旧满脸笑容,兴奋地分享着今天的趣事。 与此同时,何大清也不再去接何晓了。 这并非何大清的意愿,而是何晓强烈要求的。 何晓觉得自己已经是二年级的大孩子了,有足够的能力独自上下学。 何晓站在何大清面前,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和自信,认真地对爷爷说:“爷爷,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您天天去接我啦! 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何大清看着孙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有些许不舍,但还是尊重了何晓的决定。 不尊重也不行啊,这孩子是真往地上躺着打滚啊! 何大清虽说被何晓拒绝接送,心里头起初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他也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这份失落并未持续太久。 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 大孙子已然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不还有个小宝贝呢嘛。 梁晶晶二胎生下来的是个可爱的女儿,如今都 8 个多月了。 这小丫头出落得愈发水灵,粉嘟嘟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她那清澈明亮的眼睛,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此时的她不仅能稳稳地坐住,精神头更是十足,整天都活力满满。 只要何大清一把她抱起来,小丫头就兴奋得不得了,嘴里“啊啊啊啊”地嘟囔个不停。 她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两条小腿也欢快地蹬着,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何大清总觉得孙女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呢,虽然只是婴儿含混不清的语言,可在他听来,这声音简直比世上任何美妙的音乐都动听。 何大清笑眯眯地看着孙女,眼神里满是宠溺,还时不时地回应着:“大孙女说的什么呀,爷爷咋一句都听不懂呢。” 第659章 还好不像我哥 何大清对这个大孙女,那可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每次看着孙女,他的眼睛就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想起何雨水小的时候,他就特别稀罕这个姑娘,只是后来种种原因,错过了女儿成长的许多重要时刻,这也成了他心中的一大憾事。 他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回忆起何雨水小时候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和惋惜。 如今,上天又赐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孙女,这可把何大清乐坏了。 自从孙女出生后,他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迫不及待地要见到自己的心肝宝贝。 他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前方有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在等着他。 可以说,除了让梁晶晶给孩子喂奶以外,只要是跟大孙女有关的事儿,他都不让别人插手。 每天,何大清都会认真地给孙女洗尿布,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孙女的衣服脏了,他也抢着洗,洗完后还会小心翼翼地晾晒,确保每一件衣服都能在阳光下舒展。 他把衣服一件件挂在晾衣绳上,还会仔细调整衣服的位置,让它们能充分吸收阳光,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到了晚上,哄孙女睡觉更是他的“专属任务”。 他会轻轻摇晃着摇篮,嘴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眼神温柔地看着孙女,直到她甜甜地入睡,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梁晶晶和何雨柱的屋里。 他抱着孙女,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小宝贝,脸上的慈爱仿佛要溢出来。 何雨水趁着闲暇,满心欢喜地回来看望侄女。 一进家门,就瞧见何大清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侄女团团转。 屋里光线明亮,何大清的身影在婴儿床前忙碌不停,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关切的轮廓。 只见他一会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擦去嘴角溢出的口水。 一会儿又熟练地给孩子换尿片,手法娴熟且迅速。 换完尿片,连一刻都不停歇,转身就去清洗。 他端着尿片匆匆走向水池,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搓洗起来,眼神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洗完之后,他又急忙回到孩子身边,继续在婴儿床旁打转,眼神始终紧紧地盯着孩子,仿佛生怕错过孩子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他微微弯着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婴儿,脸上满是宠溺与关切,嘴里还时不时轻声嘟囔着:“宝贝乖,爷爷在呢。” 何雨水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何大清说:“爸,你这对你孙女也太好了吧,比对我这闺女都好。” 何雨水佯装生气,微微撅起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笑意,轻轻地跺了跺脚。 何大清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多大个人了,还跟你侄女吃醋? 你也不嫌丢人。 你爸我就这么一个大孙女,我疼一疼怎么了?” 何大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佯装发怒,但眼神里却藏不住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何雨水这没来由的“醋意”。 何雨水见父亲这般偏袒侄女,气得直咬牙,腮帮子都微微鼓起,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能喷出火来,双手叉腰,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二话不说,直接从何大清怀里把侄女抢了过来。 她佯装嗔怒,抬手轻轻捏了捏小丫头的小屁股,嘴里念叨着:“你这小丫头,不大点都把我爸给抢走了。” 不过,当何雨水低头看向怀中的侄女时,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爱。 她不得不承认,这侄女长得是真好看,粉嘟嘟的小脸像个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小姑娘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宝石般明亮,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小巧的鼻子下,一张樱桃小嘴正微微张着,可爱极了。 而且一点都不像何雨柱,简直就是她嫂子的翻版。 想着想着,她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这孩子,长得真随嫂子,漂亮得很。” 何大清在一旁听了,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连连点头说道:“还好不像你哥,这要长得像你哥呀,我孙女一个小姑娘以后怎么活呀?” 何大清说着,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眼中满是疼爱与欣慰。 第660章 何金玉名字的由来 何大清小心翼翼地从何雨水怀里接过何金玉,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眼神里满是疼爱与关切。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何金玉的小脸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怀中这个小宝贝。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何雨水,认真地说道:“你在纺织厂上班,要是碰到有好的布料啊,就多买点回来,给你大侄女多做几件好衣裳,听见没有? 这孩子长得快,可不能委屈了她。” 何大清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眼神里满是对孙女的宠溺。 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到时候钱票不够哈,就跟爸要,爸给你。 可不能因为钱的事儿,让咱金玉穿不上漂亮衣服。” 何雨水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佯装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有好的肯定拿回来给咱们何金玉,行了吧。”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满是笑意,轻轻推了何大清一下,那模样看似嫌弃,实则透着亲昵。 有爸在的日子真好,真踏实。 说起“何金玉”这个名字,可是何大清起的,当时家里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谁都没能拦住他。 当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大家各抒己见。 何大清却坚定地说出“何金玉”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早已认定这个名字就是最适合孙女的。 何大清觉得,“金玉”寓意着珍贵、美好,希望孙女的一生都能如金似玉,平安顺遂。 每当他念起这个名字,脸上都会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孙女美好的未来。 何大清对“何金玉”这个名字寄予了深厚的期望,这名字蕴含着“金玉满堂”的美好寓意。 在他心中,“金玉”不仅仅代表着字面上金呀玉呀、钱财富足的意思,更有着深远的内涵。 何大清满心期待着孙女以后能成为一个有智慧、知识渊博的人,在他的想象中,何金玉会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内在的光芒,成为一个内秀且优秀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脑海中浮现出何金玉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自信地与人交流学问的画面。 为了给孙女取这个名字,何大清可没少费心思。 这个名字可是他花了15块钱,趁着家人不注意,偷偷去找了以前认识的算命先生求来的。 那天,何大清早早出门,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一个有些偏僻的小巷。 在一间略显陈旧的屋子里,他见到了那位算命先生。 他满脸虔诚地向算命先生说明来意,眼神中满是期待。 算命先生闭目掐指一算,思索片刻后,缓缓说出“何金玉”这个名字,并详细阐述了其中的寓意。 何大清听后,觉得十分满意,当下便决定就用这个名字。 何大清激动地握住算命先生的手,连声道谢,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喜悦,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梁晶晶自打听到“何金玉”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轻轻抿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嫌弃,心中暗自思忖,这名字又是金又是玉的,实在是太土气了,一点都不文雅。 在她心中,女儿就应该有个如诗如画般的名字,于是她想给女儿起名叫“何雅”,文雅的雅,希望女儿将来能成为一个举止优雅、气质不凡的人。 何雨柱呢,同样觉得“何金玉”这名字不好听。 在他心里,女儿就是他永远的小宝贝,所以他想给女儿起名叫“何小宝”,叫起来既亲切又顺口,仿佛这样就能一直把女儿捧在手心里。 他看着襁褓中的女儿,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嘴里不停念叨着“小宝,小宝”,已经沉浸在对女儿无尽的宠爱之中。 然而,他们的想法在何大清那里却碰了壁。 何大清对“何金玉”这个名字情有独钟,坚决不让步。 面对儿子儿媳的不同意见,他直接无情地镇压了。 何大清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声说道:“这名字我说了算,谁都不许改!” 何大清放出狠话,要是不让他孙女叫“何金玉”,他就绝食。 梁晶晶和何雨柱一开始都没把何大清的话当回事,只当他是一时的气话。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老爷子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这么做。 可是,当何大清真的一整天都没吃饭,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却依旧态度坚决时,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给何雨柱气的直骂他,老不修的!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妥协。 梁晶晶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女儿,眼神中既有无奈又有疼爱:“算了,就依爸吧,希望金玉以后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何雨柱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只要爸开心,名字嘛,都是个称呼。” 就这样,“何金玉”这个名字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 秋收的忙碌时光悄然过去,为了慰藉辛苦劳作了一整年的农民兄弟,四九城的各个电影院以及厂子里的放映员们纷纷行动起来,开始下乡为村民们放电影。 乡村的田野间,稻谷已被收割,只剩下整齐的稻茬,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秋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许大茂在过去的几年里,都未曾参与下乡放电影的活动。 然而今年情况特殊,另一位放映员前段时间不小心把脚扭伤了,行动不便,实在无法承担这份工作,无奈之下,只能让许大茂去。 许大茂得知这个消息时,起初有些不情愿,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嘟囔着,但最终还是接受了任务。 如今的许大茂,已经有儿有女,早已不像过去那般不着调。 曾经的他,总喜欢在下乡时勾搭小寡妇,干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现在的他,已经收了性子。 这次下乡,他老老实实的,一心专注于放电影的工作。 在乡下的晒谷场上,许大茂认真地调试着放映设备,眼神专注,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张望、心不在焉。 当电影的画面在幕布上亮起,孩子们兴奋地欢呼起来,村民们也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丝成就感。 在下乡期间,当地的村民们为了感谢许大茂,纷纷拿出自家的农产品送给他。 他买了几只活蹦乱跳的鸡,村民们还送给他一些干货蔬菜,像干豆角、木耳,还有自家种的新鲜白菜等等。 那些鸡被绳子绑住爪子,在地上扑腾着,许大茂看着这些礼物,心中满是感激。 结束下乡工作回到家后,许大茂将收到的东西整理好。 他看着这些丰富的收获,分了一半给顾家送去。 他精心挑选了几只鸡,又把干货和蔬菜整理出一部分,用篮子装得满满当当,而后匆匆赶到四合院,径直来到顾家。 许大茂提着篮子,脚步匆匆地走在四合院的过道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到了顾家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喊道:“周叔,周婶,我是大茂啊。” 第661章 许大茂:给我当儿媳妇 许大茂提着装有两只鸡和干货蔬菜的篮子,大步流星地走进顾家。 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周姥姥一抬头,瞧见他手里的东西,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赶忙说道:“哎呦,大茂,你拿这么多干什么呀? 怎么还整两只鸡? 拿回家去拿回家去,不用跟我们送这些,家里都有,不缺吃的。”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双手摆个不停,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推辞之意。 许大茂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连忙解释道:“婶子您别跟我客气,都是我上乡下收过来的,不贵。 这不是秋收完了,乡亲们给的,我寻思着给您和顾叔送点过来尝尝鲜。” 他微微弯着腰,眼神真挚,语气诚恳,试图让周姥姥安心收下。 说完,许大茂又举起手里剩下的一只鸡,接着说道:“不跟您说了啊,这只鸡我给柱子家送去。” 话刚说完,他也不等周姥姥再推辞,转身就走了,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给何雨柱家送鸡。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背影透着一股利落劲儿,手中的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周姥姥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吩咐周姥爷:“老头子,你把鸡先放到鸡笼里,可别让鸡跑咯。” 周姥爷应了一声,接过鸡走向鸡笼。 周姥姥则把那些菜和干货拿到厨房,仔细地整理好。 她把干豆角、木耳等干货一一摆放整齐,将白菜码放在一旁,动作娴熟而认真。 整理完后,周姥姥想起何家的孩子们,便从柜子里拿了两盒饼干,转身去了何家。 土豆爱吃饼干,所以顾家平日里总是常备着不少各式各样的饼干。 在顾家的橱柜里,整齐地摆放着几盒饼干,有甜酥的曲奇饼干,还有奶香浓郁的动物饼干,每一种都是土豆的心头好。 当然了,小鸡饼干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饼干这东西保存方便,放得住,要是家里哪天有个什么事,来不及做饭,拿上几块饼干也能应应急,解决一时的温饱。 周姥姥来到何家时,只见何雨柱已经在院子里忙碌开了,他正往灶里添柴烧水,准备给许大茂送来的鸡拔毛。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得正旺,映红了何雨柱的脸,他挽起袖子,额头上微微沁出些汗珠,专注地盯着灶里的火,时不时用拨火棍捅一捅,让火烧得更旺些。 许大茂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何大清逗孙女,脸上带着笑意。 许大茂看着何大清怀里粉雕玉琢的何金玉,忍不住开口调侃道:“何叔,这得亏金玉长得不像柱子,不然以后可找不着婆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满是戏谑的神色,还瞥了一眼正在忙活的何雨柱。 何大清听了,轻轻瞪了许大茂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小子,净说些没正经的话。 我孙女长得这么俊,以后不知道多少人上门提亲呢。” 何大清把何金玉抱得更紧了些,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向许大茂炫耀自己的宝贝孙女。 何雨柱听到许大茂的话,直起身子,没好气地回怼道:“许大茂,你就贫吧。 等你家孩子长大了,看我不拿这话噎你。” 他手里还握着拨火棍,一边说着,一边挥舞了一下,做出要吓唬许大茂的样子,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许大茂见何雨柱挥舞着拨火棍做出要打他的样子,连忙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何雨柱的“攻击”。 他身体一侧,双脚轻快地挪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对何雨柱的吓唬毫不在意。 随后,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哎,咱们金玉啊,就是年龄小了点,不然以后给我家许运当媳妇多好。 她要是当我儿媳妇啊,我肯定好好对她。 你们也不用担心以后在婆家被欺负啥的。” 说着,他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这美好的画面。 许大茂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停顿了一下,他又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惜喽,他俩年龄差太大了。” 何雨柱本来只是拿着拨火棍吓唬吓唬许大茂,可听他这么一说,这回就真有点想动真格的了。 何雨柱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紧握着拨火棍的手关节都微微泛白。 他大声吼道:“你想得美你,我姑娘才多大,你就想让她给你当儿媳妇? 你别躲,看我不抽你。” 说罢,他举着拨火棍,朝着许大茂的方向又追了过去。 何雨柱脚步急促,气势汹汹,拨火棍在空中挥舞出呼呼的风声,仿佛真的要给许大茂一点教训。 何大清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赶忙出声阻拦:“雨柱,别闹了,大茂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许大茂一边笑着往后退,一边喊道:“柱子,我真就是开玩笑呢,你可别冲动啊。” 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紧张,脚步不停地往后退,时刻警惕着何雨柱的“攻击”。 何金玉被何大清稳稳地抱在怀里,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在屋子里又跑又跳又喊。 她的小脑袋随着两人的身影左右转动,粉嫩的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这场景在她眼里仿佛是一场有趣的游戏,逗得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那清脆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两只小手还不自觉地挥舞着,为这场“闹剧”鼓掌。 就在这时,周姥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院子,一抬眼就看到两人打闹的场景。 她不禁微微摇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说道:“哎呦,你们俩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打打闹闹的,小心着点,别碰到我们小金玉。”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何大清身边,眼神里满是关切地看了看何金玉,生怕这两个“大孩子”的打闹惊到了小宝贝。 听到周姥姥的话,何雨柱和许大茂这才停了下来。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许大茂则嘿嘿地笑了两声。 周姥姥把那两盒饼干,塞到许大茂手里,说道:“拿着,拿回去给小运和小芬吃。 孩子们都爱吃这些,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姥姥的眼神里满是慈爱,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手,示意他收下。 许大茂也没跟周姥姥客气。他家副食品票不多,平日里小芬和小运一个月能吃上一两回饼干就算是不错的了。 他连忙说道:“谢谢婶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婶子您总是这么照顾我们家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第662章 下乡没找小寡妇? 周姥姥看着许大茂那副感激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白拿我东西似的。 家里摆着那么多新鲜菜、干货,还有两只鸡呢。 难不成这些东西是凭空来的呀? 这也是你送来的东西换来的,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周姥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屋里放着许大茂送来食材的地方,眼神里透着亲切与随和。 说完,周姥姥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略带调侃地看着许大茂说:“大茂啊,这回下乡没找小姑娘、小寡妇啥的吧?” 周姥姥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一丝告诫。 许大茂被周姥姥这话问得,脸上瞬间一阵发热,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周姥姥的眼睛。 他连忙摆了摆手,羞恼地说道:“没有,婶子,你都说了,我现在都是当爸的人了,我哪还能干那么不靠谱的事,绝对没有。 我现在就一门心思好好过日子,照顾孩子,那些事早都不干了。” 许大茂说得斩钉截铁,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仿佛在向周姥姥发誓一般。 何雨柱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打趣道:“大茂,你可别嘴上说得好听,我可盯着你呢。 要是让我发现你还跟以前似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赶忙回应道:“柱子,你就放心吧,我真改了。 你看我这次下乡,老老实实放电影,没惹一点麻烦。” 许大茂一脸诚恳地看着何雨柱,眼神中满是笃定,希望能让何雨柱相信自己的改变。 周姥姥听了许大茂的保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说道:“对了,这就对了,好好过日子,照顾两个孩子,别惹麻烦就行。 你能这样想,婶子也就放心了。” 周姥姥眼神里满是赞许,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传递着长辈的关怀与鼓励。 说完,周姥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对了,最近小运小芬怎么没过来玩啊? 以前他俩总爱往这边跑,这几天没见着,还怪想他们的。” 许大茂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嗨。小运不是新学期开学吗? 学习上心着呢,天天回家就是写作业,要么就是背书。 也不愿意出来玩,就是年级高了,有学习压力了。”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眼神里既有对儿子努力学习的欣慰,又有一丝担忧。 周姥姥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孩子爱学习是应该的。 但也不能光知道学习,还是得劳逸结合。 小芬那么小,没事多抱她过来玩一玩,溜达溜达,走一走,总在家圈着也不好。 小孩子嘛,就该多活动活动,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这样才长得好。” 许大茂连忙应道:“婶子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等这几天忙完,我就多带小芬过来,让她跟院里的孩子们一起玩。” 许大茂一脸诚恳地看着周姥姥,眼神里透着感激,感激周姥姥对自己孩子的关心。 何雨柱在一旁也附和道:“就是,大茂,你可得听婶子的。 小芬那孩子,机灵着呢,多出来玩玩,性格也能更开朗些。” 何雨柱笑着看向许大茂,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建议,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以示友好。 自从小芬那次意外发烧,病情严重到发展成肺炎,许大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医无果后,无奈之下只好求到周姥姥这儿。 当时,许大茂一脸焦急地冲进顾家,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无助。 周姥姥心地善良,见不得孩子受苦,二话不说就请顾母帮忙找医生。 顾母凭借自己的人脉,很快联系到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及时为小芬诊治,这才让小芬转危为安。 从那之后,两家的往来就愈发频繁,关系也越来越熟悉。 许大茂本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顾家的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于是,他经常送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东西来顾家。 每次来,他都满脸真诚,嘴里念叨着感谢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家的感情日益深厚,相处得愈发融洽。 而许大茂和何雨柱之间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曾经,他们之间或多或少有些小摩擦,但经历了生活的种种,两人逐渐放下成见。 如今,他们好得跟亲哥俩似的,平日里互相帮忙,无话不谈。 许大茂成了何晓和何金玉的干爹,何雨柱和梁晶晶也顺理成章地成为许运和许芬的干爸干妈。 这样一来,两家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仿佛真的成了一家人。 第663章 刘春晓的科室选择 顾从卿作为北清大学这几年来的第一批研究生。 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师兄师姐能对他形成压迫或在合作中制造阻碍,日常接触的除了悉心指导他的导师,便是其他经验丰富的研究员。 这些研究员们待他极为友善,态度里满是引领与教导,时常主动分享自己的研究心得,在他遇到困惑时耐心点拨。 有次他对着一份复杂的数据报表犯了难,一位年长的研究员瞧见了,便主动走过来,拿起笔在纸上圈圈画画,一点点帮他梳理逻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对待自家晚辈。 他们从不会刻意欺压他,更不会指使他做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至于抢夺研究成果之类的龌龊事,更是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这般宽松和谐的环境,让顾从卿的学习生活过得格外轻松自在。 他每天穿梭在实验室与图书馆之间,累了便在窗边眺望片刻,或是与研究员们闲聊几句,脸上总是带着从容的笑意。 其实,顾从卿已和学校、导师沟通过自己未来的志向——他一心想从事外交相关的工作。 每当谈及这个目标,他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坚定,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国际舞台上的模样。 只是眼下,学校尚未开设外交方面的研究生专业,加之他年龄尚小,直接踏入工作岗位并不合适,所以目前的学习更像是一个过渡阶段。 也正因如此,他现在跟进的课题都不算特别复杂,难度也相对较低,导师和研究员们刻意没有给他施加太大压力。 这些课题更像是为了让他打好基础,熟悉研究的基本流程,他在完成过程中游刃有余,还能抽出时间阅读大量外交相关的书籍,为日后的目标积蓄力量。 赵一鸣先前一门心思扑在数学领域,满心打算在这条路上继续深耕下去。 他曾对着一沓沓复杂的数学手稿彻夜不眠,指尖在演算纸上飞速划过,眼中闪烁着对解开难题的执着光芒,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数字与公式。 可或许是前阵子跟顾从卿一起忙活那个化肥项目时,频繁出入工厂,亲眼见证了化学在实际生产中发挥的巨大作用,他心里那根对化学的弦,不知怎的就被悄悄拨动了。 在工厂里,看着各种化学原料经过反应生成能让庄稼增产的化肥,听着工人们谈论着这些成果带来的改变,他眼中渐渐浮现出对化学领域的好奇与向往,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装着试剂的瓶子。 这份兴趣像藤蔓一样慢慢滋长,最终让他做出了新的选择——他也拜入了顾从卿导师的门下。 不过与顾从卿不同,找一鸣是导师的亲传弟子。 毕竟他是铁了心要在化学领域扎下根去,深入探索其中的奥秘,这份决心也让导师对他格外看重,打算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刘春晓如今是军区医院妇科的一名年轻医生,正跟着科室主任潜心学习。 她的学医之路起步于中专,那时条件有限,资源匮乏,所有学生学的都是统一的基础医学内容——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从人体构造到疾病原理,一笔一划记在笔记本上,反复背诵直到烂熟于心。 那些日子,她总在熄灯后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啃书本,指尖在解剖图上一遍遍描摹,心里憋着一股劲:不管起点如何,总要把底子打扎实。 到了医院实习,才到了选择方向的关口。 刘春晓看着妇科诊室里来来往往的患者,看着主任耐心解答疑问、细致处理病情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了方向。 她主动申请留在妇科,跟着主任从最基础的临床工作学起:记录病历、整理医嘱、观察患者反应……样样都认真对待。 接下来一到两年的临床学习阶段,对她来说像块“磨石”。 每天跟着主任查房,她会提前把患者的情况吃透,主任提问时总能答得八九不离十。 遇到复杂病例,她就把主任的分析要点记在专门的本子上,晚上回去反复琢磨。 给患者做基础检查时,她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哪怕只是递器械、量血压,也透着一股严谨劲儿。 主任常说:“妇科医生面对的不仅是疾病,还有患者的信任。” 刘春晓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每次跟诊都格外留心主任与患者沟通的方式——如何用温和的语气解释病情,如何缓解患者的紧张情绪。 她知道,这段临床学习是从理论走向实践的必经之路,只有把每一个细节练熟,才能在未来独当一面时,不辜负患者的托付。 上半年在市医院实习的那段日子,刘春晓过得异常充实。 按照医院的安排,她在每个科室都进行了轮转,内科的繁杂病例、儿科的哭闹患儿、急诊科的紧张节奏……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各科室的知识与经验,虽然忙碌,却也对医生这个职业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轮转结束后,到了选择固定科室的关键节点,刘春晓却犯了难。 每个科室都有其独特的价值与挑战,她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了好几天。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顾母聊聊——顾母是医院里经验丰富的外科主任医师,不仅医术精湛,看人也一向通透,刘春晓打心底里敬重她。 办公室里,顾母泡了杯热茶递给刘春晓,温和地问道:“轮转了这么久,心里有想法了吗?” 刘春晓捧着温热的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顾婶,我还没太想好。” 顾母笑了笑,话锋一转:“那你先说说,当初选择从医,心里最根本的想法是什么?” “为了救人。”刘春晓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坚定地回答。 “想救什么样的人呢?”顾母又问,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是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偏向?” 这个问题让刘春晓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所有人吧,只要我能帮上忙的。” 她抬起头,带着一丝恳切,“婶子,您经验多,能给我指点指点吗?” 顾母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吟片刻后开口:“我是做外科的,主攻各类手术。 之前你在我们科室轮转时,我也观察过你。 说实话,你不太适合做外科。” 刘春晓默默点头,她心里其实早有定论。 每次看到手术台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她总会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样的状态确实不适合高压且需要绝对冷静的外科领域。 顾母看着她坦然接受的样子,继续说道:“既然你现在还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和想法,那我给你推荐一个科室——妇科怎么样?” 她顿了顿,解释道,“妇科是咱们医院目前医生相对较少的科室,患者需求量却一直不小。 而且,妇科面对的是女性群体,从青春期到老年,涉及的健康问题既精细又重要,同样能实现你‘救人’的初衷。” 刘春晓低头思索着顾母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在妇科轮转时的场景:那些被妇科疾病困扰的女性,她们的焦虑与期盼,还有医生们耐心诊治时的样子……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方向。 第664章 预防比治疗更重要 刘春晓听到“妇科”两个字,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轮转时在妇科见到的场景——那些轻声细语询问病情的患者,那些需要耐心安抚的情绪,还有主任处理病例时既专业又温柔的样子。 她咬了咬唇,轻声问:“妇科……是不是要经常面对很复杂的情况? 比如……患者的情绪,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病痛?” 顾母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和:“是,但也正因为这样,才需要细心又有耐心的人。 你轮转时我就注意到,你给患者量血压时会先搓热手心,说话时总下意识放轻声音,这些对妇科患者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刘春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下摆。 她想起那些在妇科轮转的日子,患者握着她的手说“姑娘你真温柔”时的眼神,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我试试?”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有了几分笃定。 顾母笑了:“试就对了。 记住,救人不分科室,能在自己擅长的地方帮到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顾母看着刘春晓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而且妇科是咱们医院医生最少的科室,偏偏它又是专门给女人看病的地方。”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眼神里透着对这个科室的了解与重视。 “虽说现在来看病的人不算多,但你要知道,咱们做医生的,除了治病救人,给大家普及医疗知识也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对女人们来说,很多该注意的地方她们还不清楚。” 顾母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刘春晓身上,像是在认真地传递一份责任,“就拿那些常见的妇女病来说,不少人因为不好意思或者不懂,硬生生拖成了大问题。 要是能提前给她们讲明白预防的法子、发病的征兆,能少受多少罪啊。” 她顿了顿,看着刘春晓清澈的眼睛,补充道:“你性子细,又有耐心,说话也温和,跟人打交道时让人心里踏实。 或许在普及这些知识上,你能比别人做得更出彩,说不定真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呢。” 顾母的语气里带着鼓励,仿佛已经预见了刘春晓在这个领域认真投入的样子,“这可不是件小事,做好了,能实实在在帮到很多人,比单纯看好几个病人还有意义。” “预防,比治疗更重要。” 刘春晓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照亮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村里有婶子因为不懂医理,生了病只能硬扛,那时她就盼着有人能帮帮她们。 她的手指不再绞着白大褂,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嘴角也悄悄抿出一丝坚定的弧度,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里真的是我该去的地方。 顾母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为女人们看那些不好对外人言说的毛病。 多少女人对着医生红着脸说不出半句话,明明难受得紧,却总说‘没事’,就怕被笑话、被议论。” 她抬手理了理刘春晓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暖意:“但你不一样。 上次在门诊轮转,我瞧见你给那个小姑娘换输液针,轻声细语地跟她说‘别怕,就一下下’,那孩子攥着你袖口的手,慢慢就松开了。” 刘春晓的思绪跟着飘了回去——那天那个十五岁的姑娘,因为痛经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说哪里不舒服,是她蹲在旁边,拿自己带的暖水袋焐着姑娘的肚子,絮絮叨叨讲自己上学时也疼过,说“这不是娇气,是咱们身体在提醒该好好疼自己”,姑娘才抽抽噎噎地说清楚情况。 “你性子细,说话又软,那些藏着掖着的姐妹,见了你这模样,多半能松快些。” 顾母拍了拍她的肩膀,“外科的刀要快、要准,可妇科的‘刀’,得裹着温柔。 你怕见血,可你擅长让人敞开心扉啊——能让她们把疼说出来,把苦倒出来,这本身就是在救人。” 刘春晓的指尖慢慢松开了皱巴巴的白大褂,耳根悄悄泛起红。 她想起那些在妇科诊室门口徘徊的身影,想起她们攥着病历本的手在微微发抖,想起她们被问及时那句含糊的“没啥大事”里藏着的隐忍。 心里像有根细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先前对“科室选择”的迷茫,好像被这阵温柔的风悄悄吹散了些。 刘春晓听着顾母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胸前的纽扣,那枚小小的塑料纽扣被捻得有些发热。 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又像有只小雀儿扑棱棱振着翅膀,带着细碎的痒。 “不管选了哪条路,能踏实走下去就好。”顾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刘春晓抬起头,望了望窗外。 她深吸一口气,先前那些关于“该选哪个科室”的纠结,像被这阳光晒化了似的,渐渐散了。 “嗯,我晓得了。”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点刚定下来的笃定,嘴角也悄悄扬起个浅淡的弧度。 纽扣被摩挲得更光滑了些,仿佛也沾染了几分她此刻的心境。 刘春晓确定选择以后要当妇科医生之后,还跟顾从卿,进行了深刻的考,讨论。 从卿,我觉得婶子说的对。 或许我未来不会成为一名多么医术高超的妇科医生。 但是如果我将更多的妇科知识普及给更多的女性,让她们知道保护自己、爱护身体,也是成就,是吗?” 顾从卿摸了摸她的头,眼神认真的看着她说,“春晓,治病救人有时候不一定是字面上的治病救人。 我想以后你会懂的,我也相信你会做的很好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顾从卿,眼神亮了些:“要是我能多走些地方,把那些保护身体的法子、该注意的忌讳讲给她们听,让她们少走弯路,算不算另一种‘治病救人’?” 顾从卿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格外踏实。 他凝视着刘春晓,目光沉静又认真:“春晓,你这想法比单纯治好一个病人更有意义。 治病救人从来不止于手术刀下的痊愈,那些提前播撒的常识、消除的困惑,就像在她们心里种了棵能遮风挡雨的树,这份长远的守护,分量重着呢。”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笃定:“你心里装着别人,又肯踏踏实实地去做,这条路选对了。 我等着看你把那些知识变成光,照亮更多地方。” 刘春晓听着,鼻尖微微发酸,却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做。” 第665章 反正你也舍不得真咬 十一月的四九城早已褪去了秋日的余温,寒风卷着枯叶在胡同里打着旋儿,光秃秃的树枝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伸展着,透着几分萧瑟。 刘春晓在妇科已经待了三个多月,从最初跟着主任熟悉流程时的手忙脚乱,到如今能熟练地记录病历、协助检查,工作渐渐步入正轨,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有了松弛的余地。 她和顾从卿恰好都是周日休息。 这样的天气,户外早已没了可逛的去处,两人便索性窝在顾从卿的小屋里。 顾从卿找出个小小的煤炉,仔细地生了火,橘红色的火苗在炉膛里跳动着,很快就驱散了屋里的寒气,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煤烟味弥漫开来。 刘春晓搬了个小马扎凑到炉边,看着顾从清把一小罐粗瓷茶壶架在炉口,又往壶里丢了些晒干的枣片和枸杞。 “这样煮出来的茶,喝着暖身子。” 顾从卿一边用小铁钳拨了拨炉子里的煤块,一边说道,眼神被炉火映得格外温和。 刘春晓笑着点头,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薄棉袄,指尖能感觉到从炉子散发出的热度。 壶里的水渐渐咕嘟起来,细碎的气泡顶着壶盖轻轻晃动,枣香混着茶香慢慢飘出来,清甜又温暖。 她拿起旁边的瓜子盘,抓了一把瓜子嗑着,听顾从卿讲他实验室里的趣事——哪个研究员做实验时不小心打翻了试剂,哪个课题有了新的进展。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屋里却暖意融融。 炉火噼啪作响,茶水在壶里轻轻翻滚,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时光仿佛被这炉火煮得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踏实又安稳的惬意。 顾从卿动作熟练地把煮好红枣枸杞茶的茶壶挪到一旁,将一片铁丝网稳稳架在炉子上,又取来另一个粗瓷茶壶放上去。 他在壶里冲上奶粉,搅了搅,又舀了几勺糖进去,接着把提前做好的糯米圆子一个个丢进去,盖上盖子时,壶盖还轻轻颠了两下。 铁丝网的另一边,他摆上几个橘子和栗子,橘子皮很快被烤得微微发焦,冒出甜甜的香气,栗子壳也渐渐裂开小缝,带着果仁的醇厚味道飘出来。 刘春晓凑近些,看着炉火舔着壶底,听着壶里糯米圆子“咕嘟咕嘟”的声响,鼻尖萦绕着奶香、甜香和烤物的焦香,只觉得这寒冬里的小炉子,烘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真香啊!”刘春晓吸了吸鼻子,看着茶几上烤得滋滋冒热气的橘子,好奇地问,“在哪学的这些? 瞧着倒像是附庸风雅呢。” 顾从卿被她逗得清咳两声,故作正经地反驳:“什么叫附庸风雅? 咱这就是天冷了,想吃点热乎的,纯粹图个暖和舒坦。” 说着,他拿起一根筷子,小心翼翼地把烤得外皮微焦的橘子从烤盘里夹到茶几上的瓷盘里。 橘子刚离开热源,表皮还带着点烫手的温度,顾从卿轻轻捏了捏,待凉了些,才慢慢把焦脆的外皮剥开。 里面的橘瓣被烤得微微发软,带着一股混合着果香和焦糖味的甜暖气息,比生橘子更多了几分温润的香气。 他用筷子夹了几瓣放进旁边的小碗里,又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刘春晓:“来,尝尝看,这热乎橘子跟普通的橘子有什么区别。” 刘春晓接过筷子,夹起那瓣温热的橘子送进嘴里。 果肉入口即化,没有了生橘子的酸涩,只剩下醇厚的甜,带着淡淡的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浑身都觉得舒泰起来。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说:“哎,还真不一样!烤过之后甜得更浓了,一点都不酸,暖暖和和的,好吃!” 顾从卿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自己也拿起一瓣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是吧? 这可是我妈教的,说冬天吃点烤橘子,又暖身子又润喉,比抱着冰橘子啃舒服多了。” “嗯,是还行。”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夹了一瓣,“栗子好像也熟了,你剥一个我尝尝。” 顾从卿立刻应了声“哎”,拿起小锥子熟练地敲开栗子壳,把金黄的果仁递过去,自己也剥了一个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烤的。” 两人靠坐在暖炉边,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烤物,热气袅袅中,顾从卿拿起最后一块烤红薯递过去,自己则剥开一颗栗子。 刘春晓咬了口红薯,含糊道:“天天吃这些烤的、炖的,我都感觉肚子上要长肉肉了。” 顾从卿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轻轻搭在她腰上,指尖碰了碰布料,笑着摇头:“哪有?摸不着。” “还说没有,”刘春晓拍开他的手,脸颊泛着红,“你就贫吧,再摸我咬你了啊。” “咬呗,”顾从卿低笑一声,往她耳边凑了凑,“反正你也舍不得真咬。” 第666章 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刘春晓红着脸瞪了顾从卿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羞恼,却没什么真火气,像是被逗急了的小猫。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一跺脚站定,故意板起脸指使道:“你去给我打盆水,我要洗手。手上拿了那么多吃的,黏黏的,难受得很。” 顾从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憋着笑,一脸“认命”地站起身,双手作揖:“得嘞,遵命。” 他转身去找暖水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又走到院门口接了点凉水,用手试了试水温,才端着一盆不烫不凉的温水回到屋里,稳稳放在刘春晓面前的茶几上。 接着,他从门后扯过一条干净毛巾搭在手臂上,故意佝偻着腰,学着戏里太监的腔调,捏着嗓子俯下身:“老佛爷,您请洗手吧~” 那模样一本正经,眼神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逗得刘春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个正形!”刘春晓嗔怪着,却还是伸手探进温水里,指尖触到暖意,心里那点羞赧也跟着化了,只剩下被他哄着的甜。 顾从卿就站在旁边,看着她认真洗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洗完手,并肩坐在沙发上翻着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刘春晓手里捧着本医学笔记,看着看着,睫毛忽然颤了颤,一个哈欠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忙抬手捂住嘴,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困了?”顾从卿侧头看她,见她眼皮沉甸甸地往下耷拉,像只打盹的小猫,便轻轻抽走她手里的书,顺手放在茶几上。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我去给你拿个毯子。” 刘春晓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等顾从卿从房间取来毯子回来时,她已经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半眯着,显然是撑不住了。 顾从卿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轻声说:“枕这儿吧,舒服些。” 刘春晓没睁眼,只顺从地挪了挪,把头轻轻搁在他腿上,发丝蹭过他的膝盖,带着点微痒的暖意。 顾从卿小心翼翼地展开毯子,一点一点盖在她身上,连肩膀和脖颈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他低头看了看,见她呼吸渐渐平稳,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便重新拿起自己的书,指尖翻过书页时都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她。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屋里却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暖炉里的火还在不紧不慢地燃着,把这份宁静的和谐,烘得愈发绵长。 刘春晓这一觉睡得沉,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夕阳正贴着远处的屋顶慢慢往下沉,给灰蓝的天空镀上了一层淡金的边。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瞧见那只围炉煮茶的小火炉还在不紧不慢地燃着,炉膛里的火苗明明灭灭,只是铁丝网上已经空了,没再烤着东西,只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息慢悠悠地散开,熏得她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喉咙有点干,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蒙了层薄纱:“从卿,几点了?睡了多久?” 顾从卿正低头看着书,听见声音便合上书放在一边,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稳稳地指向三点半。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声音放得很柔:“你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现在已经三点多了。 睡够了吗?” 刘春晓还赖在他腿上没动,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胳膊往上举的时候,身上的毯子滑下去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想睡,但是……” 她咂咂嘴,像是在回味刚睡醒的慵懒,“睡得有点累,再睡的话,晚上怕是要睁着眼到天亮了。” 顾从卿被她这副惺忪的模样逗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那起来活动活动? 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刘春晓“嗯”了一声,却没立刻起身,只是侧过头,把脸往他的膝盖上蹭了蹭,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炉火的暖意,心里踏实得很。 然后她慢腾腾地从顾从卿的膝盖上爬起来,刚睡醒的身子还有些发沉,她揉了揉眼睛,顺手把毯子往身上紧了紧,像只裹着绒毛的小兔子,乖乖坐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发懵。 顾从卿端来倒好的温水,先用指尖碰了碰杯壁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轻轻递到她嘴边。 刘春晓下意识抬手想去接,却被他轻轻躲开。 顾从卿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张嘴,我喂你。” 刘春晓脸颊微微发烫,听话地张开嘴,温热的水滑入喉咙,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喝了几口,她轻轻偏过头想停下,顾从卿便把水杯拿开,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顾从卿已经俯身靠了过来,带着炉火余温的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温水的清甜,又藏着他小心翼翼的珍视。 刘春晓的眼睛倏地睁大,随即又慢慢闭上,睫毛轻轻颤抖着,把刚睡醒的迷茫,都融进了这暖融融的午后时光里。 顾从卿看着她轻轻闭上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珍视。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后颈,并非用力提拉,而是温柔地稳住她的姿态,然后缓缓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彼此气息的交融与试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顾从卿才慢慢松开她。 刘春晓的脸颊泛起红晕,双眼蒙上了一层水汽,轻轻喘着气,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羞怯的弧度。 顾从卿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傻样。” 第667章 黏黏糊糊的小情侣2 顾从卿重新坐回沙发,手臂一用力,将刘春晓轻轻带进怀里。 她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像只温顺的小猫,头抵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刘春晓的脸颊贴着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刚才因亲吻而加速的心跳渐渐平复。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环住了他的腰。 等她呼吸匀称了些,顾从卿才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春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刘春晓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脸颊泛起热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你这是在求婚吗? 也太突然了吧。” “不突然。”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我早就想结婚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春晓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揣了颗蜜糖,甜丝丝的。 她把脸埋回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那……等忙完这阵子吧。” 顾从卿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好,都听你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仿佛也在温柔地承载着这份甜蜜的约定。 “要不我们明年夏天就结婚吧,到时候我就满20了。” 刘春晓听了,脸颊更烫了,轻轻推了推顾从卿的胳膊:“哪有这么急的……明年夏天……还有好久呢。”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顾从卿按住她的手,眼神亮得很:“不久啊,掰着指头数,很快就到了。 到时候咱们婚礼就请咱们这些朋友,热热闹闹的。” 他边说边比划,像是已经看到了那场景,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刘春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小声嘟囔:“那……到时候再说吧。” 顾从卿见她没直接拒绝,偷偷勾了勾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啊。” 刘春晓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刘春晓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看着顾从卿说道:“对了,这几年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记得男生的适婚年龄好像改到22岁了?” 顾从卿愣了一下,显然没关注过这些,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以前不是20岁就能领证吗?改到22了?” 等反应过来,他眼睛都睁大了,语气里满是震惊,“什么?22?那我岂不是还要再等两年多?” 刘春晓看着他急得直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急的,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先处着呗。” 顾从卿却没笑,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算:“我现在还差几个月满20,到22岁可不就是两年多吗?这也太久了……” “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啊,”刘春晓伸手拍了他一下,“这两年多正好让你好好奋斗,不然到时候拿什么娶我?” 顾从卿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放心,我肯定好好努力,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嫁过来!” “”你还担心我没有家底娶你啊?我的家底可是很厚的。” 刘春晓翻了个白眼说:“那是你的家底吗? 那是顾叔和婶子的家底。 以后就算是要分,也是要分给你和土豆的,还有土豆的一半呢。” 顾从卿被戳穿,脖子微微一红,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怎么不是我的?以后还不都是我的?” 见刘春晓挑眉看他,又嘟囔道,“再说了,土豆还小呢,他懂什么家底……” 刘春晓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人土豆可是你亲弟弟,分他一半怎么了? 难不成你还想独吞?” 顾从卿拍开她的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在研究室也是有工资的,好吧?上个月还发了奖金呢!” “哦?多少啊?”刘春晓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顾从卿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不多,但也是我自己挣的。” 刘春晓忍不住笑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你那点钱,连我工资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哎,看来以后真得我养你了。” “谁要你养?”顾从卿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却又藏着笑意,“等我以后上班了,到时候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刘春晓仰头看他,见他眼里满是认真,心里暖烘烘的,便故意顺着他说:“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到时候你可得说话算话。” “肯定算话!”顾从卿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暖炉的热气混着两人的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漾开,带着说不出的亲昵与踏实。 顾从卿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舍:“晚上就别回家了,在这住吧,春晓。” 刘春晓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衣襟上的纽扣:“不行,我要是在这住,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们去年订了婚,今年春天顾从卿特意把这房子重新装修过,眼下屋里收拾得清爽利落,两间卧室挨得不远,还有间小书房和亮堂的客厅,就算她留下,也有妥妥帖帖的地方住。 可刘春晓总觉得,没正式成婚,夜里同处一个屋檐下,总归不妥当。 顾从卿听她语气坚决,只好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吧,听你的。” 顿了顿,又想起结婚年龄的事,眉头又皱起来,“我明天得去查查,问问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延到22岁了,可别是你记错了。” 刘春晓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查吧查吧,最好能让你查出个例外来。” 顾从卿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把她抱得紧了些。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炉子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点余温在屋里慢悠悠地荡着,像极了此刻两人心里那份缠缠绵绵的盼头。 两人就那么腻歪着挨在一起,头靠着头低声说着话,你一句我一句,全是些没什么要紧的家常,却说得格外投缘。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屋里的灯亮得暖融融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谁也没留意时间。 忽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伴着土豆清脆的喊声:“哥哥,吃饭啦!” 第668章 小粘人精又来了 屋里亮着灯,土豆笃定哥哥肯定在,没等里面应声,就“咔哒”一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这屋子的小书房是半开放式的,一进门就能把里间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顾从卿见他闯进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哎,小黏人精又来了。” 土豆一眼就看见两人搂在一起的样子,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高兴地嚷嚷:“哥,你们干什么挨那么近?”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挤到两人中间一屁股坐下,还伸出小手轻轻推了推刘春晓,一本正经地说:“春晓姐,你别挨我哥那么近,他该热了。” 那小模样,占有欲十足,活像只护着自己领地的小兽。 刘春晓被他推得往旁边挪了挪,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哟,这是吃醋了?” 土豆梗着脖子别过脸:“才没有!我是怕哥哥热。” 顾从卿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理由多,快起来,去吃饭了。” 土豆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却还不忘往两人中间插了插,像是生怕他们再挨到一起似的。 土豆心里打着小算盘,小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中午在饭店吃的红烧肉还在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早上哥哥塞给他钱票时的样子,笑得有点古怪,还特意说“跟何晓去玩,别回来太早”。 那会儿他光顾着高兴,揣着钱票就拉着何晓跑了,又是爬树掏鸟窝,又是在胡同口追着卖糖画的跑,中午还大方地请何晓吃了炸酱面配卤蛋,撑得直打嗝。 回家倒头就睡,醒来又被姥姥叫去择菜、喂鸡,忙得脚不沾地,一整天都没见着哥哥的影子。 这会儿挤在两人中间,看着哥哥和春晓姐相视一笑的模样,土豆忽然“啊”了一声,小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凑到顾从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哥,你早上给我钱,是不是故意想把我支开啊?” 顾从卿被问得一愣,随即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板着脸说:“胡说什么?奖励你就是奖励你。” 可嘴角那点没藏住的笑意,却让土豆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就知道!”土豆气鼓鼓地瞪他,“你就是不想带我玩!” 刘春晓在一旁看得直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别冤枉你哥,他是怕你跟着我们闷得慌。 走,吃饭去,姥姥肯定做了你爱吃的鸡蛋羹。” 土豆却还是不忘回头瞪顾从卿一眼,小声嘟囔:“下次再支开我,我就告诉姥姥。”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土豆被刘春晓拉着往外走的背影,眼里满是哭笑不得的纵容。 暖炉里的火还在轻轻跳着,把这孩子气的小插曲,也烘得热热闹闹的。 晚饭时,土豆像只警惕的小獾,一上桌就瞅准位置,“噔噔”跑到刘春晓和顾从卿中间坐下,小屁股往椅子上一墩,硬是把两人隔开了半尺远。 他手里攥着小勺子,却没怎么动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春晓,一眨不眨。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催促——勺子往嘴里送一口菜,他的目光就跟着紧一下。 咽下去的时候,他的小眉头还会皱一皱,仿佛在心里数着“一口、两口……快吃完了”。 顾从卿夹菜的手被他挡了两次,无奈地敲敲他的碗沿:“吃你的饭,老盯着你春晓姐看什么?” 土豆头也不抬,嘟囔道:“我看春晓姐吃得慢。” 说着,还故意往刘春晓那边挪了挪椅子,几乎要贴到她胳膊肘,把顾从卿那边的空隙堵得更严实了。 刘春晓被他盯得忍不住笑,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快吃,再不吃排骨就凉了。” 土豆扒拉着排骨,眼睛却还瞟着她的碗,那小模样,活像个急着清场的小管家,惹得顾母在一旁打趣:“我们土豆这是怕你哥不要你呢?” 土豆立刻挺起小胸脯:“嗯!哥哥老黏着春晓姐!” 顾从卿气笑了,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刘春晓看着这对活宝兄弟,心里暖融融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嘴上却故意逗他:“我就慢慢吃,吃完了还跟你哥下棋呢。” 土豆立刻急了,勺子往碗里一磕:“不行!春晓姐该回家了!” 满桌的人都被他逗乐了,窗外的夜色更浓,屋里的灯光却亮得人心头发暖,连带着饭菜的香气里,都裹着几分孩子气的热闹。 刘春晓故意摇了摇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谁跟你说我要回家的? 我今天就住在这,怎么,你不欢迎我呀?” 土豆一听,小脸立刻鼓了起来,像只气炸了的小河豚,梗着脖子说:“我们家没地方住,你快回家吧! 要不……等会我送你回去!” “怎么没地方住?” 刘春晓笑得更欢了,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着,“你哥屋里有两间屋子呢,他睡一间,我睡一间,不正好?”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再说了,外面天那么黑,胡同里连个灯都没有,你敢送我吗? 就算送过去了,你自己敢摸黑回来吗?” 土豆被问得一愣,小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他偷偷瞟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像块大绒布,显得昏昏沉沉的。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他白天在胡同里横冲直撞,可到了晚上,总觉得墙根下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可输人不输阵,土豆还是硬着头皮嚷嚷:“我……我敢!我是男子汉!” 顾从卿在一旁看得直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别跟你春晓姐较劲了,快吃饭。” 又转头对刘春晓说,“别逗他了,再逗该急哭了。” 刘春晓笑着耸耸肩,没再说话,只是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土豆碗里。 土豆扒拉着肉,心里却还在琢磨“送不送”的事,小脸上一阵纠结,逗得顾母也忍不住笑:“这孩子,还真较上劲了。” 屋里的笑声混着饭菜的香气,把窗外的夜色都衬得温柔了几分。 第669章 看顾爷爷姑奶奶 顾从卿推开自己屋的门,刚把灯拉亮,就见床上鼓起个小小的包,走近了才看清,土豆正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颗脑袋。 他挑了挑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你什么时候溜过来的?” 土豆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睡得有点乱,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汽:“洗洗脸、刷牙、洗脚之后就过来了。 我跟姥姥姥爷说,今天要跟哥哥睡。” “跟姥姥姥爷说了,跟我说了吗?” 顾从卿故意板起脸,“我同意了吗?你就往我床上钻。” 土豆一听,小嘴立刻撇了下来,眼里瞬间蒙上层水汽,声音也带着点委屈:“哥,你就是有了春晓姐,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咋那么偏心呢? 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说着,小肩膀还轻轻耸了耸,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从,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没了脾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少在这演,谁不要你了?” 他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床板轻轻晃了晃,“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土豆立刻破涕为笑,往他身边凑了凑,小胳膊还圈住他的腰:“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顾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任由他抱着,伸手把灯关了。 “哥,”土豆忽然小声说,“春晓姐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 “那她要是来了,你还陪我玩弹珠不?” “陪。”顾从卿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快睡吧,小啰嗦。” 土豆“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从卿听着身边弟弟的呼吸,又想起方才送刘春晓回家时,她站在院门口朝自己挥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在这安静的夜里,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就起了身。 土豆还在被窝里睡得沉,小脸红扑扑的,他轻手轻脚地掖了掖被角,才拿着外套出了门。 往爷爷奶奶住的大院去的路他熟得很,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清晨的胡同里,风里带着点初冬的凉意,却吹得人头脑清醒。 这两年,爷爷奶奶的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七十多快八十的人了,今天不是爷爷的老寒腿犯了,明天就是奶奶的血压有点不稳,顾从卿只要得空,总想着过去看看才安心。 研究所那边倒确实松快些。 导师手里的项目正处在收尾阶段,大多是整理数据、核对报告的活儿,不算紧急。 顾从卿前几天找了赵一鸣,把手里的活一股脑推了过去,拍着胸脯保证请他吃两顿像样的——一顿涮羊肉,一顿炸酱面配爆肚,赵一鸣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这么一来,他倒落得个清闲。 到了大院门口,远远就看见大院的张大爷在扫落叶,顾从卿停下车喊了声“张大爷”。 张大爷抬头瞧见是他,笑着摆摆手:“又来看你爷爷奶奶? 这俩老的,昨天还念叨你呢。” “嗯,过来看看。” 顾从卿笑着应着,锁好自行车往里走。 他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爷爷咳嗽的声音,紧接着是奶奶的叮嘱:“慢点咳,喝口水润润。” 顾从卿心里一暖,加快脚步敲了敲门:“爷,奶,我来了。” 门很快开了,奶奶扶着门框,看见他就笑了:“可算来了,快去看看你爷爷,早上起来就咳个不停。” 屋里的暖气开得足,爷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看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从卿来了?” “嗯,爷爷,您今儿感觉怎么样?” 顾从卿走过去坐下,伸手试了试爷爷的手背温度,不算凉。 “老样子,不碍事。”爷爷摆摆手,又问,“昨天跟春晓那丫头在一起?”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怎么知道?” “土豆那小子昨晚打电话说了,”奶奶端着刚煮好的鸡蛋过来,“说你俩腻歪着呢,还把他支出去吃好吃的。” 顾从卿挠了挠头,脸上有点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窗外的太阳慢慢爬上来,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把这祖孙三人烘得暖融融的。 顾从卿听爷爷提起土豆打电话的事,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沙发上靠了靠:“爷,您说谁家小子像他似的,这么粘人? 成天跟个醋精似的,恨不得把我焊在他身边才好。” 顾爷爷放下保温杯,浑浊的眼睛里漾着笑意,慢悠悠地说:“兄弟俩感情好还不好? 那是你打小就疼他,他才总想着跟你腻在一起。 要是你对他不上心,他能这么粘你?” 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往顾从卿手里塞了一块,接话道:“你爷爷说得在理。 你爸你妈就生了你们俩,以后这世上,除了爹娘,亲兄弟就是最亲的人了,互相扶持着走,感情好才是正经事。” 她顿了顿,又笑着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再说了,你对土豆掏心掏肺的好,他要是不跟你亲,那不就成小白眼狼了?” 顾从卿被说得没了脾气,咬了口苹果,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起小时候带土豆去掏鸟窝,土豆摔了跤,哭着也要他抱。 想起自己上中学时,土豆经常去学校门口等他,手里攥着块舍不得吃的糖……心里忽然软乎乎的。 “知道了,”他含糊地应着,“我还能跟个小屁孩计较?” 爷爷看着他这模样,笑出了声:“这就对了。 等你以后成家了,土豆也长大了,兄弟俩搭把手,日子才过得更踏实。” 顾爷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这辈子见多了兄弟阋墙、各怀心思的,像从卿和土豆这样打小就亲厚的,确实难得,心里总盼着这份情分能一直延续下去。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口热茶,看向顾从卿:“今天不用去研究所?” 顾从卿摇摇头,往嘴里塞了片苹果:“不用,项目到收尾阶段了,剩下些整理资料的零碎活儿,我都丢给赵一鸣了。 正好趁这两天清闲,过来多陪陪您和我奶。” 顾爷爷和顾奶奶住的这处院子是组织上安排的,平日里就老两口住着,倒也清净。 院里有配备的勤务员帮忙打理杂事,还有专门的医疗员定期来检查身体,养老和看病都由国家统筹安排,不用子女们费心照料。 也正因如此,顾从卿才能放心地时常过来,陪老两口说说话、下下棋。 奶奶在一旁纳着鞋底,闻言抬头笑:“还是从卿有心。 不像你爸,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上个月说要过来,到现在影都没见着。” “爸那不是忙工作嘛。”顾从卿笑着打圆场,“等他空了,肯定第一个来看您二老。” 顾爷爷摆摆手,不在意地说:“他有他的事,咱们不添乱。 你能来就好,中午在这吃饭,让勤务员弄个你爱吃的红烧肉。” “哎,好!”顾从卿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爷爷的白发上,泛着柔和的光,奶奶手里的针线穿梭着,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像幅安稳的老画。 第670章 你着急和春晓结婚呐 顾家这些年的日子过得确实平顺,没遇上什么大风大浪。 这固然得益于顾老爷子积攒下的人脉与声望,小辈们也都争气,在各自的岗位上稳稳当当,就算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也从不出错,守着本分把日子过好。 顾爷爷的几个儿子各有专长,有的在机关单位任职,有的投身军旅,都凭着自己的本事立足。 到了孙辈,顾从卿更是给家里长了脸——他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不仅立过几次大功,更研究出两项关乎农业的重要成果。 这会儿,粮食生产是头等大事。 顾从卿研发的新型农药能高效防治病虫害,改良的化肥又能显着提高作物产量,这两项成果推广开来,实实在在帮着农民多打了粮食,说是利国利民一点不假。 也正因如此,顾家在原本的根基上,又多了几道旁人难以撼动的“护身符”,日子过得愈发安稳妥帖。 顾爷爷想起这些,看着顾从卿的眼神里满是欣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你做的那些事,是积德的事。 咱们顾家不求大富大贵,能为国家、为百姓做点实在事,比什么都强。” 顾从卿点点头,心里明白爷爷的意思。 他搞研究虽然有为了给家里添什么“护身符”的原因,但也觉得能让地里多产些粮食,让乡亲们少些愁容,是件再有意义不过的事。 顾从卿突然问道:“爷爷,结婚年龄是不是改了?现在是不是要22岁才能领证结婚?” 顾爷爷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指腹摩挲着缸身的“为人民服务”字样,笑眯了眼:“可不是嘛! 早改了好几年了,男的22,女的20,报纸广播里天天说,你这搞研究的脑子,倒把正经事给漏了。” 顾奶奶凑过来拍了拍顾从清的胳膊,“咋的? 你着急和春晓结婚呐?” 顾从卿大大方方点头,“对呀,我可不就是着急把媳妇娶回家吗? 昨天我还跟春晓说,想着来年夏天时候结婚,结果她说领证的年龄改了,咱们这城里又不像乡下似的,不领证就能结婚。 可愁死我了,我这想媳妇什么时候能娶回去啊?” 顾奶奶一听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往他身边凑得更近了些:“哦——是春晓那丫头啊! 我就说嘛,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你这闷葫芦急成这样。” 顾从卿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的直白:“对呀,我可不就是着急把媳妇娶回家嘛。” 他往沙发上靠了靠,想起昨天的事,眉头又轻轻皱起来,“昨天我跟春晓说,想着来年夏天就把婚结了,结果她说领证年龄改了。 咱们这城里又不像乡下,不领证就办事儿,那哪行啊? 正儿八经的婚事,总得有红本本才算数。”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点实打实的愁绪,挠了挠头:“您说这,我这想把媳妇娶回家,还得等两年多,可愁死我了。” 顾爷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骂:“没出息的东西,多大点事儿就愁成这样。” 顾从卿嘟囔着,脸上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甜蜜,“不过春晓说了,先处着也一样。 就是我这心里啊,总想着早点把她娶进门,踏实。” 顾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拍了拍:“这有啥愁的? 两年就两年,正好让你俩再多处处,互相知根知底。 等你够了岁数,奶奶亲自去跟春晓家说,保准把这事儿办得风风光光的。” “真的?”顾从卿眼睛一亮,刚才的愁绪一扫而空。 “奶奶啥时候骗过你?”顾奶奶剜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放心,有我在,保准让你顺顺当当把媳妇娶回家。” 顾从卿看着爷爷奶奶脸上的笑意,心里那点因年龄而起的焦虑,早被这满屋子的温情熨帖得平平整整,只剩下对未来的满满期待。 顾从卿陪着爷爷奶奶吃完午饭,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告辞。 没直接回家,脚一拐就往研究所的方向去了——虽说把活儿都推给了赵一鸣,嘴上说着“不管了”,心里却总惦记着,没事的时候还是得来看看才放心。 研究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冬日的午后阳光晒在墙上,暖得让人发懒。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赵一鸣正背着包,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哎,一鸣,你这是干什么呢?”顾从卿赶紧走上前,“收拾东西要去哪?” 赵一鸣回头瞧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笑:“从卿,你来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你交代的那些数据我都核对完了,报告也整理好了,正准备给导师送过去呢。” 顾从卿伸手接过一半资料,掂量了下,分量不轻:“都弄完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放心,”赵一鸣摇摇头,“核对了三遍,数据全对得上,图表也画好了,保准导师挑不出错。” “那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嗯”赵一鸣接过资料,冲他摆了摆手,“等我回来,别忘了你答应的两顿饭啊,一顿都不能少!”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顾从卿笑着应道。 看着赵一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草稿纸,上面还画着半截实验草图。 赵一鸣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捏着个空了的搪瓷饭盒——刚在导师办公室蹭了块烤红薯。瞧见顾从卿坐在椅子上翻着书,说道:“走吧从卿。” 顾从卿放下书起身:“都完事了?” “嗯,导师说项目收尾得利落,让咱们先歇半个月。” 赵一鸣往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半个月呢,够咱们松快松快了。” “这么长?”顾从卿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那正好,能好好歇口气。” “不光这,”赵一鸣又说,“导师还说这项目结束,他可能要休段假,后续安排得等他消息。” 顾从卿一听更乐了:“那感情好。 你今天也没别的事了吧? 别回宿舍了,上我家吃饭去,让姥姥给你做俩硬菜。” 赵一鸣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这还算是你请我吗? 我看呐,八成又得是周姥姥掌勺,你这是借花献佛啊。” 他跟顾从卿熟络,知道去了顾家,周姥姥总把他当半个孙子疼,炖肉包饺子从没含糊过,哪用得着顾从卿动手。 “少贫嘴。”顾从卿拍了他一下,“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 “去去去!”赵一鸣赶紧跟上,“有周姥姥做的饭,傻子才不去。 对了,上次说的涮羊肉可别忘了,这顿不算啊。”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顾从卿笑着前头带路,两人说说笑笑往院外走。 第671章 接土豆放学 赵一鸣这一年的变化,顾从卿看在眼里,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刚进研究所那会儿,他还是老样子,见了人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不跟旁人多搭一句话。 分配给他的任务,哪怕遇到坎儿了,也宁愿自己闷在实验室里翻资料、熬通宵,愣是不肯开口问一句。 后来跟着导师做项目,接触的人多了,不知怎的就慢慢变了。 先是从主动打招呼开始,起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还红扑扑的,可日子久了,见了同事能笑着说句“早啊”“吃饭去?”。 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也会犹豫着敲开别人的办公室门,带着点不好意思问:“那个……这块数据我有点拿不准,您能帮我看看吗?” 他还学着带东西来分享——有时候是家里寄来的柿饼,有时候是路过水果摊买的橘子,洗干净了装在盘子里,往公共休息室的桌上一放,小声说“大家尝尝”。 有人夸他柿饼甜,他会挠着头嘿嘿笑;有人回赠他几块奶糖,他能揣在兜里乐半天。 就这么一点点地敞开心,身边慢慢有了能说上话的朋友,休息时会有人喊他一起去食堂,项目忙完了,也能凑在一起聊几句闲话。 如今跟顾从卿走在研究所的院子里,遇上相熟的同事,还能笑着聊两句近况,眉眼间的拘谨少了,多了几分舒展的鲜活气。 顾从卿看他跟门口传达室的大爷笑着打招呼,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总算把自己从壳里慢慢挪出来了。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赵一鸣正说着刚才导师夸他报告写得细,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倒比从前闷头做事的样子,多了许多生气。 两人没直接往家走,赵一鸣停住脚,挠了挠头:“我去买点东西,空着手上门怪不自在的。” 顾从卿了然,摆摆手:“行,去吧,咱俩一起去。” 他知道赵一鸣的性子,要是不让他买点东西,这一路估计都得琢磨着不踏实。 两人转道去了百货大楼——供销社的货总不全,想买点像样的东西,还得是这儿。 一进门,赵一鸣就直奔食品区,眼睛在糕点柜台前转来转去,挑挑拣拣地选了两盒槽子糕,又拿了袋江米条,都是周姥姥爱吃的软和口。 顾从卿跟他打了声招呼,转身往杂货区走。 瞅见玻璃柜里摆着弹珠,五颜六色的,想起土豆前两天还念叨着弹珠不够用,直接买了三包。 往前走了两步,看见货架上摆着铁皮青蛙,上了弦能蹦跶好一阵子,他乐了——这玩意儿土豆见了指定喜欢。 拿起一个试了试,上弦后“呱呱”地跳了两下,看着确实不算结实。 顾从卿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五个:“多买点,省得他玩坏了又闹脾气。” 这小子这两天因为刘春晓的事,正跟他闹小别扭呢,像只炸毛的小猫,得拿点新鲜玩意儿哄哄。 他拎着袋子往回走,远远看见赵一鸣正提着糕点盒等他,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外走。 顾从卿想着土豆见了铁皮青蛙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趟没白来。 顾从卿先领着赵一鸣回了家,刚推开院门,周姥姥正坐在廊下择菜,抬头瞧见赵一鸣,眼睛一亮,手里的活儿都停了:“哎呦,一鸣来啦? 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研究所这阵子不忙啦?” 赵一鸣把手里的糕点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不忙了,姥姥。 今天过来又要麻烦您了。” 周姥姥乐呵呵地接过糕点,往屋里一放,拍了拍他的胳膊:“胡说啥呢,添什么麻烦? 来了就是自家人。 快进来坐,正好也到饭点了,过来搭把手给姥姥择菜,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顾从卿手里还拎着给土豆买的玩具袋子,闻言插了句嘴:“姥姥,您跟一鸣忙着,我去接土豆放学。” “哎,好,路上慢点。” 周姥姥挥挥手,又转头招呼赵一鸣,“来,一鸣,这边有刚买的青菜,你帮姥姥把黄叶择了。” 顾从卿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手里的袋子轻轻晃着,能听见铁皮青蛙偶尔碰撞的轻响。 他想着土豆放学看到这些玩具的样子,脚步都轻快了些,一路往学校的方向去。 校门口已经有不少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望着教学楼的方向,嘴角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 第672章 你就知道吃 学校门口聚着不少来接孩子的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拎着布袋子,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说的都是孩子上学的琐事。 顾从卿站在人群里,瞧着就是个大孩子,偶尔有老人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是弹珠,至于铁皮青蛙,只揣了一只在另一个兜里——总不能让土豆一下子抱着五只玩,那不成小哪吒了? 剩下的早被他放回了家,打算以后慢慢拿出来哄人。 抬腕看了眼手表,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 旁边的国营饭店烟囱里正冒着白气,一阵阵饭菜香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点肉的腻香和葱花的清辣,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顾从卿咂咂嘴,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进去瞧瞧。 推开饭店的木门,叮铃铃的风铃声响了起来。 里头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附近上班的工人,正埋头扒着米饭。 墙上的黑板写着今日菜单:红烧带鱼、醋溜白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份炖排骨,价格都用粉笔写得清清楚楚。 顾从卿走到柜台前,刚想问问有没有现成的肉包子,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从卿?你也在这儿?” 回头一看,是住在隔壁胡同的王大叔,正端着碗面条找座位。 顾从卿笑着应了声:“等土豆放学,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对你弟弟就是好啊。”王大叔哈哈笑,“要我说,买点排骨回去,让你姥姥炖了,比在这儿吃舒坦。” 顾从卿摸着下巴琢磨了下,也是,家里正好有客人,多道硬菜也不错。 他跟服务员要了两斤排骨,又顺便买了两个糖火烧,揣在兜里。 顾从卿拎着排骨和糖火烧回到学校门口时,放学的铃声正好响了。 没过一会儿,孩子们就像小麻雀似的涌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往校门口跑。 他一眼就瞧见了土豆,正跟何晓往外挤,两人书包上的带子都歪歪扭扭的。 顾从卿走上前,把手里的糖火烧递过去:“来,一人一个。” 何晓接过,甜甜地喊了声:“谢谢从卿哥。” 土豆则是一把将书包甩给顾从卿,接过糖火烧就塞进嘴里,大口咬下去,糖渣子掉了一衣襟也顾不上擦:“哥,你咋来接我了? 我可要饿死了! 中午在食堂吃的那点饭,下午没上两节课就消化完了。” 话音刚落,没走几步路,整个糖火烧就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连手指头都舔了一遍。 他眼巴巴地瞅着顾从卿,小脸上满是渴望:“哥,再给我买两个呗?就两个!” 顾从卿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买什么买? 不买。 姥姥在家做饭呢,回去就有得吃,比这糖火烧好吃。” 土豆撇了撇嘴,小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却也没再坚持——他知道哥哥说不买,再闹也没用。 只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瞟了眼国营饭店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何晓在一旁看得直笑,拽了拽他的胳膊:“土豆,回家吃你姥姥做的饭,肯定比糖火烧好吃。” 土豆“嗯”了一声,没精打采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顾从卿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排骨的香气顺着纸缝往外钻,引得土豆直咽口水。 “这是我在国营饭店买的排骨,回去让姥姥加点土豆和白菜再炖一炖,保准香得你舔盘子。”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姥姥还说,今天给你一鸣哥做红烧鱼呢,你这小馋猫,正好跟着蹭一顿。” “真的?”土豆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刚才惦记糖火烧的那点怅然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有红烧鱼?还有排骨炖土豆?” “骗你干嘛?”顾从卿挑了挑眉,故意加快了脚步,“再磨蹭会儿,等回去排骨炖的慢,鱼也该被你一鸣哥吃光了。” “那快走!”土豆急得拽着何晓就往前冲,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不住地嘟囔,“还是一鸣哥在咱家好,他一来姥姥就做肉,就该让他一直住咱家,我就能天天吃肉了!” 何晓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忍不住笑:“你呀,就知道吃。” “吃怎么了?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大嘛!” 顾从卿看着两个孩子跑远的背影,手里的排骨仿佛也带上了更浓的香气。 这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大概就是日子里最踏实的滋味了。 土豆刚冲进院门,就闻到了锅里飘出的鱼香味,鼻子使劲嗅了嗅,几步跑到灶台边:“姥姥,炖鱼好香啊!” 周姥姥正用锅铲翻着锅里的鱼,回头瞅了他一眼:“馋猫,再等会儿就熟了。” 赵一鸣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土豆,“拿着吃。” 土豆接过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一鸣哥!” 又拉着赵一鸣的袖子晃了晃,“一鸣哥,你以后常来嘛,你看你一来,姥姥就做红烧鱼,我都能跟着吃顿好的。” 赵一鸣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行,等不忙了就来看看你和姥姥。” 周姥姥端着炖好的鱼上桌,拍了拍土豆的屁股:“就你机灵,快洗手吃饭。” 顾从卿和赵一鸣正帮着周姥姥往桌上摆碗筷,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混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透着股热闹劲儿。 周姥爷从柜子里摸出个小酒坛,拧开盖子,一股醇厚的酒香漫开来,他冲赵一鸣扬了扬下巴:“一鸣,今天跟姥爷喝一杯?” 赵一鸣连忙摆手,脸都有点红了:“姥爷,我不会喝,真的。” “哎呦,都这么大小伙子了,哪能不会喝酒?” 周姥爷眯着眼笑,“得练练,以后在单位上,遇着事了哪能少得了酒桌?” “你别瞎教孩子。” 周姥姥正端着排骨炖土豆过来,闻言瞪了他一眼,“不喝酒才好呢,省得惹麻烦。 一鸣,别理他,咱们吃菜。” 赵一鸣忙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口鱼,小声说了句“谢谢姥姥”。 周姥姥这才转向顾从卿:“从卿,等会儿你快点吃,你爸你妈今天都加班,我提前把饭菜留出来了,你吃完给他们送去。” 顾从卿刚夹起一块排骨的手顿了顿:“都加班? 出什么事了? 他们打电话回来了?” “打了个电话,说是轧钢厂那边有工人受伤了,听着人数还不少。” 周姥姥叹了口气,“一部分病人送到你妈他们医院了,你妈得盯着做手术,你爸在厂里协调,估计都得忙到后半夜。” 顾从卿点点头,把排骨放进嘴里:“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去送。”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姥姥,您再准备一份给春晓的,她要是也在医院忙活,我就顺便给她带过去。” 周姥姥笑了:“用你说?我早备着了。 她要是在,你就给她,不在,你就拿回来。 实在不行,看你妈同事谁忙得没顾上吃饭,给人家垫垫肚子也行。” “哎,好。”顾从卿应着,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土豆在一旁听着,也没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埋头扒着碗里的饭。 第673章 轧钢厂又爆炸 吃完饭,顾从卿和赵一鸣收拾着碗筷,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在屋里轻轻荡开。 周姥姥在一旁擦着桌子,眼角瞥见土豆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掏出作业本趴在茶几上,铅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那股子认真劲儿倒少见。 顾从卿端着碗路过,纳闷地瞅了他一眼:“你这是转性了? 什么时候写作业这么积极了? 往常不都得吃完玩够了才动笔?” 土豆头也没抬,笔下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飞快:“我快点写完,跟你一起去给妈妈送饭。” “谁跟你说要带你去了?”顾从卿放下碗,伸手敲了敲他的作业本,“医院那边乱哄哄的,你去添什么乱? 在家好好待着,跟一鸣哥玩会儿,或者早点睡。” 土豆手里的铅笔顿了顿,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委屈:“可是……我想看看妈妈……” 赵一鸣在一旁收拾着桌子,忍不住帮腔:“要不就带上他吧,让他去看看就回来,也省得惦记。” 顾从卿皱了皱眉,刚想驳回,周姥姥走过来摸了摸土豆的头:“让他去吧,跟着你也放心。 写完作业把手洗干净,别在医院里瞎跑。” 土豆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铅笔在纸上划得更欢了:“我马上就写完!” 顾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看着弟弟埋头赶作业的小模样,心里那点不情愿也散了——这小子,倒是比谁都惦记家里人。 自行车铃“叮铃”响了两声,顾从卿踩着脚踏板,后座的土豆搂着他的腰,小书包一下下蹭着他的后背。 “抓好了,快到医院了。”顾从卿侧头叮嘱,余光瞥见土豆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小声应了句“嗯”。 到了医院门口,顾从卿锁好车,牵着土豆往里走。 走廊里满是消毒水味,土豆却没怯场,眼睛滴溜溜转着找妈妈的身影。 正好撞见刚从病房出来的护士,顾从卿上前问了句,护士指了指拐角:“还在手术室呢,刚才出来拿东西,说快结束了。” 土豆拽了拽顾从卿的手,踮脚往拐角望:“妈妈啥时候出来?” “等会儿看到妈妈,给她捶捶背好不好?”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想着,这小子倒是比谁都懂心疼人。 土豆理所当然的点头,“那肯定的呀,我是我妈亲儿子,我肯定得对她好啊。 哥,你别把我当小孩。” “哼,行,不把你当小孩。 那我今天给你买的弹珠和铁皮青蛙,你还我吧。 只有小孩才玩这些呢。” 土豆立刻把脑袋一梗,小手紧紧攥住顾从卿的衣角,急道:“那不一样!弹珠和铁皮青蛙是玩具,跟我对妈妈好是两码事!” 他眼珠一转,又梗着脖子补充,“再说了,就算是小孩,也能对妈妈好啊! 你小时候不给姥姥捶背吗?” 顾从卿被他堵得没话说,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行,算你有理。 东西不用还了,回头自己玩去。” 土豆这才松了口气,偷偷拍了拍口袋——刚才顾从卿把弹珠塞给他了,这会儿正硌着腿呢。 他仰着头看顾从卿,小脸上带着点得意:“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两人正说着,手术室的灯灭了。 顾从卿赶紧拉着土豆迎上去,就见顾母穿着手术服走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妈!”土豆喊了一声,挣开顾从卿的手就跑过去,学着大人的样子踮脚想给她擦汗,“妈你累不累?” 顾母笑了,弯腰摸了摸他的头:“不累,我家土豆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她看向顾从卿,“你怎么来了?还带了土豆。” “姥姥让我送点吃的过来。” 顾从卿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您先垫垫,还有春晓……她也在忙吗?” “在呢,应该在病房。” 顾妈妈接过饭盒,“你们等会儿,我去洗个手就来。” 土豆跟着顾妈妈往休息室走,还不忘回头冲顾从卿做个鬼脸——看吧,我可不是只会玩的小孩。 顾从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 进了顾母的办公室,顾母先跟护士交代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和接下来要做什么之后,才回办公室吃饭。 “春晓不是妇产科的吗?怎么上你们外科来了?” 顾母说:“今天下班之前,上来的病人多,他们还没下班的医生、护士就都留下了。 外科最忙,他过来给帮帮忙,搭搭手。 土豆留这,你去看看她忙完没有,忙完了你就叫她过来一起吃,吃口饭。” 顾从卿应了声“好”,转身往外走。 土豆乖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顾母打开饭盒,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姥姥炖的排骨,香气一下子飘了出来。 顾从卿沿着走廊往前走,外科的病房区果然比别处热闹,护士们推着治疗车匆匆而过,病房里不时传来病人的咳嗽声和医生的叮嘱声。 他在护士站问了句,护士指了指最里面的病房:“春晓在那呢,刚给病人换完药,正写护理记录呢。” 走到病房门口,就见春晓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白大褂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点碘伏的痕迹。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送饭,叫你一起去吃点东西。” “忙坏了吧?” “还行,就是病人多,脚不沾地。 等我写完这点就过去,你先回去吧,别让婶子等急了。” “我在这等你。”顾从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正好歇会儿。” 春晓笑了笑,没再推辞,手下的笔写得更快了些。 走廊里的灯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顾从卿看着,忽然觉得刚才土豆那股子“我不是小孩”的较真劲儿,跟此刻忙碌的春晓倒有几分像——不管多大,认真做事的样子都挺让人觉得踏实的。 等刘春晓记完东西,跟着顾从卿一起去了顾母的办公室。 看着刘春晓和顾母一起吃着饭,顾从卿在旁边问道:“今天是轧钢厂出什么事了? 这么多人受伤。” 刘春晓咽下嘴里的饭说:“爆炸了,但是是什么原因爆炸的还不清楚。 我听有人说是有特务放了炸弹,又有人说是机器爆炸,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刘春晓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具体的还没定论,现场乱得很。 送来的病人里,不少是烧伤和炸伤,听护送的工人说,当时车间里响了一声巨响,接着就冒起浓烟,人都是从火里跑出来的。” 顾母叹了口气,扒了口饭:“不管是机器故障还是别的,这事儿闹得不小。 刚才院长过来交代,让咱们先全力救治伤员,后续的调查估计得等公安那边介入了。” 顾从卿靠在办公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轧钢厂是市里的重点单位,出这么大的事,恐怕少不了一阵风波。 他看向刘春晓:“你们妇产科的人都过来帮忙了?” “嗯,除了值夜班的,没下班的都留下了。” 刘春晓往嘴里塞了口白菜,“外科人手实在不够,我们过来打打下手,换药、包扎这些还能应付。” 土豆在一旁听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忽然抬头问:“那……那些受伤的工人叔叔会不会死啊?” 顾母摸了摸他的头:“医生和护士都在尽力治呢,很快就好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医院的灯光亮得刺眼,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股咬牙坚持的劲儿。 顾从卿看着眼前吃饭的两人,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是哪种原因,能把人救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第674章 机械爆炸 吃完饭之后,顾母把饭盒给顾从卿让他拿回家洗干净,然后说道:“轧钢厂出了这种事故,在没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之前,你爸估计是要在办公室守着他们的资料了。 今天晚上我估计也不回去了。 你叮嘱你姥姥姥爷关好门,你也留神着点。” 顾从卿接过饭盒,指尖触到微凉的铁皮,点了点头:“知道了妈,你放心。 我回去就跟姥姥姥爷说,让他们早点歇着,门窗都锁好。” 他看了眼旁边正收拾东西的刘春晓,又补充道,“你俩也别硬撑,忙不过来就跟同事轮换着歇歇,饭得按时吃,不然扛不住。” 顾母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点欣慰:“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去吧,路上慢点。” 刘春晓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替我们问姥姥姥爷好,等忙完这阵,我再过去看他们。” “嗯。”顾从卿抱了她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从医院出来,顾从卿又领着土豆去了轧钢厂。 他还有一份饭得给顾父送去呢。 到轧钢厂,大门口都有好多保卫科的人在守着。 看见他过来,问道:“你是顾工的儿子吧?你过来干什么?” “我和我弟来给我爸送饭。” 保卫科那人见过顾从卿不少次,点点头,“那你做个登记,然后快去快回。” 保卫科的人守在门口,神色虽严肃,说话却还算平和,这让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若是真牵扯到特务,气氛绝不会这么从容。 登记时,土豆踮着脚凑在桌边看,手指还在纸上虚画着,被顾从卿轻轻拍了下后背:“别捣乱。” 进了厂区,远远能看见车间方向还亮着灯,隐约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只是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办公楼里倒亮堂,走廊上不时有穿着工装的人匆匆走过,低声讨论着什么。 推开顾父办公室的门,就见顾父正趴在桌上看图纸,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圈画着,眉头紧锁。 “爸。”顾从卿喊了一声。 顾父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几分疲惫,瞧见是他们,愣了一下才笑:“你们怎么来了?” “我和哥哥来给你送饭了!” 土豆抢着开口,跑到桌边把顾从卿手里的饭盒捧起来,“姥姥做了排骨,可香了!” 顾父放下铅笔,揉了揉眉心,接过饭盒打开,热气混着肉香涌出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还是家里的饭踏实。” 他往嘴里扒了口饭,看向顾从卿,“去过你妈那了? 医院那边怎么样? 你妈还好吗?” “妈没事,就是忙,今晚不回去了。” 顾从卿靠在门边,“厂里这边……确定是机器的问题了?” 顾父点点头,叹了口气:“初步判断是老旧设备过载,密封圈爆了,万幸没伤着核心部件,也没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就是后续检修得费些功夫。” 他摸了摸土豆的头,“让你担心了,等处理完这些,爸就回去。” 土豆往他嘴里塞了块排骨:“爸你快吃,吃完有力气干活!” 顾父被他逗笑,眼里的疲惫淡了不少。 办公室里只剩下吃饭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顾从卿看着父亲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了——只要人没事,日子总能慢慢理顺的。 顾从卿牵着土豆刚走到轧钢厂门口,就见何雨柱往里走。 “给你爸送饭来啦?”何雨柱眼尖,先开了口,脸上带着点急匆匆的神色。 顾从卿点点头:“嗯,刚给我爸送过去。柱子叔你咋来了?” “土豆也在啊。” 何雨柱冲土豆笑了笑,才解释道,“我下班早,本来都到家了,厂里出事的消息传过来,就有人去叫我回来备夜宵。 今晚加班的人多,小食堂就俩人,哪忙得过来? 我过来搭把手。” 顾从卿了然:“行,那你快进去吧,别耽误了事儿。” “柱子叔再见!”土豆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还挥了挥小手。 “哎,再见,土豆乖。”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脚步没停,快步往厂里走,背影很快融进办公楼的灯光里。 顾从卿骑着自行车带着土豆往家的方向走,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 土豆缩了缩脖子,往他身边靠了靠:“哥,柱子叔要做很多饭吗?” “嗯,好多叔叔伯伯都在厂里加班呢,得让他们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顾从卿低头看他,“冷不冷?” 土豆摇摇头,小大人似的挺了挺背:“不冷。” 第675章 你送我上学呗 顾从卿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小屋,墙是刚刷的白,空气里隐约飘着点石灰和木头的清味。 当初装修时,他心里打得是另一番算盘——满了二十就跟春晓领证,这屋自然是他们的新房,连床都挑的结实木料,想着可不能让旁人先占了去。 可如今领证的日子还得等两年,那点“新房不能外人住”的讲究,也就淡了。 晚上安顿赵一鸣时,他直接指了指那间小屋:“你就睡这儿吧,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暖和。” 赵一鸣探头瞅了瞅,屋里摆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个崭新的木柜,忍不住笑:“这屋收拾得比你那间还像样,我住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顾从卿推了他一把,“空着也是空着,总比你窝宿舍强。” 赵一鸣这才应下,转身去收拾东西时,嘴角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他哪能看不出,这屋是按新房的标准备着的,顾从卿肯让他住,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这边安顿好,顾从卿回了自己屋,土豆已经脱了外衣,蜷在床里侧,小脑袋顶着墙,呼吸匀匀的。 往常这小子睡觉总爱打滚,腿能翘到他肚子上,今天却乖得很,一动不动,眉头还微微蹙着。 顾从清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小胳膊,心里软乎乎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他躺在外侧,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想着春晓,想着家里这些热热闹闹的人,倒也不觉得难熬。 身边的土豆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搭到他胳膊上,睡得更沉了。 顾从卿笑了笑,闭上眼——管它还有多久,日子总归是往前过的,踏实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顾从卿刚穿好衣服推开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肉粥香,周姥姥正端着碗筷往堂屋摆,见他出来,忙招呼:“醒了?快去洗漱,粥刚盛出来,温乎着呢。” 他应了声,往院子里的水缸走,一边舀水洗脸,一边问:“姥姥,早上还得送早饭?” “那可不。”周姥姥把粥碗摆整齐,“你爸妈和春晓熬了一宿,哪有精力回家? 我这粥里放了瘦肉和山药,熬得烂烂的,好消化,给他们补补力气。” 顾从卿用毛巾擦着脸,眉头微蹙:“他们今天早上不回来?” “电话里没说回来,估计是走不开。” 周姥姥叹了口气,“你去看看,要是他们忙完能回来,就把饭菜拎回来热了吃了。 要是还在忙,就给他们趁热吃了。 可别让粥凉了,凉了伤胃。” “哎,知道了。”顾从卿走进堂屋,赵一鸣和土豆也起来了,正围着桌子坐好。 土豆揉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妈妈今天能回来吗?” “去了就知道了。” 顾从卿坐下拿起粥碗,粥熬得稠稠的,肉香混着米香往鼻子里钻。 他三两口喝完一碗,又盛了第二碗。 真香啊…! 周姥姥把三个保温饭盒装进布袋子里,递给他:“拿好了,路上小心点。 对了,问问春晓,要是今天能歇着,就让她来家里歇歇,别硬扛着。” “知道了姥姥。” 顾从清林起袋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走了,早点去早点回。” “去吧去吧。” 顾从卿应着出了门,清晨的胡同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早起的大爷大妈已经在扫院子了。 他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子,脚步轻快——不管他们回不回来,这热乎的粥总能给熬了一宿的人添点劲儿,想想就觉得心里踏实。 顾从卿走了之后,土豆吃完早饭,拉着刚吃完,也刚吃完饭的赵一鸣说:“一鸣哥,你今天走吗?” 赵一鸣说:“不走啊,怎么了?” “那你送我去上学呗。” 赵一鸣点点头,“可以啊,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去拿棉袄,我送你去。” 周姥姥说:“让他自己去就行,天天都自己上学,今天干嘛非要人送?” 然后又看向土豆,“土豆你别折腾你一鸣哥,好不容易休息两天。” 周姥姥在一旁收拾着碗筷,瞅着土豆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天天自己背着书包就去了,今天怎么非得让人送?” 她又看向赵一鸣,“一鸣你别惯着他,好不容易歇两天,在家歇着多好,别折腾了。” 赵一鸣正往身上套棉袄,闻言笑了笑:“没事姥姥,反正我也没别的事,送他一趟不费劲。 再说这孩子,估计是昨天见着那么多事,今天想找人陪着。” 说话间,土豆背着书包跑出来了,小脸蛋红扑扑的:“一鸣哥,我好了!” 赵一鸣拍了拍他的头:“走,跟姥姥说再见。” “姥姥再见!” 土豆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拉着赵一鸣就往外跑。 周姥姥追到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赵一鸣走得慢,时不时回头等土豆两步,忍不住笑了——这俩孩子,倒像是亲哥俩似的。 她扬声喊:“路上看着点车!” “知道啦!” 土豆的声音远远传回来,带着点雀跃的回音。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姥姥回身继续收拾屋子,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桌上,暖融融的。 想着孩子们热热闹闹的样子,她心里也跟着敞亮,手上的活儿都轻快了几分。 土豆跟赵一鸣到了中院,土豆站在门口喊:“何晓,走啦。” 何晓拎着书包从屋里跑出来:“我今天起来晚了,都没吃上早饭。你呢?你吃了吗?” “我吃了呀,我姥早上做的肉粥呢。” 土豆得意地拍了拍肚子,“还喝了两大碗呢!你看你,天天睡过头,赶明儿让姥姥叫你起来。” 说着从兜里掏出块奶糖塞给何晓,“给,先垫垫,到学校门口再买个包子?” 何晓接过奶糖剥开纸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啦,等会儿我请你喝汽水。” 说完拽了拽书包带跟上土豆,冲赵一鸣笑了笑,“一鸣哥早!” 第676章 长者赐不可辞 清晨的阳光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赵一鸣背着书包,身边跟着蹦蹦跳跳的土豆。 土豆的书包带子有点松,他走几步就会伸手拽一下,小脸上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 赵一鸣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放慢脚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走在上学的路上,赵一鸣问土豆:“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送你上学呀?” 土豆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他,小手还抓着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先是皱了皱鼻子,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带着点孩童特有的委屈:“我每天都跟何晓一起上学。 我哥都不送我。” 他顿了顿,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像是把别人的话当了真:“昨天我有个同学说,当哥哥的都这样,都不喜欢弟弟,所以我哥才不送我上学。” 说到这里,土豆的眼圈有点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辩解的意味,“本来昨天我哥都来接我了,可是我没找着他。 要不然我就让他看看,我哥对我可好了。” 他低头揪了揪自己的衣角,语气慢慢缓和下来,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小逻辑,“本来我刚才想让我哥送我上学的,但是他要去给爸爸妈妈送早饭,没有时间。” 说完,他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一鸣,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像是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一鸣哥也是哥哥嘛,让你送也一样啊。” 赵一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和:“行,那以后只要我有空,就送你上学。” 土豆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拉着赵一鸣的衣角就往前跑,“太好了!那我们快点走吧,别迟到了!” 把土豆送进教学楼,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赵一鸣才转身往校门口走。 门卫大爷正坐在靠门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抿着茶,见赵一鸣过来,抬了抬眼皮。 赵一鸣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语气也放得温和:“大爷,就我刚才送来上学的孩子,您知道吗?” 大爷放下茶缸,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透着熟稔:“知道啊。 小土豆嘛,天天背着个蓝色小书包,见了人就笑,好孩子一个。 怎么了?” 赵一鸣往门卫室里探了探头,目光扫过门口的登记本,又转回头看向大爷,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那您在学校的时候,见没见过土豆被别人欺负啊?” 大爷皱着眉想了想,手里的茶缸在桌上轻轻磕了磕,笃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吧。 这孩子看着活泼,跟同学处得挺好的,我常在门口瞧见他跟别的小孩追着跑,没见谁欺负他。” 赵一鸣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对着大爷笑了笑,语气诚恳:“行,那谢谢您了,大爷。” “客气啥。” 大爷摆了摆手,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看着赵一鸣要走,补了句,“要是真有啥事儿,你再过来问我。” 赵一鸣应了声“好”,转身离开门卫室,脚步轻快了些,只是心里那点担忧,还没完全散去... 赵一鸣离开学校,沿着街边的树荫往顾家走。 他心里想着土豆那番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到顾家后,他本来想找本书看,打发时间。 “回来啦?”周姥姥放下毛线团,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和,“别看了,成天看书做研究,脑袋都快熬出浆子了。 休息的时候就别看书,别想那些公式定理的。” 赵一鸣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见周姥姥往他面前推了推一个缠线板,拿起一团宝蓝色的毛线递过来。 “来,过来帮姥姥缠线。 前几天呀,抢了不少好毛线,给你和从卿啊,一人织一件毛背心,入冬了正好穿。” 赵一鸣连忙摆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不用的,姥姥,我柜子里还有好几件毛衫呢,真不用麻烦您。” 周姥姥眼睛一瞪,手里的毛线团往他怀里一塞,带着点长辈的威严,语气却软乎乎的。 “老实坐那帮姥姥缠毛线。 长者赐不可辞,不知道吗?” 赵一鸣被她这话说得没了辙,只好在竹凳上坐下,拿起缠线板和毛线。 看着周姥姥熟练地绕着线,他也跟着学起来,手指有点笨拙地将线在板上绕圈。 “姥姥,您这手艺可真好。” 周姥姥听了这话,嘴角弯了弯,手里的活计没停。 “等织好了你就知道了,保准暖和。” 顾从卿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清晨的街道上,车筐里的保温桶稳稳当当,里面是周姥姥特意给顾父留的肉粥和包子。 轧钢厂的大门在晨光里透着股硬朗的气息,他停好车,拎着保温桶往里走,熟门熟路地拐进办公楼。 推开顾父办公室的门时,顾父正拿着个搪瓷杯,站在煤炉边等水开,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显然是昨夜在办公室没睡好。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见是儿子,脸上松快了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来了?” 顾从卿把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热气瞬间漫开来,肉粥的香气飘了满室。 他把包子摆到旁边的盘子里,轻声说:“爸,姥姥给你做的早饭,趁热吃。” 包子是顾从卿路过国营饭店买的。 顾父看着桌上的早饭,眉头舒展了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顾从卿见他这模样,又问:“你等会回家吗?” 顾父摇了摇头,拿起个包子掰开,语气里带着点凝重。 “不回去,今天还得盯一天,车间那批活儿的检验结果上午就出来,得在这儿等着。” “行。”顾从卿应了一声,收拾着空了的保温桶,一边起身一边说:“那我去医院了。” “去吧。”顾父咬了口包子,抬眼叮嘱道:“看看你妈那要是没什么大碍,就让她早点回家休息,别在医院硬扛着。” 顾从卿走到门口,回头应道:“哎,知道了。” 第677章 刘春晓治医闹 顾从卿刚踏入医院一楼大厅,消毒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襟,正准备往楼梯口走,急诊病房的方向突然炸开一阵尖利的哭嚎,划破了大厅里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 “哎呀,我的儿啊——”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年纪轻轻的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这好好的人进了医院,怎么反倒越来越重了? 都是这些大夫没好好治你呀!” 哭声里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哐当声,还有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附和。 那妇女的哭嚎越发凄厉,几乎是捶胸顿足:“老天爷呀! 这是什么黑心医院啊! 欺人太甚,纯粹是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把我儿子都给治坏了,这叫我们往后可怎么活啊——” 顾从卿皱起眉,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周围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探头张望,有人面露忧色,有人低声议论。 他往急诊病房的方向看了看,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隐约能看到几个情绪激动的身影。 他没打算去凑热闹,决定先上去看看母亲的情况,回头再打听这边出了什么事。 顾从卿的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急诊室方向就传来刘春晓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哭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院子! 谁让你随地打滚、乱喊乱叫发疯的?” 他顿住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刘春晓穿着白大褂,双手叉腰站在那哭闹的妇女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严肃:“你儿子送过来的时候,我们都是严格按照治疗流程处理的,伤口处理得很好。 现在伤口刚缝合,愈合之后是什么样子都没见到,你倒好,一口咬定儿子要残疾了——我可没见过这么诅咒亲儿子的妈!” 那妇女被说得一噎,哭声小了点,却依旧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刘春晓上前一步,声音更硬了些:“你现在马上起来,别在医院里撒泼打滚影响别人看病! 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这就叫保卫科的人来把你拉出去!”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看向那妇女的眼神也带上了点不赞同。 顾从卿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漾着几分笑意。 心里暗道,不愧是他媳妇——哦,是未来媳妇,说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性格又这么坚定,真是越看越喜欢。 他没再多耽搁,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走到刘春晓身旁,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那几个面露不善的男人身上,无声地传递出保护的姿态。 刘春晓眼角余光瞥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对着地上的妇女沉声说道:“赶紧起来。 再不起来,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拉出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冷意:“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病人。 你要是还想让你儿子好好康复,就消停一点。 吵吵闹闹的,不知道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吗? 病人休息不好,怎么能好好康复? 你这又是哭又是闹的,到底是盼着他好,还是真想让他落下病根,变成你嘴里说的那样?” 那妇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看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又瞅瞅刘春晓身后站着的顾从卿——那年轻男人眼神平静,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好惹,终于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我也是急的”,气焰明显矮了半截。 那妇女见刘春晓态度丝毫没有松动,眼神里的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心里那点撒泼的底气彻底泄了。 她终究还是把儿子的病放在心上,琢磨着要是真把医生惹恼了,耽误了治疗,那才是天大的祸事,于是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刘春晓见她总算消停,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也平静了几分。 “现在病人需要安静休息,等他醒了记得叫医生。”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病历本,转身走出了急救室。 顾从卿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直到走到楼梯口,周围没了旁人,刘春晓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着顾从卿问道:“怎么样?我刚才有气势不?” 顾从卿手里还拎着饭盒,闻言轻轻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赞赏,眼神亮晶晶的,“太厉害了! 条理清楚,气场全开,不愧是我未来媳妇,就是牛!” 刘春晓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没个正经的。你怎么来了?” “给你和我妈送点早饭。” 顾从卿说着,把手里的饭盒往她面前递了递,笑容温和,“姥姥煮的粥,还热着呢,你要不要吃点?” “吃,必须吃!” 刘春晓眼睛一亮,伸手就接过饭盒,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股鲜活的劲儿,“我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最多就是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眯个十分二十分的,可把我累坏了。” 她领着顾从卿去了她二楼办公室,打开饭盒盖,一股温热的粥香飘了出来,瞬间勾得肚子咕咕叫。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里面软糯的米粥,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我现在感觉啊,真能吃下一头牛!” 顾从卿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先吃,我把那份给我妈送去。” 刘春晓头也没抬,已经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含糊地应着:“嗯,你去吧。” 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里,驱散了一夜的疲惫,她心里暖融融的,觉得这平凡的早饭,此刻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第678章 土豆在学校被人欺负? 顾从卿把给母亲的早饭安顿好,又跟母亲说了几句话,见她精神还好,便转身往刘春晓那边去。 他找到刘春晓时,她正坐在护士站的桌子旁,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单。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顾从清走过去,声音放得轻缓:“春晓,你今天上到几点?” 刘春晓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咽下后才答道:“大概得上到10点吧。怎么啦?” “那我等你吧,”顾从卿靠着旁边的墙,语气自然,“等你下班我送你回家。” 刘春晓连忙摇摇头,手里的勺子在粥碗里轻轻搅了搅,“不用不用,太折腾了。 你该干啥干啥去,不用特意等我。 我下班了直接就能回家,这离我家也近,几步路就到了,快得很。” 顾从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也没再坚持,只是说道:“行,那你忙完了早点回去休息,昨晚肯定没睡好。” “知道啦,”刘春晓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病历,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顾从卿往家走,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出老远。 脑子里还琢磨着刘春晓刚才在护士站忙碌的样子,白大褂的袖口卷着,露出细瘦的手腕,写字时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得很。 他心里盘算着,春晓估摸着要在这医院干上好多年了。 他们家离这儿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真要遇上刮风下雨,或者值完夜班深更半夜回家,总归是不方便。 要不……在医院附近整套房子?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脚步慢了半拍。 心里又掂量起来。 可现在想在城里整套房哪那么容易?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回头得跟爸打听打听,看看厂里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或者托朋友留意留意医院附近的二手房。 这事急不来,得好好研究研究,一步一步来——总不能让春晓天天跑那么远的路,他得把这些事都给她安排妥当。 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步子又轻快了些,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医院附近的小屋里,春晓下班回家就能吃上热饭的样子。 顾从卿推开家门时,正瞧见赵一鸣小板凳上,手里绕着一团灰色的毛线,周姥姥坐在旁边教他怎么绕得更紧实,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回来啦?” 赵一鸣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手里的毛线往竹筐里一放,“我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 他跟周姥姥说了句“姥姥,我们去屋里说”,便拉着顾从卿往外走。 进了顾从卿的房间,赵一鸣反手带上门,顾从卿往沙发上一坐,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好笑:“咋的了?神神秘秘的,啥事啊?” 赵一鸣皱着眉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屋里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还有些犹豫。 “今天土豆让我送他去学校。 听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总感觉,他在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他呀?” 顾从卿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可能。 就他那皮猴性子,上蹿下跳的,谁能欺负得了他? 再说还有何晓跟他形影不离,那小子也是个护短的,真有人敢动土豆,他早闹翻天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还是觉得不至于。 “真要是被人欺负了,他那小嗓门能憋得住? 早回家哭着喊着跟我们告状了。 你啊,就是想多了。” 赵一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原地站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不是那种欺负,不是别人打他骂他那种明面上的。 是……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土豆跟我说,他同学说他哥哥对他不好,说你……说你对他不好。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他平时跟你亲得很,怎么突然就被同学的话绕进去了? 而且变得很没有安全感,就像怕你不要他了……” 赵一鸣看向顾从卿,眼神里满是认真:“我也说不准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孩子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 要不……等他放学回来,你再好好问问他? 旁敲侧击也行,总得弄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从卿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他靠在床沿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心里也泛起一丝嘀咕。 是啊,土豆平时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自己,怎么会突然在意“哥哥对他不好”这种话? 难道真是学校里有什么事,让他心里犯了嘀咕? 还有就是土豆最近是真的黏人,只要他在家,就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跟他在一起。 而且最近对刘春晓的态度也不太好,总是赶人走。 “行,”顾从卿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些,“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赵一鸣见顾从卿低着头沉思,眉头微蹙,便知他心里在琢磨土豆的事。 他没再多说,轻轻带上门。 周姥姥正拿着棒针比划着,见他回来,笑着往旁边挪了挪:“从卿那小子咋了?脸拉得老长。” “没啥,可能在想事呢。” 赵一鸣拿起刚才没绕完的毛线,重新坐在小板凳上,手指跟着周姥姥的动作学起了起针,心里却觉得这样的午后格外安稳。 他离着父母远,在顾家待得久了,总觉得周姥姥的唠叨、院子里的烟火气,比什么都暖。 屋里的顾从卿却没那么平静。他向来不是急躁的人,可一想到土豆那小不点可能在学校受了委屈,还憋在心里不肯说,就坐不住了。 赵一鸣的话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荡开圈涟漪——就算是自己想多了,也总得亲眼确认才放心,万一呢? 他猛地站起身,心里有了主意。 与其等放学回来追问,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他径直往学校去,路过校门口的国营饭店时,特意进去买了两个土豆爱吃的菜:一盘溜肉段,一碗西红柿炒鸡蛋,都用保温饭盒仔细装了。 离放学还有几分钟,顾从卿在门卫室登了记,手里拎着保温饭盒,脚步轻快地走进学校。 教学楼是红砖砌的,两层楼不算高,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各个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他记得土豆说过自己在二楼最西头的教室,便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到了二楼,他远远就看见西边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术题的讲解声。 顾从卿没进去,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目光落在门把手上,心里想着等会儿土豆看到自己,怕是要惊得跳起来。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一阵响动。 老师拿着教案走出来,看到门口的顾从卿,愣了一下,他连忙点头示意,等老师走远了,才轻轻推开教室门。 “土豆。”他扬声喊了一句。 角落里正收拾书包的小身影猛地一顿,抬起头,看清门口的人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书包带还挂在胳膊上,就蹦了起来:“哥哥!你咋来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看过来,有几个认识顾从卿的,还小声议论着“那是土豆的哥哥”。 土豆却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仰着小脸盯着他手里的饭盒,鼻子动了动,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 第679章 远离让你不开心的人 土豆一眼就瞅见顾从卿手里的保温饭盒,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对着班里的王小明,挑了挑眉,嘴角扬得老高,小下巴微微抬起,那副得意的样子,像是在说“你看,我哥来给我送好吃的了”。 顾从卿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王小明,那孩子坐在座位上没动,背挺得笔直,身子看着瘦瘦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阴沉沉的,落在土豆身上时带着点说不出的别扭。 顾从卿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孩子有点不对劲,但没当场表露出来,只是收回目光,朗声对土豆说:“给你带了,刚才在国营饭店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哥之前忙,学校事多,没怎么顾上你。 这不是正好有空吗,就想着给你送点好吃的。” 土豆听得眼睛更湿了,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哥,你真是太好了!” 顾从卿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头发软软的,动作里带着宠溺。 “行了,拿进去吃吧。 记得叫何晓一起,别光顾着自己吃。” “嗯!”土豆用力点头,双手接过饭盒,转身就往何晓的座位跑,一边跑一边喊:“何晓何晓,我哥给我带好吃的了,咱们一起吃!” 顾从卿站在门口看着,直到土豆和何晓凑在一起打开饭盒,露出两张满足的小脸,才悄悄退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带着寒意,他却在心里记下了王小明那个阴沉沉的眼神——看来赵一鸣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 顾从卿看着土豆和何晓吃得欢实,轻轻带上门,转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几位老师正围着办公桌吃饭,土豆的班主任张老师也在其中,手里端着个铝制饭盒,正小口扒着饭。 顾从卿敲了敲门,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张老师,打扰您了。” 张老师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饭盒站起身:“是顾从意的哥哥吧? 快坐。” “有个事情想麻烦您一下。” 顾从卿道谢后坐下,没绕弯子,直接问道:“张老师,我想问一下咱们班,坐在倒数第二排,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叫什么名字?” 张老师皱着眉想了想,很快拍了下手:“哦,你说的是王小明吧? 那孩子平时挺安静的,不太爱说话。 怎么了?” 顾从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是这样,我发现每次土豆跟他接触完,回家总有点不高兴,要么闷着头不说话,要么就爱发脾气。 所以我就想来了解一下,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张老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教案翻了翻,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按理说不该啊,我平时没见他俩起过冲突。 王小明性子偏内向,土豆又活泼,交集好像不多……不过我留意留意,回头问问其他同学,看看是不是有啥我们没注意到的事。” 张老师叹了口气,拿起饭盒里的馒头掰了一小块,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不过啊,这孩子还挺可怜的。 他们家一共四个孩子,他是最小的那个,上头三个都是哥哥。 家里条件本就一般,好东西轮着轮着就没他的份了,听说平时在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所以才长得又瘦又小,看着比同龄孩子单薄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说性子闷了点,但平时在班里还算乖巧,不惹事,作业也能按时交,就是不太合群。 按说跟土豆不该有啥过节……可能是孩子间玩闹没分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顾从卿听着,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清晰了些。 琢磨着或许不是明面上的冲突,而是王小明心里憋着什么,故意在影响土豆,他点了点头,对张老师道:“麻烦您多留意了,要是有啥情况,劳烦您跟我说一声。” “哎,应该的。”张老师应着,又拿起了饭盒,“你也别太担心,小孩子的事,说不定就是几句话的功夫,解开了就好了。” 顾从卿再次走到教室门口时,正听见里面传来土豆清脆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得意:“你们看! 这是我哥给我买的溜肉段,可香了! 我哥对我可好了,我要什么他都给我买,我可是我哥最重要的人!” 周围几个同学凑过去看,叽叽喳喳地附和着,土豆的小脸上满是骄傲,筷子夹着一块肉,正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是王小明:“等你哥结婚娶媳妇,他最重要的人就不是你了。” 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瞬间让喧闹的角落安静下来。 土豆夹着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褪去,眼圈倏地红了。 他知道哥哥和春晓姐好,大人们也常拿这事打趣,可被王小明这么一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你胡说!”土豆猛地转过身,瞪着王小明,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用力,“我就是我哥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我们两个身上流的可是一样的血!” 顾从卿站在门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涩。 他轻轻推开门,走到土豆身边,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土豆说得对,你永远是哥哥最重要的人。” 土豆猛地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顾从卿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对着王小明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对土豆道:“快吃吧,菜要凉了。” 王小明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咸菜,再没出声。 教室里重新响起细碎的说话声,只是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只有土豆吃饭时,时不时偷偷看顾从卿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吃完午饭,教室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收拾起饭盒,三三两两地往楼下的水池走去。 学校的规矩向来严格,饭盒必须自己洗干净,要是带着油污拿回家,少不了要挨大人的数落。 这点小事,早就让他们自己学着做了。 顾从卿拎着空了的保温桶,跟在土豆和何晓身后。 土豆手里攥着自己的小饭盒,何晓则蹦蹦跳跳地走在旁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走到通往水池的小路上,顾从卿放慢脚步,跟土豆并排走着,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土豆,哥跟你说个事。如果一个人,每次跟他待在一起,都让你觉得不高兴、伤心,或者心里难受,那不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土豆懵懂的侧脸,继续道:“这种时候,你不用纠结为什么,也不用想着要改变什么,只需要离他远一点就好。” 土豆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满是迷茫,手里的饭盒晃了晃,“哥,你这说啥呢?我不太懂。” 顾从卿弯腰,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指尖拂过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你现在不需要完全明白,只要记住哥的话就行。 以后要是有人让你心里不舒服,就离他远远的,别跟他多说话,知道吗?” 土豆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看着哥哥认真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哥!” “真乖。”顾从卿笑了笑,直起身,朝着水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快去把饭盒洗干净,不然等会儿要上课了。” “好!”土豆应着,拉着何晓就往前跑,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冲到了水池边。 顾从卿站在原地看着,心里那份担忧,总算淡了些。 第680章 你妈这嘴是不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顾从卿推开院门,就闻到屋里飘来的饭菜香。 走进堂屋,见顾母正坐在桌边吃饭,周姥姥则在灶台边收拾着碗筷。 “你这孩子,上哪去了?” 周姥姥转过身,看见他进来,眉头轻轻皱了皱,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出门也不知道说一声,中午饭做好了,左等右等不见人,找你半天没找着。” 顾从卿走到桌边,拿起筷子,语气随意地解释:“我去小学一趟,看看土豆。” “咋的啦?”周姥姥放下手里的抹布,凑过来问道,“是不是出啥事了?” 顾从卿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把事情简要说了说:“没什么大事。 就是之前感觉他有点不对劲,还是一鸣先跟我说的,我想着去确认一下,放心。” 顾母放下碗,看着他:“那孩子在学校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 “倒也算不上欺负,”顾从卿想了想,“就是班里有个孩子,说话不太中听,估计给土豆心里添了点堵。 我去跟老师打听了一下,也跟土豆嘱咐了几句,应该没啥事了。” 周姥姥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就好,小孩子家家的,别让他受委屈就行。 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顾从清又说道:“不过那孩子不像是无心之失,倒像是故意的。 我觉得他是嫉妒。 嫉妒咱家土豆,所以老是说一些,似是说一些丧气的话来破坏土豆的心情。 来挑拨土豆和家人的关系。” 周姥姥直咋舌:“哎哟,这么小的娃心思就这么重?这可咋整哦。” “过得不好也不能往别人身上撒气啊。 瘦瘦小小的,家里是不是没顾上? 唉,也是个可怜娃,但可怜归可怜,不能欺负咱家土豆。” 顾从卿舀了勺汤,慢慢喝着,语气沉了沉:“我看他眼神不对劲,总盯着土豆手里的东西,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回头我跟老师再提一句,让多留意着点。 土豆这边我也会说,离他远点,别跟他置气。” “对对,”周姥姥连忙点头,“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土豆心善,别到时候被那孩子绕进去。 从卿啊,你可得多上点心,孩子小,分不清好坏。” 顾从清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想着,回头得再跟土豆好好说,让他别傻乎乎地什么都信,也别因为对方可怜就心软——有些人的恶意,可不会因为同情就收敛半分。 顾母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能顾好自家日子就不错了,谁还有那么多心思天天顾着别人?” 她顿了顿,看向顾从卿:“那小孩,说白了就是嫉妒。 嫉妒咱家土豆吃得饱穿得暖,嫉妒土豆有你这么个疼他的哥哥,身边有姥姥疼着、爹妈想着,有人真心实意地爱他。” “嫉妒这东西,最能让人生心魔。” 顾母的眼神沉了沉,“能琢磨着用话戳人痛处,挑拨离间,倒也算个聪明孩子,就是这聪明没用到正道上。” 周姥姥在一旁听着,叹了口气:“也是被家里那环境逼的? 三个哥哥在前头,他排最小,啥好东西都轮不上,日子过得憋屈,瞧见土豆这光景,心里头能不翻江倒海吗?” 顾从卿没接话,只是默默喝着粥。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可怜归可怜,但若因此就放任对方伤害土豆,那便是纵容。 有些心思一旦长了根,不及时掐断,往后指不定闹出什么更大的麻烦。 顾母听见周姥姥的话,有些不高兴地说:“妈,你是年纪大了,同情心泛滥了。 那以前村头赵赖子家穷的叮当响,也没见你同情人家呀。” 周姥姥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磕在灶台沿上,转身就瞪向顾母:“臭丫头片子懂个啥? 赵赖子家那是自找的! 老的天天蹲墙根晒太阳,小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地里草长得比苗高,不穷才怪!那叫活该,能跟人家孩子比?” “我不是说那孩子对!” 周姥姥把锅铲往锅里一戳,溅起几滴油星子,“我是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要是从小被爹妈捧在手心里疼,能长出那弯弯绕绕的心思? 你当谁天生就爱瞅着别人好过就难受?” 顾母撇撇嘴,往菜里撒了把盐:“妈,您这就是老糊涂了。 疼孩子不是光给口饭吃就行,得教他正理! 咱家养土豆,啥时候教过他瞅着别人好就眼红? 穷不是错,错的是把穷当借口,变着法儿糟践别人的好。” “你!”周姥姥被噎了一下,扭头看见顾从清站在门口,气呼呼地把锅铲往他手里一塞,“你说说! 你妈这嘴是不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我这是可怜那孩子背后的难,又不是护着他作妖!” 顾从卿接过锅铲,往锅里翻了翻菜,笑道:“姥姥说得对,人心是肉长的;妈说得也对,正理不能歪。 那孩子要是肯学好,咱不吝惜帮衬。 但他要是总往歪路上走,咱也不能看着他糟践人——这不冲突。” 周姥姥这才顺了气,嘟囔着“还是我大外孙会说话”,转身去灶膛添柴了。 顾母哼了一声,却悄悄往顾从卿碗里多夹了块排骨,嘴角绷着,眼底却松快了些。 第681章 给你埋在树底下,天天给你浇水 顾从卿把土豆拉到自己房间,反手带上门,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小鸡饼干——那是上次刘春晓来玩时带的,特意留给土豆的。 他把饼干递过去,看着土豆拆开包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小腮帮子鼓鼓的。 他在土豆身边坐下,语气放得很轻,“土豆,跟哥说实话,你们班那个王小明,你们是朋友吗?” 土豆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闻言皱起了小眉头,含糊地说:“应该……是朋友吧?” 他嚼了嚼,把饼干咽下去,才继续道,“但他总在我面前说些让我不开心的话,我其实不太想跟他当朋友。” 他低下头,手指抠着饼干盒上的图案,声音小了些:“可是他看起来好可怜啊,又瘦又小的。 我觉得要是不跟他做朋友,好像不太好。 他已经那么可怜了,要是连个朋友都没有,那不是更惨了吗?” 顾从卿看着他纠结的小模样,心里软了软。 这孩子心就是太善,总想着替别人着想。 他伸手揉了揉土豆的头发,轻声说:“土豆,善良是好事,但善良不是让自己受委屈。 你要是不想跟他做朋友,就不用勉强自己。” “可是……”土豆抬头,眼里带着点困惑,“老师说要帮助有困难的同学呀。” “帮助和勉强自己当朋友是两回事。” 顾从卿耐心解释,“你可以分给她一块橡皮,或者他有不会的题你教他,但这不代表你必须喜欢他、跟他天天凑在一起。 要是他总让你不开心,你完全可以离他远一点,这不是不善良,是保护自己,明白吗?” 土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饼干,小声说:“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这么不开心呀?” 土豆听了,小嘴一瘪,刚平复没多久的情绪又低落下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他说……说我总是跟家里要好东西,时间长了,爸爸妈妈、姥姥姥爷还有哥哥,都会不喜欢我的。” “还说我每天吃那么多,不知道给家里节省粮食,以后你们也不会再爱我了。” 土豆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肩膀微微耸动着,“他还讲,哥哥只是看在爸爸妈妈的面子上才对我好,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 说我跟哥哥抢东西,所以哥哥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最让他难受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土豆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哭腔:“他还说,等哥哥结婚了,就不会再有我这个弟弟了。 哥哥只会喜欢自己未来的媳妇,到那时候,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说完这些,土豆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小小的身子因为委屈而轻轻发抖,显然那些话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疙瘩。 顾从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 “那个王小明简直是胡说八道! 土豆你听着,哥什么时候跟你抢过东西? 你要的零食玩具,哥哪次没给你想办法弄来? 爸妈和姥姥姥爷把你宠上天,哥更是把你当眼珠子疼,你怎么能信那种鬼话?” 他轻轻捏了捏土豆的脸蛋,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还有,谁说哥结婚就不理你了? 就算以后有了媳妇,你也是哥最亲的弟弟,她要是敢对你不好,哥第一个不答应! 以后离那个王小明远点儿,听见没? 再让哥看见他跟你说这些屁话,哥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顾从卿看着眼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土豆,刚才还强压着的火气这会儿又冒了上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土豆,你抬头看着我。” 顾从卿见土豆慢吞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他深吸口气,语气软了些:“你说说,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们呢? 你是觉得爸爸妈妈会偏心? 还是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就不疼你了? 那我呢? 我是你亲哥啊! 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你忘了?” 土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干脆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是一家人啊,最亲最亲的那种。 不管你长到多大,是现在这么丁点的小孩,还是以后长成比爸还高的大人,哪怕变成胡子白花花的老头,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最疼的弟弟,这点不会变,懂吗?” 他顿了顿,故意放轻了语气,带着点玩笑似的认真:“再说了,等我老了,走不动道了,你还能不管我? 到时候我牙都掉光了,你不得给我熬稀粥喂我吃?” 见土豆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顾从卿刚想伸手替他擦,土豆却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哥哥!我错了!呜呜呜……我真的错了……” 土豆的哭声又响又急,把脸埋在顾从卿的衣领里,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是我不好……我不该瞎想……我不该不信你们……” 顾从卿被他撞得往后趔趄了一下,赶紧稳住身子,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知道错了就好,哭吧哭吧,哭出来就舒坦了。” “我永远都爱你!” 土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使劲嚷着,小手把顾从卿抱得更紧了。 “等你老得没牙了,我天天给你做鸡蛋羹! 炖得烂烂的! 你放心……就算、就算你……你死了,我也会亲手给你挖坑埋了,我到时候给你埋在树底下,我天天给你浇水……呜呜……哥哥,你是我最爱的哥哥……” 顾从卿听着他这又傻又真诚的话,鼻子一酸,眼眶也热了,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笑着骂了句:“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我还能活好久呢。 不过……” 他低头在土豆耳边轻声说:“哥也永远爱你,我的傻弟弟。” 晚饭时,昏黄的灯泡悬在屋梁上,映得一桌饭菜冒着热气。 解开了心结的土豆坐在小板凳上,小脸亮堂堂的,手里的筷子舞得飞快。 周姥姥刚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就见土豆碗里的饭已经下去了大半,不由得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没人跟你抢。” 顾母端着汤碗过来,瞅着土豆面前摞起来的两个空碗,眉头轻轻挑了挑,“这孩子,刚才就吃了一碗,这转眼又添了第二碗?” 话还没说完,土豆已经捧着第三碗饭埋头苦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姥姥做的排骨太香了……” (顾父端着酒杯,看着小儿子这狼吞虎咽的模样,跟旁边的周老爷对视一眼,俩人都忍不住笑了。周老爷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看来是心里舒坦了,这胃口都跟着开了。” 没一会儿,土豆又捧着空碗要去盛第四碗,顾母赶紧伸手拦住他。 “哎哎,差不多行了啊,你这都第三碗了,再吃第四碗,晚上睡觉该不舒服了。” “我还能吃!”土豆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把空碗往顾母面前递了递,“妈妈,再给我盛一点点,就一点点。” 周姥姥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顾母的胳膊,“让他吃吧,孩子这是心里痛快了,难得胃口这么好。” 结果这“一点点”下去,第四碗饭也见了底,土豆还想去盛第五碗,被顾母一把按住了胳膊。 “臭小子,吃这么些,你也不怕把你胃撑炸了?” 顾母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这是怕以后吃不上了? 最后一顿呢? 就非得今天吃这么多,明天再吃不行吗?” 土豆放下碗筷,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嘿嘿嘿地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妈妈,我就是想吃了才继续吃的,真不会撑炸的。”他说着,转头看了眼周姥姥,声音甜得发腻,“姥姥做饭真好吃,我最喜欢姥姥和妈妈了!” 周姥姥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喜欢就好,明天姥姥再给你做你爱吃的炸丸子。” 顾父刚喝了口酒,听着儿子这左右逢源的话,跟周姥爷交换了个眼神,俩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682张 爱我就得闻我的味 夜渐渐深了,家属院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土豆躺在床上,起初还带着饱足的暖意,可没过多久,肚子里就像揣了个滚烫的石头,一阵阵坠着疼,额头上慢慢沁出冷汗。 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吵醒姥姥姥爷,只能蜷着身子,小声地哼哼唧唧,手紧紧捂着肚子。 疼得实在受不住了,挣扎着爬起来,摸到床边的棉袄披在身上,轻轻拉开房门,冷飕飕的风一下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土豆捂着肚子,一步一挪地走到顾从清住的房子,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刚挪到卧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了。 顾从卿穿着单衣站在门后,眉头紧锁,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锐利——他耳力好,土豆推开院门时就醒了,正琢磨着谁敢这时候闯进来,看清来人是弟弟,那点警惕瞬间化成了疑惑。 没等顾从卿开口,土豆就瘪着嘴,带着哭腔小声喊:“哥哥……我肚子疼……” 顾从卿心里“咯噔”一下,刚涌起的睡意全没了,赶紧伸手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挡住冷风,手一摸土豆的额头,全是凉汗。 “怎么回事?是不是晚上吃太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一边问一边扶着土豆往床边走。 顾从清半扶半抱地把土豆弄到床上,小家伙没骨头似的往被窝里缩,他顺手拉过被子盖好,低头看着弟弟皱巴巴的小脸终于舒展了些,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个麻烦精,一天不省心。”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在床边坐下,搓了搓手让掌心暖和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土豆的肚子上,轻轻按揉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秋衣渗进去,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缓解那股胀痛。 土豆原本还小声哼哼着,被这么一揉,舒服得眯起了眼,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喟叹:“哦……好舒服……”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没过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小脑袋往枕头里蹭了蹭,彻底睡熟了。 顾从卿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按揉的动作也停了,只是把手轻轻搁在他肚子上,感受着底下轻微的起伏。 他盯着土豆的睫毛看了会儿,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趟卫生院,问问有没有健胃消食的药,先备着。 要是医院没有,就去供销社看看,买点山楂片也行。 琢磨完这些,他才慢慢收回手,替土豆掖了掖被角,自己也钻进被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天刚蒙蒙亮,窗纸上透着点灰蒙蒙的光,屋里还浸着夜的凉意。 土豆在一阵憋不住的坠胀感中猛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才发现自己缩在顾从卿怀里,两人盖着同一条厚棉被。 他心里一甜,像只小猫似的往哥哥怀里又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顾从卿的脖颈。 顾从卿被他弄醒了几分,眼睛都没睁开,抬手在他屁股上虚虚拍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实点……别吵,再睡会儿……” 这一下拍得不重,却像按了开关似的,土豆肚子里那股劲儿瞬间涌了上来,他嗷呜一声,感觉再晚一秒就要出糗,哪还敢耽搁,手脚并用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冻得一哆嗦,抓起床边的棉袄胡乱往身上套,棉鞋也蹬得歪歪扭扭,抓起桌上的糙纸就往外冲,动作快得像被火烧了屁股。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 这个时辰上厕所的人少,公共厕所那边空着,土豆一路小跑过去,直奔最里面的坑位。 他急急忙忙褪下棉裤蹲下,刚一放松,那股积压了一晚上的便意就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势头又急又猛。 土豆舒爽地长舒一口气,心里直嘀咕,“我的妈呀……昨天是吃了多少啊……” 他低头瞅了瞅,只觉得这阵仗简直能跟村里水库泄洪相比,脑子里莫名冒出句学过的诗,忍不住在心里念叨,“这感觉,真跟‘疑是银河落九天’似的……” 蹲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舒坦了,摸了摸肚子,平平整整的,一点不胀了。土豆咂咂嘴,心里暗自咋舌。 “长这么大,还没一次拉过这么多呢……看来昨天是真吃撑了。” 解决完大事,他一身轻松,提上裤子,脚步轻快地往回走,琢磨着回去再跟哥哥睡个回笼觉。 土豆一身轻松地往回走,刚掀开顾从卿屋的门帘,就见顾从卿已经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正捂着鼻子看他。 “呔!”顾从清抬手一指,语气里满是嫌弃,还往后退了退,“你这个小臭孩,快出去! 你是掉厕所里了还是咋地? 这味儿也太冲了,臭死了!” 土豆被他吼得一愣,愣头愣脑地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 顾从卿又挥了挥手,一脸“再过来我就不客气”的表情:“赶紧出去! 先去院子里站会儿,把你那身味儿散散!” “啊?”土豆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也皱了起来小声嘟囔:“好像……是有点臭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乐意了,小嘴一撅,瞪着顾从卿:“你昨天才说永远爱我呢!今天就嫌我臭,你这是大骗子!” 他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把胳膊往顾从卿面前伸了伸:“我就不出去! 你不是爱我吗? 爱我就得闻我的味儿!” 顾从卿被他这无赖劲儿气笑了,伸手把他胳膊拨开,又往旁边躲了躲,“少跟我来这套! 爱你也不能闻你这厕所味儿啊! 赶紧去打水擦擦,不然别想上我这床!” “我不!”土豆梗着脖子,心里有点委屈,眼眶又开始发红,声音带着点哭腔。 “你就是嫌弃我了……昨天还说我是你最爱的弟弟,今天就嫌我臭……呜呜……” 顾从卿看着他这说哭就哭的架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说:“哭啥哭?赶紧去洗干净! 洗完了还是我弟,照样疼你。 现在这味儿,谁受得了?” 第683章 偶遇王小明 顾从卿捏着鼻子,一边往门口推土豆一边指挥,语气急促得像赶苍蝇,“快去快去! 自己去堂屋拿暖壶,倒点热水擦擦! 衣服全给我换下来,里里外外都换!” 他绕着土豆转了半圈,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在他头发上扒拉了一下,“用热毛巾把身上擦仔细点,听见没? 还有头发! 头发上都沾着味儿了,也得好好洗洗! 我嘞个天爷呀,你是把屎抹身上了还是咋地? 怎么能这么臭!” 土豆被他推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嘟囔着“哪有那么臭”,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被顾从卿半强制地按在院里的水盆边,硬逼着从头到脚擦了一遍,连脖子缝都没放过。 顾从卿看着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又闻了闻空气,还是觉得不对劲,咂咂嘴,“不行不行,这临时擦两下根本去不了根。 现在太早,澡堂还没开门,等会儿开门了我带你去澡堂,好好搓搓泥,洗个彻底的!” 他指了指墙角那堆换下来的脏衣服,眉头依旧没松开。 “还有你那身换下来的衣服,赶紧找个盆泡上,等会儿我给你用肥皂搓,得多打几遍才行,不然那股味儿洗不掉。” 土豆耷拉着脑袋,刚被热水擦过的脸蛋泛着红,听着哥哥一连串的命令,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蔫蔫的:“知道啦……” 顾从卿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嫌弃消了点,伸手揉了揉他刚擦过的头发,“赶紧去把衣服泡上,泡完了带你出去吃早饭。” 土豆这才抬起头,眼睛亮了亮,没说话,转身拎着脏衣服往洗衣盆那边挪去,脚步倒是比刚才轻快了点。 顾从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六点半,离澡堂开门还有一个钟头。 他翻出柜子里一套干净的内衣裤和外套,塞进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又拿起土豆的棉袄往他身上套,“来,穿上,咱先去吃早饭。” 土豆乖乖地伸胳膊,任由哥哥给他系好棉袄扣子,听着顾从卿继续说:“吃完早饭正好去澡堂,时间赶得及。” 说着,他又凑近闻了闻土豆的脖子,眉头还是没舒展,“啧,还是有点味儿,估计是刚才没擦透。 等会儿洗澡换下来的这身,回头还得再用热水烫烫洗一遍。” 土豆噘着嘴,小声嘟囔:“我觉得不臭了啊……” “你懂啥。”顾从卿捏了捏他的脸蛋,“冬天穿得多,味儿都闷在衣服里了。 再说了,你以为厕所早上味儿小就没事了? 谁让你蹲那么久,跟在里头扎根了似的,那味儿能不往身上钻?” 他又给土豆拿了一套衣服装在包里。 他拎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拉着土豆的手往外走,“走吧,去街口那家吃豆腐脑,再给你买俩肉包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洗澡。” 土豆一听有肉包子,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乐意早抛到脑后,拉着顾从卿的手快步跟着,嘴里还念叨着,“要带芝麻的那种!上次吃的那个就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小馋猫。” 顾从卿笑着应着,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洗澡得给这臭小子好好搓搓,尤其是头发和脖子根,非得搓出层灰来才甘心。 顾从卿领着土豆刚走到早餐摊附近,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打骂声。 “臭小子,一大早上不起来干活,就知道睡懒觉!” 一个粗壮的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去,把这些垃圾都倒了,然后进屋去给你奶奶尿盆倒了!” 顾从卿和土豆同时抬头,循声望去,发现那个被骂得缩着脖子的孩子,正是他们班的王小明。 王小明耷拉着脑袋,身上穿着件打着补丁、皱巴巴的旧棉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土豆扯了扯顾从清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是王小明诶,他好可怜……” 顾从清眉头微微皱起:“嗯,先别说话。” 王小明的父亲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根扫帚把,像是随时准备再抽上一下。 王小明不敢顶嘴,低着头,默默地去拎起墙角那桶垃圾,脚步迟缓地往不远处的垃圾堆走去。 早餐摊的老板像是见怪不怪了,一边往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一边摇头叹气,对旁边的人小声说:“这孩子命苦,家里活儿又多,他爹还老是打骂,他娘也不管,他几个哥哥也只知道欺负他,小小年纪就没个笑模样。” 土豆听在耳里,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等王小明倒完垃圾回来,土豆喊住他:“小明,过来一下。” 王小明,抬起头,带着一丝惊讶和嫉恨,犹豫了一下才走过来:“顾从意,你们……找我有事啊?” 土豆热情地凑上去:“小明,你吃早饭了没? 要不一起吃点?” 王小明连忙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不用不用,我……我还得回去给奶奶倒尿盆呢。” 第684章 赵一鸣的相亲局 王小明话音刚落,就像被什么追着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家跑,棉袄的下摆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很快就钻进了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里,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土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抿得紧紧的,刚才还亮闪闪的眼睛暗了下去,小手无意识地攥着顾从卿的衣角,半天没吭声。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土豆才抬起头,拉了拉顾从卿的手,声音低低的,“哥,咱们去吃饭吧。” “嗯。”顾从卿应了一声,牵着他往早餐摊走,脚步放得慢了些。 走到摊前,老板热情地招呼:“来啦?还是老样子? 豆腐脑加油条?” 顾从卿点头:“再来俩芝麻烧饼,要刚出炉的。” 土豆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老板麻利地盛豆腐脑,撒上虾皮、香菜和辣椒油,眼神还是有点发直。 顾从卿把一碗没放辣椒的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土豆拿起勺子搅了搅,小声说:“哥,王小明天天都这样吗?” 顾从卿喝了口豆腐脑,沉默了一下:“没注意过。” 他经常来这吃早餐,但从没注意过王小明。 他往土豆碗里夹了根油条,“先吃饭,想这些干啥,咱们也帮不上太多。” 土豆咬了口油条,闷闷地:“可是他好可怜啊……” 这孩子怎么还有点往圣母发展了……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烧饼,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土豆,眼神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沉了沉,“土豆,哥跟你说句正经的。” 土豆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油条,眨了眨眼看着他。 “王小明是可怜,这点哥不否认。” 顾从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劲儿,“但他的可怜不是你造成的,跟咱们家没关系,明白吗?” 他顿了顿,看着土豆懵懂的样子,又继续说:“而且你别忘了,他之前总跟你说些有的没的——说爸妈不疼你,说我会跟你抢东西,说姥姥姥爷偏心……那些话让你心里难受了好几天,偷偷哭了好几回,是不是?” 土豆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顾从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就算再可怜,也不能成为他伤害你的理由。 他说那些话让你伤心,这是事实。” 他拿起桌上的豆浆,给土豆面前的碗里倒了点,“咱们不跟他计较,不找他麻烦,这已经是宽容了。 你年纪小,不用想太多,以后离他远点,别再让他的话影响你,听见没?” 土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迷茫,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 顾从卿见他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烧饼递给他。 “行了,快吃吧,吃完了好去澡堂,不然一会儿该排队了。” 土豆接过烧饼,咬了一大口,芝麻掉了一衣襟,他含糊不清地说:“嗯!吃完就去洗澡!” 心里那点因为王小明而起的沉甸甸的感觉,好像也跟着这口热乎的烧饼,慢慢散了。 澡堂里氤氲着热气,顾从卿把土豆按在池边,拿着搓澡巾给他狠狠搓了几遍,直到土豆身上泛起红,他才满意地收手。 俩人洗完澡出来,浑身清爽,连头发丝都带着股肥皂的清香。 回到家换了干净衣服,顾从卿又把土豆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自己也换上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刚收拾停当,院门外就传来赵一鸣的声音:“从卿,在家不?” 顾从卿拉开门,见赵一鸣穿着件新做的灰布褂子,头发也梳得溜光,手里还拎着两包水果糖,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 “哟,挺精神啊。”顾从卿笑着让他进来,“等你呢,这就走。” 土豆凑到赵一鸣跟前,仰着脖子看他:“一鸣哥,你今天真帅啊!” 赵一鸣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就你嘴甜。” 顾从卿锁好门,领着俩人往外走,土豆跟在旁边,拽着顾从卿的衣角小声问:“哥,咱们去找刘春晓姐姐,带一鸣哥干啥呀?” 顾从卿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前段时间跟你春晓姐提了,让她帮忙给你赵大哥留意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她今天休息,正好约了见个面,让你赵大哥去瞅瞅。” 赵一鸣在一旁听着,脸更红了,搓着手说:“就是……就是见个面认识认识,成不成的另说。”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春晓靠谱,她介绍的人错不了。 你比我还大两岁,总一个人也不是事儿,姥姥都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说得帮你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赵一鸣深吸了口气,紧了紧手里的水果糖,跟在顾从卿身后往楼上走。 土豆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心里琢磨着,一鸣哥要是能成个家,以后就有人给他做热乎饭了。 赵一鸣的父母前两年来看过他,在顾家住了两天,知道顾家人待儿子亲厚,这两年没少写信来,秋天捎晒干的山菌,都是老家的稀罕物。 周姥姥总说:“都是苦出身,互相帮衬着是应该的。” 前阵子周姥姥念叨起赵一鸣的婚事,特地跑到邮局打了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赵一鸣的母亲握着听筒,声音哽咽着说:“您费心了! 我们俩在老家干着急,也帮不上啥忙,这事儿就全托给您了! 您看人的眼光准,我们一百个放心!” 临挂电话时,她还一个劲儿说要把家里腌的腊肉、灌的香肠都寄来,“让您和家里人尝尝鲜”。 周姥姥在这边笑着推辞:“可别介,你们留着过年吃。 孩子的事我记着呢,保准上心,这比啥都强。” 挂了电话没多长时间,邮局就送来了个大包裹,打开一看,是晒干的山货,还有一包炒得喷香的南瓜子,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却裹得严严实实,透着股实在劲儿。 周姥姥当时就跟顾从卿说:“你看这家人多懂礼道,咱更得把一鸣的事办妥当喽。” 这会儿赵一鸣站在刘春晓家门口,手心里微微出汗,心里头暖烘烘的——他知道,这份热乎劲儿,都是顾家给的。 顾从卿看他紧张,悄悄碰了碰他胳膊:“别慌,就当串亲戚。” 门开了,刘春晓笑着迎出来:“快进来,我同学在屋里呢。” 赵一鸣深吸口气,跟着走进去,心里默默念着,可不能辜负了周姥姥和顾家的心意。 门开了,刘春晓笑着迎出来:“快进来,我同学在屋里呢。” 第685章 相亲局2 刘春晓推开房门,屋里暖融融的,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的姑娘,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见人进来,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英姐,这是我对象顾从卿,”刘春晓拉着顾从卿的胳膊介绍,又指了指旁边的土豆,“那小不点是他弟弟,小名叫土豆。” 土豆被点名,赶紧立正站好,脆生生喊了句:“姐姐好!” 刘英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赵一鸣时,刘春晓又说:“这位是赵一鸣,是从卿的大学同学,也是研究生同学。” 赵一鸣脸微微发红,赶紧放下手里的水果糖,:“刘医生,你好你好。” 刘英伸出手,声音清亮:“叫我刘英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我听春晓提过你,说你研究的课题挺厉害的。” 赵一鸣跟她握了下手,只觉得对方的手暖暖的,带着点消毒水的清冽味儿,他赶紧松开,讷讷地说:“也、也不算厉害,就是瞎琢磨。” 顾从卿在一旁看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着打圆场:“他这人就是实在,不爱吹牛。 英姐是骨科大夫,那才叫真本事。” 刘英被夸得笑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你这是听春晓说的吧? 我们骨科就是力气活,哪有搞研究的体面。” 刘春晓端来茶水,招呼大家坐下:“别站着了,快坐快坐。 土豆,给你拿糖吃。” 土豆接过糖纸,偷偷打量刘英——这位姐姐说话干脆,眼神亮亮。 刘春晓给众人续茶水时,心里想起当初顾从卿托她帮忙的事。 那会儿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第一反应就是刘英——这姑娘实在太合适了。 她跟刘英虽不在一个科室,可轮转骨科那阵子,俩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刘英生得白净,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带着股书卷气,可一上手术台,手里握着骨钳复位时,眼神亮得惊人,那股子坚定果决,连科里的老大夫都夸她“有股子狠劲”。 “英姐,我给你说个事。” 前几天刘春晓特意去找刘英,把赵一鸣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人是从卿的同学,研究生毕业,在研究所搞研究,性子老实本分,就是人腼腆点。” 刘英当时正在写病历,听了抬头笑:“你这是给我介绍对象呢?” “可不是嘛,”刘春晓凑过去,“我觉得你俩脾气合得来。 他父母不在身边,跟从卿家走得近,周姥姥把他当半个儿子疼,知根知底的。” 刘英想了想,回家跟父母提了。 她爸妈都是老军人,听完没多问,只说:“你自己觉得行就去见见,咱们不挑家境,人好、踏实就行。” 其实之前家里也给介绍过两个部队的,要么太张扬,要么总端着架子,刘英都没看上。 听刘春晓说赵一鸣是搞研究的,话不多但心思细,还挺有本事,她倒觉得新鲜——“行啊,见见就见见。” 这会儿看着赵一鸣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偶尔被问到才说两句话,脸还会红,刘春晓偷偷跟顾从卿对视一眼,眼里带着点“有戏”的笑意。 刘英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赵一鸣身上——这人穿着干净的褂子,头发梳得整齐,虽然看着紧张,眼神却很真诚,说起自己研究的课题时,眼睛里有光,倒不像那些夸夸其谈的人。她心里默默点头。 赵一鸣坐在那里,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刘英转。 以前在学校,同学不论男女,在他眼里都跟书本上的公式、数据没两样,可今天看着刘英端着茶杯的样子,听着她说话时温和的语调,他只觉得手心发烫,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后背悄悄渗出了汗。 他在心里直念叨:真好看啊……白白净净的,说话又温柔,身上那股气质,就像书里写的大家闺秀,还是个医生,多厉害。 这么想着,心里又突然冒出点自卑——他是从乡下考出来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能配得上这样的姑娘吗? 聊着聊着,话题说到了家里情况。 刘英刚说完自己父母在部队的事,目光转向赵一鸣,他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们家……条件不好,我父母都是农民,在老家种地。” 空气安静了两秒,赵一鸣的心揪得更紧了,正想再说点什么圆过去,就听见刘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春风似的,把他的紧张吹化了大半。 “农民怎么了?”刘英放下茶杯,语气坦然又真诚,“咱们吃的米面、蔬菜,不都是农民种出来的? 没有农民,大家吃什么呀。” 她顿了顿,看着赵一鸣的眼睛,带着点开玩笑的认真,“你该不会是觉得家里是农民,就瞧不上父母兄弟了吧?” “没有没有!” 赵一鸣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连连摇头,手都摆了起来,“我爸妈、兄弟姐妹对我都特别好,我上大学这些年用的钱都是他们辛苦挣的,我怎么会瞧不上他们?” 他急得声音都有点发颤,眼神却格外坚定,“我自己就是农村孩子,打小在地里刨过红薯、割过麦子,我知道农民有多不容易,怎么可能瞧不上? 我就是……就是觉得……”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配不上,刘英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觉得什么? 觉得农民的儿子就低人一等? 那可不对。 我爸妈常说,人好不好,看的是品性和本事,跟出身没关系。” 赵一鸣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里那块自卑的石头好像一下子落了地,说话也顺了些,“嗯!刘英同志说得对!我爸妈也总教我,做人不能忘本。” 旁边的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俩人,聊得还挺投机。 土豆坐在一旁,啃着糖块,听不懂大人们说的“出身”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赵大哥刚才脸红红的样子,有点像自己被哥哥说时的模样。 第686章 骨科大夫刘英 刘英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听着赵一鸣笨拙地讲述自己老家的事——春天怎么帮着父母插秧,秋天如何跟着哥哥去山里采野果,语气里满是对家人的亲近。 她心里悄悄点头,觉得这人身上有种难得的踏实。 其实刘英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 她打小听着父母讲部队的故事长大,却没觉得女孩子就该围着家庭转。 当初学医,就是自己犟着选的,父母虽担心她太累,最终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之前家里介绍的两个军人,条件都不错,可一聊天就总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拼,以后好好顾家就行”“当了军嫂就得守规矩”,听得她心里发堵。 她要的不是谁来“管着”,而是两个人能互相尊重,各有各的活法。 可赵一鸣不一样。 刚才聊起工作,他说起自己研究的课题时眼里有光,听她讲医院的事,也只是认真听着,偶尔问一句“骨科手术是不是特别费劲儿”,没有半句“你一个姑娘家干这个太辛苦”的话。 刘英偷偷打量他——这人说话时会有点腼腆,可眼神很真诚,提到自己的研究和家人时,那种专注和珍视,让她觉得踏实。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大概是个能理解她的人,不会逼着她放弃工作,也不会要求她非得按“传统媳妇”的样子活着。 这时赵一鸣刚好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去喝茶,茶水差点洒出来。 刘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旁边的刘春晓看在眼里,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顾从卿,小声说:“我就说他俩合适吧。” 顾从清凑到刘春晓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笑意,“还得是我家春晓啊,干啥啥成,这眼光,这本事,实在是厉害。” 刘春晓被他夸得脸上发烫,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少来这套,八字还没一撇呢。” 旁边的土豆把糖纸揉成小团,又抓了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看赵一鸣和刘英低着头小声说话,他觉得没趣,拽了拽顾从卿的袖子,“哥,走吧,出去玩。” 顾从卿正看着赵一鸣那边的动静,头也没回,“不去,我得陪着你春晓姐。” 土豆小眼珠一转,松开顾从卿的袖子,转过身“噔噔噔”跑到刘春晓身边,伸出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眨得飞快,声音甜得发腻。 “春晓姐,我好没意思啊,你领我出去玩呗? 楼下是不是有滑梯? 我想去玩滑梯。” 刘春晓被他晃得胳膊发颤,低头看着他圆乎乎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顾从清那副“你看他都求你了”的表情,心里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领你出去转一圈,就一小会儿啊。” “耶!春晓姐最好啦!” 刘春晓,看向正聊的开心的赵一鸣和刘英。 “外面天多好啊,太阳暖洋洋的,咱们出去走走吧,正好消化消化。” 说着,她偷偷冲刘英眨了眨眼。 刘英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自己住这大院住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家,哪用得着“逛”? 这分明是想给他们俩腾个单独说话的空间呢。 刘英嘴角弯了弯,顺着她的话站起身。 “行啊,出去走走挺好的,总待在屋里也闷得慌。” 赵一鸣一听这话,赶紧也站起来,:“我都行,听你们的。” 顾从卿见状,也跟着起身,拍了拍土豆的后背,“走,出去晒晒太阳。” 土豆正拿着块饼干啃,闻言含糊不清地应着,眼睛却瞅着刘英和赵一鸣,小脑袋里琢磨着——刚才还说没意思,怎么这会儿又要一起出去了? 一行人出了楼门,刘春晓故意放慢脚步,拉着顾从卿落在后面,跟前面的两人拉开段距离。 土豆跟在旁边,一会儿跑到前面看看赵一鸣和刘英,一会儿又跑回来拉着刘春晓的手,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前面的赵一鸣和刘英并肩走着,起初还有点拘谨,后来聊到各自的工作,话渐渐多了起来。 刘英说起医院里的趣事,赵一鸣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研究所的事,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倒也显得自在。 刘春晓跟顾从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顾从卿凑近她耳边,小声说:“还是你有办法。” 刘春晓抿嘴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这可是周姥姥交代的大事,可得上点心。 土豆又想往前蹿,被刘春晓一把拉住胳膊。 她低头看着土豆,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熟稔的亲昵,“你这小皮猴,今天老实点,跟在我和你哥身边,别去打扰你一鸣哥和英姐说话,听见没?” 她捏了捏土豆的脸蛋,加重了点语气:“要是不听话到处跑,小心我收拾你——把你兜里的糖全没收了。” 土豆被她捏得一缩脖子,知道春晓姐是认真的,赶紧点头。 “知道啦,我不跑就是了。”他偷偷瞄了眼前面并排走着的赵一鸣和刘英,小声问,“他们在说啥呀?那么认真。” “大人的事,你小孩别管。”刘春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顾从卿在一旁看着,心里暖融融的。 春晓打小就疼他,从来没说过什么“以后是小叔子要生分”的话,在她眼里,土豆就是自家弟弟,该疼疼,该管管,实打实的热乎劲儿。 他凑过去对刘春晓说:“还是你能治住他,有时候我说话他都当耳旁风。” “那是,”刘春晓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我看着他长大的,他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而且你们都不真的动手,我可是真下手的。” 土豆在旁边听着,不服气地噘嘴:“我才没有小心思呢……” 话虽这么说,却乖乖地拉着刘春晓的衣角,不再往前凑,只是偶尔好奇地抬眼看看前面的两人,脚步踏在落满阳光的水泥地上,踢着小石子,倒也安分了不少。 前面的赵一鸣和刘英似乎聊到了什么开心事,刘英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亮又好听。 赵一鸣的声音也比刚才放松了些,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 刘春晓看在眼里,悄悄跟顾从卿说:“看样子还行,等会儿让他们自己多待会儿,咱们带土豆去那边的小卖部买瓶汽水。” 第687章 顾景琛???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赵一鸣和刘英并肩走着,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出了老远。 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刘英先开口——从医院的趣事说到小时候在部队大院的经历,偶尔也问问赵一鸣老家的事。 但赵一鸣听得格外认真,每次都积极回应,哪怕只是说“我们老家也有种麦子的”“研究所里也有这么较真的人”,也说得恳切。 赵一鸣自己都觉得稀奇,他这辈子似乎从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以前在学校,同学都说他“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可今天对着刘英,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好像自己就冒了出来,比如小时候怎么跟哥哥去河里摸鱼,比如第一次进研究所时的紧张。 刘英看在眼里,心里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她看得出来,赵一鸣是真腼腆,不是装的,可他虽然不会主动找话题,却透着一股子尊重——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竖着耳朵听,眼神专注,哪怕是他不懂的医学术语,也会认真问一句“那是不是跟接骨头差不多?”,从没有半点敷衍。 俩人聊着聊着,刘英下意识回头想喊刘春晓,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赵一鸣也跟着回头,这才发现顾从卿他们早就不在了,连土豆那蹦蹦跳跳的身影都没了。 “咦,他们人呢?”刘英停下脚步,有点惊讶,“什么时候走的?” 赵一鸣也挠了挠头,四处看了看:“不知道啊……刚才还听见土豆吵着要吃糖呢。” 俩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刘英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准是春晓他们故意躲开的,想给咱们俩留点空间。” 赵一鸣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心里也像揣了个小太阳,亮堂堂的。 “那……咱们往回走?”赵一鸣小声提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刘英点点头,笑着迈开步子:“走吧,说不定他们就在前面等着呢。” 俩人又并肩往回走,这次没了之前的拘谨,赵一鸣偶尔也会主动说两句研究所的事,刘英听得认真,时不时搭句话。 风里好像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往回走的路上,刘英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状似随意地问:“你们研究生课程是怎么上的?忙不忙?” 赵一鸣侧过头看她,眼神亮了亮,像是找到了熟悉的话题:“现在不忙。 我们的研究生学习跟本科不一样,不用天天在教室里上课,主要是跟着导师在研究所做项目。” 他顿了顿,说得更详细了些,“我们导师有自己牵头的研究项目,我们就跟着他在研究所里泡着,边做边学。 遇到不懂的,导师会指导,也能跟师兄师姐讨教,其实就是在做项目的过程中积累知识。” 提到这些,他脸上的腼腆淡了些,多了几分自信,“我们手头那个项目刚结束,导师说让我们放松放松,给了我和从卿半个月的假呢。” 刘英听得认真,点点头:“这样挺好的,理论结合实践,比光在课堂上听课要实在。” 她笑了笑,“那你们这半个月打算怎么过?总不能天天待着吧?” 赵一鸣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想好呢。 从卿说要在家陪他弟弟,我……我可能就在研究所附近转转,或者看看书。” 其实他心里没什么计划,以前放假要么窝在宿舍,要么去顾家蹭饭,从没觉得假期这么漫长过。 但今天跟刘英聊着天,突然觉得这半个月好像可以有点不一样。 刘英想了想:“我们医院后天有个学术讲座,讲骨科新进展的,要是你不忙,要不要来听听? 就当……就当多认识个领域。”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唐突,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补充,“当然,要是你不感兴趣就算了。” 赵一鸣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感兴趣!当然感兴趣!我去我去!” 他生怕刘英反悔,又强调了一句,“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说,在哪里听?” 看着他急切又认真的样子,刘英忍不住笑了,阳光落在她笑弯的眼角,格外好看。 “在住院部三楼会议室,后天上午九点,我给你留个位置。” “好!”赵一鸣重重应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刘英,觉得这半个月的假期,好像突然有了盼头。 ……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热乎气扑面而来。 顾从卿他们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酸辣汤,几人边吃边聊,时不时传来笑声,气氛热热闹闹的。 旁边桌的动静却有些不一样。 那桌只坐了一男一女,两人中间隔着段距离,都显得有些拘谨。 女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看着就薄薄一层,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有点冷,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对面的男人穿着军装,肩章闪闪发亮,看级别是个副团长,身姿笔挺地坐着。 因为离得近,顾从卿他们隐约能听到那边的对话。 就听那军人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股军人特有的干脆,“你好,我叫顾景琛,现在是一名团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生身上,语气坦诚,“如果你跟我结婚,可能要跟我去海岛随军。 那边刚在建设,条件不太好,住的是简易房,吃的也简单,你能接受吗?” 女生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得更紧,半天没吭声。 周围的喧闹好像都被隔绝开,那桌的空气里透着点凝重。 土豆咬着红烧肉,小声问顾从卿:“哥,海岛是什么地方呀?是不是有好多鱼?” 顾从清把他嘴里的肉往下顺了顺,低声说:“是海边的岛,条件确实苦。” 他看了眼那桌的女生,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刘春晓也注意到了,轻轻碰了碰刘英的胳膊,俩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想打扰到那边。 赵一鸣看着那军人,又看了看那女生,想起自己刚才跟刘英聊天的轻松,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小声对刘英说:“这人……还挺实在的,没骗人。” 刘英点点头:“是挺实在的,但这条件……确实不容易。” 正说着,就见那女生慢慢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能接受。 我家里条件也不好,不怕吃苦。 只要你不嫌弃我……” 顾景琛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我既然来见你,就没嫌弃的意思。 就是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后悔。”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顾从卿他们这边却安静了不少。 土豆似懂非懂地看着,嘴里的红烧肉好像都没刚才香了。 第688章 年代小说模板 女生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 “我爸和我后妈,急着把我嫁给一个官夫……所以我跟你结婚,可能没什么嫁妆。 而且我们得尽快,户口本我已经偷出来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指节泛白,“我希望能尽快领证,不然我怕……” 顾景琛眉头微蹙,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探究,更多的却是沉稳。 “好,”他干脆应道,“我今天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这样,你把户口本给我,我先替你拿着。 等报告批下来,我们就去领证。” 女生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些,连忙从布包里掏出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本子,双手递过去,声音轻得像叹息。 “行……我也怕他们发现我拿了户口本,再抢回去。 他们要是给我报了下乡,或者逼着我去跟那人领证,我……” 她没再说下去,眼圈却红了。 顾景琛接过户口本,仔细放进自己的军挎包,拉好拉链,语气依旧平稳:“放心,在我这丢不了。 你先找个地方住着,别回去了,等我消息。” “我……我没地方去。” 女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出来得急,啥也没带。” “那先去我战友家暂住两天,他家有空房。” 顾景琛说着站起身,“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顺便去单位打报告。” 女生连忙跟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却紧紧跟着顾景琛往外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旁边桌的顾从清几人都没再说话,刚才还热乎的气氛淡了不少。 土豆啃着馒头,眨巴着眼问:“哥,那个姐姐这是不是私奔啊?” 顾从卿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刘春晓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刘英也皱着眉,低声道:“那女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真是不容易。” 赵一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跟刘英的相处,安稳得像在蜜里泡着。 他看向刘英,眼神里多了些感慨,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可饭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味,连红烧肉的香气里,都掺了点说不清的酸涩。 顾从卿从顾景琛自报姓名时,就觉得这名字耳熟得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手里的筷子都顿了半秒。 他在心里嘀咕:顾景琛?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像……以前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里,豪门男主或者霸道军官的标配名字? 再看看那俩人——一个是身姿笔挺的团长,说话干脆利落,自带气场。 一个是穿着旧棉袄、怯生生的小可怜,爹不疼后妈嫌,还急着靠结婚摆脱困境。 顾从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心里直呼:这不就是年代文里的经典配置吗? 精准得像是按模板刻出来的。 他悄悄碰了碰刘春晓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觉不觉得……那俩人有点像小说里写的?” 刘春晓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他:“像小说?啥意思?” 顾从卿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俩人离去的方向:“你看啊,一个军官,一个苦命姑娘,还这么仓促就要结婚……是不是跟你看的那些故事有点像?” “了不起的你,解救了痛苦的我?” 刘春晓这才恍然大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小声说:“你可别瞎说,人家这是正经事呢。”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也带了点笑意——还真有点那意思。 旁边的赵一鸣和刘英没听清他们嘀咕啥,只当是在说那俩人的事,赵一鸣感慨道:“那团长看着是个好人,能帮她一把也是缘分。” 刘英点点头:“希望她以后能好过点吧。” 土豆见他们都在说那俩人,又凑过来问:“哥,他们会像你和春晓姐一样,以后天天在一起吗?”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应该会吧。” 心里却还在想着那“年代文模板”,觉得这事儿可真有意思。 吃完饭结了账,几人站在饭店门口,日头正暖,才刚过一点。 赵一鸣眼神黏在刘英身上,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显然还想多待一会儿,可嘴唇动了半天,也没说出句挽留的话,急得直往顾从卿那边递眼神,活像只求帮忙的大男孩。 顾从卿看他那模样,又瞅瞅身边的刘春晓,再看看精力旺盛、正追着一只麻雀跑的土豆,心里有了主意,开口问道:“你们下午都没啥事吧? 要是不忙,咱们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咋样?” 刘春晓没立回应,转头看向刘英,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刘英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啊,难得休息。 不过看完电影我就得回家了,晚上家里还有事。” 赵一鸣忙不迭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突然冒出一句:“好,那看完电影我送你回去。” 这话一出口,不光刘英愣了下,连顾从卿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赵一鸣——好家伙,这平时闷葫芦似的人,今天居然这么会来事? 藏得够深啊! 刘英脸上泛起层薄红,没直接答应,只笑着说:“到时候再说吧,先去看电影。” “哎!好!” 赵一鸣赶紧应着,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土豆跑回来,听到“看电影”三个字,立刻欢呼:“看电影!我要去看打仗的!” “行,给你买票。” 顾从卿笑着揉他的头,又冲刘春晓和刘英抬了抬下巴,“走吧,去电影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场次。” 一行人往电影院的方向走,赵一鸣悄悄跟刘英并排走着,虽然没再多说啥,但那挺直的腰板和眼里的光,明明白白写着“开心”二字。 顾从卿跟刘春晓走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小子,开窍了啊。” 刘春晓抿嘴笑:“说不定是你这媒人当得好。”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屏幕上正放着打仗的片子,枪声炮声此起彼伏。 几人选了中间的位置,顾从卿和赵一鸣挨着坐,刘春晓和刘英坐在另一边,中间刚好夹着个捧着汽水的土豆,小脑袋随着剧情晃来晃去,看得入迷。 这样的安排倒也自然,公共场合里,男女挨着坐总显得拘谨,夹个孩子在中间,既能说上话,又不会引人侧目。 赵一鸣偶尔想跟刘英说句话,得先越过土豆,声音压得极低,刘英听着,也只是微微点头或小声回应,倒比刚才在外面多了几分含蓄。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土豆还意犹未尽地咂着嘴。 赵一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没等顾从卿使眼色,就主动对刘英说:“我送你回家吧。” 刘英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刘春晓在一旁见状,立刻接话:“你们先走吧,我上次有件毛衣落在从卿了,得去取一趟,明天单位见啊,英姐。” 她说着冲刘英眨了眨眼,后者心领神会,应了声“明天见”。 赵一鸣心里那叫一个乐,嘴上却只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跟在刘英身后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土豆看着两人的背影,拉了拉刘春晓的手:“春晓姐,你毛衣上周不就拿走了吗?” 刘春晓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走,跟我去你家吃苹果。” 顾从卿在一旁笑出声,伸手揽住刘春晓的肩膀:“还是你聪明。” 刘春晓白了他一眼,赶紧把他的手拍开:“不然呢?总不能当电灯泡吧。” 第689章 像只小狗 顾从卿和刘春晓领着土豆到家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四下。 院子里飘着股饭菜香,顾父正蹲在灶台边择菜,顾母系着围裙在案板上切肉,周姥姥坐在小马扎上摘豆角,三人正说着话,见他们进来,都抬了头。 “春晓来啦?”顾母笑着擦了擦手,“今天带土豆上哪玩去了?一鸣呢?” 周姥姥手里的豆角还没摘完,就急着凑过来问:“对对对,一鸣呢? 给他介绍的那个小对象怎么样啊? 成不成啊?” 刘春晓被问得笑起来,挨着周姥姥坐下:“姥姥,您就放心吧,好着呢! 他俩聊得投缘,这不,一鸣送英姐回家了,估计得晚点回来。” 顾母刚切完一块肉,闻言抬起头:“英姐? 你说的是骨科的刘英?” “嗯,就是她。”刘春晓点点头。 顾母立刻转向周姥姥,语气里带着笑意:“您听见没? 咱家春晓可是把您的话往心里去了! 这刘英可是个好姑娘,踏实能干,性子也好,我们医院里盯着想给她介绍对象的人可不少呢,能让春晓说动她来见一鸣,不容易啊。” 周姥姥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拍着刘春晓的手:“还是我们春晓有本事! 这刘英我知道,上次去医院拿药见过一回,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客气,跟一鸣配一对,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父在一旁插了句嘴:“只要孩子们自己愿意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他看了眼顾从卿,“你也别总站着,过来把这菜洗了。” 顾从卿应了声,挽起袖子去打水,土豆则凑到顾母身边,指着案板上的肉:“妈,晚上要做红烧肉吗?” “是啊,”顾母笑着捏捏他的脸,“给我们土豆补补,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土豆被顾母掐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红烧肉太腻了嘛,我中午吃了六大块,现在看见油星子都犯怵。” “我今天吃了糖,吃了饼干,中午还去饭店吃的,然后还去看了电影。 妈,我们中午就吃的红烧肉,晚上你能不能别做了? 做点别的呗。” 顾母被土豆气笑了,掐着他的脸说:“臭小子,你还挑上嘴了。 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想挑花样。 你要不吃,等会你别夹。 你不吃红烧肉我们还吃呢。 去去去去给你姥干活去。 去拿煤证来,天天跟个小少爷似的。” 揉着被掐红的脸蛋,磨磨蹭蹭地挪到周姥姥身边,“姥姥,煤证在哪呀?是不是那个铁盒子里的?” 周姥姥正用针线把散了线的手套缝好,抬头瞪他一眼:“在堂屋柜子最上层,踩着板凳够。 慢点啊,别摔下来磕着后脑勺。” 想扶他,又被土豆摆手推开。 “我能行!” 噔噔噔跑到堂屋,踩着板凳晃悠着够铁盒子,动静大得像在拆家。 “拿到啦!” 举着一沓煤证跑回来,献宝似的递到顾母面前,“妈你看,我没摔!” 顾母接过煤证翻了翻,突然笑出声:“你这拿的是上个月的作废票据,新的在盒子底下呢。” 戳戳他的额头,“就你这毛手毛脚的样,还说不累? 赶紧去换正确的,不然晚上真没肉吃了——让你爸给你当保镖。” 土豆脸一红,又咚咚咚跑回去,这次顾父不放心,跟着站起来,“我跟你去,省得你把柜子门拆了。” 周姥姥看着他们的背影叹气:“这孩子,随他爸,手脚没个闲时候。” 转头对顾母说:“晚上就做个白菜炖粉条吧,配玉米饼子,清淡点,也省得土豆闹别扭。” 顾母点头:“行,听您的。” 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臭小子,等会回来非得罚他剥大蒜不可。” “再让他跟他哥去拉煤。” …… 刘英站在大院门口,本想在这里跟赵一鸣道别,可抬眼撞见他那副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带着点呆气,睫毛上还沾了点雪沫子,像只被冻得可怜兮兮却舍不得走的小狗。 那眼神水汪汪的,看得她到了嘴边的“就送到这吧”硬是咽了回去。 俩人就这么沉默着往里走,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直到自家院门映入眼帘,刘英才停下脚步,声音轻轻的:“我家到了,你快回去吧。” 赵一鸣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抿了抿冻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我后天去医院找你。” 刘英点点头,睫毛颤了颤:“嗯。” “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赵一鸣又说,眼神还黏在她身上。 刘英“嗯”了一声,转身推开门,却在门轴转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赵一鸣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她这边。 她心里莫名一暖,赶紧推门进了屋,直到隔着玻璃看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才轻轻吁了口气。 第690章 昂贵的书单 赵一鸣刚进院门,就闻到了饭菜香,顾父正往桌上端白菜炖粉条,周姥姥坐在桌边摆碗筷,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咋样啊一鸣? 今天春晓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喜欢不?” 赵一鸣被问得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说:“挺、挺挺好的……谢谢姥姥,也谢谢春晓。” 顾母端着玉米饼子从厨房出来,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吃饭,菜都要凉了。” 她把饼子往赵一鸣面前推了推,语气爽快,“一鸣啊,你都多大岁数了? 还老这么害羞可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得敞亮、爽快、大方点,知道不? 喜欢就大大方方地追,扭扭捏捏的像啥样。” 赵一鸣知道顾母是真心为他好,红着脸低下头,乖乖应了声:“哎,知道了婶子。” 周姥姥在一旁帮腔:“你婶子说得对,咱不丢人。 英丫头是个好姑娘,你可得上点心。” 她给赵一鸣夹了一大筷子粉条,“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正事。” 顾从卿憋着笑,给赵一鸣倒了碗热水:“快吃吧,下午跑了半天,肯定饿了。” 赵一鸣捧着碗,小口扒拉着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心里暖烘烘的。 虽然脸上还烫得厉害,但那句“喜欢”,却在心里悄悄扎了根,踏实得很。 周姥姥往赵一鸣碗里夹了块炖得烂乎的白菜,眼神里满是急切。 “一鸣啊,你跟那姑娘约没约? 下回啥时候再见面啊?” 她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真相中人家,就得积极主动点,可别跟平时似的,闷葫芦似的不吭气,那样哪能追着媳妇?听见没?” 周姥爷坐在对面,也跟着点头,手里的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就是这个理。 你得嘴甜点儿,见了面多夸夸人家,姑娘家都爱听顺耳的话,这样才能娶着媳妇。” 赵一鸣被两位老人说得脸更红了,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说:“约、约了……后天我去她医院,听个讲座。” “哎这就对了!” 周姥姥立刻眉开眼笑,“讲座听完了,请人家吃顿饭,多处处才能熟络起来。” “手里粮票” 顾父在一旁笑着说:“姥爷姥姥都是过来人,说的都是实在话。 一鸣你别怕,大大方方的,那姑娘听着不是那娇气的姑娘。” 赵一鸣点点头,把碗里的菜扒拉干净,心里默默记下大家的话——积极主动,嘴甜一点,后天一定得好好表现。 他偷偷抬眼,见顾从卿冲他挤眉弄眼,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刘春晓喝了口玉米糊糊,放下碗对赵一鸣说:“一鸣,我再跟你说说英姐的性子。 她看着温和,其实心里有数得很,在医院里处理起棘手的病例,比谁都果断。 上次有个病人家属闹情绪,是她三言两语就劝住了,既没让人觉得受委屈,也守住了医院的规矩。” 她顿了顿,看着赵一鸣认真的样子,又说:“你只要踏踏实实的,肯定没问题。 英姐要是对你没好感,觉得你不行,根本不会约你去听讲座。 这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住,不用特意耍花样,实在点就行。” “她最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也不喜欢别人事事管着她。 你就尊重她的想法,跟她正常相处,有啥说啥,别藏着掖着,肯定能行。” 刘春晓笑着眨眨眼:“对了,你俩要是真成了,可别忘了请我这个大媒人吃饭啊。” 赵一鸣听得格外认真,听完立刻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放心吧春晓,不管成不成,这饭我都请你。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该的。” 周姥姥在一旁听着,满意地拍了拍赵一鸣的胳膊:“这话说得在理。 咱们做人就得这样,知恩图报。” 顾从卿也跟着笑:“到时候我作陪,可不能少了我的酒。” 一屋子人又热热闹闹地说笑起来,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盼着好事成的喜气。 后天一早,赵一鸣揣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去了医院,顾从卿则蹬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12月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他裹紧了棉袄,心里琢磨着——眼瞅着年根儿近了,导师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总得去看看后续安排。 到了学校,顾从卿径直往导师办公室走。导师要么在实验室泡着,要么就在这办公室里看书查资料,准没错。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干脆的“进来”。 顾从卿推门进去,见导师正对着一摞文件写写画画,连忙打招呼:“导师,忙着呢?” 导师抬头看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惊讶:“你小子怎么来了?不是给你们放了假吗?” “这不是挺长时间没见您了,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和一鸣帮忙的。” 顾从卿笑着说,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导师摇摇头,往后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不用了,咱这项目收尾做得不错,报告已经报上去了。 现在就等上面审批,没问题的话就能投入生产了。” “那可太好了!”顾从卿立刻起身道贺,“恭喜您啊导师,又添一项研究成果,这可是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了!” 导师被他逗笑了,指着他说:“你小子就是嘴甜。”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咱们后续暂时没什么安排,我给你和一鸣列了个书单,你俩在家把这些书看完,有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这边也得开始准备下一个课题,但还得琢磨一阵子,等有了头绪再联系你们。” 导师把书单递给他,特意叮嘱,“这些书都是跟下个课题相关的,好好看,别偷懒。” 顾从卿接过书单,认真叠好放进兜里:“您放心,我和一鸣肯定好好看。 有啥想法我们记下来,到时候跟您请教。” “行,没别的事就回去吧,天儿冷,路上注意安全。”导师挥挥手,又低头看起了文件。 顾从卿应了声,轻轻带上门。走在校园里,他掏出书单看了看,上面列着七八本专业书,都是挺难啃的硬骨头。 他笑了笑,蹬上自行车往家赶——回去得跟赵一鸣说一声,这假期怕是闲不住了。 顾从卿想着那张书单,心里暗暗咂摸——七八本专业书,一本几十块,加起来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骑车路过新华书店,瞥见橱窗里陈列的精装书籍,玻璃上还贴着“预订专业书籍请联系店长”的字条,更觉这话在理。 旁边修鞋的大爷正和顾客闲聊,嗓门敞亮:“现在读个书多金贵? 光那几本参考书就把家底掏得差不多了……” 回到家,他把书单往桌上一放,赵一鸣回来后看见了,咋舌道:“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啊……” “去书店登记预订吧,”顾从卿叹了口气,“总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突然想起导师说的“知识改变命运”,可这命运的船票,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赵一鸣看着书单上的书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听顾从卿说订一套换着看,脸上泛起层薄红,带着点不好意思,又透着股认真。 “谢谢你啊从卿,总让你操心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别的不说,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咱们事上见。” 顾从卿挑了挑眉,故意打趣他:“行啊你,这才处上对象没两天,说话都带股男子汉的硬气了?” 他往赵一鸣身边凑了凑,挤眉弄眼地问,“哎,别转移话题,说说你今天去听讲座,跟英姐都发生啥了? 进展咋样啊?” 赵一鸣被问得脸更红了,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也、也没发生啥……讲座结束后,我请她在医院食堂吃了午饭,就聊了聊书上的事。” “就这?”顾从卿显然不信,“没说点别的? 比如下次约在哪?” “说了……”赵一鸣声音更低了,“她说这周末休息,问我想不想去公园走走。” “嘿!可以啊你!”顾从卿一拍他的胳膊,“这就约上周末了?进展够快的!” 赵一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挺直了背,眼里亮闪闪的:“我也没想到……她还说,食堂的菜味道一般,下次让我尝尝她带的饭盒。” 顾从卿看着他那副藏不住高兴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行吧,算你小子有福气。 周末好好表现,别又跟个闷葫芦似的,多跟人说说话。” 赵一鸣重重点头,心里早就开始盘算周末该穿啥、说啥,连手里的书单都觉得没那么沉了。 第691章 装可怜的王小明 顾从卿靠在椅背上,看着赵一鸣那副既紧张又窃喜的样子,心里直咂舌——这小子可以啊,第一次跟姑娘打交道就这么顺,不仅听了讲座,还把周末的约会给定下了,人家姑娘甚至要给他带饭盒,这进度快得有点让人意外。 他上下打量着赵一鸣,故意拖长了语调:“可以啊赵一鸣,藏得够深啊。 平时闷不吭声的,真跟姑娘处起来,倒是有两下子。 我可告诉你,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过啊? 不然怎么第一次相亲就这么顺?” 赵一鸣被他说得脸通红,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跟她说话的时候,觉得挺舒服的,没想那么多。” 他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她……她人真的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顾从卿见他急了,忍不住笑了:“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紧张的。” 他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这运气确实不错,遇到英姐这么好的姑娘,可得好好把握。 周末去公园,别再跟个木头似的,多主动点,知道不?” 赵一鸣重重地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他看着窗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周末要带点什么,该说些什么话,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看来,这桩好事是真的有戏了。 …… 土豆揣着两个烤红薯,刚进教室就瞥见了坐在后排的王小明。 他赶紧低下头,拉着何晓往自己座位跑,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王小明的目光像小钩子似的挂在他背上,他却硬是没回头——哥哥说的“远离”,就是连眼神都不能沾上边。 早读课上,王小明故意把铅笔碰掉在地上,碰撞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 土豆攥着课本的手指泛白,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听见王小明蹲下去捡东西,听见他膝盖磕在桌腿上的闷响,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抬头望过来的样子。 可他盯着课本上的“人之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课间操时,何晓拽着土豆去玩,路过操场角落时,土豆看见王小明一个人蹲在双杠底下,手指抠着地上的土。 王小明也看见了他,眼睛亮了一下,刚要站起来,土豆突然拽着何晓往反方向跑,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要开始了”。 风里好像飘来王小明低低的一声“喂”,他却跑得更快了,后背都渗出了汗。 放学铃响,土豆收拾书包的动作飞快,何晓还想磨蹭着抄作业,他已经拽着人冲出了教室。 路过校门口的老槐树,他眼角余光瞥见王小明背着书包站在树下,书包带歪歪斜斜的,像是早上被扯坏的。 王小明的目光跟过来,带着点他看不懂的委屈,土豆却猛地转过身,推着何晓往前冲:“走快点,我妈说今天炖排骨呢!” 跑过街角,何晓喘着气问:“你咋老躲着王小明啊? 他上次还借我橡皮呢。” 土豆抿着嘴不说话,他觉得王小明有点可怜,可哥哥的话像道坎,他跨不过去。 只是晚上趴在床上,他会想起王小明捡铅笔盒时,校服袖口磨破的那个洞。 王小明把自己死死抵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上,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指节泛白。 “凭什么……”他咬着牙,声音又哑又抖,带着没忍住的哭腔,“凭什么你就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鼻涕全蹭在袖口上——那袖口还是上次被他爸拽破的,没人给他补。 他盯着土豆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心里像揣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凭什么你爸妈天天给你做排骨? 凭什么你姥姥总给你塞糖? 凭什么你哥走到哪都护着你?” 他突然蹲下去,抱着膝盖,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妈不管我,我爸天天打我,我连块像样的橡皮都没有……你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凭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顾从意!”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歪在地上,像条断了线的风筝。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明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土豆面前晃悠,然后引起他的注意和他的同情。 他还总会把自己长满冻疮的手露出来。 但是土豆根本就不看他,总是躲着他。 他气的不行,心里暗恨。 在家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一个办法。 第二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他要把自己攒了很久的两块糖放到口袋里,拿去学校。 王小明揣着两块用旧报纸包好的水果糖,揣在棉袄最里层,手心都焐出了汗。 他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琢磨着说辞,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进教室时,他一眼就看见土豆正趴在桌上练字,何晓在旁边给他递橡皮。 他深吸一口气,把冻得通红的手往棉袄上蹭了蹭,故意让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手腕上那片红肿开裂的冻疮。 然后他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走到土豆桌前,声音压得又细又软:“顾从意……” 土豆练字的笔顿了一下,没抬头,肩膀却悄悄绷紧了。 王小明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报纸包了三层的糖,递到土豆面前,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这、这是我攒了好久的糖。 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这块给你,就当是……谢谢你之前帮过我。” 他咬着嘴唇,眼睛里飞快地蒙上一层水汽,声音更低了,带着刻意做出来的委屈:“对不起啊,我也只有过生日这天,才能有这样的好东西……平时想都不敢想。” 他盯着土豆垂着的眼皮,心里攥着劲——就不信你这次还能无动于衷。 手背上的冻疮被风一吹,又疼又痒,他却故意没缩手,就那么举着糖,像举着最后一根稻草。 何晓在旁边看得愣了愣,悄悄碰了碰土豆的胳膊,眼里带着点“要不收下吧”的意思。 土豆的笔在纸上洇出个小墨点,他猛地把笔放下,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不要。” 王小明举着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怯生生瞬间垮了,眼里的水汽变成了火苗。 他看着土豆快步走远的背影,把糖狠狠攥在手里,糖纸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土豆捏着那块裹着三层报纸的糖,指尖能摸到里面糖块的形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王小明冻得鼻尖通红,手背上的冻疮裂着小口,突然想起姥姥说过“见人落难帮一把,心里踏实”。 “行吧,糖我收下了。” 土豆把糖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让他放心,“中午跟我们一块吃,就当……给你庆生。” 王小明眼里的光闪了闪,还是往后缩了缩:“真不用,我妈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跟我还客气啥?”土豆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食堂走,何晓拎着饭盒跟在后面,笑着说:“我闻着丸子香了,姥姥炸的丸子肯定好吃!” 食堂里蒸汽腾腾,土豆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金黄的丸子滚得整整齐齐,油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王小明盯着饭盒,喉结悄悄动了动。 土豆夹起一个丸子递到他嘴边:“尝尝,可好吃了。”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住丸子,外皮脆得咔嚓响,肉汁在嘴里炸开,烫得他直吸气,眼里却笑出了光。 土豆见他吃得香,把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点,管够。” 何雨柱也跟着夹了个丸子,含糊不清地说:“小明,生日快乐!” 王小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地回了句“谢谢”,低头扒饭时,没人看见他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第692章 掉进坑里 就这样,王小明重新跟土豆搭上了话,甚至还有往朋友发展的趋势。 他从小过得不好,最会察言观色,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好别人。 也知道土豆是个心软的,他就更经常在土豆面前装可怜,引起土豆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就这样,等到放寒假之前,他已经跟土豆成了好朋友,还是那种仅次于何晓的朋友。 土豆起初还提防着,后来见他总蹲在墙角等自己,冻得鼻尖通红也不挪地方,心就软了。 有次见王小明咳嗽得厉害,直接把自己的厚手套摘下来塞给他:“戴着,我不冷。” 王小明捏着带着余温的手套,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却还是推回来:“你戴,我抗冻。” 来回推让了半天,最后俩人干脆一人戴一只,并肩往家走,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长。 何晓看在眼里,偷偷跟土豆说:“他好像总跟着你。” 土豆挠挠头:“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放寒假前最后一天,王小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是他攒了好久的。 “给你,”他把糖塞给土豆,声音比平时大了点,“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土豆愣了愣,接过来揣进兜里,从书包里掏出本没用完的本子:“给你,我用不上了,你接着写。” 王小明捧着本子,指尖在封面上摩挲半天,突然抬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明年开春,我带你去掏鸟窝啊?” 土豆也笑了:“行啊,谁怕谁。” 何晓在旁边插了句:“算我一个!” 三个人的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撞出回声,把冬天的寒气都驱散了些。 土豆和何小安的笑声渐渐远去,王小明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攥紧了手里的练习册,封面上“顾从意”三个字被指腹磨得发皱。 拐过街角,确认再也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他猛地把练习册往怀里一揣,脚步变得又快又沉。 刚才被冻红的鼻尖透着股寒气,眼里那点伪装的怯懦早没了踪影,只剩下阴沉沉的算计。 “哼,顾从意……”他低声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狠,“铺垫了这么久,总算是让你放下戒心了。” 路过垃圾桶时,他掏出那块土豆送他的糖,看都没看就扔了进去,糖纸在寒风里打了个旋,落进堆积的积雪中。 寒假头几天,天寒地冻的,土豆揣着两个烤红薯,拉着何晓往王小明家那条巷子里钻。 积雪被踩得咯吱响,他心里有点打鼓——没跟哥说就来这儿,要是被知道了准得挨说。 到了王小明家门口,那扇掉了漆的木门紧闭着,土豆清了清嗓子,大声喊:“王小明!王小明!我们来找你玩了!” 屋里立刻传来一声粗哑的骂声:“小兔崽子,外面有人找! 磨磨蹭蹭的,找打是不是?”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东西被打翻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小明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点红印子,像是刚被打过。 可看到土豆和何晓,他眼睛倏地亮了,脸上挤出惊喜的表情:“你们怎么来了?” “来约你出去玩啊。”土豆把手里的烤红薯递过去一个,“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王小明接过来,双手捧着红薯暖手,偷偷往屋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爸在家呢,咱出去说。” 他反手带上门,门内又传来一句骂骂咧咧的话,吓得他赶紧拉着土豆往巷口跑,“快走快走,别让他出来。” 何晓跟在后面,小声问:“你爸又说你了?” 王小明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却很快扯出个笑:“没事,习惯了。 咱去哪玩? 我知道后山有片林子,能抓麻雀。” 土豆咬了口红薯,热气糊了满脸:“行啊,就去后山!” 三个半大孩子踩着雪往郊外走,王小明走在中间,手里的红薯渐渐暖热了冻僵的手指,他偷偷看了眼土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顾从意,你果然还是心软。 王小明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得不像平时,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土豆和何晓跟在后面,没注意到他路过一棵老槐树时,悄悄踢了踢树根下一块松动的石头——那是他做的记号。 “快到了,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后山的坡顶。” 王小明回头喊,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兴奋,“我上次在这儿捡了只受伤的麻雀,养好了放生了,说不定今天还能碰到它。” 土豆举着根树枝拨开路旁的矮丛,笑着应:“真的假的?那可得好好找找。” 何晓跟在最后,总觉得王小明今天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走路的姿势,像是在丈量着什么,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 快到坡顶时,王小明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块平整的雪地:“你们看,那是不是麻雀吗?” 土豆和何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同时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空,“扑通”两声,两人双双掉进了一个半人深的土坑! 坑底铺着冻硬的泥巴,摔得人骨头生疼。 “王小明!你干什么?!”土豆又惊又怒,抬头看见王小明站在坑边,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和善? 他嘴角撇着冷笑,眼神阴沉沉的。 “干什么?”王小明踢了块雪进坑,“顾从意,你不是能耐吗? 不是有人护着吗? 现在呢? 这坑是我早就挖好的,天冷土硬,没人会来这,你们就好好待着吧!” 何晓又急又怕,想往上爬,可坑壁的土冻得结结实实,手一抓就掉渣,根本使不上劲。 土豆忍着疼吼道:“你疯了?我们到底怎么你了?” “怎么我了?”王小明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发颤,“凭什么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围着你转? 我受够了看你得意的样子!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被丢下的滋味!”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没注意到坑边的老槐树后,还藏着一个人——刚才他们路过巷口时,被赵大叔家的狗追着咬的二柱子,一路跟过来想找机会吓唬他们,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吓得赶紧捂住嘴,悄悄往后退,想跑去叫人。 第693章 被困坑底的两小只 土豆在坑里急得直跺脚,冲着坑边的王小明大喊:“王小明你别走! 把我们拉上去! 你疯了是不是? 你站住!” 何晓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使劲往下拽了拽,压低声音说:“别叫了! 你看他那样子,就是故意把咱们骗到这儿来的,想把咱们困在这儿! 你喊破喉咙他也不会管的。” 土豆愣了一下,看着王小明越走越远的背影,那背影里透着股决绝,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可……可他要是把咱们扔在这儿咋办? 这地方根本没人来啊!” 土豆的声音带着哭腔,坑底的风比上面更冷,刮得脸生疼。 何晓咬着嘴唇,往坑壁上摸了摸,冻硬的泥土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 “你没听他刚才说的话? 他就是恨你过得好。 你要是把他喊急了,万一……万一他真回来填土,那才糟了。” 他顿了顿,拉着土豆往坑角退了退,“先让他走,咱们自己想办法。 你看这坑不算太深,说不定能爬上去。” 土豆看着坑口那圈小小的天空,心里又气又怕,可何晓说得在理。 他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那……那咱们咋爬? 这土太滑了。” 何小安蹲下身,用手扒拉着坑底的碎石块:“你看,这底下有石头,咱们把石头垫在脚下,踩着往上爬试试。 先把你送上去,你再找东西拉我。” 坑外的风呜呜地刮着,王小明的脚步声早就听不见了。 土豆和何晓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却也生出点咬牙坚持的劲儿——不能就这么被困着。 土豆蹲在坑底,手指戳了戳脚边那层薄薄的积雪,雪粒沾在手套上,很快化成了水。 他突然抬头冲何小安笑了笑,带着点孩子气的乐观:“你看,还有雪呢,渴了能吃这个。” 何晓正踮着脚往坑口望,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心可真大! 等不到渴,咱俩就得先冻成冰棍了!” 他往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你看这太阳,看着亮堂,一点温度都没有。 现在才是早上,要是到天黑还没人来,这山里能冻死人,你知道不?” 土豆被他说得缩了缩脖子,刚才那点轻松劲儿瞬间没了。 坑底的风像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裹紧了棉袄,还是觉得冷,牙齿忍不住打颤:“那……那咋办啊? 咱们还能回家吗? 王小明是不是想害死咱们?” “回家? 他巴不得咱俩在这儿自生自灭呢!” 何晓往坑壁上踹了一脚,冻硬的泥土纹丝不动,“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让你跟他走近!” 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看土豆耷拉着脑袋,赶紧补充道,“算了,现在说这没用。 咱俩再使劲试试,能不能把坑壁刨出几个脚窝来。” 土豆点点头,从地上捡起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往坑壁上砸去。 “咚”的一声,只留下个浅浅的白印。 他咬着牙又砸了几下,石头脱手掉在地上,手却震得发麻。 土豆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坑底的冻土,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哥早就跟我说,让我别跟王小明玩,离他远点……是我不听话,非得跟他好,现在还把你也拖进来了……对不起何晓,都是我的错。” 何晓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冻得发僵的手塞进袖筒里,叹了口气:“不怪你。 他心里憋着坏,又不是你教他的。” 他抬头望着坑口那圈越来越暗的天,眉头皱着,“刚才他站在坑边那样子,眼睛里全是恨,跟平时那个怯生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谁能想到啊,他藏得这么深。” 土豆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小的湿痕:“我以为他就是可怜……他总说他爸打他,我还偷偷把姥姥给我的糖塞给他……” “别想这些了。” 何晓拍了拍他的后背,“要怪就怪他自己心术不正。 咱们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咱们在这儿。” 他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土豆的棉袄口袋,“你那个哨子呢? 上次你哥给你买的那个,说让你遇到危险求救用的。” 土豆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往口袋里摸,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哨子——那是顾从卿上个月给他的,说放学路上要是遇到事就吹。 他赶紧把哨子塞进嘴里,使劲一吹,“嘀——嘀——”的哨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响起来,却很快被风声盖了过去。 “再吹!使劲吹!”何晓催他。 土豆憋足了劲,一下下吹着哨子,哨声断断续续的,像只受伤的小鸟在叫。 吹了没几下,他就累得喘粗气,腮帮子都酸了。 “歇会儿吧,”何晓看着他通红的脸,“说不定你哥已经在找咱们了。” 土豆点点头,攥着哨子的手却没松开。 风从坑口灌进来,带着山里的寒气,他忽然特别想念哥哥——要是哥在这儿,肯定不会让他掉进来的。 土豆攥着那枚冰凉的铁哨子,指腹蹭过上面的锈迹,心里又酸又涩——谁能想到顾从卿随手给的东西,竟成了现在的救命稻草呢? 这口哨还是顾从卿之前去信托商店买东西的时候,人家搭头送的。 他也没有用处,就给了土豆。 让他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呀,就吹口哨求救,没想到竟然在这用上了。 “嘀——嘀——”哨声在风里打着旋儿散开,却连只鸟雀都没惊来。 土豆腮帮子鼓得通红,最后一口哨音泄了气,像只漏了风的皮球。 何晓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来,踩我肩上试试! 我托你一把,说不定能扒住坑沿。” 土豆犹豫着踩上去,何小安猛地一使劲,他借着劲儿往上蹿,指尖堪堪够到坑沿的冻土,却只抠下来几块碎泥——那土冻得比石头还硬,根本抓不住。 “扑通”一声,土豆重重摔回坑底,震得骨头都疼。 “算了算了!”何晓赶紧拉他起来,自己膝盖也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这坑壁太滑了,根本爬不上去。” 土豆看着何晓,眼圈也红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找他玩……” “说这干啥!” 何晓揉着膝盖打断他,“等会儿吧,说不定你哥发现你没回家,该找过来了。” 他往坑角挪了挪,拽着土豆也靠过去,“挤着点暖和,别冻僵了。” 风呜呜地从坑口灌进来,卷着细碎的雪沫子,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土豆把哨子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哥,你快点来啊。 第694章 救上来了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院子里的饭菜都快摆上桌了,土豆还没回来。 周姥姥心里有些发急,快步走到顾从卿家。 只见顾从卿和赵一鸣正凑在书桌前看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两人看得入神。 周姥姥轻轻敲了敲门框,开口道:“从卿、一鸣,你们俩去瞧瞧土豆和何晓回没回来? 这都到饭点了,怎么还没见人影呢?”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平时这两个小子出去玩,到点也就回来了,今儿个怎么回事儿啊。” 顾从卿和赵一鸣闻言,立刻放下书站起身。 顾从卿应道:“行,姥姥,您先回去吧,我俩去中院看看。” 两人刚走出门口,就见中院的何大清正往这边来,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焦急。 顾从卿迎上去问道:“何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何晓回来了吗?” 何大清叹了口气,说道:“我正想上你们家去问问呢! 这俩孩子跑哪儿去了,都吃饭点了,影都没一个,真是让人操心。” 顾从卿看了眼赵一鸣,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急色。 顾从卿先应了何大清:“我们也正打算去找呢,姥姥刚来说他俩还没回。” 他顿了顿,又道,“您别急,我们俩分着找,我去东边那片空地看看,一鸣去西边巷口问问,说不定是在哪玩忘了时间。” 赵一鸣点头附和:“对,您先回吧,有消息我们立马去告诉您。” 何大清眉头拧成个疙瘩,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半圈:“这俩孩子平时从不这样,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找?” “您在家等着更合适,”顾从卿劝道,“万一我们找着了,或是他俩自己回了,总得有人知会一声。 您放心,我们俩脚程快,这就去。” 说着,顾从卿拽了赵一鸣一把,两人转身就往外走。 赵一鸣边走边回头喊:“何爷爷,有信儿我们第一时间报给您!” 风里带着冬日的寒气,顾从卿脚步不停,低声对身边的赵一鸣说:“咱们先分开找,在胡同里汇合。” 赵一鸣应了声“好”,两人在岔路口分了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顾从卿和赵一鸣心里本来没太当回事,只当俩孩子玩得兴起忘了时间——毕竟小孩儿心性,疯玩起来确实能把吃饭、回家抛到脑后,连饿都感觉不到。 他们沿着平时孩子们常去的路线找:村头的空地上,平时堆着几个旧轮胎,是孩子们蹦跳打闹的据点,旁边的柴火垛后面也没人,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转了一圈没见人影,汇合后,他们正打算往河边去看看,顾从卿忽然碰了碰赵一鸣的胳膊,朝墙角那边努了努嘴。 只见二狗子缩在墙角,半个身子藏在墙后面,只露出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正偷偷往他们这边瞟。 见他们看过来,又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缩了回去,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探出头,眼神躲闪,那模样鬼鬼祟祟的,一看就藏着事。 “他在那儿干嘛呢?”赵一鸣压低声音,“看起来不对劲啊。” 顾从卿皱了皱眉,朝二狗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过去问问。” 两人走过去时,二狗子明显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结果被身后的柴火绊了一下,差点摔着。 “二狗子,看见土豆和何晓了吗?”顾从卿开门见山问道。 二狗子眼神闪烁,捏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没、没看见……” 可他那慌乱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看见”。 赵一鸣看出他不对劲,故意板起脸:“真没看见? 我可瞅见你在这儿探头探脑半天了,是不是知道啥?” 二狗子被问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二柱子!”顾从卿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二柱子从墙后挪出来,手捏着衣角,眼神躲闪,说话结结巴巴:“顾、顾大哥……” “你看见土豆和何晓了?”顾从卿盯着他的眼睛,“他俩去哪了?” 二柱子脖子一缩,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嘴唇哆嗦着:“我、我看见他们跟王小明一块走了……往、往学校后面的林子去了……” “王小明?”顾从卿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啥时候走的?你还看见啥了?” 二柱子被他问得慌了神,声音发颤:“就、就上午……我看见王小明把他俩领到一个土坑边,然后、然后他俩掉下去了!王小明还说……还说让他们待着别出来……” 顾从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就往学校后面跑,嘴里急声喊:“一鸣!去后山!快!” 两人飞奔到学校后山,踩着积雪往林子冲,枯枝在脚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顾从卿心里火烧火燎的——这王小明小小年纪,没想到心思这么毒! 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 顾从卿攥紧了拳头,只盼着两个孩子没事,不然他饶不了王小明! 顾从卿和赵一鸣往林子深处跑,积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格外沉。 远远听见断断续续的哨声,顾从卿心里一紧,拉着赵一鸣加快速度:“在那边!” 穿过一片矮树丛,果然看见前面雪地上有个黑黢黢的坑洞。 “土豆!小安!”顾从卿大喊着冲过去,趴在坑边往下看——土豆和何小安挤在坑底,脸冻得发青,嘴唇乌紫,正抱在一起,土豆还吹着口哨,看见他,俩孩子眼里瞬间涌满了泪。 “哥……”土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一张嘴就打了个寒颤,“冷……” “别动!我们这就拉你们上来!”顾从卿急得额头冒汗,扭头冲赵一鸣喊,“一鸣,找根粗点的树枝!” 赵一鸣立刻在附近摸索,很快拖过来一根碗口粗的断木,两人合力把木头斜插进坑里。 “抓住了!慢慢爬!”顾从卿趴在坑边,伸手去够土豆。 土豆咬着牙,抓着木头往上挪,冻僵的手指使不上劲,几次差点滑下去。 赵一鸣在旁边使劲稳住木头,顾从卿趁机一把抓住土豆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提,把人拽了上来。 “快裹上!”赵一鸣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土豆身上。 土豆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死死攥着手里的哨子,哽咽着说:“何晓……先拉何晓……” 顾从清没说话,转身又去拉何晓。 何晓比土豆更虚弱,爬了一半就滑了下去,顾从卿干脆跳进坑底,把他背了起来,总算把人也弄了上来。 何晓一落地就瘫坐在雪地上,顾从卿摸了摸他的手,冰得像块石头,心里又疼又气。 他抬头看向四周,眼神冷得像冰:“王小明人呢?” 土豆裹着赵一鸣的棉袄,总算缓过点劲,带着哭腔说:“他……他早就走了……是他把我们骗来的……” 顾从卿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对赵一鸣说:“先带他们回家,找姥姥弄点热汤!”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赵一鸣低喊一声:“从卿你看!” 只见坑边的雪地上,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一串小小的、往山下延伸的脚印——王小明竟然没走远,说不定一直躲在附近偷看。 第695章 都快冻僵了 顾从卿抱着土豆往回走,怀里的孩子抖得像片落叶,棉袄下的身子冰得吓人。 他低头看了眼土豆冻得发紫的脸蛋,心里那股火气直往上冲——王小明那小子,竟能躲在暗处盯着两个孩子在坑里受冻,这心思比这寒冬的风还毒! 赵一鸣抱着何晓走了没几步,实在撑不住,把人往地上放了放,蹲下身:“何晓,上来,哥背你。” 何晓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背上,头歪在赵一鸣颈窝,呼吸都带着寒气。 一路往家赶,雪被踩得咯吱响。 快到巷口时,就见周姥姥周姥爷和何大清在院门口急得团团转,见他们回来,三位老人几乎是踉跄着迎上来。 “我的乖乖哟!”周姥姥一把抱住被裹得严实的土豆,手摸着他的脸,眼泪直流,“冻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何大清看着赵一鸣背上的何晓,声音发颤:“这是咋了?咋冻成这样?” 顾从卿没工夫细说,只道:“先回家烤火,弄点热汤,回头再跟您说。” 他抱着土豆跨进院门,赵一鸣也跟着往里走,院子里的风似乎都比刚才暖了些,可顾从卿心里那股寒意,却半天散不去——王小明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大清想把何晓接过来,但是他没整动,最后还是赵一鸣给背着去了周姥姥家,给两个孩子放在炕上,把他们身上的棉袄脱下来,盖上被子。 两个孩子在被窝里躺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周姥姥给他们拿了温水,俩人咕噜咕噜喝,一人喝了一大茶缸子。 他们一边喝,顾从卿一边说:“我们在外边找的时候看到了二狗子,二狗子说土豆和何小被王小明骗到了学校后边那个坡上,给他俩骗到了一个大坑里,我和一鸣就赶紧去了。 他俩在坑里啊,不知道冻了多长时间了,冻得嘶嘶哈哈的,我们就赶紧给整回来了。” 周姥姥听着直抹眼泪,一边给俩孩子掖被角一边骂:“那王小明的心咋这么坏? 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说着往灶房冲,“我这就熬姜汤,喝了发发汗就好了!” 何大清坐在炕边,看着俩孩子冻得通红的脸蛋,:“等会儿我就去找他爹妈理论! 哪有这么教娃的? 小小年纪就这么毒,长大了还得了!” 赵一鸣在一旁补充:“坑边上还有冰碴子呢,他俩都快冻僵了。” 他搓了搓何晓冻得发僵的手,“王小明肯定躲不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从卿摸了摸土豆的额头,见孩子脸色缓过来些,沉声道:“先让他俩暖和过来再说。 等他们缓透了,问问王小明到底想干啥,我倒要看看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撺掇。” 炕上,土豆和何小安裹着厚被,喝了热水后嘴唇总算有了点血色,互相瞅着对方冻得发紫的鼻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又同时咧开嘴,露出两排冻得发僵的牙——活像两只刚从雪堆里刨出来的小刺猬。 顾从卿眉头一挑,拍了下大腿,“差点把二狗子忘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把二狗子叫过来,免得夜长梦多,让那王家的人提前堵了嘴。” 赵一鸣赶紧跟上:“我跟你一起去,那小子胆子小,见了你说不定不敢吭声。”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二狗子缩着脖子在墙根下转悠,见他们出来,吓得差点钻进柴火垛。 “别躲!”顾从卿把他拉到亮处,语气放缓了些,“上午你看见啥了,一五一十说清楚,说了就没事,要是藏着掖着,可别怪我不客气。” 二柱子搓着冻红的手,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我看见王小明领着土豆和何小安往后山走,还听见他说……说要带他们去看麻雀。” 他咽了口唾沫,“后来我跟到林子边,就看见王小明站在坑边笑,土豆和何小安在坑里喊他……” 赵一鸣在一旁追问:“他说啥了没?有没有说为啥要这么干?” “说了……”二柱子身体缩了缩,“他说‘凭什么你啥都有’,还说‘让你们冻着吧’……” 顾从卿眼神沉了沉,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行,你说的这些,等会儿当着大人的面再讲一遍,讲完了我让姥姥给你糖吃。” 二柱子眼睛亮了亮,重重点头:“嗯!我不说瞎话!” 三人往回走时,赵一鸣低声道:“有他作证,王小明想赖也赖不掉了。” 顾从卿没说话,心里却打定主意,这事绝不能轻饶——今天要是晚来一步,俩孩子说不定真要出大事,这口气,他咽不下。 第696章 你这是谋杀! 顾从卿又问二狗子:“你早看见王小明把他俩弄进了坑里,怎么不早点过来告诉我们? 你不会是和王小明一伙的吧?” 二狗子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是,我本来想吓唬他们的,就是我怕你们知道了骂我,我就没敢跟你们说。” 二狗子急得脸通红,手摆得像拨浪鼓,说话都带了哭腔:“我真不是一伙的! 我就是路过看见王小明他们往这边走,好奇跟了两步,就瞧见他把他俩引到坑边……” 他偷瞄了眼顾从卿沉下来的脸,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一开始以为就是小孩打闹,后来见他俩爬不上来,才慌了神。 可我怕你们说我不怀好意,又怕王小明回头找我麻烦……” “你不知道,王小明看人的眼神可吓人了…!” 他跺了下脚,带着点悔意,“我真知道错了! 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喊人了!” 顾从卿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里满是慌乱,不像是撒谎,才冷哼一声:“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看见这种事,不管是谁,立马报信,听见没有?” 二狗子赶紧点头如捣蒜,瞥见炕上裹着被子发抖的土豆和小安,脸涨得更红了,讷讷地说:“那、那我去叫我娘来给俩孩子熬点姜汤?我娘熬的姜汤最驱寒……” 周姥姥拽着顾从卿的胳膊往门外拉了两步,压低声音嗔道:“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啥? 二狗子吓得脸都白了,又不是他害的?” 她回头看了眼缩在炕边的二狗子,又道,“他能帮着咱们找到人就不错了!” 顾从卿闷哼一声,胸口还起伏着,但拳头已经松开了。 周姥姥这才转身走回屋,拉着二狗子往炕沿上坐:“坐下,坐下说。 别怕,你顾大哥就是心疼俩孩子,不是冲你。” 她从柜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酥饼干,塞到二狗子手里,“二狗子吃,垫垫肚子。” 二狗子捏着饼干,指尖还在抖,见周姥姥笑得慈和,顾从卿也没再瞪他,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声说:“谢谢周姥姥……” “谢啥,”周姥姥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就实话跟我们说,当时到底咋回事? 王小明是咋把土豆他们骗到坑边的?” 二狗子咬了口饼干,酥渣掉了一身,他咽了咽,才慢慢道:“我被狗追的时候看见他们往后山走,就看见王小明跟土豆和何晓往后山走,听见他们说要看麻雀什么的。 就悄悄跟着去了……” “不怪你,”周姥姥打断他,“你也是个孩子呢,能给我们说这个事,就比啥都强。” 二狗子抬头看了眼周姥姥,又飞快低下头,声音带了点哽咽:“我要是早点跑回来就好了……他们在坑里冻了好长时间呢。” “这不没事了吗?”周姥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土豆和何晓缓过来,还得谢你呢。 听话,再吃块饼干,一会儿姥姥给你熬粥喝。” 二狗子点点头,拿起饼干慢慢嚼着,刚才绷得紧紧的肩膀,总算塌了下来。 炕那头,顾从卿正给土豆搓着冻僵的脚,听见屋里的动静,嘴角悄悄勾了勾——周姥姥这几句话,比他吼十句都管用。 姜汤煮好了,周姥姥他们给土豆和何晓喂了姜汤,看两个人都缓过来了,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周姥姥把碗底最后一点姜汤给土豆喂下去,看他眉头舒展些,才用毛巾擦了擦他额头的汗,轻声道:“这孩子,刚才嘴唇都白了,可吓死我。” 旁边的何晓还咂着嘴,像是在回味姜汤的辣劲,小脸红扑扑的,呼吸也匀了些。 顾从卿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跳着,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 “放心吧姥姥,”顾从卿搓了搓手,看着炕上睡熟的俩孩子,“刚才摸了摸,没发烧,就是冻着了,发点汗就好。” 周姥姥点点头,转头向何大清说:“老何,俩孩子醒了可得给他们补补,刚才在坑里遭老罪了!” “我家门口鸡笼子里还有一只鸡,你宰了给他俩炖了补一补。” 何大清:“行!我把那只老母鸡宰了,炖锅浓汤,再蒸一盆鸡蛋糕,保准他们醒了能吃两大碗。” 他看了眼炕上的孩子,又道,“你们先看着,我回家拾掇去,炖好了给你们送过来。” 说着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很。 周姥姥坐在炕沿,给俩孩子掖了掖被角,望着跳动的灶火,轻轻叹了口气:“这遭罪的孩子,以后可不能再让他们瞎跑了。” 周姥爷瞅了眼炕上睡得安稳的俩孩子,对周姥姥说:“等醒了,可得好好说说土豆,以后可长点心吧!” 周姥姥叹了口气,坐在炕边守着:“孩子心善,哪知道人心这么复杂。 等他醒了,让从卿好好跟他讲讲道理,比咱们说十句都管用。” 她摸了摸何晓冻得发红的耳朵,轻声道,“这孩子也是,回头让从卿多照看着点。” 窗外的雪又飘了起来,细细碎碎的,落在窗棂上,很快化成了水。 屋里的灶火映着周姥姥的侧脸,暖融融的,像是把刚才所有的惊险和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顾从卿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看了眼炕上熟睡的土豆,那孩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心里的火气突然又蹿高了几分。 “从卿,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赵一鸣在一旁沉声道,他刚才背何晓回来时,摸到孩子冻得僵硬的手脚,心里也憋着股气。 “走。”顾从卿没多话,转身就往外走,棉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姥姥赶紧追出来:“从卿!别跟人动手!” “知道了姥姥。”顾从卿头也不回,脚步却没停。 赵一鸣冲周姥姥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往王小明家那片巷子走,越靠近,顾从卿的脸色越沉。 到了那扇掉漆的木门前,他抬脚就踹了过去,“哐当”一声,门板震得嗡嗡响。 “王小明!出来!”顾从卿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屋里传来一阵含糊的骂声,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开了条缝,王小明他爹探出头来,满脸横肉拧在一起:“你谁啊?踹我家门干啥?” “我找王小明。”顾从卿盯着他,“上午他把我弟弟和何晓骗到后山坑里,冻了几个钟头,这事你们得给个说法。” “啥坑?我不知道!” 王父知道儿子惹麻烦了,不想承认,梗着脖子,“我家小明一上午都在家,哪也没去!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在家?”顾从卿冷笑一声,“我们有人亲眼看见他往后山去的,有人证! 你让他出来对对质!” “对什么质?我看你们是找揍!” 王父说着就要关门,顾从卿一把按住门板,眼神像刀子似的剜着他:“让他出来。 不然这门,我今天就得拆了。” 巷子里的邻居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地探出头来看热闹。 王父见人多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却依旧嘴硬:“我家孩子没干那事!你们再胡咧咧,我可不客气了!” 顾从卿没理他,直接冲屋里喊:“王小明! 你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有本事把人推进坑,没本事出来认?” 屋里静悄悄的,半天没动静。 顾从卿心里清楚,这小子肯定在里面,他加重了语气:“你要是不出来,明天我就带着人证去派出所,你别想把这事混过去,你这是谋杀!” 这话刚落,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王小明低着头从里屋挪了出来,不敢看顾从卿的眼睛。 第697章 下次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王小明低着头,手指使劲绞着衣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睛里还挤出几滴泪,往门口围观的邻居那边瞟了瞟——他知道,这些老街坊最吃“家境可怜”这套。 “我真的没有……”他吸了吸鼻子,刻意让声音带着哭腔,“早上我就是跟土豆、何晓在门口碰见,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我怎么会把他们推坑里呢? 我们平时在学校总一起玩的啊……” 他忽然抬起头,红着眼圈看向顾从卿,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质问:“你是不是误会了? 就因为我家条件不好,穿带补丁的衣服,你就觉得我会干这种事? 可穷人也有骨气啊! 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邻居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个老奶奶忍不住开口:“小伙子啊,是不是有啥误会? 小明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顾从卿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王小明吓得往后缩了缩。 顾从清的声音更冷,“他们说你当时说后山有麻雀,带他们去抓麻雀,才把人骗过去的。 你们班的二狗子都看了,所以,你敢当着邻居的面否认吗?” 他每说一句,王小明的脸就白一分,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委屈早没了影,只剩下被戳穿的慌乱。 赵一鸣在一旁帮腔:“我们在坑边还看见了你的脚印,跟你脚上这双鞋的纹路一模一样,要不要脱下来对对?” 这话一出,王小明彻底没了声,头垂得更低,手指抠着裤缝,连哭都忘了。 邻居们也看明白了门道,刚才开口的老奶奶撇了撇嘴:“嗨,原来是装的!这孩子看着老实,心眼咋这么多?” “就是,欺负别人,还拿家境说事儿,不地道!” 王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护着儿子的气焰早没了,伸手就给了王小明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我让你撒谎!” 王小明“哇”地哭了出来,这次是真哭,带着被拆穿的羞耻和疼。 顾从卿看着他,声音沉下来:“现在,跟我去给他们道歉。” 王小明不敢反抗,抽抽噎噎地点头。 王父在一旁看着,想再说什么,被顾从卿冷冷一瞥,把话咽了回去。 围观的邻居渐渐散了,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太鬼”“得好好管管”。 赵一鸣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走,我们回去。” 王小明被他爹拽着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却没哼一声,只是垂着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早被风吹干了。 心里那点被戳穿的慌乱褪去后,涌上来的竟是一股子狠劲——他不后悔把土豆和何晓推下去,甚至懊恼刚才在坑边没多扔几块石头。 凭什么土豆总有新棉袄穿? 凭什么何晓他爹总给带糖? 而他呢? 穿带补丁的衣服,挨爹的打,连块像样的弹珠都没有。 他偷偷抬眼瞥了瞥顾从卿挺直的背影,又飞快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刚才装可怜那套没管用,是他算错了——早知道该把坑填得再深点,早知道该绕远路把人往更偏的林子带,早知道……就该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再动手,那样就算顾从卿找过来,他们俩也早冻僵了。 王父在前面骂骂咧咧地走,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唾沫星子溅在他冻得发红的脸上。 王小明却像没感觉似的,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等这事过了,总有机会的。 他攥紧了冻得发僵的拳头,指缝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赵一鸣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发寒,碰了碰顾从卿的胳膊:“这小子……眼神不对劲。” 顾从卿回头扫了眼王小明,见他低着头,侧脸绷得像块石头,冷声道:“走快点。” 顾从卿抓着王小明的后领,像拎着只犯错的小猫,脚步又快又沉。 王小明踉跄着跟在后面,棉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絮,却半点没有示弱的样子,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阴沉沉的。 王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在自家门口的蛮横早没了影,只剩下被街坊戳脊梁骨的难堪。 他时不时踹王小明一脚,嘴里骂着:“小兔崽子!让你惹事!等会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骂声虽凶,却没真下狠手,倒像是做给顾从卿看的。 周姥爷从屋里迎出来,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 “您好,”王父抢先开口,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语气却糙得很,“对不住了,我家这王八犊子不懂事,把你家孩子害了。 我带他来赔罪,你们想咋处置就咋处置,我绝不含糊!” 说着就往王小明后背上推了一把,“还不快跪下!” 王小明被推得往前趔趄了两步,膝盖却像钉在地上似的,梗着脖子不吭声,眼里的恨意明晃晃的,看得周姥姥心里一咯噔。 顾从卿把他往炕边拽:“土豆和何晓还在炕上躺着,你自己去跟他们说。” 王父见儿子不动弹,火又上来了,扬手就要打,被周姥爷拦住:“算了算了,孩子还小,先让他认个错就行。” 王小明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炕边,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土豆和何晓,嘴唇动了半天,挤出句蚊子似的“对不起”,眼神却瞟向别处,半分诚意都没有。 土豆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王小明,一下子就精神了。 何晓也醒了,坐起来瞪着王小明。 周姥姥赶紧把俩孩子往怀里护了护,怕他们被吓到,对王父说:“孩子犯错了,该教就得教,但别当着孩子的面动手。” 王父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那是那是,我回去肯定好好管他!” 说着又瞪了王小明一眼,“还不快谢谢人家!” 顾从卿拦住他,“先别谢,我弟弟他们还没原谅他呢!” 王父推了王小明一下,“赶紧道歉!” 王小明微微抬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土豆和何晓,“对不起。” 土豆和何晓对视一眼,没说话。 顾从卿在一旁冷冷道:“记住了,再敢动歪心思,下次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王小明身子一僵,猛地低下头,谁也没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像要嵌进肉里。 第698章 自己报复 王父把王小明往身后拽了拽,胳膊肘有意无意地护着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两位,您看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孩子们打闹没轻重,我家这小兔崽子不懂事。” 他搓着手,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个用手绢层层包着的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两张五块的纸币,“这是我攒下的十块钱,您拿着,给俩孩子买点糖啊、鸡蛋啊,补补身子。 咱家家底薄,实在拿不出更多了,您多担待。” 他把钱往周姥姥手里塞,又道:“孩子们嘛,打打闹闹记仇干啥? 过两天就忘了。 您看这事儿……咱就这么了了? 以后我肯定把这小兔崽子看紧了,绝不让他再招惹俩孩子。” 周姥姥没接那钱,只是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钱的事儿。 今儿这事多悬啊,俩孩子在坑里冻了几个钟头,要是从卿他们找得晚点,后果不堪设想。” 她指了指炕上还怯生生望着这边的土豆和何晓,“您瞅瞅,孩子现在见了他还怕呢。” 周姥爷在一旁沉着脸接口:“钱我们不要。 但这错得认,教训也得记着。 以后让你家小明离我家土豆远点,也离何晓远点。” 王父脸上的笑僵了僵,又赶紧点头:“那是那是! 肯定的! 我回去就把他锁屋里,哪也不许去!” 他见周姥姥不收钱,又把钱往顾从卿面前递,“小伙子啊,你看……” 顾从卿瞥了眼那钱,没接,只盯着王父身后的王小明:“钱不用给。 但他得保证,以后再也不找土豆和何晓的麻烦。 要是再犯,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王小明被他看得脖子一缩,王父赶紧替他应着:“保证!保证!他敢再犯,我打断他的腿!” 说着又使劲拽了王小明一把,“还不快跟大家保证!” 王小明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声音里满是不情愿,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周姥姥见话说到这份上,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好好教孩子,别再出这种事了。” 王父如蒙大赦,拉着王小明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赔笑:“添麻烦了啊,回头我再让他来给孩子们赔罪……” 话没说完,就被顾从卿冷飕飕的眼神堵了回去,讪讪地拉着儿子快步走了。 院里的雪还没化,王小明被他爹拽着走的背影有点踉跄,却能看出他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松开。 等他们走了,顾从卿的眉头拧得更紧,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裹在被子里的小家伙,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自己解决? 你们俩在坑里冻了四五个钟头,差点冻僵了,这就是你们想的自己解决?” 土豆抿着嘴,小手攥着被角,脸颊因为刚暖和过来还泛着红,却梗着脖子说:“哥,我们要自己解决,他是小孩子,公安不会抓他的! 所以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晓也跟着点头,声音很坚定:“没错! 等我们好了,就要报复回来! 等开学了我们还要告诉老师,告诉所有同学,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顾从清看着他俩那点小默契,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他想起自己像他们这么大时,也总想着要靠自己的力气解决麻烦,不愿总躲在大人身后。 他伸手揉了揉土豆的头发,又拍了拍何晓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想自己解决,是好事,说明长大了。 但得记着,自己解决不代表硬扛,要是搞不定,随时跟我说,跟姥姥姥爷说,听见没?” 土豆和何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重重点头:“嗯!” 周姥姥端着刚温好的鸡汤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说:“这才对嘛,咱们土豆和晓丫头都是有主意的孩子。 来,先喝点鸡汤补补,等有力气了,想干啥都行。” 袅袅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混着鸡汤的香味,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 顾从卿看着炕上两个小口小口喝着汤的孩子,忽然觉得,或许让他们自己去撞撞南墙,也不是什么坏事——成长这回事,总得自己迈过那道坎才行。 再说这两个臭小子也不傻,一肚子坏水。 第699章 你也冻上四个小时 土豆和何晓被王小明引到学校后山的坑里,在那冰天雪地中被困了足足几个小时。 乍一听,这事儿似乎说大不大。 毕竟既没有动刀动枪,孩子们也没出血破皮,最后平安无事。 他们才多大的孩子呀? 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懵懂调皮的时候。 就算去报警,又能怎么样呢? 公安来了,一看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最多也就教育教育。 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很多事的严重性还没有清晰的认知,犯了错也不能真按成年人的标准去论处。 放到后面21世纪,这种小孩子间的事,不也还是这么处理嘛。 所以啊,顾从卿在明面上,让王小明给土豆和何晓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那明面上,顾家人确实大大方方地把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一副不与小孩子计较的豁达模样,仿佛心甘情愿吃这哑巴亏。 然而,顾家从上到下,老老少少,骨子里就没有甘愿吃哑巴亏的性子。 暂且不说土豆和何晓后续打算如何报复,单说顾从卿这儿,这事就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画上句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家人吃完晚饭。 顾从卿没有瞒着赵一鸣,只是神色平静地说道:“一鸣,我出去一趟,你给我留个灯。” 赵一鸣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猜到顾从卿或许是要去报复王小明他们,赶忙说道:“要不我陪你去吧。” 顾从卿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且带着不容置疑:“不用,你一点身手都没有,在家待着看书吧,我等会就回来了。” 说罢,顾从卿趁着夜色,如同鬼魅一般,悄悄地潜出了四合院。 他脚步轻盈,很快就来到了王小明家外面。 借着月光,只见王小明家是个小院子,虽只有三四个房间,但在当下,这样的居住条件也算不错了。 只是,无奈他们家人丁兴旺,略显拥挤。 顾从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后,双手抓住墙头,微微用力,身子如燕子般轻盈地翻进了院子。 落地时,他的动作极为轻巧,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屋里人的轻声交谈,他猫着腰,缓缓朝着屋内靠近。 正琢磨着该如何找出王小明的房间,就听到靠西边的厢房里传来一阵嘈杂。 小孩的哭声伴着大人凶狠的打骂声,如重锤般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小兔崽子,你还有脸哭?”王小明父亲那粗哑且带着怒火的声音炸响,“今天给老子惹这么大麻烦,赔出去10块钱不说,还让老子在人前丢尽了脸! 你说说你,小小年纪,咋就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连自己同学、好朋友都坑。 就你这样,以后谁还愿意跟你玩? 谁还会搭理你? 就准备做个孤魂野鬼吧!” 顾从卿眉头微皱,悄然靠近厢房,借着窗户纸的缝隙往里窥探。 屋里昏黄的灯光摇曳,王小明正瑟缩在墙角,脸上挂着泪痕,惊恐地看着站在面前怒目圆睁的父亲。 “老子告诉你,”王父继续咆哮着,“这放假期间,没事就在家给我干活,干完活就出去捡破烂、捡煤渣。 这赔出去的10块钱,你要是挣不回来,老子天天揍你!” 说罢,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吓得王小明身子猛地一颤,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顾从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屋内的场景,面无表情。 你原生家庭再糟糕又怎样? 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王父一通发泄后,双眼仍恶狠狠地瞪着王小明,不耐烦地喝道:“行了,别在那儿哭哭啼啼的,看着就晦气。 赶紧把你脸上那点眼泪给老子擦干净,出去铲点煤回来。 一天天好吃懒做的,老子真不该供你上学。 动作快点,先铲一锹子煤进来,再铲一锹给你爷奶那屋送去,听到没有?” 王小明浑身一抖,赶忙点头,带着哭腔回应:“知道了爸。” 他挪动着脚步,失魂落魄地走向家里存煤的角落,那瘦小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单薄。 只见他费力地铲起一锹煤,脚步踉跄地走进屋内,将煤倒入炉子旁的煤筐,煤块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他又咬着牙铲了一锹煤,艰难地朝爷爷奶奶的屋子走去。 完成这一切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把铁锹放回煤棚。 就在他转身,刚想回自己房间时,浑然不知顾从卿已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顾从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落在王小明后脖颈处。 王小明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陷入昏迷。 顾从卿面无表情地拎起陷入昏迷的王小明,此刻的他,心中被愤怒填满,完全没有一丝怜香惜玉或是关爱儿童的念头。 月光清冷,洒在他冷峻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冰冷。 他动作迅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小明家的院子,像个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一路摸着黑匆匆赶到学校,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脚下的枯枝在他的踩踏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很快,他来到了白天土豆和何晓被困的大坑前。 顾从卿从腰间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麻绳和破布,熟练地用绳子将王小明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那手法干脆利落,每一个绳结都打得极为紧实。 王小明毫无反抗之力,软绵绵地被摆弄着。 随后,他又将破布狠狠塞进王小明的嘴里,防止他醒来后发出声响。 又拿着一块布条围住王小明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顾从卿双手用力,拎起被捆绑得如同粽子一般的王小明,毫不犹豫地朝着大坑扔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王小明的身体落入坑底,溅起些许尘土。 顾从卿站在坑口,低头凝视着坑底,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夜的冰霜。 顾从清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俯身,目光透过坑口的暗影,隐隐约约瞧见坑底那团模糊的身影——正是昏迷的王小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是喜欢算计人,害我弟弟吗? 我弟弟大白天在这坑里冻了三四个小时,滋味不好受吧? 那你就先还点利息。” “也留在这冻上4个小时,不过分吧?” 第700章 赵一鸣:我支持你 顾从卿在坑口伫立了片刻,寒风呼啸着掠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寒意。 他冷冷地又瞥了一眼坑底毫无动静的王小明,随即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下山。 他可没打算傻愣愣地陪着王小明在这冰天雪地里挨冻4个小时,心中早有盘算:先回家美美睡上一觉,等醒来之后,再去处理王小明。 至于王小明究竟是在坑里刚好冻4个小时,还是会超过这个时长,那就全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此时的他,对王小明的遭遇没有丝毫怜悯。 王小明会怎么样,在顾从卿看来,听天由命罢了。 反正他心底无所畏惧,即便王小明真的在这冰天雪地中被冻死,他也自信有的是办法将一切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月光下,顾从卿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那深邃的大坑和昏迷在坑底的王小明,寒风依旧肆虐。 顾从,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屋内昏黄的灯光透出暖意,赵一鸣正坐在桌前看书,可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不住地打着哈欠,脑袋也时不时往下耷拉。 听到门响,赵一鸣瞬间清醒,抬眼看见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连忙问道:“从卿,你回来了。怎么处理的?” 顾从卿一边解下身上的围巾,一边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把他偷绑出来,扔到后山那个坑里了。 也让他先冻上几个小时,体验体验土豆他们今天的感觉。” 赵一鸣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同,说道:“这也是应该的。 一报还一报,挺公平的。 你计时了吗?” 顾从卿轻哼一声,回答道:“记了,从9点钟开始算。 先冻上4个小时吧。” 赵一鸣再次点头,应道:“行。那我等会设一个闹铃。” 顾从卿却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设那玩意干啥呀? 就睡觉,啥时候醒了,啥时候再给他弄出来。”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一副疲惫又放松的模样,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赵一鸣心中虽觉得这样有些随性,但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便不再多言,只是将书本合上,准备和顾从卿一同休息,而那后山坑里的王小明,命运似乎就被这样随意地搁置在了时间的流逝之中。 赵一鸣看着顾从卿,心中十分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毕竟,自己的家人无端被人伤害,若就此忍气吞声,那才叫憋屈。 他可没有那些所谓的“圣母心”,在他看来,小孩作恶了,同样也是恶人。 只要是恶人,不管年龄大小,遭到报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从卿,我支持你。”赵一鸣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土豆和何晓受的那些罪,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小明那小子,就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好惹的。” “要不然他以后还会旧态复发。” 顾从卿看向赵一鸣,“嗯,这小子太过分了,这次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保不准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他们深知,以这种方式报复王小明或许有些极端,但在他们的价值观里,面对这样恶意伤害家人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往常放假,像这么长的假期,赵一鸣必定是要回老家的。 但今年情况特殊,他正和刘英处对象呢。 想到刘英,赵一鸣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给家里写了封信,告知今年不回去了,打算留在四九城过年。 就这样,他便一直在顾从卿家里住着,准备在这儿度过这个春节。 顾从卿靠在床边,随口问道:“哎,这两天事儿多,我都没顾得上问,你和英姐处得咋样了?” 赵一鸣一听,脸上满是笑意,兴奋地说:“挺好的!明天她休息,我俩打算去看电影。你和春晓去不去?” 顾从卿笑着打趣道:“我们俩可没那么没眼力见,你俩看电影,我俩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俩自己找地方玩。 你可以啊,一鸣。 这进展速度够快的啊,什么时候去见家长啊? 是不是快了?” 说罢,他挑了挑眉,一脸戏谑地看着赵一鸣。 赵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那么快啊,这才刚开始处呢。 不过见家长这事儿,确实得好好计划计划。” 赵一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紧张。 想到未来可能要去见刘英的家长,他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顾从卿看着赵一鸣这副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哈哈,看把你紧张的,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到见家长那步,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暂时忘了王小明,沉浸在对生活琐事的谈论之中。 就在顾从卿与赵一鸣在屋内谈笑着时,之前被敲晕扔到后山坑里的王小明,悠悠转醒。 阵阵寒风吹过,冰冷刺骨,王小明打了个寒颤,意识逐渐恢复。 他眼前一片漆黑,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身子被绳索紧紧束缚着,每动一下,绳子便深深勒进肉里,钻心的疼。 嘴里那块破布塞得极深,让他舌头都无法灵活转动,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他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身体在地上无助地蠕动着,就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王小明冻得牙齿打颤,寒冷似乎穿透了骨髓,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满心恐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很快打湿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 他想大声呼救,可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更别提传出去让人听到了。 嘴里的呜咽声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此刻的后山,除了肆虐的风声,再无其他声响回应他。 没有人听到他绝望的求救,也没有人能体会到他心底那如深渊般的恐惧与绝望。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孤独地在这黑暗冰冷的坑底,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第701章 土豆和何晓半夜发烧 顾从卿悄无声息地回到四合院,刚准备抬脚回屋,不经意间瞥见周姥姥周姥爷房间的窗户突然透出光亮。 那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周姥爷的影子被灯光投射在窗户上,他正起身披上衣服。 顾从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靠近了些。隐约间,他听见屋里传来焦急的声音,好像在说土豆他们发烧了。 何晓晚上吃完饭并没有被接走。 何家还有个年幼的何金玉,年纪尚小,抵抗力弱。 大家担心要是何晓真的发烧,万一传染给何金玉就不好了。 而且梁晶晶这个月上大夜班,不在家,何雨柱和大清照顾孩子本就吃力,所以何晓就留在了顾家。 顾从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刚处理完王小明的事,没想到土豆和何晓这边又出了状况。 他顾不上疲惫,急忙朝着周姥姥周姥爷的房间走去,心中满是担忧,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的情严不严重。 顾从卿快步走到窗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户,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姥姥姥爷,是我,土豆是不是发烧了? 姥爷你把门开一下,我过来。” 他的语气中满是焦急,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透露出担忧。 土豆和何晓白天在坑里受冻,此刻听到发烧的消息,心瞬间揪了起来。 屋里很快传来周姥爷的回应声:“是从卿啊,你等会儿。” 紧接着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周姥爷一脸焦急,额头上竟隐隐有汗珠,说道:“从卿,你咋还没睡,土豆和何晓好像都发烧了,这可咋整啊。” 顾从卿赶忙走进屋里,只见土豆和何晓躺在炕上,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锁,嘴里时不时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周姥姥坐在炕边,拿着湿毛巾,不停地给两个孩子交替擦拭额头,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顾从卿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土豆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中一沉,又摸了摸何晓的额头,同样热得厉害。 “姥姥,别急,我这就叫我妈。”顾从卿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顾从卿准备去叫顾母的时候,顾父顾母也被他们的动静惊醒,赶忙起床,披着衣服匆匆从卧室走了过来。 顾母一进屋,就快步走到炕边,心疼地摸着土豆和何晓滚烫的额头,心急如焚地说道:“妈,你去把退烧药找出来。 给他俩一人吃一片。 然后从卿你去晾点温水,让他俩多喝水,好发汗。” 周姥姥看着两个孩子难受的模样,心急地说:“俩孩子脑袋这么烫,上医院打一针安乃近吧。 那玩意退烧退得快。” 顾母听后,缓缓摇摇头,她作为医生,对药品的利弊最为了解。 她神情严肃地说道:“安乃近能不打就不打,那玩意副作用又多又强的,小孩子能不打就不打那个药。 咱们先吃点退烧药看看情况,要是实在不行,再去医院。” 顾母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土豆和何晓的状态,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顾从卿听了母亲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去厨房找碗晾温水。 周姥姥则赶忙去翻找退烧药,嘴里还念叨着:“两个孩子可遭罪了……” 她在柜子里翻找着,眼神中透露出焦急。 顾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不时看向炕上的两个孩子,又看看忙碌的家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顾母轻轻摇着土豆和何晓,试图把两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叫醒。 土豆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咋了……” 何晓也在一旁嘤咛一声,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 顾母端起准备好的药,轻声哄着:“来,把药吃了,吃了病就好了。” 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药喂进两人嘴里,又一勺一勺地喂着他们各喝了一大杯温水。 之后,顾母转头指使顾从卿:“从卿,去兑一盆温水,拿两块毛巾过来。 给他俩擦擦身上,降降温。” 周姥姥在一旁忍不住说道:“用温水好使吗? 用白酒吧。 拿白酒擦一擦身上,退得快。” 顾母再次摇摇头,耐心解释道:“不行,用酒精容易产生不良反应,小孩子皮肤嫩,用温水就可以了。 还有,把他俩挪到炕梢去,炕头太热了,不利于他们退烧。” 顾从卿应了一声,急忙去厨房接了一盆温水,拿了两块毛巾匆匆返回。 他将水盆放在炕边,按照母亲的吩咐,轻轻拧干毛巾,温柔地给土豆和何晓擦拭着额头、脖颈、手心和脚心,动作轻柔又仔细,仿佛生怕弄疼了两个孩子。 顾父也赶忙上前,小心地将土豆和何晓挪到炕梢相对凉爽的位置。 一家人各司其职,在这寂静的夜里,紧张又有序地照顾着生病的孩子,每个人心中都满是对他们的担忧,只盼着两个小家伙能快点好起来。 两个孩子安置妥当后,顾母直起身子,对着周姥姥周姥爷轻声说道:“爸妈,你们去我那屋睡吧,我和孩子他爸在这儿守着就行。” 说罢,又转头看向顾从卿,“从清,你也回去睡,我和你爸能照顾好他俩。” 周姥姥满脸担忧,赶忙摆手道:“我和你爸在这儿守着就成,你和女婿明天都得上班,可别累坏了,快去休息。” 周姥姥深知年轻人工作辛苦,实在不忍心他们熬夜。 顾母却坚定地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妈,你和我爸年纪都大了,身体经不起熬夜。 听话,快去睡吧,别让我还得为你们操心,行不行?” 顾母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坚持,话语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周姥姥和周姥爷听着女儿这般贴心的话语,心中满是暖意,仿佛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流淌,熨帖极了。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妥协了,缓缓起身,朝着女儿女婿的房间走去。 然而,顾从卿却没有挪动脚步。他看着炕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土豆,心里揪成一团,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弟。 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紧紧盯着土豆,仿佛生怕错过弟弟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妈,我在这儿守着,我睡不着。” 第702章 退烧了 顾从卿从墙角搬来一把椅子,轻轻放在炕头边,缓缓坐下后,后背紧紧靠在墙上,双眼一刻不眨地近距离守着土豆和何晓。 顾父顾母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脱了棉袄,轻手轻脚地躺在旁边的炕上。 即便躺下,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两人时不时地就起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一摸两个孩子脑袋上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为人父母的深切担忧。 顾从卿同样一直紧绷着精神,不敢有片刻放松。 他时刻关注着土豆和何晓的状态,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浸在温水里的毛巾,拧干后温柔地给他们擦擦脑袋、脖子、手心,动作轻柔且细致,仿佛这样就能把孩子们身上的热度全部带走。 眼神专注,眉头微蹙,嘴里还不时念叨着:“快点好起来,快点好起来……” 时间就在这样紧张又安静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大概到了早上4点多,才终于退烧了。 原本烧得满脸通红、哼哼唧唧的两个孩子,额头的汗水渐渐变得细密,呼吸也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 顾父顾母又一次起身探了探孩子们的额头,惊喜地对视一眼:“退烧了!” 顾从卿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长舒了一口气。 两个孩子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在退烧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母心疼地看着基本一夜没睡的儿子,满眼慈爱地说道:“从卿,你回去睡吧,他俩没事了,听话,去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轻轻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 顾从卿这才缓缓点点头,略带疲惫地回应:“行,爸妈,那我就去睡一会,有事赶紧叫我。” 说罢,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刚刚安稳睡去的土豆和何晓。 他路过赵一鸣房间时,隐约还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呼噜声。 赵一鸣睡得很香,完全没有被昨晚的动静吵醒。 顾从卿回到自己的屋子,屋内一片静谧。 他顺手关上房门,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衣服,动作迟缓而又机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脑袋刚一粘到枕头上,一股浓浓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没多长时间,他便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顾从卿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快中午11点才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光线,先是一愣,随即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不由得吃了一惊,赶忙伸手拍了拍有些发懵的脑袋。 他匆忙起身,披上外套,趿拉着鞋就往主屋走去。 一进主屋,就看到周姥姥正在厨房忙碌着做饭,炉灶里的火苗映红了她的脸。 周姥姥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心疼的笑容,说道:“睡醒了啊,大孙子啊。 哎呦,昨天晚上熬坏了吧?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啊? 等到吃饭的时候,姥姥再去叫你。” 顾从卿一边用手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一边说道:“我来看看土豆。” 周姥姥停下手中的动作,指了指里屋,说道:“去吧,他俩搁屋躺着听收音机呢。 昨儿晚上可把人吓坏了,今儿个看着精神头还行,你去瞧瞧。” 周姥姥眼中满是关切,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对孩子们的疼爱。 顾从卿应了一声,快步朝里屋走去。 还没进屋,就隐隐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伴随着两个孩子偶尔的交谈声,他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顾从卿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土豆听到动静,立马抬头,一瞧见是哥哥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像只小兽般从被窝里钻出来,两只小手张开,声音委屈巴巴的,娇嗔道:“哥,要抱抱。” 那模样,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急需哥哥的安抚。 顾从卿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这哪是个弟弟,分明就像个妹妹,又粘人又爱撒娇。 他依言坐在炕头,轻轻将土豆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个玻璃娃娃。 他先伸手摸了摸土豆的脑门,又探了探他的脖子,欣慰地说道:“不热了。很好,怎么样?难不难受啊?” 土豆窝在哥哥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刚醒的时候脑袋有点疼,现在不咋疼了,就是身上没劲。 还就是,还有就是犯困,老想睡觉。”说话间,小脑袋还往哥哥怀里蹭了蹭,一脸依赖。 顾从卿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想睡觉就睡,别硬挺着。 睡觉也是在修复你的身体。”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何晓,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何晓靠在枕头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回答道:“我没事,我比土豆好一些,没那么难受。但是我也困。” 顾从卿点点头,像个小大人般叮嘱道:“等会吃完中午饭啊,你俩就睡觉啊,多睡一会没事。 你们好好休息,尽快把身体养好。” 又细心叮嘱了土豆和何晓几句,顾从卿这才放心地起身,去厨房给周姥姥帮忙。 他一边系着围裙,一边随口问道:“姥姥,一鸣呢?” 周姥姥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停下手中切菜的动作,说道:“他跟刘英约好了去看电影,本来想留下来说帮我照顾土豆他俩的。 我说我和你姥爷就够用,用不着他,就给他赶出去约会去了。 哎呦,这小年轻啊,就得抓紧时间多在一块待。 这样才能增进他们的感情嘛。” 说罢,周姥姥轻轻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对年轻人的祝福。 顾从卿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姥姥您想得真周到。 一鸣也真是的,本来约会是好事,还非要留下来。 不过他也是担心土豆和何晓,这还真有心了。” 周姥姥笑着点点头,把切好的菜递给顾从卿,说道:“是啊,这孩子心善。 对了,从卿,你去把那捆葱拿过来,我这边炒菜要用。” 顾从卿应了一声,赶忙去拿葱。 第703章 被全家嫌弃的王小明 天刚蒙蒙亮,王小明他爸像往常一样起夜撒尿。 迷迷糊糊地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刚走到炉子附近,就被地上一个黑影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趔趄。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小明躺在地上。 由于炉子离他们睡的炕有一段距离,他压根没觉得王小明是从床上掉下去的,还以为这孩子半夜又在瞎折腾。 顿时,他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抬脚就踹了王小明一脚,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小兔崽子,好好的被窝不躺,搁地下躺着,碍事!” 这一脚下去,王小明被踹得哼唧了一声,却没有醒过来,只是眉头紧紧皱着,仿佛还沉浸在昨晚的噩梦中。 王小明他爸骂完,也没多想,转身就去撒尿了。 等他回来,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王小明,又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懒骨头,叫都叫不醒。” 说罢,他也不管王小明,自顾自地爬上炕,裹紧被子又睡了过去,留下王小明继续躺在冰冷的地上,炉子散发的微弱热气根本不足以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随着天色渐亮,到了平日里起床做早饭的时间。 王小明他妈打着哈欠从炕上坐起,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地上的儿子。 她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没有丝毫惊讶或是关心,就像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起身,径直朝厨房走去,准备开始一天的家务。 她对这个儿子的厌恶,可谓由来已久。 当初怀着王小明的时候,就差点遭遇胎死腹中的惨事,分娩时更是命悬一线,几乎被憋死过去。 那时,她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整个人都像是要过去了。 从那之后,她就认定这孩子是个“小畜生”,是专门来克她的。 再者,整个怀孕期间,她几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不是整日干呕,就是吐得昏天暗地,吃不下一顿安稳饭。 因为身体不适,她常常连家务都无力操持,为此没少遭到婆婆的责骂。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深深刺痛她的心。 日积月累,她对王小明的厌恶愈发浓烈,甚至到了不愿多看他一眼的地步。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王小明,依旧未醒,对母亲的冷漠浑然不知。 家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气息,仿佛这个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冰冷的容身之所,没有丝毫温暖可言。 在这个家里,王小明妈妈对待他的方式极为特别。 她不像王小明爸爸那般,动辄打骂,可她的冷漠却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王小明隔绝在亲情之外。 平日里,她就当这个儿子不存在,对王小明的一切,都选择无视。 然而,她对前面两个儿子却截然不同,事事都极为上心。 而这两个儿子也十分贴心,对母亲关怀备至。 当初王小明妈妈生他时,老大已经10岁,老二也8岁了。 他们亲眼目睹母亲生产时的惊险,知道妈妈差点因为生弟弟丢掉性命,自己也险些成为没妈的孩子。 他们那时候都懂事了,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俨然成了小大人。 他们深知,一个孩子要是没了亲妈,往后的日子将会过得多么凄惨。 这种认知,让他们对王小明也喜欢不起来。在他们心里,这个弟弟的诞生,几乎带走了他们最亲爱的妈妈。 所以,即便长大成人,他们对王小明的态度依旧冷淡,一家人之间的关系,始终笼罩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 而王小明,从小就在这样被家人漠视的环境中成长,他内心的孤独与渴望关爱,却始终无人问津。 王小明他爸尽管对王小明这个儿子显得不近人情,嘴里总是骂骂咧咧,但对待头两个儿子,那可是关怀备至。 就拿取名字这件事来说,便能看出他们对这两个孩子的用心程度。 大儿子取名王一博,二儿子唤作王一学,两个名字合起来便是“博学”,饱含着对孩子未来的美好祝愿,希望他们能学富五车,拥有光明的前程。 王小明一家所住的院子里,总共住着七口人。 除了他们五口,还有王小明的爷爷奶奶。 可老两口对这个小孙子同样喜欢不起来。 究其缘由,还得追溯到王小明妈妈怀孕之时。 当时老太太刚得知儿媳怀孕的消息,没成想下一秒就脚滑,硬生生把腿给摔断了。 而老爷子也在同一天下班途中,不知为何突然摔倒在地,把手给摔折了。 自那以后,老两口便认定王小明是个灾星,在他们心里,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就已经开始给家里带来灾祸,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不祥的征兆。 在这个家里,王小明就像一个被诅咒的孩子,承受着家人无端的厌恶与嫌弃,在冷漠的家庭氛围中孤独成长,他的童年,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王小明迷迷糊糊中,是被王父狠狠踹醒的。 此时饭已然做好,家里其他人都在吵吵嚷嚷地洗漱,准备吃饭,可这小兔崽子还直挺挺地在地上躺着,毫无要起身的意思。 王父刚走过来,要不是瞧见这孩子胸脯还在微微浮动,都险些以为这小子已经死在这儿了。 王父本想张嘴叫媳妇过来把这小子弄起来,可刚一抬头,就撞上媳妇那冷漠得如同结了冰的脸,到嘴边的话瞬间被他咽了回去。 他满心不高兴,嘴里嘟囔着,极不情愿地蹲下身子,伸手去抓王小明的手。 这一摸,王父像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手,这孩子浑身滚烫,也不知道烧了多久。 王父这下更生气了,脸涨得通红,嘴里如连珠炮般骂骂咧咧起来:“大晚上不在炕上好好睡觉,偏要搁地上睡,这下好了,发烧了吧! 老子又得给你花钱看病、买药、吃药。 你说说你,成天没给家里带来一点好事,就知道添麻烦,净给老子惹事!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你这么个儿子!” 王父一边骂,一边用力摇晃王小明的身体,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愤怒,仿佛眼前的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累赘。 而王小明在父亲的摇晃与叫骂声中,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又无助,虚弱地哼唧了几声,却无力反驳父亲的指责。 家里其他人听到动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似乎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对王小明的状况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关心。 王小明此时已被烧得迷迷糊糊,大脑好似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思绪。 他隐隐约约记得有人把自己扔到了后山的坑里,可此刻睁眼,却发现自己好像在家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再次模糊,他又一次晕了过去。 王父见王小明毫无反应,心里虽满是不耐烦,但也没办法,伸手拿手拍王小明的脸,连拍了好几下,可这人依旧没清醒过来。 王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王母说道:“媳妇,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点。 这小兔崽子烧晕了,我得给他送医院去。” 王母听闻,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转身回屋里翻找出10块钱,出来递给王父,又顺手把他的棉袄拿出来给他穿上,冷冷地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你别被他传染了。” 王父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应道:“哎,媳妇,我知道。” 说着,他费力地把王小明背到背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真晦气,大早上的就折腾人。” 王父背着王小明,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冬日的寒风吹来,吹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的心思似乎全在抱怨上,并未多在意背上孩子的状况,那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渐行渐远…… 第704章 独自承受 出门之前,王家的大儿子王一博看着父亲背着昏迷的弟弟,关切地问道:“爸,用不用我陪你去? 你自己能整吗?”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担忧的是父亲。 王父赶忙摆摆手,摇摇头说道:“不用,儿子,你快收拾收拾,去上班吧,爸自己就能行。 我给他送医院去,到时候直接就去上班了。” 说完,又把目光投向二儿子王一学,叮嘱道:“小学呀,吃完饭帮你妈收拾收拾,然后再去学习,知道不?” 王一学乖巧地点点头回应:“知道了爸。” 王一博今年19岁,中专毕业后,已经踏入职场开始上班。 而王一学学习成绩优异,目前正在念中专,照这形势发展下去,未来也是工作有着落,前途一片光明。 实际上,这个家庭若是没有王小明,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一个幸福和谐的美满家庭。 然而,王小明的存在似乎打破了这份平静。 王父一面对他就变得暴躁易怒,王母对他始终冷漠相待,两个哥哥也从不理会他。 长久生活在这样被家人排斥的环境里,或许这就是王小明满心怨愤,怨天怨地怨所有人的根源吧。 王父背着王小明慢慢远去,王一博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随后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王一学则默默地继续吃饭。 王小明心中的怨恨如同一团不断膨胀的乌云,时刻笼罩着他。 他怨恨父母,在他眼中,父母的爱就像吝啬的施舍,从来没有公平地洒在他身上。 每当看到父母对哥哥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对自己却视若无睹,他的心就像被尖锐的针深深刺痛。 父母对哥哥们的好,在他看来是如此刺眼,这种差别对待让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懑。 他同样怨恨哥哥们,哥哥们似乎从未尽到兄长的责任,从不照顾他。 回忆起小时候,看着哥哥们分享美味的零食,自己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却得不到哪怕一小口,那种失落感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有了好东西,哥哥们也从不分给他,仿佛他是这个家里多余的存在。 除了对家人的怨恨,王小明还满心嫉妒。 他嫉妒哥哥们在学业上的优秀,他们仿佛是夜空中耀眼的星辰,而自己却黯淡无光。 他什么都没有,父母的嫌弃、爷爷奶奶的厌恶,像沉重的枷锁压在他身上。 学习上,他成绩平平,长相上,又瘦又小,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孤独的他就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他越发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在与他作对,这种想法让他整个人变得阴沉沉的。 而他越是这般消极沉闷,家里人对他的态度就越发冷淡,形成了一个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 他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怨怼与孤独,默默地承受着这份被家人疏离的痛苦,却又不知如何挣脱这如影随形的困境。 王父一路背着王小明,脚步匆匆地赶到医院。 冬日的寒风凛冽,吹得他喘着粗气,额头却微微沁出了汗珠。 到了医院,他先奔去缴费处,将王母给的10块钱递了过去,完成缴费后,手里紧紧攥着缴费单子,又赶忙回到大夫所在的诊室。 他把单子递给大夫,神色匆匆地说道:“大夫,我先缴了费用,然后我得去上班去了,你该给他怎么治就怎么治,但是你别给用贵药啊,你要用贵药我可不认。” 说话间,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与不耐烦,在他心里,给王小明看病只是一种负担。 说完,他连病床上的王小明都没再看一眼,便转身匆匆离开。 王小明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只能隐隐感觉到父亲离去的脚步声。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发出声音。 病房里,只剩下王小明孤单的身影,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仿佛也在诉说着他被家人漠视的悲哀。 而王父那决绝离去的背影,显得如此冷漠,在医院的走廊里渐行渐远,留下王小明独自面对未知的治疗与孤独的病痛。 第705章 刘光天杀人了? 大夫仔细地给王小明做了检查,随后根据病情给他开了一针屁股针和两瓶吊水。 护士动作娴熟地给王小明扎完屁股针,又迅速挂上吊水,便转身去忙其他事情了。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王小明缓缓恢复了些许意识,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努力聚焦后,才迷迷糊糊地看清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的病房。 他心中一阵茫然,下意识地想寻找熟悉的身影。 环顾一圈,病房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既没有其他病人,也不见任何家人的踪迹。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和委屈涌上心头。 王小明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地渗入枕头。 他瘦弱的身躯在病床上微微蜷缩,仿佛想借此来抵御内心的寒冷与无助。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哭泣着,那压抑的抽噎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渴望被关爱的心声。 然而他,注定无人在意。 …… 土豆和何晓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了一整天,周姥姥心疼这俩孩子,什么活儿都不让他们干。 他俩呢,百无聊赖之际,除了按时吃饭,就只能听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有趣故事,翻翻连环画,倒也过得悠闲自在。 其实经过这一天,他俩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发完高烧后,身子还虚着,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所以周姥姥坚决不让他们出去吹风,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夜幕降临,顾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饭桌旁,准备享用晚餐。 就在这时,“铃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来,打破了屋内温馨的氛围。 周姥姥微微一怔,嘴里嘟囔着:“这个点了,谁能给咱家打电话呀? 从卿,你去接一下,是不是你爷爷奶奶他们呀?” 在顾家,平日里联系比较频繁,且这个点还可能打电话来的,也就顾爷爷和顾奶奶了。 毕竟其他人家里大多都没装电话,要是想打电话,得上邮局去打,可这个时间邮局早就下班关门了呀。 所以周姥姥自然而然地就以为是顾爷爷、顾奶奶打来的。 顾从卿应了一声,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快步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礼貌地说道:“喂,您好,这里是顾家。” 他心里也好奇,这么晚了,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呢? “你好,是顾从卿吗? 我是陆川。 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跟刘光天住在一起的知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 顾从卿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陆川的模样,赶忙回应道:“我记得你。 陆知青,有什么事吗? 刘光天出事了?” 陆川焦急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我现在在派出所,光天被抓起来了,他们说光天杀了门头沟的村支书。 但是光天不会做这种事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只能跟公安同志借电话打给你。” 顾从卿能从电话里听出陆川的慌乱。 “你先别急,陆知青,你慢慢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公安那边有什么证据?” 顾从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试图从陆川那里了解更多细节,同时也想安抚对方慌乱的情绪。 顾从卿神色凝重,紧接着又抛出一连串问题:“还有,光天为什么会去那个门头沟? 他去那做什么? 那人是怎么死的? 死因是什么? 清楚吗?” 陆川在电话那头语速飞快,急切地讲述着:“我们是陪这新来的知青去的,新来的几个知青当中有一个女知青,说是家里有亲戚在门头沟,想去探望,把东西送一送。 说门头沟村支书就是她亲戚,然后她又不知道怎么去,我和光天就一起,还有两个知青就一起跟着去了。 中午在那吃了饭,下午要走的时候,我们去村里换点鸡蛋,光天和金秀秀帮着村支书和支书媳妇收拾屋子,他就没跟我们去。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屋里有人喊,说村支书死了。 然后光天就被他们压着,他们都说是光天害的,然后就报公安了。” 陆川一边说,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在讲述这段经历时,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慌乱又惊恐的场景。 顾从卿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梳理着陆川所说的信息。 “当时现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打斗的痕迹,或者其他可疑的迹象?” 陆川心急如焚地说道:“我当时冲过去检查了村支书的尸体,他确实是死了,面色惨白,嘴唇青紫。 感觉像中毒了一样。 然后我就被他们拉开了。 后面一直乱乱的,我们直接,所有人都跟着来了派出所。 光天现在被关了起来,正在审讯。” 停顿了一下,陆川接着说道:“之前,你给光天写信的时候,说了你家的电话。 我也听他说过你们家。 你家挺厉害的,你们能不能帮帮光天? 他真的不会杀人的。 而且我们跟那个村支书无仇无怨,今天都第一次见面,光天为什么要杀他?” 话语中满是对刘光天的担忧与焦急,仿佛抓住顾从卿这根救命稻草,就能让刘光天脱离困境。 “你先冷静,陆知青。 既然你觉得村支书像是中毒,那公安那边有没有相关判断? 现场有没有发现毒药之类的线索?” 顾从卿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追问细节,试图从混乱的局面中理出一丝头绪。 电话那边,陆川努力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些,这才缓缓说道:“是那个女知青,新来的那个女知青,她叫金秀秀,她说光天和她一起帮着村支书和支书媳妇收拾饭桌碗筷。 然后她说光天递给支书一杯水,支书喝完之后过了没两分钟就倒下了。” 陆川的声音虽然比之前平稳了些,但仍难掩其中的紧张与忧虑,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顾从卿的神色愈发严峻,他意识到这情况对刘光天极为不利。 “这个女知青和刘光天熟悉吗?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当时除了她,还有其他人看到光天递水这一幕吗?” 顾从卿迅速提出一连串问题,试图从陆川的回答中找出破绽或更多线索。 他的眼神锐利,紧盯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就像一位侦探在努力拼凑着案件的拼图。 第706章 硝酸甘油? “没有,我问过支书媳妇了。 她说她当时在厨房,然后就开始一直哭。”陆川无奈地回应道。 顾从卿简单地在脑中把事情理了个大概,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们现在在哪个派出所?” 陆川赶忙回答:“我们在公社派出所。 这边的所长说明天,因为事情很严重,死的是个村支书,还是个谋杀。 所以要把光天明天转移到县派出所。” 顾从卿微微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明天会去,直接去县派出所。” 陆川听后,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太好了,有你的帮忙,光天一定没事。” 顾从卿接着问:“你没有跟光福说吧?” 陆川摇摇头,虽然顾从卿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说道:“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你这电话还是光天一直把一些事都记在一个小本上,这本子从他口袋掉出来,我才知道的电话号。” 顾从卿沉吟片刻,说道:“行,你先别慌,今晚在派出所照顾好自己,明天我过去咱们再详细商量。” 顾从卿缓缓挂上电话,一抬头,竟发现全家人的目光都直直地盯着他。 这电话本就不太隔音,电话那头陆川焦急的讲述,全家人或多或少都隐隐约约听见了些。 顾母满脸担忧,率先开口问道:“光天被抓了,他杀了谁?” 顾从卿微微点头,又赶忙摇头,神情凝重地解释道:“是被抓了,现在被关在公社里。 但是跟他住在一起的这个陆知青说,他们是第一次去门头沟,也是第一次见那个村支书。 他说不是光天干的,他们没有动机。” 周姥姥听闻,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这可怎么好,光天这孩子看着就实诚,咋会出这种事呢。” 顾父也面色严肃,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那陆知青都这么说了,咱不能不管。 从卿,你明天去了好好了解了解情况,能帮就帮一把。” 顾从卿用力点点头,回应道:“爸,我知道。 我明天一早就去县派出所,一定把事情弄清楚。” 此时,饭桌上原本温馨的氛围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担忧。 一家人各怀心事,为刘光天的遭遇揪着心。 周姥姥一脸忧虑地看向顾从卿,语重心长地说道:“从卿啊,光福现在也放假了吧? 你要不去孤儿院跟他说一声吧。 他也大了,该接触接触社会上的事了。 再说了,他现在和光天两个人相依为命。 他从咱们这知道还好,他要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乱了手脚,出事就不好了。” 周姥姥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顾从卿听后,认真地点点头,应道:“行,那吃完饭我就骑车子过去,明天我带他一起去县派出所。” 周姥姥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行。 你去看看,要是光天是无辜的,那咱能帮就帮,一定帮他摆脱冤屈,洗清清白。 如果真的是他干的,咱们也不能偏帮。要遵守法律,明白吗?” 说罢,周姥姥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从卿,眼神中既有对他的信任,也有严肃的告诫。 顾从卿再次坚定地点点头,说道:“姥姥你放心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 顾母的眉头突然一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神色凝重地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前天我们医院收治了一位药物服用过量的病人,当时没有抢救过来。 他的尸体就是脸色发白,嘴唇青紫。 跟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位村支书感觉差不多,还真是巧。” 顾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用手轻敲着桌面,似乎在努力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顾从卿听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赶忙问道:“妈,他是服用什么药物过量了?” 顾母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硝酸甘油。 他有心脏病,他的大夫给他开了硝酸甘油,但是他好像年纪大了非常健忘,忘了自己吃过药,短时间内重复服药几次导致药物过量。” 顾母的表情略带惋惜,回想起那位病人的遭遇,心中有些感慨。 顾从卿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村支书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那刘光天的嫌疑说不定就能洗清。 但这只是猜测,还得去派出所了解更多情况,了解下那位支书的病史,看看现场有没有发现硝酸甘油之类的药物。” 他眼神专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可能的线索。 周姥姥在一旁听着,也点头说道:“从卿说得对,这事儿得赶紧去查清楚。 从卿,你去了派出所,多留意这些细节。” 顾从清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回应道:“姥姥,您放心,我明天一定仔细询问。要是真和这药有关,说不定就能还光天清白。” 第707章 通知刘光福 顾从卿继续问道:“妈,这个药物是有毒性的吗? 服多了会导致死亡?” 他目光紧紧盯着顾母,眼神中满是对真相的急切探寻,这个问题或许能成为解开刘光天困境的关键线索。 顾母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不算是毒性,而是这个药物服用过多的话会低血压、会休克、会降低他血液中的氧气。 说白了,就是说这个药物如果服用过量的话,你身体里的细胞就不再制造氧气。” 顾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顾从卿更清晰地理解药物过量带来的严重后果。 顾从卿微微皱眉,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喃喃自语道:“这么说,如果村支书真是因为这个药过量致死,那从症状上看确实符合。 可他为什么会过量服用呢……难道也像那位病人一样是因为健忘,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大脑在飞速运转,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 顾从卿神情专注,紧接着又抛出问题:“妈,那除了嘴唇青紫,硝酸甘油服用过量死亡,身上还会有什么其他的表现吗?” 顾母思索片刻,有条不紊地说道:“一般来说,还会出现剧烈头痛,因为血压骤降,头部血管受到冲击。 而且皮肤会变得湿冷,这是身体休克的一种表现。 另外,心跳也会变得异常,或快或慢,节律紊乱。 严重时,还可能会陷入昏迷,失去意识。” 顾母一边说,一边用专业的口吻详细描述着症状,希望能给顾从卿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通常尸体还会出现面色潮红的情况,这是因为药物致使血管扩张。 另外,手脚可能会出现轻微的抽搐,这是由于身体各机能因药物过量受到影响。 皮肤上会因为血管收缩产生像大理石一样的纹路。 甲床会发绀色。 …… 这些都是硝酸甘油服用过量可能在尸体上呈现出的状况。” 顾母详细地阐述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为顾从卿提供全面的信息。 顾从卿全神贯注,将顾母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 他深知,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很可能成为解开刘光天困境的关键钥匙。 想到明天,顾从卿暗暗思忖,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亲眼看一下尸体。 毕竟县派出所的条件有限,显然不具备专业法医做尸检的能力。 就算向上级单位申请派遣法医,按照流程也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此刻,顾从卿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他加快了前往孤儿院的速度,自行车在夜色中飞驰,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仿佛在为他的决心伴奏。 一家人默默吃完了剩下的饭,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饭后,顾从卿便匆匆去车库推出自行车,跨上车,迎着傍晚的寒风,向孤儿院驶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即将面对的挑战与责任。 一路上,顾从卿的思绪翻涌,他不断思索着见到光福后该如何开口,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毫不在意,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孤儿院,通知光福并商量对策。 到了孤儿院,顾从卿轻车熟路地找到光伏的宿舍。 他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光福熟悉的声音:“谁呀?” 顾从卿应道:“光福,是我。” 门很快打开,刘光福看到顾从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从卿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他的眼中满是疑惑,不知道顾从卿为何深夜到访。 顾从卿面色凝重地走进屋子,说道:“光福,出事了,光天被派出所抓了,说是涉嫌杀害门头沟村支书。” 刘光福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哥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刘光福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难以置信,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顾从卿急忙把他拉进屋里,迅速关上门,轻轻将他摁在床上坐下,然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光福,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哥不会做这种事,所以明天我会亲自过去一趟,想办法帮他洗清冤屈。明白吗?” 顾从卿的眼神坚定而有力,仿佛要将这份信心传递给刘光福。 “你现在慌张没有任何作用,帮不到他任何的忙。” 顾从卿加重了语气,双手搭在光伏的肩膀上,微微摇晃着他,试图让他尽快镇定下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明白吗? 明天如果你能见到他,你要做的就是安抚他,安抚你哥的情绪,让他相信我们会把他救出来。” 刘光天的情绪至关重要,只有他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刘光福被顾从卿严肃的神情感染,原本慌乱的眼神逐渐有了一丝清明,他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点了点头:“从卿哥,我明白。 我会冷静的,我一定安抚好我哥。” 刘光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心中暗暗发誓要坚强起来,和顾从卿一起把他哥救出来。 顾从卿见刘光福逐渐冷静下来,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这才对。 咱们得先稳住光天的情绪,不能自乱阵脚。 对了,关于这件事,我了解到一些线索。” 说着,顾从卿将从顾母那里得知的有关硝酸甘油过量的症状等信息,详细地告诉了刘光福。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光福的表情,希望这些线索能让刘光福燃起希望,也能在见到刘光天时,为他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刘光福认真地听着,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说道:“从卿哥,这么说,如果村支书真的是因为这个药过量死的,我哥就有希望洗清嫌疑了。 明天到了派出所,咱们一定要想办法确认这些情况。” 刘光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此刻的他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开始积极思考应对之策。 “没错,所以明天咱们过去,要格外留意这些细节。”顾从卿眼神坚定地说,“咱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还光天清白。” 顾从卿站起身来,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明天多穿点衣服,不一定在外边折腾到什么时候。 要是把自己折腾生病了,就更没有人管你哥了,知道吗?” 刘光伏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从卿哥。 路上小心点,等我哥没事之后,我们兄弟俩肯定一起去家里感谢你们。” 刘光伏的声音有些哽咽,在这困境之中,顾从卿的帮助让他感受到了温暖与希望。 顾从卿冲他摆摆手,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跟我还客气啥,咱们一起把光天救出来才是要紧事。” 说罢,他转身走出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顾从卿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明天。 他不断在脑海中梳理着已知的线索,思考着到了派出所该如何应对,如何从重重迷雾中找到真相,还刘光天一个清白。 第708章 请白二帮忙 顾从卿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简单洗漱后,便匆匆走向电话机。 他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声。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顾从卿连忙说道:“喂,白二叔,我是从卿。”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从卿啊,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有啥事要跟二叔说?”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把刘光天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末了,诚恳地请求道:“白二叔,您看能不能帮忙跟下级单位沟通一下,我去的时候,给我行个方便,让我能一起参与调查。 光天这事儿,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相信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白二局长听闻后,略微思索了一下,笑着说道:“从卿啊,你这孩子,跟二叔还这么客气。 这事儿包在二叔身上,你就放心吧。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子侄一般,帮这点小忙,那不是洒洒水嘛。” 白二的声音中带着长辈的宠溺与豪爽,他很乐意帮助顾从卿。 顾从卿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太感谢您了,白二叔! 您这可真是帮了大忙,等光天的事解决了,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跟二叔还说这些干啥,你就准备好,到时候放心去调查。 有什么情况,随时跟二叔说。”白二局长叮嘱道。 “好嘞,白二叔,我知道了。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顾从卿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情,白二叔的承诺,让他觉得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也让刘光天洗清冤屈的希望大增。 土豆和何晓平日里饮食营养丰富,身子底子打得好。 因此,只不过躺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两人就像重新充满电一般,精神抖擞,活泼劲儿又回来了,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状态。 何晓归心似箭,一心想着回家看望妹妹,毕竟都两天没见着妹妹了,心里实在是想念得紧。 而土豆呢,却缠上了顾从卿,那股子执拗劲儿上来,非要跟着顾从卿一起去。 土豆紧紧拽着顾从卿的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哥,你带我一起去,我也要帮光天哥,我也是他的朋友呢,我得给他帮忙。”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副急切又认真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但又被他这份真挚的友情所打动。 顾从卿伸手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头,“土豆啊,这事儿可能有点复杂,人命关天的事,不行的。” “我行的,哥! 你就让我去吧,光天哥对我可好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 土豆使劲儿点着头,握紧了小拳头,仿佛在向顾从卿证明自己的决心。 土豆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股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劲儿展露无遗。 顾从卿见土豆如此坚持,思索片刻后,说道:“那行吧,土豆,但你可得听我的话,到了那儿别乱跑,也别乱说话,知道吗?” 顾从卿最终还是答应了土豆,反正也没什么危险。 “好嘞,哥,我保证听话!” 土豆一听顾从卿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兴奋得跳了起来。 土豆欢快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看到了和顾从卿一起帮刘光天洗清冤屈的场景。 他以后就是,顾-大侦探-土豆! 周姥姥一见这情形,赶忙上前阻拦,眉头紧皱,语气严厉地说道:“带什么带? 那土豆不听话,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多大个事,你还带他去? 去了那不是添乱的吗?” 周姥姥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责备,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生怕土豆去了会坏事。 说到这儿,周姥姥神色愈发凝重,压低声音接着道:“这光天这事啊,要是整不好,要吃枪子的。 这种事土豆你掺和什么?” 她转头瞪着土豆,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实给我滚回屋里去,你别逼我揍你。”周姥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从卿无奈地看了看周姥姥,又看向土豆,递过去一个充满歉意且无可奈何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也没办法啊”。 土豆原本满心期待能跟着顾从清去帮忙,被周姥姥这么一吼,心里虽然委屈,但也不敢真的挑衅周姥姥。 他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烁着不甘的泪花,最终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拽着顾从卿衣角的手,垂头丧气地回屋去了。 土豆一步三回头,每一步都迈得极慢,心里别提多失落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真的能帮忙的呀……” 顾从卿正准备出门去接刘光福,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打开门,就看到刘光福站在门口。 刘光福神色略显憔悴,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开口便问:“从卿哥,你准备好了吗?” 顾从卿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反问道:“我还想去接你呢,你吃了吗?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刘光福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我就是惦记我哥,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天一亮就想着赶紧过来找你。” 刘光福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可见他内心的紧张。 顾从卿听了,心中一阵动容,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安慰道:“别太担心,咱们这就去,一定能把你哥的事情弄清楚。” 接着,顾从卿说道:“行,我这边也好了,那咱们就走吧。” 顾从卿的眼神坚定而沉稳,仿佛在向刘光福传递着一种力量,让他安心。 两人转身一同出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刘光福的脚步略显急促,透着他内心的急切。 第709章 被押送的刘光天 两人一大早就坐上了前往四九城下面县城的汽车。 一路上,他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思却全在刘光天的事情上,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车内有些嘈杂,周围乘客的交谈声、汽车的颠簸声交织在一起,但他却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抵达县城后,他向路人打听了县公安局的位置,便匆匆赶去。 因为白二叔提前跟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打过招呼,所以顾从卿到了之后,径直走向值班民警,礼貌地说道:“您好,我找张副局长。” 不一会儿,顾从卿被带到了副局长的办公室。 见到张副局长后,顾从卿赶忙上前,客气地说道:“张局长,您好。 我是顾从卿,您叫我从卿就行,今天要给您添麻烦了。 请问刘光天转押过来了吗?” 张副局长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还没有,你来的早了,估计得10点多他们能到吧。 你再等一会,你就在我办公室待着就行。 白局长跟我说了,你是他的侄子。那你就只管我叫叔也就行。” 张副局长态度和蔼,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顾从卿坐下。 顾从卿微微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张叔,给您添麻烦了。 光天是我的好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所以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在椅子上坐下。 张副局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理解理解,都是朋友嘛。 你先别急,趁这会儿功夫,你也可以跟我说说你所知道的关于这案子的情况,咱们一起分析分析。” 张副局长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中透着沉稳与专业,他希望能从顾从卿这里获取更多线索,以便更好地处理案件。 顾从卿端正坐姿,将他们昨天分析的内容条理清晰地向张副局长简单阐述了一遍。 接着,又把顾母的猜测,即关于村支书有可能是硝酸甘油服用过量导致死亡的想法,也大致说了一下。 讲完后,顾从卿微微皱眉,补充道:“不过张叔,硝酸甘油是治疗心脏病的药,虽然现在医院里有这个药,但一般只有家庭条件好,且心脏有问题,又舍得花钱治病的人才会开这个药。 一般农村家庭,要是心脏没什么大毛病,是不舍得上医院看病的,更不会专门去做检查。 所以村支书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确实还不得而知,这都只是我们的猜测。” 顾从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深知这个猜测虽有一定依据,但缺乏确凿证据,要想为刘光天洗清冤屈,还需要更多线索。 张副局长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道:“嗯,你说的这个猜测确实有一定的合理性。 硝酸甘油过量致死在症状上和村支书的表现相符,而且农村地区用药情况复杂,村支书如果有心脏病史,确实存在药物过量死亡的可能性。” 张副局长抬起头,眼神专注地看着顾从卿,似乎在思考着如何顺着这条线索展开调查。 “不过,要证实这个猜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我们得看看村支书家是否有硝酸甘油,以及他平时的就医记录。 这事儿得等刘光天他们到了之后,从相关人口中了解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张副局长接着说道,语气沉稳且专业。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步,心中已然开始规划后续的调查方向。 顾从卿认真地听着,不住点头,说道:“张叔,您说得对。 我也想着等见到光天和其他相关人员后,再详细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证明光天的清白。” 随后,顾从卿一脸严肃且端正地看向张副局长,目光坚定地说道:“张叔,若是我这朋友当真犯了罪,那他该伏法伏法,一切全凭法律。 我绝不会有任何徇私的行为。” 顾从卿的表情庄重,话语掷地有声,充分展现出他对法律的敬畏和公正的坚守。 张副局长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赞赏。 他微微点头,说道:“好,不愧白局长电话里夸了你好几句,是个好孩子。” 张副局长的笑容和蔼,眼神中透着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仿佛看到了一个坚守正义的年轻人的美好品质。 紧接着,张副局长拍了拍顾从清的肩膀,继续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合规矩、合程序、符合法律,张叔这边给你开绿灯。 这案子我也会认真对待,一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张副局长的语气沉稳有力,透露出作为执法者的担当和决心,让顾从卿对案件的公正处理增添了几分信心。 顾从卿感激地看着张副局长,说道:“谢谢张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 我相信咱们的公安同志一定会还光天一个公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能查清真相。”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民警走进来,说道:“张局长,押送刘光天他们的车快到了。” 张副局长看了看表,说道:“行,咱们去门口迎一下。从卿,一起去吧,你也能早点见到你朋友。” 张副局长转身向门口走去,顾从卿紧跟其后,两人一同前往,准备迎接刘光天等人的到来,一场围绕真相的调查即将展开。 顾从卿和张副局长快步朝公安局门口走去。 当他们赶到时,恰好看见公社派出所的警员蹬着三轮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门口。 三轮车上,一名警员紧挨着刘光天坐着,目光警惕。 刘光天神色憔悴,头发略显凌乱,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助,但仍强撑着保持镇定。 刘光天微微低着头,紧抿着嘴唇,双手被束缚在身前,身体随着三轮车的颠簸微微晃动,看得出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陆川坐在一旁,满脸担忧,不时看向刘光天,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而在他们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她面容青涩,眼神中带着惊恐与迷茫,时不时偷瞄刘光天,又迅速移开视线,似乎还未从所经历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女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看得出她此刻内心的恐惧。 旁边上了年纪的妇女,面容悲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里不停小声嘟囔着什么,想必就是村支书的媳妇。 后面还跟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同样坐着一名公安,身旁的担架上盖着白布,那正是村支书的尸体。 周围的气氛压抑而沉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三轮车上的公安神情严肃,紧紧盯着担架,仿佛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担架上那盖着白布的尸体,就像一个谜团,等待着被解开。 第710章 村支书的子女呢? 刘光天和陆川原本神情低落,垂头丧气地坐在三轮车上,眼神中满是无助与迷茫。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顾从卿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刘光天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那饱含希望的眼神紧紧盯着顾从卿。 还没等他们开口,刘光福就心急如焚地冲了过去。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急,脚步急促而慌乱,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哥哥,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啊?” 刘光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得出他对哥哥的心疼与担忧。 可是,他刚跑到三轮车旁,就被三轮车上刚下来的公安伸手拦住。 刘光福被拦住后,并未放弃,他急切地朝着刘光天喊道:“哥,你别怕,你好好配合。 公安同志会还你清白的。” 刘光福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踮起脚尖,试图越过公安看到刘光天,眼神中满是坚定与鼓励,希望能给哥哥传递力量。 刘光天看着弟弟,心中一阵暖流涌过,眼眶微微湿润。 他强忍着情绪,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光福,我没事,你别担心。” 刘光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坚毅,他不想让弟弟太过担心,努力展现出镇定的一面。 此时,周围的气氛紧张而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幕上。 随后,刘光天缓缓将目光从弟弟刘光福身上移开,看向了顾从卿。 顾从卿与他目光交汇,心领神会地冲他用力点点头。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传递了千言万语。 顾从卿眼神坚定,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信心,仿佛在向刘光天承诺一定会全力以赴。 刘光天瞬间明白了顾从卿的意思,知道他是来帮自己的,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不少。 在他心里,顾家人向来都有本事,能力出众。 他坚信自己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被迫认下,顾从卿一定能帮自己洗清冤屈。 刘光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之后,刘光天又转头看向陆川,眼中满是恳切:“陆川,麻烦你照顾我弟弟。” 刘光天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对弟弟深深的关切。 陆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光福的。” 陆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中透着真诚与担当,让刘光天能够安心。 这时,张副局长与公社派出所的警员交谈完毕,转身走过来。 他看着众人,神情严肃却又不失温和地说道:“既然人已经带到了,接下来我们就会展开详细调查,一定会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刘光天在公社派出所警员与县公安局民警的交接下,被正式移交给了县公安局。 只见两名神情严肃的公安,一左一右带着刘光天,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刘光天脚步略显沉重,但脊背却努力挺直,他回头望了一眼刘光福、顾从卿和陆川,眼神中满是坚毅与对真相的渴望。 此刻的刘光天,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知审讯的忐忑,又因朋友的到来而多了几分底气。 与此同时,陆川摆脱了些许拘谨,快步走到刘光福和顾从卿的身边。 他神色忧虑,看着刘光福,轻声安慰道:“光福,别太担心,咱们一起想办法。” 陆川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试图传递温暖与力量,自己同样身为知青,与刘光天相处多日,深知他的为人,坚信好友定是被冤枉的。 而另一边,村支书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从三轮车上抬下,放置在公安局的摩托车后座上。 两名公安做好固定措施后,发动摩托车,驶向县里的医院。 由于公安局内部没有停尸房,为了更好地保存尸体,以便后续调查,将尸体存放在医院的停尸房是目前最为妥当的办法。 那位年轻的女知青,金秀秀,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村支书的媳妇。 村支书媳妇的身体虚弱,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泪痕与悲戚。 金秀秀轻声安慰着她,两人缓缓走进公安局内,准备配合公安接下来的调查。 金秀秀眉头微蹙,眼中透着担忧与同情,扶着村支书媳妇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她们的身影在公安局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 顾从卿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思绪万千。 接下来的调查至关重要,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口供都可能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 金秀秀搀扶着村支书媳妇往问询室走去,准备配合调查。 顾从卿看着她们的背影,明白自己作为嫌疑人刘光天关系密切之人,实在不方便跟过去。 等这边调查结束,看看笔录,了解情况就行了。 顾从卿微微皱眉,心中虽焦急想知晓更多信息,但也清楚此刻要遵守规矩。 他突然转头看向陆川,一脸疑惑地问道:“陆川,为什么村支书家只来了他媳妇? 他没有子女吗? 村里难道没有其他亲属?” 顾从卿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解,似乎想从陆川那里得到合理的解释。 顾从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接着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里除了村支书还有大队长啊,他都不跟着过来吗? 村支书的子女呢?” 而且这个年代很少有独生子的。 村支书能当上村支书这个职位,他就绝对不可能是毫无支柱,在村子里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人,没有族人,怎么可能管理村子? 陆川听了,也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啊。 我们到村子的时候,没见到村支书的子女。 我还以为是凑巧他们有事出门了呢。” 顾从卿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顾从卿抬起头,眼神坚定,仿佛抓住了案件的关键线索,决心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刘光福在一旁听着,着急地问道:“从卿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顾从卿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咱们先等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的笔录出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然后我再找张副局长,问问能不能去村里调查一下。” 顾从卿眼神中充满安抚,试图让刘光福镇定下来,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计划。 第711章 开始审讯 顾从卿继续追问:“昨天光天被押到公社的时候,门头沟的大队长没去吗?” 陆川回忆了一下,说道:“去了,但是他到了之后又跟公社领导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走了,没再管了。 至于村支书子女,昨天我们去他家的时候是没见到。 当时情况一直乱糟糟的,我也没想起来这回事。” 陆川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恼,怪自己当时没有多留意这些细节。 顾从卿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好,我知道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刘光福,说道:“光福,你领你陆川哥去吃点东西,他也陪着你哥折腾一两天了。” 顾从卿眼神中满是关切,看着陆川疲惫的样子,希望他能吃点东西,恢复些体力。 陆川赶忙摆摆手,客气地说道:“不用不用,我不饿。 现在光天还在里面,我哪有心思吃东西啊。” 陆川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焦急,一心牵挂着刘光天,根本没有进食的欲望。 他们俩在知青里关系最好,也是真心把对方当朋友。 刘光福也在一旁附和道:“我也吃不下。等我哥没事了,咱们再一起好好吃一顿。” 刘光福的眼神中满是对哥哥的担忧,紧紧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焦虑。 顾从卿看着两人,也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那行吧,等会儿要是饿了,咱们再一起去吃点。” 三人正说着,张副局长从审讯室方向走了过来。 他看到顾从卿三人,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从卿,自己进去就行了,人多不方便。” 顾从卿心领神会,立刻点头,随后转身对着刘光福和陆川说道:“那你们就去吃饭去吧,吃完再回来。 不用担心。” 顾从卿的眼神中带着安抚,试图缓解两人紧张的情绪,让他们明白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刘光福懂事地用力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理解,说道:“我知道从卿哥,我带陆川哥去吃点热乎的。” 刘光福虽然满心担忧哥哥,但也清楚这时候不能添乱,决定听顾从卿的安排。 陆川看了看刘光福,又看了看顾从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那好吧,从卿,光天就拜托你了。 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陆川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嘱托,对刘光天的状况放心不下,希望顾从卿能及时通报消息。 顾从卿拍了拍陆川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进去看看情况,你们先去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光天这边有我呢。” 顾从卿的语气坚定而有力,给陆川和刘光福吃下一颗定心丸。 看着刘光福和陆川转身离开,顾从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跟随张副局长朝着审讯室走去。 到了审讯室门口,张副局长轻轻推开门,示意顾从卿进去。 审讯室内,刘光天坐在椅子上,看到顾从卿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 刘光天微微直起身子,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顾从清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那饱含希望的眼神紧紧盯着顾从卿。 顾从卿踏入审讯室后,并未做出任何逾矩之举,而是安静且沉稳地坐在一旁。 他目光专注,紧紧盯着审讯的过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关切,仿佛要从刘光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审讯室里灯光略显昏暗,气氛凝重,顾从卿的身影在角落里显得格外安静。 刘光天见顾从卿到来,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面对公安同志的询问,他有条不紊地将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光天微微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公安同志,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虽然因为疲惫略显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试图还原事情的真相。 从他与陆川金秀秀一同前往村支书家,到与村支书交谈的细节,再到发现村支书倒地后的惊慌失措,以及后续被村民送到公社的过程,事无巨细,和之前陆川打电话跟顾从卿亲口描述的内容大差不差。 刘光天一边回忆,一边用手比划着,努力让整个过程更加清晰明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委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陷入了这般困境。 顾从卿认真听着,心中暗自思索,既然刘光天的叙述前后一致,那么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他的目光在审讯室里游移,思考着从何处入手,才能为刘光天找到洗清冤屈的证据。 顾从清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公安同志听完刘光天的讲述,又详细询问了一些细节,比如村支书当时的神态、房间里是否有异常物品等等。 刘光天一一作答,但对于这些问题,他同样感到困惑,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未过多留意这些细节。 刘光天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眼神中透着迷茫,他多希望自己当时能多注意一些,也许就能为自己的清白提供更多有力的证据。 审讯结束后,公安同志整理好笔录,看向顾从卿和刘光天,说道:“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后续我们还会展开深入调查。” 公安同志的声音沉稳而严肃,眼神中透着专业与公正,让顾从卿和刘光天感受到了案件调查的严谨态度。 第712章 知道凶手是谁了 刘光天在审讯过程中,突然提到一个关键细节:“那杯我端给村支书的水,是金秀秀递过来的,她说这是杯温糖水,给村支书醒醒酒。” 刘光天微微皱眉,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与不安,似乎也意识到这个细节的重要性。 顾从卿在审讯室里始终保持安静,全神贯注地听着刘光天的每一句话,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唯有那深邃的眼眸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审讯室内灯光昏黄,顾从卿静静地坐在角落,宛如一尊雕塑。 审讯结束后,顾从卿默默地起身,跟随公安同志一同走出审讯室。 走到外面,负责审讯的李公安面色凝重,转头对顾从卿说道:“顾同志,这其中还有些蹊跷。 我们还需要对那位金秀秀进行审讯。 毕竟在刘光天的口中,那杯要了村支书命的水,是金秀秀递给他的。” 李公安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敏锐与警觉,作为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他深知这个细节可能成为解开案件谜团的关键。 顾从卿听闻,心中一凛,沉思片刻后说道:“李公安,您说得对。 这个细节确实不容忽视。 金秀秀的举动或许隐藏着重要线索。只是……” 顾从卿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在思考金秀秀此举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原因。 “只是什么?顾同志但说无妨。”李公安催促道,眼神中透露出对顾从卿意见的重视。 顾从卿缓缓说道:“只是金秀秀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她真有恶意,为何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让刘光天去递水? 这其中的逻辑似乎有些说不通。 但无论如何,对她进行审讯是必要的,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顾从清目光坚定,一边分析着,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各种可能性。 李公安赞同地点点头:“嗯,你分析得有道理。 不过在真相大白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我这就安排对金秀秀的审讯。” 李公安说着,脚步匆匆地朝办公区走去,准备着手安排后续事宜,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劲儿。 金秀秀的审讯顾从卿不方便参与。 于是,他转身前往存放笔录的地方,找到村支书媳妇等人的笔录,认真地翻阅起来。 室内光线明亮,顾从卿坐在桌前,眼神专注,逐字逐句地看着笔录,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仿佛要从这密密麻麻的文字中看穿背后的真相。 随着阅读的深入,顾从卿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害了村支书。 他立刻起身,径直走向张副局长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张副局长面前,压低声音,将自己从笔录中分析出的结果和盘托出。 说完之后,顾从卿微微鞠躬,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副局长听后,脸色凝重,立刻拿起电话,做下了安排。 顾从卿离开公安局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县医院。 他来到停尸房,向医护人员表明来意,在得到允许后,对村支书的尸体进行了一个简单但细致的检查。 停尸房内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顾从卿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小心翼翼地查看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他仔细观察着村支书的面色、瞳孔,轻轻翻开眼皮,又检查了手脚等部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经过一番检查,顾从卿发现村支书的身上确实有硝酸甘油服用过量的迹象。 看到这些,他心中彻底安定下来,长舒一口气,暗自思忖:“果然没错。” 此时,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而顾从卿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顾从卿从医院出来时,太阳已然高悬天空,挂在正中央,明晃晃地照着大地,此时已经中午了。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大家都趁着午休时间忙碌着各自的事。 顾从卿有些饿了,便径直走向国营饭店。 饭店里热闹非凡,人们坐在桌前,欢声笑语中品尝着饭菜。 顾从卿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两个菜。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顾从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确实饿坏了,这一上午马不停蹄地奔波,体力消耗巨大。 主要是动脑子消耗大。 顾从卿大口吃着饭,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快速咀嚼咽下,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人群,眼神中透着专注吃饭的神情。 吃完饭后,顾从卿想起陆川和刘光福也没多久前才吃的饭。 就没给他们买。 他思索片刻,决定给公安局的公安们加个菜。 于是,他走到柜台前,打包了几个肉菜,都是店里大厨的拿手好菜,香气四溢。 随后,顾从卿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到公安局。 一路上,他步伐轻快,尽管上午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但想到案件已经有了眉目,他的心中就充满了动力。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在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手中提着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回到公安局,顾从卿找到负责审讯的李公安,笑着说道:“李公安,辛苦你们了,这几个菜给大伙加加餐。” 顾从卿满脸笑容,眼神中透着真诚,将手中的饭菜递给李公安。 李公安有些意外,连忙推辞道:“顾同志,这怎么好意思,办案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顾从卿坚持道:“李公安,别客气。 你们为了这案子忙前忙后,太辛苦了。 这些菜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家一起吃。” 顾从卿的眼神坚定,不容拒绝,将饭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李公安见状,只好收下,感激地说道:“那行,谢谢你了,顾同志。你有心了。” 李公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顾从卿的认可。 这小伙子真会来事! 第713章 亲祖孙 顾从卿手中稳稳提着另一份打包好的饭菜,脚步匆匆地朝着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的门半掩着,他轻轻推开门,看到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正坐在里面,神情各有不同,金秀秀脸上都是伤心,担忧和害怕,而村支书媳妇则满脸悲戚,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勉强为房间增添了一丝光亮。 顾从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两人面前,轻声说道:“这是我刚从国营饭店买的,你们吃点吧。 我是刘光天的朋友,之前不方便,所以也没跟你们打声招呼。 趁热吃吧。” 顾从卿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他将饭菜放在桌上,目光关切地看着两人。 金秀秀先是看了一眼村支书媳妇,眼神中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然后又将目光移向顾从卿,轻轻地点点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同志。” 金秀秀的声音有些微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确实也感觉到有些饿了,毕竟一上午都在配合调查,神经一直紧绷着。 村支书媳妇缓缓转过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中满是哀伤,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顾从卿见状,微微蹲下身子,看着村支书媳妇,语气温柔地说道:“您也吃点吧。 您得保重身体,只有您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处理后续的事情。” 顾从卿的眼神中透着关切与真诚,他知道村支书的离世对她打击巨大,但此刻也希望她能振作一些。 村支书媳妇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拿起一双筷子,轻轻地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 她咀嚼得很慢,仿佛每一口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动作迟缓,脸上依旧满是悲痛,但还是听从了顾从卿的劝说,开始进食,也许是感受到了顾从卿的善意。 金秀秀也跟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接待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顾从卿站起身来,背靠着墙,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 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其实从心底里,并不真的认为是刘光天害了村支书。 金秀秀作为整个事件的重要当事人,心里清楚得很。 当初刘光天送她去门头沟,完全就是个巧合。 原本一开始是点长说要带他们去的,谁知道大队长突然有事把连长叫走了,这才临时换成了刘光天和陆川陪着她们去门头沟。 她深知刘光天与这件事并没有直接关联,只是恰好卷入其中。 而村支书媳妇这边,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判断。 她知道刘光天是第一次来村子,他们压根就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无仇无怨的,实在没有理由去害人啊。 村支书媳妇目光呆滞,脸上满是悲伤和深深的疲惫。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知,她们面对顾从卿时,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既没有像一些人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地哭闹,也没有对顾从卿表现出愤怒或者恨意。 当顾从卿带着饭菜来到她们面前时,她们心中甚至涌起了一丝感激。 毕竟在这混乱又压抑的氛围中,顾从卿的举动让她们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所以,她们很自然地接受了顾从卿带来的饭菜。 金秀秀轻声地再次道谢,而村支书媳妇则微微点头,用眼神表达着谢意。 两人开始吃了之后,顾从卿离开了接待室。 他快步走向公安局的食堂,向食堂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借了两个干净的杯子。 接着,他来到热水供应处,小心翼翼地接满热水,双手稳稳地端着杯子往接待室走去。 回到接待室,他轻轻将杯子分别摆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随后,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目光温和地看向两人。 稍作停顿后,他缓缓开口:“老人家,这金秀秀同志是您的亲孙女吧?” 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听到这话,像是被突然敲响的警钟惊到,齐齐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金秀秀更是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金秀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停在半空。 村支书媳妇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拉住金秀秀,神色紧张地说道:“胡说什么?别说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顾从卿,眼神有些闪躲,强装镇定道:“小同志,我们……我们没有关系,只是远房亲戚而已。” 村支书媳妇的声音微微颤抖,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试图掩盖两人真实的关系。 顾从卿微微一笑,目光坦诚地看着她们,说道:“两位不用紧张。 我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件事或许和案件有些关联,多了解一些情况,说不定能更快找出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 顾从清的语气诚恳,眼神中透着真挚,希望能打消两人的顾虑。 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顾从卿不紧不慢地解释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温和流转:“我母亲是军区医院的主任医师,所以家里有不少医学方面的书籍。 我曾看过一本有关遗传学的书,对一些遗传特征有些了解。 您二位都是双眼皮、圆鼻头,脸型也都是鹅蛋脸,这些外貌特征高度相似,完全符合遗传规律。” 顾从清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鼻子和脸型,示意两人观察。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再者,如果只是远房亲戚,那关系理应十分疏远。 可金同志对您表现出的关心、担忧和伤心,远非一般远房亲戚会有的情绪。 这种情感真挚而浓烈,更像是亲人间的牵挂。” 顾从卿看向金秀秀,目光中带着理解与探寻,试图让她们明白,自己并非无端猜测。 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听着顾从卿的话,脸上的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村支书媳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无奈。 金秀秀则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村支书媳妇长叹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与释然:“小同志,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我们确实瞒不住你。秀秀是我的亲孙女。” 村支书媳妇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金秀秀抬起头,看着顾从卿,眼中带着一丝信任与期许:“顾同志,既然您都看出来了,希望您能帮我们找出真相。 我爷爷的死太蹊跷了,我不相信是刘光天做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我们为什么隐藏关系……” 第714章 大队长 顾从卿目光沉稳地看着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缓缓说道:“其实我刚才看了你们的笔录,又去检查了村支书的遗体。 综合各方面线索,我心中对于真正害死村支书的人已经有了结论。 张局长也派人去将人带过来了,估计很快就能到。” 顾从卿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笃定。 他们为什么隐藏关系,并不重要。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金秀秀,轻声问道:“所以金同志,村支书有心脏病,对吧? 并且应该是你或者是你的父母家人带着村支书去医院看过,然后开了硝酸甘油这个药,对吗?” 金秀秀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爷爷确实有心脏病,之前是我陪他去医院检查的,医生开了硝酸甘油,说发作的时候吃能缓解。” 金秀秀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满是疑惑,不明白顾从卿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村支书媳妇在一旁听到这些,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震惊,急切地问道:“小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头子的死和这药有关?” 村支书媳妇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急切,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仿佛想要从顾从卿那里立刻得到答案。 顾从卿微微皱眉,表情凝重地说道:“目前看来,确实有很大关联。 村支书遗体上有硝酸甘油服用过量的迹象。 而刘光天提到,他给村支书喝的那杯水,是金同志递给他的,说是温糖水能给村支书醒醒酒。 可那杯水,如果被投入了过量的硝酸甘油,村支书不可能察觉不到不对劲的,温水掩盖不了药物的味道。” 金秀秀听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连忙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给爷爷喝点糖水醒醒酒,我怎么可能害他……” 顾从卿看着金秀秀,眼神中带着安抚,说道:“金同志,你先别慌。 我不是怀疑你。 但这其中的细节,还需要等张局长他们把人带回来,进一步调查清楚。 我相信,真相总会大白。” 顾从卿继续问道:“我看你们在笔录中提到,你们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村里的大队长过来了一趟,是吗?” 村支书媳妇轻轻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说道:“对,他听说我们家来客人了。 就顺道过来看看需不需要他帮忙陪客。 我家老头子拉着他坐下喝了两杯,然后他也没多留,就走了。” 村支书媳妇的声音有些低沉,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仿佛又看到了丈夫和大队长喝酒交谈的画画。 顾从卿眉头微蹙,陷入思索,片刻后又问:“那大队长来的时候,神态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村支书努力回忆着,缓缓说道:“我当时忙着招呼客人,没太注意他的神态。 就记得他和我家老头子聊了些村里的事儿。 其他的,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 村支书媳妇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似乎对当时的情景记得不是很清晰了 金秀秀在一旁补充道:“我也觉得大队长当时看着挺正常的,就是给爷爷敬了几杯酒,聊了几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金秀秀眼神中带着疑惑,她也在努力回想当时大队长的举动,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顾从卿沉思片刻,接着问道:“那在大队长来之前,村支书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物品?” 顾从卿的眼神中透着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细节,他在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各种可能性,试图构建出完整的案件经过。 村支书媳妇和金秀秀对视一眼,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接待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仿佛在催促着她们尽快想起有用的信息。 顾从卿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向金秀秀,语重心长地说道:“金同志,其实你很聪明,记忆力也相当不错。 在你的笔录里,你将到达门头沟之后的所有行动,以及遇到的人、事,都详细讲述了出来。 但有些你觉得无关紧要的细节,恰恰是案件的关键所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笔录中提到,门头沟的大队长过来的时候,是带了一瓶酒,对吗? 而且这瓶酒并非满瓶,而是只剩下了一点点,对吧? 在农村,一般大家都是打散酒,哪怕是大队长也不例外。 可大队长却带着一瓶西凤酒,即便只剩一点,那也能表明他对此次拜访的重视,毕竟西凤酒算是好东西。” 金秀秀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说道:“对,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 当时我还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就拿了个剩一点酒的瓶子过来。 但也没多想,就觉得可能是大队长自个儿平时喝剩下的,想和我爷爷分享。” 金秀秀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不明白这瓶酒和案件会有什么关联。 村支书媳妇在一旁也附和道:“是有这么回事,我当时光忙着招呼大家了,也没太在意这酒。 小同志,你是觉得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顾从卿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说道:“目前看来,这瓶酒很可能是案件的重要突破口。” 说完,顾从卿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看着他,也不敢出声打扰,接待室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案件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紧张感。 第715章 认了 顾从卿面色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村支书的死,极有可能就是由这瓶酒导致的。”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重重迷雾,直指案件核心。 他分析道:“大队长带来的酒所剩不多,却都敬给了村支书。 敬完酒之后,他又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而且他并非吃饭之前就到,而是等你们吃得差不多了才现身。 他走后没多久,陆川他们吃完饭便出去收鸡蛋了,最后就留下光天、您和金同志。 如此一来,你们就成了村支书死亡时在场的人,理所当然地,大家都会认为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顾从卿的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案件拼图添上重要的一块。 “而光天只是运气不好,成了那个把水递给村支书的人,那杯水又恰恰成了村支书最后入口的东西。 再加上村支书当时的面色、唇色,看上去就像中了毒,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成了大家眼中的凶手。” 顾从卿微微摇头,对刘光天的遭遇深感无奈与同情,同时更加坚定了要为其洗清冤屈的决心。 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听着顾从卿的分析,脸上的表情由疑惑逐渐转为震惊。 金秀秀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说:“怎么会……难道大队长他……” 金秀秀眼中满是惊恐,不敢相信看起来和善的大队长会与爷爷的死有关。 村支书媳妇则一脸悲痛,喃喃道:“他和我家老头子共事这么多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村支书媳妇的眼眶再次湿润,对大队长的行为感到既愤怒又痛心。 顾从卿看着她们,安慰道:“目前这些只是我的推测,还需要更多证据来证实。 不过张局长已经派人去带大队长过来了,等他到了,或许就能问出些眉目。” 顾从卿的眼神中充满安抚,试图让两人稍安勿躁,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公安探进头来说:“顾同志,张局长请您过去一趟。” 顾从卿闻言,立刻起身,对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说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别太担心,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说完,便跟着公安匆匆离开了接待室。 顾从清的步伐坚定有力,他知道,距离揭开案件真相又近了一步。 大队长被两名公安神色严肃地押进审讯室,随着“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他独自被留在了里面。 审讯室里灯光昏黄,气氛压抑,大队长坐在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眼神闪躲,时而紧张地抬头环顾四周,时而又茫然地低下头,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门外面,顾从卿一脸认真地对即将负责审讯的李公安说道:“李哥,等会儿麻烦你问他,他是怎么知道硝酸甘油服用过量会致死的。 还有,药是从哪来的。” 李公安听后,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疑惑,追问道:“你怎么确定就是大队长下的药?” 顾从卿轻轻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敏锐,轻声说道:“听说他孙子最近放假,从城里回来了,对吗?” 顾从卿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笃定,仿佛已经抓住了关键线索。 李公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说道:“你的意思是,他孙子有可能懂这些,然后把药给他,或者教他这么做的?” 顾从卿点头道:“很有可能。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一个看似不懂医理的人,会想到用硝酸甘油过量来谋害村支书。 而且,他来的时机太过巧合,带的那瓶酒也疑点重重。” 顾从卿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将自己的推理思路清晰地阐述出来。 李公安深吸一口气,说道:“行,你分析得有道理。 我这就进去审讯,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严肃地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顾从卿则站在门外,眼神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从大队长的口中得到关键信息,让案件真相大白,还刘光天一个清白。 顾从卿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大队长,眼神中充满期待与坚定,仿佛要透过他的伪装,看穿背后的真相。 顾从卿轻手轻脚地跟着李公安走进审讯室,如同之前审讯刘光天那般,默默坐在角落里。 他目光紧紧锁住大队长,神情专注,试图从大队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中捕捉到线索。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灯光昏暗且有些闪烁,顾从清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专注。 李公安坐在大队长对面,表情严肃,开始了审讯。 起初,大队长牙关紧咬,坚决不松口,一口咬定:“我根本就不懂什么药,我什么都没做,这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眼神闪躲,却又强装镇定,双手不自觉地在腿上紧握成拳。 大队长的声音虽然强硬,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不断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逃脱的办法。 然而,当李公安话锋一转,冷冷说道:“你不懂,但是你孙子懂吧? 或许我们应该把你孙子也带进来审讯一番。” 听到这话,大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原本故作镇定的伪装彻底崩塌。 大队长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终于,大队长慌了神,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开始交代:“没错,是我下的药。 我知道村支书心脏有毛病,也知道他吃那个药,所以我才会选择这个方式弄死他。” 李公安乘胜追击,紧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硝酸甘油服用过量会致死的?” 大队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懊悔,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孙子在城里学医,放假回来跟我讲过,说硝酸甘油要是吃多了,能要人命。我……我就动了心思。” 顾从卿在角落里听着大队长的交代,心中五味杂陈。 大队长缓缓诉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孙子学医,他同学的爷爷因为老年痴呆,年纪大了犯糊涂,总忘自己吃没吃药,短时间里连着吃了好几回硝酸甘油,结果就药物过量死了。 他还去参加了葬礼,回来跟家里人感慨,说什么生命无常。” 大队长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悔恨,但更多的还是麻木,仿佛到此刻都没能完全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性。 “我听了之后,就琢磨着这法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村支书。 我知道他有心脏病,身边总带着硝酸甘油。” 大队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神情,继续说道,“没成想,我就起了恶念,用了这法子。” 顾从卿坐在角落里,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一切的源头竟是这样看似荒诞却又合乎逻辑的巧合。 李公安皱着眉头,追问:“那药你从哪弄来的?” 大队长嗫嚅着:“我趁着孙子不注意,从他带回来的医书里找到介绍硝酸甘油的那页,按照上面写的,去城里药房买的。”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大队长孙子同学的爷爷,竟然就是前段时间被送去顾从卿母亲所在医院抢救的那位老人。 顾从卿听完,先是一脸不可置信,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又缓缓点头,觉得这一切虽然离奇,但细想之下又仿佛自有其合理之处。 他微微苦笑,心中感慨,这世界看似广阔无垠,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有时候却紧密得让人惊叹,无数看似无关的线索,就这样交织在一起,酿成了这场悲剧。 李公安也忍不住感叹:“这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说罢,他转头看向顾从卿,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若不是顾从卿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蛛丝马迹,恐怕这案子还不知要费多少周折才能真相大白。 顾从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虽然真相大白了,但还是让人觉得惋惜。 因为一时的恶念,毁了两个家庭。”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悲悯,看着大队长,心中既有对犯罪行为的愤慨,又有对人性脆弱的无奈。 此时,审讯室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线,可审讯室内的气氛却依旧沉重压抑,仿佛这阳光也无法驱散罪恶带来的阴霾。 第716章 男人就不会勾引女人吗? 李公安一脸严肃,紧追不舍地再次询问:“你为什么要害村支书? 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和动机?” 李公安目光灼灼,直直地盯着大队长,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内心的隐秘全然看穿。 大队长沉默了良久,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怨毒:“他的儿子害死了我的女儿,我找不到他儿子,就只能找他算账了。” 大队长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能将空气灼烧出洞。 随后,他开始讲述那深埋心底的仇恨缘由。 “我曾经有个女儿,跟村支书的儿子年纪一般大。 我女儿从小就喜欢那小子,对他的心意那是日月可鉴。” 大队长微微闭上眼,似乎又看到了女儿当年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可村支书的儿子呢,始终不同意跟我女儿处对象,更是对两人的婚事一口回绝。 后来,他在城里上学的时候,找了个城里人结婚了。” 大队长的声音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对村支书儿子的愤怒与指责。 “我女儿哪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啊,她那么单纯,心里全是对那小子的爱。 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大队长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最后,她实在是想不开,就跳了河……” 说到这儿,大队长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双手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顾从卿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悲凉。 虽然理解大队长失去女儿的痛苦,但他的行为却越过了法律的红线。 顾从卿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怜悯与无奈,这仇恨的背后是两个家庭的悲剧。 李公安听后,神色凝重地说:“失去女儿,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但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李公安的语气严肃而又带着一丝惋惜,他看着大队长,眼神中透露出对法律尊严的坚守。 此时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大队长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无尽的悲哀。 那哭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撞击着每个人的内心,让整个审讯室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悲伤氛围之中。 大队长情绪激动,满脸通红,几乎是咆哮着吼道:“我不后悔,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只后悔没能把那个混蛋一起送下去给我女儿赔罪!” 大队长双眼圆睁,眼中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困兽,双手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发出“砰砰”巨响。 “他说什么只把我女儿当妹妹,哼!” 大队长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愤怒,“他若不释放那些暧昧的信号,我女儿会非他不嫁吗? 我女儿会那么毫无保留地把一颗心都掏给他吗? 会为了他跳河寻死吗?” 大队长越说越激动,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好像我女儿多下贱一样。 怎么? 难道只有女人会勾引人吗? 男人就不会吗? 那个王八蛋!” 大队长咬牙切齿地骂着,泪水混合着汗水从他脸上滑落,表情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此刻村支书的儿子就站在他面前,他要将满腔的恨意都宣泄出去。 顾从卿在角落里看着大队长如此失控,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大队长心中这多年积压的痛苦与仇恨,但犯罪终究不能被原谅。 李公安表情严肃,大声喝道:“你先冷静一下!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犯罪!你必须为你的行为承担后果!” 李公安用力拍了下桌子,试图让大队长恢复理智,他的眼神坚定,彰显着法律的威严不容侵犯。 大队长像是被这一声呵斥拉回了些许理智,他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低声抽泣着。 审讯室里回荡着他压抑的哭声,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大队长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在我女儿死后第二年,那个王八蛋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 “村里人问他,他就说儿子跟着儿媳妇搬去了其他大城市,搬去了南方。 哼,村里人都嘲笑他们唯一的儿子还入了赘,成了别家的人,不管他们了。” 大队长冷笑着,笑声中却充满了苦涩,“但我知道,是那个老不死的让他不要回来的,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李公安则一脸严肃地看着大队长,说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该用杀人这种极端方式来解决问题。 可现在,你自己成了罪犯。” 李公安的语气坚定而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队长的行为不仅毁了自己,也让两个家庭陷入了更深的悲剧。 大队长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与执念,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我这些年一直把心中的恨深深藏着,在他们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都装出一副已经释怀,不再怪罪他们的样子。 我等啊等,等的就是这一天,就是为了让他们下去给我女儿赔罪!” 他的声音近乎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的玉秀啊,那是我第一个孩子,从她呱呱坠地起,我就把她捧在手心里,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是我含辛茹苦、悉心养大的女儿。 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却就这么死在了她最好的年华。” 大队长说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我不甘心,难道有错吗? 我想要报复他们,难道有错吗?” 李公安面色凝重,严肃地说道:“你失去女儿,这是悲剧,但这不能成为你犯罪的理由。 可现在,你亲手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毁了另一个家庭。” 大队长听了李公安的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道:“玉秀,爹对不起你……” 审讯室外,阳光依旧明媚,可审讯室内却被阴霾笼罩,这场由仇恨引发的悲剧,让人感慨万千,也警示着人们,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伤痛,唯有法律与理智,才能真正维护公平与正义。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影,与室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诉说着这起案件背后的沉重教训。 第717章 世事两难全 大队长认罪之后,顾从卿心情沉重地来到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所在之处,将大队长所说的一切如实转述给她们。 村支书媳妇听闻,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用手捂住脸,声音呜咽地说道:“我以为他放下了,我真的以为他们都放下了。 这些年,他和我家老头子相处得一直都不错,平日里看着也没什么隔阂,我还以为那些事早就过去了,大家都能好好生活。”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泣不成声,仿佛这些年的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玉秀那孩子,也是我和老头子看着长大的,多好的闺女啊。 我们打心眼里也喜欢她,可感情的事,哪里是我们做长辈的能左右的呢?” 村支书媳妇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悲痛,“我儿子说他只把玉秀当妹妹,我们能怎么办呢? 难道还能摁着他的头,强迫他娶玉秀吗? 我们做不到啊。” 她缓缓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似乎在为这无法挽回的悲剧感到痛心疾首。 金秀秀在一旁也是红了眼眶,她轻轻搂住村支书媳妇,安慰道:“奶奶,您别太伤心了,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爷爷的错。谁 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金秀秀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哽咽,试图让村支书媳妇好受一些。 顾从卿看着她们,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同情与感慨。 这场悲剧,没有真正的赢家,每个人都深陷其中,承受着痛苦。 顾从卿微微叹气,眼神中满是怜悯,他深知,仇恨一旦生根发芽,就会结出苦涩的果实,伤害到每一个人。 “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大队长会为他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希望你们能节哀顺变,慢慢走出这段悲痛的日子。” 顾从卿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与鼓励。 此时,房间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每个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所带来的冲击中,久久无法释怀。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村支书媳妇的抽泣声,悲伤如同阴霾一般,笼罩着每一个人,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村支书媳妇眼神空洞,依旧喃喃自语着,声音里满是悲戚与懊悔:“我以为他放下了,真的以为啊。 这些年,他和我家老头子平日里相处得那么融洽,一起为村里的大小事务操心,我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想不到他心里一直藏着这么深的恨。” “我们都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彻底翻篇了,谁能料到,他居然一直记恨着我们,甚至……甚至为此要了我老头子的命。 这是造的什么孽呀,都说儿女都是债,这话一点不假啊……” 村支书媳妇的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摇头,发出一声声悲叹。 金秀秀心疼地搂住村支书媳妇,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呜呜呜,奶奶,奶奶……” 她将头埋在村支书媳妇的肩头,泪水打湿了老人的衣衫,哭声中满是对爷爷离世的悲痛,以及对奶奶此刻痛苦的心疼。 这场由仇恨引发的悲剧,让两个家庭都支离破碎。 此刻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叹息,希望时间能慢慢抚平她们心中的伤痛。 顾从卿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怜悯,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见证着这人间的悲苦。 房间里,金秀秀的哭声和村支书媳妇断断续续的悲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心碎的悲歌,在空气中久久回荡,诉说着这无法挽回的悲剧与无尽的哀伤。 这悲伤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让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她们内心的痛苦,也为这起案件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又悲伤的句号。 顾从卿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敏锐地察觉到,村支书媳妇对大队长女儿玉秀的死,内心深处满是愧疚。 这些年来,他们不让儿子回来,甚至多年都见不上儿子一面,这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呢? 过去发生的那些事,犹如一团迷雾,除了当事人,旁人根本无从知晓其中的细节。 没有人知道,当年选择自杀的玉秀,在做出那个决绝的决定时,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也没有人清楚,她和支书儿子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最终会走向这样一个令人心碎的结局。 只是这一切的发展,实在是过于悲剧了。 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本应如花朵般在最灿烂的年纪绽放,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去,只留下无尽的伤痛给亲人。 而数十年之后,玉秀身体孱弱的父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为了给女儿报仇,竟亲手结束了另一条生命。 如今,他自己也终将为这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场悲剧,如同一场无情的风暴,席卷了两个家庭,使得两家人都没能拥有善终。 顾从卿不禁感慨,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底疯狂生长,最终结出的恶果,会让所有人都深陷痛苦的深渊。 他长叹一声,心中思索着人性、仇恨与宽恕的复杂命题。 世事难以两全。 真正的凶手已然伏法,刘光天重获自由。顾从卿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先来到张副局长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看到张副局长正伏案整理着文件。 办公室里光线明亮,一侧的墙上挂着几幅书法,写着公正廉明等字样,旁边的书架摆满了各类文件资料。 顾从卿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走上前去说道:“张叔,这次多亏了您的支持与帮助,案子才能这么顺利侦破,太感谢您了。” 张副局长笑着摆了摆手:“从卿啊,你太客气了。 这案子能破,主要还是靠你的细心和推理。 我们公安部门本就该为百姓主持公道嘛。” 张副局长身材魁梧,面容和蔼,说话间透着一股沉稳与大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顾从卿这才与张副局长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领着刘光天等人离开。 当他们走出公安局大门时,看到一对中年夫妻神色匆匆地朝着金秀秀和村支书媳妇跑了过去。 那两人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想来应该就是金秀秀的父母,村支书媳妇的儿子儿媳。 顾从卿领着刘光天走出公安局后,转头看着刘光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先不说别的,我先带你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这两天你可真是遭罪了,好好松快松快。” 刘光天这几天被关押,面容憔悴,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兮兮的。 刘光天感激地看着顾从卿,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从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光天眼中闪着泪花,嘴唇微微颤抖,这几天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化作对顾从卿深深的感激。 “跟我还客气啥,咱们是朋友,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走,先去洗澡。” 第718章 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刘光天转头看向陆川,满是感激地说道:“川子,也多谢你为我奔波,这几天你肯定也累坏了。 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陆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在意地摆摆手:“嗨,说这些干什么? 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啥。 走走走,赶紧去洗澡洗澡,我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臭了,这两天为了你的事,都没好好收拾过自己。” 陆川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做出一副嫌弃自己的模样。 说完,他又笑嘻嘻地揽住刘光天的肩膀:“洗完澡你得请我吃顿好的啊,没有两个肉菜可不行。 这几天可把我馋坏了。” 陆川挑了挑眉毛,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刘光天连忙点头,豪爽地说道:“有,都有,我请大家吃好的。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必须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刘光天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此刻的他,只想和朋友们好好聚聚,庆祝这份失而复得的自由。 顾从卿在一旁看着两人,脸上也露出笑容:“行啦,那就赶紧去洗澡,洗完澡好好吃一顿。” 刘光福也说:“走吧走吧,咱们都一起去洗,去去晦气。” 四人说笑着,脚步轻快地朝着澡堂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充满希望与活力的画卷。 一路上,他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街道上,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阴霾与不快都抛诸脑后。 洗完澡,酒足饭饱之后,三人稍作休息。顾从卿看了看时间,对刘光天和陆川说道:“咱们还得去趟公安局,给你俩开两张临时证明。 不然没有介绍信,你们回不去下乡的村子。” 刘光天和陆川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三人再次来到公安局。 顾从卿轻车熟路地回到公安局,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在了解情况后,迅速为刘光天和陆川开具了临时证明。 公安局的办事大厅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后,熟练地填写着证明,盖上公章,递给顾从卿,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好了,这下没问题了。”顾从卿拿着临时证明,递给刘光天和陆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刘光福在一旁看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说:“我和从卿哥身上都有提前在街道开好的介绍信,倒是不担心这个。” 之后,顾从卿和刘光福便跟着刘光天一起踏上了回村的路。 一路上,刘光天的心情格外舒畅,他呼吸着乡村熟悉的空气,看着沿途熟悉的风景,仿佛重获新生。 回到村里,他们径直找到大队长,将事情的来?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大队长听后,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对刘光天的遭遇表示同情,同时也对顾从卿等人的努力表示感谢。 毕竟村里知青要是成了杀人犯,他们大队名声可就坏了。 大队长站在自家院子里,微微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惊讶与感慨的神情,不住地摇头。 天色渐晚,顾从卿和刘光福留下住宿。 毕竟天色已晚,再赶路也不安全。 于是,在知情点简单洗漱后,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顾从卿早早地起了床,准备返程。 刘光福则还不着急,他的介绍信开了5天,还能再住两天。 他打算好好陪陪哥哥,过两天再回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顾从卿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与刘光天和刘光福道别。 刘光福站在门口,笑着对顾从卿说:“从卿哥,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我哥两天。” “等我回去了,我给去看周姥姥。” 顾从卿点了点头,嘱咐道:“行,那你们兄弟俩好好聚聚,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踏上了回城的路,留下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站在村口,目送他坐上汽车渐渐远去…… …… 顾从卿回到四九城,双脚刚踏上熟悉的街道,便一刻也不停歇,径直朝着医院赶去。 一走进医院,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脚步匆匆,在各个科室间穿梭寻找刘春晓。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患者、家属与医护人员交织成一片忙碌的景象,顾从卿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努力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一间病房外,他透过玻璃看到了正在给病人做检查的刘春晓。 她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眼神中透着关切与温柔,认真地询问着病人的情况。 刘春晓微微俯身,一边耐心倾听病人的描述,一边仔细记录着,那专注的模样让顾从卿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顾从卿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这样便能驱散心中因见证那场悲剧而留下的阴霾。 他的眼神中满是眷恋,这几日的经历让他越发觉得刘春晓的存在是如此珍贵,这场悲剧让他更加渴望眼前的这份安宁与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刘春晓结束检查,转身走出病房,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从卿。 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从卿,你回来啦!” 刘春晓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那清脆的嗓音仿佛一阵春风,轻轻拂过顾从卿的心间。 顾从卿走上前:“嗯,我回来了。这几天没见,我特别想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疲惫与思念,伸手轻轻握住刘春晓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刘春晓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暖,关切地问道:“看你样子,是不是累坏了? 这趟出门是不是很辛苦?”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心疼,轻轻抚摸着顾从卿的手背,仿佛想要抚平他的疲惫。 顾从卿微微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一趟,见证了一场悲剧。 所以现在,我就特别想见你。” 刘春晓看着他轻声说道:“我在呢,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 第719章 像陌生人一样 顾从卿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释然:“我难过什么呀?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光天也没什么事,纯属就是倒霉。” 他微微摇头,似是在感叹命运的无常,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刘春晓忍不住嗤笑一声,挑了挑眉毛:“这倒是。没见过倒霉成他这样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调侃,轻轻摇着头,觉得刘光天的遭遇实在是有些戏剧性。 接着,刘春晓眨了眨眼睛,看向顾从卿:“你等我下班啊,我今天半天班。 中午就可以回去了。” 顾从卿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高兴地说:“行啊,我等你,咱们一起出去吃饭。 下午你有别的事吗?没事咱俩约会去啊。” 刘春晓笑着点点头:“行。” 随后,她朝四周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说道:“你找个地方待着吧。” 顾从卿心领神会,点头说道:“我去我妈办公室等你,你结束去那找我。” 说完,他转身朝着母亲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顾从卿步伐轻快,背影中都透着愉悦,刘春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甜蜜。 来到顾母办公室,顾从卿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顾母的声音后,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收拾得井井有条,顾母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 看到儿子进来,顾母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从卿,你怎么来了?” 顾从卿笑着说道:“妈,我来等春晓下班,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下午没什么事,打算和她约会去。” 母亲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笑着打趣道:“行啊,看把你高兴的。 那你在这等吧,别打扰我工作就行。” 顾从卿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刘春晓。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母亲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顾母确实忙碌,手头的工作一桩接着一桩,见儿子顾从卿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神情,便没再多问刘光天的事。 顾母眼神专注地盯着文件,手中的笔不时圈圈画画,只是偶尔抬眼,瞥一下满脸笑意的儿子,心里便明白刘光天应是平安无事。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顾从卿站起身,走到顾母身边,轻声说道:“妈,我先走啦,跟春晓约好一起吃饭。” 顾母抬头,微笑着点点头:“去吧,玩得开心点。” 顾从卿转身离开办公室,来到医院门口,刘春晓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到了饭店,找了个空位坐下。 饭店里热闹非凡,人们的交谈声、碗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按照老规矩,他们点了几个招牌菜,便开始一边等菜一边讨论下午的安排。 顾从卿兴致勃勃地说道:“春晓,下午咱们去公园逛逛怎么样?” 刘春晓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笑着说:“好啊,去公园散散步,晒晒太阳,感觉挺惬意的。 不过逛完公园,咱们再去书店看看呗,我想买几本书。” 刘春晓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对下午的行程充满了期待,想象着在公园里漫步,再到书店挑选心仪书籍的美好场景。 每天在医院忙的脚打后脑勺,逛公园都是一项难得的放松了。 顾从卿连忙点头,说道:“行啊,听你的。 逛完书店,咱们再去吃点小吃,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小吃特别好吃。” 两人正说着,服务员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顾从卿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于是,两人拿起碗筷,享受起美味的午餐,同时对下午的约会充满了期待。 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两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继续小声讨论着下午的行程细节,时不时相视而笑,整个氛围温馨而甜蜜。 下午与刘春晓度过了愉快的约会时光后,顾从卿一路送她回家。 待刘春晓进家门后,顾从卿这才转身回到四合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为顾从卿的身影镀上一层暖橙色,他脚步轻快,回味着与刘春晓约会的点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恋爱中的男人,美滋滋。 一进四合院,顾从卿径直走向周姥姥他们所在的屋子。 屋内,周姥姥、赵一鸣等人正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做针线活,有的在闲聊。 顾从卿坐下后,将刘光天那边发生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众人听后,皆是一阵唏嘘。 周姥姥停下手中的针线,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担忧与感慨的神情。 赵一鸣则放下手中的书,专注地听着,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说完后,顾从卿便与赵一鸣一起,继续啃剩下的书。 日子在书页的翻动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当他们把书看完的时候,年关也到了。 大概是因为刘光天之前遭遇了那般倒霉的事,他下乡所在村子的大队长颇为同情他,特意给他开了介绍信,放他回四九城过年。 刘光天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孤儿院。 他用年底工分换来的钱精心挑选了礼物,准备送到顾家,以表感激之情。 这日,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同来到顾家。 巧的是,他们刚到门口,就碰见了带着儿子和媳妇回家过年的刘光齐。 兄弟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刘光齐微微一愣,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然而,刘光天和刘光福却像是商量好似的,同时转过头,谁也没理他,径直朝着顾家走去。 刘光齐尴尬地站在原地,张着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刘光天和刘光福则一脸冷漠,脚步不停,仿佛刘光齐是个陌生人。 刘光齐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带着家人跟上。 顾家屋内温暖如春,炉火正旺,桌上摆满了各种年货,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过来,脸上都写满了欢迎 第720章 爷爷,我还有两个叔叔吗 刘光天和刘光福满心感激地迈进顾家的门,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好好感谢顾从卿以及顾家对刘光天的帮助。 在刘光天心里,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刘光天的眼神中透着真诚的感激,紧紧握着手中的礼物,脚步都显得格外急切,仿佛生怕这份感激表达得不够及时。 他深知,若不是顾从卿,自己真不知道现在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周姥姥瞧见两人进来,目光落在刘光天手中的礼物上,心里瞬间明白,这孩子身上的钱恐怕花得差不多了。 毕竟周围也有不少孩子下乡,每年工分能换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个大概的数。 周姥姥微笑着将东西接过来,轻轻放在桌子上,转而皱起眉头,一脸关切地数落道:“你这孩子,一年下地挣那点工分容易嘛,能挣多少钱心里没数啊? 都花在这上头了,你往后的日子不过了?” 周姥姥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责备,轻轻点了点刘光天的肩膀,那神情就像在数落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刘光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姥姥,我知道您心疼我。 但你们对我有这么大的恩情,我要不表示表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刘光天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憨厚,眼神真挚地看着周姥姥,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心意。 刘光福在一旁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周姥姥,我哥这心里一直记挂着大家的好呢,就想着一定得好好谢谢大家。” 刘光福的眼神同样诚恳,看着周姥姥,希望她能明白兄弟俩的这份感激之情。 周姥姥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的责备渐渐化作欣慰:“你们俩孩子啊,就是实心眼。 但你们也要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呀。” 周姥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对两个孩子的疼爱,她深知这两个孩子重情重义,只是心疼他们为了感恩不顾自己的生活。 这时,顾从卿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说道:“姥姥,您就别责备他们了。 光天和光福这是心意,咱们都明白。” 顾从卿的笑容温暖而亲切,走到刘光天和刘光福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谁会不喜欢感恩的人呢? 至少他没白忙活。 这兄弟俩以后可都是他的班底,他都想好了以后让这两人帮他做事了。 刘光天看着顾从卿,感激地说道:“从卿,这次要不是你,我可就完了。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刘光天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闪烁着泪花,紧紧握住顾从卿的手,仿佛要将这份感激通过手掌传递给他。 顾从卿笑着摇摇头:“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我既然知道了你的事,肯定不能不管。 快别这么见外了,都坐下,一起过年。” 顾从卿热情地拉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的手,将他们往屋里让,屋内的气氛因为这一番对话变得更加温馨融洽,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周姥姥看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眼中满是慈爱与关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道:“光天光福,你俩呀,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要是以后缺钱呀,或者有啥难处,就跟姥姥说。 只要你们两个走的一直都是正确的路,姥姥就一直支持你们,明白吗?” 周姥姥语重心长,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温暖与坚定,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好好工作,好好学习,也不用担心钱还不上,不对吗? 姥姥相信你们。” 周姥姥继续说道,眼神中满是鼓励。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着周姥姥的话,心中一阵感动。 刘光天眼眶微红,说道:“姥姥,您的心意我们都明白,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 刘光天感激地看着周姥姥,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刘光福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是啊姥姥,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周姥姥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行了,今天就在这吃饭,跟我们一起过年。 人多也热闹些。”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摇头,刘光天说道:“不了,姥姥。 我们在孤儿院过年,都跟院长说好了。” 周姥姥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惋惜地说:“唉,好吧。 你们也是重情义的孩子,放心不下孤儿院也正常。” 停顿了一下,周姥姥又说道:“那初三过来吧,咱们一起吃顿饭。 到时候可不许再推辞了。” 周姥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真心希望能和这两个孩子聚聚。 刘光天和刘光福连忙点头:“好嘞,姥姥,初三我们一定来。” 两人齐声应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初三的相聚充满期待。 周姥姥看着他们,满意地笑了:“行,那就说定了。 到时候姥姥给你们做好吃的。” 刘光齐领着媳妇和虎子回了家。 刚一进屋,虎子就像只欢快的小兔子,挣脱父母的手,径直跑到刘海中身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满是好奇地问道:“爷爷爷爷。我还有两个叔叔吗? 我刚才看见他们了,但他们怎么不回来呀? 爸爸说叔叔不跟我们一起过年。 为什么呀? 过年不都是一家人一起过吗?” 虎子的眼睛忽闪忽闪,像两颗黑宝石,里面满是天真无邪的疑惑,小嘴巴一张一合,一连串的问题像珠子般滚落。 刘海中本来正满脸欢喜地抱着孙子,享受着天伦之乐,听到小虎提到刘光天和刘光福,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也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他们俩不是你叔叔,他们不听话,不认这个家了,你就当不认识他们就行。” 刘海中语气生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抱着孙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仿佛想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隔绝在外。 虎子听了爷爷的话,歪着头,一脸懵懂,显然对爷爷的回答不太理解。 他小声嘟囔着:“可是他们明明就是爸爸的弟弟呀……” 虎子的声音细细弱弱,透着孩子特有的执拗,他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这么说,在他小小的世界里,一家人就应该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刘光齐媳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爸,孩子还小,别跟他说这些。 光天和光福……唉,他们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刘光齐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看着虎子一脸迷茫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 刘光齐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他何尝不想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过年,可兄弟间的矛盾却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屋内的气氛因为这一番对话变得有些压抑,只有虎子还在小声嘀咕着,对两个叔叔的事充满了好奇。 而刘海中则陷入了沉思,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回忆着与刘光天、刘光福之间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虎子细微的嘀咕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721章 虎子趴门缝 屋子里沉闷了一会儿后,大家还是回归到过年的氛围中,开始忙活做饭。 刘海中和刘光齐则主要查看家里有什么地方需要修补的,毕竟过年之前,都得把这些边边角角整整齐齐地修补好,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刘海中戴着老花镜,仔细地检查着桌椅,刘光齐则拿着工具,跟在父亲身后,随时准备动手修补。 虎子这下可落单了,大人们都忙着各自的事,没人陪他玩。 他自己玩了一会儿,那些小玩具很快就玩腻了,觉得实在没意思,便眼珠子一转,偷偷溜了出去。 刘家和顾家本就都在后院,距离非常近。 虎子蹑手蹑脚地跑出来,像个小特务似的,鬼鬼祟祟地来到顾家门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在顾家的门缝往里看。 虎子半蹲着身子,一只眼睛紧紧贴在门缝上,小脸上满是好奇,耳朵也竖起来,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巧的是,土豆正准备出去上厕所,他刚伸手打开门,趴在门上的虎子一下子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一扑,“哎呦”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进去。 土豆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摔在地上的虎子,一脸惊讶。 虎子则趴在地上,小脸上满是委屈,眼眶里泪花直打转。 土豆赶忙上前,把虎子扶起来,关切地问:“虎子,你咋在这呢?摔疼了没?” 土豆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掉虎子身上的灰尘。 虎子揉了揉摔疼的膝盖,小声嘟囔着:“我……我就想看看叔叔们在干啥。” 虎子低着头,不敢看土豆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生怕自己闯祸了。 这时,屋里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纷纷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禁都笑了起来。 周姥姥走上前,轻轻摸了摸虎子的头,笑着说:“虎子呀,想看就大大方方进来,可别再趴门缝啦,多危险呐。” 周姥姥的笑容和蔼可亲,眼神中满是对孩子的疼爱,她的话让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瞧见虎子摔进来,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却都没吭声。 在他们心里,对这个侄子着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毕竟在他们看来,连父母和亲哥都与自己走到如今形同陌路的境地,又怎会对这个血缘关系更远一层的侄子产生亲近之感呢? 刘光天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无奈又夹杂着些许冷漠。 刘光福则轻轻别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 虎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小脸蛋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摔倒微微泛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后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快步走到周姥姥身边,紧紧靠着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嘴巴抿得紧紧的,也不说话。 虎子的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叔叔对自己这么冷淡,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周姥姥感受到虎子的依赖,轻轻搂住他的肩膀,笑着打破沉默:“虎子呀,这是光天叔叔和光福叔叔,来,跟叔叔们打个招呼。” 周姥姥微笑着看向虎子,眼神中满是鼓励,希望能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虎子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喊了句:“光天叔叔,光福叔叔。”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怯意。 虎子抬起头,偷偷打量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既期待着他们能有热情的回应,又害怕再次被无视。 刘光天和刘光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太多言语。 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之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众人之间。 刘光天和刘光福的点头动作很轻微,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这种冷淡的回应让虎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周姥姥见状,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土豆在一旁挠挠头,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氛围,笑着说:“虎子,你咋跑这儿来啦,是不是想找我们玩呀?” 虎子虽年纪小,可也是快要上小学的人了,一些事情多少也能明白些。 他回想起爷爷刚才提起两个叔叔时那厌恶的态度,隐隐约约猜到,大概是爷爷不喜欢这两个叔叔,所以叔叔们才不愿意回家过年。 虎子微微皱眉,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思索的神情,他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探寻的光芒。 而这边,刘光天和刘光福看着虎子,内心毫无波澜,他们压根就不想跟虎子产生任何交集。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深知父母一贯的行事作风。 刘光天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警惕。 刘光福紧抿着嘴唇,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此刻对虎子释放哪怕一丁点儿友善的信号,以刘海中和二大妈那爱攀附、爱搅合的性子,将来必定会再次像牛皮糖一样缠上他们,到时候又会有无尽的麻烦找上门来。 刘光天暗自叹了口气,想起过往与父母相处的种种糟心事,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光福握紧了拳头,仿佛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又在眼前浮现。 周姥姥似乎察觉到了这其中微妙的气氛,轻轻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笑着说道:“虎子呀,你看这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你要是想玩,就跟土豆哥哥他们一起玩会儿。” 土豆心领神会,立马拉着虎子的手说:“走呀,虎子,哥哥带你去看好玩的。” 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土豆走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可脸上那淡淡的疏离之色依旧没有散去。 第722章 狗急跳墙 虎子的到来,让刘光天和刘光福觉得多待下去有些不自在,没一会儿,两人便决定回孤儿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默契,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告辞。 他们向周姥姥道别后,转身离去,脚步略显匆忙。 周姥姥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 更何况她清楚这两个孩子一路走来承受了多少苦难,从小到大都数不清挨过多少顿打。 特别是刘光天,甚至还被逼得下了乡。 周姥姥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孩子们受过的苦仿佛就在她眼前浮现。 刘海中那对夫妻,在为人父母这方面,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她只是个外人,更不可能贸然去劝两个孩子与家里和好。 如果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回去,那两个孩子曾经遭受的苦难岂不是都白受了? 而且周姥姥心里很清楚,就刘海中那火爆又固执的脾气秉性,即便两个孩子回了家,大概率还是会过上从前那种又挨打又挨骂的日子。 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这样自由自在,至少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 想到这儿,周姥姥转身回到屋里,默默祈祷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以后的日子能越来越好,希望他们能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开启新的生活。 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周姥姥的心中却依旧为那两个孩子担忧着,她在心中默默祝福,希望他们未来的道路能洒满阳光。 …… 1975 年,这一年似乎在平静中暗藏着一丝不寻常,仿佛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春节的喜庆氛围还未完全消散,麻烦事却如同不速之客般找上了门。 初一那天,顾从卿一家早早地收拾妥当,带着精心准备的年货,满心欢喜地前往顾爷爷家。 一大家子人团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子里。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等到初六那天,顾从卿一家正沉浸在节后稍显慵懒的氛围中,突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顾母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顾爷爷严肃的声音,让顾从卿、顾父、顾母马上前往大院。 顾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放下电话,转身看向顾从卿和顾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顾父微微皱眉,与顾从卿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顾父一边说着“看来是有重要的事”,一边迅速起身开始整理衣物。 顾从卿也不敢耽搁,赶忙回房换好衣服。 一家三口匆匆出门,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匆匆走过,寒风呼啸着吹过,仿佛也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麻烦。 顾从卿心中暗自揣测,到底是什么事让爷爷如此严肃地召唤他们。 是家族里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工作上有紧急的任务? 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却始终猜不透电话那头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顾从卿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他望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很快,他们来到了大院门口。 门口的警卫看到他们,敬了个礼便放行。 顾从卿他们踏入顾家的那一刻,着实吃了一惊。 屋内,除了顾爷爷、顾奶奶,自己的伯伯、姑姑、哥哥、姐姐们只要在四九城的,竟无一缺席,这意味着顾家在四九城的所有后辈子孙齐聚一堂。 屋内人头攒动,平日里宽敞的客厅此刻略显拥挤,众人的表情严肃,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顾从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暗自思忖:“怕是出什么大事了。” 看到他们进来,顾爷爷连忙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顾爷爷缓缓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儿孙们,而后语气低沉地说道:“上面有人把我们家没人下乡的事拿出来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顾从卿心中一凛,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每个人都清楚,这绝非普通的琐事,它很可能会对整个顾家产生深远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伯伯们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姑姑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焦虑。 哥哥姐姐们也都神色凝重。 顾从卿偷偷打量着众人的表情,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沉默在屋内蔓延,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有人能率先打破僵局,想出应对的办法,然而,此时的他们,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忧虑之中。 顾大伯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开口道:“爸,当时这个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咱们家孩子要么年龄不合适,要么都有稳定的工作。 就说从卿,他身上那些荣誉,不也早就免除了下乡的这个风险吗? 怎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突然又把这事提起来?” 顾从卿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冷冷地笑了一声,“呵。怕不是狗急跳墙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屋内沉闷压抑的气氛。 顾从卿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坚毅,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背后的缘由。 顾爷爷听闻,不禁用一种欣赏和赞同的眼光看向这个小孙子,缓缓点头说道:“不错,从卿说的对。 他们这是急了,虽然他们这种着急的行为,看似是落下风的表现。 但是越到这种时候,咱们越要稳得住。 有些时候,疯狗才是最可怕的,没有人不怕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顾爷爷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他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屋内的众人。 顾大伯听了顾爷爷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问道:“爸,您说让谁下乡?要去几个?” 顾大伯的眼神中满是忧虑,他深知这个决定的艰难,也明白这将会对被选中的孩子产生巨大的影响。 顾爷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顾从卿,意味深长地问道:“从卿,你觉得呢?”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从卿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723章 定下顾从卿下乡 顾从卿瞬间就领会了顾爷爷话中的深意,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脸上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容。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父顾母,见他们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信任与支持。 顾父顾母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他们静静地看着儿子,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力量,让顾从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从卿收回目光,笑着对顾爷爷说道:“爷爷,我去。 我是咱们家年龄最合适的,其他哥哥姐姐们都结婚了,家庭和生活都步入正轨,我去最合适不过。” 顾从卿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眼神中透着毅然决然的决心。 顾从卿的几个伯伯听了,纷纷皱起眉头,担忧地看向顾爷爷,七嘴八舌地说道:“爸,从卿还是个孩子啊,他这些年一心都扑在读书上,而且现在外面情况又不好,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看不如让从武去。” 顾爷爷看着几个忧心忡忡的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你们这些当长辈的,能为你们的侄子考虑,我和你妈都很高兴。 咱们家最让我欣慰满足的就是你们兄弟几个,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心始终绑在一起。 咱们家从来没出过兄弟阋墙的事。 你们这样,让我就算现在死了,也能放心闭眼啊。” 顾爷爷的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他满是慈爱地看着几个儿子,为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感到无比骄傲。 这时,顾从卿再次开口:“伯伯们,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我已经长大了,也该为家里分担一些责任。 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且我去是最合适的,有些手段,在我身上没用的。” 顾父顾母听闻顾从卿主动请缨,两人对视一眼。 顾母瘪瘪嘴,心中暗自嘀咕:“这小犊子在外边越来越会装相了,这大话、好话一套又一套的。” 顾母微微摇头,眼中虽有嗔怪,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心疼,她深知儿子此去下乡,必然要吃不少苦头。 而顾父眼中则满是骄傲的神情,心想:“儿子这么优秀,不就说明他这个老子教的好吗?” 顾父微微挺胸,眼神中透着自豪,为儿子的担当和勇气感到无比欣慰。 这时,顾爷爷继续说道:“我也是打算让从卿下乡的。 不过就算是去了,也去不了多久。 你们放心。 但是今天把你们叫过来,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就是想跟你们说,从卿是替咱们家下乡的。 虽然我会想办法尽快让他回来,但是这其中到底需要多长时间,他需要在下面待多久,蹉跎多少时间,都还未知。 所以等从卿回来之后,就会进入外交部。 正式开始他的政途,后续的支持只会多不会少,你们明白吗?” 顾爷爷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那眼神仿佛在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让大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以及顾家对顾从卿的重视与规划。 众人听了,心中皆是一震。 伯伯们和姑姑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对顾从卿未来的期许,又夹杂着一丝担忧。 毕竟,虽然顾爷爷承诺了会给予顾从卿后续支持,但下乡的这段时间,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顾从卿的哥哥姐姐们则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顾从卿这一去,虽充满挑战,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顾从卿自己听了爷爷的话,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顾父顾母虽依旧担心儿子,但听到顾爷爷这样的安排,心中也稍感宽慰。 他们知道,顾家一定会全力支持顾从卿,而儿子也必将在这条道路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欣慰,他们相信儿子的能力,也相信顾家的安排,虽然心中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儿子未来的信心。 顾从卿瞬间就明白了今天全家齐聚一堂的真正目的。 顾爷爷这是在全家人面前,为他争取资源啊。 顾从卿心中豁然开朗,看向顾爷爷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他深知爷爷的良苦用心,这是在为他的未来铺就一条坚实的道路。 今天过后,待他以后正式踏上仕途,他所能获得的资源,无疑将是全家所有人当中最为丰厚的。 顾家这些年,资源的分配一直有着自己的考量,没怎么大规模地用在孙辈身上,基本上都是倾斜到了顾大伯他们这一辈人身上。 顾从卿的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暗自思忖着家族资源的过往分配情况。 当然,顾家给予顾大伯他们的资源,其实也并非多到离谱。 毕竟顾大伯他们自身也是赶上了好时代,机会相对较多,立功的机遇也不少,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能力,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伯伯们和姑姑们似乎也领会到了顾爷爷的意图,他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和支持。 伯伯们和姑姑们相互对视,眼神交汇间传递着一种默契和共识,他们明白,家族的发展需要有人挺身而出,而顾从清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从卿的哥哥姐姐们虽然心中或许有些羡慕,但却没有嫉妒。 在这略显凝重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顾家众人的心,仿佛更加紧密地连在了一起,共同为顾从卿的未来,也为整个家族的发展,默默凝聚着力量。 屋内弥漫着一股团结而坚定的气息,每个人都深知家族的命运与自己息息相关,而顾从卿的这次下乡的表现,将成为家族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第724章 顾家第三代领头人 其实从今天这场家庭聚会的种种安排中,众人都能清晰地看出,顾从卿已然被顾爷爷选定为顾家第三代的领头人。 顾爷爷眼神中对顾从卿流露出的信任与期许,以及为他精心规划的未来,都像是一道道明确的信号,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加之顾从卿早已定下未来从政的目标,家族资源向他倾斜也就显得并不意外。 顾爷爷微微眯起眼睛,神色认真地再次提醒顾从清:“从卿啊,你得跟学校联系联系,想办法提前把你的研究生毕业证拿到手。 这学历嘛,自然是越高越好,等你下乡回来再上学的话,那可就太浪费时间了。” 顾爷爷语重心长,他深知在当前形势下,学历对于顾从卿从政之路的重要性,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着顾从卿未来的发展。 顾从卿连忙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说道:“我明白,爷爷。 我会尽快跟学校沟通的,一定把这事办好。” 顾从卿心中清楚爷爷的建议十分关键,他已然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与学校沟通的种种细节,思考着如何能以最佳的方式达成目标。 顾爷爷满意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你办事,爷爷放心。 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关键,你可得好好规划着。” 顾爷爷的笑容中满是欣慰,仿佛已经看到顾从卿在未来的道路上稳步前行,家族在他的带领下愈发昌盛。 顾从卿应道:“爷爷,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从卿挺直了腰板,展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深知自己肩负着家族的期望,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此时,屋内的伯伯、姑姑们以及哥哥姐姐们,纷纷向顾从卿投来赞许的目光。 他们明白,顾从清肩负的责任重大,而家族的未来,或许就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家族的领头人越好,他们就越好。 大家围绕着顾从卿未来的规划,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纷纷给出自己的建议和想法,场面热烈而温馨。 众人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有关于学业的规划,有对从政道路的见解,大家都希望能为顾从卿提供更多的思路,帮助他在未来的道路上少走弯路。 顾从卿与这些堂哥堂姐平日里虽谈不上亲密无间,但彼此之间并不陌生。 家族聚会时偶尔碰面,或是日常的一些家族事务交流,让他们相互之间有着基本的了解。 得益于良好的家庭教育,加之堂哥堂姐们比顾从卿年长许多,每个人都早已为自己的未来做好了规划。 因此,对于顾爷爷将资源向顾从卿倾斜,选定他作为顾家三代领头人的安排,大家并没有什么异议。 堂哥堂姐们心里清楚,家族的发展需要有能力的人来引领,而顾从卿的天赋和能力在众多子孙中确实出类拔萃。 他们深知顾从卿在学业、见识等方面展现出的过人之处,也明白他未来从政或许能为家族带来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说实在话,顾家的这些子孙各个都颇为优秀,在各自的领域努力进取,表现不俗。 然而,若论及顶级资质,除了顾从卿,还真找不出第二人。 顾从卿思维敏捷,对事物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深刻的认知,个人能力非常出众,在同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服在心里。 聚会结束,一家人回到家中。 顾母神色凝重地将顾从卿要下乡的事告诉了周姥姥和周姥爷。 两位老人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周姥姥原本慈祥的面容一下子布满了担忧,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周姥爷则拧紧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手中的烟不自觉地紧了紧。 周姥姥率先开口,:“怎么就要下乡了呢?…” 周姥爷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孩子既然做了决定,肯定也是为了整个家。” 顾母看着两位老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难过,安慰道:“爸、妈,您二老别太担心了。 从卿这孩子有主见,他爷爷也会想办法让他尽快回来的。 而且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 顾母强忍着心中的担忧,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抚两位老人的情绪。 但周姥姥和周姥爷的脸上依旧难掩担忧之色,毕竟下乡的生活充满了未知和艰辛,他们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疼爱的外孙。 顾从卿没有同顾父顾母一道返回四合院,而是径直朝着研究生导师的家走去。 他之前来过导师家几回,前两天还跟赵一鸣一起来拜年送年礼,对路线十分熟悉,所以轻车熟路地就到了。 导师家的居住环境颇为宁静,独门独户,周围绿植环绕。 小院的围墙爬满了藤蔓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导师家里人口不多,平日里只有他和妻子在家中居住,他们的儿子女儿都各自成家立业,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不与二老一同生活。 顾从卿轻轻叩响了门环,“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导师的妻子出现在门口。 她看上去和蔼可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么晚了会有客人来访。 看到是顾从卿,她微微一愣,随即热情地说道:“是从卿啊,快进来,快进来。” 顾从卿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师母,这么晚打扰您了,我找导师有点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内,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家具摆放整齐,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这时,导师听到声音,从书房走了出来。 看到顾从卿,他微微挑眉,笑着说道:“从卿,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导师身着一件宽松的中式睡衣,手中还拿着一本书,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睿智的光芒,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顾从卿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导师,确实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最近要下乡,所以想问问能不能想办法提前拿到研究生毕业证。” 顾从卿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他深知这件事有些棘手,但还是希望能得到导师的支持和帮助。 导师听后,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本,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显然在权衡这件事的可行性和利弊关系。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仿佛在记录着这一刻的紧张与期待。 第725章 你这个臭流氓 导师对顾从卿的家境相当了解,心里很明白,以顾从卿的情况,要是真想下乡,早就去了。 如今都读到研究生阶段了,却突然说要下乡,任谁听了,都知道背后肯定有事。 导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中满是忧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学生,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惋惜。 他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顾从卿,虽说这个学生注定不会在自己所授的专业领域长远发展,但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个聪明好学、思维敏捷的孩子。 随后,导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学校方面我会去商量沟通,但是该有的论文,还有其他一些需要发表的文章,你都得准备好才行。 这是学校的规定,我也只能尽量协调。” 导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学校的规章制度严格,想要打破常规并非易事。 顾从卿赶忙用力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您放心,之前您让我和一鸣看的书我们都看完了。 接下来我就着手研究论文的课题,整理好后再寄给您审阅。” 顾从卿眼神中透着自信与感激,他明白导师愿意出面沟通已是极大的帮助,自己必须全力配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导师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说道:“嗯,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只是时间紧迫,你可得抓紧了。 论文的质量一定要保证,这不仅关系到你能否顺利拿到毕业证,也是你学术能力的体现。” 导师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眼神中满是对顾从卿的殷切期望。 顾从卿认真地说道:“导师,我明白。我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导师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导师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传递着鼓励与支持,让顾从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顾从卿感激地说道:“谢谢导师。” 随后,顾从卿又与导师详细讨论了一些关于论文方向和发表文章的细节问题,这才起身告辞。 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临,漆黑的天空中点缀着寥寥星辰。 顾从卿告别导师后,并未径直回家,而是转身朝着刘春晓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刘春晓家,轻轻叩门,门开处,刘母看到是顾从卿,笑着打了招呼。 得知刘父在部队值夜班尚未归来,家中只有刘母和刘春晓,刘春明去同学家了。 打过招呼后,刘母心领神会,没有过多打扰,微笑着回屋去了。 刘春晓将顾从卿带到自己的房间,屋内灯光柔和,散发着温馨的气息。 她一脸关切地看着顾从卿,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刘春晓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她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顾从卿,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春晓,我要下乡了。” 顾从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刘春晓听后,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与担忧,“下乡?怎么会突然要下乡?” 刘春晓下意识地抓住顾从卿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 顾从卿轻轻握住刘春晓的手,将顾家的情况以及顾爷爷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 刘春晓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眼神随着顾从卿的讲述而不断变化,时而担忧,时而心疼,时而又露出一丝坚毅。 待顾从卿说完,刘春晓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从卿,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艰难的决定,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勇敢去面对吧。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刘春晓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她紧紧握着顾从卿的手,仿佛在向他传递力量。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心中满是感动,“春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一定会努力,争取早日回来。” 顾从卿轻轻地将刘春晓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温暖与支持。 两人相拥在这静谧的房间里,窗外的夜色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见证着他们彼此坚定的心意。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坚定的誓言。 过了一会,刘春晓微微皱眉,满心忧虑地又问道:“去哪里下乡定下来了吗?”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还没定下来,不过爷爷那边会安排。 但是就算是安排了,估计也不会放在我们熟悉的地方。”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已经闹到面子上来,闹得这么难看了,他们必不会给我一个好地方,让我舒坦的。” 刘春晓听了,心中一阵心疼,她轻轻握住顾从卿的手,试图给予他力量,轻声说道:“不管去哪里,你都要照顾好自己。 我相信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闯出一片天地。” 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满满的都是对顾从卿的信任与鼓励。 顾从卿感受到刘春晓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刘春晓,认真地说:“春晓,你放心,我会的。 只要想到你,我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的目光深情而专注,仿佛此刻整个世界只有刘春晓一人。 刘春晓微微红了脸,低下头,轻声说:“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这段时间,我也会好好的,努力提升自己。”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像是在给自己也给顾从卿打气。 顾从卿轻轻抬起刘春晓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等我回来,我们就一起规划未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是与眼前女孩共同的未来。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留。 “天也晚了,我得回去了。”顾从卿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轻声对刘春晓说道。 刘春晓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紧紧拉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央求:“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顾从卿看着她这副模样,宠溺地笑了笑:“那肯定的呀。 等下乡地点出来了,我就告诉你。 你不得去我家帮我收拾行李啊?” 刘春晓听了,佯装生气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去去去,你就想让我给你当管家婆? 你又不是没长手,自己收拾。” 她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脸上虽带着“凶相”,但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张牙舞爪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爽朗,打破了房间里略带惆怅的氛围。 就在刘春晓还在佯装生气时,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了头,轻轻亲上了她那张嘟着的嘴唇。 他的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想要把对刘春晓的不舍与爱意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刘春晓先是一愣,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缓缓闭上双眼,回应着这个吻,双手也不自觉地搂住了顾从卿的脖子。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 刘春晓微微喘着气,双颊绯红如霞,她轻轻捶了一下顾从卿的胸口,娇嗔道:“你这个臭流氓……” 顾从卿微笑着,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说道:“春晓,我会想你的。” 他的眼神深情而专注,仿佛要将刘春晓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 刘春晓微微低下头,轻声说:“我也会想你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牵挂,抬起头再次看向顾从卿时,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第726章 下乡地点定了 这几天,顾爷爷始终没通知顾从卿下乡的地点。 顾父顾母、周姥姥周姥爷都默默为他筹备行李和需要带的物品。 顾母一边精心挑选着布料准备给儿子做新被子,一边碎碎念:“都下乡了,还能让我儿子吃苦受罪呀? 这要真那样,可不叫下乡,那纯粹就是下牛棚遭罪嘛!” 她一脸心疼,手上的动作愈发仔细,想着一定要给儿子准备最好的。 周姥姥在一旁整理着衣物,附和道:“就是说呀,孩子从小没吃过啥苦,这一去可得多带点好东西,让他舒舒服服的。” 顾父则在旁边规整着一些书籍,说道:“这些书带着,闲下来的时候也能看看,别把学习落下。” 周姥爷从屋里拿出一个小药箱,递给顾从卿:“孩子,这药箱带着,在外面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注意着点。” 顾从卿接过药箱,“姥爷,您想得太周到了。” 顾从清的伯伯、姑姑们也陆续来了。 大伯把一沓钱塞到顾从卿手里,说道:“从卿啊,伯伯知道准备东西也拿不了太多,这 500 块钱你拿着,到那边想买啥就买啥,别委屈自己。” 二伯也递上钱,笑着说:“对,拿着,有啥需要就买,别舍不得。” 姑姑们同样纷纷给钱,说道:“从卿,这是姑姑的一点心意,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顾从卿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伯伯、姑姑,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大伯佯装生气,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我们的心意,你这孩子别推辞。” 顾从卿只好收下,嘴甜的不要命:“谢谢伯伯、姑姑,你们对我太好了。” 顾母在一旁看着,笑着说:“你们呀,都太惯着他了。” 但眼中满是欣慰。 大家一边忙活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顾从卿在乡下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房间里满是温暖与关怀的氛围。 到了正月十五那天,阖家团圆的氛围正浓,可顾从卿一家人的心却因他下乡地点的事悬着。 终于,顾爷爷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顾爷爷的声音略显沉重:“从卿啊,下乡地点给安排在了归省的一个山沟里。” 顾从卿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竖着耳朵听的顾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毛都快拧成了结,语气十分不好地哼道:“难为他们大过年的还在惦记着你下乡的地方。 哼,这明摆着就是想让咱孩子吃苦!” 顾母气得双手叉腰,在原地来回踱步,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懑。 “妈,您别生气,我在什么地方都能过的好。” 顾父接过电话,对着话筒说道:“爸,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偏了?从卿去了能行吗?” 顾父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担忧,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子,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做父亲的怎能不担心, 电话里顾爷爷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也知道这地方不太好,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先这样安排。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从卿尽快回来的。” 顾爷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作为一家之主,他也不愿看到孙子去受苦,可形势所迫,他也只能尽力周旋。 顾父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爸,我们听您的安排。 从卿这孩子也懂事,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顾母还是满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他们精心选的破地方,那山沟里条件肯定差得很,我儿子再皮实去了也得受罪……” 顾从卿走上前,轻声说道:“妈,您别担心了。 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而且就像爷爷说的,不会太久的。” 顾从卿拍了拍母亲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周姥姥和周姥爷在一旁也满脸担忧,周姥姥走过来,拉着顾从卿的手,说道:“从卿啊,到了那边,吃的用的都要注意,有啥困难就给家里写信。” 顾从卿点了点头,说道:“姥姥,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虽然下乡地点不尽如人意,但一家人在这略显沉重的氛围中,彼此鼓励,相互支持,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下乡地点确定后,顾从卿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刘春晓,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刘春晓原本脸上还带着见到顾从卿的喜悦,可一听说是归省的一个偏僻山沟,距离如此遥远,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刘春晓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心疼,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她抬手想要擦拭,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和顾从卿,自顾从卿一家刚搬来四九城的那两年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这次顾从卿一去,归期未知,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面,光是这么想着,刘春晓心里就像被揪起来一样,难受得不行。 而且那个地方又远又偏,她怎能不担心顾从卿去了会吃很多苦。 刘春晓紧紧抓着顾从卿的胳膊,仿佛只要抓得够紧,就能留住他,不让他去面对那些未知的艰辛。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哭得伤心,心疼极了。他轻轻将刘春晓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慰道:“春晓,你别哭。 这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你也知道,我这是为了家里,没办法。” 顾从卿的声音轻柔而温暖,他轻轻拍着刘春晓的背,试图抚平她内心的难过。 刘春晓抽泣着,哽咽地说:“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你,我怕你在那边吃苦。” 刘春晓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顾从卿,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眷恋。 顾从卿用手轻轻擦去刘春晓脸上的泪水,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努力,一起规划未来吗?” 刘春晓吸了吸鼻子,微微点头:“嗯,我会的。 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写信告诉我。” 刘春晓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眼中还是透着浓浓的不舍。 顾从卿又耐心地哄了刘春晓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而顾从卿下乡的消息,到现在除了家里人,其他人一概瞒着,尤其是土豆。 土豆每天依旧开开心心地玩耍,浑然不知他最爱的哥哥即将离开,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顾从卿想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不想让土豆过早地面对这份离别之痛。 上次他出任务离家半年,土豆都应激了,这次时间更久…… 第727章 告诉土豆 赵一鸣和顾从卿并肩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各自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赵一鸣打破了沉默,转头看向顾从卿,一脸关切地问道:“你还不跟土豆说吗? 这要是等你走了,他放学回来没看见你,他会很伤心的。” 赵一鸣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他深知土豆对顾从卿的依赖,这离别对土豆来说,必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赵一鸣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太清楚土豆有多粘人了。 可以说在这个家里,土豆最喜欢的既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姥姥姥爷,而是顾从卿这个哥哥。 顾从卿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我对着他,总是狠不下心来。 毕竟,从他刚生下来我就带他,感觉就跟养了个儿子似的,实在舍不得让他伤心。” 顾从卿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苦涩,想起土豆那可爱又依赖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赵一鸣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安慰道:“我懂你的感受,可这事儿迟早得说。 早点告诉他,说不定他还能慢慢接受,要是到时候突然发现你走了,他可能会更难受。” 赵一鸣的眼神中透着真诚,希望能帮顾从卿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尽量减少对土豆的伤害。 顾从卿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说,他那么小,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走吗?” 赵一鸣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要不,你试着用他能听懂的话,跟他解释。 就说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你会一直想着他,等事情办完就回来。 小孩子虽然小,但他们其实很聪明的,说不定能明白。” 赵一鸣认真地给顾从卿出着主意,希望能帮到他。 顾从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希望他能理解吧,我真怕他会伤心好久。” 顾从卿出发的前一天,正值学校开学的第三天。 他特意给土豆请了一天假,准备好好陪陪这个小家伙。 土豆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得不行,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蹦蹦跳跳地围着顾从卿转圈圈。 “哇,放假放了那么长时间,刚开学又能休息,简直太好了! 哥,咱们上哪玩? 你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没时间陪我玩。 你是不是良心发现,才想着给我请假的呀?” 土豆仰着小脸,天真无邪地看着顾从卿,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冒出来。 如今土豆上二年级下学期,几个月没见,个子长了不少,看着得有一米三、一米四了。 小家伙越发活泼,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顾从卿看着土豆这开心的模样,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笑着说:“今天哥带你想去哪就去哪,好好玩个痛快!” 随后,顾从卿领着土豆在外边又吃又玩了一整天。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 顾从卿领着土豆来到公园,找了一把长椅坐下,一边欣赏着美丽的日落,一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对土豆说:“土豆,哥明天要走了,要去下乡。” 顾从卿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中满是不舍,他观察着土豆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土豆听到顾从卿的话一愣,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哥,你又要去找光天哥呀? 他又怎么了? 又被人冤枉杀人,被抓走了? 他怎么那么倒霉呀? 总碰到这种事。 就应该像姥姥说的,找大师给他看看。” 土豆皱着小眉头,满脸的关切与不解,脑海里大概是把顾从卿的“下乡”和之前帮光天哥的事联系到了一起。 顾从卿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却又一阵酸涩。 他摸了摸土豆的头,耐心解释道:“不是找光天哥啦,土豆。 但我是跟你光天哥一样要离开城里,去一个很远的乡下。” 土豆一听,马上就急了。 “哥,你带我去呗,咱俩一起呀,我陪着你。 我到你下乡的地方,我再找个学校上呗。” 土豆紧紧拽着顾从卿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期待,显然他连自己的后路都想好了,打算换个地方上学跟着哥哥。 也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里咋想的,可在他心里,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好像什么困难都不怕。 顾从卿看着土豆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轻轻掰开土豆拽着自己的手,耐心地说道:“不行啊,土豆。 哥是下乡,可不是搬家。 这是国家政策,得按规定来。 而且哥要去的是非常远的地方,是一个很偏远的山沟里。 别说学校了,到那儿哥还得下地干活种地呢。” 顾从卿尽可能说得详细,希望土豆能明白这不是一件能任性而为的事。 土豆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啊? 还要种地呀? 那哥你会吗? 你被饿死咋办?” 小家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顾从卿要干的农活吸引了,暂时忘了自己想去的事,转而担心起哥哥来。 “我要去找爷爷!让他不要让你下乡!” 机灵鬼土豆知道他家顾爷爷是最厉害那个。 顾从卿笑了笑,摸了摸土豆的头说:“哥会慢慢学的,肯定能做好。 你别担心哥,哥能照顾好自己。 你呀,就在家里好好上学,听长辈的话,知道不?” 土豆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起来:“可是哥,我还是不想你走,我怕你在那边吃苦。” 说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顾从卿把土豆搂进怀里,轻声说:“傻土豆,哥这是去锻炼自己,不会吃苦的。 你要是想哥了,就好好学习,等哥回来,你给哥讲讲你在学校学了啥,好不好?” 顾从卿试图转移土豆的注意力,让他对未来的相聚有所期待。 土豆抽噎着点了点头:“好,哥,我会好好学习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土豆在顾从卿怀里小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坚定。 顾从卿突然觉得,土豆懂事了很多,有点长大了。 第728章 下乡送别 顾从卿见跟土豆说完后,土豆只是默默掉了几滴眼泪,既没耍脾气,也没哭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欣慰,觉得自家弟弟终于是长大了、懂事了。 顾从卿看着土豆,眼中满是疼爱与赞许,抬手又轻轻摸了摸土豆的头,仿佛在无声地夸赞他的乖巧。 随后,他又领着土豆去了街边的小书店,精心挑选了两本连环画。 土豆拿着崭新的连环画,爱不释手,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些许笑容。 土豆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连环画,时不时翻开看看里面的画页,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暂时忘却了与哥哥分别的悲伤。 夜幕降临,两人这才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周姥姥和顾母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下午,为顾从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当是为他送行。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嘱咐顾从卿。 顾父认真地说道:“从卿,到了那边,做事要稳重,别莽撞,但该下手的时候千万别手软,收拾干净就行。” 周姥爷也跟着叮嘱:“遇到困难别自己扛着,给家里写信,咱们一起想办法。” 周姥姥则关心地说:“从卿,自己注意身体,缺啥少啥跟家里说,别舍不得花钱。”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满是关切与不舍,话语里饱含着对顾从卿的担忧。 这顿饭吃的气氛有些复杂,说是热闹,因为大家都在讲话,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吵吵闹闹的。 但其实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 毕竟明天顾从卿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大家表面上努力维持着热闹的氛围,可笑容背后,是深深的担忧与不舍。 顾从卿看着家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又因即将分别而难过。 顾从卿认真地听着家人们的嘱咐,一一应下:“你们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 土豆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看顾从卿,眼中满是不舍。 土豆的小脸上少了往日的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小小的他已经开始体会到分别的滋味。 一顿饭在这样复杂的氛围中结束,可离别的愁绪,却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雾,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大家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都有些迟缓,仿佛都在刻意拖延这相聚的时光,谁也不愿去面对明天即将到来的分别。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全家人就都早早地起来了。 顾从卿要赶早上9点的火车,这一趟远行,承载着全家人的牵挂。 之前家里精心准备的东西,大部分都提前寄到了那边的知青办,顾从卿到时候去取就行。 此刻,他身上只背了一个包,里面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一些路上吃的。 至于钱票那些重要物件,顾从卿都放在了自己的空间里,这样既安全又方便。 因为要送顾从卿,土豆又请了一天假。一路上,小家伙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拉着顾从卿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 土豆低垂着脑袋,脚步缓慢,往日的活泼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仿佛被即将到来的分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火车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但顾从卿一家却被一种静谧而沉重的氛围笼罩着。 刘春晓没来,跟着医院下乡义诊去了。 等到顾从卿要检票进站的时候,土豆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小声说:“哥,抱我。” 顾从卿心中一酸,赶忙把土豆抱了起来。 土豆顺势趴在顾从卿耳边,轻声说道:“哥,你可别忘了我,你早点回来,我会在家好好学习,替你照顾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的。” 土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后,他紧紧搂住顾从卿的脖子,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哥哥离开。 顾从卿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说:“土豆,哥怎么会忘了你呢。 你要说到做到,在家乖乖的,等哥回来。” 顾从卿轻轻拍着土豆的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舍。 这时,顾父走上前,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说道:“从卿,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家里你别担心。” 顾父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期许,尽管心中满是担忧,但他知道此刻要给儿子力量。 顾母走上前,拉住顾从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从卿啊,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 顾母紧紧握着顾从卿的手,仿佛一松开,儿子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周姥姥和周姥爷也在一旁,满是心疼地看着顾从卿,周姥姥哽咽着说:“孩子,到了那边,吃好喝好,别委屈了自己。” 顾从卿看着眼前的家人,心中满是感动与不舍,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爸、妈、姥姥、姥爷,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在家也要保重身体。” 顾从卿的目光在家人身上一一扫过,试图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这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他最不舍的牵挂。 随着检票员的声音响起,顾从卿不得不放下土豆,缓缓走向检票口。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家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早日归来。 顾从卿的身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可他与家人之间的情感纽带,却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坚韧,那是无论距离多远都无法割断的亲情。 要是顾从卿像早些年那般正常下乡,且前往的是有熟人照应的地方,家人心里多少会踏实些,也不至于如此忧心忡忡。 然而此次,他下乡实则是被迫之举,就连所选之地,都透着浓浓的恶意。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让顾从卿不好过,这种赤裸裸的恶意,怎能不让家里每个人的心都揪起来。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即便顾母深知顾从卿能力出众,一般人根本拿捏不了他,可在母亲眼中,孩子再强大,也依旧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哪怕顾从卿真如超人一般无所不能,她就能抑制住内心的担忧吗? 顾母看着顾从卿的背影,仿佛回到了他小时候,无论孩子长多大,在母亲心中,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顾父虽表面上沉稳,可眉头却始终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明白儿子此去艰难重重,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得给家人树立榜样,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安慰着顾母:“别太担心了,从卿这孩子有主见,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姥姥和周姥爷同样满脸愁容,周姥姥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孩子,真是受苦了……” 土豆紧紧拉着顾母的手,眼眶红红的,他似懂非懂地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担忧,小声说道:“妈妈,哥哥一定会很快回来的,对吧?” 土豆抬起头,看着顾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希望从妈妈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顾母强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土豆的头说:“对,土豆乖,哥哥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可那笑容却无比苦涩,有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 此时,火车的汽笛声响起,顾从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站台尽头,可家人对他的牵挂与担忧,却如那袅袅升起的烟雾,萦绕不散。 火车缓缓启动,轰鸣声渐行渐远,家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他们的目光追随着火车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期盼着顾从卿早日平安归来。 第729章 抵达归省 1975 年,距离上山下乡运动停止还有三年时间,此时,响应号召下乡的热潮依旧未减,大批年轻人怀揣着各种心情踏上这趟旅程。 顾从卿随着人流,找到了被安排的知青车厢。 一进入车厢,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满车厢都是即将奔赴各地下乡的知青。 他们中有的兴奋地谈论着对未来的憧憬,有的则神色忧虑,默默坐在一旁。 顾从卿找了个位置坐下,身旁是几位年龄相仿的知青。 简单交流过后,顾从卿得知,同车厢的知青们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但无一例外,只有他自己被安排去归省那个偏僻的山沟。 其他人所去之处,无论是交通便利程度,还是生活条件的预估,都比他的好上许多。 身旁一位知青略带同情地看了顾从卿一眼,说道:“归省那地方,听说条件怕是不咋样。 你这……唉。” 其中一个知青皱着眉头说:“我去的地方虽然也不算繁华,但好歹离县城近,生活能方便点。 你这归省的山沟,真不知道到时候日子咋过。” 另一个知青也附和道:“是啊,这差距有点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去了也有不一样的收获。” 他试图安慰顾从卿,可语气中仍透着一丝对顾从卿处境的担忧。 顾从卿笑了笑,说道:“没事,既已如此,我就当是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说不定别有洞天呢。 坐在顾从卿附近的知青们,在得知他下乡的地方竟是归省那极为偏远的山沟后,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他们或是微微皱眉,或是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对顾从卿的惋惜。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知青忍不住说道:“哎呀,你也太倒霉了,怎么就分到了那么个地方。 山沟里穷山恶水的,生活条件肯定差得没法说。” 另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知青也附和道:“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咱们这一去,本就不容易,你还被分到那么偏远的地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顾从卿抱不平,觉得他运气实在太差。 这趟火车从四九城缓缓驶出,承载着众多知青的梦想与迷茫。 顾从卿所在的这节车厢以及旁边那节车厢,满满当当都是下乡的知青。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兴奋,有担忧,还有对未知生活的好奇。 顾从卿在车厢里简单打听了一下,试图寻找是否有同去归省那个山沟的伙伴,然而,一番探寻过后,他并未发现有谁跟他是一个地方的。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知青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太往心里去。 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那地方也有它独特的好呢。” 顾从卿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你,我会努力适应的。”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仿佛在诉说着知青们即将面临的未知旅程。 顾从卿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默默思索着未来在山沟里的生活,尽管前途未卜,但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一股坚定。 考大学回城就不用想了,他都研究生了,还怎么考。 除了等顾爷爷,他自己也得做点筹谋。 从四九城出发驶向归省的火车,在铁轨上不知疲倦地奔驰着,那“哐当哐当”的声响,仿佛是时光的鼓点,敲打着知青们漫长的旅程。 这一路,足足行驶了将近30个小时,才缓缓抵达目的地。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同座的知青们按照各自的站点,陆续下车。 随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离去,车厢里的氛围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等到顾从卿准备下车时,身边坐着的早已不是最开始一起上车的那批人了。 顾从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却依旧精神抖擞。 他身体素质好,连续坐这么长时间的硬座,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只见他利落地拎起包,随着人流下了火车。 一出火车站,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归省独有的气息。 顾从卿放眼望去,很容易就看见了接知青的知青办工作人员。 他们举着牌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顾从卿快步走过去,礼貌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身份。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队伍,说道:“你去那边,那个队伍里都是要去归省下面乌陵县的知青。” 顾从卿顺着工作人员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或交谈,或张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新生活的忐忑。 这个前往归省乌陵县的知青队伍里,原本有7个人,4男3女。 顾从卿加入后,便成了5男3女,一共8个人。 这7位知青,个个都尽显疲态。 他们蓬头垢面,头发凌乱地散着,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身边堆满了大包小包,那些包裹的形状各异。 一位男知青半靠着包裹,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一位女知青用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干裂。 显然,长时间的火车旅程让他们累得不行,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头,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而顾从卿站在他们中间,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他衣着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身姿挺拔,双肩微微后展,透着一股昂扬的朝气,与周围疲惫不堪的知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位男知青有气无力地瞥了顾从卿一眼,羡慕地嘟囔道:“兄弟,你这咋跟没事人似的,我们可都快散架了。” 顾从卿笑着回应:“可能我平时锻炼得多,这一路还能扛得住。” 一位女知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真希望快点到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也不知道咱们要去的乌陵县到底啥样。” 顾从卿笑了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那里有别样的风景呢。” 第730章 崂山村 顾从卿陪着这几位疲惫的知青,在原地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在焦灼与期待中缓缓流逝,大家都盼着能快点开启下一步行程,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 队伍里的知青们或蹲或站,有的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有的则时不时张望着工作人员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急切。 终于,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迈着匆匆的步伐赶了过来,拍了拍手,提高音量说道:“走吧。 先带你们回知青办,做个信息登记。” 说完,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又问道:“还有,顾从卿是哪位?” 顾从卿听到呼唤,神色镇定,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回应:“我是顾从卿。”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从卿,见他精神饱满,与周围疲惫的知青形成鲜明对比,不禁微微点头,说道:“你寄过来的行李都到了,等一下记得领取一下。” 顾从卿礼貌地笑了笑,眼中透着感激,点头说道:“好,麻烦您了。” 队伍中的其他知青听闻,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位男知青轻声嘀咕:“还是人家准备得周到,行李都提前寄过来了,不像咱们,大包小包都得自己扛着。”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知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知青办的方向走去,顾从卿则拎着自己的小包,步伐稳健地跟在队伍中间。 到了知青办,知青们依次排队登记信息。 工作人员忙碌地核对资料,逐个录入,房间里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询问应答声。 工作人员专注地盯着表格,手上的笔不停地记录着,知青们则带着些许疲惫与好奇,静静地等待着。 登记完信息,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工作人员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说道:“今天天已经晚了,知青办安排你们在招待所住一晚。 明天早上8点,准时在招待所门口集合,收拾好你们所有的行李。 到时候会有你们各个下乡县的知青办的人来接你们,记住一定不要迟到。” 工作人员表情严肃,语气认真,眼神扫视着每一位知青,确保大家都听清了安排。 说完,他便带着这些知青前往招待所。 一路上,知青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小声交谈着。 来到招待所,工作人员按照人数分配房间,四个人一个房间,顾从卿恰好和他们队伍里同去乌陵县的知青分在一起,多出来的人则和其他知青凑成一间。 顾从卿走进房间,简单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大,摆放着四张硬板床,看起来倒也整洁。 他放下行李,拿起洗漱用品,去了洗漱间。 简单洗漱之后,顾从卿来到招待所的小食堂,买了份晚饭。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对于奔波了许久的他来说,已是美味。 顾从卿端着盘子,找了个空位坐下,饭菜冒着热气,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些许缓解。 吃完晚饭,顾从卿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明天的行程。 不知道从这里到乌陵县要多久,从乌陵县再到自己下乡的那个偏远山沟又得花多长时间。 想着想着,他渐渐进入了梦乡,为明天即将到来的“硬仗”积蓄着力量。 第二天,天还未亮,漆黑的夜幕还未完全被晨光撕开,顾从卿便早早地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不想吵醒还在熟睡中的室友。 随后,他提着行李来到招待所专门吃饭的地方。 食堂里灯光昏黄,已经有几位同样早起的知青在简单地吃着早餐。 顾从卿走向打饭窗口,窗口的师傅睡眼惺忪地递给他一份早餐,是几个馒头和一碗稀粥,他接过早餐,找了个空位坐下,安静地吃了起来,动作迅速而利落。 吃完早饭,顾从卿便提着行李来到招待所门口等待。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陆陆续续有知青们来到门口集合。 到了早上8点,所有人都准时到齐了。 这时,知青办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将顾从卿他们带到一位乌陵县知青办的工作人员面前。 这位乌陵县的工作人员看上去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朴素,他眼神平和地看着这群知青,说道:“大家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乌陵县。” 就这样,顾从卿他们跟着这位工作人员踏上了前往乌陵县的旅程。 一路上,客车在蜿蜒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边缘逐渐过渡到了乡村的田野,再到连绵起伏的山脉。 知青们坐在客车里,有的望着窗外发呆,有的小声交谈,客车的发动机声和偶尔的颠簸声交织在一起。 5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乌陵县。 顾从卿心中不禁感叹,仅仅是到这个县城,就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而且还是乘坐客车,这足以可见这个县有多么偏远。 到达乌陵县后,一行人在县城简单吃了个午饭。 饭菜谈不上可口,不过是些家常的粗茶淡饭,但对于饥肠辘辘的知青们来说,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之后,顾从卿和之前队伍里的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他们五个人又得前往一个公社。 从县城到公社的客车一路摇摇晃晃,又花了两个小时。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3点多。 终于,客车缓缓停下,他们来到了公社。 一到公社,公社知青办的人便迎了上来,将他们交给了崂山村的大队长。 这位大队长是个憨厚朴实的中年人,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他热情地说道:“欢迎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子,咱们崂山的村虽说条件艰苦了些,但大家放心,有啥困难尽管跟叔说。” 第731章 违和的大队长 通常情况下,知青到来时会被分散到几个村、几个队,可眼下却只有崂山村的大队长一人来接这几位知青,顾从卿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他微微皱眉,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思索着其中缘由,但出于谨慎,他选择将疑问藏在心底,毕竟初来乍到,他可不想做这个出头鸟,反正分配已然既定事实。 然而,队伍里的一个女生却没忍住,她眉头轻蹙,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大队长,我们是都分到崂山村吗?” 大队长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对对,你们都上我们村。 上回啊,来的知青,公社没分给我们。 这次来的人就你们几个,也不多,就都给我们了。” 大队长说话时,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庆幸,无奈上次没分到知青,庆幸这次能一次性迎来几位。 上次的女娃娃更多,这次才两个,唉! 说完,大队长抬头看了看天色,略显焦急地催促道:“走吧,咱们得快点出发了。 这都快天黑了,咱们再不早点走,得到后半夜才能到了。” 女生听后,虽还有些疑虑,但也没再多问。 大家纷纷提起行李,跟着大队长准备出发。 女生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还是默默提起了行李,其他知青们也都表情各异,有好奇,有担忧,但都乖乖听从安排。 顾从卿走在队伍中间,心里仍在琢磨着大队长的话。 他深知,在这陌生的地方,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他紧了紧手中行李的背带,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冷静,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未知生活做着准备。 一行人在大队长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崂山村的道路。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橙红色的晚霞,仿佛在为他们的旅程铺上一层别样的色彩,只是谁也不知道,在那夜幕笼罩的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生活。 晚霞的余晖洒在知青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移动,仿佛在诉说着这趟未知旅程的开始。 大队长带来的牛车就停在不远处,车身不大,却被知青们的行李装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可供人乘坐的空间。 那牛车看上去有些破旧,木质的车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车轮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辙印。 大队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实在对不住,村里就这条件,车就这么大,装完行李就没地儿坐人了。” 顾从卿见状,轻松地笑了笑:“没事,大队长,咱们走着就行。” 说罢,他便稳稳地跟在牛车旁边,步伐轻快,仿佛这一路的奔波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身体素质本就好,平日里又注重锻炼,即便已经历经长途跋涉,此刻就算感到些许疲惫,也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队伍里的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从清晨折腾到现在,一路辗转,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只见他们走路的姿势就像僵尸漫步似的,脚步拖沓,身体微微摇晃,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其中一位男生,脚步虚浮,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两位位女生更是嘴唇微微发白,咬着牙坚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助。 显然,他们已经累得不行了,可又不得不强撑着继续前行。 大队长看着知青们疲惫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一边赶着牛车,一边安慰道:“大伙再坚持坚持,咱们村虽说远点,但快了,等进了村,给大伙安排好吃好喝的,好好休息。” 大队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知青们,眼神中满是歉意与鼓励。 “大家加把劲,就快到了。咱们一起坚持,到了村里就有地方歇脚了。”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同给其他知青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大家在疲惫中又鼓起了一丝劲头。 在这偏远的乡间小道上,牛车缓缓前行,知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跟随在后,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描绘着艰辛与坚持的画卷。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染上了一层金黄,与这支艰难前行的队伍构成了一幅独特的画面,预示着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即将展开的别样生活。 从公社出发后,他们在蜿蜒的小道上已经艰难地走了两个小时。 夜幕悄然降临,四周被黑暗笼罩,只有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烁,为他们照亮着前行的微弱道路。 队伍里的两个女知青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其中一个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问道:“大队长,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满脸的疲惫与无助。 大队长憨憨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这才走了三分之一,还有好久呢。 你们是不是累了? 那咱们休息一会。” 说着,他停下了牛车,拍了拍牛背,示意牛也歇一歇。 听到可以休息,知青们纷纷松了口气,找了块较为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此时,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大家微微的喘息声和牛偶尔的“哞哞”声。 休息了一会儿,一个男知青忍不住抱怨道:“这村子也太远了吧,早知道这么折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队长听到后,有些愧疚地说道:“娃子们,对不住啊。 咱这村子确实偏,以前也没通啥大路,只能靠走。 不过啊,等你们到了村子,就知道了,咱村人都好,不会亏待你们的。” 一位男知青看着大家低落的情绪,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大家别抱怨啦,既来之则安之。 这一路虽然辛苦,但说不定到了村子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呢。 咱们再坚持坚持,一起加油。” 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在黑暗中仿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试图鼓舞大家重新振作起来。 在顾从卿的鼓励下,知青们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休息片刻后,大家再次起身,继续踏上前往崂山村的路途,黑暗中,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坚定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照亮前行的道路,仿佛在默默陪伴着这群年轻人,去迎接未知的挑战与生活。 顾从卿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心中暗自思忖,这所谓的“惊喜”恐怕还真不一般。 常言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虽说这说法有些片面,但眼前的状况难免让他心生警惕。 顾从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大队长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脑海里快速分析着目前的形势。 这位大队长从出现起,始终都是一副憨厚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亲切的长辈,事事都在为他们着想。 可顾从卿心里明白,能担任一个村里的大队长,掌管着村里的生产事务,又怎会仅仅是个和善的老好人呢? 要知道,在农村,带领大家干活可不是件容易事,没有一定的威严和手段,一个老好人可压不住村里的人。 但顾从卿并未将这些想法表露出来,他依旧跟在队伍中,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暗暗观察着大队长的一举一动。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沉稳地走着,看似在正常赶路,实则内心时刻保持着警觉,就像一只敏锐的猎豹,在陌生的领地中谨慎前行。 在这未知的旅程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着未来的生活,他必须谨慎对待。 第732章 终于抵达崂山村 去往崂山村的路程仿佛没有尽头,漫长到让人绝望。 夜色浓稠,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大家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偶尔有微风吹过,撩动着知青们疲惫不堪的发丝。 这段路并非那种陡峭崎岖、难以攀登的山路,路面虽不算平坦,却也没有太多坎坷。 然而,仅仅是那遥不可及的距离,就足以耗尽众人的体力和耐心。 当艰难地走到第4个小时的时候,队伍里的两个女生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们的脚步愈发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其中一个女生率先停下脚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直接坐在路边,双手紧紧抱着腿。 另一个女生见状,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她们的哭声中满是疲惫、委屈与无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她们的衣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行走而疼痛难忍,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实在是太疼了,走不动了……”其中一个女生带着哭腔说道,声音颤抖,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大队长听到哭声,赶忙停下牛车,焦急地走过来。 他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女生,眼神中满是心疼,说道:“闺女啊,这可咋整。 要不叔背你们一段? 但叔这身子骨,也背不了太远啊。” 大队长一脸无奈,脸上的皱纹因为担忧而愈发明显。 顾从卿也快步走上前,他从包里拿出一些止疼的药膏,递给两个女生,轻声安慰道:“先别哭了,来,用这个擦一擦,可能会好一些。 咱们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前面就快到了。” 顾从卿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鼓励,试图让两个女生振作起来。 其他知青们也围了过来,纷纷出言安慰。一个男生说道:“是啊,再咬咬牙,咱们一起走,不能把你们落下。” 在大家的安慰下,两个女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们擦了擦眼泪,接过药膏,在腿上涂抹起来。 女生们一边抽泣着,一边涂抹着药膏,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尽管双腿依旧疼痛难忍,但大家的关心让她们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休息片刻后,她们在大家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继续朝着崂山村的方向艰难前行,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她们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顾从卿之所以此刻如此热心地帮助这两个女生,并非无端施善。 他心中一直秉持着伟人的那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在他看来,这一路同行的知青,即便当下看似柔弱,可未来充满变数,说不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这些被他视为“弱”的角色,就能给予他关键的助力。 做人可以自傲,不能自负。 轻视他人是人性中易犯的错误,但绝不能因此而轻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局势变化的关键因素。 而眼前这个大队长,其种种表现,在顾从卿眼中实在太过诡异、违和。 从一开始那过于憨厚和善的笑容,到此刻对两个女生超乎寻常的殷勤态度,都让顾从卿心生警惕。 顾从卿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大队长的一举一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在顾从卿的认知里,能掌管一村事务的大队长,必然有着过人之处,这般表现实在不合常理。 他不禁暗自揣测,这个村子莫不是暗藏玄机,里面说不定藏着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就像有“妖魔鬼怪”潜藏其中,等待着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 顾从卿心中警铃大作,越发觉得这个村子不简单,每一个细节都像是隐藏在迷雾中的线索,等待他去揭开真相,而他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未知。 然而,表面上,顾从卿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默默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同时尽力帮助身边的知青,在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旅程中,谨慎前行。 又走了一小会儿,大队长见两个女生实在挪不动步子,走得越发迟缓,几乎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进度。 原本坐在牛车上赶牛的他,轻叹一口气,利落地跳下车来。 大队长的动作十分干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中满是关切地看向两个女知青。 他走到两个女知青身边,温和地说道:“你们上车坐一会吧,要不然啊,就这么走下去,真不知道得走到啥时候。 上车坐会儿,歇一歇,再下来走。” 两个女知青听闻,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谢谢大队长,大队长,你人真好,太感谢你了。” 说着,她们在大队长的帮助下,吃力地爬上了牛车,坐在行李的边缘,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 另外两个男生看着女生坐上了牛车,其实心里也十分渴望能有个机会坐下歇一歇,毕竟他们的双腿同样酸痛难忍。 但他们终究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咬咬牙,强忍着疼痛,继续一步一步地艰难走着。 其中一个男生微微皱眉,紧咬下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另一个男生则时不时地捶打着自己的腿,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在月光的陪伴下,终于在晚上10点多抵达了崂山村。 从他们从公社出发算起,已然过去了整整6个小时。 这漫长的6小时,让众人深刻体会到了崂山村距离公社究竟有多远,又究竟是何等的偏僻。 看到村口那微弱的灯光时,大家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与欣慰。 疲惫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顾从卿望着眼前的村庄,四周被黑暗环绕,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房屋的轮廓。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村子,不知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挑战与机遇。 顾从卿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与好奇,他深知,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此时,夜已深沉,万籁俱寂,整个崂山村仿佛沉浸在一片沉睡之中,唯有村边上的知青点透出一点昏黄的亮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那亮光如豆,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坚守着。 显然,知青点是被提前知会过的,有人一直守在那里,没有入睡。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牛车的轱辘声,知青点的点长赶忙提着煤油灯匆匆走了出来。 点长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长长的,他脚步匆忙,略显慌乱,手中的煤油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光影也在地上凌乱地跳跃。 看到大队长后,点长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笑容夸张得几乎有些扭曲,他快步迎上前去,点头哈腰地说道:“大队长,您回来了,哎呦,真是辛苦您了。 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可累坏了吧。” 点长的声音中带着刻意的讨好,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只为了能让大队长听着舒心。 大队长摆了摆手,憨厚地笑道:“不辛苦,这不把城里来的娃们平安送到了嘛。”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疲惫不堪的知青们,眼神中透着关切,对知青点长说道:“快安排娃们休息吧,这一路,可把他们累坏了。” 知青点长连连点头,嘴里应道:“好嘞,大队长,您放心。 都安排好了。”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知青们说道:“各位知青同志,欢迎你们来到崂山村知青点。大家一路辛苦了,跟我来吧,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点长的目光在知青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随后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模样。 顾从卿看着点长那副谄媚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这个点长对待大队长的态度,似乎过于殷勤了些。 但此刻,大家都疲惫不堪,他也只能将这份疑惑暂时压在心底,跟着队伍走进了知青点。 第733章 分配房间 大队长和点长熟练地帮着知青们把牛车上堆积如山的行李卸了下来。 行李一件挨着一件,有大有小,形状各异,看得出知青们离家时的匆忙与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大队长和点长一趟又一趟地搬运,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忙完这一切,大队长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和气地对着知青们说:“你们几个娃娃不用着急上工。 今天呀,你们都累坏了,这些日子折腾的。 你们今天和明天呀,就好好休息两天,等到大后天我再来找你们,给你们安排活。 好好休息。” 大队长说话时,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慈祥,就像一位疼爱晚辈的长辈,那亲切的话语仿佛带着一股暖流,流淌在知青们疲惫的心田。 知青们听后,心里满是感激,几人齐声说道:“谢谢大队长!”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饱含着对大队长的谢意。 随后,他们目送着大队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直到那模糊的轮廓消失不见,才各自提起行李,跟着点长走进了知青点。 知青们拖着沉重的步伐,眼神中虽透着疲惫,但因为大队长的关怀,又多了几分安心。 点长在前面带路,手中的煤油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摇曳,仿佛在指引着知青们走向新的生活。 走进知青点,屋内的布置映入眼帘。 房间不大,摆放着几张简陋的床铺,虽然朴素,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墙壁上还贴着几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报纸,给这略显单调的房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氛围。 点长一边带着知青们参观,一边说道:“大家先将就住下,这就是咱们知青点,条件有限,但保证能让大家有个安稳的住处。” 顾从卿打量着四周,心中默默思考着未来在这里的生活。 他的眼神沉稳而冷静,从床铺到墙壁,再到窗户,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点长举着煤油灯,带着知青们在知青点里穿梭。 他停在一间房门口,说道:“这间房是给男知青们准备的,女知青们的房间在里面。” 点长微微侧身,用手中的灯示意着方向,灯光昏黄,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块地方。 他接着介绍:“咱们知青点的房子虽然都是土房,但是好在地方够大,房间够多。 我们这些来了很久的知青都住在里面,你们新来的就要住得靠外一些。 不过女知青的地方还是在里面的,安全些。” 点长说话时,脸上带着一种略显无奈却又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这种安排已是惯例。 说着,他又看向两位女知青:“你们两位女知青睡一间房就可以,然后你们三个男生就睡这一间。” 两位女知青相互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其中一个轻声说道:“好的,麻烦您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虚弱。 三位男生也纷纷应和,其中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道:“行,有地方睡就行,今天可太累了。” 顾从卿走进男知青的房间,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墙壁是夯实的土墙,地上是泥砖。 他把行李放在一张床上,伸手摸了摸床铺,感受着那略显粗糙的质感,心中不禁想着,这将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栖息之所。 此时,另一个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行李扔在床上,一下子瘫倒下去,嘴里嘟囔着:“可算能休息了。” 顾从卿看着他,笑了笑说:“先别着急睡,简单收拾一下,洗漱洗漱再睡,不然也睡不好。” 顾从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己的行李,拿出洗漱用品,准备去洗漱间。 男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顾从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房间,去寻找洗漱的地方。 第734章 有分寸的同伴 刚才点长带着他们在知青点里转了一圈,各处的位置顾从卿都记在了心里,自然也知道厨房的所在。 他轻手轻脚地从行李里拿出盆、毛巾、牙膏牙刷和香皂,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打扰到已经累得快散架的同伴。 来到厨房,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走到水缸边,用瓢舀了半盆水。 水带着夜的凉意,顾从卿也顾不上那么多,蘸着水快速地抹了把脸,又匆匆刷了牙,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洗漱。 冰凉的水溅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也被冲散了些许。 回到房间时,另外两个男知青早已耐不住困倦,脱了外套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盖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屋子里很快弥漫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臭脚丫子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鼻。 顾从卿看着这情景,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撇了撇。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显然对这环境有些不适,但也知道眼下只能将就。 他没再多想,默默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干脆利落地蒙住了头。 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隔绝了外面的气味和声响。 顾从卿闭上眼睛,奔波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黑暗中,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白日里的警惕和思虑暂时被睡意淹没,只待明日醒来,再去面对这崂山村的一切。 顾从卿心里清楚这村子偏远,通讯不便,所以在公社停留时,便找了个机会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电话那头父母和土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牵挂,他一一安抚,让他们放心,挂电话时手心还带着些微汗,知道这通电话能让家人安心不少。 第二天早上,老知青们在吃早饭的时候,顾从卿便醒了过来。 房间里另外两个男知青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他们。 因为提前和家里报过信,眼下也没什么急事需要处理,该带的东西家里早已准备妥当,暂时不需要添置什么。 顾从卿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行李。 他收拾东西时动作利落,每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常年养成的整洁习惯,与这简陋的土房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等他收拾完行李走出房间时,知青点里已经没了多少动静。 老知青们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吃完早饭就扛着农具去地里干活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炊烟味。 顾从卿则显得悠哉悠哉,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在知青点里踱着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土黄色的院墙,墙头上还残留着些许枯草。 院子中央有一口压水井,旁边堆着几块洗衣板。 很难以置信,这么偏僻的山村的知青点里竟然有压水井,刘光天下乡的村子都没有。 几间土房整齐排列,屋檐下挂着些晒干的玉米和辣椒,透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种着几棵果树,枝桠上还没长多少叶子,光秃秃地指向天空。 不远处有个简陋的鸡棚,几只鸡正咯咯地叫着,在地上啄食。 顾从卿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感受着土壤的湿润,心里暗自思忖,这地方的土地看着倒还算肥沃,只是不知道耕作起来难度如何。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身上带着暖意。 顾从卿伸了个懒腰,觉得这片刻的宁静倒也难得。 他知道,等休息够了,真正的农活等着自己,现在正好趁这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个即将生活许久的地方。 他的眼神平静而从容,仿佛已经做好了融入这里的准备,无论接下来是何种挑战,都能坦然应对。 顾从卿是这几个新知青里起得最早的。 他自己动手在厨房找了些粗粮馒头和稀粥,简单吃了顿早饭,碗筷刚收拾好,那四个同伴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各自房间走出来。 他们显然是睡够了,脸上的倦意淡了不少,精神头补回了一些,但走起路来还是颤颤巍巍的,每一步都透着僵硬。 李广拖着步子往前走,时不时下意识地捶捶腿,眉头皱成一团。 秦书则更显狼狈,胖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走路时双腿往外撇着,像是怕牵动肌肉疼。 显然,昨天那六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让他们的腿脚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和顾从卿住一个房间的两个男知青走在前面。 个子高些的李广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脸盆,看见顾从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说:“早啊,顾从卿,你起得可真够早的。” 旁边胖一些的秦书也跟着点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瓮声瓮气的:“是啊,早……这腿,是真疼啊,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脚踝,显然是疼得厉害。 顾从卿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说道:“醒了?厨房还有吃的,赶紧洗漱完去垫垫肚子。 慢慢走,别急,反正今天也不用上工,有的是时间歇着。” 他语气轻松,眼神里带着几分理解,毕竟换作谁,遭那么一遭罪,第二天都好受不了。 李广和秦书连连应着,互相搀扶着往洗漱的地方挪。 后面两个女知青也跟了过来,其中一个扶着墙,小声念叨:“这路走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走第二次了。” 顾从卿听着他们的抱怨,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挪远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崂山村的日子还长,比腿疼更难挨的挑战,恐怕还在后面呢。 他收回目光,望向院子外远处起伏的山峦,眼神沉静下来,仿佛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安排。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玉米香味,灶台上的锅里,是顾从卿用自己提前寄来的粮食煮的玉米糊糊。 糊糊熬得恰到好处,既不特别稠,也不特别稀,在这物资不算宽裕的知青点,已然算得上一顿像样的早饭。 四个知青洗漱完毕,各自拿着饭盒走到灶台边,小心翼翼地盛起锅里的玉米糊糊。 李广和秦书端着饭盒,看着碗里温热的糊糊,心里清楚这绝不是老知青们留下的。 李广率先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顾同志,这早饭是你做的吗?” 顾从卿正靠在一旁的土墙上,看着他们捧着饭盒狼吞虎咽的样子,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对,这是我自己的粮食。你们到时候记得一人抓一把粮食还给我。” 李广和秦书闻言,连忙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应该的应该的,肯定还,肯定还。” 他们心里明白,在这缺粮的年月,白吃别人的粮食实在说不过去,自然没那么厚的脸皮占便宜。 另外两名女知青也赶紧道谢。 那个梳着麻花辫、看起来文静些的叫王玲,她轻声说:“谢谢顾同志,我们等会儿就找粮食还给你。” 另一个圆脸、眼神带着点怯生生的叫黄英,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谢谢你,顾同志,我们这就去拿。” 顾从卿摆了摆手:“不急,吃完再说。” 他看着几人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些知青虽然带着点娇气,但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这让他稍微放下了些心。 几人捧着热乎乎的玉米糊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米糊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让他们因为疲惫而紧绷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王玲喝着糊糊,偷偷打量着顾从卿,心里觉得这位新同伴不仅身体好,考虑得也周到。 黄英则只顾着低头喝粥,似乎还没从昨天的疲惫中完全缓过来。 院子里的阳光越来越暖,照在身上带着淡淡的热度,顾从卿看着眼前这几个暂时还算和睦的同伴,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少不了要互相照应,而这顿简单的玉米糊糊,或许就是他们在崂山村同行的开始。 第735章 热情又疏离的村里人 吃完早饭,几人一起动手收拾。 李广和秦书着饭盒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旁清洗,王玲和黄英则主动把煮玉米糊糊的锅刷得干干净净,锅底的残渣都刮得一干二净。 王玲刷锅时动作细致,黄英在一旁帮忙递抹布,两人配合得倒也默契,显然是不想欠着顾从卿的人情。 顾从卿的行李早就收拾妥当,可另外四人的东西还散落着没归置好。 他们回了各自房间,开始慢悠悠地整理——李广把几件旧衣服叠了又叠,总觉得没放对地方。 秦叔则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发愁,不知道该往哪儿塞。 王玲和黄英那边屋里也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夹杂着小声的议论。 顾从卿回了男知青房,没什么事做,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崂山村的情况,琢磨着大队长和点长的态度,总觉得这村子里藏着些不简单的事。 “哎,我说,”李广一边把一件打了补丁的衬衫塞进布袋,一边对秦书说,“咱们带的东西不少,没个箱子装着实在不方便,回头怕不是要受潮。” 秦书点点头,拍了拍手里的搪瓷缸:“可不是嘛,我这缸子都快没地方放了。 要不找顾同志一起去问问,村里有没有卖箱子的?” 两人收拾完,走到顾从卿床边。 李广试探着问:“顾同志,要不要去村里看看有没有卖箱子的? 我觉得我们需要箱子放东西。” 顾从卿睁开眼,坐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期待的神情,点头道:“行。再去问问黄英和王玲吧,咱们都是新知青,一起行动最好。” 他心里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一下村子,顺便看看村民的情况,总比闷在知青点里强。 秦叔咧嘴一笑:“还是顾同志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叫她们。” 说着便快步往女知青房间走去。 没过多久,五人聚在院子里。 王玲听说要去村里,眼睛亮了亮:“正好想去看看村子什么样,我也得买个东西装衣服。” 黄英也小声应和:“我也去。” 于是,五个新知青结伴出了知青点,沿着村里的土路慢慢往前走。 路两旁是低矮的土房,偶尔有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经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几分疏离。 顾从卿走在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心里对这个偏僻的村子又多了几分探究。 他们五个出了知青点,沿着村里的土路往深处走。 路面坑洼不平,脚下的黄土被踩得松软,偶尔能看到几只鸡在路边啄食。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照在土墙上泛出淡淡的黄,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衬得村子格外安静。 这时候已近中午,不少村民扛着农具往家赶,准备生火做饭。 不远处,几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褂子的婶子结伴走着,胳膊上挎着竹篮,里面装着刚割的野菜,一边走一边唠着家常。 看到顾从卿他们几个陌生面孔,婶子们齐刷刷停住了脚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上下打量着这几个城里来的知青。 一个胖婶子眯起眼睛,目光在他们的衣服上打转。 另一个梳着发髻的婶子则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几人凑在一起,嘴唇动着,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脸上还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 顾从卿见状,挑了挑眉,心里了然——这偏僻村子里来了新人,难免会引起围观。 他转头看向李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广向来活络,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各位婶子好,”李广的声音透着几分客气,“我们是新来的知青,刚到村里。 想问问咱们村里有谁家能做木工活吗? 我们想打几个箱子放东西。” 婶子们这才停止了嘀咕,那个胖婶子往前站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李广两眼,开口道:“哦,是新来的娃子啊。 做木工活? 村东头的老王家会点,他以前在镇上学过几天木匠活,打个柜子、箱子啥的还行。” 另一个婶子补充道:“不过老王家今天怕是没空,他男人去山上了,得等傍晚才回来。 你们要是不急,晚点再去问问。” 李广连忙点头道谢:“谢谢婶子们,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就是先问问。” 胖婶子又笑了笑,眼神往顾从卿他们几个身上扫了一圈,问道:“你们就是昨天后半夜才到的那几个知青吧? 听大队长说你们从公社走了六个钟头,可把你们累坏了吧?” “可不是嘛,”秦书在一旁接话,揉了揉腿,“现在腿还疼着呢。” 婶子们听了,脸上露出些好笑的神色。 梳发髻的婶子笑着说:“这路是远,委屈你们这些城里娃了。 到了咱村就是一家人,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顾从卿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婶子们的神情。 谢过婶子们后,五人继续往前走,身后还传来婶子们的议论声,隐约能听到“城里来的”“细皮嫩肉”之类的字眼。 李广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这村里婶子还挺热心。” 顾从卿淡淡道:“先找地方熟悉熟悉,傍晚再去老王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几人听了,都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 他们一路往村东头走,顺着刚才婶子们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老王家。 那是一间看起来还算整齐的土房,院门口堆着些劈好的柴火,院墙头上爬着几株豆角藤。 老王的媳妇刚从地里回来,围裙上还沾着泥土,正忙着往灶房里抱柴。 听到他们说明来意,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哎呦,找对地方了! 咱们村啊,就我家老王有这好手艺,打出来的箱子结实着呢。” 她领着几人在院子里站了站,指着墙角堆着的几块木板说:“你们看,这都是上好的木料。 等晚上老王下工回来,你们再来细说。 放心,到时候婶子肯定让你们叔给你们个实在价,不能坑了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 几人连忙道谢,又客气地说了几句,才从老王家出来,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这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村里上工的村民们陆陆续续下工了。 男人们扛着锄头、扁担,女人们挎着篮子,三三两两地往家赶。 看到顾从卿他们几个新知青,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半拍,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很是奇怪,带着一种审视,又像是打量什么稀罕物件,甚至隐隐透着点像打量“唐僧肉”似的热切,看得几人浑身不自在。 顾从卿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发到鞋子,几乎没放过任何细节,像是要把他们的来历、底细都看穿。 尤其是黄英和王玲,两个姑娘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男生身后躲了躲。 那些落在她们身上的眼神格外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仿佛在评估什么“所有物”,让她们心里发毛。 王玲悄悄攥紧了黄英的手,低声说:“快走,回去吧。” 李广和秦书也觉得不自在,加快了脚步,嘴里嘟囔着:“这村里的人咋这么看咱们?” 顾从卿走在后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不动声色地回视那些村民,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 被他看的村民们大多移开了视线,只有几个年纪大的还直勾勾地盯着,嘴角甚至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顾从卿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这村子的氛围太奇怪了,热情里透着疏离,好奇中藏着审视,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刚进来就被罩住了似的。 “别回头,往前走。”顾从卿低声对前面的人说,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几人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开。 直到那一道道黏在背上的目光才消失,几人才松了口气。 黄英捂着胸口,小声说:“他们……他们怎么那样看咱们啊?” 顾从卿沉声道:“这里的情况,可能比咱们想的要复杂。” 他心里清楚,这绝非普通的好奇,背后一定藏着什么,而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怕是要格外小心了。 第736章 拍石头 李广说:“咱们还是少跟村里人接触吧,感觉他们都不太正常。” 秦书摸着下巴,脸上的肉随着思考轻轻晃动:“理是这个理,但总不能一直两眼一抹黑吧? 万一村里有啥老规矩、暗门槛,咱们撞了忌讳都不知道。”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指尖轻轻叩着木框:“老知青若真跟点长走得近,咱们去问,要么被敷衍,要么被当枪使。 与其看别人脸色探消息,不如自己多走多看——你看方才那些村民的眼神,与其指望别人说真话,不如咱们守住自己的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玉米串:“咱们五个吃饭、上工都凑在一起,少跟他们扎堆闲聊。 不是不信人,是初来乍到,先把‘不惹事’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等摸清了谁是能搭话的,谁是得绕着走的,再动别的心思。” 李广蹲在地上抬头接话:“我觉得从清说得对。 昨天点长跟大队长递烟的那股子殷勤劲儿,看着就不踏实。 咱们几个抱团住,先熬过这头一个月再说。” 王玲小声道:“那……要是碰到故意找茬的呢?” 顾从卿抬眼看向她,眼神定了定:“真要找茬,咱们四个拧成一股绳,他们也讨不到好。 但记住,不主动惹事,不等于怕事。” 秦书拍了拍肚子,站起身:“行,就这么办。” “你说得在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知青跟村里盘根错节这么久,谁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女知青,语气沉了沉,“你们俩住里屋,晚上锁好门,院里有动静先别出声,喊我们就行。 白天出工碰着人搭话,捡着无关痛痒的应两句,别掏心窝子。” 王玲攥了攥衣角,小声应道:“知道了秦书,我们记着。” 黄英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们不瞎跑,跟你们仨走一块儿。” 顾从卿往院门口瞥了眼,见外面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咱们现在就像刚落地的蒲公英,根还没扎稳,一阵风就能吹跑。 等过些日子摸清了村里的脉络,谁是实在人,谁是笑面虎,看明白了再松劲不迟。” 秦书摸了摸肚子,补充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脚底下的泥踩实了,再抬头看路。 你们俩姑娘家心思细,但也别太熬神,有我们三个爷们在,天塌下来先砸我们。” 说着拍了拍胸脯,肉都颤了颤,倒让两个女知青忍不住笑出了声,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顾从卿的目光转向两位女知青,语气严肃了几分:“男人跟女人终究不一样,你们女孩子在这边更容易吃亏,也更容易被人欺负。 记住了,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就直接动手——当然,这得是我们几个在旁边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就你们俩单独遇上事,别硬拼,想办法往人多的地方跑,或者赶紧跑回知青点找我们。 其他的不用太担心,我个人的武力值还是能信得过的。” 说着,顾从卿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稳稳放在左手手心里。 只见他右手抬起,看似随意地往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那石头竟瞬间碎成了好几块碎石,簌簌地从他手心滑落。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李广、秦书和王玲、黄英四人都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刚才被拍碎的不是石头,而是他的骨头。 王玲和黄英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之前只觉得顾从卿沉稳,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第737章 这五个新知青,不好惹 李广最先反应过来,咂了咂舌:“顾同志,你这手劲……可以啊!以前练过?” 顾从卿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轻描淡写地说:“在家的时候跟着学过几招,强身健体罢了。 主要是想让你们放心,有我在,咱们几个互相照应着,在这儿总能站稳脚跟。” 黄英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顾同志,谢谢你……” 有了这话,又亲眼见了他的本事,她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王玲也点点头,眼神坚定了些:“我们会小心的,也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秦叔哈哈一笑,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有你这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以后咱们几个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顾从卿看着同伴们放松了些的神情,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往后的日子还长,但至少,他们这临时凑成的小团体,已经有了点互相依靠的模样。 顾从卿他们在村里又转了半圈,大致摸清了几条主要村道的走向,才慢悠悠地往知青点回。 早上那顿玉米糊糊吃得晚,几人也不觉得饿,脚步都透着几分闲散。 刚进知青点院门,就见下地的老知青们都回来了,院子里乱糟糟的,有人端着水盆往压水井跑,有人蹲在墙角搓着满是泥污的裤脚,厨房里更是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凑近了看,是两个面色疲惫的女知青在灶台前忙碌,一个烧火,一个淘米,额头上还沾着灰。 其他老知青们要么在院里打水洗漱,要么靠在墙边闲聊,没人搭把手。 看见顾从卿他们五个新知青走进来,那烧火的女知青猛地转过身,脸上堆着层黑气,一叉腰就开了腔,声音又尖又利:“你们这些新人懂不懂规矩? 来了不知道提前把饭做好? 我们在地里累了一天,回来连口热乎的都没有,想饿死我们呀?” 另一个淘米的女知青也跟着瞪起眼:“就是! 真当知青点是你们家?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顾从卿几人脸上的轻松瞬间散去,眉头齐刷刷地皱了起来。 秦书刚想开口理论,就见黄英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眼圈有点发红,显然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王玲却往前站了半步,想起刚才顾从卿拍碎石头的样子,又看了眼对方嚣张的嘴脸,心里那点怯意突然就没了。 她没说话,直接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个骂得最难听的女知青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喧闹的院子里炸开,像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僵住了——打水洗漱的停了手,靠在墙边闲聊的直起了身,连灶台前的火苗都仿佛顿了顿。 被打的女知青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王玲,嘴唇哆嗦着:“你、你敢打我?” 王玲自己也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真能下得去手,但看着对方那副样子,还是硬着头皮挺了挺胸:“打都打了!你还问? 我们是新来的,不是来给你们当牛做马的。 凭什么要我们做饭?” 顾从卿往前站了一步,挡在王玲身侧,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两个女知青:“知青点的规矩,我们没听说过让新人包办做饭的。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你们上工我们就得伺候?” 李广和秦书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站定,秦书哼了声:“就是,别拿老资格压人,谁还不是爹妈娇惯着长大的?” 那两个女知青被这阵仗镇住了,捂着脸的那个想骂又不敢,眼圈反倒红了,大概是又气又委屈。 周围的老知青们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有人想劝,却被顾从卿那冷沉沉的眼神扫得把话咽了回去。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顾从卿看着那两个女知青,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要是好好情求,饭我们可以帮忙做,但不是理所当然。 想让别人尊重,先学会尊重别人。” 说完,他没再理她们,转头对王玲几人说:“走,我们等会再弄。” 王玲攥着还在发烫的手心,心里又慌又爽,被顾从卿他们护在中间,脚步都稳了不少。 黄英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眼里满是惊讶和佩服。 老知青们看着他们走向水缸,没人再说话,刚才那记响亮的巴掌,像是在这沉闷的知青点里炸开了道口子,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几个新来的,不是好欺负的。 被打的女知青捂着脸,眼神像淬了火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咬牙说道:“这锅是我们老知青的,你们别想用! 有本事自己去买去啊!”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又紧绷了几分。 顾从卿却神色未变,心里早有打算——他自己带了个小铁锅,虽说五个人用着局促,但实在不行,大可以去村里买几个陶罐子,煮粥煮菜都能应付。 可他偏不打算就这么妥协。 对方摆明了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若是轻易退让,往后在知青点怕是永无宁日。 顾从卿抱着胳膊,目光转向一直缩在人群里、一言不发的知青点点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点长,你跟这位女知青是一样的想法吗?” 点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一僵,脸上那点笑容瞬间挂不住了,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他看看怒气冲冲的老知青,又看看顾从清那平静却锐利的眼神,额头上冒出点细汗,显然是左右为难。 “这……这……”点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大家都是知青,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嘛……” “和气?”顾从卿挑眉,“刚才这位同志指着我们鼻子骂,要我们当免费厨子的时候,怎么没说和气? 现在不让我们用公共的锅灶,这就是知青点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老知青:“我不管以前的规矩是什么,我们五个新人既然来了,就不是来受欺负的。 锅灶若是公共财产,大家就该轮流用、轮流做,若是归个人,那我们自然另想办法。 但想拿这个拿捏我们,行不通。” 被打的女知青见点长不帮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喊道:“本来就该新人多干活!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是你们愿意忍,”王玲这时候也鼓起勇气接话,“我们不愿意。” 秦书也帮腔:“就是,老规矩也得讲道理,凭啥欺负新来的?” 李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摆着是跟顾从卿他们一伙的。 点长见状,知道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连忙打圆场:“哎呀,锅灶肯定是大家共用的,哪能分那么清呢? 这位同志也是累坏了,说话冲了点,大家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转向被打的女知青,“你也少说两句,快去做饭吧,大家都饿着呢。” 被打的女知青还想争辩,却被旁边另一个老知青拉了拉胳膊,眼神示意她见好就收。 她狠狠瞪了顾从卿他们一眼,才气呼呼地转身回了灶台边,只是那动作明显带着气,淘米的声响都大了不少。 老知青们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没人再敢说什么。刚才那记耳光和顾从卿的强硬态度,显然让他们意识到,这五个新知青,不好惹。 第738章 不给粮食的下马威 顾从卿见老知青那边虽没再吵嚷,但气氛依旧僵持,便趁势朝李广几人递了个眼色,把他们拉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说:“既然已经闹开了,不如就借着这机会说开——咱们五个单独开伙吧,省得以后天天扯皮,麻烦事不断。” 李广一拍大腿:“我看行!跟他们凑一起,指不定哪天又找事,单独吃清净!” 秦书也点头:“分开好,咱们自己的粮食自己做,想吃啥做啥,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王玲和黄英对视一眼,也轻声应道:“听你的。” 几人达成共识,顾从卿便转身走向还在灶台边打转的点长,语气平静却态度明确:“点长,刚才这事也闹得不愉快,我看啊,人多了做饭确实不方便。 以后我们五个就自己凑伙吃,不跟大家掺和了,也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锅灶是公用的,你们老知青先做,做完了我们再用,绝不耽误事。 粮食我们自己带了,也不用蹭大家的,您看这样成不?” 点长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松快不少。 他本来就怕两边再起冲突不好收场,这下顾从卿主动提出分开,倒省了他调解的功夫。 点长连忙点头,脸上又堆起那副惯常的笑,搓着手说:“这有啥不成的! 分开就分开,自由安排嘛!你们年轻人利索,自己开伙也方便。” 点长下乡9年了,快三十了。 他又转头冲老知青们喊了句:“听见没? 人家新知青想自己做,咱们以后各做各的,都消停点!” 老知青们里,有人撇撇嘴显然不乐意,但被刚才王玲那一巴掌和顾从卿的硬气镇住了,没人敢再吭声。 那个被打的女知青狠狠剜了王玲一眼,闷头往灶里添柴,算是默认了。 顾从卿见事情敲定,便冲李广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默契地走到一边,等着老知青们用完锅灶。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声和老知青们刻意压低的嘀咕声。 秦书趁这功夫去翻自己的行李,掏出一小袋红薯干,塞给黄英:“先垫垫,等会儿咱们自己做顿热乎的。” 黄英接过来,小声道了谢,心里那点紧张渐渐散了。 顾从卿靠在墙角,看着老知青们匆匆忙忙盛饭、端碗,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在这知青点里,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总得先划清界限,守住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不是不能全部Ko,实在是麻烦。 归省地处南方,此时的天气算不上炎热,气温也就二十多度,但中午的日头格外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疼。 按照村里的规矩,中午有两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供大家避开烈日养精蓄锐。 中午吃完饭,顾从卿他们便各自回房午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 顾从卿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下午村里的大喇叭“吱呀”一声响起来,才彻底睁开眼。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两点半。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老知青们收拾东西、互相招呼着往外走的声音,显然是要去上工了。 顾从卿起身,拍了拍还在熟睡的李广和秦叔:“醒醒,该起来了。” 两人迷迷糊糊地应着,揉着眼睛坐起身,脸上还带着睡意。 顾从卿又走到女知青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王玲,黄英,醒了吗?” 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王玲打开门,她和黄英已经收拾妥当,只是眼底还有些困倦。 五人聚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树荫浓密,挡住了毒辣的阳光,带来一丝凉意。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精神清醒了不少。 顾从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思索:“村里到现在还没给我们分粮食,这个事情你们怎么看?” 李广皱了皱眉:“按理说,知青来了,村里不该不管吧? 难道是忘了?” 秦叔摸了摸下巴:“不太像忘了。 大队长昨天还说让我们好好休息,没道理连粮食的事都不提。 会不会是……等着我们自己去问?” 王玲也有些担忧:“咱们带的粮食不多,总不能一直吃自己的。 要是村里迟迟不分,往后可怎么办?” 顾从卿点了点头,认同他们的顾虑:“粮食是大事,不能等。 大队长说大后天来找我们安排活,说不定粮食的事也得等他来办。 但这两天,咱们得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要么,等会儿上工碰到大队长,找机会问问,要么,就等他后天来再说。 你们觉得哪种好?” 李广想了想:“还是等大队长来吧,咱们刚闹了矛盾,这时候去找他,万一被老知青添点什么话,反倒不好。” 秦叔也点头:“李广说得对,不差这两天。 咱们自己带的粮食省着点吃,应该能撑到后天。” 王玲和黄英也没意见,觉得稳妥些好。 顾从卿见大家达成一致,便说:“行,那就先这样。” 聊完粮食的事,秦书往顾从卿那边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默契。 顾从卿瞬间领会,转头对李广、王玲和黄英说:“你们先在知青点等着,我和秦书去看看村东头的老木匠回来了没。 要是回来了,我们再过来叫你们一起去商量打柜子的事。” 其他三人没多想,都点头应下。 顾从卿和秦书一前一后走出知青点,顺着村道往东边走,故意绕到一片僻静的杨树林里。 林子里光线昏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住说话声。 秦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从卿,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也有那种感觉? 大队长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拿粮食的事拿捏咱们?” 顾从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看着憨厚的小胖子心思竟这么敏锐。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了沉:“我也是这么想的。 粮食是生存的根本,断了粮,咱们在这村里寸步难行。” 他靠在一棵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之前听别的下乡知青说过,他们到地方的第一天,村里就会把当月的口粮分下来,不管多晚都不会拖。 咱们昨天到得晚也就罢了,可今天都过去一半了,村里连个动静都没有,这就不正常了。” 秦书皱紧眉头,胖脸上满是凝重:“你的意思是,大队长故意拖着? 就为了让咱们知道,在这崂山村,得听他的?” “十有八九。”顾从卿点头,“咱们刚跟老知青起了冲突,他未必不知道。 这时候卡住粮食,既是敲打,也是试探——看看咱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是不是软骨头,会不会服他的管。” 秦书摸了摸肚子,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这也太不地道了!都是下乡干活的,凭啥用这个拿捏人?” “偏僻地方的规矩,往往就是这样。”顾从卿眼神冷了几分,“谁掌握着资源,谁就有话语权。 粮食、住处、上工的派活,都捏在村里手里,他想让咱们低头,就得从这些地方下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别急。他想拿捏,咱们就先拖着。 反正带的粮食省着点吃,撑到他说的大后天没问题。 到时候他来找咱们安排活计,咱们再‘不经意’地提一句粮食的事,看看他怎么说。” 秦书想了想,点头道:“行,听你的。反正不能主动上赶着去求他,那往后就真抬不起头了。” “对。”顾从卿站直身子,“先去老王家看看,木匠回没回。 打柜子的事不急,但得让村里人知道,咱们没把心思全放在跟他们较劲上,该过日子还得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秦书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走,先去老王家转转。 顺便再留意留意村里人的动静,说不定能看出点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出树林,脚步不快,却都带着一股沉稳——不管大队长打什么主意,他们都得接得住,还得接得漂亮。 第739章 木匠老王 顾从卿和秦叔走到老王家院门口时,正撞见老王挑着一副沉甸甸的木柴从山上下来。 扁担压得弯弯的,他额头上布满汗珠,粗布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却依旧脚步稳健。 顾从卿目光落在那担木板上——都是些质地紧实的硬木,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老王放下扁担,用袖子抹了把汗,打量着眼前两个陌生青年,看穿着便猜到是新来的知青,便直截了当问:“你们是来找我?想要些什么?” “我们五个新知青,想打几个柜子放东西。”顾从卿说明来意,又补充道,“至于其他的,您这儿还有什么现成的物件吗? 有的话我们也想看看。” 老王往院里指了指:“有啊,都有。 墙角堆着几双编好的草鞋,结实耐穿,还有新做的脸盆架,木料扎实。 木盆也有,洗衣裳正好。 就连吃饭用的木头碗,我这儿都攒着几个,摔不坏。” 顾从卿了然点头,这老王果然是个手艺人,家里备货还挺全。 他看了眼秦书,见对方也没意见,便说道:“行,那我们先回去把其他同伴叫过来,一起商量着挑挑。 您下午一直有时间吗?” 老王蹲下身,看着挑回来的木板,头也不抬地应道:“有,我下午就在家处理这些木料。 你们去吧,我在家等着。” “好嘞,谢王叔了。”顾从卿和秦书谢过,转身往知青点走。 路上,秦书忍不住说:“这老王看着倒像个实在人,不像村里其他人那么阴阳怪气的。” 顾从卿嗯了一声:“手艺人大多有自己的规矩,只要咱们不少他工钱,应该好打交道。正好趁这机会,让王玲她们也过来挑挑需要的东西,省得往后再跑一趟。” 两人脚步加快,没多久就回到知青点。 李广正坐在树下纳凉,王玲和黄英则在整理带来的书籍。 听说老木匠回来了,几人都来了精神,简单收拾了下便跟着顾从卿、秦叔再次往村东头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土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五人说说笑笑,倒冲淡了几分因粮食问题而起的沉郁。 顾从卿走在最前面,眼角余光却没忘留意路边村民的动静——他总觉得,这村子里的平静,藏着太多需要小心琢磨的东西。 顾从卿和秦书回到知青点,把李广、王玲、黄英叫上,五人一同往老王家去。 进了院子,老王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磨一块木板,见他们来了,只抬了抬眼皮。 几人也不客套,围着墙角堆着的物件挑选起来——每人订了一个大木柜,又额外买了两个脸盆架,王玲还挑了个小巧的木盆,黄英选了两个木头碗,李广和秦书则各买了一双草鞋。 算好价钱,顾从卿把钱递过去,老王数了两遍,揣进怀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柜子做得扎实,分量不轻,王玲和黄英试着抬了抬,根本挪不动。 顾从卿见状,干脆把三个木柜摞在一起,用绳子捆牢,弯下腰稳稳扛起。 他动作轻松,仿佛扛着的不是沉重的木柜,而是一捆棉花,额头上连汗都没多冒几颗。 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则让两个女生分着拎着。 李广和秦叔也不含糊,一人扛起一个脸盆架,大步跟上。 五人分工明确,一趟就把东西都搬了起来。 全程老王都坐在一旁看着,没说一句帮忙的话,更别提送货了。 等顾从卿他们扛起东西要出门时,老王才站起身,含糊地摆了摆手:“慢走,不送了。”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急于打发人的意思。 几人刚走出院门,身后“吱呀”一声,老王竟直接把院门关了,紧接着就听到屋里传来挪动东西的声响,像是在刻意与他们隔开距离。 “这老王……”李广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院门,有点摸不着头脑,“咋跟躲瘟神似的?” 秦书也皱了皱眉:“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收了钱就变脸,奇了怪了。” 王玲小声道:“是不是咱们哪里得罪他了?” 第740章 老知青女知青太少 顾从卿扛着木柜,脚步没停,眼神沉了沉:“不关咱们的事。 他这是不想跟咱们这些知青走太近,免得惹麻烦。” 整整一天,除了他们主动去接触的村民,再没有其他人来知青点找过他们,五个新知青倒落得个清闲。 这也说明了,村里人不待见他们。 从老王家买回东西,七手八脚收拾妥当后,几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中午那顿玉米糊糊吃得晚,加上下午又折腾着搬柜子,大家竟都不觉得饿。 顾从卿靠在床头,看着李广和秦书瘫在床上不想动弹的样子,开口提醒道:“这两天抓紧时间多休息,能多睡就多睡。 等上了工,下地干活可不是闹着玩的,累起来能让人直不起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疲惫的神情:“咱们路上折腾了那么久,身体里的乏还没彻底歇过来。 趁这两天不用上工,把精神养足了,不然真开始干活,怕是顶不住。” 李广有气无力地应着:“知道了,你不说我也打算睡了。 这腿昨天走的路,现在还酸着呢。” 秦书也点点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这老腰哦,得好好躺躺。” 顾从卿自己也觉得眼皮发沉,他躺回床上,却没立刻睡着。 脑子里过着这两天的事——大队长的态度,老知青的刁难,村民们奇怪的眼神,还有老王那避之不及的样子……这崂山村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 隔壁房间里,王玲和黄英也在低声说着话。 黄英揉着脚踝,小声道:“听顾同志这么说,下地真有那么累啊?” 王玲嗯了一声:“肯定的,我以前听我哥说过,乡下干活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天下来浑身像散了架。 咱们确实得好好休息。” 说着,两人也拉上被子,渐渐没了声响。 整个知青点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偶尔传来的鸡叫声。 阳光慢慢西斜,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五个来自城里的年轻人,在这陌生的土房里,暂时放下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沉沉睡去。 他们知道,短暂的清闲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繁重的农活和未知的挑战。 但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第二天是休息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他们就要正式开始上工了。 知青点的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村里没有任何人来过,大队长更是不见踪影,仿佛他们这五个新知青根本不存在似的。 没人送粮食来,没人过问他们过得怎么样,更没人提接下来该做什么活计。 他们和老知青的关系本就僵着,彼此碰面也只是冷冷地别过脸,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五个人像是被隔绝在了一个无形的罩子里,又像是独自漂在一座孤岛上,孤零零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茫然。 “这大队长到底啥意思啊?” 李广蹲在院子里,用树枝无聊地划着地面,“明天就该上工了,连干啥活都不说,粮食也拖着不给,这是要晾着咱们?” 秦也皱着眉:“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咱们带的粮食也就够再撑两天了。” 王玲和黄英坐在屋檐下,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们昨天试着用顾从卿带的小铁锅煮了点粥,就着带来的咸菜吃了,可眼看粮食一点点减少,心里难免发慌。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知青们的动静。 这两天他留意了一下,发现老知青一共十七个人,其中女生只有四个,剩下的十三个全是男生。 这个比例太不正常了。 他记得以前听别人说过,知青下乡,男女比例虽说不一定完全均衡,但也不会悬殊到这种地步。 尤其这村子偏僻,条件艰苦,按说男知青多些也正常,可十三比四,实在差得太多。 “你们发现没?”顾从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另外四人都看了过来,“老知青里,女生太少了。” 几人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 这两天见过的老知青里,确实大多是糙老爷们,偶尔碰到几个女的,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怎么跟人搭话。 “这……有啥问题吗?”黄英小声问。 “不好说。”顾从卿摇摇头,“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么是以前来的女知青走了,要么就是女知青都嫁人了,这都说明这里有什么不适合女知青待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不管是哪种,对咱们来说,都得更小心。” 王玲和黄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她们俩是这五个新知青里仅有的女生,现在听顾从卿这么说,心里更没底了。 李广啧了一声:“管他男的女的,只要别找咱们麻烦就行。 我现在就想知道,明天粮食到底给不给!”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又一点点往西落。 知青点里始终没等来任何人,只有老知青们下工回来时的脚步声,和他们刻意压低却依旧能隐约听到的议论声。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板。 粮食的事,老知青的男女比例,村民们奇怪的态度……这一切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别想太多了。”秦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不管咋样,先扛过去再说。 咱们五个在一块,总比单打独斗强。” 顾从卿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放松警惕。 他知道,明天开始上工,或许就是解开这些谜团的开始,但也可能,是更深的漩涡的入口。 天刚蒙蒙亮,顾从卿他们五个就都起了床。院子里静悄悄的,老知青们还没动静,五人便轻手轻脚地往厨房去。 没碰知青点的大锅,只用了顾从卿带来的小铁锅,各自从行李里抓了把粮食凑在一起,煮了锅稠稠的杂粮粥,就着咸菜吃得饱饱的——知道今天要上工,必须把肚子填实了。 等老知青们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扛着农具往外走时,五人连忙跟了上去。一路沉默着穿过村子,到了大队部。 村里的农具都统一收在库房,每天上工前得先来这儿排队领取。 大队部门口已经站了不少村民,三三两两地聚着说话。 顾从卿他们刚站定,就见大队长从屋里走出来,一眼瞥见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迎上来:“哎呦,知青们过来啦!” 他招呼着,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来来来,走,跟叔进大队部。 这几天村里事多,叔可忙坏了,都把你们几个新来的娃给忘了,实在对不住啊!” 大队长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引他们,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过周围的村民,像是在示意什么。 顾从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这大队长哪是忘了,分明是故意晾着他们。 但眼下人多,几人都没说破,跟着他进了大队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账本和农具。 大队长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卷了支烟,才开口道:“知道你们等急了吧? 粮食的事,还有上工的活计,叔这就给你们安排。” 他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显得有些浑浊:“咱们村不比城里,条件差,你们刚来肯定不习惯。 但既然来了,就得好好干,挣了工分才能分粮食,这是规矩。” 顾从卿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李广和秦叔也没吭声,王玲和黄英则紧张地攥着衣角,显然没料到大队长会是这副说辞。 大队长似乎没察觉他们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们五个年轻,身子骨壮,先去跟村民们一起下地割麦子。 农具库房里有镰刀,等会儿让保管员给你们领。 中午回来记工分,晚上就去仓库领这个月的口粮,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之前的冷落真的只是因为“太忙”。 顾从卿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大队长安排,我们会好好干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队长这番话,既是安排,也是敲打——想在村里立足,就得按他的规矩来,挣工分,领粮食,一步都不能差。 最重要的是要听话,不然别想有粮食吃。 大队长见他应了,满意地笑了笑:“这就对了嘛! 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劲。 走吧,我带你们去领工具,别耽误了上工。” 几人跟着他走出大队部,外面的村民和老知青们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第741章 只给35斤粗粮 几人刚走到大队部门口,手都已经碰到门帘了,大队长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声:“哎,再等一下!” 顾从卿他们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见大队长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恼的样子:“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 他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你们刚下乡,自带的粮食肯定不够。 忘跟你们说了,村里给你们的粮食算是借的,不是白给的。 你们每个人借35斤粮食,算是周转。” 话锋一转,他又露出些为难的神色:“不过你们来的时间不巧,新粮还没下来,库里剩下的都是陈粮,而且大多是粗粮,玉米面、高粱米啥的,你们就先将就着吃,等秋收了再给你们分新的。” “下工之后记得过来拿,让保管员给你们称好。” 大队长补充道,脸上又堆起那副热情的笑,“行了,快去领工具吧,别耽误了干活。” 顾从卿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哪是什么记性不好,这分明是早就盘算好的。 先晾着他们,再“好心”借粮,还特意强调是粗粮,无非是想让他们明白,在村里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得对他感恩戴德。 但眼下人在屋檐下,顾从卿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大队长费心。” 李广和秦书也跟着应了声,王玲和黄英则低着头,没敢多言。 走出大队部,阳光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身上有些发烫。 秦书压低声音,对顾从清说:“35斤粗粮,五个人撑不了多久,这是明摆着让咱们求着他们呢。” 顾从卿嗯了一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农具库房:“意料之中。 先领工具干活,别的事晚上再说。” 几人不再多议,快步走向库房。 领工具的村民排着队,看到他们几个新知青,眼神里依旧带着好奇和审视。 顾从卿没在意那些目光,领了工具,分给同伴们,然后跟着人流往地的方向走去。 顾从卿心里门儿清,现在知青下乡,村里给的过渡粮通常是四十斤上下一个月,虽说以粗粮为主,但多少会掺点细粮,像小米、白面之类。 可眼下这三十五斤,还全是玉米面、高粱米这些剌嗓子的粗粮,分量差了不说,连点细粮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态度再明显不过——村里不待见他们这些。 但几人心里再清楚,此刻也只能认了。大队长那句“赶的时间不好”,听起来竟也挑不出错处。 归省这边三月就开始春耕,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仓里存粮本就紧张,他们这时候来,似乎确实没理由强求更多。 到了地里,队长给他们指派的活计很简单:翻地、除草。 顾从卿抡着锄头试了两下,轻轻松松。 李广和秦书更不用说,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王玲和黄英力气小,锄头都快抡不动,只能一点点刨着,手上很快磨出了红印。 “这活也太费劲儿了……”秦书抹了把汗,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土地,犯了愁。 顾从卿直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田埂。 那边有几个老农正蹲在育苗棚里忙活,动作轻巧又熟练,显然是在育苗。 那活计不用暴晒,也不用费那么大蛮力,算得上是地里最轻松的活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活儿轮不到他们。 育苗是春耕的关键,讲究火候和分寸,得是老庄稼把式才敢上手,他们这些城里来的“嫩秧子”,连土性都没摸透,想都别想沾边。 “别瞅了,”顾从卿拍了拍秦叔的肩膀,“咱们新来的,先把翻地的活练明白再说。” 他看着王玲和黄英咬着牙硬撑的样子,心里明白,这只是开始。 村里给的粮食少,派的活重,明着是“按规矩办事”,实则处处透着刁难。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土地泛出热气,也晒得人头晕眼花。 几人埋头翻地,锄头碰撞土地的“咚咚”声,和远处老农们偶尔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成了他们下乡第一天最真切的背景音。 顾从卿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周围。 老知青们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强度,闷头干着不吭声,偶尔投过来的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漠然。 村民们则大多只顾着自己的活计,没人理会他们这些新来的“生手”。 干这些活对顾从清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他那被改造过的体质早已适应了高强度劳作,抡起锄头来轻松稳当,每一锄都下去都力道均匀,土块碎得恰到好处。 对他而言,这活计跟在家扫地的区别,无非是顶着太阳和待在阴凉处的不同,连气都没喘粗。 可另外四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不过十来分钟,李广就扶着锄头直喘气,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 秦书胖脸憋得通红,每抡一下都要哼哧半天。 王玲和黄英更是胳膊发软,锄头在手里摇摇晃晃,没几下就不得不停下来揉着发酸的手腕,脸上满是汗渍。 本来按小队长的意思,是想把他们五个分开,各自插进老知青的小队或者村民组里,让有经验的人带着慢慢学。 可这安排刚一提,就被老知青那边怼了回来——一个高个子男知青扬着下巴说:“吃饭都不凑一块儿,干活还搭什么伙? 各干各的得了,省得添麻烦。” 其他老知青要么低头装没听见,要么就露出点幸灾乐祸的笑,显然是默认了这话。 小队长见状,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把他们五个分到了老知青旁边的地块,让他们自己琢磨着干。 顾从卿看着老知青们那副嘴脸,心里冷笑一声——这是打定主意要孤立他们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头对喘着气的四人说:“别硬撑,累了就歇会儿,咱们慢慢干,不跟他们比速度。” 李广抹了把汗,喘着气道:“这帮人……真是够可以的。” 秦书也附和:“就是,不带就不带,咱们自己也能行!” 王玲咬着唇,小声道:“可……可我这锄头都快握不住了。” 黄英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无措。 顾从卿看了眼她们发红的手心,说道:“你们俩先歇五分钟,我跟李广、秦书先干着。 等会儿我教你们怎么省劲,不用死扛。”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抡锄头不用把胳膊抡满,借着腰劲带下去,这样省力气……” 他放慢动作,一点点讲解,眼神耐心,倒真有几分教人的样子。 远处的老知青们瞥见这一幕,有人嗤笑一声,有人翻了个白眼,但没人过来搭话。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晒得地面发烫。 顾从卿他们五个就这么在老知青的冷眼旁观下,一边摸索一边干着,虽然慢,却没停下。 第742章 这娃真俊 李广和秦书渐渐摸到了门道,抡锄头的动作越来越顺,虽然还赶不上顾从卿的轻松,却也能跟上节奏,速度慢慢提了上来,和顾从卿之间的差距不算太大。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但两人都咬着牙没吭声,闷头跟土地较着劲。 王玲和黄英却依旧吃力。 她们本就没什么力气,加上始终找不到省力的窍门,每抡一锄头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一会儿就累得脸通红,额头的碎发黏在汗津津的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喘。 顾从卿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活儿对她们来说有多难,但他没松口说要替她们干。 他走到两人身边,用锄头在地上划了条线,将她们面前的地块分成两条垄:“今天是第一天,我们仨能帮你们分担些,但这两条垄,你们一人一条,必须自己干完。”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下地干活这回事,没人能替你们干一辈子。 你们必须用最快的时间适应,别指望任何人。” 王玲和黄英看着地上那两条不算太长的垄,又看了看顾从卿严肃的神情,虽然胳膊还在发颤,却都用力点了点头。 王玲抹了把汗,声音带着点喘,却很坚定:“我们明白的,谢谢你,顾同志。 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黄英也跟着点头,眼里虽有疲惫,却多了些韧劲:“嗯,我们能行。” 顾从卿没再多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地块,抡起锄头继续干活。 他知道,现在对她们狠一点,是为了让她们将来能在这地里站得住脚。 同情换不来粮食,心软帮不了她们适应这里的日子,唯有自己熬过去,才能真正撑下来。 李广和秦书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形,两人对视一眼,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们得赶紧干完自己的活,好腾出手来再多帮姑娘们分担些,也算是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们一点支撑。 太阳越来越烈,晒得人皮肤生疼。 王玲和黄英咬着牙,一点点刨着脚下的土地,哪怕动作慢,哪怕手心磨出了水泡,也没再喊一声累。 她们知道,在这里,没人能一直护着她们,想要留下来,只能靠自己硬扛。 远处的老知青们偶尔投来目光,有嘲讽,有漠然,但这些都没能动摇两个姑娘的决心。 她们的身影在广阔的田地里显得格外瘦小,却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顾从卿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知道,这五个临时凑到一起的同伴,正在这片土地上,用各自的方式,学着扎根,学着成长。 顾从卿速度最快,很快就把他的活干完了。 然后他就把锄头放在一边,坐在田埂上休息。 旁边那块地是村民在干活,几个大妈在那拔草,看见他这么快就干完活了,凑了过来。 领头的胖大妈嗓门洪亮,拍了拍胳膊:“小知青啊,看你干活这么痛快,以前下过地? 这身手,比村里半大的小子都利索!” 另一个戴头巾的大妈接话:“可不是嘛,瞧这身板子,结实! 肯定是个能干活的好孩子。” 没等顾从卿回话,胖大妈又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有对象没? 俺家隔壁那丫头,人勤快又能干,模样也周正,要不要给你们搭个线?” 顾从卿摇了摇头:“大妈,我没下过地,就是瞎使劲。 对象也有,谢谢您操心。” “没下过地?”胖大妈一脸不信,“那你这速度咋练的?真是奇了!” 他刚想解释,就见李广和秦书那边也快收尾了,便站起身:“大妈,我先过去看看同伴,有空再跟您聊。” 说着拿起锄头,往李广他们那边走去,身后还传来大妈们的议论声:“这娃真俊,可惜了……” 第743章 换青菜 胖大妈撇了撇嘴,对着旁边的人冷笑一声:“哼,可惜什么? 有对象又怎么了? 隔着十万八千里,谁知道以后咋样? 这年头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往大队部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也就是咱们大队长家的秀莲去她姨家走亲戚了,这两天不在村里。 不然让她瞧见这知青,哼,就她那性子,保证得哭着闹着让她爹想办法,非逼着人家跟她成亲不可!” 旁边的大妈们听了,都跟着笑起来:“可不是嘛,秀莲那丫头,眼高于顶的,一般人瞧不上,偏就喜欢城里来的斯文后生。 这新知青模样周正,干活又利落,真要是撞上了,指定得缠上。” “不过话说回来,大队长要是真开口,这知青怕是也不好推辞……”有人小声嘀咕。 胖大妈啐了一口:“那也得看人家乐意不乐意。 城里来的娃,心气高着呢。” 几人又低声说笑了几句,才散开继续拔草,只是目光时不时往顾从卿那边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顾从卿虽然离得远,没听清具体内容,但隐约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异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没多做停留,加快脚步走到李广身边,低声道:“赶紧弄完,早点收工。” 李广正累得够呛,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哎,好。” 秦书也擦着汗附和:“这太阳太毒了,早干完早歇着。” 王玲和黄英虽然进度慢,但也咬着牙在坚持,听到顾从卿的话,都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村里的人和事,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还是少惹是非为好。 顾从卿坐在田埂上歇了会儿,阳光晒得后背发暖,倒也不算难熬。 小队长在不远处巡查,瞥了他几眼,见他负责的地块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便没多说什么——这人向来只看结果,谁干活快谁歇着,他从不管过程。 等李广、秦书他们陆续干完,五人负责的那片地总算都弄利索了。 几人凑到一起,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小队长去记工分。 本子上一笔一划写上名字,旁边标着“4分”,算是今天上午的收成。 刚记完工分,小队长又指着不远处一片长满杂草的地块:“你们去那边拔草,把地界清出来。” 顾从卿点点头,转身就把那片地按人头分成了五块,用锄头在地上划了线:“还是各管一块,抓紧干。” 说完,他率先走进自己的区域,弯腰拔草的动作又快又稳,手指翻飞间,一把把杂草就被连根薅起,堆在一旁。 没多大功夫,他负责的那块地就见了底。 直起身时,另外四人还在埋头苦干。 顾从卿走过去,对他们说:“我去问问小队长,要是这活干完能提前回去,我就先回知青点把饭做了,省得晚上手忙脚乱。” 李广直起腰,抹了把汗,眼里满是感激:“辛苦你了,从卿。你放心,我们加把劲,争取早点弄完。” 秦书也跟着点头:“对,以后不管是干活还是做饭,咱们都轮着来,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操心。” 顾从卿见他们态度积极,心里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行,我先过去了。” 他找到小队长,说明来意。 小队长看了眼他负责的地块,又瞅了瞅太阳的位置,挥挥手:“去吧。” 顾从卿应了声,转身往知青点走。 一路穿过村子,村民们大多还在地里忙活,偶尔有几个在家门口纳凉的老人,见了他也只是多看两眼,没多搭话。 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空荡荡的。 顾从卿径直走进厨房,拿出自己带的小铁锅,又从行李里翻出仅剩的玉米面和几个红薯,打算煮一锅杂粮粥,再蒸几个红薯当主食。 灶膛里的火慢慢烧起来,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一边添柴,一边想着白天的事——虽然累,但几人总算慢慢进入了状态,这是个好兆头。 只是村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议论,还有大队长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总让他觉得心里不踏实。 锅里的粥渐渐冒出热气,带着粗粮特有的香味。 顾从卿揭开锅盖搅了搅,心里盘算着,等晚上领了粮食,得好好规划一下,往后的日子,还得精打细算着过。 顾从卿瞥见院子角落有两块菜地,绿油油的种着些青菜和萝卜,看长势是精心照料过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老知青们种的。 他脚步没停——就凭他们跟老知青那关系,去摘人家的菜,不是自讨没趣吗? 反倒显得他们没骨气。 他回屋翻出几张票揣在兜里,想了想,还是往村东头的老王家去。 昨天买家具时,隐约听老王提过一句家里种着菜,或许能换点。 刚走到老王家院门口,就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妇人扛着锄头回来,裤脚沾着泥,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正是老王媳妇。 两人在门口撞上,老王媳妇认出他是昨天来买柜子的知青,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这知青又来买东西? 昨天买的还不够?” 顾从卿停下脚步,客气地笑了笑:“婶子,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我们几个刚来,这两天光吃粮食了,嘴里没味儿。 寻思着问问您家,有没有种些菜? 我想用票跟您换点,添个菜。” 老王媳妇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说话客气,不像昨天老知青们说的那般“蛮横”,便放下锄头,往院里指了指:“院里种了点菠菜和小葱,刚冒头,还有两把年前腌的咸菜,你要不嫌寒碜,就拿去点。” 她顿了顿,又说:“票就不用了,都是自家园子种的,不值当。 你们城里娃刚来,吃惯了细粮,哪受得了顿顿啃粗粮。” 顾从卿心里一暖,还是从兜里掏出两张菜票递过去:“婶子,规矩不能破。 您收着,不然我们也不敢拿。” 老王媳妇推让了两下,见他坚持,便接了一张糖票,转身进院薅了一把鲜嫩的菠菜,又从窗台上拿了个小坛子:“这里面是腌的萝卜干,下饭,你倒点回去。” “谢谢您了婶子。”顾从卿接过菜和坛子。 “谢啥,邻里邻居的。”老王媳妇摆摆手,“快回去吧,看天头,你那几个同伴也该下工了。” 老王媳妇突然想起了什么,多问了一句:“你们知青点不是有几分菜地吗? 现成的菜,怎么不在那摘啊?” 顾从卿笑了笑,语气诚恳:“那菜地是老知青们种的,是他们的劳动成果。 我们刚到,啥也没干,哪能白吃人家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菜和坛子,“这头一回就多谢婶子的好意,菜我先拿走了。 等下回我们再来,您可别客气,该收票就收票。 或者您要是需要什么票,尽管来找我们。 您说得对,以后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邻里邻居,本该互相帮衬着。” 老王媳妇这些年见多了下乡的知青,有眼高于顶的,有偷奸耍滑的,还是头一回见这么通透懂事的。 她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拉着顾从卿的胳膊夸道:“好孩子!哎呦,这么多年来,来来回回多少知青啊,就你是个敞亮爽快又懂事的!”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放心,等婶子真需要啥,肯定不跟你客气! 对了,在村里走动多注意着点,有些地方别瞎闯,村里老人多,规矩也多。” 说完,她也不多留,转身进了屋,看样子是要赶紧做饭。 顾从卿拎着菜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老王媳妇最后那句“注意着点”,总觉得话里有话。但眼下有了菜,先把饭做出来才是要紧事。 回到知青点,他赶紧把菠菜择了洗干净,又从坛子里倒出些萝卜干,切得细细的。 等锅里的杂粮粥快好时,他支起小铁锅,用仅剩的一点油把萝卜干炒了炒,又把菠菜烫了烫,撒上点盐。 又炒了一盘土豆片,才算完事。 刚忙活完,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李广、秦书他们回来了,一个个累得直不起腰,看见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 “有菜!”李广惊喜地喊了一声,“从卿,你这是……” “跟老王家换的。”顾从卿盛着粥,“快洗手吃饭,吃完了歇会儿,晚上还得去领粮食。” 几人围坐在桌边,喝着稠稠的杂粮粥,感觉浑身的乏累都消了大半。 王玲咬着菜,小声说:“这菜真鲜,比光吃干粮强多了。” 顾从卿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知道,在这村里过日子,既要硬气,也得会处人。 像老王媳妇这样的实在人,值得好好相处——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多一个照应,就多一分底气。 第744章 我挑你们一群 老知青他们跟李广他们前后脚回了知青点,看到顾从卿他们的饭都已经做好了,而且桌子上还有菜。 之前跟顾从卿他们吵架那个女知青瞬间眉头拧成一团,火气瞬间上来了。 “谁让你们上我们菜地里摘菜的?”那女知青叉着腰,嗓门尖利,“那菜是我们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你们动过一根手指头吗?不是你们的东西也敢碰,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顾从卿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啪”一声,筷子被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微微侧头,眼神像淬了冰似的射向那女知青,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菜,是我用票跟老王家换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女知青,一字一句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空气瞬间凝固,老知青们脸上的嚣张劲儿僵住了,那女知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着不敢再对视。 顾从卿缓缓拿起筷子,却没再看她一眼,只对身边的人说:“吃饭,菜要凉了。” 李广几人对视一眼,默默拿起碗筷,桌上的气氛虽沉得发闷,但没人再敢出声挑事,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在屋里回荡。 看着顾从卿那一副气势十足又非常淡然的高傲的样子,老知青们脸色都非常不好。 一个男知青冲着他喊道:“不是,你在这装什么呢你? 啊?你小子是不欠收拾啊? 你们来了几天,这不听那不听的。 什么意思啊? 不给我们老知青面子啊? 是吗?” 说完他还想上前,走上前想去拉顾从卿。 顾从卿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平淡却带着压人的气场:“有事?” 那男知青被他这股不动声色的冷劲噎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梗着脖子道:“我们老知青在这待了这么久,轮得到你们新来的摆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顾从卿缓缓抬眼,目光像淬了冰,扫过那男知青:“摆谱? 我只是在吃自己的饭,碍着你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比那男知青高出小半个头,“想动手?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李广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霍地站起来:“你们老知青就这德行?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我们招你惹你了?” 秦书沉下脸:“都是知青,没必要咄咄逼人吧?” 那男知青被几人盯着,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嘴硬:“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拽样!” 顾从卿冷笑一声:“看不惯?忍着。” 顾从卿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老知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你们老知青,按理说是前辈,我们新来的。 可你们自己看看,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头一回见面就找茬,质问我们怎么没给你们做饭。 怎么着? 你们个个都是资本家、地主家出来的少爷小姐? 我们这些新来的,就得是伺候你们的忠仆、长工?” “一点前辈的样子没有,半分前辈该做的事没干,倒先想着摆谱拿捏人。” 顾从卿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今天这话我就撂在这——你们要是不服,咱们就见真章。 别说是我们欺负你们,我一个人,挑你们一群。” 他指了指院子:“这院子够大够宽敞,正好有地方。 真要是打伤了,药费我出。 你们要是嫌这小地方的医院治不好,想去四九城的大医院看,我也能给你们送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老知青们被他眼里的冷意震慑住了,那股想上前找茬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刚才想动手的男知青,脚像钉在地上似的,再也迈不出一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被噎得不轻。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李广和秦书站在顾从卿身后,虽没说话,却也挺直了腰板,一副随时准备撑腰的架势。 王玲和黄英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也眼神坚定地看着对面的老知青——她们知道,这时候绝不能退缩。 顾从卿看着老知青们退缩的模样,眼神没丝毫松动:“往后,想好好相处,我们欢迎。 要是还想找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群脸色铁青的老知青,转身对李广几人说:“吃饭。” 几人重新坐下,拿起碗筷,只是这一次,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咀嚼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老知青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吃饭,最终还是没人敢再上前,悻悻地散开了,只是离开时那眼神,依旧带着不甘和怨怼。 顾从卿他们没等老知青们做好午饭,就已经吃完了饭,各自回了房间。 房间里光线正好,秦叔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忍不住开口问道:“从卿,你刚才那番话是够硬气,可你就不怕他们真急了眼,一窝蜂上来动手? 真要打起来,咱们五人对十三个人,怕是讨不到好。” 顾从卿嘴角勾出一抹淡笑:“有什么可怕的? 真要动手,我也不可能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再说,你看他们刚才那架势,真有胆子跟人硬碰硬?” “他们也就敢在知青点里横。 你没瞧见他们见了村里人、见了大队长那副样子? 点头哈腰的,谄媚得恨不得贴上去。”顾从卿靠在床沿,眼神清明,“说白了,就是一群孬种。 也就只会窝里横,欺负欺负比他们新来的、看着好拿捏的。” 秦书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老知青们在村民面前确实收敛得很,便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 那他们刚才……” “他们是没想到咱们敢硬顶。”顾从卿打断他,“以前估计没少拿捏新来的知青,养成了那副嚣张性子。 只不过这回运气不好,碰上咱们几个,没一个是愿意忍气吞声的软柿子,他们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对付这种人,退一步就是得寸进尺。 你越硬气,他们越不敢动。 真要是缩了,往后这日子才叫难熬。” 秦书叹口气:“也是。 只是这梁子结得这么深,往后怕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安生日子不是靠忍出来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要是识相,大家各不相干。 要是还来招惹,咱们接着奉陪就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书看着顾从清平静却笃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渐渐散了。 他知道,有顾从卿在,他们这几个新知青,总能在这知青点里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第745章 两个女孩被人盯上 顾从卿摸着下巴,半开玩笑地补充了句:“老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们要是身上痒,我不介意当个‘老子’,给他们松松皮。 疼过一次,就知道什么叫‘孝顺’了。” 秦书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吃完饭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村里上工的大喇叭响了起来,穿透午后的闷热,在村子里回荡。 几人不敢耽搁,赶紧起身,又顶着毒辣的太阳往地里赶。 太阳正当头,晒得地面滚烫,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顾从卿抡着锄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就洇出一小片深色,又很快被蒸发掉。 他一边埋头干活,一边心里暗叫失策——来时光顾着带吃的用的,怎么就忘了弄顶大草帽? 再这么晒下去,不出半个月,非得晒成黑炭不可。 一想到这,他不由得走神了。 他还盘算着在这待两年,然后回城,到时候就跟春晓求婚结婚。 要是真晒得黢黑,春晓见了,会不会捂着嘴笑他,甚至嫌弃他不像以前那个白净的样子了?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点笑意,心里那点因暴晒而起的烦躁,竟被这点念想冲淡了些。 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却柔和了些,仿佛想到春晓的笑脸,连这毒辣的太阳都没那么难熬了。 “从卿,想啥呢?”旁边的李广见他嘴角带笑,忍不住问了句,“被太阳晒傻了?” 顾从卿回神,摇摇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什么,赶紧干活,争取早点弄完。” 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回头得找机会跟村里的妇女换顶草帽,实在不行,自己编一个也行。 可不能让春晓将来见了,认不出他来。 这念头一冒出来,身上的疲惫仿佛都轻了几分。 他抡起锄头,朝着坚硬的土地落下,每一下都带着股莫名的劲儿。 下午上工时,队里临时调整了分组,男生和女生被分开安排。 顾从卿没跟李广、秦书分到一起,而是和王玲、黄英被分到了第三小队,这一队大多是村里的老村民,只有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 李广和秦叔去了第二小队,临走时还冲顾从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多照看两个姑娘。 到了第三小队负责的地块,活计是清理田埂边的碎石和杂草。 顾从卿埋头干活,锄头挥得又快又稳,王玲和黄英也跟着埋头薅草,只是那两个村里的年轻后生,干活时总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留着寸头的后生时不时往王玲那边瞟,眼神黏在她身上,从发梢滑到衣角,看得王玲浑身发僵,薅草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另一个高个子后生则盯着黄英,嘴角还挂着点不怀好意的笑,黄英被看得直缩脖子,下意识往顾从卿身边凑了凑。 “我说你俩,眼睛往哪放呢?”顾从卿直起身,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个后生。 寸头后生愣了一下,非但没收敛,反而梗着脖子道:“看两眼咋了?城里来的姑娘,还不让看了?” 高个子也跟着起哄:“就是,细皮嫩肉的,跟咱村里的丫头就是不一样……” “干活。”顾从卿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再让我看见你们瞎瞟,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那眼神太过锐利,带着股慑人的气势,两个后生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嘟囔了两句“多管闲事”,总算收回了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偷偷瞥过来,让王玲和黄英依旧浑身不自在。 顾从卿索性往两个姑娘身边挪了挪,正好挡在她们和那两个后生中间,一边干活一边沉声说:“别理他们,专心弄手里的活。” 王玲咬着唇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谢谢你,顾同志。” 黄英也红着眼圈,用力攥紧了手里的杂草——在这陌生的村子里,被这样不怀好意地打量,让她既害怕又委屈。 旁边的老村民看在眼里,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对着那两个后生道:“小三子、大柱,干活利索点!队长看过来了!” 那两人这才收敛了些,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量。 顾从卿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王玲和黄英模样周正,又是从城里来的,难免会引来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往后在村里走动,怕是还得更小心些。 他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干活的速度,尽量将两个姑娘护在自己身后的区域。 第746章 没见过女人? 那两个后生被老村民叫到一边,手里的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土。 老村民往顾从卿他们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哑着嗓子训斥:“人家才刚到村里,你们俩急什么? 没见过女人?” 他狠狠瞪了小三子一眼:“告诉你们,别在这时候惹麻烦。 真当大队长眼瞎? 让他瞧见你们这德性,有你们好受的!” 大柱挠了挠头,有些不服气:“可那城里小子……” “那小子?”老村民打断他,嘴角撇了撇,“下工了找个背人的地方收拾一顿就是,别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丢人现眼。” 他拍了拍两人的胳膊,语气沉了些,“挺大的人了,得有点分寸。 现在要紧的是挣工分,不是逞能耐。” 小三子和大柱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气,但显然没少受这老村民的点拨,连忙点头:“知道了,老叔。” “知道就赶紧干活。”老村民挥挥手,“别再瞎瞅,让人看出猫腻。” 两人应着,重新拿起锄头,只是这次没再往王玲和黄英那边瞟,却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剜向顾从清,眼里的怨怼藏都藏不住。 顾从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 他刚才就觉得那老村民的咳嗽声来得蹊跷,果然没安好心。 明着警告,实则是在教那两个后生暗里使坏。 王玲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顾同志,他们……” “没事。”顾从卿头也没抬,声音平稳,“下工跟紧我们,别落单。” 黄英用力点头,攥着杂草的手更紧了。阳光下,那两个后生的身影在田埂上拉得老长,像两尊憋着坏水的石像,让人心里发沉。 顾从卿知道,这乡下的日子,不仅要跟土地较劲,还得跟这些藏着掖着的心思斗。 他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指节微微泛白——想动他,总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筋骨。 除了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年轻后生,小队里的几个大妈也凑了过来,围着王玲和黄英叽叽喳喳。 她们一边问着城里的家里情况,一边眼神毫不避讳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发摸到鞋边,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其中一个大妈咧着嘴,一口黄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拉着黄英的胳膊,笑得满脸褶子:“你这姑娘好啊,身板厚实,尤其是这屁股,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料,将来肯定是个好媳妇!”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王玲,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嫌弃:“你这丫头就差远了,前前后后跟块平板似的,风一吹都能倒,哪有男人会喜欢? 将来怕是难……” “您说什么呢!”黄英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猛地抽回胳膊,眼圈都红了。 王玲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攥着拳头,嘴唇咬得发白,瞪着那几个大妈,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那几个大妈都是村里的老油条,见惯了各种场面,哪会把两个小姑娘的怒气放在眼里。 她们反而笑得更欢了,一个接一个地附和: “就是,女人家嘛,还是得有福气相才行。” “城里来的娃就是娇气,说两句就脸红,以后咋在村里过日子?” “要我说啊,还是得学咱村里的丫头,能干活能生娃,那才叫实在。” 她们一边点评,一边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嫌弃,仿佛在审视两件不合格的商品。 顾从卿听得眉头直皱,实在忍不下去,停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挡在王玲和黄英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大妈们,干活呢,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不怕耽误挣工分?” 那黄牙大妈斜了他一眼:“小知青,我们跟丫头片子说几句话,碍着你了?” “她们是来下乡劳动的,不是来让你们评头论足的。”顾从卿看着她们,“要是没事干,不如多薅两把草,省得在这里嚼舌根。” “你这娃怎么说话呢!”大妈们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只是实话实说。”顾从卿没再理她们,转头对王玲和黄英道,“别理她们,咱们去那边干活。” 说着,他带着两人往地块另一头挪了挪,刻意拉开了距离。 王玲和黄英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心里又羞又气,却也暗暗感激顾从卿替她们解围。 那几个大妈见讨不到好,又被顾从卿怼了几句,嘟囔着“城里来的就是不懂规矩”,总算悻悻地散开了,只是时不时还往这边投来几道不自在的目光。 顾从卿看着两个姑娘紧绷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些来自村里的打量和议论,恐怕还会持续很久。 她们要适应的,不只是繁重的农活,还有这乡下截然不同的人情世故和观念。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她们被刁难时,替她们挡一挡。 善! 他了太善了! 下午下工的铃声一响,五人便结伴往大队部去。 保管员早已把粮食分好,每人面前摆着一小袋玉米面,还有个布袋子装着红薯和土豆。 顾从卿拿起那袋玉米面掂了掂,袋子轻飘飘的,倒出来看了眼,全是带着麸皮的粗粒,比他预想的还要糙。 再看那袋红薯土豆,个个表皮发皱,有的还带着黑斑,显然是存放了许久的陈货。 他看着这35斤所谓的“口粮”,脸上的无语几乎写满了——这点东西,五个正劳力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李广和秦书一看就炸了,秦书拎起玉米面袋子,气得脸都涨红了,冲着刚走进来的大队长喊道:“大队长!这就是给我们的粮食? 就这点? 哪够吃啊!玉米面少得可怜,土豆红薯还都这副模样,抽抽巴巴的能填肚子?” 大队长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搓着手叹气道:“哎呦,秦小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咱们村就这条件,青黄不接的时候,仓里能有这些就不错了。” 他话锋一转,笑得更“实在”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够吃,也能拿钱来买嘛。 咱们大队有规定,现金可以换粮食,价钱好说,保证比外面划算。” 这话一出,李广气得直瞪眼:“我们刚下乡,哪来那么多钱? 再说了,这过渡粮哪有还要额外花钱买的道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大队长依旧笑盈盈的,眼神却透着精明,“村里粮食紧张,总不能让大家都饿着。 你们年轻人火力壮,多干点活,挣了工分,将来分新粮也能多领点不是?”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大队长——这哪是“条件不好”,分明是故意拿捏。 明着说可以用钱买,实则是逼着他们要么勒紧裤腰带干活,要么就得掏空家底。 他把自己的粮食袋子系好,沉声道:“行,我们知道了。” 李广还想争辩,被顾从卿拽了一把。 顾从卿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在这起冲突。 李广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说话,闷头把粮食往肩上扛。 王玲和黄英也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那份,看着那些皱巴巴的红薯,眼里满是无措。 走出大队部,秦叔忍不住骂道:“这老东西,明摆着坑人! 35斤粗粮,还尽是些破烂,这是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呢!” 顾从卿扛着粮食,脚步没停:“别气了,气也没用。 他就是想让咱们知道,在村里得听他的。” 他看了眼手里的粮食,眼神沉了沉:“先省着吃,晚上我再去老王家问问,看能不能用票换点干货。 实在不行,只能想办法多挣工分了。” 这村里目前,也就老王家看着还不错了。 至少卖的东西价格都合适。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肩上的粮食虽轻,压在心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 第747章 桀桀桀 回到知青点,王玲和黄英主动去了厨房忙活晚饭,顾从卿、李广和秦书则提着水桶回了房间,简单洗漱换衣服。 刚从地里回来,浑身都是汗味和土腥气,用凉水擦一把,才算驱散了些许疲惫。 秦书换好干净的粗布褂子,把毛巾搭在绳上,忍不住问道:“从卿,你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接下来你打算咋办? 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忍着,天天受这窝囊气吧?” 李广也凑过来,一脸恳切:“对啊,你心里肯定有谱吧? 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做,咱们就咋做。” 顾从卿拿起毛巾,慢悠悠地把脸上的水珠擦干,眼神里带着点冷意,却语气平静:“忍着? 那肯定不能一直忍着。 窝囊气谁爱受谁受,我可不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咱们得事出有名。 不然平白无故动手,到时候真打伤了、打残了,道理不在咱们这边,反倒落了口实,得不偿失。” “打、打残?”秦书和李广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秦书搓着手,有些犹豫:“咱们是该反抗,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但……但真要到那份上? 是不是太狠了点?” 李广也点头:“是啊,万一真闹出大事,上面追查下来,咱们知青的身份怕是也保不住……” 顾从卿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这是把话往最坏了说。 真要动手,也得看对方是什么货色。 老知青那群人,就是纸老虎,吓唬吓唬就行。 至于村里那些不怀好意的,只要他们不先动手,咱们就先按兵不动。”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但要是他们真敢动歪心思,比如像下午那两个后生,想暗地里使坏,或者老知青再找事挑衅,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到时候占着理,动手也硬气。” “我的意思是,别主动惹事,但也别怕事。”顾从卿转过身,眼神清明,“咱们现在根基不稳,得先稳住阵脚。 等过些日子,把工分挣上去,跟村里实在人处好关系,手里有了底气,再收拾那些不长眼的,也不迟。” 当然了,若是整个村子都不长眼…… 桀桀桀! 秦书和李广对视一眼,琢磨着顾从卿的话,心里渐渐亮堂起来。 秦书叹道:“你说得是,是我们太心急了。” 我们还是不够阴啊! 李广也松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全。那咱们就先忍着,等合适的机会再说。” 顾从卿点头:“对。 先把日子过下去,把粮食省着吃,把活干好。 其他的,见机行事。” 正说着,厨房那边传来王玲的声音:“顾同志,李同志,秦同志,饭做好了,过来吃吧。” 三人应了声,往厨房走去。 晚饭依旧是玉米面粥配红薯,只是王玲和黄英把下午换来的萝卜干切得更碎,拌了点盐,吃起来倒也下饭。 昏暗的油灯下,五人围坐在桌前,没人再多说刚才的话,但彼此心里都有了数。 这知青点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但只要他们拧成一股绳,有勇有谋,总能撑过去。 晚饭过后,顾从卿看着桌上空荡荡的碗碟,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们谁会做窝窝头? 总不能天天喝稀粥,那玩意不经饿,干起活来顶不住。” 他自己是真不会这手艺——家里以前哪用得着做这个,细粮都吃不完。 他倒是想蒸馒头、焖米饭,可眼下连点白面大米的影子都没有,纯属空想。 “我会!”王玲立刻举手,黄英也跟着点头:“我也会,在家看我妈做过。” 顾从卿松了口气:“那正好。 以后就顿顿蒸窝窝头,每人一顿两个,够不够?” 李广摸了摸肚子,憨笑一声:“两个够了,能垫垫肚子就行。 就是……粮食够不够这么折腾?” 王玲和黄英对视一眼,仔细算了算:“按现在的量,一顿每人两个,省着点用,差不多能撑到下次分粮。” 黄英补充道,“要是再多做,怕是就不够了,毕竟都是粗粮,发不起来多少。” “那就先这样。” 顾从卿拍板,“明天早上就试试,能做扎实点最好,扛饿。” 他心里清楚,这35斤粗粮得掰成细水长流,窝窝头虽比不上馒头顺口,却是眼下最顶用的吃食。 总比顿顿喝稀粥强,不然没几天肚子就得空得发慌,更别提下地干活了。 他还得抽空去镇里买辆自行车,走路的话太远了。 秦书也点头附和:“对,扎实点好。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经饿。” 王玲和黄英应下来,开始琢磨着明天一早怎么发面、怎么揉才能让窝窝头不那么剌嗓子。 夜色渐深,知青点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顾从卿躺在硬板床上,望着屋顶的茅草,心里盘算着往后的日子——粮食得省着吃,活计得跟上,还得提防着老知青和村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在这乡下,连顿像样的饭都得精打细算,看来往后的日子,真得拿出十二分的心思来过了。 大队长家的晚饭简单朴素,一碗玉米糊糊,一碟腌萝卜,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大队长媳妇端着碗,用筷子扒拉着糊糊,忽然开口道:“当家的,村西头小三子家和二狗家的婆娘,今天来找我了,说看上新来的那两个女知青,问什么时候能给孩子们办喜事呢。” 大队长正啃着窝窝头,闻言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干粮:“你没答应吧? 回了她们,让她们别着急。 这几个新知青刚下乡,什么底细都没摸清,来路不明的,万一出点事,谁担待得起?” “能出什么事?” 大队长媳妇不在意地撇撇嘴,夹了一筷子萝卜塞进嘴里,“不就是几个城里来的丫头片子嘛,到了咱们这地界,还能飞出去不成? 咱们村离镇上走路都得小半天,四周不是山就是地,附近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 她们就算想跑出去找人,两条腿能跑过咱们村的汉子?”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真成了亲,生是咱村的人,死是咱村的鬼,还能翻了天? 那两个丫头细皮嫩肉的,总比村里那些糙丫头强,给小三子他们做媳妇,是她们的福气。” 大队长沉着脸,没接话,只是闷头喝着糊糊。 他比媳妇想得深——知青身份特殊,上面时不时会派人下来巡查,真要是强逼着办了喜事,万一被捅上去,他这大队长的位置怕是坐不稳。 “反正你别掺和这事。”他放下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等过段时间,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看他们是不是能踏实待在村里,再说其他的。 现在别给我惹麻烦。” 大队长媳妇撇了撇嘴,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男人的意思,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心思多。”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油灯的光在屋里晃悠,映着大队长紧锁的眉头。 他心里清楚,村里那些后生惦记城里来的女知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几个新知青,尤其是那个叫顾从卿的,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还是谨慎些为妙。 只是,这村里的事,有时候也由不得他完全做主。 他叹了口气,拿起窝窝头,却没什么胃口了。 第748章 该生娃生娃,该下地下地 大队长这顾虑并非凭空而来。 早几年就有过先例——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看着柔柔弱弱,却没想到家里在城里有些门路。 那姑娘刚来村里没俩月,就察觉出不对劲:住的土坯房漏风漏雨,干的活比男人还重,更让她发怵的是,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后生总围着她打转,眼神黏糊糊的,队长媳妇还明里暗里劝她“找个本地汉子安稳过日子”。 那姑娘没声张,暗地里托人捎了信回城里。 没过多久,上面就来了调令,把她转到了邻县一个条件好得多的农场,虽说还是下乡,却不用再跟村里这些糟心事纠缠。 这事在大队里悄悄传了一阵,让不少人心里都敲起了警钟——谁也说不清这些城里知青的家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耐。 就因为这个,大队长才不敢轻易松口。 他不怕知青闹,就怕知青背后有人。 真要是逼急了,哪个知青家里有本事,一纸信告到上面,说村里苛待知青、强逼婚事,别说他这大队长当不成,怕是整个大队都得跟着受牵连。 “城里来的娃,心思深。”大队长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对媳妇沉声道,“别看着现在蔫头耷脑的,指不定哪就冒出个硬茬。 小三子、二狗那俩愣头青不懂事,你当长辈的得把着关,别让他们瞎折腾。” 大队长媳妇撇撇嘴,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不怎么当回事——在她看来,只要把人困在这山沟里,断了念想,再烈的性子也得磨平,哪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大队长看着媳妇那不在意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说。 他放下碗筷,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批知青里,那个叫顾从卿的,眼神太利,说话办事滴水不漏,看着就不像个能任人拿捏的。 还是再等等吧。 等摸透了他们的底细,看清楚了他们的软肋,再动心思也不迟。 大队长吸了口烟,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村里的日子,安稳比什么都重要,可不能因为几个知青,搅得鸡犬不宁。 知青点的厕所藏在屋后院子最偏僻的角落里,孤零零一个土坯搭的棚子,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自打顾从卿特意叮嘱过“夜里去厕所务必结伴,互相盯着点”,王玲和黄英就从没单独行动过,哪怕是白天,也总凑在一起。 这天晚上,两人又结伴往厕所去。 月光淡淡的,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四周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叶和草叶的“唰唰”声,还有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 入了夜,白天的燥热散去,反倒透着点凉意,黄英忍不住往身上拢了拢薄褂子。 王玲先进了棚子,黄英就站在外面等,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 黄英心里一紧,赶忙屏住呼吸,悄悄蹲下身,躲在一丛茂密的草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两个男生的低语,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 “……新来的那两个女知青,长得确实不错,你说村里啥时候能把她俩娶走?” 一个粗嘎的声音说道,听着像是下午那个叫小三子的后生。 另一个声音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应该是大柱:“估计快了吧。 不过说起来,她们这些女人就是命好,凭着一张脸就能嫁个好人家,往后至少不用像咱们这样,顿顿啃窝窝头还吃不饱。” “哼,等嫁过来就知道了,还能让她们当大小姐? 该下地还得下地,该生娃还得生娃……”小三子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到时候有她们受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的低语也越来越模糊。 黄英蹲在草里,手脚冰凉,心“怦怦”直跳,刚才那番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听见王玲从棚子里出来的动静,才猛地回过神。 “黄英?你咋蹲在这儿?”王玲走过来,看见她缩在草里,吓了一跳。 黄英慌忙站起来,拉着王玲就往回走,声音发颤:“快、快回去,别说话。” 回到住的屋子,黄英才把刚才听到的话小声告诉了王玲。 王玲听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顾同志说得对,咱们真得小心点。”黄英眼圈泛红,“他们没安好心。” 两人坐在床沿,半天没说话,心里又怕又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着她们紧绷的脸。 这一刻,她们才真切地感受到,顾从卿让她们结伴而行的叮嘱,不是多余的。 这看似平静的村子里,藏着太多让她们不安的目光和心思。 直到听见顾从卿他们房间传来动静,两人才稍稍定了定神。 王玲咬了咬唇:“这事……要不要告诉顾同志他们?” 黄英想了想,点了点头:“得说。让他们也有个防备。” 夜色更深了,知青点的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颗悬着的心,在暗夜里悄悄揪紧。 第749章 请假进城 黄英用力点头:“必须说。 而且不光要说,还得请他们帮个忙。” 王玲有些犹豫,手指绞着衣角:“让他们帮忙? 他们三个已经够照顾我们了,白天干活护着我们,吃饭也想着我们,总不能什么事都靠他们出头……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黄英看着她,眼里露出几分赞同:“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怕你性子太软,遇事立不住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的意思不是让他们替咱们挡事,是想请他们帮忙准备点能防身的东西——哪怕是把小刀都行。 咱们自己揣着,真遇上事了,也能有个防备,总不能坐以待毙。” 王玲眼睛亮了亮,这才明白黄英的意思。她想了想,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手里有东西,心里也能踏实点。” 只是想到要跟男生开口要这些,脸上还是有些发烫,“就是……跟他们说这个,会不会太唐突了?” “这时候就别管唐突不唐突了。” 黄英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俩人的话你也听见了,他们没安好心。 咱们是来下乡劳动的,不是来任人拿捏的。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两人正说着,就见顾从卿端着个搪瓷缸从外面进来,大概是起夜。 他看见屋里还亮着灯,脚步顿了顿:“还没睡?”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黄英站起身,鼓起勇气道:“顾同志,我们有件事想跟你说,还有……想请你帮个忙。” 顾从卿看出她们脸色不对,皱了皱眉:“进来说吧。” 黄英拉着王玲走进男生住的屋子,秦书和李广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等黄英把刚才在厕所外听到的话一说,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俩浑蛋!”李广猛地拍了下床沿,“白天就没安好心,晚上还敢念叨这些!” 秦书也沉声道:“看来是得提防着点,别真让他们钻了空子。” 顾从卿手指轻轻敲着炕沿,没说话,眼里的冷意却越来越重。 过了片刻,他看向黄英:“你们想让我们帮什么忙?” 黄英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想……请你们帮忙找些能防身的东西,比如小刀、匕首,或者磨尖的铁棍都行。 我们不想总麻烦你们,但自己手里有个东西,心里能踏实点。” 王玲也跟着点头:“我们会小心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就是想求个安心。” 顾从卿听完,没犹豫,直接点头:“行。这事该准备。” 他看向李广,“你那把削木头的小刀呢? 先给她们用着。” 李广连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巴掌长的折叠刀,递给黄英:“这刀锋利得很,你们拿着,平时藏好。” 这折叠刀还是下乡之前,他爸找人给他整的呢。 “我明天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找块硬点的木头,给你们削两根短棍,顶端磨尖了,藏在袖口里也方便。” 秦书也接话道,“比铁器隐蔽,真遇上事,也能顶一下。” 黄英和王玲接过小刀,紧紧攥在手里,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黄英红着眼圈道:“谢谢你们。” “不用谢。”顾从卿看着她们,“记住,真遇上事,别硬碰硬,先喊人,我们就在隔壁。 这些东西是最后的防备,不是让你们主动惹事的。” 两人用力点头:“我们知道。” 回到自己的屋子,黄英把小刀小心地藏在枕头下,王玲摸着那冰凉的金属外壳,感觉心里那股恐慌消散了不少。 窗外的虫鸣依旧,但她们知道,自己不再是毫无防备的羔羊了。 夜色渐深,知青点的两间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往后的日子,不仅要跟土地较劲,更要时刻提着心,防备着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 等王玲和黄英回了屋,顾从卿躺在硬板床上,望着屋顶的茅草出神。 他来下乡时,光想着带足衣物被褥这些日用品,粮食没多带,空间里也没囤多少——那里面大多是家里给的钱票,还有些应急的药品。 就算空间里有粮,他也不敢轻易拿出来,平白惹人怀疑。 看来,得想办法去趟镇里或县里了。 买点粮食,再添置些必需品,顺便看看能不能换点细粮,总不能顿顿啃粗粮窝窝头。 接下来的五天,几人埋头上工,除了偶尔应付老知青的冷嘲热讽,倒没出什么大岔子。 第五天下工后,顾从卿径直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正趴在桌上核对着工分账本,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有事?” “大队长,我想跟您请个假。”顾从卿站在桌前,语气平静,“我和李广、秦书,还有王玲、黄英,想一起去趟镇上,办点事,大概需要两天。” “你们五人都要请假?”大队长放下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两天的工分你们不要了? 知道工分不够影响啥不? 影响分粮!” 他放下账本,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下地干活本就辛苦,你们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粮食再跟不上,哪扛得住? 到时候累垮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里话外都是“为你们好”,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刻意放缓的语气,明摆着就是不想批假。 顾从卿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两张工业券:“我们也知道工分重要,可实在是有些必需品得去镇上买,比如肥皂、针线什么的,总不能一直凑合用。 这假我们非请不可,工分我们认扣。 您通融一下。” 大队长瞥见那两张工业券,眼神闪了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半晌才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些城里娃,就是讲究多。 行吧,假给你们批了。” 他拿起笔,在请假条上划了几笔,又抬头盯着顾从卿:“但说好了,就两天。 两天后必须准时上工,不然扣的可就不止这两天的工分了。” “谢大队长通融。”顾从卿接过假条,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大队部。 走出大队部,他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队长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拿捏着他们,让他们乖乖听话干活。 但这假,他必须请。 明天一早,就动身去镇上。有些东西,该备了。 顾从卿刚走,村支书就从里屋走了出来,皱着眉问大队长:“就这么给他们假了? 这几个知青看着精得很,万一去了镇上跟家里递话,说些不该说的,咱们这大队可就麻烦了。” 大队长拿起顾从卿留下的那两张工业券,在指间转了转,不屑地笑了笑:“他们能跟家里说什么?” 他把工业券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说:“他们来这段时间,咱们哪样不是按规矩来的? 该给的粮食给了,该派的活派了,没克扣他们,没打骂他们,更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有啥可告的?” “真要是告了,让上面来人查才好呢。” 大队长敲了敲桌子,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查来查去,啥猫腻没有,反倒显得咱们办事敞亮。 这一回查不出东西,他们下次再想往家里递话,谁还信?” 他顿了顿,又道:“先给个甜枣尝尝,让他们觉得咱们不是不近人情。 往后呢? 该拿捏还得拿捏,工分、粮食都捏在咱们手里,他们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不还得看咱们的脸色?” 村支书琢磨了琢磨,觉得这话在理,点点头:“你说得是。 还是你想得周全。” 大队长拿起笔,在账本上勾了勾,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笑:“两天假而已,让他们去折腾。 等回来,该上工还得上工,该挣工分还得挣工分。 没了工分,他们啥也不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队部里的油灯亮了起来,映着两人各怀心思的脸。 在他们看来,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再精也翻不出这村子的手掌心——毕竟,日子长着呢,有的是办法磨平他们的棱角。 第750章 去黑市 大队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工分就是拿捏知青的绳,就算手里有钱,没工分也别想在村里舒坦。 这年头不兴私下买卖,村里肯让用钱换粮,说是“好心”,实则拿捏着主动权;真要是不给换,外人也挑不出错处。 顾从卿回到知青点,把请假的事一说,李广第一个拍起了大腿:“能去镇上了? 太好了! 我这双鞋都快磨透了,正好去买双新的!” 王玲和黄英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总算能离开村子透透气,顺便买点女性用品。 可高兴劲儿没持续多久,李广就垮下了脸:“就是这路太远了,走着去得半天,来回一整天都耗在路上了,太不方便。 这地方是真偏啊……” 几人正唉声叹气,秦书忽然眼睛一亮,转身往自己的柜子走去,翻了半天,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证:“你们看这是什么?” 票面上印着“自行车券”三个字,鲜红的印章格外醒目。 秦书笑着说:“我来的时候,我爸妈就担心我来的地方偏,特意托人弄了这张票,说万一需要跑路能方便点。 我本来想着先存着,现在看来,正好派上用场。” 他把票揣进兜里:“等会儿我把钱备好,明天到了镇上就先去供销社,买辆轻便点的自行车。 到时候咱们换着骑,谁累了就载谁一段,可比走着强多了!” “秦书你太可以了!”李广眼睛都亮了,“有自行车,以后去镇上买东西、领东西都方便,省老鼻子劲了!” 王玲和黄英也跟着笑起来,刚才的愁云一扫而空。 “那明天一早出发,争取早点到镇上。”顾从卿拍板道,“大家今晚都早点休息,把要带的钱票都理清楚,别漏了东西。” 夜色渐深,知青点的屋子里却透着股难得的轻快。 几人各自收拾着东西,心里都盘算着到了镇上要买些什么——李广惦记着结实的胶鞋,王玲想着扯块布做件新衬衣,黄英想买点红糖补补身子,秦书满脑子都是自行车的样式。 这趟镇上之行,不仅是为了添置物件,更像是给紧绷的日子透了口气。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短暂的轻松过后,回到村里,该面对的依旧要面对。 但至少此刻,对明天的期盼,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 顾从卿其实自己也揣着几张自行车票,不止这个,他包里还压着电视机票和收音机票——要不是这两年忙着上学,没合适的由头把这些票用出去,家里早添上电视机了。 不过这些他没跟其他人说,眼下有秦叔的票先用着就行,多的票留着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沉沉的,启明星刚在东边露出点微光,五人就背着包出发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去。 刚开始还有些劲头,走了一个多小时,天渐渐亮了,太阳爬上山头,晒得人浑身发烫,脚步就越来越沉。 “歇会儿,歇会儿……”李广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扯着领口大口喘气,“这路也太熬人了,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 秦书也抹了把汗:“再坚持坚持,到了镇上就能吃点热乎的了。” 几人走走停停,渴了就喝口随身带的凉水,累了就找树荫歇片刻,直到快九点,才总算看到了镇上的青砖瓦房和高高的供销社招牌。 “到了!”黄英指着远处的建筑,声音里带着点雀跃,脚步都轻快了些。 一进镇,几人没先去供销社,径直往国营饭店冲。 找了张桌子坐下,李广把包往旁边一扔,嗓门洪亮地喊:“服务员,给我们来五个白面馒头,再来份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鸡蛋汤!” 顾从卿补充道:“再来两斤米饭,多来点实在的。” 等饭菜上齐,几人也顾不上讲究,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 白面馒头的松软、红烧肉的油香,比知青点的窝窝头和稀粥不知强了多少倍。 王玲和黄英吃得慢些,却也眼眶微红——来村里这些天,这是头一回吃顿像样的热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秦书笑着给她们俩各夹了块肉,自己也塞了一大口馒头。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几人才慢慢缓过劲来,瘫在椅子上揉着肚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身上的疲惫仿佛被这顿饭熨帖了不少。 “总算活过来了。”李广打了个饱嗝,“等买了自行车,下次来就不用遭这罪了。” 顾从卿掏出钱和粮票递给服务员,对几人说:“歇够了咱们就分工,秦书和李广去买自行车,我带王玲和黄英去供销社买日用品,中午在饭店门口汇合。” 几人点头应下,眼里都透着点期待——这趟镇上之行,才刚刚开始。 黄英从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低头认真记下顾从卿递给服务员的钱数和粮票种类。 记完后又核对了一遍,才把纸笔小心收起来。 这是他们出发前就说好的,今天所有花销都一笔一笔记清楚,回去后平摊,免得日后算起账来麻烦。 顾从卿结完账,对几人说:“我先送王玲和黄英去供销社,然后去镇上转转,找找黑市,看能不能淘点紧俏东西。” 秦书叮嘱道:“黑市鱼龙混杂,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注意安全。” 李广也跟着点头:“有事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别硬扛。” “放心。”顾从卿应着,带着王玲和黄英往供销社走。 供销社里人不少,货架上摆着布匹、肥皂、搪瓷盆之类的日用品。 顾从卿帮她们把要买的针线、胰子、信纸等一一记下,又嘱咐道:“挑结实耐用的买,别省这点钱。 我先去邮局打个电话,一会儿过来找你们。” 王玲和黄英点点头,开始认真挑选东西。 顾从卿快步走到邮局,排队打了个长途电话回家。 电话那头是母亲接的,他简单说了句“一切都好,勿念”,便匆匆挂了——知道家里安好,他也报了平安,就够了,再多说怕耽误事。 出了邮局,他按照来时路上听人闲聊的线索,往镇东头的老巷子走。 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果然看到个叼着烟的汉子守在巷口,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人。 “要进去?”汉子吐了个烟圈。 顾从卿点头,递过去五毛钱。汉子接过钱揣进兜里,侧身让开了路。 进了巷子,两旁是低矮的土房,不少人低声交谈着,手里比划着东西。 顾从卿没急着看其他摊位,径直走到一个看着面善的老者跟前,开门见山问道:“大爷,您知道这有没有三轮车卖? 要能蹬的那种,结实点的。” 老者眯着眼打量他片刻,慢悠悠道:“有是有,就是贵。 你要新的还是旧的?” “旧的就行,关键是能用,别半路掉链子。”顾从卿说,“价钱好商量。” 老者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尽头那家,门口摆着个破麻袋的,你去找老周,就说是我让来的。 他那有辆八成新的,就是车把有点歪,修修能用。” 顾从卿道了谢,往巷子尽头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有辆三轮车,往后拉粮食、运东西都方便,比自行车能装,比步行省力,在村里用处大着呢。 第751章 买了辆三轮车 顾从卿顺着老者指的方向往里走,脚下的石子路硌得鞋底板生疼,他低头踢开一块碎砖,心里暗自嘀咕:这黑市倒是有意思,别家都是精壮汉子把门,这儿倒好,放个老大爷镇场,真遇上事儿,跑都跑不利索。 正想着,眼角瞥见墙根下蹲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怀里揣着个布包,见他看过来,立刻掀开一角——里面是几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布鞋。 旁边还有个中年妇人,正跟人低声讨价还价,手里拿着块的确良布料,颜色鲜活得很。 越往里走,人越多,都是压低了嗓门说话,眼神却跟鹰似的,警惕地扫来扫去。 顾从卿走到巷子尽头,果然见一家门口堆着个破麻袋,一个络腮胡汉子正蹲在麻袋上抽旱烟,正是老者说的老周。 “大爷介绍来的,看三轮车。”顾从卿开门见山。 老周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磕了磕烟锅子,起身往屋里喊:“把那车推出来。” 屋里应声走出个小伙子,费劲地推出一辆半旧的三轮车,车把确实歪着,漆皮掉了大半,但轮子看着还挺结实。 “八成新,除了车把,别处没毛病,载重两百斤没问题。”老周拍了拍车座,“要就两百三十块,不还价。” 顾从卿试了试刹车,又晃了晃车把,心里估摸着价,嘴上道:“车把得修,两百行不行? 我还得找地方修车把。” 老周哼了一声:“两百就两百,拿走。” 顾从卿付了钱,刚要推车走,就听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巡逻队来了!” 顿时,巷子里的人跟炸了锅似的,老太太把布鞋往怀里一揣,猫着腰钻进旁边的矮墙缝。 中年妇人拽着布料,几步就拐进了岔路。 连老周都身手麻利地把剩下的东西往屋里塞,嘴里还催顾从卿:“快走快走,从后门走!” 顾从卿这才明白,哪是老大爷跑不动,这黑市藏得深,岔路比蜘蛛网还多,真遇上事,钻巷弄比谁都快。 他也不含糊,推着三轮车就往后门跑,心里反倒觉得这地方比别处更机灵——表面看着松垮,实则藏着门道呢。 顾从卿推着三轮车,跟着老周往后门钻,窄窄的过道里磕磕绊绊,他还不忘扭头问:“大爷,这车去派出所能上牌不? 没牌照上路,回头再被拦了。” 老周正猫着腰掀一块松动的石板,闻言差点没闪着腰,回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吼:“能办!去了就找户籍室的小刘,给他五块钱,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别磨叽了,再不走真被堵这儿了!” 顾从卿“哦”了一声,推着三轮车跑了一会,确认没人跟来,才停下来喘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刚才光顾着跑,倒没细看,这车架是实心的,轮子也够稳,两百块块钱不算亏。 至于上牌的事,老周既然说了有门路,估计是真能办。 有个正经牌照,往后在镇上村里骑着也踏实,省得被人盘查。 他拍了拍车座,调转方向往供销社那边走。 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跟秦书他们汇合,正好让秦书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带路,他推着三轮车跟在后面,先去派出所把牌照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这黑市一趟,虽说惊了场小险,倒也算没白来。 顾从卿嘴角勾了勾,推着车大步往前走,阳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有了这车,往后的日子,总能更方便些。 顾从卿骑着上了牌照的三轮车,先直奔粮站。 粮站的工作人员验过他的粮票,动作麻利地帮他把粗粮细粮往车上搬——玉米面、高粱米装了大半袋,还特意多换了些白面,用油纸包好放在最上面。 “够吃一阵了。”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粮袋,心里踏实不少。 接着往供销社赶,远远就看见黄莺和王玲守着一堆东西在路边等他,地上摆着几个纸包,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盐巴、酱油,还有两盒崭新的牙刷牙膏,王玲手里还拎着块包装简单的香皂,正低头跟黄莺说着什么。 “东西都齐了?”顾从卿停下车,翻身下来。 “嗯,调料和日用品都买全了。”黄莺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包裹,“就是有点沉,正琢磨怎么运回去呢。” “正好,上车。”顾从卿把东西一一搬上三轮车,又对两人道,“你们先在这儿看着,我再进去添点东西。” 他转身冲进供销社,直奔零食区,指着货架上的点心匣子和饼干桶:“这个、这个,还有那两盒,都给我包起来!” 柜姐麻利地打包,他付了钱,抱着几大盒零嘴出来,往车上一放,正好堆在粮食旁边。 “买这么多点心?”王玲探头看了看,眼里带着惊讶。 “备着当间食,总比饿肚子强。”顾从卿拍了拍车斗,“好了,上车,咱们回。” 黄莺和王玲小心翼翼地爬上后座,顾从卿蹬起三轮车,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声,载着满车的物资和两人的笑声往知青点赶。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粮食和点心的混合香气,顾从卿蹬得越发有劲——有了这三轮车,往后日子总能顺快点。 第752章 住招待所 顾从卿骑着三轮车到邮局门口,他停稳车,拍了拍车把:“我在这儿守着东西,你们俩进去吧。 想给家里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都行。” 他看了眼日头,补充道:“咱们这趟出来不容易,下回再能到镇上还不知道是啥时候,趁现在把该报的平安都报了。”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眼里都泛起暖意。 来村里这些天,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跟家里说,却一直没机会。 顾从卿这话正说到了她们心坎里。 “太谢谢你了,顾同志。” 黄英也用力点头:“我们很快就出来,不耽误事。” 两人快步走进邮局,顾从卿则靠在三轮车上,看着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调料和点心,心里踏实了。 手里有粮心不慌啊! 邮局里,黄英和王玲先是各自写了封信,把村里的境况拣能说的写了写,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家里的惦记。 写完信,王玲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听筒,黄英则在一旁等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没过多久,两人从邮局出来,脸上都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家里都好,我妈让我自己多保重。”王玲轻声说,眼眶红红的。 黄英也点头:“我弟接的电话,说我爸托人给我寄了点东西,估计过两天就能到大队。” 顾从卿见她们舒展了眉头,也跟着松了口气:“那就好。 上车吧,咱们去路口等秦书和李广,说好中午在这儿汇合的。” 顾从卿又随口问道:“还有没有别的要添置的? 今天一趟都买齐了,省得下次麻烦。”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们身上带粮票了吗? 有的话,我带你们再去趟粮站,全换了粮食。 村里发的那点根本不够,真要靠那个,得饿到秋收。”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带了带了,我们把所有钱票都带来了!” 来之前她们就合计过,粮票留着不用也是浪费,换成粮食才最实在。 顾从卿便又蹬着三轮车往粮站去。 两人把攒下的粮票全掏了出来,有细粮票也有粗粮票,顾从卿帮着跟工作人员交涉,又换了不少玉米面和两袋小米,小心翼翼地搬上车,车斗几乎堆成了小山。 折腾完这一圈,日头已经偏午。 顾从卿带着两人往国营饭店赶,刚到门口,就见李广和秦书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站在路边,车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漆味。 “可算见着你们了!” 李广看见他们,赶紧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大着嗓门道,“坐汽车去县里倒是轻快,可骑车回来骑了俩多小时,我跟秦书轮着蹬,腿都快废了!” 他拍了拍自行车座,“不过值了,这车看着就结实!” 秦书也笑着点头:“供销社的人说这是最新款,轻便省力,往后去镇上就靠它了。” “你们东西都买齐了?”秦书看向三轮车上的物资,眼里闪过惊讶,“买了这么多?” “嗯,粮食、调料、日用品都备齐了,还多买了点零嘴。”顾从卿停下车,擦了擦手,“正好赶上饭点,进去再垫垫,吃饱了好赶路。” 几人把车停在饭店门口,然后李广看着,其他人去点才。 这回没点太多菜,就叫了两盘炒菜和几碗面条,毕竟早上吃得扎实,这会儿主要是歇脚。 然后端到外面一起吃。 李广呼噜噜喝着面汤,含糊道:“下午回去有三轮车和自行车,总算不用走断腿了。 我刚才还琢磨呢,要是你们东西多,我就把自行车后座捆结实点,能捎不少……” “不用,三轮车够装了。” 顾从卿放下筷子,看着几人疲惫的样子,忽然开口道:“今天不回去了。” “不回去?”李广愣了一下,“那咱们住哪?” “住招待所。”顾从卿解释道,“咱们请了两天假,来之前我就跟大队部开了介绍信,正好能住镇上的招待所。” 他指了指外面的车和物资,“晚上把东西都搬到房间里,车锁在招待所后院,也安全。” 他看向众人:“咱们早上走了一上午,要是今晚再赶回去,一来一回折腾,身体肯定扛不住。 不如歇一晚,明天天亮了再慢悠悠往回走,也能养足精神。” 秦书第一个赞同:“你说得对,我这老胳膊老腿确实经不起连轴转。 住一晚好,安全还省力。” 王玲和黄英也松了口气,她们脚底下早就磨出了水泡,真要再走回村,怕是得哭着挪回去。 “而且,”顾从卿补充道,“晚上咱们在房间里再好好合计合计,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忘了买。 这趟出来不容易,下回能再到镇上还不知道是啥时候,趁这机会一次补齐了才好。” 几人都觉得有理,当下决定住下。吃完饭,顾从卿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登记,开了两个房间——三个男生一间,两个女生一间。 招待所条件不算好,房间里就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半筐煤球,但比在村里睡土炕已经强上不少。 几人先把三轮车上的物资一趟趟搬到房间,粮食袋靠墙放好,调料和日用品分类归置在桌子上。 李广和秦书则把自行车和三轮车推到招待所后院,找了根粗铁链子锁在墙角的柱子上,又检查了两遍才放心。 傍晚时分,几人聚在男生房间里,围着桌子坐下。 顾从卿拿出黄英记花销的小本子,一边翻看一边问:“再想想,还有什么必需品落下了?” “武器!”秦叔忽然道,“咱们还没有防身的武器。” 李广一拍大腿:“还有煤油,知青点的煤油快见底了,晚上点灯都不够用。” 王玲也轻声说:“针线还得再买两包,布也得扯点,万一衣服破了好补。” 黄英补充道:“肥皂再多带两块,干活出汗多,洗得勤。” 顾从卿一一记下,点头道:“行,明天早上咱们再去供销社一趟,把这些都买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招待所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着几人认真的脸庞。 奔波了一天,没人觉得累,反而因为这难得的安稳和对未来的盘算,心里透着股踏实劲。 “今晚好好歇着,”顾从卿说道,“明天买完东西,轻轻松松回村。” 夜色渐深,招待所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窗外的风声,衬得这短暂的停留,格外珍贵。 他们都知道,明天回到村里,又要面对繁重的农活和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但此刻,能在这镇上的小房间里喘口气,把该想的、该备的都打点好,就已经是难得的从容了。 第753章 羡慕的老知青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满了镇子,招待所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顾从卿等李广和秦叔睡熟了,轻轻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像猫。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带上门时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出了招待所,他一路疾行,借着月光往黑市所在的老胡同跑。 白天的喧嚣早已褪去,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墙头上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白天买三轮车的那个院子,院墙不高,借着墙角的老槐树,几下就翻了进去,落地时膝盖微弯,没弄出动静。 院里的屋子还亮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晃动的人影。 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短促。 屋里的灯光猛地一顿,随即传来一个年轻人警惕的声音:“谁?” “白天买三轮车的,还有东西想买。”顾从卿压低声音,语气平稳。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短褂的年轻人探出头,借着灯光上下打量他,见确实是白天那个买主,才把门拉开让他进去,反手“咔嗒”一声闩上了门。 “这么晚了还来?”年轻人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解。 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老周披着件打补丁的棉袄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顾从卿:“小伙子,这时候来,想买啥?” “我要些防身的东西。”顾从卿开门见山,“比如小刀、匕首,只要能用的,都行。” 老周和年轻人对视一眼,老周往屋里指了指:“进来谈。” 进了里屋,一股煤油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老周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盖子,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物件——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小刀,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刀鞘是牛皮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就这些,都是收来的。”老周拿起那把匕首,掂量了一下,“这把最利,要的话,十五块。” 顾从卿接过匕首,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寒光闪闪,确实锋利。 他又拿起两把小刀,试了试手感:“这两把一起,算二十块。” 老周眯了眯眼,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还价。 行,拿走。” 顾从卿付了钱,把匕首和小刀揣进怀里,又叮嘱道:“这事别外传。” “我们做买卖的,嘴严实。”老周挥挥手,“快走吧,别让人撞见了。” 顾从卿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院子,依旧翻墙离开。 回到招待所时,天快亮了。 他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身旁的李广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顾从卿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响着匕首出鞘时的轻响,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清明。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招待所食堂吃了简单的早饭——小米粥配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吃完后,顾从卿提议去废品站转转,说不定能淘到些有用的东西。 废品站里堆着不少破烂,顾从卿却看得仔细,指挥着李广和秦书挑了几捆旧报纸:“回去糊墙、包东西都能用。” 又翻出个缺了条腿的木桌和两把快散架的椅子,“修修还能坐,总比现在屋里空荡荡的强。” 黄英和王玲也没闲着,捡了几个完好的玻璃瓶:“能装盐巴、装调料,比用破碗强。” 东西越捡越多,自行车后座堆得像座小山,三轮车更是塞满了,黄英和王玲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那堆旧家具上,手里还得扶着旁边的报纸捆。 “走了!”顾从卿蹬起三轮车,感觉车把沉得很,好在他力气大,加上车子结实,才稳稳地动起来。 李广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在前面带路,秦书则坐在后座,时不时帮着扶一把快掉下来的东西。 这回没人着急赶路,骑一阵就找树荫歇脚,秦书还从包里摸出早上买的烙饼,几人分着吃了垫肚子。 到了下午一点多,才慢悠悠地到了村口。 此时村里人大多在午休,知青点又在村边的角落里,一路过来竟没碰到一个人。 几人心里都松了口气,悄悄把车子推回知青点院子,卸下东西后,累得直接瘫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可算回来了……”李广揉着胳膊,嗓子干得冒烟。 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院墙外传来老知青们起身的动静,几人才开始动手往屋里搬东西。 顾从卿和李广抬桌子,秦书扛椅子,黄英和王玲则抱着报纸和玻璃瓶,动作麻利地往屋里运,尽量不发出太大声响。 这些从镇上淘来的东西,或许不起眼,却一点点把这简陋的知青点,变成了能勉强落脚的“家”。 老知青们刚走出房门,就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 那辆锃亮的自行车斜靠在墙角,车把上还系着根红绳,一看就是新买的。 旁边停着辆半旧的三轮车,车斗里虽然空了,但那结实的车架和崭新的牌照,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凡物。 再往新知青住的屋子门口瞧,几个纸箱子堆在屋檐下,隐约能看见露出的玻璃瓶口和布料边角——显然是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我的娘哎……”一个老知青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另一个则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们、他们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酸溜溜地咂嘴:“这些新知青也太富了吧? 自行车、三轮车说弄就弄来,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怕不是家里有矿?” 有几个之前故意刁难过顾从卿他们的老知青,此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暗暗后悔。 有个知青搓着手指嘟囔:“早知道他们这么有实力,当初就不该跟他们呛……” 旁边的人也附和:“就是啊,要是好好相处,说不定还能借自行车骑骑,讨点细粮吃……” 他们在村里熬了好几年,哪见过这么“阔绰”的阵仗? 光是那辆自行车,就够他们眼红半年的。 顾从卿几人正忙着把最后一捆报纸搬进屋里,听见外面的动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理会。 李广忍不住低声道:“这帮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从卿头也没抬:“别管他们。东西藏好,往后该上工上工,该吃饭吃饭。” 秦书哼了一声:“他们现在后悔也晚了。 想占便宜? 门儿都没有。” 王玲和黄英快速把点心匣子塞进床底,用旧衣服盖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安心——有这些东西傍身,就算老知青再想找茬,也得掂量掂量。 老知青们看了半天,见新知青那边毫无反应,只好悻悻地扛着锄头往地里去。 一路上,议论声就没断过,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人琢磨着怎么能套套近乎,捞点好处。 而知青点的屋子里,顾从卿正和几人清点物资,把细粮和零嘴锁进箱子,粗粮和调料摆在明面上。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映出细碎的光。 “往后日子该省还得省,但也不用太委屈自己。”顾从卿看着大家,“有这些东西,至少饿不着,冻不着。” 几人点头,心里都透着股踏实。他们知道,这些东西不仅是物资,更是他们在这陌生村子里,站稳脚跟的底气。 至于那些老知青的心思,他们懒得管,也没必要管——往后的路,得靠自己一步步走。 第754章 终于有人来找麻烦了 点长没跟着一起走,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顾从卿他们一袋袋往屋里搬粮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鼓鼓囊囊的粮袋,喉咙忍不住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急切:“顾、顾同志,你们这粮食……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顾从卿刚把最后一袋玉米面扛进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云淡风轻:“哦,用粮票去粮站买的呗。” 点长的目光又瞟向墙角的自行车和三轮车,手指都有些发颤:“那、那这三轮车和自行车呢?” “自行车是用自行车票,去县里供销社买的。”顾从卿指了指三轮车,“这个啊,是亲戚家用旧了的,给我捎来的,不算值钱。” “这、这得花多少钱呐?”点长的嘴唇哆嗦着,他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点长,见过的知青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光是那辆新自行车,就够寻常人家攒几年的了。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趣味,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没多少钱。” 他轻描淡写地说,“也就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哦不对,应该还不到一个月的生活费吧。” 顾从卿蓄意炫富,村里人太谨慎了,他们不先动手,他怎么动手啊! 他顿了顿,反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这话一出,点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原本还想旁敲侧击问问能不能“匀”点粮食,此刻却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那点心思瞬间蔫了下去。 旁边几个也还没走的老知青也听到了这话,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看顾从卿的眼神都变了——这哪是来下乡的知青,这分明是城里来的富家少爷啊! 顾从卿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点长,转身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 秦书几人正憋着笑,李广低声道:“你这话说的,把他吓着了。” “吓着才好。”顾从卿淡淡道,“省得总有人惦记。” 有些时候,露些“底气”,比藏着掖着更能省去麻烦。 至少往后,再想打他们主意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点长愣了半天,才蔫蔫地转身离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批知青,惹不起,真惹不起…… 老知青们扛着锄头往地里走,一路上没别的话,全是念叨顾从卿他们买的那些东西——“十多袋粮食,白面都露出来了” “自行车锃亮,还是全新的” “还有三轮车,拉了一车东西” ……唾沫星子横飞…… 这话像长了翅膀,没半晌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正在田埂上歇脚的村民们听了,眼睛都红了,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磕:“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这么多东西,怕是够咱全家吃半年了!”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几个二流子正蹲在那儿抽旱烟,听到这话也坐不住了。 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名叫刘三,平时游手好闲,全靠他娘下地挣工分养着。 他把烟锅往鞋底一磕,眼睛放光:“自行车? 咱村除了大队部那辆,哪还有第二辆? 走,去知青点借借来耍耍!”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青年嘿嘿笑:“不光有自行车,还有三轮车呢! 我前年去县里赶集见过,拉货老得劲了!” 另一个矮胖子搓着手:“借?他们能乐意?” 刘三斜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个阴狠的笑:“咱说是借,他们敢不借? 几个城里来的嫩娃子,还能翻天不成?” 这话一出,几个二流子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们说的“借”,哪里是真借? 不过是想抢过来占几天便宜,要是那几个知青敢不依,少不了要挨顿揍。 几人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吊儿郎当地往知青点晃去。 路上遇到村民,有人劝:“别去惹事,那几个知青看着不简单。” 刘三却嗤笑一声:“再不简单也是外来的,到了咱村,就得听咱的!” 知青点里,顾从卿正和秦叔他们围着桌子算账,黄英拿着小本子念:“白面十斤,玉米面二十斤,小米五斤……肥皂两块,牙刷牙膏各两盒……” 李广在一旁记着总数,秦书则在摆弄那把刚修好的椅子。 忽然,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踹门。 紧接着,就听到刘三那粗嘎的嗓门:“里面的人出来! 借你们的自行车和三轮车用用!” 顾从卿几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了。”顾从卿放下手里的笔,眼神冷了几分,“秦书,李广,你们跟我出去。 王玲,黄英,你们在屋里看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径直往门口走去。 桀桀桀! 真开心!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找麻烦了! 第755章 一点都不敢往后想 顾从卿拉开门,站在门坎上,目光冷冷扫过院门口那三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开口便问:“村里有人受伤了? 是断了腿还是断了脚,急着用车送医?” 刘三几人被问得一愣,互相看了看,疤脸汉子下意识摇头:“没、没人受伤啊……” 顾从卿眉峰一挑,又问:“那是谁家有人没了? 或是哪家婆娘生孩子难产,等着用车去镇上请大夫?” 这话更让三人摸不着头脑,瘦猴挠了挠头:“没、没听说有这事儿啊……” 顾从卿这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眼神陡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冰碴子:“既没人受伤,也没人急着救命,那你们跑到这儿来借什么车?” 他往前跨了一步,个子本就比这几个二流子高出一截,此刻微微扬着下巴,气势压人:“闲得没事干,找抽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快又狠,像鞭子似的抽在几人脸上。 刘三几人被他这股子冷冽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想着来拿捏几个城里知青,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怯场,反倒一上来就句句带刺,把他们堵得哑口无言。 还是刘三反应快,仗着自己在村里横惯了,梗着脖子吼:“你他妈说谁找抽呢? 老子借你辆车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刘三见顾从卿这边毫无惧色,反而被那声“找抽”激得恼羞成怒,猛地弯腰捡起院门口一根断了的木棍子,瘦猴和矮胖子也跟着抄起旁边的柴禾棍,气势汹汹地往前逼近几步。 “你们几个小子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刘三举着木棍指着顾从卿,唾沫星子横飞,“知不知道这村里是谁的地盘? 敢跟爷几个叫板,嚣张什么!” 瘦猴在一旁帮腔,语气尖酸:“不就借个车骑骑吗? 城里来的就是抠门,一根筋! 爷几个肯用你们的车,那是给你们脸了,别不识抬举!” 矮胖子也跟着咋呼:“告诉你们,今天这车,你们想借也得借,不想借也得借! 识相的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不然别怪爷几个动手废了你们!” 三人呈三角之势围上来,木棍在手里晃悠着,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他们料定这些城里知青细皮嫩肉,经不起吓唬,只要动起手来,保管吓得屁滚尿流,到时候别说借车,就算要他们手里的粮票,也得乖乖交出来。 顾从卿眼神一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再说一遍,车不借。 想动手,就试试。” 秦书和李广也不含糊,李广手里拿着烧火棍,秦书手里拿着一条木棍,摆出了架势。 屋里的王玲和黄英吓得脸色发白,却死死攥着顾从卿之前给的小刀,躲在门后没敢出声,只敢偷偷往外看。 刘三被顾从卿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骑虎难下,咬了咬牙,猛地将木棍往地上一顿:“妈的,给脸不要脸!上!” 话音未落,他就举着木棍朝顾从清砸了过来。 顾从卿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刘三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手腕被拧得生疼,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瘦猴和矮胖子见状,也嗷嗷叫着冲上来。 李广抡起烧火棍,朝着瘦猴的腿扫过去,瘦猴没防备,被绊得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秦书则用木棍,朝着矮胖子抽过去,虽没打中,却逼得他后退了几步。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二流子就被撂倒了两个。 刘三捂着被拧疼的手腕,看着顾从卿那沉稳的架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城里知青根本不是软柿子,是个练家子! “你、你们等着!”刘三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见顾从卿迈步朝他走来,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拉起地上的瘦猴和矮胖子,头也不回地就要往院外跑,连掉在地上的木棍都忘了捡。 “让你们走了吗?” 顾从卿见三人要溜,眼神一厉,大步追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没等刘三几人跑出院子,就赶上了。 抬脚一扫,动作干脆利落,“砰砰砰”三声闷响,三人应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李广,秦书,去屋里找找有没有麻绳,拿几条过来。”顾从卿头也不回地喊道。 两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冲进屋里翻找。 很快,他们拿着几捆粗麻绳出来:“找到了!” “给我一根。”顾从卿接过麻绳,蹲下身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刘三,“都给我老实点。” 刘三还在嘴硬:“你敢捆我们? 知道我叔是谁吗? 是大队……” 话没说完,顾从卿一拳砸在他侧脸,力道十足。 刘三只觉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看见他下手这么狠,瘦猴和矮胖子一点声都不敢出了。 “学着点,这么捆才结实。” 顾从卿一边说,一边将刘三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麻绳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勒得紧紧的,又往上缠过肩膀,绕过脖子打了个死结,连带着胳膊都固定住,任谁也挣不开。 瘦猴和矮胖子吓得脸色惨白,哪还敢挣扎,哆嗦着求饶:“放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 顾从卿没理会,捆完刘三,又抓起瘦猴,如法炮制。 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麻绳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层层缠绕,把人捆得结结实实。 “看清楚了?”他抬头对李广和秦书说,“绳子要勒紧,关节处多缠几道,再打个死结,这样才跑不了。” 秦书和李广看得认真,点点头:“记下了。” 轮到矮胖子时,他吓得直哭:“知青同志,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来捣乱了,放了我们吧……” 顾从卿面无表情,手上动作没停,几下就把他捆好。 三个二流子并排躺在地上,像三条被捆住的粽子,动弹不得。 “把他们拖到旁边去,别挡路。” 顾从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广和秦书上前,一人拖一个,把晕过去的刘三和哭喊的两人都拽到了院角。 王玲和黄英从屋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既解气又有点紧张:“这、这捆着会不会出事啊?” “放心,死不了。”顾从卿淡淡道,“他们敢上门闹事,就得受点教训。 等会儿把他们交到大队长那儿去,让他看看他村里的‘好乡亲’是怎么欺负知青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人,眼神冷冽:“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也该让他们知道,什么人碰不得。” 阳光照在院子里,麻绳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三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二流子,此刻缩在墙角,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顾从卿拍了拍李广和秦书的肩膀:“记住刚才的捆法,以后用到的次数多着呢。” 两人麻木的点头,不敢想,一点都不敢往后想。 第756章 鱼之乐 “不过在把他们送去找大队长之前,得先带他们体验下我‘最喜欢’的娱乐。” 顾从卿拍了拍手,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 李广一脸茫然地挠挠头:“啥娱乐啊?” 顾从卿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自然是‘鱼之乐’喽。” 说着,他转身走向厨房。 李广和秦书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跟着凑到厨房门口看。 只见顾从卿走到墙角那口装满水的大水缸前,深吸一口气,双手平平地按在缸身上。 “这是要干啥?”秦叔忍不住嘀咕。 话音刚落,就见顾从卿双臂微微一用力,那口看着得有百十来斤重的水缸,竟被他稳稳地捧了起来! 水缸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水花,他却面不改色,像捧着个空盆似的,大步走回院子。 “你、你这是什么鬼力气?!”李广惊得舌头都打结了,指着那水缸说不出话来,“这满缸水,你、你都弄得动?” 秦书也瞪大了眼睛,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单手,哦不,双手但轻松得像玩似的,捧起满水缸的,这力气简直赶上村里的老黄牛了! 墙角被捆着的矮胖子和瘦猴也看傻了,原本还在哼哼唧唧,这会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知青哪是人啊,是山神爷下凡吧? 顾从卿没理会他们的惊讶,走到三人面前,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水缸:“知道‘鱼之乐’是啥了不? 就是让你们尝尝水里泡着的滋味。” 说着,他倾斜水缸,“哗啦”一声,半缸凉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瘦猴和矮胖子身上。 两人猝不及防,被冻得嗷嗷直叫,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 顾从卿看着三人狼狈的样子,眉头却没松开,似乎觉得刚才的“鱼之乐”还不够。 他目光扫过院子,捡起一根手腕粗的结实木棍,走到刘三身边。 此时刘三刚从昏迷中醒透,浑身湿冷,正挣扎着想要起身,就见顾从卿拿着木棍,径直穿过他背后麻绳打的结,像挑担子似的,一使劲就把他头朝下拎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刘三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喊。 顾从卿面无表情,提着木棍走向那口空了一半的水缸,眼看就要把刘三的头往水里按。 “顾、顾从卿!”李广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旁边的秦叔,连连后退两步,声音发颤,“秦书啊,这、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水刑啊? 这、这是犯法的呀!” 秦书也急了,赶紧上前一步:“从卿,别冲动! 教训教训就行,真闹出人命或伤了人,你的人生可就毁了!” 王玲和黄英在窗户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捂着嘴不敢出声,生怕刺激到顾从卿。 顾从卿的动作顿住了,木棍悬在水缸上方,刘三的头发已经沾到了水面,冰冷的触感让他抖得像筛糠。 他低头看了看水缸里晃动的水波,又瞥了眼吓得不行的李广和秦书,沉默片刻,缓缓将木棍收了回来,把刘三“咚”地一声扔回地上。 “哼。”他冷哼一声,甩开手里的木棍,“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他这一回。” “凉快不?”顾从卿笑得一脸“和善”,又把剩下的水往晕过去的刘三身上泼了些。 冰凉的水一激,刘三“哼”了一声,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被冻得一哆嗦,彻底懵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娱乐?” 李广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这“鱼之乐”是啥了! “不然呢?”顾从卿把空水缸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既解气,又不伤人,多好。” 他看向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三人,“记住了,往后再敢往知青点凑,就不是泼凉水这么简单了。” 瘦猴和矮胖子连连点头,嘴唇冻得发紫,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刘三刚醒,脑子还昏沉,被水一激,也只剩下哆嗦的份。 顾从卿对李广和秦叔说:“行了,娱乐结束,把他们拖去大队部,让大队长好好‘教育’教育。” 一行人拖着三个蔫头耷脑的家伙往大队部走,路过村外的田地时,地里干活的村民一眼就认出了刘三他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是刘老三他们几个吗?咋被捆上了?” “看那样子,是被收拾了吧!” 有人赶紧扔下锄头,撒腿就往大队长那边跑:“大队长!快去村里看看!刘三他们被知青给绑了!” 等大队长气喘吁吁地赶到大队部,正瞧见顾从卿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根细长的柳枝,“啪”地一下甩在地上,尘土溅起细雾。 刘三他们被分别绑在院子里的三棵老槐树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顾知青!这、这是咋回事?”大队长急得直搓手,装作为难害怕的样子,像是一边是村里的刺头,一边是城里来的知青,哪边都不好得罪。 顾从卿抬眼瞥了他一眼,柳枝又“啪”地甩在地上:“他们到我们知青点来抢劫,被我们抓了现行。 大队长可要为我们做主呀!” 大队长看着被绑在树上,浑身湿透了的侄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被绑在树上的刘三,又看了看一脸冷意的顾从卿,最后叹了口气:“该!这群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顾知青,你们想咋处理? 我没意见!” 顾从卿嘴角勾了勾,柳枝在手里转了个圈:“简单。 让他们家里人来领人,赔偿我们知青点的损失,再在村里广播上念个检讨——不然,就送派出所让官家来断断理。” 这话戳中了刘三的软肋,他猛地挣扎起来,“呜呜”叫着像是在求饶。 大队长脸上装模作样的和蔼瞬间垮掉,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眼神里带着威胁:“不过是点误会,至于闹到派出所? 再说,从村里到派出所,牛车得晃五六个小时,真等他们来了,黄瓜菜都凉了——你说呢?” 顾从卿听完,反而笑了,摊开手一脸无辜:“我都行啊,大队长。” “巧了,我今刚淘了辆三轮车,找几个年轻力壮的轮换着骑,两三个小时准到。 您要是觉得牛车慢,我这三轮车借村里用用?” 大队长的几个儿子往他身后猛地一站,像一堵厚实的墙,把阳光都挡了大半。 为首的刘老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瞪着顾从卿和秦书、李广,声音像磨过的沙子:“你们这些知青,揣着城里的户口本子到我们村,吃的是我们地里长的粮食,喝的是井里打的水,凭啥对我们指手画脚?” 旁边的刘老二往前跳了半步,梗着脖子接话,唾沫星子溅到了地上:“我们村供着你们吃喝,可不是让你们来挑三拣四的!” 刘老四没说话,却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像淬了冰:“你们真当我们村没人了?” 秦书往前站了一步,眉头皱得紧紧的:“我们没挑事,是他们先来抢我们东西的。” “抢你们东西?”刘老大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秦书,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我看你们就是小气! 就是来乡下作威作福? 我兄弟不就是借你们东西用用吗? 又不是不还! 我告诉你们,到了我们这一亩三分地,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李广年轻气盛,忍不住开口:“规矩也得讲道理吧? 我们是来插队劳动的,不是来受你们要挟的。” “讲道理?”刘老二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笑起来,“在这村里,我爹的话就是道理! 他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少废话!” 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语气,“再说了,你们的介绍信还在大队部锁着呢,真惹急了我们,一张纸条递上去,说你们不服从管理,看你们还能不能回城里去!” “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们就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告诉你们,你们不配我兄弟五十块,今儿这事没完!” 刘老大抬手拦住还想嚷嚷的弟弟,盯着顾从卿三人,眼神阴沉沉的:“给你们个台阶,现在转身回知青点,这事就算了。 不然……” 他故意顿了顿,扫过三人的脸,“往后在村里,有你们受的。” 第757章 好久没见血了,好怀念啊 刘老四刘家几兄弟里年纪最小的,但眼神最阴沉,“到了我们村,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顾从卿眼神一沉,往前一步挡在秦书和李广身前,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我们知青的口粮是国家要求村里借的,后面都是要从我们自己的工分里扣的,吃的穿的都没沾村里一分额外的便宜。 第二,到底是谁先动手挑衅,大家有目共睹,真要论‘找事’,也轮不到我们。 第三,回不回城,走还是留自在我们,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扫了眼大队长那几个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话你们倒是提醒我了——真要是龙,岂会被几条恶犬吓住?” 刘老三他们被绑在树上,浑身湿透的衣服被风一吹,像冰壳子似的贴在身上,冻得牙齿打颤,上下牙“咯咯”响。 身上被打过踹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又冷又疼的滋味钻心,三人缩着脖子,眼神发直地望着天,心里把能骂的都骂了个遍。 “吵吵啥……就没人先把咱放下来?”瘦猴哆嗦着心里不停地咒骂,“再这么捆着,真、真要拉拉尿了……” 刘三也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脑子里昏沉沉的,满是念头:赶紧回家换身干衣裳,烧锅热水泡泡,再钻进暖和被窝……这破地方,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正出神呢,突然听见刘老大那炸雷似的怒吼:“你说谁是狗呢?!” 这一声吼像鞭子似的抽在刘三心上,他猛地回神,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刘老大正梗着脖子瞪着顾从卿,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眼看就要冲上去。 刘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他这大哥最是护短,这下怕是要把事闹得更大。 他想喊“别冲动”,可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急得在树上挣了挣,绳子勒得更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矮胖子也慌了,眼神在刘老大和顾从卿之间来回瞟,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现在就盼着家里人赶紧来,把他们弄走,管他什么赔偿检讨,先脱离这“苦海”再说。 刘老大红着眼冲上来时,顾从卿脸上没有恐惧,全是兴奋。 没等对方拳头挥过来,他身形微侧,右腿如鞭抽出,精准地踢在刘老大的膝盖弯。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刘老大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上,疼得闷哼出声,额头瞬间冒了汗。 不等他挣扎起身,顾从卿右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骤然收紧。 刘老大顿时感觉喉咙像被铁钳夹住,气嗓被堵得死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从卿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两人目光直直对上——刘老大眼里满是惊恐和窒息的痛苦,而顾从卿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捏着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蝼蚁。 这姿势极具压迫感,顾从卿站着,刘老大跪着,一只手被死死掐住脖子,整个人的生死仿佛都捏在对方指尖。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大队长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顾知青,有话好好说!放开我儿子!” 刘老大的双腿在地上徒劳地蹬着,双手胡乱抓着顾从卿的胳膊,却怎么也掰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肺里像要炸开一样难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再收紧一点,自己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顾从卿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神,指尖的力道却没松,语气中满是兴奋,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都快一年没见血了,好怀念呀。”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 刘老大像丢了半条命,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看着触目惊心。 顾从卿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对脸色煞白的大队长说:“大队长,现在可以好好谈谈赔偿和检讨的事了吗?” 大队长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谈!现在就谈!我这就让他们家里人送钱来,检讨马上写!马上广播!”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刘老大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顾从卿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这个城里来的知青,根本不是善茬,是个真敢下狠手的硬角色。 绑在树上的刘三三人,更是吓得浑身瘫软,刚才那一幕,比挨顿打更让他们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踢到了铁板,还是块能砸死人的铁板。 第758章 让人知道不敢惹 顾从卿低头瞥了眼蜷缩在地上的刘老大,那人脖颈上的红痕刺目,嘴角挂着唾沫星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汗馊味。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刚才掐着对方脖子时,指尖似乎沾到了些黏糊糊的东西,心里直犯膈应。 还是习惯用城墙砖,又利落又干净。 他暗自想着,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地方洗手,最好能用上那块新买的肥皂,把手上的黏腻感彻底洗掉。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刘老三、瘦猴和矮胖子的家人总算赶来了,他们是从村外老远的地里被叫回来的,一路跑得上气不接,脸上还沾着泥土。 刘老三的母亲,也就是大队长的三弟妹,刚冲进院子就看见了被绑在槐树上的儿子。 刘老三嘴里塞着块灰扑扑的破布,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正筛糠似的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儿啊——!”她一声凄厉的哭嚎,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刘三的腿就开始拍打着地面,“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整成这样啊? 我的儿啊,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头发散乱,一边哭一边瞪向周围的人,最后目光死死钉在顾从卿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干的? 我们家老三就算有错,也不能这么往死里折腾啊!” 看来刘老三的家人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瘦猴和矮胖子的家人也围了上来,看到自家孩子的惨状,虽没像刘母那样撒泼,却也个个脸色铁青,对着顾从卿几人怒目而视。 大队长见状,赶紧上前拉刘母:“三弟妹,你先别哭! 这里面有误会,先听我说……” “误会?我儿都被绑成这样了,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这叫误会?” 刘母一把甩开他的手,哭声更大了,“大哥,你是大队长,你得为我们家老三做主啊! 不能让外人在咱们村欺负人啊!” 顾从卿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开口:“他带人持械闯知青点,要抢自行车和粮食,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至于他身上的水,是‘鱼之乐’,让他醒醒脑子。” 他指了指地上还没缓过劲的刘老大:“这位刚才冲上来要动手,我也只是让他冷静了一下而已。” 大队长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顾从卿掐着刘老大脖子的那一幕,像块石头沉甸甸压在他心上——那眼神里的漠然,那下手时的干脆,哪像是个城里来的知青,倒像是见惯了风浪的主儿。 他知道顾从卿是从四九城来的,看对方身上的一身衣服,还有说话时那股不慌不忙的底气,就猜着家世不一般。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年轻人下手能这么狠,掐着人脖子的时候,眼里半分恐惧担忧都没有,仿佛刘老大的命在他眼里,还不如路边的野草金贵。 “这到底是啥来头……” 大队长心里打鼓,越想越觉得发怵。 寻常人家的孩子,就算再横,在村里动手伤了人,多少会怕把事闹大,怕公社追究,怕影响前途。 可顾从卿呢? 刚才那架势,分明是“你敢惹我,我就敢下死手”,一点后路都不留。 他偷偷瞥了眼顾从卿,对方正低头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擦着手,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差点掐死个人的不是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侧脸线条利落,看着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 “惹不起,是真惹不起啊……”大队长在心里连连叹气。 别说刘老大刚才先动的手,就算真是顾从卿占了理亏,就冲这股子狠劲,他也不敢较真。 真把人逼急了,谁知道对方还能做出什么来? 他看了眼还在地上咳嗽的儿子,又看了眼哭哭啼啼的三弟妹,最后咬了咬牙——这事必须认怂,赶紧了断,别再招惹这位煞神。 “三弟妹,你先别闹了!” 大队长提高了嗓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老三他们带人去知青点抢东西,是他们不对在先! 顾知青是正当防卫!” 他转向顾从卿,脸上挤出点僵硬的笑:“顾知青,是我们村没管教好娃子,让你受委屈了。 赔偿的事,我们绝不含糊,该赔多少赔多少! 检讨我马上让人写,晚上下工就广播! 你看……是不是先把人放下来?” 姿态放得极低,再没了刚才半分想护短的意思。 顾从卿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道:“按规矩来。” 就这三个字,却让大队长松了口气——只要肯谈,就有转圜的余地。 他连忙招呼刘三几人的家人:“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家拿钱!” 刘母虽然还心疼儿子,却被大队长那话堵得没脾气,又看了眼顾从卿那冷沉沉的样子,只能不甘不愿地住了嘴。 院子里的风向,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从四九城来的新知青,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刘老三他们三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咬着牙,每家凑出了10块钱。 在这偏远又贫瘠的村子里,10块钱够一家攒好久了,掏出来时,几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顾从卿接过那三张皱巴巴的钱票,却没往兜里揣,反而转身递给了旁边的大队长:“大队长,这钱就先放大队上吧。” 大队长愣了一下,没敢接:“这……这是赔给你们的……” “秋收前,队里每个月还得借粮食给我们知青。” 顾从卿语气平淡,“到时候就从这钱里扣,多退少补,省得往后月月算账麻烦。” 这钱他不会拿在手里,容易让人当成把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放着到手的赔偿不要,反倒充作了买粮的预支款,这气度,可不是一般知青能有的。 大队长迟疑着接过钱,心里对顾从卿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这年轻人不仅手段硬,心思也通透,这么一来,既给了大队台阶下,又把事办得明明白白,挑不出半点错处。 至于下手重? 没缺胳膊没断腿的,没理啊…… 顾从卿看了眼被松绑后还在瑟瑟发抖的刘三三人,又扫过他们那几个脸色铁青的家人,忽然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哦,对了。”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在刘三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如果下回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再来找我。” “好事”两个字被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根针似的扎在刘三他们心上。 三人吓得脖子一缩,哪还敢接话,只想赶紧离这尊煞神远点。 刘母和另外两家的人也讪讪地低着头,连拖带拽地拉着自家孩子往外走,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刘老大被他弟弟扶着,路过顾从卿身边时,头埋得更低了,脖颈上的红痕还清晰可见,显然是真被打怕了。 大队长把钱收好,脸上堆着笑:“顾知青放心,保证没有下回! 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他们!” 顾从卿没再接话,对秦书和李广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往知青点走。 走出大队部老远,李广才忍不住道:“那30块钱就这么给大队了? 他们肯定得克扣。” “扣就扣点。”顾从卿淡淡道,“钱是小事,关键是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秦书点点头:“你说得对。 经这事一闹,村里再没人敢轻易找茬了。” 阳光照在田埂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些事,就得这么刚柔并济地办。既得亮出拳头,也得留条余地——这才是在村里站稳脚跟的法子。 至于那些惦记着他们的人,想必往后再动歪心思时,总得先掂量掂量这“好事”的代价。 第759章 即将到来的冬天 李在他看来,大队长就算有心思动手脚,也绝不会在这种明面上的账目上做文章——毕竟钱是当着全村人的面交的,真要克扣得太明显,传出去只会让他这大队长颜面扫地。 他们若真想使手段,只会在借粮的斤两、成色上暗暗动手脚,做得隐蔽又“合理”,这才是老油条的处事方式。 他今天露的那手,不过是十成里的一成。 掐住刘老大脖子时留的力道,踹刘三他们时收的分寸,甚至最后把钱给大队的举动,都是算计好的——既要震慑,又不能真把事做绝。 过早亮出底牌是最蠢的做法,他得留着些后手,应付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阴招。 至于大队或村里人会不会有更恶劣的手段? 顾从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兵来将挡就是。 他从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知道疼。 另一边,大队部院子里。 大队长捏着那三张皱巴巴的钱票,脸上的笑容在顾从卿几人身影消失的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猛地将钱塞进兜里,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阴鸷。 “好个顾从卿……”他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真当我治不了你?” 刚才在众人面前,他不得不放低姿态,可心里的火气早就烧得旺了。 一个外来的知青,敢在他的地盘上动他儿子,还拿捏得他进退两难,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旁边的刘老大捂着脖子,咳了几声:“爹,就这么算了?” “算了?”大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蠢货! 没看见那小子是个硬茬? 明着来不行,不会暗着来?” 他抬头看向知青点的方向,眼神阴沉沉的,像在盘算着什么。 秋收还早,借粮的日子长着呢,往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 这30块钱,他可以暂时“替”知青点存着,但怎么扣,扣多少,可就由不得他们知青说了算了。 “走着瞧。”大队长冷哼一声,转身往办公室走,“我倒要看看,他这四九城来的金凤凰,能不能在咱这山沟沟里安稳过冬。” 院子里的村民渐渐散去,刚才的风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暂时平息,却在水底漾开了更深的涟漪。 谁也不知道,这场明面上的较量结束后,暗处的角力才刚刚开始。 而顾从卿回到知青点,正和秦书他们仔细检查着门窗,将那把匕首藏在枕头下,眼神平静无波——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大队长把刘三几家人叫到自家屋里,关上门,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我把话撂在这儿,入冬前,谁也不许再去找知青点的麻烦,哪怕是路过都给我绕着走,听见没有?” 刘母还憋着气,嘟囔道:“大哥,老三他们……” “闭嘴!”大队长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屋里人都一哆嗦,“现在去硬碰硬? 那小子是个狠角色,明着来咱们占不到便宜!” 他扫了眼几人,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当我愿意忍? 可眼下不是时候。 听话,入冬前安安稳稳的,谁要是敢坏了我的事,别怪我不认人!” 几家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大队长的手段他们是清楚的,真惹恼了他,往后在村里怕是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再说,他们也隐约明白大队长的意思——现在忍一时,等冬天到了,有的是机会把这口气挣回来。 归省虽在南方,冬天却未必暖和。 这里的雪下得不大,落地就化大半,但湿冷的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比北方的干冷更难熬。 到时候路面结了冰,滑得像抹了油,别说骑自行车、三轮车,就是走路都得小心翼翼,从村里去镇上,原本坐牛车四五个小时的路,得走八九个小时,加上外面又刮风又下雨夹雪,更是出不了村。 到了那时候,知青点缺柴少炭,想买点东西都难如登天,还不得看村里的脸色? 粮食、柴火、过冬的东西……哪一样不得求着大队? 那时候再把如今受的气还回去,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才叫解气。 “行了,都回去吧。”大队长挥挥手,“管好自家的娃,别再惹事。 冬天还长着,有的是功夫慢慢算。” 几家人喏喏地应着,退出了大队长家。 刘母回头看了眼知青点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冬天,等着瞧。 屋里,大队长独自坐在炕沿上,摸出旱烟袋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们不是能耐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四九城来的金贵身子,能不能扛住咱这山沟里的冬天。 …… 时间转瞬即逝,顾从卿他们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秋收,除了顾从卿之外的四人都累的不行。 顾从卿平时上工一点都上心,每天混个四五公分,剩下的时间就在村子周围的山上四处逛。 秋收不能摆烂,顾从卿才多用了两分劲。 而此时的知青点,顾从卿正和秦书他们往窗往墙上贴报纸。 “得多准备点柴火,”秦书念叨着,“听说这儿冬天湿冷,没柴火可熬不住。” 顾从卿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心里清楚,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冬天不仅意味着寒冷,更可能意味着新的麻烦。 但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对方藏着什么招,他都接得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预示着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顾从卿几人正忙着把最后一批过冬的杂物归置好,李广蹲在灶房门口劈柴,斧头落下的力道又稳又狠,木柴“咔咔”裂开,溅起细碎的木屑。 “这南方的冬天,能有多冷?”李广一边劈柴一边念叨,“顶多比咱老家凉快点,总不至于像东北那样,出门能冻掉耳朵吧?” 顾从卿正往墙上钉钉子挂杂物,闻言回头笑了笑:“东北那大雪壳子,齐腰深的都常见,出门得裹着棉袄棉裤,呼出的气能结成霜。 这儿就算冷,还能冷过那儿去?” 他打小在东北的林子里摸爬滚打,数九寒天里跟着大人进山打猎,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都经历过,实在没把南方的冬天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所谓的“湿冷”,多半是村里人没见过真正的严寒,才小题大做。 秦书虽然觉得该多做准备,却也没反驳——毕竟顾从卿是从更冷的地方来的,想来对寒冷的耐受力更强。 王玲和黄英更是没什么概念,只想着把现有的棉衣缝补好,能挡风就行。 他们跟老知青早就断了往来,村里的人也只是点头之交,自然没人会特意提醒他们:归首的冬天,冷的是骨头缝,是那种钻心的湿寒,没有足够的柴火烤着,就算裹着棉衣也能冻得直打哆嗦。 “就算到时候真缺了粮、少了柴,也没啥好怕的。” 顾从卿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没明说,但心里早有打算。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些惦记着他们的人,总得“贡献”点什么。 就像老话里说的那样——邻居要是囤着粮,他手里有家伙,那邻居的粮仓,自然也能变成他的。 李广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有底气,咧嘴笑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真到时候缺啥,咱再想办法。” 秦书却隐约听出点味道,看了顾从卿一眼,没多说什么——顾从卿心思深,手段硬,真到了那一步,怕是不会跟人客气。 夕阳渐渐沉下去,给知青点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边。 屋里,几人还在忙碌着,对即将到来的冬天做些准备。 他们不知道,大队长正站在大队部,望着知青点的方向,眼里藏着过冬的算计。 也不知道,那些被他们教训过的人,正盼着冬天快来,好让他们尝尝求告无门的滋味。 但顾从卿不在乎。 他经历过更凶险的场面,见过更阴狠的手段,区区一个冬天,几句算计,还奈何不了他。 他拿起墙角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掂量了一下,又放回原处——这玩意儿,冬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顾从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尽管来就是。 第760章 熬不住就嫁人 黄英和王玲去井边打水时,遇上了同样来挑水的三个女老知青。 其中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先开了口,笑着问:“你们灶房的烟囱冒烟了,是炖了啥好东西?” 黄英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就煮了点玉米糊糊,蒸了几个二合面馒头,加了把野菜。” “那也比我们强,”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女知青叹了口气,“我们今早就啃了俩红薯,还是上回分的。” 王玲把水桶往井边挪了挪,轻声道:“要是不嫌弃,等会儿我们端一碗过去?” “不用不用,”麻花辫姑娘摆摆手,“你们的粮食也金贵。 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几人一边打水一边闲聊,从地里的活计说到晾晒的草药,气氛倒也平和。 这三个女知青,不像最初那个总爱挑刺的那样满身戾气,说起话来带着股常年劳作磨出的实在。 黄英趁机问起:“看知青点好像就你们几个女同志,是不是来的女知青本来就少?” 皮肤黝黑的女知青弯腰舀水,动作熟练得像个老农,闻言苦笑一声:“哪能少啊?前前后后也来了二十几个,可架不住熬不住啊。” 她直起身,桶里的水晃了晃,映出她眼角的细纹:“有的熬不住苦,嫁给村里条件好点的汉子。 有的托关系找门路,早回城了。 就剩我们四个,咬着牙跟男人一样下地,挣那点口粮钱。” “图啥呢?”王玲忍不住问。 “图回城啊。”麻花辫姑娘接话,眼里闪着点光,“做梦都想回去。 我妈还在城里等着我呢,我得攒够钱,找着机会,一定得回去。”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黄英和王玲心里。 她们看着这三个女知青粗糙的手、被晒得黝黑的脸,还有说起“回城”时眼里藏不住的期盼,忽然明白了她们日复一日干重活的动力——那是对故乡的念想,是支撑着她们熬过一个又一个难捱日子的支柱。 “你们刚来,还不知道这村里的日子有多磨人,”最年长的那个女知青拍了拍黄英的胳膊,“好好攒着钱票,跟顾知青他们互相照应着,别轻易放弃。” 她羡慕的看着黄英和王玲,她们当初要是能碰到顾知青他们这样的靠谱的能互相依靠的同伴就好了。 黄英和王玲重重点头,心里又酸又涩。 她们想起顾从卿、秦叔和李广,想起知青点那些好不容易攒下的粮食,忽然觉得,能有同伴一起扛着,或许就不算太难。 挑着水往回走时,王玲轻声说:“她们真不容易。” 黄英嗯了一声,望着远处地里弯腰劳作的身影:“咱们也得好好干,不能比她们差。” 阳光落在水桶里,晃出细碎的光。 她们知道,往后的路还长,但至少此刻,她们从那些咬牙坚持的身影里,看到了一点能照进日子里的光亮。 住到知青点的第二个月,顾从卿几人凑了钱,请村里的村民,在院子角落盖起了一间小厨房。 泥砖砌墙,茅草封顶,虽然简陋,却足够他们五人用了。 从这天起,他们彻底和老知青们分开做饭,灶台上的烟火气里,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小团体的味道。 五人中,只有王玲家里寄来的钱票最少,有时甚至两三个月才能收到一封家信,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她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拖累了大家,便把做饭、洗碗、捡柴这些杂活全包了下来。 天不亮就去后山拾枯枝,做饭时精打细算地省着油盐,傍晚蹲在井边搓洗衣服,手上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却从没喊过一句累。 “王玲,歇会儿吧,我来洗。”黄英好几次想抢过她手里的木盆,都被王玲笑着躲开。 “没事,我手脚快。”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们白天在地里干活够累了,这点活我来就行。” 顾从卿和秦书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每次家里寄来东西,总会多分出一份给王玲。 王玲收到后红了眼眶,却也没推辞,只是把活干得更勤了,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弥补心里的亏欠。 他们的伙食确实比老知青们好上不少。 隔三差五还能炖个土豆烧肉,或是炒个鸡蛋青菜,飘出的香味常常越过院墙,钻进老知青们的屋里。 那三个女老知青路过时,总会忍不住多望几眼小厨房的烟囱。 有次黄英去送洗好的借换的衣裳,麻花辫姑娘拉着她到一边,低声说:“你们日子过得细,是好事。 但听姐一句劝,趁现在天还暖,多存点柴火。 后山的枯枝捡得差不多了,就去砍点硬柴,劈细了晾干,冬天烧起来抗烧。” 黄英愣了愣:“冬天……很费柴火吗?” “可不是咋地。”皮肤黝黑的女知青凑过来,“这儿的冬天潮得很,被子都能拧出水,不点着灶火烤着,夜里能冻得睡不着。 我们刚来那年冬天就没存够柴,几个人挤在一铺炕上,还是冻得直哆嗦。” “后来没到过年,就有三个人嫁给了村里…” 最年长的那个女知青也点头:“别不当回事,真到了冬天,想买柴火都没地方买。 你们人少,攒够两捆硬柴,冬天就能好过点。” 黄英把这话记在心里,回去跟顾从卿他们一说,几人都上了心。 顾从卿当即决定,他们每天傍晚都去后山拾柴,捡不到,就去更远的林子砍硬柴,劈好码在厨房后墙根,用塑料布盖着防潮。 王玲更是把这事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筐出去,回来时筐里总能装得满满当当,额头上沾着草屑,脸上却带着笑:“今天捡了好多松针,晒干了引火特别快。” 看着墙角堆得越来越高的柴火垛,顾从卿几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们依旧没把冬天的寒冷太当回事,但老知青们的提醒,终究是听进了心里。 而院墙那边,三个女老知青看着知青点后墙根日渐堆高的柴火,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又叹了口气——她们当年,也是这样满怀希望地准备着,却在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冬天里,慢慢磨掉了心气。 只盼着这几个新来的,能比她们幸运些。 第761章 刘春晓送给王玲旧棉袄 天气一天天转凉,风里带着越来越重的寒意,王玲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她带来的旧棉衣,入冬了可能扛不住。 地里的活计停了,村里人都忙着收自留地里的萝卜、白菜,用土窖藏起来预备过冬。 等菜地收完就得准备种冬麦了。 顾从卿他们早前也在院墙外开了块小菜地,种了些萝卜和青菜。 几人手脚麻利,没两天就全收完了,萝卜切成条晒在屋檐下,青菜腌进缸里,整整齐齐码在新盖的小厨房里,看着就让人踏实。 这几日没了农活,大家便把重心放在上山砍柴上。 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就带着李广和秦书往后山去,王玲和黄英则在家收拾晾晒的柴火,劈成细条码好。 后山的枯枝越来越少,他们就往更深的林子走,扛回来的硬柴越来越多,厨房后墙根的柴火垛堆得像座小山,王玲看着那座“山”,心里的焦虑才稍稍淡了些。 这天一早,顾从卿推出那辆三轮车:“去趟镇上,买点过冬的东西。” 李广和秦书赶紧放下手里的斧头,乐呵呵地跟上。 三人骑着三轮车往镇上去,车轮碾过结了薄霜的路面,发出“咯吱”的轻响。 顾从卿身上向来不缺票证,家里寄来的钱和布票、工业券总比别人多些,他也不省着,该花就花。 李广和秦书则是另一路——家里每个月都寄钱票来,但他们总攒着,等攒到一定数目,就趁去镇上的机会一次性取出来,能买的东西多囤点,省得来回跑。 到了镇上,三人先去邮局。 李广和秦书各自取了家里寄来的包裹,里面除了钱票,还有母亲缝的厚鞋垫、毛衣。 顾从卿也收到一个包裹,是他父亲寄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件新做的棉袄,衬里铺着厚厚的棉絮,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一小袋红糖。 另一个包裹是刘春晓寄的,他没拆回去再拆。 “够厚实!”李广掂了掂那件棉袄,咂舌道,“你家人真疼你。” 顾从卿笑了笑,把东西塞进行囊,又去供销社。 三人一趟趟往三轮车上搬东西,最后连车斗里都塞满了,顾从卿才作罢。 回程时,三轮车压得轮胎都瘪了些,李广坐在后面,抱着把新斧头,笑得合不拢嘴:“有这家伙,往后砍柴不用愁了!” 秦书也乐:“买了两斤红糖,回头咱们一起冲糖水喝,暖暖身子。 我妈说这东西不论男女,喝了都好。” 顾从卿踩着踏板,迎着风笑:“再冷点,就用这红糖煮姜茶,驱寒。” 车轱辘滚过田埂,载着满车的东西和几人轻快的笑声,往村子的方向去。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竟驱散了不少寒意。 回到知青点,王玲和黄英看见堆在院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顾从卿把刘春晓给他寄的包裹打开,里面有给他织的毛衣,做的吃的,还有一件有点旧的小棉袄。 他打开包裹里的纸条才知道,这是给王玲的。 顾从清把棉袄递给王玲,“试试大小,我对象给你的。” 王玲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棉袄是给她的。 她红着眼睛接过来,指尖碰到厚实的棉絮,心里暖烘烘的,之前那点焦虑,仿佛被这暖意彻底融化了。 黄英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看,咱这过冬的家当,齐活了!” 王玲用力点头,看着满院的东西和忙碌的同伴,忽然觉得,就算冬天再冷,有这些人在,有这满院的烟火气,也一定能熬过去。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屋里的人脸上,都带着对冬天的笃定。 王玲捧着那件棉袄,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顾从卿刚才随口提了句:“这是我对象寄来的,她前两年做的,今年做了新的,就把这个给你了。” “刘……刘同志?”王玲的声音有点发颤。 她知道刘春晓,顾从卿偶尔会提起,是他在城里的对象,听说人很厉害,还是一名医生。 “嗯,”顾从卿正帮秦书卸车上的东西,头也没回地应道,“她知道咱这儿冬天冷,特意让我爸转寄过来的,说你可能用得上。” 王玲把棉袄往怀里紧了紧,眼眶更红了。 棉袄虽然是旧棉袄,却洗得干干净净,领口都用针线仔细锁了边,一看就知道是被用心对待过的。 她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作为中间的女儿,从小就知道“懂事”两个字怎么写。 家里的新衣服永远先紧着哥哥弟弟,她穿的都是改了又改的旧衣。 冬天的棉袄总是薄一层,母亲总说“女孩火力旺,不用穿那么厚”。 家人不是不爱她,只是那份关心,像掺了水的粥,淡得几乎尝不出来。 可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隔着千里万里,却惦记着她会不会冷,把自己穿过的棉袄仔细收拾好寄过来……王玲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棉袄的布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咋哭了?”黄英端着水盆过来,见她掉眼泪,赶紧放下盆,“不合身?还是不喜欢这颜色?” “不是……”王玲摇摇头,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就是觉得……心里怪暖和的。刘同志她……她真好。” 黄英这才明白过来,拍了拍她的背:“是啊,刘同志是个好心人。 往后咱好好干活,等回城了,再好好谢谢人家。” 王玲重重点头,把棉袄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自己的木箱最底下,上面压着她攒了很久的几块布票。 她在心里悄悄想,等开春了,她要学着纳鞋底,做一双最厚实的棉鞋,托顾从卿寄给刘春晓——就算手艺不好,也是她的一点心意。 顾从卿看着王玲把棉袄收起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之前在信里说了知青点这几个伙伴的情况,刘春晓听说王玲的情况,立刻就翻出这件棉袄,连夜洗干净缝补好,说“都是姑娘家,不容易,该互相帮衬着”。 他当时还笑刘春晓操心太多,现在看来,这操心,倒是暖到了人心坎里。 院子里,秦书正把新买的煤油倒进灯里,李广在摆弄他的新斧头,黄英帮着王玲把腌好的咸菜坛子搬进厨房。 风从院墙外吹过,带着冬天的凉意,可这小小的知青点里,却因为一件旧棉袄,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王玲看着忙碌的同伴,又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刘春晓,心里的焦虑彻底散了。 她想,就算冬天再冷,就算日子再难,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惦记,就一定能熬过去。 她走到灶房,拿起柴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火苗“噼啪”地跳起来,映得她脸上暖暖的。 第762章 冬歇了 顾从卿又从包裹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酥糖点心,是周姥姥准备的。 “我姥姥给的,大家分着吃。” 他把盒子递过去,李广伸手就抓了两块,塞进嘴里嚼得香甜:“还是姥姥疼咱! 这酥糖,城里都少见!” 秦书和黄英也各拿了一块,王玲从灶房探出头,顾从卿顺手给她递了两块,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分完点心,顾从卿把剩下的东西——几包压缩饼干、一小袋红糖,还有父亲和刘春晓寄来的信,都抱在怀里,掀开门帘回了自己的角落。 知青点的大屋被他们用旧布帘子隔成了几块,各自有了点私密空间。 他把东西放好,先拆开了父亲的信。父亲的字苍劲有力,说家里一切安好,让他在村里别太冲动,凡事留一线。 又说了土豆想他想的隔三差五就哭一回。 顾从卿看着信,嘴角微微扬起,又拿起刘春晓的信。 她的字娟秀,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说城里的秋菜上市了,她买了些萝卜腌咸菜,还说学会了做酱肉,等他回来给做。 末了又叮嘱他,冬天注意保暖,别冻着。 “操心的命。”顾从卿低声笑了笑,把信折好,夹在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外面,李广和秦书在讨论明天再去砍些硬柴,黄英在教王玲怎么用红糖腌姜片,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嗡嗡的,却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顾从卿靠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里静悄悄的。 来村里这几个月,从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默契,这几个同伴,倒真成了能互相托底的人。 他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转,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冬天快到了,大队长那伙人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帘子外传来王玲的声音:“顾知青,水烧开了,要泡茶不?” “不了,”顾从卿扬声道,“你们自己喝吧。” 他把匕首放回枕下,躺到木板上,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深,帘子隔开了寒风,也隔开了外界的纷扰,小小的角落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和对明天的笃定。 归省的田地是一年两季作物,收完头茬麦子,歇了不到半月,顾从卿他们就跟着村里人一起,拿起锄头开始翻地,准备种第二茬麦子。 地里的土被晒得发硬,一锄头下去,得用尽全力才能刨开一块。 顾从卿力气大,挥起锄头又稳又狠,土块被砸得粉碎。 李广和秦书经验足,知道哪里的土更板结,翻得格外仔细。 王玲和黄英虽然力气小,却也咬着牙跟在后面,一点点把漏翻的边角刨开。 太阳毒辣辣地晒在背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滚烫的土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几人不说话,只有锄头撞击土地的“咚咚”声,和偶尔交换工具时的几句低语。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月。 直到把麦种播下去,浇透了水,才算真正完活。 收工那天,村里的老人们坐在晒谷场边抽烟,见他们过来,笑着说:“这下能歇着了,差不多能闲俩月呢。” “真能歇俩月?”李广累得直捶腰,眼睛亮了起来。 “可不咋地。”老人磕了磕烟袋,“得等到来年二月末三月初,麦苗返青了,才用得着下地。 这俩月,除了拾掇拾掇家里,就等着过冬了。” 顾从卿几人相视而笑,心里都松了口气。 这两个月的活计,比刚来时累得多,每个人手上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胳膊腿更是酸得像散了架。 能有两个月的空闲,正好能好好歇歇,再把过冬的东西准备得更妥当些。 往知青点走的路上,王玲脚步轻快了不少:“这下能有时间做衣服了,之前总顾不上。” 黄英也笑:“我还想腌点萝卜干,我妈给我带的方子,说不定能成。” 秦书盘算着:“得再去砍点柴,硬柴越多越好,省得到时候不够烧。”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累,却带着股踏实的盼头。 两个月的空闲,足够他们把小窝打理得更暖和,也足够他们养精蓄锐,等着来年开春的新活计。 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子,感受着身上渐渐散去的疲惫,顾从卿几人只想先好好喘口气——过冬的事,慢慢来,总有应对的法子。 秦书蹲在柴火垛旁,手里的斧头起落间,硬柴被劈得整整齐齐。 “你看这阵子,见了大队长都能笑着递根烟了。” 他抬头对顾从卿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松弛,“上次那事过去大半年,估摸着早就翻篇了。” 李广抱着一捆枯枝从外面进来,闻言接话:“可不是嘛,前几天去供销社,他三弟妹还主动跟我搭话,问咱柴火够不够。” 他把枯枝扔进灶房,拍了拍手,“我看啊,都是一个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还老记着仇?” 两人一门心思扑在过冬的准备上,白天上山砍柴,傍晚就着油灯编筐子,打算开春拿去镇上换点钱。 屋里的粮缸渐渐满了,柴火垛堆得快齐到屋檐,他们看着这些,心里踏实得很,早把当初的冲突抛到了脑后。 顾从卿却没这份松弛。他正坐在门槛上擦那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听着秦书和李广的话,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接话。 冬歇? 在他看来,这漫长的空闲期,恰恰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地里没了活计,人心就容易活络,那些藏在暗处的怨怼,没了农活的牵绊,反而更容易冒出来。 他想起前几天黄英和王玲说的话——那些嫁去村里的女知青,按理说该常在村里走动,可她们俩在村里转了那么多回,愣是没见过一个。 “要么是过得不好,不愿出门,要么是……被看得紧。” 顾从卿当时听了,心里就打了个突。 这村子看着平静,底下指不定藏着多少弯弯绕。 “从卿,想啥呢?”秦书见他出神,递过来一块刚烤好的红薯,“趁热吃。” 顾从卿接过红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心里的警惕却没减。 他抬头看向村西头大队长家的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起,看着与寻常人家无异。 “没什么。”他咬了口红薯,声音含糊,“柴火再多攒点,晚上睡觉警醒些。” 李广笑他:“你就是太小心。这村里能有啥事儿?” 顾从卿没解释。 他经历过的事教会他,越是平静的时候,越不能放下防备。 他把擦好的匕首重新藏回枕头下,又检查了一遍窗户上的插销——那是他特意加固过的,比寻常插销结实三倍。 夜里,寒风拍打着窗纸,发出“呜呜”的声响。 秦书和李广睡得正沉,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顾从卿却醒着,耳朵捕捉着院里的动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冬夜还很长,那些蛰伏的东西,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露出獠牙。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763章 王玲不见了 山里的风带着凉意,刮得树枝“哗哗”响。 快到中午,顾从卿几人正合力捆柴,王玲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他们说:“我先回去做午饭吧,你们弄完这些就赶紧回来,别耽搁太久。” 她背上自己砍的那捆细柴,分量不算重,却压得她肩膀微微发红。 顾从卿抬头看了眼天色,叮嘱道:“路上慢点,要是遇见村里人,别搭话,直接往回走。” 王玲点点头,笑着应了:“知道啦,你们也快点。” 她转身顺着山道往下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的缝隙里。 李广挠挠头:“从卿你就是太紧张,这山路走了多少回了,能有啥事儿?”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手里的斧头攥得更紧了些。 王玲背着柴,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赶。 心里盘算着中午做红薯粥,再蒸几个白面馒头,配着之前腌的咸菜,应该能让大家吃舒服些。 走到半山腰那块开阔的平地时,忽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出几个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刘老三、刘老大,还有上次被一起绑过的瘦猴和矮胖子。 几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黏在她身上,看得她心里发毛。 “王知青,一个人走啊?”刘老三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这柴看着不轻,要不要哥几个帮你背?” 王玲吓得往后缩了缩,攥紧了背上的柴捆绳子,声音发颤:“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让开,我要回去了。” “急啥?”刘老大往前一步,挡住她的路,脖子上那道被掐过的红痕早就消了,此刻脸上满是阴狠,“听说你家里穷得叮当响? 在这村里待着,是不是特难熬?” 瘦猴在旁边附和:“就是啊,王知青,跟我们老大好好处处,往后在村里,谁敢欺负你? 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玲这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吓得脸都白了,转身想往回跑,却被矮胖子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她使劲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知青他们马上就下来了!你们再不放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从卿?”刘老三嗤笑一声,“等他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今儿个就让你知道,在这村里,谁说了算!” 他伸手就想去拽王玲背上的柴捆,想把她拉过来。 王玲急得大喊:“救命啊!有人吗!” 可这半山腰平时少有人来,风声又大,她的喊声很快就被吹散了。 刘老大几人见状,笑得更放肆了,一边一个架住她的胳膊,就往旁边更深的林子里拖。 王玲的脚在地上乱蹬,鞋跟都蹭掉了,嘴里不停哭喊着顾从卿他们的名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快来,快来救我…… 顾从卿他们将砍好的柴火归拢成堆,用粗麻绳三两下捆结实,前后不过十分钟。 三人各背起几捆,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赶——想着王玲做的热乎午饭,连脚下的石子路都觉得顺当了些。 快到山脚下那片开阔地时,顾从卿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咋了?咋停下了?”李广背着柴,差点撞到他身上,疑惑地问。 秦书也停了下来,顺着顾从卿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知青点静悄悄的,院墙上的烟囱光秃秃地戳着,连一丝烟影都没有。 “不对劲。”顾从卿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王玲比我们早走至少十五分钟,按她的脚程,早该到知青点了。 这个点,灶房早该冒烟煮饭了。” 他指着知青点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你们看,烟囱一点烟气都没有。” 李广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难、难道她路上耽搁了?” “耽搁也不会这么久。”顾从卿摇摇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山路我们走了无数遍,最快的道就这一条,她没理由绕路。” 他猛地放下背上的柴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肯定出事了!” 秦书也慌了,赶紧把柴扔在地上:“那咋办?咱赶紧去找找!” “分头找!”顾从卿当机立断,指着山道两侧,“李广你往左边岔路找,秦书你去右边林子看看,黄英你在这看着柴火,我顺着主路往知青点跑,沿途喊她名字!” “好!”李广和秦书也顾不上别的,拔腿就往两侧跑去,嘴里大声喊着:“王玲!王玲你在哪儿?” 顾从卿则顺着主路狂奔,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响。 他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王玲胆子小,遇到事肯定慌,万一……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命往前跑,喉咙里喊着“王玲”,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听不到半点回应。 风从树林里钻出来,带着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顾从卿的眼神越来越冷,握着拳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如果王玲真出事,刘老大他们,这次谁也别想好过。 离知青点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见他们小厨房门上挂着的锁,是从外面锁上的——王玲根本没回去! 顾从卿的心沉到了谷底,转身就往回跑,朝着李广和秦书离开的方向大喊:“往半山腰找!她肯定在半道上!” 山林里,只有他焦急的喊声在回荡,惊起几只飞鸟,扑棱棱地冲向灰蒙蒙的天空。 第764章 被欺负的王玲 “黄英,你跟李广去左边。” 顾从卿又对赶上来的黄英叮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秦书,您往右边那条砍柴常走的小道找,喊着王玲的名字。” 黄英脸色发白,却用力点头:“好!我们一定仔细找!” 几人再次散开,脚步声和呼喊声在山林里交织。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沿着主路往半山腰走——王玲是顺这条路下去的,若真出事,必然会留下痕迹。 他的目光像鹰隼般扫过路面和两侧的草木,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果然,走到半山腰那块平地时,脚下的泥土里隐约能看到几个凌乱的脚印,旁边一丛半人高的灌木被生生折断了几根枝条。 “该死!”顾从卿低骂一声,心里又悔又急——刚才下山时一心想着知青点的炊烟,竟没注意到这么明显的痕迹。 这分明是有人在这里拉扯、挣扎过!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片被踩得凌乱的草丛,还能看到一小块布料的碎片,是王玲常穿的那件灰布棉袄上的。 “王玲……”顾从卿咬了咬牙,循着折断的灌木指向的方向望去——那是通往密林深处的一条隐蔽小径,平时很少有人走。 他立刻起身,拔腿就往那条小径冲去。 越往密林深处走,光线越暗,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但顾从卿还是敏锐地发现了新的线索——几滴落在枯叶上的血迹。 他的心猛地一沉,脚步更快了,同时压低声音呼喊:“王玲!王玲!能听到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就在这时,前方隐约传来模糊的哭喊声,夹杂着男人的哄笑。 顾从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像淬了寒冰的刀子。 绕过一棵粗壮的松树,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刘老大几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刘老三正伸手去拽她的头发,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 而那个身影,正是被撕扯得衣衫凌乱、脸上挂着泪痕的王玲! “放开她!” 顾从卿的声音像炸雷般响起,带着滔天的怒火,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落下。 刘老大几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顾从卿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刘老大很快又硬起头皮,色厉内荏地喊道:“顾从卿?你来得正好! 这小娘们不识抬举,今天老子就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从卿已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刘老大被他一脚踹中胸口,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树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刘老三、瘦猴和矮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顾从卿哪会给他们机会? 反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刘老三的腿弯,让他“噗通”跪倒在地。 又一脚踹在瘦猴的膝盖上,动作比上次对付刘老大时还要狠戾。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人就全被撂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顾从卿没再看他们一眼,快步冲到王玲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尽量放柔,:“王玲,别怕,没事了。” 王玲看到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泪决堤而出,抱着他的胳膊失声痛哭:“顾知青……他们……他们……” “没事了,没事了。”顾从卿拍着她的胳膊安抚,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缓缓看向地上哀嚎的几人。 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王玲……”顾从卿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挣开。 王玲咬着牙,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膝盖磨破了皮,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刘老三几人,最后定格在刘老三那只刚才试图拽她头发的手上,眼神里翻涌着积压的恐惧和愤怒。 她弯腰捡起一块碗口大的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步步朝着刘老三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决绝。 刘老三刚才被砸中腿弯,正疼得龇牙咧嘴,见王玲拿着石头过来,顿时慌了:“你、你想干啥?别过来!” 王玲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 她先是用一只膝盖死死压住刘老三那只不安分的手,刘老三疼得“嗷”了一声,想抽回手,却被压得纹丝不动。 紧接着,她举起手里的石头,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里的泪水还在流,可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砰!” 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刘老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穿透树林,惊得飞鸟四散。 他的手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瘦猴和矮胖子吓得魂飞魄散,瑟缩着往旁边挪,嘴里不住地求饶:“别打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王玲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刘老三痛苦哀嚎的样子,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后怕。 她手一松,石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顾从卿赶紧上前扶住她,这才发现她的胳膊上有几道清晰的抓痕,脸上还有泪痕未干的巴掌印。 “把他们绑起来。”顾从卿对赶过来的秦书和李广沉声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李广和秦书也被刚才的场面惊到了,看着王玲红肿的眼睛和身上的伤,再看看地上惨叫的刘老三,怒火直冲头顶,立刻找了藤蔓,将几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黄英跑过来,紧紧抱住还在发抖的王玲,眼泪也掉了下来:“玲子,没事了,咱回家。” 王玲靠在黄英怀里,身体还在抖,却没有再哭,只是望着远处的山林,眼神里多了些什么——那是被欺负到极致后,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是往后再难被轻易打倒的坚硬。 第765章 畜牲不如的东西 李广和秦书的脸沉得能滴出水,盯着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刘老三三人,拳头攥得死紧。 秦书一脚踹在瘦猴屁股上,怒声道:“畜生不如的东西! 连女同志都敢欺负,今天非得让你们知道厉害!” 李广也咬着牙:“从卿,这仨货留着就是祸害,怎么处理? 直接绑去大队部还是派出所?” 顾从卿眼神冷得像冰,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语气里满是厌恶:“喜欢在山里头干龌龊事,那就让他们在山里好好‘待着’。” 他顿了顿,对李广和秦书道:“你们先在这儿看着,别让他们耍花样。 我去周围转转,找个‘好地方’,让他们在这儿过一夜。” “在山里过夜?”秦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行!让他们尝尝冻饿的滋味!” 这深秋的山里,夜里气温能降到冰点以下,再加上林子里风大,别说是被捆着,就是正常人也熬不住。 顾从卿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密林。 他对这片山熟得很,很快就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坳里有块巨大的岩石,正好能挡住些风雨,但四周光秃秃的,连点能取暖的枯枝都没有,地上还潮乎乎的,显然是个“绝佳”的过夜地点。 他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根粗壮的藤条:“把他们拖到那边山坳里,绑在岩石上。” 李广和秦书立刻动手,像拖死狗似的把刘老三三人往山坳拽。 刘老三手被砸伤,疼得直哼哼,嘴里还骂骂咧咧:“顾从卿!你敢这么对我!我爹和我叔不会放过你的!” 顾从卿抬脚就踩在他受伤的手上,刘老三顿时惨叫一声,再也不敢嘴硬。 到了山坳,三人被牢牢捆在岩石上,藤蔓勒得更深,想动一下都难。 顾从卿看着他们惊恐的脸,慢条斯理地说:“别急,等天彻底黑了,说不定会有野兽来‘陪’你们。” 这话一出,刘老三三人吓得脸都白了,瘦猴更是直接哭了出来:“顾知青!我们错了! 放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 “错?”顾从卿冷笑,“刚才对王玲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错?” 往知青点走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王玲攥着顾从卿披给她的外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比刚才清亮了许多。 秦书叹了口气:“真把他们扔在那儿,会不会出人命?” “出不了。”顾从卿语气平淡,“山坳里有岩石挡着,野兽一般不去。 冻一夜,饿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顿了顿,他补充道,“明天早上再来‘接’他们。” 只是这“接”字,听着却让人头皮发麻。 知青点的灶房里,王玲默默烧着火,她非要坚持做午饭,黄英在一旁陪着她。 顾从卿、秦书和李广坐在门槛上,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息,却预示着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刚才临走前,顾从卿瞥了眼还在呜咽求饶的刘老三三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对秦叔和李广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把袜子脱下来。” 秦书和李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虽然觉得这法子有些“损”,但看着地上几人那副嘴脸,也没犹豫,各自脱下脚上的旧布袜——那袜子沾着汗泥,散发着一股酸馊味。 “塞进去。”顾从卿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两人上前,不顾刘老三他们的挣扎,粗暴地将袜子塞进他们嘴里。 布料堵住了喉咙,所有的哀嚎和求饶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听起来格外狼狈。 瘦猴急得眼泪直流,拼命扭动身体,却被藤蔓勒得更紧,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从卿几人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坳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岩石的呼啸声。 刘老三三人被捆在冰冷的岩石上,嘴里塞着臭烘烘的袜子,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深秋的夜来得快,气温骤降,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冻得他们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而这一切,在顾从卿看来,不过是开胃小菜。 “明天早上……”秦书迟疑着开口。 “明天再说。”顾从卿打断他,“先让他们在山里好好‘反省’一夜。” 他没说接下来要做什么,但秦书和李广都明白,这一夜的寒冷与恐惧,绝不是结束。 大队长和刘家人要是敢因为这事来找麻烦,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猛烈的反击。 黄英帮着烧好了热水,让王玲洗了脸,又给她煮了碗红糖姜茶。 王玲捧着热乎乎的碗,手指终于不再发抖,看向顾从卿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丝复杂——她没想到自己能鼓起勇气砸下那块石头。 “别想太多。”顾从卿递给她一个刚烤好的红薯,“好好歇着,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王玲点点头,咬了一口红薯,甜意混着暖意流进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害怕哭泣的姑娘了,而身边这些人,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夜色渐深,知青点的灯亮了很久。 而山坳里的那三个人,还在寒冷与恐惧中煎熬,等着他们根本无法预料的明天。 顾从卿站在窗边,望着深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这场账,才刚刚开始算。 第766章 搅乱村医的祸根 知青点的油灯灭了后,屋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秦书和李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山林里的一幕在脑子里打转——王玲举起石头的决绝,刘老三惨叫的模样,还有顾从卿那冷得像冰的眼神,都像烙印似的刻在心上。 两人都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弄出声响。 顾从卿就躺在旁边,呼吸均匀,睡得竟格外安稳,仿佛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李广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小子心也太大了,这时候还能睡得这么沉?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这份沉稳,才让他们在一次次麻烦里站稳脚跟。 王玲和黄英也没合眼。 王玲裹着被子,身体还有些发僵,不是冷的,是后怕。 她一遍遍回想自己举起石头的瞬间,手还在微微发麻,可心里那股被欺负的憋屈,却散了不少。 黄英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睡吧,有顾知青他们在,没事了。” 而另一边,刘老三、瘦猴和矮胖子的家里,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傍晚吃饭时,刘母还念叨:“老三这混小子,又不知跑哪野去了。” 没太当回事——这仨人平日里就爱凑在一起瞎逛,晚归是常事。 可等到半夜,屋里还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刘母心里开始发慌,披了件衣服就往瘦猴家和矮胖子家跑。 “他婶子,见着我们家老三没?”刘母拍着瘦猴家的门,声音带着颤。 瘦猴娘披着衣服出来,一脸纳闷:“没啊,我家瘦猴也没回来! 我还以为跟你家老三在一块儿呢!” 没多久,矮胖子的娘也被叫醒了,一听自家儿子也没回来,顿时急得直跺脚:“这仨孩子,能去哪啊? 这黑灯瞎火的……” 三家大人聚在村口,打着手电筒往山上照,喊着仨人的名字,声音在夜里传出老远,却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不会是在山上出事了吧?”矮胖子娘带着哭腔,“这山里晚上有野兽啊!” 刘母心里也七上八下,想起白天刘老三出门前提过一句“去山里堵那个女知青”,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去找顾从卿他们的麻烦,被收拾了吧? “不行,得去找大队长!”刘母咬咬牙,“这都半夜了,再不找,万一出人命咋办!”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队长家跑,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大队长被叫醒时还一肚子火,听完这话,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一群蠢货!”他低骂一声,赶紧披衣下床,“拿上家伙,上山找!”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山林里晃动,几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却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正被捆在山坳里,在寒冷和恐惧中煎熬,嘴里还塞着臭烘烘的袜子,连求救都做不到。 夜,还很长。 而这场由冲动和恶意引发的风波,显然还要继续发酵下去。 大队长被刘母哭得心烦,却也知道这事蹊跷,皱着眉拽住要往知青点冲的刘母:“别瞎嚷嚷! 没有证据的事,闹到知青点去像什么样子?” “怎么没证据?”刘母哭得捶胸顿足,“之前老三就是跟那几个知青起的冲突! 现在人不见了,不是他们藏起来还能是啥? 那姓顾的下手多狠你又不是没听说,万一……万一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 “闭嘴!”大队长低喝一声,眼神扫过周围闻声赶来的村民,压低声道,“这事要是闹大,传出去丢的是全村的脸! 先让人上山找,咱们去知青点问问可以,但别撒野。” 刘母被他吼得一噎,哭声小了些,却还是抽抽噎噎地跟着往知青点走,手里攥着块补丁摞补丁的手帕,指节都捏白了。 知青点老知青都睡了,听见敲门声,秦书起身开门,见是大队长和哭红了眼的刘母,心里便有了数。 “大队长深夜来访,有事?”秦书侧身让他们进来,语气平静。 刘母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尖声问:“我家老三呢? 是不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他要是少根头发,我跟你们拼命!” “小点声,大家都睡了!”秦书抬眼看向大队长,没理会刘母的撒泼:“大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队长沉着脸:“刘老三和另外俩娃没回家,刘母怀疑……” “怀疑我们藏人?”顾从卿从房间里出来,起身走到刘母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我这个人从不跟废物玩?” 刘母被他看得发怵,却仗着有大队长在,硬着头皮喊:“肯定是你们报复!你们知青心狠手辣……” “够了!”大队长打断她,对顾从卿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他们,但都是一个村住着,要是真见着他们,说一声就行,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们没见过。”顾从卿语气斩钉截铁。 秦书和李广点头附和,王玲和黄英也从里屋出来,脸色平静——她们早就被顾从卿安顿着睡下,被吵醒时还带着点迷糊,此刻听明白缘由,都皱起了眉。 刘母还想纠缠,被大队长强行拉走:“行了,既然没见着,就去别处找! 再闹下去像什么样子!” 出门时,刘母的哭声又响起来,混着大队长不耐烦的呵斥,渐渐远了。 屋里几人对视一眼,秦书关上门:“他们会不会真找到山坳里去?” 顾从卿慢条斯理地往回走:“找到又怎样?” 他顿了顿,“他们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像有人在暗处窥伺,夜色里的村子,正被一场看不见的风波搅得愈发不平静。 大队长带着村民举着松明火把往山里走,夜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山路坑坑洼洼。 他心里憋着股火,既气刘老三惹事,又怨顾从卿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脚下没留神,“哐当”一声摔在石棱上,膝盖磕得生疼。 “晦气!”他骂了句,一瘸一拐地爬起来,火把差点脱手。 旁边的村民赶紧扶他:“大队长,要不歇会儿?” “歇个屁!”他甩开村民的手,“找不到人,明天指不定被知青点那群人看多少笑话!”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走,喊着刘老三三人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就在大队长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年轻村民指着前方:“大队长,你看那是不是?” 火把照过去,果然看到三个蜷缩在树根下的黑影,正是刘老三他们。 三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刘老三更是已经迷迷糊糊,哼都哼不出声。 “找到了!快搭把手!”大队长松了口气,火气却没消——这仨货,真是丢人丢到山里了。 他蹲下身探了探刘老三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冻狠了。 “抬回去!赶紧找村医!”他吼着,心里把刘老三和顾从卿都骂了个遍。 这一夜的折腾,让他越发觉得,知青点这群人,就是来搅乱村子的祸根。 第767章 顾从卿,咱们走着瞧 村里的卫生所就设在大队部旁边的一间小屋里,说是卫生所,其实也就一张桌子、两个药箱,还有些常用的红药水、纱布和止痛片。 负责这事的是大队长的三弟,按辈分算,是刘老三的三叔。 村里人都喊他刘大夫,虽说没正经学过医,可在公社卫生院进修过半年,对付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还算在行。 大队长带人上山找人时,压根没想起叫他——一来是急着找人,二来心里憋着气,觉得这仨小子是自找苦吃,等抬回来再说也不迟。 刘老三他们被抬回大队部时,已经是后半夜。 几人被扔在木头炕上,冻得嘴唇乌青,刘老三那只被砸伤的手肿得像个馒头,还保持着不自然的扭曲姿势。 大队长叉着腰在屋里转圈,脸色铁青,直到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才抬头道:“人呢?赶紧让他看看!” 被叫来的村民喘着气回话:“去叫了,刘大夫这就来!” 没一会儿,刘大夫披着件厚棉袄,揉着眼睛进来了,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脸不耐烦:“大半夜的,闹什么鬼?” 等看清躺着的人,尤其是看到刘老三那只变形的手,他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眉头拧成了疙瘩:“小三儿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别管咋了,先看看人!”大队长没好气地说,“还有气没?” 刘大夫蹲下身,先摸了摸刘老三的额头,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才看向那只肿得吓人的手。 他捏着刘老三的手腕试了试脉搏,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受伤的手指,刘老三疼得“唔”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 “骨头怕是裂了。” 刘大夫站起身,脸色凝重,“我这儿治不了,得去公社卫生院拍片子。 还有这俩,冻得厉害,先灌点姜汤暖暖身子,再裹严实了捂汗,不然得落下病根。”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翻出药水和纱布,先给瘦猴和矮胖子擦了擦冻裂的脸颊,又往他们嘴里塞了几片止痛片。 轮到刘老三时,他看着那只手,叹了口气:“这手得先固定住,不然乱动更麻烦。” 大队长在一旁听着,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裂了骨头?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才能弄成这样?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顾从卿那伙人干的! “等他们缓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大队长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刘大夫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用夹板固定住刘老三的手,缠上厚厚的纱布。 屋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照得几人脸上都带着股阴郁——这伤,这冻,明摆着是被人刻意折腾过的。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寒风依旧在院子里打着旋,大队部里弥漫着酒精和草药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谁都清楚,刘老三这伤,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此时的知青点,顾从卿已经起身,正帮着王玲生火做饭。 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满了小屋。 他看了眼窗外亮起来的天色,平静地说:“今天不知道他们敢不敢过来。” 秦书点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王玲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却没说话,只是把馒头蒸得更实了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刘大夫捻着刘老三手腕上的脉搏,又仔细检查了那只肿得发亮的手,指腹划过变形的关节,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今年四十四,小时候被送去城里的亲戚家读过几年书,是刘家这一辈里少有的“文化人”,后来村里选赤脚大夫去进修,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或许是早年离家读书的缘故,他跟大队长这些兄长、还有刘老三这些晚辈的关系向来淡淡的,平日里除了看病,很少凑在一块儿。 但此刻看着刘老三那只明显遭过重创的手,他语气里还是带上了几分凝重: “二哥,”他抬头看向大队长,声音压得很低,“小三这手不是简单的磕碰。 你看这指骨的错位方向,还有掌骨上的淤青,明显是被人用硬东西砸过,还狠狠踩过——下手够狠的。” 大队长心里一沉,脸色更黑了:“就不能在村里治?” “我这儿哪有这本事?”刘大夫摇了摇头,指了指刘老三依旧昏迷的脸,“骨头裂了至少三根,还可能伤着筋络。 天亮了赶紧套车送县里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要是耽误了,这手怕是真要废了,往后连锄头都扛不动。”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大队长心上。 刘老三再混账,也是刘家的根,真成了残废,他这当二叔的脸上也无光。 他盯着刘老三那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心里的火气和恨意像野草似的疯长——这些知青,是真敢啊! 刘大夫见他脸色铁青,没再多说,转身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先煎了给他灌下去,能缓点炎症。 另外俩就是冻着了,灌点姜汤捂汗就行,没啥大事。” 他收拾好药箱,临走前又看了眼昏迷的刘老三,眉头还是没松开。 虽说跟这些亲戚不亲近,但毕竟是血脉连着,被人这么往死里折腾,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只是他也清楚,这事的起因怕不简单,小三儿那性子,平日里没少欺负人,这次栽了这么大跟头,怕是撞到硬茬了。 大队长捏着那包草药,指节泛白。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鸡叫声此起彼伏,可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送县里? 这一路来回得两天,还得花钱,这笔账,自然也得记在顾从卿头上。 他转身对旁边的村民说:“去,把村里的牛车套上,再叫俩壮实的,天亮就送县医院!” 村民应声跑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刘老三几人昏迷中发出的哼唧声和大队长粗重的呼吸声。 他望着门外知青点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这笔账,他记下了。 刘老三几人还在昏沉中哼哼,没人能说清是谁动的手,但大队长和几个家长心里跟明镜似的——村里谁敢对刘家的人下这狠手? 除了知青点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新知青,再无旁人。 更何况,两拨人早就结了梁子,上次刘老三被捆在树上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这次八成是又去招惹人家,才落得这般下场。 “肯定是顾从卿那小子!”刘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下手这么黑,是要毁了我家老三啊!” 瘦猴娘和矮胖子娘也跟着抹泪,一边哭一边骂,话里话外都指着知青点。 可骂归骂,孩子还躺在那儿昏迷不醒,为了孩子的身体,明天跟着进城检查一下最好,刘老三的手更是耽误不得。 几个当爹妈的也顾不上别的,爬起来就往家跑,翻箱倒柜地找钱找票——去县里医院,哪样不得花钱? 刘老三他爹把炕洞里藏着的几块钱和布票全翻了出来,揣在怀里就往大队部跑,脸上急得全是汗。 瘦猴家更甚,瘦猴爹回家把钱找出来,嘴里不停地念叨:“这败家子,早晚把家败光!” 但家里的其他人心气就没这么顺了。 刘老三的嫂子正在灶房煮姜汤,听见婆婆在院里哭哭啼啼,翻了个白眼,跟小姑子嘀咕:“成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惹祸,这下好了,家里的钱全得填进去,要是开春买种子的钱都没了,看他回来我怎么骂他!” 小姑子也撇嘴:“就是,三哥也真是,惯着他没边了,现在闯这么大祸,还得全家跟着倒霉。” 瘦猴的哥刚娶了媳妇没半年,手里正紧,听说要借钱给瘦猴看病,脸拉得老长:“他自己作死,凭啥让我们掏钱?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把他赶出家门!” 媳妇在一旁劝:“少说两句吧,毕竟是一家人,让娘听见又该吵了。” 话虽如此,脸上却满是不虞——刚攒下的几块钱,本想给孩子做件新棉袄,这下怕是又要泡汤了。 院子里的哭声、屋里的抱怨声混在一起,透着股鸡飞狗跳的烦躁。 大队长知道,刘老三几人平时不招人待见,这次出事,家里人心里有怨气也正常,可这话传到外人耳朵里,终究不好听。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事明摆着是知青点干的,可他偏偏抓不到实证——总不能凭着猜测就去找人家算账,公社领导可不认。 “行了!都少说两句!”大队长猛地吼了一声,“是一家人就别内讧! 等把人送医院回来,这笔账,我亲自去跟知青点算!”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院子里的抱怨声顿时小了下去。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牛车很快套好了,几个壮实的村民小心翼翼地把刘老三三人抬上车。 刘母哭哭啼啼地要跟着去,被大队长拦住了:“家里还得留人,你去了也是添乱,等消息就行。” 驴车轱辘碾过清晨的路面,朝着县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后扬起的尘土里,裹着一个村子的怨气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大队长望着驴车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知青点,眼神里的阴翳越来越重。 顾从卿,咱们走着瞧。 第768章 买迷药 大队长没去送刘老三他们,只跟自家媳妇低声交代了几句。 第二天上午,大队长媳妇就挎着篮子挨家挨户串门,东拉西扯间,话里话外就带出了风言风语:“听说啊,知青点有个女知青不检点,跟村里男人勾搭上了,人家都摸到她身上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下就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本就爱凑堆闲聊,这下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追问细节,大队长媳妇却故意含糊其辞,只说“听来的,不敢乱说”,反倒让谣言传得更邪乎。 大家先把老知青里的女同志排除了——那几位在村里待了多年,看起来比村里男人都粗糙,平时都不说话,哪会搞这些偷偷摸摸的事? 再说,村里男人也大多怵她们三分,没人敢轻易招惹。 这么一来,怀疑的目光自然落到了 新来的女知青身上。 “我看那王玲平时不爱说话,说不定藏着事呢?” “黄英长得白净,难保村里哪个男的没想法……” 其实谁都没真见过所谓的“勾搭”,可谣言这东西,就靠瞎猜和添油加醋活着。 大队长媳妇看着自己搅起的这潭浑水,嘴角偷偷勾起一丝笑——她就是记恨上次男人被知青点的人怼过,想借这招给新来的女知青找点不痛快,也给大队长出口气。 谣言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两个无辜的姑娘,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知青点里,王玲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黄英帮着烧火,两人都还沉浸在昨天的后怕里,没怎么出门。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飘进来的风声。 她们不知道,此刻的村子里,关于“女知青不检点”的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几个老知青去卫生所买药,路过村口的大槐树下,正好听见一群妇女凑在一起嚼舌根,话里话外都带着王玲和黄英的名字。 老知青们脸色一变,没敢搭话,端着水盆快步往回走,一进知青点就忍不住在院里议论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 怎么出现这种谣言了,谁不知道她们俩只跟着顾从卿他们,都不跟村里人接触!” “肯定是有人故意的,没证据就乱编排人,也太缺德了!” 她们的声音不算小,被扫地的李广听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了疙瘩,快步走到灶房门口,把听到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们说,说你们俩跟村里男人不清不楚,还说……”李广气得说不下去,拳头攥得死紧,“这他妈是谁瞎咧咧!我去找他们理论去!” 王玲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就红了。 长这么大,她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那些污蔑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又疼又烫。 她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黄英也愣住了,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平日里性子爽朗,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胡说! 我们什么时候跟村里人有过牵扯?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在背后嚼舌根!” “肯定是刘老三他们干的!”李广咬牙道,“昨天没讨到好,就来这阴的!” 顾从卿和秦书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听完李广的话,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顾从卿看向王玲和黄英通红的眼眶,眼神冷得像冰:“别气,气坏了身子正中他们下怀。” “可也不能就这么被人污蔑啊!”黄英带着哭腔,“我们清清白白的,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王玲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 她想起家里人虽然关心少,却也从没让她受过这种诋毁,如今在这陌生的村子里,平白无故被泼这样的脏水,心里又委屈又愤怒,还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老知青里年纪最大的张姐见到了叹了口气:“这种谣言最是难缠,越是解释越说不清。 你们俩这几天别出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凭什么躲着?”顾从卿沉声打断她,“做错事的不是我们,该躲的是那些造谣的人。” 他看向王玲和黄英,语气坚定:“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谁要是敢再嚼舌根,我让他把话咽回去。” 王玲抬起头,看着顾从卿冷冽却带着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稍稍定了些。 黄英也抹了把眼泪,咬着牙道:“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灶房门口的阳光明明晃晃,却驱不散两个姑娘心头的寒意,也压不住知青点里骤然升起的怒火。 顾从卿揣着钱票和粮票,走到张姐住的那间小偏房,敲了敲门。 张姐正在缝补衣服,见是他,放下针线:“顾知青,有事?” 顾从卿没绕弯子,把十块钱和十斤粮票放在桌上:“张姐,我想问问以前那些女知青的事。” 张姐的目光落在钱票上,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把东西推了回去:“钱票我就收着了。 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就告诉你。” 顾从卿没坚持,收回钱票,直截了当:“村里娶女知青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姐的眼神暗了下去,沉默片刻才开口:“有的是真愿意,觉得在村里找个依靠踏实,但更多的……是被坑了。” 她拿起针线,手指却有些发颤:“村里想留女知青当媳妇,常用的法子就是毁名声。 先造谣言说她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姑娘家脸皮薄,名声坏了,在别处待不下去,只能捏着鼻子嫁。” “嫁过去之后呢?”顾从卿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听话的,就跟着下地、做饭、生娃,跟村里媳妇没两样。”张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听话的……就锁在家里,不让出门,有的被折磨得半疯不癫,有的……”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顾从卿的心沉了下去:“你之前说,你来第二年有个女知青被娶走了,后来再也没见过?” “嗯,叫小李,城里来的,性子烈。”张姐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后怕,“村里李家小子看上她,就散播谣言说她怀了孕。 小李气不过,去找人理论,被李家父子堵在屋里,第二天就听说她‘自愿’嫁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出门。 有回我路过李家院墙外,听见里面有哭喊声,还没靠近就被赶出来了。” 张姐放下针线,抹了把脸,“现在……谁知道还在不在呢。” 顾从卿沉默了,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难怪黄英和王玲从没见过那些嫁过来的女知青,原来竟是这样的下场。 大队长他们现在造谣言,分明就是想故技重施,毁掉王玲和黄英的名声,让她们走投无路。 “谢谢你,张姐。”顾从卿站起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顾知青,你们……”张姐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小心点,这村子的人,心黑得很。” 顾从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出偏房,外面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原来这平静的村子里,藏着这么多肮脏的手段和不见天日的黑暗。 他回到屋里时,王玲和黄英正坐在小板凳上发呆,眼睛还是红的。 顾从卿走过去,沉声道:“别担心,这谣言,我会让它停下来。 而且往后,谁也别想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负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书和李广也走了进来,显然是打听消息时,听到了些什么。 李广一拳砸在桌上:“这群畜生! 要是敢动玲子和黄英的主意,我跟他们拼了!” “拼倒不必。”顾从卿眼神锐利,“一锅端了吧。” 他看向窗外,村里的炊烟又升起了,看着平和,却处处透着危险。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被拖入那样的深渊。 有些账,该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顾从卿坐在门槛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的山峦。 要彻底解决村里的问题,让那些阴暗的手段和潜藏的罪恶无所遁形,光靠硬碰硬远远不够。 他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让那些人在无法抵赖的事实面前露出原形。 村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大队长一家与公社、镇上是否有勾连,他心里没底。 警方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单薄,万一消息走漏,打草惊蛇不说,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对方拿捏。 反复权衡后,他觉得军方才是更可靠的选择——纪律严明,执行力强,且他恰好有能联系上的渠道。 但取证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放松警惕、露出马脚的机会。 “我去趟镇上。”顾从卿站起身,对秦书说,“借你的自行车用用。” 秦书虽有疑惑,但见他神色凝重,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顾从卿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沿着坑洼的土路往镇上赶。 秋风扫过田野,掀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到了镇上,他没去供销社,而是绕到了后街那片隐蔽的黑市。 这里鱼龙混杂,能买到市面上少见的东西。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人,低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能让人短暂失去意识,却不会伤及性命的迷药。 胡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东西可不好弄,也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顾从卿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票,“我要最稳妥的那种。” 第769章 迷药到手 “你要的量太大,我这儿没现成的,得去凑。” 他扫了眼顾从卿紧绷的侧脸,补充道,“下午三点,还在这儿见。 别来早了,也别来晚了。” 顾从卿点头:“可以。”说着从口袋里数出二十块钱递过去,“押金。” 胡老头没多问,揣好钱,转身就钻进了巷子深处。 顾从卿没在黑市多待,径直往镇上的邮局走。 邮局里人不多,他排在电话机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裤缝,心里盘算着时间。 轮到他时,他摘下听筒,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喂?”是顾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爸,是我。”顾从卿的声音压得很低,“村里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军方出面。” 顾父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听懂了他话里的分量:“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后面再说,现在时间紧。” 顾从卿语速很快,“您尽快联系大伯他们,让在军区的人做好准备。 我一旦拿到证据,可能需要他们直接派可靠的人过来,地方上的关系太杂,信不过。” 顾大伯在部队任职,由他出面协调,远比地方上的周转稳妥。 “我知道了。”顾父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自己小心,别冲动。 证据重要,你的安全更重要。” “嗯。”顾从卿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走出邮局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晒得人有些发暖。 他找了个墙角的阴凉处坐下,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计划——下午拿到药,选个合适的时机动手,搜查证据,然后联系大伯那边……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看了眼日头,离三点还有段时间。 顾父握着听筒,耳边还残留着儿子挂断电话的忙音,指尖却已有些发凉。 有些话,不必说透。 儿子在电话里语气平静,可那句“需要军方出面”,像块石头砸在他心上——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儿子绝不会开口提这个。 寻常的矛盾,找公社、找派出所都能周旋,牵扯到军方,意味着事情早已超出了地方能摆平的范畴。 “地方上的关系太杂,信不过”——这话更是戳破了关键。 儿子显然是在村里撞了硬茬,连当地的武装力量都不放心,这背后的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是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还是有更深的勾结? 顾父不敢细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紧。 他没敢耽搁,立刻找出通讯录,翻到顾大伯办公室的电话。 拨通的瞬间,他深吸了口气——儿子敢把这事捅到军方层面,必然是掌握了些什么,也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 作为父亲,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搭好这座桥,让远方的力量,能及时护住那个在泥沼里独自支撑的孩子。 电话接通,顾父没绕弯子,只沉声道:“大哥,从卿在乡下那边,可能遇上了点事,他需要那边部队搭把手。” 听筒那头的顾大伯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凝重的回应:“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顾父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 离下午三点还有段时间,顾从卿没在原地耗着,转身又钻进了黑市。 他在一个专门倒卖票据的人那里,用几张全国粮票换了厚厚一沓煤票——冬天快到了,知青点的柴火虽够,但有蜂窝煤能更省些事,烧起来也更持久,夜里能暖和不少。 他捏着煤票往兜里揣时,心里忍不住琢磨:要是能在这待得久些,高低得盘个炕。 他是东北人,打小睡炕长大,一到冬天,没个热炕头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可想想下乡最多不过两年,终究是过客,便压下了这念头。 换完煤票,日头正盛,肚子也饿了。 顾从卿往国营饭店走,推门进去时,里面正热闹,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个菜一盘饺子,安安静静地吃着。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说的都是镇上的新鲜事。 吃完面,离约定时间还早。 他又踱到供销社,在里面慢悠悠地转着。 拎着东西走出供销社,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些,阳光也斜了些。 顾从卿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转身往黑市那条胡同走。 胡同里比上午更安静,只有风吹过墙缝的“呜呜”声。 他靠在斑驳的墙根下,目光落在巷口,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刚买的火柴盒。 火柴盒的棱角硌着掌心,让他保持着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日影慢慢拉长。 终于,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胡老头的孙子胡六子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手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顾从卿站直身体,迎了上去。 顾从卿看着摊贩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足有十斤面粉大小,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么多?” 胡六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布包往他面前一递:“不是你说要量大点? 我跑了三家才凑齐,够你用的了。” 顿了顿,他又盯着顾从卿,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东西给你之前,我得问清楚——你买这玩意儿,别是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吧? 真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顾从卿被他问得嗤笑一声,也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打算干那事,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他抬眼扫了摊贩一眼,语气带着点冷意,“这东西早归我了,哪还用跟你废话,更犯不着留着你的命。” 胡六子被他眼神里的冷意扫得一哆嗦,想起刚才顾从卿出手阔绰的样子,又想起黑市上那些关于“硬茬子”的传闻,缩了缩脖子,没再追问:“行吧,我不管你干啥,钱货两清,往后各不相干。” 顾从卿接过布包,分量沉得压手。 他拉开一角看了看,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灰白色粉末,闻着没什么异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递过去:“数目没错吧?” 胡六子数了数,揣进怀里,点点头:“没错。” 胡六子手指在粗糙的布面上蹭了蹭,声音压得很低:“按我说的比例兑水,保准错不了。 药效不算烈,最多五六个小时就醒,醒了也只会觉得头沉,记不清啥细节。” 这个人名叫胡六子,正是当初顾从卿去买三轮车和小刀匕首时,那个院子里的青年。 后来,顾从卿又陆陆续续去了几次,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渐渐熟悉了。 胡六子知道顾从卿是在邻村下乡的知青,而更关键的是,他打心底里觉得那个村子的人都不怎么样。 也正因如此,他才愿意把迷药拿给顾从卿。 在他看来,那村子里本就没什么好人,即便顾从卿是江洋大盗、杀人狂魔,真把那满村子的人怎么样了,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顾从清听后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跟那个村子的人有仇?” 胡六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没仇。 但我一个同学的姐姐,嫁到那个村子里,第三年就没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顾从卿,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我那同学的姐姐,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俊姑娘,嫁过去头年还好好的,后来就总听人说她‘疯了’,见人就躲,头发揪得乱七八糟。 第三年开春,在村后的井里捞着了,人都泡得认不出了。” 顾从卿捏着纸包的手指紧了紧,纸包里的粉末隔着布料传来细碎的触感,像撒在心上的沙。 “村里说是她自己跳的井?” “可不是嘛,”胡六子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那家人一口咬定是她疯病犯了,派出所来查了两回,也没查出啥,最后就按‘意外’结了案。 可我同学说,他姐结婚后跟他说过,那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像看圈里的猪,馋得让人发毛。” 他抬头瞅着顾从卿,“你说,那样的地方,就算真被药倒了,能算多大事?” 顾从卿没接话,只是把纸包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指尖摸到包角的褶皱,像摸到了那口井里冰凉的水。 他想起村里那些他从没见过的女知青,想起王玲的哭喊声,想起村里人看女知青时那黏糊糊的目光,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走了。”顾从卿拍了拍胡六子的肩膀,转身往院外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第770章 下药前 胡六子追出院门时,顾从卿已经走到巷口。 秋日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胡六子攥着衣角,把那句在心里盘了半天的话说出来:“我不知道你想做啥,但那些人……真不值得你赌。” 顾从卿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眼里的光却比阳光还亮:“你觉得我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胡六子一愣。 “我要的不是掀翻村子,是让光照进来。”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带着纸包的粗糙感,“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总得有人敢指出来。 但我不会用他们的法子,更不会赔上自己。” 胡六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句:“那你当心。” “放心。”顾从卿挥挥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两三天后听消息吧,保证是好消息。”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尾,胡六子站了很久。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他突然想起顾从卿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也没有戾气,只有一种透亮的笃定,像有人在他心里种了棵树,知道根要扎在土里,枝要伸向天上。 顾从卿找了处背人的断墙根,迅速将那包迷药藏进随身的空间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才推着三轮车往煤厂去,用换来的煤票兑了满满一车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才往村里赶。 三轮车轱辘碾过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车斗里的蜂窝煤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透着股烟火气的安稳。 刚骑到半路,就撞见了村里的牛车,车辕上坐着的正是大队长的大儿子刘老大,手里甩着鞭子,脸色不太好看。 牛车上挤挤挨挨坐了六个人:刘老三、瘦猴和矮胖子被简单包扎过,歪歪扭扭地靠在车板上,脸色蜡黄,一看就还没缓过劲。 他们的爹娘坐在旁边,眼神躲闪,时不时往顾从卿这边瞟,带着又恨又怕的神色。 “这不是顾知青吗?”刘老大扯着嗓子打招呼,语气里透着股不自在,眼神却往车斗里的蜂窝煤上瞟。 顾从卿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车上的人,刘老三几人立刻低下头,像是被烫着似的。 “这是……从镇上回来?”刘老大没话找话,手心里全是汗。 他爹特意交代过,现在惹不起顾从卿,只能忍着。 “嗯,拉点煤。”顾从卿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刘老三那只被绷带裹着的手上,嘴角没什么表情。 牛车上的几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开始在底下偷偷嘀咕,声音压得极低: “神气什么……” “等回去让大队长收拾他……”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这些碎碎念像蚊子似的飘进顾从卿耳朵里,他却像没听见,只是对刘老大道:“让让,我过去。” 刘老大赶紧吆喝着牛往旁边挪了挪,顾从卿脚一蹬,三轮车“嘎吱”着从牛车旁驶过。 擦肩而过时,他清楚地听见瘦猴他娘在后面啐了一口,骂了句“丧门星”,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顾从卿没回头,只是脚下稍稍用力,三轮车的速度快了些。 车斗里的蜂窝煤随着惯性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他心里的盘算。 这些人心里的怨恨,他早料到了。 但怨恨没用。 牛车在后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刘老大甩着鞭子,低声骂了句“晦气”。 车厢里的几人也没了刚才的怨气,只剩下沉甸甸的不安——顾从卿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发火更让人心里发虚。 而顾从卿骑着三轮车,迎着渐沉的夕阳往村里去,车斗里的蜂窝煤在暮色里泛着乌光。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车上拉的不只是取暖的煤,还有即将烧向那些阴暗角落的火。 顾从卿踩着三轮车,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身后那些细碎的咒骂像风吹过草叶,连一丝涟漪都没在他心里掀起。 在他看来,刘老大这群人不过是跳梁小丑,既没脑子也没胆量,翻不起什么浪。 他的心思全在那包藏在空间里的迷药上——怎么才能让全村人同时沾上这东西? 他需要一个所有人都在场,并且一定会接触同一种东西的场合。 正琢磨着,前几天大队长在田埂上吆喝的话突然跳进脑子里——“等冬种完了,分了秋粮,全村聚在晒谷场吃大锅饭,好好庆贺庆贺!” 顾从卿的眼神亮了亮。 大锅饭。 全村人聚在一块儿,上百块围着几口大铁锅,吃的是同一锅菜、同一锅粥。 到时候往饭锅或者菜汤里悄悄兑上稀释好的药,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甚至不用挨个盯着,只要确保开饭前没人察觉异样,等药劲上来,所有人都会瘫倒。 到时候他就能从容地搜查大队长家、大队部,把那些藏着猫腻的账本、契约、还有可能涉及过往女知青的证据一一翻出来。 这计划够险,却也够快。 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对付这种盘根错节的烂摊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一次性掀个底朝天。 三轮车驶进村子,路过晒谷场时,顾从卿特意放慢了速度。 场边堆着刚收割的稻秆,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远处的炊烟缠绕着暮色,一派平和的景象。 可谁能想到,再过几天,这里会成为他布下的“局”。 “顾知青,拉煤啦?”有村民打招呼。 顾从卿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把步骤过了一遍:先摸清大锅饭的具体时间,确认掌勺的是谁。 然后提前把药按比例兑好,装在不起眼的容器里。 开饭当天找机会靠近灶台,趁着添柴或者分菜的间隙把药加进去…… 每一步都得精准,不能出半点差错。 回到知青点,秦书正等着他。 见他拉了满满一车煤,赶紧上前帮忙卸车:“买这么多?够烧到开春了。” “冬天长,多备点。”顾从卿一边卸煤一边说,状似无意地提起,“听大队长说,冬种完了要吃大锅饭?” 秦书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这说法,每年秋收后都闹哄一次。咋了?” 顾从卿笑了笑,没多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热闹。” 他低头搬起一块蜂窝煤,煤块的棱角硌在掌心,带着沉甸甸的实感。 就这么定了,就在大锅饭那天动手。 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那些欺压人的手段,是时候在阳光下摊开了。 他要的不是慢慢磨,是一次性解决——用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方式。 “行,我去把院子扫扫,腾个地方堆煤。”秦书应了一声,转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院角的落叶和杂物。 他动作不快,心里却在琢磨——顾从卿今天去镇上,回来时虽看着平静,眼神里却藏着股不一样的劲,像是有什么事在心里盘桓定了。 顾从卿推开里屋的门,李广躺在床上老书,见他进来,抬头道:“回来了?顺利不?” “嗯,东西都办好了。”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搭把手卸煤去。” 李广应了声,把枪收好,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搬着蜂窝煤,秦书在一旁码放整齐,院子里很快堆起一座小小的煤山。 “够咱们烧到开春了。”李广擦了擦汗,看着那堆煤,脸上露出点踏实的笑,“今年冬天总算不用冻着了。” 顾从卿点点头,目光扫过院门口,确认没人张望,才低声对秦书和李广说:“冬种结束后的大锅饭,你们多留意着点,尤其是灶台那边的动静。” 秦书和李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顾从卿这是有计划了。 两人没多问,只是重重点头:“放心,我们盯着。”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知青点的烟囱里升起炊烟,混着蜂窝煤的烟火气,在院子里弥漫开。 没人说话,只有搬煤的磕碰声和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却透着一股无声的默契。 这场即将到来的“大锅饭”,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庆祝。 牛车的速度比三轮车要慢很多,再加上载的人多,顾从卿回来两三个小时之后他们才到。 这个点顾从卿都睡觉了。 大队长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的旱烟杆在粗糙的木头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脚边的泥土里。 他眉头拧得像团打了结的麻绳,盯着远处黑黢黢的田埂,声音带着烟味的沙哑:“碎了? 那骨头片子得养到啥时候去?” 刘老大挨着他蹲下来,裤脚还沾着路上的泥点,他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着后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谁说不是呢。 大夫在镇上医院里拍了片子,指着那片子说,有两根骨头碎得厉害,夹板得死死钉着,这大半年别说扛锄头,就是端个碗都费劲。 瘦猴和胖子是皮外伤,胳膊上划了几道口子,敷了药,刚才在村口就跳着脚骂呢,说等缓过来非要找回来不可。” “就知道嘴上逞能耐了。” 屋里传来刘老三娘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被风揉碎的布条。 刘老大往屋里瞥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婶子刚才摸着老三的手直掉泪,我没敢把大夫的原话全说出来,就说养养就好了。 这节骨眼上,再急也没用,先让娃好好躺着。” 大队长狠狠吸了口烟,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映着他满脸的褶子:“哼,不管是谁干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真当咱村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刘老大点点头,把烟蒂摁在地上碾了碾:“路上倒没遇上啥岔子,就是牛车慢,颠得厉害,老三疼得直哼哼,我一路都攥着他的手,就怕他晕过去。 到了镇上医院,大夫忙前忙后折腾了俩钟头才弄好,回来时天就黑透了。” 大队长望着头顶的星星,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行了,你也累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明早我让你娘熬点小米粥送过去,给老三补补。” 刘老大应了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自家方向走去。 大队长还蹲在门槛上,烟锅的火星在寂静的夜里,一下下亮着,像在数着心里的火气。 第771章 大队长的计谋 天刚蒙蒙亮,大队长和支书就踩着露水往刘老三家走。 院门上还挂着昨晚匆忙搭上的锁,大队长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刘老三娘沙哑的应声:“谁啊?” “是我,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刘老三娘眼圈红肿,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他叔,你们来了? 老三刚醒透点,正哼哼呢。” 两人进了屋,炕上传来刘老三压抑的痛呼声。 他半靠在被褥上,脸色惨白如纸,那只打着夹板的手吊在胸前,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老三,感觉咋样?” 支书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关切。 刘老三看见两人,眼里瞬间冒出火,又疼又恨地喘着粗气:“疼!手快废了!那顾从卿和王玲,我操他们祖宗!” 大队长皱了皱眉,在炕沿边坐下:“你先别骂,好好说说,到底咋回事?” 刘老三梗着脖子,虽然疼得浑身发颤,还是把经过又说了一遍,只是添了不少自己的怨气:“我、我就是看那王玲长得俊,想拉到林子里……让她懂事点。 谁知道刚把她拽到半道,顾从卿就跟疯狗似的扑出来了!” 他猛地拔高声音,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神却更狠了:“他二话不说就动手,把我和瘦猴、胖子打得爬不起来,还把我们捆了扔到土坑里! 冻得人骨头都酥了!” 说到王玲,他更是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还有那王玲! 看着文文弱弱的,下手比谁都黑! 她捡起石头就往我手上砸,一下接一下,跟砸仇人似的! 我的手就是被她砸碎的! 这个贱人! 等我好了,非把她扒光了扔到猪圈里不可!” 刘老三娘在一旁听得直抹泪,却不敢插嘴——她知道儿子干的不是啥光彩事,可看着他被打成这样,心里又像被剜了块肉。 支书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真要对人家女知青做那事?” “啥叫做那事?”刘老三梗着脖子犟,“村里哪个女知青不是这样? 让她懂点规矩咋了? 那顾从卿就是多管闲事! 他算个什么东西,敢管咱村的事!” 大队长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油灯都晃了晃:“混账!这种事被人抓住,你还敢说!” 嘴上骂着,心里却把顾从卿和王玲恨到了骨子里——不管咋说,刘老三是他侄子,被打成这样,这口气绝不能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说的是实话? 真是王玲砸的你的手?” “千真万确!”刘老三疼得额头冒汗,语气却斩钉截铁,“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那石头上肯定还沾着我的血呢!” 大队长和支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刘老三干的事不光彩,没法拿到台面上说,但王玲动手伤人、顾从卿打人捆人,这却是实打实的由头。 而且王玲都被他侄子摸了,给他当侄媳妇正好。 “行了,你好好养着,这事我们知道了。”大队长站起身,语气沉得像块石头,“放心,叔不会让你白受这个罪。” 说完,他和支书转身往外走,刘老三在背后还在喊:“叔!一定要给我报仇!把那两个贱人往死里整!” 两人没回头,走出院门后,支书才低声道:“这事……怕是不好办。 顾从卿那边看着不好惹,而且他们占着理……” “理?”大队长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到了咱村的地头上,就得按咱村的规矩来! 他顾从卿算老几? 敢管闲事! 至于王玲……”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一个女知青,名声要是毁了,还能翻起啥浪?” 支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皱了皱眉,却没再说啥——在这村里,大队长的话,向来比规矩管用。 晨光渐渐洒满村子,刘老三家的屋门紧闭着,里面的痛骂声和啜泣声被挡在门板后,却挡不住一场即将再次掀起的风波。 大队长走在田埂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既然明着来讨不到好,那就来暗的,非得让那两个知青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大队长蹲在晒谷场的石碾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旁边的支书递过来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叹气道:“老三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大队长狠狠碾灭烟锅,声音里带着股憋屈的狠劲,“我倒想现在就带人抄了知青点,把顾从卿那小子捆起来打成残废! 可你看看刘老三那惨样——三个壮小伙子,被他一个人揍得躺炕不能动,骨头都碎了,这力气,这下手的狠劲,你我带几个村民去,够他打的?” 支书沉默了。 刘老三、瘦猴、矮胖子,在村里都是能扛能打的,三个打一个还落得那般下场,顾从卿的身手,傻子都能看出来有多厉害。 “不是不想动他,是动不了。”大队长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那小子看着年轻,眼神里的狠劲藏不住,不是个善茬。 咱们要是没十足的把握把他摁死,一旦让他跑了,或者惊动了上面……你想想,他要是把老三他们想对女知青做的事捅出去,咱们谁担待得起?”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两人中间,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他们在村里横行惯了,靠的就是宗族势力和捂盖子的本事,真要把那见不得光的事抖到公社甚至县里,别说大队长的位置保不住,怕是还得有人蹲大牢。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骑在咱们头上?”支书有些不甘心。 “急什么?”大队长眯起眼,露出点算计的光,“他再能打,也是一个人。 知青点就那么几个人,弱的弱,女的女,真正能打的就他一个。 咱们得等个机会——等他落单,等他放松警惕,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等咱们把后路都铺好,确保他插翅难飞的时候,再动手。” 他往知青点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忌惮,却又藏着不死心的算计:“这小子硬得像块铁,咱们不能硬碰。 得用软刀子割,先毁了他身边人的名声,让他孤立无援。 再找个由头,比如‘破坏生产’‘顶撞干部’,把他捆送到公社去——到了公社,咱们再打点打点,还怕收拾不了他?” 支书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全。 确实,没万全的准备,绝不能轻举妄动。 那小子要是真跑了,回头带着人来翻旧账,咱们村这些年藏着的事,怕是都得被翻出来。” “所以说,得沉住气。”大队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先让他得意几天。 到时候,让他怎么打的老三,就怎么给咱们还回来!” 他们不怕顾从卿能打,怕的是他背后可能有的底气,怕的是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被捅破。 在没摸透对方的底细、没织好天罗地网之前,他们宁愿忍着这口气,也不敢贸然出手——毕竟,跟顾从卿硬碰硬,赌的可是全家人的身家性命,他们赌不起。 第772章 秦书入伙 知情点小厨房的院墙边码着的柴火堆得快齐到屋檐,顾从卿拉回来的蜂窝煤在角落里码成方整的小山,足够支撑到开春。 王玲和黄英这两天没再提上山的事,那日在林子里受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守在院里反倒觉得踏实。 顾从卿把从镇上带来的几本旧书分了分,有数理化的教材,也有几本历史册子。 “闲着也是闲着,多看看书没坏处。” 他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自己则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一边翻着一本磨损的《工程力学》,一边留意着院里的动静。 王玲捧着本数学书,手指在草稿纸上算得认真,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就悄悄凑到顾从卿身边问一句。 黄英性子活泛些,却也耐着性子啃起了历史,遇到不懂的名词,就缠着秦书——秦书是除了顾从卿之外成绩最高的。 李广不爱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顾从卿便找了本讲机械构造的书给他,他立刻抱着蹲到角落里,看得眼睛发亮。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映得字里行间都暖融融的。 偶尔有人低声讨论题目,或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安宁,与村外的风言风语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顾从卿抬眼看向院里的几人,王玲算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黄英读到兴起时忍不住拍的巴掌,李广对着书本比划的手势……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知识或许不能立刻改变眼下的处境,但总能让人心里亮堂些,知道除了眼前的土地和纷争,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角落里的秦书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手里捧着书,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院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自从那日顾从卿嘱咐他留意大锅饭的动静,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顾从卿那眼神,那语气,绝不是简单想凑个热闹。 他偷偷打量着顾从卿,见对方正低头看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秦书,这道题你帮我看看?”黄英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秦书定了定神,接过书本,压下心里的不安,指着题目仔细讲解起来。 可讲着讲着,心思又飘到了别处——距离大锅饭还有几天? 到时候掌勺的是谁? 顾从卿又打算怎么动手?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像团解不开的绳。 他看了眼顾从卿,对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看着书,只有偶尔抬眼时,那深邃的目光扫过院子,才让人想起,这人心里藏着的计划,远比这小院的安宁要汹涌得多。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顾从卿合上书,拍了拍李广的肩膀:“下午我给你们出张卷子,看看这几天学得咋样。” 李广应了声,王玲和黄英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期待和紧张。 只有秦书,看着顾从卿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又重了几分——他总觉得,这看似寻常的学习时光,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而那场名为“大锅饭”的风暴,已经离得不远了。 秦书把顾从卿拉到院外那棵老槐树下,秋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旋,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焦灼:“从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对那大锅饭有什么打算?” 顾从卿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秦书。 他确实没料到秦书会这么快察觉出异样,没想到他心思竟如此敏锐。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顾从卿信得过他。 “是。”顾从卿点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件寻常事,“我从镇上买了迷药,打算那天掺进饭里,让全村人都睡过去。” “你说啥?!”秦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捂住嘴,双眼瞪得像铜铃,“给、给全村人下药? 你……你这是疯了?” 他指着顾从卿,手指都在发颤:“那可是上百号人! 老的老,小的小,你要是药量没控制好,出了人命咋办? 就算没出人命,这事要是传出去,你担待得起吗? 那是要蹲大牢的!” 顾从卿语气依旧平静:“秦书,你先别急。 药是找可靠的人买的,说了按比例兑水,最多睡五六个小时,醒了跟没事人一样。” “没事人一样也不行!”秦书的声音还在发紧,脸都涨红了,“全村人集体昏睡,这叫啥事? 万一被上面知道了,查下来,你觉得能瞒住? 到时候别说你,咱们几个都得被扒层皮!” “从卿,我知道你想护着玲子和黄英。可这法子太险了,跟玩命没啥区别! 咱们再想想别的辙,行不行?” 顾从卿看着他眼里的恳切,摇了摇头:“秦书,别的辙太慢了。 村里这些人盘根错节,明着来斗不过,暗着来防不胜防。 这次放过机会,下次他们只会更狠。 您忘了张姐说的那些女知青? 我们耗不起。”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已经联系了家里。 只要拿到证据,他们就能过来把这些人带走。 这药,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让我们能安安稳稳地找到那些账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秦书怔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顾从卿眼底的光,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知道,顾从卿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秋风卷起更多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 “你……”秦书最终只憋出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真要这么干,得算我一个。” 顾从卿猛地抬头看他。 没想到他胆子也这么大。 秦书眼神里虽有不安,却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下药、望风、搜东西……多个人,多份照应。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大的事。” 顾从卿的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好兄弟。” 秦书摆了摆手,:“这事要是成了,皆大欢喜。 要是败了……” 他顿了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可得让你家里护住我…” 第773章 秦书他们呢? 大锅饭延期的消息传来时,顾从卿正在给王玲和黄英讲物理题。 他笔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心里却已盘算起多出的这几天时间。 当天下午,他就去找了张姐。 张姐正在缝补一件旧棉衣,见他进来,手里的针线顿了顿:“顾知青,有事?” 顾从卿没绕弯子,直接问起那些嫁入村里的女知青。 张姐的脸色暗了下去,沉默许久,才慢慢数出几个名字,以及她们嫁的人家:“李娟嫁给了村西头的赵老四,后来生了娃,我就没见过了。 王梅嫁的是刘家老二,就是大队长的二儿子,不过……三年前冬天没挺过去,说是生急病走的。 还有个叫苏敏的,性子最烈,嫁的是村东头的钱家,没过半年就听说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她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低一分,最后叹了口气:“还有些记不清了,有的来了没两年就没了消息,谁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 顾从卿把名字和人家一一记在本子上,指尖划过纸面,心里像压了块冰。 从张姐那里出来,他径直往村东头的木匠老王家走。 老王家的院子里堆着不少木料,老王正蹲在地上刨木头,见顾从卿进来,直起腰擦了擦汗:“顾知青?稀客啊。” 顾从卿递过去一支烟,开门见山:“王叔,想向您打听点事。” 老王接过烟,眼神里带着些警惕:“啥事儿? 我这老头子,知道的也不多。” 顾从卿没说话,从口袋里数出一百块钱,轻轻放在旁边的木料上。 钱被阳光照得发亮,老王的眼睛猛地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刨子。 “我想知道,村里以前那些嫁过来的女知青,到底是咋回事。” 顾从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尤其是……那个几年前嫁给钱家,后来没了消息的。” 老王的喉结滚了滚,盯着那一百块钱看了半天,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往院门口瞅了瞅,压低声音道:“那姑娘叫胡晓梅,人长得俊,还识字,当年嫁的是钱家老三。”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继续刨着木头,声音却沉了下来:“钱老三是个酒鬼,一天三顿离不开酒,喝多了就打人。 刚开始还瞒着点,后来越来越凶,大冬天把人扒了衣服关在柴房里是常事。” “有天夜里,我起夜路过钱家门口,听见里面吵得厉害,还有女人的哭喊,后来就没声了。 第二天就听说,胡晓梅没了,钱家说是自己喝了农药……” 老王叹了口气,手里的刨子停了下来,“谁信啊? 那姑娘前几天还跟我老婆子说,想攒钱跑回家呢。 肯定是被钱老三打死的,只是……没人敢说。” 他看了眼顾从卿,眼神复杂:“钱家跟大队长沾点亲,村里谁不知道? 就算有人看见了,也只能当没看见。 那一百块钱……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事儿说出来,我心里都发慌。” 顾从卿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王叔,这钱您该拿。 知道这些事憋在心里,不好受。” 老王没再推,只是拿起刨子,一下下刨着木头,木屑纷飞,像是想把那些肮脏的记忆都刨碎。 顾从卿走出老王家时,夕阳正落在村头的歪脖子树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眼本子上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藏着一段被掩盖的血泪。 还有四天。 他攥紧了本子,指节泛白。 这四天里,他要把这些线索串起来,找到能给那些人定罪的证据。 大锅饭那天,不只是要搜查大队长家,钱家、刘家、赵家……所有沾过边的人家,都不能放过。 那些被埋没的真相,那些无声的冤屈,总得有人为她们讨回来。 那天从刘老三家出来后,大队长心里憋着一股火,当即就安排了几个村里人,轮流在知青点附近盯着,就想看看顾从卿他们有什么动静。 可谁知道,接下来的好几天,顾从卿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自己关在知青点里,这让在外盯梢的人也没什么办法。 直到今天,顾从卿终于有了动作,离开知青点往老王家走去。 这边他刚一走远,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村民,就立刻行动起来,迅速闯进了知青点。 没等秦书、李广、王玲和黄英反应过来,就被他们不由分说地绑了个结结实实,随后被悄无声息地抬着,藏进了大队部那间阴暗潮湿的地窖里,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顾从卿回到知青点,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一眼瞥见屋里乱糟糟的——桌上的书本被翻得乱七八糟,椅子也被推倒在地,地上还散落着些零碎的杂物。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没瞧见秦书和李广的身影,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细想,转身快步走向王玲和黄英的房间,只见那扇门也敞着,门轴还微微晃动着。 探头往里一看,屋里同样空无一人,床铺上的被褥凌乱地堆着,像是主人离开得十分匆忙。 这一刻,顾从卿猛地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冲向老知青的房间,一把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问道:“秦书他们呢?” 第774章 闯大队部 那几个老知青缩在墙角,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嘴角甚至微微勾起。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谁知道呢? 平时你们这些新知青眼高于顶,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出了事儿,倒想起问我们了?” 另一个立刻接话:“就是,大队长办事向来有分寸,怕是你们自己不学好,触了村里的规矩吧?” 他们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看着顾从清等人落难,是天大的乐事。 顾从卿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那几张带着嘲讽的脸,最后落在刚才说话最冲的那个老知青身上——这人平时最爱搬弄是非,总以“前辈”自居,暗地里不知给他们使过多少绊子。 “我再问一遍,”顾从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秦书他们被带去哪里了?” 那老知青梗着脖子,还想嘴硬:“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能……” 话没说完,顾从卿突然抬脚,猛地踩在他旁边的床沿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用了多年的旧木床沿竟被他一脚踩得裂开道大口子,木屑飞溅。 老知青吓得猛地缩了脖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其他几个老知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脸色发白,刚才那点看戏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顾从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吓人,脚下还踩着那裂开的床沿,声音里带着警告:“别让我问第三遍。 他们人在哪?” 那被踩了床的老知青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敢嘴硬,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大队部……大队长说、说要给你们点教训……” 顾从卿没再看他们,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眼那裂开的床沿,声音平淡却带着分量:“下次再幸灾乐祸,碎的就不是床沿了。” 几个老知青缩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半天没人敢说话。 刚才那声脆响仿佛还在耳边,震得他们心里发慌——这顾从卿,是真的敢动手。 屋外的风卷着落叶,顾从卿的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大队部的地窖……那地方阴暗潮湿,常年不见光,秦书他们被关在那里,指不定受了多少罪。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大队长想用这招逼他就范? 太天真了。 今天,他不仅要把人救出来,还要让这些人知道,动他身边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顾从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拉开床底的木箱,翻出秦书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秦书怕愣,这件棉袄是他特意让家里寄来的,为了不打眼用的是打了补丁的料子,但里子填的新棉,格外厚实。 又摸出李广那件军绿色的旧棉袄,是李广从家里带来的,虽有些褪色,却足够挡风。 他脚步不停,又快步走进黄英和王玲合住的房间。 黄英的棉袄搭在床尾,粉色的面儿洗得发白,边角处缝了圈蓝色的布。 王玲的棉袄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灰扑扑的,却干净利落。 地窖里不见天日,潮气重得能拧出水,这会怕是比外面冷上好几度。 他们被抓时急着反抗,身上穿的都是单薄的秋衣,他们被抓了一两个小时了,指不定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顾从卿把四件棉袄用块旧布裹了,拎在手里。 顾从卿拎着棉袄走出知青点,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眼底的寒意。 他脚步不疾不徐,看似平静,余光却扫过路边每一个探头探脑的村民——这些人里,保准有大队长安排的眼线。 快到大队部时,他看见两个壮实的汉子倚在门口抽烟,眼神时不时往四周瞟。 顾从卿把从空间里拿出的那根磨得发亮的钢管时,金属的冷光在阳光下晃了晃,带着股慑人的戾气。 他左手拎着裹着四件棉袄的布包,右手攥着钢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脚步沉得像砸在地上,每一步都让泥土微微震颤。 路边有两个村民想上前拦他,刚伸腿就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那人压低声音急道:“疯了? 没看见他手里的家伙? 刘老三他们还躺炕上呢!” 两人悻悻缩回脚,看着顾从卿的背影,眼里满是惊惧。 大队部门口早就聚了人。 十几个村里的中年轻人或蹲或站,手里都攥着木棍、铁锹,甚至还有人抄着扁担,个个眼神凶狠,却又带着点发虚的警惕——大队长说了,只要把顾从卿撂倒,每人多记十分工。 可真见了这人拎着钢管过来,那股子悍劲让他们腿肚子都有点打转。 “来了!”有人低喊一声,原本松散的人群瞬间绷紧,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 顾从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 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扫过面前的人墙,没有一句废话。 “让开。”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没人动。 最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是大队长的远房侄子,他梗着脖子喊:“顾从卿,你打伤我三哥,还敢来撒野? 今天非得让你躺着出去!” 话音未落,顾从卿已经动了。 他没往前冲,而是猛地将手里的钢管横扫出去。 “呼”的一声,风声带着破空气的锐响,最前面那汉子举着的木棍还没落下,就被钢管狠狠砸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震得他虎口发麻,木棍脱手飞了出去。 不等众人反应,顾从卿已经欺身而上。 钢管在他手里活像有了生命,时而横扫,时而竖劈,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有人挥着扁担砸过来,他侧身躲过,钢管顺势往对方膝盖一顶,那人大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举着铁锹劈头盖脸砍来,顾从卿手腕一翻,钢管精准地磕在铁锹柄上,借力一拧,铁锹“哐当”落地,紧接着钢管就顶在了那人胸口,逼得他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顾从卿像头闯进羊群的狼,在人堆里穿梭,钢管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闷响和惨叫,却没下死手,专挑胳膊、大腿这些地方招呼,既能让人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出人命。 他左手始终牢牢拎着棉袄,布包在打斗中偶尔晃动,却没沾上半点尘土。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哀嚎的人,剩下的几个握着家伙,却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墙,转眼间就空出条路来,直通向大队部的门。 顾从卿甩了甩钢管上的灰尘,金属管上沾着点木屑,却依旧亮得刺眼。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抬脚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径直走向大队部的门,钢管“哐当”一声拄在地上,震得门板都颤了颤。 “谁再拦,就不是躺几天的事了。” 声音透过敞开的门传进去,带着冰冷的威慑。 屋里隐约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却再没人敢出来。 顾从卿推开门,拎着棉袄和钢管,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没耐心再耗下去了。 救人,算账,今天一并了断。 就是迷药好像白买了。 第775章 在大队部被围殴 顾从卿一脚踹开大队部的木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屋里的人齐刷刷转头看来,原本或坐或站的身影瞬间僵住,脸上的惊惧像被冻住的冰。 椅子上坐着村里的几个老头,都是平日里被尊为“德高望重”的长辈,此刻手里的旱烟杆掉在棉絮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从卿手里那根还沾着木屑的钢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大队长和支书缩在八仙桌旁,脸色比纸还白,刚才在屋外安排人手时的狠劲早已不见踪影。 刘老三的娘和瘦猴的媳妇则抱着胳膊蹲在墙角。 顾从卿的目光扫过全屋,最后落在站在屋中央的刘老大身上——他手里竟举着一把老旧的土枪,枪管锈迹斑斑,却依旧对准了顾从卿的胸口,手指紧扣扳机,指节泛白。 “臭小子!王八蛋!”刘老大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却还在硬撑着嘶吼,“你再敢上前一步,小心老子毙了你!这枪子儿可不长眼!” 顾从卿没动,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哦?”顾从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嘲弄,“你倒是扣扳机试试。” “你、你以为我不敢?!”刘老大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枪口却依旧死死对着他。 一个老头突然颤巍巍地开口:“顾知青,有话好好说,别、别动火……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顾从卿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大队长,“把人关在地窖里,也是误会?” 大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从卿的眼神逼了回去。 刘老大见没人帮腔,心里更慌了,突然把枪往桌上一砸,嘶吼道:“我弟被你打成那样!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像疯了似的扑过来,拳头挥得虎虎生风。 顾从卿侧身躲过,手里的钢管顺势往他腿弯一敲。 “咔嚓”一声脆响,刘老大惨叫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砖地上,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从卿没再理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拿起桌上的钥匙串——他刚才就看见了,那串钥匙里有把黄铜大钥匙,八成是地窖的。 “地窖在哪?”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支书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外面:“在、在那边……” 顾从卿拎起钥匙串,转身就走。 路过刘老大身边时,那人还在地上哀嚎,顾从卿脚步没停,只是淡淡道:“再吵,就把你胳膊也敲断,跟你弟作个伴。” 刘老大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 屋里的人看着顾从卿消失在东厢房门口,谁也不敢说话。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看,眼里满是绝望——他们这老胳膊老腿的,经不住打啊。 顾从卿很快找到了地窖入口,那把黄铜钥匙果然能打开锁。 掀开厚重的木盖,一股阴冷的潮气涌了上来,伴随着秦书他们压抑的咳嗽声。 “秦书,我来接你们了。” 他把棉袄递下去,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温度。 地窖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黄英和王玲的声音带着哭腔传了上来:“从卿……”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稳稳地站在窖口,等着他们上来。 钢管被他靠在墙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 他知道,救出人不是结束。 今天,他要让这些人彻底明白,有些底线,碰不得;有些人,惹不起。 顾从卿听着下面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又低声问了句:“有没有哪不舒服?他们动手了?” 秦书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点抖,却还算稳:“没、没动手,就是把我们扔在这,冻得够呛。” 李广在一旁哼了声:“我们快被冻死了!” 王玲和黄英没说话,只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 顾从卿松了口气,俯身下去,先把王玲和黄英拉上来,两人冻得脸色发白,裹紧棉袄还在打颤,却强撑着站直了。 接着又拽上秦书和李广,秦叔的腿受了潮,走路有些踉跄,李广扶着他,眼里冒着火。 五人一起往外走,顾从卿突然停住脚步。 院子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村里的男人,老的少的都有,手里攥着木棍、锄头、扁担,甚至有人扛着铁锹,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脸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戾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顾从卿五人。 大队长不知何时站到了人群最前面,刚才的怯懦一扫而空,扯着嗓子喊:“顾从卿!你打伤我侄子,闯大队部,还想带人走? 今天不把你卸成八块,难平村里的民愤!” 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的咆哮,有人往前挤了挤,手里的锄头几乎要碰到顾从卿的鼻尖。 顾从卿把秦叔他们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一步,手里的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嗡”的轻响。 金属的冷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刚才还叫嚣的人群竟莫名静了静。 他抬眼扫过人群,目光在刘老大空着的手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刚才屋里那杆土枪呢?”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拿出来啊。”顾从卿的钢管指向人群,“不是说要毙了我吗? 怎么,人多了,反倒不敢动枪了? 还是说……就敢拿来吓唬人? 这可不行啊,人不狠,站不稳啊!” 刘老大站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刚才被敲断的腿还在疼,此刻被戳穿了底细,更是又气又怕,梗着脖子喊:“对付你用不着枪!” “哦?”顾从卿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冰碴,“你们这么多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一起上?”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钢管“哐当”一声拄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刚才门口那十几个,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呢。 你们谁想跟他们作伴,尽管往前冲。” 刘老大捂着被敲疼的腿,在人群里嘶吼:“怕个屁! 他就一个人! 咱们这么多汉子,堆也能把他堆死! 废了他的腿,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这话像火星点着了干柴,原本犹豫的村民们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他们看向大队长,大队长咬着牙,把烟锅往地上一摔,吼道:“上!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冲啊!” “打死这外乡人!”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举着棍棒锄头涌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将顾从卿五人围在中间。 “你们回地窖!”顾从卿头也没回,把钢管横在身前,对身后喊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砰”的一声砸在最前面那人的扁担上,震得对方虎口开裂,直接脱手。 “我们跟你一起!”秦书突然喊道,他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木棍,李广也抄起旁边的铁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豁出去的决绝。 “妈的!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李广怒吼着,铁锨横扫,逼退了两个往前冲的村民。 顾从卿眼角余光瞥见他们冲上来,心里一紧,却没时间分心——钢管翻飞间,他已经撂倒了三个人,腿弯、手腕、肋骨,专挑能让人失去战斗力却不致命的地方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玲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黄英却死死攥着她的手,咬着牙道:“哭没用! 从卿说大队部有枪! 咱们去找!” 她拉着王玲转身就往屋里跑,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大队部,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第776章 知青办可管不了我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顾从卿像个旋转的陀螺,钢管舞得密不透风,没人能近他的身。 秦书凭着一股狠劲,木棍抡得虎虎生风,护着自己身前的一小块地方。 李广更是勇猛,铁锨劈砸之间,逼得村民们连连后退。 但村民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像打不完的潮水。 顾从卿的胳膊被一根扁担扫中,他反手一钢管砸在对方膝盖上,那人抱着腿滚在地上。 “从卿!左边!”秦书大喊着,一木棍替他挡开了身后袭来的锄头,自己却被另一人用扁担砸中了后背,踉跄着差点摔倒。 “秦书!”顾从卿钢管猛地横扫,逼退周围的人,转身扶住秦书,“说了让你们回地窖!” “屁!”秦书抹了把嘴角的血丝,咧嘴一笑,“要死一起死!”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黄英的喊声:“找到了!枪在这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看向东厢房门口。 黄英举着那杆锈迹斑斑的土枪,王玲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个装着火药的小葫芦,两人脸色煞白,手却死死攥着东西,对着院子里的人群。 “都别动!”黄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再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村民们愣住了,举着兵器的手停在半空。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看着柔弱的女知青,竟然真的敢拿枪。 顾从卿趁着这空档,钢管一挑,将离得最近的一个村民手里的锄头打飞,沉声道:“想试试枪子儿的,就继续往前。” 大队长看着那杆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想喊“她们不敢开”,却对上黄英那双含泪却异常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院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者的呻吟声。 顾从卿扶着秦书,李广护在他们身侧,黄英和王玲举着枪站在门口,五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眼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顾从卿挨了几下棍棒,不过是些皮肉发麻的力道,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看着秦书挥棍的身影,李广涨红了脸嘶吼着劈出铁锨,还有黄英和王玲抖着肩膀却死死举着枪的样子,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这些认识不到半年的人,竟能在这种时候跟他站在一起,面对几十号凶神恶煞的村民,没有一个往后退。 他们或许怕得发抖,或许手无缚鸡之力,却都憋着一股劲,跟他有着一样的念头。 顾从卿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脚下步子更快,几步冲到黄英身边,从她颤抖的手里接过那杆土枪。 枪身沉甸甸的,带着铁锈的凉意。 他抬手,枪口稳稳对准人群里的刘老大,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 “砰!” 枪声沉闷地炸响,在院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刘老大正张牙舞爪地喊着“她们不敢开枪”,冷不防枪响,吓得猛地一哆嗦,随即发现自己没中枪,只是脚边的泥地被铅弹砸出个小坑,烟尘簌簌扬起。 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顾从卿是故意打偏的。 “下一枪,就不一定打哪了。”顾从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枪口依旧指着他,“还要让你的人上来吗?” 刘老大的脸瞬间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跑得无影无踪,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周围的村民也被这声枪响吓住了,举着棍棒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的凶狠被恐惧取代。 他们不怕打架,却怕真枪实弹——这玩意儿可是能要命的。 大队长的脸抽搐着,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从卿竟然会开枪,并且真的敢开枪。 顾从卿缓缓移动枪口,从刘老大脸上扫过,掠过大队长,最后落在那群举着兵器的村民身上:“谁还想试试?” 顾从卿举着枪倒退着往外走,枪管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始终稳稳地对着人群。 经过大队长身边时,那老头死死盯着他,眼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狠!老子弄不过你认栽! 但你别忘了,知青办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要收拾你,易如反掌! 你就等着被送到更糟糕的地方吧!” 这话像根毒刺,扎向在场每个人的心头——知青办是管着所有知青的地方,真要被他们盯上,随便安个“破坏生产”“煽动群众”的罪名,就能把人拖去批斗,甚至送进农场劳改。 顾从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知青办?”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弄几乎要将人刺穿,“你不会真以为,我这身本事,是随便哪个知青办能安排下乡的吧?” 他往前逼近半步,枪口几乎要顶到大队长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惊雷般的分量:“我来这,是我自己想来。 我要走,谁也拦不住。 你以为搬来知青办就能吓住我?” 大队长被他眼里的气势慑住,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村里老人们说过的话——有些知青看着普通,背后的来头却大得吓人。 难不成……这顾从清真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但背景那么大的话,来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干什么啊! 顾从卿没再理他,转身对秦书等人扬了扬下巴:“走,回知青点。” 五人脚步加快,很快就走出了大队部的范围。 身后的人群依旧僵在原地,没人敢追,也没人敢说话。 大队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里的烟锅“啪嗒”掉在地上,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好像,真的踢到铁板了。 回知青点的路上,李广忍不住问:“从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跟知青办那边……” 顾从卿淡淡道:“不用管他们。真要敢来,我自有办法应付。” 他没多说,却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 秦书叹了口气:“这村里是待不下去了。 等这事了了,咱们还是想办法走吧。” “走之前,得把该算的账算清楚。”顾从卿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被埋在土里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虽带着一身疲惫和伤痕,却透着一股打不倒的韧劲。 回到知青点,顾从卿先让大家处理伤口,又烧了锅热水让众人暖暖身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却没人觉得轻松——他们都知道,和村里的这场较量,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顾从卿坐在门槛上,擦拭着那杆土枪,枪管上的锈迹被擦去一些,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属色。 他抬头看向村外的方向,眼神深邃。 大队长想搬知青办压他?太天真了。 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安安分分下乡。 他一个正在读研究生,有着大好前途和家世的优秀青年被迫下乡,心里有怨气,做事出格些没问题吧? 第777章 准备动手,速战速决 男生房间的木门被从里面闩紧,窗纸糊得严实,只漏进几缕昏黄的油灯光,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明忽暗。 顾从卿往油灯里添了点油,火苗“噼啪”跳了跳,他压低声音:“今晚必须动手。” 秦书眉头拧成个疙瘩,:“可咋下药? 村里都是各家烧火做饭,一家老小守着灶台,哪有机会把药掺进去? 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撒吧?” 李广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下药?啥药?你们要干啥?” 秦书叹了口气,把顾从卿买迷药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道:“那些嫁过来的女知青,怕是都被关着,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从卿想用药让村里人睡过去,咱们好挨家搜,把人救出来。” “救她们?”李广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去,眼里闪着光,“早该救了! 上次王玲那事,我就看出来这村子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只是……这药真能让全村人都睡过去? 万一被发现了……” “胡六子说过,按比例兑水,无色无味,五六个小时醒不来,等他们醒了,咱们已经到镇上了。” 顾从卿指尖敲着桌面,“机会我已经摸好了——村西头那口老井,是全村共用的水源,晚上没人看守。 只要把药掺进去,明早各家挑水做饭,保准都得中招。” 王玲和黄英听得心惊肉跳,黄英咬着唇:“可……万一有谁家不喝井水,自己家有存水呢?” “大部分人家存水只够喝一天,早上肯定会去打水的。” 顾从卿早把这些算过,“就算有漏网的,咱们五个人,也能应付。” 秦书还是不放心:“老井周围没遮挡,万一被别人撞见……” “我去。”顾从卿抬头,眼神坚定,“你们在知青点等着,我一个人去,目标小。 后半夜动手,村里人睡得沉,不容易被发现。” “我跟你去!”李广立刻道,“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去!”黄英攥紧王玲的手,“我知道不少女知青嫁的人家,到时候搜起来能指路。” 王玲也跟着点头,眼里虽有惧意,却透着股执拗:“我也去。” 顾从卿从床底拖出个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迷药,还有五把磨得锋利的短刀,给每个人都备着防身。 “拿着。”他把刀分到众人手里,“不到万不得已,别伤人。 咱们的目的是救人。” 四双手接过刀,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奇异地让人定了神。 油灯的光落在顾从卿脸上,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声音压得极低:“老井是活水,直接撒药肯定不行,水流一冲就稀释了,等村民第二天打水,药效早没了。” 秦书蹲在地上,吧嗒抽着烟:“那咋办? 总不能半夜挨家挨户往水缸里倒吧? 村里的狗一叫,全得醒。” 李广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要不……咱们把药掺到井边的水桶里? 村民早上打水都用那些桶,说不定能沾上点。” “不行。”顾从卿摇头,“桶就那么几个,有的人自家带桶,而且药量不好控制,万一有的人家没沾上,反倒打草惊蛇。” 黄英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听张姐说过,村里有个规矩,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去老井边挑第一担水,说是‘请神水’,供在祠堂里,然后各家才开始打水。 要是……要是能把药掺进那‘神水’里?” “祠堂的水?”秦书愣了愣,“那水供完了,最后会分到各家当‘福水’,混在自家水缸里……这倒是能让全村人都沾上边。” 顾从卿眼睛亮了亮:“谁去挑这‘神水’?” “是村里的刘四太爷,七十多了,腿脚不利索,每次都是天刚蒙蒙亮就去,挑完水直接送祠堂。” 黄英回忆着,“张姐说他耳背,眼神也不好。” “这是个机会。”顾从卿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老会计挑水用的是两只大木桶,咱们提前去井边等着,趁他打水时,把药粉快速撒进桶里。 他眼神不好,未必能发现。 药粉遇水就化,无色无味,等‘神水’分到各家,混进日常用水里,药效刚好发作。” 秦书还是担心:“可老会计虽然耳背,身边说不定有年轻人跟着照应……” “我去。”顾从卿站起身,“后半夜我先去井边埋伏,观察清楚。 老会计要是一个人,就趁机下药。 要是有人跟着,再想别的法子。” 他看向众人,“你们在家准备好,一旦药下成了,天一亮就按计划行动——李广跟我去搜村西头那几家,秦书带黄英去村东头,王玲留在知青点望风,万一有动静,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的武装部。” 王玲咬着唇点头:“我记住了。” 李广把刀别在腰后:“放心,保证把人都搜出来!” 秦书:“药粉我再包严实点,你拿的时候小心,别沾手上。” 顾从卿从床底摸出用油纸层层包好的迷药,沉甸甸的一包,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 “就这么定了。”他压低声音,“明天就把她们救出来。” 晚饭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知青点。 王玲手脚麻利地淘米下锅,大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清甜的米香。 腊肉被切成薄片,下锅时滋啦作响,油光锃亮,引得李广频频往厨房探头。 “玲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李广吸了吸鼻子,笑着说。 王玲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快去等着,马上就好。” 饭菜端上桌时,小小的木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白花花的大米饭上冒着热气,腊肉炒得焦香,旁边还有一碟清炒的野菜。 顾从卿拿起筷子,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几块腊肉:“多吃点,明天体力消耗大。” 秦书咬了一口腊肉,眯着眼赞叹:“这肉是真香,比啃窝头强多了!” 黄英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眼里满是满足。 几人边吃边聊,白天的紧张渐渐消散,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笑声。 吃完饭后,秦书很快就靠在铺盖上睡着了,李广也打着哈欠蜷进了被窝。 顾从卿看他们睡熟,自己也和衣躺下,却没真的睡沉,耳朵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凌晨两点,鸡还没叫,村子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从卿悄悄起身,摸黑穿上鞋,从床底下摸出那包药粉,揣进怀里。 他动作极轻,连门轴转动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夜露很重,打湿了他的裤脚,带着凉意。 顾从清借着月光往老井的方向走,离老井还有几十步远时,他闪身躲进旁边的草垛里,眼睛死死盯着井口。 井边的老槐树影影绰绰,井绳垂在半空,随着风轻轻晃悠。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他知道,等会儿刘四太爷挑着水桶出现时,就是行动的开始。 第778章 把人救出来了 草垛后的露水打湿了顾从卿的袖口,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他盯着井口的方向,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直到那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刘四太爷挑着两只水桶,步子迈得极缓,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顾从卿屏住呼吸,看着老人颤巍巍地放下水桶,摸索着井绳往下放。 木桶沉入水中的“咕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接着是缓慢的提水声,两只桶灌满后,刘四太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歇了口气才弯腰挑起扁担,看那样子,仿佛那两桶水有千斤重。 就在他刚要转身往祠堂方向挪步时,顾从卿迅速从草垛后摸出块拳头大的石头,瞄准老人身后不远的另一堆干草,猛地砸了过去。 “哗啦——” 干草被砸得散开,发出不小的动静。 刘四太爷果然停住了,他侧着耳朵听了听,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点疑惑,慢悠悠放下扁担,嘴里嘟囔着:“谁啊这是?天还没亮透就闹腾……” 他往那堆草垛走了两步,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是狗剩还是柱子?别躲了,太爷看见你了!” 他显然没把这动静当回事,村里的半大孩子常爱跟他这把老骨头开玩笑,以前也有过故意弄出响动吓他的事。 老人背着手,一步三晃地往草垛那边挪,离井口越来越远。 顾从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像狸猫一样从草垛后窜出来,脚步轻得几乎没声。 他几步冲到井边,迅速从怀里摸出那包药粉,打开油纸,看也没看就往两只水桶里各倒了一半。 药粉是极细的粉末,遇水就化,连点涟漪都没激起。 他迅速将油纸团成一团塞进兜里,转身又矮着身子躲回了原来的草垛后,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像一阵风。 刚藏好,就听见刘四太爷在那边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跑挺快! 等太爷告诉你们爹娘,看他们不扒了你们的皮!” 他显然没找到人,悻悻地往回走,重新挑起扁担,嘴里还在念叨着“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没规矩”。 顾从卿在草垛后屏住呼吸,看着老人挑着水桶,慢悠悠地消失在通往祠堂的小路尽头,扁担的吱呀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汗。 成了。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油纸团,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接下来,就等天亮,等药效发作,等他们撕开这村子的伪装,把那些被困的人一个个救出来。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老井边恢复了寂静,只有井绳还在轻轻晃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从卿没有立刻离开,他还要再等一会儿,确认没人发现异常,才敢回知青点报信。 夜风依旧带着凉意,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黎明,快要来了。 顾从卿回到知青点时,天边已透出亮色。 他推开男生宿舍的门,秦书等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上等着,眼里带着紧张和期待。 “都准备好了?”顾从卿压低声音问。 几人同时点头。 李广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早利索了。” 黄英和王玲也把叠好的证件拿出来看了看,确认揣在贴身的衣兜里。 “把证件都贴身放好,别弄丢了。”顾从清叮嘱道,“三轮车和自行车检查一遍,气打足,等救完人,咱们直接从村后小路走,不能耽搁。” 他顿了顿,又补充,“把厚衣服穿上,早上冷,救人时说不定要耽误些时候,别冻着。” 秦书应着,起身去检查三轮车——那是知青点公用的,平时用来拉柴火,此刻被擦得干干净净,车斗里还铺了层干草,想着万一有人受了伤,能舒服点。 李广则去检查自行车,捏了捏车闸,又踹了踹轮胎,确保没问题。 王玲没多言,转身进了厨房。 她知道现在时间紧,得让大家吃点热乎的垫垫肚子,便手脚麻利地生火、煮粥,还把剩下的腊肉切成丁,打算混在粥里。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一片暖光。 顾从卿看了眼隔壁老知青的房间,门还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眼神沉了沉,转身拎起水桶,装作去打水的样子,走到老知青们共用的水缸边。 这些老知青平日里明哲保身,从不掺和他们的事,可真要是醒着撞见他们救人,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村里人都被下了药,不能在他们这里出岔子。 顾从卿从怀里摸出一小包剩下的迷药,快速倒进缸里,又用扁担搅了搅。 药粉遇水即溶,混在浑浊的水缸里,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放下扁担,若无其事地回了屋。 刚进门,王玲就把盛好的粥端了过来,里面混着腊肉丁,香气扑鼻。 “快吃吧,热乎的。” 五人围坐在小桌旁,埋头喝粥,没人说话,却都能感受到彼此紧绷的神经。 顾从卿几口喝完粥,把碗一放:“时间差不多了,按计划行动。 记住,只救人,别恋战,到点在老槐树下汇合,谁也不能掉队。” “知道了!” 几人同时起身,穿上厚外套,检查好随身的东西。 秦书拎着一根磨尖的木棍,李广握着短刀,黄英和王玲也各揣了把小刀在袖中。 “走。” 随着他一声低喝,五人推开院门,迎着清晨的寒风,快步往村里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紧闭的院门,在风中轻轻晃动。 一场关乎救赎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清晨的寒气裹着草木的露水,顾从卿带着几人往村西头走。 巷子里静得出奇,往常这个时辰该有挑水、喂猪的动静,今天却只有风吹过矮墙的呜咽声。 “看来药效起了。”秦书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松快。 他们先到了离知青点最近的赵老四家。 顾从卿推了推院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里的鸡笼倒在一边,几只鸡咯咯叫着乱窜,屋里却悄无声息。 他冲身后招招手,几人鱼贯而入。 顾从卿摸到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赵老四和他婆娘睡得死沉,嘴角还挂着口水,连他走近都没睁眼。 确认人都昏迷着,他才回头示意。 “分头找,仔细点!” 李广直奔东厢房,秦书去了西屋,黄英和王玲则在堂屋翻找。 顾从卿绕到屋后的柴火房,刚推开门就皱紧了眉——一股馊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柴火堆旁,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头发像乱糟糟的草堆,脸上糊着泥灰,身上的衣服破烂得遮不住肌肤,瘦得能看见嶙峋的骨头。 她脚边放着个豁口的破碗,里面剩着点浑浊的汤水,想必是刚被喂过东西,此刻也昏迷着,眉头却还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顾从卿心里一沉,快步上前,小心地将她抱起来。 女人轻得像片叶子,身体僵硬,显然是被捆缚太久。 他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转身往外走。 “找到了!”黄英在东厢房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顾从卿过去一看,墙角的柴堆后还藏着个年轻女人,被麻绳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此刻也昏睡过去,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李广已经解开绳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先抬上三轮车。”顾从卿沉声道。 两人把女人架到院外,秦书已经把三轮车推了过来。 王玲赶紧在车斗里铺了层干净的麻袋,让女人躺上去。 就这样,他们一家家挨着搜。 有的女人被关在猪圈旁的小棚里,有的被锁在拆房,还有的被关在地窖,个个都是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看得几人心头发紧。 有户人家的地窖里关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孩子也昏迷着,小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 黄英看得眼泪直流,小心地把孩子抱起来,王玲则扶着那女人往外走。 太阳渐渐爬高,照在结霜的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两个多小时过去,他们走遍了村里的四五十户人家,最后在老槐树下汇合时,三轮车上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十三名女人挤在一起,顾从卿的几件厚外套和知青点的旧棉被都盖在她们身上。 有的还在昏睡,有的已经醒了,眼神茫然地看着四周,像受惊的小鹿。 黄英和王玲站在车边,轻声安抚着醒过来的人,声音里带着哽咽。 李广喘着粗气,胳膊上被划伤的地方又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都、都找齐了?” 顾从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憔悴的面孔,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走!” 秦书蹬起三轮车,李广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开路,黄英和王玲坐在车斗两侧,顾从卿坐在李广后面,警惕地看着身后。 三轮车缓缓驶离村子,车斗里的女人渐渐有了些生气,有人认出了彼此,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她们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地狱。 而前路纵有未知,也比留在原地,任人宰割要强。 第779章 慢慢捡回被践踏的尊严 三轮车碾过结霜的土路,发出“咯吱”的声响,离村子越来越远,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 车斗里的女人们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最先睁眼的是那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她睫毛颤了颤,茫然地眨了眨眼,看清周围的景象后,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紧接着,其他人也醒了。 她们先是僵硬地转动脖颈,看着陌生的田野和同行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的陌生外套,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在车斗里蔓延。 有个年轻些的女人,手指死死抠着麻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污垢的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抵御未知的恐惧——这些年的虐待早已磨掉了她们反抗的勇气,只剩下条件反射般的瑟缩。 她们心里都在打鼓:是要被拉去埋了吗? 还是像村里传言的那样,卖给更远的山里人? 每次村里少了个女人,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 黄英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往前凑了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大姐们,你们别害怕。” 女人们的身体猛地一僵,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 王玲也赶紧开口,声音带着点急切:“我们是今年春天来插队的知青,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城里来的。” 她指了指前面蹬车的秦书和旁边骑车的李广,又指了指断后的顾从卿,“我们把你们从村里救出来了,现在要带你们去镇上的武装部,那里是保护咱们的地方。” “救……救我们?”有个女人终于敢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对,是救你们。”黄英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到了镇上,咱们就能报案,让那些坏人受到惩罚。” “武装部……他们会管我们吗?”另一个女人小声问,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又很快黯淡下去,“他们会信我们吗? 村里的人都跟公社串通好的…… 而且我们都是办过婚礼的……” “会信的。”顾从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沉稳有力,“你们就是证据,而且,武装部不是村里那些人能串通的。” 女人们沉默了,眼神里依旧带着怀疑,却没刚才那么恐惧了。 她们看着黄英和王玲真诚的脸,看着那几个年轻人虽然疲惫却坚定的背影,心里那扇紧闭多年的门,似乎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点点微光。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悄悄抬起头,看了眼远处的镇子方向,又低头摸了摸怀里孩子冰凉的小脸,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三轮车继续往前驶着,风里似乎不再那么冷了。 车斗里的抽气声渐渐停了,有女人开始小声地互相询问,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久违的、活过来的气息。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 她们知道,这些女人心里的坚冰,或许一时半会儿化不了,但只要离开了那个村子,只要让她们感受到一点善意,总有一天会暖过来的。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触动,前路或许还有波折,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那些被埋葬的时光,那些被践踏的尊严,总要一点点,慢慢捡回来。 第780章 重获新生 日头爬到竹竿高时,村里才渐渐有了动静。 赵老四是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只觉得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娘,醒醒,搭把手……”他推了推身边的婆娘,对方却跟死猪似的,怎么晃都没反应。 “邪门了……”赵老四骂了句,挣扎着爬起来,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他扶着床沿站稳,看向床上的三个孩子,个个睡得口水横流,叫了几声也没醒。 一股寒意顺着后脖颈爬上来——这不是睡沉了,倒像是……中了邪? 他跌跌撞撞冲出屋,冷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刚想往隔壁二婶家跑,就听见村东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爹!爹你醒醒啊!是不是煤烟中毒了?快来人啊!” 是钱老三家的媳妇。 赵老四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那边跑。 刚拐过巷口,就看见钱老三正抱着他爹的头哭喊,旁边还围了几个刚从家里钻出来的人,个个脸色发白,眼神发直,跟他一样脚步虚浮。 “我家那口子也没醒!” “俺家娃子也睡死了!” “这是咋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出来,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还光着脚,互相看着对方迷迷糊糊的样子,恐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有人想起早上挑的“神水”,尖叫着往祠堂跑,回来时面无人色:“祠堂供的水……也没了! 太爷也躺在地上没气了似的!” 大队长被他婆娘拽着耳朵薅起来时,还在梦里跟公社干部喝酒。 他捂着发疼的脑袋,听着外面的哭喊声,心里咯噔一下。 听到全村都被药倒了之后,连忙往外跑。 “快去知青点!”大队长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去看看那些知青!” 几个还能动弹的汉子跟着他往村西头跑,到了知青点门口,只见院门大开,新知青的屋里屋外空无一人,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早就走了。 “人呢?!”大队长嘶吼着,眼睛赤红,“顾从卿!你个小兔崽子!” 这时,有个半大孩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大队长!我六嫂不见了!” “快!快去各家看看!看看那些……那些娘们还在不在!”他声音都劈了,抓着身边的人就往回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村里炸开了锅。 一声声“人没了”的尖叫此起彼伏,像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被关在柴房的、锁在地窖的……所有见不得光的角落里,那些女人都不见了踪影。 “是顾从卿!肯定是他干的!”刘老大大喊,“他把人救走了!还下了药!” “追啊!往镇上追!他们肯定没走远!”有人喊着,抄起家里的扁担就想往外冲。 大队长却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村子,看着那些或哭或骂的村民,突然想起顾从卿说的那句话——“你以为知青办能奈何我?”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脊梁。 这哪是来插队的知青? 这分明是来索命的阎王啊! 远处的土路上,三轮车正不紧不慢地往前驶着,车斗里的女人们,终于敢抬起头,望向那片象征着希望的镇子轮廓。 而身后那个囚禁了她们多年的村庄,正被恐慌和绝望彻底吞噬。 顾从卿他们刚进镇口,就引来了一片瞩目。 挑着担子的行人驻足回头,连趴在墙根晒太阳的狗都竖起了耳朵,冲着三轮车汪汪叫了两声。 秦书蹬着三轮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车斗里的女人们下意识地往彼此身后缩,把脸埋得更低——她们太久没见过这么多人,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点嫌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别看他们,往前看。”顾从卿低声对前面喊了句,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些原本指指点点的人,被他眼神一扫,不自觉地闭了嘴,默默让开了路。 李广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开路,车铃叮铃铃响着,却压不住周围的窃窃私语: “这是啥情况?哪来这么多……” “你看她们那样子,怕不是遭了难?” “那几个年轻人咋带着这些人……” 王玲紧紧扶着车斗边缘,脸涨得通红,却还是鼓起勇气对车斗里的女人说:“别怕,马上就到地方了,没人敢欺负你们。” 黄英也跟着点头,手却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巷,武装部的青砖门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岗的哨兵看到这一行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端着枪上前一步:“站住!干什么的?” 顾从卿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同志,我们有紧急情况汇报,这些是被拐卖、非法拘禁的女同志,需要寻求保护。” 哨兵接过证件,又看了看三轮车上那些形容枯槁的女人,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立刻转身往里喊:“张干事!有紧急情况!” 很快,一个穿着军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听完顾从卿的简短说明,又看了看那些女人身上的伤痕和恐惧的神情,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快!先把人带进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他一边指挥哨兵帮忙把女人们扶下车,一边对顾从卿说:“跟我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清楚。” 秦书和李广把三轮车停在院子角落,看着那些女人被小心翼翼地扶进屋里,终于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王玲和黄英互相搀扶着,眼圈红红的,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而此时,村民们还在土路上踉踉跄跄地追赶。 十几个气喘吁吁的汉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人看着遥遥无期的前路,终于忍不住抱怨:“大队长……这、这哪追得上啊……要不……算了吧?” 大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力气再骂。 他望着镇子的方向,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顾从卿身上,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他知道,把人送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那些被囚禁的岁月,那些无声的苦难,终于要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 而属于她们的新生,也将从这一刻,重新开始。 武装部的会议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 顾从卿和秦书等人把十几名受害女性领到这里,让她们坐在靠墙的长椅上。 女人们依旧瑟缩着,眼神里带着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但比起在三轮车上时,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很快,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热水和干净毛巾的护士。 “大家别紧张,我们只是做个简单检查,给你们处理下伤口。”为首的女医生声音温和,试图让她们放松下来。 可当医生伸手想查看那个抱孩子女人的胳膊时,她却猛地往后缩,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眼里又泛起了恐惧。 黄英赶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说:“大姐,她们是医生,是来帮咱们的,不打人,也不骂人。”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衣角。 女人犹豫了片刻,看着黄英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女兵们友善的表情,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默许了军医的检查。 第781章 出发抓人 顾从卿和秦书等人没有离开,就坐在会议室另一头的长椅上。 他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这些女人被囚禁太久,对“陌生人”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武装部的同志再好,终究是不熟的。 而他们几个,好歹是从那个地狱里一起出来的,多少能让她们觉得安心些。 李广把带来的干粮分给大家,是王玲早上烙的粗粮饼。 他递到一个年轻女人面前时,对方吓得一哆嗦,不敢接。 李广挠了挠头,把饼放在她旁边的桌上,小声说:“吃吧,管够。” 秦书则帮着护士给女人们递水,看到有个女人手背上全是冻疮,还破了皮,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顾从卿以前给他的冻疮膏:“抹点这个,能好受点。” 顾从卿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医生正在给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检查,孩子已经醒了,小脸蜡黄,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四周,小手抓着女人的衣襟不放。 医生轻声细语地哄着,给孩子喂了点温水,孩子竟没哭,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她。 张干事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对顾从卿点了点头,示意他出去说话。 “顾知青,”走到走廊里,张干事沉声说,“初步检查下来,这些女同志大多有不同程度的外伤,营养不良,还有些……有长期被虐待的痕迹。 我们已经联系了妇联,她们马上就到。”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你们提供的情况很重要,你们下乡的地方和知青办,我们会立刻派人去调查。 你们放心,一定会给这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顾从卿点点头:“谢谢张干事。 她们……还需要些时间适应。” “我明白。”张干事叹了口气,“让她们先在这歇歇,我们会安排人照顾。 你们几个也累了,先去隔壁房间休息下吧,等会儿公安同志来了,可能还需要你们做笔录。” 顾从卿回到会议室时,看到黄英正和一个短发女人说话,那女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泪掉了下来,黄英正拿着手帕给她擦脸。 王玲在帮着护士给女人们分发干净的衣服——是武装部临时找家属要的旧衣服,虽然不太合身,却干净暖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屋里的动静都顿了一下。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扛星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武装部的部长。 他扫过屋里瑟缩的女人们,又看了看她们身上的伤痕和破旧的衣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哪位是顾从卿同志?”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顾从卿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您好,领导,我是顾从卿。” 部长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厚茧:“我是武装部部长赵刚。” 他松开手,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随即沉声道,“顾同志,麻烦你把目前的情况简要讲一下。 之前首长来电话提过,说你可能会过来寻求帮助,现在你到了,我得尽快给首长回个电话。” 这话让秦书等人都愣了一下——首长? 看来从卿的来头,比他们想的还要不简单。 顾从卿点点头,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这些女同志,都是这些年下乡女知青。” 他指了指那些蜷缩在长椅上的人,“村里的大队长和一些村民,以各种理由将她们扣留在村里,逼迫她们嫁给村民,稍有不从就关起来虐待,有的甚至被囚禁了好几年,几乎与世隔绝。”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了些:“我们打听清楚情况后,今早用迷药让村里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挨家挨户搜查,把她们救了出来,一路送到这里。 她们大多受了伤,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军医已经在给她们做检查了。” 赵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在身侧攥得发白,听到“囚禁”“虐待”这些词时,眉头皱得更紧:“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我知道了,你稍等。” 他转身对身后的警卫员交代:“通知通讯班,我要给军区首长打电话。” 警卫员应声而去。 赵刚又看向顾从卿,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你们了。 放心,这事我们管到底,一定会严惩那些施暴者。” 顾从卿点头:“麻烦领导了。 她们现在状态很差,怕是经不起再折腾,还请多费心照拂。” “应该的。”赵刚看向那些女知青,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我先去打电话,等会儿公安和妇联的同志到了,还需要你们配合做些笔录。”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显然,今天见到的这件事,这位见惯风浪的军人也动了肝火。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军医低声询问病情的声音和女人们偶尔压抑的啜泣。 秦书凑到顾从卿身边,压低声音:“从卿,刚才部长说的‘首长’……” 顾从卿笑了笑,没多解释:“别担心,是能帮上忙的人。” 他看向那些渐渐放松下来的女知青,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有武装部和那位“首长”的介入,这些人的安全总算有了保障,那些作恶的人,也终于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仿佛预示着这场漫长黑夜的终结,和即将到来的、属于她们的黎明。 村里的人追到镇口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不少人拄着木棍弯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线滴落。 “他娘的!人呢?”刘老大扶着墙,嗓子哑得像破锣,眼里的血丝爬满了眼白,“那三轮车难不成飞了?” “肯定藏起来了!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正骂着,一个年轻些的村民揣着袖子,贼头贼脑地从街角跑回来,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刘老大!不好了!” “咋了?”刘老大心里一沉。 “我刚才跟镇上的人打听了……”那村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说、说顾从卿把那些女人……送到武装部去了!… “什么?!”刘老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武装部?他还认识部队的人?” 他脸上的横肉都在抖,眼里满是惊恐——他们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最怕的就是官家,更别说带枪的武装部了。 “糟了!快走!得赶紧回村!”刘老大挣扎着要往前冲,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 “急啥?”一个皮肤黝黑、看着就稳重的汉子皱着眉开口,他是村里的老猎户,常年在山里跑,性子沉得住气,“大家伙跑了一上午,腿都快断了,现在往回赶,没走几里地就得瘫。” 他指了指旁边的杂货铺:“先去买几壶水,再称点干粮,路上垫垫肚子。 有力气了才能跑得快,不然等武装部的人到了村里,咱们连藏东西的功夫都没有。” 这话提醒了众人。 刚才只顾着追,谁也没带吃的,此刻肚子里空空如也,腿肚子都在打颤。 大队长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三顺,你去买!多买点馒头和咸菜,水要够喝!” 那叫三顺的村民应声跑向饭铺。 其他人则瘫坐在路边,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没了刚才的凶劲,只剩下慌乱和后怕。 “他娘的……早知道那小子这么硬茬,当初就不该……”有人小声嘟囔,话没说完就被人瞪了回去。 刘老大靠着墙,脑子里乱糟糟的。 武装部……部队……这些词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都快点!别磨蹭!”大队长踹了脚旁边的石头,“买完东西赶紧走! 回村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藏起来! 能烧的全烧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点头。 等三顺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跑回来,一行人也顾不上歇着,揣着干粮和水,踉踉跄跄地往村的方向赶。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喊着要“抓住顾从卿”,每个人的脚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点,再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而此时的武装部里,顾从卿已经做完了笔录。 赵部长打完电话回来,脸色严肃却带着笃定:“顾同志,军区已经下令,让武装部和公安局联合行动,现在可以出发了。” 第782章 老知青卖女知青 赵部长整理着袖口的纽扣,看向顾从卿:“我们这就出发,现场勘查取证,把涉案人员控制起来。 你们呢? 是留在这陪着她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去?” 顾从卿转头看向秦书、李广、黄英和王玲。 看见他们的神情,顾从卿收回目光,对赵部长沉声说:“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好。”赵部长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那就先去院子里等着,车马上就备好。”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院子里已经停好了两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正站在车边待命,神情肃穆。 阳光照在军绿色的车身上,反射出冷硬的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知青们透过会议室的窗户看着这一幕,有人眼里泛起了泪光——她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告别。 顾从卿五人站在院子角落,看着战士们检查装备。 秦书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真枪啊!” “嗯。”顾从卿点头,“回去把该了的事了了。” 李广攥紧了拳头:“他们的报应来了!” “上车吧。”赵部长的声音传来。 顾从卿五人跟着战士们上了卡车,车厢里铺着帆布,虽然颠簸,却让人觉得踏实。 赵部长坐进了前面的吉普车,随着一声引擎发动的轰鸣,车队缓缓驶出武装部的大门。 车轮碾过镇上的石板路,又驶上乡间的土路,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顾从卿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村庄轮廓,眼神沉静。 这一次回去,是清算。 那些被掩盖的罪恶,那些被践踏的尊严,都该在阳光下,得到最终的审判。 车队抵达红旗村口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军用吉普和卡车停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战士们荷枪实弹地下车,迅速控制了村口的要道,动作利落得没有一点声响。 公安干警们则分成几组,拿着名单,直奔村里的各个角落。 村民们刚从慌乱中喘过气,正忙着藏东西,冷不防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有想往山里跑的,刚翻过墙头就被战士们拦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谁也不敢再动。 “都站在原地!不许动!”公安干警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队长和刘老大等人被第一时间控制住,反剪着胳膊按在地上时,嘴里还在嘶吼咒骂,却被干警厉声喝止,最终只能不甘心地瞪着眼睛,看着自家院门被贴上封条。 审讯在大队部临时展开。 几个主要房间被隔开,公安干警分别审问大队长、支书、刘老大等核心人物。 起初他们还想狡辩,说那些女知青是“自愿留下”“自由婚配”,可当干警拿出从各家搜出的锁链、破旧的囚具,还有顾从卿等人提供的证词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知青点的老知青们也被挨个叫去问话。 起初他们还想撇清关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在干警的追问下,那些肮脏的交易很快被捅了出来——谁曾帮着村里骗新来的女知青,谁拿了村民的好处,把女知青的作息告诉对方,甚至有两人,竟然在几年前主动撮合,把两个刚下乡、还没站稳脚跟的女知青“卖”给了村里的老光棍,换了五十斤粮食和两斤肉。 “你们也是知青,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负责审问的干警气得拍了桌子,“同为下乡的同志,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欺负?甚至还帮着作恶?” 那两个老知青把头埋得低低的,却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消息传到顾从卿等人耳中时,几人正在院子里等着。 李广气得一脚踹在墙上,拳头攥得咯咯响:“畜生!真是畜生不如!都是从城里来的,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秦书脸色铁青,连连叹气:“人心怎么能坏到这份上……为了点粮食,就把自己的同志往火坑里推……” 第783章 女知青们的归宿 黄英和王玲听得眼泪直流,那些老知青怎么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得像冰。他早知道人性复杂,却没料到这些知青能卑劣到这种地步。 这些人,比村里的村民更让人不齿——村民的恶或许带着愚昧,而这些老知青的恶,却是明知故犯的背叛。 是对道德和法律的双重背叛。 深夜时分,审讯初步结束。 公安干警开始分批带人。 大队长、支书、刘老大等主犯被戴上手铐,押上卡车。 那些参与囚禁、虐待女知青的村民,也被一一带走,家家户户几乎都空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站在门口哭哭啼啼,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知青点的老知青里,有三人被一并带走——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协同犯罪,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卡车缓缓驶离红旗村时,夕阳正沉在西边的山坳里,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车厢里的顾从卿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村子,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 那些作恶的人,终于受到了惩罚。 而那些被伤害的人,也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车子驶远,红旗村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这个埋葬了太多苦难和罪恶的地方,终将被遗忘在时光里,只留下一个警示——任何时候,都不能丢失良知,不能践踏人性。 接下来的日子,顾从卿五人几乎天天泡在武装部安排的临时住处,陪着那十三名女知青。 军医每天过来检查伤势,开了药调理身体,顾从卿还托人从县里买来些营养品,一点点帮她们补回亏空的身子。 屋里渐渐有了些生气。 女人们开始愿意开口说话,虽然声音还很轻,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瑟缩。 她们会聊起下乡前的日子,聊起城里的街道和学校,只是说到家人时,语气总会黯淡下去。 顾从卿找了个机会,坐在她们中间,轻声问:“等身体好些了,想不想回城里? 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家里,或者申请返程手续。”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最年轻的那个女知青眼圈红了,却使劲摇了摇头。 年纪最大的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回不去了。” “家里……怕是早就不认我们了。”另一个女人接过话,眼泪掉了下来,“当初下乡,家里就觉得是累赘,现在成了这副样子,带着‘二婚’‘生过娃’的名声回去,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她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 这些年的苦难,不仅来自村里的虐待,也藏着家人的忽视和抛弃。 她们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顾从卿沉默了。 他能救她们出火坑,却抹不去那些刻在身上的伤痕和流言。 黄英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从清,她们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留在镇上,也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咱们是知青,还好说,她们……”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一群“名声不好”的女人聚在一起,少不了要受白眼和欺负。 王玲也点头:“而且她们身体弱,也干不了重活,总得有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顾从卿看着屋里那些茫然又无助的眼神,心里有了主意。 他走到屋外,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顾家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顾父听到顾从清的请求,没多犹豫就应了下来:“儿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南边刚建了个海岛兵团,有养殖场和罐头厂,正缺人手,环境也清净,适合她们待着。” 挂了电话,顾从卿回到屋里,对女人们说:“我联系了一个海岛兵团,那边有工厂和养殖场,管吃管住,能挣工分。 地方偏,没人认识你们,想不想去?” 女人们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敢信。 张姐迟疑地问:“真的……可以吗? 我们这样的……也能去?” “当然。”顾从卿点头,语气肯定,“到了那里,你们靠自己的能力挣钱,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想攒钱,想重新开始,都可以。”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有了光:“那里……能让孩子上学吗?” “能。”顾从卿笑了笑,“兵团里有子弟学校。” 屋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这一次,却是带着希望的眼泪。 她们互相看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去!我们去!”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里的茫然被坚定取代。 几天后,海岛兵团派来的船到了。 顾从卿五人陪着女知青们去了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起她们新做的衣角——黄英和王玲用武装部给的补助,给每个人扯了块布做了身新衣服。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找部队领导,有机会我会去看你们的。”顾从卿把联系方式递给年纪最大的女知青。 她紧紧攥着纸条,眼圈通红:“顾知青,黄知青,王知青……还有秦知青,李知青……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女人们都红了眼,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举起来,让他对着顾从卿他们笑,孩子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驱散了最后的阴霾。 船缓缓驶离码头,女人们站在甲板上,挥手告别。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地的碎金。 顾从卿五人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变成一个小点,直到消失在海平面。 “她们终于自由了。”黄英轻声说。 “嗯。”顾从卿点头,心里一片平静。 秦书望着远方:“咱们也该想想自己的路了。” 李广挠了挠头:“不管去哪,咱们五个在一块儿就行。” 王玲笑了,眼里闪着光:“对,在一块儿就行。” 海风拂过,带着远方的气息。 他们知道,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已经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彼此扶持着往前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顾从卿靠在码头的栏杆上,海风掀起他的衣角,眼神望向远处的海平面,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我下乡的时间不会太长,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大概再有一年多,就会回四九城了。” 秦书四人闻言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彼此——他们早已习惯了和顾从卿并肩作战的日子,从未想过他会离开。 顾从卿转过头,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带着几分认真:“至于你们,我建议趁这段时间好好读书,多做准备。 政策总在变,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上大学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有机会,我推荐你们试试北清大学。 我目前就是那里研究生,学校的环境、师资都没得说,是个能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什么?!” 四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齐齐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李广更是直接跳了起来:“从卿,你是大学生?还是研究生?” 他们认识顾从卿快一年,只知道他身手好、有主意,平时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让人安心。 谁也没听过他提过半句关于大学的事,更别说还是北清这样的顶尖学府。 王玲捂着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你……为什么还要下乡?”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考上大学,尤其是北清的研究生,根本没必要来这穷乡僻壤遭罪。 顾从卿笑了笑,没细说缘由,只含糊道:“有些事,身不得已。” 他不想过多解释家里的安排,也不想提那些藏在背后的考量,只拍了拍秦书的肩膀,“秦书,你底子厚,以前读过不少书,捡起来不难。” 又看向李广:“你脑子活,动手能力强,真考上大学,学个工科肯定行。” 最后对黄英和王玲说:“你们俩心思细,又肯下功夫,好好准备,机会来了别错过。” 四人被他说得心头发热,眼里都泛起了光。 上大学——这曾是他们不敢想的奢望,尤其是经历了红旗村的事,更觉得未来一片迷茫。 可此刻被顾从卿一点拨,那点深埋心底的火苗,竟又重新燃了起来。 “真、真能有机会吗?”黄英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憧憬。 “不好说,但总得准备着。”顾从卿继续说“我带来的一些课本和笔记,你们先看着,有不懂的就问我。” 秦书眼眶有些发热:“从卿,谢谢你……” “谢什么。”顾从卿笑了,“真等你们考上了,说不定咱们还能在四九城见呢。”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却不再让人觉得萧瑟。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难走,但至少有了方向,有了盼头。 而这份盼头,是顾从卿给他们的,也是他们自己,终于敢重新燃起的希望。 第784章 踏上新征程 顾从卿他们五人在送走受害女知青后,依旧住在武装部安排的招待所里。 这地方虽简陋,却比知青点安稳得多,一日三餐有保障,还有专人负责安保,省去了不少麻烦。 毕竟有武装部这边照拂,知青办那边的效率也快了许多,明确表示会尽快为他们重新安排下乡地点——之前的定然不能再回去了,那里的烂摊子还在由公安和部队收尾。 关于村里剩下的知青,消息也渐渐传了过来。 除了被带走审查、最终判刑的那几个,其余人无论男女,都要被调离。 男知青的去处大多不太好,半数以上被分到了偏远的农场,据说那里条件艰苦,每天的劳动量极大,说是“接受改造”也不为过——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对村里的事知情,只是选择了沉默,如今算是为这份沉默付出了代价。 女知青里,只有张姐被特殊安排了。 她家里不知托了什么关系,加上她本身确实没参与过那些龌龊事,最终被调到了离她家县城不远的一个生产大队,据说那边的支书是她远房亲戚,多少能照拂着点。 这已是那些没被牵连的女知青里,最好的结果了。 “也算各有归宿了。”秦书拿着刚从知青办取来的通知,叹了口气。 通知上写着,他们五人暂时待命,新的下乡地点大概率会在邻县,具体位置还在协调。 李广把通知凑过去看了看,撇撇嘴:“管他去哪,只要别再遇上那样的地方就行。” 黄英和王玲正在整理顾从卿给的那些课本,闻言抬头:“其实去哪都一样,只要咱们五个还在一块儿,好好准备考试,总能有出路的。” 顾从卿靠在窗边,手里转着笔:“邻县比这边条件能好点,离镇上近,方便找书看。” 他顿了顿,看向四人,“趁这段时间没事,咱们轮流去镇上的新华书店转转,能多买几本复习资料是几本。” “好!”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招待所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樟树的沙沙声。 五人围坐在桌前,或看书,或讨论题目,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安稳和笃定。 虽然未来的下乡地点还未确定,但他们心里都明白,无论去哪,只要彼此扶持,朝着那个“上大学”的目标努力,日子就一定能越过越好。 …… 回村的路比以前平静得多。 知青点的院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院子里落了层薄灰,显然许久没人来过。 他们的东西都还在,村里人大概是被之前的阵仗吓住了,谁也不敢动他们的东西。 “赶紧收拾,别耽搁。”顾从卿率先走进屋,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 其他人也动了起来,动作麻利。 一个小时后,所有东西都打包妥当,装了满满一三轮车。 李广跳上车斗,扶着行李,秦书蹬起车,准备离开。 刚出知青点的院门,黄英突然“咦”了一声,拽了拽王玲的衣袖。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几个老人和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怀里抱着,一个个衣衫褴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赤裸裸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里发寒。 是那些被带走的村民的家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嘴唇哆嗦着,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眼神像要吃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攥着拳头,冲他们龇牙,像只被惹急的小兽。 没人说话,空气里只有三轮车碾过地面的吱呀声。 李广忍不住想骂回去,被顾从卿按住了。“走吧。” 顾从卿的声音很沉,目光扫过那些孩子,最终落在地上。 他知道,这些人恨他们。 恨他们毁了原本“安稳”的日子,恨他们带走了家里的男人,却不会去想,那些被囚禁的女知青,也曾是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姐妹。 仇恨像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连孩子都被染了色。 三轮车缓缓驶过老槐树,那些目光始终钉在他们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没人回头。 走出村口很远,王玲才小声说:“他们……会不会记恨一辈子?” “记恨也没办法。”秦书叹了口气,“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顾从卿望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那些恨意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别的方式浮现。 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们救出了那些本该自由的人,至少,他们守住了心里的那点光。 三轮车渐渐驶远,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车斗里的行李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里面装着他们的过去,也装着对未来的期许。 …… 顾从卿捏着那封牛皮纸信封回房时,窗外的日头正往西沉,招待所的白墙上投着歪歪扭扭的树影。 信封边角磨得有些毛糙,上面盖着四九城寄来的邮戳,油墨透着新鲜气,一看就是刚到的。 他指尖捻了捻,能觉出里面厚厚一沓,估摸着是家里好几个人的字迹。 撕开封口,果然哗啦啦掉出好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是父亲写的,用的是单位发的稿纸,蓝黑墨水笔锋刚硬,字里行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从卿,事已知晓。 做得对,顾家的人就得有这股子劲。 别惦着家里,把自己照顾好,有事……找信得过的人递消息。” 最后那句写得极轻,像是怕被人看见,顾从卿摸了摸纸面,能感觉到笔尖用力的痕迹。 母亲的字要秀气些,写在方格信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话:“儿啊,听你爸说你在外头帮了人,有种。 天冷了,棉袄记得穿上,别学你爸年轻时硬扛。 注意别拈花惹草……” 下面是周姥姥的信,用的是孩子练过字的废本子,纸页薄得透亮:“从卿,姥姥给你纳了双布鞋,底子纳得厚,走山路不硌脚。 跟人起冲突,受了委屈也别憋着,跟家里说。 土豆那小子天天扒着门框问‘哥啥时候回’,昨天还偷摸把他攒的饼干塞我这儿,让我给你寄……” 土豆的信最显眼,用的是蜡笔画纸,上面还沾着点铅笔灰,字写得歪歪扭扭,夹杂着拼音:“哥!我想你![流泪] 前天我跟二柱子打架,他说你不回来了,我把他揍哭了! 妈说你在做好事,像雷锋叔叔一样! 我把我的铁皮青蛙给你留着,你回来我们一起玩! 哥,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哭]” 纸角还有个晕开的水迹,像是哭湿的。 最后是刘春晓的,写在淡绿色的信笺上,字迹清清爽爽:“从卿,见字如面。 四九城的槐花开了又落了,你那边的稻田该黄了吧? 上次你借我的那本《青春之歌》,我看完了,等你回来给你讲讲。 一切都好,勿念。 多保重。” 没有多余的话,却让人想起去年秋天,两人在胡同口分吃一块烤红薯的暖乎劲儿。 顾从卿把信一张张叠好,塞进枕头下的布包里。 他摩挲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之前攒下的戾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门外传来秦书喊吃饭的声音,顾从卿应了一声,把布包往行李卷里一塞。 明天一早就得去民主村,听说那儿靠河,能种水稻,更富裕些。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信,觉得脚下的路都踏实了几分。 不管到了哪,家里这股子热乎劲儿,总能隔着千山万水,暖到人心坎里。 欢送仪式设在镇政府的小广场上,红布横幅拉得老高,上面“热烈欢送知识青年奔赴新征程”几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镇领导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讲话,声音透过扩音器有些失真,大意是表彰他们的贡献,还特意提到了顾从卿等人救助受害女知青的事。 轮到发奖状时,李广第一个冲上去,接过烫金的奖状乐得合不拢嘴,手指在“优秀知识青年”几个字上摸来摸去。 黄英捏着奖状边角,眼圈红红的,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没错。 王玲当场就把奖状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说要寄回家给爹娘看看。 秦书虽没说话,却把奖状平展展地铺在胳膊上,看了又看。 顾从卿是最后一个领的,他接过奖状,只是淡淡说了声“谢谢”。 台下有人议论“这小伙子咋不激动”,他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队伍末尾。 路上的拖拉机颠得厉害,李广把奖状揣在怀里,一个劲地拍顾从卿的肩膀:“从卿,要不是你,咱哪能得这荣誉? 这奖状往档案里一放,将来回城政审都能少走弯路!” 黄英也跟着点头,从包袱里掏出个烤红薯塞给顾从卿:“我娘说的没错,好人有好报。 你看咱现在,不光脱离了那破地方,还带了荣誉走,都是你的功劳。” 王玲把奖状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忽然笑出声:“以前总听人说下乡就是熬日子,现在觉得,咱这日子熬出亮了。 从卿,到了新地方,你还得多指点我们,跟着你,心里踏实。” 秦书:“啥也不说了,”他指了指顾从卿,又指了指另外三个,“到了新庄子,咱还跟以前一样,拧成一股绳。 有从卿在,咱们不怕。” 第785章 抵达民主村 民主村的大队长是个络腮胡壮汉,一把握住顾从卿的手,力道大得能捏碎石头:“欢迎欢迎! 早听说你们几个是好样的! 尤其听说你们救了那些姑娘,爷们儿我佩服!” 他嗓门跟洪钟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村支书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斯文,说起话来却带着股狠劲:“那帮杂碎! 简直不是人! 谁家没闺女、没姐妹? 敢那么糟践人,就该拉去枪毙! 吃花生米都便宜他们了!” 他拍着顾从卿的肩膀,“到了咱民主村,放心住! 咱村虽说不富裕,但规矩硬——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不用你们动手,我第一个掀了他的屋顶!” 大队长接过他们的行李,往拖拉机上扔时还在骂:“以前就听说有的村子风气不正,没想到丧心病狂到这份上! 知青咋了? 知青也是爹娘养的! 到咱这,管饱管暖,谁敢使坏,腿给丫打断!” 顾从卿看着两人眼里的真切怒意,心里一暖,笑了笑:“谢谢叔,给你们添麻烦了。” “添啥麻烦!”村支书摆摆手,“你们是带着正气来的,咱村就待见这样的! 走,回家! 今晚对象家杀了只老母鸡,咱好好唠唠!” 拖拉机突突地开进村,道两旁的村民都探着头看,孩子们追着车跑,大队长扯着嗓子喊:“这是城里来的好知青,以后就是咱村的人了,都帮衬着点!” 阳光洒在黄土路上,扬起的尘土都带着股热乎劲儿,顾从卿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那点漂泊的不安,不知不觉就散了。 民主村的知青点是两排土坯房,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屋里已经住着七个知青,见他们进来,都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脸上带着好奇和友善。 “我是李建国,住东头第一间。”一个高个子男知青笑着打招呼,“早听说要来新同志,没想到是你们几个,我们都听说了,你们可真行!” 女知青里年纪最大的张梅也凑过来:“屋里都收拾好了,西头那两间空着,男同志一间,女同志一间。” 大队长在一旁拍着大腿:“看咱这知青点,人好,住着舒坦!” 他扭头冲顾从卿几人说,“行李先放下,别收拾了,跟我回家!你婶子杀了只老母鸡,就等你们了!” 说着就要拉人走,顾从卿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说:“大队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您瞅瞅我们这模样——” 他指了指自己和同伴们,一路风尘仆仆,裤脚沾着泥,脸上也蒙着灰,“这灰头土脸的就上门,也太不尊重您和婶子了。 给我们半个时辰,洗洗涮涮,换身干净衣裳,保证利利索索去您家叨扰,成不?” 村支书也跟着劝:“是啊大队长,让孩子们拾掇拾掇,干干净净去吃饭,心里也舒坦。” 大队长瞅了瞅他们,又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嘿嘿笑了:“也是哈,瞧我这急脾气。 行!就给你们一个小时! 我先回去让你婶子把鸡汤再炖炖,你们收拾好了直接往村东头大槐树那走,就我家,好认!” 他又叮嘱了李建国几句“多照应新同志”,这才和村支书一起大步流星地走了。 顾从卿几人松了口气,赶紧动手收拾。 一小时后,五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走,去大队长家!”顾从卿带头往外走,心里琢磨着,这民主村的日子,怕是真能舒坦些。 往大队长家去的路上,几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步子轻快。 顾从卿拎着的两瓶酒是之前在供销社买的,瓶身上还贴着红标签,看着就喜庆。 秦书手里的两包烟,是他舍不得抽的好牌子。 李广怀里揣着的点心匣子印着“龙凤呈祥”。 黄英和王玲手里的红糖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还系着红绳,看着就实在。 刚走到村东头的大槐树下,就见大队长媳妇在院门口踮着脚张望,看见他们赶紧笑着迎上来:“可算来了!快进屋,你叔和支书正等着呢!” 掀开门帘进了屋,一股鸡肉香扑面而来。 大队长和村支书正坐在炕桌旁抽着烟,见他们进来,立刻掐了烟起身。 “哟,还带啥东西!”大队长眼睛一瞪,假意要推拒,“咱村不兴这套!” 顾从卿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笑了:“叔,这不是客气,是咱几个的心意。 您和支书这么照顾我们,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秦书也把烟递过去:“支书,尝尝这个,托人从县城捎的。” 村支书推了推眼镜,接过烟闻了闻:“嘿,这烟味儿正!你们这几个孩子,还挺懂人情世故。” 李广把点心匣子打开,里面的桃酥、江米条透着油光:“婶子,给孩子们尝尝。” 黄英和王玲也把红糖放在桌上,红绳在粗布桌上格外显眼。 大队长媳妇笑着往桌上端菜:“快上炕坐!别站着了!鸡汤刚炖好,就等你们了!” 炕桌很快摆满了菜:一大盆黄澄澄的鸡汤,上面飘着油花。 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 还有腌萝卜条和煮红薯,虽简单,却透着家的暖意。 大队长给几人倒上酒:“来,走一个! 欢迎你们到民主村! 往后啊,就跟在自家一样,有啥难处尽管说!” 酒液入喉,带着点辣,却暖了心窝。 顾从卿几人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心里都踏实了——这民主村,感觉还挺不错。 炕桌上的酒过了三巡,鸡汤喝得差不多了,大队长的话也多了起来,嗓门比刚才更亮。 顾从卿端起酒杯,往大队长面前凑了凑:“叔,我敬您一杯。 听您这口音,要么是东北老家,要么在那边待过吧?” 大队长“哐当”一声跟他碰了杯,仰脖干了,抹了把嘴哈哈大笑:“好耳朵! 你叔我啊,纯纯东北那旮沓的! 年轻时候在这边当兵,跟你婶子处上了,这不就为了她,在这儿扎下根了嘛。 后来退伍,干脆就留民主村了。” 他夹了块鸡肉往嘴里塞,嚼得喷香:“不过根还在东北,每隔三五年,总得带娃回去瞅瞅,我爹妈还在老家呢。 咋? 你也跟东北沾边? 听你说话,没那股子大碴子味儿啊。” 顾从卿笑着给自己添了点酒:“我爸是四九城的,我妈是东北人。 小时候跟着我妈在北大荒待过几年,后来才回的四九城。 口音早被磨得差不多了。” “嘿!这缘分!”大队长一拍大腿,“北大荒我去过! 那地方邪乎,冬天能冻掉耳朵! 你妈也是个厉害角色,能在那地方撑住!” “你婶子是本地姑娘,就喜欢听我唠东北嗑。”大队长瞅了眼在灶房忙活的媳妇,眼里带着笑,“当年我跟她求婚,就靠一段东北二人转,给她哄乐了,就点头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李广笑得最欢,差点把嘴里的红薯喷出来。 黄英和王玲捂着嘴笑,眼里映着煤油灯的光,亮闪闪的。 顾从卿看着这热闹劲儿,心里头松快。 东北、北大荒、四九城,这些词串起来,竟莫名生出点亲近感。 他举起杯:“那再敬叔一杯,也算半个老乡了。 往后在民主村,还得您多指点。” “好说!”大队长跟他碰了杯,酒液洒出来点在桌上,也不在意,“到了咱这村,就别客气!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窗外的风呜呜吹着,屋里却暖融融的。 民主村的秋种刚过,地里的活儿歇了,村道上随处可见晾晒的玉米秆和捆好的柴火。 顾从卿几人跟着老知青去山上转了一圈,看着漫山的枯枝,心里却犯了愁——离冬天也就一个多月,他们五个新来的,光靠天天砍柴,怕是攒不够一冬的烧柴。 最关键的是柴是需要晒的,他们没那个时间。 这天吃过晚饭,顾从卿特意往大队长家跑了一趟,手里还拎着半袋从镇上换的细粮。 “叔,忙着呢?”他掀帘进屋时,大队长正坐在炕沿上编筐,手里的枝条在他掌心翻飞。 “是从卿啊,坐。”大队长抬头笑了笑,“啥事?” 顾从卿把细粮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叔,我们几个合计着,这眼看要入冬了,柴火还差不少。 您看村里有没有谁家柴火富余的? 我们想用票换点,布票、粮票都行,您看咋合适。” 大队长放下柳条,想了想:“你们新来的,确实赶不及备齐。 村西头老王家,他家小子在林场上班,年年能弄回不少松木,柴火堆得跟小山似的,肯定有富余。 还有村东头的老李头,就一个人过,今年砍的柴火够烧两年了。” 他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换啥换! 跟他们说一声,先拉过来用着! 回头让你婶子给他们送点鸡蛋,都是一个村的,还能让你们冻着?” 顾从卿赶紧摆手:“叔,那不行。 该咋算咋算,用票换心里踏实。 您帮我们问问,看他们要啥票,我们这刚好攒了点。” 他知道这年代谁家的柴火都金贵,哪能白要。 大队长瞅他实在,也就不推辞了:“行,我明儿帮你们问问。 老王家小子快结婚了,估计缺布票。 老李头爱喝酒,给张酒票准乐意。 你们要是有,就先备着。” “有有有!”顾从卿松了口气,“布票酒票都有,谢谢您了叔。” “谢啥!”大队长又拿起柳条,“明儿我让他们直接给你拉知青点去。” 第786章 村里买柴 顾从卿回到知青点时,秦书他们正围着煤油灯看书,见他进来,黄英先开了口:“票给大队长了?” “嗯,留下了。” 顾从卿脱了鞋上床,刚坐下,黄英和王玲就皱起了眉。 “这也太亏了!”王玲放下手里的针线,“酒票布票多金贵啊,城里头凭票都抢不着,哪能拿来换柴火? 依我看,花几毛钱去供销社称点散糖,分给村里的半大孩子,让他们去山上捡枯枝,一个个保准跑得比谁都欢,用不了两天就能攒够,犯不着用这么金贵的票。” 黄英也点头:“就是,孩子们嘴馋,一点糖就能打发,比用票划算多了。” 顾从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笑了:“就当是个试探。” 他看向几人,“咱刚到民主村,虽说看着人都不错,但人心这东西,总得经点事才看得清。 让大队长帮忙办这事,正好瞧瞧他和村里人贪不贪——要是他们拿着票,按说的去换柴火,不多要,不克扣,那往后打交道也踏实。 要是反过来拿捏咱们,那咱心里也得有个数,不是?” 李广正啃着饼干,听到这话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窝头掉地上:“哦!我明白了!” 他冲顾从卿竖大拇指,“怪不得你是大学生! 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有水平,真有水平! 这叫啥……投石问路,是不?” 秦书也点了点头,道:“从卿考虑得是周全。 咱们到了新地方,是得多个心眼。 用两张票换个踏实,值。” 黄英和王玲这才恍然,王玲笑着捶了下自己的腿:“还是你们想得深,我光想着划算不划算了。” “都一样。”顾从卿把缸子放回桌上,“等明天消息吧。 要是顺利,往后在这村,咱就能放宽心过日子。 就算有啥,提前知道了,也好有个防备。” 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几人的影子,轻轻晃动着。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知青点的屋里,却透着股安稳的暖意。 几人又聊了几句,渐渐都有了困意,各自回房,吹了灯躺下,没多久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从卿几人被院子里的动静闹醒时,天刚蒙蒙亮。 李广揉着眼睛第一个蹿出去,嘴里嘟囔着“咋咋呼呼的啥事儿”,刚到门口就愣在那儿——一辆牛车停在院子当间,车斗里码着齐整整的劈柴,长短粗细都差不多,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 两个年轻小伙正往下搬柴,见屋里人都出来了,其中高个的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问:“哪位是新来的顾知青?” 顾从卿走过去,应声:“我是。” 高个小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顾知青好! 我是西头老王家的,叫王铁柱。 这柴火是我爹让送的,说您要的量不少,家里先装了一车,后面还有五车,今上午准保都给您拉来码好,绝不耽误事。” 他指了指旁边矮点的小伙:“这是我弟铁蛋,跟我搭把手。” 老知青李建国凑过来,拍了拍顾从清的胳膊:“可以啊,老王家的柴是咱村最好的,干得透,烧起来旺,还不呛人。” 秦书蹲下去翻看柴火,拿起一块掂量掂量:“可不是咋的,都是松木疙瘩,耐烧。” 黄英和王玲也走过来,看着码得越来越整齐的柴堆,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惊讶——这柴火的成色,可比她们预想的好多了。 王铁柱一边卸柴一边说:“顾知青,我爹说了,您给的票他收了,说按市价换的,一点没多要。 还说往后要是柴火不够,再去家里说,保证给您挑好的。” 顾从卿点头:“替我谢谢你爹,也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铁蛋抢着说,“大队长说了,你们是好人,帮咱村长脸了,干点活应该的!” 等兄弟俩把柴送完,牛车又来了。 牛车已经到了门口,赶车的是个老汉,正是大队长说的老李头。 他从车上跳下来,冲顾从卿喊:“顾知青,我这柴也拉来了,都是去年冬天就晾干的,你瞅瞅中不中!” 顾从卿走过去一看,老李头的柴虽不如王家的整齐,却都是实打实的硬木,烧起来火力足。 老李头送了五车过来才完事。 王铁柱兄弟和老李头收了东西要走时,顾从卿让黄英从包袱里拿出两包水果糖,塞给他们:“拿回去吃,谢了啊。” 王铁柱挠着头嘿嘿笑:“这咋好意思……” 老李头嘴上说着,手却接了过去,揣进怀里。 等人都走了,李广摸着柴堆直咂舌:“从卿,这民主村的人,是实在啊!” 秦书也感慨:“看来这票花得值,心里踏实了。” 柴火在院子角落堆得像座小山,顾从卿看着天上飘来的几缕云彩,转头冲秦书和李广喊:“搭个柴火棚吧,别等下雨把柴淋湿了。” 秦书应了声,跟着老知青李建国去杂物房翻找材料。 没一会儿,几根粗木棍、一捆稻草和半盒铁钉就抱了出来。 “这是去年拆旧棚子剩下的料,结实着呢。”李建国拍了拍木棍上的灰。 李广撸起袖子,拿起锤子就钉:“搭这玩意儿我在行,在家跟我爹搭过一回!” 他手劲大,钉子“砰砰”几下就嵌进木头里,秦书在一旁扶着架子,顾从卿则量着尺寸找平,三人配合得默契。 黄英和王玲也没闲着,把稻草抱到一旁理整齐,准备等架子搭好就往上铺。 不到半天,一个方方正正的柴火棚就立起来了。 架子打得稳当,上面铺了厚厚三层稻草,边缘用石头压得死死的,看着就抗风挡雨。 李广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地绕着棚子转了一圈:“咋样?保准柴火干干爽爽的。” 到了第五天傍晚,李建国突然掀帘进了屋:“新同志们,今晚别做饭了,咱聚聚!” 顾从卿几人跟着出去,见老知青们正往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东西:一碗红烧肉颤巍巍地冒着油光,李建国端出一碟炒花生,说是攒了半个月的油票换的。 还有人拿出腌黄瓜、煮玉米,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咋好意思……”秦书搓着手,有点过意不去。 “客气啥!”李建国往石凳上一坐,“你们来之前,咱知青点冷冷清清的,你们来了才热闹。 再说了,你们之前干的壮举,做得漂亮,咱知青脸上都有光!” 顾从卿让黄英回屋,把从镇上买来的水果罐头和一包饼干拿出来:“咱也添两个菜。” 罐头一打开,黄桃的甜香飘了满院,引得几个年轻知青直咽口水。 月光爬上墙头时,饭桌周围坐满了人。 没有酒杯,就用搪瓷缸轮流喝着白开水,嘴里嚼着肉,话却没停。 “我想考大学,学农机,将来做改良农具。”李建国啃着玉米,眼里闪着光。 张梅笑了:“我想当老师,咱村小学就一个老先生,孩子们上课挤得慌。” 李广接话:“我没啥大志向,就想考上大学。”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轻声说:“我们想学医,见不得人受病痛折磨。” 秦书慢悠悠地说:“我想当个作家。” 最后轮到顾从卿,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平静却有力:“我想让更多人明白,不管在哪,人都该有尊严地活着。” “当然了,我会成为一名外交官,在国外的战场上为我们的国家打下尊严!” 没人再说话,只有虫鸣和偶尔的笑声飘在风里。 月光洒在每个人脸上,年轻的、年长的,眼里都亮着光。 这一晚,没有红旗村的阴霾,没有对未来的惶恐,只有一群知青围坐在一起,把理想和梦想,都浸在了晚风里,酿出了甜。 这阵子村里确实没什么重活计,去挖渠的壮劳力活,也在他们这批知青到村的前两天就选齐了人,热热闹闹地开工去了。 这么一来,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倒像是突然闲了下来,每日除了帮着住处附近的老乡做点零碎活,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 大队长是个心里有数的人,早就听说顾从卿是从首都来的大学生,肚子里装着不少学问。 这天他揣着旱烟袋,慢悠悠地踱到知青点,见了顾从卿便直截了当地说:“从卿啊,你看村里这些娃,天天野在田埂上,也没个正经学上。 你是读过书的,不如就屈尊给孩子们上上课? 讲讲你们首都的新鲜事,还有外面大世界的光景,让娃们也开开眼界。” 顾从卿一听这话,想着能为村里做点实事,当下便笑着应道:“大队长您放心,这活儿我乐意干!” 就这么着,顾从卿成了村小里一名非正式的老师。 村小的教室是间土坯房,桌椅都是老乡们凑出来的旧木料钉的,高低不平,可当他站在那用墨汁刷过的黑板前,看着底下十几个脸蛋红扑扑、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孩子,心里就觉得格外踏实。 他从天安门的升旗仪式讲到故宫的红墙黄瓦,从火车的呼啸讲到轮船的远航,孩子们听得入了迷,连下课铃,其实是挂在房梁上的一块旧铁片,响了都舍不得挪步。 到了晚上,顾从卿还要领着其他知青,在大队部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下,给村里的成年男女上扫盲课。 顾从清教他们认字、写字,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教他们认简单的算术。 有人学得慢,一个“田”字要写满半张纸,他就耐心地握着对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有人记性差,早上学的字晚上就忘,他就编些顺口溜帮着记。 说忙,他从早到晚脚不沾地,嗓子都快讲哑了。 可说闲,这份由知识搭建起来的忙碌,又让他心里格外充实,不像先前那般空落落的。 日子就这么在孩子们的笑声和村民们的请教声里,不紧不慢地过着,倒也有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第787章 死对头的儿女看对眼了 进了腊月,民主村的炊烟都带着股年味儿,家家户户忙着扫房、磨面,连孩子们都揣着兜里的糖块,在雪地里追着跑。 可这份热闹没几天,就被两户人家的争吵声盖了过去——刘立家和陈武能家,几乎是从早吵到晚,嗓门能掀了屋顶。 刘立家在村南头,陈武能家在村北头,隔着老远,却像是天生的冤家。 老一辈就因为争灌溉渠的水动过手,到了刘丽和陈武能这辈,更是从小斗到大:割麦子比谁割得快,种玉米比谁的苗壮,就连赶集买块布,都得较劲谁的花色更时兴。 村里老人常说:“这两家啊,是属磁铁的,见了面就得分出个南北极。” 谁也没料到,这对死对头的儿女,竟悄没声地看对了眼。 刘丽的闺女叫春燕,梳着两条黑亮的辫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 陈武能的小子叫石头,浓眉大眼,地里的活计样样拿得起来。 俩人是在秋收的打谷场上好上的,春燕帮着记账,石头负责扬场,一来二去,眼里就多了旁人看不懂的热乎劲儿。 直到石头揣着两尺红布,硬着头皮闯进刘立家,说要娶春燕,这层窗户纸才算捅破。 刘立当时就指着石头的鼻子骂:“你爹跟我斗了一辈子,你倒好,敢来挖我家墙脚? 门儿都没有!” 这边还没骂完,陈武能那边也炸了锅。 陈武能气得直拍大腿:“我这辈子就没服过刘立,你要娶他女儿当媳妇? 我将来在村里抬得起头吗?” 这下可好,两家像开了锅。 刘立和陈武能就搬个板凳坐在村中间的空地回嘴,从年轻时谁偷了谁的菜苗,说到去年谁多占了半分地,陈年旧账翻得比晾晒的棉被还全。 春燕和石头急得没法,一个在屋里哭,一个在门外蹲,眼瞅着年关越来越近,婚事却像泡在冰水里,没一点指望。 村里人都来看热闹,有劝的,有笑的,还有私下打赌这婚能不能成的。 大队长媳妇叹着气跟顾从卿几人说:“这叫啥事儿啊? 俩孩子看着多般配,偏偏生在这两家……” 顾从卿几人正帮着老知青写春联,听着远处的争吵声,黄英忍不住道:“都是为了孩子好,咋就转不过这个弯呢?” 李广手里的毛笔顿了顿:“我看啊,还是面子搁不下。” 秦书点头:“积怨太深,得有个人从中搭个桥才行。” 正说着,就见春燕抹着眼泪从旁边跑过,石头低着头跟在后面,俩人肩膀挨着肩膀,没说话,却透着股拧在一起的劲儿。 顾从卿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仍在争吵的两户人家,忽然觉得,这年关的热闹里,藏着的不光是年味儿,还有些比恩怨更重的东西——比如年轻人眼里的光,比如那股子想冲破僵局的执拗。 或许过了这个年,民主村的这桩“冤家婚事”,能唱出个不一样的调调来。 刘家的院子里,刚糊好的红灯笼挂在门框上,却衬得屋里格外冷清。 春燕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块没绣完的帕子,针脚歪歪扭扭,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布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刘立蹲在灶门前添柴,看着闺女这模样,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闷声道:“哭啥?多大点事,天塌不了。” 话虽硬,眼角却瞥着闺女通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再说重话。 他媳妇端着碗热汤面进来,往春燕面前一放:“趁热吃点,你这几天没沾多少米粒,身子哪扛得住?” 她坐在春燕身边,伸手理了理闺女散乱的辫子,声音软了下来,“娘知道你心里苦,可你爹……他那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啊。” 春燕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娘,我跟石头是真心的。 他对我好,我也喜欢他,这跟我爹和陈叔的恩怨有啥关系啊?” 刘立在灶房里听着,猛地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火星子“噼啪”溅出来:“咋没关系? 我跟陈武能斗了一辈子,头都没低过,现在让我把闺女送进他家门? 我刘立的脸往哪搁!” 话是吼出来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憋屈——他疼春燕,打小就把她当眼珠子疼,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可一想到要跟陈家结亲,那股子较劲了大半辈子的火气就直冲天灵盖。 陈家那边,气氛也没好到哪去。 陈石头蹲在院里的老树下,手里攥着根树枝,把地上的雪划得乱七八糟。 他娘端着件新做的棉袄出来,往他身上披:“天寒地冻的,蹲这儿干啥? 你爹那是嘴上硬,心里也没真把事做绝。” “硬啥呀?”陈石头猛地站起来,棉袄滑落在地,“从小到大,我要啥你们给啥,咋到了春燕这儿就不行了? 她咋了? 她是偷了还是抢了? 她是村里最好的姑娘! 就因为我爹跟刘叔不对付,就得拆我们俩? 这理说不通!” 陈武能在屋里听见了,隔着窗户吼:“你懂个屁! 这不是春燕好不好的事! 是咱陈家跟刘家,就不能拧成一股绳! 你爷爷当年跟他爷爷争水,差点动了家伙,这仇能说忘就忘?” “那都是老黄历了!”陈石头红着眼眶喊,“凭啥你们的恩怨,要我跟春燕来扛? 我就要娶她,你们不同意,我就……我就自己过!” 他娘赶紧捡起棉袄追出去,拉着儿子的胳膊劝:“傻小子,跟你爹较啥劲? 过年了,有话好好说。” 可看着儿子梗着脖子、眼里全是执拗的样子,她心里也不是滋味——石头是家里最小的,打小宠着长大,哪受过这委屈? 春燕那姑娘,她也是喜欢的,手脚勤快,性子也好,可……唉,这两家的结……。 陈石头听了,眼圈更红了,蹲回树下,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刘家的红灯笼在风里晃悠,陈家窗台上晒的腊肉透着油光,明明都是年节该有的样子,却因为这桩横在中间的恩怨,添了层化不开的愁绪。 春燕趴在炕沿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真要因为上辈人的恩怨,让她跟石头就这么散了吗? 陈石头攥着树枝,在雪地上反复写着“春燕”两个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他不明白,为啥相爱这件事,要被裹在这么多扯不清的恩怨里。 陈武能正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杆敲得地面邦邦响。 陈石头又去求陈武能,“爹,你就心疼心疼儿子,先跟刘叔服个软,等我把春燕娶回来了,你俩再干成不?” 听儿子这么说,他猛地抬起头,烟锅里的火星溅了一地,脸涨得通红:“你让我跟他刘立低头?门儿都没有!” 陈石头急得直跺脚:“爸!这不是低头的事,这是为了我啊! 春燕哪点不好? 勤快、懂事,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全村人谁不夸? 就因为你们俩年轻时的疙瘩,要我这辈子打光棍吗?” “你……”陈武能被堵得说不出话,手指着儿子,气得烟杆都抖了,“我跟他刘立斗了一辈子,从割麦子比产量到分宅基地划界,哪回不是他压我一头? 现在让我低头? 他能安什么好心!” “他能安什么好心我不知道,”陈石头梗着脖子,眼眶红了,“我只知道春燕是真心对我好,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您就忍这一时,等我成了家,您要是还想跟刘叔较劲儿,我绝不多说一句! 可眼下,我不能丢了春燕啊!” 陈武能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狠狠吸了口烟,烟锅“吱吱”响,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想想。” 陈石头知道,这声“想想”里,已经松了半分。 他赶紧趁热打铁:“爸你还想什么啊……” 陈武能别过脸,望着院墙外的积雪,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复杂的纹路——这辈子的硬气,在儿子的恳求面前,好像终于要裂开一道缝了。 陈武能猛地将烟杆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烟锅子都摔扁了:“反了你了!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为了个丫头片子跟我喊的!” 他指着门口,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刘春燕就是再好,那也是刘立的种! 我陈武能的儿子,绝不娶仇家的闺女,死了这条心吧!” 陈石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爹!您怎么就转不过弯啊! 春燕是春燕,刘叔是刘叔,她跟那些恩怨没关系啊!” 他双手死死攥着陈武能的裤腿,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您要是不同意,我……我就不起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陈武能气得抄起墙角的扫帚,扬手就要打,可看着儿子跪在地上通红的眼眶,那扫帚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半天才吼道:“你以为老子愿意让你难受? 当年你爷爷就是因为跟他家争水,气出了病! 这仇能说忘就忘? 我要是低了这个头,九泉之下怎么见你爷爷!” “可爷爷也盼着我好啊!”陈石头哭喊着,“他要是知道我为了这事一辈子不开心,能安心吗?” 院子里的积雪被两人的动静震得簌簌往下掉,陈武能举着扫帚的手在半空抖了又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背过身,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你让我再想想……” 第788章 岁月安好 李广正蹲在知青点门口的石碾子上,手里捏着半根刚啃完的玉米棒,唾沫横飞地跟围坐一圈的顾从卿几人念叨着:“你们是没瞧见,昨儿个我去陈家送东西,正好撞见刘家那丫头偷偷往陈家院墙上扔红薯干,陈家小子就在墙里头接着,俩人脸红得跟院里的西红柿似的!” 他说着还比划了个扔东西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那股子看热闹的兴奋劲儿挡都挡不住。 旁边的小林推了推眼镜,好奇地追问:“那刘家和陈家不是向来不对付吗? 听说前几年还为了地界的事吵到大队部去,怎么他们家孩子倒……”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呗!” 李广把玉米棒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点说书人的调调,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听王婶子说,刘求知道这事时,气得拿烟袋锅子敲了半天桌子,说就是把闺女嫁去邻村老王家,也不能便宜了陈家那小子。 陈家那边更绝,说是让石头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同意他俩的事!” 顾从卿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他垂着眼,脑子里却把李广说的这些事跟记忆里的片段慢慢重合——同样是积怨已久的两户人家,同样是偷偷相好的年轻人,连双方长辈那股子又拧巴又护短的劲儿都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抬眼插了句:“那俩孩子就没想着劝劝家里?” “劝?咋没劝!”李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咧着嘴笑起来,他往顾从清这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刘家丫头前儿个跟她爹吵了一架,说‘陈家小子哪儿都好,就是您老用坏想法看他’,气得刘叔半天没跟她说话。 陈家小子更绝,直接扛着锄头去帮刘家翻地,结果被刘叔拿着扁担赶出来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周围的人听得一阵哄笑,有人打趣道:“广子,你这消息够灵通的,连人家鞋掉了都知道?” 李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着胸脯,一脸“这算什么”的表情。 “那可不,村西头李嫂给陈家小子补鞋时跟我唠的,还说那鞋底磨得都快透光了,可见是真跑急了。” 他说着又转向顾从卿,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从卿,你说这俩能成不? 我瞅着那股子劲头,跟戏文里写的似的,非得在一块儿不可。” 顾从卿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里暗笑:这可不就是活生生的年代版乡村爱情嘛,比戏文里还热闹几分,死对头的儿女偏要凑成对,这往后的日子,怕是少不了更多故事了。 他抬头笑道:“不好说,但年轻人的事,有时候还真由不得长辈说了算。” 李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又开始细数起今早刚听来的新动向——刘家丫头偷偷给陈家送了治腰疼的草药,陈家婶子嘴上骂着“黄鼠狼给鸡拜年”,转头就把草药熬了给老伴喝。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几人身上,伴着李广生动的讲述,把这乡村里的爱恨纠葛说得活灵活现。 …… 刘春燕端着刚出锅的窝窝头,指尖还沾着点玉米面,眼睛一瞟院里没人,转身就往院外走。 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手里的窝窝头还冒着热气,她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显然是又想着给陈石头送去。 刚走到两家交界的路口,就见陈石头背着半篓子柴火从对面过来,瞧见她手里的窝窝头,眼睛瞬间亮了。 “我娘今儿发面发得好,你尝尝?” 刘春燕把窝窝头往他手里塞,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藏不住的甜。 脸颊微微泛红,眼角的笑意却挡不住,像是怕被人瞧见,又故意站在这半公开的地界。 陈石头也不推辞,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去:“我奶给的糖块,你留着吃。” 手指碰到她的手,俩人都跟触电似的缩了缩,却又忍不住相视而笑,那点小心思明晃晃的,全写在脸上。 这场景偏巧被挑着水路过的刘立撞见,当下就气得把水桶往地上一墩,粗着嗓子骂:“丢人现眼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 手里的扁担被他攥得咯吱响,脸憋得通红,却又舍不得真动手,只能原地转圈,气呼呼地瞪着俩人。 陈家院里的陈武能听见动静,扒着门缝往外瞧,见自家小子跟刘家丫头凑在一起,顿时也来了火气,抓起墙根的扫帚就往外冲:“陈石头你个小兔崽子! 忘了你爷当年是咋被他们家气病的?” 一边骂一边追,却故意放慢了脚步,扫帚也没真往人身上落,倒像是在演给对方看。 俩年轻人早见怪不怪,相视一笑,一个往家跑一个往村西头溜,留下俩个爹在原地互相瞪着眼,你骂一句我顶一句,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停下脚看热闹,把这日常的鸡飞狗跳闹成了村里的固定节目。 这热闹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就到了小年。 一大早,村东头的王铁柱家就飘出了肉香,红绸子在门框上系了个喜庆的结,老远就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顾从卿几人换了身相对整齐的衣裳,手里提着从知青点凑出来的两斤水果糖当贺礼,往王铁柱家走。 路上碰见不少同去吃席的村民,大家脸上都带着笑,互相说着恭喜,空气里满是年节的喜气和饭菜的香味。 “听说王铁柱媳妇是邻村的,针线活好得很。”李广走在最前头,又开始播报他听来的消息, “我昨儿去帮忙搭棚子,瞧见他娘蒸的二合面馒头,个个跟小枕头似的,今天肯定有好吃的!” 顾从卿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路边扎堆说笑的村民,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刘春燕和陈石头正一起往这边走,手里提着个布包,想必也是来贺喜的。 俩人并肩走着,谁也没避讳,刘春燕手里的布包上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看着倒比往日更亲近了些,他心里暗笑:看来这小年的喜宴,说不定还能瞧见些新热闹。 远远地,王铁柱家的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吆喝声、说笑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脆响,把这小年的喜庆劲儿推得足足的。 …… 顾从卿回到知青点时,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的煤油灯昏黄明亮,映着他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 宴席上的热闹劲儿还没散,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村民们的笑闹声和碗筷碰撞的脆响,心里暖融融的。 他从木箱里翻出信纸和那支用了大半的钢笔,在桌前坐定,笔尖悬在纸上,想了想,才慢慢落下。 “春晓,见字如面。” 开头的字写得稳当,笔锋里却藏着几分抑制不住的轻快。 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天边残留的暮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像是在对着信那头的人说话。 “今天是小年,民主村的王铁柱结婚,我们几个知青都去吃了席。 这村子日子过得宽裕,宴席上的菜着实不错,有红烧肉、炸丸子,还有用新收的黄豆做的豆腐,炖得烂熟,配着二合面馒头吃,香得很。 满院子都是人,大人笑,孩子闹,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喜气,这种热闹,是城里难见的,我瞧着心里也跟着敞亮。” 笔尖顿了顿,他想起白日里见到的刘春燕和陈石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温和的期许。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把那对年轻人的执拗和甜蜜细细琢磨了一遍,才继续往下写。 “对了,还得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 村里有对小情侣,刘家的春燕和陈家的石头,两家是老对头,偏生他们俩看对了眼,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却愣是不肯分开。 如今也不藏着掖着了,姑娘做了软和的窝窝头,想着给小伙子送去。 小伙子得了块糖,也巴巴地揣着给姑娘留着。 看着他们那样,觉得又好笑又让人心里发酸。 希望他们能熬过去,像今天的王铁柱一样,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写到这里,他搁下笔,端起桌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灯光落在他眼底,那点热闹散去后,涌上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像是有根细细的线,一头系在这偏远的村子,另一头远远地牵在四九城。 重新拿起笔时,字迹里添了几分郑重。 “春晓,我很想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写得格外慢,仿佛每个笔画都蘸着沉甸甸的牵挂。 “算着日子,等我回四九城,就够年龄领证了。”这句话写得干脆,笔锋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结婚证,看到她站在自己身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 “到时候,我想用最快的速度,跟你把婚事办了。 不用太热闹,就我们俩,还有家里人,安安稳稳地吃顿饭,就好。”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 顾从卿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对着信纸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 信封上的地址写得工工整整,收信人那里,“刘春晓”三个字被他描了又描,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都融进这薄薄的纸里。 他知道,这封信要走很久才能到她手里,但此刻,把心里的话都写下来,仿佛就离她近了一些。 灯影里,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第789章 刘春燕陈石头私奔 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就揣着那封写好的信出了屋,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透,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揣在棉袄内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像是怕寒气冻着了这份念想。 “从卿,这大清早的去哪儿啊?”李广正蹲在灶台边生火,见他穿戴整齐要出门,探着脑袋问了句,手里的火钳在灶膛里扒拉着,火星子溅出来,映得他脸上暖烘烘的。 秦书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准备去打水:“是啊,这天儿够冷的,有啥急事?” 顾从卿拢了拢围巾,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空布袋:“去镇上寄封信,顺便看看供销社有没有啥需要的。 你们俩有要买的不?” 李广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哎正好!帮我带包水果糖呗,最近嘴里没滋味。” 秦书想了想,摆手道:“我没啥要的,你去吧,路上当心点。” 顾从卿又去敲了敲老知青的房门,女知青们的房间里头传来几声应答,片刻后,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探出头:“顾知青,要是供销社有针线包,帮我们带两个呗,上次的快用完了。” “成。”顾从卿应下,推着墙角的自行车往外走。 自行车和三轮车他们都想办法带过来了。 他跨上车,脚蹬子轻轻一踩,车轮碾过薄雪,发出沙沙的轻响。 到了镇上,邮局刚开门,顾从卿把信递进窗口,看着工作人员在信封上盖了邮戳,才松了口气。 目光扫过柜台里的邮票,见新到了几种图案,有工农兵的,还有印着花鸟的,干脆每种都买了一版,塞进空信封里。 出了邮局,正打算往供销社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春燕和陈石头。 俩人并肩走在镇口的土路上,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怕被人追上。 刘春燕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边角鼓鼓囊囊的,陈石头则背着个旧帆布包,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肩膀。 俩人都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春燕的辫子都跑散了一缕,贴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石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眼神里满是慌张。 顾从卿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这阵仗,难不成是家里闹得太厉害,俩人打算……私奔?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看着他们拐进前面的岔路口,身影很快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顾从卿裹紧了棉袄,心里盘算着:这俩孩子要是真走了,家里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顾从卿脚腕一用力,自行车链条“咔嗒”轻响,车身如离弦箭般追了上去。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稳的声响,寒风迎面刮来,他微微眯眼,目光紧紧锁着前面那两个急匆匆的身影。 眼看离得近了,他伸手在车把上一摁——“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在空旷的土路上炸开,前面的刘春燕和陈石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一个激灵,齐刷刷回过头来。 刘春燕手里的包袱差点没攥住,滑下去寸许又被她死死抱住,陈石头则下意识地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俩人脸色白得像刚落的雪,眼里满是惊慌。 “你、你你是顾知青?” 刘春燕的声音都在发颤,舌头像是打了结,她往后缩了缩脚,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顾从卿,辫梢上的碎雪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石头也跟着点头,喉咙动了动才挤出话来:“是、是啊顾知青,您这是……” 他手心里全是汗,攥着包带的指节都泛了白,明明天气极冷,额角却沁出了细汗。 顾从卿捏着车把把车停稳,一只脚稳稳踩在路边的土坷垃上,目光在俩人紧绷的脸上打了个转。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视线扫过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心里大致有了数。 “我来镇上办事。”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他们脸上,开门见山问道,“倒是你们,这大清早的不在村里,背着包袱往林子里钻——这架势,是要上哪去? 还是说……打算跑啊?” 这话一出,刘春燕的脸“唰”地红透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陈石头梗着脖子想辩解,可对上顾从卿那双清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路边的杨树枝桠光秃秃的,风一吹发出呜咽似的响,把俩人的窘迫衬得愈发明显。 陈石头被问得脖子都红了,抓着帆布包的带子反复摩挲,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们真没打算跑……就、就是想去我姑奶奶家躲几天,让我爹和刘叔他们急一急,兴许就、就松口了……”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顾从卿,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把冻土碾出几个浅浅的坑。 顾从卿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视线转向一旁的刘春燕,语气沉了几分:“他傻,没脑子,你也跟着糊涂?” 刘春燕被他问得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攥着包袱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点委屈,却又强撑着不服气:“可、可家里实在说不通……我爹拿扁担追着石头打,他奶把我送的鞋垫都扔出来了……” “那你们就能这么往外跑?” 顾从卿打断她,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了点急,视线扫过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和那双沾了泥的布鞋。 “你一个大姑娘家,跟他这么不清不楚地往外面走,村里人会怎么说? 你们俩一起不见了,谁管你们是去了亲戚家还是真跑了? 名声要是坏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往前挪了挪自行车,离得更近了些,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有分量:“你们现在觉得是吓唬大人,可真等过个十天半月回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春燕,你就没为自己的将来想想? 石头,你也不为她想想?” 陈石头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垮了下来,手指抠着包带上的破洞,声音闷闷的:“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让他们别再吵了……” 刘春燕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才的那点冲动劲儿被顾从卿几句话浇下去,心里开始发慌——是啊,她光想着躲,怎么就没想想回去之后该怎么办? 手里的包袱仿佛突然沉了许多,让她有些拿不住。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 顾从卿看着俩人懊悔又无措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些,放缓了语气:“跟我回去吧。 有难处咱们慢慢想办法,跟长辈硬碰硬不行,躲也不是办法。 真把名声折腾坏了,才是真的没出路了。” 刘春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蓝布包袱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也不想跑……可我爹说,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我进陈家的门。 石头他爹也放话,敢娶我就打断他的腿……家里天天吵,我耳朵都快炸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抬起泪眼看向顾从,,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不回去!回去了,我和石头就真的完了!” 攥着包袱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仿佛那包袱里装着的不是衣物,而是她和陈石头仅有的希望。 顾从卿没接她的话,目光沉沉地转向陈石头,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点逼问的意味。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都像敲在人心上,“你也这么想? 也觉得跑是唯一的办法?” 陈石头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看看刘春燕哭红的眼睛,又看看顾从卿严肃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慌。 “你是不是男人?” 顾从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眉头紧锁,“男人得有担当! 再难的事,也不能想着带着姑娘家私奔! 你现在觉得心里全是她,可日子长了呢? 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你能保证永远不变心? 能保证永远对她好? 这世上的事,哪有一成不变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盯着陈石头的眼睛:“你要是个真男人,就该带着春燕回去。 是你的责任,就得扛起来。 有坎儿,就得想办法迈过去。 躲是躲不过去的,跑了,才是真的把她的名声、你们俩的将来都毁了!” 陈石头被他说得头越来越低,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顾从卿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让他那点“私奔避祸”的念头瞬间碎了一地——他确实没想过那么远,只想着先躲开眼前的吵闹,却忘了春燕一个姑娘家,跑出去要背负多少闲言碎语。 刘春燕也愣住了,哭声渐渐停了,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石头,眼神里多了些犹豫和期盼。 第790章 陈石头拜师 陈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是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春燕时,眼里的慌乱褪去不少,多了些歉疚和坚定。 他抬手想帮春燕擦眼泪,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声音带着点沙哑:“春燕,顾知青说得对……我要是就这么带你走了,你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攥了攥拳,语气更沉了些:“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咱们回去吧,就说我带你到镇上吃碗热乎的馄饨,顺道买点东西,家里人应该不会多想的。” 刘春燕看着他眼里的悔意,又看了看一旁的顾从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不再是刚才那股绝望的劲儿了。 她把怀里的包袱递过去,手指微微发颤,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还有些不安。 陈石头接过两个包袱,转身看向顾从卿,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窘迫:“顾知青,这俩包袱……能不能麻烦您先帮着带回去? 等回了村,我再去知青点取。” 顾从卿看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你们俩倒是会找帮手。 那我倒要问问,这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 就没被家里人撞见?” “没没没!”陈石头赶紧摆手,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做贼似的谨慎,“我昨儿后半夜偷偷摸出来,藏在村外那棵老槐树下了,刚才路过才取的,肯定没人看见。” 顾从卿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眼神诚恳,不像是撒谎,才深吸一口气,从自行车上下来,伸手接过包袱往车后座一捆。 “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 走吧,赶紧往回赶,别真让家里人看出啥端倪。” 陈石头和刘春燕连忙跟上,俩人并排走着,步子没了刚才的慌张,偶尔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从卿骑在自行车上,慢慢跟在旁边,车铃偶尔轻轻响一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为这俩年轻人的回头路,敲打着轻快的节拍。 顾从卿推着自行车往供销社走,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跟上,别掉队。” 眼角余光瞥见俩人乖乖跟上来,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一半——这俩孩子看着执拗,倒还算听劝。 进了供销社,他直奔柜台找针线包,陈石头和刘春燕就站在门口,俩人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瞟着货架上的东西,却明显心不在焉。 春燕的辫子被她自己攥得皱巴巴的,石头则一个劲盯着门口,像是怕突然窜出个人来似的。 出了供销社,顾从卿看了看天,又道:“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回去给大家伙加个餐。” 心里打着主意,得把这俩看得紧点,一步都不能让他们单独行动。 到了饭店,他让陈石头:“去门口看车,别让人偷了。” 顾从卿语气不容置疑,特意把石头支到外面,又冲刘春燕扬了扬下巴,“你进来,跟我在这儿等。” 刘春燕抿着嘴跟进来,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顾从卿点了两个菜然后就坐在对面盯着她,时不时看看门口——陈石头正背着手守在自行车旁,跟个站岗的小兵似的,倒没乱跑。 等菜的功夫,顾从卿没话找话:“你俩回去了,打算怎么跟家里说? 总不能真说就来镇上吃了碗馄饨吧?” 刘春燕抬起头,眼里有点茫然:“石头说……就说他带我来买香皂,顺便看能不能扯点布……” 顾从清“嗯”了一声:“还算靠谱。 记住了,少说话,多听着,别跟家里犟,尤其别在老人气头上顶嘴。” 菜打好包,顾从卿拎着网兜出来,冲陈石头一点头:“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骑着自行车跟在俩人身后,车速放得极慢,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音“吱呀”作响,像个尽职的护卫。 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看他们并排走着,偶尔说句悄悄话,脚步比来时稳当多了,心里那点警惕才慢慢松下来。 到了村口,望见那棵老槐树,顾从卿才停下来,对陈石头道:“你们俩的东西我先拿回知青点,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再过来取,现在赶紧各回各家,别让家里人起疑。” 陈石头和刘春燕都低着头,脸颊还带着点冻红,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点头:“知道了,谢谢顾知青。” 声音里带着点松快,又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往村里走时,步子虽慢,却再没回头张望。 顾从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调转车头往知青点去。 顾从卿把自行车停在知青点院外,拎着那两个包袱绕到柴火棚后面。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便将包袱塞进柴火堆最里面,又用几根枯木枝挡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地方平时少有人来,藏东西最稳妥,免得被其他知青瞧见问东问西。 自打把俩人劝回村,顾从卿的生活里就多了个“小尾巴”。 刘春燕毕竟是姑娘家,脸皮薄,只借着送野菜的由头来过两回,每次都红着脸说不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她来的时候总偷偷往院里瞟,像是在找什么人,见着陈石头也在,就更拘谨了,把东西放下就溜。 陈石头却不一样,几乎是天天往知青点跑。 顾从卿去大队部帮着记工分,他蹲在门口等着。 顾从卿在院里看书,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 甚至顾从卿去给村里的孩子扫盲上课,他也搬个板凳坐在最后排,听得比谁都认真。 起初顾从卿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年轻人脸皮厚,想着过阵子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可连着七八天都是这样,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天傍晚,顾从卿刚从教室出来,陈石头就颠颠地跟上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烤红薯。 他把红薯往顾从卿面前递了递,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顾从卿侧身避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陈石头,你天天跟着我干什么? 我这儿也没什么活儿需要你帮忙的。” 陈石头把红薯又往自己嘴边送了送,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顾知青,我不是来帮忙的。” 他咽下嘴里的红薯,眼神突然变得格外认真,往前凑了半步。 “您是大城市来的,有文化,有本事,懂得多。 我想跟您多学点儿——学认字,学算账,学怎么能有本事……”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脸上泛起红意,声音却更坚定了:“我想早点有能耐,能撑起一个家,到时候就能堂堂正正地去刘家提亲,把春燕娶回家。 顾知青,您就教教我呗?”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石头眼里的期盼又亮又纯粹,像揣着颗滚烫的星星。 顾从卿看着他那股子执拗劲儿,想起他和春燕偷偷藏红薯干、揣糖块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耐烦忽然就散了。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点笑意——这小子,倒比之前那股子冲动劲儿靠谱多了。 “想学东西是好事。”顾从卿转身往知青点走,丢下一句,“明儿早上来院里等着,先从认字开始。” 陈石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乐得差点蹦起来,在他身后大声应道:“哎!好嘞!谢谢顾知青!” 手里的烤红薯都忘了吃,攥着拳头原地转了个圈,那股子高兴劲儿,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顾从卿听着身后的动静,脚步轻快了些。 顾从卿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陈石头拔高了的声音,带着点急于证明的雀跃:“顾知青!我认字!我上过两年学呢!” 他往前跑了两步,像是怕顾从卿不信,赶紧补充,“我爹以前让我去村小学念过书,加减乘除也会点,就是字认得不多,写起来也歪歪扭扭的!” 顾从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满是“你看我还行吧”的期待,忍不住笑了笑。 语气里带了点揶揄,“哦?那看来不用从‘一’开始教了?” 陈石头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却又透着股机灵,“也、也差不多……好多字看着眼熟,就是记不全。 顾知青您教我认些常用的,再教教我写名字,春燕总说我写的‘陈石头’像画符……” 说到刘春燕,他眼里又亮了亮,像是突然来了底气,挺了挺胸脯:“等我字练好了,就给她写情书!” 顾从卿被他这话逗得挑了挑眉,没再接话,只是摆了摆手:“明天早点来。” 转身进了知青点的院门。 陈石头在原地站着,看着院门关上,才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把手里剩下的烤红薯三口两口塞进嘴里,转身往家跑。 心里头美滋滋的,脚下都带了风——他觉得,离娶春燕回家的日子,好像又近了一步。 等他有本事了,非得把他爹和春燕爹都收拾了! 第791章 买年货 陈武德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瞥向村口的方向,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那股子藏不住的舒坦劲儿,连眉头都比前些日子舒展了不少。 “爹,喝水。”陈石头他哥端着碗热水出来,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看您这乐呵劲儿,石头今儿又去知青点了?” “去就去呗。” 陈武德接过水碗,呷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故作不在意的坦然,但那眼神里的松动骗不了人。 “跟那小顾知青学学也好,人家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有身份有学识,总比天天跟刘家那丫头屁股后头行。” 说起这事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眉头又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刘老鬼的丫头有啥好? 论模样,村里比她周正的多了去。 论家境,咱陈家虽不说多富裕,也比刘家强些。 他倒好,非盯着死对头的闺女不放,这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 他哥在一旁听着,没敢接话——谁都知道,爹和刘叔从小就结了梁子,这么多年每次见面都吵架,哪能容忍小辈结亲。 陈武德叹了口气,又望向知青点的方向,眼神复杂了些,有不满,有无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盼。 “那小顾知青看着就是个靠谱的,说话办事都透着机灵劲儿。 石头跟着他,哪怕学不会啥大本事,能把那股子犟脾气磨磨,别再一门心思往刘家凑,我就烧高香了。” 正说着,就见陈石头背着个旧布包从村口跑回来,脸上带着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陈武德眼睛一瞪,故意板起脸,“疯跑啥? 像个啥样子!” 陈石头脚步一顿,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却没减,“爹,我从顾知青那借了本书,回来认字呢。” 看着儿子手里那本封皮都磨掉的书,陈武德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只挥了挥手:“进屋去,别在外头晃悠。” 等儿子进了屋,他才又端起水碗,嘴角悄悄勾起——只要不跟刘家丫头搅和在一起,儿子愿意跟着谁学,他都认了。 这日子啊,总算能清净点了。 陈石头一进自己那间小偏房,就反手把门闩插上了。 屋里光线暗,他摸黑摸到桌前,点亮了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晃了晃,映出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翻了半天,才找出半截铅笔头和几张皱巴巴的糙纸——还是上次去大队部领的,一直没舍得用。 手指捏着铅笔头,在纸上试了试,笔尖有点钝,划出的线条歪歪扭扭,他却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纸面,像是对着什么稀世珍宝。 “春燕……”他小声念着这个名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落下。 字写得又大又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有的笔画歪到了格子外,有的还缺了个角,可每一笔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今天顾知青教了我‘喜欢’两个字,我练了好久。 我喜欢你,就像喜欢院里的老槐树,春天有花,夏天能乘凉。” “我爹还是不让我去你家,可我不怕。 顾知青说,有本事才能保护你,我会好好学认字,学算账,以后挣好多工分,盖三间大瓦房,娶你进门。” “明天你去老地方,我把昨天攒的糖块藏在石头底下了,跟信放在一起。” 短短几行字,他写了快半个时辰,中间写错了好几个字,都用手指头蘸着唾沫擦掉重写,纸面上留下好几个模糊的印子。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铅笔头放下,捧着纸看了又看,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喝了酒。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成个小方块,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块用糖纸包好的水果糖——还是上次吃席时省下的。 吹灭油灯,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屋的动静,见爹娘都睡熟了,才轻轻拔开门闩,像只偷东西的小猫似的溜了出去。 夜里的风有点凉,陈石头缩着脖子往村西头跑,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也顾不上。 到了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他蹲下身,借着月光在树根旁摸索,找到那块两人约定好的扁石头,挪开,用手刨了个小坑,把信和糖块放进去,再盖好土,把石头归位,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才放心地往回跑。 跑远了,他还回头望了一眼,月光洒在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像是藏着无数悄悄话。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仿佛还留着信纸的温度,心里甜滋滋的——他想,春燕看到信,一定会笑的。 鸡叫头遍时,顾从卿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却已有零星的鞭炮声从村里传来,带着新年特有的脆响,把1975年的第一缕晨光都衬得热闹起来。 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见院里的积雪反射着淡金色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心里也跟着敞亮了几分——这是他在民主村过的第一个年。 没过多久,大队部的大喇叭就响了,支书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传遍全村:“各家各户注意了! 新年头一天,都去大队部领张红纸! 回家剪个福字、写副对联,沾沾喜气! 知青点也给留了一张,过来取啊!” 李广一听,立马精神了,披上棉袄就往外冲:“我去领!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着毛笔和墨水!” 他跑出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回头冲屋里喊了句“等着我好消息”,声音里满是兴奋。 没多大功夫,他就举着张大红纸跑了回来,手里还攥着支用布包着的毛笔和一小瓶墨水。 “搞定!”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眼睛在知青点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谁会写毛笔字啊? 得找个笔锋俊的,写出来才像样! 再琢磨副好对联,咱知青点也得有新年的样子不是?” 几个老知青都摆了摆手,有人笑道:“我们哪会这个? 往年都是求大队长写的,他那字虽然算不上好,胜在喜庆。” 秦书抽着旱烟,目光落在顾从清身上,慢悠悠开口:“从卿,你是大学生,这写毛笔字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他觉得城里来的学生,多半都练过这个,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顾从卿看着桌上那张鲜红的纸,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练字的日子,点了点头:“写倒是会写,就是许久没练了,怕手生。”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不过对联得你们来想,我这脑子,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合适的。” “这好办!”李广立马接话,搓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要不就来句‘东风化雨千山绿’?下联……下联配啥好?” 有人接口:“要不对‘瑞气盈门万户春’?听着喜庆!” “横批就用‘新年大吉’!”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顾从卿已经裁好了红纸,把毛笔在墨水里泡开。 他蘸了蘸墨,手腕悬在纸上,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劲儿,心里暖融融的——这异乡的新年,倒也有了几分家的温度。 等对联内容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红纸上,墨色在纸上晕开,笔画虽算不上遒劲,却也工整流畅,带着股清秀的劲儿。 李广和其他知青都围过来看,时不时发出声“好”,把这新年的第一份喜气,写得满满当当。 离除夕还有三天,知青点的屋里就热闹开了。 老知青张姐拿着个小本本,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列着年夜饭的菜单,旁边围了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 “得有肉吧?哪怕割两斤五花肉,炖个粉条也行啊。”李广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他搓着手,一脸期待,显然早就惦记着这顿好的了。 张姐在本子上划了个勾,又皱眉道:“肉贵,不能多买。 再弄点白菜、萝卜,还有土豆,这些便宜耐放。 对了,得买斤面粉,包点饺子,就算没肉,素馅的也行。” 她边说边算,手指在纸上点着,生怕超了预算。 秦书道:“再买两挂鞭炮,三十晚上放放,添点喜气。 酒也得买,大家暖暖和和喝一顿。” 众人合计来合计去,总算把菜单定了下来,既兼顾了丰盛,又没超出大家凑的钱数。 最后商量着派谁去镇上采买,老知青们一致推选了稳重的李哥和张姐,新知青这边,顾从卿和黄英接了这活儿。 出发那天一早,顾从卿把三轮车从棚子里推出来,仔细检查了车胎和气,黄英则拎着两个大布袋子,站在旁边等着。 三轮车是顾从卿带来的,平时不常用,擦得倒干净,车斗里铺了块旧帆布,正好放东西。 刚要走,村西头的王大娘就颠颠地跑来了,手里还攥着一盘子刚蒸好的菜窝窝:“小顾知青,你们这三轮车……能不能借俺家使使? 俺家那口子想去镇上买点年货,坐牛车太慢了。” 她脸上堆着笑,把窝窝往顾从卿手里塞,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紧接着,又有两家村民闻讯赶来,都是想借车的。 顾从卿看他们都是实在人,又都带着点谢礼——要么是几个鸡蛋,要么就是几把粮食,便笑着点头:“行,等我们从镇上回来,就把车给你们送去。 不过可得小心着点用,别磕着碰着。” “哎!放心吧!保证给你擦得干干净净的!”村民们喜滋滋地应着。 路上的积雪化了些,车辙印歪歪扭扭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着年夜饭的菜式,倒也不觉得冷清。 到了镇上,供销社和集市里早已挤满了采买年货的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顾从卿负责挑东西、算账,黄英则细心地把买好的食材往布袋子里装,五花肉用油纸包着,白菜萝卜码得整整齐齐,面粉装在布袋里,沉甸甸的。 四人配合默契,没多大功夫就把东西买齐了,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透着股年节的热闹劲儿。 往回走时,黄英看着车斗里的年货,忍不住笑:“这下好了,总算能好好过个年了。” 顾从卿踩着踏板,闻言也笑了:“是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算在这儿有个家的样子。” 三轮车轱辘碾过土路,载着满车的年货和期待,往民主村的方向去。 第792章 春晓寄信和包裹 这个镇子虽小,年关的集市却热闹得像是把整个冬天的活力都攒到了一块儿。 早上到达的时候,顾从卿他们刚把三轮车停在街口,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裹住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着炸麻花的香气,在人群里撞来撞去。 “新炸的馓子!刚出锅的!”一个裹着蓝头巾的大婶站在油锅旁,手里的长筷子翻搅着金黄的馓子,油星子溅在地上,映出点点亮光。 她嗓门亮得像喇叭,见顾从卿他们看过来,还热情地递过一根,“尝尝!不脆不要钱!” 黄英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的响声在耳边炸开,眼睛顿时亮了:“从卿,这个好,买两斤回去当零嘴吧?” 顾从卿点点头,刚要开口,旁边又传来叫卖声:“自家养的土鸡!下蛋的母鸡!过年炖汤最香喽!” 卖鸡的老汉蹲在竹筐旁,筐里的鸡扑腾着翅膀,羽毛油光水滑,一看就很壮实。 这可是平时难得见的好东西。 顾从卿上前问了价,老汉见他们是知青,还主动让了两分钱,笑着说:“过年得吃点好的。” 他手脚麻利地把鸡捆好,用草绳吊在车把上,鸡“咯咯”叫着,倒添了几分活气。 往前挪了挪,又瞧见个卖腌菜的摊子,玻璃罐子里摆着红的萝卜条、绿的黄瓜段,看着就爽口。 摊主是个年轻媳妇,掀开盖子让他们闻:“自家地窖腌的,没放多少盐,配窝窝头吃正好。” 她说话细声细气的,还送了一小把刚从地里拔的蒜苗,“拿回去包饺子,提鲜”。 集市上的东西实在,村民们也敞亮。 顾从卿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买到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干货——有山里采的蘑菇,晒得干干爽爽。 有农户攒了一冬的红薯干,透着自然的甜。 甚至还淘到了半袋新磨的玉米面,比供销社的更细腻。 黄英把布袋子装得鼓鼓囊囊,额角渗出细汗,却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能买到这么多好东西,比在供销社挑着痛快多了!” 她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车斗里的土鸡和炸货,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顾从卿也觉得心里熨帖。 在四九城,过年抢年货得提前好几天排队,供销社里永远人挤人,东西还总是不够。 哪像这儿,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鲜活的人气,连讨价还价都带着股热乎劲儿。 这也是他们把三轮车装的满满登登的原因。 到了知青点门口,李广他们早就等在那儿,见车斗里的东西,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还有鸡!”李广冲上来就要摸,被顾从卿笑着拦住:“小心啄你!”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屋,屋里顿时被各种香气填满。 张姐清点着食材,笑着说:“这下好了,年夜饭肯定能让大家吃痛快!”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堆成小山的年货上,暖融融的。 采买年货的间隙,顾从卿特意绕去了邮局。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认出他,笑着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个用粗麻绳捆好的布包:“顾知青,你的信和包裹,前儿就到了。” 他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那熟悉的字迹,不用看也知道是春晓寄来的。 接过东西时,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信封边角,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知青点,他没在院里多待,只跟他们说“有点东西要收拾”,就快步回了房间。 关上门,先把包裹往床尾一放,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刘春晓那清秀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带着点她特有的娟秀劲儿: “从卿,见字如面。 算着日子,你下乡也快一年了,不知道民主村的冬天冷不冷,你有没有添厚衣裳……”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信里絮絮叨叨讲了好多事:医院最近收了个疑难病症的病人,她跟着主任学了不少东西。 “……我挺好的,就是总想起你。 上次你信里说村里的事,说那对小情侣,我听着就觉得有意思,也盼着他们能成。 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想着省着,饭要吃饱,天冷了就多穿点……” 最后,她写:“给你寄了点东西,是我攒的布票扯的布,能做件褂子。 还有两包点心,是我自己烤的,放得住,你尝尝给我点评价。 等你回来,咱们……” 后面的字似乎被墨点晕了一下,看得不太清,却透着股藏不住的羞怯和期盼。 顾从卿把信纸贴在胸口,静静坐了会儿,才起身去拆那个包裹。 解开麻绳,里面先露出块藏蓝色的布料,摸着厚实。 再往下翻,是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点心盒,打开一看,是切成菱形的桃酥,上面还撒着芝麻,香气立刻漫了出来。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味道。 窗外传来李广他们收拾年货的笑闹声,顾从卿把信纸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又把点心盒藏进木箱最底层——打算除夕晚上,就着热水,慢慢吃。 这日子啊,盼着盼着,就有了奔头。 顾从卿拿着那块藏蓝色的布,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才敲响了黄英和王玲的房门。 布被他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齐了,显然是很宝贝的样子。 “黄英,王玲,你们在吗?” 门很快开了,黄英正坐在床边纳鞋底,王玲则在整理刚买回来的年货。 “从卿?有事吗?”黄英抬头问,手里的针线还没放下。 顾从卿把布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对象寄来的布,想着做件外面穿的褂子,开春下地干活能穿。 我知道你俩针线活好,能不能……” “嗨,这有啥难的!”黄英接过布,摸了摸料子,眼睛一亮,“这布厚实,做褂子正合适。 你等着,我们给你量量尺寸,争取年前给你赶出来。” 她转头冲王玲使了个眼色,俩人都憋着笑——顾知青这模样,倒挺害羞的。 王玲也凑过来,拿起软尺:“来,站好,量量肩宽和身长。” 等量好尺寸,他谢过俩人,转身回了自己屋。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李广探头探脑地进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从卿的木箱。 “从卿,我刚才好像闻见点心味儿了?”李广搓着手,笑得一脸讨好,鼻子还使劲嗅了嗅,“是不是家里寄来的? 给兄弟尝尝呗?” 顾从卿把木箱往床里推了推,挑眉看他:“想啥呢? 那是我对象特意做的,就这点,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语气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可是春晓亲手做的,别说李广,谁来都不给。 李广不死心,又蹭过来两步:“就一块!就尝一块还不行? 我保证就尝一口!” 他知道顾从卿平时大方,上次带回来的糖块都分了,怎么这点心就这么宝贝? “不行。”顾从卿干脆把木箱锁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要吃自己去供销社买,别打我的主意。” 李广撇撇嘴,悻悻地走了,临出门还回头瞅了两眼,那眼神活像只没偷着腥的猫。 心里嘀咕:哼哼,不就是对象做的吗!等我以后也找个对象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顾从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却扬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刘春晓的信,又看了一遍,指尖划过“等你回来”那几个字,心里甜丝丝的——这点心,他要留着慢慢吃,就像一点点品味她的心意似的,谁也别想分走一口。 第793章 年夜饭 刘春燕攥着陈石头写的那封情书,在知青点院外徘徊了好半天。 信纸被她捏得皱巴巴的,上面好些歪歪扭扭的字她都认不全,心里又急又羞,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问爹娘肯定不行,问村里其他人又怕被嚼舌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能找顾知青。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知青点的院门,正好撞见顾从卿在院里劈柴。 “顾、顾知青……”她声音细若蚊蚋,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顾从卿停下斧头,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见她手里紧紧攥着张纸,心里便猜出了七八分。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又是来问字的?” 刘春燕点点头,把信纸递过去,头垂得更低了:“这、这里面好多字我不认识……” 顾从卿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上面确实有不少错字和她圈出来的疑难字。 他刚要开口,又猛地闭了嘴,叹了口气:“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他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黄英和王玲在屋里呢,她们俩识字,人也细心,嘴巴还严,你去找她们,保准比问我强。” 刘春燕愣了愣,犹豫道:“可、可她们……” “放心去吧,我跟她们打过招呼。”顾从卿摆摆手,又举起了斧头,“快去,别耽误我干活。” 刘春燕半信半疑地走到东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黄英打开门,见是她,笑着侧身让她进来:“是春燕啊?快进来坐。” 王玲正坐在桌边纳鞋底,见她手里拿着信纸,也凑了过来:“这是……陈石头给你写的?” 刘春燕脸一红,把信纸递过去,小声说:“有好多字我不认识……” 黄英接过信纸,和王玲凑在一起看,俩人边看边忍不住笑——陈石头那字写得确实像画符,还有不少白字,可那股子认真劲儿却藏不住。 黄莺指着“喜欢”两个字,耐心教她:“这个念喜欢,就是心里头稀罕一个人的意思。” 王玲则帮她把错字圈出来,“这个‘槐’字少了一撇,得这样写……” 一来二去,刘春燕往知青点跑得越来越勤。 她不再光是为了问字,有时会带些家里种的青菜,有时会帮黄皮子她们缝补衣服,黄莺和王玲也总把攒下来的糖块分给她吃。 三个姑娘凑在一起,有时教她认字写字,有时听她讲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媳妇纳鞋底最快,谁家汉子上工偷懒被队长骂了,说得活灵活现,引得黄英和王玲直笑。 刘春燕还把上工的窍门教给她们:“割麦子的时候腰别弯太狠,不然第二天疼得直不起身……” 至于她和陈石头见面,也悄悄挪到了知青点。 有时趁顾从卿他们不在,陈石头就溜进来,和刘春燕在院里的柴火棚旁说几句话,黄英和王玲就在屋里放风,见有人来就咳嗽两声打暗号。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仨姑娘凑在一起看书的身影上,落在陈石头和刘春燕偷偷递东西的手上,知青点的院子里,渐渐有了种秘密又温暖的热闹。 顾从卿看着这光景,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当这俩人的“专属顾问”了。 只是偶尔见刘春燕拿着黄莺她们教写的回信偷偷塞给陈石头,还是会忍不住腹诽:这俩人,倒真把知青点当成秘密基地了。 大年三十的傍晚,知青点的屋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老知青们在做饭,李广正举着扫帚在扫地上的瓜子皮,黄英和王玲在摆碗筷,顾从卿则在门口贴刚写好的福字,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 院门外突然传来轻响,顾从卿回头一瞧,就见刘春燕端着个青花大碗站在那儿,碗上还盖着个白瓷盘。 她刚要抬脚进来,旁边又拐过来个人——陈石头手里也捧着个粗瓷碗,俩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刘春燕愣了一下,见是陈石头,脸颊倏地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陈石头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她,手里的碗晃了晃,赶紧稳住,眼里带着点惊喜,冲她咧嘴一笑。 俩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对视着笑了笑,像揣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一前一后走进了屋。 “春燕来了?”黄英笑着迎上去,“快坐快坐,就等开饭了。” 刘春燕把碗往桌上一放,揭开白瓷盘,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粉蒸肉,肥瘦相间,裹着亮晶晶的米粉,香气一下子就漫了开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软软的,“这是我娘做的粉蒸肉,我端来给大家尝尝。 祝……祝大家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陈石头也把手里的碗递过来,碗里是金灿灿的萝卜丸子,圆滚滚的透着油光。 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却还是带着点紧张,“这是我娘炸的萝卜丸子,酥脆得很。 给大家添个菜,祝大家新年顺心,万事如意!” 屋里的知青们都笑了起来,李广凑过去闻了闻,咂咂嘴:“嚯!这香味,比咱锅里炖的都香!春燕,石头,你们这是心有灵犀啊,还一前一后地来了!” 刘春燕和陈石头被他说得都低下了头,耳朵尖红得厉害,却偷偷用余光瞟着对方,眼里的甜意藏都藏不住。 黄英利落地把粉蒸肉和萝卜丸子分到大盘子里,又把空碗拿去灶房冲洗干净。 她往两个碗里夹了些知青们做的红烧肉、炸藕盒,满满当当装了一碗,递还给刘春燕和陈石头:“这是我们自己做的,你们也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新年嘛,就得互相尝尝鲜。” “谢谢黄英姐!”俩人异口同声道,接过碗时手指不经意碰了一下,又都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脸上却笑得更欢了。 “快回去吧,家里该等急了。”黄英笑着摆摆手。 刘春燕和陈石头点点头,拎着碗快步出了知青点。 一路往村头走,谁也没说话,可脚步都透着轻快。 到了分岔路口,陈石头挠挠头:“那……我先走了?” “嗯,你快回吧。”刘春燕把碗往怀里紧了紧,看着他跑远,才转身往自家方向走。 刚进院门,就见父亲刘力站在屋檐下抽烟,见她回来,脸上堆起笑:“可算回来了,你娘把饺子都下锅了。” 说着,目光在她脸上溜了一圈,见她嘴角还扬着,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便猜着七八分——准是碰见陈家那小子了。 刘春燕没察觉父亲的心思,献宝似的举起碗:“爹,这是知青们做的菜,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刘力接过碗,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知道了,快进屋吧,外面冷。” 转身往灶房走时,他偷偷瞅了眼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大过年的,孩子们高兴就好,别的事,年后再说吧。 知情点屋里的笑声一波接着一波,李广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他老家过年的习俗,说要不是条件有限,他能教大家扎个两米高的灯笼。 黄英和王玲在给大家分糖块,塑料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秦书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地跟老知青们聊着来年的工分。 顾从卿手里捏着个刚出锅的饺子,饺子是素馅的,白菜粉条混着点香油,味道不算差,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母亲做的红烧肉里那股子冰糖的甜,还是父亲酒杯里散发出的茅台的香?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里时不时炸开一朵火花,亮得能照见远处光秃秃的树梢。 恍惚间,好像看见四九城家里的窗户也亮着这样暖黄的灯,父亲跟姥爷聊天,母亲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弟弟吃着奶糖……那些画面明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从卿,想啥呢?”秦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瓣蒜递过来,“饺子就蒜,越吃越香。” 顾从卿回过神,笑了笑,把蒜接过来:“没啥,就是想起家里过年的样子了。” “嗨,谁不想啊。”秦书叹了口气,“我也想我奶做的炸藕圆。” 顾从卿点点头,咬了口饺子。 耳边是知青们热闹的笑闹声,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在想,刘春晓此刻是不是也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守岁? 她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望着窗外的烟花,想起远方的人? 李广突然嚷嚷起来:“来!咱也别光吃,走一个!” 说着举起搪瓷缸。 “走一个!”大家纷纷举杯,搪瓷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从卿也举起杯子,跟大家碰了碰。 热水下肚,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他想,不管在哪儿,只要身边有这些热热闹闹的人,有心里惦记着的人,这年,就算过得踏实。 只是那缕飘向四九城的思绪,还在夜空中轻轻荡着,带着他的牵挂,也带着他的期盼。 第794章 悲桑的小土豆 顾家后院的堂屋里,八仙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冒着热气,红烧鱼翘着尾巴,炸丸子堆得像座小山,周姥姥亲手做的酱肘子油光锃亮,把桌面铺得满满当当。 土豆盘腿坐在炕边的小板凳上,右手攥着双竹筷,左手却牢牢抱着根啃了一半的大棒骨,油乎乎的手指把骨头攥得发亮。 他面前的白瓷盘里堆着小山似的菜,一口红烧肉塞进嘴,吧唧两下,又夹起块红烧鱼,眼睛盯着盘子,嘴角却撇着,那股子闷闷不乐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瞧见。 周姥姥坐在对面,看着他这模样,眉头拧得像个疙瘩,手里的筷子在盘沿上磕了磕,想骂两句又想起今儿是年三十,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孩子,吃着肉还耷拉着脸,给谁看呢? 周姥爷端着酒杯,抿了口酒,看着土豆那拧巴的样子,反倒乐了,慢悠悠开口:“土豆啊,你要是不开心,就先别吃了。 老话讲,带着气吃饭,伤脾胃。” 土豆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哼了两声,筷子往盘子里一戳:“我没不开心。” “没不开心?”周姥姥终是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些,“你那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嘴角能拴头驴! 这大过年的,谁招你不痛快了?” 土豆被问得脖子一梗,把手里的棒骨往盘子里一放,油汁溅了点在桌布上,他却不管,嘟囔道:“哥还没回来呢……去年他还跟我抢棒骨呢……”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些。顾父顾母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点怅然。 周姥爷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土豆的头:“你哥在乡下好好的,来,多吃点,你哥要是知道你替他多吃了两块肉,保准高兴。” 土豆瞥了眼盘子里的红烧肉,没说话,却又拿起了棒骨,只是这次啃得慢了些,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好像盼着门突然开了,顾从卿能像往常一样,笑着走进来,伸手抢他手里的骨头。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得正欢,屋里的饭菜冒着热气,可少了个人,这年的滋味,好像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顾母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着,抬眼看向土豆,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不,我把你送你哥那儿待一年?” “噌”地一下,土豆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丸子,眼睛瞪得溜圆,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手里的棒骨都忘了啃,急切地往前凑了凑。 “妈,您说啥?把我送哥那儿去?让我跟哥搁一块儿?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上学了?” 顾母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放下筷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哼,不用上学?想什么美事呢。” 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却软和,“去哪儿都得上学,到了你哥那儿,照样得跟着村里的孩子去念书,说不定还得跟着上工挣工分呢。” 土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嘟囔:“还要上学啊……” 旁边的周姥姥和周姥爷却听愣了,周姥姥放下手里的汤勺,看着顾母,满脸不解:“姑娘,你说要把土豆送从卿下乡那儿去?这……能行吗?” 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放心,“这孩子皮得猴似的,去了还不是添乱? 再说,人家政策允许吗? 哪能随便就去乡下待着的?”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捻着胡须道:“是啊,从卿那是响应号召下乡,土豆这年纪,正是上学的时候,去乡下算怎么回事? 别到时候给从卿添麻烦,再别人里有意见。” 顾母笑着摆摆手:“妈,爸,我跟他说笑呢。” 她看了眼土豆那既期待又失落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天天念叨他哥,我逗逗他罢了。 真要送去,别说政策不允许,就他这吃不了苦的性子,去了也待不住。” 土豆听着这话,偷偷抬眼看了看顾母,见她不像说笑的样子,才蔫蔫地重新拿起棒骨,只是这次没了刚才的劲头,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心里却在盘算:要是真能去哥那儿,上学就上学呗,总比在家里天天想他强…… 顾父在一旁抽着烟,看着小儿子的样子,没说话,心里却想着:等开春给从卿写信,问问他那边的情况,要是条件允许,夏天农忙假的时候,倒是可以想办法让土豆去待上几天,兄弟俩也能见见面。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朵,照亮了屋里每个人的脸。 土豆踮着脚溜回顾从卿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屋里还留着顾从卿用的淡淡皂角香。 他摸黑摸到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烟花余光,从抽屉里翻出顾从卿留下的信纸和钢笔——那钢笔还是去年顾从卿给他买的,笔帽上的花纹都被他摸得发亮了。 “哥,”他趴在桌上,笔尖悬了半天,才落下第一个字,墨水在纸上洇开小小的圆点,“我想去找你,跟你住一块儿,在你们村上学,挣工分也行。” 他写得歪歪扭扭,时不时停下来咬着笔尖想词,“你问问村里收不收我这样的,我保证不捣乱,还能帮你放放猪、割割草……” 写着写着,他想起顾从卿临走时揉他头发的样子,鼻子一酸,又补上一句:“我天天睡你的床,盖你的被,可还是想你想得厉害。” 写完把信纸叠成小方块,塞进一个牛皮信封里,在封口处涂了点浆糊,小心翼翼地糊好。 他摸黑走到床边,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 躺回床上时,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好像哥就睡在旁边似的。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轻手轻脚溜回正屋。 顾父正调收音机,滋滋啦啦的声响里,偶尔蹦出几句戏曲唱段。 周姥姥在包初一的饺子,见他进来,往他手里塞了块糖:“咋才出来? 快坐这儿守着,过会儿就能听新年钟声啦。” 土豆含着糖,靠在顾母身边,听着收音机里渐渐清晰的报时声,心里揣着枕头底下的信,像揣着个热乎乎的小太阳——等哥收到信,肯定会想办法的,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了。 顾从卿走后,土豆的戒断反应来得又猛又急,夜里常常哭着要哥哥,白天也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好在有赵一鸣寸步不离地陪着,陪他学习,变着法儿地逗她开心。 有了这份温暖的陪伴,土豆心头的失落像是被慢慢抚平的褶皱,那些难熬的反应虽然依旧让人揪心,却消散得比预想中快了不少,脸上渐渐又能看到些孩童的鲜活气。 可日子一滑到年根下,连赵一鸣也因为家里有事回了城。 这下,土豆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精神支柱,整个人又蔫了下去。 除夕夜里,院子里的鞭炮噼里啪啦响得热闹,大人们忙着贴春联、包饺子,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可他却只是抱着顾从卿给他买的铁皮青蛙,安安静静地坐在炕角,眼神呆呆的,嘴角抿得紧紧的,怎么逗也难得露出个笑脸。 那股子闷闷不乐的劲儿,像是化不开的浓雾,裹着小小的身子,连过年的喜庆都冲淡了几分。 好不容易挨到大年初一早上,天刚蒙蒙亮,妈妈就催着她起来给长辈拜年。 她慢吞吞地穿上新做的花棉袄,跟着大人去了爸妈和姥姥姥爷的屋子。 长辈们见了她,笑眯眯地把红包塞到她手里,说着“新年好”“快高长大”的吉利话。 可土豆捏着手里那几个厚厚的红包,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小眉头紧紧地皱着,忽然仰起脸,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问道:“咋就一人给我一份呢? 我哥的呢?” 他把红包往身后一藏,眼睛瞪得圆圆的,追着问:“我哥的你们准备了吗? 你们是不打算不给我哥呀?” 见大人们愣在那儿,他急得跺了跺脚,小嗓门也拔高了些:“不行! 你们把给我哥的给我,我到时候给我哥拿去! 他不在这儿,我得替他收着!” 那认真又执拗的模样,让听着的人心里又酸又暖,这孩子心里,一直惦记着远方的哥哥呢。 顾母正低着头给土豆整理衣领,指尖拂过他棉袄上蹭到的灰渍,听了这话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时,眼圈已经红了大半。 她连忙别过脸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再转回来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傻孩子,咋会不给你哥准备呢?” 她蹲下身,把土豆搂进怀里,棉袄上还带着灶膛的热气:“腊月里就开始你姥姥给他缝新棉裤了,那边山风大,可不能冻着。” 说着掀开炕头的木箱,从最底下翻出个蓝布包,解开绳结,里面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衬衫,“你看,连开春的衣服妈妈都给你哥提前买好了。” 顾父站在屋角,这时才慢悠悠开口:“这儿还有。” 他从贴身处摸出个红绸布包,递到土豆手里。 土豆捏了捏,硬邦邦的,拆开一看,是枚用红绳系着的金平安扣,“这是爸给你哥准备的,等过几天爸朋友去南边给你哥捎去,让你哥带着,能保平安。” 土豆把平安扣攥在手心,凉丝丝的金属贴着掌心,吸了吸鼻子,把平安扣小心塞进棉袄内袋,又扯过顾母手里的蓝布包:“我替哥收着,等到时候一起给他。” 周姥姥端着刚蒸好的年糕进来,见这光景,笑着往土豆手里塞了块:“快尝尝,沾点糖。 你哥啊,收到这些准得乐傻了呢。” 土豆咬着甜糯的年糕,看着炕上叠好的新棉袄,突然想起哥临走时说的话:“等我回来,教你打枪。” 他用力点头,把年糕嚼得香甜,心里却盼着春天快点来,好把这些牵挂,早早寄到哥身边去。 当然了,他也得想办法过去。 第795章 为难的顾从卿 整个年节里,土豆心里像是揣着个沉甸甸的小石子,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他支着下巴,坐在炕沿上想,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想,连吃饭的时候都扒拉着碗里的饺子走神——到底怎么样才能去找哥哥呢? 用什么法子才能让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点头,同意把他送到哥哥身边去呢?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糟糟的线,在他小小的脑袋里绕来绕去,怎么也理不清。 先前何晓几个小伙伴跑来找她,举着手里的小鞭炮,兴高采烈地喊她:“土豆,快出来玩呀,我们找到好多小窜天猴,可好玩了!” 换作平时,他早就蹦蹦跳跳地跟着跑出去了,可这会儿,他只是摇了摇头,小声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顾从卿以前住的书房跑。 那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还摆着哥哥留下的几本书,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哥哥身上淡淡的墨香。 他爬上哥哥以前坐过的木椅,小手撑着桌面,望着窗外飘落的零星雪花,继续陷入了自己的“深思熟虑”中。 他一会儿皱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题;一会儿又掰着手指头,小声嘀咕着什么,大概是在盘算着该怎么跟大人们开口。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里冒出个念头:要是赵一鸣在就好了。 可惜赵一鸣家里没有电话,不然他高低得打个电话过去,让他给支支招。 毕竟,他这小孩的脑子,实在装不下这么多弯弯绕绕,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不够好,急得小脸都微微泛红了。 土豆心里像是被一团浓雾裹住了,茫然得很。 他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小小的身子缩在顾从卿书房的椅子上,眼神空落落的。 他不敢跟姥姥姥爷说,也不敢跟爸爸妈妈提。 心里明镜似的,就算说了,大人们也只会摸着她的头叹口气,说“哥哥在那边好好的,你乖乖在家等着”,断不会同意他去找哥哥的。 身边的小伙伴们,要么忙着放鞭炮,要么缠着大人要糖吃,哪懂他心里这股子执拗的念想? 赵一鸣又回了老家,连个能说上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宝宝心里苦,宝宝叹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她心里越发慌。 土豆攥着衣角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书桌前,踮着脚够到顾从卿留下的信纸和铅笔。 小胳膊撑在桌面上,铅笔在指间转了转,他歪着脑袋开始写。 字写得歪歪扭扭,有的笔画还出了格,可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土豆一笔一划地写着:“哥哥,我好想你。 我想去找你,可是大人们都不同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一定要帮我想个办法呀。 我真的一定要去下乡的地方找你,找我的好哥哥……” 写完了,他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信封里,又跑去问妈妈要了邮票贴上。 站在门口望着邮筒的方向,他小声念叨:“哥哥,你一定要收到呀,一定要帮我想办法……” 那封信里,装着他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心愿,随着邮差的脚步,向着远方哥哥所在的地方飞去。 寄完信,土豆心里像是落了块小石子,踏实了些。 他一路小跑着回家,推开房门就直奔书桌——寒假作业才写了一半,剩下的那部分还是赵一鸣走前陪着他写完的。 现在他打定主意,要把剩下的全赶出来,而且要写得工工整整。 他想,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好,乖乖听话,妈妈说不定就会松口,同意他去找哥哥呢。 于是,小小的身影伏在桌前,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动。 遇到难算的算术题,就皱着眉头掰掰手指头。 碰上不会写的生字,就翻出课本一点点描。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顶,照得那些歪扭却认真的字迹,都染上了几分执着的暖意。 另一边,顾母在医院上班,每天都能和刘春晓碰面。 午饭时分,她们总爱端着饭盒,找个安静的角落边吃边聊,说说工作上的事,也聊聊家里的近况。 年节休息了三天,刚一上班,顾母就惦记起远在乡下的儿子。 这天午饭,她见刘春晓端着饭盒走过来,便笑着招呼道:“春晓,过来坐。” 等对方坐下,她就忍不住问起:“对了春晓,从卿最近有没有给你写信啊? 他有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你们俩关系好,说不定他倒惦记着给你寄点什么呢。” 话语里,满是对儿子的牵挂,也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熟稔关切。 顾从卿早早就给刘春晓备下了新年礼物。 其实在收到刘春晓寄来的包裹之前,他就琢磨着该给她的新年礼物了。 他挑了些归省当地的特产,有晒干的野山菌,还有一包包甜香的糕饼,都是村里老乡自家产的,带着泥土的质朴气息。 更用心的是那个他亲手雕刻的木雕,是个巴掌大的木头小人,眉眼弯弯,神态灵动,正是照着刘春晓平日里笑盈盈的模样刻的。 他拿着刻刀一点点打磨时,心里想着她收到会是什么表情,嘴角便忍不住带了笑意。 刘春晓先给顾母拜了年,说了些吉祥话。 “婶子,从卿给我寄新年礼物了呢! 有个他亲手刻的木头小人。 还寄了些他们那边的特产,野山菌和糕饼,说是老乡自家的,让我尝尝鲜。” 说着,她又想起正事,补充道:“对了婶子,我妈今早特意跟我说,让我跟您说一声,后天中午想请您和叔叔、姥姥姥爷到家里吃顿饭,热闹热闹。” 顾母一听,脸上立刻漾起笑意,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我跟你爸妈也确实有些日子没聚了,正好趁这机会聊聊。 等我下班回去,就跟你叔叔和姥姥姥爷说,到时候我们一定准时到。” 顾从卿在民主村过的这个新年,称得上是充实又热闹,心里头暖融融的,满是新鲜与欢喜。 村里早早便开始张罗着过年的节目,家家户户门上贴起了大红的春联,屋檐下挂着金黄的玉米串和通红的辣椒串,空气中飘着炸油糕的甜香,处处都是浓浓的年味儿。 大年初五的晚上,村中间那块平日里晒粮食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火苗“噼啪”地跳跃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有人抱起怀里的三弦琴弹上一段,立刻就有人接茬唱起了山歌。 那歌声带着山野的质朴与嘹亮,一句句应答着,像是山涧的泉水在流淌,引得大家阵阵喝彩。 唱到兴头上,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小伙拉起手,随着芦笙欢快的调子跳起了芦笙舞。 他们脚步轻快,裙摆飞扬,笑容明媚得像篝火一样。 顾从卿正看得入神,陈石头——那个平日里总爱拉着他说庄稼事的壮实汉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人群里拽:“从卿哥,来,一起跳! 这舞啊,得凑在一起才热闹!” 顾从卿笑着推让了两下,终究还是被拉了进去。 他跟着大家的节奏学着迈步,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也乐在其中,额头上很快就渗了层薄汗,心里的畅快却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后来,村里还组织着全村人一起去镇上赶热闹。 镇上更是人山人海,锣鼓声、鞭炮声此起彼伏。 最让顾从卿新奇的是舞狮表演,只见那金红色的狮子随着锣鼓点腾跃、扑闪,时而威风凛凛地摇头摆尾,时而调皮地眨着眼睛,还会凑到围观的人群前拜年,引得孩子们尖叫着躲闪又忍不住凑上前去。 这是他头一回在现场看舞狮,那股子热闹劲儿,比书本里描写的还要鲜活百倍,他站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拍手叫好,掌心都拍得有些发麻。 这些新鲜事儿,顾从卿都一桩桩、一件件记在心里。 晚上回到知青点的土坯房,就着昏黄的煤油灯,他把这些见闻细细地写在信纸上:写篝火边山歌的婉转,写芦笙舞里村民的热情,写陈石头拉他跳舞时手心的温度,更写舞狮表演时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和自己心头的雀跃。 他打算着,等过了十五,年节的气氛稍缓些,就把这封信寄回家去,让家里人也跟着他,感受感受这民主村不一样的新年滋味。 土豆的信寄出去第十天,顾从卿才在村口等到了邮递员。 民主村离镇上不算远,也就七八里地的样子,邮递员踩着那辆叮当作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每天都会准时来送信,从不耽误。 只是这邮差只负责送信件,包裹是不给送的,真要是有包裹寄来,他会在送信时顺带喊一声“顾知青,有你的包裹,去镇上取吧”,然后顾从卿就得抽个空,自己步行或是借辆自行车去镇上的邮电所拿。 这天顾从卿刚从田里帮老乡送完肥料回来,就见邮递员挥着个信封朝他喊:“顾知青,你的信!”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见那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不用看落款就猜到了——准是弟弟土豆寄来的。 回到知青点自己那间狭小的土坯房,顾从卿把信往桌上一放,先倒了杯热水喝,才挨着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抽出里面那张带着折痕的信纸,他逐字逐句地读着,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后实在憋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这小子,心思倒是挺执着,信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想办法来乡下找他,要跟他在一块儿。 顾从卿摇摇头,真是异想天开啊。 且不说村里会不会接收这么个半大的孩子,政策上压根就没这说法,单说这乡下的日子,哪是城里娇养的孩子能受得住的?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挣工分,吃的是粗粮野菜,他怎么忍心让土豆这么个孩子跟着他遭这份罪? 他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纸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信。 既不能直接泼冷水伤了孩子的心,又得把其中的难处说清楚,还得想个法子让他安安心心待在城里,别再琢磨这不着边际的念头。 第796章 土豆何晓打架 秦书见他拆开信后就一直眉头微蹙,手里捏着信纸出神,脸上的神情看着有些复杂,不由得停下脚步,关切地开口问道:“从卿,怎么了? 是不是写了什么事? 家里出啥状况了?” 顾从卿被这声问话拉回神,愣了一下才抬起头,看见是秦书,脸上的愁绪散了些,反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摇了摇头说:“没事没事,不是家里的事。 是我弟弟寄来的信,他说想我了,还让我想办法,让他也来这儿,跟我一起下乡呢。” “噗嗤——”秦书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挤了起来,“你这弟弟,还怪粘你的。 多大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想法?” “九岁了,”顾从卿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当哥哥的骄傲,“从小就是我带着他玩,吃喝拉撒都跟我亲,跟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秦书点点头,了然地说:“怪不得呢,感情这么深。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真敢想,九岁的娃,还惦记着下乡?” 说着,他又咂咂嘴,感慨道,“不过你这弟弟也挺够意思,知道来这儿是吃苦,还愿意跟着你,这份心倒是真的。” 顾从卿听着,心里那点纠结淡了些,只觉得土豆那股子执拗劲儿,既让人好笑,又让人心里暖暖的。 顾从卿在民主村和秦书念叨着土豆的憨劲儿,远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土豆正跟何晓在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 两人先是你推我搡,没几下就滚作一团,在结了层薄冰的地面上扭来扭去,棉袄上沾了不少尘土和碎雪。 土豆眼疾手快,猛地一个翻身,死死把何晓按在底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下下往何晓胸口砸,嘴里气鼓鼓地喊:“我让你踩我的青蛙! 我让你踩我的青蛙! 那是我哥给我留的铁皮青蛙,你给踩坏了,我饶不了你!” 那铁皮青蛙是顾从卿临走前给土豆的,上了弦能蹦蹦跳跳,是土豆宝贝得不行的物件,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何晓被捶得“嗷嗷”直叫,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嚷嚷:“你这小气鬼!抠门精!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没留神踩了一下,你至于吗? 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别以为我会让着你!” 说着,他猛地攒足力气一掀,把土豆翻了个底朝天。 不等土豆爬起来,何晓就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抡起拳头也往土豆胸口捶:“让你打我!让你打我!我都跟你道歉了还不依不饶!”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两个半大孩子的叫喊声、拳头砸在棉袄上的闷响,还有偶尔撞到一起的“咚咚”声,惹得屋里的大人掀开帘子探头看,笑着喊:“哎哎,轻点闹!别冻着!” 可俩孩子正较着劲,谁也没听进去,只顾着为那只铁皮青蛙讨个“公道”。 院里的这场打闹渐渐没了章法,你捶我一拳,我还你一下,起初只是带着孩子气的赌气,到后来越打越上头,俩人都红了眼。 土豆死死咬着何晓的手腕,那股子狠劲像是怕一松口就吃了亏。 何晓也不甘示弱,照着土豆的胳膊就咬了下去,俩人头抵着头,脸憋得通红,活像两头斗急了的小野兽,谁也不肯先松口。 屋里的周姥姥和周姥爷听见动静,赶紧出来看。 见俩孩子扭成这样,急得直跺脚,可俩小子正是长力气的时候,扭打得又凶,老人家哪敢上前拉? 万一动静大了再闪着自己,反倒添乱。 何大清也在一旁急得搓手,他岁数也不小了,真要伸手去拽,怕是也拉不开这俩较着劲的孩子。 偏巧何雨柱和梁晶晶都不在家,院里一时竟没人能治住这俩“小祖宗”。 周姥姥猛地抄起墙根那把扫院子的大扫帚,往俩孩子身上轻轻拍了几下,嘴里急声喊:“松开!都给我松开! 听见没有? 不许再打了! 反了天了还!” 扫帚杆带着风声扫过,虽然没真使劲,可那动静也够唬人的。 俩孩子被这么一吓,都愣了一下,咬着对方的力道也松了。 周姥姥见有效果,又加重了语气:“还不赶紧分开? 再闹我可真不客气了!” 土豆和何晓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互相瞪着对方,鼻子里还呼呼喘着粗气,胳膊和手腕上都留下了一圈圈红印子,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依旧梗着脖子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 棉袄上沾着的雪沫子化了,湿了一小块,可两人都顾不上这些,眼里还憋着刚才的火气。 何晓攥着拳头,先憋出一句狠话:“你以后再也不是我的兄弟了! 我才不要跟你这种小气鬼做兄弟!” 土豆抱着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谁稀罕当你兄弟? 我有我自己的兄弟,我哥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比你强一百倍!” 这话可把何晓气坏了,他原地跳了两下,脸涨得通红:“我有妹妹你没有! 我有妹妹你没有! 我妹妹长得可好看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 你有吗? 你没有!” 土豆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冲他喊回去:“有妹妹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个妹妹吗? 等我回家跟我妈说,让她也给我生一个! 到时候我也有妹妹了,你别在这儿得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喊越大,像是在比谁的嗓门更响亮。 周姥姥在一旁看着,又气又笑,走上前拉住土豆的胳膊:“行了行了,别喊了,再喊嗓子都该哑了。 多大点事,至于吗?” 何大清也赶紧把何晓往屋里拉:“跟我进屋去,看看你那手腕,都红透了,我给你抹点药膏。” 俩孩子被大人拉着,还不忘回头互相瞪一眼,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倒像是刚才的架还没吵完似的。 俩孩子在院里闹得凶,大人们看着虽然心疼他们胳膊上的牙印,倒也没太往心里去——小孩子凑到一块儿玩,磕磕碰碰、吵吵闹闹本就是常事,转头说不定就忘了。 回了屋,周姥姥赶紧倒了盆温水,拧了块软毛巾,拉过土豆让他坐下,轻轻往他胳膊上的红印子上敷。 毛巾带着温热的水汽,缓解了些刺痛,她一边擦一边柔声问:“跟姥姥说说,你跟何晓到底因为啥打架呀? 你俩打小就在一个院里长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今天怎么就打得这么凶?” 土豆一听,刚下去点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小脸鼓得圆圆的,气呼呼地说:“他把我哥给我买的铁皮青蛙踩坏了! 那是我哥特意留给我的,我平时都舍不得让别人碰一下,他居然给踩坏了! 我再也不跟他好了!” 说到最后,声音里还带上了点委屈的哭腔。 另一边,何大清也把何晓拉进了屋,看着他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牙印,皱着眉问:“晓啊,你跟土豆这是咋了? 你俩平时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今天怎么跟结了仇似的? 下手没轻没重的。” 何晓也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没留神踩了他那铁皮青蛙一下,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推地上了,上来就打! 哪有这样的? 我才不要这样的兄弟!” 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被捶得有点疼的胸口,显然还在气头上。 两个大人听着各自孩子的抱怨,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心里都清楚,这俩孩子就是孩子气,等气头过了,说不定明天又凑到一块儿掏鸟窝、摸鱼虾去了,哪会真记仇呢? 说起来,这俩人闹到动手,起因其实挺简单。 何晓在家待得无聊,想着土豆过年这些天总闷在屋里,就跑去找他,想拉他出来一起放小炮。 那会儿土豆正蹲在顾从卿的房间里,对着地上那只铁皮青蛙摆弄得起劲——上了弦,看着青蛙一蹦一跳的,就像看到哥哥在跟前似的,哪儿肯挪窝? 何晓在门口喊了好几声,“土豆,出来玩啊,我带了新的小鞭炮!” 土豆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不去不去”。 何晓性子急,见他不动弹,就大步跨进屋里,伸手想去拉他胳膊:“别玩了,出来透透气!” 哪成想,他光顾着拽人,没留意脚下,一脚正踩在那只铁皮青蛙上。 只听“咔哒”一声,青蛙的弹簧被踩得变了形,再也蹦不起来了。 土豆本来就因为想哥哥心里憋着股劲儿,那铁皮青蛙是哥哥临走前特意给他的,是他天天揣在怀里的宝贝。 眼瞅着青蛙被踩坏,他那点念想像是被人狠狠揉碎了,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哪还顾得上轻重? 猛地一使劲,就把何晓推了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何晓摔得屁股生疼,也来了气:“你干嘛啊!” 爬起来就推了土豆一把。 这一下,俩人的火气都彻底上来了,你推我搡,转眼就滚到了院子里,才有了刚才那一场混战。 第797章 两个小家伙又和好了 土豆背着手,蔫头耷脑地站在墙角,脚尖在地上蹭出一小片灰印。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坐在炕沿上吃饼干的周姥姥,见姥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好又耷拉下脑袋,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不仅被罚站,下午那包心心念念的动物饼干也被姥姥锁进了柜子,想想就心疼。 院里传来开门声,土豆耳朵尖,立马听出是顾父顾母回来了,身子下意识地挺了挺,却不敢回头。 顾母一进门就瞧见墙角那抹小小的身影,皱了皱眉,走过去问:“怎么了这是?站这儿干啥?” 周姥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问他自己! 跟何晓打起来了,能耐得很! 我没打他,就罚他站会儿,好好反省反省。” “打架了?”顾母看向土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跟人动手是不对的,该罚。” 土豆听着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服气又有点委屈,“是他先把我哥给我买的铁皮青蛙弄坏的……” 顾母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心疼你的青蛙。”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不管因为啥,打架都不对。 罚站继续,好好想想错在哪儿了。” 土豆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顾父看着儿子倔强的背影,没吭声——这小子护着他哥的心是好的,就是性子太急,是该磨磨。 周姥姥见顾母没护着孩子,脸色缓和了些,拿出块烤红薯递过去:“站归站,饿了吧? 先垫垫。” 土豆摇摇头,声音虽小却很坚定,“不饿,我知道错了。” 夕阳的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他小小的身影上,像是给那点不服输的倔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那你去跟何晓道歉吧。” 土豆梗着脖子,小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反驳,“我才不道歉!他把我最爱的铁皮青蛙拧坏了,那是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嘴硬,“打架是不对,可他先弄坏我的东西,我没错!” 顾母蹲下身,帮他擦掉眼泪,轻声问:“那铁皮青蛙很重要,对吗?” 土豆点点头,抽噎着说:“嗯……是哥给我买的。” “那你觉得,弄坏别人重要的东西,是不是也不对?”顾母引导着,“何晓弄坏了你的青蛙,他该道歉。 但你动手打了他,是不是也该为动手的事道歉?” 周姥姥在一旁搭话:“就是,俩小子打一架没多大事,关键得明白错在哪儿。 你去跟他说‘不该动手打你’,再让他赔你个新的,不就完了?” 土豆眨巴着泪眼看顾母,又看了看窗外,声音小了些,“那……他要是不赔呢?” “他不赔,我去跟他爸说。”顾父在一旁沉声道,“但你得先为动手的事,跟人家道个歉。” 土豆犹豫了半天,终于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挪动脚步,“那……我去说。 但他要是敢不赔,我下次还……” “还敢?”顾母挑眉看他。 土豆立马低下头,嘟囔道:“我就告诉娘。” 看着他磨磨蹭蹭往何晓家走的背影,顾母无奈地笑了笑,冲顾父说:“这性子,跟他哥小时候一个样,护短得很。” 土豆磨磨蹭蹭走到何晓家门口,手在裤兜里攥得紧紧的,指腹都蹭热了。 院里传来何晓哼歌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掀了掀门帘钻进去。 何晓正盘腿坐在炕桌旁看连环画,见是他,立马把书往桌上一扣,下巴抬得老高,语气冲得像带了刺:“你过来干什么?”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点刚吵过架的别扭,“我们都不是兄弟了,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不跟你玩。” 土豆的头埋得更低了,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今天……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说完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厉害。 何晓愣住了,眼睛瞪得更大,像是没听清似的。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哧吭哧道:“那……那你都跟我道歉了,我、我就原谅你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还是有点硬,却没刚才那么冲了,“但是你下次要是还推我,我还打你,还跟你绝交!” 土豆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我不推你了,再也不了。” 他看了眼桌上扣着的连环画,又小声说:“那……那我的铁皮青蛙……” “我赔!”何晓不等他说完就接话,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我把我攒的钱给你,你自己去买个新的,比你那个还好看的!” 土豆看着那几枚硬币,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行。” 他指了指炕桌,“你的连环画,能借我看会儿吗?” 何晓眼睛一亮,立马把连环画推过去:“给你看! 这本是新借的,讲的是孙悟空打妖怪!” 俩小子凑到一块儿,头挨着头翻起了连环画,刚才的别扭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炕桌旁的争吵声没了,只剩下叽叽喳喳讨论剧情的热闹。 看完连环画,何晓看向土豆,“走吧,我陪你去买青蛙。” “不用,我哥给我买个五个,我还有四个呢。” 何晓:{{|└(>o< )┘|}} “那你刚才那么激动!!!!!” 土豆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挠挠头嘿嘿笑:“那不是当时气糊涂了嘛! 再说了,就算有四个,被踩坏的那个也是我最喜欢的!” 他拽了拽何晓的胳膊,晃了晃,使出无敌撒娇大法,“好啦好啦,去买糖嘛,供销社新进了椰子味的硬糖,可甜了!” 何晓被他拽得晃了两下,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嘴角却还撇着:“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走快点,晚了供销社该关门了!” 俩小子一前一后跑出院子,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里飘着他们的笑闹声,刚才的不快像被吹散的蒲公英,早没了踪影。 俩孩子在供销社分完糖,又在胡同口追着跑了好一阵子,直到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墩上,你给我一颗橘子糖,我分你一块水果硬糖,刚才打架的事早忘到脑后去了。 周姥姥站在门口瞧见这光景,笑着跟出来倒水的顾母说:“这俩孩子,上午还打得脸红脖子粗,下午就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真是小孩心性。” 顾母也笑:“吵吵闹闹才热闹,只要知道对错,不记仇就好。” 晚饭前,土豆抱着那只被踩坏的铁皮青蛙,蹲在院角的树下。 他找了个小铲子,在树根旁挖了个小坑,小心翼翼地把青蛙放进去,嘴里念念有词:“小青蛙,你安息吧,虽然你坏了,但我还记得你。” 他用小手往坑里填土,一下一下拍得实实的,还捡了块圆石头压在上面,“我以后会常来给你浇水的,等哥回来了,我让他再给你‘找个伴’” 埋完青蛙,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时,夕阳正落在他脸上,小脸上没了下午的委屈,倒多了点郑重其事的模样。 回屋时,顾母正往桌上端菜,见他进来,故意问:“青蛙呢?” “埋了。”土豆洗手时说,“何晓不是故意的,他还把攒的钱给我了,我俩买糖分了吃了。” “哦?”顾母挑眉,“那你明白啥了?” 土豆用毛巾擦着手,想了想说:“打架不对,藏在心里生闷气也不对。”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像妈妈说的,有错就认,别人错了也能原谅,这样才能一直当朋友。” 周姥姥在一旁听得直乐,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我们土豆长大了,懂事了。” 土豆啃着排骨,心里却在想:等明天,要把何晓带到青蛙“墓”前看看,告诉他,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来,照在老槐树下那块圆石头上,像是给这个小小的秘密,盖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顾从卿坐在桌前,借着煤油灯的光给土豆写信。 笔尖划过信纸,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字里行间满是对弟弟的牵挂。 他想起土豆临走前抱着他大腿哭鼻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笔尖顿了顿,写下:“土豆,看到你说想来找我,哥心里又暖又急——你现在正是该好好上学的年纪,村里哪有城里的老师教得好? 听话,在家好好念书,哥就给你寄糖吃。” 他又想起土豆那馋嘴的性子,笑了笑,继续写道:“我知道你总惦记着小饼干,哥在衣柜最下层藏了个蓝布小包,里面有几十块钱。 要是想吃了,就自己去拿点,别一次花光,也别让姥姥知道,省得她念叨你。” 写到这儿,他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的柴火堆上,恍惚间好像看到土豆抱着饼干盒冲他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笔尖的力度重了些:“哥也很想你,想你抢我碗里的肉,想你缠着我给你讲孙悟空的故事。 再等一年多,哥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你买最大的糖葫芦。” 最后,他又仔细叮嘱:“在家要听爹娘和姥姥姥爷的话,要是受了委屈,就写信告诉哥。 照顾好自己,也替哥照顾好家里人。” 写完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又在信封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那是他和土豆之间的秘密记号。 第798章 好和谐的民主村 开春的阳光透过扫盲班的窗棂,在泥土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从卿站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书前,手里握着半截粉笔,写下“借”“还”两个大字。 “大伙儿看好了,”他声音洪亮,指节叩了叩木板,“这‘借’字,左边是单人旁,代表有人情往来。 右边是‘昔’,意思是把过去的约定记在心上。 欠了人家东西要写欠条,就得把这两个字写明白。” 底下的村民们凑得更近了,有捧着粗布笔记本的,有在手心画着笔画的,连平时总爱打瞌睡的王老汉都瞪着眼往前凑:“顾知青,上次我借了李二哥两斤玉米,那欠条该咋写?” 顾从卿笑着点头,拿起桌上的糙纸和炭笔:“我给大伙儿演一遍。” 他边写边念,“今借到李二哥玉米两斤,秋收后还三斤——记着,借粮添点利是规矩,但得写清楚数目和日子,免得往后糊涂。” 人群里炸开了锅,张婶举着补丁的帕子擦了擦手:“这可太有用了! 上次我家男人借了锄头没写条,回头人家说借了两把,我们只认一把,差点吵起来!” 顾从卿放下炭笔,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摞旧报纸:“除了写欠条,咱还得看懂报上的新政策。” 他展开一张边角卷皱的报纸,指着上面的“春耕补助”四个字,“瞧见没? 今年种豆子有补助,咱识字了,就能自己去公社问清楚,不用再等着别人传话走样。” 村民们的劲头更足了,连带着孩子们都扒着窗沿听。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炭笔跑进来:“顾知青,这‘补助’俩字,能先教我吗? 我想写下来贴在俺家墙上!” 顾从卿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着:“慢慢来,咱不光要会写,还得让日子跟着这些字儿一样,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实在。” 窗外的桃花开得正艳,扫盲班的读书声混着田埂上的春耕吆喝,在民主村的上空轻轻荡开。 三月的风带着潮气掠过田埂,民主村的土地像刚睡醒的巨人,舒展着褐色的胸膛。 村民们扛着锄头、推着犁耙往田里赶,脚踩在湿润的泥土里,陷下一个个浅坑,混着青草的气息漫上来。 顾从卿跟着人群往自家的地块走,路过村头的老槐树时,看见张大爷正蹲在田埂上清点种子袋——鼓鼓囊囊的袋子里装着玉米、大豆和高粱,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春播”两个字。 “大爷,今年种这么多啊?”他笑着打招呼。 “不多不行啊!”张大爷直起身捶了捶腰,指着远处一大片空地,“你看那片,今年得轮着种豆子,养养地。 剩下的空着也是浪费,大家伙儿合计着种点早熟的蔬菜,赶在麦收前能收一茬。” 不远处,妇女们正围在井边淘米洗菜,叽叽喳喳讨论着谁家的菜籽出芽快,谁家的秧苗长得壮。 顾从卿目光扫过田野——有的地块已经翻耕过,土块细碎,像铺了层褐色的绒毯。 有的刚撒上种子,覆着薄薄一层稻草,远远看去像一条条黄色的带子。 还有的田埂上,孩子们正帮大人捡石头,抢着把捡到的石头堆成小塔,说是“给土地爷爷搭房子”。 他走到自己负责的那片空地,去年冬天这里种过油菜,收完后就一直空着。 现在泥土湿润,用手一攥能成团,松开却散成细粒,正是下种的好时候。 顾从卿拿起锄头,一下下把土翻松,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小顾老师,歇会儿!”隔壁地块的王大叔递过来一碗热茶,“这春捂秋冻,可别累着。 你教娃们认字辛苦,种地的活儿慢慢来。” 顾从卿接过碗,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下去,心里暖烘烘的。 他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有人赶着牛犁地,犁铧划过土地,翻出新鲜的泥土。 有人蹲在地里分秧苗,手指飞快地把嫩绿的秧苗分成一小束一小束。 还有人推着独轮车送肥料,车轱辘碾过田埂,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混着远处的鸡鸣、犬吠,像一首热闹的春耕歌。 他知道,这些翻起的泥土里,藏着全村人的盼头。 等过些日子,这里会冒出嫩绿的芽,然后是浓密的叶,最后沉甸甸的果实会压弯枝头。 就像村里的孩子们,现在在课堂上认的每一个字,将来都会变成他们脚下的路。 顾从卿放下碗,握紧锄头,继续往深处翻土。 阳光越来越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日头爬到头顶时,顾从卿他们五个知青正跟着村民在菜地里栽苗。 黄英和王玲蹲在田埂边,手里捏着翠绿的苗,旁边的张大妈正教她们怎么分间距:“这苗得隔一拃远,太近了长不开,远了占地方……” 黄英听得认真,手指量着距离,栽下一棵就抬头冲张大妈笑:“这样对吗?” 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换在以前的村子,哪有人耐心教这些,多半是扔把苗就让她们自己折腾,稍慢点还得被队长训斥, 王玲也跟着栽了几棵,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抬手擦了擦,却没觉得累。 上次在旧村,光是弯腰割稻子就累得她直不起腰,工分还被卡得死死的,干一天顶不上男劳力的一半。 可在这儿,大队长头天就说:“女同志细巧,干不了重活就跟着摘摘菜、分分工,翻松软些的地,工分按中等劳力给,不亏了你们。” 这会儿她看着自己栽得整整齐齐的苗,心里踏实得很——同样是下地,以前总觉得手脚都被捆着,现在浑身都松快,连泥土沾在裤腿上都不觉得别扭了。 不远处,李广正和陈石头比赛挑水,俩人挑着木桶在田埂上跑,洒出来的水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引得村民们直笑。 顾从卿站在垄上撒化肥,看着这光景,嘴角也带着笑意。 他想起刚下乡那会儿,五个知青挤在漏风的土坯房里,夜里听着风声都发怵,干活时总被村里人防着,像隔着层冰。 可到了民主村,村民们见他们是城里来的学生,没过多苛责,反倒常送些自家种的菜,大队长更是把他们当自家人待,开会时总说“知青是来帮咱的,得好好相处”。 “歇会儿喝口水!”张大妈喊了一嗓子,从篮子里拿出几个自家蒸的窝头,“刚出锅的,就着咸菜吃,顶饿!” 黄英接过来,咬了一口,热乎的面香混着咸菜的咸,竟觉得比城里的白面馒头还香。 她看了眼王玲,俩人眼里都带着笑——以前干活是熬日子,现在倒像是在过日子,累是累点,心里却敞亮,连手脚都跟着轻快了。 顾从卿也接过窝头,望着远处连片的田地,心里明白:人啊,不怕吃苦,就怕心苦。 民主村这股子热乎气,像春日的太阳,不光晒暖了土地,也晒化了他们心里的冰,干起活来,自然就觉得轻松多了。 黄英从帆布包里拿出两个用布包着的窝头,递到张大妈手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大妈,这是我们今早蒸的,您也尝尝。” 她指了指窝头表面不太均匀的纹路,语气里带着点讨教的意思,“跟您做的比差远了,您帮我们指点指点,哪儿做得不对?” 张大妈接过来,掂量了掂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眼里露出点惊讶:“哟,这面发得还行啊,带着点酸香,是用老面引子发的吧?” 王玲赶紧点头:“是呢,上次您教我们留的面引子,我们照着您说的法子发的,就是揉面的时候没掌握好劲儿,看着有点糙。” 张大妈慢慢嚼着,点点头:“不错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够好的了。 就是碱放得稍多了点,有点发涩,下次少搁点,揉匀了再醒半个时辰,保准暄软。” 她又指着窝头底部,“这儿有点硬,是火太急了,得先小火慢慢烘,再转中火,底儿才不会焦。” 黄英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蹲在地上就记:“碱少放,揉匀醒面,先小火后中火……” 笔尖在纸上划过,心里甜滋滋的——以前在村里,哪有人会这么耐心教她们这些,多半是笑她们城里姑娘啥也不会。 张大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把剩下的半个窝头放进篮子里:“回去照着改改,下次蒸好了再给我尝尝。 你们这些城里娃能下力气学这些,不容易。” 王玲递过水壶给张大妈:“您先喝点水,谢谢您啦大妈。 等我们蒸好了,第一个给您送过去!” 阳光落在仨人身上,田埂边的风带着泥土的香,黄英手里的小本子记着密密麻麻的字,王玲脸上的笑像开了朵花,张大妈看着她们,眼里的慈爱像看着自家闺女——这田埂上的光景,不光长庄稼,也长情谊呢。 第799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夕阳把知青点的屋檐染成暖金色,五个知青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脱下来的布鞋上还沾着湿泥,散发出淡淡的土腥气。 黄英和王玲端着搪瓷缸子喝着凉水,李广正用草编的扇子给自己扇风,顾从卿则是坐在秦书身旁跟他一起倒鞋里的土。 秦书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田野,叹了口气:“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在来民主村之前,我心里头总憋着股劲儿。” 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上个村子待久了,见惯了为了半分工分吵翻天,为了块好松土的地耍心眼,连借把锄头都得掂量半天。 也见到了他们种种卑劣残忍的行为。 那时候就觉得,老话讲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顾从卿默默点头,他想起以前村里队长看他们的眼神。 “可到了这儿,”秦书话锋一转,声音柔和了些,“第一天来就不一样。 大队长热情的招待我们,张大妈送来了腌菜,连孩子们见了都喊‘知青哥哥姐姐’。” 他指了指屋里的水缸,“早上起来,满满一缸水,老知青们也在照顾我们。” 黄英放下搪瓷缸,接话道:“可不是嘛。 今早栽苗的时候,张大妈怕我们累坏,总说‘歇会儿歇会儿’,还把自家的窝头分给我们。 换在以前,哪敢想啊。” 王玲也点头:“工分的事更不用说了,大队长明说‘按实诚干活给’,昨天算工分的时候,一点没克扣,还多给了我们半分,说我们‘细巧活做得好’。” 李广嘿嘿笑了两声:“我以前总觉得干活就是熬,在这儿倒觉得,累是累,心里头敞亮。 刚才陈石头还约我明天一起去挑水,说‘多干点能多学本事’,搁以前,谁乐意带咱啊。” 秦书看着院里的几个人,眼神里满是感慨:“所以说啊,是我以前太狭隘了。 把个别地方的糟心事,当成了普遍。其实啊,这世上,还是善良的人多,勤劳肯干、心里热乎的人多。 就像这民主村,大家伙儿想着的不是算计,是咋把日子过好,咋把地种好,这份实在,比啥都金贵。” 顾从卿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豁然开朗。 是啊,以前总被坏情绪裹着,忘了人心里最本真的东西。 民主村的人用他们的热乎劲儿,一点点焐热了他们这些外来人的心房,也让他们明白,日子是过出来的,人心是换出来的。 晚风吹过院子,带着晚饭的香气,五个知青相视一笑,眼里的疲惫淡了,多了些踏实和盼头。 顾从卿目光扫过院里四个同伴,脸上的笑意带着点深思熟虑的温和:“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听着在理,细想却也不全对。”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就像咱走过的这两个村子,土地都是一样的黄,天都是一样的蓝,可养出的人,性子却差了老远。 以前那地方,人心里揣着的是计较,是‘不能吃亏’。 到了民主村,人脸上带着的是实在,是‘互相帮衬’。” 李广抓了抓头发,接话道:“可不是嘛! 之前在那边,我就多摘了两个野果,就被骂是‘城里来的偷东西的’。 在这儿,张大爷见我磨破了手,直接把他儿子的手套塞给我,还说‘干活得护着点’。” 顾从卿点点头,继续说道:“下乡这几年,听了太多故事。 有的知青在村里被排挤,日子过得憋屈,慢慢就泄了气。 有的知青跟村民处得像一家人,跟着学种地、学本事,反倒把日子过出了滋味。” 他看向远处黑黢黢的田野,那里刚播下的种子正待萌芽,“我总觉得,人就像这地里的庄稼,扔在板结的土上,给再多肥也长不好。 要是落在松软的土里,有人浇水、有人除草,自然能长得挺拔。” 黄英抱着膝盖,轻声道:“所以你是说,环境和心情,真的能让人不一样?” “是这个理。”顾从卿肯定道,“在拧巴的环境里,人的心气儿都憋着,想干实事也伸不开手脚。 可在民主村这样的地方,村民信你、帮你,咱们心里踏实,干起活来才有劲儿,教扫盲班、为村里的生产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些事才有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份郑重,“咱下乡,不光是来流汗的,更是来跟这片土地、跟这里的人打交道的。 能在好的水土里,跟好的人一起,把日子往好里过,把村子往好里建,这大概就是咱来这儿的真正用处。” 秦书在一旁听着,慢慢点头:“你这话说到根上了。 以前总觉得是来‘改造’的,现在才明白,是来‘共生’的——咱帮村里变样,村里也帮咱长本事,这才是正理。” 顾从卿看着同伴们眼里的光,知道这些话不仅说给他们听,也说给自己听——在这片接纳他们的土地上,他们终于找到了比“熬日子”更重要的东西。 顾从卿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像田埂上扎实的泥土:“秦书说得在理,但咱还得记着,不管是从城里来的还是土生土长的,肩膀头子都是一样的。”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石,扔到远处的田埂上,“你看这地里的土,不分城里乡下,撒了种子都一样长庄稼。 人也一样,要是咱端着‘知青’的架子,觉得比村民高一等,那就算地里长出金疙瘩,人心也捂不热。” “大领导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不是句空话。” 他看向同伴们,眼神诚恳,“咱跟着大爷学看天辨墒情,跟着大妈学纳鞋底补衣裳,这就是‘从群众中来’。 咱把城里学的字教给娃们,把新出的化肥农药跟乡亲们念叨念叨,这就是‘到群众中去’。” 黄英抿了抿嘴,轻声道:“之前我总怕说错话,觉得自己是城里来的,不懂乡下的规矩……” “怕啥?”顾从卿笑了笑,“不懂就问,错了就改,咱跟乡亲们站在一块儿,弯着腰干活,仰着头聊天,心齐了,就没有融不进去的圈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共产主义讲人人平等,不是挂在嘴边的,是扛着锄头一起下地,端着粗瓷碗一起吃饭,实打实做出来的。 你敬人一尺,人自然还你一丈,这才是最实在的理。” 王玲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颤音,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其实……其实我刚下乡那会儿,总听人说村里会逼着知青联姻,尤其是女知青,稍有不慎就会被缠住……” 她抬眼看向众人,眼里还带着后怕。 “所以刚到上一个村子时,我晚上都不敢睡踏实,总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说到这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还好有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玲轻轻抿了抿嘴角,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又夹杂着些许释然,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之前偷偷问过村里的老知青,打听有没有女知青嫁到村里来的。 他们都说没有,还跟我讲了件事——以前有个叫齐墨白的男知青,救过村里一个不小心掉到河里的姑娘。 按我以前想的,这事儿怕是少不了要被人逼着负责,可没想到,那姑娘的父母不仅没提让他娶姑娘的事,反而天天往知青点送菜送粮,对着他千恩万谢的。 那姑娘也明事理,只是每次见了齐知青,都会恭恭敬敬地道谢,从没有过半点纠缠。” 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像是在回想过去的认知:“我当时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没下乡的时候,在城里总听人说,好多男知青最后娶了村里的姑娘,也有不少女知青留在村里成了家,这样的事听得太多了,心里一直慌慌的,特别恐惧。 就像在上一个村子的时候,要不是有你们几个一直护着我,帮我挡了不少闲言碎语和麻烦,我真不敢想象自己会经历些什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后怕,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显然那段日子留下的阴影,至今想起仍让她心有余悸。 顾从卿闻言,眉头微蹙:“这种事确实有过,但不能一概而论。 齐墨白那事,是遇上了明事理的人家,可遇不可求。” 他看向王玲,语气放缓了些,“不过你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黄英拍了拍王玲的手背,轻声道:“别听那些吓人的传言,咱这儿的村民都挺好的,就像上次我掉了一张票,张婶还帮我找了半天呢。” 李广挠了挠头,憨笑道:“要是真有人敢胡来,我一拳把他撂翻!” 王玲看着身边的人,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点笑意。 …… 春耕的锣鼓还没敲响前,大队长家的门槛就被刘力和陈武德踩了两趟。 刘力揣着旱烟袋,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大队长,你看能不能把春燕和石头调开? 俩孩子天天在一个队里干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瞅着心里不踏实。” 陈武德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跟着点头,手里的草帽转得飞快:“可不是嘛!石头那小子毛手毛脚的,春燕是姑娘家,总在一块儿干活不像样。 再说了,年轻人心思活络,万一耽误了挣工分,可不是小事。” 大队长正拿着账本核对着春耕的种子数量,闻言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个一脸焦灼的汉子,放下手里的笔笑了:“你们俩啊,我还当啥大事。 春燕和石头在一个队干了两年,活儿干得利索,工分也没少拿,咋突然就想调开了?” 刘力磕了磕烟锅,脸有点红:“不是……不是怕他们分心嘛。 年轻人在一块儿,难免有那啥……那想法,耽误了正事。” 陈武德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让他们各干各的,心思才能全搁在地里。” 大队长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当是啥呢。 俩孩子都是好样的,春燕细心,石头有力气,搭伙干活效率高,队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放下缸子,看着两人,“年轻人互相有好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耽误干活,不违反规矩,咱当长辈的,犯不着瞎操心。” “可……”刘力还想说啥,被大队长摆摆手打断了。 “这样吧,”大队长想了想,“春耕期间活儿重,各队都缺人手,暂时调不开。 等忙过这阵子,我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我把话撂在这儿,俩孩子要是真能互相帮衬着好好干活,比啥都强。 你们当爹的,与其琢磨调队,不如多教教他们咋把地种好,那才是正经事。” 刘力和陈武德对视一眼,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大队长的脾气,话说到这份上,再争也没用,只好悻悻地站起身。 第800章 演一出戏 大队长望着刘力和陈武德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手里的搪瓷缸重重磕在石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挺大岁数的人了,正事不干,净琢磨些没用的!”他低声骂着,唾沫星子溅在账本上,“俩孩子好好的招谁惹谁了?非得整些幺蛾子!” 旁边记账的文书忍不住劝:“大队长,他们也是担心……” “担心个屁!”大队长吹了吹胡子,“担心就教孩子好好挣工分,担心就多攒点粮食! 祝英台梁山伯没听过啊? 真要是俩孩子情投意合,他们当爹的拦得住? 到时候真闹出点啥,我看他们俩老货哭都找不着调!” 他越说越气,背着手在院里转圈:“我当这个大队长,管天管地,还得管你们的儿女情长? 真是不省心!” 文书憋着笑,低头继续记账。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春燕和石头是真对脾气,默契得很,哪像这俩当爹的,一天到晚瞎琢磨。 大队长转了两圈,气也消了点,蹲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田埂上打闹的半大孩子,忽然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 他摸出旱烟袋,塞了烟丝点燃,烟雾缭绕里,眼神倒柔和了些,“真要是能成,也是桩美事……就是这俩老的,太能添乱。”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思。 但不管咋说,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比啥都强。 他掐灭烟锅,站起身:“走,看看种子去! 别让那俩老货影响了春耕的正事!” 从大队部出来,刘力和陈武德沿着田埂走了没几步,那点短暂的和谐就散了。 “哼,我家春燕可不能跟你家石头瞎混。”刘力先开了口,下巴抬得老高。 陈武德立马瞪回去:“谁混谁还不一定呢! 我家石头踏实肯干,别是你家姑娘心思活络!” 两人互相瞪了半晌,吹胡子瞪眼的,最后“呸”了一声,扭头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可到了春耕的地里,这俩老头像是约好了似的,眼睛都跟长了钩子似的,死死盯着自家孩子。 陈石头刚帮刘春燕扶了把歪倒的秧苗,还没说上半句话,陈武德就扛着锄头从旁边地里钻出来:“石头! 你那垄还没锄完呢! 磨磨蹭蹭干啥?” 刘春燕弯腰系鞋带,陈石头在旁边等了片刻,刘力立马提着水桶过来:“春燕!这边水够了,去那边浇!” 一来二去,不光刘春燕和陈石头烦得直皱眉,连小队里的人都看不过眼。 张大妈正蹲在地里摘豆角,瞅着刘力又要往俩孩子跟前凑,终于忍不住开了腔:“我说老刘头,你俩这是干啥? 盯贼呢?” 她声音清亮:“俩孩子干活好好的,你们一天到晚跟苍蝇似的嗡嗡转,不耽误干活啊?” 旁边的王大叔也跟着笑:“就是,想当年你跟春燕她娘,不也是在地里看对眼的? 这会儿倒来管孩子了?” 刘力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辩解:“我那是……那是怕他们分心!” 陈武德也想帮腔,被张大妈一眼瞪回去:“分心? 我看是你们俩老的分心! 再瞎掺和,我让大队长扣你们工分!” 俩老头被怼得没了脾气,悻悻地退到一边,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瞟。 刘春燕和陈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却又忍不住偷偷笑了——这俩爹,可真是…… 阳光晒得地里暖洋洋的,泥土的腥气混着豆角花的香,俩年轻人埋下头,手里的活计更快了。 只是偶尔趁着没人注意,会悄悄递个眼神,像田埂上悄悄蔓延的瓜藤,藏着说不出的甜。 民主村的田埂边总比别处多几分生气——南边那片水田泛着粼粼波光,北边的麦地铺周边村子的人路过,总要停下脚多看两眼,嘴里念叨着:“还是民主村的地养人啊。” 这“养人”二字,让民主村的适婚男青年成了香饽饽。 邻村的媒婆几乎踏破了村里的门槛,谁家有适龄的姑娘,头一个念头就是往民主村送。 陈石头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小伙子身强力壮,地里的活计样样拿手,家里三间瓦房收拾得亮堂,在媒人嘴里,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金龟婿”。 可陈武德却对着踏破门的媒婆唉声叹气。 这天傍晚,他刚从地里回来,邻村的王媒婆就堵在了院门口,手里攥着块花手帕,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他叔,我跟你说个好亲事! 邻村老李家的三姑娘,人长得俊,针线活也好,家里还陪嫁两床新棉被,跟石头多般配!” 陈武德蹲在门槛上,吧嗒抽着旱烟,他儿子被刘春燕迷了眼了,根本不听他的,他头也不抬:“再说吧,孩子还小。” “小啥呀?”王媒婆往院里瞅了瞅,“石头都二十了,再拖就晚了! 我跟你说,老李家就盼着姑娘能嫁进民主村,日子能宽裕点,人家说了,彩礼都能少要一半!” 他磕了磕烟锅,终于松了口:“那……让俩孩子见个面?” 消息传到陈石头耳朵里时,他正帮刘春燕往车上装刚割的猪草。 听娘一说要去相亲,小伙子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道:“我不去!要去你们去!” “你这孩子!”陈母急了,“那姑娘条件多好,你咋不知好歹?” “我心里只有春燕!”陈石头憋了半天,吼出一句,扭头就往刘春燕家跑。 刘春燕见他气冲冲地跑进来,吓了一跳:“咋了?” “我爹让我去相亲!”陈石头抓着她的胳膊,急得满头汗,“我不去,我就想跟你在一块儿!” 刘春燕脸也红了,低下头捻着衣角:“我知道……我也一样……” 刘春燕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坚定:“顾知青是有学问的人,肯定能帮我们想个辙。” 她抬头看陈石头,眼里闪着光,“咱去求他试试。” 陈石头用力点头,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走!现在就去!” 两人不敢走村里的大路,专挑田埂边的小路绕。 刚抽芽的麦苗没过脚踝,沾了他们一裤腿的露水,却谁也没心思拍掉。 远远看见知青点的灯光,刘春燕反而放慢了脚步,手心直冒汗:“顾知青会不会觉得我们胡闹啊?” “不会!”陈石头笃定道,“顾知青教扫盲班时,总说‘有事就找他’,他不是那号见死不救的人。” 敲开知青点的门时,顾从卿见是他俩,都愣了一下。 刘春燕红着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攥着陈石头的袖子,声音发颤:“顾知青,我们是真心想在一起,可爹娘死活不同意,您……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陈石头也跟着点头,脖子都憋红了:“我们保就想……就想能光明正大在一块儿。” 屋里静了片刻,顾从卿放下手里的搪瓷缸,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们确定? 就算双方父母一直反对,就算往后可能受不少闲言碎语,也非要在一起?” 刘春燕咬着唇,没说话,却把陈石头的袖子攥得更紧了。 陈石头往前跨了半步,胸膛挺得笔直:“确定!我这辈子就想跟春燕过日子!” 顾从卿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起身倒了两杯水:“先喝口水。” 他把水杯递过去,“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磨。” 秦书在一旁帮腔:“从卿主意多,你们找对人了。” 黄英和王玲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支持。 刘春燕和陈石头对视一眼,心里的慌劲儿慢慢散了,捧着温热的水杯,仿佛那点暖意顺着指尖,一直淌到了心里。 顾从卿轻咳一声,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演一出戏,让他们松口。” 第801章 大戏开演前的准备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渐沉的山影,继续说道:“山上的野菜正长着呢,村里婶子们常结伴去挖,你们跟着一同去。 到了半山腰,找处坡陡些的地方,陈石头你假装脚下一滑滚下去,别真伤着,顺着草坡滚两圈就行。” 他看向刘春燕,眼神示意她仔细听:“你见状立刻冲过去‘救他’,跑的时候故意绊一下,额头往旁边石头上轻轻磕一下——放心,提前找块软点的土坡,不会真伤着。 然后你就闭眼装晕,等被人抬回来,醒了就说啥也看不见了,只记得要去拉陈石头。” 陈石头急了:“那咋行?磕坏了咋办?” 顾从清摆手:“找好地方,提前垫点软草,婶子们都在跟前,一看这架势,保准慌了神。 你们俩‘一伤一盲’,做父母的哪还顾得上反对? 心里只剩下心疼,慢慢就会想,只要孩子好好的,在一起也没啥。” 刘春燕咬着唇,手指绞着衣角:“装瞎子……能成吗?” “试试总比耗着强。” 顾从卿语气笃定,“关键在逼真,你醒了就直愣愣往前摸,叫你名字也别立刻应,先愣一下再转头,就说‘谁啊?我看不见……’ 保管能唬住人。” 他看着两人犹豫的神色,补充道:“等过个十天半月,你们‘病情’好转,再慢慢说‘看’得见了,就说是‘心诚则灵’,或许是这份心意感动了老天爷。 到时候他们心里的坎也就过去了。” 顾从卿的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目光沉了沉,看向陈石头时,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记住,你脸上得带着疼,心里得装着慌,更要把‘愧疚’挂在脸上。 被人扶起来的时候,不管谁问,你都得红着眼圈喊‘是我害了春燕!是她为了拉我才摔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加重了语气:“一遍不够就说十遍,对着你爹娘说,对着春燕爹娘说,对着来看热闹的村里人说。 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春燕是为了你才‘瞎’的,她把你看得比自己还重。 你爹娘听多了,心里那点反对的念头,慢慢就会被愧疚压下去,他们会想,这姑娘为儿子付出这么多,哪还能再拦着?” 陈石头攥紧拳头,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演好!” 顾从卿又转向刘春燕,声音放缓了些:“你不用多说什么,眼泪就是最好的戏码。 被人抬回家的时候,先别醒,等你爹娘围着你哭,你再慢慢睁眼,眼神空茫地乱瞟,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就抱着你娘的胳膊发抖,说‘娘,我啥也看不见了……’” 他比划着:“之后不管谁来,问你啥,你都别接话,就低头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那股子委屈和绝望,得让你爹娘看着心尖子都疼。 他们一疼,就只会想着‘只要闺女能好,啥都依她’,哪还顾得上挑陈石头的不是?” 刘春燕咬着唇,眼里已泛起水光,似是在琢磨那股子劲儿,半晌才小声说:“我……我怕演不像……” “别怕。”顾从卿温声道,“心里想着,你是真的看不见了,以后的日子都得摸黑过,那种慌和怕,自然就出来了。 再说,有石头在旁边帮你搭戏,错不了。” 秦书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头:“这法子虽险,但直击要害——做父母的,最怕的就是孩子遭罪,你们俩这么一闹,他们哪还有心思计较别的?” 刘春燕和陈石头对视一眼,心里的忐忑渐渐被一股豁出去的勇气取代。 窗外的月光亮了些,照在两人紧抿的唇上,像是给这场约定,镀上了一层隐秘的光。 顾从卿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愈发沉稳:“最要紧的是收着劲儿,别咋咋呼呼。 悲伤不是喊出来的,是从眼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看向刘春燕:“你往后见了人,眼神别乱瞟,就定定地望着一处,嘴角往下撇着,谁跟你说话都慢半拍应,那股子茫然又委屈的劲儿,能让你娘看一眼就掉眼泪。 这时候,谁都会说‘春燕这姑娘太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名声不就立住了?” 又转向陈石头:“你呢,每天往春燕家跑,端水送饭,帮着做活。 见了春燕爹娘就低头认错,说‘叔婶放心,只要春燕能好,我啥都愿意做,就算她一辈子看不见,我也伺候她’。 这话传出去,谁不说你是重情重义的汉子?” 他摊开手,眼里带着点笑意:“你看,这么一来,春燕落个‘舍己救人’的好名声,你落个‘不离不弃’的真心名,父母心疼你们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反对? 既成了事儿,又赚了名声,可不是一石二鸟?” 陈石头越听眼睛越亮,攥着拳头道:“我明白了! 就按顾知青说的做!” 刘春燕也点了点头,先前的犹豫散了大半,眼里多了份笃定:“嗯,我们记牢了。” 顾从卿看着两人的模样,叮嘱道:“细节得做足,比如春燕走路时故意碰着门框,陈石头赶紧扶住, 吃饭时春燕夹菜夹不准,陈石头默默帮她夹到碗里。 这些小事比说十句漂亮话都管用。” 秦书在一旁笑着补充:“放心,到时候我们几个也帮着敲边鼓,见了你们爹娘就叹口气,保管能把他们的心肠磨软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朦胧的光。 刘春燕和陈石头站起身,对着顾从卿深深鞠了一躬,两人眼里的忐忑早已变成了满满的希望——这场戏,他们必须演好,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也为了往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两天的日头格外暖,下工之后顾从卿拉上李广和秦叔往后山走。 包里头装着水壶和几个窝头,还有李广特意找来的软尺——说是要量量坡度,免得真把人摔出好歹。 “就这儿吧?”李广指着一处缓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底下还垫着层厚厚的腐叶,“看着软和,滚下去顶多蹭破点皮。” 秦书蹲下身,用手扒开草叶摸了摸土:“土是松的,底下没石头,行。” 他抬头往坡下看,“二十来步远就是片矮树丛,正好能挡住视线,让昏迷的春燕藏在那儿,等我们喊人再出来。” 顾从卿却摇了摇头,走到旁边一处更陡些的坡地:“这儿更好。” 他指着坡中间一块凸起的土包,“石头滚到这儿就会被挡住,看着惊险,其实伤不着。 春燕‘救人’时,就往这边的小石块上磕——你们看,这石头边角都磨圆了,垫上点软草,磕一下红印子明显,却不疼。” 李广咧嘴笑:“还是你想得细! 这要是真滚下去,保管看着吓人。” 三人又在附近转了转,确定周围常有婶子们挖野菜经过,还找好了能“恰好”撞见这一幕的位置。 秦书在树上做了个不显眼的记号,李广则把坡上的碎石子都踢到一边,顾从卿掏出本子,把路线和分工记下来:“那天我带着黄莺、王玲假装挖药材,石头和春燕跟着张大妈她们来挖野菜,走到这儿时……”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说笑,是村里的妇女们挎着篮子往山上走。 三人立刻闭了嘴,装作低头找野菜的样子。 等妇女们走远了,秦书才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撞见。” 顾从卿把本子揣好:“明天再来看一眼,确定没变动就定这儿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别跟石头和春燕细说,只说地点找好了,让他们到时候听指挥就行,说多了反而容易露馅。”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往山下走时,李广还在念叨:“真能成吗?我咋有点紧张。” 顾从卿回头看了眼那片藏在草木里的坡地,嘴角带着点笑意:“只要演得真,就一定成。 做父母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这法子虽说是骗,可也是为了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心思。”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回到知青点,顾从卿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地上画着简易的地形图,边画边说:“步骤得再顺一遍,不能出岔子。” 他指着图上的标记:“那天一早,咱们分批上山。 张大妈她们带着春燕先去常挖野菜的那片,我和李广、秦书、黄英、王玲随后跟上,假装去采草药,跟她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树枝划到一处陡坡的位置,他顿了顿:“等走到这附近,瞅准四周没人,春燕你就先顺着坡滚下去——别真使劲,借着草的缓冲慢慢滑,顺手抓两把泥抹在脸上和裤腿上,胳膊腿上蹭点草汁,看着像真摔过就行。” “然后呢?”陈石头忍不住追问,手心有点冒汗。 “你别急。”顾从卿抬眼看向他,“春燕下去后,先藏在坡底的灌木丛后面别动。 等附近传来婶子们说话的声音,能确保她们听得见动静了,你再往下滚——记住,动静得大点,喊两声‘哎哟’,让人觉得你摔得不轻。” 他又转向其他知青:“石头一滚,我们几个就立刻往坡边跑,故意大声喊不好了! 石头摔下去了! 这时候让春燕从灌木丛里出来,往石头旁边倒,闭眼装昏迷,额头那处伤口得露出来。” 黄英在一旁点头:“我和王玲到时候就去扶春燕,边扶边哭,说春燕额头流血了,把气氛烘起来。” “对。”顾从卿接话,“张大妈她们听见动静肯定会跑过来,见这光景保准慌神。 咱们就一起喊人帮忙,把他俩往山下抬——抬的时候注意点,春燕得一直闭着眼,石头你就皱着眉哼哼,装疼。” 秦书补充道:“下山路上遇见村民,就说俩人是为了互相拉对方才摔的,把舍身救人的由头先传开,等抬回村,话就好圆了。” 刘春燕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虽还有些紧张,但眼里的决心更重了些。 陈石头攥紧她的手,看向顾从卿:“我们都记牢了,保证不出错。” 顾从卿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关键在时机和表情,别怕,我们几个在旁边帮衬着,一定能成。” 夕阳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就等着在山间拉开帷幕了。 第802章 非常配合的李大夫 顾从卿背着陈石头,秦书背着刘春燕,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赶。 陈石头故意把脑袋歪在顾从卿肩上,胳膊松垮垮地垂着。 刘春燕则蜷在黄英背上,额角那抹红肿看着更显狼狈。 “慢点!慢点!”张大妈跟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手里的菜篮子早不知扔到了哪儿,“春燕那额头可别磕坏了! 石头这孩子也真是,咋就不看路呢!” 黄英和王玲跟在后头,一边小跑一边“抹眼泪”,王玲还不忘冲周围的村民喊:“刚才就听见‘咚’的一声,转头就看见他俩滚下去了! 春燕是为了拉石头才摔的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跟着议论,有人已经拔腿往村里跑:“我去叫李大夫!他在家呢!” “我去通知他们爹娘!” 到了知青点,顾从卿和黄英小心地把两人放到床上。 顾从卿他们甚至提前把床单换成了旧的。 陈石头“哼唧”了两声,眼珠在眼皮底下悄悄转了转。 刘春燕则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额角的“伤”看着触目惊心。 张大妈扑到炕边,拉着刘春燕的手担心的说:“傻丫头啊,你咋就这么实诚呢……” 张大妈是刘家的老邻居,看着春燕长大的。 顾从卿在一旁劝道:“大妈您别慌,李大夫马上就到。 刚才看他俩摔下去的地方草厚,应该没伤着骨头。” 话虽这么说,他却故意皱紧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李广已经烧开了水,黄英拿着干净的布巾在旁边等着,见人多眼杂,悄悄捏了陈石头一下——那意思是“稳住,别露馅”。 院子里很快挤满了人,脚步声、议论声、还有往这边赶的刘力和陈武德的怒吼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刘力一进门就往刘春燕炕边冲,看见女儿昏迷,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我的闺女啊!你这是咋了啊!” 陈武德也红着眼圈,指着陈石头骂:“你个小兔崽子! 我就知道你跟她在一块儿没好事!” 可骂着骂着,声音就哽咽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摔得一身泥,还昏迷不醒,看着也着实可怜。 就在这时,李大夫背着药箱喘着粗气跑进来,顾从卿赶紧让开位置:“大夫,您快看看!” 这场戏,总算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刘力握住女儿的手,听见陈武德骂儿子的话,火气“噌”地就窜上了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陈武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你个老坏种!放的什么屁!明明是你家石头带累我闺女!” 他通红着眼睛,手指抖得厉害,一下下戳着空气:“你儿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祸害! 我好好的姑娘上山挖野菜,转脸就摔成这样! 你看看! 你看看这脑门!” “这是脑袋! 是能磕的地方吗? 磕坏了这辈子就毁了!” 陈武德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想反驳:“我也没说……” “你没说个屁!”刘力根本不让他插嘴,声音都劈了叉,“我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拆了你家瓦房! 让你全家睡露天地! 我跟你说陈武德,这事没完!” 张大妈在一旁拉劝:“老刘你消消气,现在先看孩子要紧……” “我能不急吗?”刘力甩开她的手,眼圈红得像要滴血,“我生了几个儿子才来的闺女! 这是我唯一的闺女啊! 要是真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他说着就往墙上撞,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拉住。 陈武德看着刘春燕毫无动静的脸,再看看自家儿子浑身是泥的样子,心里又悔又急,嘴上却硬:“你别在这儿撒泼! 谁知道是不是你家姑娘自己不小心……” “你还敢说!”刘力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要冲过去打他,“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拉架的、劝和的、唉声叹气的声音混在一起。 炕上的刘春燕睫毛悄悄颤了颤,被黄英拍了一下,用眼神及时制止——他刚才特意嘱咐过,没到“醒”的时候,绝不能有半点动静。 陈石头躺在另一张炕上,听着刘力的怒骂,心里虽慌,却牢牢记着顾从卿的话,故意皱紧眉头,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把“虚弱”的样子演得十足。 李大夫被这场面闹得头疼,重重咳嗽一声:“都别吵了!再吵我没法看病了!” 这一声总算镇住了场子,刘力和陈武德都住了嘴,却依旧互相瞪着,眼里的火气能把屋子点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大夫身上,空气里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响——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 李大夫将药箱往桌上重重一放,眉头拧成个疙瘩:“出去出去! 都堵在这儿干啥? 你们这么吵我怎么看病?” 他挥着手里的听诊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不耐烦,“小顾知青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把门带上!” 刘力还想说啥,被张大妈一把拽住:“让大夫专心看病,咱在外头等着。” 陈武德也被旁边的村民拉着往外走,两人虽不情愿,却也知道此刻不能添乱,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出屋子。 看热闹的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退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但愿俩孩子没事”。 秦书走在最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炕上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那是刘春燕和陈石头按顾从卿事先交代的,刻意放缓了气息。 李大夫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顾从卿,忽然露出点哭笑不得的神色:“说吧,这俩孩子到底咋回事? 我刚才进门就瞅着不对劲,哪像昏迷了?” 顾从卿早料到瞒不过经验老到的李大夫,索性坦诚道:“叔,实不相瞒,这是他们俩演的一出戏。” 他简单把刘春燕和陈石头的事说了说,“也是没办法,他们真心想在一块儿,父母却死活不同意,只能出此下策。” 李大夫听完,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为了这点事也敢拿脑袋开玩笑。” 他走到床边,给两人做了检查,“还好没真伤着,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们。” 陈石头和刘春燕这才敢睁开眼,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刘春燕小声说:“李伯伯,对不住,麻烦您了……” “麻烦我事小,露馅了事大。” 李大夫重新戴上眼镜,从药箱里拿出瓶红药水,“过来,我给你们‘处理处理’,让那伤口看着真点。 等会儿出去,该咋说还得咋演,尤其是你这丫头,‘醒’了之后眼神得放空,别让人看出破绽。” 顾从卿赶紧递过干净的布巾:“谢谢您,叔。” 李大夫一边往刘春燕额角抹红药水,一边哼了声:“我这也是看俩孩子可怜。 想当年我跟你婶……算了,不说这个。 赶紧弄好,我好出去‘报信’,晚了该让人起疑了。” 屋里的光线透过窗纸落在三人身上,带着点隐秘的默契。 这场戏,有了李大夫的帮忙,总算能更稳妥地演下去了。 顾从卿看着李大夫低头摆弄药瓶的侧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赌对了。 前几日李广跟他闲聊时,曾提过一嘴李大夫的往事。 说李大夫年轻时看上了邻村的姑娘,可女方家里嫌他是个“走方郎中”,没田没地,死活不答应。 两人愣是靠着偷偷送信、夜里私会,熬了三年,家里才松了口。 这些年李大夫待妻子极好,村里谁都知道。 “李叔年轻时也经历过这些,肯定懂俩孩子的难处。” 当时李广是这么说的,顾从卿记在了心里。 所以刚才李大夫一进门,他就留意着对方的神色,见他看刘春燕和陈石头的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动容,便笃定他不会拆穿。 此刻李大夫往陈石头胳膊上涂碘伏,动作虽重,语气却软了:“等会儿出去,我就说春燕磕着了头,得慢慢养。 石头就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他顿了顿,看向刘春燕,“你爹娘问起,你就只哭,说啥也看不见,记住了?” 刘春燕重重点头。 顾从卿递过一杯水:“谢谢您,李叔。要不是您……” “别谢我。”李大夫摆摆手,收拾着药箱,“我也是见不得有情人被拆散。 当年我跟你婶……” 他又停住了,嘴角却勾起点笑意,“总之,好好演,别露馅。 真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这话一出,陈石头和刘春燕的脸都红了,连顾从卿也忍不住笑了。 李大夫拎着药箱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严肃的模样:“我先出去了,你们俩躺好,等会儿听我喊再‘醒’。” 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立刻传来刘力焦急的声音:“大夫!我闺女咋样了?” 李大夫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刻意拿捏的凝重:“春燕磕着额头了,怕是得好好养着了……” 第803章 演技爆发的春燕和石头 李大夫刚跨出门槛,就被刘力堵了个正着。 老刘攥着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差点把药箱带翻:“大夫!我闺女到底咋样了?” 李大夫皱着眉甩开他的手:“处理了,药也抹了。 但具体情况,得等她醒了才知道。” 他扫了眼围上来的人,声音抬高了些,“人现在还昏迷着呢,这是恢复期,最忌吵闹。 你们在外头安生等着,吵吵嚷嚷的,她咋好得快?” 刘力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圈却又红了。 陈武德赶紧挤上来,搓着手问:“那……那我家石头呢? 他没啥大事吧?” “石头皮实,没磕着要害。” 李大夫淡淡道,“身上就点擦伤,药水也抹过了,等醒了估计就没啥事了。” 他看了眼陈武德,又看了眼刘力,加重了语气,“俩孩子都在里头躺着,你们就在外头候着,不许吵。 等他们醒了,我再叫你们进去。 听见没有?” 这话既是说给两人听,也是说给周围探头探脑的村民听。 众人纷纷点头,嘴里应着“知道了”,却没人肯挪步,都杵在院子里,大气不敢出地等着。 李大夫没再理他们,转身推门回了屋,顺手又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篱笆的沙沙声。 刘力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后背一抽一抽的。 陈武德站在窗边,望着紧闭的门板,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大妈在一旁叹着气,跟几个妇女小声嘀咕:“这俩孩子,咋就这么不省心……” 谁也没注意,窗纸后面,顾从清正悄悄掀了个小缝,把院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这焦灼又安静的等待,正是让戏码发酵的最好时机。 他回头看了眼炕上的两人,用口型说了句:“稳住。” 刘春燕和陈石头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等着那个“醒来”的时刻,将这场戏推向高潮。 又过了十多分钟。 李大夫朝顾从卿使了个眼色,顾从卿轻手轻脚拉开门,对院外喊:“刘叔,陈叔,孩子醒了。” 刘力和陈武德跟疯了似的往里冲,差点在门口撞个满怀。 刘力扑到刘春燕炕边,手刚碰到女儿的胳膊就开始抖:“哎呦我的大闺女! 你可算醒了!吓死爸了!” 他摸着女儿额角的纱布,声音哽咽,“你说你逞啥能? 管那陈石头干啥? 让他摔! 摔死才好! 这下把你自己连累成这样……咋样啊? 头还疼不疼?” 刘春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眉头越皱越紧,空茫的眼睛慢慢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却像是啥也没看见,手胡乱在炕上摸了摸,像是在找东西。 “闺女?你咋了?”刘力心猛地一沉,抓住她的手,“你看爸!爸在这儿!” 刘春燕的手僵了一下,随即猛地缩回,肩膀开始发抖,眼泪“唰”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淌。 “……啥也看不见……”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爸……我啥也看不见了……” “啥?!”刘力如遭雷击,脸瞬间白了,“你说啥?看不见了?咋会看不见了?!” 他扭头冲李大夫吼,“大夫!这咋回事啊!我闺女咋就看不见了啊!” 另一边,陈武德正拉着陈石头的手来回打量:“儿子!老儿子!哪难受啊?爹让李大夫再给你瞅瞅!” 陈石头慢慢坐起身,动作还有些“虚弱”,目光越过人群直往刘春燕那边瞟,急声道:“我没事,就摔了一跤。 春燕呢? 她为了拉我才滚下去的,她咋样了?” 陈武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管好你自己! 管她干啥? 谁让她多管闲事的!” “不是的!”陈石头猛地提高声音,挣扎着要下床,“是我害了她! 她是为了救我才摔的!” 他红着眼圈看向刘力,声音带着哭腔,“刘叔!都怪我! 春燕要是有三长两短,我……我给她当牛做马!” 刘力哪听得进这话,指着陈石头的鼻子就骂:“你给我闭嘴! 都是你这扫把星! 我闺女要是真瞎了,我跟你没完!” 刘春燕听见争吵声,哭得更凶了,双手捂着脸直摇头。 “别吵了……我看不见了……我啥也看不见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我就想拉他一把……咋就看不见了呢……” 这哭声像锥子似的扎在人心上,刘力的骂声戛然而止,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眼圈一红,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武德张了张嘴,想说的狠话全堵在喉咙里,看着刘春燕哭得撕心裂肺,再看看自家儿子满脸愧疚的模样,心里头像是被啥东西硌了一下,说不出的别扭。 李大夫适时咳嗽一声:“都别吵了! 春燕这是头伤影响了眼睛,能不能好还不一定,得慢慢养。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安心,别再刺激她。” 屋里霎时静了,只剩下刘春燕压抑的哭声和刘力的抽噎声。 陈石头坐在炕沿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看着春燕哭,心里像被刀割似的,要不是顾从卿事先嘱咐过,他真想立刻坦白这一切。 顾从卿站在角落,悄悄松了口气——这出戏,总算按计划走到了最揪心的地方。 顾从卿眼角的余光瞥见陈石头僵在原地,立刻朝他递了个眼神,眉峰微蹙,无声地用口型催促:“快过去。” 陈石头如梦初醒,踉跄着从炕上下来,被地上的药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这一下倒是歪打正着,更显狼狈。 他一把挤开还在和陈武德互相瞪视的刘力,扑到刘春燕床边,膝盖“咚”地磕在炕沿上,也顾不上疼。 “春燕!春燕你别哭!” 他声音发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会照顾你!我一辈子都照顾你!就算……就算你一辈子看不见,我也守着你!” 刘春燕的哭声一顿,空茫的眼睛转向他的方向,眼泪还在不停地掉:“石头……” “是我对不起你!”陈石头猛地打断她,红着眼圈往自己大腿上捶了一拳,“你咋那么傻啊! 为啥要救我? 就让我从山上摔死算了! 总比你看不见强啊! 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你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印子,看着又悔又痛:“春燕,你别担心,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你想去哪儿我背你,你想干啥我帮你,我给你洗衣做饭,给你挑水劈柴,我啥都干! 你别再哭了,成不?” 刘力在旁边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先前的怒火被这几句话浇下去大半,看着女儿哭得抽噎不止,再看看陈石头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骂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陈武德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骂儿子没出息,可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那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小子,看着是来真的了。 顾从卿适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石头的后背:“石头,你先冷静点,春燕现在需要静养。” 他又转向刘力,语气诚恳,“刘叔,您也别太着急,李大夫说好好养着还有希望。 石头这孩子实诚,他说会照顾春燕,就一定能做到。” 刘春燕听着陈石头哽咽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先前那股绝望的哭法,倒多了些委屈和依赖,她摸索着抓住陈石头的衣角,声音断断续续:“石头……我怕……” “不怕,有我呢。”陈石头赶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我在呢,啥都不怕。” 屋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争吵没了,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和陈石头一遍遍的保证。 刘力蹲在地上,用袖子抹了把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从卿见刘力蹲在地上唉声叹气,便走上前温声道:“刘叔,您一个人在这儿也忙不过来。 春燕现在得好好歇着,我让黄英和王玲帮您把她送回家,先躺平了养着,说不定过两天就好转了呢。” 刘力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那……那就麻烦顾知青了,还有那俩姑娘。” 他看了眼炕上依旧眼神空茫的女儿,心像被揪着似的疼。 陈石头一听这话,立刻从炕边站起身,踉跄着就要跟上去:“我也去!我跟你们一起送春燕回家!” “你给我站住!”刘力猛地回头,没好气地瞪着他,额角的青筋还在跳,“滚滚滚! 用不着你! 看见你就心烦!” 陈石头被吼得一僵,脚像钉在地上似的,脸上的愧疚更深了:“刘叔,我……我就想看着她到家……” “用不着!”刘力梗着脖子,别过脸去,“有顾知青她们帮忙就行,你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儿添堵!” 顾从卿赶紧打圆场:“刘叔,石头也是一片心意。 让他跟着吧,路上也好搭把手,春燕现在不方便,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他朝陈石头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再顶嘴。 陈石头立刻低下头,声音放软了:“刘叔,我保证不惹您生气,就远远跟着,帮着抬个东西就行。” 刘力还想拒绝,可看着女儿摸索着要坐起来的样子,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黄英和王玲连忙走上前,小心地扶着刘春燕:“春燕,慢点,我们扶你起来。” 刘春燕顺从地被她们架着,空茫的眼睛微微眨了眨,手却下意识地往陈石头的方向探了探——这细微的动作被刘力看在眼里,他心里又是一叹,别过脸去看窗外,嘴上却没再说啥。 一行人慢慢往外走,陈石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神始终黏在刘春燕身上,像生怕她再出点啥意外。 刘力走在最前头,背影看着比刚才佝偻了些,脚下的步子却稳了——不管咋说,先把闺女平安送回家再说。 院子里的村民见他们出来,都识趣地没上前搭话,只是远远看着,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好奇。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像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民主村的田埂上,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804章 刘家人开始接受陈石头 陈武德看着儿子亦步亦趋跟在刘春燕身后的背影,手在袖管里攥得死紧,脚底下磨磨蹭蹭地想上前拽人。 可眼角余光扫到院子里还没散去的村民,那些目光像小针扎似的——刚才石头那番“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话,怕是早被人听了去。 他心里暗骂一声“小兔崽子”,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 这时候上去拦? 不等于是打自己的脸吗? 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陈家小子把人姑娘害瞎了,他爹还拦着不让赎罪?” “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家往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陈武德只能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跟在队伍最后头,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等送到刘家门口,就把这傻儿子薅回家,锁起来都成! 还想照顾? 门儿都没有! 先前不同意,是他们家跟刘家不对付。 现在更不能同意——一个瞎了眼的姑娘,娶回家不是拖累一辈子吗? 越想越窝火,他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又怕被人看见,赶紧用脚蹭了蹭。 前面刘春燕被黄英王玲扶着,走路磕磕绊绊的,陈石头在旁边伸着手,虚虚护着,那紧张劲儿,看得陈武德眼皮直跳。 “哼,演给谁看呢。” 他小声嘀咕,却不敢让前头的人听见。 快到刘春燕家院门口时,陈武德加快两步,凑到儿子身后,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等会儿送进门就跟我走,听见没有?” 陈石头没回头,只是肩膀僵了一下,闷声闷气地应了个“嗯”,可那脚步,却半点没停地跟着刘春燕往里去。 陈武德看着那扇被推开的院门,气得腮帮子直鼓——这小子,真是被迷了心窍! 他往门框上靠了靠,打定主意就在这儿守着,今儿个说啥也得把人带回去! 推开刘家的院门,院里静悄悄的。 刘力叹了口气:“她娘去她姥姥家了,哥嫂们都在地里挣工分,孩子们野出去了。” 黄英和王玲小心翼翼地扶着刘春燕,把她安置在里屋的土炕上,又帮着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 刘春燕乖乖躺着,眼睛依旧睁着,却没什么焦点,偶尔眨一下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刘叔,我去烧点水?”黄英轻声问。 刘力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让村里的小子去把他们叫回来就行。” 他走到院门口,朝着不远处打猪草的半大孩子喊,“狗蛋!去地里把你春燕姐她哥她嫂子都叫回来,就说家里出事了!” 那叫狗蛋的小子应了声,扔下篮子就往地里跑。 刘力转身回屋,一眼就看见陈石头还杵在炕边,眼圈红红的盯着刘春燕,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在这儿干啥? 快走! 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就糟心!” 陈石头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悲伤,声音低哑:“叔,我……我想再待一会儿。” “待啥待?”刘力瞪着他,“人都给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咋地?赶紧走!” 陈石头咬了咬唇,目光落在刘春燕脸上,半晌才低低地说:“那……那我明天再过来。 春燕要是有啥需要,您就让人捎个信,我随叫随到。” 刘力没应声,只是往门外挥了挥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石头最后看了刘春燕一眼,见她依旧闭着眼其实是悄悄眯着条缝,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还在哭,攥紧拳头转身往外走。 就算知道是假的,但他看见春燕哭还是心疼。 守在院门口的陈武德见儿子出来,赶紧迎上去,拉着他就往家走,嘴里低声骂:“你个傻小子! 还真打算天天过来?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陈石头没反驳,只是脚步慢吞吞的,走两步就回头望一眼刘家的方向,那背影看着又倔又可怜。 屋里,刘力看着女儿一动不动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蹲在炕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闺女啊,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 刘春燕躺在炕上,听着外屋父亲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爹会不会真的吓出病来?” 她悄悄攥紧被角,指尖冰凉。 这场戏是为了能和陈石头在一起,可看着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愧疚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正胡思乱想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篮子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尖叫:“我的闺女啊!” 刘春燕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睛,只留着条缝偷偷看。 母亲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头发乱着,裤脚还沾着泥——显然是一路从姥姥家跑回来的。 “春燕!我的春燕啊!”母亲扑到炕边,一把抓住她的手,摸到她额角的纱布时,眼泪“哗哗”往下掉,“这是咋了?你爹说你……说你看不见了? 咋会这样啊!” 刘力在一旁红着眼圈解释:“她为了救陈石头,从山上摔下来了,磕着脑袋了……” “救那个小兔崽子干啥!” 母亲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捂住嘴,心疼地摸着刘春燕的脸,“傻闺女啊,你咋就这么实诚? 眼睛看不见了可咋整啊! 你让娘可咋活啊!” 她说着说着就哭瘫在炕边,捶着自己的大腿直念叨:“都怪我,我不该去你姥姥家的,我要是在家,你也出不了这事儿……” 刘春燕听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那点愧疚瞬间涨到了顶点。 母亲的手冰凉,抖得厉害,眼泪掉在她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差点就要掀开被子坐起来,说自己是装的——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咬住。 “娘……”她哽咽着,声音发虚,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空茫,“我啥也看不见了……黑黢黢的……我怕……” 这话一出,母亲哭得更凶了,抱着她的胳膊直发抖:“不怕不怕,娘在呢! 娘陪着你! 就算真看不见了,娘也养你一辈子!” 刘力蹲在地上,用袖子抹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外屋传来哥哥嫂子们匆匆回来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惊呼和询问,屋里瞬间被悲伤的气氛填满。 刘春燕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多久,只知道此刻父母的痛苦是真的,而她心里的愧疚,也是真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石头像是在心里刻下了执念一般,每天雷打不动地往刘家跑。 一进门,他就手脚不停地忙活起来,帮着家里做些扫地、挑水的杂活,一门心思地照顾着她。 刘力看着他这般“死缠烂打”,气不打一处来,扬着胳膊赶了他好几次:“你这小子,我们家不待见你,赶紧走! 别在这儿碍眼!” 可陈石头就像生了根似的,任刘力怎么赶,就是纹丝不动,只是梗着脖子重复:“我不走,我要照顾春燕。” 不仅如此,他还当着刘家人的面,红着脸却异常坚定地说:“我要娶春燕,以后我来照顾她一辈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石头的坚持像一滴一滴的水,慢慢渗透了刘家人心里的坚冰。 他们看着他风雨无阻地来照顾刘燕,给她讲村里的新鲜事,帮着家里分担重活,眼神里的不耐烦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可。 私下里,刘家人凑在一起念叨:“这陈石头,倒真是个实在人。 春燕这眼睛……他都没嫌弃,还一直守着,也算有良心了。” 陈家这边,陈武德一开始听说儿子要娶个瞎眼的姑娘,气得吹胡子瞪眼,把陈石头叫到跟前狠狠训了一顿:“你是不是疯了? 她眼睛都瞎了,你娶她回来干啥? 自讨苦吃吗?” 陈石头却抬着头,眼神亮得很,语气无比认真地回他:“爹,我是真心喜欢春燕,她瞎不瞎,我都喜欢,我都要跟她结婚。 再说了,春燕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要是这时候丢下她,那不成了没良心的白眼狼了? 我做不到。” 一番话掷地有声,陈武德看着儿子执拗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没再硬拦着。 刘力总是拿着扫帚赶人,扫帚都快抡到陈石头身上了,却总在最后一刻偏了方向。 “你这小子脸皮比城墙还厚!说了不用你照顾,赶紧滚!” 陈石头却梗着脖子,把手里的药包往桌上一放,声音透着股犟劲:“叔,春燕是为了救我才伤着的,我要是走了,那还是人吗?” 他蹲在炕边,小心翼翼给刘春燕擦手,“春燕,今天我带了野蜂蜜,泡水喝能润嗓子。” 刘春燕娘端着碗进来,原本想摔在他面前,见他正给女儿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手就软了。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话虽硬,却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趁热喝,别在这儿碍眼。” 刘春燕哥站在门口,看着陈石头给妹妹读话本,读得磕磕绊绊还总说错字,却没像以前那样瞪眼骂人。 刘力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锅子磕了又磕,“这小子……倒不是个没担当的。” 猛吸一口烟,烟雾缭绕里,眼神软了些。 第805章 陈家上门提亲了 刘力他们不是没琢磨过带刘春燕去医院瞧瞧,毕竟眼睛的事儿可不是小事。 可李大夫仔细看过之后,摇着头说了:“这眼睛的问题,估摸着是磕着脑袋时带出来的。 你们也别太急,要是运气好,过些日子说不定自己就好了。 可要是运气差,就算去了大医院,怕是也难治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刘家人也没了别的法子,只能按捺住焦灼,耐着性子等。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个月。 不过,她和陈石头的好事,却在这一天天的等待里渐渐定了下来,眼看着就要临近了。 陈石头这一个月的坚持,像一把钝刀子慢慢磨,终究是彻底打动了刘家人。 一开始对他横眉冷对的刘力,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甚至有回在院子里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拍着陈石头的肩膀夸奖道:“石头这孩子,真是不赖! 跟他那个爹可一点都不像,妥妥的歹竹出好笋呐!” 这话偏偏就被来找儿子的陈武德听见了。 他本就对儿子要娶刘春燕的事心里不痛快,这会儿听见刘力明着暗着损自己,气得脸都涨红了,差点没翻个白眼背过气去,跺着脚在心里暗骂:“这刘力,王八犊子!” 可不好发作,只能憋着气,扭头就走,背影都透着股子憋屈。 这一个月来,刘春燕天天装着眼睛看不见的样子,心里早已憋得难受。 看着家里人因为她整日愁眉不展,爹妈脸上更是难得有个笑模样,连吃饭都没精打采的,她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一样翻涌。 这天,陈石头像往常一样提着一小袋野果子来看她,刚坐在炕边要给她讲村里的新鲜事。 刘春燕就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急切:“石头,我们……我们快点结束吧。 你看我爸妈,天天为我操心,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我这心里实在不好受,堵得慌。” 陈石头一听,心里也是一松。 他这些日子看着刘家人的愁容,也早觉得该有个了断。 他握住刘春燕的手,眼神坚定地点点头:“行,我也觉得差不多了。 你别愁,我今天回去就跟我爹妈说清楚,明天一早就过来提亲,定个日子,让大家伙儿都高兴高兴。” 刘春燕听他这么说,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了些,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也总算有了点笑意。 陈石头一脚踏进家门,刚把提亲的话说出口,陈武德手里的旱烟杆“啪”地往桌上一拍,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他鼻子就骂:“你这混小子! 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 十里八村的好姑娘多了去了,你偏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非娶那刘家丫头不成?” 陈石头梗着脖子,眼神却异常坚定,迎着父亲的怒火不闪不避:“爹,春燕是个好姑娘。 就算她没为了救我伤了眼睛,我也想娶她。 更何况现在……她是因为我才这样,我要是这时候撒手,那还是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您就同意吧,以后我和春燕一定好好孝顺您和娘,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一旁的陈母连忙打圆场,拉了拉陈武德的胳膊,柔声说:“他爹,你也别上火。 春燕那姑娘是真不错,性子温顺,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细声细气,见着长辈就打招呼,笑得又甜,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石头眼光没错。” 陈家的其他儿子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劝:“是啊爸,春燕是个好的,石头跟她在一块儿,错不了。” “石头的事,就让他自己定吧,只要他好,比啥都强。” 陈武德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脾气,狠狠吸了口旱烟,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句:“娶!娶!就你能耐! 以后过不好日子,别回来哭!” 陈石头一听,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忙应道:“谢谢爹!我们肯定好好过!” 陈武德虽说心里头仍憋着股气,跟刘力向来不对付,打心底里也不情愿儿子娶刘春燕,但既然已经松了口同意这门亲事,他就断不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他陈家办事不地道。 所以在准备彩礼这事上,陈武德倒是半点不含糊,备下的东西称得上是十分丰厚——不仅有布匹、棉花,还有几斤红糖、十斤细粮,甚至连给未来亲家添置的烟酒都挑了像样的,比起他前几个儿子娶媳妇时的排场,还要更足一些。 不过他特意把另外几个儿子和儿媳妇叫到跟前说清楚:“这回彩礼备得厚,可不是偏疼石头。 主要是春燕那丫头为了救石头,眼睛才成了这样,就当是咱们家给她的补偿,你们都心里有数就行。” 几个儿子听了,倒也没什么异议,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陈石头的几个嫂子私下里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想着自家当初进门时可没这待遇。 但转念一想到刘春燕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年纪轻轻就遭了这罪,实在可怜,那点不平衡的心思也就慢慢淡了。 第二天早上,往日里天不亮就往刘家跑的陈石头,却迟迟没露面。 一上午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刘力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心里头那点刚对陈石头攒下的好感顿时散了大半,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哼,我就说这小子靠不住,才坚持了多长时间就打退堂鼓了? 真是枉费我前几天还夸他,算是看走眼了!” 他这话音刚落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探头一瞧,好家伙,陈家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了,陈武德和陈母走在头里,身后跟着陈石头和几个妯娌,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红布包裹着的物件看着就透着喜气,显然是提亲的礼物。 陈石头跟在父母身后,脸上带着点拘谨,却难掩紧张和期待。 陈武德依旧是那副紧绷着脸的模样,跨进院门就直挺挺地站着。 刘力见是他,本就没什么好脸色,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问:“你这老东西,来我家干什么?” 陈武德也不跟他计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回了句:“我来给我儿子提亲!” 一句话掷地有声,瞬间让院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刘力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武德,刚要张嘴骂出声,可话到嘴边,一想到自家闺女眼下的境况,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重重地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沉默了好半天,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哎,这就是命啊……提亲可以,但是陈武德,我把话撂在这,你家绝对不能苛待我闺女! 她要是在你家受了半分委屈,我刘力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打上门去!” 陈武德斜睨了他一眼,脸上满是嫌弃:“你以为我是你? 整天就知道蛮不讲理。 我这儿媳妇只要能跟我儿子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的,我才懒得去讨人嫌,插手他们小两口的事。 再说了,就为了能少瞧见你几面,我也得对我未来儿媳妇好点,省得你三天两头跑我家去闹,找不自在!” 这话听着带刺,却奇异地让院子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刘力被他噎了一句,却没再炸毛,只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陈母赶紧打圆场,笑着把手里的礼物往刘力跟前递了递:“他叔,孩子们的事就这么定了,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该互相照应着。” 陈石头的母亲笑着把手里的包裹递过去:“这是我们给春燕准备的定亲礼,您瞧瞧,有块新做的花布,还有两斤红糖和一包点心,都是按老规矩备的。 您看还满意不? 要是有啥不周到的,您尽管说,我们再添补。” 刘春燕的母亲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花布颜色鲜亮,红糖和点心也都是上好的。 她眉开眼笑地说:“哎呦,这准备得也太丰厚了!你有心啦。” 说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石头,“石头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人品确实没话说,对我们家春燕也上心,这我都看在眼里。” 陈石头的母亲连忙接话:“春燕这姑娘也懂事,俩孩子能凑到一块儿,是他们的缘分。” 刘春燕的母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可不是嘛,咱们当父母的,这辈子盼着啥呀? 不就盼着孩子们平平安安、和和美美过日子吗? 只要他们俩好好的,比啥金银珠宝都强。” 陈石头的母亲连连点头:“您说得太对了! 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常来常往啊。” “那必须的!”刘春燕的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陈石头的母亲的手就不肯放,“走,屋里坐,我给你沏壶新茶。” 第806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位母亲握着的手轻轻松开,脸上都带着急出来的薄汗。 刘春燕母亲拍了拍陈石头母亲的手背:“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订婚宴就办在村东头的晒谷场,搭个棚子够敞亮。” 陈母点头应着,手里的布包被攥得发皱:“成!我回去就让石头他爹去镇上割两斤猪肉,再称点粉条腐竹。” “放心吧,”刘母笑着往院外走,“我让春燕她哥赶牛车去镇上,顺带捎两坛米酒回来,让街坊们尝尝鲜。” 两家人脚不沾地往家赶,刘春燕被母亲催着去翻晒冬天存的干辣椒,陈石头则被爹揪着去检修棚子的木架——晒谷场的旧棚子漏风,得赶紧钉几块新木板补上。 日头爬到头顶时,村里的炊烟比往常密了三分,各家各户隐约都知道刘家和陈家要办喜事,路过时都笑着打招呼:“桂兰,忙着备菜呐?” “秀莲,订婚宴定哪天?到时候一定去捧场!” 风里飘着新麦的清香,混着各家灶台里飘出的柴火味,把半年后的婚期衬得格外有盼头。 三天后的订婚宴办得简单却热闹,院子里支起了帆布棚,棚下摆着几张方桌,村里相熟的乡亲们都来了,说说笑笑间满是喜气。 顾从卿带着知青点的伙伴们也准时赶到,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个红纸包,递过来时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红包里的钱不多,两毛到五毛不等,却是份实打实的心意。 刘春燕穿着件新做的红底碎花褂子,装着看不见,老实的坐在屋门口的竹椅上,脸上带着羞赧的笑。 黄英和王玲一左一右,时不时帮她理理衣角,或是低声说句贴心话。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忙着招呼客人的陈石头身上,黄英凑近刘春燕,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叮嘱:“春燕,记着从清说的话,现在还不是你‘恢复视力’的好时候,得再等两天。 到时候你慢慢好起来,村里人还有家里人都会以为是订婚冲喜的功劳,就会更赞成你和石头的婚事了。 千万不能今天就露馅,不然咱们这戏可就白演了,明白吗?” 刘春燕轻轻点了点头,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回:“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不会出错的。”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外人看来只当她是害羞,谁也想不到这看似顺理成章的订婚背后,还有这样一番计谋。 不远处,顾从卿正和几个知青说着话,眼角的余光瞥见这边,见黄英和刘春燕互动自然,便放心地移开了视线。 这场为了帮刘春燕争取婚事主动权的“戏”,还得稳稳当当地演下去。 陈石头端着盘糖果过来,拿出一块,憨笑着递给刘春燕:“春燕,吃块糖。” 他看着刘春燕的眼神里满是欢喜。 刘春燕接过糖,指尖碰到陈石头的手,微微一颤,随即露出个温顺的笑:“谢谢你,石头。”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默契。 阳光下,帆布棚里的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热闹的乡村图景。 订婚宴的热乎气还没散,刘春燕就揣着颗怦怦跳的心,开始了“复明”的铺垫。 这天早饭时,她端着碗,忽然“呀”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爹,娘,我……我好像能看见点亮光了! 不是之前那黑黢黢的了!” 刘力手里的玉米饼“啪”地掉在桌上,猛地凑过去:“啥?你再说一遍?” 春燕眨了眨眼,指尖朝着窗外的方向:“就那边,太阳照着的地方,有一团亮晃晃的……” 春燕娘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她抹着泪往灶房跑,“我给你煮俩鸡蛋,补补!” 过了两天,春燕又扶着门框,惊喜地喊:“娘!我看见你影子了!就在那儿晃呢!” 刘力听得心头发热,撒腿就往李大夫家跑,把人硬请了过来。 李大夫坐在炕边,装模作样的把着脉,又让她抬抬眼皮、眨眨眼,慢悠悠道:“嗯,恢复得不错。 看来是磕着的那股劲儿缓过来了,淤血散了,眼睛自然就亮堂了。 估计再有个三五天,就能跟从前一样了。” 他放下手,冲刘力笑:“这孩子运气是真好,换个人说不定就落下病根了。” 送走李大夫,春燕娘拉着刘力进了里屋,压低声音嘀咕:“老伴,你说邪乎不邪乎? 前阵子咋都没动静,这刚跟石头订了亲,眼睛就一天比一天好……” 她搓着手,眼里闪着光:“我听老人们说,这叫‘冲喜’! 俩孩子是天作之合,天生就该在一块儿,连老天爷都帮着! 你看这效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力摸着下巴,想起陈石头这些天忙前忙后的样子,又看看外屋女儿跟石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背影——春燕脸上那笑,是这一个月来都没见过的亮堂。 他重重“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你还别说,真有那么点意思。”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院里的向日葵仰着金灿灿的脸。 刘春燕偷偷看了眼陈石头,两人眼里都憋着笑——这场戏快落幕了,但属于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陈石头的娘拉着陈武德的胳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嘴里不停念叨:“你瞅瞅,你瞅瞅! 我就说这俩孩子有缘分吧! 前阵子我还愁得睡不着,想着春燕这眼睛要是好不了,石头往后得多累? 结果呢? 刚订完婚,眼瞅着就一天天见好,这不是天意是啥?” 陈武德捋着胡子,看着院外正在帮着晒谷的俩孩子——春燕虽然还眯着眼,却能准确地把谷粒扫进簸箕里,石头在旁边搭手,时不时帮她扶一把,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话说‘天作之合’,看来真是没说错。” 陈武德乐呵呵地应着,“春燕这孩子打小就实在,石头也是个踏实的,俩孩子心齐,老天爷都帮衬着呢。” 这话传到春燕娘耳朵里,她正给春燕缝新鞋,听见了就接话:“可不是嘛! 前儿个春燕还跟我说,能看见石头的影子了,黑黢黢一个,傻愣愣的,可她瞅着就乐。” 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这冲喜冲得,比啥药都管用!” 院子里,春燕悄悄碰了碰石头的胳膊,小声说:“我娘说,等我全好了,就让咱俩挑个好日子提前办事。” 石头脸一红,挠了挠头:“我娘也说了,啥时候你说行,咱就啥时候办。”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春燕眯着眼,虽然还看不清石头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心里像揣了个热乎的红薯,甜丝丝的——原来被人盼着、念着、祝福着,是这么熨帖的滋味。 订婚后第十天,刘家小院飘着饭菜香,刘家和陈家的桌子拼在一起,热菜一碗碗端上来,蒸汽裹着香味儿漫了满院。 刘力举着酒杯,脸膛红扑扑的,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来!干一个!咱春燕眼睛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说罢仰脖灌了大半杯,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擦,只顾着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 陈武德跟着举杯,酒杯碰到一起“当”地响了一声,他喝得急,呛了两口,咳着说:“是该高兴! 俩孩子缘分到了,啥坎儿都能迈过去!” 话是这么说,眼神瞟过春燕清亮的眼睛时,明显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听村里碎嘴的说儿子娶了个“睁眼瞎”了。 春燕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坐在石头旁边,手指悄悄勾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转着,看谁都带着笑。 石头时不时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就挪不开,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给春燕夹菜的筷子忙个不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春燕嗔了他一句,却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他。 石头嘿嘿笑着塞进嘴里,嚼得香甜。 饭后,春燕拉着石头往知青点走,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两人攒钱买的水果糖和几尺花布——这是他们攒钱买的。 知青点的灯亮着,顾从卿和黄英、王玲正在收拾课本,见他俩进来,都笑着迎上来。 “你们咋来了?”黄英拍了拍春燕的手,眼里满是欣慰。 春燕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拉着石头一起鞠了个躬,笑得眉眼弯弯:“多亏了你们帮衬,前阵子我装瞎那阵子,要不是你们总来陪我说话、帮我圆谎,早露馅了。 现在一切都顺顺当当的,这点东西不算啥,是我们俩的心意。” 石头在旁边连连点头:“对,以后你们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劈柴挑水我都行!” 顾从卿拿起一块水果糖剥开,放进嘴里:“跟我们还客气啥。 你俩好好的,比啥都强。” 他看了眼石头,打趣道,“以后可得好好待春燕,不然我们知青点可不答应。” 王玲捂着嘴笑:“就是!春燕这么好的姑娘,你敢欺负她,我们组团去你家说理!” 石头赶紧保证:“我对天发誓,一定对春燕好!”说得急了,脸都红了,逗得大家直笑。 月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春燕和石头交握的手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蜜似的甜——那些装出来的慌张、藏起来的忐忑,总算都成了过去,往后的日子,该是实打实的亮堂了。 第807章 土豆要来了! 五月的风带着麦浪的清香,刚过了立夏,地里的春耕活儿就收尾了。 村头的打谷场空了出来,孩子们追着蜻蜓跑,大人们总算能歇口气——按村里的规矩,春耕结束后能放六七天假,算是难得的清闲。 陈石头趁着这空当,跟着爹去后山砍了些松木,又请了村里的木匠,开始打新家具。 刨花堆了半院子,他却不嫌累,刨子推得飞快,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在木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得赶在夏管前把柜子打好,”他心里盘算着,“秋收后就能把春燕娶进门了。” 刘春燕也没闲着,天刚亮就挎着篮子去地里剜野菜。 眼瞅着麦子开始抽穗,田埂边的马齿苋、荠菜长得正嫩,她摘得仔细,时不时直起腰,望着不远处陈家院子的方向笑——石头说,等家具打好,就请媒人来商量日子。 虽然双方父母说定了,但还是要请媒人走一遍流程的。 假期一过,村里就慢慢忙起来,却不像春耕时那样连轴转。 男人们扛着锄头去地里除草,日头毒辣了就躲到树荫下歇会儿,聊着谁家的麦子长得旺。 女人们也一样,眼尖的看见菜苗上爬着虫子,就顺手捏下来踩死。 陈石头每天干完自家的活,就往刘家地里钻。 春燕爹刘力嘴上骂他“瞎掺和”,却总在他挥锄头时递过一壶水。 春燕娘则会提前烙好饼,让春燕送到地里去,看着俩孩子蹲在田埂上分享一张饼,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傍晚时分,村后的沤肥坑旁总围着几个人。 陈石头和春燕也常来帮忙,把秸秆、杂草往坑里填,再泼上粪水,用泥巴封严实。 “这肥得沤足三个月,”陈武德蹲在坑边抽烟,慢悠悠地说,“秋种时撒到地里,来年的收成才能保准。” 石头听着,手里的活没停,春燕在旁边递着柴火,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挨得紧紧的。 日子就像田埂上的流水,不疾不徐地淌着。 除草、施肥、捉虫、灌溉,活儿不算重,却细碎得占满了白日。 可只要到了傍晚,陈石头总能找到理由往刘家跑,有时是送一把新摘的黄瓜,有时是帮着挑满水缸,更多时候,就是坐在院门口,听春燕讲她一天的新鲜事。 “今天王婶说,咱的麦子比隔壁老李家的高半指呢。”春燕坐在门槛上,手里剥着豆子,声音轻快。 “那是,”石头凑过去帮她捡豆子,“我给它多浇了两回水。” 两人相视一笑,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这不算太忙的日子,刚好够他们慢慢酝酿一场属于秋天的喜事。 …… 五月末的日头已经带了灼人的劲儿,田埂上的泥土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烙得人脚底板生疼。 村民们下地都换上了短袖单褂,有的汉子干脆光着膀子,脊梁被晒得黝黑发亮,汗珠滚下来,在皮肤上冲出一道道白痕。 顾从卿他们跟着大队干完除草的活,往知青点走时,额前的碎发都被汗黏在脑门上。 李广解开褂子扣子,敞着怀扇风:“这天也太热了,再这么晒下去,地里的草没除完,咱们先成蔫黄瓜了。” “知足吧,”王玲拎着草帽扇着,“至少知青点的自留地不用咱们操心。 上次问老知青,说就几分地,种的茄子辣椒都够吃了,哪像村民家,自留地比口粮田还上心。” 顾从卿刚把午饭的锅碗刷干净,就见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在知青点门口喊:“顾从卿,信!四九城来的!” 他心里一动,快步接过来,信封上是弟弟土豆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还带着点墨团。 回屋拆开信,信纸皱巴巴的,像是被揉过好几遍。 土豆在信里东拉西扯,先说院里的石榴盆栽开花了,红得像小灯笼。 又说姥姥给他做了新的蓝布褂子,比去年的合身。 最后才挤在信纸角落写:“哥,姥姥说你夏天爱出汗,给你寄两身背心,布是姥姥挑的,纯棉的,吸汗。 还有,我跟同学学了折纸青蛙,到时候我教你……” “是家里寄来的?” 黄英端着洗好的黄瓜进来,见他嘴角带着笑,凑过来看了眼,“土豆这字比上次规整点了嘛。” 顾从卿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邮戳:“嗯,说寄了两身背心。 这小子,还惦记着教我折纸青蛙。” 李广从外面进来,抹了把汗:“肯定是婶子怕你在这儿受热,纯棉背心穿着是得劲。 对了,下午大队安排去玉米地追肥,咱早点去早点回,省得遭日头晒。” 院子里,老知青们正在自留地摘刚熟的红樱桃,红通通的挂在枝上,看着就喜人。 顾从卿喊了声:“张哥,摘几个熟透的,下午干活歇着的时候吃!” “得嘞!”老知青应着,扔过来两个,“接住!甜着呢!” 顾从卿稳稳接住,直接扔进嘴里,酸溜溜,甜丝丝的——就像土豆信里写的那些琐碎事,寻常,却让人心里踏实。 顾从卿继续往下看信,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那两行小字像火星子似的,在他眼里“噌”地燃起来。他把信又拽回眼前,逐字逐句地看,连土豆歪歪扭扭的笔画都没放过——“5月30号到市里” “哥来接我” “待到明年夏天”……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绝不是眼花。 “来这?”他喃喃自语,心脏“咚咚”地往嗓子眼撞。 弟弟要来? 来这偏远的民主村? 爸妈怎么会同意? 他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又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直到确认每一个字都钉在纸上,才猛地吸了口气,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兜里。 院里的知青们正摇着蒲扇乘凉,见他脸色不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他扬声喊:“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他已抓起墙角的自行车,一脚蹬开支架,跨上去就往外冲,车链子“咔嗒”响了两声,像是在替他敲着急促的鼓点。 车轮碾过村道的土路,扬起一阵细尘。 顾从卿脚下蹬得飞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心里头又气又乱——土豆才十岁,细皮嫩肉的,哪吃过农村的苦? 住的是土坯房,喝的是井拔水,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 真是胡闹… 他越想越急,车把都有些不稳。 可转念又想起信里那句“爷爷说可以跟你待到明年夏天”,心里又泛起股热流——自他下乡,他们俩快一年多没见了,土豆总在信里问“哥啥时候回来”,现在竟要过来陪他,光是想想,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没白养啊! 矛盾的情绪在心里翻涌,自行车已经冲到了大队长家院门口。 顾从卿猛地捏闸,车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他跳下车,也顾不上扶,径直往院里冲:“大队长!在家吗?” 院里的大黄狗“汪汪”叫着扑过来,被闻声而出的大队长一把按住:“咋了这是?火急火燎的。” 顾从卿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叔,我弟弟……我弟弟要过来,从四九城来,后天就到市里,您看……能不能给批个假,我去接他?” 大队长把旱烟锅往鞋帮上磕了磕,眼睛瞪得溜圆:“你弟要来?你这都下乡了,咋还往这儿送孩子?” 他上下打量着顾从卿,一脸不解,“不是说城里孩子金贵吗? 十岁的娃,不在城里上学,跑这土坷垃地来干啥?” 顾从卿也没法解释,只能苦笑:“我也不知道,信上就说爷爷让他来陪我,待到明年夏天。 我爸妈还亲自送,后天就到市里了。” 大队长眉头拧成个疙瘩,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起烟,烟雾缭绕中,他声音闷闷的:“顾知青,你说实话,家里是不是出啥岔子了? 是不是城里不好待了,才把孩子往你这儿送?” “真没有,叔。”顾从卿说得肯定,“我家那情况,真有事瞒不住。 要是真到了让十岁孩子下乡躲事的地步,我爸妈肯定会提前发电报的,绝不会这么突然。” 他摸了摸兜里的信,“说不定……就是我弟想我了,家里又刚好有空,就顺道送过来看看。” 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悬,十岁的孩子,哪能说动父母千里迢迢送下乡? 大队长吐了个烟圈,看着院墙外金灿灿的麦浪,半晌才说:“不管咋说,孩子要来,你总得去接。 假我给你批,四天够不够?” 顾从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够!够了!谢谢您叔!” “谢啥,”大队长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来了要是住不惯,跟我说,队里还有间空着的土坯房,收拾收拾能住。 城里娃细弱,来了可得看紧点,别让野小子们欺负了。” 顾从卿心里一暖,连声道谢。 推着自行车往回走时,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心里的疑团还没解开,却多了份实实在在的期待——不管为啥,爸妈和土豆要来了,这比啥都重要。 风里带着麦香,顾从卿蹬着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着,像是在提前欢迎那个即将到来的小家伙。 第808章 接到爸妈弟弟 顾从卿捏着那张盖了大队红章的介绍信,脚步轻快地回了知青点。 院子里,秦书正帮着李广修补漏雨的屋檐,见他回来,探出头问:“大队长准假了?” “嗯,批了三天。”顾从卿把介绍信往窗台上一放,笑着说,“我弟跟我爸妈后天到市里,我得去接他们。” 李广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爸妈也来? 这可是大事! 得赶紧把屋子拾掇拾掇。” 顾从卿回房里,先把自己那张铺着粗布褥子的床重新铺了一遍,又找了块干净抹布,把桌子、板凳擦得锃亮。 收拾妥当,他把钱票仔细揣进内兜,又检查了一遍自行车的链条和车胎。 临走前,他走到秦书和李广跟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大概两三天回来。 这两天不在,屋里卫生就麻烦你俩多照看。 对了……我爸妈和我弟说不定会来知青点住几天。” 秦书大手一挥:“这有啥麻烦的! 你放心去,保证给你把屋子收拾得能照见人影!” 李广也跟着点头:“就是!你爸妈和弟弟来了,咱这屋肯定得腾出来。 我跟秦书去跟老知青挤挤,他们那屋床大,凑合一宿没问题。” 顾从卿心里暖烘烘的,冲他俩拱了拱手:“好哥们,够义气!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市里的好吃的!” “这可是你说的!”李广笑着捶了他一下,“快去快回,路上当心点。” 顾从卿应着,推着自行车出了知青点。 日头正好,风里带着麦收前的干爽气息,他跨上车子,脚一蹬,车铃“叮铃铃”响着,朝着通往镇上的路骑去。 顾从卿把自行车往派出所院里一停,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心里踏实得很。 这派出所的院子敞亮,门口还有民警站岗,别说偷车了,就是闲人都少往这儿凑。 他冲门口的民警点头笑了笑,民警以为他是来办事的,也礼貌地回了个礼,没多问。 出了派出所,顾从卿直奔镇上的汽车站。开往县里的班车刚要发车,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田埂上的庄稼绿油油的,风吹过掀起层层浪,他心里盘算着,到了市里先找个招待所住下,后天一早去火车站接人正好。 一路颠簸,从镇上到县里,再转车去市里,折腾了三个多小时,车才缓缓驶进市里的汽车站。 顾从卿背着帆布包下了车,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比镇上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他拦了一辆三轮车。 “师傅,去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顾从卿报了地址。 “好嘞!”三轮车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嗓门洪亮,脚下一蹬,车子“吱呀”一声启动了。 车轮碾过柏油马路,发出规律的声响。顾从卿看着路边的行人,心里有些激动——再过一天,就能见到爸妈和弟弟了。 “小伙子是来接人的吧?”师傅回头笑着问。 “嗯,接我爸妈和弟弟。”顾从卿笑着点头。 “那可得早点去,火车站人多,别错过了。”师傅热心地提醒。 “哎,知道了,谢谢您。” 说话间,三轮车拐进一条胡同,胡同口就挂着“站前招待所”的牌子。 顾从卿付了钱,背着包走进招待所,前台的大姐热情地招呼:“同志,住店啊? 还有一间双人间,干净得很。” 顾从卿登记好信息,拿着钥匙上了楼。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倒是收拾得挺整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从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家人的身影。 “后天就能见着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带着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就起身洗漱,揣着钱票往百货大楼赶。 清晨的市里已有了几分热意,路边的早点摊飘着油条豆浆的香气,他却没心思停下——得赶在百货大楼开门时就进去,好挑些合心意的东西。 百货大楼刚开闸,顾从卿就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直奔纺织品柜台,他指着货架上叠得整齐的薄毯子:“同志,要三张这样的,浅蓝色的。” 这毯子是棉线织的,轻薄透气,正适合现在的天气,爸妈和土豆盖着都合适。 售货员麻利地打包好,他拎着毯子又转到童装区。 土豆长得快,去年的衣服今年肯定穿不下了。 他凭着记忆里弟弟的身高,挑了两身半袖短裤,又选了一双蓝色的塑料凉鞋——这鞋轻便,在村里跑着玩合适。 路过玩具柜台时,他停住了脚。 橱窗里摆着个铁皮青蛙,上了弦就能蹦跳,他记得土豆上次在信里提过,因为这个跟何晓打了一架。 顾从卿笑着买下来,又抓了两把水果糖和一包奶片。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招待所,他把东西一一摆开:毯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衣服和鞋子摆在椅子上,玩具和零食塞进帆布包侧袋。 早上还去火车站查了时刻表,他特意在记事本上画了个简单的钟表,标上5:30。 顾从卿心里一直惦记着接家人的事,早早便躺下了,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几颗疏星闪着微光,他却猛地睁开了眼——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向来睡不沉。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快速洗漱完毕,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四点半。 也没再多等,他披上外套就出了招待所,清晨的风带着些凉意,吹得他精神一振。 火车站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他径直走到出站口,找了个能看清里面动静的位置站定。 等了约莫一个钟头,广播里传来火车提前进站的通知,5点20分,铁轨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顾从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往出站口最靠前的位置挤了挤,选了个显眼的地方站定。 不一会儿,出站的人群就像潮水般涌了出来,扛着行李的、牵着孩子的、互相招呼着的,熙熙攘攘,把不大的出站口堵得满满当当。 顾从卿站在人潮里,任凭身边人挤来挤去,他却像扎了根似的,稳稳地立着,目光紧紧盯着涌出的人群,生怕错过了熟悉的身影。 一波又一波的人过去,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心里却并不急躁。 他太了解父母了,带着土豆,肯定会等人群疏散些再慢慢走,绝不会跟着挤。 又过了十多分钟,喧闹的出站口渐渐清静了些,就在这时,他一眼瞥见了人群末尾那三个熟悉的身影——父亲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母亲牵着蹦蹦跳跳的土豆,正四处张望着。 顾从卿心头一热,连忙高高举起手,使劲挥着,朝着他们的方向大声喊:“爸妈!土豆! 我在这儿呢!” 声音穿过稀疏的人群,顾父顾母立刻循声望来,看到他时,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意,母亲还拉了拉土豆的手,指着他的方向。 土豆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突然欢呼一声,挣脱母亲的手就朝着他跑了过来:“哥哥!” 土豆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顾从卿怀里,带着一身旅途的风尘,却满眼都是亮闪闪的欢喜。 顾从卿顺势把他抱起来,故意往上颠了颠,笑着打趣:“好小子,才多久没见,不光长高了半截,这分量也见涨,快抱不动咯。” 土豆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点鼻音:“哥哥,我可想你了,天天数着日子盼你回来。” 他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从卿,又追问了一句,“哥,看见我,你高兴不?” 顾从卿被他问得心头一暖,伸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把他放下来,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高兴,怎么能不高兴? 高兴坏了!” 这时顾父顾母也慢慢走了过来,母亲眼角带着笑意,眼眶却有点红。 顾从卿赶紧迎上去,先张开胳膊给了母亲一个轻轻的拥抱,又转向父亲,同样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爸,妈,路上折腾这么久,累坏了吧?” 他接过父亲手里的帆布包,掂了掂分量,“走,我先带你们回招待所歇歇脚,洗把脸,歇歇乏。” 母亲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嘴里不停念叨:“瘦了点,也黑了点,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父亲在一旁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关切。 “挺好的,你们别担心。”顾从卿笑着应着,一手牵着母亲,一手招呼着父亲和蹦蹦跳跳的土豆,“走,这边走,招待所离得不远。” 晨光透过火车站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暖融融的。 一路走着,土豆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的新鲜事,顾从卿时不时应和两句,父母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疲惫渐渐被团聚的喜悦取代。 第809章 顾父顾母土豆到达民主村 顾从卿推开招待所的房门,顾母第一眼就瞧见了床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边角都抿得平平整整,像是在部队里受过训似的。 她走过去摸了摸被面,笑着回头对顾父说:“你看咱儿子,在外头也把自己打理得利利索索,一点不含糊。” 顾父跟着点头,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地上也干干净净,墙角的帆布包摆得规规矩矩。 他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是长大了,搁以前在家,床单子都得他姥姥给他换。” 土豆早扑到床上,抱着顾从卿新买的铁皮青蛙摆弄,上了弦的青蛙“咔嗒咔嗒”跳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啥,就是玩不腻。 顾母拉着顾从卿坐下,仔细打量他:“脸上晒黑了,手上也有茧子了……在乡下待着,跟家里肯定不一样吧? 每天上工累不累?新地方的人好相处不?” “累是肯定累点,”顾从卿笑着给母亲倒了杯热水,“但还行,我年轻,扛得住。 民主村的人都实诚,像大队长,刘叔、陈石头他们,平时干活都肯帮衬。 知青点的伙伴也处得好,秦书和李广跟亲兄弟似的,有啥活都互相搭把手。” 顾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乡下日子苦,吃的住的都糙,你别硬扛着,缺啥少啥跟家里说,我想法给你寄。” “真不缺啥,”顾从卿赶紧摆手,“队里分的粮食够吃,知青点能自己做饭,偶尔还能去河里摸两条鱼改善伙食。 住的是土坯房,是简陋点,但夏天凉快,冬天生个炉子也不冷。” 他怕父母担心,捡着轻松的话说,却没提刚开始学农活时磨破的手掌,也没说下雨天漏雨的屋顶——这些,说了只会让他们揪心。 顾母看着儿子眼里的光,知道他没说瞎话,心里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那也得仔细着,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子。 我给你带了些药膏,蚊虫咬了、手上磨破了都能用,记得天天抹。” 土豆突然举着铁皮青蛙跑过来:“爸,妈,哥说村里有小河,还能摸鱼! 我要去摸鱼!” 顾从卿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等回村了,哥带你去。” 窗外的太阳慢慢升高,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话,旅途的疲惫渐渐散去,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暖意。 顾从卿指了指房间里的两张床:“爸妈,你们先洗漱歇会儿,我去外面买点早饭,给你们垫垫肚子。 咱中午就动身,晚上准能到村里。” 顾母笑着应:“还是我大儿子想得周到,正饿着呢。” 她转头拍了拍土豆的后背,“听见没?让你哥先去,你赶紧把脸和头发洗洗,看这一头汗,跟个泥猴似的。” 土豆却死死拽着顾从卿的衣角,仰着脸耍赖:“哥,我跟你一起去!我想跟你待着!” 顾从卿被他拽得没办法,伸手揉了揉他油乎乎的头发,指尖沾了点灰:“你这头发都能炒菜了,听话,先去洗干净。 饭馆人多,挤着你咋办? 等你睡醒了,哥带你去村里抓蚂蚱,比在这儿有意思多了。” “真的?”土豆眼睛一亮,手却松了些。 “哥啥时候骗过你?”顾从卿捏了下他的鼻子,“快去,洗完了躺会儿,下午坐车才有力气闹。” 土豆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顾母去洗漱,嘴里还嘟囔:“那你可得快点回来,不许偷偷吃好吃的。” “知道了。”顾从卿笑着应着,转身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的蒸汽混着油条的香气飘过来。 他买了四根油条、三碗豆浆,六个大包子,又特意给土豆加了个糖火烧——这小子就爱甜口的。 拎着早饭往回走时,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顾从卿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回去得赶紧把行李归置归置,下午好顺利赶路。 顾从卿推门进去时,就见顾父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报纸,顾母正和土豆凑在一起,指着窗外的景象叽叽喳喳。 听见动静,三人同时看过来,眼里都带着笑意。 “买啥好吃的了?”土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鼻子嗅了嗅,“是糖火烧!” “就你鼻子尖。”顾从卿把早饭摆到桌上,“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人围着小桌吃饭,豆浆的热气氤氲着,顾母边吃边说:“我们买的卧铺,一路睡过来,倒不困,就是坐得腰酸。” 吃完饭,顾母擦了擦手,突然说:“儿子,市里的百货大楼你熟吧? 带我去逛逛,给你添两身衣裳。” 顾从卿一愣:“妈,我有衣服穿,不用买。” “你那衣服都旧了,袖口都磨破了。”顾母不由分说地站起来,“去看看,夏天的单衣得多备两件,干活淌汗多,换着穿方便。” 顾父也跟着点头:“你妈说得对,该添就得添。 顺便给土豆再买双布鞋,塑料凉鞋虽好,走山路还是布鞋稳当。” 土豆一听又能出门,立刻蹦起来:“我也要去!” 顾从卿拗不过他们,只好收拾好东西锁了门。 往百货大楼走的路上,顾母拉着他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村里的情况,一会儿问知青点的伙食,眼角的笑就没断过。 到了百货大楼,顾母直奔男装区,拿起一件浅灰色的的衬衫在他身上比划:“这件好,轻薄,好洗,干活穿也不心疼。” 又挑了条深蓝色的裤子,“配着穿,精神。” 顾从卿想拦,却被母亲按住手:“别墨迹,你在这儿遭罪,穿得体面点,妈心里也舒坦。” 顾父在一旁帮着参谋:“再买件半袖,天热了方便。” 土豆则被旁边柜台的玻璃弹珠吸引,扒着柜台不肯走,顾从卿笑着给他买了一包,他立刻揣进兜里,像得了宝贝似的。 等买完东西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顾母拎着大包小包,脸上红光满面:“走,回家!哦不,去你那民主村看看!” 顾从卿看着父母和弟弟的笑脸,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烫熨熨的。 他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土豆,快步跟上去——家的方向,不管在哪,都是最让人踏实的地方。 去招待所把东西都拿着,然后一家四口倒了两趟车到了镇上。 顾从卿先去武装部借了辆自行车,然后又去派出所把他停的车取出来。 他把父母带来的行李分两捆绑在两辆自行车上,顾父接过一辆车,试了试刹车:“我载你妈,你带着土豆。” “哎!”顾从卿应着,把土豆抱上后座的小马扎,“抓好哥的衣服,别松手。” 土豆搂住他的腰,小脑袋靠在他后背上:“哥,村里的路颠不颠?” “有点,但哥骑慢点儿。” 两辆自行车慢悠悠往民主村去,顾母坐在后座,跟顾父念叨:“这地方风景真不错,比我想象的强。” “庄稼长得好,日子就差不了。”顾父蹬着车,语气里带着些欣慰。 到村口时,正好赶上社员们下工,扛着锄头、挑着担子往家走,见了顾从卿他们,都停住脚打量。 “顾知青,这是你家里人?”有相熟的大叔笑着问。 “嗯,我爸妈和我弟来看我。”顾从卿笑着点头。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小声的议论: “哎呦,这就是顾知青的爹娘?瞧着真精神!” “那男的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女的也白净,穿的衣裳料子看着就好。” “可不是嘛,顾知青家里条件肯定不差,不然能养得这么斯文?” “车后座那小孩是他弟吧? 红扑扑的脸蛋,又结实又白嫩,跟咱村的泥猴似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顾母听见了,笑着冲大家点头打招呼,顾父也微微颔首,倒是土豆,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有点不好意思,往顾从卿背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偷偷探头打量。 刘力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正好撞见,笑着喊:“顾知青,家里人来了?过几天来家里吃饭!” “谢谢刘叔!”顾从卿应着,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自行车碾过村道的黄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顾从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家人,又看了看两旁笑着打招呼的村民,心中惬意极了。 顾从卿推着自行车刚到知青点门口,就闻到了屋里飘来的肉香,混着葱花的味道,勾得人肚子直叫。 黄英和王玲听见动静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见了顾父顾母,赶紧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王玲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诚恳地说:“我们跟从卿是一块儿下乡的,之前在别的村子,多亏了他照顾。 不管是干活还是处事儿,他都帮我们不少,真是谢谢您二位培养出这么靠谱的孩子。” 黄英也跟着点头:“就是,从卿总替我们分担重活,有啥好东西也想着我们,能跟他一块儿下乡,我们太幸运了。” 顾母听得眉开眼笑,拉过黄英的手:“这孩子,真会说话。 你们在外头互相帮衬,我们当父母的才放心。” 顾父也笑着说:“都是好娃,在乡下不容易,你们互相照应着点。” 土豆早被屋里的香味勾得直往门里钻,顾从卿一把拉住他:“没规矩,先跟姐姐问好。” “姐姐好!”土豆脆生生喊了一声,眼睛却瞟着灶房的方向,“我闻到肉味儿了,是炖肉吗?” 黄英被他逗笑了:“是啊,给你和叔叔阿姨接风的,快进来坐。” 屋里的炕桌已经摆开,上面放着刚炒好的青菜和一碟腌黄瓜,灶上的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响,肉香更浓了。 王玲掀开锅盖,里面是炖得酥烂的五花肉,还加了土豆块,油光锃亮的。 “快好了,就等其他人回来就能开饭了。”王玲擦了擦手,给顾父顾母倒了水,“叔叔阿姨路上累了吧? 先歇会儿,喝口水。” 顾从卿看着忙前忙后的黄莺和王玲,心里暖烘烘的。 他原本还担心父母来了不适应,这下看来,知青点的热乎气,早把陌生感冲散了。 顾母看着屋里的景象,又看了看儿子,悄悄跟顾父说:“你看,从卿在这儿确实没受委屈,身边都是好孩子。” 顾父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里满是欣慰。 窗外的夕阳正红,映得屋里也暖融融的,混着饭菜香和说笑声,像极了家里的模样。 第810章 土豆上村小 屋里的煤油灯晃着暖黄的光,顾从卿往灯里添了点油,火苗“噼啪”跳了一下,照亮了一家人的脸。 顾从卿往床沿上坐了坐,看着父母:“爸,妈,土豆信里说要在这儿待到明年夏天,到底是咋回事?” 他还是觉得不踏实,城里好好的,哪有让十岁孩子往乡下待这么久的。 顾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土豆的头发——小家伙正捧着顾从卿买的铁皮青蛙摆弄,听见问话,偷偷抬眼看了看大人。 “真没出事。”顾母拍了拍顾从卿的手,“还不是你这弟弟,打你下乡后,天天念叨想你。 起先跟我们闹,说要来找你,我们没同意,他就去缠你爷爷奶奶。” 顾父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爷爷奶奶疼他,被他磨得没办法,就来跟我们说。 说孩子想哥哥是正经事,乡下空气好,让他来待段时间,吃点苦也不是坏事。 我们琢磨着,反正家里也没啥牵挂,就趁这段时间送他来,顺便看看你。” 土豆这才放下铁皮青蛙,凑到顾从清跟前:“哥,我保证不捣乱,我帮你喂鸡、拔草,还能给你讲故事。 爷爷奶奶说了,等我在这儿长壮实了,明年夏天再跟你一起回家。” 他生怕哥哥不同意,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在表决心。 顾从卿看着弟弟眼里的期待,心里那点疑虑早散了。 他捏了捏土豆的脸蛋:“跟我住可以,但得听我的话,每天得认字,还得跟着我下地学干活,不能偷懒。” “我听话!”土豆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带了课本,每天都学!” 顾母见儿子松了口,笑着说:“你弟弟皮实,饿不着冻不着就行。 我们在这儿待几天就走,让他跟你作个伴,你也不至于太孤单。” 顾从卿心里一热,眼眶有点发潮。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日子过得挺好,可家人这番话,才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盼着身边能有个亲人。 “留下来住几天吧,”他看着父母,“村里风景好,我带你们去河边转转,看看麦子地。” 顾父点点头:“行,住两天,也让你妈放心。” 煤油灯的光静静淌着,照在一家人脸上,暖融融的。 窗外传来虫鸣,屋里是低低的笑语,顾从卿觉得,这土坯房里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 夜色浸在窗纸上,顾父正佝偻着腰,让顾母给他捶背,“哎哟”声时不时从喉咙里滚出来。 “你轻点,骨头都要被你捶断了。”顾父龇着牙,额头上还带着白天干活晒出的红痕。 顾母手上没停,力道却松了些,嘴角撇了撇:“就你娇贵。 想当年在北大荒,你跟着去开荒,一天割两亩地的麦子都不喊累,现在才薅了半亩草,就成这样了?” 顾父转过身,揉着发酸的腰,嘿嘿笑:“那不是年轻嘛,再说这几年在办公室待久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哪比得上下乡的知青们。” 他瞟了眼顾母,“不过你也没强到哪去,下午往菜畦里栽苗,我瞅着你直起身的时候,腿都打颤了。” 顾母手一顿,眼睛一挑,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声音慢悠悠的:“顾同志,我给你个机会,把刚说的话咽回去。” 土豆正趴在桌子上描红,听见这话“噗嗤”笑出声,被顾母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肩膀却还一耸一耸的。 顾父见状,连忙举起手作投降状:“我说错了,我家老婆子当年可是劳动模范,这点活根本不在话下,是我眼花看错了。” 顾母这才哼了一声,嘴角却偷偷翘起来,转身给顾父倒了杯热水:“行了,知道你俩口子不是干农活的料。 明天别跟着上工了,在家歇着,带土豆去村里转转,看看河边那片柳树林,从卿说风景好。” 顾父接过水杯,暖烘烘的温度顺着掌心漫开:“成,听你的。 让孩子多看看庄稼地,比在城里待着强。” 煤油灯的光落在三人身上,顾父喝水的动作,顾母叠衣服的指尖,还有土豆笔下歪歪扭扭的字,都浸在这慢悠悠的夜色里,带着点烟火气的甜。 白天的累还在骨头缝里藏着,可看着身边的人,倒像是把日子过成了裹着糖衣的硬壳,苦里透着暖。 顾父顾母在民主村一共待了六天,日子过得充实又短暂。 离别的那天,他们没让顾从卿往远处送,只说送到镇上就行。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路边的草叶上,顾从卿背着简单的行李,土豆跟在旁边,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可眼神里却藏着不舍。 到了镇上的汽车站,客车已经停在那儿了,司机正忙着检查车况。 顾母转过身,先看向土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了抱,故意板着脸说:“臭小子,我和你爸这就回四九城了,你倒好,脸上一点愁绪都没有,一滴眼泪都不掉,就这么盼着我们走啊?” 土豆在她怀里蹭了蹭,然后仰起脸,呲牙咧嘴地笑:“哭,我肯定哭! 等你上了车,车一开,我立马就哭,保证哭得震天响。” 顾母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翻了个白眼,用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脑袋,语气带着嗔怪又藏着叮嘱:“少跟我贫嘴! 在乡下可得听你哥的话,好好待着,别淘气。 你哥要是写信说你不听话,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知道啦!”土豆连连点头,小手推了推顾母,“妈妈,你和爸爸快上车吧,一会儿车该开了,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顾从卿这时走上前,分别抱了抱父亲和母亲。 他拍了拍父亲的后背,又轻轻揽了揽母亲的肩膀,声音沉稳:“爸妈,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用了饭就给我写封信,让我放心。” 顾父拍了拍他的胳膊,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也看好土豆”。 顾母眼圈有点红,别过头擦了擦,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饭”“别太累着”,才和顾父一起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顾母还在朝他们挥手,土豆也跟着使劲挥着手,直到客车缓缓开动,越来越远,他才收回手,偷偷往眼角抹了一下——还真如他说的,车开了,眼泪就下来了。 顾从卿看着弟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 土豆蹲在村头的柳树下,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正看一群半大孩子在泥坑里摸泥鳅。 前两日送走爸妈时的那点蔫劲儿早没了,裤脚沾着泥,脸上还蹭了块黑,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顾从卿远远看着,心里直乐——这小子倒是适应得快,才两天就跟村里孩子混熟了。他走过去,一把将土豆薅起来:“玩够了没?” 土豆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赶紧把手里的泥鳅扔回坑:“哥,他们说能摸出黄鳝,可好玩了!” “好玩也得上学。”顾从卿从屋里拎出个帆布书包,往他脖子上一挂,“我跟校长说好了,你从今天起去上课。” 土豆脸一垮,拽着书包带子耍赖:“我不想上学,我想跟你下地!” “下地?”顾从卿挑眉,“昨天让你拔草,你把苗当杂草薅了半垄,还好刘叔发现得早。 再不上学,你就得跟着村里孩子去放牛了。” 这话戳中了土豆的软肋——他最看不起放牛娃整天在坡上瞎跑,总说那是“没文化的野小子”。 他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顾从卿往村小走。 村小是几间土坯房,窗户糊着纸,门口歪歪扭扭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大字。 校长见他们来,笑着起身:“顾知青,这就是你弟弟?” “是,麻烦您多照看。”顾从卿把土豆往前推了推,“叫周校长。” “周校长好。”土豆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周校长摸了摸他的头:“别怕,跟其他娃一起念书,放学我教你们背唐诗。”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才五六岁,见来了新伙伴,都好奇地探头看。 土豆被周校长领到最后一排坐下,书包往桌角一塞,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窗外——心里还惦记着泥坑里的泥鳅。 第811章 土豆下河摸鱼,挨揍 土豆背着帆布书包从村小出来时,校门口早围了几个孩子,有男有女,手里还攥着野果子、槐树叶编的小篮子,见他出来,都脆生生喊:“土豆!等你呢!” 领头的小姑娘叫丫蛋,梳着两个羊角辫,把手里的红果子往他手里塞:“这是我奶种的红果,可甜了,给你吃。” 旁边的小胖墩也凑过来,举着个用麦秸编的小马:“我编的,给你玩。” 土豆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我教你们写字啊?” “好啊好啊!”孩子们立刻围过来,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听土豆念叨“人、口、手”。 顾从卿去地里干活路过,远远看见这场景,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子来村里才半个月,就成了孩子王——长得白净,说话带着城里口音,兜里总揣着顾从卿给的水果糖。 小姑娘们总爱跟在他身后,连村里最调皮的几个野小子,也被他手里的铁皮青蛙、玻璃弹珠收服了。 更奇的是,村西头的狗剩,都十岁了还整天跟着大人下地,说啥也不肯上学,前几天见土豆背着书包往村小跑,回家就跟他娘闹:“我也要上学!我要跟土豆一起认字!” 他娘拗不过,连夜做了个新书包,第二天一早就把他塞进了教室。 周校长见了顾从卿,总乐呵呵地说:“你弟弟可是个宝,现在教室里多了好几个娃,上课都热闹了。” 这天傍晚,土豆带着一群孩子在知青点门口的空地上玩“老鹰捉小鸡”,他当“鸡妈妈”,张开胳膊护着身后一串小丫头,跑得满头大汗。 顾从卿端着刚晾好的白开水出来,喊他:“土豆,喝水了!” 土豆跑过来,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胸前,他抹了把脸:“哥,丫蛋说明天带我们去河边摸蛤蜊,你也去呗?” “你想都别想,不许去河边!” “把今天学的字写十遍!” “我早就写完啦!” 土豆得意地扬起下巴,从书包里掏出练习本,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倒也整齐。 他成功的预判了他亲哥~ 顾从卿看着他被晒得黑红的脸蛋,比刚来时长结实了不少。 就是越来越淘了。 …… 日头刚过晌午,顾从卿把最后一垄地的草除完,旁边的记分员正往本子上画“正”字,他凑过去说:“张叔,我活干完了,先回了。” “这么快?”张叔抬头看了看天,“这才刚过午,不多歇菜干会儿?” “不了,回去看看土豆。” 顾从卿拿起搭在田埂上的褂子,往肩上一搭就往村里走。 这两天学校休息,土豆野得没边,早上揣个馒头就跑,中午连影都不见,问他去哪了,就支支吾吾说“跟小伙伴玩”。 顺着村道往南走,远远听见河边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顾从卿快步走过去,就见河湾浅滩上围了一群半大孩子,土豆正蹲在水边,手里举着个小网兜,笑得露出小虎牙。 “看!我捞着条小鱼!” 他把网兜举得高高的,旁边的丫蛋和狗剩都凑过去看,惊呼声一串接着一串。 顾从卿站在柳树下没出声,就见他们把捞来的鱼虾往一个破陶罐里装,罐底还铺着些水草。 土豆指挥着:“等会儿去王奶奶家借锅,让她帮咱炖了,上次我哥炖的鱼,放了辣椒可香了!” “我家有姜!”狗剩举手。 “我去摘点葱!”丫蛋也跟着喊。 一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顾从卿轻咳了一声。 孩子们吓了一跳,齐刷刷回头,见是他,都蔫了下去,尤其是土豆,手里的网兜“啪嗒”掉在水里,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哥……” 他低着头,抠着衣角,声音跟蚊子似的。 顾从卿没发火,在外面得给孩子留面子。 他走过去,捡起网兜看了看,里面果然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还有几只河虾。 “捞鱼呢?”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就……就玩一会儿。”土豆偷瞄他,“我们没往深水里去,就在这儿浅滩……” “中午吃饭了吗?”顾从卿打断他。 土豆脖子一缩:“在……在狗剩家吃的窝头。” 狗剩在旁边赶紧点头:“我娘给的,管够!” 顾从卿蹲下来,把网兜里的鱼虾倒进陶罐:“炖鱼得有油,回知情点拿点猪油来,再带两几个土豆,咱今天就在这儿野炊。” 孩子们眼睛瞬间亮了,土豆也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你不骂我?” “骂你啥?”顾从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不过以后得跟我说一声,不然我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 “才不会!”土豆立刻挺胸,“我能打跑狼!” “你可真厉害啊…”顾从卿挑了挑眉,这小王八犊子心里是一点数没有啊… 阳光透过柳叶洒在水面上,闪闪烁烁的。 晚上回到知青点,还没进屋顾从卿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对土豆说:“你跟我进来。” 土豆缩着脖子跟进屋,见顾从卿拿起墙角的笤帚,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哥,你……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顾从卿把笤帚往床沿上一拍,“啪”的一声,吓得土豆一哆嗦。 “我是说不骂你,没说不打你。” 他指着土豆沾着泥的裤脚,“早上让你别往河边跑,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带着人去捞鱼? 知道那河湾有多滑吗? 上次二柱子就在那儿摔破了头,你当我没告诉你?” “我……我们就在浅滩……” 土豆梗着脖子辩解,脚却往后挪。 “浅滩?”顾从卿冷笑,“等脚一滑滚进深水区,喊救命都来不及! 你带着一群小的胡闹,出了事你担得起?” 他越说越气,“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老去别人家蹭饭,狗剩家条件不好,你去一次,他娘就得少吃一口,你知不知道?” 土豆被说得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想跟他们玩……” “玩能不管不顾?” 顾从卿拿起笤帚,“自己把屁股撅起来,今天这顿打,是让你记着,玩可以,但得有规矩,得懂轻重。” 土豆咬着唇,慢慢转过身,不情愿地把屁股撅起来,眼泪“吧嗒”掉在地上。 笤帚落下来,不算太重,却带着力道,一下下落在他屁股上。 “记住了吗?”顾从卿问。 “记……记住了……”土豆带着哭腔,“不往深水区去……不蹭别人家饭……” 打了几下,顾从卿把笤帚扔开,看着土豆抽抽噎噎的样子,心里也软了。 他拉过土豆,让他坐在床上,递过一块糖:“哭啥? 知道疼就对了,总比摔进河里淹死强。” 土豆含着糖,眼泪还在掉,却小声说:“哥,我错了……” 顾从卿摸了摸他的头,“错了就改。 明天跟我去给狗剩家送点粮食,就说补上你之前吃的口粮。” 土豆点点头,把糖嚼得咯吱响。 窗外,秦书和李广还在院里说话,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顾从卿把笤帚放回墙角时,指节还在微微发紧。 他看着土豆坐在床上抹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 这孩子快十岁了,再过两年就该进入青春期了,到时候怕是连叫他一声“哥”都嫌别扭。 可正因为这样,有些道理才得趁现在掰扯清楚,等真到了叛逆的年纪,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起来。”他声音放软了些,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 土豆吸着鼻子坐起来,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顾从卿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上次去镇上赶集买的点心,用油纸包着,还没拆封。 “知道这包点心值多少工分吗?”他问。 土豆摇摇头,小声嘟囔:“甜兮兮的,不好吃。” “是不好吃。”顾从卿点头,“但对西头的哑婶来说,这包点心够她换半个月的口粮。 上次她孙子把你掉在地上不要的馒头捡回去,哑婶愣是分了三顿给孩子吃,自己喝野菜糊糊。” 土豆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听懂。 “你觉得狗剩家的窝头和玉米饼子硬,咽不下去,”顾从卿继续说,“可他们家人口多,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你吃了他们就得饿肚子。” 他看着土豆渐渐发白的脸,放缓了语气:“不是说咱家条件好就有错,是你得知道,你习以为常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宝贝。 就像你觉得村里的井水有股怪味,可那是咱们村以前唯一的水源,天旱的时候,村里人得排队等半夜才能接半桶。” 土豆的头慢慢低了下去,手指抠着炕席的纹路,刚才的不服气早没了踪影。 “哥不是要打你,”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怕你觉得啥都理所当然。 你要是觉得别人的好都是应该的,别人的难都跟你没关系,那日子长了,心就硬了,到时候想软都软不回来。” 顾从卿不想土豆长在蜜罐里,最后变成个不知轻重的性子。 土豆忽然扑过来,抱住顾从卿的胳膊,闷闷地说:“哥,我错了……我明天就把我那盒奶糖给狗剩送去…” 顾从卿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背:“能,他见了准高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兄弟俩身上。 顾从卿知道,一次说教、一顿轻打未必能彻底改变什么,但至少在土豆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懂得别人的难,才守得住自己的善。 等这颗种子发了芽,就算以后长再高,根也能扎在土里,不会飘得没影。 第812章 秋收,土豆割麦子 自从顾从卿发现土豆性格方面的某些缺陷之后,就开始有意识对他进行引引导,在跟村小的校长沟通之后,土豆就成了村小几位老师和校长的助教。 村小的土坯房教室里,土豆踮着脚,把作业本往讲台上摞,周校长在一旁捋着胡子笑:“慢点放,别撒了。” 自从顾从卿跟校长提了让土豆当“小助教”的事,这小子每天背着书包往学校跑的劲头更足了。 天不亮就起来,先帮着老师擦桌子,擦黑板。 中午休息时,他趴在讲台上,拿着红钢笔给同学批作业。 遇到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就学着老师的样子画个圈,旁边再用小字标上“重写”。 见了写得工整的,就画个小红花,看得比自己得小红花还高兴。 最让他得意的是每周那节自习课。 校长特意把钥匙交给他,让他负责打开教室门。 他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底下三十多个孩子立刻坐得笔直——谁都盼着听他讲四九城的新鲜事。 “四九城的电车是铁做的,一按铃铛就‘叮铃铃’跑,比村里的牛车快十倍!” 土豆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还有百货大楼,里头的糖块堆成小山,有橘子味的、香蕉味的,还有带花纹的……” 底下的孩子“哇”声一片,丫蛋举着手问:“土豆哥,那大楼有市里的百货高吗?” “高多啦!”土豆得意地扬起下巴,“得仰着头看,脖子都酸!” 他讲得兴起,索性从书包里掏出顾从卿给他的旧画报,指着上面的天安门:“这是天安门,红墙黄瓦,底下的石狮子比咱家的水缸还大……” 顾从卿偶尔会路过学校,趴在窗台上看一会儿。 见土豆站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地讲着,小脸晒得黑红,额头上渗着汗,却一点不觉得累。 有次周校长拉着他说:“你弟弟现在可不一样了,前几天张朝阳的爹妈来谢我,说孩子回家总念叨‘要好好写字,不然土豆助教不给小红花’,连饭都吃得香了。” 顾从卿让土豆当助教,不光是想让他学着体谅别人,更是想让他明白——真正的体面,不是穿着多好的衣裳,而是能被别人需要,能给别人带来点什么。 人是需求和被需求的生物。 就像此刻,教室里的笑声飘出来,混着风吹树叶的声儿,脆生生的。 转眼到了秋收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知青点的院子里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从卿翻出一顶宽边草帽,往土豆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半张脸。 “哥,这帽子跟扣了口锅似的,啥也看不见了!” 土豆扒着帽檐往上推,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顾从卿手里的布条犯怵,“还得绑裤脚啊?” “不然地里的草籽、虫子钻裤腿里,痒得你直哭。” 顾从卿蹲下身,利落地用布条把他的裤脚扎紧,又拿起外套往他身上套,“早上凉,穿上,中午热了再脱。” 土豆拽着外套袖子嘟囔:“都入秋了,哪那么热……” 话没说完,就被顾从卿用清凉油抹了鼻子,一股辛辣的凉意直冲脑门,他“阿嚏”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哥!你谋害亲弟啊!” “这是给你提神,防中暑的。”顾从卿没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别贫嘴,拿上你的小镰刀,跟我走。” 土豆拎着那把比他胳膊还短点的镰刀,看着院里其他知青扛着锄头、推着独轮车往外走,个个神情严肃,忍不住小声问:“哥,秋收真这么吓人? 我天天在外面跑,也没见谁中暑啊。” “你那是瞎玩,热了就往树底下钻。” 顾从卿瞥了他一眼,往他兜里塞了个水壶,“地里不一样,一垄麦子从这头割到那头,太阳直愣愣晒着,躲都没处躲。 割完还得捆成捆,扛到地头的车上,一天下来,胳膊都能给你累掉。” 他指着远处的麦田,晨曦把麦穗染成金红色,一眼望不到头:“这地里的粮食,是全村人一年的指望。 老天爷要是变脸下场雨,麦子在地里发了芽,来年就得饿肚子。 所以得抢时间,从天亮干到天黑,谁也歇不起。” “走吧。”顾从卿拿起镰刀,“到了地里跟着我,别乱跑。 割不动了就说,别硬撑。” 土豆点点头,把草帽又往下按了按,快步跟上。 晨风吹过麦田,麦穗“沙沙”作响,像在催着人赶紧动手。 田埂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 顾从卿拉着他走到小队长分给他的地方旁边的一垄地,蹲下身子示范:“左手抓着麦秆中间,稍往后仰,右手镰刀贴着地皮,斜着往上割,一下就能断。” 他手腕轻轻一扬,一丛麦子就齐刷刷倒在怀里,“看清楚了?” 土豆点点头,依葫芦画瓢地蹲下,左手刚抓住麦秆,镰刀就“哐当”掉在地上——手心全是汗,攥不住。 “别急。”顾从卿捡起镰刀,重新塞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再来一次,“力道要匀,别用蛮劲……对,就这样,慢着点。” 第一丛麦子总算割下来,土豆脸都憋红了,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 “哥,这麦子咋这么扎人?”他甩了甩被麦芒刺得发痒的手。 “忍着。”顾从卿把割好的麦子归拢到一边,“等会儿扎习惯了就好了。” 他指了指土豆脚边的地,“就这一垄,不用割完,能割多少是多少,但记住,刀头永远对着麦子,别往自己腿边送。” 土豆抿着嘴,再次举起镰刀。 太阳慢慢爬高,晒得人后背发烫,地里的热气往上涌,混着麦秆的腥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割得歪歪扭扭,有的麦秆只割了一半,有的连根拔起带起一大块土,没一会儿就累得直不起腰。 旁边的顾从卿早已割出去老远,动作又快又稳,身后的麦茬整整齐齐。 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见土豆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把歪倒的麦子发呆,也没喊他,只是把自己割好的麦子捆成小捆,方便土豆待会儿拾掇。 “哥……”土豆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哭腔。 顾从卿走过去,见他左手食指上划了道小口子,正渗着血珠。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掏出兜里的布条给他按住。 “不小心蹭到刀刃了……” 土豆吸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麦子太难割了,我不想割了。” “不想割就歇会儿。”顾从卿没逼他,指着不远处捡麦穗的小丫头们,“你要是觉得割不动,就去跟她们一起捡麦穗,也一样算工分。” 土豆看着那些小丫头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麦穗一颗颗捡进篮子里,动作麻利得很,再看看自己割得乱七八糟的一垄地,突然把眼泪抹了:“我不捡!我能割完!” 他重新拿起镰刀,这次动作慢了许多,左手抓得紧紧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往下割,额头上的汗滴在麦秆上,瞬间被吸干。 顾从卿看着他倔强的小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是非要土豆干多少活,只是想让他知道,这金灿灿的麦粒,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每一颗都得用汗珠子泡着,用力气换着。 忆苦思甜还是很有必要的。 日头爬到头顶时,土豆总算割完了半垄地,直起身时,腰都快扭不动了。 顾从卿递过水壶:“喝点水,歇够了咱再割。” 土豆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水珠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凉丝丝的。 他看着自己割下的那堆麦子,虽然歪歪扭扭,心里却莫名有点踏实——原来这地里的活,真不是靠嘴说就能干完的。 日头刚偏西,知情点的烟囱就先冒出了烟,比平时早了足足一个时辰。 黄英和王玲系着围裙,在知青点的灶台前忙得团团转,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骨头,油星子溅在锅沿上,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引得路过的孩子直往院里探头。 “这骨头得再炖半个小时,把骨髓都炖出来才香。” 黄英用铁勺舀起一勺汤,白花花的,上面浮着层油花,“等会让他们多盛点,割了一天麦子,最耗力气。” 王玲正往另一个锅里下红薯,闻言笑着点头:“我早上特意去菜园摘了新下来的豆角,待会儿跟肉一块炖,又顶饱又下饭。” 院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粗瓷盆,一盆切好的腌黄瓜,一盆拌野菜,都是解腻的爽口菜。 风一吹,肉香混着菜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第813章 秋收秋种 傍晚收工的哨声刚响,男知青们扛着镰刀往回走,离着老远就闻见了香味,李广第一个冲进院:“好家伙,今天这是过年啊?” “秋收呢,不得给大家补补。”黄英掀开锅盖,里面的肉块炖得油亮,豆角吸足了汤汁,“快洗手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从卿带着土豆走进来,土豆的小脸被晒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一进门就被香味勾得直咂嘴。 顾从卿给他打了盆凉水擦脸,笑着说:“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块大肉。” 饭桌上,大家都顾不上说话,埋头扒着碗里的饭。 土豆捧着碗,小口小口啃着肉,眼睛都眯成了缝——这肉炖得烂乎,带着豆角的清香,比他在城里吃过的红烧肉还香。 “还是黄英你手艺好。”秦书咽下一口肉,“这骨头炖得,连渣都想嚼了。” 黄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哈,肉怎么做都好吃。” 她给土豆夹了块带筋的肉,“多吃点,明天才有劲干活。” 土豆连忙道谢,嘴里塞得鼓鼓的。 顾从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大家满足的笑脸。 大家都好容易满足啊… 平时省着吃的肉票,此刻换成锅里翻滚的肉块,进了每个人的肚子,明天就能化成割粮食的力气,这种实在的滋味,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满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灶房里的灯亮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肉骨头的香味还在院里飘着,混着大家的说笑声,成了秋收时节里,最让人惦记的记忆。 煤油灯的光落在土豆的手上,那几个水泡鼓鼓囊囊的,泛着透亮的水光,在嫩红的手心里格外显眼。 顾从卿把缝衣针在灯火上燎了燎,针尖“滋滋”冒了点烟。 “伸手。”他声音沉了沉。 土豆磨磨蹭蹭地伸出手,刚碰到针尖就猛地往后缩,眼睛瞪得溜圆:“哥,轻点……” “别动。” 顾从卿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能摸到他皮肤下突突的脉搏。 针尖轻轻刺破水泡,淡黄色的水顺着指缝流出来,土豆“嘶”地吸了口凉气,脸皱成个包子。 “疼就喊出来,憋着干啥。” 顾从卿拿过干净的布条,一点点把水擦干,动作放得极轻。 “不喊……”土豆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我是男子汉。” 顾从卿挑完最后一个水泡,抬头看他,见他下巴绷得紧紧的,倒真有几分倔强的样子。 他把布条撕成小块,缠在土豆的手指上:“知道疼就好。 你这才两天,手上就起了泡,村里的孩子从五六岁就跟着下地,手上的茧子比你指甲盖还厚,他们喊过疼吗?” 土豆低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手,小声说:“没喊过……我看见丫蛋捡麦穗,手被麦芒扎得全是小红点,她也没哭。” “嗯。” 顾从卿的把他的手放进被窝里,“这地里的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咱吃的每一粒米、每一个馒头,都是这么用手收割出来的。 你以前觉得饭不好吃就不吃,现在知道,扔的不是饭,是人家的汗水。” 土豆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重又沉,像个历经沧桑的小老头:“哎,人生啊,太艰难了。” 顾从卿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艰难就好,以后好好吃饭,好好干活,好好学习。” “嗯。”土豆往被窝里缩了缩,把缠满布条的手贴在脸颊边,“哥,明天我还能割稻子吗?” “能啊,”顾从卿掖了掖他的被角,“等手上的泡长出茧子,到时候就不疼了。” 窗外的虫鸣渐渐稀了,煤油灯的光昏昏黄黄的,照得屋里静悄悄的。 土豆的呼吸慢慢匀了,大概是累坏了,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秋收第五天的日头格外毒,晒得地里的土都发烫。 顾从卿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手臂肌肉都在微微发颤——连他都觉得腰快断了,更别说身边的土豆。 土豆的草帽歪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 他割麦的动作慢得像个老黄牛,每弯一次腰,都要停顿好一会儿才能再直起来,可手里的镰刀始终没停,哪怕割下来的麦秆歪歪扭扭,也硬是跟在顾从卿身后,没落下半垄地。 “歇会儿吧。”顾从卿把水壶递过去,“不行了别硬撑着。” 土豆摇摇头,灌了口凉水:“不歇,歇了就赶不上了。” 顾从卿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心里又惊又疼。 这小子在家连个水杯都懒得端,如今却能咬着牙扛过五天秋收,手上的水泡破了又结,缠着的布条都渗出血印,愣是没喊过一句“不干了”。 直到最后一天,当队长在田埂上喊“收工”时,土豆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坐在麦茬地里,先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惊天动地。 “累死我了……呜呜……终于结束了……妈妈……” 他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眼泪混着脸上的泥灰,在小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小镰刀,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顾从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拍着他的后背。 周围的村民见了,都笑着打趣:“土豆这是把力气全使完喽!” “好孩子,能扛下来就是好样的!” 土豆不管不顾,哭得更凶了,把这些天攒的累、疼、委屈全哭了出来,哭声里却带着股松快劲儿。 哭了好一阵子,他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看着顾从卿,眼睛肿得像核桃:“哥,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知足了……” 顾从卿笑了,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知道就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金灿灿的麦茬地里。 土豆含着糖,嘴里甜丝丝的,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顾从卿知道,这场秋收没白熬——这小子不仅晒黑了、长壮了,心里那点娇气,怕是也跟着汗水一起,渗进这泥土里了。 土豆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抽噎着往顾从卿怀里蹭,像只累坏了的小猫。 顾从卿掏出帕子给他擦脸,指腹蹭过他晒得蜕皮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行了,哭够了就起来,地上凉。” 他把土豆扶起来,往他嘴里又塞了颗糖,“回去给你烧点热水泡泡脚,解解乏。” 土豆点点头,被他半扶半搀着往回走,腿软得像没长骨头,每走一步都打晃。 路过打谷场时,看见社员们正忙着把晒好的稻子装袋,他忽然停住脚,小声说:“哥,那些稻子……真沉。” 顾从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啊,一袋袋麦子堆得像小山,压得独轮车吱呀作响,那是全村人用血汗换来的踏实。 他没接话,只是握紧了土豆的手。 以前说心疼农民是嘴上说说,现在是真心疼了。 从播种到收获,没有一步是不辛苦的。 回到知青点,土豆倒头就睡,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饭都是顾从卿端到炕边才勉强吃了两口。 接下来的四五天,他彻底成了“三不动”——吃饭不动,睡觉不动,上厕所都懒得挪步。 黄英见了,笑着跟顾从卿说:“这孩子是把这辈子的力气都使完了,让他歇着吧,过几天就缓过来了。” 顾从清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秋种的哨声随时会响。 他去大队部时听见队长在跟会计盘算:“就让社员们歇够两天,赶紧把麦种和油菜籽备好,晚了就赶不上墒情了。” 他没跟土豆说这事。 看着弟弟趴在炕上,连翻个身都嫌累,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晒痕,他怎么也舍不得再提下地的事。 这秋种的活比秋收更磨人,要翻地、起垄、撒种,全是重体力,别说土豆,就是半大的小子也未必扛得住。 这天傍晚,土豆总算有了点精神,趴在窗台上看院里的知青们收衣服。 顾从卿走过去,递给她一个烤红薯:“尝尝,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 土豆接过来,烫得直换手,却吃得香甜。“哥,” 他忽然说,“我看见王爷爷他们在翻地,是不是又要干活了?” 顾从卿愣点头:“嗯,要种麦子了。” 土豆咬着红薯,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我能不去吗?” “不去。”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小,这活不用你干。 在家好好歇着,等缓过来了,再跟丫蛋他们去晒场看着就行。” 土豆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火,映得土豆的脸也红彤彤的。 秋种结束那天,顾从卿刚下工,就被村头的邮递员喊住:“顾知青! 好几封你的信,都是一个叫刘春晓寄的!” 顾从卿接过厚厚的一沓信封,指尖触到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迹,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快一个月没写信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连汗都顾不上擦,拽过墙角的自行车,脚一蹬就往镇上冲。 乡间小路坑坑洼洼,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哐当”响,他却嫌慢,蹬得更快了。 冲进邮局时,柜台阿姨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见他满头大汗闯进来,吓了一跳:“小顾知青? 这时候打电话?” “麻烦您,接四九城!”顾从卿手撑着柜台喘气。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刘春晓的声音:“喂? 是从卿吗? 你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这么久不回信啊……” 顾从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声音哑得厉害:“春晓,是我,我没事,就是秋收秋种太忙了,累得沾床就睡,忘了写信……” “你吓死我了!”刘春晓在那头吸了吸鼻子,“我寄了几封信都没回音,我还以为……” “对不起对不起,”顾从卿靠在冰冷的柜台壁上,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数落,心里又酸又软,“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你放心,我好得很,就是晒黑了点,壮实了不少。” 第814章 给刘春晓打电话 其实顾从卿前段时间就收到了刘春晓寄来的信,只是这阵子实在太忙了,一天下来累得沾床就睡,竟把回信的事给忘在了脑后。 今天邮递员送来的几封信,拆开一看全是刘春晓寄的。 原来她迟迟没收到回信,心里犯了急,连着两天写了三封信寄过来。 大概是寄信的时间离得近,加上乡下邮局不是天天往外送信,这三封信就这么凑巧地一块儿到了顾从卿手里。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顾从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刘春晓准是等急了,也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 他想着光写信怕是来不及安抚她,索性决定去镇上打个电话——镇上的邮电所才有公用电话,能打到城里的单位。 他拨的是刘春晓所在科室的电话,心里其实没什么底:不知道她今天值不值班,这个点有没有下班。 说到底,也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念头。 可世上的事就有这么巧的,仿佛真是心有灵犀。 刘春晓这些天心里也惦记着顾从卿,总觉得他没回信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只要科室没事,她就守在电话旁不肯走。 她心里笃定:若是顾从卿那边有了消息,或是想跟她说些什么,一定会打这个电话来的。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顾从卿听到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顾从卿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紧,听着刘春晓那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喉结动了动,才又开口:“我前阵子收到过你两封信,想着忙完这阵好好给你回,结果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转头就忘了……是我粗心。”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传来刘春晓轻轻的叹气声:“我就猜你是太忙了。 你们秋收秋种,肯定累坏了吧?” “嗯,忙得脚不沾地。”顾从卿靠在墙上,看着邮局窗外飞过的麻雀,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不过都忙完了,麦子和油菜籽都种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邮递员一下给了三封,都是你寄的,信封上的字都带着急劲儿。” 刘春晓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不好意思:“谁让你不回信呢? 我每天下班都往科室跑,就怕你打电话来没人接。 我们科的人都说我,魂都被电话勾走了。” 顾从卿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他能想象出她趴在办公桌上,眼睛盯着电话的样子,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信。 “让你受委屈了。”他低声说,“以后不会了,再忙也记得给你写信。” “不光要写信,”刘春晓的声音带着点娇嗔,“有空就打电话。 我知道你们镇上打电话不方便,可……可听见你声音,我才放心。” “好。”顾从卿应着,指尖在听筒上轻轻摩挲,“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再去镇上给你打。 对了,家里都好吗? 叔叔阿姨身体怎么样?” “都好着呢,我爸妈还念叨你,说秋收忙,让你多吃点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透了,邮局阿姨在旁边收拾东西,时不时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 顾从卿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连带着这一个月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电话里,刘春晓的声音温和又沉稳,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让顾从清在乡下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太劳累,注意添减衣物,千万别冻着累着。 从头到尾,她没提一句催他回来的话,也没问过“什么时候能回城”这样的问题。 其实她心里不是不想,只是眼下的四九城实在不太平。 两位大领导接连离世,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 再加上过去这些年积攒的动荡,城里如今正处在一种半混乱的状态,人心惶惶。 不少人家都选择低调行事,尽量藏起锋芒,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这风波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连她所在的医院,最近也开始有些不平静。 科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偶尔能听到些捕风捉影的传言,让人心里发紧。 所以刘春晓反倒觉得,顾从卿现在待在民主村,远离这漩涡中心,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少在乡下,他能安安稳稳地生活,不必被城里这些乱糟糟的事情牵扯,也能少些风险。 她对着电话轻声说:“你在那边安心待着,把自己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家里这边有我呢,真有什么事,我会想办法的。” 话语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像是在默默为他撑起一片安稳的角落。 电话那头的刘春晓声音温温柔柔的,絮絮叨叨叮嘱着顾从卿添衣减衣,说山里早晚凉,别仗着年轻就硬扛。 又说地里的活重,别总想着逞强,累了就歇,没人会笑话。 末了才轻声提了句“医院最近轮班乱,我倒也还好,你别挂心”。 顾从卿握着听筒,指尖微微发凉。 他怎么会听不出那话里的遮掩? “你那边……”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是电话里不能说的。 “我没事的。”刘春晓的声音顿了顿,反而先笑了,“你忘了? 我可是医生,轮班再乱,我守着病房总没错。 倒是你,在乡下安安稳稳的,能种种地、收收粮,多好。” 她没问归期,他也没提返程。 听筒里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踏实。 顾从卿望着远处田埂上慢慢沉下去的夕阳,轻声道:“那你也照顾好自己,夜里值班多穿件外套,多喝热水。” “知道啦。”刘春晓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也是,照顾好自己还有土豆。” 挂了电话,顾从卿在邮局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晚风吹过稻浪,沙沙作响,远处村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攥得温热的信纸。 那是今天收到的,刘春晓写的,字里行间没提半句乱局,信纸的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着“天好,多晒被子”。 刚才挂电话之前,顾从卿攥紧听筒,声音放得又快又沉:“春晓,来年夏天我一定回去。 你好好的,别胡思乱想,天塌下来有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刘春晓带着哽咽的轻笑:“好,我等你。 你也保重,别太累。” “嗯。”顾从卿应着,没敢再多说,怕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匆匆挂了电话。 他向值班的阿姨道了谢,转身蹬着自行车往回赶。 暮色已经漫过田埂,远处的村庄亮起零星灯火,车铃“叮铃”响着,惊起路边草里的虫鸣。 快到知青点时,就见院门口蹲着个小小的身影,正使劲往路尽头瞅。 土豆听见车声,“腾”地站起来,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仰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哥!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顾从卿跳下车,把他往怀里一捞,掂了掂:“傻小子,哥能去哪? 去镇上给你春晓姐打电话。” 他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塞到土豆手里。 土豆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真的?不是背着我偷吃去了吧?” “没良心的,”顾从卿弹了下他的小脑门,“打电话的是你春晓姐,她让我给你带好呢。” 土豆眼睛一亮:“春晓姐?她是不是想你了?” “就你话多!”顾从卿牵着他往院里走,“她说回去了带你去吃全聚德。” “好!”土豆用力点头,嘴里的糖块甜得他眯起了眼。 院里的煤油灯亮着,黄英他们正围着灶台吃饭,见他们回来,喊着:“从卿,土豆,快来吃饭,今天吃的简单,窝窝头和炖菜!” 顾从卿应着,拉着土豆往屋里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块儿,又暖又长。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蹦蹦跳跳的弟弟,不由觉得还是当小孩子好啊。 无忧无虑没烦恼。 第815章 陈家下聘礼,婚礼倒计时 秋收秋种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田地里的活计暂歇,陈石头和刘春燕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这些天,陈石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往日里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总泛着红光,走路都带着股轻快劲儿,浑身的喜气藏都藏不住。 他终于要把心心念念的春燕娶进门了,夜里躺在床上,嘴角都忍不住偷偷上扬。 可秋收秋种耗了大家太多力气,村里人个个累得腰酸背痛,连说话都透着股疲惫。 陈石头心里再急,也知道得等大家缓过这口气,婚事的筹备便拖了十多天才正式提上日程。 这下可把陈石头急坏了。 他每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爹陈武德身后,爹去仓房清点粮食,他就蹲在门口瞅着。 爹去后院劈柴,他就递斧子递得格外勤快。 嘴上不说一句催促的话,可那眼神里的焦灼,明明白白写着“快点、再快点”。 陈武德被他缠得没法,瞅着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气又笑,挥挥手骂道:“去去去,没出息的东西! 婚期还没到呢,急成这样? 添什么乱! 该干啥干啥去,别在我跟前晃悠,看得我眼晕!” 陈石头被爹怼了一句,也不恼,嘿嘿笑两声,脚步却没挪开。 只是往旁边退了退,依旧眼巴巴地望着爹,那股子盼着娶媳妇的急切劲儿,让路过的村民见了,都忍不住打趣他:“石头,这是盼着请我们喝喜酒呢?” 他听了,脸一红,挠挠头,笑得更欢了。 …… 陈石头揣着家里攒了大半年的布票,蹲在自家门槛上,盯着院里晒着的玉米棒子发呆。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离娶春燕的日子,就剩半个月了。 他爹陈武德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见儿子又这副模样,没好气地往地上啐了口:“蹲这儿当桩子呢? 不知道去供销社扯块红布?” 陈石头“腾”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这就去! 爹,您说扯二尺够不够?” “你懂个屁!”陈武德放下锄头,往缸里舀了瓢水,“红布得扯三尺,不光做衣服,还得给春燕做个头绳。 再去买斤红糖,送过去让你刘婶尝尝,显咱诚意。” 红布是给春燕做嫁衣用的,现在这个年代,就做一件红色的外套或者衬衫就行。 “哎!”陈石头应得响亮,转身就要往外跑,又被陈武德喊住。 “回来!”陈武德瞪他,“急吼吼的像什么样子? 春燕家那头,我让你娘明天过去商量聘礼,你别跟着瞎掺和,省得让人笑话。” 陈石头挠挠头,嘿嘿笑:“我不掺和,就想……就想看看春燕绣的帕子好了没。” “没出息的东西!”陈武德拿起扫帚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人家姑娘家的活计,你瞎惦记啥? 赶紧去供销社,晚了关门了!” 陈石头捂着屁股跑出去,一路蹦蹦跳跳的,见了谁都咧着嘴笑。 路过刘春燕家的菜园时,正看见她蹲在里头摘豆角,赶紧停下脚步,红着脸喊:“春燕!” 刘春燕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点泥土,见是他,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石头,你怎么来了? 婚礼前我们不该见面的……” “我……我去供销社扯红布!” 陈石头结结巴巴的,“我爹说……说要给你做衣服做头绳。” 刘春燕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豆角差点掉地上,小声说:“不用那么破费……” “得用!”陈石头梗着脖子,“娶媳妇就得风风光光的。” 远处传来陈武德的喊声:“陈石头!磨磨蹭蹭干啥呢!” 陈石头吓得一激灵,冲刘春燕摆摆手:“我先走了! 明天让我娘去你家!” 说完,跟一阵风似的跑了。 刘春燕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捂嘴笑,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兜里的帕子——上面绣着一对野鸭子,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绣成的。 陈武德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撇了撇,眼里却藏着笑意。 第二天一早,陈石头揣着满心的欢喜起了床,刚想往刘家跑,就被娘一把拉住了。 “傻小子,忘了规矩啦?” 娘拍了拍他的胳膊,“结婚前新人是不能见面的,这几天你可不能去刘家,去了会犯忌讳的。” 陈石头心里顿时像被浇了盆凉水,蔫蔫地站在院里,看着娘和嫂子、兄长们往独轮车上搬聘礼。 有扯好的几匹花布,是给春燕做新衣裳的。 还有些红糖、糕点,用红布包着,透着喜庆。 媒婆也早早来了,穿着体面的衣裳,手里捏着块手帕,笑得合不拢嘴。 “石头,在家好好待着,我们去去就回。” 娘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眼里带着笑意。 陈石头闷闷地应了声,看着队伍推着聘礼往刘家的方向走,脚步忍不住跟着挪了几步,又被爹喝住了:“站那儿别动,没规矩!” 他只好停下脚,站在门口望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想象着春燕看到聘礼时的样子,会不会脸红? 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盼着日子快点过? 他恨不得跟着队伍一起去,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春燕也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石头蹲在门槛上,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心里数着时辰,盼着娘他们早点回来,也好知道刘家的反应。 这婚前不见面的规矩,在他看来,可真是世上最熬人的事了。 刘家院里今天格外热闹,从清晨起就人来人往。 知道陈家要送聘礼过来,刘春燕的母亲提早便挨家挨户叫了本家的亲戚们过来帮忙。 刘力和陈武德是死对头,万一今天见了面再吵起来,家里人多,也好有个劝和的,真要是起了冲突,人多势众也不至于吃亏。 亲戚们来得早,男人们在院里帮忙收拾着场地,把平日里堆着的农具挪到墙角,扫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女人们则围着刘春燕的母亲,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聘礼该怎么摆才体面,手里还不停歇地摘着菜,准备中午招待客人的饭菜。 院子里的大槐树上拴了红布条,风一吹,飘飘扬扬的,添了不少喜气。 里屋的刘春燕也没闲着。 天刚亮,她就被娘叫起来,换上了一身新做的蓝布褂子,领口绣着朵小小的粉花。 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松松地系在脑后。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把小鼓,咚咚地跳。 收拾妥当后,她就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没再出去。 窗户纸透着淡淡的光,能听到院里亲戚们的说笑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推车声。 许是陈家的队伍快到了? 她往窗边挪了挪,想掀开帘子看一眼,手刚碰到布帘,又红着脸缩了回来,只是坐在床沿,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象征着新生活的聘礼进门,也等着几天后,那个会唤她“春燕”的人,把她接进陈家的门。 刘春燕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块刚绣好的红帕子,指节都捏白了。 新做的蓝布褂子熨得平平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头油,亮闪闪的。 可她还是觉得不自在,总想问镜子里的自己:鬓角是不是歪了?扣子扣错没? 黄英正帮她把一朵红绒花别在发尾,听见这话“噗嗤”笑了:“傻丫头,谁会不喜欢你? 你看看你这手巧的,帕子绣得比城里供销社卖的还好,石头娘上次见了,眼睛都直了,直夸你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王玲也凑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是! 上次我跟石头他二婶聊天,她还说呢,就盼着娶个春燕这样的媳妇,又勤快又懂事,将来准能把家打理得妥妥帖帖。” 刘春燕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小声嘟囔:“可……可我听说,石头他三姑最挑了,村西头的二丫嫁过去她家,她就嫌二丫不会做针线活……” “那是她太挑气,”黄英拿起梳子,又给她拢了拢鬓角,“你怕什么? 你针线活全村数第一,石头他娘见人就夸,我都听见好几回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夹杂着陈石头娘高嗓门的招呼:“他三姑,这边走,春燕这丫头害羞,咱轻点声……” 刘春燕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下意识往黄英身后缩了缩。 王玲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冲她挤眼睛:“别怕,就当是来串亲戚的。 待会儿她们问啥,你就大大方方回答,笑一笑,比啥都强。” 黄英也帮她理了理衣襟:“对,你长得俊,笑起来更好看,保管她们见了就喜欢。 再说了,就算有谁真挑点啥,石头第一个不答应。” 刘春燕听到这儿,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眼里的紧张散了不少。 可不是嘛,上次她去河边洗衣裳,远远看见陈石头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后来才知道,竟是为了维护她。 “听见没?”黄英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家石头把你当宝贝呢,他家里人疼儿子,自然也会疼你这个儿媳妇。” 院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玲赶紧扶着刘春燕站起来:“来了来了,挺胸抬头,咱春燕是最好的姑娘,谁见了都得喜欢!” 刘春燕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红帕子,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浅浅的笑。 第816章 打听顾从卿的胡青青 一屋子的婶子阿姨涌进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这姑娘瞧着就俊!” “眉眼周正,是个有福气的!” 刘春燕被夸得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挨着黄英站着,一个劲儿地笑。 人群稍退了退,那个挎着石头三姑胳膊的小姑娘走上前,她穿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比村里的姑娘多了几分清爽。 “春燕姐好。”她先笑了,声音脆生生的,“我是石头哥的表妹,祝青青,从县城来的。” 刘春燕连忙点头:“青青妹妹好。”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姑娘看着和气,不像难相处的样子。 三姑在一旁拍了拍青青的胳膊,笑着对刘春燕说:“这是我家老二的丫头,在县城读高中呢,听说她石头哥要娶媳妇,非吵着要来看看。” 祝青青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刘春燕手里的红帕子上,眼睛更亮了:“春燕姐,这帕子是你绣的? 鸳鸯绣得真好看,比我娘给我买的那块还精致!” 刘春燕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帕子往身后藏了藏:“瞎绣的,不值当看。” 不过这小姑娘还真会说话,野鸭子都能说成是鸳鸯。 “可别这么说。” 祝青青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真诚,“我手笨,针都拿不稳,看春燕姐绣得这么好,真厉害。” 她转头对屋里的长辈们说,“奶奶,三姑,你们看这针脚多匀,颜色配得多鲜亮,春燕姐真是心灵手巧!” 三姑本是出了名的挑剔,这会儿听侄女这么说,又仔细瞅了瞅那帕子,嘴角也松了些:“嗯,是挺不错,比石头他娘当年强多了。” 旁边的婶子们也跟着附和,屋里的气氛更热络了。 祝青青又跟刘春燕聊了几句,问她平时除了做针线活,还爱做些啥。 刘春燕说喜欢侍弄菜园,青青就笑着说:“那太好了,我最不会种菜了,等过阵子来串亲戚,还得请教春燕姐呢。” 刘春燕见她说话直爽又亲切,心里的拘谨渐渐没了,也笑着应下:“没问题,我家菜园子菜多,到时候给你摘些新鲜的。” 黄英在一旁看着,悄悄碰了碰刘春燕的胳膊,眼里带着笑意。 这表妹看着是个好相处的,有她在,三姑那边怕是不会找麻烦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穿着蓝布褂子,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一个腼腆,一个爽朗,倒像是两朵不同的花,在这满是喜气的屋子里,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祝青青和刘春燕聊了几句家常,从针线活到田里的收成,渐渐就熟络起来。 ,祝青青眼尾带着笑意,忽然凑近刘春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春燕姐,看你刚才跟那两位姑娘说话挺热络的,你跟村里的知青很熟悉啊?” 刘春燕脸上漾着真诚的笑,点点头说:“是啊,我跟黄英、王玲关系特别好。 她们都是城里来的知青,懂的东西多,人也和善,一点架子都没有。 平时我有啥不懂的问她们,她们都耐心教我,还经常给我讲城里的新鲜事呢。” 她顿了顿,又热情地补充:“她们真的都是很好的人,你要是想认识,完全可以试着跟她们做朋友,肯定能处得来的。” 祝青青听着,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像是心里的某个小算盘落了地。 随即又换上一副恳切的模样,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春燕姐。 我在村里也没什么熟人,正想交些新朋友呢。 那你可得帮我介绍介绍她们,我也想跟她们好好聊聊。” 刘春燕本就热心,见她愿意,当即笑着应下:“这有啥难的,黄英性子爽朗,王玲温柔细心,你们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祝青青笑着谢了,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却悄悄往黄英和王玲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黄英姐,王玲姐,你们过来一下!” 黄英和王玲闻声走进来,见祝青青正看着她们,便笑着打招呼。 刘春燕拉过两人的手,对祝青青说:“青青妹妹,这就是黄英姐和王玲姐,都是特别好的人。” “知青姐姐好。” 祝青青立刻露出热情的笑,主动伸出手,“我叫祝青青,从县城来的,还请姐姐们多指教。” 黄英跟她握了握手,笑着说:“客气啥,都是一个村住着,以后常来玩。” 王玲也道:“青青妹妹看着就机灵,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祝青青眼睛弯成了月牙,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院外瞟,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状似随意地问:“我听三姑说,村里还有位顾知青特别厉害? 也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刘春燕点头:“对,顾知青他人也很好,就是平时话不多。” 祝青青“哦”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真是巧了,我爹常说,从大城市来的知青都有学问,我正想找机会请教些读书的事呢。” 她看向黄英和王玲,“不知道顾知青什么时候有空呀? 我想跟他请教几道数学题。” 黄英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王玲一眼——顾从卿平时除了跟队里的人打交道,很少跟外人多言,这祝青青刚认识就打听他,倒有些突然。 但她没多想,只笑着说:“顾知青这阵子刚忙完秋种,估计在知青点歇着呢你要是找他就去知青点就行。” “真的吗?那太好了!” 祝青青立刻雀跃起来,拉着刘春燕的胳膊,“春燕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一个人去有点怕生。” 刘春燕看她一脸期待,便点头应下:“行,等今天忙完了,我就陪你去。” 祝青青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转过身,帮着刘春燕给长辈们递瓜子,嘴里甜甜地说着吉祥话,没人注意到她攥着瓜子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听到刘春燕说等会儿要陪祝青青去知青点找顾从卿,黄英和王玲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异样。 两人默契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趁着祝青青又拉着刘春燕说得起劲,悄悄溜出了房间。 院里人多嘈杂,她俩绕到墙角一棵老槐树下,这地方背风,又没什么人经过。 王玲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黄英,是不是我想多了? 我总觉得那个祝青青有点奇怪,说话笑盈盈的,可眼神里的劲儿不太对。” 黄英皱着眉,点了点头:“你没感觉错。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她跟春燕聊天时,三句话不离知青,尤其是提到从卿的时候,眼神亮得很。 依我看,她是想借着春燕的关系,认识从卿。” “认识从卿?”王玲更迷茫了,眉头拧得更紧,“她认识从卿干什么呀? 从卿在四九城是有未婚妻的,这事村里不少人都知道,等将来回城了就要结婚,她难道不清楚吗?” 黄英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谁知道呢? 或许是不知道,或许是……没把这当回事。 你看她刚才那股子主动劲儿,可不像是单纯想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咱们得留意着点,别让不相干的人搅出什么是非来。” 王玲点点头,心里那份不安更重了。 她望着刘家堂屋的方向,轻声说:“希望是咱们想多了吧。 春燕心思纯,别被人当枪使了才好。” 黄英和王玲心里揣着事,坐立不安的,也没心思再留下来等刘春燕这边的热闹散场。 两人简单跟刘春燕打了个招呼,说知青点还有事要处理,便匆匆离开了刘家。 一路往知青点走,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心里都在琢磨着祝青青的事。 她们俩性子都直,向来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思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这事得赶紧告诉顾从清,让他心里有个防备。 回到知青点,顾从卿正坐在桌前批改土豆的作业。 见她俩回来得早,还一脸凝重,便放下红笔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家那边结束了?” 黄英先开了口,把刚才在刘家注意到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卿,今天刘家来了个叫祝青青的姑娘,说是陈家的远房亲戚,看着倒是挺客气,但我们总觉得她不对劲。” 王玲在一旁补充道:“她借着春燕的关系打听知青的事,尤其老往你身上引,还让春燕等会儿带她来知青点找你呢。 我们觉得,她怕是想特意认识你。” 顾从卿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两人:“我知道了。 多谢你们提醒,你们提醒得对,我心里有数了。” 他心里清楚,黄英和王玲向来稳重,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看来这祝青青确实得留意些。 黄英松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也说不准是不是自己多心,就是觉得该跟你提个醒。” “嗯,多谢你们了。”顾从卿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红笔,目光却沉静了几分, 不管对方是何用意,保持距离总是没错的,免得节外生枝。 他的清白之身可是留给春晓的! 嘿嘿(?????) 第817章 压寨夫君 土豆正趴在桌前写题,笔尖在纸上划拉得歪歪扭扭,听见院里黄英和王玲的脚步声远了,忽然转头冲顾从卿挤眉弄眼,手里的铅笔头还在纸上戳了个黑窟窿。 “哥,我刚才都听见了。” 他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春燕姐还说要带她来呢,是不是看上你啦?” 顾从卿刚改完一道错题,闻言头也没抬,拿起红笔在他本子上画了个叉:“一道题错三处,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哎别啊哥!”土豆捂着本子往后躲,“我这不是替春晓姐操心嘛! 你要是被人抢去当压寨相公,她该多伤心啊。” 他凑近了些,伸出两根手指,“除非你给我买两盒巧克力,我就帮你瞒着,不然我现在就给春晓姐写信告状!” 顾从卿终于抬眼,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威慑:“再胡咧咧,今晚的晚饭就别吃了。” 土豆“嘶”地吸了口凉气,摸着额头嘟囔:“本来就是嘛……上次村东头的二柱子,就是被他表妹缠得没法子,最后给买了糖才打发走。” “大人的事少掺和。”顾从卿把他的本子推回去,“赶紧写,写完了我带你去打谷场看他们扬麦子,比你在这瞎琢磨有意思。” 土豆眼睛一亮,立刻乖乖拿起笔:“真的? 扬麦子是不是跟玩沙子似的?” “比那带劲。”顾从卿看着他埋头写题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这小子,倒学会拿春晓来拿捏他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刘春燕的声音:“顾知青,在家吗?” 顾从卿抬眼看向门口,土豆也停下笔,冲他挤了挤眼睛,小声说:“来了来了,压寨相公的事要应验了……” 顾从卿没理他,起身往门口走,心里却明镜似的,这祝青青特意找过来,怕是不单单为了请教数学题那么简单。 顾从卿的目光在祝青青身上顿了顿,她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看起来倒是落落大方。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对刘春燕点了点头:“没事,进来吧。” 祝青青抢先一步跨过门槛,眼睛飞快地扫过知青点的院子——泥土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屋檐下挂着玉米串,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顾从卿的身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虽然带着点晒黑的痕迹,眼神却清亮沉稳,比县城里那些毛躁的男生看着顺眼多了。 “顾知青看着比我想象中年轻呢。” 祝青青笑着开口,语气熟稔得像是早就认识,“我爸总说,大城市来乡下插队的,都是有本事的人,今天一见,果然没说错。” 顾从卿没接她的话,只是往屋里指了指:“要问题目? 进去说吧,桌上有纸笔。” 顾从卿表达的很明白,他已经知道她们要过来的事了。 土豆趴在炕桌上,偷偷抬眼看祝青青,见她跟着顾从卿往屋里走,忍不住冲她做了个鬼脸。 祝青青就好像没听出来似的。 进了屋,祝青青也不客气,径直在炕边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数学练习册:“顾知青,你看这道几何题,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没头绪……” 顾从卿接过练习册,目光落在题目上,手指在炕桌上轻轻点了点:“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这个顶点引垂线……”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画了个图,“这样一来,两个三角形全等,边长就能求了。” 祝青青凑近了些,故意让肩膀离他近了点,声音软软的:“哦——原来是这样! 顾知青真厉害,比我们老师讲得还清楚。” 顾从卿像是没察觉,往后挪了挪身子,继续讲解:“这类型的题,关键在于找全等条件……” 土豆在一旁听得不耐烦,用笔杆敲了敲桌子:“喂,你不是来交朋友的吗? 怎么光做题啊?” 祝青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跟有学问的人交朋友,不就得请教问题吗? 不像你,就知道玩。” 祝青青觉得顾知青这个弟弟太烦人了,一点都没有眼力见。 “我才不玩呢!”土豆立刻反驳,“我哥说我做完题就带我去打谷场!” 顾从卿讲完题,把练习册推回去:“还有别的题吗? 没有的话,我等会儿要去出去了。” 祝青青看着他明显疏离的态度,心里有点发堵,却还是笑着说:“没了没了,谢谢顾知青。 我在这待几天,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你呢。” “我不一定有空。”顾从卿站起身,语气平淡,“我们还有事,你们自便。” 说完,他拿起靠墙的草帽,对土豆说:“题写完了? 走,去打谷场。” 土豆立刻蹦起来,跟着顾从卿往外走,路过祝青青身边时,还特意哼了一声——想抢他哥? 门儿都没有! 祝青青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刘春燕在一旁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是笑着说:“顾知青就是这样,性子直,人是真的好。” 祝青青“嗯”了一声,心里却憋着股劲。 大城市来的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在乡下待着? 她就不信,自己拿不下他。 祝青青如今正念高二,心里却早被父母的话压上了块石头。 爸妈明说了,现在城里工作不好找,她毕业后要是没个着落,要么就得下乡,要么就得赶紧嫁人。 结婚哪能说结就结? 总得找个合适的对象,这事儿成了她近来藏在心里的头等大事。 顾从卿他们这批新知青刚到民主村时,名声就悄悄传开了。 村里人茶余饭后总念叨,说那个领头的顾知青是从四九城来的,是大学生,有本事,教书、办扫盲班,下地干活样样在行,听说是家里条件也不差。 后来顾父顾母送土豆来的时候,不少人远远见过,瞧着那谈吐气度,就知道是城里体面人家,更坐实了“家境好”的说法。 再瞧见连弟弟都被送来跟着一起住,村里人便私下议论,估摸着顾知青怕是不会在乡下待太久,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就回城了。 这般一来,顾从卿在村里未婚的姑娘眼里,简直成了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对象”——有文化、有能力,家世又好,关键是早晚要回四九城。 若是能跟他处上对象,将来岂不是有机会跟着去城里生活? 这念想,像颗种子,在不少人心里悄悄发了芽。 祝青青原本对老家村里的事不怎么上心,先前偶尔听家里人提过一嘴,说村里来了个挺出众的知青,也没往心里去。 可如今自己正急着找对象,这事儿突然就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恰逢陈石头结婚,她借着走亲戚的由头赶来民主村,心里打的正是亲眼瞧瞧这位顾知青的主意。 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值不值得自己主动去争取一番。 她坐在陈家的屋里,听着院里的喧闹,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见到顾从卿该如何应对,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笃定。 祝青青坐在炕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的封面,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爸前阵子托人给她介绍了个县城供销社的售货员,人看着木讷不说,家里还三代都是农民,就出了他一个工人,她打心眼儿里瞧不上。 凭她的模样和学历,怎么也得找个有前程的。 前几天在家听妈跟三姑闲聊,说民主村来了个四九城的知青,叫顾从卿,不仅长的好,家里条件还好得很,父母来送他弟弟时,穿着打扮谈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听说那顾知青也就二十出头,长得精神,待不了几年就得回去。” 三姑当时嗑着瓜子,语气里满是羡慕,“谁要是能跟他对上眼,将来跟着回了四九城,那可是一步登天。” 这话像颗种子,在祝青青心里发了芽。 她怕一辈子困在小县城,嫁给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重复妈那样柴米油盐的日子。 顾从卿不一样,他是从四九城来的,根在大城市,早晚要回去的。 要是能跟他处好关系,将来…… 她越想心越热,正好赶上陈石头要结婚,便死缠烂打让三姑带她来。 来之前,她特意穿上了那件最体面的的确良衬衫,梳了城里姑娘时兴的马尾,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顾从卿注意到自己。 刚才见了面,她更确定了——顾从卿比她想象中更出众。 他不像村里那些毛躁的小伙子,说话做事都透着股沉稳劲儿,讲题时专注的样子,比县城高中里最年轻的男老师还吸引人。 虽然他对自己冷淡了些,但祝青青不气馁,她会想办法怎么应付这种“高冷”的。 只要多找机会接触,让他看到自己的好,总有打动他的时候。 至于那个未婚妻,祝青青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许久没见面的未婚妻罢了,隔着千山万水,哪有近水楼台先得月来得实在? 她不信,自己一个活生生的、知书达理的姑娘,会比不过一个只存在于信里的人。 “青青?发啥呆呢?”刘春燕端着水进来,见她愣神,笑着递过碗,“顾知青他们估计快到打谷场了,要不咱也过去看看?扬麦子可有意思了。” 祝青青回过神,接过水碗,脸上又挂上了爽朗的笑:“好啊,正好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干。” 她喝了口水,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这几天,她得好好表现,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818章 纠缠的祝青青 陈石头结婚前的这五天,祝青青像是铆足了劲,天天都能想法子出现在顾从卿跟前。 有时她捧着书本去知青点,说是有题要问,顾从卿却只是淡淡一句“忙着呢”,便低头处理自己的事,再没给她解答过半个字,态度疏离得很。 碰了钉子,祝青青便把主意打到了土豆身上。 她找机会给土豆递糖,或是笑着跟他搭话,可土豆心里门儿清——这姐姐看哥哥的眼神不对劲,准是来跟春晓姐抢人的! 他哼了一声,把糖推回去,要么扭头就走,要么就瞪着眼睛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半点好脸色都不给。 两条路都走不通,祝青青索性换了法子,转头去跟知青点的老知青们交好。 她模样周正,说话又大大方方,见了人嘴也甜,帮着做点杂活也勤快,没几天就跟几个老知青混熟了,时常能看到他们凑在一起说笑。 可跟顾从卿一同来的黄英和王玲,心里早对她存了戒备,知道她心思不纯,平日里见了面也只是淡淡点头,从不跟她多聊。 秦书和李广向来信赖顾从卿,见顾从卿对祝青青始终不理不睬,便猜到这里头定有缘故。 顾从卿不是那号不讲理的人,他这般态度,必然有他的道理。 于是两人也跟着保持距离,祝青青跟他们搭话,他们要么含糊应着,要么就找借口走开。 祝青青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些人是看顾从清的眼色行事,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仿佛没察觉这份疏离似的。 只是没人时,她望向顾从卿房门的眼神,总会多几分复杂的情绪。 顾从卿刚扛着锄头要去菜园,就见祝青青挎着个布包站在知青点门口,见他出来,立刻扬起笑脸:“顾知青,早啊! 我带了些我三姑做的南瓜饼,给大家尝尝。” 顾从卿脚步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径直往菜园走。 祝青青脸上的笑僵了僵,转而把布包往迎出来的老知青手里塞:“张哥,这是自家做的,不值钱,你们尝尝。” 张知青乐呵呵接了:“青青妹子有心了,快进来坐。” 她这几天摸透了,知青点里的老知青大多是来乡下多年的,性子随和,不像顾从卿他们几个新知青那么“抱团”。 她每天来送点吃的,或是帮着扫扫院子,嘴又甜,很快就跟老知青们混熟了。 这会儿见顾从卿走了,她便凑到张知青身边,状似无意地问:“张哥,顾知青这是又去忙了? 他天天都这么勤快吗?” “那可不,”张知青咬了口南瓜饼,“从卿是个能干的,像我们,混日子罢了。” 祝青青点点头,眼睛却瞟向菜园的方向,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跟他搭上话。 她转头去找土豆,见那小子正蹲在院角喂鸡,便走过去:“土豆,姐姐给你带了块麦芽糖,可甜了。” 土豆头也没抬,抓起一把玉米粒撒出去:“不要,我哥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我不是陌生人啊,”祝青青耐着性子,“我是你石头哥的表妹,算起来也是你熟人呢。” “才不是,”土豆哼了一声,“我哥说,想抢别人东西的都不是好人。” 祝青青的脸“腾”地红了,又气又窘,却只能强笑着:“你这孩子,说啥呢。” 正说着,黄英和王玲端着洗衣盆从河边回来,见祝青青在跟土豆说话,只淡淡点了点头,就径直往屋里走。 祝青青想跟她们搭话,两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关了房门。 她心里憋着气,却没处撒。 秦书和李广从地里回来,看见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连个招呼都不打。 祝青青知道,这是顾从卿的意思——他不想理她,身边的人也跟着疏远她。 可她偏不服气。 中午吃饭时,她帮着老知青们烧火,听见他们聊起顾从卿。 她听得更上心了,等顾从清从菜园回来,立刻迎上去:“顾知青,我听说你是大学生,你能讲讲大学是什么样吗?” 顾从卿洗手的动作没停,冷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不讲。” 两个字,干脆利落,堵得祝青青哑口无言。 她站在原地,看着顾从卿走进屋,背影挺拔,连带着拒绝人的样子都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 祝青青攥紧了拳头,没关系,还有时间,陈石头的婚礼上,到时候乱哄哄的,她总能找到机会。 陈石头结婚这天,民主村像是被撒了把欢腾的种子,从清晨起就热闹得没边。 村里人几乎全员出动,男人们扛着桌椅往院里搬,女人们围着灶台忙前忙后,切菜声、剁肉声、说笑声混在一起,腾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飘出老远。 除了本村人,陈家和刘家在邻村的亲戚也来了不少,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把“热闹”两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知青点的知青们跟村里关系向来融洽,自然都赶来添喜。 顾从卿他们几个跟陈石头、刘春燕交好,更是早早过来帮忙。 按村里的安排,顾从卿、秦书、李广带着土豆算男方的客人,在院里招呼着。 黄英和王玲则去了刘家,陪着待嫁的刘春燕。 祝青青作为陈石头的远房表妹,也算男方这边的客人,便跟顾从卿他们凑在了一处。 她穿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光溜,总是借着递烟、倒茶的由头,不动声色地往顾从卿身边靠,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动作做得自然,倒也没让旁人看出太多异样。 顾从卿被她缠得有些厌烦,又不好当众发作,心里暗忖这姑娘倒是挺有手段。 他瞥了眼在旁边扒着桌子看糖果的土豆,悄悄把他拉到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想个法子,把祝青青的衣服弄脏点,让她不得不去换衣服离开这儿。 事成之后,我给你弄两盒巧克力。” 土豆眼睛“唰”地亮了,巧克力可是稀罕物,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眨了眨眼,伸出小手跟顾从卿击了下掌:“成交!” 说完,便偷偷摸摸地往祝青青那边溜去,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用什么招了。 院里刚杀了鸡,墙角的盆里还盛着带油的脏水,或许是个好主意。 陈家院里挤满了人,红布贴在门窗上,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灶台前的大铁锅冒着热气,掌勺的师傅挥着大铁铲,油香混着肉香飘得老远。 陈石头穿着新做的白衬衫,胸前别着朵大红花,笑得合不拢嘴,正忙着给长辈们递烟。 顾从卿帮着搬完最后一张方桌,刚想歇口气,就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祝青青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糖水,笑着递给他一碗:“顾知青,累了吧? 喝点水歇歇。” 顾从卿没接,只淡淡道:“不用。” 转身就想走,祝青青却脚步轻快地跟上,声音压得柔柔的:“顾知青,你看这婚礼多热闹,将来你结婚,肯定比这还风光。” 他皱了皱眉,没接话。 祝青青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我听石头哥说,你未婚妻在四九城? 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吧?” 顾从卿正想开口撵人,忽然瞥见土豆蹲在不远处的柴火堆旁,冲他挤眉弄眼。 他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往土豆那边挪了两步,俯身在土豆耳边低语了几句。 土豆眼睛瞬间亮了,使劲点头,偷偷往祝青青身后瞅了瞅, 那边的水盆里泡着刚洗好的红绸布,水溅得盆底都是泥。 他咽了口唾沫,假装追逐一只飞虫,脚步踉跄地往祝青青那边跑,嘴里还嚷嚷着:“抓住你!别跑!” 祝青青正跟顾从卿说话,没留意身后,被土豆猛地一撞,身子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糖水“哗啦”泼了自己一身,裤子上还蹭到了水盆里的泥,顿时脏了一大片。 “哎呀!”祝青青尖叫一声,看着自己胸前的糖渍和裙摆上的泥点,脸都气白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土豆立刻低下头,装出害怕的样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从卿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小孩子不懂事,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别耽误了吃席。” 祝青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好发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个孩子计较,传出去不好听。 她瞪了土豆一眼,又怨怼地看了顾从卿一眼,见他一脸事不关己,只能咬着牙转身往三姑家走。 土豆等她走远了,立刻凑到顾从卿身边,伸手:“哥,巧克力!” 顾从卿捏了捏他的脸,低声笑:“少不了你的,等回去就给你弄。” 远处的李广和秦书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顾从卿这招,真是干净利落。 院子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陈石头正被一群年轻人起哄,要他抱着刘春燕转三圈。 刘春燕红着脸,却笑得甜极了。 顾从卿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又瞥了眼客房的方向,心里总算清净了些。 有些人,给脸不要脸,就得用点实在法子。 第819章 祝青青落水 祝青青气冲冲地回到三姑家,一进门就脱那身沾了糖水、血水还有脏水的褂子。 料子是新的,沾了这些东西可不能直接扔着,得赶紧泡在盆里,不然干了就真洗不掉了。 她一边往盆里倒皂角水,一边在心里把土豆骂了千百遍,偏生又发作不得。 一个半大孩子,还是在喜宴上,谁会当真跟他计较? 等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赶回陈家时,院里已经摆开了桌椅,碗筷碰撞的脆响和人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眼看就要开席了。 她眼睛一扫,瞧见知青那桌还空着个位置,心里刚松了口气,想赶紧走过去坐下,冷不防土豆从旁边拽过一个村里的小伙伴,连推带拉地把人按在了那个空位上。 “二柱,快坐这!” 土豆扬着嗓子喊,眼睛却瞟着祝青青,嘴角藏着点得意的笑。 祝青青的脚步顿在原地,脸瞬间沉了沉。 知青这桌坐满了,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搬个凳子加塞,显得自己不懂规矩。 再说她在陈家本就有亲戚,也没理由非往知青堆里凑。 没奈何,只能转身往陈家亲戚那桌走去。 刚坐下,三姑就瞅见她换了衣服,随口问道:“青青啊,怎么换了身衣服? 刚才那身不是挺新的吗?” 祝青青压下心里的火气,抿了抿嘴,挤出个笑来:“刚才不小心被小孩弄脏了,回去换了身干净的。” 三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叮嘱道:“没事,回头三姑给你洗洗就是。 等会儿开席了可得麻利点,这喜宴上的菜抢手得很,慢一步说不定就被人夹光了,可别饿着。” 祝青青点点头,拿起筷子,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知青那桌瞟了一眼。 顾从卿正低头跟土豆说着什么,土豆笑得露出了豁牙,两人看起来亲近又自然。她心里那点不甘像被什么东西挠着,却只能夹起碗里的肉丸子,用力嚼着,把那点气咽了下去。 祝青青心里的火气烧得旺。 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自己主动示好这么多天,送吃的、请教问题,甚至放下身段去讨好那个小屁孩,结果呢? 顾从卿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还让土豆给她使绊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后天就要回县城了,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她不甘心。 顾从卿这样的人,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辈子可能都碰不到了。 吃完席,三姑让她回家休息,宴席还得好久结束,因为男人们还得喝酒, 走到河边时,她停下脚步。 河水清清的,映着岸边的芦苇,风一吹,芦苇穗子轻轻晃。 祝青青心里打着算盘,知道男人们喝酒,这席面没到天黑怕是散不了。 她也不急了,慢悠悠地回了三姑家,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琢磨着刚才突然想好的法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 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慢悠悠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衣襟,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出门时,她特意往陈家的方向走,嘴里还念叨着:“三姑怎么还没回来? 我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搭把手。”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去陈家,正好能撞上散席的光景,也能顺理成章地盯着顾从卿的动静。 她盘算着,等顾从卿准备回知青点,她就悄悄跟在后面。 知青点离村子有段路,要经过村外那条河,那地方晚上少有人去,正是个好机会。 到了河边,她就假装失足掉下去,再故意大声呼救,专等顾从卿来救。 她心里笃定,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水里扑腾不管,只要他救了自己,她就能让他娶了她。 这么想着,她加快了脚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顾从卿跳下水救她的场景。 祝青青慢悠悠地往陈家走。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散席回家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饭菜的香味。 祝青青到陈家的时候,院里的酒桌刚散,男人们喝得面红耳赤,正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女眷们则围着灶台和院角的大水盆忙碌。 三姑和几个婶子正蹲在地上,把收回来的碗筷分门别类。 村里办喜事,碗筷都是挨家挨户借来的,用完了得仔细分清楚谁家的物件,洗干净了再送回去,可不能弄混了。 祝青青走上前,脸上堆着温顺的笑:“三姑,我歇过来了,看你们忙,过来搭把手。” 三姑正愁人手不够,见她主动帮忙,顿时眉开眼笑:“哎呦,好孩子,真是懂事!” 她指了指旁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碗筷,“你看,我这正把各家的碗碟挑出来,上面都做了记号呢。 你就帮着把挑好的分开摆,这堆是老王家的,那堆是西头李家的,摆清楚了,等会儿你石头哥他们歇过来,就好挨家送回去了。” “哎,好嘞。”祝青青应着,挽了挽袖子就蹲下身,拿起碗筷仔细分捡起来。 她动作倒是麻利,一边摆一边还跟三姑搭着话,问些家常,看着倒真像个热心帮忙的晚辈。 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院里张望——顾从卿他们几个知青还没走,正帮着陈家收拾桌椅,土豆跟在顾从卿身后,帮着端碗筷。 祝青青的手指顿了顿,心里那点盘算又活络起来,只盼着快点把手里的活干完,好盯着顾从卿的动向。 “青青,这摞是老刘家的,记着放这边。”三姑把一叠粗瓷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额头上还挂着汗,“今天可累坏了,光碗筷就刷了三大盆。” “没事三姑,我来弄。”祝青青接过碗,动作麻利地码好,眼角的余光瞥见堂屋的男人们开始起身,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顾从卿他们就跟陈石头道了别,往门口走。 秦书和李广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念叨着“今天的酒够劲”。 祝青青赶紧对三姑说:“三姑,你看他们都走了,咱也回吧? 晚了路上黑。” 三姑捶了捶腰,直起身:“也是,走吧。” 她扬声跟陈石头娘道别,“嫂子,我们回了,改天再来串门!” “慢走啊!”陈石头娘在院里应着。 祝青青拎起三姑的布包,故意放慢脚步,跟在顾从卿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夜色已经漫了上来,田埂上的路渐渐看不清,只能借着星星的光辨个大概。 前面顾从卿他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偶尔有笑声落下,惊得路边草丛里的虫鸣停了停。 三姑走得慢,一边走一边跟祝青青念叨:“石头这孩子,总算娶上媳妇了,春燕是个好的,以后肯定能好好过日子……” 祝青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顾从卿的背影。 他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稳,高大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到河边时,她悄悄拽了拽三姑的袖子:“三姑,我刚才好像把发卡掉在陈家院里了,我回去找找,你先往前走,我马上就来。” 三姑愣了一下:“啥发卡?黑灯瞎火的咋找? 明天再说吧。” “不行啊三姑,那是我娘给我买的,挺贵的。”祝青青的声音带着点急,“您先走,我找着就追上来,不远的。” 三姑拗不过她,嘟囔了句“这孩子”,便自己往前走了。 祝青青看着三姑的身影走远,立刻转身,猫着腰往河边绕去。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她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啊——救命!” 突如其来的尖叫划破了漆黑的夜,带着溺水的慌乱和恐惧,在寂静的村野间格外刺耳。 三姑和顾从卿几人离河边本就不远,那声呼救像根针,猛地扎进耳朵里。 “是青青的声音!”三姑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河边跑,嘴里急得直喊:“青青!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顾从卿和几个知青也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着通往河边的小路。 刚跑到河岸边,就看见水里有个黑影在扑腾,头发散开漂在水面上,正是祝青青。 “哎呀!青青掉水里了!” 三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边使劲拍着大腿,一边朝着周围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有人掉河里了! 青青! 我的傻侄女啊! 你怎么掉下去了! 快来人啊——” 她急得直跺脚,河水在夜里泛着冷光,祝青青的扑腾越来越弱,呼救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顾从卿借着岸边微弱的光线看清水里的人是祝青青时,脚步猛地顿住了,就那么站在岸边,没有丝毫要下水的意思。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白日里的种种算计还历历在目,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落水,让他心里疑窦丛生。 李广和秦书本也跟着往前冲,见顾从卿站定不动,两人对视一眼,也都停住了脚步。 他们向来信得过顾从卿的判断,他既然没动作,必然有他的考量,便只是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水里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岸上的呼喊声越来越急,这时,一个在村里待了多年的老知青见状,来不及多想,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噗通”一声跳进冰凉的河水里。 他水性还算不错,在水里摸索着抓住祝青青的胳膊,奋力往岸边游。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已经呛了不少水、浑身瘫软的祝青青拖上了岸。 她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嘴里往外吐着水,脸色白得像纸。 三姑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泪,哭喊着:“哎呦,青青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这黑灯瞎火的,你跑到河边来干啥呀……” 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找来干毛巾递过去,有人急着要去叫村里的赤脚医生。 顾从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三姑紧紧抱着、还在不住咳嗽的祝青青,眼神沉了沉,没说一句话,只是拉着土豆往后退了退,显然不想掺和这摊子事。 第820章 目标是顾从卿 祝青青缓过那阵窒息的难受劲儿,咳嗽渐渐平息,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扫过岸边,精准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顾从卿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防备,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根刺扎进她心里。 刚才在水里扑腾时,她明明看见他就站在岸边,一步都没动过。 一股恨意飞快地从眼底闪过,自己都快淹死了,他竟然能狠心袖手旁观! 这般铁石心肠,见死不救,亏得还是个读过大学的知青,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 她悄悄往顾从卿那边瞪了一眼,那点怨毒藏得极快,转瞬就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三姑怀里,带着哭腔哽咽道:“三姑……我好怕啊……刚才我以为……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吓死我了……” 三姑搂着她冰凉的身子,心疼得直叹气,一边给她擦脸上的水,一边追问:“哎呦,我的傻孩子,你不是说回陈家找东西吗? 怎么跑到河边来了,还掉下去了?” 祝青青抽抽噎噎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我……我往回走的时候,好像听到河边有小孩的笑声……就想着过来看看是不是村里的孩子……结果……结果没看到人,天黑路滑,我脚一滑……就掉下去了……” 她说着,肩膀还不住地发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来。 周围的人听了,都唏嘘不已,只当是个意外,纷纷劝着:“没事了没事了,人救上来就好” “这黑灯瞎火的,河边是该当心点”。 没人注意到,祝青青埋在三姑怀里的脸,嘴角悄悄抿成了一条直线,那点没达成目的的不甘,混着冰冷的河水,在心里慢慢发酵。 祝青青瘫在地上,看着顾从卿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算盘落了空,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落水,顾从卿救了她,在这满是亲戚的村子里,凭着“失了清白”的由头,总能逼他就范。 她甚至都想好了说辞——等顾从卿抱着她上岸,她就说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他这样贴身相救,以后可怎么嫁人。 虽然无耻了点,但有用啊! 再让三姑在一旁哭闹,说顾家要是不负责,就去公社告他欺负乡下姑娘。 村里的规矩她懂,姑娘家的名声比啥都金贵。 到时候亲戚们七嘴八舌一劝,顾从卿为了回城的名声,为了不在村里被戳脊梁骨,就算心有了未婚妻,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 可她没料到,顾从卿救都没救她。 三姑还在哭哭啼啼:“你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小心!回头要是受了寒,看你娘不心疼死!” 祝青青被冻得发僵,心里却更凉。 她知道,这一步棋又输了。 顾从卿那眼神,分明是看穿了她的把戏,只是碍于情面没戳破。 被村民们扶起来往三姑家走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顾从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冷风卷着水汽往骨头缝里钻,她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这民主村的秋夜,比县城的寒冬还要冷。 她赌上了名声,演了这场戏,到头来却像个跳梁小丑。 顾从卿的心硬得像石头,她的算计再多,也绑不住一个根本不想留下的人。 回到三姑家,换上干衣服,盖着厚被子,祝青青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三姑在灶房烧姜汤,嘴里还在念叨着她的不小心,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了。 顾从卿也不是村里那些能被几句闲话逼住的男人,他有他的前程,有他的牵挂,绝不会因为这点伎俩就妥协。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一片漆黑。 祝青青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明天一早,她就回县城,只要顾从卿还在这,她就再也不来这民主村了。 …… 回知青点的路上,几人踩着月光默默走着,谁都没说话,只有鞋底碾过石子的沙沙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一进顾从卿的房间,秦书先关了门,和李广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从卿,刚才那祝青青掉河里,我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是不是……是不是冲你来的?” 李广在一旁连连点头,接过话茬:“我也这感觉! 这几天她老往知青点凑,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你。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今天这事儿一出来,可不就是明摆着打你主意嘛?” 两人话音刚落,旁边的土豆立刻仰着小脸,一副“你们才知道”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那祝青青啊,就是看上我哥了,想把我哥从春晓姐手里抢走! 哼,她想得美! 我哥心里只有春晓姐,才不会理她这一套呢!” “是冲我来的。” 顾从卿没拐弯抹角,“掉进河里无非是想演场戏,想让我救她。” 秦书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心思倒这么深? 就为了……” “为了让我娶她吧。”顾从卿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估摸着是听说我家在四九城,想攀个高枝。” 李广在一旁咋舌:“可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这河水虽说不深,秋夜里掉进去,冻出个好歹咋办?” “她大概觉得我不会见死不救。” 顾从卿往火盆里添了块炭,“也算准了村里亲戚多,真闹起来,还挺麻烦的。” 土豆蹲在火盆边烤手,闻言哼了一声:“她想错了! 我哥才不会娶她呢,我哥心里只有春晓姐!” 他转头看向顾从清,小脸上满是得意,“哥,还是我厉害吧? 弄脏她衣服,后来又抢了她的座位,没让她靠近你!” 顾从卿被他逗得嘴角松了些,揉了揉他的头:“是,你最厉害。” 秦书却叹了口气:“还好今天你没救她,她毕竟是陈家的亲戚,今天要是被你救了,传出去指不定被人嚼出啥闲话。” “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顾从卿语气平淡,“她要是再算计我,我也不会继续忍着。”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往后她再来知青点,不用搭理。 要是敢胡咧咧,直接去找陈石头,让他管管自家亲戚。” 李广点头应下:“成,我知道了。” 土豆突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问:“哥,那她会不会再耍别的花样啊?” 顾从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没什么波澜:“她要是识趣,就该知道适可而止。 真要再来,我也不介意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炭火盆里的火苗渐渐稳了,屋里暖和起来。 秦书和李广见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问,各自收拾着准备歇息。 土豆打了个哈欠,往顾从清身边靠了靠:“哥,明天能给我买巧克力了吧? 我今天立了大功呢。” 顾从卿失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少不了你的。”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答应给土豆买巧克力的事,便去跟队长请了假。 他刚回到知青点,土豆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哥,你要去买巧克力了吗? 我跟你一起去呗?” 顾从卿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去市里得先坐拖拉机到公社,再转长途汽车,一来一回得大半天,路上颠得很,你受得了?” 土豆抿着嘴,手指绞着衣角。 他想去,但一想到坐空车那种骨头都快散架的感觉,又有点犯怵。 “县里的供销社没有巧克力,只有华侨商店才有。”顾从卿补充道,“你要是跟着,不光玩不成,还得遭罪。” 土豆犹豫了半天,终于松开手,耷拉着脑袋:“那……那我不去了。” 他抬头看顾从卿,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早点回来,路上别打瞌睡,看好自己的钱和票。” “知道了。”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家乖乖的,别乱跑,等我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嗯!”土豆用力点头,又跑去把顾从卿的草帽递过来,“戴上帽子,别晒黑了。” 顾从卿接过草帽戴上,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出了门。 土豆扒着门框,看着顾从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院外传来黄英和王玲说话的声音,土豆跑出去,扬声说:“黄英姐,我哥去市里给我买巧克力了!” 黄英笑着揉他的头:“哟,土豆有口福了。 那你可得在家看好门。” “我知道!”土豆挺起小胸脯,“我就在院里玩,哪也不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晃得人眼晕。 第821章 热爱分享的小土豆 顾从卿正蹬着自行车往镇口赶,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的轻响。 刚转过一道弯,就见路边走着两个人,正是陈石头三姑和祝青青,两人拎着布包,额头上都沁着汗。 三姑眼尖,先瞧见了他,立刻扬手喊:“顾知青!这是往镇上赶呢?” 顾从卿刹住车,脚撑在地上,对三姑笑了笑:“嗯,去镇上办点事。” 他的目光在祝青青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回三姑脸上。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祝青青则换了身灰扑扑的褂子,头发梳得整齐,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想来是昨晚落水受了寒。 “可巧了!”三姑拍着大腿,“我跟青青正往车站走,她今天得回县城,赶早班车呢。 早知道你也去镇上,我就去知青点喊你一声,让你骑这三轮车捎我们一段,省得走得脚底板疼。” 顾从卿点点头:“下回您要是去镇上,提前去知青点说一声,谁得空就捎您一程。” 他没提捎祝青青的事,语气客气却疏远。 祝青青站在三姑身后,低着头,手指攥着布包带子,半天没吭声。 “您二位快赶路吧,别误了班车。我先走了。” “哎,好嘞!” 三姑笑着应道,看着他骑车走远,才转头对祝青青说,“你看顾知青多懂礼,可惜了……” 祝青青没接话,望着顾从卿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昨天那场闹剧,让她彻底没了脸面,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 “走吧,再磨蹭真赶不上车了。”三姑拽了拽她的胳膊。 祝青青“嗯”了一声,跟着往前走。 阳光越来越烈,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忽然觉得,这民主村的土道,真是难走。 而另一边,顾从卿蹬着自行车,心里清净了不少。 祝青青要走了,往后知青点该安生了。 他踩快了踏板,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热意,却让他想起土豆盼巧克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得赶紧去市里,别让那小子等急了。 顾从卿把自行车锁在镇派出所院墙边的老槐树下,拍了拍车座上的灰——这地方安全,每次来镇上办事,他都把车停在这儿。 长途汽车站就在隔壁,他买了最早一班去市里的票,刚坐稳,车就晃晃悠悠开了。 窗外的树影飞速往后退,顾从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盘算时间。 去市里一个半小时,买完巧克力赶最晚一班车回来,天黑前应该能到村。 到了市里,他没心思逛,径直往华侨商店走。 柜台里的巧克力用金色锡纸包着,在灯光下闪着光,价格不算便宜,还得有外汇券。 “同志,要两盒巧克力。”他把钱和票递过去。 售货员麻利地打包好,笑着说:“这可是稀罕物,给孩子买的?” 顾从卿嗯了一声,接过巧克力,转身就往车站赶。 回程的车比去时更颠,顾从卿把纸包抱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 同座的大娘看他宝贝得紧,笑着问:“这是给对象买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点笑意:“给我弟买的,他盼了好几天了。” 大娘啧啧道:“真是个好哥哥。”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等回到镇上,已经快擦黑了。 顾从卿解开自行车锁,跨上去就往村里蹬。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车筐里的纸包随着车身轻轻晃。 他想起土豆早上眼巴巴的样子,蹬得更起劲了。 这趟折腾虽然累,但一想到那小子看见巧克力时眼睛发亮的模样,就觉得值了。 他可真是个绝世好哥哥啊! 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里显出模糊的轮廓,顾从卿老远就看见树下蹲着个小小的身影,正使劲往路尽头瞅。 “哥!”土豆听见车声,“腾”地站起来,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你回来啦!巧克力买着了吗?” 顾从卿跳下车,把纸包往他手里一塞:“自己看。” 土豆迫不及待地拆开,金色的锡纸在昏暗中闪着光,他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漫开来,乐得他眯起了眼:“好吃!哥,你真好!” 顾从卿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 这一天的奔波,值了。 土豆总是给他提供积极充足的情绪价值和反馈,让他心甘情愿当牛做马。 土豆把巧克力往顾从卿嘴里一塞,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微苦的后味,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 他咂咂嘴,赶紧把盒子盖好,又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打开,小心翼翼地数出四颗,揣进裤兜。 顾从卿看着他这小模样,挑眉问道:“揣着给谁?” “给秦书哥他们呀。” 土豆拍了拍兜,理直气壮,“秦书哥总给我抓鱼,李广哥教我打弹弓,黄英姐和王玲姐还帮我补衣裳,他们都对我好,得让他们尝尝。” 他又指了指剩下的巧克力,“这些我留着,明天带去跟狗蛋他们显摆显摆,让他们知道我哥从市里给我买了好东西!” 顾从卿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行,想得还挺周到。” 土豆得意地扬起下巴,把巧克力盒子塞进怀里捂好,像揣着个宝贝:“那是!我可是懂事的孩子。” 两人往知青点走,夜色已经浓了,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土豆一边走一边念叨:“哥,你说黄英姐他们吃过巧克力吗? 会不会觉得太甜了? 狗蛋要是知道这是从华侨商店买的,肯定得羡慕死……” 顾从卿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熨帖得很。 这趟市里没白跑,不光哄了土豆开心,还让他这小脑袋瓜懂得了分享,倒是意外的收获。 刚到知青点门口,就见秦书和李广在院里纳凉,黄英和王玲正收拾着碗筷。 土豆立刻颠颠跑过去,从兜里掏出巧克力:“秦书哥,李广哥,黄英姐,王玲姐,给你们吃好东西!” 四人看着他手里金灿灿的锡纸,都愣了一下。 黄英笑着问:“这是啥?看着怪稀罕的。” “巧克力!”土豆挺起小胸脯,“我哥从市里华侨商店买的,可好吃了!” 秦书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嘿,这味儿!又甜又香!” 李广和王玲也尝了,都笑着夸土豆懂事。 土豆被夸得脸通红,却忍不住偷偷瞟着他们的表情,心里美得不行。 顾从卿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笑。 土豆揣着剩下的巧克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跟小伙伴们“炫耀”了。 而顾从卿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乡下的日子,虽然清苦,却总有这些细碎的甜,让人觉得有滋有味。 秋收后的田埂上落满了枯叶,风一吹,卷着碎草滚远。 顾从卿正帮着队里把最后一批玉米秆垛起来,就见大队长媳妇挎着个竹篮,踩着田埂朝他走来,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响了:“从卿! 歇会儿,婶子跟你说个事!” 顾从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张婶,啥事?” 张婶走到他跟前,把竹篮往田埂上一放,指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褂子:“我瞅着你跟土豆的衣裳都薄了,这眼看要上冻,不得添两件厚的? 我听黄英说,你打算去百货大楼买?” 顾从卿点点头:“我不会做针线活,想着买两件省事。” “省事是省事,可费钱啊!” 张婶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你这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买件现成的棉袄,顶得上做三件的布钱! 婶子会做,你跟土豆去我家量量尺寸,我给你们做,保准又暖和又合身。” 顾从卿有些局促,往后缩了缩手:“张婶,这太麻烦您了。 您平时够忙了,家里还有活儿,哪能再给您添累?” “累啥?”张婶眼睛一瞪,嗓门更亮了,“你跟土豆在这儿插队,爹娘不在跟前,婶子不照看着点谁照看着? 再说了,做两件衣裳能费多大事? 量好尺寸,你去镇上扯块布,称点好棉花,我晚上就着灯就能缝。” 她不由分说,拉着顾从卿就往村里走:“走,现在就去量! 土豆呢? 是不是在知青点? 喊上他一块去!” 顾从卿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往回走。 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过意不去。 这一年多在村里,张婶总像亲婶子一样照拂他们,春天送新摘的香椿,夏天给晒好的酱菜,冬天还会送烤红薯。 到了知青点,土豆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见张婶拉着哥哥进来,赶紧站起来:“张婶好!” “哎,土豆乖。”张婶笑眯眯地从竹篮里摸出个红苹果塞给他,“来,站好,婶子给你量量身高。” 她从兜里掏出软尺,在土豆身上比量着,嘴里念叨着:“肩宽…,身长……从卿,你也站好。” 顾从卿依言站直,看着张婶认真量尺寸的样子,心里的不好意思渐渐淡了,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 他忽然想起离家时,母亲也是这样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嘴里说着“多做两件厚的,北方冷”。 “成了。”张婶把尺寸记在烟盒纸上,递给顾从卿,“布要扯厚实点的斜纹布,棉花称三斤就够了,别买次的,不然不暖和。” 顾从卿接过烟盒纸,郑重地叠好放进口袋:“谢谢您张婶,布和棉花买回来,我给您送过去。” “送啥?我自己去取就行。”张婶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我先回去了,队里的鸡还没喂呢。” 看着张婶挎着竹篮走远的背影,土豆咬了口苹果,含糊道:“张婶真好。” 顾从卿嗯了一声,望着院门外的夕阳,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去镇上扯布。 第822章 跟周姥姥通电话 第二天一早,知青点的人就忙活起来。 这次去镇上,除了顾从卿,土豆、秦书、李广、黄英、王玲都要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 秦书和李广骑了自行车,黄英、王玲和土豆则坐上了那辆旧三轮车,顾从卿挽起袖子,稳稳地扶住了车把,负责蹬车。 黄英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是知青点其他知青托他们代买的东西,油盐酱醋、针线布料,还有几个人要扯块新布做过冬的棉衣,零零总总列了一长串。 她举着单子,眉头微微蹙着,有些发愁:“这么多东西要采购,眼瞅着快过冬了,大家都在囤货,咱们能抢着吗? 而且这都快晌午了,镇上的好东西怕是早被人买光了吧?” 顾从卿蹬着车,听着她的话,脚下的力道没松,笑着回头宽慰道:“别担心,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反正镇上离村里也近,骑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今天能买到多少是多少,真有没买着的,咱们明天起早点再来一趟就是。” 土豆在车斗里晃着腿,手里攥着个刚摘的野山楂,接话道:“就是就是,黄英姐,我哥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明天咱们天不亮就走,肯定能抢着好东西!” 王玲也帮腔:“从卿说得对,咱们先去供销社瞧瞧,说不定还有剩的呢。 实在没有,多跑两趟也不打紧。” 秦书和李广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李广笑着说:“放心,有我和秦叔在,真要是抢起东西来,保管给你们把紧俏货都拎回来!” 顾从卿脚下用力,三轮车“吱呀”响了两声,加快了速度。 “别愁,镇上供销社补货勤,再说咱们列了单子,一样样找,总能买齐大半。 真有缺的,明天我早点去,赶在开门时就去排队。” 土豆坐在黄莺旁边,晃着腿接话:“就是就是,黄莺姐,上次我跟哥来买糖,去晚了都还有呢。 再说秦书和李广哥骑车快,说不定能先去占个好位置。” 秦书在前头回头喊:“放心,我跟李广先去瞅着布匹区,你们慢慢蹬,别着急!” 话音落,他脚下加劲,自行车“嗖”地窜远了些。 黄玲低头数着单子上的条目:“棉手套、冻疮膏、还有给老王带的帽子……” 三轮车晃悠悠进了镇口,街上已经有不少赶集的人。 黄莺赶紧把单子揣进兜里,拍了拍土豆的肩膀:“下车咯,分头行动,晌午在供销社门口集合!” 顾从卿停下车,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大家往不同方向跑,嘴角扬起笑——人多力量大,再琐碎的日子,搭伙着过,就总有奔头。 到了镇上,顾从卿先把黄英和王玲送到供销社门口,看着她俩进了门,才牵着土豆往邮局走去。 邮局里人不多,顾从卿拿起电话,按记忆里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呀?”电话那头传来周姥姥熟悉的声音。 土豆立刻抢过话筒,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姥姥!是我! 我是你的宝贝孙子土豆呀!” “哎呦,是我们土豆啊!” 周姥姥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欢喜,“你今天跟你哥上镇上啦? 姥姥可想你了,最近怎么样啊?在村里有没有听话,没给你哥添麻烦吧?” “我当然听话啦!”土豆梗着小脖子,说得理直气壮,“我可听我哥的话了,还帮他干活呢!” 顿了顿,他又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叮嘱,“姥姥,你和姥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们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家里要是有重活,你就让柱子叔或者一鸣哥干,听见没? 可别自己扛着。” 电话那头的周姥姥被他逗得笑个不停,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暖暖的:“哎呦,我们土豆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放心吧,姥姥姥爷都好着呢,柱子和一鸣也常来帮忙,啥活儿都不用我们动手。” 她顿了顿,又急忙问,“那你和你哥呢? 你们俩身体还好吗? 在村里吃的怎么样? 有没有长肉啊? 可别饿着。” “长肉了长肉了!” 土豆连忙说,还故意挺了挺小胸脯,“我哥都说我现在又黑又胖,像个黑炭球呢!” 顾从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伸手揉了揉土豆的头发。 周姥姥在那头应着:“好啊好啊,你哥呢?让他接电话,我跟他说两句。” 土豆赶紧把听筒递过来:“哥,姥姥找你。” 顾从卿的接过电话,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姥姥。” “从卿啊,”周姥姥的声音带着暖意,“你别总顾着土豆,自己也得吃好点。 天冷了,记得添衣裳。。” “哎,知道了姥姥。”顾从卿应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话筒边缘,“您和姥爷也别太操劳。” “知道知道,你放心。”周姥姥笑,“土豆跟你在一起,我放心。 这孩子皮,你多担待点。” “他乖着呢。”顾从卿看了眼蹦蹦跳跳数邮票的土豆,“我们这就去供销社,买完东西就回,您放心。” 挂了电话,土豆凑过来:“哥,姥姥说啥了? 是不是夸我懂事?” “嗯,夸你比上次打电话时还优秀。”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去找黄英她们,该买东西了。” 土豆立刻拽着他的手往外跑:“快点快点!别到时候抢不到东西。” 顾从卿他们运气还算不错,供销社里的货比预想中齐全,黄英手里单子上列的东西竟一样不落地都买到了。 东西堆在三轮车上,几乎堆成了小山,把车斗塞得满满当当。 黄英和王玲好不容易挤上车斗边缘,再想腾地方是万万不可能了。 土豆看着这光景,立刻哭丧起小脸:“那我咋办呀? 你们总不能让我跟着车跑回去吧? 这一路下来,腿都得跑断喽!” 黄英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要跑也轮不到你呀,让你李广哥跑——你看他那小肚子,正好趁机减减膘。” 李广在一旁骑着自行车,闻言立刻拍了拍肚子,故作委屈:“嘿,我这肚子招谁惹谁了? 再说了,我跑了谁帮你们看车?” 正说笑间,顾从卿朝土豆招了招手:“别瞎琢磨了,过来。” 他俯身把土豆抱起来,稳稳地放在三轮车前面的横杠上——这三轮车跟自行车一样,车把中间有根结实的横杠,正好能坐人。 土豆坐稳了,小手紧紧扒着车把中间,皱着眉头嘟囔:“哥,能坐是能坐,就是这杠子硬邦邦的,太硌屁股了。” 顾从卿笑着帮他调整了下姿势:“忍忍吧,谁让你刚才不早点抢位置? 到了村里,哥给拿糖吃,你的库存是不是没了?” “真的?”土豆眼睛一亮,瞬间把硌屁股的事抛到了脑后,“那我要橘子味的!” “行,橘子味的。” 顾从卿应着,脚下用力蹬起车。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往前挪,车斗里的黄英和王玲时不时叮嘱两句“慢点骑”,旁边的秦书和李广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村里赶。 土豆坐在前杠上,起初还觉得硌得慌,可看着路边的树往后退,听着身后的笑声,渐渐也乐了起来,时不时还吆喝两声“驾——”,把三轮车当成了小马驹,惹得大家一阵笑。 快到村口时,土豆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新鲜劲,蔫蔫地靠在车把上:“哥,啥时候到啊,我屁股都快成两半了。” 顾从卿腾出一只手,在他后脑勺摸了摸:“快了,过了那道坡就到。” 进村时,不少村民站在门口张望,见是顾从卿他们回来了,都热情地打招呼。 “顾知青你们回来啦?买这么多东西啊!” “这棉花看着真厚实,今年冬天不愁了!” 顾从卿一一应着,把车停在知青点院门口。 刚跳下三轮车,就见张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块刚烙好的玉米饼:“从卿,快尝尝,刚出锅的!” “谢张婶。”顾从卿接过来,热气烫得他直换手,却还是咬了一大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土豆也凑过去,张婶笑着又递给他一块:“给,土豆也吃。” 第823章 想家的土豆 顾从卿心里一直记着队长媳妇帮忙给他们兄弟俩做衣服的事,总觉得不能让人家白辛苦。 这次去镇上采购,特意多挑了一块时兴的布料。 这料子颜色鲜亮,纹路细致,是今年新出的时兴样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结实耐穿。 他想着,就用这块布当手工费,既实在,也能让队长媳妇高兴高兴。 顾从清把那块布料递过去时,大队长媳妇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接过来在身上比量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的纹路,嘴里不停念叨:“这花色!这手感!可不是那些粗布能比的,准是今年城里时兴的样式!” 她抬头看向顾从,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难掩欢喜:“从卿啊,你这也太见外了。 做两件衣裳多大点事,还特意买块料子,这不是让婶子心里不安吗?” “您可别这么说。” 顾从卿笑着摆手,“您帮我们做衣服,又费功夫又费眼神,这点东西哪算什么。 再说大队长平时照拂我们兄弟俩,我们也没什么能报答的,这点布料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一定得收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料子颜色鲜亮,过年穿正合适,您穿上肯定好看。” 大队长媳妇还是不好意思收,这得用不少布票呢。 “婶子您这才是客气呢。 您抽着空给我们兄弟俩做衣服,忙前忙后的,我要是让您白忙活,那才是真不懂事。 大队长平时就够照顾我们知青点的了,我哪能再让您吃亏? 这料子您就踏踏实实收着,赶过年给自己添身新衣裳,穿出去保准是头一份。” 大队长媳妇被他说得心花怒放,用手指点了点他:“你这孩子,嘴咋这么甜! 行,婶子不跟你客气了,这料子我收下!” 她把布料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柜子里,“你们哥俩的衣服,婶子这就着手做,保证赶在降温前给你们送去,保准又暖和又合身!” “那多谢您了,张婶。”顾从卿笑着道谢。 “谢啥!” 张婶拍了拍他的胳膊,“婶子给你们做了贴饼子,就着腌菜吃,香着呢!” “那又要麻烦您了。” “麻烦啥,动动手的事。” 顾从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这乡下的人情往来,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点实在的心意,比多少客气话都管用。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土豆,小家伙正等他呢。 “走了,回家等新衣服。”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土豆用力点头,跟着他往外走,“张婶做的衣服肯定比买的好看!” 顾从卿笑着应:“那是,张婶的手艺,没话说。” 眼看着年关一天天近了,村里开始飘起零星的鞭炮声,家家户户忙着扫房、蒸馍,空气中都带着股盼着团圆的暖意。 可土豆的情绪却一天比一天低落,平日里爱蹦爱跳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常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方向出神。 顾从卿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这天晚上,他把土豆拉到炕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最近怎么蔫蔫的? 是不是想家了?” 土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小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想……想姥姥姥爷,想爸爸妈妈,还想……” 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也变成了哭腔,“以前过年,姥姥都会给我炸糖糕,妈妈会给我缝新棉袄……” 顾从卿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心里也跟着发酸,温声提议:“那要不,哥联系家里,让他们接你回去过年? 你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跟他们聚聚。” 土豆却猛地摇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梗着脖子说:“我不回去! 我要陪着哥哥! 等哥哥什么时候回城,我再跟你一起回去!” “可你不是想家吗?” 顾从卿有些心疼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想是想,”土豆吸了吸鼻子,小脸上带着股执拗,“但我难过一会儿就好了。 跟哥哥待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呀。 哥哥会给我讲题,会带我掏鸟窝,还会买巧克力给我吃……”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眼泪渐渐止住了,“我要是走了,谁给哥哥暖被窝呀? 谁帮哥哥看着那个坏祝青青呀?” 顾从卿被他逗得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好,那咱们就一起在这儿过年。 哥给你炸糖糕,给你新棉袄,保证不比家里差,好不好?” 土豆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说:“嗯!有哥哥在,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顾从卿把土豆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灶房里的柴火“噼啪”响着,映得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土豆眼里的水汽。 “想他们了就哭出来,没事。” 顾从卿的声音放得很柔,“哥知道你小,第一次在外头过年,心里肯定不好受。” 土豆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小块:“我不想让哥一个人过年……去年在家,姥姥总说三十晚上得一家人围着吃饺子,少一个都不热闹。” 顾从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溜溜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忽然想起离家时,母亲也是这样拉着土豆的手,反复叮嘱“要听哥哥的话”。 这小不点看着皮实,心里却比谁都敏感。 “那咱就把知青点当家里。” 他捏了捏土豆的脸蛋,故意逗他,“秦书会包饺子,李广哥能贴春联,黄英她们还会剪窗花,到时候肯定比家里还热闹。” 土豆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他起身往灶房走:“哥给你煮个鸡蛋吃,吃完了咱去跟黄英学剪窗花,剪个大胖娃娃,保准你忘了想家。” 土豆赶紧跟上去,小短腿跑得飞快:“我要剪个带羊的!” “好,剪小羊。” 灶房里的火光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挨着。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屋里的暖意,却像滚雪球似的,越积越厚。 …… 1977年的风带着点不一样的气息,吹进民主村的土坯房时,顾从卿正把一摞泛黄的书本往炕桌上摆。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拍了拍手:“都坐好,今天的题量加倍。”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赶紧从布包里掏出笔记本。 秦书干咳一声:“从卿啊,昨天那套数学题我还没吃透……” “吃完晚饭我讲。”顾从卿头也不抬地翻书,“先把今天的做完。” 李广缩在炕角,看见顾从卿顺手把那根磨得光滑的小木棍放在桌边,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上次他偷偷在草稿纸背面画小人,被一棍子敲在胳膊上,现在看见木头棍就觉得胳膊肘发麻。 “李广,这道题选啥?”顾从卿忽然抬头。 李广猛地回神,盯着题目上的“鸡兔同笼”,脸皱成个包子:“我……我选鸡?”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憋笑声。 顾从卿拿起小木棍,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审题!问的是脚数!” 李广“嘶”了一声,赶紧坐直身子,铅笔在纸上划得飞快,嘴里还念叨:“鸡有两只脚,兔子四只……” 顾从卿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写得歪歪扭扭的算式,眉头拧了拧:“上次讲过的公式忘哪儿去了? 再错罚抄十遍。” 李广苦着脸:“别啊从卿,我这脑子它不记事……” “不记事就多记。”顾从卿把棍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笃”的一声,“现在可不是混日子的时候,要是机会来了,抓不住就只能在地里刨一辈子。”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几人心里。 黄英捏紧了笔,王玲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她娘总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可她想试试。 毕竟学到了就是自己的了。 秦书叹了口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从卿说得对,学习是好事,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但有所准备才能成功。”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从卿坐在对面,一边批改昨天的卷子,一边留意着几人的动静。 见李广又开始眼神发飘,他拿起棍子在炕沿上敲了敲。 李广一个激灵,赶紧低头看题,连耳根都红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顾从卿收起卷子:“先吃饭,下午讲错题。” 李广如蒙大赦,刚要起身,就被顾从卿叫住:“把你那道鸡兔同笼重新做一遍,吃饭前给我。” “……哦。”李广耷拉着脑袋坐回去,看着题目上的小鸡图案,恨不得把铅笔咬断。 黄英经过他身边时,偷偷塞给他一张小纸条:“这是我整理的公式,你看看。” 李广眼睛一亮,赶紧揣进兜里,冲她挤了挤眼。 顾从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悄悄扬了扬。 他拿起那根小木棍,在手里转了转。 这棍子敲在身上不疼,却能敲醒人的精气神。 灶房里飘来玉米粥的香味,混着油墨的气息,在1977年的冬日里,酿出点沉甸甸的盼头。 第824章 土豆在外的第一个新年 顾从卿把最后一张卷子叠好,放在炕桌角落。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把院子里的柴火垛盖得严严实实,屋里的炭火盆却烧得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暖光。 “从卿,这道题的辅助线是不是这么画?”秦书举着草稿纸问。 顾从卿走过去,拿起铅笔在图上画了条线:“这样,把三角形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就好解了。” 秦书一拍大腿:“哎!我怎么没想到!” 黄英也凑过来看,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我发现几何题就像解绳结,找对了线头就容易了。” “可我总找不着线头。”李广苦着脸,手里的铅笔头快被啃秃了。 顾从卿敲了敲他的课本:“再把例题看三遍,晚上我抽查。” 李广“哦”了一声,却没像往常那样抱怨,乖乖翻开了书。 夜深了,王玲起身给炭火盆添了块炭:“从卿哥,你说咱们真有机会能考大学吗?” “就是有机会了,我能考得上吗?”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忐忑,忽然笑了:“考不考得上,先得对得起这几个月熬的夜。 就算考不上,多认几个字,往后看信、算账也方便,不是吗?” 秦书点头:“理是这个理。 不管结果咋样,都得谢你从卿。 要不是你逼着,我这脑子早锈住了。” “就是。”黄英笑着说,“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倒觉得,好像还有点奔头。”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糖。 水果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煤油灯的味道,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城,可这段日子一起熬过的夜、讲过的题、互相鼓过的劲,不会随他离开而消失。 就像这炭火盆里的火,就算他走了,只要他们愿意添柴,就能一直燃下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屋里的光,却亮得很。 …… 天刚蒙蒙亮,土豆就“腾”地从炕上蹦起来,连棉袄都没穿利索,趿着鞋就往外跑。 顾从卿被他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时,就见小家伙已经扒着门框往外瞅,嘴里还念叨着“狗蛋肯定早就去了”。 “穿好衣服再出去,冻着了要打针。”顾从卿扬声喊。 土豆头也不回,手忙脚乱地套上棉袄:“知道啦哥!我看完杀猪就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出院门,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村口的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男人们扛着木凳往最前面挤,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后面,手里还纳着鞋底,嘴里却聊着“今年这猪够肥”“能分不少肉”。 土豆扒开人群钻到最前面,正好撞见狗蛋冲他招手:“土豆快来!张屠户正磨刀子呢!” 土豆踮着脚往场中间瞅,就见一头肥嘟嘟的黑猪被捆在架子上,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四条腿乱蹬。 张屠户叼着烟,手里的杀猪刀在石头上磨得锃亮,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你怕不怕?”狗蛋捅了捅他的胳膊。 土豆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怵,嘴上却硬气:“不怕!我哥说杀猪跟杀鸡一样,就是放血褪毛!” 话虽如此,他还是悄悄往狗蛋身后挪了挪。 就见张屠户吐掉烟蒂,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猛地按住猪脑袋。 旁边两个壮汉死死按住猪腿,他手起刀落,一道红光溅在雪地上,像开了朵刺眼的花。 黑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随即渐渐没了动静。 土豆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紧紧攥着狗蛋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等张屠户开始褪猪毛时,他才缓过神来,小声说:“原来猪肉是这么来的……” “可不是咋的。” 狗蛋得意地说,“我爹说了,杀了年猪才能分肉,包饺子、炖粉条,香着呢!” 人群渐渐散开,女人们凑过去看分肉,男人们帮着抬架子。 土豆跟着人流往外走,心里又兴奋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城里菜市场那些切好的肉,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动静。 回到知青点时,顾从卿正和秦叔他们贴春联。 土豆凑过去,仰着小脸说:“哥,我看见杀猪了,那刀子可亮了,猪血是红的,跟番茄酱一样。” 顾从卿笑着捏了捏他冻得通红的鼻子:“吓着了吧?” 土豆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狗蛋说,下午就能分肉,晚上能吃红烧肉?” “能。”顾从卿把他拉到炉边烤手,“张婶说了,给咱知青点留了块五花肉,晚上炖粉条吃。” 土豆立刻忘了刚才的紧张,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我要吃两大碗!”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混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年的味道越来越浓。 土豆搓着暖和过来的小手,忽然觉得,乡下的年,比城里热闹多了——有杀猪的新奇,有盼肉的欢喜,还有身边人笑着说“多吃点”的暖。 土豆耷拉着脑袋,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棉鞋上沾着的雪都化了,弄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村民们兴高采烈地领肉,有的抱着油光锃亮的排骨,有的提着沉甸甸的五花肉,眼圈都有点红了。 “凭啥就我没有啊……”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我也在村里住了这么久,也帮着拾过麦穗、喂过猪……” 顾从卿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把土豆往怀里拽了拽,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塞进他嘴里:“就知道吃。 你黄英姐和王玲姐早就给你留着肉了,昨天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冰糖,说要给你做红烧肉。” 土豆含着糖,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真的?” “骗你干啥。”顾从卿刮了下他的鼻子,“我这份额头给你,够你吃三顿的。 再说了,张婶刚才偷偷塞给我一块猪板油,晚上给你炼猪油渣,撒点盐,香得能多吃两碗饭。” 土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里的水果糖好像都更甜了:“猪油渣? 就是上次秦书哥带来的那种,酥酥的?” “嗯。”顾从卿牵着他往回走,“再哭丧着脸,猪油渣就给李广哥吃了。” “不行!”土豆立刻把眼泪憋回去,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是我的!” 刚进知青点院门,就见黄英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块肥瘦相间的肉:“土豆回来啦? 快来看,这肉多好,晚上给你炖得烂烂的。” 王玲也笑着说:“我还泡了粉条,等肉炖好了下锅,保准你吃不够。” 土豆跑到灶房门口,盯着那块肉咽了咽口水,刚才的委屈早就跑没影了。 顾从卿看着他扒着门框、眼睛瞪得溜圆的样子,摇了摇头——这小馋猫,果然还是吃的管用。 秦书蹲在院里劈柴,笑着打趣:“土豆,刚才在村口哭鼻子了? 多大点事,知青点还能少了你口肉吃?” …… 年三十的太阳刚爬过山头,知青点的烟囱就冒出了滚滚白烟,混着肉香和蒸馒头的甜气,在雪地里漫开。 土豆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像个小陀螺似的在院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帮黄英递个盘子,一会儿抢着给灶膛添柴,小脸被烟火熏得红扑扑的。 “土豆,把那筐白菜端过来!” 李广在灶台边喊,油星子溅得老高。 土豆“哎”了一声,吭哧吭哧把白菜筐拖过去,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 黄英从他手里接过白菜,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去去去,桌上有糖,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土豆立刻溜到堂屋,大桌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秦书托人从镇上捎来的饼干,花花绿绿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捏起块水果糖剥开,刚塞进嘴里,就对上顾从卿看过来的眼神——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土豆赶紧把糖嚼了嚼咽下去,冲顾从卿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手却悄悄又摸了块花生糖。 “再吃晚上饺子都吃不下了。”顾从卿走过来,捏了捏他鼓囊囊的腮帮子,“昨天才说你牙龈肿了,忘了?” “就再吃一块!”土豆举着糖讨价还价,眼睛瞪得溜圆,“这是水果硬糖的,不粘牙!” 王玲端着刚蒸好的馒头进来,闻言笑道:“让他吃吧,过年嘛,难得松快。” 她拿起块饼干塞给土豆,“这个不甜,垫垫肚子。” 土豆立刻把糖揣进兜里,接过饼干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王玲姐好!”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帮秦书贴春联。 红底黑字的春联一贴上,年味儿就更浓了。 土豆啃着饼干凑过去,指着“福”字说:“哥,这个贴反了! 姥姥说‘福到’就得倒着贴!” “知道,故意的。”顾从卿拍了拍他的头,“去看看李广的红烧肉好了没,好了喊我们吃饭。” 土豆立刻丢下饼干,像阵风似的冲进灶房。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他兴奋的叫喊:“好啦好啦!红烧肉出锅啦!” 屋里的人都笑起来,秦书擦了擦手上的浆糊:“走,吃年饭去!” 大桌被摆满了菜,红烧肉油光锃亮,炖粉条冒着热气,还有黄英做的炸丸子,李广炒的青菜,还有其他知青做的家乡菜,满满当当一大桌。 土豆被按在顾从卿身边,面前的小碗里堆着各种菜,他却趁人不注意,又伸手去抓桌上的糖。 顾从卿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再吃今晚牙疼,我可不给你找大夫。” 土豆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手,乖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还是肉好吃,比糖香多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屋里的灯却亮得温暖。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笑声裹着饭菜香飘出老远。 土豆看着满桌的人,看着顾从卿嘴角的笑,忽然觉得,就算不在姥姥家,这样的年,也暖和得让人心里发甜。 第825章 我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土豆这孩子,打小就透着股机灵劲儿,天生不是那等见了生人就躲、遇着场面就慌的性子。 平日里在村里窜东家、跑西家,跟谁都能搭上话,嗓门亮堂,胆子也壮得很。 更别说这些日子跟知青点的哥哥姐姐们混得熟络了,谁兜里有块糖会想着给他留一口,谁从城里捎来新奇玩意儿也乐意给他瞧瞧,一来二去,他在知青点就跟在自家院里一样自在。 这会儿年饭吃到正酣,桌上的菜冒着热气,大家说说笑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土豆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利索地从板凳上滑下来,噔噔噔跑到知青们围坐的大饭桌前。 他仰着小脸,举起胖乎乎的小手,使劲拍了拍,脆生生地喊:“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哈!” 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身上,眼里带着笑意。 土豆清了清嗓子,小大人似的开口:“今儿个是大过年的,这么个特别的日子,我想跟大伙儿说几句。” 他挠了挠头,认真的模样惹得大家偷偷笑,“这段时间,多谢哥哥姐姐们照顾我。 你们总帮我家干活,天冷了提醒我加衣裳,还常常给我带好吃的。” 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真诚:“我心里都记着呢,真的特别感谢大家。” 说着,他往后退了半步,挺直小小的身板,又响亮地说:“所以呀,我给大伙儿表演个节目,就当给大家拜个年,祝哥哥姐姐们新年都顺顺当当的!” 话音刚落,知青点里就响起一片善意的掌声,有人笑着起哄:“好嘞!土豆要表演啥呀? 我们可都等着呢!” 土豆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双竹筷上,眼睛一亮,小手麻利地从桌边把筷子够了过来。 手指虚虚地圈住筷身,举到嘴边时还特意调整了下角度,仿佛握着的真是支沉甸甸的麦克风,小身子不自觉地挺了挺。 “接下来我给大家唱一首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没底的怯意,眼神飞快地瞟了眼围着的知青们,见没人笑话,才深吸一口气,带着点试探的调子唱起来,“咚——《东方红》,太阳升——” 前两句出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眼睛盯着脚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 可没等他往下唱,旁边的知青先“啪”地拍了下手,接着,更多的手掌跟着动起来,“啪啪”的节奏稳稳地托着他的调子。 土豆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惊喜,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力气,腰板挺得更直了。 后面的歌词顺着拍子涌出来,声音一点点扬高,带着儿童独有的清亮,脸上的拘谨渐渐散开,眉头跟着节奏轻轻动,连握着筷子的手都随着歌声轻轻晃动,仿佛真站在大舞台上。 一曲唱罢,最后一个音符落定,他还微微张着嘴,胸口因为用力呼吸起伏着,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被火烤过,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唱得好!”知青们的叫好声立刻炸了开来,掌声比刚才更响了,“啪啪”地像放鞭炮,有人还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土豆被这阵仗闹得更不好意思了,却又忍不住得意,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两排小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他连忙抬起握着筷子的手,在胸前轻轻按了按:“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感谢大家的捧场啊!”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奶气,却透着股机灵劲儿子“既然大家这么热烈,我再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说完,还故意卖了个关子,把筷子从嘴边移开,挑着眉看了看众人。 土豆迎上众人好奇的目光,小胸脯挺得更高了,脸上那点不好意思早被得意取代,握着筷子的手在身侧悄悄攥了攥,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唱歌时还要响亮几分:“我再给大家背一首——” 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在知青们脸上扫了一圈,见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等着,才带着点小骄傲宣布,“大领导爷爷的《沁园春·雪》!” 说罢,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握着筷子的手背到身后,腰背挺得笔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土豆背得极有气势,小脑袋微微扬起,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仿佛眼前真铺开了那片苍茫雪原,握着筷子的手随着诗句节奏轻轻挥动,像是在指点江山。 “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他背得愈发投入,语速不快不慢,平仄起伏拿捏得竟有几分模样,先前唱歌时的怯意半点不见,眼里闪着亮亮的光,显然对这诗句熟稔于心。 这《沁园春·雪》本就字句恢弘,对十岁的孩子来说确实不易,可土豆一路背下去,从“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到“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竟真的一字不差,连停顿换气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在背诵,而是在将诗里的景象娓娓道来。 知青们脸上的好奇渐渐变成了惊讶,有人悄悄张大了嘴,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谁也没料到这半大孩子能把这样一首长诗背得如此流畅。 直到最后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落下,土豆微微一顿,才像是从诗境里回过神,胸脯轻轻起伏着,脸上又泛起一层红,却比刚才唱歌时多了份笃定。 “哇——”不知是谁先低呼一声,紧接着,赞叹声便像潮水般涌来。 “土豆可以啊!真厉害!” “是啊是啊,这诗我都记不全,咱们土豆有点本事在身上呢!” 李广听得直点头,伸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顾从卿,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讶,语气里满是赞叹:“从卿,你弟弟可以呀,才十岁,这么难的诗都能背!” 土豆刚把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被这股热闹劲儿感染,红着脸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红薯:“我……我也来一个吧,唱段家乡的小调。” 她一开口,清润的调子像山涧里的泉水,带着股江南的柔劲儿,知青们都安静下来,听得入了神。 这边刚唱完,那边一个高个子男知青就拍着大腿站起来,卷了卷袖子:“光唱不行,得动起来!看我的!” 说着,他就在泥地上打了个滚,紧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跟头,动作又快又稳,引得土豆直拍巴掌,小嗓子里喊着“再来一个”,眼睛瞪得溜圆,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有人见了,也跟着起哄,有背外语课文的,有说快板儿的,还有人拿两根木棍敲着碗沿儿伴奏。 原本冷清的知青点,这会儿像撒了把火星子,瞬间烧得旺旺的,笑声、叫好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把年味儿都烘得热乎起来。 土豆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凑到唱歌的知青旁边跟着哼两句,一会儿又蹲在翻跟头的人跟前,学着样子想把腿翘起来,小脸上沾了点灰,也顾不上擦,笑得前仰后合。 早前还偷偷冒出来的想家念头,早被这满院子的热闹冲得没影儿了。 屋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着,屋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丝丝的味道,混着红薯的香、柴火的暖,还有这说不尽的欢喜。 大年初一的天刚蒙蒙亮,村里就飘起了零星的鞭炮碎屑,空气里裹着股火药的淡香。 土豆早早就爬了起来,揣着顾从卿给他缝的新布兜,跟在一群穿着花棉袄、虎头鞋的本村孩子身后,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星星。 “张大爷,给您拜年啦! 祝您新的一年身体硬朗,多打粮食!” 刚到第一家门口,土豆就抢在别人前头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还特意弯着腰作了个揖,那模样学得有模有样。 张大爷被逗得哈哈大笑,手往兜里一掏,抓了把水果糖塞给他:“好小子,嘴真甜! 拿着,讨个吉利!” 土豆接过来,响亮地说了声“谢谢大爷”,又跟着大部队往下一家走。 到了李婶家,他瞅着门框上的春联,张口就来:“李婶李婶,新年好! 祝您家日子像春联上写的,红红火火,越过越旺!” 说完还冲李婶眨了眨眼,小机灵劲儿全写在脸上。 李婶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不光给了糖,还从笸箩里抓了两把瓜子塞进他兜里:“这孩子,不是咱村的,倒比咱村娃还会说话! 拿着拿着,多吃点!” 一路走下来,土豆的吉祥话就没重过样,见了老人说健康,见了婶子道兴旺,遇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还会说“祝你新的一年天天能吃上白面馒头”。 那些婶子大娘们稀罕他这股机灵劲儿,总忍不住多往他兜里塞点东西,有的给块冻梨,有的给把炒花生,到后来他的新布兜鼓鼓囊囊,连裤兜都塞得满满当当。 等跟着孩子们拜完最后一家,往知青点走时,土豆几乎是拖着步子在挪——身上的兜太沉了,走路都能听见糖果瓜子碰撞的“哗啦”声,他却咧着嘴笑,时不时低头拍一拍兜里的“战利品”,小脸上满是满足。 一进知青点的门,他就把兜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花花绿绿的糖纸、饱满的瓜子、还有几颗冻得硬邦邦的山楂,堆成了小山,他叉着腰得意地喊:“哥!你看我讨了多少好东西!” 鼻尖上沾着点雪沫子,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糖还要亮。 第826章 给民主村弄来农药和化肥 顾从卿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糖果瓜子,挑了挑眉,伸手拿起一颗裹着透明糖纸的水果糖,在指尖转了转,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惊讶:“没想到啊,咱们土豆这么受欢迎,比你哥我招人喜欢。” “嘿嘿,”土豆得意地挠了挠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那当然了!我可是你弟弟,我当然招人喜欢了。” 他说着,忽然凑近顾从卿,小手拉了拉对方的衣角,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大人似的安慰:“不过哥你也不用太难过,我喜欢你就行了呗,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顾从卿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土豆的头发,指腹蹭过他柔软的发顶。 这小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明明才十岁,却像揣着一肚子蜜糖,嘴甜得能把人的心都泡软了。 平日里总爱跟在自己身后“哥、哥”地喊,粘人得紧。 顾从卿望着土豆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暗自叹气,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又粘人又会说贴心话,这样的弟弟,谁能不喜欢呢? 年味儿还没完全散去,田埂上的残雪渐渐消融,露出湿润的黑土。 顾从卿揣着那封来自四九城的信,在知青点的门槛上坐了半晌,信纸被指尖捻得有些发皱,信上父母的字迹清晰有力,说定了六月就让他们返城的事,像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目光落在“提前做好准备”几个字上,心里却没什么归心似箭的急切。 在民主村待了这些日子,晨起听着鸡叫起床,跟着村民们下地挣工分,傍晚围着炉火听老人讲古,日子过得踏实,倒生出些舍不得来。 他想起刚来时,村民们怕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不会农活,总有人手把手地教。 更想起土豆来了之后,村里的婶子们总爱往孩子兜里塞吃的,放学路上总有半大的娃子拉着土豆去掏鸟窝、摸鱼虾…… 对于农民来说,粮食的产量是最重要的事。 一提到粮食增产的事儿,顾从卿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之前研究出的那些化肥和农药,怎么早没想着派上用场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就有了行动。 当天下午,顾从卿就往镇上赶。 到了镇上,他径直去了邮局,翻出之前记下的那家化肥厂的号码,等着那边的接通音。 电话“喂”了一声后,他赶紧说明身份,几经转接,总算联系上了化肥厂的厂长。 “厂长,您好您好,我是顾从卿。” 顾从卿对着听筒提高了些音量,生怕信号不好听不清,“是这样,我想从厂里订一批化肥和农药,您看方不方便尽快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的王厂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这回事,笑着应道:“哦,顾老师啊,没问题没问题! 你要多少? 我这就安排人备货。” “数量我报给您,您看能不能麻烦厂里帮忙转运到归省这边? 路不太好走,我们自己运不太方便。” 顾从卿赶紧把村里预估的用量报过去,又补充道,“至于钱,您放心,等货到了,我这边就通过银行转账给厂里,绝不会拖欠。” 王厂长在那头爽快地应了:“行,转运的事我让人协调,你把具体地址发过来。 钱的事不急,都是为了庄稼地,咱们互相搭把手应该的。” 挂了电话,顾从卿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望着镇外通往村子的路,仿佛已经看到一车车化肥农药运进村,撒到田地里,来年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的模样。 …… 春耕的最后一犁刚埋进土里,田埂上还留着新翻的泥土气息,村口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达声。 两辆草绿色的大卡车卷着尘土驶进来,车斗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在满眼低矮土房的村子里,像两座移动的山,惊得鸡飞狗跳,村民们都从地头探出头来,手里的农具忘了放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这是……来了啥大人物?”有人小声嘀咕。 直到卡车在大队部门口停下,司机跳下来掀开车帆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化肥袋和农药箱,大队长才后知后觉地跑过来。 看清上面的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窝窝头,手捂着胸口连连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化肥农药,还是用卡车拉来的! “是顾知青!顾知青联系的!” 有人认出了跟在后面的顾从卿,一声喊让全村人都炸了锅。 大队长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顾从卿面前,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顾知青……这、这都是你弄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激动得直搓手,突然扯开嗓子喊:“老少爷们们!都愣着干啥!干活!” 声音洪亮得像敲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赶紧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整整齐齐摆到仓库去! 一定要轻拿轻放,千万别弄破了袋子、摔了箱子! 知不知道? 这可是金疙瘩! 关乎咱们今年的收成!”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男人们扔下锄头就往卡车跟前跑,女人们也抱着孩子凑过来搭手,连半大的小子都想上去搬个小箱子,个个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东西”“今年有盼头了”。 仓库的门被擦得锃亮,平时装种子的木架被腾空,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化肥袋摞起来,农药箱一个个摆得方方正正,有人还特意找了油纸铺在底下,生怕潮了坏了。 忙活到日头偏西,最后一箱农药归了位,大队长才顾得上擦把汗,一把攥住顾从清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握得紧紧的,力道大得差点捏疼人:“顾知青,太谢谢你了!感谢你啊!” 他拍着顾从卿的胳膊,眼眶又热了:“多余的话叔也不说了,你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以后但凡你有用着叔的地方,甭管是啥事儿,你就开口,叔绝不二话! 刀山火海都给你趟!” 离六月越来越近,顾从卿和土豆在民主村的最后一个月,差点被整个村当成国宝对待了。 大队长每天早晚都要往知青点跑两趟,有时拎着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有时揣着几个自家鸡下的蛋,进门就喊“从卿啊,土豆啊,快尝尝”,那热乎劲儿,比对待自家孩子还上心。 不光是大队长,村里的婶子大娘们也没闲着。 张婶蒸了糖包,特意留出两个最大的给土豆送去。 李奶奶纳鞋底,硬是多纳了双小的,塞给土豆说是“穿了舒坦”。 连平时话少的王大爷,都把攒了半筐的核桃拎过来,说“给娃补补脑子”。 顾从卿知道,这都是因为那些化肥和农药。 村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对靠地吃饭的农民来说,粮食就是命根子,能让地里多打粮的,那就是天大的恩人。 顾从卿带来的那些东西,可不是公社每年发的那点能比的。 公社给的化肥,每户摊下来就几小袋,撒到地里像撒了把盐,连地皮都润不透。 农药更是金贵,喷完自家那几分菜地就见了底,哪够管大片的庄稼。 “以前公社发的那点,说是接济,其实跟挠痒痒似的,”有回吃饭时,大队长蹲在知青点门口,吧嗒着旱烟袋跟顾从卿说,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语气里满是感慨,“你这一来,好家伙,够咱们全村的地用两茬! 今年秋上,保管能多打两囤粮!” 顾从卿听着,只是笑笑,心里却明白,村民们的这份厚待,不止是谢那些化肥农药,更是谢那份把村子往好里带的心意。 土豆倒是乐得自在,每天被婶子们塞得兜里鼓鼓囊囊,跑前跑后地帮着递东西,小脸上总挂着满足的笑,仿佛也知道,这是村里人为了感谢哥哥,特意给他的温柔。 日子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感激里一天天过着,离别的愁绪被这份沉甸甸的暖意冲淡了不少,却也让顾从卿心里那份不舍,愈发浓重起来。 离别的日子像檐角的雨滴,终于要落下了。 顾从卿收到回城手续的那天,大队长揣着公章在大队部忙了整整一下午,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一笔一划地在文件上签字,嘴里念叨着,“可不能耽误了孩子回城”,最后把盖好章的材料递过来时,指尖都带着点颤。 呜呜呜,能弄来农药化肥的能耐人要走了…… 顾从卿攥着那叠薄薄的纸,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抽空去镇上买了车票,红色的票面上印着发车日期,像个无声的提醒,敲打着每个人的心。 临行前的晚上,知青点的煤油灯亮到很晚。 土豆揣着剩下的所有糖,跑去跟村里的小伙伴们告别,小大人似的跟每个人拉手,说“我到了城里给你们寄糖”,惹得几个小姑娘红了眼圈。 屋里,顾从卿和秦书、李广、黄英、王玲围坐在炕桌旁,桌上摆着大队长送来的花生和红薯干,谁也没怎么动。 李广最先憋不住,脸皱成了包子,声音带着哭腔,手使劲抹了把脸:“从卿,回去了可别忘了咱们啊! 到了城里有空就多写信,跟咱说说城里的新鲜事,千万不能断了联系!” 秦书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这会儿也红了,语气沉缓却坚定:“是啊,从卿。 咱们这几年在一块摸爬滚打,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不管将来隔多远,都要做能处十年、几十年的朋友,听见没?” 第827章 离开民主村,离别 黄英和王玲早就红了眼眶,黄英用袖子擦着眼泪,话都说不连贯了:“回了城里……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也看好土豆……” 王玲跟着点头,泪珠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抽噎着说:“冬天记得穿厚点,别像在这有空真的要回来看看,我们还在这儿呢……” 顾从卿看着眼前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发紧,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往每个人碗里倒了点热水,声音有些沙哑:“放心,忘不了。 信肯定会写,等你们将来回城,咱们一定再聚。 这儿的日子,我记一辈子。” 煤油灯的光昏黄摇曳,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挨在一起。窗外的虫鸣低低的,像在陪着他们,度过这难舍的最后一夜。 顾从卿看着眼前红着眼圈的几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他拿起炕桌上那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高中课本,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你们接下来还是要好好复习。 之前高中课本上的知识都讲完了,习题你们也做了不少,接下来就按我给你们规划的来,好好巩固。” “那些典型题要经常练,翻来覆去地做,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解题步骤。 该背的公式、定理、课文,也得常拿出来温,别让脑子生了锈。 多看书,不光是课本,能找到的课外书也多读读,拓宽点思路。” 他说得认真,像是在叮嘱一件天大的事,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一定要信我,”顾从卿的目光亮起来,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将来的日子。 “咱们国家是在往前走的,一直在发展。 一个发展的国家,怎么可能缺得了受过高教育的人? 我总觉得,总有一天,国家会重新恢复高考。” “到那时候,”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眼神里满是对伙伴们的期许。 “你们就有机会考大学,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城,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所以现在千万别松劲,把底子打牢了,机会来了才能抓得住,知道吗?” 秦书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桌上的课本往怀里拢了拢。 李广抹了把脸,刚才的哭腔变成了带着劲的鼻音:“嗯!听你的!” 黄英和王玲也止住了泪,眼里重新燃起了光,用力“嗯”了一声,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约定。 把复习的事交代清楚,顾从卿起身走到墙角,指着堆在那里的物件,:“这些东西我和土豆带不走,都留给你们。” 他先指了指靠墙的水盆和水壶,搪瓷的盆沿虽有些磕碰,却擦得锃亮,伸手敲了敲水壶的外壳,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和土豆用的这俩,你们别嫌旧,回头洗洗就能用。” 说着又扫过屋里的木柜和零散的杂物——针线盒里还剩半盒针,铁皮饼干盒里装着没用完的火柴,甚至连窗台上那只养过蒜苗的瓷碗都算在内。 “这些零零碎碎的,也都留下。 柜子你们四个看看谁用得上就搬回去,放个衣物粮食啥的正好。” 最后,他望向门口那辆半旧的三轮车,车把被磨得光滑,那是他之前好不容易弄来的,平日里拉个东西、运点柴火格外方便:“还有这三轮车,也留给你们。 平时去镇上拉东西、给队里送公粮,能省不少力气。 等将来你们要回城了,就交给村里,给大队长接着用。” 秦书他们四个听得眼眶又热了,连连点头。 顾从卿和土豆用的东西哪是“不嫌弃”的程度? 那搪瓷盆和水壶,他们自己去买,不光要花不少钱,还得攒工业券,哪那么容易弄到手? “都是些用惯了的旧物,带着累赘,” “你们拿着能用,总比扔了强。别跟我客气。”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激。 这些东西看着平常,却是实打实的实惠,尤其是在物资紧俏的年月。 顾从卿他们买的车票是后天早上的车票,所以需要提前一天到市里住一晚。 那也就是说,明天早上他们就就得出发了。 车票上的日期像根无形的线,牵着日子往前赶。 顾从卿把四九城家里的地址工工整整写在纸上,递给李广时特意嘱咐:“这地址记好了,不管有事没事,都常写信。” 又把一串数字报给秦书:“这是家里的电话,要是有急事,就去镇上邮电所打这个号。” 土豆跟小伙伴们道别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却梗着脖子说“没人哭”,小手兜里揣着满满一把玻璃弹珠,是伙伴们硬塞给他的,说“到城里也能玩”。 两人洗漱时,土豆盯着水盆里的倒影发呆,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知青点的鸡还没叫,顾从卿就起了身。 他把最后几件衣服叠进帆布包,又检查了一遍土豆的小书包,确认那本被翻烂的连环画没落下,才轻轻推醒身边的孩子。 早饭是黄英特意煮的鸡蛋,每人两个,还热了馒头。 知青点的其他人也都起了,围着他们说些叮嘱的话。 顾从卿家世不一般他们都知道,所以他回城的事大家都平静的接受了,也没有因为嫉妒搞事什么的,大家都是本分人。 “我们送你们到村口。” 秦书拎起最重的那个帆布包,李广也拎起土豆的小行李,黄英和王玲跟在后面,眼圈都红红的。 顾从卿本想悄悄走,免得再扰了大家,毕竟前几天已经跟大队长和乡亲们郑重道别过,他怕这一别又惹得人掉眼泪。 可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脚步就顿住了—— 晨光里,老槐树下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大队长穿着那件舍不得穿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个布包。 张婶、李奶奶也来了,几个跟土豆玩得好的半大孩子挤在最前面,手里还举着野地里摘的小黄花。 连平时很少出门的王大爷,都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浑浊的眼睛望着他们。 土豆“呀”了一声,小跑到小伙伴跟前,被几个孩子围住,七嘴八舌地说“到了城里要想我们”“记得寄糖来”。 顾从卿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原以为的“悄悄走”,早被乡亲们记在了心上。 这些平日里不善言辞的人,用最实在的方式,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大队长往前挪了两步,指着脚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手在衣襟上蹭了蹭:“顾知青啊,你看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也没什么金贵东西能回报的。 这是各家凑的点特产,都是地里长的,不值钱,就给你家里人尝个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家里人吃着觉得合口,你就随时写信过来,哪怕就说一句,我也立马让人给你寄过去,绝不耽误。” 说着,他看了眼顾从卿手里的行李,又瞅了瞅旁边的土豆,:“我知道你领着孩子,这些麻袋死沉,带着赶路不方便。 等会儿啊,我跟秦知青骑着三轮车,载着你们爷俩和这些东西,先送你们到镇上。 到了邮局,就把这些都给你邮回家去,省事!” 顾从卿看着那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知道,这些东西看着普通,却是村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心意。 他走上前,想帮着把麻袋往车上挪,却被大队长按住了手。 顾从清眼眶有些发热,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大队长,您这真是……太费心了。 其实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 “哎,说啥呢!”大队长打断他,大手一挥,语气不容分说,“这点事算啥费心? 你为村里做的,比这重百倍千倍! 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秦书已经把三轮车推了过来,李广和黄英、王玲也忙着往车上搬行李,土豆则被几个小伙伴拉着,说这最后到别的话。 …… 从民主村往镇上的路,是顾从卿走了无数遍的土路。 此刻车轮碾过坑洼,车厢里的颠簸却没打断大队长的絮叨,那些话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漫进人心窝。 第828章 坐上返程的火车 三轮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着,车轮碾过带露的泥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 大队长坐在车斗沿上,一路没闲着,嘴里絮絮叨叨的,像个送行的长辈,目光时不时落在顾从卿和土豆身上:“顾知青啊,到了城里可别忘了咱们民主村,常联系着。 有事发电报、打电话,嫌麻烦就写信,啥都行。 想吃咱这儿的东西了,就吱一声,我立马让人给你寄,保准新鲜。” 他顿了顿,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郑重:“记着,民主村也是你的第二个家,啥时候想回来看看,随时都能来,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着,他忽然笑了,露出两排被烟油浸黄的牙:“我老家也是东北的,说不定以后咱们在东北还能碰上呢! 到时候啊,咱爷俩找个小酒馆,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又转头看向土豆,声音放软了些,像对自家孙子似的:“土豆啊,回去要好好念书,听你哥的话。 长大了也学你哥,做个有本事的人,对社会有用,知道不?” 土豆用力点头,小鼻子却抽了抽,没敢抬头。 到了镇上车站,大队长和秦书七手八脚把行李搬下车。 大队长反复叮嘱车站的售票员,让多照看这俩城里来的年轻人,才把顾从卿和土豆送到车门口:“到了市里好好歇着,明早坐车别误了点。 回去都好好的,听见没?” 顾从卿应着,眼眶有些发潮。 等他们上了车,大队长才拉着秦书,蹬着三轮车往邮局去。 车窗里,顾从卿和土豆望着车下两个渐渐变小的身影—— 大队长的蓝布褂子在人群里很显眼,秦叔正回头朝他们挥手,胳膊挥得老高。 车子缓缓启动,顾从卿拉着土豆,在车窗边用力摆手。 直到那两个身影缩成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了,顾从卿才慢慢坐下,心里空落落的。 土豆的小脸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垂着脑袋坐在座位上,蔫蔫的没说话,刚才强忍着的哭腔这会儿化成了小声的抽噎。 顾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自己的喉咙也发紧:“舍不得?” 土豆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想张婶的糖包,还想跟狗蛋他们掏鸟窝……”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把他往身边搂了搂。 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着,民主村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可那些日子里的笑声、汗水、热乎的饭菜香,却像刻在了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余温。 从镇上到县里的客车摇摇晃晃,车窗外的田埂和村庄渐渐被低矮的房屋取代。 顾从卿把土豆揽在身边,怕他坐不稳,一只手始终护着孩子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包里是两人最重要的证件和几件换洗衣物。 到了县里车站,顾从卿没敢耽搁,拉着土豆一路小跑,正好赶上开往市里的末班车。 车厢里比刚才拥挤些,他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挨着的座位,让土豆靠着窗户坐,自己则挨着过道,时不时抬眼看看行李架上的包,生怕颠下来。 客车驶入市区时,顾从卿熟门熟路地领着他往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走。 招待所的服务员还记得顾从卿,登记时笑着说:“小伙子又来啦? 还是上次那间房?” 顾从卿点点头,把行李放在房间角落,先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土豆:“先喝点水,等会儿去吃饭。”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顾从卿点了两碗面,加了两个卤蛋,看着土豆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觉得饿了,扒拉着面条,心里盘算着得赶在供销社关门前去趟趟。 吃完饭,两人快步往供销社赶。 柜台里摆着各种包装的饼干、水果糖,顾从卿挑了些土豆爱吃的奶糖,又拿了两包苏打饼干和一袋卤花生,都是能在火车上放得住的。 “够了够了,哥,”土豆拉了拉他的衣角,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却懂事地说,“火车上有饭呢,不用买这么多。” 顾从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点轻松:“备着点,万一你饿了呢? 再说,路上嘴馋了也能垫垫。” 拎着鼓鼓的网兜走出供销社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招待所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个临时的落脚点,顾从卿牵着土豆的手往回走,脚步踏实——明天,就能坐上回家的火车了。 天还没亮透,招待所的院子里刚响起第一声鸡鸣,顾从卿就拽着土豆起了床。 两人简单洗漱完,揣上昨晚备好的干粮,背着行李往火车站赶。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沙沙响,土豆打了个哈欠,却还是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小步子迈得飞快。 到了火车站,果然已经挤满了人。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龙,候车室里更是座无虚席,背着包袱的、扛着麻袋的、抱着孩子的,人声鼎沸得像开了锅,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顾从卿拉着土豆,找了个离检票口最近的角落坐下,把行李往身边拢了拢,低声嘱咐:“在这儿坐着别动,哥去看看检票时间。” 他挤过人群去看公告牌,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杯热水,“还得等一阵子,先喝点水暖暖。” 土豆捧着搪瓷杯,小口抿着水,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顾从卿则一直留意着检票口的动静,时不时看看表,生怕错过了时间。 终于等到检票,顾从卿一手拎着大包,一手牢牢牵着土豆,顺着人流往前挪。 因为离得近,他们没费多大劲就过了检票口,顺着站台找到对应的车厢,刚站稳脚,后面的人就涌了上来,挤得车厢连接处水泄不通。 “3号铺,4号铺,在这儿!” 顾从卿眼尖,很快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两个下铺紧挨着,靠着窗户,光线正好。 他先把行李塞到铺位底下,又帮土豆把小书包放在枕边,这才松了口气。 土豆爬到自己的铺位上,扒着窗户往外看,兴奋地说:“哥,你看外面好多人啊!” 顾从卿坐在旁边的铺位上,揉了揉他的头发,下铺方便,又挨着,照看土豆也省心,父亲找人买票时想必是费了心的。 他望着窗外渐渐移动的人群,耳边是火车启动前的鸣笛声,心里默念着:真的要回家了。 “你先躺一会儿,就在铺位上老实待着,别乱动。” 顾从卿指了指过道上扛着行李穿梭的人,声音压得低了些:“这会人来人往的太乱,磕着碰着都不好。 你要是想上厕所,或者想溜达溜达,等车开起来稳当了,哥再带你去,听见没?” 土豆重重地点头,麻利地脱掉布鞋,鞋尖冲外摆得整整齐齐,然后爬上铺位,规规矩矩地躺下,小手还不忘把枕头往身后挪了挪。 其实不用顾从卿叮嘱,土豆也知道在火车上得老实。 他还记得当初跟爸妈来这边时,一路上被耳提面命了无数次。 顾父指着车站公告栏里的画像说“看见没?这些人专骗小孩”。 顾母则捏着他的手反复讲“千万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他们会把你拐到山里去”。 那些关于人贩子、拐卖的故事,听得他后背发凉,打那以后,一上火车就像被按了“老实”开关,大人说啥他都乖乖照做。 他躺在铺位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顾从卿在旁边整理东西,偶尔瞟一眼过道上的人,却始终没敢探头出去,只是小声问:“哥,车啥时候开啊?” “快了,”顾从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乖乖躺着,嘴角弯了弯,从包里摸出块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先吃块糖,听话。” 土豆接过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抿着嘴笑了笑,往铺位里挪了挪,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心里却记着哥哥的话。 不乱动,等车开了再跟哥哥一起溜达)。 中铺和上铺陆续有人上来,脚步声、行李拖拽声混在一起,却没什么交谈。 中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默默把公文包塞进铺底,脱了鞋就靠在枕头上翻报纸。 上铺是个年轻姑娘,动作很轻地铺好床单,然后蜷在角落看窗外,整个车厢里只有火车启动的轰鸣声和零星的咳嗽声。 土豆在颠簸和嘈杂中没撑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抱着枕头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惦记着什么。 顾从卿靠在床沿,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中铺男人翻报纸的沙沙声,上铺姑娘偶尔的叹息,还有过道里列车员推车经过的叫卖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车票,心里盘算着到站的时间,又瞥了眼熟睡的土豆,悄悄把薄毯往他身上拉了拉,挡住从车窗灌进来的风。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时针慢慢指向十一点,车厢里渐渐飘来饭菜的香气,夹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顾从卿看了眼手表,又瞧了瞧还在酣睡的土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土豆,醒醒,该吃饭了。” 土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慢慢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咋的了?” “到吃饭的时间了,”顾从卿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点不容商量。 “别睡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想吃啥? 吃咱们带的饼干,还是吃火车上的热乎饭?” 土豆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梦里的场景,想了想说:“吃饭吧,我想吃点热乎的。” “行,”顾从卿点点头,站起身指了指铺位底下的行李,“你在床上待着,看好咱们的东西,别乱跑。 哥先去打两杯热水,回来就去买饭。” 土豆乖乖点头,把腿盘起来坐好,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知道了哥哥,我就在这儿坐着,不动咱们的东西。” 顾从卿又叮嘱了一句“有事就喊哥”,才拿起两个搪瓷缸,顺着过道往热水间走去。 车厢里这会儿更热闹了,列车员推着餐车边走边吆喝,“热乎的米饭炒菜嘞——”,引得不少人探出头张望。 第829章 抵达四九城 顾从卿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水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铺位间的小桌上,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却还是仔细调整了杯子的位置,离土豆的手边远了些:“刚接的水烫得很,你可千万别碰,等晾凉了再喝,听见没?” 土豆正扒着窗户看外面掠过的树影,闻言回过头,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哥。” 其实这时候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车厢里闷得很,谁都想喝点凉的。 但出门在外,生水是万万碰不得的。 万一喝坏了肚子,在半路上闹肠胃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好? 倒不如费点事,等热水凉透了喝白开水,干净又放心。 他刚在铺位上坐下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车厢门口传来列车员的吆喝声,声音洪亮,带着点沙哑:“要买饭的同志注意了啊,餐车在七号车厢,这会儿可以过去了,去晚了可就没热乎的了!” 顾从卿站起身,拍了拍土豆的肩膀:“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餐车看看,给你买份热乎的饭菜回来。” 土豆立刻坐直了身子,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我想吃带肉的!” “知道了,给你买带肉的,乖乖在这儿待着,别乱动。” 说完,他整了整衣角,顺着过道往餐车的方向走去。 餐车离卧铺车厢不过几节的距离,可过道里挤满了人,推着行李的、来回走动的、倚着座位歇脚的,把本就不宽的通道堵得满满当当。 顾从卿侧着身子,在人群里一点点往前挪,时不时得说句“劳驾让让”,好不容易才挤到餐车门口。 餐车里头倒还算宽敞,几张桌子旁坐了些用餐的人。 顾从卿走到打饭窗口,干脆利落地说:“同志,来四份饭。”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和土豆都是正长身体的年纪,又是干惯了力气活的,一份饭哪里够吃? 索性豪气点,一人两份才像样。 再说了,土豆要是实在吃不下,剩下的他也能全解决了,绝不能浪费粮食。 拎着沉甸甸的四个饭盒往回走,照样得在人群里穿梭。 回到卧铺车厢时,中铺和上铺的另外四个人都已经下来了。 只见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正坐在土豆的下铺,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跟土豆说些什么,土豆听得还挺认真。 那女孩一看见顾从卿回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主动打招呼:“你好,同志。 我看你去买饭了,这孩子一个人在这儿,就过来陪他说说话,怕他闷得慌。” 顾从卿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谢谢你,同志。 你要去买饭吗? 我这会儿在这儿,能帮你看会儿行李。” 女孩眼睛亮了亮,感激地连连点头:“太谢谢你了,同志! 我去去就回,不耽误事儿。” 说着,她简单收拾了下,快步往餐车方向走去。 另外三个同行的男士见状,也纷纷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开口道:“同志,我们也想一起去买点吃的,能不能麻烦你也帮我们照看一下行李?” 顾从卿觉得这不过是顺手的事儿,出门在外,互相搭把手是应当的,便爽快地点头应道:“没问题,你们去吧,放心好了。” 几人连忙道谢,也匆匆朝着餐车去了。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掠过的风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 顾从卿把饭盒放在小桌上,冲土豆扬了扬下巴:“饿了吧? 先打开看看,今天的菜怎么样。” 这时候的硬卧车票,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买到的。 一来价格确实比硬座高出不少,对寻常人家来说,算是笔不小的开销,能舍得买硬卧的,大多是手头宽裕些的,或是有要紧事不得不图个安稳的。 二来这车票紧俏得很,售票窗口前往往刚一放票就被抢空,普通人排队排到天荒地老,多半也只能望着“无票”的牌子叹气。 若是没点门路、没个内部人帮忙,想在窗口买到硬卧,简直难如登天。 也正因如此,硬卧车厢里的气氛,总比硬座那边清静规整得多。 大家多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铺位附近,要么靠在窗边看书,要么闭目养神,偶尔有人交谈,声音也压得低低的,生怕吵到旁人。 中铺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自始至终捧着份报纸,翻页时都格外小心,生怕发出哗啦的声响。 上铺的姑娘抱着本厚厚的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眼神安静得很。 没人在过道里大声喧哗,也没人拖着行李横冲直撞。 就连去打水、上厕所,大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遇见迎面走来的人,还会客气地侧身让一让。 顾从卿看着这景象,心里也踏实——这样的环境,既不用担心土豆被吵闹惊扰,也不用时刻提防着东西被磕碰,确实比他想象中安稳得多。 他低头看了眼正小口扒饭的土豆,小家伙嘴里塞得鼓鼓的,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铺位的人,见对方冲他笑了笑,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吃完饭,小桌板被顾从清擦得干干净净,土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正想往铺位上一躺,就见顾从卿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本子和半截铅笔。 顾从卿把本子摊开,笔尖在纸上沙沙写着,抬眼瞥见土豆那副想赖皮的模样,故意板起脸:“别想着偷懒,作业得跟上。在村里耽误了几天,回去可别被老师念叨。” 土豆果然垮下脸,小嘴抿成个月牙,偷偷瞟了眼过道里来回走动的人,又看了看中铺正低头看书的眼镜叔叔,小声嘟囔:“哥,在火车上还要做题啊? 多没意思……” 他本想跟在村里似的,拖长了调子嚎两声撒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车厢里安安静静的,万一吵到别人,多不好意思。 顾从卿早看透了他这点心思,嘴角藏着笑意,把铅笔塞到他手里:“就做五道题,做完了给你讲故事。” 土豆这才不情不愿地瘪瘪嘴,挪到铺位中间坐好,后背挺得笔直,像棵刚栽的小树苗,握着铅笔的手还有点不情愿地磨蹭着纸页。 他先对着题目皱了皱眉,又偷偷抬眼看了看顾从卿——哥哥正靠在铺位边,手里拿着本书在看,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看得出来没在留意自己。 土豆心里嘀咕:要是偷偷画个小人儿,哥哥会不会发现? 可转念又想起顾母的叮嘱,“要听哥哥的话,好好学习”,只好乖乖低下头,对着那道“鸡兔同笼”题咬起了铅笔头。 铅笔尖在纸上划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他忽然“呀”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兴奋:“哥,我算出来了!” 顾从卿放下书凑过去,看着本子上稚嫩却认真的字迹,眼里漾起笑意:“不错啊,挺快。 再做两道,做完真给你讲故事。” 土豆用力点头,刚才那点不情愿早跑没了,握着铅笔的手也稳了不少,小脸上满是专注,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顾不上看了。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火车行驶的哐当声搅在一起,倒生出几分安稳的意思来。 ……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在站台,车厢里瞬间响起一阵收拾行李的窸窣声。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提示:“各位旅客,四九城站到了,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车。” 顾从卿却没动,只是帮土豆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目光扫过过道里扛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往门口涌的人群,语气平静:“别急,咱们等会儿再下。” 土豆扒着窗户往外看,眼里满是新奇——站台比他记忆里更宽敞,红砖墙的站房上爬满了绿藤,远处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指挥调度,小手指着窗外问:“哥,这就是咱家那边了?” “嗯,”顾从卿点头,伸手把最后一个帆布包从铺位底下拖出来,放在脚边,耐心解释。 “四九城是终点站,所有人都在这儿下,这会儿人最多,挤来挤去容易碰着东西,也容易走散。 咱们等他们先走得差不多了,再慢慢下去,省心。” 中铺的眼镜叔叔拎着公文包经过,听见这话笑了笑:“这位同志说得是,终点站不急这一时,等人少了确实方便。” 他客气地朝顾从清点了点头,才随着人流往门口去。 上铺的姑娘也背着书包下来了,对顾从卿道了声“再见”,脚步轻快地汇入人群。 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喧闹声也慢慢褪去。 顾从卿这才拎起大包,让土豆抓好自己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过道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几个晚走的旅客,和打扫卫生的列车员。 下了火车,站台上已经没那么拥挤了。 顾从卿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混合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却让他莫名觉得亲切——这是属于四九城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走了,土豆,”他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孩子,眼里带着笑意,“咱们回家。” 土豆用力点头,小步子迈得更欢了,眼睛东张西望,像是要把这阔别已久的城市,一下子都看进眼里去。 第830章 回到四合院 “哥,你说谁来接咱们呀? 爸妈会来吗? 姥姥姥爷呢? 还是……就咱俩自己找回家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又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离开家这么久,他早就记不清爸妈现在的样子了,只模糊记得姥姥总爱往他兜里塞糖,姥爷会背着他去胡同口看耍猴。 顾从卿正弯腰把最后一件行李捆结实,闻言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带着点不确定,语气却尽量轻松:“我也说不准。 出发前给家里打过电话,说今天到,但没说准具体时辰。 也许他们来了,正在站台上等着呢;也许路上耽搁了,没赶上。” 他顿了顿,故意逗他:“要是没人来接,你会不会失望?” 土豆愣了一下,小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用力摇了摇头:“不失望! 没人接咱们就自己回去! 我还记得咱家胡同口有棵大槐树呢!”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人群里瞟,像是想从那些攒动的身影里,找出熟悉的轮廓。 顾从卿看着他故作坚强的小模样,心里有点软。 他其实比土豆更盼着能看见家人的身影,这几年在乡下,夜里想家的时候,总是d总是惦记着。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得稳住,毕竟身边还带着个小家伙。 “行,”他拎起行李,冲土豆扬了扬下巴,“那咱们下去找找看。 要是找着了,就跟他们回家,找不着,哥就带你坐公交,保准把你安全带到家,还能给你买根冰棍当奖励。” 土豆一听有冰棍,眼睛亮了亮,立马从铺位上跳下来,抓起自己的小书包背好,仰着头说:“那咱们快走吧!说不定他们就在门口等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往车下走,刚踏上站台,一阵风就吹了过来,带着四九城特有的、混杂着煤烟和槐树香的气息。 顾从卿下意识地握紧了土豆的手,目光在攒动的人群中逡巡,心里默默念着:爸妈,我们回来了。 兄弟俩拎着行李,不紧不慢地跟着几个同样从容的乘客往出站口走。 顾从卿一手提着帆布包,一手牢牢牵着土豆,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既想快点看到熟悉的身影,又刻意压着步子,怕走得太急让孩子跟不上。 土豆则蹦蹦跳跳地拽着他的手,小脑袋东张西望,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离出站口还有几步远,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熟悉的槐花香,混着点淡淡的肥皂味。 顾从卿心里一动,刚要抬头,就听见身边的土豆猛地吸了吸鼻子,小身子一下子绷紧了,随即像只快活的小鸟似的挣开他的手,踮着脚往人群里望。 “哥!哥!你看!是姥姥姥爷!”土豆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像含着颗糖,甜得发颤。 顾从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出站口的栏杆外,周姥姥正踮着脚朝里张望,灰白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手里还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周姥爷站在她身边,背微微驼着,却依旧挺直了腰板,目光在出站的人群里仔细逡巡。 “姥姥姥爷!我们在这儿呢!” 土豆兴奋地挥起胳膊,小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生怕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 他使劲挣开顾从卿的手,拖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往前跑,书包带子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像只快乐的小尾巴。 周姥姥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看见朝自己跑来的土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手里的手帕赶紧往眼角擦了擦,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欢喜:“哎哟,我的乖孙哟!可算回来了!” 周姥爷也咧开嘴笑了,脸上的皱纹像水波似的漾开,快步往前迎了两步,张开胳膊把扑过来的土豆稳稳抱住,粗糙的手掌在孩子背上轻轻拍着:“慢点跑,慢点跑,别摔着!” 顾从卿拎着行李跟上来,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周姥姥已经松开土豆,转而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带着点薄茧:“从卿啊,可算到家了,瘦了……也高了……”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姥姥,姥爷,我们回来了。” 顾从卿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两位老人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些,心里又酸又暖,那些在乡下熬过的苦、受过的累,在这一刻仿佛都化成了轻飘飘的烟,只剩下踏实的归属感。 周姥爷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带着股疼惜的劲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爸妈单位忙,让我们先过来等着,家里都给你们收拾好了,炖着肉呢,就等你们进门开饭。” 土豆正趴在周姥姥怀里撒娇,听见“炖着肉”三个字,眼睛更亮了,仰起脸问:“姥姥,是红烧肉吗?我可想你做的红烧肉了!” “是是是,”周姥姥被他逗笑了,用手帕擦了擦他的小脸,“还给你留了麦芽糖呢。” 顾从卿看着祖孙俩说笑,又看了眼身边笑意盈盈的周姥爷,心里那点不确定和紧张彻底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出站口的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这大概就是回家的滋味吧。 有牵挂的人在等,有热乎的饭在灶上,有说不完的家常在嘴边。 公交车慢悠悠地晃进胡同口,刚停稳,土豆就迫不及待地蹦了下去,冲着巷子里一棵老槐树喊:“姥姥你看,那棵槐树还在呢!” 周姥姥牵着他的手,脚步有些蹒跚,却走得踏实:“傻孩子,树哪能说没就没? 你小时候还在这儿摔过一跤,哭着要糖吃呢。” 顾从卿拎着行李跟在后面,目光扫过灰墙黛瓦,砖缝里钻出的野草,还有墙头上探出的几枝石榴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邻居家做饭的香味,葱花炝锅的味道,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胡同啊,一点没变。” 周姥爷走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就是咱们这身子骨,不如从前喽。”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院门:“你张大爷家的二小子,去年娶媳妇了,就在那院办的喜事,热闹得很。” 顾从卿点点头,看着那扇红漆有点剥落的院门,想起小时候在这儿跟小伙伴们拍洋画的光景。胡同里的老井还在,井台边放着几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只是再也看不见拎 土豆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忽然停在一个院门前,回头喊:“哥!是咱家!我认得这门环!” 那铜门环被摩挲得锃亮,上面的狮子头还是他小时候总爱抠的样子。 顾从卿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门环,冰凉的触感传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离开时总想着远方,回来才发现,最牵挂的还是这熟悉的胡同,这走熟了的路,还有守在这儿的人。 “走吧,进门了。”他推了推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像在回应他的归来。 推开院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落在天井里,把青砖地照得发亮。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根下几只老母鸡在悠闲地啄着米,发出“咯咯”的轻响。 周姥姥领着土豆往正屋走,边走边说:“这时候啊,年轻人都上班去了,上学的娃娃还没放学,院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没到上学年纪的小不点。” 顾从卿放下行李,环顾着熟悉的院子。 东厢房的窗台上,还摆着他临走前种下的那盆仙人掌,如今已长得胖乎乎的,顶端冒出了个小嫩芽。 西墙根的葡萄架爬得比以前更高了,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遮住了半面墙,架下那张旧竹椅还在,只是椅面的藤条松了几根。 “王奶奶在屋里纳鞋底呢,”周姥爷指了指北屋,“早上还问起你们,说估摸着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北屋的门帘挑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顾从卿,眼睛一亮:“哎哟,这不是从卿吗?可算回来了!” 土豆正蹲在葡萄架下看蚂蚁,听见声音抬头喊了声“王奶奶”,又低下头去,小手在地上划拉着,跟院里那几个凑过来的小孩搭话,没一会儿就混熟了,叽叽喳喳的笑声在院子里荡开。 顾从卿跟着周姥姥进了正屋,屋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周姥姥给他倒了杯茶,擦了擦桌边的灰尘,笑着说:“这午后的光景最是闲在,太阳不毒,风也凉快,院里的老人们要么凑在一块儿说闲话,要么就各回各屋找活儿干,等傍晚孩子们放学、大人们下班,院里才热闹呢。” 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静静垂落的葡萄藤,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鸽哨声,心里一片安宁。 这闲置的午后时光,没有乡下的农活催促,没有火车上的嘈杂拥挤,只有属于家的、慢悠悠的节奏,像杯温吞的茶,熨帖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心。 第831章 去见刘春晓 顾从卿把行李规整到自己那间屋,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书本摆得笔直,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心里暖烘烘的。 知道这是赵一鸣和姥姥常来打理的缘故,指尖拂过书脊,那本书还是他临走时放在最上面的。 他从抽屉里翻出两张澡堂票,冲蹲在院里跟小孩玩弹珠的土豆喊:“土豆,走,洗澡去。” 土豆“哎”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颠颠地跑过来,小脸上沾了点泥,眼睛却亮得很:“哥,是以前常去的那个澡堂不? 我还记得那池子里的水可热了!” “就是那儿,”顾从卿笑着帮他擦掉脸上的泥,“洗干净了换身新衣服,晚上见着爸妈,让他们瞧瞧咱们土豆多精神。” 澡堂里水汽氤氲,顾从卿带着土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麻利地帮他搓背、洗头。 土豆在热水里泡得脸蛋通红,嘴里哼着在乡下学的小调,洗得格外痛快,没一会儿就清清爽爽的,换上了带来的新衬衣。 回到四合院,顾从卿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他走到正屋,见周姥姥正跟王奶奶说着话,周姥爷在一旁抽着旱烟。 “姥姥,姥爷,”顾从卿站在门口说,“我去趟医院看看我妈,顺便去春晓姐单位接她下班,晚上带她回来吃饭。” 周姥姥连忙起身:“哎,好,路上慢点。 你妈早上还念叨呢,说等你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她从柜里拿出个布包,“这里面有几个刚蒸好的糖包,你带上,路上饿了垫垫。” “知道了。”顾从卿接过布包揣在怀里,又叮嘱土豆,“在院里跟姥姥待着,别乱跑,哥很快回来。” 土豆闻言大声应道:“知道啦!哥早点回来!” 顾从卿笑着摆摆手,转身出了院门。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终于回来了,终于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家人,心里那点旅途的疲惫,早被这股子盼头冲得一干二净。 顾从卿一走,土豆就颠颠地跟着周姥姥进了厨房。 见灶台上摆着一筐绿油油的青菜,墙角还放着半袋子土豆和几个圆滚滚的西红柿,他撸了撸袖子,小手拿起一棵青菜,利落地掰掉发黄的叶子,动作比院里同龄的孩子熟练多了。 “姥姥,您看我这样择对不?” 他举着手里的菜问,水珠顺着菜叶滴在青砖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周姥姥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里笑出了褶子:“对,对,我们土豆干活就是利索。” 土豆一边往盆里放水洗菜,一边瞅着堆在一旁的菜,小眉头皱了皱:“姥姥姥爷,你们是不是起大早去菜市场买的菜呀? 弄这么多。 那早上多挤呀,天又凉,您俩身子骨哪禁得住折腾?”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语气像个小大人:“下回可别这样了,我和我哥又不是外人,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就算是客人,到了咱家也不用这么费事。” 周姥爷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哟,这小不点还教训起我们来了?” 周姥姥放下手里的蒜,伸手摸了摸土豆的头,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我们土豆这一趟下乡,可真是懂事多了。 不光干活练得这么熟,还知道疼人了,没白遭那些罪。” 她想起去年送他们走时,土豆还抱着门框哭鼻子,连自己的袜子都不会洗,如今站在灶台边,洗菜择菜像模像样,说话也条理分明,心里又酸又慰:“多弄点好吃的,是想让你和你哥补补身子。 在乡下肯定没少啃窝头,回来就得吃点顺口的。” 土豆把洗好的菜码在竹篮里,小胸脯挺了挺:“在乡下也挺好的,秦书他们总给我塞红薯干,黄英阿姨还教我烤土豆呢。 不过……还是姥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这馋猫,”周姥姥被他逗得直乐,拿起一个西红柿塞给他,“先吃个西红柿解解馋,等晚上让你妈给你炖肉,管够!” 土豆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就往嘴里塞,酸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再多洗点青菜,给红烧肉当配菜!” 厨房外,周姥爷听着祖孙俩的对话,心里念叨着:这孩子是真长大了,从卿带着他在乡下,想必也没少教他懂事。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土豆忙碌的小身影上,暖融融的,像撒了层金粉。 军区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传来的轻声交谈。 顾从卿一步步走到刘春晓所在的科室门口。 隔着门上的玻璃,他看见刘春晓正在病房里做下班前的最后一次巡检。 她穿着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怀里抱着厚厚的病历本,微微低着头,语气温柔地向病床上的患者询问着什么,眉头随着患者的回答轻轻蹙起,又在听到好转的消息时悄悄舒展。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那抹白色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顾从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没有出声打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些日子的奔波与思念,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着落。 他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看着她对患者耐心细致的态度,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病房里的刘春晓询问完毕,合上病历本,转身准备离开。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怀里的病历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迅速积聚。 顾从卿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又惊又喜,生怕她在病房里失态,连忙快步走上前。 他弯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病历本,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站起身,一把抓住她微凉的手,低声说:“先出去说。” 刘春晓任由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跟着他走出病房,走廊里柔和的灯光映着她泛红的眼眶,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刘春晓抬手用袖口蹭掉眼泪,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扬起了笑,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语气里满是嗔怪:“你这回来也不提前透个信,哪怕发个电报呢? 我也好提前去火车站接你。” 她上下打量着顾从清,目光落在他干净的蓝布褂子上,又问:“土豆呢? 跟你一起回来了吧? 这孩子,肯定长高了不少。” “回了,”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姥姥姥爷去接的我们,这会儿估计在院里跟邻居家的孩子玩呢。 我到家先把行李归置好,带着他去澡堂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刘春晓听得心里熨帖,伸手替他理了理微敞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脖颈,脸上微微发热,又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确认:“这次……就是真的回城了吧? 不用再回民主村了?”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期盼,郑重地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对,不走了。”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刘春晓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却笑得格外真切:“那就好,回来就好。 我妈还总念叨你,说等你回来,得好好给你做顿铁锅炖。” “姥姥也炖着肉呢,”顾从卿握住她还停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心里踏实得很,“晚上跟我回家吃饭,让姥姥也好好看看你。” 刘春晓用力点头,眼里的泪意彻底散去,只剩下亮晶晶的欢喜,抽回手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轻声说:“等我把最后这点活儿交了,再给我爸打电话说一声咱们就走。” 刘春晓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进了办公室,她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传来刘父沉稳的声音:“喂?” “爸,是我,春晓。”她对着话筒说,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从卿回来了,我晚上去顾家吃饭。” 电话那头的刘父应了声:“嗯,知道了。 你俩确实挺长时间没见了,晚上好好聚聚,聊聊天。”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跟从卿说一声,明天让他来咱家吃饭,我让你妈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知道啦爸,我会告诉他的。” 刘春晓笑着应下,又简单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转身走出办公室时,她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快步朝着顾从卿的方向走去。 “从卿,我跟我爸说完了。”刘春晓走到顾从卿身边,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对了,你见过沈泽了吗? 他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顾从卿摇摇头,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还没呢,我这不一回来就先奔你这儿了? 别的事哪有见你重要。” 刘春晓被他说得脸一红,抿了抿嘴,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眼里带着笑意嗔怪道:“就知道贫嘴。 行了,你先去婶子办公室等我吧,我去换件衣服,收拾下东西就过去找你们。” “行啊,”顾从卿耸耸肩,故意放慢了语速,“你别急,慢慢收拾,时间多的是,我在妈那儿等着就是。” 他转身往顾母的办公室走,走到门口时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顾母温和的声音。 顾从卿推门进去,只见顾母正坐在桌前整理病例,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并没有太多惊讶。 “妈,”顾从卿走过去,顺手帮她把桌上的文件摞整齐,“您几点下班?我跟春晓等您一起回去。” 顾母放下手里的笔,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疼惜,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瘦了点,但看着结实了。 我这边还有个病例没看完,大概还要半个钟头,你们要是等不及,就先回去,让你姥姥留着饭。” “不急,”顾从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我在这儿陪着您,正好跟您说说乡下的事。” 顾母笑着点头,重新拿起笔,却没立刻低下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几年隔着书信,总觉得不真切,如今人就坐在眼前,踏实得让人心头发热。 第832章 备受宠爱的赵一鸣 顾从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顾母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嘴里慢悠悠地说着:“土豆在乡下可皮实了,跟着村里的孩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起初我还怕他摔着,后来看他爬树比谁都灵便,也就放心了。 村里有个小子总爱跟他比谁跑得快,每次输了就哭,土豆还会把黄英给的红薯干分他一半……” 顾母手里的笔没停,偶尔“嗯”一声,或是插一句:“他小时候就护短,跟院里孩子玩,总爱把好东西分给输了的那个。” 话虽简单,眼角却带着笑意。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响,刘春晓走了进来——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少了白大褂的严肃,多了几分清爽。 “婶子,从卿。”她轻声打招呼。 顾母抬头笑了笑:“坐吧春晓,我这还有最后一点收尾的活儿,等会儿就好。” 刘春晓在顾从卿旁边坐下,两人没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个眼神,空气里却透着说不出的暧昧。 等顾母把最后一份病历归档,合上文件夹,才站起身:“好了,咱们回家。” 三人一起走出医院,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街上已经有了下班的人流,自行车叮铃铃地响着,格外热闹。 回到四合院时,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周姥姥正在厨房门口择最后一把青菜,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可算回来了!快进屋歇着,饭马上就好!” 西厢房那边,何雨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把锅铲:“从卿!可算见着你小子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鸡,“今儿给你露一手,红烧鸡块,保准比你姥姥做的还香!” 周姥姥在一旁笑骂:“你这小子,就知道跟我抢风头! 我这红烧肉都炖上了,看谁的更合孩子们胃口!” 顾从卿笑着走过去:“柱子哥,又让你费心了。” “费啥心!”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俩在乡下遭罪了,回来就得好好补补。 晚上咱两家凑一块儿,热闹!” 土豆正趴在桌边,看着周姥爷给他削苹果,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顾从卿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家,心里一片滚烫。 这就是家啊,有亲人,有热饭,有说不完的家常,真好。 顾从卿他们刚到家站定没几分钟,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父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刚跨进门槛,土豆眼尖,“嗷”一声蹿了出去,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 “爸!你可回来啦!” 土豆搂着顾父的腰,把脸埋在他衣襟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股子撒娇的劲儿,“我可想你了! 在民主村的时候,天天数着日子盼着回来见你!” 顾父被他撞得退了半步,连忙稳稳抱住,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眼里的疲惫瞬间被暖意取代,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好儿子,回来就好。 在乡下听你哥的话没? 没给他添乱吧?” 土豆立刻从他怀里仰起头,小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瞪得溜圆,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没有! 我可乖了! 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还帮他干活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跟你说,我在民主村可老受欢迎了! 村里的小石头总跟我掏鸟窝,黄英姐天天给我烤红薯,还有李大娘,她做的南瓜饼可好吃了,每次都给我留一大块! 连村里的老爷爷都夸我懂事,说我比城里的孩子能干!” 顾父听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哟,我们土豆成了小能人了?行,有出息!” 他抬眼看见站在一旁的顾从卿和刘春晓,还有刚从屋里出来的顾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都回来了? 正好,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顾从卿走上前,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爸,累了吧? 先进屋歇会儿,晚饭马上就好。” 顾父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着,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的欣慰藏不住:“不累,看见你们回来,浑身都轻快了。” 刘春晓也笑着打招呼:“顾叔叔好。” “哎,春晓也在。”顾父点点头,语气亲切,“快进屋坐,别站着了。” 夕阳透过屋门照进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土豆还在叽叽喳喳地跟顾父讲着乡下的趣事,顾母和刘春晓相视而笑,顾从卿站在一旁,听着这热热闹闹的声音,这就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场景,家人在旁,灯火可亲。 晚饭的菜刚在桌上摆好,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一鸣才带着一身风尘姗姗来迟。 他眼下挂着个明显的黑眼圈,像被墨笔晕开了似的,头发也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好几天没好好打理过。 一进门,他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些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个地方瘫倒睡过去。 顾从卿刚帮周姥姥摆好碗筷,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漾起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二话不说,张开胳膊紧紧抱了一下,力道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热络。 这两年虽说天各一方,但通信从没断过,赵一鸣更是常往四合院跑,帮着周姥姥周姥爷挑水劈柴,家里有啥活儿也总是抢着干,还替顾从卿照看着院里的一切。 所以就算两年没见,情谊半点没淡,反倒像埋在坛子里的酒,越发醇厚。 顾从卿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你这是咋了? 瞅着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样子。 最近是不是又接了啥新项目? 这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到底熬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赵一鸣被他问得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嗨,就一个急活儿,赶了几宿工,快弄完了。 这不一听说你回来了,赶紧就过来了,没来得及拾掇拾掇。” 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鸣来啦!” 周姥姥听见动静,手里还攥着擦碗布就从厨房迎了出来,一看见赵一鸣那模样,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疼惜:“你瞅瞅你这孩子,哎,这脸色差的,跟纸糊的似的! 上回你说这几天忙,可没说能忙成这样啊?” 她拉着赵一鸣的胳膊往屋里走,步子都快了几分:“肯定没按时吃饭吧? 是不是又啃干粮对付? 你说你早点跟姥姥说呀,我天天给你炖点鸡汤、煮点鸡蛋送过去,也能让你补补啊! 你这身子骨哪经得住这么熬? 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赵一鸣被她拉着,嘴里连连应着:“姥姥您别担心,我没事,就是熬了几个通宵,歇两天就缓过来了。” 顾从卿站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挑了挑,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周姥姥这疼人的劲儿,比对自己这亲外孙还上心呢。 刚才自己回来,姥姥也就念叨了句“瘦了”,到赵一鸣这儿,又是查问吃饭又是心疼熬坏身子,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插了句嘴:“姥姥,我这刚从乡下回来,您也没说给我炖点鸡汤补补啊?” 周姥姥回头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没停,已经给赵一鸣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你小子在乡下天天干活,壮得跟小牛似的,用得着补? 一鸣这是熬坏了,能一样吗?” 赵一鸣在一旁笑得直乐,:“听见没?还是姥姥疼我。” 这两年他的性格越来越开朗了,现在都会开玩笑了。 顾从卿摇摇头,嘴上没再说什么,赵一鸣这两年帮着照看家里,跟姥姥姥爷处得比亲人还亲,这份情分,比什么都珍贵。 他走上前推了赵一鸣一把:“坐好歇着,等会儿多吃点,算我给你补的。” 周姥姥已经端了盘刚出锅的糖糕过来,往赵一鸣手里塞:“快,先垫垫肚子,甜的,能提提神。” 赵一鸣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冲周姥姥笑:“还是姥姥做的好吃,比食堂的强多了。”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热闹,不止是因为自己回来,更是因为这些互相牵挂的人凑在一块儿,才显得格外暖。 第833章 拿到研究生毕业证 饭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的油光锃亮,红烧鸡块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还有周姥姥拌的爽口凉菜,何雨柱炒的时蔬,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蒸腾的热气里都是烟火气。 何大清抱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坐在桌边,正是何雨柱的小女儿何金玉。 小家伙穿着件粉色小褂子,眼珠子乌溜溜的,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小手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糖糕。 顾从卿刚想伸手逗逗她,何金玉就往何大清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在爷爷颈窝里,只露出双警惕的眼睛偷偷看他。 顾从卿失笑,收回手。 没想到小家伙却不怕土豆,眼睛一直盯着坐在旁边的土豆,忽然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了土豆脑勺后的头发。 “哎!”土豆被拽得一激灵,低头看见是何金玉,也不生气,反而咧开嘴笑,嘴里嚼着饭,含混不清地逗她,“叫哥哥,叫哥哥就给你块排骨吃。” 何金玉眨巴眨巴眼,没叫人,手却抓得更欢了,小身子还往土豆那边倾了倾。 坐在另一边的何晓不乐意了,这会儿正扒着碗边喝汤,见状放下勺子,小胸脯一挺,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妹妹! 她天天都叫我哥哥! 你要是想要妹妹,自己想办法去,别抢我的!” 土豆被他逗乐了,故意逗他:“那我让我妈也给我生一个,比你妹妹还可爱。” “才不会!”何小泽梗着脖子,“我妹妹最可爱!” “我未来的妹妹才可爱!”土豆也不让步。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起来,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何雨柱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就你能耐,跟土豆好好玩。” 又转头对土豆笑,“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护妹得很。” 何金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吵,忽然“哥哥”叫了一声,把手里攥着的糖糕往土豆嘴边送。 “哎哟,这是给我吃呢?” 土豆惊喜地张大嘴,刚要咬,何晓又喊:“那是我妹妹的!” 满桌的笑声更大了,周姥姥笑着给何金玉夹了块炖得烂烂的鸡肉:“给金玉吃,咱们金玉最乖了。” 顾从卿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光景,听着孩子们的吵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他拿起酒杯,跟顾父、何雨柱、赵一鸣碰了碰,轻声说了句:“真好。” 顾从卿在家的两天,日子过得像上了弦的钟,紧凑却踏实。 头天一早,他就领着土豆去了顾爷爷家。 老爷子见着哥俩,拐杖往地上一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爷爷听他讲乡下的日子,时不时捻着胡子点头,等说到将来的打算,才沉下脸正经起来:“外事部门不是轻松地方,打交道的人杂,规矩也多,你性子稳,倒是合适,但得记住,站稳脚跟的前提是守住本心。” 顾从卿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是”,心里明白爷爷是怕他年轻气盛,在新环境里栽跟头。 旁边的土豆啃着爷爷给的小麻花,竖着耳朵听,虽听不懂具体说啥,却知道哥哥要干大事,小脸上满是崇拜。 两天忙下来,顾从卿嗓子都有些哑了,第三天一早,他换上新的衬衫裤子,往学校赶去。 找到导师时,导师正在整理资料,见他进来,推了推眼镜:“回来了? 我听你家里说你要申请答辩,材料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老师,”顾从卿把带来的论文初稿递过去,“在乡下的时候断断续续写的,还有些地方想跟您请教。” 导师翻着稿子,时不时停下来问几句,等看到最后,满意地点点头:“思路挺清晰,数据也扎实,再改改细节,答辩问题不大。” 他抬头看着顾从卿,“外事部门那边我听说了,是个好机会,好好干,别给学校丢人。”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顾从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看着窗外熟悉的教学楼,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几年前离开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回来,不仅要毕业,还要踏入新的人生阶段,这一路的风尘,终究没白受。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阳光正好,顾从卿深吸了口气,脚步轻快地往图书馆走去。 毕业论文、答辩、入职……接下来的日子注定忙碌,但他心里清楚,这些忙碌都朝着一个踏实的方向,那是属于他的,崭新的生活。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从卿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每天天不亮就从四合院出发,踩着晨光往学校赶,一进图书馆就扎进书堆里,连午饭都常常是啃个馒头对付。 书架间的光影从斜斜的变成直直的,又慢慢拖长,直到闭馆的铃声响起,他才抱着一摞笔记往家走。 图书馆管理员都认得这个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年轻人,见他总在外文文献区驻足,偶尔会多留一盏灯给他。 顾从卿的笔记本写满了厚厚三本,页边空白处画着密密麻麻的批注,连刘春晓来送过两次饭,都见他对着一堆数据皱眉,半天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差不多了?”导师第三次审阅他的论文时,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逻辑闭环没问题,案例也扎实,就按这个版本定稿吧。” 顾从卿松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才觉出肩膀酸得厉害。 这半个月熬的夜、费的神,在“通过”两个字面前,忽然都化成了轻飘飘的释然。 因为他要提前入职外事部门,学校特意为他安排了一场单独的毕业答辩。 答辩室里坐着三位系里的老教授,顾从卿穿着洗得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攥着论文提纲,目光沉静地站在讲台前。 从研究背景到结论分析,他说得条理清晰,面对教授们抛出的尖锐问题,也总能四两拨千斤地回应。 “思路很清晰,也有自己的见解。”主答辩教授放下笔,率先鼓起掌来,“恭喜你,顾从卿同学,通过答辩。” 掌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响起时,顾从卿手里握着烫金的研究生毕业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证书上,烫得人眼眶发热。 走出答辩室,刘春晓正站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拎着个布包。 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顾从卿举起手里的毕业证,笑得比阳光还亮:“搞定了。” 刘春晓踮起脚尖,飞快地看了眼证书上的名字,脸颊微红:“我就知道你行。” 她把布包递过去,“走,回家,姥姥说庆祝你毕业。” 顾从卿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她的手,两人都没说话,却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欢喜。 这段日子的奔波忙碌,终于在此刻有了最圆满的收梢,而前方的路,正铺着阳光,等着他迈步走去。 …… 第二天,顾从卿揣着毕业证走进顾爷爷家时,老爷子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本线装书。 见他进来,便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顾从卿刚坐下,就听爷爷开口:“你的工作,我这边都安排妥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从清脸上,“到时候会把你分到苏欧司,初步定在英国。” 顾从卿点点头,心里并不意外。 他知道爷爷在相关部门有些人脉,更清楚当前国家正酝酿着经济改革,对外开放的步子越迈越大,欧洲作为重要的经济伙伴,其动态确实关乎全局。 能进苏欧司,尤其是负责英国相关事务,这分配无疑是顶好的,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也有足够的发展空间。 “谢谢爷爷。”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感激。 顾爷爷却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你入职的时间被我往后推了推。” 顾从卿有些疑惑地抬眼。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变得温和了些:“在你入职之前,先把婚结了。” 顾从卿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耳根微微发烫。 “人家刘家那丫头,春晓,等了你两年了吧?” 顾爷爷缓缓道,“你俩年纪也都到了,从卿啊,做人不能只顾着自己往前奔,该担的责任得担起来。 她这两年帮衬你家,照顾你姥姥姥爷,这份情分,不能亏了人家。” 他拿起茶盏抿了口,继续说:“结了婚再去报道,踏踏实实的。 你在外面工作,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守着,我和你爸妈也能放心。” 顾从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刘春晓这两年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书信里的牵挂,替他照看家人的细致,还有这次重逢时眼里的欢喜与隐忍,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我知道了,爷爷。”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听您的。” 顾爷爷这才露出笑意,点了点头:“这才对。 回头跟你爸妈商量商量,找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不用太铺张,家里亲戚朋友聚聚就行,关键是把日子过踏实了。” “嗯。” 工作定了,婚事也提上了日程,人生的下一步,仿佛一下子清晰起来,带着沉甸甸的暖意。 从爷爷家出来,阳光正好,顾从卿脚步轻快,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跟刘春晓说这件事。 第834章 准备结婚 顾从卿走到医院楼下时,远远看见刘春晓正在护士站核对清单,白大褂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正低头跟同事说着什么。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在走廊尽头站定,冲她扬了扬手。 刘春晓抬头瞧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忙完就过去。 顾从卿便转身往顾母的办公室走,轻轻推开门,里面空着,门口的排班表上写着顾母有一台手术,想来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医学杂志翻了两页,心里却在琢磨着等会儿怎么跟刘春晓开口说婚事。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咔哒”一声响,顾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疲惫,摘下口罩时,鬓角还沾着点汗。 看见沙发上的顾从卿,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来等春晓下班,”顾从卿起身帮她倒了杯温水,“刚从爷爷家回来。” 顾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息,随口问道:“跟你爷爷聊什么了?” 顾从卿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不自在:“爷爷说,让我最近抓紧把婚事办了。” 顾母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是该结了,这事儿确实拖了挺长时间了。” 她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春晓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我知道。”顾从卿应道。 “等会儿送春晓回家的时候,”顾母又叮嘱道,“路上跟她好好商量商量,问问她的意思。 要是她没意见,约个时间,我跟你爸亲自去趟刘家,把这事儿定下来。”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刘春晓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婶子,我忙完了。” 看见顾从卿,她又补充道,“从卿,咱们走吧?” 顾母笑着摆手:“去吧,路上慢着点。”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从卿攥了攥手心,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刘春晓:“春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刘春晓见他神色郑重,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你说。” “我爷爷今天跟我说,”顾从卿的声音放得很轻,“让我们最近把婚结了。” 顾从卿跟在刘春晓身后,脚步轻快地问:“那等会儿到了你家,要是见到刘叔刘婶,我用不用先提一句结婚的事? 还是说,等我爸妈专门来一趟正式说? 我想着让我爸妈来提,总归更郑重些,你觉得呢?” 刘春晓脚步没停,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你等会儿还是别说了,确实让顾叔顾婶来提更合适。” 她点点头,语气笃定,“这事按规矩来,免得我爸妈觉得太突然。” “好,都听你的。”顾从卿笑得眉眼弯弯,又想起一事,“对了,关于咱俩的新房,你有什么想法吗?” 刘春晓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不是有你那间房吗? 收拾收拾就能住,还要什么新房?” 顾从卿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斟酌:“我那屋子毕竟小了些,就两间房,怕委屈你。” “委屈什么呀,”刘春晓摆了摆手,语气很是无所谓,“我觉得那挺好的。 离姥姥姥爷近,抬腿就能串个门。 离我单位也不远,到时候还能跟婶子一起上下班,多方便。” 她掰着手指头数:“而且院里都是熟人,吃饭不用自己开火,多省心。 要是真换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邻居不认识,还得重新打招呼、处关系,多费神。”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工作后的疲惫:“我现在医院里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真没精力再去适应新环境了。 你那屋子我熟,住着踏实,就挺好。” 顾从卿听她这么说,心里更踏实了,原来她在意的从不是屋子大小,而是那份熟悉的安稳。 他笑着点头:“行,你觉得好就行。 那回头我让姥姥和我妈一起,把屋子再拾掇拾掇,换块新窗帘,添张桌子,保证亮堂又舒服。” 刘春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那么麻烦,简单收拾下就成。” 说话间已经到了刘家胡同口,刘春晓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记得跟顾叔顾婶说约时间的事。” “嗯,”顾从卿点头,“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看着刘春晓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顾从卿才转身往回走,心里揣着满满的暖意——原来两个人要的,不过是这样一份简单的共识,你懂我的在意,我知你的安稳,就够了。 晚饭时,八仙桌上摆着刚炖好的排骨汤,土豆正捧着碗啃排骨,顾从卿扒了两口饭,清了清嗓子把事说了:“爸,妈,我跟春晓商量好了,结婚的事,您二位这周找个时间去刘家提一下。” 顾父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行。” 他看了顾从卿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我看你小子也挺着急。 这周日正好歇班,这两天我跟你妈把东西备齐了,周日一早就去。” “哎,好!”顾从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就麻烦您二位了。 对了,日子能定快点不? 别拖太久。” 顾母正给土豆夹菜,闻言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筷子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娶媳妇当然着急,也不想想人家春晓是刘家的心头肉,嫁姑娘哪有那么痛快的? 总得让人家爹妈缓两天。” 周姥姥在一旁帮腔:“你妈说得对。 提亲得有提亲的样子,礼数得到位。 我明天就去扯块红布,再让你姥爷去供销社买酒,东西得像样。” 顾父点头附和:“嗯,该准备的都得准备齐。 到了刘家,咱们好好商量,日子由他们定,咱这边都听着。” 顾从卿挠了挠头,知道自己急得有点露怯:“我就是……就是觉得早晚都得办,早点定下来心里踏实。” 土豆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接话:“哥,我看你就是着急取媳妇了!” 满桌人都被他逗笑了,顾母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哪都有你。” 顾从清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商量的样子,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屋里,落在桌上的排骨汤上,泛着暖暖的光。 周姥姥放下筷子,手里还攥着块没啃完的骨头,急着接过话茬:“要说这婚事定下来,最要紧的是婚房! 从卿那屋虽说不算小,但墙得重新刷,家具也得添点,得赶紧拾掇拾掇。” 周姥爷在一旁点头,吧嗒着旱烟袋:“可不是嘛,新媳妇进门,总不能住得寒碜。” “还有新被子、新衣裳,”周姥姥又拍了下大腿,眼神里满是盘算,“被面得挑那红底绣牡丹的,喜庆! 里子得用新弹的棉花,软和! 衣裳也得做两套体面的,结婚那天穿。” 她转头看向周姥爷,语气带着点催促,“我说老伴,这两天你就别去下棋了,赶紧找俩熟人,把从卿那屋重新刷一遍墙,窗户玻璃也换成新的,桌椅板凳该修的修,该擦的擦,务必弄得跟新的一样才行!” 周姥爷磕了磕烟袋锅,应道:“行,我明儿一早就去找老李头他们,他哥俩刷墙是老手,保证弄得亮堂。” 顾母笑着插话:“爸妈别太操劳,我跟他爸也搭把手,把被褥拆洗了,再添两床新的。” “那感情好,”周姥姥笑得合不拢嘴,“人多力量大,争取这两天就弄利索了,别耽误了孩子们的好日子。” 顾从卿听着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筹划着,心里暖烘烘的,低头扒着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被这么多人惦记着、张罗着,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周姥姥叹了口气,手里的抹布在桌上擦了又擦:“按老理儿,新媳妇进门,总得有套像样的首饰,金镯子、银锁子,图个吉利。 可现在不兴这个了,想买也没地方弄去,委屈了春晓这孩子。” 顾母正给周姥姥盛了碗汤,闻言温和地说:“您别往心里去。 现在讲究朴素,这些虚礼不重要。 等以后政策松了,日子宽裕了,再给春晓补上,到时候挑最好的买,保准让她风风光光的。” 周姥姥这才舒展了眉头,点点头:“你说得是,日子长着呢,以后有得是机会。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让孩子们顺顺当当的。” 她看向顾从卿,眼里带着期许,“从清啊,以后可得好好待春晓,别让她受委屈,好好过日子。” 顾从卿郑重地点头:“姥姥您放心,我知道。” 一旁的土豆啃着排骨,突然抬头问:“那我要不要给春晓姐准备礼物?” 周姥姥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呀,到时候乖乖的,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土豆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埋头对付碗里的排骨。 满桌的人说说笑笑,空气里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第835章 婚书 顾家这几天像上了发条,从早到晚都透着股忙活的劲儿。 周姥姥端着盘刚蒸好的红糖发糕,溜溜达达就去了何雨柱家。 “柱子在家不?” 她掀开门帘进去,见何雨柱正蹲在地上修煤炉,连忙招呼,“别忙活了,跟你说个事儿。” 何雨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姥姥,啥好事啊?” “可不是好事咋的,”周姥姥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过段时间从卿要结婚,娶的是春晓那丫头。 到时候想请你露一手,给咱做几桌菜,你看行不?” 何雨柱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喜事!没问题啊婶子,您吩咐就是,保证给弄得热热闹闹的!” 他挠了挠头,“不过我这手艺,在院里弄弄还行,去大地方会不会露怯?” “去啥大地方,”周姥姥摆手,“就去从卿爷爷那军区大院,摆个五六桌,都是家里亲戚和相熟的朋友,不兴那些虚礼。” 她又补充道,“到时候也请你们一家都去,跟着热闹热闹。” 何雨柱笑得合不拢嘴:“那敢情好!我一定到! 到时候让我爸也跟着搭把手,保证误不了事。” “那就谢你了柱子,”周姥姥把糖糕往他手里塞,“尝尝,刚出锅的,甜丝丝的沾沾喜气。” 何雨柱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甜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哎,姥姥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周姥姥回去的路上,碰见院里几个老邻居,又笑着把婚事说了说,免不了被问东问西,她都一一应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顾从卿那屋,周姥爷正带着两个老伙计刷墙,白灰水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暖意,在屋里漫开来。 顾母和梁晶晶凑在一起,踩着缝纫机赶制新被褥。 顾从卿看着这满眼的忙碌,原来所谓的成家,就是把一大家子的心意,都缝进这一针一线、一砖一瓦里,热热闹闹,稳稳当当。 周姥姥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眼里满是信赖:“柱子啊,这席面的事我就全托付给你了。 你这几天抽空琢磨琢磨,定个靠谱的菜单。 冷盘热炒、汤汤水水都得有,既得实惠管饱,也得看着体面。”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等菜单定下来,需要啥材料你跟我说一声。 肉啊、鱼啊、时鲜菜啊,都得提前跟供销社或者肉联厂打招呼,咱可不能临时抓瞎。 尤其那五花肉,得要带皮的,炖出来才香。 还有鱼,最好是活的,图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何雨柱拍着胸脯应道:“好嘞您放心! 我这就回去翻我那本菜谱,保证给您整出个像样的菜单来。 冷盘来个凉拌木耳、酱牛肉,热炒整个红烧肘子、黄焖鸡,再炖个排骨藕汤,最后上道拔丝红薯,甜甜蜜蜜的,多应景!” 他越说越起兴,眼里闪着光:“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这席面弄得漂漂亮亮的,色香味俱全! 到时候让来吃席的人都念叨,说顾家这场婚礼的菜,那叫一个绝!” 周姥姥被他说得眉开眼笑:“行,我就信你这手艺。 需要啥尽管开口。” “哎,知道了!” 何雨柱笑着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可是顾从卿的终身大事,说啥也得露一手,不能砸了自己“神厨”的招牌。 周姥姥看着他那股子认真劲儿,满意地笑了,:“好好琢磨菜单啊。” 何雨柱接过来,揣在怀里,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各种菜式的做法,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 能给顾家的喜事掌勺,这可是件脸上有光的事。 顾从卿这些天除了跟着家里忙活婚房的事,心里还揣着个念想。 他知道这场婚事办得简单,没有花哨的首饰,没有精致的嫁衣,连仪式都只是几桌亲近的宴席,总觉得亏欠了刘春晓些什么。 顾从卿提着两盒老字号的点心站在海村先生家门前时,手心微微发潮。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墨韵堂”三个字苍劲有力,正是海村先生亲笔所题。 这位四九城有名的书法家,连第四代户口本上的题字都出自他手,能请动他写婚书,实属难得。 “从卿来了?”开门的是顾从卿的导师,老先生笑着侧身让他进来,“海村先生刚写完一幅字,正歇着呢。” 客厅里墨香浮动,海村先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油亮的核桃,见顾从卿进来,微微颔首:“你导师把来意跟我说了,年轻人的喜事,该添份笔墨。” 顾从卿连忙奉上点心,恭敬地鞠了一躬:“麻烦先生了,我想着,婚书要您这样的笔力才撑得起往后的日子。” 海村先生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暖意:“这话我爱听。 婚姻不是过家家,字里得有筋骨才行。” 他示意顾从卿坐下,铺开洒金红笺,又取了支兼毫笔,“说吧,想写些什么?” “顾氏从清,刘氏春晓,相识数载,情根深种。 值此良辰,结为连理。 不求金玉满堂,但求风雨同舟。 不慕浮华虚名,唯愿岁月与共。 执手偕老,此誓不渝。” “不求辞藻华丽,”顾从卿想了想,声音里带着认真,“再加两句‘柴米油盐皆诗意,风霜雨雪共屋檐’。” 海村先生提笔蘸墨,手腕悬起时,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笔尖落纸的刹那,墨色在红笺上晕开,笔画时而刚劲如松,时而婉转似流泉。 顾从卿屏息看着,只见“执手”二字力透纸背,仿佛能看到两个人相握的手。 “烟火”二字带着暖意,像是厨房飘出的饭菜香。 “共屋檐”三个字收尾时,一笔长捺稳稳落下,如同为小家撑起的屋檐。 写罢,海村先生放下笔,指着红笺笑道:“这字里有柴米油盐的踏实,也有岁月绵长的盼头,你们且好好收着,往后拌嘴了,拿出来看看,就知道日子该往哪处使劲了。” 顾从卿双手捧着婚书,指尖触到纸面的凹凸感,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谢谢您,先生。” “去吧,”海村先生挥挥手,“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走出墨韵堂时,夕阳正斜照在门楣的“墨韵堂”上,顾从卿把婚书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整个沉甸甸的未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春晓捧着这张红笺时眼里的光,那光里,有他们往后要一起熬的粥,一起扫的雪,一起数的星子。 顾从卿揣着婚书往家走,脚步都带着轻劲儿。 刚进院门,就见周姥爷正指挥着人往他屋里搬新刷好的木柜,他没上前搭话,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刚收拾利落的屋子。 墙角摆着个半尺见方的木盒,是他前几日特意找胡同口的老木匠打的。 胡桃木的料子,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盒盖上还刻着一圈简单的缠枝纹,透着股拙朴的精致。 他把木盒捧到桌上,轻轻打开,里面铺着层柔软的棉絮。 顾从卿从怀里取出婚书,指尖拂过纸面未干的墨香,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生怕碰皱了边角。 接着又从抽屉里拿出块红绸布,细细地把木盒裹了两层,系了个工整的蝴蝶结,这才起身走到衣柜前。 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把红布包好的木盒放进去,上面又压了件叠好的新衬衫,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顾从卿靠在衣柜上,心里又踏实又有些期待。 这婚书里的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实在,是他能给刘春晓的,最郑重的承诺。 等新婚夜拿出来,她会不会喜欢? 会不会明白这字里行间藏着的心意? 窗外传来周姥姥喊他吃饭的声音,顾从卿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衣柜,转身往外走。 那藏在抽屉里的木盒,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在最恰当的时刻,开出属于他们俩的花。 刘春晓一边在翻着病例,一边脑子里还在琢磨着给顾从清的新婚礼物。 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了个圈,她轻轻叹了口气。 从穿开裆裤就在一个院里长大,她太了解顾从卿了,这人看着心思活络,其实对身外之物向来不挑,衣服能穿就行,吃食不挑好坏,从小到大好像就没对什么东西特别上心过。 “想啥呢,刘大夫?”旁边的小护士见她走神,笑着推了她一把,“脸都快贴药单上了。” 刘春晓回过神,摇摇头笑了笑:“没啥,想点私事。” 下班路上,她绕去供销社,在文具柜台前站了许久。 玻璃柜里摆着各种本子,有带塑料皮的,有牛皮纸封面的,她伸手敲了敲柜台:“同志,把那个红皮的硬壳本拿给我看看。” 本子拿到手里,封面是正红色的,摸着厚实,翻开内页,纸页细腻光滑。 刘春晓摩挲着封面,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回到家,她找出支新买的蓝黑钢笔,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顾从卿与刘春晓新婚第一年记事”。 写完看着那行字,她忍不住笑了—— 这不像什么贵重礼物,却是她对未来的期盼。 她想,以后就把这个本子放在婚房的床头柜上。 往后俩人一起记,柴米油盐的琐碎,拌嘴又和好的瞬间,甚至是土豆又淘了什么气,都能写进去。 “等老了,头发都白了,就坐在院子里,一页页翻着看。” 刘春晓对着本子小声嘀咕,脸颊微微发烫,“到时候你肯定会说,‘你看你当年,因为我忘了买酱油还跟我生气’……” 她把本子小心地放进抽屉,上面压了块干净的手帕。 日子不是过一天少一天,是过一天,就多一页能回头看的故事。 第二天见着顾从卿,她故意不提礼物的事,只笑着问他:“婚房的窗户换了新的? 我昨天去给姥姥送东西,瞅着亮堂多了。” 顾从卿眼里闪过一丝神秘:“不止呢,还有惊喜。” 刘春晓心里痒痒的,却也憋着不说自己的秘密,只哼了一声:“谁还没个惊喜似的。” 他们都在为这场婚事悄悄准备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礼,却是要把往后的日子,一针一线缝进时光里的心意。 第836章 土豆买礼物 婚事的筹备被长辈们一手包揽,顾从卿和刘春晓倒落得清闲。 刘春晓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医院的工作虽忙,却也规律。 只是下班路上总会绕去四合院看看,瞧瞧婚房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姥姥新做的被面是不是她喜欢的牡丹花样,偶尔碰上顾从卿,两人便并肩走一段,说些无关紧要的家常,空气里都带着点甜丝丝的期待。 顾从卿则把空闲时间全耗在了四九城最大的图书馆里。 外文文献区的管理员几乎天天能看见他,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坐在靠窗的位置,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时而皱眉翻看地图,时而对着一本泛黄的英国民俗志凝神思索。 从地理气候到历史沿革,从经济政策到社会习俗,只要是和英国沾边的资料,他都一一找来,分类整理,重要的段落还会抄在卡片上,按主题捆成一摞,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你这是打算6把图书馆搬回家了?” 刘春晓下班去图书馆找他,见他桌前堆的书比人还高,忍不住打趣。 顾从卿抬头笑了笑,指了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多记点总是好的,万一工作上用得上呢。” 他把一本《英国工业发展简史》推给她,“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打交道。” 刘春晓翻了两页,笑着摇头:“跟你这未来的外事干部比不了,我还是好好研究我的病历吧。” 家里的土豆也没闲着。 转回原来的小学没几天,就被老师找了趟家长, 不是闯祸,是落下的功课太多,得赶紧补上。 顾母便每天晚上盯着他做题,土豆趴在桌上,铅笔头咬得坑坑洼洼,嘴里还念叨着:“哥结婚那天,我能不能带小红花?” “先把算术题算对了再说。”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刚抄好的英国地名卡片收进包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长辈们忙着备婚,年轻人各有各的牵挂,连院里的槐花都像是知道喜事将近,开得比往年更热闹些。 周日上午,顾父提着点心匣子,顾母揣着块新扯的红布,周姥姥和周姥爷跟在后面,一行人往刘家去。 阳光正好,照得青砖地发亮,远远就见刘父刘母站在院门口等着,脸上堆着笑。 “快进来坐。”刘母热情地往屋里让,手里还擦着刚洗好的苹果。 两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刚寒暄两句,顾母就直入正题,拉着刘母的手说:“咱两家是老邻居,多少年的情分了,今天就不讲那些虚礼。 春晓要到我们家来,你只管放心,我指定把她当亲闺女待,这话保真,不带半点虚的。” 她拍了拍刘母的手背,语气恳切:“春晓在医院上班忙,家里的活计不用她沾手,实在忙不过来,还有从卿那小子,让他干。 她要是想回娘家住,抬脚就走,我们保证半句闲话没有。” 刘母听得眼眶有点热,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瞧你说的,多外道。 咱们住一个院多少年了,你们的为人我还不清楚? 春晓能嫁到你们家,是她的福气,我一百个放心。” 刘父在一旁点头附和:“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日子肯定能过好。 至于结婚的日子,我跟她妈商量了,六月十九就挺好,顺顺当当。” 顾父连忙应道:“好日子,就听你们的! 到时候就在从卿爷爷那大院摆几桌,都是自家人,热热闹闹的就行。” 周姥姥笑着插话:“嫁妆啥的也别费心,孩子们过日子,实用最要紧。 我都给春晓备了两床新被面,棉花是新弹的,软和着呢。” 刘母摆手:“您太周到了。 我们也没啥讲究,就盼着俩孩子往后互相疼惜,把小日子过踏实了。”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日子说到住处,从家务说到回门,句句都落在实在处。 临走时,刘母往顾母手里塞了包自己晒的干菜:“拿回去炖肉吃,春晓最爱这口。” 顾母接过来,笑着应:“哎,等她嫁过来,我天天给她做!” 一行人往回走,周姥姥哼起了小曲,顾父顾母相视而笑。 孩子们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婚期定在了六月十九,周日。 周姥姥特意弄了张张黄历回来,指着“宜嫁娶”三个字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日子,天头肯定好,街坊邻居也都歇着,来喝喜酒也方便。” 顾从卿和刘春晓听了都没意见,只觉得这日子透着股踏实的喜气。 院里的红灯笼已经开始张罗着糊了,何雨柱的菜单改了三稿,连供销社的同志都知道顾家要办喜事,见了顾母总笑着问:“糖票备够了没?” 院里最忙的反倒不是要结婚的两人,而是土豆。 这小子自从回了学校,就像憋着股劲的小炮仗。 那天放学回来,书包往炕上一摔,气鼓鼓地说:“班里王甜甜说我在乡下待傻了,考试肯定不如她!” “那你就考个第一给她看看。”顾从卿正整理英国的资料,头也没抬地说。 这话像是给土豆点了把火。 从那天起,他每天放学就趴在桌前,铅笔头子磨得尖尖的,作业本写得工工整整,连周姥姥喊他吃晚饭都得三催四请。 “哥,这道题我算不对。”土豆举着算术本凑过来,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书,拿起笔给他画图:“你看……” 等讲完题,土豆又抱着语文课本去院里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背得摇头晃脑,连路过的何晓喊他去玩弹珠,都头也不回地摆手:“不去,我要考第一!” 刘春晓来送东西,见他趴在桌上写作业,忍不住笑:“这是跟谁较劲儿呢?” “跟王甜甜!”土豆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划得飞快,“我要让她知道,我在乡下也没耽误学习!” 顾从卿在一旁看得好笑,心里却觉得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挺好。 这小子在乡下长了筋骨,回来又添了心气,倒比以前更像个小男子汉了。 离考试还有三天,土豆连晚上睡觉都抱着课本。 周姥姥心疼他,每天早上都煮个鸡蛋塞给他:“补补脑子,考不考第一没关系,别累着。” 土豆却梗着脖子:“不行,必须考第一!给哥的婚礼添彩!” 顾从卿听见这话,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哥等着你的好消息。” 窗外的阳光落在土豆认真的小脸上,也落在顾从卿摊开的资料上,一边是孩子气的较劲,一边是成年人的筹谋。 土豆揣着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拉着何晓往信托商店跑。 俩小子兜里揣着皱巴巴的毛票,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今儿的目标是给顾从卿挑新婚礼物,比冰棍重要多了。 “我哥结婚,我得送个像样的。” 土豆一边跑一边说,小脸上满是郑重,“不能是糖啊糕啊的,得能放长久的。” 何晓跟在他身后,晃着手里的弹弓:“我爸说信托商店有老物件,说不定能找着好东西。” 信托商店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里面却堆得满满当当。 玻璃柜台里摆着旧手表、搪瓷缸,墙上挂着褪色的字画,角落里还有缺了角的花瓶。 土豆踮着脚趴在柜台上,眼睛瞪得溜圆,一样样扫过去。 “这个怎么样?”何小泽指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挺新的!” 土豆摇摇头:“我妈有好几个了,不行。” 他继续往里瞅,忽然看见个黄铜小玩意儿,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缠枝纹,看着像个镇纸。 “同志,把那个拿下来看看。” 他仰着脖子喊。 售货员递过来,土豆接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翻过来一看,底部还刻着个小小的“福”字。 “这个好!”他眼睛一亮,“我哥看书多,用这个压书正好!” 何小泽凑过来看了看:“是挺沉,看着就结实。” 土豆捏了捏兜里的钱,小声问:“这个多少钱?” “两块三。”售货员报了价。 土豆心里一紧,他兜里总共才两块五。 但看着那黄铜镇纸,又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钱一张张数清楚,递了过去。 “就要这个了!” 拿着包好的镇纸往回走,何晓替他肉疼:“你攒那么久的钱,全花了?” 土豆把镇纸抱在怀里,笑得得意:“我哥肯定喜欢。 等我长大了挣钱了,再攒!” 他低头摸了摸纸包,心里盘算着,等哥结婚那天,就把这个镇纸放在新房的书桌上,金灿灿的,多好看。 路过冰棍摊时,土豆摸了摸剩下的两毛钱,拉着何晓停下:“给你买根绿豆的,谢你陪我来。” 俩小子举着冰棍,啃得滋滋响,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像镀了层金。 第837章 婚礼酒席 六月十九这天上午,顾爷爷的专车就停在了刘家院外。 顾从卿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袖口熨得笔挺,走到刘家院门前时,手心微微出汗。 刘春晓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件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朵小红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刘母正帮她理着衣角,眼眶有点红:“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妈,我知道。” 刘春晓笑着抱了抱她,转身跟着顾从卿往外走。 轿车缓缓开动时,她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父母,见他们笑着挥手,心里暖烘烘的。 顾爷爷的军区大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何雨柱带着徒弟在厨房忙活,炖肉的香气顺着风飘得老远。 院里的树下摆了六张方桌,周姥姥正指挥着人往桌上摆搪瓷缸,里面泡着新沏的茶水。 刘父刘母带着亲戚朋友过来时,顾爷爷迎在门口,笑着握手:“稀客稀客,快里面坐。” 两家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倒像是早就认识的老熟人。 仪式简单却郑重。 没有繁复的礼节,顾从卿和刘春晓并肩站在台前,手里捧着红色的小册子。 主持人是顾爷爷的老战友,清了清嗓子说:“今天,顾从卿同志和刘春晓同志喜结连理,咱们不搞封建迷信,就一起学习一段革命宣言,祝愿他们在革命的道路上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顾从卿的声音沉稳,刘春晓的声音清亮,两人一起念着,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台下的人安静地听着,土豆和何挤在最前面,土豆手里还攥着那个黄铜镇纸,紧张得手心冒汗。 念完宣言,主持人笑着说:“礼成!开席!” 何雨柱吆喝着让徒弟端菜,红烧肘子、黄焖鸡、排骨藕汤…… 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端上桌,香气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槐花香。 顾父顾母拉着刘父刘母坐在主位,顾爷爷端起酒杯:“今天就喝我这瓶藏了多年的酒,祝孩子们新婚快乐,日子越过越红火!” 满桌人都站起来碰杯,搪瓷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土豆趁机跑上台,把黄铜镇纸塞到顾从卿手里:“哥,礼物!” 顾从卿笑着接过,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里一暖。 何雨柱端着最后一道拔丝红薯过来,笑着喊:“尝尝我的拿手菜,甜甜蜜蜜!” 阳光正好,风里带着饭菜香和笑声,没有奢华的排场,却处处透着踏实的暖意。 顾从卿看着身边的刘春晓,又看了看满院的亲人朋友,忽然觉得,最好的婚礼,就是这样。 爱的人都在身边,柴米油盐里,都是稳稳的幸福。 六张方桌虽不算多,却围得满满当当。 顾爷爷的老战友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刘父部队的同僚们带着爽朗的笑,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顾母医院的同事们则细心地帮着摆碗筷,和周姥姥唠着家常。 不认识的人碰着杯,三两句就熟络起来。“你是老顾的战友? 我跟他在一个团待过!” “春晓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跟从卿真是天生一对!” 笑声、碰杯声混着何雨柱厨房飘来的菜香,把院子里的热闹烘得滚烫。 土豆穿着新做的衣服,像只快活的小陀螺。 他抱酒瓶,踮着脚给各桌添酒,小脸上沾着点酱油渍也顾不上擦。 “张爷爷,您的酒!” “李叔叔,再来点不?”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吆喝,逗得满桌人直乐。 何晓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块抹布,哪桌洒了酒就赶紧跑过去擦,俩小子配合得倒挺默契。 有位客人笑着捏了捏土豆的脸:“这小东道主挺称职啊,以后肯定有出息!” 土豆得意地挺挺胸,又跑去给顾爷爷那桌添酒。 就见顾爷爷正跟刘父碰杯,老将军嗓门大,全院都听得见:“俩孩子都是好样的! 从卿稳重,春晓能干,往后日子肯定错不了!” 刘父笑着点头,眼里带着酒意:“托您吉言! 以后就是一家人,常来常往!” 顾从卿和刘春晓挨桌敬酒,红着脸听着长辈们的叮嘱。 “好好对春晓,不然我饶不了你!” 顾爷爷的老战友拍着顾从卿的肩膀,力道不轻。 “从卿是个靠谱的,春晓你放宽心!”顾母的同事拉着刘春晓的手,笑得亲切。 何雨柱端着刚出锅的炸丸子过来,见院里热闹,也跟着吆喝:“尝尝这个!刚炸的,香!” 他擦了擦手,给自己倒了杯酒,跟旁边的徒弟碰了一下:“这喜酒,喝着就是舒坦!” 日头渐渐往西斜,酒喝了一瓶又一瓶,菜添了一盘又一盘。 宾客们互相道别,嘴里还念叨着“菜真好吃”“孩子们般配”。 土豆累得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空酒壶,何晓趴在他旁边,俩小子都打起了小呼噜。 顾从卿看着满院的狼藉,心里却暖得很。 这场简单的婚礼,没有花哨的仪式,却有着最实在的热闹和最真的祝福。 他转头看向刘春晓,她正帮着顾母收拾碗筷,侧脸在夕阳下透着柔和的光。 “累了吧?”他走过去问。 刘春晓摇摇头,笑着看他:“不累,挺热闹的。” 风里还飘着饭菜香,远处传来宾客离去的笑声,属于他们的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婚礼散场时,日头已擦着树梢。 顾爷爷和顾奶奶被警卫员扶着回了内屋休息,临走前叮嘱警卫员:“把从卿他们送回四合院。” 院子里剩下的人分了两拨,何雨柱带着何晓和徒弟们收拾碗筷,临走时冲顾从卿喊:“明天你们的早饭我包了!” 顾从卿应着,转身招呼家人上吉普车。 车是部队的老式吉普,后排挤了顾母、周姥姥和刘春晓,副驾坐了周姥爷,周姥姥顾母刘春晓坐在后座,顾从卿和顾父坐在后座空着的后备箱的位置。 “土豆,上来!”顾从卿朝还在蹦跶的土豆喊。 土豆瞅了瞅车里,吐了吐舌头,拉开后备箱盖钻了上来,:“这儿还挺好!” 车开得不算快,颠得后备箱的土豆“哎哟”了两声,却笑得更欢。 刘春晓回头看,见他正扒着缝隙往外瞧,小脸上满是兴奋。 到了四合院门口,几人七手八脚下车,土豆从后备箱爬出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还不忘得意:“我这儿视野好!” 顾父和周姥爷先一步进了院,说是去烧壶热水。 顾母拉着刘春晓的手,周姥姥跟在旁边,三人往新房走,嘴里絮絮叨叨的—— “春晓啊,晚上把这床新被盖了,暖和。” “明早起来记得喝碗红糖姜茶,我给你备着呢。” 顾母帮她理了理头发。 刘春晓红着脸应着,脚步慢腾腾的。 这边顾从卿刚把车门关好,土豆就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蹦:“哥!我今晚能跟你和春晓姐一起睡不?咱三一起多热闹!” 顾从卿被他逗笑:“傻小子,新房哪能挤三个人? 你回自己屋睡去。” 土豆撇撇嘴,却也没闹,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新房的方向:“那我明天一早就能叫嫂子了?” “能。”顾从卿笑着点头,心里像揣了团暖烘烘的棉花。 周姥姥和顾母把刘春晓送到新房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顾从卿走过去,见刘春晓正站在门里,脸颊红得像院里的石榴花。 “进来吧。”他轻声说,推开了那扇刷了新漆的木门。 屋里的灯亮着,新换的窗纸透着月光,墙上贴着的红“囍”字在风里轻轻晃。 属于他们的夜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始了。 土豆蹦蹦跳跳回了屋,刚把新衣服脱下来往炕上一扔,就被周姥姥拽住了胳膊。 老太太瞅着他红扑扑的脸蛋,眼里带着笑:“你哥娶媳妇,你这小子乐得嘴都合不拢,到底图啥呀?” 土豆仰着脖子,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姥姥你不知道! 以前我哥就给我一份零花钱,现在有嫂子了,嫂子肯定也疼我,到时候我就能得两份钱!” 他掰着手指头算,“我今天给哥买镇纸花了两块三,等攒够了,还能再买个新弹弓!” 周姥姥被他逗得直笑,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呀,就知道钱! 你嫂子是让你哥疼的,不是给你当零花钱来源的。” “我知道!”土豆梗着脖子,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嫂子肯定对我好,她以前就总给我留糖吃。” 他爬到炕上,把枕头摆好,眼睛还亮晶晶的:“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叫嫂子,让她给我煮鸡蛋吃。” 周姥姥帮他盖好薄被,掖了掖被角:“快睡吧,明天早起有的是时间跟你嫂子亲近。” 土豆“嗯”了一声,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两份零花钱”和“新弹弓”,嘴角还挂着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像撒了把碎银。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哥哥有了归宿,自己好像也多了份零花钱来源。 第838章 咱们可是嫡亲的兄弟!! 天光大亮时,新房里还静悄悄的。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到八点,顾从卿和刘春晓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昨夜的疲惫混着暖意,让两人都赖着不想动。 土豆在新房门口转来转去,脚后跟把青砖地蹭得沙沙响。 周姥姥从屋里出来撞见,一把将他拉回自己屋,压低了嗓门:“你这孩子,搁这儿晃悠啥? 你哥你嫂子昨天累了一天,让他们多睡会儿。” 土豆哭丧着脸,:“柱子书叔早上送了小米粥,我一直搁灶上热着呢。 就想等他们起来,赶紧端过去。” 周姥姥瞅着他那点小心思,翻了个白眼:“咋? 人家吃了你的粥,还得给你发俩零花钱当打赏?” “不是不是,”土豆连忙摆手,脸有点红,“就是……就是想叫嫂子了。” 正说着,新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从卿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出来,周姥姥笑着招呼:“醒啦?” 土豆眼睛一亮,举着碗就往过冲:“哥!粥热着呢,我给嫂子端进去!” 刘春晓刚梳好头发,听见动静迎到门口,看见土豆那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快进来吧,正好饿了。” 土豆迈着小碎步跑进去,把粥碗往桌上一放,仰着脸喊了声:“嫂子!” 这声“嫂子”喊得清亮,刘春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乎乎的,她笑着应了声:“哎,快坐。” 周姥姥站在门口看着,嘴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 土豆乖乖坐在桌旁,看着刘春晓小口喝着粥,忽然一拍大腿:“嫂子,光喝粥哪能饱? 厨房还有刚热好的肉包子,还有煮鸡蛋呢,我给你拿去!” 他说着就起身,噔噔噔跑到门口,手刚摸到门框又停下,回头挠了挠头:“对了,光吃这些怕是没滋味,我再给你端碟咸菜? 嫂子,你吃辣不? 我记得坛子里有腌好的辣椒,可香了。” 刘春晓放下粥碗,笑着摆手:“能吃点辣,不过不用这么麻烦,让你哥去就行。” “不用不用,我来我来!” 土豆头摇得像拨浪鼓,脚步没停,“你俩昨儿累坏了,就歇着,这点活儿我来干!”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到了厨房。 顾从卿看着他忙碌的小背影,无奈又好笑地对刘春晓说:“这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给你摆满汉全席呢。” “这么热情肯定另有所图。” 刘春晓抿着嘴笑,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种待遇,另有所图我也认了。” 没一会儿,土豆就端着个托盘跑回来,上面摆着俩暄软的肉包子、俩白胖的鸡蛋,还有一小碟红彤彤的腌辣椒,摆得整整齐齐。 “嫂子,快吃!” 他献宝似的看着刘春晓,眼里满是期待。 “谢谢你啊土豆。”刘春晓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温热的肉汁在嘴里散开,香得她眯起了眼。 土豆见她吃得香,咧开嘴笑了,自己也拿起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一边剥壳一边说:“嫂子爱吃就行,以后我天天给你拿!” 顾从卿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敲了敲桌子,故意板起脸:“咳咳,土豆,我的呢? 你哥我也没吃早饭,就光给你嫂子端这端那,合着我是空气?” 土豆头也没抬,一边盯着刘春晓手里的包子,一边随口道:“哎呀,厨房还有一大锅呢,你又不是找不着地方,自己拿去呗。 多大个人了,还指望我喂到嘴里? 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完,他飞快地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转向刘春晓,语气瞬间软下来,“嫂子,你慢点吃,不够我再去给你端,灶上还温着馒头呢。” 顾从卿被他这“区别对待”噎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起身往厨房去了。 刘春晓忍着笑,慢条斯理地把早餐吃完,擦了擦嘴,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两个红包。 红包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她把红包塞到土豆手里,笑着说:“谢谢你今天跑前跑后送早餐,这是嫂子给你的,拿着买糖吃。” 土豆捏着红包,厚度让他眼睛一亮,立刻双手接过来,使劲攥在手里,仰着脖子大声喊:“谢谢嫂子!嫂子你最好了!” 喊完,生怕顾从卿回来抢似的,揣着红包就往外跑,“我去写作业啦!” 顾从卿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正好撞见他蹿出去的背影,挑眉问:“这小子又咋了?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刘春晓走过来,帮他把粥碗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笑意:“给了他两个红包,高兴坏了。” 顾从卿舀了一勺粥,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也暖烘烘的:“还是你会哄人。” 顾从清刚喝了口粥,闻言放下碗,冲刘春晓挑了挑眉:“你信不信,这小子等会儿指定还得找我要红包。 别以为你给了两份,就能当咱俩一起给的,他那小算盘精着呢,没那么容易满足。” 刘春晓正擦着桌子,闻言直起身,睨了他一眼:“谁替你给了? 那两份都是我单独给土豆的,可不包含你的份。 再说了,昨天婚礼上,土豆跑前跑后给客人倒酒,帮着招呼人,忙得满头大汗,多给他两份红包怎么了? 合该的。” 顾从卿被她堵得一噎,连忙抬手作投降状:“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 这刚上任第一天的嫂子,就这么护着自家人了,我可辩不过你。” 他看着刘春晓嘴角那点得意的笑,心里软得像刚蒸好的馒头,“行吧,等他来缠我,我再单独给一份,保证让咱们这位‘小功臣’满意。”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土豆的声音,隔着窗户都听得见:“哥!哥!你出来一下!” 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往外走,“我去会会咱们这位‘双份红包还不够’的小祖宗。” 刘春晓靠在门框上,听着院里土豆跟顾从卿讨价还价的声音。 顾从卿被土豆缠得没辙,半蹲下身想掰开他的手,无奈这小子跟块牛皮糖似的,攥得死紧,连袖子上的纽扣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你嫂子那是疼你,没大没小惯了,”他故意板起脸,晃了晃手里仅剩的一个红包,“我这一份就够你买两箱汽水了,还不够?” 土豆把刚抢过去的红包塞进裤兜,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扒着顾从卿的胳膊,小脸涨得通红,鼻尖还冒着汗:“一份哪够! 我跟你说,亲兄弟就得比嫂子更亲! 她给两份,你最少得给三份,不然就是偏心!” 顾从卿被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看着土豆,这小子力气倒不小。 他试着又拽了拽袖子,没拉动,只能压低声音唬他:“嫡亲兄弟也没你这么讹人的! 你嫂子那是刚进门,新鲜劲儿,给两份就够出格了。 你老实说,是不是又看上哪家小卖部的零食了? 上次给你的钱还没花完吧?” 土豆脖子一梗,抓得更紧了,脸都憋红了:“不是零食!就是有用!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喊嫂子,说你欺负我!” 顾从卿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从兜里摸出钱包,抽了张票子塞给他:“就这一张,再多没有了。 赶紧松开,我还得去给你嫂子帮忙呢。” 土豆一把抢过票子,飞快地揣进兜里,立刻松开手,还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嬉皮笑脸道:“就知道哥最好了! 嫂子那边我帮你说好话,保证不说你小气!”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生怕他反悔。 顾从卿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袖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屋走,刚到门口就见刘春晓站在那儿笑:“听见了?这小子,越大越精,全是心眼子。” 刘春晓捂着嘴笑,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暖意:“你也别老说土豆,你自己不也惯着他? 他一闹你就妥协,可不就是愿意让他拿捏嘛。” 她走近两步,帮顾从卿理了理被拽皱的袖子:“其实这样挺好的,土豆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心里有数着呢。 估计是看上什么喜欢的东西了,想攒钱买,不然也不会这么上心要红包。”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再说,昨天他还给你送了结婚礼物呢,那个黄铜镇纸,看着就挺沉,估摸着把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都花光了。 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心思细着呢。” 顾从卿听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确实瞧见那镇纸了,摆在书桌一角,黄铜的光泽透着股拙朴的认真。 原来这小子嘴上喊着要两份零花钱,背地里却把攒的钱全换成了礼物。 “行吧,算他还有点良心。” 顾从卿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等他真买了东西,我再瞅瞅值不值这几份红包。” 刘春晓笑着推了他一把:“就你心眼多。 赶紧收拾收拾,等会儿妈该来叫咱们去家里了。”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屋里的空气里还飘着早餐的香气。 第839章 新婚回门 新婚第一天,顾从卿和刘春晓没出门,就在屋里慢慢收拾着。 顾从卿把那封海村先生题的婚书摆进木盒,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刘春晓则拿出那个红皮记事簿,在第一页写下“六月二十,晴,新婚第一天”,字迹里都带着点雀跃。 傍晚时分,院里飘起饭菜香。 顾母炖了只老母鸡,周姥姥炒了盘春晓爱吃的青菜,满满一桌子菜摆开,比婚礼那天更显家常。 土豆手里攥着束野花,是些紫的黄的小雏菊,用草绳胡乱捆着,却透着股鲜活的热闹。 他走到刘春晓面前,把花往她手里一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嫂子,谢你给我的红包。 这花是我在胡同口采的,好看不?” 刘春晓接过来,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凑到鼻尖闻了闻,笑着说:“好看,真香。” 土豆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往她身边凑了凑,干脆挨着她坐下:“那我明天再去采点,给你插在窗台上。” 饭桌上,土豆一会儿给刘春晓夹块鸡肉,一会儿又问她医院的事,叽叽喳喳没个停。 刘春晓耐心地应着,心里暖烘烘的——以前在一个院住着,土豆虽也喊她“春晓姐”,却总隔着层邻家的客气,不像现在,眼里的亲近藏都藏不住。 晚饭后,顾从卿帮着洗碗,刘春晓坐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束野花。 土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给她讲学校的趣事,说自己数学题又做对了多少道。 刘春晓听着,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家。 没有轰轰烈烈,却有这样细碎的温暖——身边是相爱的人,旁边是亲近的小不点们亲人,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烟火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野花,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晃,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感觉,妥帖,安稳,带着生生不息的欢喜。 顾从卿洗完碗出来,见她望着花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刘春晓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从卿,我觉得真好。”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温度熨帖人心:“嗯,以后都会这么好。”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把这寻常的夜晚,酿成了值得慢慢回味的甜。 刘春晓一共有三天婚假,扣除结婚那天,再加上新婚第一天,她还剩一天。 所以新婚第二天的时候,顾从卿和刘春晓一起去了颐和园玩。 新婚第二天的阳光格外柔和,顾从卿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车后座绑了个软垫。 刘春晓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走到他身边时,被他轻轻扶上后座:“坐稳了。” 自行车碾过胡同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刘春晓伸手抓住顾从卿的衣角,暖风拂过脸颊,带着槐花香,把她的笑声吹得老远。 到了颐和园,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 湖面波光粼粼,画舫在远处悠悠划过,岸边的垂柳把影子投在水里,荡出一圈圈涟漪。 “从卿,你什么时候去入职?”刘春晓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轻声问。 顾从卿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悄悄牵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等明天你下班,陪你回门见过爸妈,我就去办入职手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岗位定了,大概率要外派,去英国待几年。” 刘春晓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被理解取代:“是你之前一直在查资料的那个工作?” “嗯。”顾从卿握紧了她的手,“去那边主要负责文化交流相关的事务,具体多久还没定,可能两三年,也可能更久。” 他有点担心地看着她,“会不会觉得……太突然了?” 刘春晓摇摇头,反而笑了:“早知道你做的是这方面的工作,总会有外派的时候。 没关系,你去好好干,我在这边等着。” 她仰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就像你以前下乡,我等了你两年一样,这次也能等。” 顾从卿心里一热,把她的手攥得更紧:“我会经常给你写信,把那边的事都告诉你。” 他指着湖边的石凳,“坐会儿吧,跟你说说具体的安排。” 两人坐下,顾从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入职的流程和外派的注意事项。 这些都是顾爷爷之前给他的资料。 刘春晓凑过去看,时不时插一句“要带够冬天的衣服”“记得按时吃饭”,像在提前叮嘱远行的家人。 风吹过湖面,带着潮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顾从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去多远的地方,只要心里牵着这个人,就不算真正的分离。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咱们再一起来这儿,划一次船。” 刘春晓笑着点头:“好,我记着。”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惊起几只水鸟,掠过湖面飞向天际。 他们的未来里,有短暂的分别,却更有笃定的重逢,就像这湖边的风景,有垂柳依依,也有远方的帆影,都是值得期待的模样。 ……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顾从卿已经骑着自行车等在医院门口了。 车后座捆着两大包回门礼,有顾母亲手做的点心,有顾爷爷给的好酒,还有他特意买的水果罐头,沉甸甸的,压得车胎都微微瘪了些。 刘春晓和顾母一起从门诊楼走出来,顾母帮她理了理鬓发:“到了那边好好吃饭,别跟你妈客气。” “知道啦妈。”刘春晓应着,转头冲顾从卿笑了笑,利落地坐上后座,“走吧。” 顾从卿脚一蹬,自行车稳稳地驶出去。他回头叮嘱:“抓好了,今天东西沉。” 刘家所在的军属大院比顾爷爷那边热闹些,一排排小院整整齐齐。 往里走时,碰见不少熟络的邻居。 三楼的张阿姨正晾衣服,看见他们就喊:“春晓回门啦? 这女婿真周正,买这么多东西!” “是啊是啊,一看就疼春晓。”旁边纳鞋底的李奶奶也跟着笑。 刘春晓红着脸点头:“张阿姨好,李奶奶好。” 顾从卿也笑着打招呼,自行车铃“叮铃”响了两声,混着笑声格外热闹。 到了刘家门前,门虚掩着,刚推开就闻到饭菜香。 刘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可算来了,快进来!” 客厅里,刘父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刘春明写作业。 刘春明见着他们立刻扔下笔蹦起来:“姐!你可回来了! 爸妈说你新婚头几天忙,不让我去捣乱,我都等好几天了!” 他凑到自行车旁,盯着那包水果罐头眼睛发亮:“姐夫买的?是橘子的不?” “就知道吃。”刘父笑着拍了他一下,起身招呼顾从卿,“快坐,喝杯水。” 刘春晓把回门礼拎进屋,刘母已经端着菜出来了:“红烧鱼、排骨炖豆角,都是你们爱吃的。” 顾从卿坐下时,春明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姐夫,你啥时候再带我去你爷爷家? 我听说那儿有手枪,我上次都没见着。” 顾从卿被他逗笑:“等你哪天休息了,我就带你去。” 饭桌上,刘父问起顾从卿入职的事,顾从卿一一说了,刘母听着就念叨:“去英国啊? 那地方冷,得多带点衣服……” 刘春晓给她夹了块鱼:“妈,他到时候会准备的。” 窗外的路灯亮了,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菜热饭香,连春明抢罐头的嚷嚷声都透着股亲劲。 顾从卿看着身边笑盈盈的刘春晓,所谓回门,不过是从一个家,回到另一个充满牵挂的家——往后,他们的牵挂,又多了一重。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到厨房,刘母端着水果出来,往顾从卿手里塞了块苹果,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从卿啊,你这外派出去,到底得去多久才能回来? 春晓……她能跟你一起去不?” 刘春晓正帮着擦桌子,听见这话赶紧接过话头:“妈,我在医院的工作很稳定,走不开的。” 她知道母亲的心思,却也不想让顾从卿为难。 顾从卿放下苹果,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歉意:“妈,按规定,我现在的级别确实还不够申请带家属随行。 具体要去多久,也得等我入职后听单位安排,可能更久些……” 他看向刘春晓,眼里藏着些不忍,“这事是我没考虑周全,结婚前没跟您细说。” 刘母叹了口气,拿起块橘子递给春晓,声音低了些:“我也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就是……你俩这刚结婚就得分开,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这当妈的,心里总悬着。” 她抹了下眼角,“春晓现在好不容易成了家,又要一个人……” “妈,我没事的。” 刘春晓握住母亲的手,笑着安抚,“从卿去工作,我在这儿上班,挺好的。 再说现在通信方便,我们可以写信呀。” 顾从卿也跟着说:“阿姨您放心,我一到那边就给家里写信,每个月肯定不少于两封。 等工作稳定了,我就申请探亲假回来,一定尽快。” 刘父在一旁抽着烟,这时开口道:“年轻人有事业是好事,从卿这工作性质特殊,咱们得支持。 春晓是个懂事的,能照顾好自己。”他看向顾从卿,“你在那边好好干,别惦记家里,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春晓最大的负责。” 顾从卿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爸。” 屋里静了会儿,刘母起身去给他们找带回去的腌菜,嘴里念叨着:“这是春晓爱吃的,你俩回去拌面条吃……” 刘春晓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母亲的牵挂,父亲的理解,还有身边人眼里的笃定,都让这即将到来的分离,都没那么让她焦虑了。 顾从卿悄悄碰了碰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安心。” 刘春晓抬头看他,用力点头。 第840章 震惊西欧司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外交部街的红墙,顾从卿就骑着自行车出了胡同。 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身份证件、顾爷爷给的通知书,还有几张盖了红章的证明材料。 三四公里的路,他骑得稳当,十多分钟就到了外交部大楼前。 浅灰色的建筑庄严肃穆,门口的哨兵身姿笔挺,见他过来,目光温和地扫了眼他手里的通知书。 “同志,办理入职。”顾从卿停下自行车,客气地说明来意。 哨兵核对了通知书上的信息,抬手敬了个礼:“进去吧,人事处在三楼东侧。” 顾从卿推着车进了大院,找地方停好,深吸了口气才往里走。 大厅里光洁的地面能映出人影,来往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身上带着沉稳干练的气息。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楼梯,一步步走上三楼。 人事处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个温和的声音。 顾从卿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位戴眼镜的中年同志,正低头整理文件。 “您好,我是顾从卿,今天来办理入职手续。” 他说着,把帆布包里的材料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 中年同志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着点点头:“顾从卿同志是吧? 你的资料我们收到了,顾老还特意打过招呼。” 他拿起通知书看了看,又翻了翻证明材料,“都齐了,来,先填这几张表。” 顾从卿接过表格和钢笔,找了张椅子坐下,认真地填写起来。 新的人生阶段,就这么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楼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窗外的蝉鸣渐渐清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表格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从卿填完最后一个字,抬头时,眼里带着笃定的光。 接待的同志领着顾从卿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孙副司长,顾从卿同志来报到了。” “进来。”屋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接待的同志推开门,冲顾从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不算大,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后坐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却温和。 顾从卿走上前,双手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站姿笔挺:“孙副司长,您好。 我是顾从卿,今天来报到。 这是我的资料,请您过目。” 孙副司长放下手里的笔,接过资料,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打量了他两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顾从卿? 顾老的孙子? 早就听人事处提过你,说你为了这岗位,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应该的,”顾从卿恭敬地回答,“既然要做西欧地区的工作,提前了解情况是本分。” 孙副司长点点头,开始翻看资料,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点着,偶尔抬头问两句关于他学习经历和对西欧各国概况的了解。 顾从卿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语气沉稳。 等看完最后一页,孙副司长把资料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西欧司的工作不轻松,尤其是你即将接手的英国相关事务,涉及面广,政策性强。 但我看了你的准备,底子不错,好好干。” “是,谢谢孙副司长,我一定努力。”顾从卿立正回答,眼里透着一股笃定的劲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顾从卿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成了这栋大楼里的一份子,肩上也扛起了新的责任。 孙副司长把资料往桌前推了推,手指在“西欧司三秘”的职位栏上敲了敲:“这个岗位你也清楚,事务繁杂,接触面广,不算初级岗。 组织上看了你的履历,加上顾老那边的推荐,觉得你能担起来。” 他抬眼看向顾从卿,目光里带着审视,“当然,能力得配得上岗位,咱们简单聊聊。” 顾从卿点头:“您请说。” “从卿,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孙副司长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语气缓和了些,“档案里写你擅长多国语言,没具体写数量,你自己说说,都掌握哪些?” 顾从卿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拣着主流且与工作关联紧密的语言一一列举:“英语、法语、俄语自不必说,工作和专业交流都没问题。 德语、西班牙语、日语、韩语也能做到熟练运用。 像丹麦语、芬兰语这些北欧语言,以及葡萄牙语等,读写和对话也都顺畅,专业术语的掌握也够用。 拉丁语基础扎实,阅读古籍文献不成问题。” 他语速平稳,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孙副司长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等顾从卿说完,他才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从卿啊,你说的这些语言,是真的都能做到听说读写无障碍?” “是。”顾从卿点头,语气肯定,“精通到母语水准。” 孙副司长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忽然点点头:“我相信你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不过这语言能力关系到后续工作的开展,马虎不得。 你介不介意我让人给你安排一场测试?” “不介意,全听您安排。”顾从卿坦然应下,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孙副司长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翻了翻,抽出几份不同语言的报纸和文件:“正好,这有几份今早收到的外文简报,你先看看。 我让人去叫几位懂外语的同事过来,简单做个口头测试,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顾从卿接过那些文件,扫了一眼,有英语的外交公报,法语的新闻稿,还有一份德语的学术文章,他从容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页,神态平静如常。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上,也落在顾从卿专注的侧脸上。 孙副司长看着他,心里暗自点头——不管测试结果如何,这份沉稳的气度,倒是适合做外交工作的。 测试室里很安静,只有顾从卿翻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对话。 几位工作人员手里的文件语种各异,有法语的商贸协议,西班牙语的文化交流稿,还有日语的科技简报。 顾从卿拿起法语文件,流畅地读了一段,抬头看向那位法国籍工作人员,用法语问道:“这条款里的‘附加条款’,是否包含后续的补充协议?” 对方愣了一下,连忙用母语回应,两人一来一往聊得自然,像是在日常对话。 接着是西班牙语文件,他读得语速平稳,咬字清晰,连带着南美口音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点头:“发音比我认识的很多本地人都标准。” 轮到日语,他切换成流利的东京腔,解释科技简报里的专业术语时条理分明,负责日语的同事竖着大拇指:“顾同志对前沿科技词汇也很熟啊!” 最后是德语文件,顾从卿读完,用德语和对方讨论起其中的语法结构,对方惊讶地睁大眼睛:“您连十九世纪的德语书面语都懂? 这可是很少有人研究的!” 等所有测试结束,几位工作人员围着顾从清,七嘴八舌地夸起来—— “顾同志这语言天赋也太吓人了!我学了十年法语,都没您说得地道!” “西班牙语能分清西班牙和墨西哥的口音,太厉害了!” “日语的敬语用得比我还标准,简直不敢信!” 孙副司长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露出满意的笑:“看来是我多虑了,从卿的能力确实担得起这个岗位。” 顾从卿谦和地笑了笑:“各位过奖了,只是平时练得多而已。” 心里却想着,还好没把拉丁语和古北欧语说出来,不然怕是更吓人。 那位法国籍工作人员忽然提议:“顾同志要不要试试拉丁语? 我这里有份中世纪的文献残页,一直没人能完全看懂。” 顾从卿看了眼孙副司长,见他点头,便接过残页,轻声读了起来。 古老的拉丁语在他口中流转,带着种神秘的韵律,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测试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景震撼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孙副司长放下茶杯,心里彻底有了底——这顾从卿,是块璞玉,好好打磨,将来定能成大器。 第841章 搜集情报 孙副司长看着顾从卿的眼神,像是在昏暗的房间里突然瞧见了块被擦拭干净的金砖,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摩挲,心里头那点原本的审视早没了踪影,只剩下实打实的赞叹。 这语言能力,说是顶尖都不为过。 再想起之前隐约听顾老提过一句,这小子身手也利落,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加上根正苗红的背景——这样的人才,只当个三秘,确实有点屈才了。 孙副司长端起搪瓷杯,又放下,眉头微蹙。 他不是没想过再往上提一提,可规矩就是规矩,顾从卿一进部里就定了三秘,已经是破例的提拔,再往上走,别说旁人有意见,就是组织程序上也说不通。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顾从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更多的是期许:“从卿啊,你的能力,远超这个岗位的要求。 委屈你先在三秘的位置上多历练历练,你的本事,部里不会埋没的。” 顾从卿反倒坦然,立正说道:“孙副司长言重了。 岗位不分大小,能把手里的事做好就行。 我刚来,还有很多要学的,三秘的工作正好能让我尽快熟悉业务。” 孙副司长闻言,赞许地点点头。这年轻人不仅能力出众,心性还这么沉稳,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他站起身,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好,有这态度就好。 跟我来,带你去见科室的同事,以后大家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阳光正好,孙副司长走在前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给这小子多安排些重要的活儿,这么好的金子,可不能让他在角落里蒙了尘。 而顾从卿跟在后面,脚步稳健,他知道,眼下的岗位只是起点,往后的路,得靠自己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 顾爷爷当初跟顾从卿提过可能会外派英国的事,却特意强调了“可能”二字——这并非随口一说,而是外交部的常规流程。 毕竟,外派岗位事关重大,尤其像英国这样的重要驻外机构,对人员的综合素质要求极高。 顾从卿入职西欧司后,先是被安排在综合科熟悉业务。 每天处理往来文件、整理各国动态简报,看似琐碎,却是让同事和领导观察他的第一扇窗。 科长个五十多岁的老外交,做事严谨,起初只把他当普通新人,让他从核对翻译件的错别字开始。 可没过几天,就发现这年轻人不仅外语扎实,对西欧各国的政治动态也颇有见地,偶尔提出的分析角度,连科室里资深的同事都觉得新鲜。 部门例会上,领导们常有意无意地抛出问题:“从卿,你怎么看最近英国议会的这场辩论?” “如果遇到驻在国突发抗议活动,你觉得首要任务是什么?” 顾从卿从不抢话,每次都等别人说完,再条理清晰地给出自己的看法,既有原则性,又不失灵活,几次下来,不少人私下议论:“这小伙子看着年轻,心里门儿清啊。” 除了能力,人品和个性也是考察的重点。 三个月后,司长找他谈话,笑着说:“从清,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英国那边正好有个协助文化交流的岗位空缺,不过不是马上走,还得先在国内跟着老同事学办签证、做预案,等把这些门道摸透了,再出去也不迟。” 顾从卿点头应下。 他明白,外派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就像外交工作本身,急不得,得一步一步走稳了,才能在异国他乡把事情办妥当。 孙副司长呷了口茶,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考量问道:“从卿啊,你对情报工作怎么看?” 顾从卿稍一沉吟,沉声答道:“情报很重要,信息是关键。 在复杂的国际环境里,及时准确的情报能让我们看清局势走向,提前做好准备,无论是应对合作还是防范风险,都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它就像航船的罗盘,能在迷雾中指引方向,少走弯路,甚至规避暗礁。” 他思路清晰,从情报的战略意义谈到实际作用,条理分明,一番话下来,尽显对这一领域的深刻理解。 孙副司长听着,脸上渐渐露出赞许的神色,等他说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见解,很不错。 其实部里对你的工作安排,已经有过一次非常严肃的讨论。 你的个人能力太突出了,优秀得远超常人,普通的外交事务对你而言,确实难以充分发挥潜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所以部里的意思是,除了你的本职工作之外,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精通多国语言的优势,在合适的时机,为部里、为国家搜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这既是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你考虑一下?” 顾从卿沉吟片刻,理清了思路,抬头看向孙副司长,语气平和地确认:“孙副司长的意思是,并非让我脱离本职工作去专门做那些……特殊行动,而是在日常外交事务中,借着语言优势多留意些信息? 比如和外国官员、学者交流时,多听多记。 去各地考察时,留心观察当地的社会动态,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整理成有价值的资料?” 他刻意避开了“特工”这类字眼,更倾向于将其理解为“信息搜集”——一种基于公开场合和正常交往的、更宽泛的信息整理工作。 孙副司长闻言,赞许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简报:“就是这个意思。 比如你去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外国专家随口提到的行业趋势。 或者在外交酒会上,听到的几句关于政策调整的闲谈…… 这些信息单独看或许不起眼,但汇总起来分析,就能为咱们的决策提供参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算什么特殊任务,更像是对本职工作的延伸。 你正常上班、生活,只是比别人多留个心眼,把该记的记下来,定期整理上报就行,不影响你日常的节奏。” 顾从卿心里的顾虑消了大半,只要不违背原则,这种基于正常工作的信息搜集,他倒是能接受。 他点头应道:“我明白了。 会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多留意相关信息,按要求整理汇报。” 孙副司长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 你的语言优势和观察力,不用在这上面可惜了。 放心,都是在规则框架内的事,不会让你为难。”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文件上。 顾从卿知道,这份“附加任务”意味着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些,但只要能守住本职和底线,他愿意尝试——毕竟,无论是外交工作还是信息搜集,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国家利益,方向是一致的。 护照和签证下来那天,顾从卿拿着那本墨绿色的本子翻了两页,指尖划过烫金的国徽,忽然意识到离别的日子真的近了。 收拾行李时,他把一个深蓝色的帆布行李箱摊在炕上,刘春晓坐在旁边帮着整理。 “带两件厚外套,英国那边冬天湿冷,比咱们这儿难熬。” 她拿起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叠得方方正正,“这件耐脏,正式场合也能穿。” 顾从卿应着,从柜子里翻出常穿的几件衬衫:“不用带太多,到那边真缺什么再买,就是怕用不惯。” “家里的东西总顺手些。”刘春晓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叠得整齐的内裤,都是她这几天赶着做的,针脚细密,“棉布料子的,穿着舒服。” 周姥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捧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十双厚厚的鞋垫,纳得密密麻麻的:“带上这个,走路稳当,英国那地界儿靠不靠谱不知道,脚底下暖和了,心里也踏实。” 顾从卿接过来,鞋垫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乎气,他鼻子有点发酸:“姥姥,您这眼睛不好,还缝这么多……” “瞎操心啥。”周姥姥拍了拍他的胳膊,“到了那边好好吃饭,别学那些洋人喝冷水,自己烧点热水喝。” 刘春晓帮他把鞋垫塞进箱子底层,又往里面塞了包茶叶:“这是你爱喝的龙井,想家了就泡点,闻着味儿也亲近。” 顾从卿看着箱子里渐渐堆满的物件——常穿的衣服、贴身的衣物、带着体温的鞋垫、熟悉的茶叶…… 都是些寻常东西,却被家人的心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觉得,这箱子装的哪里是行李,分明是沉甸甸的牵挂。 “差不多了。”他合上箱盖,拉链“刺啦”一声拉到顶,“再多就超重了,这些足够。” 刘春晓帮他把箱子立在墙角,指尖在箱面上轻轻摸了摸,没说话,眼里却像盛着水,亮闪闪的。 顾从卿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等我到了就给你写信,只要有机会就申请回来探亲。” “嗯。”刘春晓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报平安。” 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数着剩下的日子。 箱子就立在墙角,沉默地等着启程的那天,而里面装着的,是家的温度,是跨越山海也不会凉的惦念。 第842章 抵达英国 四合院的堂屋被收拾得格外亮堂,八仙桌上摆满了菜——顾母亲手炖的红烧肉泛着油光,刘母做的糖醋鱼翘着尾巴,周姥姥蒸的糯米丸子堆得像座小山,还有顾爷爷特意让人捎来的卤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顾从卿坐在主位旁,左边是刘春晓,右边是土豆,身后的墙上还贴着他和春晓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人笑得眉眼弯弯。 “从卿啊,到了英国,可别学那些洋人喝生水,自己备个暖壶,天天烧热水喝。” 顾母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絮絮叨叨地叮嘱,“那边冬天冷,我给你缝的棉背心记得穿,别冻着。” 刘父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出去了代表的是国家,说话办事得稳重,既要守住原则,也别太死板,遇事多跟驻英的老同志商量。” “爸说得是。”顾从卿仰头喝了半杯酒,酒液下肚,暖烘烘的,“我都记着呢。” 周姥姥眼睛不好,却准确地摸到一碟花生,往他手里塞:“这是你爱吃的盐炒花生,我装了两小袋,路上饿了垫垫。 到了那边要是想家,就闻闻咱这花生味儿,跟家里的一样。” 土豆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头:“哥,你到了英国,能给我寄明信片不? 就要印着大城堡的那种!” “能,”顾从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仅寄明信片,还给你寄巧克力。” 刘春晓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给他夹菜,把他爱吃的青菜都堆在碗边。 直到顾从卿的看向她,她才低声说:“到了就给我写信,哪怕就几句话呢,我也放心。” “一定。”顾从卿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等我站稳了,就申请让你去探亲。” 周姥爷最后开口,声音洪亮:“出去了好好干,别给家里丢人,更别给国家丢人。家里有我们,不用惦记,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 “是姥爷爷。”顾从卿起身,给满桌长辈都敬了杯酒,眼眶有点发热。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着窗纸上的“囍”字,屋里的笑声、叮嘱声混着饭菜香,像团暖烘烘的棉花,把离别的伤感都裹得软了些。 顾从卿知道,这一桌子菜,满耳朵的叮嘱,都是家人沉甸甸的牵挂。 顾从清夹菜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土豆安静吃饭的侧脸上。 这孩子今天格外乖,一碗米饭快吃完了,嘴角沾着点酱汁也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叫人擦,只是自己用手背蹭了蹭。 “哥,英国的城堡是不是比画册上还大?” 土豆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没有了往日的黏糊劲儿,语气里多了份好奇。 “应该是。”顾从卿笑了笑,往他碗里放了块糖醋鱼,“等你放暑假,我给你拍照片寄回来。” “嗯!”土豆用力点头,低头继续扒饭,没再像以前那样缠着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顾从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说不清的欣慰。 上次他下乡,土豆抱着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喊哑了。 每次离家,这小子都要偷偷跟到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抹着眼泪回去。 可今天,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规规矩矩地跟长辈们打招呼,甚至还会主动给姥姥夹块软和的豆腐。 那股子孩子气的依赖好像一下子收起来了,露出点小大人的模样。 “土豆懂事了啊。”刘母笑着夸了句,“知道哥哥要去干正事,不胡闹了。” 土豆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又往顾从卿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顾从卿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青菜慢慢嚼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孩子长大真的是一瞬间的事,好像昨天还在怀里撒娇要糖吃,今天就已经能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送你走了。 他忽然有点怀念那个会哭会闹、抱着他脖子不肯撒手的小不点,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努力装镇定的少年,又忍不住想,这样也好,长大了,就少些离别苦了。 饭快吃完时,土豆忽然凑近他,小声说:“哥,我给你叠了一沓千纸鹤,放你包里了,书上说这个能保平安。” 顾从卿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哥带着。” 原来不是不惦记,只是换了种方式。 这小子,确实长大了。 1977年的风里还带着些时代的拘谨,顾从清捏着那张印着“中国民航”字样的机票,指尖都有些发紧。 窗外的四九城机场跑道上,飞机正缓缓转动,引擎声闷闷的,像闷在鼓里的心跳。 “真不坐船啊?”刘春晓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舍,“坐船虽慢,但是感觉更安全些。” 顾从卿摇摇头,将机票往口袋里塞得更牢些:“外交部的规定,得坐民航直飞。 再说,坐船要漂一个多月,耽误不起事。” 他抬眼望了望那架即将载他远去的飞机,机身上的五星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你看,直飞伦敦,十几个小时就到了,比坐船快多了。” 旁边的警卫员接过他的行李箱,沉声提醒:“顾同志,该登机了。” 顾从卿最后看了眼刘春晓,把她手里攥着的那包茶叶接过来塞进随身包里:“到了就给你写信,用航空信,比船运快。” “嗯,”刘春晓点头,眼圈有点红,“到了那边……别总熬夜,记得吃热乎饭。”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大,顾从卿转身登上舷梯时,回头望了一眼——刘春晓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他刚才换下的那顶旧帽子,像个钉在原地的影子,在1977年的阳光里,拉得很长很长。 顾从卿是头一回坐这样的飞机,心里头难免有些紧张。 毕竟这时候的飞机,和他记忆里后世那些平稳先进的机型比起来,差别实在太大了。 引擎启动时的轰鸣格外响亮,机身也跟着微微震颤,等到起飞之后,机翼更是一个劲儿地“抖啊抖”,像是随时会被气流掀起来似的,他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目光下意识地盯着窗外掠过的云层,直到飞机稍稍平稳些,才慢慢松开了紧绷的神经。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终于抵达了英国。 下了飞机,顾从卿便看到机场出口处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人,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正是英国使馆派来接他的工作人员。 双方简单寒暄后,工作人员便领着他上了车,径直往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赶去。 到了使馆,顾从卿先去办理登记报道手续,在表格上仔细填好个人信息,又按要求拍了证件照。 一系列流程走完,手续才算齐全。 之后,工作人员看他一路风尘仆仆,便提议先送他去宿舍休息,顾从卿却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不困,先去宿舍安顿下来就好。” 工作人员见他坚持,便不再多劝,转而带着他去往使馆的员工宿舍。 宿舍是一栋整洁的小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窗外就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顾从卿放下行李,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英国的工作,从这一刻就算正式开始了。 顾从卿送走工作人员,转身回到宿舍,先将行李箱放在墙角,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便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从包里取出信纸和钢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定了定神,握紧钢笔,在信纸上写下“母亲亲启”四个字,然后一笔一划地说起自己的行程:“妈,我已平安抵达英国,使馆的同志很照顾我,住处也都安排妥当了,您不必挂念……” 顾从卿坐在使馆宿舍的书桌前,台灯的光晕落在摊开的信纸上。给顾父顾母和周姥姥周老爷的信已经封好,字里行间都是报平安的话——说飞机虽有些颠簸但还算平稳,说使馆的同事很照顾他,说英国的天气虽凉但住处暖和,句句都透着让长辈放心的稳妥。 他另取了张信纸,笔尖悬在纸上片刻,才慢慢落下。 写给刘春晓的话,总觉得要斟酌些。 不说旅途劳顿,只提飞机上看到的云海有多壮阔。 不说初来乍到的生疏,只讲使馆院子里的绣球花开得正盛,颜色倒比四合院里的鲜亮些。 “……宿舍窗外有棵老橡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倒有点像你给我缝衣服时,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他写得慢,偶尔停下来,指尖摩挲着纸页,仿佛能透过字迹摸到她低头缝纫的模样,“不用惦记我,你在医院上班也要当心,别总熬夜值夜班,记得按时吃饭。” 末了,他又添了句:“航空信快,等你回信。” 才仔细折好,塞进另一个信封,封缄时特意压了压封口,像是怕那些没说尽的牵挂漏出来。 转身去跟值班的同事要了张明信片,正面印着伦敦塔桥的照片。 他在背面写下“好好学习,等你暑假,寄城堡照片给你”,落款是“哥”,想了想,又画了个简单的笑脸。 这是给土豆的,那小子惦记着明信片,总得让他早点收到念想。 把两封信和明信片都放进邮袋时,顾从卿忽然笑了笑。 原来牵挂分了这么多种,对长辈是报喜不报忧的安稳,对她是藏在日常里的惦念,对小弟是带着期许的逗趣。 这些细细碎碎的心意,要借着邮差的脚步,跨过山海,回到那个热热闹闹的四合院里去。 窗外的月光正好,他对着邮袋看了会儿,仿佛已经看到家里人收到信时的模样——姥姥肯定要把明信片举到灯下看半天,刘春晓读信时会红了耳根,土豆则会举着明信片在院子里跑着炫耀。 这么想着,远在异国的孤单,好像就淡了些。 第843章 美食交流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顾从卿洗漱完毕,将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穿上,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驻英使馆的办公室在一栋略显陈旧的楼宇里,推门进去时,走廊里已经传来打字机“哒哒”的声响。 负责带他的老同事姓李,是个在英国待了五年的“老人”,见他进来,笑着递过一摞文件夹:“先熟悉下这些,都是近半年英国的政策动态、各部门的对接清单,还有咱们使馆的工作章程。” 顾从卿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纸页上略显粗糙的质感,认真点头:“好,我先仔细看看。” 他的办公桌是个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似乎也柔和了些。 从英国议会近期的议案,到与使馆有往来的政府部门联系方式,再到日常工作中需要注意的礼仪细节——比如与英国官员会面时的称呼规范、递交文件时的手势、甚至是餐桌上刀叉的摆放顺序,都一一记录在案。 “有个事儿得提醒你,”李同志端着咖啡过来,压低声音说,“跟当地部门打交道,态度要谦和,但原则不能让。 他们有时候会绕着弯子提些不合规矩的要求,得学会‘软拒绝’,既不伤情面,也守住底线。” 顾从卿在笔记本上记下这点,抬头问道:“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宿舍那边是租的民居,条件是简陋些,”李同志笑了笑,“一栋楼住了五六个同事,共用厨房和卫生间,晚上说话轻点,别影响别人休息。 还有,出门尽量结伴,这边治安不算太好,尤其晚上,别单独往偏僻的地方去。” 中午回宿舍吃饭时,顾从卿才算真正看清住处的模样。 一栋三层小楼被隔成了十几个单间,墙壁有些斑驳,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的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当,窗外正对着一片小小的草坪,几只鸽子在上面悠闲地踱步。 同事们陆续回来做饭,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用简易电炉煮面条,有人热着从国内带来的罐头,说笑声混着饭菜香飘出来,倒有了几分像四合院厨房的暖意。 “从卿,过来尝尝我这腌菜,家里寄来的。”隔壁屋的同志端着个小坛子递过来,“就着面条吃,能解解乡愁。” 顾从卿接过来,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熟悉的咸香瞬间漫开。 他忽然觉得,环境简陋些没关系,只要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同事,心里装着要做的事,再陌生的地方,也能慢慢变成“熟悉的战场”。 下午整理资料时,他看到一份关于中英文化交流的草案,指尖在“举办中英文化交流”那条上停了停——或许,这是个让更多英国人了解中国的好机会。 他拿出钢笔,在旁边认真写下自己的想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从卿知道,在英国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未来会有无数的资料要啃,无数的细节要注意,但他心里踏实——就像当初在外交部入职时那样,一步一步走稳了,总能把事情做好。 提到举办中英文化交流展,顾从卿心里早有了个清晰的念头,说起来也简单——民以食为天。 他总觉得,吃食是全世界人民共通的语言,不管肤色、国籍如何,没人能抗拒美味的诱惑,更没人会对没见过的新奇食物不好奇。 就像神农尝百草,最初不也带着那份对未知的好奇吗? 再者说,眼下国家经济还不宽裕,若是想办什么大型展览、工艺展或是古董展,一来缺资源,二来耗成本,实在不现实。 倒不如从吃食入手,办一场热热闹闹的美食交流活动。 他琢磨着,可以教大家做些中国传统吃食,再根据当地的口味做些简单改良,既保留特色,又能让外国朋友更容易接受。 比如组织大家一起包饺子,从擀皮到调馅,手把手地教,看面团在手里变成一个个圆鼓鼓的“元宝”。 再比如演示刀削面,看面片像飞雨一样落入锅中,光是那手艺就足够吸引人。 这些活动带着点趣味性,大家边做边聊,不知不觉就能拉近距离。 除此之外,还能摆上套茶具,让大家体验中式茶艺。 看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闻着袅袅升起的茶香,再学几招品茶的讲究,从舌尖到心间,慢慢感受东方文化的韵味。 说不定还能加些小吃试吃,像糖葫芦、驴打滚之类的,让酸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留下对中国味道的鲜活记忆。 在顾从卿看来,这样的交流展,不用铺张,却能让文化顺着食物的香气渗进心里。 顾从卿把想法写在草稿纸上,笔尖在“美食交流”四个字上圈了又圈。 他对着那份文化交流草案琢磨——工艺展需要运展品,古董展更要考虑安保和运输成本,眼下国家经济紧张,这些都不现实。 可食物不一样,面粉、馅料、茶叶,都是寻常物件,哪怕在英国采购,也花不了太多钱。 “民以食为天,这话放哪儿都没错。” 他跟李同志聊起这个想法时,眼里带着点兴奋,“你想啊,英国人爱吃炸鱼薯条,咱们有饺子刀削面,都是老百姓日常离不开的吃食。 让他们亲手试试包饺子,面团在手里捏出褶子,煮出来热腾腾一碗,这种参与感,比看展更能让人记住。” 李同志放下手里的文件,琢磨着点头:“有点意思。 不过得改良下,比如馅料,他们可能吃不惯太辣或太油的,用点虾仁、玉米之类的,清淡些,或许更容易接受。” “对,”顾从卿赶紧补充,“刀削面也可以简化步骤,不用非得学咱那手法,让他们用勺子把面团刮进锅里,图个乐子就行。 再配着茶艺体验,泡点龙井、碧螺春,让他们尝尝盖碗茶的清香,跟他们的下午茶比一比,倒也有趣。” 他越说越具体,甚至想到了现场布置——摆几张长条桌,铺上蓝布,放上擀面杖、面板、茶叶罐,再贴几张饺子捏法、泡茶步骤的简易图解,不用太隆重,反倒像街坊邻里凑在一起做饭,热热闹闹的。 “关键是让他们觉得,中国文化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古董,而是能捏在手里、尝在嘴里的生活。” 顾从卿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的活动流程,从揉面教学到共同包饺子,再到茶艺展示,每个环节都标上了“互动”二字,“这样既省钱,又能让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亲近,比干巴巴的展览强多了。” 李同志看着他笔下的计划,忽然笑了:“你这想法接地气,说不定真能成。 我这就跟馆里汇报下,要是批了,咱们就一起琢磨细节。” 顾从卿把草稿纸叠好放进兜里,心里像揣了个暖乎乎的饺子。 他想起四合院里,每到过年,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包饺子的场景,周姥姥总爱往饺子里包几个硬币,说吃了能讨个好彩头。 或许,美食的温度真能跨越国界,让陌生人也能围坐在一起,像家人一样分享热乎的吃食——这大概就是最朴素,也最有力量的交流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里除了工作记录,又多了几行关于面粉采购、馅料搭配的小字,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要把事情做好的认真劲儿。 提案被退回来时,封皮上用红笔批着“待议”,后面跟着行小字:“形式过于生活化,恐失外交庄重性。” 顾从卿捏着纸页的边角,指尖泛白,却没像旁人预想的那样皱眉——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领导说得在理。” 他把提案往桌上一放,对着围过来的同事笑了笑,“现在不是家长里短的时候,国家要在世界上站稳脚,对外展示的确实得有分量,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只会围着锅台转。” 旁边负责文书的小周却急了:“可老百姓就认这个啊! 上次我跟英国同事聊起饺子,他眼睛都亮了,说他最喜欢吃大葱牛肉馅的——至少能摸、能吃,能实实在在感受到温度。” “就是!”另一个刚从使馆回来的同志接话,“上次带个法国参赞去吃炸酱面,他蹲在胡同里呼噜噜吃了三大碗,说这才是‘活着的中国’。” 顾从卿听着,指尖在提案上的“饺子宴”三个字上敲了敲。 他知道领导担心的“庄重”是什么——是怕这种烟火气显得“不够强”,在讲究排场的国际场合里压不住阵。 “要不……改改?”他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保留包饺子、做茶点这些环节,但把场地挪到文化中心的大厅,摆上咱们的青瓷茶具,挂几幅水墨画。 让厨师现场演示,旁边放个展板,讲讲饺子的历史、茶道的渊源——既让他们动手体验,又能看到背后的文化根脉,这不就‘正式’了?” “这主意好!”小周拍了下手,“既有咱老百姓的日子气,又有老祖宗的讲究,两全其美。” 顾从卿拿起红笔,在“过于随意”几个字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上“生活化≠轻慢”。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姥姥学包饺子,姥姥总说:“面要揉到劲,馅要调到位,人要坐得端——哪怕是个饺子,也得有个精气神。” 或许,国家的“威严”未必全是剑拔弩张的气势。 就像那锅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皮薄馅足,咬开时烫得人直哈气,却偏偏让人记住了那份熨帖的暖——这何尝不是一种力量? 一种让人愿意靠近、愿意了解的力量。 他把修改后的想法写在便签上,打算下午再去找领导谈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饺子”两个字上,像撒了层金粉。 顾从卿笑了笑,觉得这事儿啊,说不定能成。 第844章 投稿 领导最终在修改后的方案上签了字,笔尖落下时还特意叮嘱:“就当是内部热闹热闹,别抱太高期待。” “交流期间,注意信息收集。” 顾从卿点头,表示明白。 活动定在周末的使馆小礼堂,这里平时用来开内部会议,此刻被临时腾出来,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上了从国内带来的蓝印花桌布。 同事们各自分工,有人去唐人街采购面粉和馅料,有人用红纸剪了“福”字贴在墙上,还有人找出压箱底的茶叶罐,龙井、碧螺春、祁门红茶,一字排开,倒有了几分过年的架势。 顾从卿挽着袖子和面团,手腕用力揉着,面粉簌簌落在案板上。 旁边的李同志正试着调馅料,一边往肉馅里加葱姜,一边嘀咕:“得少放酱油,上次有个英国佬吃了说‘像喝墨水’。” “加点虾仁和香菇,鲜气足,他们接受度高。” 顾从卿笑着建议,手里的面团渐渐变得光滑筋道,“刀削面的面得和硬点,等会儿教他们用勺子刮,肯定觉得新鲜。” 下午时,陆续有几位常来使馆对接事务的英国官员带着家属过来,还有几个在附近上学的中国留学生闻讯赶来。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直到顾从卿把擀好的饺子皮分到每个人手里,笑着示范:“捏褶子要这样,像给包子捏花边。” 一位英国官员的女儿拿着面团,捏出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举起来给顾从卿看,眼里闪着光。 顾从清笑着竖起大拇指:“比我第一次捏的强多了!” 小姑娘顿时红了脸,更起劲地摆弄起来。 厨房里蒸汽腾腾,饺子下锅的“咕嘟”声、大家的笑声混在一起。 有人捧着刚煮好的饺子,蘸着醋吃得直咂嘴。 有人围着茶桌,看同事演示盖碗茶的冲泡手法,听他讲“一沸鱼目,二沸珠泉”的讲究。 一位英国官员咬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总觉得中国文化像隔着层雾,今天才明白,原来就藏在这面团里、茶汤里。” 就算没有宏大的排场,这样的烟火气,不也是一种生动的交流吗? 使馆外摆放的宣传板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居民,有几位还带着孩子,好奇地走进来一探究竟。 顾从卿和同事们连忙上前热情接待,笑着邀请他们一起参与包饺子。 案板上早已备好和好的面团与馅料,他手把手地教着外国友人擀皮、捏褶,一边示范一边用流利的英语讲解:“饺子在我们中国,象征着团圆和喜庆,尤其是在春节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特别热闹……” 从饺子的寓意到背后的节日文化,他说得生动有趣,孩子们听得入了迷,小手跟着有模有样地摆弄着面皮,惹得大家阵阵欢笑。 顾从卿虽是使馆里年龄最小的,但一口英语说得极为地道,流利自然得如同母语,和外国居民交流起来毫无障碍,讲解起中国文化时更是条理清晰、娓娓道来。 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几位领导看在眼里,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认可——这年轻人不仅专业能力强,在跨文化沟通上也颇有天赋,实在难得。 活动办得热热闹闹,结束时不少居民都捧着自己包的饺子,笑着向他们道谢,说学到了不少新知识。 送走客人后,顾从卿却没像其他人那样歇口气,而是径直回了宿舍。 他坐在桌前,摊开稿纸,开始梳理这次活动的细节。 他打算写两版稿子:一版用英文,详细描述活动的过程和中外文化交流的趣事,打算投给英国的报纸,让更多英国人了解中国的传统习俗。 另一版则用中文,侧重于活动的成效和海外民众对中国文化的热情,准备仔细修改润色后寄回国内,或许能为国内的文化宣传提供些参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的灯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对顾从卿来说,一场活动的结束,往往是另一种传播的开始。 顾从卿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摊着两张稿纸,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来,指尖轻点太阳穴,又继续写下去。 他握着笔,在英文版稿纸上添了几行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在描述完饺子的细节后,特意加了一段:“当中国的擀面杖遇上英国的餐桌,当茶香混着烤面包的香气飘出窗棂,所谓差异,不过是包裹心意的不同糖纸。”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我们捏的不只是饺子,是把‘远方’揉进面团,让每个褶皱里都藏着‘你好’和‘欢迎’。” 放下笔,看着稿子,嘴角扬起一点笑意,这样,应该更贴合些。 英文版的稿子他写得格外细致,特意用了更贴近日常的词汇,像“捏饺子时指尖的温度”“茶香里藏着的故事”,他想让英国读者明白,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里,藏着中国人对生活的认真。 他还加了段描述:“当英国小女孩把歪扭扭的饺子放进锅里时,她眼里的好奇,和中国孩子过年时盼着饺子出锅的期待,其实是一样的。” 中文版的稿子则多了些感性的细节——他写那位英国官员的女儿如何小心翼翼捧着自己捏的“太阳饺子”,写留学生吃到第一口时红了的眼眶,写同事们围着灶台抢着尝第一锅饺子的热闹。 末了,他加了句:“所谓文化,或许就是把‘我’变成‘我们’的魔法,在面粉与水的相遇里,在茶香漫开的瞬间里,悄悄就成了。” 写完时天已经蒙蒙亮,他把两版稿子仔细叠好,放进信封。 英文版的信封上,他认真写着《泰晤士报》副刊的地址。 中文版的则写着国内一家文化刊物的名字。 稿件写好后,顾从卿并没有立刻寄出。他深知,这类涉及对外宣传的文字,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核流程,这不仅是工作规范的要求,更关乎信息的准确性和保密性。 于是,他将中英文两版稿件仔细整理好,郑重地送到了直属领导的办公室。 “领导,这是我针对这次文化活动写的两篇稿子,打算分别投给英国的报纸和国内的媒体,麻烦您帮忙审核一下,看看有没有不合规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 领导接过稿件,坐在办公桌前逐字逐句地审阅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领导才放下稿件,抬头看向顾从卿,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从卿啊,这两篇稿子写得不错。 内容客观真实,既展现了活动的热闹场景,也巧妙地融入了咱们的传统文化元素,语言表达也很得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特别是这篇英文稿,角度选得好,用外国人容易接受的方式讲述了中国故事。 如果能顺利刊登,确实能为促进中英民间的友好交流添一把力。” “思路很好,”他抬眼看向顾从卿,语气带着赞许,“没有刻意强调差异,反而用‘饺子’‘茶香’这些意象拉近距离,既展现了文化特色,又透着友好的意思。” 他在几处措辞上稍作修改,比如将“异国风味”调整为“共通的生活暖意”,又补充了一句“不同的餐桌,同样的烟火气”。 “这样更稳妥,”领导把修改后的稿件递回去,“既突出了交流的善意,也符合咱们对外沟通的原则。 你这份稿子,不仅能登,说不定还能成为个好由头,让更多英国人了解咱们的日常。” 得到领导的肯定,顾从卿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领导。 我这就去安排。” …… 顾从卿把稿件交上去后,便将这事搁在了脑后。 每天按时处理使馆的日常文书,整理往来函件,偶尔帮同事翻译些英文资料,日子过得规律又紧凑。 这天,使馆要接待一批英国文化界人士,主题是探讨中英民间艺术交流。 顾从卿被临时调去做辅助翻译,负责引导客人参观展厅里的展品。 他穿着合身的中山装,袖口挽得恰到好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跟在带队的参赞身后,语速不急不缓地解释着剪纸的纹样寓意,或是皮影戏的操作技巧。 “这张‘连年有余’的剪纸,其实藏着中国人对生活最朴素的期待。” 他指着玻璃柜里的作品,目光落在一位英国老妇人身上——她是伦敦一家美术馆的馆长,正对着剪纸出神。 第845章 外出务工日常1 老妇人转过头,眼里带着好奇:“我听说中国的艺术总藏着‘话外音’,就像你们的诗歌,对吗?” “确实,”顾从卿笑了笑,“比如这剪纸里的鱼,不只是鱼,‘余’和‘鱼’同音,是希望日子能有富余。 就像您看画时会琢磨笔触背后的情绪,我们的民间艺术,也总把心愿藏在图案里。” 老妇人听完,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上周有位议员朋友跟我抱怨,说想办个中国戏曲展,却被人暗中阻挠,好像有人不希望民间交流太频繁……” 她说着,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应酬的英国官员,轻轻摇了摇头。 顾从卿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指着另一幅皮影:“您看这皮影的关节,能活动,就像咱们的交流,得有来有往才能活起来。 不过确实,有时候齿轮会卡住,得慢慢调试才行。” 他刻意加重了“调试”两个字,老妇人会心一笑,没再往下说,只是递给他一张名片:“下次如果有剪纸展,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送走客人后,顾从卿把刚才的对话记在笔记本上,折了个角。 这种零碎的信息,单独看或许没什么,攒得多了,说不定就能拼出些线索。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能主动去探听什么,但既然机会送到眼前,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后来又有几次接待,他都遇到类似的情况。 一次陪英国商会代表吃饭,对方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们使馆新来的那个参赞,看着温和,其实非常强势啊……” 另一次整理资料,无意间看到一份被退回的合作提案,上面用红笔写着“暂缓”,旁边却有人用铅笔标注了个隐晦的公司名字——正是上次老妇人提到的那位议员关联的企业。 顾从卿把这些信息像拼积木一样记在心里,从不声张。 他依旧每天准时上下班,翻译时字斟句酌,接待时笑容得体,没人看出他藏在温和外表下的细致。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才会翻开笔记本,对着那些零碎的线索出神。 他知道,自己就像棋盘上的一颗小卒,走得慢,却能靠近对方的腹地。 而那些看似无意的闲聊,或许正是解开某些症结的钥匙——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合适的时机,急不得。 就像他翻译的那些稿件,总要字斟句酌,才能既准确,又留有余韵。 顾从卿的办公室在使馆侧翼的小楼里,窗外爬满了常春藤,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每天处理的多是文化交流的函件——比如回复英国某中学关于开设中文兴趣班的咨询,整理下月华人艺术团访英的行程,或是核对民俗展的展品清单,琐碎却不繁重。 下班后,他常换上便装,揣着地图在伦敦的街巷里闲逛。 从特拉法加广场的鸽子群,到泰晤士河边卖唱的艺人,再到胡同般狭窄的老街区里,窗台上摆着的风信子和天竺葵,都成了他观察的对象。 他喜欢去唐人街的老茶馆,听掌柜用带着乡音的英语跟老外讨价还价,看华人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择菜,说的却是地道的伦敦土话。 有时会遇上使馆的同事,对方笑着问他:“又出来‘采风’?” 他便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记点素材,说不定下次办活动用得上。” 笔记本里确实记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某条街道下午三点的阳光角度,街角面包房的肉桂香和胡同里的油条味,哪个更能勾起异乡人的乡愁。 甚至是公园里遛狗的老人说的一句俚语,他也认真标注了对应的中文表达。 这些行走间的发现,偶尔会变成工作里的灵感。 比如他在市集上看到手艺人现场做糖果,便琢磨着下次交流活动可以加个糖画展示。 听到街头艺人用小提琴拉《协奏曲》,就想着或许能促成中英乐手的即兴合作。 他从不刻意去打探什么,只是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座城市的气息。 有时走累了,就在圣保罗大教堂的台阶上坐下,看鸽子起落,看行人往来。 回到宿舍时,笔记本往往又多了几页字。 经过一段时间细致入微的观察之后,顾从清有了重要的发现。 在伦敦的大街小巷穿梭时,他留意到许多店铺大门紧闭,橱窗上贴着“closed”的标识,里面的桌椅和货架都已搬空,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不再。 街道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年轻人拿着简历,神色焦虑地在各个招聘点之间奔波,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助。 还有一些中年人聚在街角,低声交谈着,话题无外乎是哪里又有裁员的消息,哪里的工作机会更少了。 与他交谈过的一些普通民众,也纷纷抱怨找工作的艰难。 一位出租车司机无奈地告诉顾从卿,以前每天的乘客都拉不过来,现在却常常在街头空跑,收入大幅减少,为了维持生计,他不得不让孩子暂停了一些兴趣班。 一位超市收银员也说,超市的客流量明显减少,为了节省成本,老板已经减少了他们的工作时长,他们家的生活变得紧巴巴的。 顾从卿将这些现象默默记在心里,与他从报纸和经济报道上看到的数据进行对比,发现实际的失业率要远远高于那些报道所呈现的数字。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数据差异,背后反映出的是英国经济深层次的问题。 按照菲利普斯曲线所揭示的经济规律,失业率与通货膨胀率之间存在着反向的对应变动关系。 目前较高的失业率,本应意味着通货膨胀率会有所下降,但实际情况是,英国的通货膨胀率虽然较之前有所缓解,可物价依然维持在较高水平。 去超市购物时,顾从卿发现食品的价格只是略有下降,一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甚至还在缓慢上涨。 普通民众的生活成本依然很高,许多家庭都在为如何节省开支而发愁。 这说明英国的经济在金融方面依然有着很大的问题,或许是经济结构存在不合理之处,又或许是货币政策的调控效果不佳,导致经济没有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顾从卿深知,经济的不稳定可能会导致民众对外部文化的接受度和兴趣发生变化,也可能会影响到双方在文化项目上的合作与投入。 他决定将这些观察和思考整理成报告,向上级领导汇报,为使馆在制定文化交流策略时提供更全面的参考依据。 尽管英国当时的整体经济状况略显低迷,民生之中带着几分不易,但这一年恰逢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登基25周年,银禧庆典的氛围如同一股暖流,悄然淌过英伦大地。 为了这场意义非凡的庆典,女王在英联邦地区展开了一场盛大的巡游活动。 所到之处,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民众,鲜艳的旗帜迎风招展,人们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自豪。 这场巡游无疑成了彼时英国最受瞩目的盛事,街头巷尾都在热议相关的话题,报纸、广播里也满是庆典的报道。 在经济下行的压力下,这样的活动极大地振奋了民众的精神。 即便生活有诸多困顿,只要想到还有女王作为国家的象征屹立着,他们心中便多了一份安定与力量,不至于在低迷中陷入彻底的颓丧。 这让顾从卿生出了不少新鲜的感触。 不过他也清楚,中英两国在这方面有着显着的不同。 在国内,人们心中最崇敬的是伟大领袖,是领袖带领着全国人民披荆斩棘,推翻了压迫与黑暗,一步步走向光明的未来,那份情感源于领袖为国家和人民所建立的不朽功勋,是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的深厚信赖。 而英国民众对皇室的重视,则更多源于长久以来形成的历史传统与对权威的认同。 皇室作为一种延续数百年的象征,承载着国家的历史记忆与文化符号,在民众心中筑起了一道特殊的情感堤坝,成为维系社会凝聚力的一种独特纽带。 顾从卿站在使馆的窗前,望着远处街道上为庆典忙碌的身影,心中默默思忖着这些差异背后的历史与文化脉络。 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精神寄托,却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支撑着人们在时代的浪潮中前行。 马车上的女王穿着白色礼服,向人群挥手致意,沿途的民众欢呼着,有人举着“God Save the q……”的牌子,眼里闪着近乎虔诚的光。 这场景让顾从卿有些触动。他想起出发前,顾爷爷给他讲过开国大典的盛况,说起伟人站在城楼上宣告新中国成立时,街坊们哭着笑着抱在一起的模样。 那是一种“从此站起来了”的振奋,是对带领国家走出黑暗的领袖的深深信赖。 可眼前的英国民众,他们的热情里,更多的是对一种“延续性”的依赖。 女王或许不直接参与政务,却像一棵根深叶茂的老树,无论风雨如何摇晃,根系始终牢牢扎在这片土地上,成为一种无需言说的精神锚点。 就像他在唐人街看到的那位老华侨,家里既摆着祖宗牌位,也贴着女王的纪念邮票,他说:“在这儿讨生活,认祖归宗是根,认这片土地的规矩是安身立命的法子。” 使馆的英国雇员苏珊也跟他聊起庆典:“我奶奶经历过二战,那时候炸弹满天飞,收音机里只要传来女王的声音,她就说‘别怕,咱们有主心骨’。 现在日子难,但看到女王巡游,就觉得这国家还稳稳当当的。” 顾从卿把这些观察记在本子上。他渐渐明白,不同的历史轨迹,孕育出不同的精神寄托。 国内的“崇拜”,是对“开创”的感恩——是领袖带领人民推翻旧世界,亲手建起新家园的豪情。 而英国民众对皇室的重视,更像是对“传承”的依恋,在变幻的时代里,那顶王冠、那句“天佑女王”,是他们对抗不安的慰藉。 第846章 福尔摩斯探案集 顾从卿推开书店的木门时,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这家藏在街角的旧书店,墙面上排满了泛黄的书脊,空气里飘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像沉在时光里的老故事。 他往侦探小说区域走,指尖划过一本本封皮磨损的书,却始终没找到想找的那本。 “请问,”他转向正在整理书架的店员,对方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有阿瑟·柯南道尔的书吗? 就是《福尔摩斯探案集》。”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柯南道尔? 没听过。 福尔摩斯? 这名字也很陌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这儿侦探小说不少,爱伦·坡的、切斯特顿的都有,你说的这位……是新出道的作家?” 顾从卿愣了愣。 “不是新作家,”他解释道,“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作品了,写一个叫福尔摩斯的侦探。” 老先生摇摇头,摊开手:“抱歉,小伙子,我在这书店待了三十年,从没进过这书,也没客人问过。 或许是你记错名字了?” 顾从卿走出书店时,心里仍有些疑惑。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报亭,顺手买了份当天的报纸,翻了翻文化版面,也没找到任何与福尔摩斯相关的字眼。 这感觉很奇妙,仿佛他记忆里的那个烟斗不离手、擅长演绎法的侦探,在这个时空里被悄悄抹去了痕迹。 回到宿舍后,他翻出自己带的几本英文读物,里面也确实没有相关记载。 每个地方的历史轨迹里,总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岔路。 或许,福尔摩斯的故事,就是这条岔路上被省略的章节。 这发现让他对眼前的世界多了几分好奇。 如果连这样一个广为人知的文学形象都可能“消失”,那还有多少他以为的“常识”,其实并不适用于这里?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阿瑟·柯南道尔?福尔摩斯?”,后面画了个问号。 第二天,他又去了另一家更大的书店,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复依然是“从未听说”。 一位年轻店员甚至笑着说:“侦探小说里哪有叫这名字的? 听起来倒像个修表匠。” 顾从卿没再追问。 他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陌生的书名,忽然觉得,自己对英国的了解,或许比想象中更浅薄。 那些从记忆里得来的印象,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真的走近了,才发现玻璃上的花纹各有不同。 他买了本当地作家写的侦探小说,封面上印着个戴礼帽的侦探,正弯腰查看脚印。 回到宿舍翻开第一页,字里行间的推理逻辑与福尔摩斯截然不同,却也自有其巧妙之处。 “或许,没了福尔摩斯,也会有别的故事填满人们的想象。” 他把那本陌生的侦探小说放进抽屉,打算空闲时仔细读读。 当下,他打算自己把福尔摩斯写出来,毕竟一个知名作家能接触到的阶层和信息都会更高层面一些。 顾从卿把宿舍的台灯拧亮些,摊开一叠稿纸。 笔尖悬在纸上,他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些阅读过的片段——贝克街221b的壁炉、福尔摩斯指尖的烟斗、华生医生的钢笔……那些零散的记忆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里慢慢凑出轮廓。 “第一章,血字的研究。” 他写下标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他刻意用了符合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笔调,描述福尔摩斯初见华生时的敏锐观察,写他如何从一块怀表推断出主人的生平,字里行间透着那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智慧。 写累了,就起身去窗边站站。 伦敦的夜色沉得早,路灯在雾里晕出橘黄的光,倒真有几分像故事里描写的雾都氛围。 他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一个外交部的工作人员,竟在异国他乡的宿舍里,写起了异国背景的侦探小说。 可提笔时,又觉得停不下来。 他想起在曾经,每次读到福尔摩斯破解谜案的段落,那种逻辑推演的快感,那种对真相的执着,总让他心潮澎湃。 或许,好的故事本就该跨越时空——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福尔摩斯,那让他来把这个侦探“请”出来,也算是件有趣的事。 他写得很谨慎,每天只写一两页,写完就反复修改,不仅推敲情节,更留意语言的节奏。 毕竟是用英文写作,既要保留原着的韵味,又要让这个时代的英国人读得顺畅。 有时为了一个比喻,他会翻半天词典,甚至去问使馆里学过英国文学的同事:“用‘像钟表齿轮般精密’来形容推理,会不会太生硬?” 同事笑着打趣:“顾从卿,你这是要转行当作家?” 他只摇摇头,把修改好的稿纸仔细叠好,放进抽屉里的铁盒里。 他没打算立刻发表,只是想先把故事写完整。 抽屉里的稿纸渐渐厚了起来,熟悉的案件在他笔下慢慢复活。 有次写到福尔摩斯乔装跟踪嫌疑人,他竟下意识地模仿起故事里的观察方式,在上班路上留意行人的衣着细节,连李同志都觉得奇怪:“你最近怎么总盯着别人的鞋子看?” 顾从卿只是笑。 他知道,自己写下的不只是一个侦探故事。 在这个与记忆有所不同的平行时空里,这些文字像是他与过去的某种联结,也像是一种试探。 看看那些跨越时代的智慧与勇气,是否能在这片土地上,再次找到共鸣。 窗外的雾散了些,月光落在稿纸上,照亮了那句刚写下的话:“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顾从卿对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无论是破案,还是在异国他乡开展工作,道理其实是相通的。 总要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去拼凑,去求证,才能靠近想要的答案。 而且他知晓未来,他要为了五年后的谈判早作准备。 他把笔搁在桌子上,准备明天继续写。 铁盒里的稿纸已经积了不少,沉甸甸的。 顾从卿把厚厚一叠稿纸仔细装订好,封面上用钢笔写着“血字的研究”。 他摩挲着纸页边缘,指尖能感受到反复修改留下的细微褶皱。 为了让故事里的伦敦街景更真实,他曾在贝克街附近徘徊了三个下午,记录下不同时段的光影。 为了让警局的办案流程符合维多利亚时代的习惯,他特意请教了使馆里负责警务联络的同事,连逮捕令的格式都反复核对过。 这天下午,他拿着稿子敲响了大使办公室的门。 “大使,我把那本侦探小说写完了。” 他把稿纸放在桌上,“之前跟您提过的,想试试用英国人的视角写个故事,现在总算有了个初稿。” 大使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稿纸翻了几页,眉头慢慢舒展开:“哦?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 这字里行间的伦敦味儿,倒挺足。” 他想起顾从卿之前申请外出采风时的认真,当时只当是年轻人的兴致,没成想真写出了东西。 “写是写完了,可我对英国的出版社不熟。” 顾从卿坦言,“这故事背景在英国,主角也是英国人,想着或许能在当地出版。 只是不知道该找哪家出版社合适,怕贸然投稿,反倒耽误了。” 大使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巧了,上个月接待麦克米伦出版社的总编时,他还说想找些‘新鲜视角’的作品。 那人对不同文化背景的创作挺感兴趣,我帮你写封引荐信试试。” 他顿了顿,又翻到稿纸的作者名处:“阿瑟·古德? 这笔名倒像个本土作家。” “想着用本名的话,怕读者先有了‘外国作者’的预设,反倒影响阅读。” 顾从卿解释道,“先用个笔名试试水,若是真能出版,再考虑是否公开身份。” 大使点点头,赞许道:“考虑得挺周全。 你这故事若是能成,以后你行事会方便很多,也能打破一些壁垒了。” 当天下午,大使的引荐信就写好了。 信里没提顾从卿的使馆身份,只说“一位对英国社会有细致观察的年轻创作者,其作品兼具本土风情与独特视角”。 顾从卿拿着信和稿纸,心里像揣着颗刚出炉的包子,烫得人既紧张又期待。 送稿那天,他特意穿了件普通的深色大衣,把稿纸放进牛皮纸袋里,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投稿者。 站在麦克米伦出版社的门前,他深吸了口气——不管这故事最终能否出版,能把记忆里的侦探带到这个时空,能让那些精妙的推理在异国的纸页上重现,本身就已是件奇妙的事。 他推开出版社的门,阳光透过玻璃穹顶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从卿握紧了手里的纸袋,脚步轻快地走向接待台——新的故事,总要有人去开启。 这也是他进入上层社会的敲门砖。 第847章 成功签约 显然,宋大使与麦克米伦出版社的总编交情不浅。 顾从卿在会客室说明来意后,没等太久,就被秘书引着走进了总编办公室。 他双手将宋大使写的引荐信递过去,然后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 总编接过信,指尖捻着信纸边缘,仔细读了起来,办公室里一时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片刻后,总编放下信纸,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我知道,贵国的朋友向来谦逊,从不轻易夸海口。”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笃定,“所以我很相信这封信里对你作品的评价,更何况,宋大使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好了,小伙子,要是你愿意,就把你的作品拿出来吧。” 顾从卿心里一喜,连忙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手稿,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这是我一次新鲜的尝试,为了它,我花了不少时间在伦敦的街头巷尾采风观察,记录下一些见闻与思考。 恳请您给出最真实的评价。” 总编接过厚厚的手稿,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眼里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总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了看封面的“血字的研究”,又瞥了眼作者名“阿瑟·古德”,挑了挑眉:“笔名?” “是。”顾从卿点头,“我想让故事先说话,无关作者是谁。” 总编这才翻开手稿,手指捻着纸页的动作很慢,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可越往后翻,眉头蹙得越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移过桌面,在稿纸上投下的光斑慢慢挪动,像在跟着故事里的脚步前行。 顾从卿坐在对面,能看到总编读到福尔摩斯初见华生那段时,指尖在“从一块怀表推断生平”的段落上顿了顿。 看到描写凶案现场“RAchE”字样时,总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低声重复那个词。 不知过了多久,总编忽然“啪”地合上手稿,抬眼看向顾从卿,眼里的审视早已变成了兴奋,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 “这故事……”他指了指手稿,又指了指窗外,“你确定你不是在伦敦住了三十年的老住户?” 顾从卿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扬起:“我只是花了三个月,把伦敦的每条街都当成活的书本去读。 那些墙角的苔藓,酒馆里的烟味,甚至是马车经过时铃铛的声调,都藏着故事的影子。” “不只是影子。”总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写出了伦敦的骨头——那种潮湿里藏着的尖锐,体面下裹着的隐秘。 福尔摩斯这个角色……”他猛地停在窗前,回头道,“他像从雾里走出来的,带着刀一样的冷静,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他走。” 他忽然走到顾从卿面前,将手稿推过去:“小伙子,这不是‘新鲜尝试’,这是颗炸弹。” 他指了指最后一页,“结局的反转太漂亮了,我敢打赌,伦敦的读者会为这个侦探疯狂。” 顾从卿看着对方发亮的眼睛,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您愿意……” “愿意!”总编立刻打断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就叫编辑过来,我们得谈谈出版细节! 封面要用暗金色,标题烫金,就印上‘伦敦从未有过这样的侦探’——相信我,这书会卖疯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总编又回头看向顾从卿,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宋大使说得对,你非常懂伦敦的心跳。 这故事,是你给雾都的一份惊喜。” 顾从卿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雾,忽然觉得,自己不仅把福尔摩斯带到了这个时空,更让两个国家的气息,在字里行间悄悄融在了一起。 就像此刻办公室里的阳光,既照着他带来的手稿,也映着总编眼里的热切。 总编将手稿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从业二十余年,从维多利亚时代的哥特式悬疑读到近年兴起的硬汉派侦探,自认为早已对各类诡计套路熟稔于心。 可《血字的研究》里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逻辑推演,却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剖开了所有故弄玄虚的外壳,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褶皱。 “你知道吗?”他忽然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烫金书脊,“这些年的侦探小说,要么沉迷于密室机关的精巧,要么执着于凶手动机的猎奇,却忘了侦探最该有的东西——让读者相信‘他能找到真相’的底气。” 他回头看向顾从卿,目光亮得惊人:“福尔摩斯不一样。 他叼着烟斗站在凶案现场的样子,就像站在解剖台前的医生,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弯腰,都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这种笃定,不是凭空来的,是从烟灰的颜色、脚印的深浅、甚至是死者袖口的磨损里一点点攒出来的——这才是侦探小说该有的骨架。” 窗外的雾渐渐浓了,将街景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总编忽然想起十年前,他刚入行时,曾为一本畅销侦探小说写过书评,那时他说“好的侦探故事,要让读者在合上书时,觉得自己也跟着侦探走了一遭”。 可眼前的《血字的研究》,却让他生出一种更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冲到贝克街,去看看那扇传说中挂着“神探福尔摩斯”铜牌的大门是否真的存在。 “我敢保证,”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钢笔在便签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这书会打破我们出版社近三年的销售纪录。 你笔下的伦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本地人都觉得,福尔摩斯就住在隔壁街区。 而那些精妙的推理,又能让每个读者都忍不住跟着动脑子——这才是能让人通宵读完的好书。” 他把写好的便签递给顾从卿,上面是一串名字和电话:“这是我们最好的编辑和插画师,明天就让他们介入。 插画师必须去贝克街写生,要让福尔摩斯的房间里,连壁炉上的烟草罐都透着烟火气。” 顾从卿接过便签时,指尖触到纸张的温热。 他忽然明白,总编的兴奋不止源于对故事的认可,更源于一种职业嗅觉——他能从字里行间闻到畅销书的味道,闻到那种能让整个伦敦都为之讨论的热度。 “对了,”总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后续还有故事吗?这个福尔摩斯,可不能只活在一本书里。” 顾从卿笑了笑,点头道:“还有《四签名》,已经写了个开头。” 总编的眼睛更亮了,像发现了一座金矿:“太好了!我们可以先出单行本,等热度起来,再出系列合集。 相信我,不出半年,全英国的书店都会为福尔摩斯腾出最显眼的位置。” 办公室的钟敲了五下,雾气里传来街车的铃铛声。 总编将手稿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锁好,仿佛那不是一叠纸,而是一件会发光的宝贝。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收到了一份优秀的稿件,更可能见证一个侦探文学时代的开端。 而这个开端,竟来自一个远渡重洋的华国年轻人,这本身就是件足够传奇的事。 “期待我们的合作,顾先生。”他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顾从卿握住那只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仿佛能感受到两个国家的文化在这一刻轻轻碰撞,然后顺着稿纸上的字迹,慢慢流淌向更远的地方。 总编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标准合同,放在桌上推给顾从卿,指尖在“版税条款”那页敲了敲。 “10%的版税,按实际销量结算,每季度对账一次。” 他语气坦诚,“对于新人作者,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优待遇了——你要知道,即便是有些小有名气的作家,首本书也未必能拿到这个数。” 顾从卿低头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心里很清楚这个比例的分量。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英国出版社给新人的版税通常在7%到9%之间,10%确实带着十足的诚意,也透着总编对这本书的信心。 “我明白。”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对于我这样的新人来说,这份合同已经超出预期了。” 总编笑了笑,拿起钢笔准备签字,又忽然停住,“不过有个附加条件。” 他看向顾从卿,“如果首月销量破万,我们把版税提到12%。 要是能冲进年度畅销榜……”他顿了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15%,怎么样?” 这提议让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这既是激励,也是总编对作品的底气。 他想起那些在伦敦街头收集的细节,想起福尔摩斯探案时的冷静与锐利,忽然觉得,这个赌约值得一试。 “好。”他点头,“我相信福尔摩斯不会让人失望。” 总编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干脆。 他把其中一份推给顾从卿,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叩。 “合作愉快,顾先生。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会让宣传部门全力推广,保证让伦敦的每个书店都知道,有个叫福尔摩斯的侦探要来了。” 顾从卿接过合同,指尖触到纸张上清晰的字迹,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对了,”总编忽然想起什么,“稿费结算需要银行账户,你要是还没开户,我让助理带你去办,选家手续费低的。” “多谢。”顾从卿把合同仔细折好放进包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走出出版社时,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给砖红色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 顾从卿摸了摸包里的合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街角的报童正在吆喝着最新的新闻,顾从卿忽然觉得,用不了多久,他们吆喝的内容里,或许就会多一个名字——福尔摩斯。 而那个名字背后,藏着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用文字搭建的桥梁。 第848章 功夫 顾从卿推开大使办公室的门时,宋大使正对着一份文化交流报表蹙眉,见他进来,立刻放下笔,眼里带着几分期待,“怎么样?麦克米伦出版社那边有回音了?” 顾从卿把合约递过去,指尖还带着纸张的温热:“总编很认可,当场就签了合同,给了10%的版税,说销量好还能往上提。” 他说起时语气平静,可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了底。 宋大使接过合约,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逐字逐句地看,看到版税条款时,指尖在“10%”上顿了顿,忽然笑出声:“这老伙计,倒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他抬眼看向顾从卿,眼神里满是欣慰,“我原以为你只是写着玩,没成想真捣鼓出了名堂。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说,是用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语境,写了个能让他们着迷的故事。” 他把合约放在桌上,指节轻轻敲了敲,“别觉得这只是个人成绩。 你想啊,等英国读者捧着这本书,为福尔摩斯着迷的时候,他们会知道,这故事出自一个华国人之手——这背后藏着的,是咱们国家年轻人的眼界和底气。” “您过奖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宋大使打断他,拿起合约往他手里一塞,“有这本事就别藏着。 后续写稿需要时间? 跟我说,给你批假。 需要去什么地方采风? 使馆的车给你用。 只要你能把这系列写下去,让更多英国人知道,咱们华国人不仅懂外交、懂文化,写起故事来照样能让他们追着看,我这做大使的,脸上都有光。” 宋大使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出书的时候,记得给使馆每个人都留一本。 咱们也沾沾你的光,看看这让英国总编拍案的侦探故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顾从卿用力点头,手里的合约仿佛突然有了重量。 回到宿舍,他把合约放进抽屉的铁盒里,和那些未完成的手稿放在一起。 台灯下,《四签名》的初稿已经写了几页,福尔摩斯正站在月光下分析脚印,笔尖下的文字仿佛也有了新的力量。 顾从卿笑了笑,提笔继续写。 …… 顾从卿平日里的本职工作不算太过繁忙,加上还需利用闲暇时间留意周遭、搜集些有用的信息,所以后来便更经常趁着空闲在伦敦各处走动。 市中心那些繁华的街道、热闹的广场他早已熟络,这回便想着往城市边缘的地方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不一样的景致与线索。 只是他心里清楚,无论在哪个国家、哪座城市,边缘地带往往都带着几分混乱与复杂,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他这副白净斯文的亚洲面孔,在当地人眼里,似乎很容易被当成好欺负、好拿捏的对象。 不幸的是,这份预感竟真的应验了。 顾从卿刚把一本泛黄的旧地图册塞进帆布包,转身就被三个穿着破洞夹克的年轻人堵在了巷口。 砖墙上的涂鸦被雨水泡得发花,脚下的石板缝里还嵌着碎玻璃,空气里飘着劣质烟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为首的黄毛青年往墙上啐了口唾沫,手指戳向顾从卿的胸口,口音里带着浓重的伦敦腔:“亚洲小子,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别让我们动手。” 他身后两个同伙嬉笑着逼近,一个攥着半截啤酒瓶,另一个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眼神像盯着猎物的野狗。 顾从卿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钱包里只有几英镑零钱和使馆的出入证,可对方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缓缓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砖墙,目光快速扫过巷口——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右侧堆着几个发霉的木箱,或许能做掩护。 脸上却没露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开口,语速不急不缓,口音比对方还标准几分,“我身上没多少钱,不过街角的巡警再过十分钟会来巡逻——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耗着?” 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亚洲人英语这么流利,还敢提巡警。 但很快又狞笑起来,“少唬人!这破地方,巡警半个月才来一次!”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顾从卿的包。 顾从卿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猛地抬脚踹向对方膝盖——这是在国内学过的防身术,专打关节处。 黄毛“嗷”地叫了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同伙身上。 那几人见顾从卿毫无惧色,为首的家伙啐了口烟蒂,挥拳就朝他脸上打来。 顾从卿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一翻扣住对方胳膊,借着惯性顺势一拧,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那人疼得直咧嘴,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旁边两人见状抄起墙角的木棍扑上来,顾从卿不慌不忙,脚下步法灵活躲闪,避开木棍的同时,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踢中一人腹部,紧接着转身肘击另一人胸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混混就全捂着疼处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是中国人!他会功夫!快跑!” 几人连滚带爬地想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拖着同伴狼狈逃窜,转眼就没了踪影。 顾从卿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他并非好勇斗狠之人,但面对这种无端的挑衅,也绝不会任人欺负。 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人,阳光从巷口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理了理衣襟,继续往巷外走去,仿佛刚才的插曲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顾从卿拍了拍衬衫上的灰,看着几人连滚爬地跑远,嘴角勾了勾,是中国功夫! 他弯腰捡起被抢走又掉落的地图册,指尖拂过封面的折痕,刚才那招“顺水推舟”,还是小时候跟公园里的老师傅学的,没成想今天派上用场了。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他忽然笑出声,估计这几人以后见了亚洲面孔都得绕着走。 他把铁棍扔回墙角,拍了拍包上的灰,眼神却亮了几分。 或许这里才藏着伦敦最真实的脉搏,那些在繁华街区看不到的挣扎与混乱,说不定正是理解这个国家的另一把钥匙。 走出小巷时,夕阳正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顾从卿摸了摸口袋里的出入证,忽然觉得自己这身“好欺负”的皮囊,反倒成了最好的伪装, 就像福尔摩斯的变装,能让他在别人放松警惕时,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他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朝着远处的电车轨道走去。 口袋里的零钱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场虚惊一场的遭遇,敲下一个潦草的句号。 回到宿舍,顾从卿先把方才在巷子里蹭到灰渍的衣服脱下来,接了盆清水仔细搓洗干净。 肥皂泡在木盆里轻轻炸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顾从卿把沾了泥点的袖口搓得发白,水流顺着盆沿淌下,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晾好衣服时,夕阳正斜斜地穿过窗户,在床沿镀上一层暖金,他倒头躺下,鼻尖还萦绕着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很快就坠入了浅眠。 醒来时天已擦黑,书桌上的煤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裹着房间里的静谧。 顾从卿坐直身子,从抽屉里摸出信纸和钢笔,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落下字迹。 “见字如面。” 开头还是这句老话。 他写今天在巷子里遇到的事,却没提惊险,只说“偶然帮了个小忙,也算没给咱中国人丢人”。 写刚他写的福尔摩斯,忍不住在信尾添了句“等回去,讲给你们听”。 钢笔尖在“你们”二字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他对着那点墨迹笑了笑。 写完信,他仔细折成方块,塞进牛皮纸信封,在右上角写上熟悉的地址。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封了,算着日子,第一封该快到了。 他把信封压在枕头下,打算明天托去港口办事的同事顺路寄出。 这些信要先随船漂过几重海,再经陆路辗转,等回到家时,信纸边缘怕是都要磨出毛边了。 但他不着急,就像周姥姥寄来的腌菜,经了几双手,罐子上的泥盐水都干成了块,可打开时那股咸香,照样能把乡愁泡得发胀。 熄了灯,他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零星的马车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枕头下的信封。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上画出细长的银线,像极了家里院墙上爬的丝瓜藤。 第849章 参加女王晚会 顾从卿接到出版社编辑的电话时,正在整理使馆的民俗展资料。 听筒里传来对方难掩兴奋的声音:“顾先生,总编拍板了,《血字的研究》首印8000本! 印刷厂已经排期,下月初就能铺货。”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8000本——这数字比他预想的翻了近两倍。 他想起之前查过的出版数据,新人作者能有3000本首印已算不错,像这样直接冲到8000,无疑是总编在用实际行动押注福尔摩斯。 “辛苦你们了。”顾从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后续宣传……” “放心!”编辑立刻接话,“我们加印了五千份海报,下周就会贴满伦敦的地铁站和书店橱窗。 总编还特意联系了《泰晤士报》的书评版,他们答应给整版篇幅——想想看,当伦敦人在报纸上读到福尔摩斯的故事,再转身就能在街角书店买到书,这热度肯定能起来!” 挂了电话,顾从卿走到窗边,望着使馆外往来的行人。 阳光落在他摊开的资料上,那里正写着“文化传播需借势而为”。 …… 晚上整理手稿时,他从抽屉里翻出那份版税合同,指尖在“10%”的数字上划了划。 8000本,每本按三先令算,扣除杂项,到手的稿费也没多少。 他更在意的,是那8000本书流向的地方。 李同志路过他宿舍时,见他对着一叠书稿出神,笑着打趣:“又在琢磨你的大侦探? 听说出版社要印八千本? 这是要成伦敦名人了。” “只是运气好。”顾从卿合上稿纸,眼里却闪着光,“等书出来了,送你一本,你也捧捧场。” 这8000本只是开始,如果销量真能如总编预期那般火爆,追加到本,甚至更多,那么“阿瑟·古德”这个名字,就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英国文坛漾开越来越大的涟漪。 而涟漪中心,那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外交官,也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让更多人看到东方的智慧与笔力。 印刷厂的机器开始运转时,顾从卿收到了编辑发来的样刊。 暗金色的封面上,福尔摩斯的侧影隐在雾中,烟斗的火星亮得像颗孤星。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滑过,顾从卿抵达伦敦已近两个月。 秋意渐褪,冬日的寒凉悄然而至,伦敦的街头渐渐被一层薄霜覆盖,行人裹紧了大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 12月上旬,一场备受瞩目的外交晚会在王宫拉开帷幕,这是女王为款待各国大使、政府官员及英国本土贵族而设的盛会。 按照惯例,大使可携夫人出席,同时也能带上使馆内几位高级官员。 顾从卿的级别本不在受邀之列,可临到出发前,大使却特意叫住了他:“从卿,这次晚会你也一同去。 这种场合多见识见识,对工作有好处。” “放心,礼服我让人给你备好了。”大使眼里带着期许,“你对英国文化熟,又会说流利的英语,去了正好多结交些人脉。 再说,你写的那些关于福尔摩斯的观察笔记,说不定能跟贵族们聊出些有意思的话题呢。” 舞会前一晚,顾从卿对着镜子穿上黑色燕尾服,熨帖的面料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的白色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他指尖划过胸前的口袋巾,忽然想起刚到伦敦时,连过马路都要反复确认信号灯,如今却要走进白金汉宫般的宴会厅,恍若一场梦。 晚会当晚,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间,华尔兹舞曲轻轻流淌。 顾从卿跟在大使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既有拄着银手杖的老勋爵,也有穿着华丽长裙的贵妇人,还有各国使馆的熟悉面孔。 一位留着络腮胡的英国勋爵主动搭话,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你是中国使馆的?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推文化交流项目?” 顾从卿颔首微笑,将香槟杯微微倾斜:“是的,我们希望能让更多人知道,中国的剪纸、皮影戏和贵国的莎士比亚戏剧一样,都藏着各自民族的浪漫。 就像今晚的舞曲,虽然节奏不同,却都能让人感受到快乐。” 勋爵眼睛一亮:“哦?你对浪漫的理解很特别。 我女儿特别喜欢你们的皮影戏,说比动画片还生动。” “那下次我们可以安排一场皮影戏表演,邀请令千金来观看。” 顾从卿顺势提议,语气自然又得体。 他知道,这样的场合,每一次交流都可能成为信息收集契机,就像他笔下的福尔摩斯,总能从细节里找到突破口。 那官员端着酒杯,指尖在杯壁轻轻打转,眼里的好奇藏不住——他鬓角有些花白,却穿着时髦的丝绒马甲,说话时带着牛津腔的温和。 “我那位在麦克米伦出版社的朋友,上周喝下午茶时翻你的手稿,说这故事里的伦敦比他祖母记忆里的还鲜活。” 顾从卿心里了然,面上却笑意温润:“您过誉了。 我只是试着站在维多利亚时代的雾里,想象一个侦探会如何打量这座城市。” 他侧身避开经过的侍者,声音压得略低,像在分享秘密,“主角叫福尔摩斯,住在贝克街221b,是个怪人——会拉小提琴,懂化学,能从你鞋子上的泥点推断出你去过哪里。” 官员挑眉,往前倾了倾身:“听起来比苏格兰场的探长厉害。” “或许更像个‘人性观察者’。” 顾从卿举了举酒杯,“比如第一个故事《血字的研究》,他面对凶案现场墙上的血字,没先猜凶手是谁,反而蹲下来研究那滴血的凝固程度,甚至闻了闻墙上的涂料——他说‘细节是魔鬼,也是真相的影子’。” 他刻意放慢语速,说到福尔摩斯通过华生的怀表推断出其兄长的潦倒时,官员的喉结动了动,显然被吸引了。 “最妙的是他的搭档,华生医生。 一个理性,一个感性,像雾都的昼夜,少了谁都不完整。” 顾从卿笑了笑,“我写他们时总在想,所谓探案,其实也是在探人性——贪婪、执念、偶尔闪现的善意,都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里。” 官员放下酒杯,鼓起掌来:“精彩! 光听这几句,我就想立刻读到全书。” 他忽然凑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说真的,你是不是偷偷钻进过维多利亚时代的档案馆? 我祖母总说,那时候的伦敦,连雾里都飘着秘密。” “或许是伦敦本身帮了我。走在贝克街的石板路上,总觉得能听见百年前的马车声——有些故事,其实就藏在这座城市的骨头里,等着有人把它们挖出来。” 舞曲换了轻快的调子,官员笑着举杯:“那我可要提前预订一本签名版。 希望你的福尔摩斯,能让这个冬天的伦敦,多些值得谈论的悬念。” 顾从卿与他碰杯,水晶杯相击的脆响混在乐声里。 那官员回到同伴中间,刚坐下就被围住。 一位戴羽毛头饰的贵妇人扬了扬眉:“刚才跟那位东方绅士聊得投机,是发现什么新鲜事了?” 他拿起香槟抿了一口,笑意不减:“你们知道吗? 他写了本侦探小说,主角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侦探,我在麦克米伦出版社的朋友说,细节细到能闻见贝克街的煤烟味。”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中国人写英国侦探?” 一位中年男爵挑眉,“这倒有意思,是像狄更斯那样的调调,还是更像爱伦·坡?” “听着都不像。” 官员指尖敲着桌面,“他说那侦探叫福尔摩斯,能从一块怀表看出主人的一生,还说‘细节是真相的影子’——光这两句,就够勾人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顾从卿的方向,好奇里带着审视。 有人已经开始打听出书的日期,还有人笑着说要去书店预定,显然都被这“跨文化的侦探故事”勾起了兴致。 顾从卿与一位研究东方艺术的学者聊完,转身便见宋大使朝他招手。 走到近前,大使用香槟杯挡住半边脸,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几位勋爵夫人都在打听你的书,这势头不错。” 他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拨,“英国人爱聊书,尤其爱聊能戳中他们辉煌的故事。 你的福尔摩斯,就是把钥匙,能打开不少话匣子。” 顾从卿举起杯子,与大使的轻轻一碰,水晶相击的脆响里带着默契。 “我明白,”他轻声回应,“书里的伦敦,既是他们的记忆,也是我们的桥梁。” 此时舞曲又起,灯光流转间,不少目光仍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顾从卿望着那些探寻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本尚未出版的小说,已经在无形中织起一张细密的网,将不同语言、不同背景的人,悄悄连在了一起。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张网,在故事的滋养下,变得更结实些。 第850章 福尔摩斯发售 以顾从卿的级别,自然没有机会与女王握手交谈,他只是随着人群远远望去,看了一眼那位身着华服、仪态端庄的君主,便安静地退到一旁,默默观察着场内的往来与交谈。 这场外交舞会最终在和谐的氛围中顺利落幕,他回到使馆后,便又恢复了往日规律的生活节奏。 转眼到了圣诞节前一天,顾从卿此前投稿的《福尔摩斯探案》正式出版了。 清晨时分,伦敦的各大书店刚一开门,便将这本新书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封面印着精致的插画,旁边还贴着醒目的宣传海报,画面上福尔摩斯手持放大镜的剪影神秘又引人好奇。 进店的客人几乎都被这本书吸引,店员们也热情地优先推荐:“先生\/女士,看看这本新出的侦探小说吧,情节紧凑,悬念迭起,保证您会喜欢!” 本就深受大众喜爱的侦探题材,再加上到位的宣传,让这本书迅速掀起了购买热潮。 短短一天时间,销量就突破了四千本,书店里时常能听到读者讨论剧情的声音,连街头的报童都在吆喝着相关的新闻,一时间,“福尔摩斯”成了伦敦城里热议的名字。 圣诞节前的伦敦,街头挂满了冬青枝和彩球,煤气灯的光晕裹着细雪,把书店的橱窗照得暖洋洋的。 顾从卿路过皮卡迪利大街的书店时,隔着玻璃就看见《血字的研究》的海报——福尔摩斯的侧影隐在雾中,烟斗的火星亮得像寒夜里的星,下方印着那句宣传语:“伦敦从未有过这样的侦探。”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店员正拿着书往推荐区摆,见有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先生要找什么? 新来的《血字的研究》您一定得看看,英国侦探故事,细节绝了!” 说话间,已经把一本递了过来。 顾从卿接过书,指尖抚过暗金色的封面,心里像揣着团温吞的火。 书架旁,几个读者正捧着书站着看,有穿制服的年轻人,翻书的沙沙声里,时不时传来低低的惊叹。 傍晚去使馆收发室取信时,李同志拿着份晚报冲过来:“从卿!你看! 你的书一天卖了四千多本!报社说这是今年新人小说里最好的成绩!” 报纸的文化版用了半版篇幅写书评,标题是“雾都的新影子”。 顾从卿把报纸折好放进兜里,走出使馆时,雪下得更密了。 街角的报童正吆喝着:“来看福尔摩斯!贝克街的神探破奇案啦!” 声音裹在雪花里,飘得很远。 回到宿舍,他从抽屉里翻出《四签名》的手稿,台灯下,福尔摩斯正站在月光下分析脚印。 窗外的雪光映在纸上,仿佛为故事镀上了层银边。 英国的圣诞节有两天假期,25号和26号一过,使馆便恢复了正常办公。 27号这天,顾从卿正埋首处理手头的文件,忽然有同事进来通知:“顾秘,外面有人找你。” 他略感意外,放下笔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等候的身影——竟是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 顾从卿连忙快步迎上去,伸手与对方相握,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主编,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是书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主编引向会客室,“里面坐,我给您泡杯茶。” 主编笑着摆摆手:“别紧张,不是书的问题,反倒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跟着顾从卿走进会客室,目光扫过室内简洁的陈设,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福尔摩斯探案》的销量太惊人了,这才几天,已经加印了,书店那边催得紧,我们特意来跟你聊聊后续的计划。”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销售报表,拍在桌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自己看——8000本,圣诞节两天就售罄! 书店老板们快把我们的电话打爆了,说货架刚补上就空了,连仓库里的样书都被读者抢着买走了!” 顾从卿拿起报表,指尖划过那些不断攀升的数字,从伦敦到曼彻斯特,再到爱丁堡,红色的销量曲线像一道陡峭的山坡,刺得人眼睛发亮。 总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没烫到他,“我们紧急召开了会议,决定加印本! 本来按计划是先加到,可现在这势头,都未必够! 印刷厂已经连夜开工,工人们都在加班赶工,就为了让新年之前能铺满全英的书店。”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你知道吗? 昨天我在俱乐部,连平时只看严肃文学的老勋爵都在跟人讨论福尔摩斯! 他们说这侦探‘像从雾里走出来的老朋友’,还问我什么时候出下一本——顾先生,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轻声说,“是伦敦本身给了故事灵魂,也是你们的宣传让更多人看到了它。” 总编摆摆手,眼里带着欣赏,“谦虚是你们的美德,但才华藏不住。”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合同,“这是加印的补充协议,版税按我们之前说的,提到12%——这是你应得的。 对了,下一本《四签名》写得怎么样了? 我可等不及了!” 顾从卿接过合同,“快了。” 他笑了笑,目光明亮,“新年之前,一定能给你初稿。” 顾从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初融的雪地上,语气带着几分考量,“《四签名》的故事张力更足,但现在趁热打铁反而容易让读者审美疲劳。 不如让《血字的研究》再沉淀些时日,等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福尔摩斯下次会遇到什么案子’时,再让新故事登场。” 总编闻言眼睛一亮,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拍:“就按你说的办,先让第一本书在书架上‘扎根’,等读者盼得脖子都长了,再把《四签名》抛出来,保管又是一场热潮。”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说起来,我们已经找了法语和德语的译者,巴黎和柏林的出版社都发来意向了——福尔摩斯可不能只在英国‘破案’。” 顾从卿颇有些意外,挑眉道,“这么迅速就传到了那边?” 欧洲还真是小啊。 他想起之前在旧书摊看到的各国侦探小说,大多只在本土流行,能跨语言传播的少之又少,“不同语言的语境差异不小,翻译时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放心,找的都是精通双语的文学译者,”总编摆摆手,语气笃定,“我们特意叮嘱了,不仅要译文字,更要译出‘雾都的味道’——比如福尔摩斯说话时那股子倨傲又冷静的劲儿,德语得带点柏林腔的锐利,法语得藏着巴黎式的讥诮,这样读起来才地道。” 顾从卿笑了,端起茶杯与他隔空一碰,“果然是专业的,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我原本只想着让福尔摩斯在英国站稳脚,没想到您已经规划到了全欧洲。” 总编放下茶杯,眼里闪着商人的精明,却也藏着对作品的珍视:“好故事就该走得远些。 您想想,明年春天,巴黎的咖啡馆里,有人捧着法语版的《血字的研究》。 柏林的书店里,学生们为福尔摩斯的推理争得面红耳赤——这难道不是件了不起的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说句私心话,我还盼着有朝一日,能看到中文版的福尔摩斯,让您的同胞也瞧瞧,这个英国侦探在异国有多受欢迎。” 这句话让顾从卿心里一动,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那一天应该不远。” 他望着总编,语气诚恳,“不过眼下,还是先让福尔摩斯在欧洲好好‘探案’吧。 我相信您的安排。” 总编离开时,得到了四签名的初稿承诺,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弹簧。 顾从卿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他转身回办公室,路过书架时,看到那本《血字的研究》样刊,忽然想,等将来有了中文版,一定要在扉页写上:“献给所有在不同语言里,依然相信真相与勇气的人。” …… 《福尔摩斯探案》在英国的热度持续攀升,如同一场热烈的旋风席卷了整个大英境内。 街头巷尾,无论是咖啡馆里的闲聊,还是报纸上的书评,都离不开那个头戴猎帽、手持放大镜的侦探形象。 远在国内,宋大使早已将顾从卿出书的消息详细汇报了上去。 这份来自异国的文化反响,很快在国内引起了热烈讨论。 外交部与外文局的同志们尤为关注。 外文局向来负责外国名着的翻译工作,如今有中国外交官在英国写出了如此畅销的作品,自然成了焦点。 为此,一场专门的会议应运而生,外交部的几位领导、高级官员与外文局的同志齐聚一堂,共同探讨这件事的意义。 会上,外文局局长拿起从英国寄来的样书,翻看着里面的内容,语气中满是赞许:“这本书写得确实好! 咱们这位顾从卿同志,不仅文化水平高,想象力更是丰富,逻辑思维也缜密得很。” 他抬眼看向在座的众人,加重了语气,“听说短短时间内,这本书在英国已经做到了家喻户晓,成了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读者都信了故事的真实性,特意跑去贝克街寻找那位侦探的住所,这反响实在难得!” 第851章 肯顿公爵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看啊,咱们得把这本书引进国内,翻译成中文出版。 一来能让国内群众看看,咱们的同志在海外也能创作出这样受追捧的作品。 二来,这也是一种文化交流的新形式,让大家了解外国读者的喜好,说不定能给咱们的对外文化传播带来些新启发。” 会议室里的讨论顿时热烈起来,大家纷纷点头赞同,觉得这个提议既可行又有意义。 国内的领导们心中,其实有着更深切的期盼。 他们自然希望顾从卿笔下的作品,能深深烙印着中国文化的印记。 若是能借着书籍的传播,让世界窥见中华大地的千年传承,让更多人了解中国的文化底蕴与大国风采,那无疑是极具意义的文化交流与展示。 但他们也清醒地认识到跨文化传播中那些现实的阻碍。 首当其冲的便是“水土不服”的问题,不同的历史脉络、价值观念与生活习俗,如同无形的屏障,让带有浓厚本土色彩的内容很难快速被异国读者理解和接纳。 更重要的是,人们心中普遍存在的“慕强”心理,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文化的传播轨迹。 当一个国家足够强大时,其文化与理念往往能更轻易地获得他人的关注与学习,因为强大的实力本身就赋予了文化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可若在对方的认知里,你的力量尚未得到充分认可,他们难免会生出疑虑:“你们的文化,真的能比得上我们自己的吗?” 这种潜在的心态,无疑会给文化传播之路增添不少阻力。 顾从卿对此早有深思,他在呈给国内的报告中,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考量:现阶段选择以笔名出版,且以西方社会为故事背景,正是为了先打破文化上的隔阂。 就像入乡随俗一般,先用当地读者熟悉的语境讲述故事,让作品能顺畅地走进他们的视野,被更多人看见、接受,积累起足够的影响力。 而等到时机成熟,他会慢慢在故事中融入中国元素——或许是一句充满哲理的古训,或许是一个独具特色的传统习俗,又或许是一种温润谦和的处世态度,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西方读者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中华文化的魅力。 这种先适应、再渗透的策略,既尊重了文化传播的规律,也体现了一种长远的耐心。 毕竟,文化的交融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如同春日细雨滋养大地,唯有慢慢浸润,才能让不同的文化在彼此理解中绽放更丰富的光彩。 外交部会议室里,暖气打得很足,长条桌上摆着《血字的研究》的英文原版和几份翻译初稿,封面上的福尔摩斯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外文局局长推了推眼镜,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着,语气里满是赞叹。 “同志们可以看看这些读者来信的摘录,”他拿起一份文件,声音洪亮,“英国的老太太写信到出版社,说要给福尔摩斯寄围巾。 还有年轻人真去贝克街找221b,连当地警局都接到不少问路的电话——这哪是读小说,简直是把故事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坐在对面的外交部领导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顾从卿这步棋走得巧啊。 等他们知道作者是个华国人,肯定惊掉了他们的下巴,让他们感叹,华国人真厉害啊!。” 一位参与过中外文学交流的老干事补充道:“关键是这故事的质量硬。 我翻了几章,里面的推理逻辑严丝合缝,连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会细节都抠得准,难怪能让英国读者信服。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的同志不仅懂外语,更懂人家的文化根脉。” 局长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所以我提议,立刻组织顶尖翻译团队,把这本书译成中文。 一来,让国内读者也看看,咱们的年轻人能写出让外国人着迷的故事。 二来,这也是个很好的范例——告诉大家,文化走出去,不一定非得端着架子,用人家喜闻乐见的形式,反而能走得更远。” 有人提出疑问:“侦探小说在国内还不算主流,引进之后会不会水土不服?” “不会,”局长胸有成竹地笑了,“好故事不分题材。 你看这福尔摩斯,观察入微、追求真相,这不正合咱们讲究‘实事求是’的道理? 再说,书里写的是英国,但字里行间藏着的那份对人性的洞察,是相通的。 我敢保证,国内读者也会喜欢这个‘外国神探’。” 会议结束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会议室,落在那本英文原版书上。 领导拿起书,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以文为桥,润物无声。” 然后抬头对众人说:“就这么定了,让外文局牵头,争取明年春天让中文版跟国内读者见面。” 消息传到伦敦使馆时,顾从卿正在整理新收到的读者来信。 其中一封是位英国教师写的,说她在课堂上用福尔摩斯的推理案例教逻辑,学生们听得格外认真。 他把信小心收好,转身翻开《四签名》的手稿。 这一次,他仿佛能看到两个版本的故事在眼前流转:一个用英文说着伦敦的雾,一个用中文讲着东方的韵,最终在某个看不见的交点,汇成同一种力量。 修改版的四签名寄到国内之后。 再次聚到外交部的会议室里,领导们传阅着顾从卿发来的报告,纸页翻动的声音里带着沉思。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手指点着报告里的字句,缓缓开口:“顾从卿这孩子看得透啊。 他说‘先融进去,再带出来’,这话在理。” “是啊,”旁边的同志叹了口气,“咱们总想着把老祖宗的好东西亮出来,可人家未必接得住。 就像捧着一碟龙井给习惯喝红茶的人,再好的味道,不对胃口也是白搭。” 老领导拿起报告,指着“笔名出版”那一段:“他用‘阿瑟·古德’的名字,写伦敦的侦探故事,其实是在给西方读者递‘熟悉的梯子’——先让他们顺着梯子爬上来,站稳了,再慢慢让他们看见梯子另一头的风景。 这比硬塞要强得多。” 有人提出担忧:“可总用西方背景,会不会最后忘了自己的根?” “不会。”老领导摇了摇手里的报告,“你们看他写的后续计划——《四签名》里加一段华生医生收藏的中国瓷器,《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里让福尔摩斯研究明代的刑侦档案…… 这些都是钩子,藏在故事缝里,不显眼,却能让读者慢慢觉得‘中国的东西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英文版《血字的研究》,语气里带着感慨:“慕强心理谁都有。 当年英国的坚船利炮打开了国门,连带他们的小说、话剧都成了‘时髦’。 如今咱们国力渐强,但文化渗透不能靠‘硬推’,得靠‘巧引’。 从卿现在做的,就是给世界搭个台阶。 先让他们喜欢上故事里的‘术’,再慢慢让他们品出背后的‘道’,这‘道’里,就藏着咱们的文化根脉。” 会议结束后,领导在给顾从卿的批复里写道:“允。守正出奇,润物无声,此乃文化传播正道。” …… 福尔摩斯系列故事的走红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席卷了整个读者圈,人们对这位神探的喜爱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福尔摩斯的探案技巧,而关于后续故事的期待更是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让整个话题的议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读者的信件如雪片般飞向麦克米伦出版社,信封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都传递着同一个诉求:恳请尽快出版下一本福尔摩斯的故事。 更有那些身份显赫、手握权柄的人物,实在按捺不住等待的焦灼,干脆直接找上门来,对着出版社的人反复追问作者的真实身份。 出版社的主编面对这些问询,大多时候都能礼貌回绝,只推说作者希望保持低调。 可遇上那些身份太过贵重、实在无法搪塞的人物,主编也只能无奈松口,将顾从卿的身份透露了出去。 也正因如此,这天顾从卿正埋首于工作中时,大使的秘书突然走了过来,客气地对他说:“顾先生,大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从卿心里略感诧异,不知道大使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还是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跟着秘书往办公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他抬眼一看,瞬间愣住了——办公室里坐着的,竟然是上次在女王的晚会上,他曾远远瞥见一眼的肯顿公爵。 公爵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怀表,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 第852章 去肯顿庄园 顾从卿推开门时,正见宋大使与一位身着深色礼服的老者相对而坐。 老者须发皆白,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指尖夹着根银质手杖,正是那晚舞会上气度雍容的肯顿公爵。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却不张扬,像鹰隼审视猎物,却又带着几分探究的温和。 “顾先生,久仰。”公爵开口,声音里带着老派贵族特有的低沉,“不请自来,是想亲自向写出福尔摩斯的作者表达敬意。” 顾从卿在大使示意下坐下,指尖微微收紧。 宋大使笑着打圆场:“公爵是福尔摩斯的忠实读者,听说作者就在使馆,特意来见一面。” 肯顿公爵放下手杖,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本《血字的研究》。 “我孙女读完这本书,缠着我要去贝克街找221b,说要当福尔摩斯的学徒。” 他翻开书页,指着某段文字,“这里对泰晤士河雾景的描写,比我童年记忆里的还要清晰——顾先生从未经历过维多利亚时代,却像亲眼见过那些雾里的街灯。” 顾从卿欠了欠身,语气平静:“公爵过誉了。 我只是从旧报纸书籍和老人口中,拼凑出那个时代的影子。 真正让故事活起来的,是伦敦本身的底蕴。” “不,是你的笔赋予了它灵魂。” 公爵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我见过不少写侦探小说的作家,却没见过谁能像你这样,把东方人的细腻和英国人的冷峻揉在一起。 福尔摩斯的推理里,藏着种不属于西方的圆融——就像解中国的九连环,环环相扣,却总有意料之外的巧劲。”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麦克米伦的总编说,你已经在写下一本书《四签名》了?” “是的,初稿已近尾声。” “很好。”公爵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地址。 若你愿意见见我的孙女,她一定很想听听福尔摩斯的后续故事——当然,这绝不是施压,只是一个老读者的恳请。” 顾从卿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卡片的冰凉,忽然明白公爵此行的深意——他不仅是为书而来,更是想通过这位“东方作者”,探触一种陌生却迷人的文化。 就像福尔摩斯破解谜案时总说“越是看似无关的线索,越可能藏着真相”,此刻的会面,或许也是一条藏在故事背后的线索。 宋大使在一旁适时开口:“从卿,公爵的盛情难却,你若有空,不妨去拜访一次。 也算……为两国文化交流添段佳话。” 顾从卿看着公爵眼中的期待,又望了望大使投来的示意目光,缓缓点头:“能得到公爵和令孙女的喜爱,是我的荣幸。 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公爵起身告辞时,特意将那本书留在桌上:“送给你。 这些都是福尔摩斯的‘信徒’,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知道,创造这个侦探的,是位来自东方的智者。” 门合上的瞬间,宋大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这是好事。 肯顿家族在英国影响力不小,跟他处好关系,你的福尔摩斯能走得更远。” 顾从卿的望着桌上那本沉甸甸的书,忽然觉得,福尔摩斯掀起的旋风,已经不止于书页之间。 它像一道无形的桥,一头连着贝克街的雾,一头牵着公爵府的灯,而他站在桥中央,既是故事的创作者,也是文化的摆渡人。 他拿起那本书,指尖拂过那些陌生的签名,忽然想在《四签名》的结尾,加一句华生的话:“这世界的谜题,从来不止一种解法。” ……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伦敦的街道上透着几分微凉的静谧。 顾从卿已经收拾妥当,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正是《四签名》的手稿,被仔细地用软纸裹了几层。 他轻轻带上门,宿舍外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英伦风轿车早已静静等候,车身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司机见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微微躬身道:“早上好,先生。” “早上好。”顾从卿颔首回应,弯腰坐进车里。 顾从卿坐进轿车时,皮革座椅带着清晨的微凉。 司机娴熟地发动车子,黑色车身像一道影子滑过使馆门前的石板路,汇入伦敦清晨的车流。 车窗外,煤气灯尚未熄灭,与初升的朝阳交叠出朦胧的光晕,倒有几分像福尔摩斯故事里的场景。 车子驶出城区后,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草地和疏朗的树林。 晨雾在草叶上凝成露珠,被阳光照得像撒了一地碎钻。 顾从卿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的手稿——《四签名》的结尾他改了三版。 一个多小时后,司机放缓车速,朝着前方示意:“先生,前面就是肯顿庄园了。” 顾从卿抬眼望去,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庄园静静卧在山谷里,尖顶塔楼刺破晨雾,红砖墙上爬满常春藤,仿佛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画册里走出来的。 轿车驶过雕花铁门时,门柱上的石狮子在阳光下投下威严的影子。 车子停在主楼前的喷泉旁,一位穿燕尾服的管家已等候在台阶下,见他下车,微微躬身:“顾先生,公爵和小姐正在客厅等您。” 走进庄园内部,穹顶吊灯垂下无数水晶串,映得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中人物的目光仿佛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顾从卿忽然想起《血字的研究》里描写的贵族宅邸,没想到此刻竟真的站在这样的地方,一时有些恍惚。 客厅里,肯顿公爵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本书。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见顾从卿进来,他放下书起身:“顾先生,欢迎。” 壁炉边的沙发上,坐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亮得像小鹿,手里紧紧攥着本《血字的研究》,见他进来,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问好:“顾先生,我是伊莎贝拉。” 顾从卿笑着颔首:“伊莎贝拉小姐。” 他解开公文包,取出《四签名》的手稿,“听说你想提前知道福尔摩斯的新故事,我带了初稿过来。” 伊莎贝拉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糖的孩子,刚要伸手又猛地缩回,怯生生地问:“真的可以吗?” 公爵在一旁笑道:“看来福尔摩斯的魅力,比我这个祖父还大。” 他示意顾从卿坐下,管家适时端来红茶和点心,“别拘束,就当是朋友间聊聊故事。” 顾从卿在沙发上坐下,壁炉的暖意裹着茶香漫过来。 他翻开手稿,伊莎贝拉立刻凑了过来,连公爵也挪了挪椅子,露出好奇的神色。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在稿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仿佛为即将开始的故事,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这个故事,要从华生医生收到的一封匿名信说起……” …… 顾从卿合上手稿时,壁炉里的火焰正烧得旺盛,将伊莎贝拉的脸颊映得通红。 她攥着衣角,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连说话都带着点急促的雀跃。 “福尔摩斯竟然能从那串珍珠的划痕里,看出它来自印度! 还有那个木腿人,我看到一半就猜他是凶手,没想到最后还有反转……” 她忽然凑近,手指轻轻点在稿纸上“华生收藏的青花碟”那一段,语气里满是好奇:“这个瓷器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能让凶手留下指纹? 我家里也有中国来的花瓶,回头我也要仔细看看!” 顾从卿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是瓷面光滑,容易留下痕迹——不过明代的青花确实很特别,工匠会在釉料里加苏麻离青,烧出来的蓝色像蒙着层雾,就像……” 他顿了顿,想起伦敦的雾,“就像贝克街清晨的雾,看着淡,却越品越有味道。” 伊莎贝拉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趴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失落:“要是福尔摩斯是真的就好了。 我宁愿搬到贝克街221b去住,每天听他拉小提琴,看他捣鼓那些化学试剂,哪怕被他嫌我笨呢。” 肯顿公爵在一旁轻笑,摇了摇手里的茶杯:“傻孩子,正因为是故事里的人,才这么完美。 真要是住在一起,你怕是要被他的烟草味和没洗的试管逼疯。” “才不会!”伊莎贝拉立刻反驳,眼睛里闪着憧憬的光,“他多有趣啊! 能从一片落叶推断出谁走过这条路,能在乱糟糟的房间里找到别人看不到的线索…… 爷爷,您说,现实里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福尔摩斯”,渴望从平凡的生活里,找到那些藏起来的惊喜与真相。 “或许有吧。”他轻声说,“可能就藏在某个街角的书店里,或者某个实验室的角落——他们不像故事里的福尔摩斯那样耀眼,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认真观察着这个世界。” 伊莎贝拉听得入了迷,忽然伸手抱住那本《血字的研究》,像是抱住了个宝贝:“那我以后也要像福尔摩斯一样! 走路的时候多看看地面,说话的时候多听听语气……说不定,我也能发现别人没注意到的秘密呢!” 公爵看着孙女雀跃的样子,对顾从卿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低声道:“你看,你的故事不仅给了她乐趣,还给了她双新的眼睛。这可比书本身更有意义。” 好的故事从来都不只是消遣——它会像一颗种子,落在读者心里,慢慢长出对世界的好奇与热情。 “伊莎贝拉小姐要是愿意,可以去贝克街走走。” 顾从卿笑着提议,“虽然没有221b的门牌,但那里的煤气灯和石板路,和故事里写的一模一样。” 第853章 刘春晓公派留学 1978年3月,英伦的春风带着些许料峭,宋大使结束了在英国长达五年的任期,即将启程回国。 离任前,他与新任大使完成了细致的工作交接,从重要文件的梳理到日常事务的安排,每一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在这场人事更替中,顾从卿的职位也迎来了新的调整——他被任命为大使馆的二等秘书。 这个消息在使馆内部传开时,不少人都暗自咋舌,要知道他入职时间并不算长,这晋升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一般,快得让人惊叹。 但了解顾从卿的人都清楚,这份提拔并非偶然。 他在工作中始终保持着严谨细致的态度,无论是处理繁杂的外交事务,还是应对突发状况,总能沉着冷静地拿出稳妥的方案。 他扎实的专业功底、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在与各方打交道时展现出的从容与智慧,都让他在同事中脱颖而出,也赢得了大使的认可。 没办法,能力太强了,随便这本书都能大卖,其他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接到通知的那天,顾从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使馆庭院里抽芽的树枝,心里清楚,新的职位意味着更重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些许的激动压在心底,转身投入到新岗位的工作中,准备以更饱满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宋大使临行前,特意在使馆的小花园里与顾从卿道别。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紫藤架下的石桌上放着两杯未凉的茶。 “从卿啊,我走之后,这摊子就得你多费心了。” 宋大使望着使馆主楼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舍,却更多是欣慰,“你这升职速度,都有人问我,是不是给你开了小灶。” 顾从卿笑着摇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是您一直给我机会。” 宋大使摆摆手,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你用一本书打开局面,让英国上层社会知道中国使馆里不只有严肃的外交官,还有能写出福尔摩斯的‘文化人’——这本身就是本事。” 新任大使走过来时,正听见两人在聊《四签名》的最新销量。 他笑着伸出手:“小顾啊,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国内开会时,领导拿你的‘福尔摩斯外交’当例子——说这是‘软渗透’的典范。” 顾从卿与他握手,掌心相触时,感受到对方传递来的认可。 新大使年轻些,眼神更锐利,却也带着对“文化外交”的好奇:“我翻了你的书,发现里面藏着不少小心思。” 顾从卿坦然点头:“是想让读者慢慢习惯‘中国元素’的存在。 就像煮茶,得一点点加茶叶,太急了反而涩。” 宋大使在一旁笑道:“你看,这就是他的本事。 别人搞外交靠谈判桌,他靠笔尖。 别人递国书,他递小说——结果呢? 效果一点不差,还更让人记牢。” “现在英国外交系统啊,都知道咱们使馆有个大作家。” …… 送宋大使去机场那天,伦敦难得放晴。 《血字的研究》的法语译本刚在巴黎开售的消息传来,新大使拍着顾从卿的肩膀:“看来你的福尔摩斯,要跟着你一起‘升职’了。” 回到使馆时,收发室递来一封来自国内的信,是外文局寄来的,说《血字的研究》中文版即将付印,问他要不要写篇序。 顾从卿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往来的同事,忽然提笔写下:“故事无国界,就像善意无国界……” …… 顾从卿心里始终惦记着接刘春晓来英国的事。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英国的任期绝不会短,看眼下的情形,最少也得待上五年左右,这么长的时间,他实在无法忍受和刘春晓一直两地分居。 按规定,若以家属身份接她过来,得等自己升到一等秘书才行,算算时间,还要整整三年。 三年的光阴,对盼着相守的两个人来说,实在太过漫长,顾从卿一天也不想多等。 思来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公派留学上——要是能让刘春晓以公派留学生的身份来英国求学,既能让她继续深造,两人也能早日团聚,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打定主意后,顾从卿立刻着手行动。 他先是联系上了自己在北清大学读研究生时的导师,仔细询问了公派留学名额的申请流程和可操作性。 导师听完他的想法,虽觉难度不小,但也愿意帮忙留意。 紧接着,他又拜托了顾爷爷,凭借老人家的人脉和影响力从中斡旋。 一番奔走下来,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经过层层协调,终于为刘春晓争取到了一个北清大学公派留学英国的名额。 当顾从卿收到确定的消息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立刻给刘春晓写了封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等到今年秋天,她就能踏上英国的土地,他们就能结束这漫长的等待,真正相守在一起了。 信里的字迹,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没过多久,使馆收发室就送来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爷爷托人捎来的照片——刘春晓站在北清大学的银杏树下,笑靥如花,背后是“公派留学预备班”的横幅。 顾从卿把照片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每天看一眼,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 他开始琢磨刘春晓来后的住处。 刘春晓肯定不能跟他一起住宿舍,不是住不下,而是不方便。 房间小隔音差,住在这他们怎么畅快的进行夫妻生活~?.? ? 使馆附近有间带小花园的公寓正在招租,阳光好,离伦敦大学也近,他已经提前租了下来。 甚至连书架的位置都想好了,左边放她的专业书,右边摆他的书。 新上任的蔡大使路过他办公室时,见他对着伦敦地图出神,笑着打趣:“看什么呢?又在给福尔摩斯设计新的探案地点?” 顾从卿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不是,在看从公寓到亚非学院的路,看看哪条能少过几个路口,省得她迷路。” 大使了然地笑了:“听说你把未婚妻弄来留学了? 行啊,公私兼顾。”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让她来也好。 你在这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做事也能更踏实。” 八月的伦敦,顾从卿去书店给刘春晓挑参考书,特意选了本带插图的《伦敦漫步指南》。 寄出书的那天,他路过使馆的玫瑰园,见园丁在修剪花枝,忽然想起刘春晓最喜欢月季。 他跟园丁要了些花籽,打算种在公寓的小花园里。 日子在期待里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 顾从卿收到国内的电报,说刘春晓的机票定在了九月初,一起的还有二十几位公派留学生。 他拿着电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三圈,最后忍不住跑到收发室,给国内回了封电报,只有八个字:“备好一切,等你赴约。” 窗外的鸽子落在窗台,歪着头看他。 顾从卿摸了摸口袋里的公寓钥匙,比起隔着山海的思念,最后几日的期盼,算得了什么呢? 他翻开《巴斯克维尔的猎犬》的手稿,在结尾处添了一句华生的话:“最好的案件,从来不是独自破解的。” 笔尖落在纸上,仿佛已经看到秋天的码头,刘春晓笑着朝他跑来。 顾从卿也不知道自己咋的了,可能是开荤的男人憋不住? 成天成宿的想媳妇,有时候早上三四点就自然醒了。 …… 刘春晓在国内念的是中专,这次能拿到公派留学的名额,已经是多方努力下的结果,算得上是走了捷径。 可若想直接在英国这边攻读医学专业,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中专的医学基础知识,与英国高校的要求相比,差距实在不小,很难跟得上课程进度。 顾从卿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在给刘春晓的信里仔细分析了情况,也和她商量好了后续的计划:等她到了英国,先进入为她安排的学校就读,打好语言和基础学科的底子。 与此同时,利用课余时间系统学习医学相关的课程,一点点补足知识短板。 等到她的能力水平和各项考试都能达到要求时,再去申请转入医学专业院校。 这样的安排虽说是曲线救国,却最为稳妥。 刘春晓收到信后,立刻回信表示同意,信里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说自己一定会抓紧时间好好学,绝不让他失望。 顾从卿看着信,仿佛能看到她认真点头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他这边也没闲着,趁着工作之余,跑遍了伦敦几所大学的图书馆,搜集了不少医学基础课程的教材和资料,想着等刘春晓来了,能帮她尽快入门。 除了这些,他还给刘春晓请了家教,是一位在伦敦的留学生,也是学医的,可以帮刘春晓打基础。 还可以带刘春晓练英语,毕竟顾从卿忙,下班之后那点时间也不够。 第854章 刘春晓到伦敦 顾家屋里缝纫机哒哒地响着,刘母踩着踏板,手里的布料是刚扯的花呢子,要给春晓做件抗风的大衣。 刘父蹲在门口,正用砂纸打磨新买的行李箱,木框边角被磨得光滑,他嘴里念叨着:“这箱子得结实,漂洋过海的,可不能散架。” 顾母现在一下班回家就织毛衣:“从卿说冬天很冷,也没有火炕,得多带点毛衣。 我给春晓织了件驼色的,配她那件大衣正好。” 周姥姥坐在一旁,手里纳着鞋底,线绳穿过布面,留下整齐的针脚:“我把家里的花椒、八角,辣椒面装了一小罐,她从小爱吃辣,到了那边怕是吃不惯,自己做饭时能添点味儿。” 刘春晓拿着英语课本想帮忙,刚拿起叠好的衬衫,就被周姥姥拍开手:“放下放下,这点活哪用得着你动手?” 周姥姥把一碟刚炒好的南瓜子推到她面前,“快去看书,听说英国人说话快,你得多练练听力,别到了那边连买面包都费劲。” 周姥爷摸了摸胡子,看着这忙忙碌碌的景象,忽然笑了:“去年从卿出国,也是这么折腾。 现在轮到春晓,这叫什么? 叫有情人终成眷属,隔着万水千山也挡不住。” 他转头对坐在廊下看书的春晓喊,“丫头,到了英国好好学,不光学本事,也看看那边的世面,回来给我们讲讲。” 刘春晓红着脸点头,手里的课本上,单词旁密密麻麻写着注音,都是她怕记不住,一个一个标上去的。 屋里传来刘母的声音:“春晓,过来试试这件大衣!” 她放下书跑进去,穿上新做的呢子大衣,站在镜子前转了圈,镜子里映出满屋子的布料、线团和家人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酸。 出发前一晚,周姥姥把一个布包塞进春晓手里,打开一看,是双绣着并蒂莲的鞋垫。 周姥姥眼里闪着不舍得泪光,“踩着它走路,再远的路也能走稳当。 到了那边,跟从卿互相照应着,别让我们惦记。” 顾家的灯亮到后半夜,缝衣服的线轱辘转了又转,行李箱被塞满又重新整理。 刘父刘母没回家,住在顾从卿家的另一个屋里。 刘春晓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母低声说着不知道东西带的够不够之类的。 忽然觉得,这沉甸甸的行李里,装的哪里是衣服和钱,分明是全家人的牵挂,要跟着她漂洋过海,落到伦敦的公寓里去。 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银白色的飞机像只巨大的鸟,翅膀下映着九月的阳光。 26个年轻人背着统一的帆布包,排着队往里走,刘春晓夹在中间,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的男生是学物理的,笑着拍她胳膊:“别紧张,听说飞伦敦要十几个小时,正好补觉。” 她点点头,喉咙却发紧——长这么大,她连火车都没坐过几次,更别说在天上飞了。 机舱门关上的瞬间,刘春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座位旁边的女生是北外的,正拿着英语书默念,见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发白,轻声安慰:“起飞时有点晃,闭着眼就好了。” 她听话地闭上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机身开始滑动,轰鸣声越来越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 飞机猛地一抬,刘春晓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下意识死死抓住前面的椅靠背,指节捏得发白。 旁边的女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放轻松,深呼吸。” 她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喘气,胸口憋得发疼,赶紧大口吸气,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不是害怕,是忽然想家了。 平飞后,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看书,有人小声聊天,刘春晓却怎么也定不下神。 她从包里摸出顾从卿写的信,字迹还是那么工整,她盯着看了半天,心里的慌劲儿才慢慢压下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像场漫长的梦。 当广播里传来“即将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刘春晓猛地坐直身子,扒着窗户往外看。 底下的城市像块拼布,街道纵横交错,远处的泰晤士河闪着光,跟顾从卿寄回来的明信片上一模一样。 飞机开始降落,机身颠簸得厉害,刘春晓反而不害怕了,心跳得又快又稳——快到了,终于要见到他了。 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卷着陌生的气息涌进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跟着人群往外走,眼睛在出口处拼命地找。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从卿穿着深色风衣,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个写着“刘春晓”的牌子,见她望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藏着星星。 刘春晓忽然就不紧张了,也不忐忑了。 她提起行李箱,一步步朝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顾从卿也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声音里带着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抖:“我在这。”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陌生的语言,可刘春晓只听见他的声音。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一热,却笑着说:“我把姥姥做的酱菜带来了一些,晚上你多吃点。” 顾从卿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 “你傻了,见面第一句话说咸菜。” 他接过她的背包,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回咱们的家。” 刘春晓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顾从卿牵着刘春晓走到同事身边时,李同志正拿着名单挨个点名。 大使馆来接这批公派留学生,带他们去大使馆报到。 “……王磊、赵晓曼、刘春晓。”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他抬头扫了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随即笑着朝刘春晓点头,“这位就是刘同志吧? 从卿念叨好几天了,说你今天到。” 周围的公派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刘春晓,好奇里带着点探究。 那个学物理的男生忍不住小声问:“春晓,这位是……” 刘春晓脸颊微红,刚想开口,顾从卿已经自然地接过话头:“我是使馆的顾从卿,也是春晓的爱人。”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路上辛苦大家了,先去使馆报到,安顿好再休息。”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有人想起培训时刘春晓总躲在角落背单词,从不说家里的事。 有人想起她行李上贴着的伦敦地址,当时还以为是亲戚家。 原来人家的爱人竟是驻英使馆的人,难怪能拿到这么难的留学名额。 “藏得够深啊!”北外的女生撞了撞刘春晓的胳膊,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早知道你有‘内部渠道’,该让你帮着打听这边的情况。” 刘春晓爽朗的笑了笑,说:“那可不行,我丈夫工作繁忙,我可不舍得折腾他。” 李同志点完人数,拍了拍手:“都到齐了,咱们去乘车。 使馆安排了晚餐,有热汤,先暖暖身子。” 众人跟着往停车场走,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 刘春晓听见有人说“难怪她英语进步那么快,原来有奋斗目标呀哈哈”,还有人说“这可太好了,咱们也算有些关系了,以后有不懂的能问顾同志”。 顾从卿落后半步,跟在她身边,轻声介绍:“前面那位是李同志,负责公派留学生的对接,有手续上的事找他就行。” 刘春晓一一记在心里。 到使馆时,晚餐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顾从卿帮刘春晓把行李搬到他办公室,又叮嘱了几句报到流程,才笑着说:“你先去吃饭,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 刘春晓望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语气里带着点执拗,“再忙也得吃饭啊,你想得胃病啊?” 她往他手里塞了块从家里带的芝麻糖,“先垫垫,我等你一起去。” 顾从卿捏着那块糖,糖纸的脆响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那我速战速决,你先去餐厅占个座,要碗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汤。” 刘春晓这才松开手,跟着人流往餐厅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他,见他正朝自己挥手,才笑着转身。 餐厅里热气腾腾,长条桌上摆着米饭和几样炒菜,果然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汤色清亮,飘着金黄的蛋花,像极了家里的味道。 她刚盛了碗汤坐下,北外的女生就端着餐盘凑过来:“顾同志对你可真上心,从接到你眼睛就没离开你身上,生怕把你丢了似的。” 刘春晓抿了口汤,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脸上却红了:“他就那样,爱操心。” 没过多久,顾从卿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显然是刚处理完公派留学生的报道事宜。 他径直走到刘春晓对面坐下,拿起她刚盛好的米饭,就着她剩下的半盘菜,三两口就扒拉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刘春晓给他递过汤碗,“温度正好,你喝点。” 顾从卿接过汤碗,仰头喝了大半,才舒了口气,眼里的倦意散了些:“你的文件我给你办好了,明天你们统一领留学证件,今天先歇着。” 他放下碗,眼里闪着期待,“公寓我打扫过了,还带个小花园,你不是总说喜欢养花吗? 就等你来了种点什么。” 刘春晓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汤勺在碗里轻轻搅动:“真的?那我研究研究这边都养什么花,明年开春种。” “快吃,吃完带你回家。”他催促道,又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晚上才有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使馆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刘春晓完全没注意到顾从卿说的晚上什么的,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布置接下来的家了。 第855章 小两口的浪漫 顾从卿领着刘春晓推开公寓门,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立刻涌了出来。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摆着个旧书架,一半是各种外交相关书籍,一半是医学教材和侦探小说。 沙发上铺着条格子毯,是周姥姥织的,边角还带着点毛线头。 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里面插着两支干花,是他上次去郊外采的。 “怎么样?还喜欢吗?”顾从卿换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刘春晓在打量四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春晓没说话,先走到厨房门口。 小厨房刚好容得下两个人转身,窗户正对着那个三四平方的小花园,泥土已经翻松了,旁边摆着三个红陶花盆,标签上写着“月季”“薄荷”“太阳花”。 “这小花园真好,”她伸手推开窗,晚风带着草木的气息飘进来,“虽然小子小,却也够我折腾了。” 顾从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本来想租个带二楼的,楼下能当书房,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无奈,“使馆里眼睛多,咱们日子过得踏实就行,别让人挑出话柄。” 刘春晓转过身,指尖划过他衬衫上的纽扣,轻声道:“我懂。 这样就很好了,有你,有花,有书,跟家里一样。” “你现在正是往上走的时候,做人做事得低调,别给人留话茬。” 顾从卿笑了,拉着她走到卧室。 卧室里摆着张双人床,被褥是新换的,被套上印着小雏菊,是他特意去唐人街买的。 “稿费我存着呢,”他忽然说,“等以后回国了,政策变宽松了,。咱们盖个别墅,带个大花园,让你种满月季。” “现在就挺好。” 刘春晓坐在床边,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你看,我把家里的酱菜方子记下来了,以后咱们自己做,比买的好吃。” 顾从卿凑过去看,本子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连“花椒放十粒”“酱油要老抽”都写得清清楚楚。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吃面包,就着刘春晓带来的酱牛肉。 刘春晓忽然笑:“你写的福尔摩斯住的地方,是不是也这么小?” “比这还乱,”顾从卿咬了口面包,眼里带着笑意,“他屋里堆着试管、烟叶、没洗的杯子,华生总抱怨他不爱收拾。” “那还是咱们家好。”刘春晓把最后一块牛肉夹给他,“以后我天天给你收拾屋子,让你有个良好的创作环境。” 洗漱完,顾从卿伸手关掉台灯,屋里只剩下月光。“早点睡吧,”他轻声说,“明天带你出去玩。” 刘春晓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黑暗里,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无论在哪个国家,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顾从卿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其实醒了好一会儿,只是舍不得动——刘春晓的头抵在他胸口,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衬衫,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像只蜷在怀里的小猫。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早,七点不到。 今天我请了假,再睡一会吧。” 刘春晓往他怀里钻了钻,手无意识地圈住他的腰,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不用上班吗?”她闭着眼睛嘟囔,睫毛在他胸口轻轻颤动,“别耽误你的事。” “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我的小姑娘。” 顾从卿笑了,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昨晚看你累得沾床就睡,心疼坏了。 今天什么都别想,我陪着你。” 刘春晓终于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腾地红了,想从他怀里挣开,却被抱得更紧。 “别闹,”她小声说,“快起吧,我还得看看你租的这小厨房能不能做饭。” “急什么。”顾从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怕碰碎了似的,“再躺五分钟。 就五分钟。” 阳光越爬越高,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单上织出金色的纹路。 刘春晓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顾从卿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时,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探头一看,刘春晓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眼神还有点发懵,像只没睡醒的小兔子。 “终于醒啦?”他笑着喊了一声,转身往锅里撒了点黑胡椒,这是他特意学的英国做法。 刘春晓慢吞吞地挪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腰,酸得厉害。 她对着镜子揉了揉腰,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哗啦”一声,探头一看,顾从卿正蹲在行李箱旁,把她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周姥姥绣的枕套、母亲做的酱菜罐、她自己攒的英语笔记……顾从卿都小心翼翼地分类放好,连她塞在角落的一小包瓜子,都被他找出来放在茶几上。 “别动别动,我自己来。” 刘春晓赶紧跑过去,见他正拿着那件驼色毛衣发呆,脸颊有点热,“那是妈给你织的,说这边冬天冷。” 顾从卿把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最上层:“我知道。” 他指尖划过毛衣上细密的针脚,忽然笑了,“我妈织毛衣的手艺见长,以前给我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 “让妈听见非得骂你一顿”,刘春晓笑着捶了他一下,弯腰去翻箱子底层:“我想试试在这边蒸馒头。 有没有蒸锅啊……” 话没说完,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脸红到了耳根。 顾从卿笑得更厉害了,拉着她往厨房走:“先吃早饭。 煎蛋配面包,还有热牛奶,管饱。”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从橱柜里拿出个小罐子,“对了,给你留了这个。” “这可是我的珍藏!” 罐子里是他前几天特意去唐人街买的腐乳,红亮亮的,油光锃亮。 刘春晓眼睛一下子亮了,夹起一块抹在面包上,咬了一大口——熟悉的咸香混着煎蛋的焦香,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饥饿。 “慢点吃,”顾从卿给她倒了杯牛奶,“吃完咱们去整理行李,下午去学校。 你的医学课本我都放在书架第二层了,标签都贴好了。” 刘春晓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着。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顾从卿认真的侧脸上,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牛奶杯上,落在她刚咬了一口的面包上。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收拾行李。 顾从卿负责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刘春晓则把带来的零碎物件归置到抽屉里。 她从包里翻出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两人在胡同口的合影,赶紧摆在床头柜上。 “放这好。”顾从卿凑过来看,伸手把相框摆得正正的,“晚上睡觉前能看见。” 刘春晓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颠簸都值了。 原来所谓的家,就是有人陪你吃早饭,有人帮你整理行李,有人把你的照片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哪怕屋子不大,心却是满的。 顾从卿伸手拂去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闻言抬头看她,阳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漾开点笑意。 “等会咱们去照相馆拍一张照片,作为咱们一起在英国生活第一天的纪念。” 顾从清拉着她往门口走,拿起外套给她披上,“照相馆旁边就有花店,等照完相,给你买束玫瑰——要红的,跟你毛衣一个色。” 刘春晓被他逗笑,跟着他出门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清晨的伦敦街头还带着点凉意,石板路上偶尔有马车驶过,马蹄声笃笃的,像在为他们伴奏。 顾从卿走在她外侧,时不时提醒她“这边有台阶”“慢点走”,细心得像怕她摔着似的。 路过街角面包店时,香气从半开的门里飘出来。 刘春晓吸了吸鼻子,忽然说:“你以前在国内可不会这么贴心,连写信都干巴巴的。” 顾从卿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她:“以前总觉得,把日子过好就行,不用讲那么多。 可分开这大半年,天天想你,才发现有些话不说,你就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比如,我很想你,比如,见到你很高兴。” 刘春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眶有点热,赶紧转头看别处:“快走快走,赶紧去照相。” 嘴上催着,脚步却慢了下来,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照相馆不大,里面挂着不少情侣合影,背景是伦敦塔桥或者大本钟。 摄影师是个卷发老头,见他们进来,笑着说:“情侣?甜蜜!” 顾从卿替刘春晓理了理头发,又把自己的衣领拽了拽。 刘春晓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他穿着笔挺的风衣,她穿着新做的呢子大衣。 一切都是崭新的。 “靠近点,再靠近点。” 摄影师举着相机喊。 顾从卿顺势揽住刘春晓的肩,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同时看向镜头,嘴角都带着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刘春晓忽然觉得,所谓浪漫,是分开时的思念,是重逢后的珍惜,是有人愿意把日子里的点滴都当成值得纪念的事, 出来时,顾从卿果然去花店买了束红玫瑰,用牛皮纸包着,递到她手里。 玫瑰的香气混着清晨的冷风,格外清新。 “走吧,”他接过她手里的花,又牵起她的手,“去给咱们在英国的第一天,多留几个脚印。” 刘春晓点点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他手里的玫瑰,忽然觉得,这雾都的日子,往后定会像这束花一样,鲜艳又温暖。 第856章 刘春晓正式开始留学生活 刘春晓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手背,轻声说:“小时候咱们在老家到处跑着玩,手牵着手都不觉得什么,现在反而别扭起来。” 她笑了笑,“可能是怕被人说闲话吧。” 顾从卿握紧了她的手,脚步慢了些:“其实在哪都一样,规矩都是人定的。 英国这边看着开放,背地里也有不少讲究,比如女人不能进某些俱乐部,嫁人后还得随丈夫的姓。” 他指了指街边橱窗里的海报,“你看那些新闻,说的都是上层社会的光鲜,普通人家的姑娘,日子也未必自在。” 刘春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海报上的贵妇穿着华丽的礼服,却总觉得那笑容少了点真切。 “那不管在哪,人活着都挺难的?” “难也有难的活法。”顾从卿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就像咱们现在,牵着走也没人说什么,不就挺好?” 刘春晓心里一暖,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轻轻晃着。 “也是,管别人怎么看呢,自己舒服就行。”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再说了,有你在,我也不怕。” 顾从卿脚步顿了顿,侧过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着点温度:“嗯,有我在。” 街边的风似乎柔和了些,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亲密又自然。 中午的餐厅藏在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巷子里,侍应生穿着笔挺的制服,托盘上的银质餐具泛着温润的光。 刘春晓看着菜单上那些拗口的菜名,小声问顾从卿“惠灵顿牛排是不是真的有 wellington 将军的故事”,顾从卿笑着给她解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她脸上,把她认真倾听的模样染成了彩色。 午后的出租车穿梭在伦敦的街道上,刘春晓把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本钟的钟声浑厚悠远,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尖顶刺破云层,泰晤士河上的游轮拖着白色的水痕,连街边穿着红色制服的卫兵换岗,她都看得目不转睛。 出租车驶过伦敦塔桥时,刘春晓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着:“这桥真壮观!” 阳光洒在泰晤士河上,波光粼粼的,她赶紧掏出顾从卿给她买的小本子,飞快地画了个简笔画,旁边标注“塔桥——云像”。 顾从卿坐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一直扬着。 司机是个话多的伦敦老头,见她兴奋,介绍道:“白金汉宫的换岗仪式,很精彩!” 刘春晓立刻转头看顾从卿,眼里闪着期待,他笑着点头:“等下次有时间,带你来看。” 下午去威斯敏斯特教堂时,刘春晓看着那些古老的雕塑和彩色玻璃窗,小声感叹:“跟咱们的故宫不一样,这里的石头都像是有故事的。” 顾从卿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过回廊:“每个国家的建筑都藏着自己的历史,所以我最喜欢来这些历史建筑参观。” 傍晚去超市,刘春晓推着购物车,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边的牛奶真便宜!” 顾从卿跟在她身后,把她念叨的“想试试”的东西一一放进车里,最后推了满满一车。 回到公寓,厨房立刻热闹起来。 刘春晓洗菜,顾从清掌勺,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锅里的辣椒炒肉滋滋作响,香气很快漫了满屋子。 刘春晓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少放点盐,你最近总咳嗽。” 顾从卿笑着应:“知道了,按你的口味来。” 晚饭摆上桌时,小小的餐桌挤得满满当当:辣椒炒肉、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刘春晓舀了勺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眼里的光暗了点:“土豆和春明要是能来看看就好了。 春明总说想去看看外国什么样,土豆还等着我给他带外国的玩具呢。” 顾从卿给她夹了块肉,语气笃定:“会有机会的。 现在国家发展得快,等他们长大了,出国说不定就像咱们去邻省一样方便。” “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能在国外给他们打可视电话,就像电视一样,让他们看看咱们住的小花园。” 刘春晓被他说得笑了起来,眼睛又亮了:“对哦,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她夹起一块番茄,“你看,我现在都能在伦敦吃到炒番茄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照在餐桌上,映着两人含笑的脸。 她拿起筷子,给顾从卿也夹了块肉:“快吃,吃完洗碗,我给你讲讲今天在教堂里听到的故事,你那时候去洗手间了,都没听见。” …… 第二天清晨,顾从卿到大使馆上班时,刘春晓背着双肩包,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证件和文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今天是公派留学生们办理入学手续的日子,大使馆会统一安排人员带他们去学校,办完手续后,大部分人就要直接入住宿舍了。 刘春晓因为特殊情况需要在校外住宿,还得额外办理相关手续。 经过前一天的休整,这批留学生脸上的疲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留学生活,眼神里满是对伦敦高校的憧憬。 顾从卿的工作本就涉及文化交流领域,公派留学生的事务自然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这天便由他和李同志一同带队,领着大家前往伦敦大学。 大使馆的大厅里,公派留学生们背着书包聚在一起,互相整理着证件,脸上满是期待。 刘春晓手里攥着文件袋,站在人群边缘,正低头核对清单,忽然被顾从卿轻轻碰了碰胳膊。 “别紧张,手续都好办。”他声音压得低,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指尖,“校外住宿的申请我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填张表就行。” 刘春晓点点头,抬头时正撞见几个同学看过来的目光,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李同志拿着名单走过来,拍了拍手:“都到齐了吧?咱们出发,争取上午把注册手续办完!” 一行人往门口走,刘春晓跟在中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从卿站在大厅的柱子旁,正朝她挥手,眼里带着鼓励的笑。 她心里一暖,也赶紧挥了挥手,转身跟上队伍。 伦敦大学的校园里,哥特式的建筑爬满常春藤,鸽子在草坪上悠闲地踱步。 刘春晓跟着大家去系办公室注册,又领了课程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课程名,忽然觉得既新鲜又有点压力。 北外的女生凑过来:“你的课程跟我差不多,以后可以一起上课。” 办理校外住宿手续时,老师看着刘春晓的表格,笑着说:“顾先生昨天就来问过好几次了,说他太太第一次来英国,麻烦我们多照顾。” 刘春晓的脸“腾”地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心里却甜丝丝的。 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中午跟同学们在学校食堂吃饭,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未来的学习计划。 有人说要去听某个着名教授的课,有人说想利用周末去剑桥看看。 刘春晓听着,忽然觉得,这里的一切虽然陌生,却充满了活力。 傍晚时分,顾从卿准时出现在教学楼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个纸袋,见刘春晓走出来,先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问道:“猜我带了什么?” 刘春晓走过去,见纸袋里是她爱吃的糖葫芦——是唐人街买的,裹着晶莹的糖衣。 “这边还卖这个?” 她惊喜地接过,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猜的。”顾从卿笑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续都办好了? 带你走走回家的路,以后你自己上学也方便。”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春晓想起早上他在大使馆突然的拥抱,脸颊又有点热:“下次不许在那么多人面前抱我,多不好意思。” 顾从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怕什么?你是我太太。” 他忽然笑了,“再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刘春晓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伸手牵住他的手,却不再觉得拘谨。 “走吧,带我认路。”她笑着说,“顺便告诉我,哪条路能抄近道回家。” 顾从卿握紧了她的手,转身往校外走去。 第857章 四签名开售 麦克米伦出版社的玻璃窗上,《四签名》的海报几乎占满了整面窗户。 福尔摩斯叼着烟斗的侧影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旁边印着“续写传奇”四个烫金大字。 主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街对面书店门口排起的长队,手里捏着刚出炉的销售报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首印两万本,开售三小时就卖空了!” 助理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印刷厂已经在连夜加印,法国那边刚传来消息,法语版的预售量破了他们今年的纪录!” 主编拿起桌上的德语译本,封面设计沿用了英文版的风格,却在角落加了朵小小的矢车菊。 “阿瑟·古德”这个笔名下面,第一次标注了“东方灵感”的字样。 这是顾从卿特意要求的,像在给读者递去一把解开文化密码的钥匙。 伦敦街头,报童们举着报纸穿梭在人群中,头版头条全是《四签名》的书评:“福尔摩斯的推理里藏着东方的智慧,那只青花碟不仅是线索,更是打开神秘东方的一扇窗。” 肯顿公爵的书房里,伊莎贝拉正抱着新书看得入迷,手指在“华生收藏中国瓷器”那段反复摩挲。 “爷爷,您看这里!”她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福尔摩斯说‘中国的工匠比我们更懂如何让美成为证据’,这是不是说,他们的文化里藏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智慧?” 公爵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大英博物馆馆长的号码:“我建议你们搞个中国瓷器特展,就从明代青花开始——相信最近有很多人会感兴趣。” 顾从卿收到样书时,刘春晓正在厨房炖排骨汤。 他拿着书走进来,见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忽然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把书举到她眼前:“你看,咱们的‘钩子’起作用了。” 书页翻开在青花碟那段,刘春晓凑过去看,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原来你写这个,是为了让他们注意咱们的瓷器啊。” 她忽然笑了,“那下次能不能写点吃的? 比如烤鸭,让他们也馋馋。” 顾从卿被她逗笑,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可以考虑。 不过得先让他们习惯故事里的‘中国影子’——就像你现在慢慢习惯伦敦的天气,得一步一步来。” 傍晚时分,使馆的同事拿着份法国报纸进来,头条是《从贝克街到紫禁城:福尔摩斯背后的东方密码》。 “从卿,你这书火到欧洲大陆了!”同事拍着他的肩膀,“连法国官员都在采访里说,要读一读这本‘融合了东西方智慧的侦探小说’。” 顾从卿看着报纸上的配图——埃菲尔铁塔下,有人举着《四签名》的法语版合影,背景里的海报上,福尔摩斯的烟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青花瓷纹样。 他忽然想起宋大使临走时的话:“文化的渗透,就像春雨,看着轻,却能让种子发芽。” 此刻,那粒叫“福尔摩斯”的种子,显然已经在异国的土壤里,长出了意想不到的枝芽。 而他和刘春晓站在这枝芽下,看着它向着更广阔的天空生长。 刘春晓端着排骨汤走出厨房,见他对着报纸出神,笑着喊他:“别想了,再不吃汤就凉了。 等周末,咱们去唐人街买两串糖葫芦,也算给你的书庆祝庆祝。” 顾从卿合上报纸,眼里的笑意像窗外的灯光一样暖。 …… 顾从卿提笔创作第二本福尔摩斯故事时,并未像第一本那样完全依照记忆中的原着落笔。 他在情节里悄然织入了新的脉络,修改了几处细节,更小心翼翼地将华国元素揉了进去。 或许是案发现场出现的一枚刻着篆书的玉佩,或许是福尔摩斯推理时引用的一句《论语》警句,又或是某个配角提及的“丝绸之路”上的奇闻。 他曾说过要做文化渗透,让异国读者自发走近华国的历史文化,这话从不是空谈,此刻正通过字里行间的细节慢慢落地。 蔡大使将新书仔仔细细读了一遍,那些藏在故事里的华国印记,他一个也没错过。 合上书本时,他眼底满是欣慰,当即让人把顾从清叫到了办公室。 “从卿啊,”大使指着桌上的书,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慨,“好样的!这步子迈得稳,做得巧。 继续加油,别松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无论是人手、资源,还是需要大使馆出面协调的事,你只管开口。 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就是我力有不逮的,也一定给你往上级打报告。” 顾从卿站在桌前,闻言深深颔首,目光坚定:“谢谢大使。 这些本就是我辈的义。 为国家做点事,让我们的文化能被更多人看见、了解,是分内之责。” 蔡大使把书放在桌上,指尖在“青花碟暗纹”那段来回摩挲,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从卿啊,你这处改得妙! 借着福尔摩斯的眼睛,让他们看这瓷碟上的缠枝纹, 既没硬塞知识点,又让读者忍不住想查‘缠枝纹是什么’,这才是润物细无声。” 顾从卿站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大使过奖了。 我只是觉得,比起直接讲‘缠枝纹象征吉祥’,不如让它成为破案线索,这样他们记起来更牢。” “不光是瓷碟,”蔡大使翻到“华生用竹制茶筅点茶”的段落,笑出声,“连点茶技艺都藏进来了,读者怕是要对着书研究怎么打茶沫子了。” 他忽然收了笑,语气郑重起来,“你这不是在写小说,是在搭桥啊。 让外国读者顺着故事里的细节,自愿走到咱们的文化里来。” 顾从卿喉结动了动:“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总觉得华国文化是书本里的老古董,是落后的东西。 这些日常里的手艺、纹样,本就是活着的文化。” 蔡大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需要经费? 要联系博物馆借实物拍插图? 哪怕是想找老匠人讲讲老手艺,只要能让这桥搭得更稳,大使馆砸锅卖铁都给你撑着。” 顾从卿抬头,眼里映着窗外的使馆旗帜:“暂时不用麻烦大使,只是……后续想加段皮影戏破案的情节,可能需要找老家的皮影匠人问点细节。” “这事我来办!”蔡大使立刻拿起电话,“我让文化处的人联系唐山那边的皮影剧团,让他们把最经典的图谱和操作手法都整理过来。 你尽管写,底气给你拉满!” …… 顾从卿从未担心过书中的福尔摩斯展现出对华国文化的了解会显得突兀。 毕竟,福尔摩斯本就是个聪慧绝顶、对世间万物都抱有强烈好奇心的人。 那些神秘的东方传说、沉淀着千年历史的器物与智慧,能吸引他的目光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他本就以博学着称,知晓些冷门的异域文化,反倒更符合其“万事通”的人设。 顾从卿在书中增添的细节,更是如同春雨入泥般自然。 比如福尔摩斯在分析一份古老手稿时,随口提及“这墨迹的晕染方式,倒有点像东方水墨画里的‘飞白’”。 又或是他破解密码时,联想到《周易》中“八卦相生”的逻辑,只寥寥几笔带过,却像颗小石子投进读者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这般巧妙的融合,不仅没影响销量,反而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诱饵,勾起了无数读者的好奇。 有人读完书后,特意跑到图书馆,在落满灰尘的东方历史典籍里翻找线索。 有人在咖啡馆里争论“福尔摩斯提到的那枚‘玉龙佩’,究竟是哪个朝代的样式”。 更有甚者,是些彻底沉浸在故事里的书迷,竟真的揣着书跑到大使馆,红着脸问工作人员:“请问,福尔摩斯说的‘孔夫子的箴言’,还有更详细的解释吗?” 每当这时,使馆的工作人员都会笑着递上几本介绍华国文化的小册子,看着对方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也暗暗佩服顾从卿的巧思。 原来文化的种子,真的能借着一个侦探故事,悄悄在异国他乡扎下根来。 顾从卿在灯下修改《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初稿时,刘春晓正趴在旁边看他写的“福尔摩斯辨认茶叶品种”那段,指尖点着纸面笑。 “你让他光闻味道就知道是龙井还是碧螺春,会不会太神了?” 顾从卿笔尖一顿,抬头看她:“福尔摩斯连烟灰都能分辨出二十种,懂点茶叶有什么奇怪?” 他翻出书架上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原着,指着其中一页,“我不过是把烟草换成了茶叶,顺着他的人设往下延伸而已。” 刘春晓凑过去看,果然见书里写着“他对烟草烟灰的研究堪称权威”,忍不住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 没过几天,使馆的接待室就来了位戴圆眼镜的老先生,手里捧着《四签名》,小心翼翼地问工作人员:“请问……福尔摩斯说的‘宣德炉底款的字体特征’,是真的吗? 我在博物馆看的炉子,底款好像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负责接待的小李没料到真有人较真,赶紧把顾从卿叫了过来,不过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老先生见他来了,翻开书指着批注:“你看我标出来的这里,说宣德炉的‘德’字少一横,可我查的资料里没提过……” 顾从卿笑着解释:“那是明宣宗朱瞻基的个人喜好,他写‘德’字时总爱少写一横,所以官造器物上多是这种写法。 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您找本《宣德炉谱》的影印本。” 老先生眼睛瞬间亮了,非要留下地址,让顾从卿务必把资料寄给他。 送他出门时,老先生感慨道:“以前总觉得东方文化神秘又遥远,没想到福尔摩斯比我还懂! 现在看书里的细节,就像在解一个个文化谜题,太有意思了。” 这样的“书迷侦探”越来越多。 有人拿着放大镜比对书里描写的青花瓷纹样,去博物馆找实物验证。 有人照着华生的茶筅用法,自己买了茶叶在家学点茶。 甚至有历史系的学生写了篇论文,题目是《从福尔摩斯的知识库看19世纪中西文化交流》。 蔡大使在会上提起这事,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从卿这招高啊! 让福尔摩斯当‘文化导游’,比咱们开一百场讲座都管用。” 顾从卿点头,就像他在书里写的:“真正的智慧不分国界,就像尼罗河的泥沙里,也能找到来自喜马拉雅的石英。” 晚上回家,刘春晓给他端来一碗银耳汤,笑着说:“今天去亚非学院,听见几个同学在争论‘福尔摩斯到底会不会下围棋’,吵得面红耳赤的。” 顾从卿接过汤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下一本就让他破解个围棋棋盘上的密码——让他们接着吵。” 窗外的月光落在摊开的手稿上,照亮了“围棋”“活字印刷”“榫卯结构”等一个个标注。 第858章 英语家教林薇 四九城,南锣鼓巷。 晚饭的餐桌摆着刚端上桌的红烧肉,油光锃亮的汤汁还在冒着热气。 土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爸,妈,我想请个英语家教。” 顾父夹红烧肉的手顿了顿,筷子上的肉块晃了晃:“你说啥?学英语?” 他放下筷子,仔细打量儿子——这孩子以前最烦背书,怎么突然转性能? 顾母也放下碗,擦了擦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不是说‘学洋文没用,不如多练会儿弹弓’吗?” 土豆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一脸认真:“那是以前不懂事。 我哥在英国,春晓姐也去了,我学会英语,以后去英国找他们。” 他扒拉了一大口饭,补充道,“再说了,我哥说英语是世界通用语,学好了,不管他去法国还是美国,我都能找到他。” 顾父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你倒想得长远。 可你知道请家教多贵?” “我有钱!”土豆立刻放下筷子,跑到里屋翻出个铁皮饼干盒,哗啦啦倒出一堆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这是我的压岁钱,还有平时姥姥买酱油赚的跑腿钱,都给你们!” 顾母看着那堆零零碎碎的钱,又好气又好笑:“就你这点钱,够请老师上两节课就不错了。” 她话虽这么说,眼里却透着欣慰——这孩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倒记挂着哥哥。 周姥爷在一旁抽着旱烟,忽然开口:“我看行。” 他磕了磕烟袋锅,“从在外面不容易,孩子有这份心,是好事。” 土豆立刻跑到周姥爷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晃:“姥爷最好了!等我学会英语,就给我哥写英文信,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顾父看了看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顾母,两人相视一笑。 顾母站起身:“行了行了,饭都快凉了。” 土豆立刻欢呼起来,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妈!我一定好好学!” 屋里,土豆正趴在桌上,用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English”,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飞机,飞机下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顾从卿。 顾父办事向来利落,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北外当老师的朋友。 对方一听是给孩子补英语,当即应下,傍晚就领着个戴眼镜的女生来了——是他班上专业课第一的学生,叫林薇,说话温温柔柔,带着书卷气。 “叔叔阿姨好,我叫林薇。”女生站在门口微微鞠躬,手里还提着本崭新的英语教材。 顾母连忙迎上去:“快进来快进来,辛苦你跑一趟。” 说着往她手里塞了把水果糖,“先坐着歇歇,晚饭马上就好。” 土豆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林薇,愣了愣。顾父拍了拍他后背:“这是林老师,以后就由她教你英语。” 土豆挠挠头,小声喊了句:“林老师好。” 第一堂课从字母发音开始,林薇耐心极好,土豆读错了也不催促,只是笑着重复示范。 顾母在厨房做饭,时不时探出头看一眼,见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悄悄松了口气。 晚饭时,林薇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教书费脑子。”顾母又给她夹了块鱼,“以后每天来都给你做新鲜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教土豆。” 饭后林薇开始讲课,土豆难得坐得住,盯着课本上的单词,跟着林薇一句句读。 顾父在客厅看报纸,听着屋里传来的拼读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两块钱的时薪,包一顿热乎饭,换个踏实负责的老师,这笔账太值了。 日子一长,林薇倒成了顾家的熟客。 每天傍晚准时到,先帮土豆梳理当天的知识点,再带着他练对话,偶尔还会教几句日常俚语。 土豆进步飞快,从磕磕绊绊读单词,到能简单回应几句,连顾母都打趣:“这孩子现在见了我都想飙两句洋文,林老师教得是真不错。” 林薇每次听到夸奖都红着脸摆手,临走时顾母总会往她包里塞个煮鸡蛋或馒头:“路上垫垫,回去晚了别饿肚子。” 有回林薇感冒了,声音哑得厉害,还是准时来了。 顾母心疼得不行,给她煮了姜茶,又找了感冒药,硬留她多坐了半小时才让走。 土豆那天格外乖,全程没调皮,还主动给林薇递了好几次水。 “这老师靠谱。”顾父晚上跟顾母念叨,“等土豆再进步点,给林老师加钱。” 顾母点头:“该加该加,人家小姑娘不容易,教得又上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屋里,照亮课本上歪歪扭扭的字母。 土豆跟着林薇念着“brother”,心里想的是:等学好了,就能给远方的哥哥写封信了,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他也一定能看懂。 而林薇看着眼前认真跟读的孩子,偶尔会想起自己的弟弟——或许,每个为了“远方”努力的人,心里都藏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吧。 林薇把单词卡按颜色分好类,红卡是水果,蓝卡是动物,绿卡是日常用品,像摆积木似的在桌上排开。 土豆趴在桌边,手指戳着那张画着小狗的蓝卡,眼睛亮晶晶的:“林老师,这个是不是dog?我哥寄的明信片上有这个词!” 林薇眼睛一亮,顺势拿起卡片:“对,就是dog! 土豆真厉害,还认识这个。” 她放慢语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念:“d-o-g,dog,小狗。” 土豆跟着念,念到第三遍就记住了:“dog!dog!” 教到“water”这个词时,林薇端来一杯水,让土豆边喝边念:“water,水。 你看,喝的水就是water。” 土豆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原来水还有外国名字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林老师,这个是sugar吗?你教过的。” 林薇接过糖,心里暖融融的:“对,是sugar,谢谢你呀。” 她发现土豆对吃的格外敏感,就把食物类的单词都放在前面教,还编了顺口溜:“apple红,banana黄,吃块sugar甜汪汪。” 土豆跟着念,念得摇头晃脑,连辛周姥爷路过都忍不住跟着哼两句。 有天教“family”这个词,林薇在纸上画了个小房子,里面画着爸爸、妈妈、姥姥姥爷和土豆,旁边标着“family”。 “这个词是家庭的意思,”她指着画说,“你看,家里有爸爸妈妈,就是family。” 土豆盯着画看了半天,忽然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 “这个是我哥,这个是春晓姐,”他仰起脸说,“他们也是我的family,对不对?” 林薇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对,他们也是。 等你学会了,就可以写‘I love my family’,寄给你哥看。” 每次下课,土豆都要拉着林薇在院里转一圈,指着槐树说“tree”,指着窗户说“window”,像献宝似的展示新学的单词。 周姥姥看在眼里,总在晚饭时多给林薇盛半碗饭:“姑娘,你这教法好,比学校老师还会哄孩子。” 林薇不好意思地笑:“土豆聪明,一教就会。” 赵一鸣推开顾家院门时,正听见屋里传来清脆的念书声,像串珠子似的滚出来:“cat,猫;dog,狗……”他拎着网兜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点好奇——顾家啥时候多了这动静? 第859章 友谊 周姥姥从厨房探出头,见是他,笑着招呼:“一鸣来啦? 快进来,刚炖了排骨。” 她擦着手迎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网兜,“又带东西,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这么见外。” “姥姥您别嫌少,”赵一鸣挠挠头,眼睛往堂屋瞟,“这是导师给的黄桃罐头。” 话音刚落,就见个梳麻花辫的姑娘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卡片,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土豆。 林薇看见赵一鸣,愣了一下,随即腼腆地笑了笑:“您是……?” “这是土豆他哥的好朋友,赵一鸣,搞研究的。” 周姥姥赶紧介绍,又对赵一鸣道,“这是林薇,北外的学生,来给土豆当家教的。” 赵一鸣这才明白屋里的念书声是怎么回事,笑着跟林薇点点头:“辛苦你了,这小子皮得很,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土豆立刻不干了,举着单词卡嚷嚷:“我不皮!林老师说我学得好!” 他把卡片往赵一鸣眼前凑,“你看,这个是apple!” 林薇被逗笑了,轻声道:“土豆很聪明,学得特别快。” 她看了看天色,“我今天的课上完了,先回去了。” 周姥姥挽留她吃饭,林薇说学校还有晚自习,坚持要走。 赵一鸣正好要往外挪自行车,自告奋勇送她到胡同口。 两人并肩走着,赵一鸣想起顾从卿,忍不住问:“你教土豆英语,他是不是总念叨着要去找他哥?” 林薇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嗯,他说学会了英语,就能给顾同志写英文信了。” 回到顾家,排骨已经炖得烂熟,顾父给赵一鸣盛了碗汤:“你导师的课题进展怎么样? 有啥难处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赵一鸣喝着热汤,心里暖烘烘的:“挺好的,就是忙点。 林老师教得真好,土豆现在见啥都想飙两句英语,刚才指着院里的鸡叫‘chicken’呢。” 周姥爷慢悠悠地说:“这就叫言传身教。从卿在外面搭桥,家里的孩子往桥上走,总有一天能走到一块儿去。” 土豆扒拉着碗里的排骨,忽然抬头说:“等我学会了,就教姥爷说‘我想孙子了’,当一回国际老头!” 顾家总是热闹的,除了赵一鸣常来蹭饭,顾从卿当年下乡时认识的几位知青——秦书、李广、黄英和王玲,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们每次来从不空手。 这四人,要从77年底的高考说起。 那年冬天,恢复高考的消息像春雷一样炸响在下乡的知青点,秦书他们四个几乎是立刻就拧成了一股绳,白天在田里干活,晚上就着煤油灯啃书本,熬过了无数个寒冷的夜晚。 也是多亏了顾从卿一直拉着他们学习,不然他们真够呛能考上大学。 等放榜那天,四人结伴去看成绩,红榜上四个名字赫然在列,个个都考上了四九城的学校。 秦书和王玲底子扎实,成绩拔尖,双双被人民大学录取。 黄英和李广也顺利考入了师范大学。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们在知青点的土坯房里煮了一锅红薯,就着咸菜庆祝,说着要在四九城碰头,要去顾家看看顾从卿。 如今真的在城里落脚,这个约定便成了常事。 周末的午后,秦书他们又来了。 秦书刚坐下就跟顾父聊起大学里的课程,说人民大学的教授讲课有多精彩。 王玲则拉着顾母的手,细细说师范大学的趣事,还把自己织的毛衣给顾母比划:“阿姨您看这花色,配您正合适。” 黄英和李广在厨房帮忙,黄英择菜麻利,李广则蹲在灶前添柴,听着屋里的笑声,嘴角也扬着。 周姥姥看着这几个年轻人,眼眶有些发热:“你们能考上大学,真是苦尽甘来了。 以后常来,就当在城里多了个家。” “哎!”四人异口同声地应着。 秦书感慨道:“要不是当年从卿一直带着我们学习,还帮我们划重点,我们未必能考这么顺。 这份情,我们记着呢。” 李广在一旁点头:“就是,从卿现在在国外也厉害,我们都听说了,他写的书在英国可火了! 等他回来,我们得好好跟他喝一杯。”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满桌的家常菜上,也落在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脸上。 当年在田埂上并肩奋斗的身影,如今在城市的屋檐下继续相伴,这是一份跨越了城乡与岁月的情谊。 傍晚送他们出门时,看着他们四个说说笑笑地走远,周姥爷感叹道:“这才是情分。 当年共过苦,现在同享福,不容易。” …… 刘春晓和其他公派留学生一样,眼下正处在语言班的密集学习中。 按照学校规定,所有国际学生都得先在语言班浸泡一个月,月底通过考核才能正式进入专业课学习。 若是没能达标,就只能继续留在语言班补课。 毕竟语言是学习的基石,连基本沟通都磕绊,专业课上那些复杂的理论和术语,只会听得云里雾里。 所以这一个月,刘春晓几乎把时间掰成了两半用。 白天在学校跟着老师练听力、抠语法,课堂上的互动讨论从不缺席,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连例句里的生僻词都标着音标和释义。 晚上回到住处,还有顾从卿特意为她找的英语家教在等着。 家教是位温和的留学生,擅长用生活化的场景帮她练口语,从超市购物到课堂提问,一点点帮她扫清表达障碍。 说来也巧,远在国内的土豆此刻也正跟着家教啃英语课本,两个隔着万水千山的人,竟在同一时间为了同一件事埋头苦读。 顾从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刘春晓眼下事淡淡的青影,手里还攥着打印的单词表,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 有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让她别这么拼,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刘春晓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她绝不会轻易对自己降低要求。 这天晚上,家教刚走,刘春晓就累得瘫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轻轻叹气。 顾从卿端来一杯热牛奶,在她身边坐下:“今天的内容很难?” 刘春晓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听力还好,就是写作总抓不住逻辑……老师说我写的句子太中式了。” “慢慢来,”顾从卿帮她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很柔,“你已经进步很快了。 实在累了就歇一天,别硬撑。” 刘春晓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行,月底就要考试了。 我想一次过,不想拖后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想早点跟上课程,尽快想办法转专业。” “歇会儿吧,”顾从卿把牛奶放在桌边,伸手想帮她按按肩,却被她躲开——她正卡在虚拟语气的用法上,头也没抬地说:“等我把这道题弄明白。 你看这句,‘If I were...’,为什么要用were?明明主语是I。” 顾从卿挨着她坐下,拿过书轻声解释:“这是虚拟语气的特殊用法,表达假设,哪怕主语是I,也要用were。 就像你说‘要是我现在能听懂专业课就好了’,这里的‘要是’,就是虚拟。” 刘春晓盯着例句看了半天,忽然“哦”了一声,眼里的迷茫散了些:“有点像咱们说的‘就算是我,也不能这样’,对吧?” 她赶紧记在本子上,字迹密密麻麻的,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明天得问问老师是不是这个理。” 第二天早上,刘春晓醒来时,发现书桌上的单词卡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每张卡背面都多了一行小字,是顾从卿用中文写的记忆诀窍:“anatomy 拆成a-na-to-my,联想‘一个(a)拿(na)到(to)我的(my)解剖图’”。 她拿着卡片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早餐时,顾从卿状似无意地说:“今天下午我请了假,正好你下午没课,带你去海德公园走走,听说那边有自由演讲,正好能练听力。” 刘春晓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放松,点头应了,却在出门前把单词本塞进了包里。 在公园长椅上坐着时,她果然拿出本子背单词,顾从卿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给她读报纸,遇到生僻词就停下来解释。 “你看,”他指着报纸上的一句话,“‘She persisted in her studies’,这里的persisted,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母亲说的:“从卿懂你,就像你懂他一样。” 原来懂,不是劝你停下,而是陪着你往前,哪怕走得慢一点,也稳稳当当的。 考试前一天,家教笑着说:“刘小姐肯定能过,我教过那么多学生,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连做梦都在背单词。” 刘春晓回家跟顾从卿学这话,他正在厨房给她煮面条,闻言回头笑:“那是,我媳妇是谁啊。” 他往锅里卧了个荷包蛋,“明天考试别紧张,考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再给你找老师,咱们慢慢学。” 第860章 人人平等? 刘春晓顺利通过了语言考试,正式进入专业课班级学习。 除了眼下的专业课程,她还得抓紧时间夯实医学基础,为日后转专业、转学院做准备。 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尽管每天结束学习后总有些疲惫,但她心里揣着奔头,浑身都透着股干劲。 这天傍晚,刘春晓从学校回到住处,麻利地做好晚饭,然后坐在餐桌旁等着顾从卿回来。 等他推门进来,两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时,刘春晓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开口说道:“今天我们班有个女生,被她丈夫接回去了,听班里其他人说,她大概不会再回来上学了。” 她叉起一块土豆,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满是不解:“我一直以为西方社会挺开放的,讲究男女平等,可为什么已婚女性受教育的权利,好像这么容易就被剥夺了呢? 她之前上课挺认真的,笔记记得比谁都仔细,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顾从卿放下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沉吟着说:“其实很多时候,‘开放’和‘平等’更多是停留在口号或者表层,落到具体的人和事上,会牵扯到很多现实因素。 比如有些家庭里,丈夫依然觉得女性应该以家庭为重,不希望妻子出来上学‘抛头露面’,甚至觉得妻子受教育多了会‘不好掌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每个家庭的情况不一样,那个女生或许有自己的难处。 不过你能注意到这些,说明你观察得很仔细。 慢慢来,你安心读你的书,有什么想不通的,咱们随时聊。” 餐桌上的番茄炒蛋还冒着热气,刘春晓用筷子拨弄着米饭,眉头微微蹙着。 “我听同学说,她丈夫觉得‘女人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回家生孩子’,就强行让她退学了。 可他们平时看着挺恩爱的,那女生成绩还特别好……” 顾从卿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边的‘开放’,很多时候是给上层社会看的。 普通家庭里,女人照样要围着家庭转,想出来上学、工作,阻力不比咱们国内小。” “可他们不是总说‘人人平等’吗?” 刘春晓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不解,“连书里都写着‘女性有受教育的权利’,怎么到了现实里就变了样?” 顾从卿给她盛了碗汤:“道理是道理,日子是日子。 就像咱们国内,说男女都一样,可多少人家还是觉得‘姑娘家不用读太多书’?”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所以你看,不管在哪,想争取点什么,都得自己使劲。” 刘春晓点点头,忽然笑了笑:“还是咱们好。 你从来没说过‘我该在家做饭不该上学’的话。” 当然,如果顾从卿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会跟他结婚。 顾从卿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别说学医,就是你想上天,我也想办法给你搭梯子。” 刘春晓放下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她丈夫都不让她上学了,她为什么没想过离婚呢? 难道就甘心这样被左右吗?” 顾从卿沉默了片刻,慢慢解释道:“其实在英国,离婚可比咱们国内要复杂得多,牵扯的因素太多了。 就拿宗教来说,很多人信奉的教义里是不主张离婚的,会觉得这是违背信仰的事,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现实的是,这个年代英国女性的工作机会本就不多,薪资水平也普遍不高。 她要是真离了婚,很可能连稳定的收入都没有,别说继续上学了,就连维持基本的生活都难。” 刘春晓还是有些疑惑,追问道:“可我听人说,英国女生结婚时大多是有嫁妆的呀,就像咱们国内以前那样,姑娘出嫁总会带些钱傍身。 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嫁妆支撑自己呀?” 顾从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这一点上,英国和咱们国内的习俗可大不一样。 咱们国内以前讲究‘嫁妆是姑娘的私产’,哪怕嫁了人,这部分东西也只归女方自己支配,夫家是动不得的。 但在英国,嫁妆的归属权很明确——女人一旦嫁过去,嫁妆就归丈夫所有了,她自己是没有支配权的。” “嫁妆也归丈夫?那岂不是等于把自己的家底都给了别人?” 顾从卿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面包,掰了一小块递过去:“这边的法律以前是‘夫妻一体’,女人嫁了人,就成了丈夫的‘附属品’,财产、甚至自己的名字都得归丈夫管。 虽然这几年改了点,但老规矩根深蒂固,尤其是普通人家,还是按老法子来。” 他忽然想起使馆档案里的旧报纸,上面登过19世纪的案例:有个女人想拿回自己的嫁妆,法庭竟然判她“无理取闹”,理由是“丈夫有权处置妻子的一切”。 “那也太不合理了。”刘春晓皱着眉,把面包捏得变了形,“自己的东西凭什么给别人? 万一遇人不淑,岂不是一点退路都没有?” 顾从卿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点疼——她生长的环境里,女人虽也受束缚,但哪里见过这样的规矩。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所以说,看着开放的地方,未必处处都敞亮。 就像这面包,看着暄软,里面说不定藏着硌牙的沙粒。” 刘春晓低头喝了口汤,忽然想起班里那个女生,每天上课都坐第一排,笔记记得工工整整,眼睛里全是对知识的盼头。 “她之前跟我说,想毕业后去非洲当医生,救那些生病的孩子。” 她声音低了些,“现在……” “别太难过。”顾从卿给她夹了块番茄,“你现在好好学,将来有能力了,说不定能帮到更多像她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不只是英国,很多地方的女性都在慢慢争取自己的权利,就像咱们国内,不也在喊‘妇女能顶半边天’吗? 路总得一步一步走。” 刘春晓抬起头,眼里的光慢慢亮了些:“嗯。” 她扒拉了两口饭,忽然笑了,“还是咱们好,我的嫁妆,你可碰不得。” 顾从卿被她逗笑了,举起手作投降状:“不敢碰,那是你的‘军饷’,得留着给你打天下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些,窗外的月光也仿佛柔和了许多。 刘春晓知道,这世界的规矩有好有坏,但只要自己心里清楚想要什么,守住自己的“底气”,就不怕走偏。 吃完晚饭,她去书房看书,轻轻带上门,把那些沉重的思绪留在门外,翻开了医学课本。 书页上的字仿佛有了温度,每一个知识点都成了往前挪的脚印。 她想,不管这世界有多少不合理,自己先站稳了,才有力气去改变哪怕一点点。 …… 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捧着《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手稿,指腹在最后一页的签名上反复摩挲,眼里的光像刚点燃的壁炉。 “这一本比前两本更精彩! 那只幽灵猎犬的传说里藏着家族秘史,最后揭露真相时,连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想到把凯尔特神话和东方谶语结合起来的?” 顾从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转着钢笔:“偶然在大英博物馆看到份17世纪的手稿,说有位中国商人曾在德文郡留下过预言诗,觉得有趣,就编进故事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来,“主编,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福尔摩斯系列,我想停一段时间。” 主编手里的手稿“啪”地掉在桌上,他瞪圆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停?为什么?现在全欧洲都在等下一本! 书店老板天天打电话来催,连女王的私人秘书都来问过出版时间!” 他原以为福尔摩斯的故事能在贵族圈里引起些波澜已是极限,却没料到会惊动白金汉宫。 “女王陛下说,《四签名》里那段关于印度宝石的考据,比皇家档案馆里的某些记载还要细致。” 主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又夹杂着几分对顾从卿“临阵退缩”的不解,“这可是多少作家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确定要停?” 顾从卿望向窗外,伦敦的雾刚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这几个月连轴转的日子——白天处理出版社的杂务,晚上伏在案头修改文稿,连梦里都是福尔摩斯叼着烟斗的影子。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渐渐变得滞涩,那些原本流畅的推理逻辑,最近总要反复涂改才能顺下来。 “灵感这东西,强求不来。” 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硬写,只会糟蹋了福尔摩斯。 不如停下来,看看旧报纸,逛逛博物馆,说不定哪天灵感就自己跑回来了。” 主编叹了口气,显然还是觉得可惜:“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女王那边我去回话,就说您在为下一部大作积蓄能量。” 顿了顿,又忍不住叮嘱,“要是真有了新思路,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861章 大使馆准备办展 借着福尔摩斯系列在英国掀起的热潮,大使馆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契机,主动与英国外交部门洽谈合作,计划在圣诞节前举办一场中国文化宣传展。 这场展览的核心是展示中国瓷器的雅致精美,同时辅以茶叶与茶道文化的介绍,让英国民众能更直观地感受东方文明的韵味。 展品的筹备工作,自然落到了顾从卿肩上。 虽说他作为福尔摩斯作者的身份始终未曾公开,但借着这本书的影响力,经麦克米伦出版社主编牵线,他已结识了不少英国上层社会的人士。 这些人里,不乏痴迷收藏的爱好者,其中许多人都珍藏着数量可观的华夏瓷器。 从温润的宋瓷到艳丽的明清彩瓷,每一件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与文化的重量。 顾从卿先是草拟了一份详细的借展清单,标注了所需瓷器的年代、品类与风格,随后便开始逐一拜访这些收藏家。 得益于福尔摩斯带来的“情面”,再加上他谈吐得体,知识量储备大,总能与对方聊到一处去。 当他说明来意,提及这场展览旨在让更多人了解中国文化时,收藏家们大多十分乐意支持,纷纷表示愿意借出自己的珍品。 有位伯爵甚至笑着打趣:“能为福尔摩斯的‘朋友’帮忙,是我的荣幸。 何况这些瓷器本就该让更多人看见它们的美,不是吗?” 短短几周,顾从卿便敲定了大部分展品,从青花缠枝纹碗到粉彩花鸟瓶,一件件都堪称精品。 看着清单上整齐排列的展品名称,他仿佛已能想象到展览开幕时,英国民众驻足欣赏这些东方瑰宝的场景。 这场文化展,不仅是一次文明的对话,或许也会成为中英两国友谊的又一段佳话。 顾从卿挨家挨户登门拜访那些收藏家,洽谈借展事宜时,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对于这些收藏家而言,藏品的吸引力除了源自自身对艺术的热爱,其背后潜藏的价值亦是他们看重的重要因素。 而顾从卿笔下的福尔摩斯系列正值火爆,书中穿插提及的一些中国瓷器与相关文化元素,恰好勾起了英国民众对东方瑰宝的浓厚兴趣,无形中也为这些收藏家手中的瓷器增添了几分关注度与潜在价值。 更重要的是,尽管此次是顾从卿亲自出面,但他代表的是大使馆,这份官方身份让收藏家们多了一份安心。 他们深知,这些承载着文化重量的瓷器借出后,定会得到妥善的保管与珍视,不必担心出现损坏或遗失的问题。 顾从卿被管家带着敲响老勋爵书房的门时,正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 老勋爵戴着白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擦拭博古架上的青花鱼藻纹罐,见他进来,摘下手套笑了:“顾先生倒是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看来对这件宝贝很上心?” “实在是博物馆的展览迫在眉睫,晚辈心急了。” 顾从卿欠了欠身,目光落在那只青花罐上——瓷面莹润,游鱼姿态灵动,正是他清单上最想借展的珍品。 老勋爵摩挲着罐口:“你写的福尔摩斯故事里,那个叫华生的医生提到过类似的瓷器,说‘东方的釉色里藏着千年的秘密’,这话倒是说到了我心坎里。”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借展可以,我有个条件。” 顾从卿心里一紧:“勋爵请讲。” “展签上得注明,这是‘私人收藏借展’。”老勋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把宝贝捐给博物馆了。” 顾从卿笑了:“这好办,不仅要注明,还要把您的名字写上。 毕竟能让观众欣赏到这样的珍品,离不开您的慷慨。” 正说着,女伯爵的管家突然来送信,说她临时有个茶会,问顾从卿能否改到下午见面。 顾从卿刚点头应下,老勋爵却摆摆手:“不必改,我带你过去,她的茶会我也受邀了,正好顺路。” 女伯爵的客厅里茶香袅袅,几位夫人正围着博古架议论一件粉彩百蝶纹瓶。 见顾从卿进来,女伯爵立刻迎上来:“顾先生来得巧,正好让大家听听,你打算怎么展示这件瓷器。” “我想放在‘雅致生活’展区,旁边配一幅清代女子品茶的插画。” 顾从清说,“您的藏品釉色娇嫩,百蝶姿态各异,正好能体现当时的工艺水准。” “哦?那你得告诉我,展览手册里会怎么写?”女伯爵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会写‘此瓶绘百蝶穿花,寓意吉祥,是清代粉彩瓷中的精品,由女伯爵私人收藏’。” 顾从清特意加重了“私人收藏”四个字。 不就是为了显摆嘛,他懂! 女伯爵笑了,放下茶杯:“这还差不多。 我那些瓷器可不是普通展品,得让观众知道,它们有个懂它们的主人。” 她转头对管家说,“去把那件黄地绿彩瓷碗也拿来,既然借了,就多借几件撑场面。” 回程的车上,老勋爵看着顾从卿手里的借展清单,忽然问道:“你说福尔摩斯要是真实存在,会不会也对这些瓷器感兴趣?” “肯定会。”顾从卿说,“他最擅长从细节里发现秘密,这些瓷器的纹路、釉色,藏着太多历史的细节了。”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们这些收藏家太吝啬?”老勋爵打趣道,“连借展都要提条件。” 顾从卿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认真地说:“会的。 但他会明白,正是这份‘吝啬’,才让这些宝贝得以完好保存到今天。 就像您守护这件青花罐,女伯爵珍视那些粉彩瓷,都是在守护一段历史。” 顾从卿说完就在这里疯狂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老勋爵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年轻人,不光会写侦探故事,说话也有道理。 看来这次借展,真是选对人了。” 顾从卿向老勋爵再三道谢后,便驱车返回了大使馆。 他先将借展的藏品清单仔细整理好,上面清晰地罗列着每件瓷器的名称、年代、出借人信息,甚至还有几件珍品的特殊保存要求。 把清单交给大使时,对方翻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卿啊,这次辛苦你了,能借到这么多精品,可是为咱们的文化展打下了好底子。” “这都是应该做的,能让更多人看到咱们国家的宝贝,是件荣幸的事。”顾从卿笑着应道。 后续的展品布置、运输安排,自有专门的同事接手,他这部分的工作算是圆满完成了。 回到住处时,屋里静悄悄的,顾从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刘春晓往常放学回家的时间,桌上却空荡荡的,显然她还没回来。 他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担忧,按说她的课程结束得比自己早,今天怎么会迟了? 顾从卿没再多想,拿起外套和钥匙,转身又出了门,径直往刘春晓的学校走去。 傍晚的风带着些凉意,街灯次第亮起,他沿着熟悉的街道走着,心里盘算着她或许是被课业绊住了,又或者是和同学讨论问题忘了时间。 快到学校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一群学生正陆续出来,他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中细细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从卿快步走近,才发现这群学生里,大半是和刘春晓一同来的留学生,还有几个本地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沉郁,显然是刚经历过不快。 而人群中的刘春晓,眉头紧蹙,一脸怒意尚未散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股倔强。 “出什么事了?春晓?”顾从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刘春晓抬头看见他,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动了些,眼眶倏地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泪压了回去,声音带着点发颤,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坚强:“我们刚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 今天班里有个男生……他对我搞歧视,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我没忍住,跟他干起来了。” 顾从卿的心猛地一揪,立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又仔细检查她的脸和手,生怕她受了伤:“有没有伤到哪里? 出了这种事,怎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 刘春晓摇摇头,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带着点“战绩”的得意:“我自己能解决。 你是没看见那小瘪犊子被我揍成什么样。 他先动手推我的,我一把就给他撂地上了,胳膊估计都让我拧得青了块!” 旁边一个同来的留学生也跟着点头:“是啊顾先生,春晓可厉害了,那男生嘴太脏,该! 系主任也批评他了,说会给处分。” 顾从卿这才稍稍放下心,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心疼:“就算占理,也不能这么冲动,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他都骑到头上了,哪能忍?” 刘春晓梗着脖子,眼里还闪着气性,“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受他那份气?” 顾从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是,咱不能受气。 但以后遇上这种事,等我来处理,好不好? 别自己扛着。” 他拉起刘春晓的手,对其他留学生道:“谢谢你们照顾春晓,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说完,便牵着刘春晓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春晓走了几步,小声说:“其实……刚才还是有点怕的,但是一想到不能丢咱中国人的脸,就啥也顾不上了。” 顾从握紧了她的手,温声道:“我知道。 你做得对,但以后有我在,不用你一个人硬撑。” 第862章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回到住处,顾从卿把外套挂好,柔声对刘春晓说:“你先去洗漱换身舒服的衣服,回卧室歇会儿,晚饭我来弄。” 刘春晓点点头,脚步还有些沉,转身进了卧室。 顾从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流着水,他却没心思洗菜,心里堵得厉害,满是自责。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自己在英国待得还算顺,接触的不是使馆同事就是上层社会的人,大家面上都维持着体面,从没见过谁把种族歧视挂在嘴边,竟把这层风险忘得一干二净。 可学校不一样啊,学生来自天南海北,成长环境、受的教育千差万别,难免有人揣着偏见,他怎么就没提前给春晓提个醒,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绪,开始切菜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那份自责却没淡去分毫。 饭菜端上桌时,刘春晓换了身宽松的毛衣出来,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 两人坐下吃饭,刘春晓扒了两口饭,主动说起了白天的事:“今天不是交论文吗? 我那篇刚好被老师挑出来当例子,在班里分析了几句。 下课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就阴阳怪气地扯了几句,我当时没听懂具体的,就怼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顿了顿,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青菜:“结果他就开始说那些带歧视的话,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周围同学脸色都不对,就拉着旁边一个关系还行的英国女生问了问,她一说我才明白过来——合着是拿我的国籍说事儿呢。”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眼里还有点不服气:“我当时就想着,凭什么啊? 我论文写得比他好,他自己不如人,就拿这个撒气? 咱中国人可不能让人这么看扁了,丢不起那人,就跟他吵起来了,后来他先推的我,我才动手的。” 顾从卿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暖暖的:“做得对,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是我不好,没提前想到这些,让你受委屈了。” “不怪你,”刘春晓摇摇头,反过来拍拍他的手背,“谁能想到好好上学还能遇上这种人? 再说我也没吃亏,你没见他被我弄倒时那懵样,估计没想到女生能这么能打。” 刘春晓军人家庭出身,身手不可能会差,一打二费点劲,一打一还是问题不大的。 她故意说得轻松,顾从卿却听出了她话里的硬气,心里又酸又胀,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补补力气。 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别硬扛,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刘春晓用力点头,咬了口排骨,眼里的阴霾渐渐散了。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特意提前去大使馆请了假,回来时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热牛奶和面包。 见刘春晓已经收拾妥当,他把早餐递过去,笑着说:“吃完咱就走,今天我送你上学。” 刘春晓接过牛奶,眉头微微一挑,带着点抗拒:“我都多大了,还用你送? 你别把我当小孩护着,我是你媳妇,又不是你姑娘,至于这么紧张吗? 多大点事啊。” 顾从卿凑过去,故意把声音放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哎呦我的好春晓,我的好媳妇,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你想啊,这么好的媳妇,全世界就独一份,我不得上点心护着?”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围巾,眼神里满是认真,“再说了,我也正好去看看,昨天那出言不逊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长长见识。” 刘春晓被他逗得“噗嗤”笑了出来,嘴上却还犟着:“你就是想多了,学校里老师都处理过了,还能有什么事?” “那也得去。”顾从卿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书包,“就当陪我散散步,全当是咱俩上班前的约会了,行不行?” 这话倒是说到了刘春晓心坎里,她没再反驳,几口吃完面包,跟着他出了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顾从卿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学校要是再遇上那人找事,别跟他硬碰硬,谁知道他会不会……” 刘春晓听着他的唠叨,心里那点不情愿早没了,反而觉得暖暖的,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顾从卿,嘴上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从卿一路把刘春晓送到教室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看着她走进教室,这才转身离开。 刘春晓刚在座位上坐下,旁边的英国女生莉莉就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冲她挑了挑眉:“哇哦!刚才送你过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是你丈夫吗? 天呐,他竟然亲自把你送到班级门口,看起来对你可真不放心呢。” 她轻轻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羡慕,“你们俩也太甜蜜了吧!” 刘春晓被她说得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还好吧……他就是有点担心昨天的事,非要过来看看。” 她赶紧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晃了晃,“好啦,不说这个了,对了,你昨天布置的那篇小论文写了吗? 我还有几个地方不太确定呢。” 莉莉见她不想多聊,也识趣地顺着话题接了过去,两人很快聊起了课业。 另一边,顾从卿离开教室后,并没有直接回大使馆,而是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学生,客气地问清了系主任办公室的位置,随后径直走了过去。 他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你好,请问系主任在吗?”顾从卿问道。 办公室里,一个四五十岁的英国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他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地看着顾从清:“我就是系主任,请问你是?” 顾从卿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语气沉稳而礼貌:“您好,系主任 。我是刘春晓的丈夫,我姓顾,目前在大使馆工作。” “你好,顾先生。 我是爱德华·伍德。” 系主任握住顾从卿的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探究,“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是因为昨天刘春晓同学的事情来的?” 顾从卿点头,神色严肃:“是的,伍德先生。 关于昨天有同学对我妻子刘春晓进行歧视一事,我想了解一下学校的处理结果和后续方案。” 伍德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接触过不少中国留学生,大多是勤恳好学、性格谦和甚至有些沉默的,昨天刘春晓一个女生当众将挑衅的男同学制服,已经让他颇为意外,没想到她的丈夫今天会如此直接地找上门来询问处理结果,态度坚决,丝毫不见退缩。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袖口,缓缓说道:“昨天事情发生时临近放学,我把双方叫到办公室,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他看着顾从卿,语气郑重起来,“您放心,顾先生,今天我会正式将此事上报给学校管理层,由学校依照规定进行处分。 我们学校对于任何形式的歧视行为,都是零容忍的。” 顾从卿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我相信学校会公正处理。 我妻子来这里是为了求学,我们不希望她因为这样的事情受到干扰。 如果后续再有类似情况发生,还希望学校能及时介入处理。” “这是自然。”伍德主任点头应道,“学校会加强对学生的引导教育,确保校园环境的包容与平等。 有处理结果后,我会让导师告知刘春晓同学的。” 顾从卿伸出手:“多谢您的重视。 打扰了。” “不客气。”伍德主任与他握了握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这位来自中国大使馆的顾先生,和他印象中那些“沉默”的华国人很不一样。 顾从清走出系主任办公室,脚步没直接往校门口去,反而绕了个弯,又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刘春晓所在的教室外。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隔着窗户往里望,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角落的一个男生身上。 那男生看着年纪不大,头发乱糟糟的,正埋着头,可眼神却阴沉沉地往刘春晓的方向瞟,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嘴角还抿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顾从卿心里立刻有了数——这八成就是昨天那个口出不逊、还和春晓起了冲突的小子。 他没惊动任何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窗外,把那男生的模样仔仔细细记在了心里:眉骨有点高,左边眉梢有个小疤,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记清楚了,他才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教学楼。 刚才系主任说会给处分,这固然是个交代,但在他看来,一个轻飘飘的处分,哪够让这小子长记性? 敢这么欺负他顾从卿的媳妇,就得让他实实在在地知道什么叫“怕”。 对付这种仗着点小聪明就肆意妄为的愣头青,总得让他明白,有些人、有些底线,是碰不得的。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顾从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冽。 他不可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第863章 夜黑风高夜…… 顾从卿离开学校后,在附近的街角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的流浪儿,那孩子眼睛滴溜溜转,透着股机灵劲儿,正蹲在墙根下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 流浪儿警惕地抬起头,看到顾从卿温和的眼神,才放松了些。 顾从卿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小孩,问你个事,学校里学生的信息,你能打听到吗?” 那孩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立刻用力点头:“能的,先生! 我在这附近待了快两年了,哪个年级有什么厉害的角色,我都知道!” 顾从卿满意地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英镑,悄悄塞进他口袋里。 那孩子的手立刻捂住口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一英镑是100便士,一条面包9便士,这一英镑够他四五天的口粮了。 “帮我查一个叫鲁伯特·维恩的男学生,”顾从卿压低声音,“我每天下午四点多会到这附近来,你要是查到了,看到我就过来找我,还有重谢。” “好嘞!先生您放心!”流浪儿把英镑攥得紧紧的,拍着胸脯保证,“我今天就去打听,保证尽快给您回信!” 顾从卿站起身,又叮嘱了一句:“别声张,悄悄查就好。” 流浪儿连连点头,目送着顾从卿离开,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向了学校的侧门,显然是急着去兑现承诺。 顾从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想起书里的贝克街小分队。 那些孩子靠街头智慧讨生活,眼尖、腿快,知道所有大人看不见的角落。 就像此刻,鲁伯特·维恩绝不会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他从未正眼看过的流浪儿记在心里。 回到公寓,刘春晓正对着医学笔记发呆,见他回来,气呼呼的说:“今天在图书馆,又碰见那个该死的维恩了,他故意撞掉我的书,还说女人就该待在家里!” “又不是有人拉着,我非得给他一拳!” 顾从卿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提找孩子的事,只说:“别理他。 这种人,总会栽在别人手里。” 他给她倒了杯热可可,“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刘春晓点点头,喝着热可可,忽然说:“其实我不怕他,就是气不过。 凭什么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心里那点教训对方的念头更坚定了。 他要的不是让维恩身败名裂,只是想让他知道,轻视别人的人,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傲慢绊倒。 三天后,顾从卿准时去了街角。 男孩果然在,:“维恩欠了赌坊的钱,上周跟一个红头发男人吵架,好像是为了一个怀表。” “红头发男人是谁?”顾从卿追问。 “不知道,”男孩摇摇头,“但他常去的俱乐部里,好多人都知道维恩欠了钱,还赖账。” “接下来你们把他赌博赖账的事传到学校去。” 顾从卿把约定好的钱递过去,男孩接过钱,忽然低声说:“那人不是好东西,上次还踢了我的狗。”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些孩子看似只认钱,心里却有自己的秤。 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谢谢你们。” 转身离开时,雾已经散了,月光洒在石板路上。 顾从卿知道,该怎么给维恩一点“教训”。 只需要让那些被他赖账的人,知道他最近手头“很宽裕”就行。 有些体面,本就是纸糊的,捅破它的,往往是最不起眼的风。 流浪儿们把消息散出去的第三天,伦敦大学的流言就炸开了锅。 有人说看见鲁伯特·维恩被赌坊的人堵在巷口要钱,有人扒出他上周在酒吧跟人争执时,怀里揣着的怀表其实是借的高利贷抵押品。 更有人把这事儿跟“被女留学生揍”的事串起来,编出“恶霸赌徒输钱迁怒女生”的段子,连布告栏的边角都有人画了他被追债的漫画。 鲁伯特被系主任叫去谈话时,脸涨得像猪肝。 主任把校规拍在桌上:“学校绝不容忍学生参与赌博! 一周内解决债务,否则直接开除——别以为家里有点背景就能胡闹!” 他灰溜溜地出来,迎面撞上几个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同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从卿在家里听刘春晓说起这事,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鲁伯特那种人,不疼到骨子里是不会长记性的。 又过了两天,上回的流浪儿塞给顾从卿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简易地图,标着鲁伯特住处的后门位置:“他住三楼,晚上十点后会喝得醉醺醺回来,窗户没锁。” 顾从卿额外多给了他们两英镑,看着孩他欢天喜地跑远,转身回公寓换上了一身深色衣服。 月黑风高夜,老城区的巷子里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顾从卿借着墙根的阴影摸到三楼,果然见一扇窗户虚掩着。 屋里传来鲁伯特的鼾声,酒气混着烟味从窗缝飘出来。 他轻手轻脚翻进去,落地时带起的风让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 鲁伯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又沉沉睡去。 顾从卿抓起床上的厚棉被,猛地罩住他的头,不等对方反应,攥紧拳头就往背上、胳膊上招呼——力道控制得极好,够疼,却伤不了骨头。 鲁伯特在被子里嗷嗷叫,手脚乱蹬却挣脱不开,只能模糊地喊“谁啊”“放开我”。 顾从卿一言不发,揍了十几下,听对方的挣扎弱了,才松开手,转身从窗户翻出去,像融进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口。 回到公寓,顾从卿在水龙头下反复洗手,冷水冲掉手上的燥热,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刘春晓被他洗澡的声音惊醒,揉着眼睛出来:“你怎么半夜起来洗澡?” “没事。”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明天还得上课。” 刘春晓没多想,打了个哈欠回房了。 顾从卿站在客厅,看着窗外的黑夜,知道这事做得不磊落,甚至有点像街头混混的手段。 但有些人讲道理没用,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让他们知道,欺负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鲁伯特鼻青脸肿地去学校,说是晚上遭了入室殴打。 但没人关心她,反倒有人暗地里说估计是被讨债的找上门了。 他缩着脖子躲了几天,听说很快就还清了赌债,再见到刘春晓,远远地就绕着走,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因为他问了讨债的人,他们说没有上门殴打他,他猜应该是这个留学生找人做的。 他以为刘春晓找了唐人街的人,那群人他可惹不起。 这天晚饭时,刘春晓忽然说:“最近没再看见维恩了,听说他申请了休学,好像要回老家去。” 顾从卿给她夹了块排骨,语气平淡:“哦,是吗?那挺好。” 窗外的月光落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的。 有些事,不必说破,效果到了就行。 他要的从来不是报复的快感,只是想让身边的人,能安安稳稳地。 “你是没瞧见!鲁伯特之前那模样,左眼肿得跟核桃似的,走路一瘸一拐,见了人就躲,别提多狼狈了!” 她凑到顾从卿跟前,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说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给他来个教训?” “没准是呢。” “你怎么一点不惊讶?”刘春晓接过水杯,眨眨眼,“难道你早知道了?” “猜的。”顾从卿翻过一页纸,语气平淡,“那种性子,又爱赌博,早晚得栽跟头。” 他没说自己凌晨翻窗时心里的那点紧张,也没说揍人时特意避开要害的分寸。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何必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刘春晓没多想,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看他那样,估计以后再也不敢横了。 也算给咱出了口恶气!” 她拿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对了,明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啊。”顾从卿抬头,眼里漾着点笑意,“多加两块土豆。” 窗外的晚霞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春晓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趣事,顾从卿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两人每天都会分享自己一天都干了什么,将彼此融入进自己的生活。 第864章 留学生们聚餐 刘春晓同批来的公派留学生,虽说按专业分在了不同班级,平日里各忙各的课业,但情谊却没淡。 大家总爱趁着午休聚在食堂角落,或是傍晚约在图书馆碰面,聊聊课上的难题,说说生活里的琐碎。 二十多个人凑在一块儿,一眼就能看出差别——除了刘春晓气色红润、身形没怎么变,其他人都比刚到英国时清瘦了不少,眼下甚至带着淡淡的青影。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扒拉着餐盘里干硬的面包,苦笑着叹气:“春晓啊,还是你有福气,在这儿有个能落脚的地方,能自己开火做饭。 我们住宿舍的可就惨了,厨房不让用,天天啃面包、吃炸鱼薯条,现在看见这些就犯怵。”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点头,揉了揉肚子:“可不是嘛,有时候饿得胃里反酸水,闻到面包那股子发酵味儿,愣是咽不下去。 前两天夜里饿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我妈做的红烧肉,想得直淌口水。” “还有我奶奶的腌菜,配白粥能吃三大碗,”另一个男生接话,语气里满是怀念,“这儿的东西再贵,也吃不出家里的味道。 想喝杯热水都费劲。” 刘春晓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心里也泛起些酸涩。 她拿起自己带的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早上顾从卿给她装的炒青菜和一小块酱肉:“你们要是不嫌弃,下次我多做点,给你们带点尝尝。 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中午热一热就能吃。” “我今天还给你们带了一桶汤,你们分着喝。” “真的?那可太好啦!”众人眼睛一亮,刚才的愁云散了大半。 戴眼镜的男生笑着说:“就知道春晓你最仗义。 说真的,闻着你饭盒里的味儿,我这肚子都开始叫了。” 刘春晓被他们逗笑了,摆摆手:“多大点事。 等周末有空,你们要是不忙,到我那儿去,我给你们做顿正经的家常菜,让你们解解馋。” “那可太期待了!” “快尝尝这个,我早上炖的排骨藕汤,特意多带了点。” 刘春晓把汤分给众人,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出声。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春晓,你是救星。” 保温桶里的排骨藕汤分到最后,连汤底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戴眼镜的男生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就这两口汤,舒坦!” 刘春晓笑着把空桶收起来:“这周末来我家,管够!” 旁边的女生立刻掏出钱包:“那可不能让你一个人花钱。 我们这么多人,买食材就得不少钱。” 她率先拿出两英镑,“你拿着买菜用。” 其他人纷纷响应,硬币和纸币很快在桌上堆了一小摞。 戴眼镜的男生数了数,抬头道:“一共十五英镑。” 刘春晓没推辞,把钱仔细收进包里:“行,钱我收下,保证让你们吃撑。 就是我家地方小,也就一间客厅带个厨房,到时候恐怕大家得坐在地上吃。” “坐地上才香呢!”一个男生拍着大腿,“挤挤更热闹。” 晚上回家,刘春晓跟顾从卿说这事,正擦桌子的顾从卿停下手里的活:“我明天去趟唐人街,看看能不能买到酱油和花椒。 再把客厅的地毯上铺层报纸当桌子,应该能坐下。” “还得再买点碗筷。” “会不会太麻烦?”刘春晓有点犹豫。 “不麻烦,”顾从卿笑了笑,“人多热闹。 再说,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手艺,也让他们回味一下家乡味。” 刘春晓把凑来的钱放在桌上,“到时候你可得帮我打下手,不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顾从卿正往壁炉里添柴,闻言回头笑了笑:“放心,我提前把文件都处理完,那天专门给你当伙夫。 切菜、剥蒜、烧火,你指哪我打哪。” 他走过来,拿起一枚硬币在指间转着,“其实人多也有好处,热闹。 你看你平时除了上课就是看书,也该跟同学多聊聊。 总对着我一个人,不怕闷得慌?” 刘春晓捶了他一下:“就你贫。” 她嘴角却扬着,“不过说真的,他们都挺好的。 上次我笔记丢了,还是王磊连夜帮我抄了一份。 李红知道我爱吃辣,特意从唐人街给我带了包辣椒粉。 大家都挺好的” 顾从卿把硬币放回钱堆,语气里带了点欣慰:“这样就好。 出门在外,能遇到几个靠谱的同乡不容易。” “再说,他们肯主动凑钱,说明心里有数,不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 “那是自然。”刘春晓扬起下巴,眼里闪着光,“能考上公派留学的,哪个不是德才兼备的? 谁会干那种吃白食的事? 真要是那样,我才不搭理他们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拉着顾从卿的胳膊,“对了,咱们包饺子吧! 猪肉白菜馅的,再弄个红烧肘子、番茄炒蛋,汤就做酸辣汤,保管他们吃的过瘾!” 顾从卿被她眼里的雀跃感染,点头应道:“行,都听你的。 明天我去市场多买些面粉和肉,再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白菜。” 睡前,刘春晓还在翻着菜谱念叨,顾从卿靠在床头听着,忽然说:“其实像咱们小时候在东北老家,谁家做了好吃的,都要端一碗给咱们几家。 现在想想,跟你们同学凑一起吃饭,倒有点像那会儿的光景。” 刘春晓放下菜谱,往他身边靠了靠:“可不是嘛。 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能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就是缘分。” 天刚蒙蒙亮,伦敦的晨雾还没散,顾从卿就把大使馆那辆半旧的墨绿色轿车开了出来,停在公寓楼下。 刘春晓拎着布袋子跑出来,里面装着提前列好的菜单:猪肉三斤、白菜两颗、面粉五斤……字迹密密麻麻,边角还画了个小小的饺子图案。 “快点快点,农贸市场七点前的菜最新鲜!”刘春晓钻进副驾驶,手里还攥着那十五英镑,“得省着点花,争取让大家吃好喝好,还能有点剩。” 顾从卿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个弯:“放心,我跟摊主熟,能多要把葱叶那种。”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早点摊的香气飘进来,刘春晓忽然笑了:“这场景,倒像在四九城那会儿,你骑车带我去抢新鲜菜。” 农贸市场里人声鼎沸,红的番茄、绿的青菜堆得像小山。 顾从卿熟门熟路找到肉摊,用带着点伦敦腔的英语跟摊主砍价:“再搭块排骨,下次我带朋友来。” 摊主被他逗乐,挥刀砍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给你,东方小子,会过日子。” 两人装了满满后备箱才往回赶,后座堆着面粉袋、蔬菜筐。 把东西搬进屋时,刘春晓累得直喘气,顾从卿却跟没事人似的,转身就要去还车:“我快去快回,你先把菜摘出来。” 他看了眼表,“十点前准能到家给你打下手。” 刘春晓从窗户探出头,看着轿车消失在雾里,转身就系上围裙忙活起来。 白菜切碎撒盐杀出水分,五花肉剁成馅拌上葱姜,面粉倒在盆里加温水和面……屋里很快飘起生面粉的清香。 顾从卿回来时,正撞见刘春晓踮着脚够橱柜上的酱油,赶紧走过去帮她拿下来:“你这速度够快的。” 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得默契十足。 刘春晓忽然指着顾从卿的手笑:“你看你,面粉沾得跟花猫似的。” 伸手要擦,却被他抓住手腕往脸上抹,顿时两人鼻尖都沾了白,笑得直不起腰。 托盘里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白菜猪肉馅的鼓鼓囊囊,韭菜鸡蛋馅的透着点绿,在小花园的石台上慢慢凝出白霜。 刘春晓呵着白气往手上搓了搓,回头冲屋里喊:“从卿,你看这温度,到中午肯定冻得定型了!” 顾从卿正擦着桌子,闻言探出头:“放心,我在底下垫了层报纸,沾不上灰。 快进来吧,手都冻红了。” 两人刚进屋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刘春晓拉开门,见王磊拎着个纸包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路过面包房,看见这个杏仁面包挺香,就买了点。” 他身后跟着李红,手里捧着个玻璃瓶,“我在唐人街买的腐乳,想着配白粥吃正好,给你留半瓶。” 没一会儿,屋里就热闹起来。 戴眼镜的男生带来一小袋咖啡豆,说是“煮咖啡给大家提提神”。 另一个女生抱来盆植物,“放窗台好看,添点生气”。 不大的客厅里,礼物堆在墙角,倒像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 刘春晓看着这些东西,急得摆手:“不是说好了吗? 你们凑的钱够买所有菜了,还带啥礼物啊? 这不是见外了吗?” 李红把腐乳往厨房台面上放,回头笑道:“春晓你这就不懂了。 买菜钱是公摊,这礼物是心意,两码事。 咱国人串门,哪有空手的道理? 再说了,要不是你肯张罗,咱们哪有机会聚在一块儿吃顿热乎饭?” 王磊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 你看这屋子多暖和,比宿舍强百倍。 我刚才在楼下就闻见香味了,是不是炖肉呢?” 顾从卿端着茶水出来,笑着说:“红烧肘子在锅里呢,再等半小时就能出锅。 大家随便坐,地上铺了报纸,不嫌弃就坐地上。” 男生们立刻搬着小马扎往地上坐,女生们则围在厨房,帮着刘春晓备菜。 “今天都别客气啊,敞开了吃! 饺子在花园冻着呢,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的,不够再做!” 她转身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噗”地涌出来,把旁边择菜的女生都香得直吸鼻子。 “这大肘子炖得烂乎,我放了桂皮和八角,跟咱老家卤的一个味儿。” 刘春晓用筷子戳了戳,皮颤巍巍的,“等会儿切盘直接吃,剩下的再回锅收收汁,拌米饭绝了!” 顾从卿在旁边烙饼,面团在他手里转得飞快,“啪”地甩在平底锅上,没多久就鼓起金黄的边。 “饼也管够,”他扬声说,“春晓特意多和了面,说你们有人就好这口刚出锅的,卷着肘子肉吃。” 戴眼镜的男生凑到厨房门口,看着灶上咕嘟冒泡的西红柿鸡蛋汤,咽了咽口水:“这汤看着就地道! 我妈总说,西红柿得炒出沙才好喝,你这颜色正得很。” “那是,”刘春晓舀了勺汤尝了尝,咂咂嘴,“糖和醋得按比例放,酸溜溜带点甜,解腻! 等会儿装在大盆里,谁渴了谁舀。” 她回头数了数菜板上的备菜,“还有青椒炒肉、醋溜土豆丝、拍黄瓜,都是下饭菜,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李红抱着胳膊笑:“听着就饿了! 早知道早上就不啃面包了,留着肚子在这儿使劲造!” “放心,”顾从卿把烙好的饼摞在盘子里,热气腾腾的,“不够咱现擀现烙,面有的是。 实在不行,让春晓给你们煮面条,她的阳春面也一绝。” 刘春晓笑着瞪他一眼:“就你会说!赶紧烙你的饼,等会儿人多了抢不着,有你哭的。” 客厅里的人都笑起来,窗外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屋里的肉香、面香、菜香混在一起,像极了过年时的味道。 有人已经忍不住拿起刚烙好的饼,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却还是含糊着说:“香!太香了!” 第865章 虽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因为要给二十多个留学生做顿像样的家常菜,顾从卿和刘春晓一早就在厨房忙开了。 好在大家都没闲着,有人撸起袖子帮忙摘菜洗菜,有人蹲在一旁仔细切着葱姜蒜,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的,主动接过了收拾鱼和处理肉类的活儿。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夹杂着说笑和偶尔的“盐在哪儿”“火再小点”,倒像是一场热闹的集体劳作。 顾从卿和刘春晓原本还担心人手不够,会做的很慢,没想到大家分工明确,配合得格外默契。 到了后来,除了掌勺炒菜这关键一步需要他俩盯着,其他准备工作几乎都被大家包圆了。 顾从卿掌着大勺,在灶台前翻翻炒炒,油香混着菜香漫得满屋子都是。 刘春晓就在旁边递盘子、调酱料,时不时提醒一句“这个少放点辣”“那个多焖两分钟”。 等最后一道红烧排骨端出锅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半,快到十二点了。 顾从卿早上特意去市集买了好几个大盆,此刻每个盆里都满满当当装着菜,还有一大盆飘着香气的番茄鸡蛋汤,光是看着就让人眼馋。 屋里早就提前在地板上铺好了厚厚的报纸,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菜盆挨个摆成一排,五颜六色的菜在报纸上铺开,倒有种别样的热闹。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洗了手,盘腿坐在地上,笑着招呼:“快来快来,这香味儿都快把魂勾走了!” 刘春晓擦了擦手,看着眼前这阵仗,忍不住笑:“别着急,碗筷马上就来。 今天咱们就随性点,坐在地上吃个痛快!” 顾从卿也解下围裙,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围坐过来的年轻面孔,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菜最香,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离家在外的日子里,这样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菜,大概就是最能抚慰人心的味道了。 刘春晓和几个女生端着一摞碗筷从厨房出来,挨个儿分发给大家,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温热的碗和筷子。 厨房那边,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泡,刘春晓探头喊了句:“水快开了,饺子准备好嘞!” 有人应声去拿早外面冻着的饺子,下锅煮了。 刘春晓又抱出提前买的汽水,拧开瓶盖,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倒了小半碗,气泡“滋滋”地往上冒,带着清甜的果香。 她拿起自己的碗,站起身,看着围坐成一圈的伙伴们,眼里闪着光。 “咱条件有限,没有像样的杯子,”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碗,“酒也没有,就用这汽水代替,碗呢,就当酒杯,大伙儿多担待。”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能在这儿聚在一起,尝尝家乡的味道,不容易。 希望咱们都能好好学,早点学成回去,给祖国添砖加瓦! 来,干了这碗!” “干!”二十多只碗高高举起,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汽 水的甜混着饭菜的香,在每个人的鼻尖萦绕。 二十多个人分作两排,面对面盘腿坐在铺着报纸的地板上,中间那一排盛满华国饭菜的大盆散发着诱人香气,红烧大肘子的浓郁、清炒时蔬的清爽、番茄鸡蛋汤的酸甜…… 各种熟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思乡之情。 有人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松口,狼吞虎咽间含糊地说:“这味儿,跟我妈做的一模一样!” 也有人小口小口地嚼着,细细品味着那抹久违的家常滋味,眼眶悄悄泛起了红。 饭桌上的话题像开了闸的水,从晦涩的专业课聊到英国多雨的天气,从唐人街哪家豆腐脑最地道聊到未来的打算。 不知是谁先提起了理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都透着亮。 有人想研究航空发动机,让祖国的飞机飞得更快更稳。 有人立志学农业技术,要让地里长出更多粮食, 还有人想投身教育,回去教更多孩子读书…… 二十多个人,二十多个理想,最后都汇向同一个方向:早日归国,把学到的本事用在祖国需要的地方。 他们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孩子,心里都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家国情怀,哪怕身处异国他乡,这份情感也从未淡过。 吃饱喝足,没人招呼,大家都自动站起身,排着队把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有人擦桌子,有人把挪开的沙发推回原位,有人蹲在地上收拾报纸,动作麻利又默契。 不过半个钟头,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就恢复了整洁,仿佛刚才那场盛宴只是一场温暖的梦。 “那我们先走啦,感谢招待!” 大家挥挥手,眼里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路上小心!”刘春晓和顾从卿送到门口,看着大家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的背影,心里都暖烘烘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干净的地板上,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余香,这份来自家乡的味道,不仅填饱了肚子,更给了这群远游的学子无穷的力量。 …… 1979年的第一场雪落进伦敦的雾里时,刘春晓拿着医学院的转专业通知,在雪地里转了三个圈。 她冲进公寓时,顾从卿正对着书稿修改,见她举着通知红着眼圈,赶紧起身:“成了?” “成了!”刘春晓把通知拍在桌上,指尖划过“骨科专业”几个字,“以后能正式学医了!” 她忽然抱住顾从卿,声音带着哭腔,“一年了,总算没白费力气。” 顾从卿拍着她的背笑:“我就知道你行。 晚上咱们好好庆祝。” 他看着窗外的雪,心里盘算着,等她适应了新专业,开春就申请回国探亲,三年了,土豆该长多高了? 转年开春,顾从卿刚把探亲申请填好,就被蔡大使的秘书叫去会议室。 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实,几位参赞和资深外交官都在,气氛比往常凝重。 蔡大使见人到齐,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盖着红色火漆印。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今天的会,保密级别‘绝密’。” 文件袋传到顾从卿手里时,他指尖顿了顿。 薄薄几张纸,却沉得像块石头。 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写着关于香江回归谈判的初步构想,甚至标注了英方可能提出的棘手问题,旁边用红笔圈着“主权问题不容退让”。 “从卿,你在英国待了三年,熟悉这边的社会舆论,又跟不少上层人士打过交道。” 蔡大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份文件,是让你们提前做准备——接下来几年的外交工作,会围绕这个核心展开。” 顾从卿翻到最后一页,见上面列着需要收集的信息:英方民众对香江的认知、议会各派的态度、媒体可能的动向……他忽然明白,探亲的事,怕是要往后推了。 “我明白。”他把文件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却坚定,“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安排。” 散会后,顾从卿走在使馆的回廊里,春风带着寒意吹进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没来得及交的探亲申请,叹了口气。 回到公寓,刘春晓正在厨房炖鸡汤,见他回来,笑着扬声:“今天炖了你爱吃的鸡汤,等会儿尝尝?” 顾从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发里。 鸡汤的香气暖融融的,却压不住心里的沉重。“春晓,”他轻声说,“回国探亲的事,可能得晚阵子了。” 刘春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没关系,我等你。 实在不行,我暑假跟你一起申请。” 顾从卿没说文件的事,只点了点头。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忽然觉得,个人的牵挂再重,也重不过肩上的责任。 …… 使馆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顾从卿面前摊着三张泛黄的地图,分别标注着1842年《南京条约》、1860年《北京条约》及1898年《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划定的地界。 他指尖划过“九龙司”“新界”等字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英方视香江为‘皇冠上的明珠’,尤其新界租借即将到期,议会内部已出现‘续租’与‘归还’两派争执……” 蔡大使推门进来时,见他眼窝泛着青黑,桌上的浓茶换了三泡,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别熬垮了。 这些资料急不得,得一点点磨。” 顾从卿抬头揉了揉眉心,把刚整理好的情报递过去:“刚从麦克米伦主编那打听到,外交大臣私下跟议员说过‘香江的价值不在土地,在港口’。 我猜他们可能想保住治权,只还主权。” 接下来的日子,顾从卿成了伦敦社交圈的“常客”。 今天去霍华德勋爵的庄园参加茶会,明天到议会旁听,晚上还要去华人商会,收集旅英华侨对回归的看法。 有次他从下议院出来,已是深夜。 雾里传来大本钟的钟声,他裹紧风衣往地铁站走,口袋里的小本子记着新发现:“保守党议员史密斯提及‘租借到期后,新界与香港岛需分开讨论’。” 这是打着分裂香江的主意。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留着盏小夜灯。 刘春晓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本《骨科手术学》。 顾从卿轻手轻脚走过去,见她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想必是等他太久。 他俯身想把她抱回床上,刘春晓却迷迷糊糊醒了,揉着眼睛说:“回来了?粥在厨房,我去热。” “不用,我不饿。”顾从卿按住她,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不在床上睡?” “等你回来呢。”刘春晓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是不是很累?我看你最近瘦了好多。” 顾从卿没细说,只接过水杯笑了笑:“有点棘手,但总能找到法子。” 他不想让她担惊受怕,那些暗涌、周旋,藏在心里就好。 可刘春晓还是察觉到了。 她发现顾从清的公文包里多了本《国际法》,书架上摆上了香江的历史资料,甚至有次在他衣服口袋里摸到张议会席位分布图。 这天晚上,顾从卿又回来得很晚,进门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刘春晓没像往常那样问东问西,只端出一碗刚炖好的鸡汤:“你得好好吃饭,不然怎么跟他们周旋?”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理解,忽然鼻子一酸。 他走过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春晓,可能还要忙很久。” “我知道。”刘春晓拍拍他的背,“你尽管去做,家里有我。 大不了我每天多炖点汤,等你回来喝。” 顾从卿喝完汤,重新拿起那几张条约复印件。 指尖划过“99年租期”的字样,忽然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路多难,他都要和同事们一起,为那一天的到来铺好路——让香江回家,让那些像他一样在外漂泊的人,能更骄傲地说出“我是华国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顾从卿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虽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第866章 准备回国 顾从卿把刚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图书馆借来的旧档案摊在桌上,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1950年代英国内阁关于香江问题的会议纪要。 他指尖划过“维持现状”四个字,眉头微微收紧。 那时候的记录里,通篇都是“华国无力干涉”“殖民地利益优先”的傲慢,字里行间看不见对一个国家主权的丝毫尊重。 “这是去年下议院秘密会议的摘要。”蔡大使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份打印文件,“你看,风向已经变了。” 顾从卿接过文件,见里面清晰地列着两派观点:主张归还的议员提到“中英贸易额逐年增长,不应因香江问题影响全局”。 坚持续租的则强调“香江是远东金融枢纽,放弃等于拱手让出亚洲影响力”,甚至有人提出“用主权换治权”的折中方案。 “一半一半的分歧,恰恰说明他们没底了。” 顾从卿用笔圈出“距离本土过远,驻军成本激增”这句,“维多利亚时代的舰队能横跨四大洋,现在他们连维护殖民地的军费都捉襟见肘。” 他想起上次和勋爵聊天时,对方感慨“帝国的太阳终究要落”,语气里满是无奈。 蔡大使走到窗边,看着使馆外飘扬的五星红旗:“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的武器,是我们这几十年攒下的底气。” 顾从卿回家时,刘春晓正在整理医学笔记,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递过一杯热牛奶:“今天没那么忙?” “嗯,有几个好消息。”他没细说,只笑着说,“就像你做手术,剥离病灶总得慢慢来,现在总算看到点进展了。” 刘春晓眨眨眼:“那是不是快能回家探亲了?”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快了。 等把这事往前推推,咱们就申请。”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刘春晓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在复盘白天的对话。 那些英国政客的犹豫、商人的盘算、民众的茫然,其实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时代变了。 维多利亚时代的炮舰政策早已行不通,现在的世界,讲的是实力,更是道理。 香江不是商品,不能租,更不能抢。 它是中国的孩子,离家再久,也总得回家。 使馆档案室的窗帘常年拉着,只留一盏台灯照亮顾从卿面前的卷宗。 他面前摊着三张纸:一张是官方发布的首相行程表,一张是从勋爵管家那里打听到的“首相私下常去的乡村俱乐部”,还有一张是用铅笔勾勒的皇室成员与内阁成员的亲疏关系图。 “这些边角料,有时候比官方文件更管用。” 蔡大使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关系图上标注的“女王私人秘书与财政大臣是牛津同窗”,点了点头,“上次关于关税谈判的风向突变,后来才知道,是财政大臣在女王面前吹了风。” 顾从卿把刚收到的纸条夹进卷宗,那是流浪儿们从议会酒吧侍者那里听来的,说某位主张“强硬续租”的议员,私下在香江有巨额地产投资。 “这种私人利益,往往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他指尖敲着纸条,“就像解连环锁,总得找到最薄弱的那一环。” 为了这些“隐秘信息”,顾从卿的社交圈变得越来越杂。 有时是在画廊的开幕酒会上,听艺术赞助人闲聊“某位阁员最近在拍卖市场上收了不少中国字画,据说想讨好东方客户”。 有时是在赛马场的看台上,借着赌马的由头,从勋爵口中套出“皇室对香江问题的态度是‘不公开表态,但希望体面收场’”。 最惊险的一次,是他佯装醉酒,在私人俱乐部的雪茄房里,听到国防大臣打电话抱怨“驻军香江的军费申请被议会驳回,军方内部意见很大”。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对方的语气、提到的地名,回去后连夜整理成“英方驻军成本过高,军方或不支持长期驻守”的分析报告。 这些信息像散落的珠子,被他一根一根串起来。 有次国内传来指示,询问“英方首相是否有足够权威推动谈判”,顾从卿立刻附上了收集到的细节:“首相近期支持率下滑,其党内竞争对手正抓住‘殖民地政策失误’大做文章,他急需一项‘外交成果’稳固地位。” 深夜回家,顾从卿总习惯把公文包锁进柜子才敢松口气。 刘春晓知道他在忙大事,从不多问,只在他伏案时默默递上夜宵。 这天见他对着一张宴会名单出神,她随口问:“又是要去应酬?” “嗯。” 为了混进这场私人宴会,他特意恶补了皇室成员的喜好,甚至记住了某位公爵夫人养的柯基犬的名字。 刘春晓给她端来一碗银耳羹:“小心点,别喝太多酒。”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每一条隐秘的信息都可能成为关键的棋子。 没准一个随口说出来的八卦,都能成为一个转机。 上流的社交场合是获取信息的最佳场所。 …… 蔡大使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极严,日光被切得细碎,落在办公桌上那只黑色皮质公文包上。 顾从卿刚坐下,就见大使从保险柜里取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指纹解锁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从卿,”蔡大使把金属盒推到他面前,指节叩了叩桌面,“你之前提过想回家看看父母,我批了一个月的假。” 顾从卿刚要道谢,就被大使抬手按住。 “但有个附加条件。” 金属盒表面磨砂质感,边角嵌着细密的纹路,看着像只普通的随身储物盒。 “这里面是近三个月整理的核心情报,涉及英方在香江问题上的内部分歧、关键人物的立场倾向,还有几处他们不愿公开的利益关联。” 蔡大使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外交信使渠道,一来一回要半个月,且中间环节太多,风险不可控。” 顾从卿指尖摩挲着盒面纹路,忽然明白这纹路是暗锁——这盒子比他想象的更特殊。 “您的意思是,让我……” “对,你亲自带回去。”蔡大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却沉稳,“你的身手,馆里没人比得过。 而且你探亲的名义最自然,没人会怀疑一个想家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航线选了转机两次的,避开直达航班的密集安检抽查。” 顾从卿捏紧盒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大使,您放心。” 没有多余的话,他知道这种事不需要表态,只需要结果。 “流程上,你以个人名义回国,盒子藏在随身行李里。” “过安检时正常走,万一遇到盘查,记住,你只是个想家的普通外交官,包里只有给父母的伴手礼。”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的航班。”蔡大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卿,国家信你,我也信你。 这趟不是任务,是‘探亲’,但别忘了,你衣袋里装着的是什么。” 第867章 按约定送达 顾从卿从大使办公室出来,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迅速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将桌上的文件和个人物品简单归置好,便径直离开了大使馆。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 顾从卿反手带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装着重要文件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空间里。 在他看来,这空间是最稳妥的藏匿处,任凭何种安检手段都无法探测,更不用担心遗失或被人动了手脚,这才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接下来,他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打开衣柜,将自己和刘春晓常穿的衣物分门别类叠好,又找来两个行李箱,仔细将之前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都装进去。 整理的过程中,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计算着时间。 收拾妥当后,顾从卿看了一眼时间,刘春晓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上课。 他拿起外套,再次出门,直奔刘春晓的学校。 抵达学校后,他没有去打扰正在上课的刘春晓,而是先去了她所在专业的系主任办公室。 敲开办公室的门,他向系主任说明了情况,语气诚恳地为刘春晓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系主任虽然有些诧异,但在顾从卿简明扼要地解释了缘由后,还是批准了。 处理完请假事宜,顾从卿便来到刘春晓的教室外。 走廊里很安静,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目光透过窗户,落在教室里认真听讲的刘春晓身上,耐心地等待着下课。 刘春晓抱着厚厚的解剖学图谱刚走出教室,就撞进顾从卿含笑的目光里。 她愣了一下,怀里的书滑下去两本,顾从卿伸手稳稳接住。 “你怎么来了?”刘春晓眼睛瞪得圆圆的,鬓角的碎发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今天使馆不忙?” 顾从卿把书摞好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忙完了。 来告诉你个事——探亲假批了,一个月,机票订的明天早上的。” “真的?!” 刘春晓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都拔高了些,引得旁边路过的同学回头看。 她赶紧捂住嘴,眼里的光却藏不住,“那我得赶紧去系里请假……” “早请好了。”顾从卿捏了捏她的手,往楼梯口带,“跟主任说你家里有事,他还说让你回来给你补小灶呢。” 他低头看她雀跃得像只小兔子,补充道,“行李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在家里。” 刘春晓被他拉着走,脚步都轻快起来:“那太好了! 省得我手忙脚乱。 对了,晚饭怎么办? 回去做吗?” “不做了,外面吃。” 顾从卿指了指街角的中餐馆,“就去那家。 吃完回去你再检查检查行李,缺啥咱再添。” “行!”刘春晓点头如捣蒜,忽然想起什么,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拐,“先去趟百货公司! 我得给妈她们买两条羊毛围巾……” 顾从卿笑着跟上她的脚步:“慢点,别跑。 时间够,吃完饭再去买。” 刘春晓嘴里数着要给家里人带的礼物,顾从卿时不时应一声“好”。 中餐馆里,糖醋排骨刚上桌,刘春晓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回去我得让我妈给我做油泼面,放双倍辣子! 还有土豆学校那边国营饭店卖的糖火烧,……” 顾从卿给她盛了碗汤:“回家咱们吃个够。” 刘春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那本新写的福尔摩斯,带回给我弟弟看看呗? 他上次写信还问呢。” “带了,在行李箱侧袋里。” 因为之前顾从卿和刘春晓就打算回国探亲,所以之前他们就买了很多东西。 这回也只是添一些刘春晓最近想买的,所以两个人去百货买的也很快。 百货公司的玻璃门在身后关上,刘春晓拎着给母亲挑的驼色披肩,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就差给土豆买玩具了。” “早买了,我都装行李箱里了。” 顾从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两人并肩往家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刘春晓还在絮叨:“咱们突然回去,家里人肯定得吓一跳……” 回到公寓,两人把新买的东西往行李箱里塞。 刘春晓翻出顾从卿收拾的箱子,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的书和笔记本,甚至连她平常经常吃的糖都放了两盒,忍不住笑着捶他:“你这是把家都搬回去啊?” “书本不用拿,回去我肯定没心思看书。” 说着刘春晓把里面的书本都拿了出来。 顾从卿帮她扣上箱扣:“省得到时候缺这少那。 快睡吧,明早四点就得起来。” 第二天,闹钟没响,顾从卿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黑着,刘春晓睡得正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惦记着回家的事。 清晨的机场灯火通明,两人背着包站在值机柜台前,刘春晓还在数护照:“你的、我的……机票在你那儿吧?” “在这呢。” 飞机在云层里穿梭,转机时在机场的长椅上短暂歇脚,刘春晓靠着他的肩膀打盹。 落地四九城时,正是午后。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刘春晓盯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红了眼眶:“真的回来了……” 顾从卿牵着她走出机场,坐上了外交部来接的车:“先去外交部。” 刘春晓愣了一下:“不先回家吗?” “我得先交个文件,很快就好。” 他没多说,刘春晓便懂事地没再问。 外交部办公楼的接待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沙发上。 顾从卿帮刘春晓倒了杯温水:“你在这儿等我半小时,我去去就回。” 他提着行李走进洗手间,反锁门后迅速从暗格取出金属盒,塞进公文包的夹层里。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血丝,却眼神清明。 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径直走向部长办公室。 敲门时,他深吸了一口气。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进。” 顾从卿推开门,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夹层取出那只金属盒,声音沉稳:“部长,英国带回的密件,按约定送达。” 部长接过盒子,指腹在上面的纹路上摩挲片刻,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赞许:“辛苦了,一路顺利?” “顺利。”顾从卿点头,路途怎么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东西安全送到了。 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好。 顾从卿往接待室走,远远就看见刘春晓正趴在窗边,指着外面的老槐树笑,像个孩子。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她回头看见他,眼睛亮得像含着光:“完事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嗯,回家。” 黑色轿车刚拐进南锣鼓巷,就引得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直探头。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时,几个蹲在墙根下棋的老爷子干脆停下了手里的棋子,直勾勾地瞅着——这院里住的都是寻常人家,轿车可是稀罕物。 顾从卿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门,扶着刘春晓下来。 两人刚站稳,就见前院的张大妈系着围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这不是从卿吗? 哎呦喂,可算回来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又转向刘春晓,“春晓也回来啦? 快让大妈瞧瞧,在国外没瘦吧?” 刘春晓刚要说话,东厢房的李大爷也拄着拐杖出来了,嗓门洪亮:“从卿他姥姥前儿还跟我念叨你呢,说这孩子三年没回家,不知道在英国吃没吃好。 这就回来了? 咋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你姥给你煮面条!” 司机帮着把行李往院里搬,帆布包上印着的伦敦地标图案,又引来一阵小声议论:“这包看着就洋气,国外买的吧?” “听说从卿在英国当大官呢,你看这派头……” 顾从卿笑着一一应着,:“刚落地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 又转头对李大爷说,“大爷身体还这么硬朗?” 院里顿时热闹起来,帮忙拎行李的、往里让的、打听国外新鲜事的,七嘴八舌的声响混着胡同里的自行车铃铛声,把这久违的烟火气烘托得格外暖。 顾从卿看着眼前熟悉的青砖灰瓦、听着耳边亲切的京片子,不管走多远,还是家里好啊。 第868章 喜极而泣 周姥姥正坐屋院门口的小马扎上织毛衣,线团在膝头滚来滚去。 她这会织着虽然早,但架不住英国太远了,她织完了,再等着邮寄过去,几个月都过去了。 听见院里的动静抬头,看见顾从卿和刘春晓的瞬间,手里的毛线针“啪嗒”掉在地上,线轴轱辘轱辘滚到顾从卿脚边。 “豆包……春晓?”周姥姥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信,再开口时声音都带了颤,“你们……你们咋回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踉跄了一下,被顾从卿赶紧扶住。 “死孩子!回来不知道提前捎个信? 你妈早上还说给你寄点香肠,这倒好,人直接站跟前了!” 嘴上数落着,眼泪却顺着皱纹往下淌,抬手在顾从卿胳膊上拍了两下,又拉过刘春晓的手摸了摸:“瘦了点,是不是在那边没吃好? 快进屋,快进屋。” 周姥姥手忙脚乱的要给他们倒水,被刘春晓按住:“姥姥我来,您歇着。” “你瞅瞅,”周姥姥眼圈还红着,嘴角却咧开了,“豆包这眉眼,比去的时候沉稳多了。 春晓这头发留长了,更俊了。 真是长大了,出去一趟,连说话都带了点洋味儿。” 顾从卿把行李往墙角挪了挪,笑着问:“姥爷呢? 又跟李大爷他们杀棋去了?” “可不是嘛,”周姥姥往灶房走,要去烧水,“天不亮就揣着棋盘出去了,说今天非得赢回上次输的那瓶二锅头。 等他回来瞧见你们,保准乐得后牙都能看见。” 她掀开锅盖,里面还温着早上的玉米粥,“先喝点水垫垫,我这就去买肉,晚上包饺子!” “姥姥别忙,”刘春晓跟过去,“我们带了吃的,再说刚回来,简单吃点就行。” “那哪行?” 周姥姥瞪了她一眼,手里却拿起围裙系上,“三年没回家,第一顿就得吃热乎的! 你等着,我叫你姥爷过来帮忙,他离得近。” 正说着,门外传来咳嗽声,姥爷背着手走进来,看见屋里的人,手里的棋盘“哐当”掉在地上:“这……这是……” 周姥姥在屋里喊:“老东西,你外孙回来了! 还愣着干啥!” 姥爷这才反应过来,几步冲进屋,一把抓住顾从卿的胳膊,手抖得厉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姥姥把菜篮子拿出来,挎在胳膊上,“我和你姥爷去买菜,你俩在家歇着。” 刘春晓上前要去拿菜篮子,“姥姥,我和从卿跟你们一起去。” 周姥姥看向两人:“你们刚下飞机,骨头都快散架了,歇着去! 买肉买菜这种事,有我跟你姥爷呢,闭着眼都能买回来!” 周姥爷已经揣着钱往外走,回头冲两人摆手:“安心歇着,好好睡一觉,保准让你们闻着香味醒!” 老两口一个在前头快步走,一个在后头念叨着“得买后腿肉,包饺子香”,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顾从卿看着他们的背影笑,转身拉着刘春晓往自己那间房走。 推开门时,两人都愣了愣——炕上的褥子叠得方方正正。 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叶片油亮,显然是常有人浇水。 连他书桌上的台灯,都擦得干干净净,插着电,一按开关就亮了暖黄的光。 “肯定是姥姥常来收拾。” 刘春晓伸手摸了摸炕沿,一点灰都没有,“你看这被角,都晒得有太阳味儿了。” 顾从卿打开衣柜,见里面挂着几件干净的家常衣裳。 他拿起件灰色的背心换上,又给刘春晓找了件浅蓝色的背心:“换身舒服的,睡会儿。” 两人简单洗漱完,躺在炕上时,才觉出浑身的乏。 刘春晓往顾从卿身边靠了靠,眼皮越来越沉。 “还是家里的炕好……”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顾从卿侧头看她,见她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点笑,想必是梦到了什么顺心的事。 他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闭上眼——连日的紧绷、长途的奔波,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踏实的睡意。 阳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慢慢随着日头移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哨声。 不知过了多久,刘春晓被一阵香味馋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见顾从卿正看着她笑。 “醒了?姥姥在厨房剁馅儿呢,锅里好像还炖着肉,香不香?” 她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味,顿时清醒过来:“香!” 说着就要起身,被顾从卿按住:“再躺会儿,还早呢。 姥爷刚回来,说买了两斤排骨,正跟姥姥念叨着要给你炖汤。” 刘春晓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隔壁灶房传来“咚咚”的剁馅声,还有姥姥时不时的数落:“你这刀工不行,馅儿得剁得细点……” 顾从清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一片柔软。 那些在伦敦的周旋、情报的沉重,在此刻都暂时退去了。 他只想好好躺着,闻着这满院的烟火气,做个寻常的归人。 土豆和何晓在中院分开,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回家。 刚进后院,就见姥姥姥爷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案板上堆着排骨、白菜、面粉,旁边的盆里还泡着木耳和黄花菜,香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姥姥!姥爷!”土豆把书包往墙根一扔,凑过去扒着灶台看,“今儿这是咋了?过年啊?” 周姥姥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敲在锅沿上,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你哥和你嫂子回来了,从英国!” 土豆“啊”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书包带还挂在胳膊上没摘:“哥?我哥回来了?真的假的?” 周姥爷在案板上“咚咚”剁着肉馅,头也不抬地说:“还能骗你? 俩人在屋里睡觉呢,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累坏了。 你小点声,别吵醒他们。” “哎!”土豆重重点头,转身就往自己屋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挠着脸嘿嘿笑,“我换身干净衣裳,出来给你们打下手!” 等他换了件蓝布褂子出来,周姥姥已经把排骨炖上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土豆蹲在灶门前添柴,眼睛时不时往顾从卿那屋瞟,嘴角咧得老大。 “哥回来,是不是能给我讲讲英国的事?” 他扒着灶膛问,“听说那儿的人都戴礼帽,说话‘yes’‘no’的?” 周姥姥往锅里撒着盐,笑道:“等你哥醒了自己问去。 对了,你嫂子说给你带回来不少书,说是给你学英语用的,回头可得好好看。” “知道知道!” 土豆使劲点头,添柴的手都带了劲,火苗“蹭”地窜高,映得他脸红扑扑的。 周姥爷把剁好的肉馅拌上白菜,抬头看见土豆那猴急样,忍不住笑:“瞧你这点出息,等会儿你哥出来,可别跟个小尾巴似的黏着。” “我才不呢!” 土豆梗着脖子反驳,手里却麻利地帮着把饺子皮往案板上摆。 土豆刚才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都用清水捋顺了。 他蹲在灶前添柴,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的火钳都快被捏变形了。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顾从卿和刘春晓走出来。 土豆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灶台,发出“咚”的一声,他却没顾上揉,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刚才还在心里默念的话,这会儿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从卿看着眼前比自己肩膀还高的少年,眼眶也热了。 他记得走的时候,土豆还没到他肩膀呢,总是跟在身后喊“哥,等等我”。 这才三年,就长这么挺拔了。 “土豆。”顾从卿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抱住。 少年的肩膀已经很结实了,带着点柴火的烟火气。 他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比小时候硬了不少,“好小子,长这么高了。” 这句话像捅破了什么,土豆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把脸埋在顾从卿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终于哭出了声:“哥……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的沙哑,却把这三年的想念全倒了出来。 刘春晓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弟俩,眼圈也红了,悄悄别过头去擦了擦。 周姥姥在案板上拍了一下面团,故意大声说:“多大的孩子了,还哭鼻子! 让你嫂子笑话!” 话虽这么说,自己却背过身去,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顾从卿拍着土豆的背,等他哭够了,才松开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都成大小伙子了,还掉金豆豆呢?” 土豆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却梗着脖子说:“我才没哭……是眼里进沙子了。” 他转向刘春晓,挠了挠头,小声喊了句,“嫂子。” “哎。”刘春晓笑着应了。 周姥爷把饺子皮推过来:“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快来包饺子。 你哥爱吃麦穗饺,露两手。” 土豆立刻撸起袖子:“好嘞!” 周姥姥正摘着刚买回来的青菜,直起腰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对刘春晓说:“你俩刚才睡觉那会儿,我就给你爸办公室打电话了,把你俩回来的事儿跟他说了。”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伸手理了理刘春晓额前的碎发,“等你爸妈下班就过来,今天啊,咱一大家子凑一块儿,好好吃顿团圆饭。” 刘春晓心里暖融融的,几步凑过去,笑眯眯地把头轻轻靠在周姥姥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姥姥,您真好。 有您这样的长辈疼着,我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在国外的时候,就老想着您做的饭,一想起来就流口水。” 周姥姥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就知道哄我开心。 快别靠着了,去屋里歇着,等你爸妈来了,咱就开伙。” 她转身继续摘菜,嘴角却一直扬着,眼里的笑意像揉进了阳光,亮堂堂的。 第869章 我在远方,却始终惦记着你 顾母拎着包进院时,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老远就扬着嗓子喊:“从卿!春晓!” 看见院里的两人,脸上没带半分矫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胳膊一伸就把他俩圈进怀里,力道足得像要把这三年的念想都揉进拥抱里。 “回来就好!” 她松开手,往顾从卿胳膊上捶了一拳,又拍了拍刘春晓的后背,眼里虽有点潮,嘴角却扬得老高,“看你俩这精气神,就知道在那边过的不错。” 刘春晓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快进屋歇着,这一路折腾坏了吧。” 路过灶台时,见周姥姥正和面团,她挽起袖子就洗手,“妈我来帮你,你歇会。” 顾从卿跟进来,笑着说:“妈你这风风火火的,跟当年送我去机场时一个样。” “那可不,”顾母擀面杖一抡,面皮“啪”地落在案板上,圆得周正,“我这辈子就不爱磨叽,想啥干啥。” 她转头问刘春晓,“在那边学医累不累? 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跟妈说,妈替你撑腰。” 刘春晓被她逗笑:“哪能受委屈,老师同学都照顾我。” 院门口传来自行车响,顾母探头一看,扬声喊:“老顾你可算回来了! 赶紧洗手,从卿你俩今天可得喝两盅!” 顾父刚进院,就被她推进厨房:“别杵着,把那排骨剁了,晚上红烧。” 自己则继续擀皮,擀面杖转得飞快,嘴里还念叨,“你爸就是太较真,非得把手头那点活做完才肯走,我说孩子们回来了,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排!” 周姥姥在一旁笑:“也就你能治得了他。” “那是,”顾母头也不抬,手里的面皮一张张摞起来,整整齐齐。 顾从卿看着母亲麻利的身影,听着她爽朗的笑声,上扬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灶台的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水渐渐冒起热气,混着肉香和面香。 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刘春晓探头一看,眼睛瞬间就红了。 “爸!妈!”她再也忍不住,往门口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刘母刚迈进屋,就被她扑了个满怀,“妈……我好想你……” 哭声闷闷的,带着这两年年的委屈和思念,把刘母的心都哭软了。 她紧紧搂着女儿,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妈知道,妈也想你啊……” “好了好了,”刘母抹了把眼泪,捧着刘春晓的脸哄道,“高兴的日子,不哭了啊。 你看你爸,站那儿都快吃醋了。” 刘春晓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一旁的刘父。 他手里还拎着给女儿带的点心匣子,脸上装作严肃,眼角却红着,见女儿看过来,故意板起脸:“姑娘,你这眼里可只有你妈,把你爹我忘啦?” “爸……”刘春晓哽咽着喊了一声,刚要扑过去,就被一个身影拦住。 “姐!还有我呢!” 刘春明比三年前高了大半头,假装委屈地张开胳膊,“你都不想我吗?” 刘春晓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弟弟:“怎么会不想你? 你都长这么高了,快比你姐夫高了!” 刘父在一旁咳嗽两声:“行了行了,别在门口堵着,进屋去。” 刘母拉着刘春晓的手往里走,絮絮叨叨地说:“你走之后啊,你弟天天念叨你,说姐不在家,没人管他写作业了。 你爸呢,嘴上不说,天天听收音机……” 顾从卿跟在后面,看着刘春晓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周姥姥在厨房喊:“人齐了!下饺子喽!” 话音刚落,满屋都是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说笑声,像一首最热闹的歌。 锅里的饺子翻滚着,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咬一口,是熟悉的家乡味。 八仙桌被菜盘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肘子油光锃亮,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汁,刚出锅的饺子冒着白气。 可满桌的香味,却敌不过大家的好奇心——筷子刚夹起菜,话头就又绕回了英国。 “从卿,那边的房子是不是都带小花园啊?” 周姥姥夹了个饺子,眼睛却盯着顾从卿,“跟照片里似的?” “也不是啊姥姥,也有不带的,”顾从卿放下筷子,起身往家走,“我带了照片,您瞧瞧就知道了。” 他抱来个牛皮相册,刚翻开第一页,土豆就凑了过来:“哇!这是大本钟吧?” 照片里,顾从卿和刘春晓站在钟楼前,背景是飘着白云的蓝天。 刘母指着一张花园的照片,笑着问:“这是你们住的地方? 这花长得真好,比咱家院里的月季精神。” 照片里,刘春晓正蹲在花丛前浇水,围裙上沾着点泥土,笑得眯起了眼。 “那是春晓侍弄得好,”顾从卿翻到下一页,是厨房的照片,“您看这灶台,比咱家的小,火也小炒起菜来总觉得不得劲,还是咱这大铁锅炒出来的香。” 刘父指着一张议会大厦的照片,神情严肃了些:“你们在那边,工作上没遇到啥难处吧? 听说外国人有时候挺排外的。” 顾从卿翻到一张他和英国同事的合影:“还好,您看这几位,都是使馆的搭档,处得跟兄弟似的。 再说,咱自己腰杆硬,工作上不含糊,他们也敬重。” 刘春明抢过相册,翻到一张刘春晓穿着白大褂的照片,眼睛亮了:“姐,你这是在医院?” 刘春晓笑着说:“是在学校做实验拍的。” 周姥爷翻到一张街头的照片,指着那些戴礼帽的人笑:“土豆总问人家是不是天天戴帽子,你看,还真戴!” 土豆脸一红,挠着头笑:“我以为书上写的是假的呢。” 相册一页页翻过,从伦敦眼到泰晤士河,从他们住的小阁楼到使馆,每张照片里都藏着故事。 顾从卿和刘春晓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英国的雾、超市的罐头、街上的鸽子,还有他们的朋友。 饭桌上的菜渐渐凉了,可没人在意。 大家的心思都跟着照片飞到了遥远的异国,听着那些陌生又亲切的故事,仿佛也跟着他们走了一遭。 顾母又笑着往他们碗里夹肉:“多吃点,把在那边亏的都补回来。 看你们把小日子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屋里的灯亮得暖融融的。 饭后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顾从卿就和刘春晓拎着行李进了屋。 两个行李箱“哗啦”一声拉开,拉链声惊动了满院的人,连正在收拾灶台的周姥姥都擦着手跑了过来。 “这是给大家带的礼物,”顾从卿把东西一样样往桌上摆,很快就堆成了小山,“都是春晓挑的,她说你们准能用得上。” 刘春晓笑着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周姥姥:“姥姥,这是英国的护手霜,您总做针线活,抹上能护着点手。” 又拿起一条驼色披肩,“这个给我妈,您不是说天冷关节疼吗? 这个厚实,披着暖和。” 周姥姥捏着护手霜的瓶子,对着光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心细得跟针鼻儿似的,还惦记着我这双老糙手。” 刘母接过披肩往身上一披,转了个圈:“真舒服! 比百货大楼买的强多了,回头我去单位就带这个,保管她们都眼馋。” 顾从卿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铜烟斗,递给周姥爷:“姥爷,这个您试试,英国老工匠做的,那边现在就流行这个。” 周姥爷摩挲着烟斗,在手里掂了掂:“好物件!比我那竹根烟斗沉实,明天就用它抽好烟丝。” 刘春明早就盯着个铁皮盒子,刘春晓笑着推给他:“给你的,里面是英国的机械模型,你不是爱拆东西吗? 这个能拼出小火车。” “谢谢姐!”刘春明一把抱过盒子,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我今晚就拼!” 土豆眼巴巴地看着,刘春晓从包里掏出本厚厚的动物图鉴,封面上印着彩色的狮子:“这个给你,里面的图比课本上清楚,你不是总问非洲的动物长啥样吗?” 土豆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嘴里直念叨:“太酷了!谢谢嫂子!” 又给顾母递过一条丝巾,“妈,这个颜色衬您,您穿蓝色的裙子,配着准好看。” 顾母把丝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咱春晓的眼光就是好,比百货公司卖的洋气多了!” 满桌的礼物渐渐分到每个人手里,护手霜、披肩、烟斗、模型、图鉴……虽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样样透着心意。 顾从卿看着这光景,忽然觉得,这一路背着行李的辛苦都值了。 刘春晓靠在他身边,看着大家互相展示礼物的样子,轻声说:“还是家里好,送点东西都这么热热闹闹的。”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笑着点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空了的礼盒上,也落在每个人带着笑意的脸上。 原来最好的礼物,从不是物件本身,而是这份“我在远方,却始终惦记着你”的心意。 第870章 土豆的签证下来了 刘父刘母带着刘春明走的时候,刘春晓送到院门口。 等她转身回来,就见土豆正拎着个大盆往屋里走,盆里冒着热气。 “哥,嫂子,热水烧好了,你们洗漱吧。” 土豆把水盆往地上一放,又转身去灶房,“我再给你们兑点洗脚水,解解乏。” 刘春晓赶紧站起来:“土豆,真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你都忙活一晚上了,快去歇着。” “不累!”土豆头也不回,端着洗脚水进来时,还特意往里面撒了把花椒,“我听姥姥说,花椒水泡脚解乏,你们在飞机上坐那么久,泡泡舒服。” 他把水盆往炕边一放,又搬来两个小马扎,“坐着泡,别烫着。” 顾从卿看着弟弟忙前忙后,额头上还冒着汗,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那哥就不客气了。 不过下次可别这么折腾,咱们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那不行,”土豆梗着脖子,手里还攥着擦脚布,“你们在外面那么辛苦,回来就得享福。 我以前小,啥也不懂,现在我是大小伙子了,能照顾人了。” 刘春晓听着这话,心里暖烘烘的,刚要说话,就见土豆又跑出去,回来时手里捧着个搪瓷缸,里面放着胖大海:“嫂子,我听你咳嗽,这是我攒钱买的,泡水喝管用。” “你这孩子……” 刘春晓接过搪瓷缸,热乎气从缸底传到手上,眼眶又有点湿。 顾从卿把脚伸进水盆里,花椒的香味混着热气往上冒,浑身的乏劲儿顿时消了大半。 他看着土豆蹲在地上,正给他们收拾白天带来的行李,把零碎物件一件件归置好,忽然想起小时候,这小子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土豆,”顾从卿开口,“等过两天不忙了,你想去哪玩,哥带你去。” 土豆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真的。”顾从卿点头。 土豆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得穿那件新衬衫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泡脚的水盆里,泛着细碎的光。 刘春晓靠在顾从卿身边,听着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这趟回家,不仅是回到了熟悉的院子,更是回到了最踏实的家。 土豆把东西收拾完,又给他们倒了杯温水,才蹦蹦跳跳地回自己屋,临走前还不忘说:“哥,嫂子,明天早上我叫你们吃早饭,姥姥说明天蒸肉包子!” “哎,好。”顾从卿应着,等弟弟的脚步声远了,才转头对刘春晓笑,“你看这小子,长大了。” 刘春晓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盆里的花椒水渐渐温了,顾从卿用脚拨弄着水面,水花溅起细碎的涟漪。 他看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春晓,你说……把土豆带到英国念高中怎么样?” 他转头看向刘春晓,“我估摸着,没个三五年落不了地,我在英国还得待些日子。 带他出去见见世面,总比在胡同里闷着强。” 刘春晓正用毛巾擦脚,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时眉头微微蹙着:“带土豆去?” 她不是不赞成孩子出去长见识,只是……“我能去英国,是沾了公派的光,手续办的麻烦,还托了不少关系。 土豆这年纪,又是自费出去念书,能行吗?” 她想起自己当年申请时的波折——成绩单、推荐信、大使馆的面试,一样都不能少,光语言关就熬了挺长时间。 土豆现在才上初二,英语基础刚打没多久,真到了全英文授课的环境里,能跟得上吗? “手续的事我来想办法,”顾从卿沉吟道,“可以申请私立学校,就是学费贵点。 我攒的稿费完全够用。” 他看着刘春晓的神色,又补充道,“语言的话,到了那个环境,学起来很快的。” 刘春晓把毛巾搭在盆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我是怕他太小,在那边想家。 真去了英国,想回家可没那么容易。” 顾从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所以才想跟你商量,要是真去了,咱们俩能照看着他,问题不大。 再说,他这性子野,出去磨练磨练也好,年纪小,有条件就多看看世界。” 这孩子心里是向往外面世界的,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窗外的月光移到了炕沿上,刘春晓看着顾从卿眼底的认真,心里的犹豫渐渐松了些。 “要不……先跟他说说?” 她试探着问,“看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要是他打心眼儿里想去,咱们再想办法。 要是他怵了,那就算了。” 顾从卿眼睛亮了亮:“成,就这么办。 等过两天他新鲜劲儿过了,我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其实我还有个私心——家里就这一个弟弟,带在身边,总比隔着万水千山惦记着强。 而且姥姥姥爷年纪也大了,爸妈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管他,放在我身边我更放心。” 毕竟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半个儿子一样。 刘春晓被他说得心里一软,点了点头:“也是。 真能去成了,我教他做饭,省得总吃学校的冷餐。 你教他英语,别到时候跟人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那是自然。”顾从卿笑着应下,心里的盘算渐渐清晰起来。 “到时候家务活就交给他干。” 盆里的水彻底凉了,顾从卿起身把水倒掉,回来时见刘春晓正对着月光出神,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船到桥头自然直。 真办不成,大不了就让他在国内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一样有出息。” 刘春晓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夜渐渐深了,胡同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 稀粥的热气、油条的香气混在一起,透着股寻常日子的温馨。 顾从卿看着坐在对面、正埋头大口扒饭的土豆,忽然开口问道:“土豆,你想不想去英国读高中?” “唔?”土豆嘴里还塞着半口馒头,埋在饭碗里的脸猛地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大嘴看着顾从清,满是不可置信:“去英国? 我……我去英国读高中? 真的吗? 我能去?” 他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目光灼灼地盯着顾从卿,仿佛怕自己听错了。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 你要是想去,哥就给你办手续。 等我和你嫂子休假结束,你直接跟我们一起走就行。” 一旁的顾父顾母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波澜,依旧慢悠悠地喝着粥、吃着咸菜。 他们对这个小儿子,向来是“放养”的态度。 从小土豆就跟着哥哥顾从卿,又有周姥姥周姥爷照顾,他们夫妻俩在工作上投入得多,对孩子的日常琐事插手本就不多。 顾母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嘴里,对顾父小声嘀咕:“老大办事稳当,让他带着老二,咱们也放心。” 顾父嗯了一声,看向顾从卿:“出去了也好,多学点东西,你多盯着点他,别太贪玩。” 土豆哪还顾得上听父母说话,一个劲儿地追问顾从卿:“哥,英国的高中是不是有很大的操场? 我能不能学踢足球啊?” 刘春晓在一旁笑着帮腔:“到了那儿让你哥给你报个足球俱乐部,不过前提是,功课得跟上。” “我肯定能跟上!” 土豆拍着胸脯保证,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两倍,嘴里还嘟囔着,“必不能丢了我华国人的脸!” 看着弟弟雀跃的样子,顾从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刘春晓当年出国时,恰逢政策倾向于公派留学,因此走的是国家公派的渠道。 可政策这东西向来一年一个样,到了今年,自费留学的渠道也放开了不少,只要能拿到英国那边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签证便能顺利申请下来。 顾从卿心里有了谱,便去了一趟外交部。 借着工作渠道的便利,他给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发了一封电报,请对方帮忙联系合适的高中。 那位主编与顾从卿这些年合作的一直非常愉快,深知他办事靠谱,效率也高得惊人。 不过五天时间,就传来了好消息,说学校的事已经初步敲定。 半个月后,顾从卿果然收到了从英国寄来的录取通知书,信封上印着学校的校徽,烫金的字体透着正式。 他拿着通知书,拉上兴奋得好几天没睡踏实的土豆,直奔英国驻华办事处。 办事处里人不多,顾从卿熟门熟路地递上材料,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土豆紧张得手心都冒汗,眼睛却一直盯着办事窗口,满是期待。 等拿到贴着自己照片的签证时,土豆忍不住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小声嘀咕:“我真能去英国啦?”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当然。 收拾好东西,咱们很快就出发。” 看着弟弟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顾从卿也对后面的生活期待起来。 第871章 许大茂要做生意 “顾先生,您弟弟的材料很齐全,”工作人员笑着把护照递回来,“签证下周就能下来,到时候过来取就可以了。” “麻烦了。”顾从卿接过护照,照片上的土豆笑不露齿,笑容里满是青春的气息。 回家的路上,土豆还在兴奋地念叨:“哥,英国的学校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有大大的草坪? 他们上课是不是也像咱们这样,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记?”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差不多,但那边更注重实践,比如上生物课可能会去野外采集标本,上历史课会去博物馆看真迹。” “哇!”土豆眼睛瞪得溜圆,“那比咱们光看课本有意思多了!” …… 顾母把土豆的行李收拾得满满当当,大到换季的衣服,小到常用的感冒药,连筷子都塞了两双,嘴里不停念叨:“到了那边别挑食,跟你哥你嫂子好好相处,记得常给家里联系……” 顾父则把顾从卿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钱包:“这里面是点钱,你拿着。 土豆还小,到了那边难免有要用钱的地方。” 顾从卿推辞:“爸,我有钱,您留着自己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顾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弟弟出去,责任重,手里宽裕点,办事也方便。” 顾从卿看着父亲,心里一暖,接过钱包揣进怀里:“知道了爸。” “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土豆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却一点不觉得累。 “再等一周,”顾从卿拿出日历,在出发的日子上圈了个圈,“我的假期还没结束呢。” 接下来,土豆几乎天天抱着英语词典啃,连吃饭都捧着。 顾从卿看他那股劲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这孩子知道上进,到了那边应该不会太让人操心。 顾从卿把土豆的签证放进抽屉时,顾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手续都放好了?” “放好了了,妈。”顾从卿应着,靠在门框上看她择菜。 “齐了就好。”顾母把菠菜扔进篮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到了那边让他少玩,多背俩单词。 你爸单位新上了个项目,我最近也得加班,他不在家,我们倒能清静点。” 顾父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份文件,进门就喊:“从卿,帮我看看这个报表……哦对,土豆的机票订了?” “订了,跟我们一个航班。” “行。”顾父点点头,注意力全在报表上。 从头到尾,这两口子都没提一句“舍不得”,仿佛土豆不是去异国他乡,只是换了个胡同。 顾从清早习惯了父母这样——他们那代人,对孩子的爱藏在“不添乱”里,知道他能把弟弟照顾好,便把心放进了肚子。 周姥姥听见屋里说机票的事,头也没抬地喊:“土豆的行李我给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件厚衣裳都放底下了,英国天冷。” 周姥爷“啪”地落了颗棋子:“让他自己记着换衣裳,别总指望人伺候。 咱们俩啊,等他们走了,天天来两盘,谁输了谁买菜,多自在。” “那可不行,”周姥姥拿起棋子敲了敲棋盘,“输了的得给我捶腿。 我还想去北海公园划划船呢,以前总惦记着他上学放学,都没功夫去。” “行,依你。”周姥爷笑了,“再去前门楼子底下听段相声,晚上回来焖俩肘子,不用惦记谁爱吃瘦的谁爱吃肥的。”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哪有半分离别的愁绪。 刘春晓路过听见,忍不住笑着跟顾从卿说:“姥姥姥爷这是盼着咱们赶紧走呢。” 顾从卿也笑:“他们啊,这辈子为家里操的心够多了,该享享清福了。 土豆在身边,他们总惦记着,这下能松快松快,挺好。” “知道啦姥姥!” 顾从清和刘春晓琢磨着,既然要带土豆去英国,不妨也问问刘春晓的弟弟刘春明,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想法。 于是两人特意抽了个空,买了些水果点心,去了趟刘家。 一进门,刘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给刚买回来的花换盆,刘春明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爷俩配合得挺默契。 顾从卿说明来意:“爸,春明,我们打算带土豆去英国读高中,想着问问春明,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那边的教育资源也不错,多出去看看总归是好的。” 刘春明闻言,放下手里的小铲子,摇了摇头,语气挺坚定:“哥,嫂子,我就不去了。 我早就跟我爸商量好了,等大学毕业,就去当兵,跟我爸一样,穿上军装。” 刘父也直起腰,笑着接话:“这小子,打小就崇拜穿军装的,一心想跟着我走这条路。 现在虽说还没多少大学生去当兵,但我估摸着,以后政策会越来越好,他这文凭到了部队,路指定能好走些。” 他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年轻人嘛,有自己的志向是好事,咱做长辈的,支持就完了。” 刘春晓知道弟弟的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便笑着说:“春明有自己的打算就好,当兵保家卫国,也是件光荣的事。 以后到了部队,可得好好干,别给咱爸妈丢人。” “姐你放心,我肯定行!” 刘春明拍着胸脯保证,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顾从卿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是道:“既然定了主意,那就好好准备。 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天在刘家待了许久,聊了些家常,也说了些各自对未来的规划。 距离假期结束已经没剩几天。 顾从卿把剩下的时间都腾了出来,一门心思陪着家里人。 他特意抽了两天,带着刘春晓和土豆去了顾爷爷、顾奶奶家小住。 老两口的院子还是老样子,葡萄藤爬满了架子,墙角的月季开得正盛,只是两位老人的脚步比上次见时又慢了些,头发也更白了。 顾奶奶拉着刘春晓的手,絮絮叨叨问着国外的日子,顾爷爷则坐在藤椅上,听土豆眉飞色舞地讲着对去英国学成以后的打算,时不时笑一笑。 这两天,顾从卿买菜做饭都包在了自己和刘春晓身上。 饭桌上,他给爷爷夹块软嫩的鱼肉,给奶奶盛碗温热的汤,听他们说些过去的老话。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桌上,慢悠悠的,像老人们的日子。 顾爷爷私下里拉着顾从卿说:“人这一辈子,就像这院子里的藤,得往远处伸伸才长得开。 土豆这孩子,出去闯闯是好事,总比窝在家里强。 你多照看着点,让他长长见识,也别忘了根就行。” 顾从卿点头应着:“您放心,我明白。” …… 顾从卿回来后,许大茂带着孩子来过好几趟,每次都拎着不少东西。 他找顾从卿商量:“从卿,你见识广,又在政府部门上班,你说现在能不能做生意? 能不能当个体户? 我前阵子见有人躲着执法队摆摊,挣了不少呢,你说我能干这个不?” 顾从卿向来知道许大茂脑子活络。 只是这会儿改革开放刚起步,多数人还揣着顾虑,尤其在皇城根下,敢迈出这步的更是少数。 顾从卿看着许大茂眼里的急切,语气沉稳了些:“大茂叔,政策是越来越活了,但‘合法’俩字得刻在心上。 你要是真想干,就按规矩来,先去工商局办执照,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这样挣来的钱花着才踏实,夜里睡觉都安稳。” 他顿了顿,想起南边的活力,又补充道:“你说的摆摊确实能挣点,但总跟躲猫猫似的,不是长久办法。 不如听我的,先去广州、深圳那边转一圈,那边开放得早,小商品、电子表、蛤蟆镜这些新鲜玩意儿多,进价也低。 挑点四九城少见的回来,弄个小店铺,明码标价地卖,凭本事挣钱,不比偷偷摸摸强?” 许大茂听得眼睛发亮,搓着手直点头:“哎哎,你这话在理! 我就说你见识广吧! 那我明儿就跟单位请个假,琢磨琢磨去南边的事。” 顾从卿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又叮嘱了句:“记住,别贪多,也别卖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一步一步来,稳当。”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放心! 你这话我记牢了! 等我挣了第一笔,先请你喝酒!” 顾从卿笑着接过来:“行,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872章 何雨柱想开饭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刘春晓走过来:“许大茂这人,真能踏踏实实干?” “不好说,但政策摆在这儿,愿意折腾是好事。” 顾从卿摇摇头,“努力总比摆烂强。” 几天后,许大茂真的揣着钱南下了。 临走前托人给顾从卿带了句话,说等他回来,一定请吃饭。 土豆还问他:“哥,大茂叔去南边,能挣着钱吗?”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踏踏实实干,总能挣着的。 这世道啊,越来越好了,肯下力气的人,总有奔头。” 何雨柱见许大茂风风火火地南下去寻找机会了,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似的,痒得不行。 他和许大茂啊,那可是从小打到大的交情,小时候没少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儿掐架,打得鼻青脸肿都是常有的事。 可这打打闹闹这么多年,反而打出了一种别样的感情,就像那老茶壶里的茶叶,泡的时间越久,味道越醇厚。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次南下想着做生意,全是为了孩子。 许大茂现在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身边有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做父亲的得为他们的未来盘算,得给他们挣出个好前程来。 何雨柱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也有两个孩子,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啊,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对未来的期望也越来越多。 还有家里的老父亲,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得好好孝顺着。 更不用说还有媳妇,跟着他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也该让她过上好日子。 虽说现在日子还能凑合着过,经济上的压力还不是特别明显,但何雨柱心里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往后孩子要上大学,各种学费杂费可不是小数目。 再往后孩子要结婚,买房置地、操办婚事,哪一样不得花钱? 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着急,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于是,何雨柱急急忙忙地找到顾从卿,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忐忑,开口问道:“从卿,你说现在这世道也变了,都能摆摊,还有人偷偷摸摸地做起生意来了。 你说我开个饭店行不行啊? 或者开个早点铺子? 我这心里啊,一直琢磨着这事,可又拿不定主意,你见识广,快帮我参谋参谋。” 何雨柱搓着围裙角,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藏着股子认真劲儿,:“从卿,你看啊,许大茂那小子都敢往南边跑,我寻思着,我这手艺总不能白瞎。”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后厨颠勺这么多年,街坊邻居谁不夸我菜做得香? 开个小饭馆,挣点外快,给孩子攒着将来用,你觉得靠谱不? 顾从卿看着他急得发红的耳根,心想这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柱子叔这手艺,开饭馆肯定火。 不过得先把手续办齐——营业执照不能少。” 何雨柱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那手续麻烦不? 咱普通老百姓能办下来吗?” “我帮你列个单子,”顾从卿拿起纸笔,“先去工商所核名,我认识一个人在那工作,到了你就去找他。”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了道线,“对了,选址别太远,就搁咱胡同口,街坊熟客多。” 何雨柱猛地拍了下大腿,“嘿!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你的饭菜我请客,管够!” 顾从卿看着何雨柱眼里的热乎劲儿,没直接顺着他说,而是缓了缓语气:“柱子叔,政策是允许了,但真要办起来,没那么容易。 这么多年下来,大家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转过来呢,办事的规矩、流程也还在捋顺,跑部门、递材料,少不得要磨嘴皮子、费脚力。”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帮他盘算:“先说开店的地方,你总不能在胡同里支个摊子就叫饭店吧? 得找个正经门面,临街的、能开火的,租金多少? 跟谁租? 这都是事儿。 再者,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雇不雇人、进什么菜……前期这些都得规划明白,一步不到位,后面就容易卡壳。” “我的意思是,你一边琢磨这些具体的事儿,一边去跑工商局,问问清楚需要哪些手续、得找哪些部门盖章。 别急着一股脑扎进去,先把路子趟顺了,心里有谱了再动手。” 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急切淡了些,多了几分清醒:“哎,我懂了从卿。你这话说得实在,是我太心急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不然我这脑子一热,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 他搓了搓手,眼里又燃起点期待:“等你们从英国回来,要是我的饭店真开起来了,你跟春晓、还有土豆,就尽管来! 我给你们留张桌子,想吃啥我亲自下厨,保证管够!” 顾从卿笑着应道:“那我可就记下了。 等你这饭店真开起来,我们肯定来捧场。” 晚饭时,桌上的灯光暖黄,映着一家人的脸。 顾从卿扒了口饭,把白天许大茂和何雨柱来找他问做生意的事说了说,末了补充道:“许大茂想倒腾点南方的电子产品,何雨柱则惦记着开个小饭馆,都拿不定主意,来问问我的想法。” 周姥姥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开饭馆?倒腾东西?这……这不算投机倒把吧? 前几年抓得多严啊,谁要是敢私下卖个鸡蛋,都得偷偷摸摸的。”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万一政策变了,这刚赚点钱就被抓了,得不偿失啊。” 顾从卿还没开口,顾父放下碗,语气沉稳:“爸妈,你们放心。 国家前阵子刚下了文件,允许个体经营,还鼓励大家搞活经济,这可不是随口说说的,哪能朝令夕改? 现在讲究开放搞活,做生意是正经事,合法合规的,没人会抓。” “那就好,那就好。”周姥姥松了口气,看向顾从卿,“柱子那孩子,手艺是真不错,他做菜香,开饭馆肯定行。 再说了,他家里还有俩孩子要养,是该攒点家底了。” 她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青菜:“说起来,我也感觉今年的物价涨了不少。 前阵子去供销社扯布,同一款棉布,比去年贵了两毛多。 这钱啊,好像越来越不经花了,不多想点法子挣钱,往后日子怕是更紧巴。” “妈说得对。”顾母接话道,“我单位里的同事家属,有几个也开始琢磨着下班后做点小买卖,有的去夜市摆摊,有的去郊区收点山货往城里运,听说都挣了不少。 时代变了,咱们也得跟着变,不能还守着老想法过日子。” 他知道,经历过动荡,大家对“做生意”三个字总带着本能的警惕,可如今的风向早已不同,那些曾经被视为“不务正业”的营生,正在变成支撑日子的新路子。 “等柱子叔的饭馆开起来,以后不想做饭就方便了。” 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周姥姥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该给饭馆送点什么贺礼。 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却亮得安稳。 日子或许会有物价上涨的焦虑,会有对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暖意,和对未来的、带着烟火气的期盼。 等许大茂进货回来张罗生意,或是何雨柱把饭店支棱起来的时候,顾从卿他们早该回英国了,这些事他们也掺和不到了。 不过顾从卿倒怕周姥姥周姥爷在家待着闷得慌,便出了个主意:“如今既然能正经做生意了,姥姥姥爷要是闲不住,也能试着做点小买卖。 您二老这年纪,正该闯荡的年纪呢。” 这话把老两口逗乐了,周姥姥翻了个白眼,嗔怪地瞅着他:“瞎咧咧什么? 我跟你姥爷多大岁数了,还说什么闯荡的年纪?净胡说!” 顾从卿见周姥姥翻着白眼嗔怪,笑着摆手:“我这不是怕您二老在家闷得慌嘛。 您看啊,胡同口那老槐树底下,总有人蹲那儿下棋唠嗑,要是您弄个小摊子,卖点瓜子花生、针头线脑的,既能照看生意,又能跟街坊聊聊天,多热闹。” 周姥爷在一旁听着,捋着胡子笑:“你这孩子,还真把你姥姥当小伙子使唤? 她年轻时倒是能折腾,现在岁数大了哪能扛得住摆摊的累。” 周姥姥拍了下顾从卿的胳膊:“就是! 我跟你姥爷啊,现在就盼着天好的时候,搬个小马扎在院里晒晒太阳,听听街坊的新鲜事,就够舒坦了。 真要让我们又是进货又是卖货,没走两步就得歇菜。” “再说了,”周姥姥剜了他一眼,“你们这就要回英国了,我跟你姥爷还得在家守着。 家里有个老人在,你们在外头也能踏实点不是?” 顾从卿被说得心头一暖,是啊,老人看似守着老宅,守的何尝不是一份让远行儿女安心的牵挂。 他顺势往周姥姥身边凑了凑:“还是姥姥想得周到。 那您二老可得好好保重身体,等我们回来,还盼着吃您蒸的糖包呢。” “就你嘴甜。”周姥姥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转身对周姥爷说,“听见没?等他们回来,我得多蒸两锅,省得不够这小子吃。” 周姥爷乐呵呵点头:“行啊,到时候我去胡同口买最好的红糖,保准甜得他眯眼睛。” 屋里的笑声漫出来,混着窗外的蝉鸣,成了顾从卿临行前最暖的底色。 他知道,不管走多远,这家里的烟火气,永远是能让他安心回头的地方。 第873章 出发 临行前的晚上,屋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台灯,顾母和周姥姥拉着顾从卿、刘春晓坐在炕沿上,四个人挨得近近的,气氛带着点郑重。 周姥姥摩挲着手里的布帕,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期盼:“从卿,春晓,你们俩今年都二十五了吧? 按说这年纪,该琢磨着要个孩子了。 家里添个小家伙,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顾从卿闻言,先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姥姥,我们暂时还没这打算。 我这边工作确实忙,时常要出差跑外勤。 春晓的学业刚上轨道,正到了关键时候。 这时候要是有了孩子,对我们俩的计划影响太大,怕顾此失彼,反而照顾不好。” 周姥姥听着,脸上掠过一丝遗憾,她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刘春晓的手背,眼里带着理解。 顾母却不满地瞥了儿子一眼,带着点嗔怪:“就你能说!春晓还没吭声呢,你倒先把话堵死了。” 说着,她握紧刘春晓的手,语气温和了许多,“春晓啊,妈不是催你,也不是逼你,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你们小两口心里,到底有没有个大概的谱?” 刘春晓被顾母握着的手暖暖的,心里也泛起一阵热意。 她想了想,轻声说:“妈,姥姥,我和从卿想法差不多。 我现在课程紧,确实没精力分心。 等我顺利毕业,工作也稳定下来,那时候再考虑孩子的事,可能更稳妥些。 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真有计划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您和姥姥。” 顾母听她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不少,她拍了拍春晓的手:“妈懂了,你们有你们的打算就好。 妈就是盼着你们能顺顺当当的,日子过得踏实。 孩子的事不急,你们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周姥姥也跟着点头:“是啊,慢慢来,不急。 你们在外头照顾好自己,比啥都强。” 顾从卿和刘春晓回到房间,顾从卿说道:“这两年我肯定脱不开身,天天泡在文件和会议里,连轴转是常事。 你要是这时候怀了孕,我怕是连给你倒杯水的功夫都没有,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英国挺着肚子忙学业,还得自己顾着自己吧? 而且还有个土豆,到时候还得分心顾着他。” 刘春晓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 她懂他的顾虑——他是怕分身乏术时,委屈了她和孩子。 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我这边课程刚进入核心阶段,要是中途停下来生小孩,前面攒的进度怕是要打折。 不过……” 她抬眼看向顾从卿,眼里带着认真,“要是等四五年,到时候我都快三十了。 二十五六岁生孩子对身体最友好,恢复也快。”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我也纠结这个。 总不能让你扛着孕期反应写论文?” “那……” 刘春晓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要不折中一下? 两年后怎么样? 到时候我论文差不多能收尾,你那边谈判压力应该也能缓口气,刚好能腾出手来。 我27岁,不算最顶尖的生育年龄,但也还在不错的区间里,恢复起来应该也没问题。” 顾从卿心里算了算:两年时间,足够她稳住学业,也足够他在谈判的关键节点撑过去,腾出精力应对家里的新成员。 “可行,到时候我再找人找个靠谱的保姆。” “保姆?不用吧?”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眉头微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春晓,这事你听我的。 到时候我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大使馆那边的事一堆,光是处理侨民纠纷就够我头疼了。 你一个人带孩子,怎么吃得消?” 刘春晓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闷声道:“哪就那么娇气了? 我妈当年带我和我弟,不也过来了? 那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连块像样的尿布都没有。” “时代不一样了,而且那时候奶奶也帮忙。” 顾从卿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们现在有条件,为啥要委屈自己? 再说,在国外不比国内,邻里之间远着哩,想找个人搭把手都难。 雇个保姆,你能轻松点,我也能安心工作,这不是两全其美?” “可……”刘春晓还是觉得别扭,“总觉得让外人带孩子,不亲。 再说,你的工资和稿费,养个孩子够了,再雇个保姆,是不是太铺张了? 你的同事们会不会觉得不好?” 顾从卿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刘大夫,你老公好歹是大使馆的二等秘书,到时候打个报告就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你要是实在不同意,那我只能把要孩子的事往后拖了。 等咱们调回国内,街坊邻居能搭把手了再说。 你也知道,到时候我肯定比现在还忙,光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刘春晓知道他不是在威胁,是真的担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上次在公园看到的那个华人妈妈,一个人抱着哭闹的孩子,还要拎着大包小包的菜,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渐渐松了口。 “那……找个靠谱的?”她抬头看着顾从卿,眼里还有点犹豫,“最好是咱们华人,知根知底的。” 顾从卿见她松口,立刻笑了:“没问题!我回头就托侨联的朋友问问,肯定找个干净利落、会带孩子的。 你就放宽心,到时候只管安心养身体,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春晓的脾气,看着柔,其实骨子里认死理,总觉得“雇保姆”是娇气,是脱离群众。 可他舍不得她受委屈,更不想因为孩子,让她把刚起步的事业耽搁了。 “其实啊,”刘春晓忽然叹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就是觉得,咱们俩的孩子,还是得自己多疼着才好。 要是有个保姆在中间,总觉得隔了层啥。” “傻丫头。”顾从卿失笑,“保姆是帮忙搭把手,又不是让她替咱们当爹妈。 晚上孩子哭了,还得你喂奶。 学走路摔了跤,还得我扶。 长大了教他说中国话、写中国字,还得咱俩来。 保姆啊,就是个干活的,主心骨还得是咱们。” 刘春晓被他说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就你能说。” “不是我能说,是我说的在理。”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等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了,有个人帮着洗尿布、做辅食,你能多睡多少觉,能少操多少心。 到时候啊,你还得谢我呢。” 刘春晓知道,顾从卿说得对。 在异国他乡,没人帮衬,带孩子的难处远比国内多。 她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总觉得“雇保姆”是件太“洋气”的事,离自己熟悉的生活太远。 可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就像顾从卿说的,有条件让自己轻松点,为啥非要硬扛着呢? “行吧,听你的。” 她终于松了口,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柔软,“不过,找保姆的事,得我亲自把关。 不合适的,多少钱也不能要。” “那是自然。”顾从卿笑着应下,心里暖烘烘的——只要春晓松了口,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顾从卿正核对登机牌,顾母帮土豆理了理衣领,可平时总爱咋咋呼呼的土豆,此刻却蔫蔫地站着,眼圈红得像兔子。 直到周姥姥走过来,想再叮嘱两句,土豆忽然“哇”地一声扑过去,搂住姥姥的脖子就哭。 1米7多的大个子弯着腰,把脸埋在不到1米6的周姥姥肩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姥姥的蓝布褂子洇湿了一大片。 “姥姥……我不想走了……” 他哽咽着,话都说不囫囵,“我舍不得你们……” 周围有人看过来,顾从卿刚想劝,却见周姥姥也红了眼圈,抬手拍着土豆的后背,声音抖得厉害:“傻孩子……哭啥……到了那边好好学……放假就回来……姥姥还给你烙糖饼……放多多的糖……” 她摸着土豆的后脑勺,指腹蹭过他粗硬的头发,眼泪吧嗒吧嗒往他手背上掉:“听你哥你嫂子的话……别挑食……天冷了记得加衣裳……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打电话……姥姥听着呢……” 周姥爷站在一旁,背着手,脖子梗得老长,可时不时抬手用袖子抹眼睛的动作,藏不住那点不舍。 顾父顾母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顾母悄悄拽了拽顾父的胳膊,俩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眼里的红血丝骗不了人。 刘父拍了拍土豆的胳膊,声音沉了沉:“都大小伙子了,哭啥? 到了那边好好念书,将来给家里争光,听见没?” 话虽硬气,手却在土豆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刘春晓递过纸巾,帮土豆擦了擦脸,又给周姥姥递了一张:“姥姥,您放心,我们会照看好他的。 等放寒假,我们就带他回来。” 土豆吸着鼻子,把脸从姥姥肩上挪开,抽噎着点头:“姥姥……我会好好学习的……” 周姥姥被逗得笑了,又赶紧抹了把眼泪:“傻孩子……姥姥不要糖……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广播里开始提示登机,顾从卿拎起行李:“该走了。” 周姥姥挥着手,嗓子哑得厉害:“去吧……一路平安……”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周姥姥还站在原地,手搭在额头上往里望,嘴里喃喃着:“这孩子……长这么大,走这么远……” 周姥爷扶着她的胳膊,叹了口气:“走吧,孩子大了,该飞了。”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登机口,像刚才那场又酸又暖的告别,余温迟迟不散。 第874章 买床倒时差 过了安检,候机室的座椅冰凉,土豆就那么蔫蔫地坐着,手里攥着顾从卿塞过来的纸巾,时不时抽噎着抹把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擦了又涌出来。 顾从卿看在眼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 有些离别的滋味,总得自己慢慢熬过去,旁人说再多安慰的话,也不如让他自己哭透了。 他们的行李早早就办了托运,此刻每人手里只拎着个不大的包,里面装着护照、机票,还有几样路上吃的小零食,倒也轻松。 刘春晓坐在土豆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偶尔抬眼看看他,见他哭得没那么凶了,便递过去一瓶水,轻声说:“喝点水吧,哭多了嗓子该疼了。” 土豆吸了吸鼻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眼神还是闷闷的,望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发呆。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顾从卿拍了拍土豆的后背:“走了,该上飞机了。”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好,土豆还没缓过神来。 直到飞机引擎发出轰鸣,机身开始缓缓滑行,最后猛地一抬,冲上云霄,他才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凑近舷窗。 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化,原本清晰的机场跑道、房屋街道,渐渐变得像积木一样小巧,成片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光,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随着飞机越升越高,地面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淡淡的云雾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土豆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贴着窗户,紧张里带着新奇。 刚才离别的伤感好像被这腾空而起的震撼冲淡了些,他小声嘀咕:“原来从天上看,家是这个样子的啊……” 顾从卿从旁边看过去,见他脸上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好奇,嘴角微微扬了扬。 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些,窗外是连绵的云层,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土豆靠在椅背上,眉头舒展开,小呼噜声轻轻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憨态。 刘春晓把自己的毯子轻轻盖在土豆身上,掖了掖边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刚直起身,就感觉肩上一沉,顾从卿的毯子已经搭了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你自己也披上,别冻着。” 顾从卿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土豆。 刘春晓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笑意,伸手把毯子往他那边拉了拉:“一起盖着更暖和。”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往她身边靠了靠,让毯子能同时裹住两人的肩膀。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引擎声。 刘春晓侧头看着顾从卿的侧脸,他正望着窗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其实我不冷,”她轻声说,“就是看土豆睡得沉,怕他着凉。 你看他,刚才还哭鼻子呢,现在睡得跟小猪似的。” 顾从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土豆,嘴角弯了弯:“他就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他醒了,估计又该吵着要吃飞机餐了。” 刘春晓笑着点头,往他身边又凑了凑,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有你在,真好。” 顾从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轻轻按了按,没说话,但掌心的温度却透过衣物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伦敦的阳光带着点清冷的金色,出租车穿过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停在一栋砖红色公寓楼下。 顾从卿付了钱,拎着最大的行李箱率先下车,土豆跟在后面,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建筑。 尖顶的阁楼,爬满墙壁的常春藤,跟胡同里的四合院完全是两个模样。 打开公寓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顾从卿把行李往玄关一放,松了口气:“总算到了。” 他指了指客厅旁边的房间,“那间是书房,等咱们买了床,再把小房间收拾出来给你。” 土豆点点头,眼睛却被窗外的景象勾走了。 楼下草坪上,几个金发小孩正在踢足球,笑声顺着窗户飘进来。 “走,先去买床和被褥。”顾从卿拿起外套,“附近就有家家居店,不远。” 刘春晓正想换鞋跟上,却被顾从卿按住了肩膀:“你别去了,”他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心疼,“在飞机上没睡好,赶紧洗个澡睡一觉。 我带他去就行,很快回来。” “可是……”刘春晓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也知道他同样疲惫,“要不还是一起吧,能搭把手。” “听话。”顾从卿捏了捏她的手,“你养足精神,晚上好给我们做顿热乎饭。 我跟土豆去去就回。” 土豆也在一旁点头:“嫂子你歇着吧,我跟哥去,我力气大,能帮忙抬!”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刘春晓被他逗笑了,只好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顾从卿带着土豆出了门,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土豆一路走一路看,手指着路边的红色电话亭:“哥,这就是电影里的电话亭吧?真好看!” “嗯,”顾从卿笑着应道,“等买完东西,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家居店里暖烘烘的,货架上摆满了印着花纹的床单被罩,土豆踮着脚看,眼睛亮晶晶的:“哥,这个小熊图案的好看!” 顾从卿拿起那套被褥看了看尺寸:“行,就这个。 再买个单人床架,要结实点的。” 店员是个金发姑娘,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需要送货吗?” “不用,我们自己能行。”顾从卿付了钱,和土豆一起抬着床架往外走。 土豆虽然累,却一直咧着嘴笑,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回到公寓时,刘春晓已经睡下了。 顾从卿轻手轻脚地把床架搬进小房间,和土豆一起组装。 螺丝刀拧螺丝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哥,英国的这边的房子不行啊,”土豆一边递扳手一边说,“没有炕暖和。” “等冬天了给你加床厚垫子。”顾从卿擦了把汗,“好了,铺上被褥试试。” 土豆扑到新床上,弹了弹:“软乎乎的!” 顾从卿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 他走到客厅,看见刘春晓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对土豆说:“小声点,别吵醒你嫂子。 你也歇歇,倒倒时差,晚上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土豆用力点头,乖乖地躺在新床上,却没闭眼,只是盯着天花板,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新鲜,陌生又让人期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窗帘拉开一角,伦敦的黄昏带着点朦胧的橘色。 顾从卿先醒的,看刘春晓还蜷在被子里,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刚走到客厅,就见土豆顶着一头乱发从临时卧室钻出来,眼睛还眯着,显然没睡够。 “醒了?”顾从卿笑了笑,“去洗把脸,我给你个你嫂子弄晚饭。”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顾从卿煎了几块面包,煮了过番茄鸡蛋面。 三人围坐在小餐桌旁,土豆呼噜呼噜吃着面,忽然抬头:“嫂子,英国的鸡蛋跟咱家的一个味儿!” 刘春晓被他逗笑:“本来就是一个物种。” 吃完饭,顾从卿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英国喜剧片,演员夸张的动作和语调逗得他和刘春晓时不时笑出声。 土豆凑在旁边看,眼睛瞪得溜圆,却一脸茫然,叽里呱啦的英语像天书。 里面的人说话太快了,他停的一知半解的。 他抓了抓头发,从包里翻出那本厚厚的英语字典,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一边听着电视里的声音,一边低头啃单词。 顾从卿瞥见他那副认真又委屈的样子,递过去一个苹果:“别急,慢慢记。 等在这边呆久了就会了。” 土豆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嗯!等我学会了,就能看懂电视了!” 刘春晓走过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儿童频道,里面正在放动画片,语速慢,画面也简单。 “先看这个,”她笑着说,“里面的词简单,跟着学学发音。” 土豆眼睛一亮,立刻把字典放在腿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第875章 东北味英语 土豆的英语底子其实不算差,日常交流没问题,就是那口音听着格外有意思。 明明学的是标准发音,说着说着就拐出一股浓浓的东北味儿,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四九城的腔调。 怪里怪气的。 第二天,顾从卿特意抽了空,领着土豆去那所私校办入学手续。 这所学校在伦敦也算小有名气,红砖教学楼爬满常春藤,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股沉稳的贵族气,虽说比不上那些只收贵族政要子弟的顶尖名校,但师资和环境已是上乘。 能进这里,全靠麦克米伦出版社主编的面子。 对方动用了一些关系,才把土豆塞进这所学校。 土豆跟着顾从卿往学校走时,手里紧紧攥着入学通知书,嘴里还在念叨着英语句子:“Good morning, teacher……” 只是那尾音拐着弯,带着股子溜直的东北味儿,混着点胡同里练出来的京腔,听着格外热闹。 顾从卿忍不住笑:“你这英语,要是碰到华人,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是东北来的。” 土豆脸一红,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开口就想往家那边拐……” “天赋是有,就是带的地方特色太浓。”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背,“到了学校多听少说,先跟着同学学,慢慢就正过来了。” 那所私立高中坐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坪后,红砖教学楼爬满常春藤,尖顶钟楼在阳光下闪着光。 校长是个戴金边眼镜的老头,看见顾从卿递过来的介绍信和通知书,立刻笑着起身握手,语气里带着对主编的熟稔:“主编先生特意打过电话,说这孩子很聪明。” 他领着两人参观校园,指着墙上的油画:“我们这里注重全面发展,除了课程,还有马术、击剑课,顾同学可以试试。” 土豆瞪圆了眼睛,悄悄拽了拽顾从卿的袖子:“哥,马术是骑真马吗?” 顾从卿笑着点头,也翻译给校长听了,朗声说:“当然,我们有自己的马场。 不过别急,先适应课堂再说。” 办手续时,负责登记的老师让土豆说几句英语介绍自己。 土豆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gu, from beijing. I like……football。” “没关系,”老师温和地说,“慢慢练习,你的口音很有特点。” 走出办公室时,土豆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是不是露怯了?” “没有,”顾从卿帮他理了理新领的校服领带,“敢说就是好事。 你看这学校多好,可得好好学。” 土豆重重点头,望着操场上奔跑的金发同学,忽然攥紧了拳头。 他刚才听见有同学用好奇的眼神议论他的头发和眼睛,心里有点发紧,但更多的是一股劲儿:等我把英语说溜了,让他们知道,咱华国人也不差! 回程的路上,顾从卿给土豆买了个印着校徽的书包,又去书店挑了本俚语词典。 “这上面有英国人常说的俏皮话,”他翻着书页,“比如‘cheers’不光是干杯,有时候是谢谢的意思,别到时候人家跟你说这个,你举着杯子跟人碰。” 土豆趴在书包上,看着词典里的插画,忽然笑了:“哥,我刚才听见校长说,下礼拜有手工课,能做木头模型。” “那挺好,”顾从卿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光,放下心来,“多跟同学聊聊,说不定能找着有共同爱好的朋友。” “哥,这跟咱家那的学校可真不一样!” 土豆拽着顾从卿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兴奋。 “好好学,”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背,“别光顾着玩,等放假,哥带你去法国玩。” …… 早餐桌上,面包屑掉了一桌子,顾从卿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刘春晓捧着本英文名手册翻得哗哗响,土豆则趴在旁边,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母直皱眉。 “叫tom?太普通了,跟隔壁老王家的猫重名。” 顾从卿划掉一个名字。 刘春晓指着手册上的词:“Leo怎么样?狮子的意思,听着精神。” 土豆摇头:“不好听。” 三人研究了一上午,从david说到michael,不是觉得太常见,就是土豆觉得念着绕口。 直到顾从卿笔尖一顿,在纸上写下“Nick”:“这个怎么样?尼克。” 尼克狐尼克,你被捕了! 土豆跟着念:“尼——克?” 尾音还是带着点东北腔,却比之前的名字顺嘴多了。 “尼克·顾,”刘春晓笑着拍手,“挺好听的,既有咱的姓,又好让外国人记住。” 土豆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遍,忽然抬头:“那我以后跟同学介绍,就说‘Im Nick Gu’?” “对,”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念几遍,把那股子东北味儿收一收,就说‘Nick’,干脆点。” 土豆清了清嗓子,板着脸练起来:“Nick……Nick Gu……”练着练着自己先笑了,“哥,我咋觉得像偷了人家的名字似的?” “这有啥,”刘春晓递过一杯牛奶,“好多在国外的中国人都有英文名,方便交流。” 下午顾从去使馆上班前,特意把“Nick Gu”写在便签上,贴在土豆的书包上:“记着啊,明天去学校就这么说,别又忘了。” 土豆拍着胸脯保证:“忘不了!尼克·顾,多洋气!” 等顾从卿走了,他对着镜子又练了几遍,一会儿正经八百地说,一会儿故意拖着东北腔念,逗得刘春晓直笑。 “你呀,”刘春晓帮他把便签又粘牢了些,“到了学校别调皮,人家叫尼克,你就脆生生地应着,听见没?” 虽然在学校报了到,但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顾从卿单独跟校长聊了一下。 “校长,孩子刚到英国,语言和环境都得适应,”顾从卿坐在校长办公室,语气诚恳,“能不能让他玩一周过来上学,我打算带他在伦敦四处走一走看一看,熟悉一下环境。” 校长推了推眼镜,笑着点头:“理解理解。 到了新的国家,缓冲期确实需要。 下周一开始,让他跟着Year 9的班级就行,我会跟班主任打好招呼。” 顾从卿下班回来。 “这一周,咱不干别的,就当逛公园了。” 他换了双舒服的鞋,“明天先带你去大英博物馆,里面的中国馆有不少好东西,你准感兴趣。” 刘春晓从厨房探出头:“对了,从现在起,咱家里只说英语,谁犯规谁洗碗。” 土豆刚想说“凭啥”,对上刘春晓的眼神,赶紧改口:“okay!” 只是那“okay”的尾音还是拐了个东北弯,逗得两人直笑。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的对话彻底变成了“中英混合试验场”。 顾从卿指着面包机:“Nick,pass the butter, please.” 土豆手忙脚乱递过去,嘴里嘟囔:“butter……黄油,知道。” 刘春晓煎着鸡蛋:“breakfast is ready. e and eat.” 土豆端着盘子跑过来:“I’m hungry! 这个蛋煎得比我妈煎的……呃,delicious!” 他们带土豆去了特拉法加广场,看鸽子在脚下踱来踱去。 去了泰晤士河边,指着伦敦眼告诉他“这叫Ferris wheel”。 还去了街角的小超市,让他试着用英语问店员“where is the milk?” 有次土豆想买棒棒糖,憋了半天说不出“lollipop”,急得直比划,最后蹦出句“Sweet!Like 糖球儿!” 店员居然懂了,笑着递给他一支。 回去的路上,他捧着棒棒糖跟顾从卿说:“哥,English 真难,但……挺好玩。”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用英语回道:“practice makes perfect. 多说说就顺了。” 晚上在家,三人围坐在沙发上,顾从卿故意用英语讲笑话,刘春晓跟着笑,土豆听不懂,急得抓耳挠腮,非要他们翻译成中文才肯罢休。 “这就是让你多学的原因,”刘春晓笑着帮他擦嘴角的饼干渣,“不然以后同学讲笑话,就你一个人听不懂,多吃亏。” 第876章 适应极快的土豆 除此之外,顾从卿特意去找了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一番商量后,敲定让土豆白天没事的时候去出版社待着。 “不用你干啥重活,帮着接杯水、整理整理信件就行,”顾从卿跟土豆交代,“主要是让你泡在全英语的环境里,多听多说,语感慢慢就磨出来了。” 土豆听着新鲜,跟着顾从卿去了出版社。 编辑部里大家都用英语交流,打印机的嗡鸣声、偶尔的讨论声混在一起,全是陌生又鲜活的语调。 主编笑着迎上来,拍了拍土豆的肩膀:“Nick,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小助手’了。” 土豆被安排在编辑部的角落,一张小小的办公桌前放着电话和一摞待分类的信件。 同事们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话时语速不快,见他看过来,还会笑着说句“Good morning”。 出版社的人都知道顾从卿是福尔摩斯系列的作者,对他的弟弟也非常的照顾。 起初土豆总是手足无措,接水时被热水烫到手指,找信时翻得乱七八糟,急得满头汗。 但同事们从不催他,打字员露西还会放慢语速教他:“this is a letter from America,see?” 他就像块海绵,默默吸收着周围的英语对话。 听编辑们讨论书稿,听前台接电话时的礼貌用语,甚至听打印机发出“咔哒”声时,有人随口说的“Almost done”。 第三天,他居然能听懂露西抱怨咖啡太烫,大着胆子说:“I can get you a new one.” 露西惊讶地睁大眼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班时,主编笑着对顾从卿说:“你弟弟跟你一样聪明。” 一周下来,变化肉眼可见。 他不仅能听懂同事们大部分的对话,偶尔还能插句嘴回应两句,那股子东北味儿的英语虽然还在,却顺溜了不少。 编辑部的人都喜欢这直爽的小伙子,常逗他说两句中文,再教他几句地道的伦敦俚语。 送土豆去学校那天,顾从卿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紧张,慢慢适应。 试着跟同学多聊聊,这学校的学生家境不错,大多素质挺好。” 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不过哪儿都有调皮捣蛋的,真遇上故意找茬的,咱不惹事,但也别怕事。 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不过记住,别把人打坏了,点到为止就行。” 土豆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还有这种事啊?那……那要是他们一群人围上来咋办?” 顾从卿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傻小子,真一群人找事,你就跑啊,往老师办公室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别傻乎乎地硬扛。 机灵点,知道不?” 土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紧了书包带。 看着他走进校门的背影,顾从卿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是土豆必须自己走的路,磕磕绊绊难免,但总能慢慢站稳脚跟。 就像当初的自己,也像春晓,每个人都是这么一步步闯过来的。 土豆走进教室时,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班主任笑着介绍:“this is Nick from china.” 他攥着衣角,磕磕巴巴地说:“hello,Im Nick Gu.”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一声口哨,有人用夸张的语调学他的口音。 土豆的脸瞬间涨红,却想起顾从卿的话,没躲,反而抬起头,朝那人挑了挑眉。 也许是他的坦然出乎预料,起哄声戛然而止。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土豆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下“Nick Gu”,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想,不管有没有校霸,不管会不会被起哄,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回家之后,他把学校发的选课表交给顾从卿。 顾从卿指着“Year 9”那一行给土豆解释:“这边14岁一般上10年级,但你刚过来,9年级的基础课更合适,数学、英语、科学都是打基础的,慢慢来。” 土豆盯着“科学”后面括号里的“物理、化学、生物”,皱了皱眉:“这三样都得学啊,感觉好难啊?” “没事,课本你就先拿字典翻译,先看懂原理,再练英语表达。” 顾从卿翻到选修课那页,“选修课我给你圈了西班牙语,比法语、德语简单点,发音也顺口。” 说到体育课,顾从卿合上课程表:“体育活动我给你报了马术,跟学校的马场合作的,每周两节课。” 土豆眼睛一亮:“真骑大马?” 随即又垮下脸,“那得老贵了吧?”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顾从卿嘴上说着,心里却有数——光是入会费就够普通家庭攒俩月的。 周末去马术用品店,土豆看着架子上的马靴、头盔,伸手摸了摸标价牌,倒吸一口凉气:“哥,这手套比咱家那台电风扇还贵?” 店员是个穿马裤的姑娘,笑着介绍:“这是意大利手工的,防滑又护腿,安全第一。” 顾从卿拿起头盔往他头上比了比:“试试这个, lightweight的。” 土豆戴着头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瞅了瞅价签,小声跟顾从卿说:“这一套下来,够咱爸在厂里干一年了吧?” “别算这个,”顾从卿帮他调整头盔松紧,“这是花在正途上,学本事呢。 再说,我写稿子挣的稿费够花,你就踏踏实实学。” 结账时,土豆看着顾从卿给出去的英镑,脸都快贴到柜台上了,直到走出店门还在念叨:“我可真是个败家子啊。” 顾从卿笑着拍他后背:“马术能练身姿,也是一个很好的社交手段,你慢慢就会了解了。” 土豆被逗笑了,拎着装备袋的手也稳了些:“那我可得好好学,不然对不起花的这么多钱。” 回到家,他把马靴擦得锃亮,摆在床边最显眼的位置。 刘春晓进来送水果,看见他对着马靴发呆,笑着说:“别心疼钱,你哥乐意给你花。 等你学会了,带我们去马场看看你矫健的身姿,也算没白花钱。” 土豆抬头:“嫂子,我要是骑得好,能参加比赛啥的吗?我今天在学校听人说的。” “有志向。”刘春晓帮他把头盔挂在墙上,“先学好眼下的,说不定将来真能为国争光呢。” 顾从卿头几天去接土豆放学时,总习惯性往校门口张望。 可每次看到的,都是土豆被几个同学围着,说说笑笑地走出来,校服领带歪着,手里还攥着张画着小马的卡片。 “今天又跟谁玩了?”顾从卿帮他把书包甩到肩上。 “汤姆和莉莉,”土豆扒拉着书包找水壶,“莉莉说我骑马姿势比她哥哥标准,还送了我这个。” 他举起那张画,上面用彩笔写着“Nick is cool”。 顾从卿挑了挑眉——这小子,适应得比预想中快多了。 土豆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带着爽朗劲儿,往那群金发碧眼的同学里一站,反倒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上学一个月后,顾从卿去参加家长会,隔着窗户看见土豆在操场打球。 他跑得最快,抢篮板时纵身一跃,落地时稳稳站住,引得场边女生一阵尖叫。 几个男生拍着他的背喊“Nice shot”,他咧嘴一笑,用还带着点口音的英语回“Your turn”,自然得像认识了好几年。 班主任笑着跟顾从卿说:“Nick很受欢迎,尤其是马术课上,他胆子大,骑得稳,男生们都愿意跟他组队。” 周五放学,土豆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带着点兴奋:“哥,马库斯邀请我周末去他家玩,他说他家有个小牧场,能骑他的黑马!”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准备带点礼物去。” “带啥?”土豆挠头,“他说喜欢中国的东西。” “我书房里有套京剧脸谱书签,你拿去送他。”顾从卿想了想,“再拿点茶叶吧。” 周末去马库斯家那天,土豆穿着新熨的衬衫,手里捧着书签,紧张得手心冒汗。 马库斯家的牧场在郊外,红砖墙围着大片草坪,几匹骏马正在栅栏里甩尾巴。 马库斯的妈妈笑着迎出来,给了土豆一个拥抱:“Nick,欢迎你来!马库斯天天说你骑马比他厉害。” 土豆脸一红,把书签递过去:“this is for you,from china.” “wow,so beautiful!”马库斯的妹妹凑过来看,“我在书上见过这个,是面具吗?” “不是,是……”土豆卡了壳,马库斯赶紧帮他解围:“Its a kind of art,like painting.” 几个孩子跑到牧场牵马,马库斯拉出匹油亮的黑马:“这是‘闪电’,你试试。” 土豆翻身上马,动作比在学校时更利落,黑马小跑起来,他稳稳地伏在马背上,风吹起他的头发,笑得露出白牙。 马库斯在旁边喊:“比上次快多了!” 土豆勒住缰绳回头,用英语喊:“来比一场!” 夕阳下,两匹马在草坪上飞驰,笑声撒了一路。 回程的车上,土豆还在兴奋地说马库斯家的苹果派有多好吃,说他们约好下周去看马术比赛。 顾从卿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适应新环境,有时候没那么难,尤其是当你带着真诚和勇气,还有那么点让人没法不喜欢的帅气时。 土豆忽然转头问:“哥,咋样,我是不是很受欢迎?” 顾从卿被逗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何止,你这是要成学校名人了。” 第877章 繁忙的工作 顾从卿的工作节奏一下子被拉到了最快,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每天睡不了几个钟头,连吃饭都得盯着电报和简报。 他已经从原本负责的文化交流事务中抽离出来,整个人扑进了回收香江的相关工作里,跟着大使团队泡在谈判的筹备与推进中。 这事儿千头万绪,最核心的无疑是谈判桌上的交锋。 要让香江顺利回归,每一句措辞、每一个条款都得反复斟酌,既要守住原则底线,又得找到能让双方都接得住的平衡点。 至于后续的治理与平稳过渡,自有更专门的团队去细化规划,顾从卿他们眼下的重心,就是卯足了劲推动谈判往成功的方向走,务必拿到最有利于国家的结果。 他们之前收集的资料早已堆满了档案柜,从香江的历史沿革到当下的经济数据,从英国政府的态度到当地民众的呼声,密密麻麻记了厚厚几大本。 可顾从卿总觉得不够——这些是基础,却不是能一锤定音的关键。 他们要找的,是那个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的“支点”,或许是某个被忽略的历史依据,或许是对方难以回避的现实利益考量,又或许是能打破僵局的新思路。 会议室里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大家围着地图和文件争论,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顾从卿总是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把各方的立场、筹码、顾虑一条条列出来,试图从中找到那个能撬动局面的节点。 偶尔停下来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伦敦的夜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仗,必须赢,也只能赢。 肩上的担子重得像压了块石头,可每次想到香江回归的那一天,想到这片土地终于能回到祖国的怀抱,他又觉得浑身的劲儿都回来了。 哪怕工作量是以前的两倍不止,哪怕熬得眼睛通红,也得咬着牙往前冲——这是比天还大的事,容不得半点懈怠。 顾从卿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咖啡杯换了第三杯,指尖在地图上香江的位置反复摩挲。 窗外的伦敦已是深夜,使馆大楼却有好几间办公室都亮着灯。 “从卿,这份关于英方近期内部会议的纪要,你看看。” 大使推门进来,眼底带着红血丝,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他面前,“他们在犹豫,怕收回后影响贸易,但又不想轻易松口。” 顾从卿快速浏览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划着重点:“他们的软肋在经济依存度。 香江作为自由港,对英方在亚太的贸易网络至关重要,一旦我们态度强硬,他们的企业会先扛不住。” 他调出之前整理的数据图表,指着其中一列:“您看,近三年英资企业在香江的利润占比逐年攀升,这就是我们的谈判点——平稳过渡才能保障他们的利益,反之……” 大使点头:“思路对。 但光有经济牌不够,还得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决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上面传来消息,要我们尽快拿出一套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包括英方拖延、提出不合理附加条件的可能。” 顾从卿将文件按类别分好,在扉页写下“核心诉求:主权完整,制度衔接”。 接下来的日子,办公室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他和同事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分析英方可能参与谈判的谈判代表的性格弱点,推演各种让步与反制的可能性,甚至模拟了十几种谈判的流程细节。 “从卿,你提出的‘以法律保障过渡期政策连续性’这个点很好,”同事小李指着报告,“英方最在意的就是法律依据,用他们的法律体系逻辑说服他们,比空讲原则有效。” 顾从卿在这句话旁画了个星号:“对,还要强调香江的独特地位——我们要的不是改变它的繁荣,而是让它在祖国的框架下更稳定地繁荣。 这一点,要在谈判中反复强调。” 深夜回家时,刘春晓总会留一盏灯,桌上温着热粥。 她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没多问工作,只说:“明天我给你带点枸杞茶,熬夜伤肝。” 顾从卿靠在沙发上,捏着眉心:“有时候真觉得,这谈判比写十本书还累。 每一个字都得掂量,一步错,可能就影响全局。” “但你在做的是大事,”刘春晓帮他按揉肩膀,“比任何书都有分量的大事。” 土豆偶尔会闯进书房,看见满墙的图表和地图,好奇地问:“哥,你这跟一块块拼图似的?” 顾从卿会笑着摸摸他的头:“算是吧,在拼一块很重要的版图。” 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份分析、每一次推演,都在为那个终将到来的时刻铺路。 收回香江,不仅仅是领土的回归,更是一个民族挺直腰杆的证明。 窗外的月光照在文件上,“主权”两个字被映得格外清晰。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还有太多细节要完善,太多可能性要预判。 只有真正参与进这件大事之中,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必须赢。 为了身后的亿万国人,为了那片终将回归祖国怀抱的土地。 从国家实力来看,收回香江本不是难事。 作为与大陆紧密相邻的领土,我国的武装力量早已今非昔比,无论是国防实力还是战斗能力,都足以支撑领土主权的完整。 反观英国,经历了长期的海外消耗,早已无力承担一场远距离的海外作战,其军力部署和后勤保障也难以支撑这样的行动。 但国家上层始终秉持着审慎而长远的考量:香江作为亚洲重要的金融中心和自由贸易港口,多年来形成了独特的经济生态和国际地位。 一旦因非和平手段导致秩序动荡,不仅会影响当地民众的生活,更可能让这颗“东方之珠”的经济活力受损,进而影响到整个亚洲乃至全球的经济格局。 毕竟,收回香江的意义,不仅在于实现国家领土的完整,更在于让这片土地能在祖国的怀抱中继续发挥其独特的优势。 它的自由港地位、成熟的金融体系、与国际市场的紧密联结,对正处于发展阶段的国家而言,是难得的窗口和桥梁,能为国内的经济建设提供宝贵的经验和助力。 正因如此,国家才坚持以和平谈判的方式推动香江回归,宁愿在谈判桌上多费唇舌、多做考量,也要为这片土地的平稳过渡和长远发展铺就一条稳妥的道路。 这既是对历史负责,也是对未来的期许——让香江的繁荣与祖国的发展相辅相成,共同书写新的篇章。 这天,顾从卿站在大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香江经济数据报告。 大使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开口:“从卿,你说英方真的看不出眼下的局势吗?” 顾从卿转过身,指尖在报告上敲了敲:“他们看得懂,只是不愿承认。 论军事实力,我们在亚太的部署足以保障主权,他们远在欧洲,根本耗不起一场海外战争。 但关键不在这。”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上面列着香江的金融数据:“您看,去年香江的外汇储备占全亚洲三成,是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 一旦用强硬手段收回,英资撤资、国际资本恐慌,这块宝地可能就毁了。” 大使点点头,语气沉重:“上层的意思很明确——我们要的是一个完整的香江,更要一个繁荣的香江。 和平谈判,不是软弱,是为了长远计。” 82年一月开始,华英双方开始了数不清的大小会议。 大使馆会议室里,谈判策略研讨会正进行到关键处。 一位老外交官敲着桌子:“英方总拿‘制度差异’做文章,说担心收回后影响营商环境。 我们就得让他们明白,‘一国两制’不是空话,是能实实在在保障香江人民利益的。” 顾从卿补充道:“可以举个例子——香江的自由港地位不变,关税政策不变,甚至司法体系在过渡期内都保持连续性。 这些承诺,要白纸黑字写进协议里,让国际资本放心。” 维多利亚港的货轮昼夜不息,交易所里的电子屏闪烁不停,那片土地上的活力,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替代的。 “我们要的,不是推倒重来,是让这股活力,能为国家的发展所用。” 又忙到深夜回家,刘春晓见他对着世界地图出神,走过去轻声问:“还在想香江的事?” 顾从卿指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红点:“你看,它像不像一个支点? 一头连着大陆的广阔市场,一头连着全球的贸易网络。 把它稳住了,我们的经济发展能少走多少弯路。”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和平过渡”四个字:“打仗容易,摧毁容易,但建设难,恢复难。 国家宁愿在谈判桌上多费口舌,多做让步,也要保住这片土地的生机,这才是真正的远见。” …… 原先的房子住三个人确实有些局促,尤其土豆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和哥嫂住得近,彼此总有些不方便。 顾从卿和刘春晓商量着,还是得换个大点的住处,一来让土豆能有更宽敞的空间,二来也能让小两口多些自在。 没过多久,顾从卿就在附近找着了一套两层的公寓,楼上楼下格局分明。 他和刘春晓住楼上,带一间宽敞的卧室和独立卫浴,窗外正对着一片小花园,安静又惬意。 楼下则全给了土豆,一间朝南的大卧室,铺着他喜欢的蓝色地毯,旁边是间敞亮的书房,书架上慢慢塞满了他的书和新买的画册,还有一间小小的会客室,摆着沙发和茶几,最里头是独立洗手间。 土豆第一次看到这屋子时,兴奋得在各个房间转来转去。 在伦敦待了半年多,土豆的变化肉眼可见。 语言关早过了,跟同学老师聊天时流利得很,只是那股子东北口音总带着点韧劲,偶尔蹦出来几句,反而成了他的标志,同学们听着觉得新鲜,总爱学他说话逗乐。 他性子开朗,很快就交上了几个好朋友,搬家之后,更是常邀请同学来家里,有时是凑在书房里一起写作业,有时是在会客室里分享从国内带来的零食,叽叽喳喳的笑声能从楼下传到楼上。 顾从卿和刘春晓看着他在楼下忙前忙后招待朋友的样子,都觉得这房子换得值。 刘春晓靠在顾从卿肩上,笑着说:“你看他,现在可比刚来时放得开多了,倒真像在这儿扎下根了。” 顾从卿揽着她的腰,往楼上卧室走:“小孩子适应力强。 咱们呢,也总算能清净点了。” 第878章 没有商量的余地 初期的谈判与沟通,主要由中英双方的外交部门先行展开,进行初步的接洽与商议。 这项工作的核心担子,落在了蔡大使以及使馆内几位经验丰富的官员肩上,他们负责把控整体的谈判方向,与英方代表进行首轮的正式对话。 顾从卿也有幸参与其中,不过他的角色更为特殊——会议上,他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目光却如同精密的仪器,细致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位英方代表的神态、语气乃至细微的肢体动作。 同时,他要全神贯注地捕捉对方所说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会后再将这些信息进行系统的汇总、梳理与提炼,形成详尽的记录与分析。 这项工作旁人难以替代,只因顾从卿的英语水平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仅流利精准,更能敏锐捕捉到语言背后潜藏的弦外之音,甚至比不少英国本土人更能领会那些微妙的表达。 可这样的工作极其耗费心神,每一次会议都像一场高强度的脑力博弈。 散会时,顾从卿常常觉得大脑像被灌满了铅,连转动一下都觉得吃力。 回到家,他往往一句话都不想说,倒头就能睡上很久,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透支的精力一点点补回来。 刘春晓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总会提前温好汤,等他醒来时,递上一碗热乎的,轻声说:“慢点来,别太拼了。” 她也知道做些汤汤水水给他补一补了。 顾从卿接过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只笑笑说:“没事,这活儿总得有人干仔细了。” 他记下的每一句话,提炼的每一个要点,都可能成为后续谈判中至关重要的参考。 这肩上的责任,容不得他有半分松懈。 今天谈判会议室的长桌铺着深绿色台呢,中英双方代表分坐两侧,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却掩不住暗流涌动。 蔡大使坐在主位,神色沉稳,顾从卿则坐在稍侧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指尖捏着钢笔,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每一位英方代表。 英方首席代表说话时习惯轻敲桌面,每到措辞犹豫处,食指的力度会不自觉加重。 旁边的女秘书记录时,若听到敏感内容,会悄悄抬眼瞟向首席代表。 而那位负责经济事务的官员,总在提到“香江金融地位”时刻意放缓语速,似乎想强调其特殊性。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顾从卿飞快地记在本子边缘,标注上“犹豫”“请示”“施压”等字眼。 “关于过渡期的司法体系衔接,我方认为需要更细致的方案。” 英方代表抛出问题,语气带着试探。 顾从卿笔尖不停,将对方用词里的“需要”“更细致”圈出来。 这表明他们并非完全反对,而是想争取更多话语权。 顾从卿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笔记本上,他忽然想起英方代表提到“香江市民意愿”时的眼神闪烁,赶紧在报告里补充:“需核实英方是否暗中进行民意调查,警惕其以此为借口拖延。” 蔡大使看到报告时,赞许地点头:“你这双眼睛比放大镜还厉害。 他们确实在玩文字游戏,这些细节不抓牢,谈判很容易跑偏。” 又一次会议结束后,顾从卿在走廊遇见那位英方女秘书,对方笑着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顾先生的英语真是地道,听不出半点外国口音。” 顾从卿淡淡一笑:“语言只是工具,重要的是传递准确的意思。 就像今天会上,贵方说‘理解华方立场’,但我们更希望听到‘接受’。” 女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匆匆点头离开。 顾从卿望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气——这项工作就是如此,每一句话都像在走钢丝,既要有精准的表达,又要有敏锐的洞察,稍有松懈就可能错失关键信息。 因为顾从卿最近整个人都很紧绷,土豆一有机会就凑到他跟前给他耍宝。 土豆凑过来,举着英语课本:“哥,你看我这发音标不标准?” 他念了段课文,那股东北味依旧顽固,却比以前流利多了。 顾从卿听着,忽然觉得轻松了些。 他揉了揉土豆的头发:“比那些谈判代表真诚多了。” 至少,这孩子的话里没有弯弯绕绕,只有实实在在的进步。 刘春晓端来汤碗:“快趁热喝,补补你这费神的脑子。” “你都快成了香江那边的师奶了,听说香江师奶个个煲的一手好汤。” 周末土豆和刘春晓休息,他们三本来打算出去野餐,但顾从卿又被紧急叫回了使馆。 了解到大使的需求后,顾从卿回到办公室找文件。 顾从卿将整理好的英方诉求分析报告放在蔡大使桌上,指尖在“主权换治权”几个字上重重一点。 “他们的核心想法就在这——表面上归还主权,实则想通过保留治权,继续掌控香江的经济和司法体系。 这从他们提出的‘过渡期英方保留行政主导权’条款就能看出来。” 蔡大使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锋:“这是妄想。 主权和治权从来都是一体的,就像一个人的灵魂和躯体,岂能分割? 我们要的是完完整整的香江,不仅要在地图上划回来,更要在实际治理中说了算。” 下午,华英双方进行了第37次非正式会议。 英方代表拿出一份厚厚的方案,语气看似恳切。“我们理解中方对主权的重视,因此愿意在名义上承认香江归属中国。 但考虑到其特殊的经济地位,由英方继续治理二十年,才能保证稳定,这对双方都有利。” 顾从卿坐在旁边,飞快记录着对方的措辞——“名义上承认”“继续治理”“二十年”,这些字眼像一根根刺,扎在纸上。 他注意到蔡大使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握成了拳,却依旧保持着语调的平稳。 “先生们,”蔡大使将方案推了回去,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香江不是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 1842年的《南京条约》是不平等条约,现在我们要纠正这个错误,就必须纠正得彻底。 主权包括治权,这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没有例外。” 休会时,顾从卿在茶水间遇到英方首席谈判代表,对方递来一杯咖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顾先生,你们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香江的治理需要经验,你们目前的体制,恐怕难以驾驭这样的国际金融中心。” 顾从卿接过咖啡,指尖却没碰到杯壁,只是淡淡一笑:“经验是在实践中积累的。 中国有句古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您怎么知道我们不能让香江更繁荣? 更何况,这是我们自己的地方,理应由我们自己来管,哪怕开头难一点,也心甘情愿。” 这场会议又吵吵嚷嚷的开了四个小时,双方不断的进行试探。 回到家,顾从卿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镜子一遍遍模拟谈判场景。 刘春晓端来宵夜,“又在琢磨他们的话?” “嗯,”顾从卿揉了揉眉心,“他们总拿‘治理能力’说事,其实就是不想放权。” 他拿起桌上的香江地图,指尖划过维多利亚港:“你看这里,多少华人企业家在这里扎根,多少内地货物从这里走向世界。 我们要的,就是让这种联系更紧密,而不是被外人隔着一层手。” “国内大领导的态度非常强硬,他上次跟蔡大使通话说,告诉英方,别打‘主权换治权’的主意,这是红线,谁也不能碰。 97年之后,香江的一切事务,必须由华国政府说了算。” 其实双方的目标都很明确。 英方想保留的不是“治理权”,而是对这片土地的最后一点掌控欲。 而他们要争取的,也不仅仅是一个条款,而是一个国家应有的底气。 第二天的谈判桌上,蔡大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主权与治权不可分割”七个字写在白板上,红笔加粗,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是我们的底线,”他环视全场,目光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879章 刘春晓怀孕了 伦敦的春天带着料峭寒意,顾从卿接到英方暂停非正式谈判的通知时,正在整理最新的分析报告。 蔡大使拿着电报走进来,眉头紧锁:“他们要打马岛了,和阿根廷。” 顾从卿猛地抬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南美洲东南海域:“马岛争端由来已久,没想到他们真敢动武。 这时候开战,恐怕不只是为了那片岛屿。” “是为了底气。” 蔡大使沉声道,“如果打赢了,他们就能向世界证明‘日不落帝国’的余晖还在,尤其是海军实力,这会直接影响香江谈判的底气。 到时候,他们恐怕会拿着这场胜利当筹码,在主权问题上更加强硬。” 使馆的紧急会议开到深夜,灯光下,众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小李指着英军舰队部署图:“他们调动了航母战斗群,看来是势在必得。 阿根廷虽然是南美强国,但海军实力远不如英国,这场仗……” “不能掉以轻心。”顾从卿打断他,“战争的走向从来不是单纯看装备。 阿根廷是本土作战,英军劳师远征,变数太多。 更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做好两手准备。” 他在白板上写下“胜”与“负”两个字:“若胜,英方必借机抬高谈判要价,甚至可能重提‘主权换治权’。 若败,他们的国际声望受损,谈判或许会软化,但也可能破罐破摔,在香江问题上制造麻烦。” 消息传到国内,很快收到指示:保持静观,加速推进内部预案,无论英军胜负,香江回归的底线绝不动摇。 那段时间,顾从卿的办公桌上多了两份文件,一份是英军动向追踪,一份是香江谈判的备选方案。 他常常对着两份文件看到深夜,试图从英军的战术部署里,预判他们未来在谈判桌上的姿态。 “你看他们的舰队编组,”他指着地图对同事说,“把最精锐的航母派出去,明显是想打一场‘扬威战’。 这背后,是想重塑国际社会对英国军力的认知,而香江,就是他们最想保住的‘成果展示窗’。” 家里的餐桌上,土豆偶尔会提起学校里的讨论:“老师说英国要打仗了,马库斯的爸爸是海军,要去前线呢。” 顾从卿闻言一怔,随即摸了摸他的头:“战争总是不好的,希望快点结束。” 他没多说什么,但心里清楚,马库斯父亲这样的士兵,每一个伤亡数字,都可能成为英方调整谈判策略的砝码。 刘春晓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默默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不管他们打不打仗,我们该做的事,一点都不能松。” 一个月后,英军舰队抵达马岛海域,战争正式爆发。 伦敦的报纸每天都在头版报道战况,街头巷尾的人们谈论着“帝国的荣耀”,使馆里的气氛却愈发紧绷。 顾从卿在分析报告里写道:“英军若胜,短期内会强化‘强硬谈判’的立场,需提前准备反制论据,用香江的经济数据证明‘稳定依赖中方’。 若败,则需警惕其转移国内矛盾,在香江问题上制造摩擦,需联合侨界稳定人心。” 蔡大使在报告上批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继续盯紧战局,更要盯紧英方议会关于香江问题的暗流。” 顾从卿望着窗外的雾蒙蒙的天空,心里清楚,这场远在南美的战争,早已和万里之外的香江,和他们正在进行的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但他并不慌乱。 因为他知道,香江回归不是取决于哪场战争的胜负,而是取决于一个国家的决心和实力。 顾从卿指尖划过文件上的“英阿争端”新闻,眼神沉静。 他当然知道那场远在南美的战争结局——前世他学历史的时候看过相关资料,但此刻只能将这份“先知”藏在心底。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后续的走向——首相夫人访华时的僵持,最终在“主权问题不容讨论”的强硬表态下破冰。 但这些不能说,他能做的,就是把当下的每一份资料吃透,让准备工作无懈可击,就像在为一艘早已知道航向的船,仔细检查每一块甲板,确保它在风浪里稳稳妥妥,准时靠岸。 顾从卿最怕的就是蝴蝶效应,所以他要努力做到万无一失。 “顾哥,你说咱们最后能成功吗?”年轻同事眼里带着忐忑。 顾从卿放下笔,望向窗外飘扬的国旗,语气平静却坚定:“不是能不能成功,是必须成功。 因为这不是谈判,是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早已见过胜利的曙光,此刻的每一步,都只是朝着既定的终点,踏踏实实地走。 …… 伦敦一直处在紧张严肃的氛围中。 行人裹紧大衣,步履匆匆,擦肩而过时也只是点头示意,鲜少闲谈。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对远方战事的牵挂,报纸亭前总围着人,指尖划过头条上的“马岛战况”,眉头拧成疙瘩。 顾从卿走出使馆时,正撞见卖花姑娘抱着蔫巴巴的郁金香发呆。 他买了一束,递过去的英镑上印着女王头像,姑娘接钱时手都在抖:“我哥哥在舰队上……” “会平安的。”顾从卿没多说,转身往公寓走。 郁金香的冷香混着潮湿的空气,让这个春天更添了几分沉郁。 办公室里倒比往常清静些。 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预案修订了三遍,连英方可能提出的刁钻问题都列了应对清单。 蔡大使泡了壶茶,笑着对顾从卿说:“难得能喘口气,这茶你得尝尝,国内刚寄来的龙井。” 顾从卿捧着茶杯,看着茶叶在水里舒展:“其实也没真闲着,昨晚把香江近十年的经济数据又核对了一遍,确保每个数字都扎实。 等他们打完仗,这些就是我们的底气。” “说得对。” 大使呷了口茶,“战争总有结束的时候,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把功课做足。 到时候不管他们是带着胜利的傲气来,还是揣着失利的颓气来,我们都能稳稳接住。” 这段时间,顾从卿倒有了些时间陪家里人。 傍晚接土豆放学,听他讲学校里的新鲜事,马库斯因为爸爸参战总走神,莉莉把自己的幸运符塞给了他。 马术课上新来了匹小马,性子烈得很,只有土豆能慢慢牵它走。 “哥,马库斯说要是他爸爸打赢了,英国就会更厉害,到时候……” 土豆话说一半,看见顾从卿的眼神,没再往下说。 顾从卿摸了摸他的头:“厉害不厉害,不是靠一场胜仗证明的。” 刘春晓把郁金香插进花瓶,看着兄弟俩俩说话,轻声道:“今晚包你爱吃的酸菜饺子,从卿你也放松放松,别总琢磨工作。” 餐桌上,饺子冒着热气,土豆的英语单词本摊在旁边,上面用红笔标着“victory”“peace”。 他说老师让每个人写个愿望,他写的是“战争快点结束,大家都好好的”。 风里带着郁金香的气息,春天的生机或许迟到了些,但终究会来。 就像香江的回归,无论中间有多少波折,那面红旗升起的日子,早已写在了时间的坐标上。 …… 1982年5月,伦敦的风里已经带上了暖意,刘春晓却连着几天觉得浑身发懒,总有些提不起精神。 她只当是最近课程太紧,加上夜里没睡好,许是着凉了,便没太放在心上,依旧照常去学校上课、泡实验室。 那天下午是堂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讲台上的教授正说着复杂的公式推导,刘春晓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声音像隔了层棉花,没等她撑住桌沿,人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同学和老师赶紧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她送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时,刘春晓自己都愣住了——医生笑着告诉她,是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那些天的疲惫、偶尔的恶心,原来都是这个小生命在悄悄宣告自己的到来。 她坐在病床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心里又惊又喜,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顾从卿接到电话,一听刘春晓晕倒住院,吓得手里的文件都掉了,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 冲进病房看到她坐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心都揪紧了,几步冲过去握住她的手:“春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刘春晓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甜,反手握紧他的手,声音带着点颤抖的兴奋:“从卿,我没事……医生说,我怀孕了。” “怀孕了?”顾从卿像是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她的小腹,又猛地看向她,“我……我要当爸爸了?” 确认般得到刘春晓点头的回应后,这个平日里在谈判桌前沉稳冷静的男人,突然“咚”一声跪在了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膝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反复念叨着:“我要当爸爸了……春晓,谢谢你……辛苦你了……” 温热的泪水透过她的裙摆渗进来,烫得她心里又酸又软。 刘春晓轻轻抚摸着他的背,笑着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哭。” 顾从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格外亮:“我高兴的。 春晓,你放心,从现在起,家里所有事都不用你操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让你们平平安安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刘春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缕暖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担忧,给这个在异国他乡为生活和事业奔波的小家庭,添上了最温柔的期盼。 第880章 土豆将来肯定是个好叔叔 护士进来换输液瓶,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先生,恭喜啊,夫人和宝宝都很健康,就是需要多休息。” 顾从卿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刘春晓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渴不渴? 想吃点什么? 我去买。” “我想喝你熬的小米粥。” 刘春晓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熬!”顾从卿说着就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你别动,我让土豆放学过来陪你,我很快就回来!” 走出病房,顾从卿靠在墙上,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掏出钱包,看着里面和刘春晓的合影,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却也更踏实了。 路过花店,他进去买了一大束向日葵,明艳艳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等孩子出生,一定要告诉tA,在遥远的伦敦,tA的到来,给了这个家最温暖的力量。 回到病房时,刘春晓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 顾从卿把向日葵插进花瓶,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小腹。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他轻声问。 “都好,”刘春晓笑着说,“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嗯,一样爱笑。” 自从刘春晓怀孕,顾从卿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紧张得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家里的东西但凡重过一个苹果,他都不让刘春晓沾手。 有回她想自己拎个装着几本书的袋子,刚弯腰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抢过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别动别动,闪着腰怎么办? 我来我来。” 夜里刘春晓想多看会儿书赶论文,台灯刚开半小时,他就端着温牛奶过来,硬把书合上:“到点了该睡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有啥明天再说。” 那语气,比学校的教授还严厉。 就连她想下床倒杯水,刚掀开被子,他已经“噔噔噔”跑过去,把温水递到手里,还不忘念叨:“叫我一声不就得了? 万一滑着怎么办?” 不光自己紧张,他还把土豆也拉来当“援兵”。 只要他不在家,就给土豆下死命令:“寸步不离跟着你嫂子,她想拿个东西你赶紧递,想走动你扶着点,总之不能让她累着碰着。” 为了让土豆上心,他还开出每月50英镑的“高薪”。 土豆倒也乐意,拿着这笔“工资”买了新的篮球,每天跟在刘春晓身后当“小跟班”。 她去厨房想看看锅里的汤,土豆立马蹿过去:“嫂子你说,要盛出来还是关火? 我来!” 她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土豆赶紧搬好椅子垫好靠枕:“嫂子坐这,我给你拿毯子。” 刘春晓看着这兄弟俩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跟顾从卿念叨:“我真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娇气。 你再这么下去,我都快忘了自己还会走路了。” 顾从卿却振振有词,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说:“那可不行,你现在是两个人,马虎不得。 别说走路了,你就是想咳嗽一声,我都得先琢磨琢磨会不会伤到身体。”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他笨手笨脚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听着土豆在旁边“嫂子小心”“嫂子慢点”的吆喝,刘春晓心里暖烘烘的。 但是她还是决定跟顾从卿好好谈一谈。 刘春晓把客厅的沙发垫拍平,示意顾从卿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什么重要议案。 “从卿,我们得聊聊。”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几天……你有点太过了。” 顾从卿刚想辩解,被她抬手按住。 “我知道你怕我累着,怕孩子有闪失,”刘春晓继续说,“可我是个成年人,没有那么脆弱。 你不让我拎东西,不让我熬夜,甚至连杯水都不让我自己接,这样下去,我浑身都得生锈。” 顾从卿的肩膀垮了垮,伸手想拉她的手,被她轻轻避开。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无奈:“春晓,我不是故意要管着你。 你想想,这几年你为了学业,每天泡在图书馆,凌晨才睡,早饭都顾不上吃,人都瘦得脱了形。” 他指着她的手腕:“你自己摸摸,这胳膊细得像什么? 那天在学校晕倒,我赶到医院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孕期反应,才会出事,我能不害怕吗?” “我在意孩子,但我更在意你。” 顾从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我查过资料,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能失去你。” 刘春晓愣住了,没想到他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恐惧。 她看着顾从卿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这些天夜里总睡不安稳,时不时惊醒过来摸她的肚子,心里忽然软了。 “我知道你怕,”她放柔了语气,主动握住他的手,“但你也得相信我,相信医生。 我会注意休息,不会像以前那样拼命,可也不能一点活都不干,一点书都不看啊。 适当的活动和学习,对我和孩子都好。”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你总说我瘦,那我更得好好吃饭,慢慢养回来。 但你得给我点空间,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能正常生活的人,而不是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行吗?” 顾从卿沉默了半晌,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太怕了。 一想到你可能会有危险,我就控制不住想把你护起来。” “我懂。”刘春晓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但我们得一起加油,你别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 我保证,每天按时睡觉,好好吃饭,不做重活,有不舒服立刻告诉你。 你也得答应我,别再这么紧张,行吗?”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认真,终于松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好,听你的。 但你要是敢不听话……” “就罚你给我洗一个月的袜子。”刘春晓笑着接话。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紧绷气氛烟消云散。 顾从卿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刘春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份沉甸甸的关心里,藏着他最深的爱。 以后的日子,他们要一起学着平衡这份爱,既不过分紧张,也不掉以轻心,一起等着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刘春晓的肚子一天天显怀,行动也渐渐有些不便。 土豆像是突然长大了好几岁,放学铃一响,书包一背就往家冲,连以前最爱的篮球队训练都推了大半,社团活动更是能不去就不去。 因为顾从卿时常忙到天黑才能回来,赶不及去学校接刘春晓。 而土豆的中学放学早,总比刘春晓下午的课结束得早半个钟头。 他便每天算准时间,背着书包坐两站公交车,准时出现在刘春晓学校的教学楼门口,像个小护卫似的等在那儿。 土豆背着书包冲出校门时,书包带还在肩上晃悠,他一路小跑赶到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他掏出小本子看了眼——上面记着刘春晓下午下课的时间,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闹钟,旁边标着“提前十分钟到”。 公交车到站,他挤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也护着书包里给刘春晓带的苹果,那是他中午留出来没吃的,用纸巾包了三层,怕压坏了。 今天学校午餐的水果特别甜,他就给刘春晓留了一个。 刘春晓走出教学楼时,一眼就看见站在梧桐树下的土豆。 他穿着校服,背着比自己还宽的书包,正踮着脚往教学楼门口张望,活像只守着窝的小兽。 “土豆!”刘春晓笑着喊他。 土豆回头,眼睛一亮,立马跑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本:“嫂子,今天累不累? 我买了热牛奶,在书包里捂着呢。” “不累不累,走,咱们回家吧。”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路上遇到刘春晓的同学,几个女生笑着打趣:“春晓,你这弟弟比丈夫还贴心啊,天天来接你,倒像是你哥哥了。” 土豆听见了,梗着脖子说:“我哥忙,我来接嫂子是应该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逗得女生们直笑。 刘春晓拍了拍他的背,对同学说:“他是我小叔子,懂事吧?” 公交车上,土豆抢着给刘春晓找座位,有人起身让座,他还会先把座位擦一遍才让她坐下。 刘春晓看着他踮着脚抓扶手的样子——这孩子才十六岁,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累不累?”她轻声问。 “不累!”土豆摇头,眼睛瞟向她的肚子,“哥说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小侄子,我这点事算啥。” 他顿了顿,又补充,“也可能是小侄女,都一样。” 回到家,土豆先给刘春晓倒杯温水,再把她的书本摆到桌上,然后才去厨房找吃的。 顾从卿回来时,总能看见土豆在给刘春晓剥橘子,或者蹲在地上帮她系鞋带,说弯腰对孕妇不好。 “今天社团活动又没去?”顾从卿一边脱外套一边问。 “嗯,”土豆把橘子瓣递到刘春晓嘴边,“嫂子下课早,我得先接她。 社团那边说了,等小宝贝出生了,我再去补活动。” 刘春晓嗔怪地看了顾从卿一眼:“都怪你,把孩子指使成小管家了。” 顾从卿走过来,揉了揉土豆的头发:“辛苦你了,下个月工资翻倍。” “不要翻倍,”土豆仰起脸,“我要给小宝贝买个火车模型,到时候从工资里扣就行。” 夜里,刘春晓靠在沙发上看书,土豆在旁边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像只警惕的小牧羊犬。 顾从卿端着水果过来,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他忽然想起刚带土豆来伦敦时,这孩子还怯生生的,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如今却能独当一面,把家里的事放在心上。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在爱和责任里,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刘春晓忽然轻轻笑了,碰了碰顾从卿的胳膊:“你看,咱们家土豆,将来肯定是个好叔叔。” 第881章 土豆:姥姥更疼我 四九城的胡同里,顾家和刘家几乎是同时收到了刘春晓怀孕的消息,两家人的院里瞬间被兴奋和激动填满了。 周姥姥攥着信,手都在抖,拉着周姥爷念叨:“听见没?春晓怀上了! 咱要当太姥姥太姥爷了!这 可是咱家的头一个重孙辈,可得好好保佑着。” 周姥爷也咧着嘴笑,不住地点头:“好,好,等他们回来,我给孩子做个小木马,纯实木的!” 顾母和刘母凑在一起,兴奋劲儿过后,就开始操心起来。 顾母皱着眉:“从卿那孩子,虽说稳重,但男人照顾孕妇哪有那么细致? 春晓怀着孕,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要上心?” 刘母也跟着叹气:“是啊,我这心里总悬着。 我是军属,你是军医,出国更是难。 想过去搭把手都没辙。” 周姥姥听着,也跟着犯愁,抹了把脸:“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想去,可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坐那么久飞机,怕是没等照顾人,先给他们添乱了。” 顾父在一旁抽着烟,见几个女人愁眉不展,便开口劝道:“你们啊,就是瞎操心。 从卿那孩子,办事牢靠着呢,心里有数。 再说了,他们早说了要找保姆,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错不了。” 他磕了磕烟灰,语气笃定:“从写东西有稿费,加上他的津贴,日子过得宽裕着呢。 别说请一个保姆,就是请五个,也绰绰有余。 你们就放宽心,等着抱重孙、外孙就好。” 话虽这么说,顾母还是转身去翻箱倒柜,找出几块上好的棉布,又寻出些软和的棉花:“我给孩子缝几身小衣裳,寄过去。 纯棉的,穿着舒服。” 刘母也凑过来:“我那儿有几块花布,适合做小被子,咱一起弄。” 周姥姥见了,也来了精神:“我给孩子绣个虎头枕,辟邪!” “再给孩子做小被子,棉花得用新弹的,软和不硌人。 从卿说寄啥都方便,我做好了就给他们寄过去,让春晓看着也舒心。” 顾母凑过去看:“我那儿还有块红绸子,给孩子做个小肚兜,辟邪!” “对了,”顾父忽然想起什么,“得给他们寄点东北的黑木耳和小米,伦敦哪有咱这地道? 让春晓熬粥喝,养身子。” 接下来的几天,两家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顾母翻箱倒柜找出土豆小时候穿的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好。 刘母去中药铺抓了安胎的药材,仔细包好;周姥姥戴着老花镜,一天缝三个小时虎头鞋,针脚比年轻时还细密。 顾母把最后一罐子东北老山参塞进纸箱,刘母正往里面摞小棉袄,周姥姥则抱着一堆虎头鞋、小帽子,在旁边指挥:“把那顶红绒帽放最上面,好找!” 箱子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顾母还想往里塞两包红糖:“这是咱这儿的老牌子,比外面的甜,春晓月子里喝正好。” 刘母也跟着点头:“我还买了两罐奶粉,孩子出生后给春晓补身子,比牛奶顶事。” 周姥姥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忘了买奶粉! 听说外国奶粉不如咱这儿的实在,我去供销社抢两罐!” 说着就要往外走。 “妈,您坐着!”顾父赶紧拦住她,哭笑不得,“伦敦是大城市,啥没有啊? 奶粉、钙片、婴儿用品,比咱这儿全乎着呢。 您寄过去,路上颠半个月,说不定都潮了,白瞎钱。” 刘父也帮腔:“就是,从卿在那边啥买不着? 您忘了他说请保姆的事? 人家肯定比咱懂怎么照顾孕妇,咱寄这些家乡玩意儿,是图个心意,真要论实用,那边啥都不缺。” 周姥姥撇撇嘴,还是舍不得:“我就是怕他们买不着合心意的,咱这虎头鞋,针脚里都带着福气呢。” “虎头鞋得寄,”顾父笑着把那堆小鞋往箱子里塞,“但奶粉真不用。 您想啊,英国的奶牛多,奶粉能差了? 再说从卿那稿费,还能给孩子买差的?” 顾母想了想,把手里的红糖放下了:“也是,别到时候寄过去人家不用,还占地方。 咱把那包枸杞留下,给春晓泡水喝,这个他们那儿指定没有咱这儿地道。” 刘母也把麦乳精拿出来一罐:“留一罐给家里老的喝,寄一罐意思意思就行,别让箱子太沉,邮费贵。” 最后封箱时,箱子还是鼓鼓囊囊的——里面有顾母做的棉睡衣,刘母织的小毛衣,周姥姥纳的虎头鞋,还有顾父特意找的几本孕期护理的老书,扉页上写满了注意事项。 还有给土豆的一些东西,没顾从卿的份。 顾父在箱子角写上“轻拿轻放”,又画了个大大的爱心:“让他们知道,家里人都记挂着。” 刘父蹲在地上打包,笑着说:“等这箱子到了伦敦,从卿打开一看,准得笑咱老土,但心里指定热乎。” 周姥姥摸着箱子,像摸着小曾孙的脸蛋:“可不是嘛,咱人去不了,这点东西就是咱的心思,跟着他们跨洋过海,替咱瞅瞅那孩子,看看春晓。” “再说孩子们看见只有高兴的份,都是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阳光透过院墙照进来,落在沉甸甸的箱子上,也落在几位长辈的笑脸上。 这箱子里装的哪里是衣物营养品,分明是一整个家的牵挂,要漂洋过海,去温暖那对在异国他乡的年轻夫妻,告诉他们:家里一切都好,就盼着你们平安,盼着孩子顺利降生,盼着一家人早日团圆。 …… 顾从卿拆开信封时,信纸边角还带着远洋运输的褶皱。 他逐字逐句读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读到“海运寄了三箱东西,月底到港,记得去取”时,转头冲刘春晓扬了扬信纸。 “你瞅瞅,”他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委屈,“妈和姥姥她们,这是把全四九城的宝贝都给未来的小祖宗搬来了。 咱仨刚到伦敦那阵,可没这待遇,我记得你当时就带了两箱书,我就一背包资料,土豆更惨,就个小布包。” 刘春晓正靠在沙发上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袜子,闻言笑着抬眼:“那能一样吗? 咱那会儿是去奋斗,现在是添丁进口,家里人高兴呗。” 她凑过去看信纸,“写没写都寄了啥?” “写了,”顾从卿念给她听,“‘虎头鞋六双,小棉袄四件,红糖两斤,枸杞一包,还有你妈织的毛衣,姥姥纳的鞋垫……’嚯,还特意标了‘给孩子的红肚兜三件,辟邪用’。” “在英国辟什么邪,到处都是洋鬼子。” 他念着念着,声音软了下来,指尖划过信纸上“家里都好,勿念,照顾好春晓和孩子”那行字,忽然没了刚才的酸溜溜,只剩下暖流在心里淌。 “其实我知道,”他挨着刘春晓坐下,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他们是想咱们了,又来不了,就把心思都缝进这些东西里了。你看这红肚兜,指定是姥姥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绣的。” 刘春晓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翻文件磨出来的。 “等东西到了,咱打开箱子拍张照片寄回去,让他们知道东西都收到了,咱也好好的。” “嗯,”顾从卿点头,忽然笑了,“到时候姥姥准保骂咱们浪费胶卷哈哈。” 月底去码头取货时,顾从卿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土豆一起去。 三个大箱子用粗麻绳捆着,上面贴着“易碎”的标签,角落还有个小小的“囍”字,一看就是家里人贴的。 土豆费劲儿地帮着抬箱子,嘴里念叨:“这里面是不是藏了金砖啊这么沉?” 顾从卿拍了他一下:“是你姥姥的爱,比金砖还沉。” 回到家拆开箱子,棉絮的暖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春晓拿起最小的那件红肚兜,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针脚有点乱,却看得人眼眶发热。 “你看这针脚,”她举给顾从卿看,“姥姥眼神不好,肯定绣了好几天。” 顾从卿拿起一件小棉袄,里子是软乎乎的新棉,外面是蓝底碎花布,正是刘母最擅长的花色。 “咱妈以前总说,她织的毛衣抗风,比买的强。” 土豆从箱子里翻出一包大白兔奶糖,眼睛亮了:“哎!这是给我的吧?” 包装上还贴着张小纸条,是周姥姥的字迹:“给土豆,长身体,别给嫂子多吃,甜的。” 一家人围着箱子,像拆礼物似的一件件翻看,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些衣物镀上一层金边。 顾从卿忽然拿起相机,对着箱子和笑得眉眼弯弯的刘春晓、土豆拍了张照。 “这张必须寄回去,”他说,“让他们看看,咱在伦敦,也把日子过成了家的模样。” 刘春晓摸着肚子,轻声说:“孩子,你看,太姥姥太姥爷,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多疼你,还没见面呢,就给你备了这么多东西。” 土豆把那包大白兔奶糖举得高高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冲顾从挤眉弄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哥,看见没?姥姥心里还是有我的!专门给我寄的,还写了‘给土豆’,没提你半个字儿。” 顾从清故意板起脸,伸手去抢:“小孩子家家吃那么多糖干啥?我替你保管。” “哎别抢!”土豆灵活地躲开,把糖揣进兜里,还拍了拍,“姥姥说了,让我长身体呢! 再说了,你跟嫂子有那么多补品,还稀罕我这几块糖?” 他凑到顾从卿跟前,压低声音,“其实我知道,姥姥是怕你跟我抢,才特意写我名字的。” 刘春晓在旁边看得直笑,拿起一块刚剥好的橘子塞到顾从卿嘴里:“行了你俩,多大了还争这个。 土豆,姥姥给你的你留着慢慢吃,不过可不能多吃,坏牙。” “知道了嫂子!” 土豆剥开一颗奶糖扔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眯着眼叹气,“还是咱这儿的糖好吃,英国的巧克力太苦了。” 顾从卿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得意吧? 等会儿把那包红糖冲点,你嫂子得喝。” “遵命!”土豆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找杯子,兜里的奶糖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顾从清转头看向刘春晓,无奈又好笑:“这小子,现在越来越能贫了。” “说明他在这儿住得舒心啊,”刘春晓靠在他肩上,“说明我们监护人当的还是很成功的,没有安全感的话,他才不会撒欢。” 厨房里传来土豆哼着东北小调的声音,混合着水流声,暖洋洋的。 土豆端着泡好的红糖水出来,还不忘冲顾从卿扬了扬下巴:“哥,羡慕也没用,姥姥就疼我。” 顾从卿接过水杯递给刘春晓,笑着回了句:“是啊,等小宝贝出生了,姥姥的心思就得全放tA身上了,到时候有你羡慕的。” 第882章 野球场冲突 顾从卿看着箱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小衣裳、小被子,还有那个绣着威风虎头的小枕头,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这些都是家里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心意,想着未来的小家伙裹着这些东西,心里就暖烘烘的。 “还愣着干啥?”他拍了拍土豆的后背,“去我钱包里拿10英镑,找同学玩会儿去,想吃点啥就买点,记着天黑前回来。” 土豆眼睛一亮,乐颠颠地跑到顾从卿房间,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10英镑,冲顾从卿扬了扬手里的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谢啦哥!我走啦!” 说完,一阵风似的就没影了。 顾从卿摇摇头,笑着继续收拾东西。把小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抽屉,小被子和虎头枕摆在衣柜,看着这些带着家的温度的物件,他觉得这小小的公寓里,仿佛已经充满了孩子的笑声。 转身看向正在沙发上看书的刘春晓,她也正望着这边笑。 土豆揣着篮球往同学家走,步子迈得轻快。 他们学校周围的住宅区挨得密,拐两个弯就到了同学家楼下。 对方家里在学校附近备了套小公寓,说是方便上学,不用每天花两小时在路上折腾。 附近有个小公园里有块场地勉强算个野球场,篮筐锈迹斑斑,篮板上还贴着张褪色的足球海报。 几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男孩已经在那儿等着,手里攥着篮球,见土豆来了,老远就喊:“就等你了!再不来我们就改踢罐头盒了!” 伦敦的球场确实少得可怜,想找个像样的室内馆得跑老远,野球场更是稀稀拉拉,多半是居民自己用铁丝网围出来的小场地。 这边的人见了球爱踢球,碰到抱着篮球的,还会好奇地问一句“这球不用脚踢吗”,惹得土豆他们总笑:“这是用手打的,比踢足球费劲儿,也比足球过瘾!” 几个人拍着球往场上跑,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吱呀”的声响。 阳光斜斜地照在球场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笑闹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倒也热闹得很。 土豆把篮球夹在胳膊底下,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外套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鹰。 “Nick,你今天终于舍得从家出来了。 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嫂子保镖’呢!” 土豆拍了拍篮球:“少废话,今天让你们见识下我的新招式。” 他转着球,指尖灵活得很——这是他跟着顾从卿学的,练了快一个月。 所谓的篮球场,其实就是公园角落里一块刷着白线的水泥地,篮筐锈迹斑斑,篮板上还有个破洞。 几个孩子闹哄哄地分了队,跑起来时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公园里格外清晰。 土豆人高马大,在同龄人里像个小铁塔,抢篮板时谁也挤不过他,可投三分时总差那么一点,引得队友直喊“Nick!aim better!” “急啥,”土豆抹了把汗,脸颊通红,“等我再长高点,保管百发百中。” 他说着,又一个纵身跃起,把球稳稳按在篮板上——这招“盖帽”是他的得意技,还是跟顾从卿学的,说叫“一夫当关”。 中场休息时,大家坐在长椅上喝水,土豆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给其他同学:“尝尝,我姥姥寄来的,中国糖。” 一个男生皱着眉放进嘴里,眼睛忽然亮了:“wow,so sweet!比太妃糖好吃!” “那当然,”土豆得意地扬起下巴,“等她下次寄,我再给你们带点。” 他们刚休息没两分钟,那边五六个穿着花里胡哨球衣的男生就晃了过来,领头的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半截看不清的图案,眼神扫过他们时带着股横劲。 “喂,让让。”寸头踢了踢场边的空水瓶,塑料瓶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刺耳的声响。 “嘿!我们还没结束呢!” 寸头嗤笑一声,抬手把球往篮筐上砸,“哐当”一声,篮球撞在篮板边缘弹回来,被他身后一个金发的男生接住。 “规矩懂不懂?” 寸头歪着嘴,语气里的嘲讽没藏住,“谁抢到就是谁的。Loser。” “你说谁Loser?” 土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平时脾气算好的,这会儿气势十足。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身,刚才打球的疲惫劲儿全没了,一股火气直往头顶冲,一群人默不作声地往场中间走,把半个球场堵得严严实实。 “是我们先来的!” “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们才打了半场,歇口气就继续,凭什么让给你们?” 寸头那边的人也往前凑了凑,两边的人几乎脸贴脸,空气里都是汗味和火药味。 篮球在金发的手里拍得“咚咚”响,像是在给这场对峙敲着鼓点。 土豆攥紧了拳头,这场地,他们肯定不会让。 他比对面最高的男生还高出小半头,往那一站,自带一股气势:“我们才打了半场,按规矩,得打完三局两胜。” “规矩?”黄毛嗤笑一声,抬手把篮球扔向土豆,“在这儿,我就是规矩!” 篮球带着风砸过来,土豆伸手稳稳接住,指尖在球面上转了两圈,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谁的规矩?” 有个瘦弱的男生在旁边拉了拉土豆的衣角,小声说:“要不我们走吧,他们看起来不好惹。” “走啥?” 土豆把篮球往地上一拍,“这球咱要是让了,以后他们更得欺负人。” 他冲队友们扬了扬下巴,“敢不敢打?输了认栽,赢了让他们滚蛋!” “打就打!”几个男生都来了劲,纷纷站到土豆身边。 寸头没想到这几个人敢接招,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说:“行,输了别哭着回家找妈妈!” 重新开球时,风都好像停了。 土豆抱着球,脑子里忽然闪过顾从卿教他的话:“打架不行,但打球得有气势,别让人觉得咱好欺负。” 他运球往前冲,对方两人上来拦截,他一个侧身变向,像泥鳅似的滑了过去,紧接着起跳、投篮——篮球“唰”地穿过篮网,空心入网。 “好球!”队友们欢呼起来。 对面急了,抢球时动作变得粗鲁,好几次故意撞人。 马库斯被撞得差点摔倒,土豆一把扶住他,转头瞪着金发:“打球就打球,别耍阴的!” 金发冷笑:“有本事别被撞啊。” 下半场土豆打得更猛了,抢篮板时把对方的球死死按在怀里,传球时精准得像装了雷达,最后两分钟,他一个三分球直接定了胜负。 篮球落地的瞬间,土豆他们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寸头脸色铁青,攥着拳头想发作,却被土豆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现在,”土豆拿起地上的水瓶,“该你们滚蛋了。” 寸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还撂下句“等着瞧”。 等人走远了,马库斯拉着土豆的胳膊直晃:“Nick,你太厉害了! 刚才那三分球帅呆了!” 土豆抹了把汗,咧开嘴笑:“小意思。 我哥说了,不管干啥,都得占个理字,理直气壮,才没人敢欺负。” 第883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土豆拿着篮球进了家门,径直往自己房间走,随手把篮球往地上一扔,就去浴室拧开了热水。 野球场上那点争执,在他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像小时候在胡同里跟人抢地盘,吵几句、推搡两下,转头就忘了,压根没必要特意跟他哥提。 可第二天放学铃声刚落,他跟着同学往校门口走,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街角聚着的几个人影,脚步“噌”地顿住了。 昨天在球场上跟他们呛声的那几个人,正斜着身子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身边还多了几个穿着流里流气、胳膊上纹着图案的壮汉,一个个眼神吊儿郎当,却带着股子狠劲,目光直勾勾地往他们这边瞟,那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土豆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是来寻仇的。 他没等那伙人动,一把抓住旁边正兴冲冲往外走的同学,使劲往回拽:“别出去!快回来!” “咋了?”同学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一脸懵。 土豆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街角那伙人:“看那边! 昨天球场那几个,带了人来堵咱们!” 其他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顿时变了。 有人下意识就想往前冲,要上去干架,被土豆死死拉住:“回来!跟我回教学楼!别出去硬碰硬!”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把几个同学往回扯,脚步急得像踩了风火轮。 在后面的马库斯愣了愣:“怎么了?不回家吗?” “校门口有人堵咱们,就是昨天球场那伙人。” 土豆语速飞快,眼神示意他们往树荫下看,“走,咱们去找主任,就说有人在校外堵人,想找事。” 马库斯皱起眉,有点犹豫:“告老师?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他们也就几个人,真要找麻烦,咱们这么多人,打回去就是了!” 其他几个同学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倔强,显然觉得土豆这提议太“怂”。 土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们是没带脑子吗?” 他往树荫下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外面那帮人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他们没正经工作,烂命一条,跟咱们耗得起。 可咱们呢? 咱们还要上学,还要考大学,跟他们硬碰硬,打赢了又怎么样? 打输了更麻烦。 你们想过没,他们要是掏出家伙来,谁扛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盯上咱们学生有钱? 真要是动了歪心思,借机把你堵到胡同里抢钱,甚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土豆拍了拍马库斯的胳膊,“我的小命金贵着呢,犯不着跟那帮人硬碰硬。 走,找主任去,让学校处理,这才是最聪明的办法。” 马库斯和其他同学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树荫下那伙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刚才那点“硬刚”的念头渐渐散了。 威廉率先点头:“Nick说得对,跟他们置气不值当,找老师去!” 一群人掉转头往办公楼走,土豆回头看了一眼那伙人,见他们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估计是以为他们不敢出去了。 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才是最傻的,懂得避开危险,才是正确的。 这时候的英国可不禁木仓,长脑子的才不会跟小混混硬碰硬。 “啊?”马库斯一脸懵,“找主任?那也太……” “太什么太?”土豆压低声音,语气急了,“你看他们那样,那三个壮汉,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腰上指不定别着啥呢!” 旁边的莉莉也反应过来,拉着马库斯的胳膊:“Nick说得对,我们是学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另一个同学皱着眉:“可他们要是堵着校门不走咋办?” “那就让主任报警,”土豆说得干脆,“学校门口有安保,他们不敢乱来。” “我哥说了,遇着横的,别想着自己扛,得找规矩治他们。 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 土豆没回头,拉着同学快步冲进主任办公室。 主任正低头看文件,见几个孩子气喘吁吁地闯进来,皱起了眉:“怎么了这是?” “主任,校门口有人堵我们!” 土豆语速飞快地把昨天打球起冲突、今天对方带社会人员堵人的事说了一遍,“他们看着就不像好人,我们怕出事!” 主任一听,脸色沉了下来,立刻拿起电话:“我这就联系保安,再不行就报警。 你们别怕,在学校里待着,没我的话不许出去。” 没过多久,校门口就传来争吵声。 土豆趴在二楼窗户上往下看,见保安把黄毛一行人拦在门外,主任正指着他们厉声说着什么,那几个壮汉虽然横,在穿制服的保安面前也没敢太放肆,骂骂咧咧地走了。 “搞定!” 土豆松了口气,转身冲同学们扬了扬下巴,“看见没? 这才叫聪明的办法。 记住了,自身安全最重要。” 马库斯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刚才差点犯傻。” “那是,”土豆得意地挑眉,“我哥教的,遇事先想后果。 咱的目标是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犯不着跟那帮人耗。” 那群人走了之后,主任特意让保安送他们到公交站。 路上,莉莉好奇地问:“你哥总教你这些吗?” 土豆想起顾从卿跟他说“谈判不是靠吵架,是靠脑子”时的样子,咧嘴笑了:“嗯,我哥懂得可多了。 他说,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怂,是为了往前走得更稳。” 回家之后,土豆把学校门口遇到混混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顾从卿说了,包括怎么叫老师,还有后来主任把混混赶走的经过。 顾从卿听完,放下手里的螺丝刀,他正在组装刚买的小柜子,抬头看着土豆,眼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做得对。” 他站起身,拍了拍土豆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知道避开危险,懂得求助,这不是怂,是聪明。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的命比什么都金贵,跟那帮不要命的混混硬碰硬,才是最傻的。” 土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都是哥你教的好,你别觉得我怂就行。” “我怎么会那么想?”顾从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50英镑的纸币,递给土豆,“拿着。” 土豆愣了一下,没接:“这是……?” “奖励你的。” 顾从卿把钱塞进他手里,“去请你那几个同学吃顿饭,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 你要让他们明白,你不是怕事,是不想用傻办法解决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尤其是跟那帮外国同学打交道,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只是做事有分寸。 不然他们会觉得你胆小,以后指不定还有人拿这个挤兑你。” 土豆捏着那张纸币,心里热乎乎的。 这两年他长大了,顾从卿很少直接夸他了,更别说给奖励了。 这50英镑沉甸甸的,不光是钱,更像是一种肯定。 “我知道了,哥。”土豆用力点头,“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顾从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组装柜子,嘴里不忘叮嘱:“别去太贵的地方,找个干净的小饭馆就行。 重点不是吃什么,是把话说明白。” “嗯!”土豆应着,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请谁,要怎么说。 他知道,这顿饭不光是请同学,更是顾从卿教他的另一种处世方式。 第二天早上,顾从卿特意送土豆去学校,给他送到教室之后,然后就去了学校主任的办公室。 两人寒暄片刻之后,顾从卿坐在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指尖轻轻叩着膝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件事。 昨天那帮人在学校门口晃悠,虽然没真动手,但还是有隐患的。” 主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顾先生,这事我们也头疼。 这种人保安之前也赶过几次,可他们跟泥鳅似的,一看见人就跑,抓不到现行,总不能平白无故抓人吧?” “所以我想请学校帮个忙。” 顾从卿往前倾了倾身,“下次他们再来,麻烦您让保安和老师先别露面,就当没看见。 等他们真动手了,比如围堵孩子、抢东西,或者动了手推搡,到时候人赃并获,抓个现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要故意让孩子们冒险,我会在附近守着,一旦有不对劲就立刻冲过去。 但这次必须抓个彻底,要是断断续续来骚扰,孩子们上课都不安心,治标不如治本。” 主任皱着眉琢磨了会儿,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在理,老是驱赶也不是办法。 行,就按你说的来。 到时候我让保安室盯着,确保孩子们安全。” 顾从卿站起身,跟主任握了握手:“多谢主任体谅。 麻烦您了,主要是不想让孩子们天天提心吊胆的。” 顾从清接下来几天格外规律,下午不到三点就从单位出来,开着车慢悠悠地晃到土豆学校门口。 正是放学时分,校门口挤满了接送的家长,他就把车停在稍远的树荫下,摇下车窗看着涌动的人潮。 等看到土豆背着书包跟着队伍出来,他会按一声轻喇叭,土豆听见了,就会笑着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今天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呢。”土豆系安全带时,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的事。 “是吗?回头给我念念。” 顾从卿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笑意,“先去接你嫂子,她今天说想吃街角那家的蛋挞,一会儿顺道买一盒。” 车子开到刘春晓学校时,她正站在门卫室旁边等。 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走起路来有些迟缓,看到顾从卿的车,脸上立刻漾起笑意。 顾从卿赶紧下车,绕到副驾那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进来,还不忘把座位调后了些,让她能舒服点。 “今天累不累?”他帮她系好安全带,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靠垫垫在她腰后。 刘春晓摇摇头,摸了摸肚子:“还好,就是下午上课坐久了有点腰酸。 不过想到这月结束就能休息,就觉得熬过来了。” 土豆在后排探过身子:“嫂子,我今天学了个新魔术,等会儿到家变给你看呀?” “好啊,”刘春晓笑着应道,“正好让宝宝也看看,说不定他还会在肚子里鼓个包回应你呢。” 车子缓缓驶过街角的甜品店,顾从卿停下车,让土豆去买蛋挞。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刘春晓的脸上,她轻轻哼着歌,手在肚子上慢慢摩挲,画面温柔得像一幅画。 等土豆拿着热乎乎的蛋挞回来,车里很快弥漫开甜香。 刘春晓拿起一个,小口咬着,眼里满是满足。 “这一口我馋了一天了,真好吃~” “下周末我们去公园走走吧?”顾从卿忽然说,“趁天气好,让你多透透气。” “好啊,”刘春晓眼睛亮了亮,“听说那边的各种花开得正盛呢。” 第884章 出国游学,面试保姆 七月的伦敦越发燥热。 刘春晓收拾最后几本书放进包里,系里的教授路过,笑着打趣:“终于舍得提前休假啦? 再不走,我们都要给你在教室备个专用座位了。” 刘春晓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无奈地笑:“实在熬不住了,一节课跑三趟厕所,同学们都笑我了。” 她这两个月明显觉得吃力,弯腰捡支笔都得慢慢来,走快了肚子就发紧,教授早就让她提前休息,她总想着把手头的论文收尾。 刚走出学校,就看见顾从卿靠在车边等她,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见她出来,他快步迎上来,接过包往车上放,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今天感觉咋样?”他拉开车门,让她坐稳了才递过保温桶,“刚炖的银耳莲子羹,放凉了点,正好喝。” 刘春晓舀了一勺,甜丝丝的凉意滑进喉咙,舒服得喟叹一声:“还是在家好,不用憋着不敢喝水。” 她这几天为了少跑厕所,上课前都不敢喝水,结果总渴得嗓子冒烟。 回到家,土豆已经放暑假了,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看书。 见刘春晓回来,他赶紧爬起来:“嫂子,我给你留了西瓜!” 刘春晓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土豆献宝似的端来切好的西瓜,笑着说:“还是土豆疼我。” “那当然,”土豆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她递过一块,“哥说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比首相还金贵。” 顾从卿进厨房忙活午饭,刘春晓靠在沙发上翻育儿书,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踢了她一下,力道比往常都大。 她“呀”了一声,伸手按住,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 土豆凑过来看:“动了?是不是我说话太大声吵着tA了?” “不是,”刘春晓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tA在跟你打招呼呢。” 土豆的手刚放上去,就被轻轻踢了一下,他吓得赶紧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tA、tA踹我!” 顾从卿端着菜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着说:“这是跟你亲呢。 以后等tA出来,指定跟你亲。” 午饭时,刘春晓没吃多少就饱了,顾从卿却还在给她夹菜:“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 “真吃不下了,”她推了推碗,“再吃该吐了。” 这阵子她胃口时好时坏,有时候饿起来能吃一碗面,有时候看见油腻的就反胃,顾从卿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就怕她营养跟不上。 下午阳光正好,刘春晓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顾从卿在旁边看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土豆在屋里跟同学打电话,商量着过几天去旅游的事。 刘春晓看着这哥俩,忽然觉得提前休假太对了。 不用赶早八的课,不用憋尿忍着不上厕所,能安安稳稳地晒晒太阳,感受肚子里的动静,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这样的日子,可太舒坦了。 顾从卿放下资料走过来,给她披上薄毯:“风大了,别着凉。” 刘春晓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表链:“其实你不用总陪着我,该忙就去忙,我在家能照顾好自己。” “忙啥都没你重要,”顾从卿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语气软得像棉花,“使馆最近工作不多,咱孩子的成长就这一回,我可不想错过。” 刘春晓靠在他肩上,听着屋里土豆的笑声,感受着肚子里轻轻的胎动,心里一片安宁。 …… 土豆背着装的满满的书包,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他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游学旅行,要去比利时,法国和瑞士。 他站在门口换鞋,顾从卿帮他把护照塞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现金:“到了比利时给我打个电话,每天报一次平安,听见没?” “知道啦哥,”土豆翻了个白眼,“我都跟同学走,还有老师带队,丢不了。” 他转头冲刘春晓挥挥手,“嫂子,等我回来给你带巧克力!比利时的巧克力最有名!” 刘春晓靠在门框上笑:“注意安全,别跟同学疯跑,你哥这几天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知道了嫂子。” 顾从卿送土豆到集合点时,一群半大孩子正围着老师叽叽喳喳,背包上挂着各国国旗的徽章,脸上全是对旅途的期待。 土豆钻进人群前,还不忘回头冲顾从卿说:“哥你回去吧!” 顾从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注意安全!” 刘春晓挽着他的胳膊:“让他多走走也好,咱那会儿哪有这条件,借着游学的机会把欧洲看看,长见识。” 土豆走后的第二天,顾从卿接到他的电话,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人声和电车铃声。 “哥!我们到布鲁塞尔了!刚看了撒尿小童雕像,真迷你啊!” 土豆的声音带着兴奋,“晚上住的民宿,房东太太给我们烤了华夫饼,比伦敦的甜!” 顾从卿握着听筒,听着那边叽叽喳喳的汇报,嘴角忍不住上扬:“知道了,早点休息,明天去巧克力工厂别乱摸机器。” “放心吧!” 挂了电话,刘春晓正坐在沙发上看旅游手册,指着瑞士的雪山照片:“你看这风景,等孩子生下来,咱也带着他们去一趟?” 顾从卿走过去坐下,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湖泊:“好啊,等香江的事落定了,咱全家去。 到时候让土豆当向导,他这趟走下来,说不定比导游还熟。” 日子在平静中慢慢过,刘春晓的肚子越来越沉,每天傍晚,顾从卿都会陪她在公寓附近的公园散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搭在他臂弯里,步子慢悠悠的,偶尔停下来摸摸肚子,感受小家伙的胎动。 “土豆说瑞士的风景特别美,”刘春晓忽然说,“等他回来,肯定能讲一箩筐故事。” 顾从卿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那咱就搬个小板凳听他讲,顺便问问他,给咱带的巧克力藏没藏起来。” 两天后,土豆从瑞士打来电话,背景音里能听见风声。 “哥!我在少女峰上!冻死我了!” 他吸着鼻子,“不过真的特别美,跟画里一样!我给你和嫂子拍了照片,回去洗出来!” “别光顾着玩,”顾从卿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哥!” 挂了电话,顾从卿发了会呆。 刘春晓递过来一杯温牛奶:“想啥呢?” “想土豆回来该胖几斤,”他接过杯子,笑着说,“也想,等他回来,咱这家里又该热闹了。” 是啊,热闹。 这异国他乡的小家里,因为有了彼此的牵挂和期待,连等待都变得温暖起来。 无论是远方的雪山,还是近处的灯火,都在悄悄勾勒着一个家该有的模样——平安,热闹,且充满希望。 …… 又过了一星期,刘春晓正翻着日历:“土豆这趟游学快结束了吧? 算算日子,该准备去机场接他了。” 顾从卿点头:“顺便问问他,答应带的巧克力到底买没买,别又给忘了。” …… 土豆拖着超大号行李箱进门时,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来的巧克力盒子、瑞士军刀和一堆明信片散落一地——这小子把半个欧洲的纪念品都塞回来了。 “嫂子!我回来啦!” 他嚷嚷着冲进客厅,看见刘春晓正靠在沙发上揉脚踝,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吓得赶紧收住脚,“哎?嫂子你这肚子……比我走的时候大了一圈!” 刘春晓笑着招手:“过来让我瞧瞧,瘦了没?”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因为肚子碍事,胳膊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顾从卿从厨房出来,自然地扶了她一把,把靠枕往她腰后塞了塞。 “刚回来就咋咋呼呼,”顾从卿拍了拍土豆的后脑勺,“没看见你嫂子正不舒服?” 土豆这才注意到刘春晓脚踝处的浮肿,赶紧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嫂子你脚肿了?” 刘春晓接过盒子,心里暖烘烘的:“有心了。 快去洗手,我让你哥给你炖了排骨汤,补补。” 晚饭时,土豆唾沫横飞地讲着游学见闻,说到瑞士的雪山时,忽然意识到什么,挠了挠头:“哥,暑假去雪山是不是有点怪?其实那边夏天也有雪,就是少点……” 顾从卿夹了块排骨给他:“只要你玩得开心就行。 对了,跟你说个事,我们最近在看保姆,等你嫂子生了,家里得添个人手。” “找保姆?”土豆眼睛一亮,“是不是会做中国菜的那种? 我想吃红烧排骨炖粉条了!” 第二天下午,中介带了位四十多岁的英国保姆来面试。 保姆穿着得体的套装,手里拿着厚厚的推荐信,说起育儿经验来头头是道,可当顾从卿问“会做中餐吗”时,她明显愣了愣。 “抱歉,我更擅长西式辅食,”阿姨有些尴尬,“比如蔬菜泥、土豆泥……” 刘春晓悄悄拉了拉顾从卿的衣角——她其实更希望找个懂中餐的,毕竟孕期总想吃口家乡味。 连着面试了三个,不是饮食习惯不合,就是不合眼缘。 顾从卿有点犯愁,刘春晓倒看得开:“别急,慢慢找,实在不行就找个手脚麻利的,我教她做就是了。” 这天傍晚,中介又带了位华裔阿姨来。 阿姨姓陈,是从马来西亚来的,会说粤语和普通话,一进门就注意到刘春晓脚踝的浮肿:“太太是不是晚上睡不好? 我以前照顾过孕妇,用薏米红豆煮水泡泡脚,能消肿的。”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刘春晓心坎里。 陈阿姨说起育儿经时,还提到“坐月子要喝生化汤”“婴儿胀气可以顺时针揉肚子”,顾从卿越听越满意,最后干脆让她留下试工三天。 陈阿姨手脚麻利,当天就炖了鸽子汤,说“补气血,对孕妇好”。 刘春晓喝着汤,终于有个懂“中国规矩”的人在身边,不用再费劲解释“为什么不能吃生冷”“为什么要穿长袖袜子”了。 晚上睡觉前,刘春晓靠在床头,看着顾从卿给她揉脚。 陈阿姨煮的薏米水效果不错,肿胀消了些,她终于能伸直腿了。 “还是中国人懂中国人,”她叹道,“以前总觉得找个本地保姆方便,现在才知道,生活习惯合得来有多重要。” 第885章 全家满意的保姆陈阿姨 陈阿姨来顾家面试那天,手里还拎着一小袋自己做的马来椰丝卷,说是给“未来雇主”尝尝手艺。 她是第三代马来华人,丈夫几年前带着全家从吉隆坡搬到伦敦,开了家小小的香料铺,孩子们都上了学,家里用不着时刻盯着,便想着出来找份活计。 可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南洋口音,磕磕绊绊说不全一句完整的话,好些需要频繁沟通的工作都做不了。 最后还是中介因为顾家在找保姆,特意注明“希望是华人,方便沟通”,便赶紧把她带了过来。 顾从卿和刘春晓之前也试过几个本地保姆,有的做惯了精致餐点,炒个青菜都恨不得撒上一堆芝士碎。 有的讲究“距离感”,打扫完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问一句才动一下,两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阿姨却不一样。 第一次上门就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问清了口味,没多久就端出三菜一汤。 清蒸鱼、炒时蔬、番茄鸡蛋,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卖相不算惊艳,却也是可口的家常菜。 刘春晓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漫上来,轻声说了句“好喝”,陈阿姨立刻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喜欢就多喝点,怀孕了要多补补。” 她照顾人更是细致得像自家人。 每天早上会早早过来煮好杂粮粥,温在锅里。 知道刘春晓孕吐刚过,总想吃点酸的,就变着法做酸梅汤、腌小黄瓜。 傍晚散步时,会提醒她“慢点走,这路牙子高”,还会顺手扶一把。 有回顾从卿加班,刘春晓夜里腿抽筋,轻轻“嘶”了一声,住在客房的陈阿姨听见了,披着衣服就过来,帮她按揉小腿。 嘴里念叨着“孕期都这样,我那时候怀老三,整宿整宿睡不好”,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体谅。 顾从卿之前总担心请的人不贴心,如今见陈阿姨把刘春晓照顾得妥帖,连家里的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便放心把日常起居都交托给她。 这天晚饭,陈阿姨做了道南洋风味的咖喱鸡,特意少放了辣。 刘春晓吃得香,顾从卿也多添了半碗饭。 陈阿姨坐在旁边的小桌前吃饭,看着他们,忽然说:“我家老二也在伦敦上学,跟土豆差不多大,也特别爱吃这道菜。” 顾从卿抬头笑了笑:“陈阿姨要是想孩子了,随时请几天假去看看,工钱照给。” 陈阿姨摆摆手:“不用不用,看着你们,就像看着自家孩子一样。” 窗外的路灯亮了,屋里飘着饭菜香和淡淡的咖喱味。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满足的笑脸,又看了看陈阿姨忙碌收拾的背影,忽然觉得,在这异国他乡,能有这样一位像家人般的阿姨照拂,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顾从卿和陈阿姨谈薪资时,直接说定一周15磅,陈阿姨当时就愣住了。 在伦敦做家政的华人阿姨,普遍一周也就10到12磅,她原以为能拿到12磅就谢天谢地了。 顾从卿把装着周薪的信封递给陈阿姨时,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打开看了看,又抬头确认:“顾先生,这是不是给多了?中介说……” “不多,”顾从卿打断她,语气诚恳,“您把春晓照顾得这么周到,这是您应得的。 家里没什么重活,主要就是让她能按时吃饭、休息,有重活,你就找土豆帮你干,您多费心。” 陈阿姨把信封小心地揣进围裙口袋,眼圈有点红:“我晓得的,太太怀着身孕辛苦,我一定好好照看。” 她来伦敦这些日子,打零工被克扣过工钱,也遇见过嫌她“口音重”的雇主,像顾从卿这样大方又尊重人的,还是头一个。 从那天起,陈阿姨照顾刘春晓更上心了。 周末土豆在家,看见陈阿姨给刘春晓炖的汤里放了红枣、桂圆,好奇地问:“阿姨,这汤甜甜的,是给小宝补的吗?” 陈阿姨笑着摇头:“是给你嫂子补的。 女人怀孩子,气血最要紧,这些都是好东西。” 她转头对刘春晓说,“等孩子生下来,我再给你炖生化汤,那才是真正补身子的。” 刘春晓听着这熟悉的“月子经”,心里暖洋洋的。 顾从卿偶尔在书房工作到深夜,出来倒水时,有时看见陈阿姨在客厅缝东西——是给宝宝准备的小褥子,针脚密密匝匝的。 见他出来,陈阿姨会站起来:“顾先生还没睡? 我给您热杯牛奶?” “不用麻烦您,”顾从卿笑着摆手,“您也早点休息。” 等他回房,还没睡的刘春晓轻声说:“陈阿姨真是个实在人,都给做第二个小褥子了。 还有昨天我随口说想吃家乡的腌菜,今天她就托人去唐人街买了。”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所以说,咱们运气好,遇着个合心的。” 他顿了顿,又道,“都是华人,在异国他乡互相帮衬着,才像个样子。” 第一个月月底发工资时,陈阿姨特意做了道马来风味的咖喱鸡,说“感谢顾先生太太照顾”。 土豆吃得满嘴流油,刘春晓也多吃了半碗饭。 陈阿姨看着他们吃得高兴,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 她现在工作非常用心,因为在这个家里,她能感受到同根同源的温暖。 顾从卿和刘春晓并非对孕期养护一无所知。 家里寄来的信里,顾母细细写了不少老家的讲究,从饮食禁忌到起居注意事项,字里行间都是牵挂。 他们也特意去医院找了产科大夫,拿着英文手册一点点对照,把科学的养护知识记在本子上。 再加上刘春晓本身就是医学生,对孕妇的生理变化、饮食禁忌更是门儿清,哪些能吃、哪些该忌口,哪些动作能做、哪些需要避免,心里都有谱。 偶尔陈阿姨按南洋华人的老法子准备饮食,比如觉得“孕妇吃兔肉会让孩子唇裂”,或是“孕期不能吃生冷水果”,刘春晓总会温和地提一句:“阿姨,上次去医院,大夫说适量吃点兔肉补充蛋白质是好的呢,您看这是手册上写的。” 她会把医院的建议、书本上的知识耐心讲给陈阿姨听,顾从卿也在一旁帮着解释。 陈阿姨从不是固执的人,听他们说得有理有据,总会笑着点头:“哎,还是你们读书人懂科学,我这老法子跟不上趟咯。” 下次就照着新的法子来,一来二去,两人反倒磨合出了一套兼顾传统与科学的养护方案,谁也不拧着,相处得格外融洽。 陈阿姨对土豆也格外上心。 她看土豆年纪不大,跟着哥嫂在异国他乡上学,总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特意问过土豆喜欢吃什么,得知他偏爱红烧肉和糖醋排骨,隔三差五就会炖上一大锅,肉炖得酥烂脱骨,酱汁浓稠得能拌两碗饭。 这天陈阿姨做了糖醋排骨,特意给土豆多留了一大碗。 土豆放学回来,闻着香味就冲进厨房:“陈阿姨,今天又做我爱吃的啦?” “刚出锅,趁热吃,”陈阿姨笑着给他递筷子,“知道你这阵子长个子,多吃点肉。” 她看着土豆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小儿子,眼神格外柔和,“周末让你陈叔叔带小宇来,你们哥俩一起打球去?” 小宇是陈阿姨的儿子,之前来过两次。 “真的?”土豆眼睛一亮,“小宇上次说他新学了几招,我正想跟他切磋呢!” 周末陈阿姨的丈夫带着儿子小宇来了,抱着篮球就往公园跑。 刘春晓看着窗外两个孩子奔跑的身影,笑着对陈阿姨说:“您儿子跟土豆脾气真像,都是直爽孩子。” “可不是嘛,”陈阿姨给她剥着橘子,“小宇总说在学校没伴,跟土豆玩了两次,回来天天念叨。 都是在国外生活,孩子们能做个伴,也挺好的。” 晚上土豆回来,书包里塞着个马来西亚的小风筝,是小宇送的。 他兴奋地说:“陈阿姨,小宇说下次教我放风筝,他还会说几句闽南话,跟您口音有点像!” 陈阿姨笑着说:“那当然啦,我儿子嘛!” 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觉得请陈阿姨来是最对的决定。 这异国他乡的日子,因为这些温暖的联结,变得越来越有烟火气。 夜里陈阿姨扶着刘春先上床,轻声说:“太太早点睡,今晚应该能睡安稳。” 她已经摸清了刘春晓的作息,知道她什么时候容易腿抽筋,总会提前烧好热水备着。 “陈姨你也早点休息。” 第886章 出发回国前的担心 有了陈阿姨把家里照料得井井有条,顾从卿总算能卸下后顾之忧,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事情要从上个月说起,马岛那边胜利之后,首相夫人立刻计划在9月出访华国。 这个消息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国相关部门激起层层涟漪。 顾从卿所在的使馆立刻忙碌起来,而他更是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国内发来的调令——作为接待团队的一员,他将跟随英国访问团一同回国,在其中担任引导与接待的角色。 这可不是份轻松的差事。 从访问路线的反复敲定,到日程表的精确到分。 从首相夫人一行人的饮食偏好、文化禁忌,到随行人员的具体分工。 甚至小到翻译材料的字斟句酌,会场布置的细节确认,都需要他一一过目、协调。 蔡大使则是帮他把控大方向,对顾从卿来说,这是一次非常大的机会,是一次在两国一号面前露脸的机会。 过去这一个月,顾从卿几乎每天都泡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时刚放下国内的越洋电话,转头就要和英国外交部的联络人对接细节。 傍晚回到家时,常常已是繁星满天,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可只要想到能借着这次机会踏上回国的路,想到能为香江回归尽一份力,他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劲。 刘春晓看他每天早出晚归,心疼之余也帮着分担——有时帮他整理翻译好的资料,有时提醒他别忘了吃饭。 “别太累了,”她摸着肚子,轻声说,“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估计也快生了,等孩子大点咱们就回家给家里人看看孩子。。”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眼里带着期待:“嗯,很快就能回去了。” …… 顾从卿现在除了一整天都在使馆工作,忙不完工作还会带回家。 顾从卿把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摊在餐桌上,指尖划过“9月15日 首相夫人抵达北京”那一行,眉头微微蹙着。 陈阿姨端来热牛奶时,见他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文件,轻声说:“顾先生,都快十二点了,歇会儿吧。” “快弄完了,”顾从清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 这次访问的流程改了三版,每个环节都得衔接好,一点错都不能出。 刘春晓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别熬太晚,你这阵子天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身体该扛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不到六点就起床了。 陈阿姨听见动静,赶紧把温在锅里的粥端出来:“我给您煮了点小米粥。” “谢谢陈姨,”顾从卿匆匆喝了两碗,拿起公文包就要走,又回头叮嘱,“今天可能回来得晚,您多照看春晓,让她别等我吃饭。” “放心吧,我会盯着太太按时午睡,按时吃饭的。” 白天顾从卿在使馆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要和英方确认随行人员名单,一会儿要核对国内发来的接待指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午休时,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土豆接的。 “哥,嫂子刚才说想喝酸梅汤,陈阿姨正给她煮呢!”土豆的声音透着雀跃,“对了,你啥时候带我们回国啊?我想姥姥做的驴打滚了!” 顾从卿握着听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快了,等明年,就带你和嫂子回去。” 晚上回到家,顾从卿累得只想瘫在沙发上。 刘春晓让土豆端来盆热水,给他泡泡脚:“这次访问规格不低,你肩上的担子不轻。” “嗯,”顾从卿靠在沙发上,任由她给他揉着太阳穴,“不光是引导和接待,还得留意英方的态度,有些话不好明说,得靠观察和分寸。” 他顿了顿,握住刘春晓的手,“等忙完这个,我一定好好陪你,啥也不管。” 陈阿姨端来一碗莲子羹,轻声说:“顾先生辛苦了,喝点这个安神。 我老家有说法,说莲子心虽苦,但能清心火,您这阵子太劳心了。” 顾从卿接过碗,这阵子家里多亏了陈阿姨,才能让他毫无顾忌地扑在工作上——刘春晓的饮食起居被照顾得妥妥帖帖,土豆放学回来总有热饭吃,连他偶尔晚归,桌上也总留着温好的饭菜。 深夜,顾从卿还在书房核对文件,刘春晓悄悄走进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其实我挺骄傲的,”刘春晓轻声说,“看着你为这些事忙,觉得特别有意义。” 顾从卿放下笔,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快了,等访问结束,我就能好好陪你一段时间了。” 刘春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距离回国只剩半个月,顾从卿开始一点点梳理手头的工作,心里却总惦记着家里。 这次回国是纯公务,要参与重要的外事活动,全程都在公众视野里,按规定绝不能带家属,他只能把刘春晓和土豆留在伦敦。 刘春晓的肚子已经显怀,下个月就满七个月了,孕晚期的身子本就沉,长途飞行更是风险重重。 医生早就叮嘱过,这个阶段最好避免跨洋旅行,万一在飞机上有个突发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顾从卿每次想到这里,眉头就忍不住锁紧。 他真不放心离开刘春晓。 “放心吧,我在家好好的,”刘春晓看出他的顾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有陈阿姨帮着做饭洗衣,土豆也懂事,不会添乱的。” 话是这么说,顾从卿还是不放心。 他特意拜托了使馆的同事,那位老大哥住得不远,为人踏实细心。 “每天过来敲个门,看看春晓有没有不舒服,家里缺不缺什么,”他反复叮嘱,“要是她突然肚子疼或者有别的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这边随时能联系伦敦的医生。” 同事拍着胸脯应下:“放心,交给我。 你在国内安心忙公务,这边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他又列了一张详细的清单贴在冰箱上——刘春晓最近爱吃的水果、不能碰的生冷食物、每天该吃的营养素、睡前要喝的温牛奶…… 事无巨细,生怕漏掉一点。 土豆也懂事,对顾从卿保证:“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嫂子的,我现在可快要成年了。” 顾从卿揉了揉土豆的头,心里又暖又酸。 他知道刘春晓向来要强,从不喊累,但孕晚期的水肿、抽筋、失眠,他都看在眼里。 夜里他常常醒来看见她悄悄揉着腿,怕吵醒自己,总是忍着不吭声。 这次分开一个多月,他最担心的就是她怕麻烦陈姨,硬撑着不说。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顾从卿下班回家就尽量多陪着刘春晓,帮她按摩浮肿的小腿,给她读新闻解闷,或者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她给宝宝织小毛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微隆的肚子上,安静又温暖,可他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别想太多了,”刘春晓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感受着胎动,“你看,宝宝都在跟你说‘爸爸放心’呢。” 顾从卿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轻轻胎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知道,有陈阿姨的细心照料,有同事的帮衬,有土豆的懂事,刘春晓会好好的。 出发前一天,顾从卿带着刘春晓和土豆去了唐人街,买了她爱吃的桂花糕,给土豆买了新篮球,还特意让陈阿姨的丈夫帮忙订了些补品,嘱咐陈阿姨每天炖给刘春晓吃。 “别总买这些,”刘春晓看着他忙前忙后,“你在国内好好吃饭,别总熬夜。” “我知道,”顾从卿帮她理了理围巾,“你也是,别逞强,有事就让土豆或者老张去办,听见没?” 晚上收拾行李时,顾从卿把刘春晓的照片放进公文包,又把产检手册和医院的紧急联系方式抄了好几份,分别放在客厅、卧室和陈阿姨的房间。 刘春晓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说:“等你到了国内,跟家里人好好说说,让她们放心,不用惦记我。” “一定,”顾从卿转身抱住她,动作格外轻柔,“等我回来。” “嗯,等你回来。” …… 第二天清晨,顾从卿最后抱了抱刘春晓,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那里传来微弱的胎动,像在跟他道别。 “乖乖的,等我回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舍。 刘春晓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却笑着推他:“快走吧,别让同事等。 到了国内给我打电话。” 顾从卿“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土豆拎着他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两人并肩走在公寓楼下的小路上,晨露打湿了石板路,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 顾从卿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土豆:“你嫂子现在走几步路就喘,晚上还总失眠,你多盯着点,夜里听见她房间有动静,过去看看。” “知道,”土豆重重点头,“我一定把嫂子看的比自己还重要。” 顾从卿欣慰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长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陈阿姨人是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凡事多上点心。” 土豆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点头:“我懂! 我每天放学就回家,不出去疯玩了。 嫂子和小宝贝,我一定看好!” 快到使馆时,顾从卿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土豆:“这是隔壁备用公寓的钥匙,我租了两个月,万一有啥情况,先带你嫂子过去。 还有老张的电话,记牢了,他每天下午会过来一趟,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他。” 土豆把钥匙揣进兜里,拍了拍:“都记着呢,哥。 你就安心办事,家里有我。” 使馆的大门就在眼前,几个同事已经在门口等了。 “去吧,”土豆推了他一把,“我回去给嫂子说你到了。” 顾从卿点点头,转身走向同事。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见土豆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阳光落在少年脸上,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坚定。 土豆看着顾从卿的身影消失在使馆门后,转身往回走。 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哥哥拍他肩膀的力道,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回到公寓,刘春晓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土豆走过去,学着顾从卿的样子,给她倒了杯温水:“哥到使馆了,让你别担心。” 刘春晓接过水杯,看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第887章 首相夫人抵达四九城 顾从卿走进使馆大楼时,走廊里的挂钟刚敲过八点。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蔡大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报告。”他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蔡大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顾从卿推门而入,见蔡大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快速游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使。”顾从卿站在桌旁,目光落在那叠待签的文件上。 蔡大使抬眼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卿,坐,你可以看看那份日程表。 稍等我几分钟,这几份是最后的行程确认函,签完咱们就出发去机场。” 顾从卿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旁边的一份访问日程表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抵达后的每一项安排:接机仪式、会谈时间、参观路线、晚宴流程……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分钟,足见筹备的细致。 “首相夫人的随行人员名单,昨晚又更新了一版,你再看看。” 蔡大使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帽,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这次随行的还有几位英国商界代表,你之前整理的那些合作意向书,记得带上。” “都准备好了,大使。”顾从卿起身,将日程表折好放进公文包,“包括您交代的,那些方案,也一并带了。” “日程表核对完了,国内的对接人员也联系好了。” 顾从卿答得干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能跟着蔡大使这位资深外交官同行,对他来说既是历练,也是压力。 蔡大使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帽,将文件推到一边,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杯身上的“为人民服务”字样已经有些褪色,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次访问看着是访问性的,实则敏感得很,”他看着顾从卿,眼神锐利,“英方的态度还在摇摆,首相夫人的行程里藏着不少试探,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顾从卿点头:“明白,我会重点留意他们的随行官员发言,有异常随时向您汇报。” 蔡大使满意地点点头:“好。 首相夫人这次访华,意义不一般,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是我亲自选的助手,脑子活,又熟悉两边的情况,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顾从卿语气坚定。 蔡大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吧,去机场。” “是。”顾从卿拎起公文包跟上,走廊里遇见其他随行人员,大家互相点头致意,脸上都带着凝重。 这趟行程,看似是陪同访问,实则是在看不见的战场上,维护着国家的体面与利益。 车队驶出使馆大门时,顾从卿下意识地往公寓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街角的梧桐树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工作——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等任务完成,才能安心回去见春晓。 机场贵宾厅里,英方人员已经在等候。首相夫人穿着得体的套装,正和身边的外交大臣低声交谈。 蔡大使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问候,顾从卿紧随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默默记下每个人的神情。 飞机起飞时,机身轻微震动。 顾从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十几个小时后,他就要踏上阔别已久的故土了。 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根,更有需要他去守护的尊严与荣耀。 蔡大使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睡一会儿吧,到了国内,有的忙了。” 顾从卿点点头,却没真的睡着。 他在心里默默过着行程表上的每一个细节,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趟归途,既是回家,更是出征。 飞机穿过云层,降落在四九城机场的跑道上,机身轻微震动后缓缓停稳。 机舱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轻微的骚动,大家都在整理随身物品,准备迎接这场意义非凡的访问。 蔡大使整了整领带,侧头对顾从卿示意了一下。 顾从卿点点头,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公文包,紧随蔡大使身后,朝着首相夫人所在的座位区域走去。 他们的座位与首相夫人相隔不过两排,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团队成员正低声交流着什么,神情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严谨。 “首相夫人,我们到了。” 蔡大使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而得体。 首相夫人抬起头,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感谢您一路的陪伴,蔡大使。” 顾从卿站在蔡大使身侧,目光沉静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需要的协助。 乘务员很快打开了舱门,廊桥与机舱稳稳连接。 蔡大使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率先迈步走出舱门,顾从卿紧随其后,步伐稳健。 踏上故土的那一刻,顾从卿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虽然此行肩负重任,但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还是让他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与蔡大使在廊桥入口处站定,等候着首相夫人。 片刻后,首相夫人在其团队成员的陪同下走出舱门。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 首相夫人走下舷梯时,蔡大使微笑着伸出手:“欢迎来到中国,夫人。” 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映出温和却坚定的光泽。 蔡大使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行,顾从卿则默契地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目光留意着前方的接待队伍。 不远处的停机坪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外交部副部长与西欧司司长已率领接待人员等候在那里。 看到蔡大使与首相夫人走近,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不远处,外交部副部长和西欧司司长已经迎了上来。 副部长笑着伸出手:“欢迎您,首相夫人,一路辛苦了。” 他的目光转向蔡大使,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肩上的责任。 西欧司司长则走到顾从卿身边,低声道:“从卿,辛苦了,国内都安排好了。” 顾从卿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低:“麻烦司长了,有劳多费心。”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并肩作战,应对这场看似礼仪性、实则暗藏玄机的访问。 停机坪旁,黑色的戴姆勒轿车静静等候,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蔡大使陪同首相夫人上了车,车门轻轻合上的瞬间,顾从卿便转身走向另一辆轿车。 “上来吧,小顾。”副部长语气随和的招呼顾从卿。 按规矩,顾从卿的职级本不该与他们同乘,但这两位看着他一路成长,总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照,此刻也没人较真这些细节。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副部长和司长对视一眼,脸上还带着刚才迎接时的严肃,见顾从卿坐得笔直,神情却轻松,司长先开了口:“从卿,可以啊,这阵仗没让你露怯,一点都不紧张?” 顾从卿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回自己家了,有什么可紧张的?” 他抬眼看向两位长辈,,“要说紧张,也该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的客人,得琢磨着怎么跟咱们打交道呢。” 副部长被他逗笑了,指了指他:“你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宽心。” 话虽如此,眼里却多了几分赞许。 这趟差事责任重大,年轻人能有这份镇定,不容易。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窗外的街景熟悉又亲切——路边的梧桐树,街角的自行车流,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红墙灰瓦,都让顾从清心里泛起暖意。 他确实不紧张,脚下的土地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身边是并肩作战的前辈,这份踏实感,足以让他沉下心来应对一切。 副部长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他还是个大小伙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他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好好干,这趟差事办好了,对你也是个历练。” 车快到地方时时,副部长忽然正色道:“从卿,这次让你跟着,不光是让你做助手,也是想让你多学学。 你年轻,脑子活,以后这种场合少不了你的。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腰杆得挺直了——咱背后是整个国家。” 顾从卿重重点头:“我记着了。” 第888章 见证历史 车队缓缓驶入大会堂前的广场,顾从卿乘坐的前车率先停稳。 他利落地推开车门,动作沉稳而迅速,快步绕到后面的戴姆勒轿车旁。 先是轻轻拉开后座车门,蔡大使从容下车,他微微躬身示意,随后转身走到另一侧,将车门打开。 首相夫人扶着他的手臂,缓步走下车,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脸上,忽然停下脚步,带着几分思索开口:“你是那位写《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作家,对吗?” 顾从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温和地笑了笑,点头应道:“是的,首相夫人。 没想到您知道我的拙作。” “很精彩的作品,”首相夫人眼中露出真诚的赞许,“我丈夫也是您的读者,常说您笔下的逻辑推理十分精妙。” “能得到您和您先生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顾从卿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谦逊。 简短的对话后,蔡大使上前一步,与首相夫人并肩而行,外交部副部长和西欧司司长紧随两侧,一行人朝着大会堂的正门走去。 顾从卿落后半步,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礼兵和飘扬的旗帜,心中既有作为参与者的郑重,也有几分奇妙的感触。 新省厅内的灯光温和明亮,顾从卿随众人走进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的夫人。 她虽已两鬓染霜,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温和中透着矍铄。 顾从卿站在蔡大使身侧,默默观察着——两人握手时,动作从容不迫。 交谈间,即便借助翻译,语气也始终平和有力,谈及两国文化交流时,她提到“润物细无声”,眼神里的真诚让首相也不自觉放缓了语速。 领导夫人笑着说,“如今能在家门口接待您,倒是应了‘有朋自远方来’的老话。” 首相夫人被逗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顾从卿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便是老一辈外交人的智慧,看似闲谈,却悄然拉近了距离。 片刻后,司长轻声提醒时间,众人移步前往闽省厅。 离厅门越近,顾从卿的心跳越清晰——他虽在听到过无数次那位大领导的名字,亲身面对还是头一遭。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那人正站在厅中等候,穿着笔挺的中山装,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仪。 顾从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紧跟在蔡大使身后,脚步不敢有丝毫偏差。 大领目光转向首相,伸出手:“欢迎您来华国访问。”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气场。 首相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感谢您的接待,阁下。 我希望这次访问能顺利进行,并达成共识。” 顾从卿站在稍后的位置,看着两人交谈,心里非常激动。 这可是历史性的瞬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事件! 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带着庄重,却又不失温度。 两人的谈话从文化聊到经贸,既有宏观的规划,也有具体的合作意向。 顾从卿凝神听着,将关键信息默默记在心里,偶尔抬眼,总能看到那人眼中那份从容不迫的坚定,像定海神针一般,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安定下来。 这一刻,顾从卿忽然懂了“底气”二字的分量。 它来自于身后的土地,来自于一代代人的坚守,更来自于眼前这位身上那份“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只想着一件事:做好眼前的工作。 两位老大的谈话始终围绕着文化交流、经贸合作等议题,字里行间透着友好,却对香江问题只字未提。 顾从卿站在角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明白,今天的会面更像是一场铺垫,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态度,真正的硬仗,要留到明天。 交谈结束时,那位起身相送,目光落在蔡大使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蔡大使,你在英国多年,最了解他们的习惯。 接下来的接待、住宿,都要细致周到,让客人们感受到诚意,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蔡大使挺直脊背,声音铿锵:“请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确保各项安排万无一失。” 外交无小事,越是细节,越能体现一个国家的气度与风范。 道别后,由蔡大使陪同着往外走。 经过顾从卿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墙上悬挂的《千里江山图》复制品:“这幅画真美,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是中国宋代的山水画,”顾从卿适时开口,“原作藏于故宫博物院,描绘的是中国的锦绣山河。” 首相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次访问,我有很多东西要学。” 走出闽省厅,阳光依旧明媚。 蔡大使转头对顾从卿交代:“你去跟酒店确认一下晚餐的细节,尤其是首相夫人团队的餐食,务必按清单准备好。” “好的,我这就去办。” 顾从卿应声,转身往另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回到休息室,顾从卿立刻拨通酒店的电话,逐条核对餐单。 蔡大使交给顾从卿的活儿,在不懂的人看来似乎都是些琐碎的杂事。 核对日程表上的时间节点,确认会场茶歇的饮品偏好,甚至是提前检查翻译设备是否灵敏。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工作,恰恰是整个访问行程得以顺畅推进的关键齿轮。 在这种涉及两国高层的外交场合,露脸的机会本身就珍贵得如同凤毛麟角。 能在会谈间隙及时递上准确的补充资料,甚至只是在陪同行走时恰到好处地落后半步、保持得体的距离,这些细节里藏着的,都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历练。 顾从卿不仅在场,还能在蔡大使的授意下,与首相夫人的团队就具体事务直接沟通,这份信任与机会,足以让外交部多少人眼红。 外交部里私下里早有议论,有人说顾从卿“运气太好”,不过是仗着年轻机灵被蔡大使看上了。 可这些风言风语终究没能掀起波澜——顾从卿的背景确实扎实,家里人脉与见识自不必说。 更重要的是,他在英国待了五年,熟悉当地的文化习俗,能精准拿捏对方团队成员的性格与行事风格,光是那份对英国政商界人物的了解程度,部里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首相夫人的首席顾问随口提到一句小众的英国民谣,旁人都愣着,唯有顾从卿接了一句相关的历史背景,瞬间让对方眼里多了几分认可。 有能力的人不少,但能在对的场合、以对的方式展现能力,才是真正的本事。 顾从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些“琐事”是蔡大使在刻意磨练他,也明白自己能站稳脚跟,靠的从不是侥幸。 每次被同事用带着酸意的眼神打量时,他从不辩解,只是把下一份待核对的文件看得更仔细些。 在这种级别的舞台上,实力才是最硬的底气,那些暗流涌动的嫉妒,终究敌不过“非他不可”的不可替代性。 第二天,谈判正式开始。 谈判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红木长桌两端坐着中西方的决策者,顾从卿坐在蔡大使身后的侧位,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顾从卿悄悄抬眼,看见首相夫人微微蹙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压制情绪。 她身边的外交大臣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摇摇头,开口时语气带着惯有的强硬:“阁下,香江能有今日的繁荣,离不开英国的治理经验。 我们承认主权归属,但治权的过渡需要时间,否则现行制度难以适应,恐怕会影响香江的稳定。” 蔡大使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然后轻轻推到顾从卿面前——“英方核心诉求:以‘保持繁荣’为借口,保留治权”。 顾从卿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上面是香江近十年的经济数据,以及本地华人企业家的访谈摘要,证明香江的繁荣根基在于华人的勤劳与智慧,而非单一的治理模式。 他将资料轻轻放在蔡大使手边,目光再次投向长桌。 首相夫人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她列举了几项英国的治理措施,试图证明“制度延续性”的重要性。 顾从卿注意到,她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或许她也清楚,在主权问题上,英方的立场本就站不住脚。 蔡大使忽然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顾从卿说:“准备好备用方案的资料。” 顾从卿立刻点头,从文件袋深处抽出另一份文件。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博弈,对方用“治权”做筹码,而我方早已备好破局之策。 谈判桌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紧绷的线,谁也不肯先松劲。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像分割线一样清晰。 顾从卿看着眼前的交锋,忽然明白了“弱国无外交”的深意。 只有国家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样的谈判中挺直腰杆,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堂堂正正地拿回来。 那一刻,顾从卿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热又胀。 他悄悄挺直了背脊,目光落在桌角那面小小的五星红旗上——它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却始终鲜红,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谈判还在继续,唇枪舌剑间,是国家利益的较量,是历史尊严的扞卫。 顾从卿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份资料准备好,把每一个细节记清楚,当好蔡大使的助手,当好这场历史进程的见证者。 因为他脚下的土地,他身后的国家,值得所有人为之全力以赴。 第889章 蔡大使的小女儿 访问圆满结束,蔡大使、顾从卿一行启程返回英国。 回程的飞机上少了首相夫人的团队——她按计划要去香江,因此机舱里显得格外清净。 只多了个活泼的身影:蔡大使刚从家里接来的小女儿,名叫蔡晓棠,八九岁的年纪,梳着羊角辫,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晓棠刚上二年级,性子野得很,一点不怕生。 刚上飞机时还规规矩矩地坐在爸爸身边,没过半小时就按捺不住,一会儿扒着舷窗看云,一会儿又凑到顾从卿旁边,小手托着下巴问东问西。 “顾叔叔,英国的云是不是也像?” “伦敦的公交车真的是红色的吗?” “我能在你家看到猫头鹰吗?” 顾从卿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却还是耐心地一一解答。 旁边的两位同事被逗乐了,打趣道:“从卿,你这是成孩子王了?” 蔡大使也笑着摇头:“这丫头,在飞机上都闲不住。” 晓棠却不管这些,见顾从卿愿意陪她说话,干脆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从卿索性给她讲起了故事,她听得眼睛都不眨,时不时插一句“这个王子没有我跑得快”“公主应该自己打恶龙”,惹得周围人都笑了。 中途晓棠偷偷凑到顾从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叔叔,我跟你说哦,我就爱跟你说话。” “为什么呀?”顾从卿故意逗她。 小姑娘皱了皱鼻子,朝爸爸和两位同事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们呀,都像学校的老师,动不动就说‘晓棠坐好’‘晓棠不许吵’,就你不说我,还陪我讲故事。”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最年轻呀,看起来就好玩!” 顾从卿被她直白的理由逗笑了,揉了揉她的羊角辫:“那你到了英国,可得乖乖听爸爸的话,不然我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我才不呢!”晓棠扬起下巴,随即又狡黠地笑了,“不过要是顾叔叔经常给我讲故事,我就勉强听话一点点。” “顾叔叔,你去过香江吗? 我奶奶说那里有好多好吃的鱼蛋。”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顾从卿正翻着文件,闻言笑了笑:“我没去过,不过我听说鱼蛋确实好吃,还有烧腊也不错。” “那等我长大了,咱们一起去去吃好不好?” 蔡大使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瞪了她一眼:“小雅,不许打扰顾叔叔。” “我没有打扰,”小姑娘立刻噘起嘴,小声跟顾从卿嘀咕,“你看,我爸又开始了,跟我们班主任一模一样,就知道管我。” 午饭时,蔡晓雅不爱吃飞机餐里的蔬菜,扒拉着盘子皱眉头。 蔡大使正要开口说教,顾从卿忽然夹了块胡萝卜给她:“这个胡萝卜像不像小兔子的零食? 吃了能长高高,以后就能打赢大院里的男孩子了。” 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才不打男孩子,我是让他们听我的。” 蔡大使无奈地摇摇头,对顾从卿说:“让你见笑了,这孩子被惯坏了。” “小孩子活泼点好,”顾从卿笑着说,“跟我弟弟小时候有点像,天不怕地不怕的。” 下午蔡晓雅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更好了,拉着顾从卿教她认飞机上的英文标识。 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她就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认真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这个‘exit’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安全出口的标识问。 “是出口的意思,”顾从卿解释道,“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从这里出去。” “哦,就是安全通道!”蔡晓雅恍然大悟,又在本子上画了个小箭头,“我记下来,回去教我同桌。” 飞机快降落时,蔡晓雅靠在窗边看云层,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英国有没有大院,有没有人认我当老大。” 顾从卿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大院,但有公园,草坪很大,还能喂鸽子。 我弟弟经常去那里打球,到时候让他带你一起去。” “真的?”小姑娘立刻兴奋起来,“那他会爬树吗? 我在大院里能爬到最顶上!” 蔡大使在前面听着,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敢在英国爬树,看我怎么收拾你。” 飞机降落在伦敦机场时,蔡晓雅第一个拎着自己的小书包站起来,催着顾从卿:“快走吧快走吧,我要见我妈妈,还要看公园!” 顾从卿帮她拎着书包,跟在蔡大使身后往外走。 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上,像撒了一把金粉。 走出机场时,蔡大使的妻子已经在等候区挥手。 蔡晓雅像只小鸟一样扑过去,叽叽喳喳地讲着路上的事,眼角的余光却还不忘朝顾从卿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的默契,仿佛他们已经是同盟了。 使馆的车在门口停下,蔡大使抱着女儿,和妻子一起坐了上去。 车窗摇下时,蔡晓雅还在冲顾从卿挥手:“顾叔叔,记得带我去公园!” “路上小心。”顾从卿笑着挥手,目送车子驶远,才转身和另外两位同事往出租车候客区走。 “从卿,你这趟回去可得好好歇歇,看你眼下的黑眼圈,”一位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太太怀着孕,肯定盼着你早点回去呢。” “是啊,”顾从卿应着,心里早已像长了草,“出来五天,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到了使馆,顾从卿先去办公室,把随身带着的文件锁进保险柜。 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锁扣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疲惫——这几天神经紧绷,此刻卸下担子,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锁好门,他拎起给家人带的点心,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使馆外的石板路上,一步一步,都朝着家的方向。 快到公寓楼下时,远远就看见陈阿姨在院子里扫落叶,土豆背着书包从街角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篮球。 “哥!”土豆一眼就看见了他,大喊着冲过来,差点撞到顾从卿,“你可回来了!” 陈阿姨也回过头,笑着擦了擦手:“顾先生回来啦? 太太下午还念叨你呢,说你今天该到了。” 顾从卿心里一暖,摸了摸土豆的头:“家里都好?” “好着呢!”土豆抢着说,“陈阿姨昨天还炖了鸡汤,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特意给您留着的!” 上了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门里传来刘春晓的声音:“是土豆回来了吗?” 推开门,就看见她扶着腰站在客厅门口,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牵挂。 顾从卿放下行李,几步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鼻尖蹭到她的发顶,那股熟悉的馨香瞬间驱散了所有风尘。 “瘦了,”刘春晓摸着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心疼,“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才几天就瘦了?哪有那么夸张。” 顾从卿笑着,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着他爱吃的话梅,沙发上搭着他的薄外套,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多了种“等他回来”的暖意。 陈阿姨端来一杯温水:“顾先生一路辛苦,先喝点水歇歇。 我去把红烧肉热上,晚饭马上就好。” 土豆凑过来,献宝似的打开他的书包:“哥,你看我给你留的东西!” 里面是他画的画,有嫂子,有陈阿姨,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哥”。 顾从卿看着画,又看看身边笑盈盈的刘春晓,忽然觉得这五天的奔波劳累,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家是什么? 大概就是无论走多远,总有扇门为你敞开,总有群人盼着你回来,把寻常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映着满室的烟火气。 顾从卿握着刘春晓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来了,真好。 顾从卿从行李袋里掏出两个油纸包,解开绳结时,一股熟悉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是刘春晓念叨了许久的桂花糕,还有土豆爱吃的芝麻酥糖。 “我没时间出去,让服务员帮忙跑了趟稻香村,”他把桂花糕递过去,看着刘春晓惊喜的眼神,嘴角忍不住上扬,“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让他们挑了刚做的,能放几天。” 刘春晓捏起一块桂花糕,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得像含了光:“呀,还是软乎的呢!” 她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点混着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眼眶忽然有点湿润,“我以为你这几天光忙着谈判,肯定顾不上这些,没想到你还惦记着。” “再忙也记着你爱吃什么,”顾从卿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语气温柔。 自从刘春晓怀孕以后,顾从卿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土豆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捧着芝麻酥糖吃得满嘴掉渣,含糊不清地说:“哥,这糖跟姥姥给我买的一样! 你咋知道我最近想吃这个了?” “猜的,”顾从卿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知道你这阵子备考累,吃点甜的提提神。” 陈阿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见了这情景也笑:“还是顾先生心细,太太前几天还说‘要是能吃口家乡的糕就好了’,这就给带来了。” 刘春晓又吃了一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你自己呢?没给自己买点什么?” “我啥也不缺,”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你们爱吃,我就高兴了。”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刘春晓把桂花糕放进瓷盘里,摆到茶几中央,像捧着什么宝贝。 土豆还在跟芝麻糖较劲,陈阿姨在厨房哼着家乡的小调,顾从卿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股甜香泡软了。 原来所谓牵挂,就是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忙得脚不沾地,也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对方爱吃的那口味道,然后拼尽全力,把这份念想,变成手里实实在在的甜。 第890章 羊水破了 顾从卿的手掌轻轻覆在刘春晓的肚子上,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偶尔能感觉到里面轻微的胎动,像小鱼在水里吐泡泡。 他眼神柔和下来,指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生怕弄疼了她。 “真乖?”他笑着挑眉,“没在夜里折腾你?” 刘春晓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噙着笑:“真没骗你,就前两晚踢了我几下,估计是想爸爸了。”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不过你回来就好了,你在这儿,我连觉都睡得踏实些。” 土豆正叼着酥糖路过,听见这话立刻接茬:“可不是嘛!嫂子每天晚上都要问‘你哥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我都说了‘哥忙着呢,肯定没事’,她还是念叨。” 刘春晓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转而又对顾从卿说,“这孩子真是懂事,放学回来就给我倒水,晚上我起夜,他总能醒,非得扶着我才放心。 有次我想自己去厨房拿个苹果,刚站起来他就从房间冲出来了,跟个小门神似的。” 顾从卿看向土豆,少年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他伸手揉了揉土豆的头发:“赏,必须赏。 这个月零花钱翻倍,再给你买个你想要的。” “真的?”土豆眼睛一亮,嘴里的糖差点掉出来,“谢谢哥!” 陈阿姨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笑着插话:“可不是该奖励嘛,顾先生不在的这几天,小土豆比谁都上心。 太太说想喝酸梅汤,他跑了三条街才买到酸梅。” 刘春晓听着,眼眶有点热,握住顾从卿的手:“你看,咱们没白疼他。” 顾从卿心里暖烘烘的,重新将目光落回她的肚子上,指尖轻轻画着圈:“那更得好好谢谢他。 等孩子生下来,他还得跟着一起带娃。” “才不要,”土豆立刻摆手,“整这么客气干啥,还感谢,我是他叔叔,就应该负责保护他!” 屋里的笑声飘到窗外,惊动了落在窗台上的麻雀。 顾从卿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刘春晓,看着蹦蹦跳跳去拿篮球的土豆,忽然觉得,这趟回国再累也值了。 家里有惦记的人,有暖心的事,还有一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小生命,这就是他所有奔波的意义。 他低头在刘春晓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像羽毛:“以后我尽量不跟你分开这么久了。” 刘春晓点点头,把他的手按得更紧些。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轻轻踢了一下,仿佛在应和这个约定。 日子一天天临近,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12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掠过窗棂。 顾从卿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摸刘春晓的肚子,感受小家伙的胎动,再俯身听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重要讯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顾从卿正帮刘春晓穿防滑鞋,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 “今天外面零下十度,咱们就在客厅走走,别去院子了。” 他扶着她的腰,慢慢往沙发挪。 刘春晓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笑着说:“你现在比陈阿姨还紧张,我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嘛。” “那也得提前准备着,”顾从卿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张手绘的“应急路线图”,上面用红笔标着从家到医院的最近路线,还有几个备选方案,“你看,这是我昨天查的,就算堵车,走小路也能保证二十分钟到医院。” 正说着,土豆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嘴里还叼着面包:“哥,今天要不要再演习一遍? 我昨晚把生产包又检查了一遍,证件、婴儿服,一样没少!” “好啊,”顾从卿点头,冲刘春晓眨眨眼,“让你看看咱们的‘闪电行动’。” 演习开始时,顾从卿一声令下:“各就各位!” 他立刻弯腰,稳稳地将刘春晓打横抱起——这动作他练了不下十遍,既保证力度又不会让她觉得硌得慌。 土豆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卧室,拎起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生产包,拉链拉得“刺啦”响,却没掉出一样东西。 陈阿姨在厨房探出头,举着锅铲喊:“我这鸡汤也炖上了,到时候装保温桶里,保证热乎!” 刘春晓被抱在怀里,忍不住笑:“你们这也太正式了,搞得我都紧张了。” “你别紧张,”顾从卿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额角沁出薄汗,“真到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他看向土豆,“刚才速度不错,但拿包的时候别慌,记得把门口的防滑垫收起来,免得我抱着你嫂子出门时绊倒。” 土豆立刻掏出小本子记下:“收到!下次一定注意!” 顾从卿申请的使馆用车,车钥匙就放在玄关的瓷盘里,和家门钥匙并排摆着。 “明天我早点下班,带你去医院做最后一次产检,顺便跟主治医生再确认下流程。” 刘春晓靠在床头,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踏实得很:“有你在,我啥也不怕。” “那当然,”顾从,走过来,帮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我可是总指挥,保证你和宝宝顺顺利利的。” 深夜的客厅里,那个生产包安安静静地立在门边,像个待命的士兵。 里面的检查单,证件被顾从卿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婴儿袜上的线头都被他仔细剪掉了。 窗外的风卷着雪花敲打着玻璃,屋里却暖融融的,每一个细节里,都藏着他小心翼翼的期盼与守护。 土豆起夜时路过客厅,看见那包东西,忍不住又打开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 他心里憋着股劲:一定要比演习时更利落,绝不能给哥拖后腿。 陈阿姨则在厨房的柜子里码好了三个保温桶,分别贴着“术后汤”“软米饭”“蔬菜泥”的标签。 …… 日子在一次次的准备与等待中溜走,12月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顾从卿每天开车回家时,都会在楼下多绕一圈,确认路况是否好走。 他知道,那个小生命的到来,或许就在某个平凡的清晨或深夜,但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准备妥帖,再冷的天,再急的事,都会有稳稳的底气。 刘春晓偶尔会摸着肚子问:“宝宝会不会等不及,提前出来呀?” 顾从卿总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不管他啥时候来,我们都等着呢。” 灯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窗外落满积雪的屋顶,沉默地托举着一整个家的温暖与希望。 深夜的客厅里,刘春晓突然的痛呼像惊雷般炸开。 顾从卿刚在书房整理完文件,手里还捏着钢笔,闻声猛地推开门,只见刘春晓蜷缩在沙发边,脸色发白,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怎么了?春晓!” 他心脏骤然收紧,钢笔“啪”地掉在地毯上,几步冲过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刘春晓咬着牙,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从卿……我好像要生了……肚子好疼……” 话音未落,她身下的沙发垫已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羊水破了! “别怕,我在!” 顾从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 他先将刘春晓半扶半抱到沙发上躺好,转身冲进卧室,抓起棉袄往身上套,拉链卡了两次才拉上,又胡乱扯过刘春晓的厚棉袄和毛毯,飞奔回客厅。 他跪在沙发边,笨拙却仔细地给刘春晓穿棉袄,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忍不住攥紧了些:“忍忍,我们马上去医院。” 说着将毛毯裹在她腿上,双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这个动作练了太多次,此刻竟没半点犹豫。 “啊——”宫缩又袭来,刘春晓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哥!嫂子!”土豆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少年只穿了件单衣,头发乱糟糟的,却一眼就看清了状况,转身就往房间冲,“生产包!我这就拿!” 陈阿姨也披着外套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围裙,看见顾从卿抱着人,立刻伸手去摸他的口袋:“车钥匙呢?我去开车门!” 顾从清抱着刘春晓快步下楼,寒风吹得他一激灵,却不敢放慢脚步。 车后座的门已经被陈阿姨打开,他小心地将刘春晓放进去,让她半靠在座椅上,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哥!我来了!”土豆背着生产包,像阵风似的冲过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就钻进去,又立刻探身到后座,握紧刘春晓的手,“嫂子,没事的,很快就到医院了!” 刘春晓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额头抵着土豆的手背。 “路上慢点!”陈阿姨扒着车窗,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飘,“我这就回去炖汤,炖完就给你们送过去,千万别让她饿着!” 顾从卿点头,发动汽车,回头看了眼后座脸色苍白的刘春晓,伸手握住她没被土豆握着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春晓,别怕,我在呢,马上就到了。” 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顾从卿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后座的动静。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像一串模糊的光晕。 顾从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的。 他知道,这场真正的“战役”已经打响,而他们一家人,正并肩向前,奔向那个新生命到来的黎明。 第891章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急诊楼前,顾从卿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冷冽的空气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 他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将刘春晓打横抱起,她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轻声说:“从卿,刚才那阵宫缩过去了,我自己能走。” 顾从卿低头看了看她泛白的脸颊,摇了摇头,脚步没停:“别动,我抱你进去。” 医院急诊厅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顾从卿抱着刘春晓冲进来时,皮鞋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值班护士立刻推着平车迎上来:“这边走!” “我预定过VIp病房,班纳医生是我妻子的产科医生。” 顾从卿语速飞快,脚步却稳,生怕颠簸到怀里的人。 刘春晓靠在他胸口,呼吸还有些急促,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吧,真的能走了。” 顾从卿没松手,低头看她发白的脸:“听话,省点力气。” 病房里暖气很足,顾从卿小心地将刘春晓放在病床上,立刻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护士拿来血压计和胎心监护仪,金属探头贴上刘春晓的肚子时,她瑟缩了一下,顾从卿赶紧握住她的手:“没事,很快就好。” “宫缩间隔多久一次?破水多久了?”护士一边记录一边问。 “大概十分钟一次,破水……到现在有半个多小时了。”顾从卿答得又快又准,这些细节他早就记在心里。 土豆抱着生产包进来,见病房里都是医护人员,识趣地把包放在床头柜上,退到门口守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春晓。 没过多久,班纳医生拿着病历夹走进来,戴着口罩也遮不住眼里的温和:“别紧张,我看看情况。” 她俯身检查时,刘春晓下意识抓紧了顾从卿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检查结束,班纳医生直起身,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宫口开了三指,还得等一阵。 现在宫缩强度还不够,先观察着,等开到五指就能进产房了。” “还要等多久?”顾从卿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不好说,初产妇慢一些,可能四五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张医生摘下手套,“让她多休息,保存体力,疼得厉害就告诉我,能打无痛。” 护士换好胎心监护仪的电极片,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小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顾从卿俯身,耳朵贴在刘春晓的肚子上,听着里面隐约的动静,心里又急又暖。 “饿不饿?”他柔声问。 刘春晓摇摇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刚才不疼的时候,他还踢了我一下,好像在跟我加油呢。” “那是跟你说‘妈妈加油’。”顾从卿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肚子,“你也加油,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土豆在门口听见这话,悄悄退到走廊,给陈阿姨打电话:“陈阿姨,嫂子开了三指,还得等会儿,您炖汤不用太急……嗯,哥陪着呢,挺好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看着病房门,默默等待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刘春晓偶尔因宫缩发出的轻哼。 顾从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知道,等待的时间会很难熬,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再长的等待,也会充满幸福。 夜里一点多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亮着暖黄的光。 刘春晓靠在顾从卿怀里,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刚要合上,一阵宫缩猛地袭来,她瞬间攥紧了他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 “疼……”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凌晨三点的病房里,灯光调得昏黄。 刘春晓靠在枕头上,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可刚要合上,一阵尖锐的宫缩就攥紧了她的小腹,让她瞬间清醒,额头上又沁出一层冷汗。 顾从卿拿着温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汗珠,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又疼了?”他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 刘春晓点点头,咬着唇没出声,手却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指印深深嵌在布料上。 等这阵疼过去,她脱力般靠回床头,脸色白得像纸:“从卿……我有点困……” “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顾从卿把她的枕头垫高些,想让她舒服点,可刚安静没两分钟,她又因为宫缩蹙紧了眉,发出细碎的呻吟。 来回折腾了几次,刘春晓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也抿得发白。 顾从卿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脏像是被反复揉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恳求:“春晓,要不……咱剖腹产吧? 打了麻药就不疼了,手术快,你能少受点罪。” 刘春晓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疲惫却很坚定,她摇了摇头,手轻轻覆在肚子上:“医生说我条件好,能顺的。 顺产对宝宝好,我想试试……”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你忘了?我是医生啊,我知道自己能行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我看着心疼。”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你疼成这样,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刘春晓虚弱地笑了笑,反手握紧他:“傻瓜,你在这儿陪着我,就是最好的了。 你看,宝宝也在加油呢。”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肚子,那里果然传来一下微弱的胎动,像是在回应。 旁边的胎心监护仪还在规律地“滴滴”作响,像在为她打气。 顾从卿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听你的。 但要是实在撑不住,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硬扛,知道吗?” “嗯。”刘春晓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有你在,我能撑住。” 土豆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打盹,一会睡一会醒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阿姨拎着保温桶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小声问:“怎么样了?” “还在等。”顾从卿起身迎过去,压低声音,“她没怎么睡,您炖的汤放温点,等下她醒了喝点。” 陈阿姨点点头,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看着病床上疲惫的刘春晓,眼圈红了:“生孩子,真是遭罪了。” 刘春晓又一次从宫缩的疼痛中缓过来,看见顾从卿眼底的红血丝,轻声说:“你也眯会儿吧,靠着我就行。” 顾从卿摇摇头,重新坐回床边,握紧她的手:“我不困,陪着你。” 他知道,此刻所有的语言都不如陪伴实在,他要让她清楚,无论多疼多累,他都会在这里,陪她一起等那个小生命的降临。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病房里的仪器声、刘春晓压抑的呼吸声、顾从卿低柔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焦灼却充满希望的画面——黎明已至,新生不远了。 正常其实刘春晓开到 3 指 4 指的时候就可以进入产房了。 然后进入产房观察,但是因为他们有 VIp 病房,然后有自己的专属产科医生,再加上进到产房里,产房里很冷,所以他们在生产之前做产检的时候就跟医生沟通过了。 在病房待到快要生的时候再送进产房,所以医生隔半个小时就会过来给刘春晓检查一下宫口。 VIp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柔和,却照不亮刘春晓脸上的苍白。 她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宫缩袭来,手指就会下意识地抓紧床单,指节泛出青白。 顾从卿坐在床边,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一遍遍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汗。 每隔半小时,专属医生就会进来检查,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医生宣布宫口开到5指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五点的VIp病房里,暖气打得很足,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 张医生刚做完检查,直起身对顾从卿说:“宫口开了五指,可以去产房了。” 顾从卿的心猛地一提,立刻攥紧刘春晓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汗,头发黏在额角,脸色苍白得像蒙了层薄霜,却还是努力挤出个笑容:“你看,快了吧。” “我陪你进去。” 顾从卿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早就跟医生沟通过,申请了陪产,此刻半步也不想离开。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进来,刘春晓被扶上去时,疼得闷哼了一声,却在顾从卿要跟着上车时,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从卿,你别进来。” “我不放心。”顾从卿急了,跟着病床往前走,“我进去陪着你,能给你打打气。” “不用,”刘春晓摇摇头,呼吸还带着疼后的急促,眼神却异常清明,“产房里都是医生护士,你在反而我不自在。 就外面等着,好吗?” 她知道他心疼,可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那些哭喊、那些失态,她只想独自扛过。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坚持,喉咙像被堵住,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 他俯下身,飞快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那你……一定要加油。我就在外面,一直等着你。” “嗯。”刘春晓点点头,被护士推着往产房走。 经过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顾从卿就站在原地,外套皱巴巴的,眼底全是红血丝,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用口型说:“等我。” 产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从卿僵在原地,直到土豆跑过来拉他的胳膊:“哥,咱去外面等。” 他才像回过神,脚步沉重地挪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陈阿姨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太太是医生,自己有分寸,肯定没事的。” 顾从卿没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产房的门,耳朵捕捉着里面任何一点动静。 隐约能听见刘春晓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想站起来,想冲进去,可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答应过她,要在外面等。 土豆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数地砖,一会儿搓手。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护士偶尔出来拿东西,顾从卿总会立刻站起来:“我妻子怎么样?” 得到“一切顺利”的答复后,才又坐下,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恭喜!是个男孩,7磅4.6盎司,母子平安!” 顾从卿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他顾不上这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太太呢? 她怎么样?” “产妇很好,就是有点累,正在清理,等会儿就出来。” 他凑过去看那个小小的襁褓,红皱皱的一团,闭着眼睛,小嘴巴还在咂巴。 那是他的孩子,是春晓拼了命生下的宝贝。 可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个此刻正在里面的人。 土豆在旁边欢呼:“我有小侄子啦!” 陈阿姨抹着眼泪笑:“太好了,太好了……”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知道,他的等待还没结束,直到把她平安接出来,这场煎熬,才算真正落幕。 走廊里的阳光越来越暖,映着他眼底的焦灼与期待,像在无声地说:春晓,我在等你,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回家。 第892章 孩子名字叫海婴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时,顾从卿几乎是弹起来的。 只见两个护士一左一右扶着刘春晓,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色依旧苍白,额角却带着一层薄汗后的光泽,脚步虽慢,却很稳。 “春晓!”顾从卿心脏一缩,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把人抱起来,胳膊刚抬起来,就被刘春晓抬手虚虚按住了。 “别抱,”她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松快的笑意,“我能走。 大夫说,产后多走走,能帮着排血块,恢复得快。” 她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刚才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是有点累。” 顾从卿这才看清,她的手搭在护士手臂上,指节还带着用力后的泛红,可眼神里却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连忙收住脚步,改为小心翼翼地扶在她另一侧腰后,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器:“慢点儿,咱不急。” 土豆也凑过来,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扶哪儿,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念叨:“嫂子,你渴不渴? 陈阿姨炖的汤在保温桶里,温着呢。” 刘春晓笑了笑:“等回病房再喝。” 她侧头看了眼顾从卿,见他眼眶红红的,眼底全是心疼,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好好的。” 顾从卿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一句,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跟着她的脚步,生怕她脚下不稳。 回到病房,护士帮着刘春晓躺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陈阿姨赶紧打开保温桶,盛了小半碗鸡汤递过来:“快趁热喝点,补补力气。” 刘春晓刚喝了两口,就问:“孩子呢?” “护士抱去育婴室了,说等会儿给送过来喂奶。” 顾从卿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你先歇着,等你有力气了再看。” 刘春晓点点头,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生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靠在熟悉的人身边,终于能安心地闭上眼。 顾从卿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慢慢恢复的温度,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总算稳稳落地。 土豆趴在床边,看着嫂子睡着了,又看看哥紧握着嫂子的手,悄悄退了出去。 他要去育婴室门口等着,等小侄子被送回来的时候,他要第一个告诉嫂子——他们的宝宝,眼睛长得像哥,鼻子像嫂子,好看得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刘春晓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添了点暖意。 顾从清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个他爱入骨髓的姑娘,为他生下了一个小生命,此刻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身边。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是产房外焦灼的等待,是她平安走出时的释然,是此刻握着她的手,就能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刘春晓在麻药劲儿过后浅浅睡了一觉,呼吸均匀,眉头也舒展了些。 陈阿姨见她睡熟,轻手轻脚收拾好带来的东西,低声跟顾从卿交代了几句“看好孩子,别让风吹着”,就拎着空饭盒匆匆往家赶。 回到家,厨房立刻热闹起来。 砂锅上架,当归、黄芪、红枣咕嘟咕嘟炖着乌鸡汤,这是补气血的。 另一边小锅里,鲫鱼豆腐汤正泛着奶白的泡,据说催奶最是管用。 灶台上还蒸着松软的小米糕,炒了盘清淡的青菜——顾从卿和土豆这几天跟着熬,也得吃点热乎的。 陈阿姨围着围裙转来转去,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火候,嘴里念叨着“得烂乎点,春晓刚生完嚼不动”,手上的活儿却半点不慢。 忙了三个多钟头,天近晌午,她提着三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回到医院。 一进门,正看见刘春晓半靠在床头,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正笨拙地试着喂奶。 小家伙含着哼哼唧唧,刘春晓脸上带着点无措,额头上又沁出了薄汗。 陈阿姨拎着三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回到病房时,正看见刘春晓半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有些笨拙地调整姿势。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在胸前拱来拱去,发出细碎的哼哼声。 “醒啦?” 陈阿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眼睛先落在孩子身上,忍不住笑,“这小家伙,真有力气,饿了就急得哼唧。” 刘春晓抬头看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却漾着温柔的笑意:“陈姨,你回来了。 我还好,就是刚喂他吃奶,总找不准姿势,折腾了好一会儿。” “慢慢来,头回当妈都这样,”陈阿姨一边打开保温桶,一边絮絮地问,“肚子还疼不疼? 下身坠得慌不慌? 我给你炖了红枣乌鸡汤,补气血的。 还熬了花生猪蹄汤,催奶的,等会儿趁热喝。” 她把一个青花瓷碗推到刘春晓手边:“先垫垫肚子,我给你盛了点小米粥,放了点红糖,好消化。” 顾从卿从外面打水回来,看见陈阿姨,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布包:“陈姨,你受累了,跟着折腾一晚上了。” “累啥,高兴还来不及呢,” “赶紧洗手吃饭,我给你和土豆做了红烧肉,知道你们哥俩爱吃这个。” 刘春晓小口喝着粥,看着陈阿姨忙前忙后地摆碗筷,顾从卿在旁边帮着递这递那。 土豆则在婴儿床旁边一直盯着大侄子看。 “陈姨,您也坐下来吃点。”刘春晓说。 “我不急,”陈姨帮她掖了掖被角,“等你吃完了,我把猪蹄汤热一热,你得多喝点,才能有奶水喂孩子。” 她看着刘春晓苍白的脸,又心疼起来,“这生孩子就是过一趟鬼门关,可得好好补补。” 顾从卿端着碗,目光时不时落在刘春晓和孩子身上,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陈阿姨做的红烧肉还是熟悉的味道,可今天吃着,总觉得比往常更香甜些。 刘春晓喝着粥,听着陈阿姨的唠叨,看着身边的丈夫和弟弟,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忽然觉得,所有的疼痛和辛苦,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值得的馈赠。 陈阿姨收拾着碗筷,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光顾着忙了,孩子的名字起了吗?” 顾从卿正给刘春晓削苹果,闻言抬眼看向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都笑了。 “想好了,”顾从卿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刘春晓手里,语气里带着郑重,“叫海婴。” “大海的海,婴儿的婴。” 刘春晓接着说,指尖在床单上轻轻写着这两个字,眼底漾着温柔的光,“我们在海外有了他,希望他像海一样宽广,也像初生时一样纯粹。” 陈阿姨琢磨着这两个字,连连点头:“好名字!海纳百川,婴是新生,又跟你们在海外有关联,有意义!” 土豆凑到婴儿床边,小声念着:“海婴,小海婴……” 他戳了戳小家伙的小脚丫,“以后我带你去公园玩,教你打篮球,好不好?” 顾从卿走过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胎发,声音放得极轻:“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回中国,看万里长城,——那是我们的家,也是你名字里‘海’的根。” 刘春晓靠在他肩上,看着父子俩的侧脸,心里一片安宁。 在异国他乡迎来这个小生命,名字里藏着对故土的牵挂,也藏着对未来的期盼,再好不过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婴儿床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照亮了小家伙酣睡的眉眼。 海婴,海婴,这两个字像一粒种子,落在这个小家庭的土壤里,带着跨越山海的思念,也带着落地生根的安稳。 陈阿姨收拾好东西,笑着说:“我这就回去把名字写在红纸上,贴在家里,算是认门了。” 这是他们那边的习惯。 她说着,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里盘算着该给小海婴准备个什么样的长命锁才好。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轻哼。 顾从卿握住刘春晓的手,两人一起看着熟睡的孩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从今天起,他们的家,又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乘风破浪的勇气。 因为爱,因为家,因为这个叫海婴的小生命,再远的漂泊,都有了归处。 第893章 刘春晓坐月子 病房里暖气虽足,刘春晓头上却始终戴着顶毛线帽,是周姥姥特意织的,软软糯糯地护住额头。 脚上套着厚棉袜,连脚踝都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的长袖长裤是纯棉的,针脚细密,透着股贴心的暖和。 隔壁病房的外国产妇刚生完第二天就穿着短袖下地溜达,看见刘春晓这打扮,好奇地问护士,护士笑着解释:“这是她们国家的习俗,坐月子要保暖,不能受风寒。” 刘春晓听着,摸了摸头上的帽子,觉得踏实。 陈阿姨每天都念叨:“月子里落下的病,一辈子都好不了。 你可得听我的,帽子别摘,袜子别脱,洗手都得用温水。” 她听话得很,连喝水都要顾从卿倒成温的才肯碰。 刘春晓在医院住了五天,日子过得平静又琐碎。 多数时候她都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肌肤,喂喂奶,看看窗外飘落的雪花,倒也不觉得难熬。 偶尔精神好些,顾从卿会扶着她在病房里慢慢走两圈,活动活动筋骨,他总是走得极慢,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生怕她牵扯到伤口。 只是每天下午助产士来推宫的时候,都会变成她最犯怵的时刻。 助产士戴着无菌手套,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力道均匀地顺时针推拿,为的是帮她把产后的淤血、血块和残留的胎盘组织排得更干净些。 可那股子酸胀坠痛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每次刚一开始,刘春晓就忍不住闷哼出声,到后来实在熬不住,只能咬着牙直叫,声音里带着哭腔,比生孩子那会儿喊得还要响亮。 助产士推着治疗车走进病房时,刘春晓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海婴刚吃完奶睡着,顾从卿正坐在床边给她读报纸,听见动静,报纸轻轻合了起来。 “刘女士,今天该做子宫按摩了,有助于恶露排出。” 助产士戴着橡胶手套,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刘春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从卿连忙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给她些力量:“我在这儿陪着你。” 助产士的手掌覆在刘春晓的小腹上,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刚一用力,刘春晓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绷紧,手死死反握住顾从卿,指节都泛白了。 “啊——”一声痛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冲出来,比生产时的呻吟还要尖锐。 她没想到这按摩会这么疼,像是有只手在肚子里翻搅,五脏六腑都跟着揪紧。 “放松点,深呼吸,”助产士一边继续操作,一边轻声引导,“排干净了恢复得快,对身体好。” 顾从卿看着她疼得额头冒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像被针扎一样。 他想让助产士轻一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只能俯身在她耳边反复说:“没事的,快结束了,我在呢……” 旁边婴儿床里的海婴被哭声惊醒,小嘴一瘪,也跟着“哇”地哭了起来。 两个哭声交织在一起,病房里顿时充满了让人揪心的动静。 刘春晓听见孩子哭,心里更乱了,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混着汗珠往下淌:“停……停一下……” “再坚持会儿,马上就好。” 助产士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随着一声闷哼,淤积的血块被顺利排出。 她松开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好了,今天这样就可以了。” 手一离开,刘春晓立刻像脱力般瘫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顾从卿赶紧拿过毛巾给她擦脸,又倒了杯温水喂她喝。 “太疼了……”她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委屈,“比生孩子还疼……” “我知道,我知道,”顾从卿心疼得不行,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这罪了。” 婴儿床里的海婴还在哭,顾从卿腾出一只手,轻轻摇了摇小床,柔声哄着:“海婴乖,妈妈没事了,不哭了啊……” 陈阿姨拎着汤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连忙放下保温桶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又做按摩了?” 看见刘春晓通红的眼睛,她叹了口气,“这遭罪的活儿,熬过去就好了。 来,喝点鸽子汤,补补元气。” 接下来的几天,每次助产士来,刘春晓都像要上刑场一样紧张。 但她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每次都咬着牙坚持,只是那痛呼声一次比一次响亮,听得顾从清和陈阿姨都揪着心。 第五天出院时,助产士最后检查完,笑着说:“恢复得很好,回去注意休息,记得按时复查。” 刘春晓摸着小腹,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却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不用再经历那难熬的按摩了。 顾从卿抱着海婴,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她,语气里满是欣慰:“回家了,再也不用来这儿受这份罪了。” 刘春晓点点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又看看身边温柔的丈夫,忽然觉得,那些疼痛和委屈,都成了母爱的勋章。为了孩子,为了自己,这点疼,值了。 回家那天,刚推开屋门,就听见屋里壁炉“噼啪”响。 陈阿姨早两天就把家里的火生得旺旺的,暖气片烫得能焐手。 “快进来,外面风大。” 陈阿姨接过顾从卿手里的行李,连忙把刘春晓往屋里引,“被窝我早铺好了,还放了热水袋,先躺会儿暖暖。” 卧室里果然暖融融的,被子蓬松柔软,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阳光味。 刘春晓被顾从卿扶到床上坐下,脚刚伸进被窝,就触到个温热的硬块,正是那个灌得满满的热水袋,把被褥烘得暖烘烘的。 “土豆把你换下来的衣服都拿去洗了,用的全是温水,晾在屋里,借炉子的热气烘干,一点冷风都吹不着。” 陈阿姨跟进屋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放温了,你喝点。” “他还是孩子呢,哪里用他给我这个嫂子洗衣服。” 刘春晓靠在床头,看着屋里忙碌的身影——顾从卿在给海婴的小床换床单,陈阿姨在厨房和卧室间来回转,把一碗碗热汤热水端进来。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长袖棉睡衣包裹着,暖得恰到好处。 窗外的风卷着雪花打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可屋里却像个被隔绝开来的小春天,到处都是让人安心的暖意。 “其实我觉得没那么娇气,”刘春晓喝着羹,小声跟顾从卿说,“但被你们这么照顾着,心里怪舒服的。” 顾从卿正给海婴盖小被子,闻言回头笑:“陈阿姨的经验得听,咱不差这一个月,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的,比啥都强。” 土豆跑进来,举着个温度计:“哥,屋里有25度呢! 陈阿姨说,这温度正好,不冷不热,适合嫂子养身体。” 刘春晓看着他冻得红扑扑的脸蛋,知道他刚才出去倒垃圾,特意穿了件厚棉袄,却还是被风吹得够呛。 炉子上的水壶“呜呜”地响起来,陈阿姨喊着“水开了”,土豆应着“我来灌”,顾从卿低头逗着怀里的海婴,小家伙醒了,发出细弱的咿呀声。 刘春晓的月子坐得格外舒心。 顾从卿打从她出院起就下了决心,绝不让她累着分毫,生怕落下病根。 他特意跟陈阿姨商量,加了双倍工资,请她这一个月晚上也住家里帮忙照看着孩子,自己则把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家里。 出院回家的第一天清晨,顾从卿就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陈阿姨:“陈阿姨,这一个月辛苦您,晚上也在这儿住下吧,帮着照看海婴,工资我给您加倍。” 陈阿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看孩子是应该的……” “您拿着,”顾从卿把信封塞到她手里,语气诚恳,“春晓刚生产完,身子虚,晚上孩子醒了哭闹,总折腾她不行。 有您在,我们都放心。” 陈阿姨拗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更尽心些。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家里的节奏都围着刘春晓和海婴转。 天刚亮,陈阿姨的身影就出现在厨房,砂锅里炖着乌鸡汤,蒸屉里是红糖发糕,案板上摆着刚剥好的桂圆和红枣——都是补气血的东西。 “来,先喝碗汤,今天炖的是黄芪鲈鱼,催奶又补身。” 陈阿姨端着汤进来时,刘春晓刚给海婴喂完奶,正靠在床头歇着。 汤碗里的鲈鱼炖得酥烂,汤色乳白,飘着几粒枸杞。 刘春晓小口喝着,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她这一个月几乎没沾过凉水,没出过卧室门,每天除了给海婴喂奶,就是吃饭、睡觉、听顾从卿讲外面的事,日子过得像被温水泡着,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顾从卿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伸手捏捏她的胳膊:“嗯,手感都不一样了,肉乎乎的。” 刘春晓拍开他的手,笑着瞪他:“就知道取笑我,还不是陈姨的汤太好喝,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话虽如此,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能感觉到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晕,眼睛看东西也亮堂得很。 这都是被精心养着的证明。 到了晚上,家里就换成“夜间模式”。 顾从卿把冲好的奶粉放在床头的保温壶里,陈阿姨则守在海婴的小床边,两人约好轮流醒夜。 海婴半夜一哼唧,顾从卿就立刻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抱起孩子,兑好温水冲奶粉,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新手爸爸。 他怕开灯吵醒刘春晓,就借着窗外的月光喂奶,看着小家伙叼着奶瓶咕咚咕咚喝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偶尔陈阿姨起夜,会看见顾从卿靠在床头,借着微光看着熟睡的刘春晓,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有天半夜,刘春晓醒了,正好看见顾从卿在给海婴换尿布。 他动作仔细,生怕弄疼了孩子,小被子掖了又掖,嘴里还小声念叨:“轻点动,别吵醒妈妈……” 她心里一暖,眼眶有点热。 他白天忙工作,晚上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却从没在她面前喊过累。 一个月下来,刘春晓气色红润,连以前冬天总犯的手脚冰凉都好了不少。 海婴也长了不少肉,小脸圆嘟嘟的,哭声洪亮。 出月子那天,陈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笑着说:“看看,养得多好,跟刚回家时比,像换了个人。”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抱着海婴坐在桌边,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睛亮亮的,忽然觉得,这一个月花的心思、加的工资,都值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月子规矩”,只是想让她在最需要呵护的时候,能被妥帖地放在心尖上,不受一点委屈。 刘春晓低头逗着怀里的海婴,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顾从卿和忙碌的陈阿姨,嘴角扬起满足的笑。 这一个月的温暖与安稳,像一层柔软的铠甲,护住了她,也让她更有勇气,去迎接往后的日子。 第894章 海婴的满月宴 孩子满月了,正常在国内的话就要办满月酒了。 但是他们现在在国外,周边亲人什么的都不在。 所以顾从卿和刘春晓本来想着就不办了。 但是两个人吧,又不舍得委屈孩子,觉得满月是孩子的人生大事中的第一个,所以两个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小办一下。 分别邀请他们的同事、同学、朋友来家里一起庆祝一下。 既然在英国嘛,那就入乡随俗。 两个人都亲手给自己要邀请的同事、朋友、同学都写了邀请函。 顾从卿邀请的都是大使馆的同事领导,刘春晓邀请的是她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留学生,还有老师。 顾从卿还邀请了他在英国认识的关系比较好的,比如说出版社的主编,还有一些其他的外国的朋友。 两人加起来大概有四五十人那么多。 海婴满月前三天,顾从卿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个纸包,里面是裁好的米白色卡纸和一管金漆笔。 “咱动手写邀请函吧?”他把卡纸摊在桌上,笔尖蘸了点金漆,在边角试了试,“虽然简单,但亲手写的,总比打印的有心意。” 刘春晓抱着海婴坐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好啊,我来念名字,你写抬头,我来写正文。” 海婴在妈妈怀里咂着小手,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 顾从卿的字迹遒劲有力,刘春晓的则娟秀清丽,金漆在卡纸上晕开淡淡的光泽,映着灯下两人的身影,格外温馨。 “蔡大使和夫人肯定要请,”顾从卿写下第一个名字,“还有使馆的几位同事,之前多亏他们照应。” 刘春晓点头,笔尖在纸上滑动:“我得请安娜她们几个,孕期多亏她们经常来陪我。 还有我的导师,他总问起孩子呢。” “出版社的怀特主编也得算一个,” 顾从卿想了想,“上次他来家里,还说等孩子出生,要送套莎士比亚全集当礼物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要邀请的人一个个数过来。 顾从卿写得快,写完一张就递给刘春晓,她在末尾添上“期待您的到来”,再一起吹干墨迹,放进信封。 土豆凑过来,看着堆成小山的邀请函,眼睛亮晶晶的:“哥,嫂子,我来帮忙跑腿送,我认识路!” “辛苦你了,”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写好,就交给你这个邮差。” 三天后,邀请函都送了出去。 蔡大使收到时,笑着跟夫人说:“这俩孩子,在国外也把仪式感做足了。” 安娜收到信,举着跟室友炫耀:“你看,春晓的字真好看,我一定要去!” 满月宴这天,顾从卿和陈阿姨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陈阿姨的丈夫和儿子也都过来了,她丈夫帮着顾从卿他们一起做菜,他也会做饭,做的还不错。 清晨六点,厨房的灯就亮了。 陈阿姨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她丈夫正蹲在地上处理一条鲜鱼,刀工利落,刮鳞、开膛一气呵成。 “从卿,这鱼用红烧还是清蒸?” 顾从卿正往烤箱里放烤盘,闻言回头:“一半红烧,一半清蒸吧,照顾着点外国朋友的口味。” 他袖子挽到小臂,脸上沾了点面粉,是刚才揉面团时蹭上的。 “妈,顾哥,我把海婴抱到客厅了,他醒了,正蹬腿呢!” 陈阿姨的儿子凑过来喊,手里还攥着个拨浪鼓,“土豆正跟他玩呢,说要教他认颜色。” “轻点折腾孩子,”陈阿姨回头叮嘱,又对顾从卿道,“夫人呢?让她再睡会儿,不用起来太早。” “我刚去看了,她醒了,在屋里换衣服呢。”顾从卿的擦了擦手,“我说让她躺着,她非说今天得好好打扮。” 快十点时,门铃声“叮咚”响起。 刘春晓正坐在沙发上逗海婴,闻言笑着起身:“肯定是我同学来了。” 开门一看,果然是七个熟悉的身影,手里还拎着水果和鲜花。 “春晓!”领头的安娜举着束向日葵,金发在阳光下晃眼,“我们来给你们帮忙啦!” “快进来,外面冷。”刘春晓侧身让他们进屋,目光落在几个公派留学生身上,“你们怎么也这么早?” “知道你家今天人多,过来搭把手啊。” 其中一个男生放下手里的果篮,搓了搓手,“有啥要干的,尽管吩咐!” 陈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人来了,笑着招呼:“是夫人的同学吧? 快坐,我这锅里炖着汤,马上就好。” “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想吃点啥? 我刚炸了点小酥肉,尝尝?” 安娜他们哪肯歇着,安娜拉着刘春晓问:“我们先看看小海婴!” 另外几个男生则直奔厨房:“顾大哥,需要切菜不? 我们几个在宿舍经常合伙做饭,手艺还行!” 土豆和小陈正趴在婴儿床边,对着海婴的小脸蛋指指点点。 “你看他睫毛好长,跟嫂子一样!” 土豆说。 小陈戳了戳海婴的脚丫:“他刚才还抓我手指呢,力气不小!” 听见脚步声,两人回头,看见安娜他们涌进来,连忙让开位置。 “这就是海婴呀?” 安娜凑过去,声音放得软软的,“哦,真是个小天使!” 英国本地的同学也跟着惊叹,:“他太可爱了。” 厨房更热闹了。 顾从卿和陈姨掌勺,几个男生打下手,洗菜、切菜、递盘子,配合得倒也默契。 陈姨儿子跑进来拿水果,被他爸瞪了一眼:“别偷懒,去给客人倒点热饮!” “哎!”小陈应着,拉着土豆往外跑,两人端着果汁和热茶,在客厅和厨房间穿梭,像两只忙碌的小蜜蜂。 第一批客人带来的不仅是祝福,更有实实在在的热络,像一缕暖阳,把这个清晨烘得暖融融的,也预示着这场热闹的满月宴,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给原木色的地板镀上一层暖金。 顾从卿刚把从邻居家借来的第二张长桌摆好,用米白色桌布罩住,土豆和陈姨儿子就忙着往桌上摆。 餐具是顾从卿特意去唐人街买的青花瓷碗碟,边缘描着细金线,透着点中式的雅致。 “哥,椅子够了吗?我数了数,我这边三十把呢。” 土豆踮脚往客厅门口望,已经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够了,”顾从卿抚平桌布上的褶皱,“五十个人,三桌正好,多出来的椅子放旁边,谁累了能歇会儿。” 话音刚落,门铃就接连响起来。 蔡大使带着夫人和晓雅来了,身后跟着使馆的几位同事。 主编捧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笑着跟顾从卿打招呼。 刘春晓的导师拄着拐杖,被两个学生搀扶着走进来…… 客厅里很快热闹起来,中文、英文、夹杂着几句法语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轻快的曲子。 刘春晓抱着海婴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她的女同学。 蔡晓雅挤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海婴的小手:“顾叔叔说,他叫海婴? 像大海一样的名字。” “是啊,”刘春晓笑着点头,“等他长大了,带他去看真正的大海。” 顾从卿在人群里穿梭,给这个递杯酒,跟那个聊两句。 看见邻居家的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小礼盒,他连忙迎上去:“玛莎太太,您怎么来了? 快请进。” “不了不了,”玛莎太太笑着摆手,把礼盒递给他,“给小家伙的礼物,祝他健康长大。 我们晚上要去女儿家,就不打扰了。” 她往屋里看了眼,“真热闹,你们玩得开心。” 顾从卿接过礼盒,连声道谢。 虽然没过来参加,但这份心意,已经够珍贵了。 大盘的红烧鱼、清蒸虾被端出来,西式的烤鸡和蔬菜沙拉也摆上了桌。 陈姨儿子和土豆,给每桌添菜,两人额头上都冒了汗,却笑得停不下来。 “开饭啦!”顾从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就座。 几十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三桌人举杯相碰,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海婴满月快乐!” 蔡大使站起来,举着酒杯,“愿这孩子像他的名字一样,有大海的包容,有新生的力量!”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刘春晓抱着海婴,坐在顾从卿身边,看着满屋子的笑脸——有黄皮肤黑头发的同胞,有金发碧眼的外国朋友,有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师长,有并肩作战的同事。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肤色,此刻都因为同一个小小的生命,聚在一起,分享着同一份喜悦。 主编举着酒杯走到他们桌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顾,春晓,恭喜。 海婴……是个好名字。” 顾从卿笑着与他碰杯:“谢谢。。” 夕阳透过窗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着桌布的餐桌上,落在盛满食物的盘子里。 顾从卿看着身边的刘春晓,又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海婴,忽然觉得,所谓圆满,大概就是这样。 有爱人在侧,有稚子在怀,有友朋环绕,哪怕身在异乡,也能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 第895章 海婴满月照 客人们陆续告辞时,客厅的角落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礼物盒。 蔡晓雅临走前还塞给海婴一个布老虎,说是“奶奶亲手缝的,能辟邪”。 主编留下的除了莎士比亚全集,还有支钢笔,笑着说“等他长大用”。 安娜抱来的大纸箱,里面全是婴儿连体衣,里面还留了张卡片,上面写着:“我问了母婴店的阿姨,这些都是最舒服的料子”。 人都走光后,陈阿姨在厨房收拾,客厅里只剩下顾从卿、刘春晓和土豆,围着那堆礼物坐下。 海婴在妈妈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张着。 “先拆哪个?”土豆搓着手,眼睛在礼物堆里打转,最后盯上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袋子。 顾从卿拿起那个袋子,递给刘春晓:“看着像你的同学送的。” 刘春晓解开绳结,倒出来一看,是几条纯棉的哺乳巾和一个小巧的热敷袋。 “是莉莉送的,”她笑着说,“她姐姐前阵子刚生了孩子,说这个热敷袋涨奶时用着特别舒服。” 土豆拿起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拆开一看,是套婴儿指甲剪,带着放大镜,旁边还有张纸条,是使馆的王秘书写的:“从卿兄,这个剪指甲不担心剪到肉,我家孩子用着挺好,给海婴备着。” “这个实用!”顾从卿笑着收起来,“海婴的小指甲长得快,正愁不好剪。” 他们一个个拆着,华国朋友送的多是婴儿床挂铃、小袜子、纯棉尿布,还有陈阿姨的老姐妹托人带来的虎头鞋,针脚细密,看着就暖和。 拆到外国朋友送的礼物时,刘春晓忍不住笑了。 怀特主编除了书,还给她带了罐蜂蜜,说“英国妈妈产后都喝这个,补身体”。 有位邻居太太送了支护手霜,附了张卡片:“照顾宝宝总洗手,这个很滋润”。 还有个留学生朋友送了本育儿书,特意标了几页:“这几章讲夜间哄睡,超有用,我熬夜总结的”。 “你看,他们总想着你,”顾从卿拿起那支护手霜,拧开闻了闻,“挺香的,正好你最近总给海婴洗小衣服,手都糙了。” 刘春晓心里暖暖的,指尖拂过那些礼物——没有一件贵重的,却都戳在实处。 华国朋友懂添丁进口的欢喜,把对孩子的期盼缝进衣物里。 外国朋友知产后的辛苦,把对母亲的体谅藏在护手霜和蜂蜜里。 土豆拆到最后,翻出个不起眼的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银锁片,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这是陈阿姨的丈夫送的。” “叔叔说,他们老家的规矩,孩子满月要戴银,能保平安。” 顾从卿拿起一块锁片,轻轻放在海婴的胸口,大小正合适。 “都收好了,”他对刘春晓说,“全是大家的心意。” 陈阿姨端着水果进来,看见这情景,笑着说:“都是好意头,海婴这孩子,从小就被这么多人疼着,有福气。” 顾从卿把海婴小心地放进婴儿床,回头看见刘春晓正把那些礼物分门别类地收进箱子,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柔和得像幅画。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累不累?” “不累,”刘春晓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就是觉得,真好。” 是啊,真好。 在异国他乡,有这么多人记挂着,有彼此在身边,连拆礼物的时光,都变得慢悠悠、暖融融的。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被爱包围着,被心意填满着,踏实又安稳。 满月宴的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顾从卿正小心翼翼地给海婴穿连体棉服,小帽子上的绒毛蹭得孩子咯咯直笑。 刘春晓对着镜子整理裙摆,外面套着厚厚的驼色大衣,里面却是条精致的红色连衣裙——顾从卿说拍全家福就得有点仪式感。 “土豆,领带歪了。” 顾从卿回头看了眼站在门边的少年,伸手帮他系好,“今天可得精神点,不然照片里不好看。” 土豆挺了挺腰,理了理新穿的西装外套:“放心吧哥!” 车子停在照相馆门口时,老板正擦着玻璃,看见一家四口下来,连忙迎上来:“预约好的顾先生吧? 快请进,暖气都给您开足了。” 摄影棚里暖意融融,背景布换了好几套——有印着松鹤延年的中式屏风,有铺着白色长毛毯的西式布景,还有片模拟草坪的绿色背景。 海婴被刘春晓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棚顶的灯,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先拍一家三口的?”摄影师举着相机问。 顾从卿点头,从刘春晓怀里接过海婴,让他躺在在两人中间的小椅子上。 海婴似乎有点认生,小嘴一瘪要哭,刘春晓赶紧掏出小玩具逗他,顾从卿趁机凑过去,下巴轻轻抵着妻子的肩。 “笑一个——”摄影师刚按下快门,海婴突然咯咯笑出声,原来是土豆在旁边做鬼脸。 换背景时,土豆抱着海婴坐在地毯上,小家伙揪着他的领带不放,口水蹭了他一衣襟。 “这张好!自然!”摄影师连拍几张,“表情再温柔点,对,看宝宝——” 海婴的单人照最难拍,刚放在小摇篮里就哼唧,顾从卿在旁边学猫叫,刘春晓摇着拨浪鼓,折腾了十分钟才抓拍到几张笑脸。 轮到顾从卿和刘春晓的双人照时,两人倒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摄影师提醒“靠近点,对视一下”,才拍出那种含情脉脉的感觉。 中午时分,摄影师忍不住说,“我们这儿之前的客人最多的也就拍三十多张……” 顾从卿笑着接过热咖啡:“孩子第一次拍,多留几张纪念,以后每年都来拍,凑成相册才有意思。” 海婴在刘春晓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土豆抱着一沓刚洗出来的几张样片,翻到那张四人合照时停住了。 照片里顾从卿搂着刘春晓的肩,刘春晓怀里是熟睡的海婴,自己站在旁边微笑着。 “哥,这张最好看。”土豆把样片递过去,眼里亮闪闪的。 顾从卿对摄影师说:“每张都多洗两份,麻烦您了。” 摄影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这是要给家里人寄回去?” “对,”顾从卿眼里带着笑意,“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国内,见不着面,多洗点照片寄回去,让他们也能天天看。” 刘春晓抱着刚醒的海婴,凑过来看:“记得把那张四人照放大点,镶个相框,咱自己家也挂一张。” 过了几天,照片洗出来,果然堆了厚厚一沓。 顾从卿先挑出两套完整的,用牛皮纸包好,在封面上分别写着“寄往顾家”“寄往刘家”,打算明天就让使馆的信使帮忙捎回国。 “剩下的咱自己留着,”他拿起几张小尺寸的,一张是海婴睡着时的侧脸,小嘴巴微微嘟着。 一张是四人合照。 还有一张是他和刘春晓低头逗孩子的。 顾从卿把海婴的单人照塞进钱包,正好占满了夹层。 他摸了摸照片,又忍不住拿出来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看这小家伙,睡着都这么招人疼。” 土豆凑过来,看见他钱包里的照片,嚷嚷着:“哥,给我也来一张! 我要放书包里,同学问我就说这是我小侄子!” “给你这个,”顾从卿挑了张海婴攥着小拳头的,“够精神,不愧是我大儿子。” 第二天上班,顾从卿特意把那张四人合照摆在办公桌的一角。 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照片上,刘春晓的裙摆、土豆的笑脸、海婴的红衣服,都透着股鲜活的暖意。 同事路过时看见,笑着打趣:“顾秘书这是把家搬办公室了?” 顾从卿一点不避讳,指着照片说:“我儿子,海婴,刚满月。 这是我太太,这是我弟弟。” 他说起海婴时,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你看他这小模样,是不是跟我有点像?” 以前他总觉得那些天天晒孩子的同事太啰嗦,现在才懂——不是炫耀,是心里的欢喜满得装不下,总想找个人分享。 海婴太小,还不能抱出去见人,这些照片就成了他的“炫耀资本”,碰到谁都想拉着说两句。 中午吃饭,出版社的怀特主编来使馆附近办事,顺道来找他催稿。 顾从卿刚坐下,就从口袋里掏出照片:“怀特,你看,这是海婴的满月照。” 怀特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笑着点头:“很可爱,眼睛像你夫人。” “是吧?”顾从卿得意地把照片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等他大点,我带他去你家做客。” 傍晚回家,顾从卿刚进门就喊:“春晓,我大儿子呢。” 刘春晓正在给海婴换尿布,闻言笑了:“你这劲头,跟中了奖似的。” “比中奖还高兴,”顾从卿走过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戳了戳海婴的小脸,“咱儿子就是最好的奖。” 墙上的日历一天天翻过,寄往国内的照片很快到了家人的手上。 顾家来信说,周姥姥周姥爷把照片贴满了客厅,天天给邻居炫耀。 第896章 把福尔摩斯写死出出气 顾家收到照片那天,顾母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信使递来的牛皮纸包,拆开来一看,手都抖了。 一沓照片从里面滑出来,最上面那张是海婴的单人照,红扑扑的小脸皱着眉,像只刚出壳的小鸟。 “老顾!快来!” 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顾父叼着烟袋锅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照片上的小家伙,烟袋“啪”地掉在地上:“这……这是咱大孙子?” 当天下午,顾刘两家人凑到一起,把照片在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 周姥姥戴着老花镜,手指轻轻点着那张四人照:“你看春晓,出了月子气色多好,从卿瘦了些,土豆这小子,都长这么高了!” 顾父指着海婴的眼睛:“这眼睛,跟从卿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黑亮黑亮的!” “我看像春晓,”周姥姥不服气,“你看这小嘴巴,抿着的时候跟春晓一个样!” 饭桌上更热闹了。 顾母炖了只老母鸡,周姥姥蒸了豆沙包,两家人围着桌子坐,筷子都没怎么动,光顾着讨论照片了。 “这张好,”刘父拿起海婴攥拳头的照片,“看这劲头,将来肯定有出息!” “还有这张,土豆抱着海婴,”顾母笑着说,“叔侄俩看着就亲。” 刘春明捧着那张全家福,眼圈红红的:“我也想去英国看我大外甥。” 酒过三巡,话题还绕着照片打转。 顾母数着照片里海婴的小衣服:“这得换了有七八件吧? 看来在那边没委屈孩子。” 周姥姥看着刘春晓穿的红裙子,笑着说:“我们春晓就是好看,生了孩子也这么精神。” 窗外的阳光落在照片上,映得每个人的笑脸都亮亮的。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可看着照片里鲜活的身影,仿佛那小小的婴儿就在眼前,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夜深了,两家人散去,周姥姥把照片小心地收起来,压在自己的枕下。 照片里的光影,成了连接海内外的桥,让牵挂有了形状,让思念有了归处。 远在伦敦的顾从卿和刘春晓不会知道,他们寄出的不仅是照片,更是一整个家的期盼与温暖,在故乡的土地上,开出了最安心的花。 海婴百天这天,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刘春晓就给孩子换上了件绣着“长命百岁”的小肚兜,外面套着鹅黄色的连体衣。 顾从卿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锅铲碰撞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他低声的咳嗽——这阵子熬夜太多,嗓子总不舒服。 他们给陈阿姨放了假,今天一家人一起庆祝。 “别煎糊了。” 刘春晓抱着海婴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心疼,“昨天不是说谈判暂停一天吗? 怎么还带着文件回来?” 顾从卿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要处理的文件多着呢。” 他低头逗了逗海婴,小家伙正攥着自己的小脚丫啃,口水蹭得满手都是,“你看他,连脚丫子都吃。” 土豆从外面回来,他一大早就跑去了唐人街,取预订的蛋糕。 “哥,嫂子,我买了小蛋糕!” 他举着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根“100”形状的蜡烛,“老板说这个叫‘百岁糕’,吉利。” 四人围坐在小餐桌旁,没有客人,没有喧闹,只有盘子碰撞的轻响和海婴咿咿呀呀的声。 顾从卿切了块蛋糕给刘春晓,又给土豆递了一大块,自己却没怎么动,眼神时不时飘向客厅的公文包。 刘春晓知道他心里装着事。 这些天他回来时,衬衫上总沾着烟味,有时半夜还会坐起来翻文件,嘴里低声骂着什么。 她想问,又怕给他添堵,只能默默把温好的牛奶递到他手边。 下午,海婴睡着了,土豆在房间写作业,屋里难得安静。 顾从卿坐在书桌前,摊开稿纸,笔尖悬在纸上,眼底还带着谈判桌上的戾气。 “一群顽固的家伙……”他低声骂了句,想起昨天会议室里英方代表傲慢的嘴脸,还有那些故意刁难的条款,笔尖猛地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粗重的痕迹。 他写的是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教授在莱辛巴赫瀑布的对决,文字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教授的阴狠被他写得入木三分,福尔摩斯的决绝更是透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写到两人双双坠崖时,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让你们拽!让你们得意!全给我下去!” 刘春晓端着水果进来时,正撞见他对着稿纸瞪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消的戾气。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别跟自己较劲了。” 顾从卿笔锋一顿,侧头看她,眼神慢慢软下来:“就是气不过。 他们处处跟我们找不痛快,我总得找个地方出出气。” 刘春晓看着稿纸上的文字,忍不住笑了:“你这哪是报复,是给自己找乐子呢。” 她指尖拂过“福尔摩斯”几个字,“你也不怕到时候读者上门找你。” “我还能怕他?”顾从卿得意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海婴在婴儿床里哼唧了一声,顾从卿放下笔,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睁开眼睛,对着他咯咯笑,小手抓住他的衣领晃来晃去。 那一刻,所有的谈判、争执、戾气,都被这声笑冲散了。 顾从卿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心里忽然清明。 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百天快乐,小海婴。”刘春晓轻声说。 顾从卿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身边的人,心里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想,就算谈判再难,就算那些人再讨厌,只要回家能看见这三张笑脸,就有底气迎难而上。 至于那本带着怒火写出来的书? 就当是给生活加点料吧。 顾从卿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气伏案疾书,笔尖在稿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急促,仿佛要将心里的波澜尽数倾泻在字里行间。 不过月余,这部新作便已收尾。 他将稿件封装好,第一时间送到了出版社。 送走顾从卿之后,主编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起初,他还不时为精妙的推理颔首,可当读到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教授在莱辛巴赫瀑布缠斗,最终双双坠崖的段落时,手中的稿件“啪”地落在桌上。 他瞪圆了眼睛,半晌没回过神,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那个风靡英伦的侦探,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猛地抓起稿件,胡乱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出版社。 车轮碾过街道的石子路,发出急促的声响,他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径直把车停在大使馆门口,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出版社主编攥着稿件的手指关节发白,冲进顾从卿办公室时,带起的风差点掀翻桌上的文件。 他把厚厚一沓稿纸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敢?! 福尔摩斯怎么能死?!” 顾从卿刚结束一场糟心的会议,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伸手把散落的文件拢到一起。 这些东西可不是给外人看的。 “我写的,我怎么不敢。” “读者会疯的!” 主编急得团团转,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你这结局一出来,书店得被砸!我跟你说,这书绝对不能这么出!” 顾从卿把文件锁进抽屉,钥匙转了两圈才拔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指节敲着桌面,节奏里带着没散的戾气:“我写的是我笔下的福尔摩斯,不是读者的。” “可你……” “改不了。”顾从卿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要么按这个结局出,要么这书烂在你出版社仓库里。” 主编愣住了,他认识顾从卿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稿纸上的字迹还带着狠劲,尤其是最后那句“瀑布下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看得人心里发寒。 这哪是写小说,分明是把心里的火全泼在了纸上。 他知道顾从卿的工作压力大,但没想到大到了这种程度。 “你是不是疯了?”主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为了赌气把自己的心血毁了?” 顾从卿扯了扯领带,喉结滚了滚。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想起谈判桌上英方代表嘲讽的眼神,想起那些被故意拖延的流程,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我相信,这是夏洛克最好的结局。” 他站起身,拉开办公室门,“要么签出版合同,要么现在就走。” 主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桌上没喝完的冷咖啡,忽然懂了—— 这哪是跟读者较劲,是跟那些让他窝火的人和事较上劲了。 他抓起稿纸,手指都在抖,最后狠狠一跺脚:“行!我出!但要是读者闹起来,你自己去应付!” 门“砰”地关上,顾从卿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还在起伏。 他从抽屉里摸出张照片,是海婴百天时拍的全家福,照片里小家伙笑得没心没肺。 指尖轻轻蹭过照片上海婴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戾气慢慢散了些。 他就是想出出气。 此刻,他只想顺着自己的性子来——那些堵在心里的气,总得找个出口。 而让福尔摩斯坠入瀑布的那一刻,他心里的巨石,好像也跟着沉了下去。 至于读者会不会炸? 顾从卿扯了扯嘴角,随他们去吧。 第897章 福尔摩斯引起读者轰动 大使馆的会议室里,气氛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火药桶,稍有火星就能引爆。 负责谈判的人端着水杯的手一直在抖,刚进门时撞见英方代表,眼神像淬了冰,差点把水杯捏碎。 上周对方故意拖延签证审批,导致一位急着回国的同胞滞留机场。 “昨天英方那个参赞,居然还敢提增加附加条款,”老张把文件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我当时真想把咖啡泼他脸上!” 旁边的同事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以前见面还能笑着聊两句天气,现在? 看见他们那张脸就觉得反胃。 上次谈判,对方那个翻译阴阳怪气地说‘你们这边效率总是这样’,要不是被拉住,我真能冲上去理论!” 顾从卿靠在窗边,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望着窗外伦敦的街景,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 前几天他去见英方负责的官员,对方傲慢地说“你们的发展太落后”,那副轻蔑的样子,让他当场就攥紧了拳头,若不是顾及场合,恐怕早已发作。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英方代表团的人走了过来,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只有彼此交握的拳头发出的细微声响。 双方目光在空中碰撞,没有了往日的寒暄,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对峙和紧绷的敌意。 “这群人,真是得寸进尺。”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顾从卿掐灭了没点燃的烟,转身往会议室走,背影挺得笔直。 他知道,现在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这股火既是对谈判受阻的愤怒,更是对身后同胞和国家的责任——越是被刁难,就越不能退让。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两方人的目光几乎是带着火星撞在一起。 我方的人刚坐下,英方代表就“啪”地把文件摔在桌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香江的治理权移交,必须附加商业条款! 否则免谈!” “附加条款?” 我方负责经济事务的老张猛地拍案而起,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香江本来就是我们的地方! 租约到期就该完完整整还回来,少耍花样!” 英方首席代表冷笑一声,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经营了这么久,基础设施、商业体系,哪样不是我们建的? 现在一句话就要走? 天下没这种道理!” “经营?”顾从清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当年你们用枪炮抢走的时候,怎么不说‘经营’? 现在租期到了,就该物归原主! 别在这儿混淆是非!” “简直是强盗逻辑!” 英方代表也站了起来,领带都歪了,“没有我们,香江能有今天的繁荣?” “放屁!”我方的小李气得浑身发抖,“是我们同胞的血汗把香江建设起来的! 你们不过是坐享其成! 现在还想狮子大开口? 做梦!” 两方人瞬间吵成一团,桌子被拍得震天响,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方的人红着眼吼着“主权不容谈判”,英方的人梗着脖子喊“必须保障利益”,唾沫星子横飞,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体面。 顾从,死死盯着英方首席代表,声音冷得像冰:“我警告你们,主权问题没得谈! 香江必须完整回归,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英方代表也瞪着他,毫不退让:“我们不会接受无条件移交!” “那就耗着!” 老张吼道,“耗到租约到期那天,我们照样有办法接管!” 会议室里的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坚定。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却照不进这剑拔弩张的空间里——因为涉及的是底线,是尊严,谁都不可能退让半分。 谈判这事儿,远看是西装革履、言词严谨的体面场,实则更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攻防战。 桌布下的膝盖或许都在较劲,语调里的每一个停顿都藏着试探。 争到面红耳赤时,谁还顾得上措辞体面? 往往是一句“这根本不符合最初的约定”带着火星子砸过去,对方立刻顶回来“你们的要求才毫无道理”。 嗓门拔高,眼神对峙,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的声响都带着气。 故意撩拨对方情绪这招,更是常用的法子。 瞅准了哪句话能戳中软肋,慢悠悠抛出去,看着对方太阳穴的青筋跳起来,话里带了颤音,反倒更容易漏出破绽。 那些在冷静时绝不会说的话,气头上往往脱口而出,偏就是最关键的信息。 最近基本上每次会议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会议室的烟雾缭绕里,我方的老王正拍着桌子跟英方代表争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们这是无理取闹! 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租约到期无条件归还,现在加这么多附加条款,是想毁约吗?” 英方代表被吼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来,公文包都被带倒在地上:“我们不是毁约! 是合理诉求! 你们不能无视我们在香江的投入!” “投入? 当年你们用鸦片和枪炮打开国门的时候,怎么不算算欠我们的血债?” 老王寸步不让,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现在跟我们谈投入?少来这套!” 旁边的顾从卿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英方代表的表情。 他注意到对方在被戳到历史痛处时,眼神有瞬间的闪烁,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钢笔——这是情绪失控的征兆。 果然,英方代表被激怒了,口不择言地喊道:“就算你们拿回去又怎么样? 没有我们的管理经验,香江迟早会衰退!” 这话一出,我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反驳。 但顾从卿却在心里记了下来——对方看似强硬,实则在担心移交后的治理问题,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底气不足。 散会时,英方代表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我方的人也个个脸色铁青。 老王喘着气说:“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 “不激动才怪,”顾从卿收拾着文件,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刚才他们说的那句‘管理经验’,就是破绽。 他们怕我们能管好,怕香江离开他们照样繁荣。” 他顿了顿,补充道:“谈判桌上的争吵,从来不是为了争输赢,是为了逼出真相。 对方越愤怒,越容易说漏嘴。咱们看似在发脾气,其实是在找他们的软肋。” 走廊里,小李还在为刚才的争吵愤愤不平:“刚才真想把他们的文件扔出去!” “扔文件没用,”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让他们自己说漏嘴,才有用。 下次再吵,注意听他们急了之后说什么。” 谈判桌上的脸红脖子粗,看似失了体面,实则是另一种较量。 每一次争吵,都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每一次愤怒的爆发,都可能藏着破局的关键。 毕竟,在关乎主权和尊严的谈判里,比起虚与委蛇的客套,酣畅淋漓的争执,反而更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尽管工作上的谈判进展磕磕绊绊,顾从卿的书却出得异常顺利。 主编拗不过他坚持不改结局的执拗,只能带着几分无奈,让印刷厂加急赶工,没像往常那样铺陈大量宣传,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把书送进了各大书店的书架。 可“福尔摩斯出新作”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了。 读者们一看到那熟悉的封面和新的书名,眼睛都亮了,几乎是抢着往家带——谁不想跟着这位传奇侦探再破一桩奇案呢? 书店里的书一天天减少,出版社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收获一片赞誉,没承想,没过几天,编辑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新书上架那天,伦敦的雨下得淅淅沥沥。 书店老板把《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新单行本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封面是莱辛巴赫瀑布的暗色调插画,没像往常那样贴宣传海报,只在旁边放了块小牌子:“神探归来”。 第一个冲进书店的是个戴圆顶帽的中年男人,他几乎是抢过书就付了钱,边走边拆塑封,伞都顾不上撑。 地铁里,他靠着车门飞快地翻页,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推理桥段时还在微笑。 可当看到最后几行字——“瀑布的轰鸣吞噬了一切,世间再无福尔摩斯”。 他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惊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不可能!”他失态地喊出声,捡起书反复确认,指尖把书页都捏皱了,“这不是真的……” 当天下午,出版社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接线员握着听筒,耳朵里全是读者的怒吼:“你们怎么敢杀死他?!” “把结局改回来!否则再也不买你们的书!” 还有老太太带着哭腔:“我孙子每天睡前都要听福尔摩斯的故事,现在你让我怎么跟他说?” 编辑部的邮箱很快堆成了山,信封上的邮票来自英国各地,甚至还有欧洲其他国家的。 拆开一封,里面是用红笔写的抗议信:“福尔摩斯是我们的朋友,你没有权利让他死!” 另一封里夹着张剪报,是之前报道顾从卿的文章,读者在旁边批注:“这个作者根本不懂侦探小说!” 主编坐在堆积如山的信件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他早知道会这样,却没料到反应会如此激烈。 街角的书店老板打来电话,语气慌张:“刚才有个小伙子把书摔在柜台上,说要找作者理论,我拦都拦不住!” 顾从卿在大使馆加班时,收到了主编发来的电报,只有一句话:“伦敦读者在燃烧。” 他看着窗外雨中模糊的街景,想起自己写结局时的咬牙切齿,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那些在谈判桌上撒不出去的火,竟然以这种方式在异国的读者群里炸开了。 第二天,报纸的文化版全是关于“福尔摩斯之死”的讨论。 有评论家说:“这是对侦探文学的背叛。” 也有读者组织起来,在出版社门口举着“复活福尔摩斯”的牌子抗议。 甚至有议员在议会休息时被记者追问:“您觉得福尔摩斯应该复活吗?” 刘春晓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忍不住笑:“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她手里拿着封信,是安娜转寄来的,她的英国同学在信里画了个哭泣的福尔摩斯,旁边写着:“请告诉他,我们请求他,只要让神探回来。” 顾从卿接过信,指尖拂过那个歪歪扭扭的画像,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轻松的笑。 谈判桌上的压抑、英方的刁难,好像都在这些读者的愤怒里找到了出口。 他没打算改结局,却忽然懂了——有些愤怒,本就是因为太在乎。 就像读者在乎福尔摩斯,他们在乎香江一样。 第898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出版社被读者的怒火淹没,顾从卿正在大使馆整理谈判文件,钢笔在“主权问题”几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 主编打来电话,语气焦灼:“读者快把出版社掀了,你就一点不担心身份暴露?” 顾从卿对着话筒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我的合同里写得清楚,笔名‘阿瑟·古德’,版权登记用的是出版社代持。 除了你和那些贵族官员,普通民众哪里会知道?” 他说得没错。 读者们在信里痛骂“那个冷酷的作者”,却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报纸上分析“古德先生的创作心态”,配图用的是出版社早就备好的模糊剪影。 那是请插画师画的,和顾从卿本人没有半分相似。 有次蔡大使见他,打趣道:“全伦敦都在找杀死福尔摩斯的凶手,没想到凶手就坐在我对面。” 顾从卿递过刚整理好的谈判纪要,眼里带着笑意:“这‘凶手’可没空应付读者,还得应付那些在谈判桌上耍无赖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正好,让他们骂骂作者,越乱越好。” 刘春晓给海婴换尿布时,听见收音机里在讨论“福尔摩斯之死”,主持人说“古德先生一定是遇到了创作瓶颈”。 她忍不住笑出声——哪是什么瓶颈,是某人把谈判桌上的气全撒在了侦探身上。 周末土豆从学校回来,咋咋呼呼地喊:“哥!你把福尔摩斯写死了! 我们全班都在骂你哈哈哈!” 顾从卿接过书,面不改色地翻了两页:“爱骂就骂呗,我又不会掉一块肉。” 土豆继续吐槽:“听说出版社电话都被打爆了,还有人要寄刀片呢! 还好他们不知道作者是谁,不然你都得被堵门!” 顾从卿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寄刀片算啥,柯南道尔还被人用枪指着头呢,活活被读者们折磨了三年才复活了福尔摩斯。 他看着书封上那个陌生的笔名,忽然觉得这层伪装倒成了最好的保护色——既能让他借着文字发泄情绪,又不会牵连到工作和家人。 主编后来又打来电话,说有位伯爵夫人想宴请“古德先生”,愿意出高价请他改结局。 顾从卿直接拒绝:“告诉她,福尔摩斯活不活,得看我心情。” “而我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见使馆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伦敦的读者还在为虚构的侦探愤怒,而他和同事们,正为真实的主权寸土不让。 有些东西,绝不能退让。无论是书里的结局,还是现实里的底线。 至于那个隐藏的身份? 就让它继续藏着吧。 比起当读者追捧的“古德先生”,他更在意的,是谈判桌上能多争回一分权益,是夜里回家时,能看见刘春晓和海婴熟睡的脸。 《泰晤士报》的文化版用了整版篇幅讨论“神秘的阿瑟·古德”,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是谁杀死了福尔摩斯?——探寻那位隐身的作者》。 文章里贴了张出版社提供的剪影,画中人身形模糊,戴着宽檐帽,只能看出是位男性,配文写着:“他创造了英国最受欢迎的侦探,却拒绝露面,如今又亲手终结了他的生命。” 报纸一出,全伦敦都陷入了“寻找作者”的狂热。 有读者拿着剪影跑到警察局,说这像某个隐居的教授。 有书店老板宣称见过作者,描述得天花乱坠,最后被拆穿是为了招揽生意。 甚至有占卜师登报说,她能通过水晶球看到作者的轮廓——“是个眼神锐利的东方人”,这话竟引来了不少人相信。 看到这则新闻时,刘春晓倒吸一口冷气,“真能算到啊?” 顾从卿无奈的说:“书中有不少华国的传统文化,她猜测作者是东方人也很正常。” 出版社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记者们扛着相机守在门口,一见怀特主编出来就围上去:“古德先生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不愿意见人?” 主编被问得头疼,只能重复那套说辞:“作者希望专注创作,不愿被打扰。” 有天早上,顾从卿在大使馆的信箱里发现一封读者来信,信封上写着“致阿瑟·古德先生(转顾从卿收)”。 信里夹着片干枯的薰衣草,纸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福尔摩斯是否真的不会回来了。” 顾从卿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谈判文件放在一起。 他看着窗外街上游行的读者举着“我们要福尔摩斯”的牌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些人为了一个虚构的侦探如此执着。 刘春晓带海婴去公园散步时,听见两个老太太在长椅上念叨:“我猜作者是个老头,不然怎么这么狠心。” “说不定是个女人呢? 女人发起狠来更厉害。” 她抱着孩子,听着她们认真的猜测,忍不住低头对海婴小声说:“你爸爸现在可是伦敦最神秘的人了。” 主编在电话里跟顾从卿苦笑:“现在连女王的私人秘书都来打听,说女王陛下也想知道福尔摩斯的结局能不能改。” “告诉他们,”顾从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泰晤士报的后续报道里,有记者猜测:“古德先生或许不是英国人。” 理由是书中某些细节带着东方思维的痕迹。这个猜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新的涟漪,有人开始翻找书中的蛛丝马迹,试图拼凑出作者的国籍。 顾从卿看到报道时,正在准备下一场谈判的资料。 他用笔在“主权”二字上圈了圈,心里想:找吧,就算你们猜到我是谁,猜到我来自哪里,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福尔摩斯的结局不会改,香江回归的结局,更不会改。 过了几天,顾从卿刚结束一场僵持的谈判,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公爵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对方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顾,你得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要让福尔摩斯掉进瀑布里?我孙女昨晚哭了半宿,说再也见不到她最喜欢的侦探了。” 公爵孙女前段时间去参加封闭夏令营,昨天才回来才看到书。 顾从卿靠在椅背上,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公爵先生,故事总有结局。 就像谈判,总得有个结果一样。” “可这结局太残忍了,” 公爵在那头轻叹了声,“你知道吗? 上周五的内阁会议上,财政大臣还在抱怨,说他太太因为这事跟他分房睡了,就因为他没能说服你改结局。” 顾从卿闻言轻笑:“看来福尔摩斯的影响力,比我们的谈判文件还大。”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但公爵,您我都清楚,有些结局一旦写下,就改不了了。 就像香江,它注定要回到祖国的怀抱,这不是谁能左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公爵的声音带着了然:“你是把谈判的气撒在了书里?” “或许吧,”顾从卿没有否认,目光落在桌上的谈判纪要上,“写他坠崖的时候,确实觉得心里痛快了些。 那些在会议室里说不出的话,总得以某种方式发泄出来。” 公爵低笑起来:“你啊,倒是会找地方。 不过说真的,这本书让不少贵族对你刮目相看—— 能把侦探故事写得这么牵动人心,却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你这人倒是有趣。” 他话锋一转,“要不要周末来家里坐坐? 我孙女想亲自问问你,福尔摩斯有没有可能‘死里逃生’。” 顾从卿婉拒了:“最近实在抽不开身,谈判到了关键时候。 等事情有了结果,我一定登门拜访,说不定那时,我会告诉您孙女一个‘秘密’。” 挂了电话,顾从卿看着窗外,想起前几天蔡大使跟他说的话:“有位勋爵在酒会上问起你,说没想到华国使馆里藏着位能搅动英国文坛的人物。” 这些上层人士知道他的身份,却默契地没有声张。 刘春晓晚上给海婴喂奶时,听顾从卿说起公爵的电话,笑着打趣:“你现在可是伦敦的‘双面人物’了——白天是寸土不让的谈判代表,晚上是杀死神探的神秘作者。” 顾从卿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熟睡的海婴,动作轻柔:“等香江的事定了,我就给福尔摩斯写个‘复活’的番外。” “哦?那读者岂不是要疯了?” “疯就疯吧,”他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眼里闪着光,“到时候我就告诉他们,福尔摩斯能回来,是因为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就像我们,也一定会等到香江回家的那天。” 第899章 土豆谈恋爱了! 海婴一天天长大,从最初软乎乎的小团子,长成了能在地毯上满地乱爬的小家伙,咿咿呀呀的笑声总能填满屋子的每个角落。 顾从卿忙着工作,刘春晓也恢复了正常的上学生活,家里有陈阿姨照看着孩子,倒也省心。 只是他渐渐发现,土豆放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天都擦黑了才听见楼下的开门声。 他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孩子功课重,或是跟同学在图书馆泡得久了,少年人正是贪玩儿又好强的年纪,多在学校待些时候也正常。 这天顾从卿下班早,伦敦的阳光难得敞亮,他心里惦记着孩子,便先回了家。 海婴正被陈阿姨抱着在客厅里玩积木,看见他回来,小胳膊小腿立马扑腾起来,嘴里“啊啊”地喊着,声音脆生生的。 顾从卿笑着接过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抱着他去了趟超市,买了些刘春晓念叨着想吃的水果和蔬菜。 从超市出来,他看了看时间,离土豆放学也没多久了,干脆开车往学校方向去,想着接了人一起回家,省得孩子再单独坐车。 顾从卿把海婴放进婴儿安全座椅里,小家伙穿着件蓝色的连体衣,正攥着个塑料小鸭子啃得欢。 车窗外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得路边的梧桐叶都泛着光。 他看了眼手表,离土豆放学还有十分钟,正好能赶上。 超市的购物袋放在副驾,里面有海婴爱吃的果泥,还有刘春晓念叨了几天的蜂蜜。 顾从卿哼着小曲,心情难得轻松——今天的谈判虽然没 breakthrough,但总算定下了下次会面的时间,算是个小进展。 车刚停在学校对面的街角,放学铃声就响了。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顾从卿一眼就看到了土豆,比刚来时高了小半头,背着书包走在人群里,身影挺拔了不少。 他降下车窗想喊,却猛地顿住了——只见土豆走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金发女孩笑着跑过来,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是莉莉,土豆的同学之前来家里做过客。 两人头挨着头说了句什么,莉莉仰头笑起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把金粉。 土豆也跟着笑,然后被莉莉拉着,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紧紧挨在一起。 顾从卿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愣了好一会儿。 海婴在后面“咿呀”了一声,用小鸭子敲了敲安全座椅的栏杆,他才回过神来。 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惊讶,还有点……像老父亲突然发现儿子长大了的恍惚。 他记得土豆之前还跟个傻孩子似的,成天就是打球上课,怎么转眼就跟女孩子手拉手散步了? 他没有开车跟上去,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拐进街角的咖啡馆。 玻璃窗里,能看到莉莉从书包里掏出本书,两人凑在一起看,头靠得很近。 顾从卿忽然笑了,摇了摇头。 “小屁孩,都学会谈恋爱了。” 他对着空气说了句,伸手从后座摸过海婴的小毯子,给他盖好。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顾从卿才发动车子,故意绕到咖啡馆门口。 果然,土豆和莉莉正出来,手里拿着同款的冰淇淋,边走边舔,偶尔碰一下对方的胳膊,笑得像偷到了蜜的小老鼠。 顾从卿按了声喇叭。 土豆猛地回头,看到车里的顾从卿,脸“腾”地红了,手像触电似的从莉莉手里抽回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嘴里的冰淇淋都差点掉地上。 莉莉也有点不好意思,对着车窗挥了挥手,小声说了句“哥哥好”。 顾从卿降下车窗,装作没看见刚才的情景,笑着扬了扬下巴:“上车,回家了。” 土豆低着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大气都不敢喘。 莉莉也上了车,挨着土豆坐着。 海婴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他,伸出小手要抱抱。 土豆机械地接过弟弟,脸颊还在发烫。 顾从卿先把莉莉送回了家,然后他们才往家走。 一路无话。 快到家时,顾从卿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莉莉是个好姑娘,学习也好,你们一起看书是好事。” 土豆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但是,”顾从卿话锋一转,“功课不能落下,回家不能太晚。 你嫂子和陈阿姨还等着吃饭呢。” 土豆的脸更红了,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车停在家门口,土豆抱着海婴先下车,脚步有点踉跄。 顾从卿拎着购物袋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不点,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有偷偷喜欢的人了。 晚饭时,土豆扒着饭,眼神总是瞟向顾从卿,生怕他说漏嘴。 顾从卿却只字未提,只是给刘春晓夹菜时,悄悄眨了眨眼。 刘春晓何等聪明,晚上等孩子们睡了,她戳了戳顾从卿的胳膊:“你今天接土豆,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顾从卿把下午的事一说,刘春晓笑得眼睛都弯了:“没想到土豆这孩子,还挺早熟。” “随我。”顾从卿得意地扬眉。 “去你的。”刘春晓拍了他一下,嘴角却挂着笑,“别太严了,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婴儿床里海婴的小脸上。 顾从卿搂住刘春晓的肩,心里忽然很踏实。 土豆长大了,海婴在长大,他们的家,像棵树,枝桠在悄悄伸展,越来越茂盛。 吃完晚饭,顾从卿把土豆叫到了书房,打算跟他好好谈一谈。 书房的台灯暖黄柔和,顾从卿坐在藤椅上,手里转着支钢笔,看着对面的土豆。 少年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张地抠着校服裤缝,头埋得快抵到胸口。 顾从卿故意清了清嗓子,钢笔“嗒”地敲在桌面上:“抬起头来,看着我。” 土豆慢吞吞地抬头,眼神躲闪着。 “行啊你,”顾从卿拖长了语调,努力憋着笑,眉头却故意皱着,“不声不响就谈上恋爱了? 这么大的事,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土豆的脸“唰”地更红了,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句:“这……这不刚谈没几天嘛……”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种事……哪好意思跟哥说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从卿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年纪谈恋爱,不是丢人的事。” 土豆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笑意快兜不住了,赶紧又板起脸,咳嗽两声:“但是——” 这一声“但是”让土豆瞬间又绷紧了神经,重新低下头去。 “你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准备A level考试的关键时期,” 顾从卿的语气沉了沉,“考不上好大学,将来有什么本事给人家姑娘幸福? 到时候别说谈恋爱,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不会的!” 土豆急忙抬头,声音都带了点急,“哥,我跟莉莉约好了,她想考帝国理工,我想考伦敦大学学院,我们每天一起去图书馆刷题,她帮我补物理,我帮她背中文,根本没耽误学习!” 他怕顾从卿不信,又急忙补充:“真的! 我们上周测验,我的物理还进步了五分呢! 莉莉的中文也能背《静夜思》了!” 顾从卿看着他急吼吼辩解的样子,像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兽,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的严肃散了大半:“哦?还一起学习?” “嗯!”土豆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莉莉说,只有我们都变得更好,将来才能一直在一起。” 这话让顾从卿愣了愣,随即心里涌上股暖意。 他想起自己和刘春晓,不也是这样互相扶持着往前走的吗? 少年人的喜欢,原来也可以这样清醒又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土豆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哥信你。但记住你说的话,不能因为谈恋爱分心,学习是第一位的。” 土豆用力“嗯”了一声,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紧张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好意思的笑。 “还有,”顾从卿又加了句,语气放软了些,“下次带莉莉回家吃饭吧,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让你嫂子也看看是哪个小姑娘把我们家土豆迷得魂不守舍的。” 土豆的脸又红了,挠了挠头,咧开嘴笑了:“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顾从卿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土豆应着“哎”,脚步轻快地走出书房,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眼里亮闪闪的。 顾从卿关了台灯,站在窗边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转身往卧室走,心里踏实得很。家里的这棵小树苗,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长出了属于自己的枝桠,正迎着阳光,努力向上呢。 第900章 愧疚的土豆 “从卿,要不你给姥姥姥爷和爸妈写封信吧!” 顾从卿一听就知道刘春晓打着什么主意,没说话。 卧室里的台灯映着两张含笑的脸,刘春晓戳了戳顾从卿的胳膊:“真不写啊?你就不好奇咱妈看到‘洋对象’三个字的反应?” 顾从卿把海婴的小袜子叠好,故意板着脸:“你就是想看热闹。” 话虽如此,指尖却已经摸到了信纸——他其实也好奇,周姥姥那辈人,对着“金发碧眼的孙媳妇预备役”会是什么表情。 “写就写,”他铺开信纸,笔尖蘸了墨,“得写得委婉点,不然老爷子该拿着拐杖追着土豆打了。” 刘春晓凑过去看,只见他先写了海婴会爬了,又说使馆的谈判有了些进展,最后才笔锋一转:“土豆近来学业精进,与同班一英国女同学相谈甚欢,二人约好共赴考场,情谊纯良,似有少年慕艾之意……” “你这写得也太文绉绉了,”刘春晓笑他,“都得让人拿着字典查。” 顾从卿笔尖一顿,改成大白话:“土豆处了个对象,英国姑娘,叫莉莉,俩人一起学习,挺好。” 写完自己先乐了,“这样总行了吧?” 第二天,信随着使馆的邮包寄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顾从卿每天下班都要问陈阿姨:“有国内的信吗?” 海婴会扶着沙发站了,摇摇晃晃的像只小企鹅。 土豆带莉莉回家吃了顿饭,小姑娘嘴甜,一口一个“陈阿姨好”“嫂子好”,把陈阿姨乐得给她塞了把的奶糖。 谈判桌上,英方终于松口,同意就香江的民生项目先做对接——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可家里的回信却迟迟没来。 “是不是邮丢了?”刘春晓有点念叨,“按理说早该到了。” 顾从卿嘴上说“不急”,心里却跟猫抓似的。 他甚至想象了周姥姥的反应——说不定会在院子里转圈,嘴里念叨“这混小子,不好好学习。。 半个月后的傍晚,信终于到了。 顾从卿正在给海婴喂辅食,一把抢过信就拆,海婴的小勺子“啪”地掉在桌子上,咿咿呀呀地抗议。 信纸是周姥姥写的,字歪歪扭扭,还洇了点水渍:“……土豆那小子有出息了!洋 姑娘咋了? 洋姑娘也是好姑娘! 只要人家对咱土豆好,姥姥没意见! 让他好好读书,别耽误了! 对了,那姑娘爱吃啥? 写信回来告诉我,我做点让她尝尝……” 后面附着顾母的话,是顾父代笔的:“别让土豆欺负人家姑娘,有空带照片回来看看。 学习不能落,考不上大学,啥对象都白搭。” 顾从卿念着念着,笑得直不起腰。刘春晓凑过来看,指着周姥姥那句“洋姑娘也是好姑娘”,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就说姥姥开通吧!” 海婴在旁边拍着小手,好像也在为这跨越山海的“认可”欢呼。 土豆放学回来,听说家里回信了,红着脸不敢问,还是刘春晓把信递给他:“姥姥让你好好对人家莉莉。” 土豆捧着信念了三遍,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带莉莉回咱老家,给姥姥捶背!” 晚饭时,陈阿姨给莉莉装了罐自己做的柠檬蜂蜜,让土豆带去学校:“跟人家姑娘送去,让她泡水喝。” 周姥姥收到顾从卿的信后,就出门去找人了。 周姥爷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两斤刚买的桃酥。 “林薇老师在家不?”周姥姥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木门,门里传来清脆的女声:“是姥姥呀? 快进来!” 开门的正是当年给土豆当家教的大学生林薇,如今刚毕业留校,听说姥姥找她,赶紧搬了凳子:“周姥姥,您找我有事?” 周姥姥把桃酥往桌上一放,直截了当:“小林老师,求你个事——教我们老两口学英语呗。” 林薇愣了:“您学英语干啥呀?” “还不是土豆那小子,”周姥爷在旁边搭话,,“处了个洋对象,将来真娶回来,我们老两口跟人家搭不上话,那多丢人。” 周姥姥狠狠瞪了他一眼:“啥丢人?是怕亏待了人家姑娘! 学两句,将来好跟人说‘吃了吗’‘冷不冷’,显得咱热情!” 林薇被老两口逗笑了,赶紧应下来:“行!没问题!我每周来三次,从最简单的教起。” 于是,周姥姥家,每天傍晚就多了番新景象。 林薇在石桌上用粉笔写字:“hello——你好。” 周姥姥跟着念,舌头打卷:“哈……哈喽?” “对,姥姥真棒!”林薇鼓掌,又教,“thank you——谢谢。” 周姥爷瓮声瓮气地学:“三克油?这啥意思?听着像买东西似的。” “是谢谢的意思,”林薇忍着笑,“比如人家姑娘给您递水,您就说‘三克油’。” “哦——”老两口点头,像两个认真的小学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记。 邻居路过,扒着门笑:“周姥姥,您这是要出国呀?” “出啥国?”周姥姥扬着下巴,得意得很,“咱是为了招待洋孙媳妇!” 林薇教得耐心,老两口学得也卖力。 周姥姥把单词写在小纸片上,贴得满墙都是——灶台上贴“吃饭”,门框上贴“开门”,连床头都贴着“睡觉”。 顾母看见墙上的纸片,笑着说:“妈,您这是把家变成学堂了。” “学着点,”周姥姥敲着桌子,“将来土豆带媳妇回来,你也得跟洋亲家打招呼不是?” 何雨柱也跟着学了两句,结果把“Good morning”念成了“狗打鸣”,逗得满院子人笑。 这天林薇教到“wele to my home”,周姥姥念得格外大声,念完还问:“这句是不是‘欢迎来我家’? 等莉莉来了,我就跟她说这个!” 周姥爷在旁边补充:“还得加上‘吃点啥’!” 林薇看着老两口眼里的光,忽然觉得,他们学的哪里是英语,是那份怕怠慢了晚辈的心意,是想把家里的热乎气,隔着千山万水,也传递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国姑娘。 傍晚的阳光透过枣树叶,落在石桌上的粉笔字上,“hello”“thank you”“wele”这些陌生的字母,在老两口的念叨里,渐渐熟悉了。 周姥姥揉着发酸的膝盖,却笑得合不拢嘴:“你别说,这脑子动起来,还真不觉得乏了。” 周姥爷也点头:“可不是嘛,以前总琢磨着柴米油盐,现在多了桩事干,挺好。” 他们不知道莉莉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知道这门外语能不能学明白,但就是觉得该学。 就像年轻时拉扯孩子,哪怕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也总得把能做的都做好。 远在伦敦的土豆收到姥姥寄来的信,里面夹着张林薇写的单词表,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还画着小图:“吃饭”旁边画了个碗,“睡觉”旁边画了张床。 “姥姥在学英语呢。”土豆举着单词表,眼睛红红的。 土豆知道这是为了他。 刘春晓凑过来看,笑着擦了擦他的眼泪:“这就是家人啊。” 顾从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心里忽然很软。 爱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土豆在这边惦记着家里,家里的老人也在为他一点点学着陌生的东西,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准备着迎接一个新的家人。 这大概就是家的魔力吧——哪怕隔着万水千山,哪怕说着不同的语言,那份想对彼此好的心意,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悄悄抵达。 土豆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那封周姥姥和周姥爷寄来的信,信纸边缘都被他攥得起了毛边。 信里说,老两口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跟着林薇学英语,说“等土豆带对象回来,就能用洋文跟他聊天了”。 他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迹。 这两年在英国的日子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过:跟着同学打球,和朋友去海边捡贝壳,跟莉莉在校园里踩着落叶散步…… 热闹是真热闹,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原来一直没被填满。 “我多久没给家里写信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得直皱眉。 上次寄信还是半年前,匆匆写了几句“一切都好”。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抱着信冲回房间,翻出最厚的稿纸,钢笔蘸了墨水就往下写。 “姥姥,姥爷,我想你们了”——开头刚写完,眼泪又下来了,滴在“想”字上,把那一点晕成了个小墨团。 他想起小时候姥爷总背着他去胡同口买糖葫芦,冰糖壳子沾在嘴角,姥爷用粗糙的手给他擦。 想起姥姥纳鞋底时,他趴在旁边数针眼,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这些画面以前总在脑子里转,怎么就被打球、逛街、和莉莉说笑的日子挤到了角落? “英国的炸鱼薯条不如姥姥做的炸酱面香,”他一笔一划地写,“莉莉教我做了蛋糕,等回去做给你们吃。 你们学英语别太累,等我回去当翻译……” 写着写着,眼泪擦了又掉,稿纸湿了大半,字迹也跟着发颤。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姥姥晒的柿饼,土豆趴在桌上,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惦记都揉进字里。 信写了厚厚一沓,他折得整整齐齐,塞进信封时还放了片捡来的枫叶——他想让姥姥姥爷知道,这边的秋天,也挺好,但不如家里好。 第901章 周姥姥周姥爷来英国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土豆的书桌上投下一道银线。 他趴在桌上,手里捏着那封来自国内的信,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以前他总觉得,英国的日子新鲜又自在。 课堂上能接触到最前沿的知识,周末能和莉莉去海德公园喂鸽子,顾从卿和刘春晓把他照顾得妥帖,连海婴都成了他的“小跟屁虫”。 他甚至偷偷想过,等考上大学,就在伦敦找份工作,把家人接过来,这样既有国外的便利,又有亲人在侧,多好。 可此刻,周姥姥那歪歪扭扭的“wele”、周姥爷在信里念叨的家里的事,像根针似的,刺破了他那些轻飘飘的想法。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姥姥灶台上的烟火气,姥爷烟袋锅里的老味道,胡同里街坊邻居的招呼声,还有那片埋着祖辈的土地。 莉莉曾问他:“将来想留在英国吗?” 他当时笑着说“没想过”,其实是潜意识里觉得“留下也不错”。 可现在他清晰地知道,不行。 “我得回去。”土豆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轻声说。 不是一时冲动,是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突然变得清晰——他要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学真本事,但这本事不是为了在异国扎根,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带着一身本领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新的信纸,在顶端写下“未来计划”四个字。 第一条:考上伦敦大学学院的金融系,学好经济,将来回国能派上用场。 第二条:每周给家里写两封信,一封说学习,一封说家常,让姥姥姥爷知道他没忘本。 第三条:带莉莉去看看四九城的胡同,让她知道,他魂牵梦绕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四条:等海婴长大了,教他说东北话和北京话,教他认胡同里的每一块砖。 写到最后,他笔尖一顿,添了句:“永远不离开家人。” 躺在床上,土豆第一次觉得未来那么具体。 不是模糊的“过好每一天”,是踩着坚实的步子,朝着家的方向往前走。 他想起顾从卿总说“人得知道根在哪儿”,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他的根不在伦敦,在四九城,在姥姥姥爷的皱纹里,在家人递过来的那碗热汤里。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土豆翻了个身,睡得格外踏实。 梦里,他牵着莉莉的手,走在熟悉的胡同里,周姥姥正站在门口,举着刚学会的英语招呼:“哈喽!回来啦!” 让他一夜之间,好像真的长大了。 上伦敦大学上学是他早就已经定好的目标。 土豆虽然聪明,但是也不是那么的聪明。 牛津和剑桥,一个偏人文,一个偏科学。 土豆在理工科方面的天赋不高。 牛津大学的热门专业也不是他喜欢的范围,所以最后决定学金融,学经济,以后回去建设祖国。 当时土豆对着摊开的大学招生简章,指尖在“伦敦大学学院”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这是他从刚到英国时就攥在手里的目标——不算牛津剑桥那样遥不可及,专业设置又贴合他的想法,可真到了要递交申请的关头,心里却翻起了不一样的波澜。 “牛津的人文气息太浓,剑桥的理工科又对不上我的脑子。” 他对着顾从卿嘀咕,声音里带着点自嘲,“上次物理测验才刚及格,去剑桥怕是要被按在实验室里磨成灰。” 顾从卿在那头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算坏事。” “可不是嘛。” 土豆挠挠头,视线扫过牛津的专业列表,历史、哲学、文学…… 那些厚重的典籍和思辨的课堂让他发怵,“热门的法律和政治学,听着就头大,我哪是那块料。” 手指划过伦敦大学学院的金融与经济系简介,他忽然定住了。 那些关于市场规律、国际贸易的课程描述,不像物理公式那样枯燥,反而让他想起周姥爷总念叨的“胡同里的买卖经”——“买的没有卖的精,得摸透了人心和行情,才能站稳脚”。 “就它了。”土豆猛地拍板,声音里透着股豁然开朗的劲,“学金融,学经济。” “想好了?”顾从卿的语气里带着些意外。 “想好了。” “学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回去了总能用上。” 翻开笔记本,在扉页写下一行字:“伦敦大学学院金融系——为了回去。” 字迹算不上好看,却笔笔用力,像在心里钉下了根桩子。 此后的日子,土豆的书桌前总摆着两样东西: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经济学原理,和一张周姥姥站在胡同口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满脸褶子,身后是灰墙黛瓦的四合院,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跟着莉莉疯玩,图书馆闭馆的铃声成了他最熟悉的背景音。 遇到解不开的模型题,就攥着照片愣一会儿,仿佛能从那抹暖光里汲取点力气。 偶尔莉莉来约他散心,他也只是笑着摇头:“等考试结束的。” 伦敦的风总带着股凉意,可土豆心里揣着的那个念头,却像揣了个小火炉,烤得他浑身是劲。 他知道自己不算顶尖聪明,可这份“要回去”的笃定,比任何天赋都更能推着他往前挪——挪过那些晦涩的理论,挪过异乡的孤独,挪向那个他终究要回去的、热热闹闹的家。 伦敦的冬天如期而至,细碎的雪花像揉碎的盐粒,慢悠悠地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给街道、屋顶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海婴也快要迎来周岁生日,这个曾经只会在地毯上翻滚的小家伙,如今已经能扶着沙发边缘或墙壁,摇摇晃晃地挪着小碎步,嘴里还会发出“爸爸”“妈妈”的模糊音节,一举一动都透着机灵劲儿。 就在这冬日渐浓的时节,顾从卿收到了一份特殊的任命——他被破格提拔为参赞。 这个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整理谈判的相关资料,指尖划过任命文件上的字迹,心里涌起的不仅是喜悦,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这些年在异国的奔波与付出,终于有了沉甸甸的回响。 升职后的第一件事,顾从卿就着手为周姥姥和周姥爷申请来英签证。 他知道两位老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如今自己站稳了脚跟,总想着让他们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能亲眼抱抱重外孙。 顾从卿刚从使馆回来,手里拿着个烫金的信封,进门就扬了扬:“春晓,你看这是什么?” 刘春晓迎上去,拆开一看,眼睛亮了:“参赞任命书?恭喜你啊!” “还得谢谢你和孩子给我打气。” 顾从卿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已经给姥姥姥爷申请了探亲签证,批下来了。” 刘春晓惊喜地捂住嘴:“真的?他们能来?” “当然,”顾从卿点头,语气里满是期待,“让他们来看看海婴,看看土豆,也让他们尝尝咱在伦敦的日子。” 消息传到国内,周姥姥当天就翻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得给海婴带点虎头鞋,周岁穿红,吉利!” 周姥姥把一摞小布鞋塞进箱子,又往里面塞了袋花椒,“听说那边的肉不香,炖肉时放一把,立马就有咱老家的味儿。” 周姥爷在旁边数着降压药:“别带那些有的没的,占地方。” 出发那天,顾从卿托的同事来接人,看着两位老人的行李箱差点笑出声——一个装着土特产,一个塞满了给孩子的小玩意儿,周姥姥还背了个布包,里面是给莉莉准备的见面礼:一对银镯子,说是“咱老规矩,得给姑娘点实在东西”。 “飞机上别紧张,跟着小王走就行。” 同事帮着拎箱子,周姥姥拍着他的手:“放心,我们老两口身子骨硬朗着呢!” 飞机落地伦敦那天,顾从卿一家早就等在机场。 海婴被刘春晓抱在怀里,穿着周姥姥寄来的衣服,看见人就挥着小胖手。 土豆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时不时踮脚往出口望。 “来了!”刘春晓先看见了,周姥姥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正被周姥爷扶着,一步一步往外挪,眼睛四处张望着,嘴角笑得合不拢。 “姥姥!姥爷!” 土豆喊着冲过去,一把抱住两位老人,声音都哽咽了。 周姥姥摸着他的脸,眼泪掉下来:“长这么高了……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周姥爷则直奔刘春晓怀里的海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就是海婴? 让太姥爷抱抱。” 小家伙不认生,伸手抓住他的胡子,咯咯地笑。 顾从卿走过来,接过老人的箱子:“一路累了吧?” 回家的路上,周姥姥扒着车窗看伦敦的街景,嘴里啧啧称奇:“这楼真高。” 周姥爷则念叨:“雪下得没咱那儿的大,不热闹。” 到了家,陈阿姨端上热气腾腾的面,周姥姥眼睛亮了:“上车饺子下车面啊!” 她给海婴喂了点面汤,看着孩子吧唧嘴的样子,笑得满脸褶子。 莉莉今天也过来了,一直跟在土豆身边。 土豆把莉莉拉到老人面前,红着脸介绍:“姥姥,姥爷,这是莉莉。” 莉莉鞠了一躬,用刚学会的中文说:“姥姥好,姥爷好。” 周姥姥乐坏了,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孩子,快坐! 姥姥给你带了镯子,戴着好看!” 说着就把银镯子往她手腕上套。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却暖融融的。 海婴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周姥爷追在后面护着。 周姥姥和莉莉比划着说话,一个说中文,一个说英文,谁也听不懂谁,却笑得格外开心。 顾从卿和刘春晓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伦敦的冬天很冷,但这个家里,因为这两位老人的到来,瞬间就暖得像春天了。 第902章 别墅度假 客房的窗户上结着层薄霜,顾从卿却把屋里的暖气调得足足的。 但是暖气片的效果也只能说是一般。 他蹲在床边,抻了抻刚铺好的厚棉被,棉花蓬松得像朵云,压在手上沉甸甸的。 “这被子够厚不?”他回头问刘春晓,“我特意让百货公司送的最厚款,十斤重,跟家里的大厚被差不多。” 刘春晓摸了摸被面,笑着点头:“够了,铺一床盖一床,保准夜里不冷。” 她把另一床叠好放在床尾,又在床头柜上摆好热水壶,壶把对着老人伸手就能够到的方向,“夜里渴了,不用下床就能倒。” 土豆抱着个竹编的小筐进来,里面摆着四五个小碟子,盛着核桃、瓜子、蜜饯,都是从唐人街特意淘来的。 “姥姥牙口好,爱吃这些硬的。 姥爷晚上爱起夜,饿了就能抓两把垫垫。” 他把小筐放在床头矮柜上,又往碟子里添了把话梅,“这个酸,姥姥准喜欢。” 周姥姥和周姥爷进来时,正看见顾从卿在往墙上贴棉挂毯——怕墙凉,他特意买了带牡丹花纹的,看着就暖和。 “哎呀,不用这么费事!” 周姥姥赶紧摆手,“咱老骨头抗冻,哪用得着这么多讲究。” “就得讲究点。”顾从卿扶着她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水袋,“这边没火炕,可不能冻着。 您试试这被子,暖和不?” 周姥姥摸了摸被子,又掂了掂重量,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比家里的新棉花还软和! 这铺着盖着,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周姥爷走到床头,看着那筐干果,拿起颗核桃捏了捏:“这小子,还记得我晚上爱啃两口。” 土豆在旁边嘿嘿笑:“我特意挑的纸皮核桃,好剥。” 夜里,顾从卿起夜时,特意往客房门口站了站。 里面静悄悄的,只隐约听见周姥姥低声说:“这热水壶真方便,孩子们真是费心了……” 周姥爷跟着笑:“你就别念叨了,赶紧睡,明早还得看海婴学走路呢。” 他放轻脚步回房,刘春晓还没睡,轻声问:“放心了?” “嗯,”顾从卿脱了外套,眼里带着暖意,“听见姥姥说被子暖和,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周姥姥顶着一头乱发出来,见了顾从卿就说:“那被子是好,就是太沉,早上差点掀不开!” 周姥爷跟在后面补充:“是啊,后半夜我后背都出汗了。” 早饭时,周姥姥喝着热粥,忽然说:“从卿啊,你这屋里啥都好,就是没有家里那种柴火味。” 顾从卿笑了:“等过几天,我租个乡间别墅那有大壁炉,能烤火。” 海婴能到处爬了之后,家里的壁炉就不点火了,怕烫着他。 顾从卿一直惦记着周姥姥和周姥爷,想着二老这辈子难得踏出国门,总得让他们舒舒服服享几天清福。 恰逢刘春晓和土豆都放了寒假,他索性托朋友在伦敦郊外找了栋度假别墅——红瓦白墙藏在成片的橡树林里,院子大得能跑开,几间卧室都带着朝南的飘窗,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顾从卿拿着别墅的照片回家,往桌上一摊,刘春晓和土豆立刻凑了过来。 照片里的房子爬满青藤,院子里有棵老橡树,远处能看见覆雪的山坡。 “这地方咋样?”顾从卿敲了敲照片,“带个大厨房,还有壁炉,姥姥肯定喜欢。” 刘春晓指着院子:“海婴能在这儿学走路,土豆和莉莉也有地方玩。” 土豆更是眼睛发亮:“能在雪地里堆雪人不?” “不仅能堆雪人,还能烤壁炉。” 顾从卿笑着点头,“我已经跟房东谈好了,租一个月,正好把寒假过了。” 转头他就去找陈阿姨,老太太正给海婴织小毛衣,手里的棒针飞快地转着。 “陈阿姨,”顾从卿递过杯热茶,“我们打算去郊外别墅住一个月,您要是不嫌弃,带着孩子一起去? 那儿房间多,热闹。” 陈阿姨愣了愣,手里的棒针停了:“我去合适不? 会不会添麻烦?” “添啥麻烦,”顾从卿赶紧说,“您去了能帮衬着做饭,还能陪姥姥姥爷说说话,他们正愁没人唠家常呢。 再说,孩子们一起玩才热闹。” 陈阿姨低头想了想,眼里露出笑意:“那敢情好。 我家那口子开着杂货铺,过年也走不开,我正愁带着小宝没意思呢。 去别墅住一个月,就当给孩子放个假。” 她又补充道:“我把擀面条的家伙带上,给老太太,老太爷做手擀面吃,比面包强多了。” 出发那天,两辆车塞得满满当当。 顾从卿开的车里,周姥姥抱着海婴,旁边坐着刘春晓,眼睛盯着窗外的雪景。 周姥爷坐在副驾驶跟顾从卿聊天。 另一辆车里,司机是莉莉家的,土豆和莉莉挤在一起,陈阿姨坐在副驾驶,她儿子坐在土豆旁边,手里捧着热可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别墅比照片里更漂亮。 推开大门,壁炉里的火正旺,木柴噼啪作响。 陈阿姨一进门就直奔厨房:“这灶台够大!” 周姥姥摸着橡木餐桌,啧啧称奇:“这桌子,能坐得下咱一大家子!” 安顿下来的第一晚,陈阿姨就露了一手。 大锅里炖着羊肉,蒸笼里飘出馒头的香,海婴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周姥姥坐在旁边织毛衣,时不时逗两句:“慢点爬,别磕着!” 顾从卿和刘春晓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相视而笑。 陈阿姨端出馒头,周姥爷伸手就拿了一个,烫得直搓手:“还是这发面的味儿香!”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天天像过年。 早上,陈阿姨和周姥姥一起烙馅饼,一个擀皮一个包馅,嘴里念叨着老家的事。 周姥爷带着土豆和莉莉在院子里铲雪,把积雪堆成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顾从卿和刘春晓,更多时候是陪着老人晒太阳。 但是顾从卿只休息两天,剩下的日子每天都下班才回来。 有天夜里下了大雪,第二天门都推不开。 陈阿姨提议包饺子,周姥姥找出带来的擀面杖,陈阿姨调的馅,刘春晓擀皮,顾从卿和土豆负责包,周姥爷抱着海婴在旁边“监工”。 饺子下锅时,蒸汽弥漫了整个厨房。 周姥姥夹起一个递给陈阿姨:“多亏你跟着来,不然我可忙不过来。” 陈阿姨笑着摆手:“我才该谢谢你们呢,让我们也跟着住这好房子,比在家开心多了。” 壁炉里的火映着每个人的脸,海婴啃着饺子皮,嘴角沾得都是油。 土豆和莉莉抢最后一个饺子,闹得不可开交。 周姥爷喝着顾从卿带来的白酒,脸上红扑扑的。 顾从卿看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忽然觉得这趟别墅没白租。 所谓幸福,不就是寒冬腊月里,有间暖和的屋子,有群能凑在一起吃饭的人,有说不完的家常,有孩子们的吵闹声吗? 周姥姥周姥爷这些年从来都是自己动手自己忙活,所以就算有陈阿姨这个保姆,他们用的也不习惯,该动手还是动手。 整的陈阿姨挺不好意思的,觉得自己该是自己的活都让主人家的给干了,所以更加勤快了。 他越勤快,周姥姥和周姥爷就越不好意思。 不知不觉三个人还卷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别墅的厨房就飘出了粥香。 陈阿姨系着围裙刚要淘米,就见周姥姥要接过去:“我来吧,你歇着。 咱老骨头闲不住,不动弹浑身难受。” 陈阿姨赶紧抢过米袋:“老太太您坐着! 这是我的活,哪能让您动手。” 两人推搡着,周姥爷拎着刚从院子里捡的柴火进来,见状把壁炉边一放:“我烧火总行吧? 这洋炉子,我还没摆弄过呢。” 等顾从卿他们起床时,粥已经熬得黏糊糊的,周姥姥正和陈阿姨围着灶台烙饼,一个翻锅一个撒芝麻,配合得倒默契。 周姥爷则在旁边擦桌子,边擦边念叨:“这桌子腿得垫块布,不然蹭地板。” 浑然忘了这都不是自己家的房子,只是租的。 陈阿姨看着周姥姥手上的面碱渍,心里直过意不去。 早饭刚收拾完,她就抢着去洗碗,周姥姥却端着空碗往厨房钻:“我来我来,你去陪孩子们玩。” 陈阿姨哪肯依,两人在水池边又较上了劲,水花溅了一地,倒逗得海婴咯咯直笑。 中午要包饺子,陈阿姨就去买了菜,回来却见周姥姥已经和好面,正坐在桌边揪剂子。 “您咋又抢我活干?”陈阿姨又急又笑,“再这样我可不好意思待了。” 周姥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你带孩子就够累了,这点活不算啥。” 陈阿姨没法子,只能往馅里多放了两把虾仁,心里盘算着下午得把院子里的雪扫了,这活总不能再让老人抢去。 可等她洗完碗出来,周姥爷已经扛着扫帚在扫雪,周姥姥拿着小铲子跟在后面清边角,两人呵着白气,干得热火朝天。 “您二老快歇着!”陈阿姨赶紧跑过去夺扫帚。 这话逗得周姥姥直乐:“你这孩子,还跟我们较上劲了? 行,扫雪归你,我们去看孩子。” 说着拉着周姥爷往屋里走,留下陈阿姨站在雪地里,又气又暖地笑。 晚上围坐在壁炉前,刘春晓看出了门道,笑着给三人递水果:“您仨这是比赛呢?看谁干得多?” 周姥姥往陈阿姨手里塞了个苹果:“她总跟我们客气,我们老的哪能真当甩手掌柜?” 陈阿姨啃着苹果,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觉得,拿了工钱就得干事,哪能让主人家动手。” 顾从卿在旁边打趣:“要不这样,明天分分工——姥姥负责择菜,姥爷负责烧火,陈姨负责掌勺,谁也别抢谁的活。” 海婴在地毯上爬,一把抓住周姥爷的裤脚,像是在表示同意。 第903章 周岁 别墅的客厅被红布装点得喜气洋洋,土豆正踩着凳子往门框上挂红绸,陈阿姨在旁边扶着她:“慢点,别摔着!” 刘春晓则在铺着红布的长桌上摆东西,算盘、毛笔、书本、小铜钱……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 “抓周的物件得凑够十二样,图个圆满。” 周姥姥手里还攥着个小铜铃,“这是从家里带来的,海婴太太姥爷传下来的,保准灵验。” 陈阿姨把蒸好的寿桃摆在托盘里,笑盈盈地说:“我给孩子们做了长命锁形状的饼干,洋样式,咱老讲究,两不耽误。” 顾从卿一早就去接同事,车里坐满了人,有使馆的老同事,有合作过的学者,还有那位公爵。 听说海婴周岁,特意推了宴会赶来,手里还拎着个银质的小拨浪鼓。 “这是我们家的收藏,”公爵笑着递给顾从卿,“祝小家伙长命百岁。” 宾客到齐时,海婴被周姥姥抱了出来。 小家伙穿着红色的盘扣小褂,头顶戴着虎头帽,脚上是绣着“福”字的虎头鞋,胖嘟嘟的像个年画上的娃娃。 “哎哟,这小模样!” 陈阿姨的儿子凑过来,想摸摸他的帽子,被海婴一把抓住了手指,咯咯直笑。 抓周开始时,海婴被放在长桌前的红布上。 他歪着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瞅了瞅桌上的东西,小手在半空挥了挥,突然一把抓住了那支毛笔。 “好!将来是个读书人!”周姥爷乐得直拍手。 可没等众人笑完,海婴又松开毛笔,抓起了旁边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起来。 “哟,还懂算账呢!”顾从卿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那枚小铜钱上,攥在手里就不肯放,还往嘴里塞。 周姥姥赶紧抢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小子,又想读书又想挣钱,贪心!” 周岁宴开席时,长桌上摆满了菜。 陈阿姨做的红烧肘子油光锃亮,周姥姥炖的鸡汤飘着黄澄澄的油花,还有莉莉妈妈带来的英式布丁,中西合璧,热闹非凡。 公爵举着酒杯,用生硬的中文说:“祝海婴……健康长大!” 顾从卿笑着回敬:“谢谢!。” 土豆和莉莉带着小宝在院子里堆雪人,把红绸带系在雪人脖子上,远远看去像个小寿星。 周姥姥拉着陈阿姨的手,指着海婴给她看:“你看这孩子,刚学会叫‘太姥’,含糊着呢!” 刘春晓靠在顾从卿身边,看着满屋子的笑脸,轻声说:“真像在家里办喜事。” “就是在家里。”顾从卿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周姥姥的白发、海婴的笑脸、同事们的谈笑声,心里暖得发胀。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 抓周的物件还摆在桌上,红布在风里轻轻晃,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这异国他乡的周岁宴,没有宗族亲友环绕,却有着比血缘更亲的牵绊——同事的祝福,朋友的热忱,还有这群把彼此当家人的人,用最朴素的方式,为一个孩子的成长,添上了最温暖的注脚。 海婴被周姥爷抱在怀里,小手指着桌上的寿桃,嘴里发出“啊呜”的声音。 顾从卿看着他,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从来不是复刻故乡的模样,而是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把日子过出热乎气,把陌生人变成家人,让每个重要的时刻,都有人笑着陪你一起过。 这就够了。 这回周岁宴,顾从卿还专门请了上次他们去拍照照相馆的摄影师来家里拍照,记录海婴的周岁宴。 那摄影师还记得上次的这个大客户,所以这回带了 20 多卷胶卷,就怕到时候不够用。 摄影师背着沉重的相机包进门时,嘴里还念叨着:“顾先生放心,我带了二十卷胶卷,保证把每个瞬间都拍下来!” 他上次给海婴拍满月照时,就被这家人的热乎劲儿感染,这次听说办周岁宴,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 顾从卿笑着迎上去:“辛苦你了,今天人多热闹,得多劳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摄影师调试着镜头,眼睛一亮,“这布置太有味道了! 红绸子配壁炉,中西合璧,拍出来肯定好看。” 他刚架好机器,就见周姥姥抱着海婴从楼上下来,小家伙穿着红褂子,手里还攥着个小铜铃,一摇就“叮铃”响。 摄影师赶紧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周姥姥低头逗孩子的温柔瞬间定格下来。 宴会上,摄影师像个灵活的影子,举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 土豆和莉莉帮海婴抓周时,两人凑在孩子身边,一个指着毛笔说“拿这个”,一个捏着铜钱晃悠,脸上的认真劲儿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周姥爷给公爵递烟,两人比划着说客套话,烟雾缭绕里的笑容透着股跨越国界的熟稔。 陈阿姨端着寿桃过来,海婴伸手去抓,小爪子在她手上留下个油印子,逗得众人直笑,快门声也跟着响个不停。 顾从卿和刘春晓敬酒时,摄影师特意退后几步,把两人身后墙上的全家福,有周姥姥和周姥爷,上周刚补拍的,也框进镜头里。 照片里的人笑着,照片外的人也笑着,新旧影像叠在一起,像段流动的时光。 中场休息时,摄影师蹲在地上换胶卷,周姥姥凑过来好奇地问:“这小盒子里能装多少相?” “二十卷呢,能拍六百多张。”摄影师举着胶卷给她看,“保证把大家拍个够。” 周姥姥乐了,拉过正在啃饼干的海婴:“来,给叔叔笑一个! 多拍点,寄给老家的亲戚看看,咱重孙子在外国也过周岁了!” 海婴似懂非懂,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牙,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摄影师赶紧抓拍,嘴里夸着:“这表情太到位了!” 晚宴时,壁炉的火光映得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摄影师站在角落,镜头对准餐桌——陈阿姨的肘子、周姥姥的饺子、莉莉妈妈的布丁挤在一起,海婴被放在婴儿椅里,正用小手拍着桌子,跟着大人们的笑声“咿呀”叫。 “今天的胶卷用得真快,”摄影师数了数空胶卷盒,笑着对顾从卿说,“主要是你们家人太有镜头感了,随便一拍都是故事。” 顾从卿看着他手里的相机,忽然觉得这小小的胶卷真神奇,能把笑声、温度、乱糟糟的热闹都锁在里面。 等海婴长大了,翻起这些照片,就知道自己的周岁宴上,有太姥姥织的虎头帽,有姥爷笨拙的逗乐,有陈阿姨带油星的手印,还有一群黄头发、黑头发的人,围着他笑得像群孩子。 临走时,摄影师把最后一卷胶卷塞进相机,对着别墅门口的雪人拍了张照——雪人脖子上系着红绸带,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海婴周岁快乐”,是土豆的手笔。 “顾先生,三天后取照片,保证让您满意。”他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雪夜里。 屋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海婴已经趴在周姥姥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枚抓周的铜钱。 顾从卿看着满地的红纸屑、半空的酒瓶、还有墙上摇曳的红绸,忽然很期待那些照片。 它们会像串珍珠,把这一天的暖、乱、亲、热,都串起来,变成往后岁月里,一摸就发烫的回忆。 有些瞬间,就该被这样郑重地记下来。 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告诉孩子,你来到这世上的每一步,都被好多好多人,用满满的爱,认真地看着呢。 在郊外别墅住到快一个月时,周姥姥看着顾从卿每天清晨开车往市区赶,傍晚顶着暮色回来,眼底总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这天晚饭时,她往顾从卿碗里夹了块排骨,叹着气说:“从卿啊,咱回城里住吧,你这天天两头跑,累坏了可咋整?”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别墅是舒坦,可哪有你身子骨金贵? 咱回公寓,你上班也近便。” 顾从卿还想劝,见二老态度坚决,眼眶都带着点红,只好应了。 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李回了伦敦的公寓。 恰逢周日顾从卿休息,天刚亮他就和刘春晓合计着带老人出门转转。 “伦敦眼咱去看看?站得高,能把全城都瞅见。” 顾从卿拿着地图比划,周姥姥凑过来看,指着上面的红色标记笑:“这大轮子怪稀罕的,跟咱老家的水车不是一个路数。” 出门时,陈阿姨抱着海婴在门口送他们:“中午别惦记回来做饭,我炖着鸡汤呢,等你们回来吃。” 小家伙在她怀里挥着小手,像是在跟他们道别。 土豆则早就收拾妥当,背着个双肩包冲出门:“我跟莉莉约好去海德公园!” ——莉莉上周刚从瑞士滑雪回来,晒得皮肤有点黑,昨天一见面就拉着土豆说要去喂天鹅。 坐地铁到伦敦眼时,阳光正好。 周姥姥攥着刘春晓的手,站在摩天轮下仰着头看,嘴巴张成了“o”形:“这得有多高啊?” 顾从卿买了票,扶着二老坐进座舱。随着轮子缓缓升高,伦敦的街景一点点铺展开来——泰晤士河像条银色的带子,两岸的红砖墙房子整整齐齐,远处的大本钟隐约可见。 “你看那桥!”周姥爷指着伦敦塔桥,兴奋得像个孩子,“真稀奇诶!” 周姥姥则掏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拿出相机——那是土豆淘汰下来的旧相机,她总说要多拍点照片,回去给街坊邻居看看。 她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拍,手有点抖,顾从卿凑过去帮她整,刘春晓在一旁笑着念相机上的英文按键:“这个是放大,您看……” 从伦敦眼下来,又去了附近的特拉法加广场。 鸽子在脚边踱来踱去,周姥姥掏出面包屑撒在地上,看着鸽子扑棱棱围过来,笑得眼角堆起了皱纹。 有个金发小姑娘举着气球跑过,周姥姥指着她的辫子跟刘春晓说:“这小丫头真好看。” 中午在唐人街吃的粤菜,周姥姥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小口就直点头:“这不大点一个真好吃诶。” 周姥爷则爱喝那碗老火靓汤,连喝了两碗,说:“还是咱中国菜养人。” 傍晚回家时,刚进楼道就听见海婴的笑声。 推开门,陈阿姨正抱着她在客厅学翻身,土豆和莉莉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给海婴买的小木马。 见他们回来,莉莉站起来打招呼,脸上带着点羞赧:“阿姨,姥姥姥爷,我们在公园捡了些枫叶,给海婴做了个小书签。” 周姥姥接过书签,上面还系着根红绳,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上心。” 第904章 春节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周姥姥就把家里的日历翻得卷了边,每天对着上面的红圈念叨:“得炸丸子,得蒸馒头,还得给海婴做件红肚兜……” 周姥爷则揣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五花肉十斤、面粉五斤、红纸两沓”,全是从唐人街能买到的年货。 顾从卿刚下班回来,就被周姥姥堵在门口。 老太太叉着腰,手里还攥着个空菜篮子:“从卿,过来,给你说个事。” “姥姥您说。”顾从卿换着鞋,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年货得办起来了。”周姥姥打开柜子,露出里面已经晒好的香肠,“别跟我说人少不用办,你使馆那些年轻同事,哪个不是一个人在这儿过年? 到时候都请来家里,热热闹闹的才叫年。” 顾从卿扶着额头笑:“您这操心的命。 行,办就办,但不用买太多,缺啥我随时去唐人街买。” “你懂啥?”周姥姥瞪他一眼,从篮子底下摸出张皱巴巴的账单,“我和你姥爷今天去买肉,钱都花光了,你先给点,明天我们去买面和油。” 周姥爷在旁边帮腔:“不光这些,还得买红纸剪窗花,买福字贴门上,再给海婴买串小鞭炮。” 顾从卿无奈地掏出钱包,抽出几张英镑递过去,周姥姥接过来数了数,塞进衣服内袋里,拍了拍:“这还差不多。 告诉你,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就负责把同事们请来,别的有我和你姥爷呢。” 转天一早,老两口就揣着钱往唐人街跑。 周姥姥在肉铺前跟老板讨价还价,非要把五花肉的肥膘再切薄点。 周姥爷则蹲在米摊前,抓着米粒捻来捻去,说要挑最饱满的做年糕。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腊肠挂在胳膊上晃悠,面粉袋勒得手发红,却笑得合不拢嘴。 陈阿姨看着他们买回来的年货,直咋舌:“姥姥,这得吃到正月十五吧?” “要的就是这股子囤货的劲儿!” “看着就有年味儿。” 周姥爷则把红纸铺在桌上,戴上老花镜开始剪窗花,剪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 顾从卿晚上回来,见客厅堆着成袋的面粉、成箱的罐头,还有周姥姥亲手纳的红鞋垫,说是给单身同事的新年礼物。 他忍不住打趣:“您这是要把唐人街搬回家啊?” “去你的。” 离春节还有三天时,周姥姥开始炸丸子。 厨房里飘出的油香引得海婴直拍桌子,周姥爷守在灶台边,时不时往油锅里丢个丸子,嘴里念叨:“这火候得掌握好,外酥里嫩才好吃。” 陈阿姨也来帮忙,揉面团蒸馒头,蒸汽把窗户蒙上了层白雾,里面的人影影绰绰,像幅热闹的年画。 顾从卿看着这景象,忽然就懂了。老两口折腾的哪是年货,是想把他乡过成故乡,把冷清凑成热闹,让每个在异国漂泊的人,都能在这一天里,尝到点家的味道。 那些腊肠、丸子、窗花,看着是物件,实则是老辈人心里的念想——念想越足,年味儿就越浓,日子就越踏实。 这年,就算在伦敦,也一定能过得热热闹闹的。 客厅的长桌上铺着大红纸,周姥姥把研好的墨汁往顾从卿面前一推:“来,露一手! 咱老顾家过年,春联可不能买现成的,得自己写才叫有心意。” 周姥爷在旁边抻着红纸的边角,怕被风刮皱了:“就写‘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这对子吉利。” 顾从卿挽起袖子,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手腕悬在纸上顿了顿。 他小时候跟着父亲练过几年字,后来工作忙就搁下了,此刻握着笔,指尖竟有点发紧。 周姥姥在旁边打气:“写吧写吧,不好看姥姥也不笑话你。” 第一笔落下,墨色在红纸上晕开,虽不似书法家那般遒劲,却也笔锋端正。 他凝神写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就蹲在旁边看,大气都不敢喘,海婴被陈阿姨抱在怀里,小手拍着桌子,像是在叫好。 一副春联写完,周姥姥赶紧拎起来往阳台晾:“哎唷,这字真精神! 比你爸写的强多了!” 周姥爷摸着下巴点头:“有咱老顾家的风骨。” 土豆凑过来看,跃跃欲试:“哥,我能写个‘福’字不?” 顾从卿把毛笔递给他:“写吧,倒着贴更吉利。” 土豆歪歪扭扭写了个“福”,周姥姥立刻抢过去:“这个贴厨房!保准来年菜香!” 第二天一早,周姥姥就催着土豆贴春联。 “左边高点!哎对,右边再挪挪!” 她站在门口指挥,周姥爷递胶带,土豆踮着脚往上糊,三人忙得满头汗,顾从卿站在旁边拍照,刘春晓则在厨房煮饺子,蒸汽顺着窗户缝往外冒,混着春联的红,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从卿,同事们都说来?”周姥姥拍掉手上的灰,又问了一遍。 “说了,单身的都来。”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都说要尝尝姥姥您炸的丸子。” 周姥姥乐了,转身往厨房钻:“那我再炸两锅!让他们吃个够!” 中午时分,使馆的同事们陆续来了。 王参赞带了瓶白酒,小李拎着束鲜花,还有人带来了自己做的拿手菜,不大的客厅瞬间挤满了人。 “周姥姥好!周姥爷好!” 年轻人们齐声问好,把两位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周姥姥拉着小李的手:“孩子,在这儿就跟在自家一样,别客气啊。” 海婴穿着红肚兜,被大家轮流抱着,小脸都笑成了朵花。 土豆和刚回来的莉莉忙着给大家倒饮料,陈阿姨端出一盘盘饺子,周姥爷则给男同志们递烟,嘴里念叨:“尝尝这个,咱老家带来的。” 顾从卿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忽然觉得周姥姥说得对。 过年哪是为了吃几口好的,是为了把孤单的人凑在一起,让漂泊的人有个地方落脚,让陌生的城市里,也能有片充满乡音和笑声的角落。 席间,有人举杯:“谢谢顾参赞,谢谢姥姥姥爷,这是我在英国过的最像家的一个年!” 周姥姥赶紧摆手:“谢啥!都是华国人,在外面就得互相帮衬着。” 她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个丸子,“吃这个,团团圆圆!” 窗外的伦敦依旧车水马龙,屋里却满是饺子的香、白酒的醇、还有说不完的家乡话。 这个周日,没有使馆的工作对接,只有满桌的热菜、满堂的笑语,和两位老人看着大家吃得香甜时,眼里藏不住的欣慰。 在异国他乡,能有这样一个年,真好。 周姥姥把一碟刚炸好的花生米推到几个年轻同事面前,又给这个添点醋,给那个夹块肉,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们这些小伙子,看着壮实,其实细皮嫩肉的,在外边跑任务,哪顾得上自己疼自己?” 她瞥了眼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小年轻,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哭啥?我和你姥爷虽然帮不上你们抓工作,但烧锅做饭、缝缝补补还是在行的。 我这双老眼可瞧着呢,小张衬衫领磨破了,明天拿来我给你缀个补丁,保证比新买的还结实。” 周姥爷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接话:“谁要是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 那个刚才抹眼泪的年轻同事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姥姥,我们就是觉得……离家太远了,有时候忙得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周姥姥放下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手劲儿不大,却透着股踏实的暖意:“这有啥? 以后我和你姥爷就在这儿住下了,你们就当多了俩老家来的长辈。 受了累,回家能喝口热汤,受了气,有人听你念叨念叨。” 她环视着屋里的年轻人,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有的偷偷用袖子擦脸,有的梗着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周姥姥笑了笑,又给大家添上热汤:“快吃快吃,菜要凉了。 以后啊,这儿就是你们的另一个家,别见外,听见没?” 这话像一汪温水,慢慢淌进每个人心里。 那些平日里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小伙子,此刻在这朴实的关怀里,都卸下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周姥爷看着这一幕,悄悄把自己杯里的酒倒给旁边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欣慰。 或许,这就是长辈存在的意义,不是帮着解决多大的难题,而是让你知道,无论多远,总有人在身后稳稳地托着你。 第905章 土豆大学考试 年夜饭的最后一口汤喝下肚,顾从卿的同事们就利索地起身收拾。 碗筷碰撞的脆响、拖动椅子的吱呀声混在一起,不过片刻,满桌的杯盘狼藉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桌布都换了块新的。 “顾哥,嫂子,姥姥姥爷,我们先撤了,太晚了不打扰了。” 带头的小王搓着手,眼里还带着酒意的红。 小李正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周姥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客厅指:“走啥? 没看见那桌上摆着的绿方块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茶几上摆着两副崭新的麻将,翠绿色的牌面在灯光下泛着光,旁边还堆着几袋瓜子糖果。 周姥姥正搬着小板凳往桌边凑:“这是我和你姥爷特意挑的,带花纹的,好看! 今天谁也别想走,陪我们老两口守岁,打麻将!” 王参赞笑着摆手:“姥姥,太晚了,怕打扰你们休息。” “打扰啥?” 周姥姥拍着沙发,“这屋子大着呢,等会儿输了的睡沙发,赢了的睡客房,保证冻不着。 再说了,守岁守岁,就得人多热闹才叫守岁!” 顾从卿在旁边帮腔:“姥姥说得对,明天咱们一起去单位,几步路的事。” 年轻人们一听,眼里都冒出光来。 在异国他乡能凑齐人打麻将,还是陪长辈守岁,这机会可太难得。 小李把垃圾袋往墙角一放:“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 周姥爷已经把麻将倒在桌上,哗啦啦一阵响,“分两桌,我和你姥姥各带一队,输了的贴纸条!” 刘春晓和陈阿姨赶紧去煮饺子、泡茶水,海婴被裹成个小粽子,放在婴儿车里推到客厅中间,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大人们摆弄麻将,时不时“咿呀”叫一声,像在给大家加油。 两桌麻将开了局,客厅里立刻热闹起来。 周姥姥抓牌时手速飞快,嘴里还念叨:“幺鸡二条不打,要胡也白搭。” 对面的小张没听懂,愣头愣脑打了张三万,被周姥姥“啪”地推倒牌:“和了!给钱给钱!” 逗得满桌人笑。 另一桌,周姥爷正跟王参赞较劲,手里攥着张红中舍不得打,额头上已经贴了三张纸条,还是梗着脖子说:“我这牌能杠!” 土豆在旁边支招,莉莉凑着看热闹,时不时被他们的术语逗笑,缠着土豆问“清一色是啥意思”。 顾从卿坐在旁边看牌,偶尔给海婴喂口温水。 窗外的伦敦静悄悄的,屋里却满是洗牌声、笑声、还有周姥姥赢牌时的吆喝声,混着饺子的热气,把年味儿熬得稠稠的。 快到零点时,周姥姥突然站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摞红包:“都过来都过来,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不管多大岁数,在她眼里都是“孩子”。 年轻人们红着脸接过来,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心里却暖得发烫。 小李捏着红包说:“姥姥,这太破费了……” “不破费,”周姥姥拍了拍他的手,“压岁钱是讨个吉利,祝你们新的一年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不知谁提议:“咱唱首歌吧!” 于是客厅里响起了跑调的《歌唱祖国》,周姥姥和周姥爷跟着拍手,海婴在车里挥舞着小手,窗外的月光好像也跟着晃了晃,带着笑意。 后半夜,麻将局散了。 输了的年轻人自觉去沙发蜷着,赢了的则挤在客房的地铺上。 周姥姥和周姥爷给他们盖好毯子,看着这群熟睡的孩子,眼里满是疼惜。 “你看小张,眉头还皱着呢,准是工作上有心事。”周姥姥轻声说。 周姥爷点点头:“明天早上给他们煮点小米粥,养养胃。” 顾从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就是哪怕挤在沙发上、地铺上,也能睡得踏实。 就是有人记得你爱吃小米粥,知道你眉头皱着是有心事。 就是一群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年”字,凑在一起,把陌生过成了亲人。 第二天一早,小米粥的香味飘满屋子。 年轻人们揉着眼睛起来,看见周姥姥在厨房煎蛋,周姥爷在给他们擦皮鞋,突然就明白了,有些温暖,从来不用刻意说出口,就藏在这一碗粥、一双手套、一个不肯让你走的夜晚里。 这年,他们在伦敦,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像家。 顾从卿下班回家,刚换好鞋就扬着手里的文件冲进厨房,周姥姥正和陈阿姨一起择菜,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姥姥,今天一开会,好几个同事主动帮着协调,这效率,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姥姥手里的豆角择得正起劲,闻言抬了抬眼皮:“这跟我们有啥关系? 是你自己本事大。” “怎么没关系?”顾从卿凑过去帮着剥蒜,语气里满是佩服,“就过年那回,您跟姥爷把大家往家里一拉,一顿饺子一场麻将,比我开十次动员会都管用。 现在单位里见了面,都跟自家人似的,说话办事透着股热乎气,哪还有以前那生分劲儿?” 他想起上午签协议时,之前总跟他呛声的老张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从卿啊,你姥姥做的炸丸子真地道,有空再喊上哥几个去你家蹭饭!” 那语气,亲得像自家兄弟。 周姥爷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给海婴晒的尿布,听见这话笑了:“那是人家孩子们懂事,跟我们老头子老婆子没啥关系。”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怎么没关系?”顾从卿又强调,“您给小张补衬衫,给小李煮小米粥,跟他们说‘受了委屈来找我’,这些事看着小,可比啥都管用。 他们觉得咱家人实在,跟我打交道也就放心,这不就是您二老的功劳?” 周姥姥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用围裙擦了擦手:“行了行了,少给我们戴高帽。 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外边干事业,不容易,我们老的能帮着焐热乎点心,比啥都强。” 晚饭时,顾从卿给周姥姥周姥爷各夹了块红烧肉:“您二老这是‘软实力’,我这硬邦邦的谈判技巧可比不上。” 刘春晓在旁边笑:“可不是嘛,那天小李跟我说,去家里过了个年,觉得在伦敦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干活都有劲儿了。” 土豆扒着饭,突然插嘴:“我也觉得姥姥姥爷厉害! 上次我同学来家里,姥姥给他们煮了糖水荷包蛋,现在见了我都喊‘你姥姥做的荷包蛋太好吃了’!” 周姥姥被逗得直乐,给海婴喂了口蛋黄:“你们啊,就是吃了几顿热乎饭,就把我们捧上天了。” 心里却跟揣了块糖似的,甜滋滋的。 夜里,顾从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亮堂得很。 他以前总觉得,工作上的事得靠能力、靠策略,却忘了最要紧的是人心里的那点热乎气。 周姥姥和周姥爷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就是用一碗粥、一件补丁、一句“别客气”,把人心焐软了。 这些柔软的东西,像润滑剂,让原本生硬的关系变得顺畅。 像暖炉,让异乡的寒冬有了温度。 他这“如鱼得水”,哪里是自己本事大,是家里这两位老人,用最朴素的方式,为他铺了条暖融融的路。 第二天早上,周姥姥又在厨房忙活着,给顾从卿装了一饭盒酱菜:“给你同事们分分,就说是家里腌的,下饭。” 顾从卿接过饭盒,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只是酱菜,是两位老人沉甸甸的心意,是能让日子越过越顺的秘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 土豆把A level的考试时间表贴在书桌前,笔尖在“课外活动清单”上划了又划,眉头拧成个疙瘩。 顾从卿端着牛奶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推荐信”一栏发呆。 “愁啥?”顾从卿把牛奶放在他手边,“学校老师的推荐信不是都搞定了?” 土豆挠挠头:“老师说……要是有伦敦大学学院的校友推荐信,成功率能高不少。 可我哪认识校友啊。” 顾从卿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你别管了,交给哥。” 他转身回了书房,翻出通讯录,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顿了顿。 第一个拨给了圣詹姆斯学院的教授——当年谈判时帮过忙,正好是伦敦大学学院的荣誉校友。 电话里寒暄两句,顾从卿说明来意,教授爽朗地应下来:“没问题,这孩子上次来参加学术沙龙时我见过,思路清晰,我很乐意写这个推荐信。” 挂了电话,他又给一位在金融机构任职的朋友打去。 对方是伦敦大学学院金融系的毕业生,去年还来使馆做过讲座,跟土豆聊过几句。 “从卿,你家这小子有福气,”朋友在那头笑,“我正愁没机会帮衬他,这推荐信必须我来写,保证把他夸成朵花。” 顾从卿放下电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年在英国打交道,从学者到官员,从商界人士到文化界朋友,攒下的人脉此刻派上了用场。 三天后,两封烫金的推荐信就送到了家里。 土豆捧着信,手指抚过签名处的钢笔字,眼睛亮得惊人。 “哥,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声音都有点发颤,“这位教授可是写过《欧洲金融史》的!”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到英国时,为了一份研究资料四处求人,那时候才明白,所谓人脉,从来不是靠钻营得来的,是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程,攒下的情分。 “这只是敲门砖,”他揉了揉土豆的头发,“能不能考上,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土豆重重点头,把推荐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夹,和考试大纲摆在一起。 从那天起,他待在图书馆的时间更长了,笔记本上记满了公式和案例,偶尔抬起头,看见窗外的阳光落在推荐信上,就觉得浑身是劲。 考试前一天,顾从卿去学校接土豆,正撞见那位金融界的朋友也在。 他是来给学生做考前动员的,看见土豆,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好好考,等你进了大学,我请你去伦敦金融城转转。” 土豆脸都红了,一个劲儿点头:“谢谢叔叔!我一定加油!” 回家的路上,土豆突然说:“哥,我以前总觉得,你认识那么多人,办事肯定特容易。 现在才知道,人家愿意帮忙,是因为你这人很优秀,很有能力。” 顾从卿笑了,没说话。他知道,土豆说的是对的。 人脉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关系网,是热乎气换来的情分——你帮对方解决过难题,对方记着你的好,到了需要的时候,自然愿意伸手。 考试当天,土豆背着书包出门时,顾从卿把那两封推荐信的复印件塞给他:“带着,心里踏实。” 土豆攥着纸,手心微微出汗,却笑得格外坚定:“哥,你等着,我肯定能考上。” 看着他走进考场的背影,顾从卿忽然觉得,这些年在异国他乡攒下的人脉,此刻有了最温暖的意义——不是为了自己步步高升,是能在家人需要时,稳稳地托他们一把,让他们往前走的路上,少些坎坷,多些底气。 这就够了。 第906章 感动了 凌晨四点多,窗外的天还墨黑一片,厨房的灯却亮了。 周姥姥踮着脚往灶台添柴,周姥爷在旁边洗菜,两人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只有锅碗瓢盆偶尔碰出点细碎的响。 “轻点舀,别把孩子吵醒了。” 周姥姥压低声音,往锅里倒着蛋液,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滋啦”一声,冒出的香气被她用锅盖悄悄捂了捂。 周姥爷则在案板上切着香肠,刀起刀落都透着股小心翼翼,切好的肠片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兵。 陈阿姨被香味勾醒,披着衣服走到厨房门口,见老两口正围着灶台转,周姥姥在蒸馒头,笼屉里飘出甜丝丝的面香。 周姥爷在煎荷包蛋,每一个都煎得边儿金黄,蛋黄却嫩得能流心。“老夫人老爷子,我来吧,您二老歇着。” 陈阿姨要伸手,被周姥姥拦了:“不用不用,你再睡会儿,我们俩能行。 今天土豆考试,得吃咱亲手做的,才叫有底气。” 土豆揉着眼睛下楼时,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一碗撒着葱花的阳春面卧着俩荷包蛋,旁边是油亮亮的香肠片,蒸好的红糖馒头冒着热气。 碟子里盛着酱菜、腐乳,甚至还有盘炸得酥脆的小麻花。 “考试吃点脆的,脑子转得快” “土豆醒啦!”周姥姥迎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热馒头,“快趁热吃!你看这荷包蛋,我特意煎的糖心,吃了考满分!” 周姥爷则把面条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面得都吃完,顺顺当当的,考题准能顺顺当当答上来。” 土豆看着满桌的菜,眼眶忽然有点热。 “姥姥,姥爷,你们咋起这么早……” 他拿起筷子,夹起个荷包蛋,蛋黄轻轻一戳就流出来,烫得他舌尖发麻,心里却暖得发胀。 “傻孩子,你考试比啥都重要。” “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 周姥姥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时不时往他碗里添点这个、夹点那个,“多吃点,一会儿才有劲答卷。 考得好不好没关系,只要你尽力了,姥姥姥爷就高兴。”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那盘麻花往他跟前又挪了挪,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周姥爷在旁边补充:“要是考累了,就想想姥姥做的馒头,浑身就有劲儿了。” 他说着,自己拿起个小馒头,掰了一小块慢慢嚼,像是在替外孙攒力气。 土豆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姥姥姥爷,我走了。” 周姥姥正往土豆书包里塞煮鸡蛋,一听他要自己走,立刻把鸡蛋往桌上一放:“那哪儿行? 这么大的事儿,没人送哪能行? 我和你姥爷腿脚利索着呢,送你到考场门口就回来。” 周姥爷已经披上了外套,手里还攥着个小马扎:“我都想好了,我俩坐公交去,不跟你挤地铁,到了考场门口给你看着书包,你考完出来就能见着我们。” 土豆急得直摆手:“姥姥姥爷,真不用!你们不知道考场附近多堵,公交都得绕路,再说你们不认路,万一坐过站了咋办?”他拉着周姥姥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恳求,“我在这儿待了两年,路熟得很,自己去稳稳当当的。你们在家等着我,我考完第一时间就回来报喜,行不?” 周姥姥看着他眼里的急劲儿,又瞅了瞅墙上的挂钟,时间确实不早了。她跺了跺脚:“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那……那你路上慢点,过马路看车,别跑。” 周姥爷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土豆手里:“这里面是你姥姥求的平安符,揣着,顺顺当当的。” 土豆捏着布包,硬邦邦的,像块小石头,却烫得他手心发热。“我知道了姥爷,”他用力点头,“你们在家别惦记,我肯定好好考。” 走到门口换鞋时,周姥姥又追出来,往他兜里塞了把水果糖:“考累了含块糖,脑子清醒。” 周姥爷则扒着门框,一直看着他走到楼道拐角,还在喊:“笔袋检查了没?准考证带了没?” 土豆在楼梯上应着:“都带了!您二老回屋吧,天冷!” 等他出了公寓楼,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阳台上两个身影正扒着栏杆往下瞅,周姥姥的蓝布褂子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心里一酸,挥了挥手,转身大步往地铁站走。 兜里的平安符硌着腰,像带着两位老人的目光,一路跟着他。 到了考场附近,远远看见别的考生都有家长陪着,有说有笑的,他却没觉得孤单。 进考场前,土豆摸了摸兜里的平安符,又摸了摸水果糖,突然笑了。 他好像能看见周姥姥在厨房转悠,嘴里念叨“这肉得炖烂点,孩子考完肯定饿”;看见周姥爷坐在沙发上,盯着挂钟滴答滴答地数,时不时往窗外瞅一眼。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考场的门。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落在课桌上,亮得晃眼。 土豆坐下,掏出笔,心里稳稳的。 肯定能行。 他对着自己说。 …… 考完试土豆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进门,书包往地上一扔,直挺挺倒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考场上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刘春晓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见他这模样,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考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去洗把脸,换换衣服,睡一觉起来就舒坦了。” 土豆“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沙发垫里,半天没动弹。 刘春晓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陈阿姨买了排骨,晚上给你炖玉米汤,再做个你爱吃的锅包肉,保管吃了满血复活。” 这话像是给土豆按了启动键,他慢悠悠撑起身子,眼神还有点发直:“谢嫂子……” 拖着步子往卫生间挪,路过客厅时,瞥见周姥姥正坐在地毯上,海婴趴在她腿上,小手揪着她的衣角,周姥爷在旁边用玩具小锤敲着拨浪鼓,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土豆洗漱完进屋,往床上一倒就没了动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金线,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刘春晓轻手轻脚地帮他关上门,转身往书房走。 书桌上堆着厚厚的论文稿,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答辩ppt的页面。 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再过三天,就是她的毕业答辩,这些日子既要照顾海婴,又要改论文,忙得脚不沾地。 “春晓,喝口水不?” 周姥姥抱着海婴进来,小家伙嘴里叼着个牙胶,看见刘春晓就伸胳膊要抱。 刘春晓接过孩子,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口:“姥姥,您看他多精神,一点不闹人。” “这孩子懂事,”周姥姥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答辩的事别太熬着,累了就歇歇,有我和你姥爷呢。” 刘春晓笑着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有这两位老人在,再忙再累,好像也有个靠头。 傍晚,土豆被香味勾醒,迷迷糊糊走出房间,正撞见陈阿姨端着锅包肉从厨房出来,油亮的肉片裹着糖霜,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醒啦?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陈阿姨笑着往餐桌摆菜,周姥爷已经把酒倒好了,说要给土豆“庆功”。 土豆凑过去一看,桌上摆着排骨汤、锅包肉、炒青菜,还有他爱吃的凉拌黄瓜,全是家常味,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诱人。 刘春晓抱着海婴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点疲惫,眼里却亮堂:“论文改得差不多了,明天再顺一遍就行。” 顾从卿正好从外面回来,虽然眼下带着青黑,精神头却不错:“谈判收尾了,这周末能好好歇歇。”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海婴坐在婴儿椅里,小手拍着桌子要吃排骨,周姥姥给他挑了块嫩的,用勺子碾成泥。 周姥爷给土豆倒了点果汁,说“考好了,得喝点甜的”。 刘春晓和顾从卿碰了碰杯,没说什么,却都懂对方眼里的意思——忙过这阵,就能喘口气了。 土豆喝着果汁,吃着锅包肉,忽然觉得浑身的累都散了。 考场的紧张、等待成绩的忐忑,在这满桌的热菜和家人的笑谈里,好像都变得轻飘飘的。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姥姥塞的平安符,想起嫂子说的“锅包肉”,想起书房里那盏亮到深夜的灯。 原来不管考得多累,答辩多忙,总有个地方,有群人,把你的辛苦记在心里,用热乎饭和暖话,一点点把疲惫都熨平。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屋里的灯却亮得温暖。 海婴的笑声、碗筷的碰撞声、周姥姥的唠叨声混在一起,像首最踏实的歌。 土豆扒着饭,心里忽然很确定:不管考试结果如何,答辩顺不顺利,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日子就总有盼头,总有甜滋味。 第907章 谈成了 顾从卿推门进来时,周姥姥正给海婴喂辅食,周姥爷在旁边读报纸,土豆趴在茶几上翻漫画,刘春晓则对着书念念有词。 门轴转动的声音一响,四个人齐刷刷抬头,眼神里都是惊讶。 “从卿?”周姥姥把勺子往碗里一放,“今天咋回来了?使馆不忙了?” 顾从卿弯腰换鞋,领带松了半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笑着摇头:“忙,堆成山了。 但明天春晓答辩,我得送她去学校。” 刘春晓闻言,脸颊微微发烫,起身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其实不用的,我自己去就行,你那么忙……” “那哪行。”顾从卿按住她的手,语气笃定,“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去。” 土豆“啧”了一声,从漫画里抬起头,故意拖长了调子:“哥,我考试那天你可没说要送,合着我嫂子比我重要呗?” 顾从卿瞪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你考试那阵谈判正卡在节骨眼上,身不由己。 再说了,你嫂子答辩是毕业大事,跟你考试能一样?” 周姥姥在旁边帮腔:“你哥说得对,你嫂子当然比你重要!” 说着往刘春晓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明天好好发挥。” 周姥爷放下报纸,慢悠悠道:“从卿这做得对,家里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工作再忙也得顾着家里人。” 晚饭后,刘春晓在书房再过答辩资料,顾从卿端着杯热牛奶进去,靠在门框上看她。 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她下意识地用手拨开。 顾从卿走过去,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别紧张,你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 刘春晓抬头看他,眼里有担忧:“就怕评委问刁钻的问题……” “问住了也没事,”顾从卿拿起她的论文稿,翻了两页,“你这数据扎实,论点清晰,底气足着呢。 再说了,我明天就在外面等着,结束了咱去吃你最爱的那家蛋糕。” 客厅里,土豆跟周姥姥抱怨:“姥姥你看我哥,重色轻弟!” 周姥姥笑着拍他后背:“你这孩子,跟你嫂子吃什么醋? 你哥那是疼人。 想当年你姥爷送我去赶集,来回走十里地,就为了帮我拎个菜篮子。” 周姥爷在旁边哼哼:“那时候哪有自行车?全靠腿走……”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穿着熨帖的西装,亲自给刘春晓开车门。 刘春晓攥着论文稿,手心有点汗,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放轻松,就当跟老师聊天。” 周姥姥抱着海婴在门口挥手:“加油!我们在家等你!” 周姥爷则对顾从卿喊:“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车开出去时,刘春晓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土豆正帮姥姥把海婴抱得更高些,老老小小都在门口望着,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顾从卿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软软的。 这些年在英国,他忙着工作,忙着谈判,是刘春晓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能毫无顾忌地往前冲。 现在,该换他来做她的后盾了。 有些陪伴,不在嘴上,在行动里。 是再忙也要赶回来的夜晚,是答辩当天稳稳停在学校门口的车,是那句“我在外面等着”。 这就够了。 刘春晓站在答辩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的论文封面上,“硕士毕业论文”几个字烫得发亮。 她在这里待了快六年,从最初连路标都看不懂的生涩,到如今能站在讲台上用流利的英文阐述观点,日子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漏了这么多。 答辩结束时,评委们笑着和她握手:“刘女士,你的研究非常有价值,很有启发性。” 刘春晓鞠躬道谢,走出教室时,腿还有点发软,却忍不住想笑。 她做到了。 顾从卿在楼下的长椅上等着,看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迎上去:“怎么样?” “过了。”刘春晓把论文袋递给他,眼里的光藏不住,“评委说……说我的研究可以继续深入。” 顾从卿接过袋子,顺手牵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行。 那……博士还读吗?” 这个问题像块小石子,在刘春晓心里漾开圈涟漪。 她不是没想过读博。 刚到英国时,顾从卿忙着工作,她心里憋着股劲——不能只做“顾从卿的妻子”,得有自己的本事。 后来海婴大了点,她考上研究生,跟着导师做课题,每次在实验室有新发现,都比收到新衣服还开心。 导师不止一次劝她:“你的天赋在科研上,读博吧,我带你。” 可前阵子顾从卿深夜回来,坐在床边看着海婴熟睡的脸,轻声说:“春晓,国内形势越来越好,我听使馆的消息,咱们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那一刻,她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了。 回家的路上,刘春晓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不读了。” “想好了?”顾从卿侧过头看她。 “嗯,”刘春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论文袋,“回去之后,说不定有更需要我的地方。 而且海婴还小,总在国外漂着也不是办法。 等回去了,找个医院踏踏实实上班,挺好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更想陪着顾从卿一起回去。 这些年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在后面守着家,现在该换个战场,一起把日子往踏实里过了。 到家时,周姥姥正炖着鸡汤,闻见开门声就迎出来:“咋样?过了没?” “过了!”刘春晓笑着点头,周姥姥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我家春晓最能耐!” 周姥爷则把海婴举起来:“快叫妈妈!妈妈是研究生啦!” 土豆凑过来:“嫂子,不读博啦?” “不读了,”刘春晓接过海婴,在他脸上亲了口,“等回去了,再看情况。 说不定国内的医院,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释然,心里忽然很感动。 他知道她有多爱那些试管和数据,放弃读博对她来说不是易事,可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只是把“回家”两个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晚饭时,周姥姥给刘春晓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多喝点,补补脑子。 这几年又带孩子又读书,辛苦你了。” 刘春晓喝着汤,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 窗外的伦敦华灯初上,刘春晓望着远处的灯火,心里却想着四九城的胡同。 这样就很好。 她想。 …… 顾从清办公室的灯光亮到深夜,桌上摊着厚厚的谈判文件,红色的印章在“同意”二字上格外醒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最后一份确认函,指尖抚过“香江主权及治权移交”的字样,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蔡大使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顾从卿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伦敦的夜色,肩膀微微起伏,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又似卸下了万钧重担。 “可算谈成了。”蔡大使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难掩哽咽。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 顾从卿转过身,眼眶泛红,举起手中的确认函,声音嘶哑:“成了。”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眼角都有泪光闪烁。 那些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日夜,那些为了一个条款争得面红耳赤的瞬间,那些压在心底的家国情怀,此刻都化作滚烫的热流,在血管里奔涌。 “年末正式签约。”蔡大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卿,辛苦你了。” 顾从卿是蔡大使手下最好用的人,很多大大小小的事为了顺利都交给了他做,这几年是真的非常劳心劳力。 这也是因为现在国家人才少,逮到一个能力强的,可不得使劲用。 顾从卿摇摇头,目光落在文件上“华国”两个字上,语气坚定:“能参与其中,是我的荣幸。” 他来英国,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香江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为了让那面鲜红的旗帜,能在香江的上空飘扬。 如今任务完成,他心中再无牵挂。 蔡大使看着他,忽然问道:“签约后,打算留在英国,还是回国?” 顾从卿几乎没有犹豫:“回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里的事结束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他想起了国内的亲人,想起了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伦敦的繁华再盛,也抵不过故土的一缕炊烟,抵不过家人团聚的温暖。 蔡大使笑了,眼里满是赞许:“好。 我就知道你会选回国。 祖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顾从卿望着窗外,伦敦的夜景璀璨夺目,却照不进他此刻归心似箭的心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国的那一天,看到了香江回归时举国欢腾的景象,看到了家门口那盏为他留着的暖灯。 “处理好这边的收尾工作,我就回去。”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蔡大使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内心宣誓。 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他的根,始终在祖国。 回去,回到那片需要他的土地,回到家人的身边,才是他此刻最迫切的愿望。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个男人脸上的憧憬与坚定。 香江回归的捷报即将传遍神州大地,而顾从卿的归程,也已在不远的前方。 第908章 英国篇结束! 伦敦的十二月飘着冷雨,公寓里却满是打包的纸箱。 周姥姥正把海婴的虎头鞋往小箱子里塞,边塞边念叨:“这双得带回去,留着给孩子作念想。” 周姥爷则蹲在地上,将一摞英文书捆起来,嘴里嘀咕:“这些就捐给使馆图书馆吧,咱带回去也用不上。” 顾从卿抱着个大纸箱从书房出来,里面装着这几年的谈判笔记和文件,他特意用防潮纸裹了三层:“这些是要紧东西,得随身带。” 刘春晓正在清点衣物,把海婴的厚棉袄叠得整整齐齐:“羽绒服带两件就行,国内冬天也冷。” 不常用的瓷器、摆件被打包成十几个大包裹,顾从卿请邮局的人上门取件时,对方看着地址上的“华国北京”,笑着说:“回故乡了?” “是,回家了。” 顾从卿的语气里带着轻快,签单时笔尖都带着笑意。 带不走的沙发、餐桌,他提前跟使馆的年轻同事打了招呼:“我们走后你们直接搬过去用,都是好家具,扔了可惜。” 同事们笑着应下,眼里却藏着不舍:“顾参赞,到时候我们去机场送您。” 调令是用加急邮件寄来的,顾从卿拆开信封时,刘春晓正抱着海婴喂粥,海婴的小勺子在碗里敲得叮当响。 “调令下来了。”顾从卿扬了扬手里的纸,“我们该回去了。” 刘春晓喂粥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期待,有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笃定。 “也好,省得来回折腾。” 她低头擦掉海婴嘴角的粥渍,“陈阿姨那边说了,工资也结完了。” 周姥姥在旁边听见,叹了口气:“她帮了咱不少,临走得请她吃顿好的。” 出发前一天,顾从卿带着家人去了趟唐人街。 周姥姥买了好几张丝巾,说要给国内的老姐妹带回去。 周姥爷在这边买了不少方便携带的巧克力,念叨着“这味儿跟家里的差不多”。 海婴被抱着,小手抓住一串冰糖葫芦,吃得满嘴角都是糖。 路过常去的照相馆时,摄影师追出来塞了本相册:“顾先生,前几天拍的照片都洗出来了,听说你们要回国了,你们这两年在我这拍了不少照片,我都洗出来一份,做了一本相册,送您作纪念。” 相册里有海婴的周岁宴,有春节时的麻将局,有土豆考试前的早餐,每一页都浸着烟火气。 顾从卿接过相册,心里暖暖的。 这六年在伦敦,有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有深夜加班的疲惫,更有家人围坐时的热乎气,这些都是他人生里最珍贵的片段。 出发的时候到了。 刘春晓递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都收拾好了,走吧。” 周姥爷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回家!” 去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顾从卿握着刘春晓的手,看着她眼里的光,又看了看后座上打盹的海婴、低声说笑的姥姥姥爷,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顾从卿这次不会跟着英方的人一起去国内,他要先行一步,回去跟国内那边对接签约仪式的事情,所以他就把家人都带着了,一起坐飞机回国。 土豆没有回去,他已经在上大学了,平时住宿,所以他们才把英国的房子也退掉了。 机场的广播里播放着登机通知,周姥姥把海婴的围巾又紧了紧,眼圈红红的:“土豆啊,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放假就赶紧回家,姥姥给你包饺子。” 土豆抱着海婴,小家伙揪着他的衣领咯咯笑,他却笑不出来,鼻子一酸:“知道了姥姥,你们在国内也好好的,等我回去看你们。” 他低头在海婴额头上亲了亲,声音发哑,“小家伙,记着叔叔啊。” 莉莉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小熊玩偶,塞到海婴怀里:“这是给你的,想阿姨了就看看它。” 她抱过海婴,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两口,眼眶也红了,“海婴要长高高,等我去中国看你,给你带巧克力。” 顾从卿拍了拍土豆的肩膀:“照顾好自己,学业别松懈,有事随时打电话。” 刘春晓帮莉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常联系,到时候来中国玩。” 托运完行李,离登机还有半小时。 周姥爷拉着土豆的手,从兜里掏出个布包塞给他:“这是你姥爷攒的私房钱,在这边别委屈自己,想吃啥就买。” 土豆攥着布包,硬邦邦的,像块烙铁,他使劲点头,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广播再次催促登机,顾从卿一家起身告别。 海婴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伸出胳膊要土豆抱,嘴里“咿呀”叫着,小手扒着土豆的衣服不放。 土豆心里一揪,赶紧把他递还给刘春晓:“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走了啊!”周姥姥挥着手,一步三回头,“放假就回来!” 周姥爷背着包,脚步有些沉,却还是笑着摆手:“去吧,都回去吧。” 过安检时,顾从卿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土豆和莉莉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 土豆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株倔强的小树,守在原地不肯挪步。 海婴在刘春晓怀里,对着窗外挥着小手,像是在跟这片生活了六年的土地告别。 周姥姥靠在舷窗边,看着伦敦的街景慢慢缩小,轻声说:“真要走了啊……”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刘春晓,心里一片敞亮。 “回家了。”他轻声说。 是的,回家了。 带着一身风尘,带着满腔牵挂,带着这六年的故事,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而远方的少年,会带着他们的期盼,在异国继续成长,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飞机冲上云霄,把伦敦的雨雾抛在身后。 前方,是祖国的方向,是阳光灿烂的归途。 飞机刚平稳升空,海婴就扒着舷窗四处瞅,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 突然他瘪了瘪嘴,小眉头一皱,带着哭腔往刘春晓怀里缩:“Nick……要Nick……” 刘春晓赶紧把他搂紧,轻轻拍着他的背:“海婴乖,叔叔在学校呢,要好好学习呀。 咱们先回家,家里有爷爷奶奶,还有太姥姥太姥爷,舅舅也在呢,都等着海婴呢。” 她掏出块小饼干递过去,“你看,吃口饼干,叔叔放假就坐飞机来看你了,还给你带糖呢。” 海婴把饼干扒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手紧紧攥着刘春晓的衣角:“不要……要Nick抱……”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执拗的委屈,引得前排的乘客回头看了两眼。 顾从卿从旁边伸过手,把海婴抱到自己怀里,用指腹擦了擦他挂着泪珠的脸蛋:“儿子,咱是小男子汉了,不能总哭鼻子。” 他指着窗外的云层,转移话题:“你看那云,像不像你甜甜的?” 海婴抽噎着,眼睛却往窗外瞟了瞟,小嘴还撅着:“要……要叔叔……” “叔叔也想海婴啊,”顾从卿把他搂得更紧些,声音放柔了,“但叔叔得上学,就像你长大了也要去幼儿园一样。 等他放假,爸爸去机场接他,好不好?” 周姥姥在旁边递过个小娃娃,摇得“咚咚”响:“海婴你看,太姥给你带了啥? 咱玩娃娃,回家就见着你爷爷奶奶了,他们给你买了好多小玩具呢。” 海婴盯着娃娃看了看,小手慢慢伸过去抓住,哭声小了点,却还抽抽搭搭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小草。 刘春晓从包里拿出张照片,是土豆抱着海婴在别墅院子里拍的,照片上两人笑得眯着眼:“你看,这是叔叔和海婴,等回家了把照片贴在墙上,想叔叔了就看看,好不好?” 顾从卿轻轻捏了捏海婴的小脚丫:“再哭的话,飞机上的阿姨该笑话咱了。 你看那边那个小宝宝,人家多乖。” 他指了指斜前方座位上的婴儿,“咱海婴最懂事了,对不对?” 海婴吸了吸鼻子,把娃娃往嘴里送了送,含混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靠在顾从卿怀里,眼睛还时不时往周围瞟,像是还在盼着叔叔突然出现。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哭累了,海婴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顾从卿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后背,刘春晓给他盖上小毯子。 “还是你有办法。”刘春晓低声说,眼里带着笑意。 顾从卿看着怀里渐渐睡熟的小家伙,嘴角也软下来:“他就是一时不习惯,等回了家,见着家里人多,热闹起来,就忘了这茬了。” 周姥爷在旁边感慨:“这孩子跟土豆亲。” 周姥姥则叹了口气:“等土豆放假回来,估计都不认识了。” 飞机在云层里平稳飞行,阳光透过舷窗照在海婴的小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映出片浅影。 刚才的哭闹像是场小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脸颊上淡淡的泪痕,和空气中一丝未散的奶香味。 顾从卿低头看着儿子,心里忽然很柔软。 第909章 是我的荣幸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时,晨光正透过舷窗漫进来,给机舱镀上一层暖金色。 海婴还在睡,小脑袋歪在刘春晓怀里,嘴角挂着点口水,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顾从卿拎起装文件的公文包,指尖触到熟悉的标志,心里忽然涌上股热流。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四九城时间早上七点,四九城的胡同里该飘起豆浆油条的香味了。 走出舱门,冷空气带着点土腥味扑面而来,周姥姥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这味儿,是家里的味儿!” 周姥爷则眯着眼看远处的航站楼,念叨:“可算是回来了。” 外交部的车已经等在通道外,两位穿着中山装的同志迎上来,跟顾从卿握了握手:“顾参赞,一路辛苦,部长在部里等着呢。” 顾从卿点头:“麻烦你们了。” 他转身看向家人,把海婴从刘春晓怀里接过来,在小家伙额头亲了亲:“我先去部里,处理完就回家。 姥姥姥爷,春晓,你们先回去歇着,让司机送你们回家。” 刘春晓帮他理了理衣领:“去吧,别着急,我们在家等你。” 周姥姥塞给他个热乎的煮鸡蛋:“忙完了赶紧回来,我给你做打卤面。” 两辆车缓缓驶离机场,一辆往市中心的外交部大楼去,另一辆则拐向南锣鼓巷。 海婴醒了,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自行车流,小手指着路边卖糖葫芦的摊子“哇哇”叫。 周姥姥凑过去:“想吃糖葫芦了,回家让你太姥爷给你买两串。” 车进了胡同,速度慢下来。 路边的老槐树落了叶,枝干遒劲地伸向天空,墙根下有老人晒着太阳抽旱烟,见着陌生的轿车,好奇地探头看。 “到了到了!”周姥爷指着前面的红漆大门,眼里闪着光,“就是这儿!” 司机停下车,帮忙把行李搬下来。 刘春晓抱着海婴,看着熟悉的门墩,眼眶忽然有点湿。 推门进去,顾父顾母正在吃早饭,听见动静抬头,手里的筷子啪的掉在桌子上。 “爸妈!你们回来了?!” 顾母站起身,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周姥姥的手,眼泪就掉了下来,“妈,你们可算回来了!” 顾父则走上前,看着他们,声音发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海婴被这阵仗吓了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两位老人,突然伸出胳膊要顾母抱,嘴里含糊地叫了声:“奶……奶……” 顾从卿和刘春晓从小就给海婴看顾父顾母的照片,所以海婴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但一点都不怕生。 顾母一把抱过他,亲得不停:“哎!我的乖孙!长这么大了!” 而此时的外交部大楼里,顾从卿正坐在部长办公室里,将厚厚的文件放在办桌上。 部长翻看着文件,抬头对他笑了笑:“从卿,辛苦你了,香江的事,你们立了大功。” 顾从卿挺直脊背,目光落在窗外飘扬的国旗上,轻声说:“是国家的力量,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部长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从卿啊,蔡大使每次来电,三句话里准有两句夸你。 说你在谈判桌上既守得住原则,又懂得灵活变通,好几次僵局都是你找到的突破口。” 他起身走到顾从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年你在英国,家里老人孩子都顾不上,不容易。 我知道你爱人还带着小的,老人年纪也大了,是该好好歇歇,陪陪家人。” 顾从卿站得笔直,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流涌动。 他想起那些在伦敦深夜加班的日子,眼眶微微发热,却只是沉声说:“都是应该做的。 能参与香江回归的谈判,是我的荣幸。” “有这份心就好。” 部长笑着摆摆手,“签约仪式结束后,给你放半个月假,带着家人出去转转,看看咱四九城的新变化。 这几年国内发展快,好多地方你怕是都认不得了。” 旁边的副部长也插话说:“顾参赞年轻有为,接下来的工作,部里有几个重要岗位都想考虑你,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细谈。” 顾从卿点点头,语气郑重:“谢谢领导关心,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休息期间如果有紧急工作,随时叫我。” “放心,让你歇就踏踏实实歇。” 部长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家里的事安顿好,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 对了,你爱人在英国读了研究生? 回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要是她有意向的单位,我可以帮忙问问。” 顾从卿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您,她自己想先在家休整一阵,陪陪孩子,之后的事再看。 有需要的话,我再向您请示。” 从部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顾从卿脚步轻快了不少,这几年的紧绷终于可以松一松,不是卸下责任,而是带着更踏实的底气,迎接新的开始。 办公室的同事们见他出来,纷纷笑着打招呼:“顾参赞,欢迎回家!” 顾从卿笑着回应,心里清楚,这“回家”二字,不止是回到四九城的院子,更是回到了这片需要他、也值得他为之奋斗的土地上。 签约仪式的日子越来越近,而属于他的新征程,也即将在故土的暖阳里,缓缓拉开序幕。 顾从卿在跟同事们叙旧时,四合院这边已经热闹起来。 周姥姥和周姥爷正收拾行李呢,就听见墙根下晒太阳的张奶奶直着嗓子喊:“老周大哥和大嫂子可算回来了!” 张奶奶扔下手里的毛线活,颠颠地跑过来,围着周姥姥转了两圈:“大嫂子,您这气色可比走的时候还好! 在国外净吃好的了吧?” 看孩子的李爷爷也凑过来,看着他们的大箱子:“这是带回来多少宝贝? 我就说嘛,你们准得回来,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 周姥姥笑着拍张奶奶的手:“快别打趣我了,在那边哪有家里舒坦? 你看这胡同,这院子,怎么瞧怎么亲。” 她往院里指了指,“我走的时候托付你们照看院子,真是麻烦了。” 因为顾父顾母都忙,所以家里也拜托了这些老邻居们帮忙盯着些。 “麻烦啥!邻里邻居的!” 刘春晓抱着海婴进了她和顾从卿的房子,炕上铺着新换的褥子,是顾母提前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海婴一沾炕就乐了,蹬着小腿要下来,扶着炕沿摇摇晃晃地走,嘴里喊着“走,走”。 周姥姥打开一个小箱子,拿出从伦敦带回来的巧克力,分给院里的孩子们:“来,尝尝洋糖,甜着呢。” 孩子们接过糖,脆生生地喊“姥姥好”,周姥姥答应着,眼里的笑意比糖还甜。 李爷爷蹲在院里,看着周姥爷手里的英国烟盒,啧啧称奇:“这洋烟盒做得真精致,比咱的烟盒好看。” 周姥爷大方地把烟盒递给他:“送你了,留着当念想。 我跟你说,那边的烟不如咱的旱烟够劲,还是咱这烟叶好。” 周姥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眼睛发潮。 在伦敦再好,也没有这胡同里的烟火气暖心。 洋楼再大,也不如这四合院里的邻里情实在。 她回头对周姥爷说:“你看,还是家里好。” 周姥爷笑着点头,往烟袋锅里装着烟丝:“可不是嘛,这才叫过日子。” 周姥爷刚把房间里的烟袋锅摸出来,顾父就从里屋拎出个小纸包:“爸,早给你备着呢,今年新收的烟叶,够你抽一阵子。” 周姥爷眼睛一亮,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还是这味儿地道!” 他往烟袋锅里塞烟叶,手指抖得有点急,烟丝撒了点在裤腿上也顾不上拍,就着院里的火柴“呲啦”一声点上,猛吸了一口,烟圈从鼻孔里慢悠悠飘出来,他舒服得直眯眼:“得劲儿!” 周姥姥扭头看见这一幕,翻愣他一眼:“刚进门就抽上了? 我还当你在英国待一年,把这毛病给戒了呢!” 她放下碗,往门口指了指,“去去去,院门口抽去,别把我重孙熏着,这孩子闻不得烟味儿。” 周姥爷咂咂嘴,舍不得把烟袋锅从嘴里拿出来,含糊地嘟囔:“就抽一口,解解馋……”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门口挪,走到门槛边还回头瞅了瞅,见周姥姥瞪着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背着手往外走,活像个被家长训了的孩子。 张奶奶在旁边看得直乐:“周大哥这烟瘾,还是这么大。 在国外没抽上,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周姥姥哼了一声:“补啥补?抽烟没好处,我看他就是欠管。”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没真生气,“也怪,在那边一年都没抽,回来倒像是憋坏了,可见还是家里的东西勾人。” 海婴大概是听见“烟”字,小脑袋往门口扭,嘴里喊着“太姥爷……太姥爷……” 周姥姥赶紧把他转过来:“咱不理他,让他去抽烟,回头呛着他自己。” 院门口,周姥爷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映着他满足的脸。 顾父走出来,递给他个小马扎:“爸,你坐会儿抽,站着累。” 周姥爷摆摆手:“不累,这口烟抽着,浑身都舒坦。 在伦敦那阵子,想买烟叶没处买,洋烟抽着跟糖水似的,没劲。” “回来就好了,”顾父也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往后啊,想抽多少有多少,没人管你。” 周姥爷嘿嘿笑:“还是家里好,抽烟都能抽得踏实。” 屋里,周姥姥听见爷俩在门口说笑,忍不住跟刘春晓念叨:“你姥爷啊,这辈子就这点爱好,抽口烟,喝口小酒,下下棋,在伦敦可把他憋坏了。 回来让他抽两天,过阵子我再管着他。” 刘春晓笑着点头:“姥爷也是憋时间长了。” 海婴在炕上爬,忽然抓起周姥爷忘在炕边的烟荷包,举着“咿呀”叫,周姥姥赶紧抢过来收好:“这可不能玩,回头让你姥爷知道了,又该说我藏他东西。” 第910章 一家人团聚 刘春晓,周姥姥他们到四合院的时候才 七点半。 工人都去上班了,但是顾父顾母上班时间稍晚一些,所以又等,跟他们一起待了半个小时才去上班。 顾母把最后一笼馒头端出锅,用布盖上,又往海婴手里塞了块米糕:“妈,春晓,你们坐飞机累了,上午就在家歇着,炕都烧好了,暖和,躺会儿舒坦。” 顾父正系着外套扣子,也跟着说:“菜和肉不用管,我下班绕趟菜市场,保证新鲜。 你们要是饿了,灶上有热馒头,就着酱菜先垫垫。” 周姥姥往顾母手里塞了个从伦敦带回来的丝巾:“这是给你挑的,颜色亮,配你那件大衣正好。 快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我们在家啥都能干,不用惦记。” 她推着顾母往外走,“我闭着眼都能摸到厨房,还能饿着不成?” 刘春晓帮顾父拿过公文包:“爸,路上慢点,中午不用急着回来。” 顾父笑着点头:“知道,你们带孩子,别累着。” 他看了眼在炕上爬得正欢的海婴,在孩子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乖乖跟太姥和妈妈玩,爷爷下班给你买糖葫芦。” 顾母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妈,那煤炉我给你们捅旺了,冷了就往屋里添点煤。春晓,海婴的奶粉在柜子第二层,温水泡就行……” “知道知道,”周姥姥打断她,“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啰嗦。 我们都是带过孩子的人,还能把海婴饿着冻着? 快走吧,再不走该迟到了。” 顾母被催得没法,笑着应了声“那我走了”,跟顾父一起出了院门。 两人走了没几步,周姥姥又扒着门框喊:“路上看车!” 顾母远远地应了声,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拐角。 屋里安静下来,海婴大概是玩累了,趴在炕上打哈欠。 刘春晓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哄睡,周姥姥则开始收拾行李。 “你看这褥子,晒得真香。” 周姥姥摸着炕上的褥子,“你婆婆有心了,知道咱回来,提前把屋里都拾掇好了。” 刘春晓点头:“妈和爸一直盼着咱们回来呢,上周打电话还说,把海婴的小床都擦干净了。” 周姥姥打开一个大箱子,把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往衣柜里挂:“回来就好,啥都方便。在伦敦那阵子,想找根针都得翻半天,哪有家里顺手。” 她拿起一件海婴的小棉袄,是顾母提前做好的,针脚密密实实,“你看这棉袄,比买的暖和多了,还是自己人做的贴心。” 海婴在刘春晓怀里睡着了,小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翘着。 刘春晓把他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转身帮周姥姥整理东西。 “春晓,这些书放哪儿?” 周姥姥指着一摞医学书,那是刘春晓在英国攒下的。 “放先那儿吧,等从卿回来让他给我放书房书架上。” 阳光透过窗纸,在炕上铺了片暖融融的光。 院里的树落了叶,枝桠在墙上投下疏朗的影子,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清晰又亲切。 周姥姥靠在炕边,看着熟睡的海婴,又看看忙碌的刘春晓,忽然觉得心里踏踏实实的。 这才是家,有烟火气,有亲人在,连空气都是熟稔的味道。 “歇会儿吧,”周姥姥对刘春晓说,“反正也不急,下午再收拾。 咱娘俩坐着喝口茶,说说心里话。” 刘春晓笑着点头,往灶房走去:“我去烧点水,尝尝姥姥带回来的茉莉花茶。” 周姥爷去找老友叙旧下棋去了,家里就她们三人。 刘春晓把沏好的茉莉花茶往周姥姥面前推了推,茶香味混着阳光的暖意在屋里漫开。 海婴还在炕上睡着,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周姥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在水里打着转,她放下杯子,看着刘春晓,“春晓啊,在英国这几年,又带孩子又读书,委屈你了。 现在回了家,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了。” 刘春晓指尖摩挲着杯沿,轻声说:“也不委屈,能陪着从卿,看着海婴长大,挺好的。” 她顿了顿,眼里泛起些思索的光,“其实在英国最后那阵子,我就琢磨过。 读博是想把研究做深点,但回国了,总得先看看国内的情况。 毕竟医疗环境不一样,研究方向也得再看看有没有相同方向的。” 周姥姥点点头:“你想得周到。咱不着急,慢慢看。 要是有合适的学校,你就去读,家里有我和你姥爷呢,海婴我们帮你带。 要是想上班,也挺好,医院里踏实,你又是学这个的,准能干得好。” 院门口传来周姥爷和老伙计们的笑骂声,大概是下棋下得起了争执。 刘春晓往窗外瞟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姥爷这刚回来就找到组织了。” “他呀,就这点出息。”周姥姥笑着摆手,又转回头问,“从卿那边呢?他支持你不?” “支持,”刘春晓眼里漾起暖意,“他说不管我选啥,他都高兴。 还说等他忙完这阵,陪我去几所大学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导师。” 周姥姥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好姑娘,你跟从卿啊,都是实在孩子。 过日子就得这样,互相疼着,互相帮着。” 她拿起块刚蒸好的糖糕递给刘春晓,“尝尝,你婆婆早上新做的,甜乎。 不管选啥,只要你心里舒坦,比啥都强。” 刘春晓咬了口糖糕,糯米的黏甜混着桂花的香在嘴里散开,她笑着点头:“嗯,我知道。 现在就想先把家里安顿好,带海婴多逛逛,也让他认认咱们的家。 等过阵子,再慢慢打听学校和医院的事。” 炕上的海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阳光移到他脸上,把他的小脸照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刘春晓和周姥姥都放轻了声音,生怕吵醒了孩子。 茶香、糕香、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棋声,在这方小屋里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把所有的奔波和迷茫都轻轻接住。 未来的路还长,但只要家里有暖茶,身边有亲人,选哪条路,都能走得踏实,走得心安。 周姥姥忽然抬头对刘春晓说:“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告诉你爸妈了。” 她穿好针线,把海婴往怀里揽了揽,小家伙正拿着个拨浪鼓摇得欢:“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当年你跟从卿去英国,他们背地里抹了多少回眼泪。 这都快六年了,海婴长这么大,他们还没亲眼见过呢,准得乐坏了。” 刘春晓心里咯噔一下,可不是嘛,回来这阵忙忙乱乱的,竟把这事给忘了。 她赶紧起身找电话:“我这就打,我爸单位有总机,能转到他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传来总机阿姨的声音,刘春晓报了父亲的名字,手心竟有点冒汗。 等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爸,是我,春晓。”刘春晓的声音有点发颤。 “春晓?!” 刘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你……你回来了? 啥时候到的?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今天早上到的,刚到家安顿好。” 刘春晓笑着说,“从卿在部里开会,我跟姥姥姥爷先回的家。 海婴也在,您和我妈晚上过来吃饭吧,让他认认外公外婆。” “好好好!一定去!”刘父在那头连声应着,“我这就跟你妈说,让她提前下班,买点菜过去。 海婴……海婴长多高了? 会叫人了吗?” “会走了,也会叫人了,就是还不会叫你们,等晚上您教他。” 刘春晓看着炕上咯咯笑的海婴,心里暖烘烘的。 挂了电话,周姥姥凑过来:“你妈是不是又该掉眼泪了?” “肯定的,”刘春晓擦了擦眼角,“我妈心思细,当年我走的时候,她装了一箱子吃的,说怕我在那边吃不惯。” 傍晚时分,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响,刘春晓抱着海婴迎出去,就见刘父刘母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刘母的眼圈已经红了。 “妈!”刘春晓喊了一声,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刘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点,也高了点……”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海婴身上,瞬间就挪不开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就是海婴? 让姥姥抱抱,姥姥看看。” 海婴认生,往刘春晓怀里缩了缩,刘母也不恼,笑着从布包里掏出个小老虎布偶:“给宝宝的,外婆亲手做的。” 刘父则把手里的菜往厨房送:“买了条鱼,买了几斤排骨,给孩子补补。”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刘母抱着海婴不肯撒手,教他说“姥姥”,海婴咿咿呀呀学舌,逗得满屋子人笑。 刘父则拉着周姥爷问伦敦的新鲜事,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越聊越投缘。 周姥姥在厨房和刘母搭把手,一边择菜一边说:“你看这孩子,跟春晓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这眼睛,水灵得很。” 刘母笑着点头,眼里的泪却掉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从卿从单位回来时,一进门就听见满屋子的笑声,海婴正被刘父举过头顶,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他脱鞋的动作放轻了,心里忽然涌上股难以言喻的踏实——这就是家啊,有亲人,有笑语,有满桌的热菜香,把所有的奔波都酿成了最暖的滋味。 晚饭时,海婴终于怯生生地叫了声“姥姥”,刘母激动得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块排骨,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刘父端着酒杯,跟顾从卿碰了碰:“从卿,辛苦你们了,把孩子带得这么好。” 顾从卿笑着摇头:“都是应该的。 而且春晓更辛苦。 以后啊,一家人就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开了。” 第911章 刘春明当兵了 饭桌上,刘父给顾从卿倒了杯酒,话题自然聊到了孩子们身上。 海婴被刘母抱在怀里,正抓着根排骨啃得满脸是油,周姥姥在旁边笑着给孩子擦嘴。 “土豆这孩子,在英国好好念书呢?” 刘父问,眼里带着对晚辈的牵挂。 顾从卿点头:“嗯,成绩不错,等放寒假就能回来,到时候让他去看您二老。” 周姥爷抽着烟袋锅,在旁边接话:“那小子跟他哥似的,有股韧劲,在那边没少帮衬家里。 就是这一分开,海婴天天念叨着他,晚上睡觉都得抱着他送的小熊。” 刘母叹了口气:“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奔头。 说起来,我们家春明也有阵子没写信了。” 提到刘春明,桌上的气氛顿时郑重了些。 刘父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骄傲,又透着点谨慎:“那小子运气好,进了空军。” “空军?”顾从卿眼睛一亮,“那可是好样的!” 刘父笑了笑,却没多说细节:“部队里管得严,具体干啥,他没细说,我们也不多问。 只知道是去了个重要岗位,说是眼睛好、反应快,被上头看中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部队有规矩,优秀人才的去向得保密,咱们做家属的,守好本分就行。” 周姥姥理解地点头:“这是好事,保家卫国,光荣! 春明这孩子,打小就正直,去部队准错不了。” 她给刘母夹了块鱼,“孩子们有出息,咱们做长辈的,等着他们建功立业就好。” 海婴大概是听不懂大人们的话,只觉得气氛热闹,举着油乎乎的小手要刘春明的照片。 刘母从包里掏出个小相册,翻出张穿军装的寸照:“你看,这是你舅舅,帅不帅?” 照片上的刘春明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跟刘父年轻时很像,眼神亮得像星星。 海婴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冒出句:“舅……舅……” 刘母眼圈一热,把孩子搂得更紧了:“哎!等舅舅回来,让他给你当马骑!” 顾从卿看着照片,感慨道:“春明能进空军,是真本事。 咱们做家人的,虽说是惦记,但更多的是骄傲。” 他举杯跟刘父碰了碰,“为孩子们的前程,干一杯。” 酒过三巡,刘父压低声音说:“前阵子收到封信,说他在部队评上了‘优秀士兵’,还得了个奖章,没说具体为啥,只让我们放心。” 语气里的自豪藏不住,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周姥爷咂咂嘴:“这才是好小子!真有出息——” 话没说完就被周姥姥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嘿嘿笑了两声,改口道,“春晓也厉害,读了研究生,回来照样能干大事。” 刘春晓笑着摆手:“我跟春明可没法比,他那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屋里的话题还在继续,从土豆的学业聊到春明的部队生活,虽然两个孩子都不在场,可每句话里都透着长辈的牵挂与骄傲。 顾从清看着满桌的饭菜,看着身边的亲人。 所谓家,就是这样——孩子们像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始终攥在长辈手里。 而无论他们是在异国求学,还是在部队奉献,只要想到身后有这样一群人惦记着,就永远有底气往前闯。 海婴打了个哈欠,在刘母怀里困的不行了。 周姥姥正帮着收拾碗筷,见刘母抱着海婴舍不得撒手,笑着说:“你看这孩子,刚见面还认生,这会儿就跟你亲上了。 等从卿忙完这阵子,让他们娘俩带着海婴去你家住几天,多待些日子,保准跟你比跟我还亲。” 刘母眼睛一亮,抱着海婴的胳膊又紧了紧:“那可太好了! 我早就把春晓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了,铺的新褥子,晒得暄暄的。 到时候让海婴住那屋,我给他买一箱子玩具,什么小火车、布娃娃,保证他玩不过来。” 海婴大概是听懂了“玩具”两个字,小手在刘母胸前拍了拍,嘴里“啊啊”应着,逗得刘母直乐:“你看你看,这孩子听懂了!还挺机灵。” 她低头在海婴脸上亲了口,胡茬蹭得孩子咯咯笑,“咱海婴乖乖的,等姥姥回去就给你准备,保证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刘父在旁边帮腔:“是啊,住家里热闹。 我那小院子里种着石榴树,等开春了结了果,让海婴摘着玩。 还有大院外面卖的糖画,老爷爷手艺好,能画孙悟空,到时候天天带你去买。” 周姥姥擦着手走过来,看着这祖孙亲近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就是这话,孩子们多走动才亲。” 刘春晓笑着点头:“等从卿不忙了,我们一定过去。 正好也让海婴认认姥姥姥爷家的门,省得下次来又怯生生的。” 刘母抱着海婴,在屋里转了两圈,指着墙上的年画说:“海婴你看,这是年年有余,这是胖娃娃,姥姥家也有,比这个还好看呢。” 海婴盯着画里的鱼,小手伸过去要抓,刘母赶紧说:“咱不抓,等去姥姥家,让你外公给你扎个纸鱼,比这个还大。” 眼看快到八点,刘父起身告辞:“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春晓,从卿,你们也早点歇着,旅途劳顿,别累着。” 刘母把海婴递给刘春晓,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蛋:“记着啊海婴,姥姥家有好多好东西等着你来呢,可不许忘了。” 海婴眨巴着眼睛,伸出小手抓了抓她的衣角,像是在答应。 周姥姥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路上慢着点,到家给个信儿。” 刘母回头摆手:“知道啦,你们也赶紧回屋,外头凉。” 关上门,海婴还在扒着门缝往外看,嘴里嘟囔着“姥……,姥……” 周姥姥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这就惦记上了?等过几天就让你去姥姥家,住个够。” 刘春晓抱着孩子,心里一片柔软。原来血浓于水的牵挂,从不需要刻意培养,只消相处一会儿,就能在孩子心里扎下根。 她低头对海婴说:“等去了姥姥家,要乖乖的,听外公外婆的话,知道吗?”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她肩上,很快就打起了小哈欠。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在院子里,带着几分温柔,仿佛也在盼着那即将到来的、热热闹闹的相聚。 家与家的距离,从来都不远,不过是一碗热汤的功夫,一声“来家住几天”的邀约,就能把所有的生分,都酿成最亲的暖。 睡觉前,顾母抱着海婴,颠着哄了半天,可孩子小身子一个劲往周姥姥那边挣,小胳膊小腿扑腾着,嘴里还含混地喊:“太……太姥姥……” 顾母有点失落,却还是笑着把孩子递过去:“这小家伙,跟太姥姥亲。 也是,在英国待了那么久,天天跟你们在一块儿。” 周姥姥接过海婴,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拍:“这孩子认熟,等跟爷爷奶奶多待几天就好了。” 她掂了掂怀里的小身子,低头问,“晚上跟太姥姥睡,还是跟爸妈睡?” 海婴把脸埋在周姥姥颈窝里,含着手指头想了想,闷闷地说:“太……太姥姥。” “行,就跟太姥姥。” 周姥姥笑着应下,又看向顾从卿和刘春晓,“你俩回屋歇着去,跑了一天路,早点睡。 海婴有我和你姥爷呢,不用惦记。” 刘春晓皱着眉走过去,摸了摸海婴的后背:“姥姥,您和姥爷坐了一天飞机,肯定累坏了,还是我带吧。 海婴晚上得醒两回,怕吵着您。” “累啥?”周姥姥摆手,往炕边挪了挪,“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精神好得很。 你俩年轻的,这几年在英国又要忙工作又要带孩子,怕是没睡过几个囫囵觉,今晚可得好好补补。” 周姥爷在旁边帮腔:“就是,把孩子给我们,你们踏踏实实睡。 我晚上起夜勤,正好看着他。” 他说着,已经把海婴的小被子往炕里挪了挪,“你看这炕烧得多热乎,孩子睡这儿舒坦。” 顾从卿拉了拉刘春晓的手,低声说:“让姥姥姥爷带吧,他们也想跟孩子亲近亲近。咱们明早早点起就是。” 刘春晓还是有点不放心,蹲下来跟海婴说:“晚上要听话,不许闹太姥姥太姥爷,知道吗?” 海婴搂着周姥姥的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周姥姥把海婴往被窝里放,盖好小被子:“快回屋吧,一会儿孩子该困了。” 她朝两人挥挥手,“别站着了,快去睡。” 顾从卿和刘春晓只好回了自己屋。 刚躺下,就听见隔壁炕上隐约传来周姥姥哼的童谣,调子是小时候听熟的,带着点颤音,却格外安神。 刘春晓靠在顾从卿肩上,轻声说:“姥姥姥爷是真疼孩子。” “也疼咱们。”顾从卿握住她的手,“他们总说不累,其实哪能不累? 就是想让咱们松口气。” 隔壁屋里,海婴果然没闹,听着周姥姥的童谣,小眼睛慢慢闭上了,嘴角还含着笑。 周姥爷坐在炕边,借着月光看着孩子的睡颜,烟袋锅在手里转着,没舍得点燃。 周姥姥掖了掖被角,对周姥爷说:“你看这孩子,跟从卿小时候一个样,睡觉都攥着拳头。” 周姥爷低笑:“随根。 明天让他爷爷带着去胡同口买糖葫芦,保准跟爷爷亲。”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炕上洒了片银辉。 老两口守着熟睡的孩子,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踏实得很。 这趟远门没白走,如今一家团圆,守着热炕头,听着孩子的呼吸声,就是天底下最舒坦的日子。 而顾从卿和刘春晓的屋里,很快也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奔波的疲惫,终于在亲人的守护下,化作了安稳的睡意。 第912章 何雨柱许大茂请客 外交部大楼的灯光亮得比往常更早,顾从卿走进办公室时,桌上已经堆起半人高的文件,每一份都标注着“机密”字样。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划过最上面那本厚厚的谈判纪要——封面的日期从1980年延续到1984年,纸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顾参赞,这是最终版的签约流程,您过目。”实习生小陈抱着文件夹进来,眼里带着敬佩,“领导说,所有细节您最清楚,您得再检查一遍才行。” 顾从卿点点头,翻开文件。 流程表上的每一项都精确到分钟:几点入场,几点交换文本,几点合影,甚至连双方致辞的时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笔尖在“中方代表签字顺序”那一行停住,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坐在谈判桌前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列席的年轻助手,手心攥得全是汗,生怕记错一个字。 会议室里的讨论从早到晚没停过。 关于签约时的国旗摆放角度,关于双方翻译的对接细节,关于媒体拍摄的范围界定……每一个看似微小的问题,背后都牵扯着沉甸甸的分量。 “英国方面坚持要在签约后单独召开记者会,”一位同事皱着眉说,“这不符合之前的约定。” 顾从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忽然开口:“可以答应,但要补充一条——我方记者必须全程参与,且会后双方共同发布联合声明。 四年前他们就想用单独声明做文章,这次不能再给他们机会。” 他翻开当年的备忘录,指着其中一页,“当时的应对方案在这里,稍作修改就能用。” 同事们看着他精准报出文件页码,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四年里,多少个深夜,他们看见顾从卿的办公室亮着灯,桌上摊着的永远是这些谈判资料。 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里,藏着的是数不清的心血。 下午的碰头会上,有人提出签约用的钢笔要选国产牌子,顾从卿立刻点头:“就用英雄牌。” 下班时,暮色已经漫进走廊,顾从清抱着文件往楼下走,迎面遇上部长。 “还在忙?”部长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四年,辛苦你了。” 顾从卿笑了笑:“不辛苦。 从第一次准备资料到现在,像看着一个孩子慢慢长大,终于要到满月这天了。” 部长深有感触:“是啊,四年。 多少人熬白了头,就为了签约台上那几分钟。”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等签完字,好好给你放个假,带着家人去天安门广场走走,看看升国旗。” 走出外交部大楼时,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 顾从卿裹紧外套,看着街对面亮着灯的居民楼,忽然想起家里的热汤。 刘春晓总会在他晚归时,把汤放在煤炉上温着,海婴的小拖鞋永远摆在炕边,周姥姥的童谣声能穿透窗户飘到胡同口。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公文包里的文件沉甸甸的,却压不住心里的期盼。 这四年的奔波、争执、不眠不休,都将在签约仪式那天画上句点。 路灯亮了,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顾从清的脚步坚定,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还有几天,就是那个历史性的时刻了,他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 …… 下午三点半,金色的阳光透过签约大厅的玻璃窗,落在铺着墨绿色桌布的长桌上。 顾从卿站在中方代表身后,手心微微出汗,目光紧紧盯着那份承载着无数人期盼的文件。 当中英双方代表拿起笔,在文件上落下最后一笔时,大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顾从卿看着那两个鲜红的签名,眼眶猛地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赶紧别过头,用指尖悄悄擦去,可心里的激动像潮水般翻涌——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从最初的资料准备,到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再到此刻的尘埃落定,他真真切切地参与其中,看着香江终于要回到祖国的怀抱。 “从卿,好样的!” 身边的同事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 顾从卿笑着点头,喉咙却像被堵住,说不出一个字。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有完成使命的释然,有见证历史的震撼,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家国”的荣誉感,在胸腔里滚烫地跳动。 签约仪式结束后,外交部的小会议室里摆上了简单的庆功宴。 没有珍馐美酒,只有几盘凉菜、一碟花生,和大家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蔡大使端着茶杯站起来,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他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和一个小布偶,“这是我闺女给你写的信,还有给海婴的礼物,她说惦记着小弟弟呢。” 顾从卿接过东西,信封上是孩子气的字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拆开信,里面写着:“顾叔叔,听说香江要回家了,我很高兴。 海婴弟弟什么时候来伦敦玩?” “等您回国,一定带海婴去拜访。”顾从卿笑着说,“这孩子也常念叨您家闺女,说要跟姐姐玩。” 部长在旁边打趣:“看来这下一代的友谊,比咱们这代还深厚。 等将来香江回归那天,让孩子们也去现场看看,告诉他们,这是父辈们用努力换来的团圆。” 大家围着桌子聊天,从谈判时的趣事说到未来的规划。 有人说起第一次跟英方代表交锋时的紧张,有人提起深夜在伦敦街头加班的疲惫,可说着说着,都变成了会心的笑。 那些曾经觉得熬不过去的难,此刻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蔡大使给顾从卿夹了块酱牛肉:“接下来打算歇阵子? 我听部长说给你放长假了。” “嗯,”顾从卿点头,眼里有了柔和的光,“想好好陪陪家人。” “该的,该的。”蔡大使笑着点头,“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 把小家照顾好,才能更有劲儿为大家出力。” 庆功宴散场时,顾从卿抬头看了看外交部大楼上飘扬的国旗,红色的旗帜在晚风中舒展,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握紧手里的布偶,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要告诉海婴,他的小熊有新伙伴了。 要告诉刘春晓,他们的日子,会像这面国旗一样,永远鲜亮,永远充满希望。 顾从卿刚把公文包放下,院门口就传来何雨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卿!歇着呢没? 我跟大茂来啦!” 他笑着迎出去,就见何雨柱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二锅头,许大茂则手里攥着包茶叶,两人挤在门口,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可算逮着你歇班了!” 何雨柱拍着大腿,“回来那天就想请你搓一顿,你倒好,天天泡在单位里,比我当大厨还忙。” 许大茂在旁边帮腔:“就是,咱院就数你出息,为国家干了件大事! 这顿饭必须请,就当给你接风,也给你庆功!” 顾从卿往院里让他们:“我这刚歇下来,正愁没处松快呢,你们来得正好。” 何雨柱邀请他们,“走上我家,今天在我家吃。” 何雨柱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烤鸭在炉子里滋滋冒油,香味顺着窗户飘满了整条胡同。 许大茂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给海婴削苹果,嘴里念叨着:“从卿,不是我说你,当年要不是你点醒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日子呢。” 顾从卿抱着海婴,看着何雨柱颠勺的背影笑:“我就说了句‘政策允许可以试试’,真正干起来还得靠你们自己。” “那可不一样!” 何雨柱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宫保鸡丁出来,嗓门洪亮,“那时候谁敢瞎折腾? 是你说‘改革的风已经吹起来了’,还给我找了工商局的老熟人,教我怎么办证、怎么缴税,我这小饭馆才能开得顺顺当当。” 许大茂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海婴,接过话茬:“我也是。 当初想倒腾点东西,心里七上八下的,怕人说投机倒把。 是你在信里跟我说‘市场经济得敢闯’,还托人给我捎了本外贸政策的书,我才敢迈出那一步。” 海婴啃着苹果,小眼睛在满桌的菜上打转。 刘春晓帮着摆碗筷,笑着说:“你们俩啊,现在都是院里的‘万元户’了,还总提当年的事。” “那必须提!” 何雨柱往顾从卿碗里夹了块烤鸭,“做人得知恩图报。 你在英国那几年,我们俩没少往你家跑——给周姥姥送点刚烙的饼,给你爸妈捎点新鲜菜,可后来姥姥姥爷也去了英国,你爸妈又总说‘不缺不缺’,我们俩这感谢的话,都快憋成内伤了。” 许大茂从包里掏出个红布包,推到顾从清面前:“这是我托人从南方带的龙井,说是明前茶,你尝尝。 别跟我客气,这不是送礼,是咱哥仨的交情。” 顾从卿看着那包茶叶,又看了看桌上满满当当的菜——烤鸭油光锃亮,九转大肠色泽红亮,连海婴面前的糖糕都摆得整整齐齐,心里忽然很动容。 “其实你们过得好,比送啥都强。” 他拿起酒瓶,给两人倒上酒,“当初帮你们,不是图回报,是知道你们俩都是实在人,肯干、能吃苦,就该有好日子过。” 何雨柱端起酒杯,眼圈有点红:“这话在理!来,咱干一个!祝香江回家,也祝咱们以后都顺顺当当,常聚在一块儿!” “干!” 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对了,”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我那饭馆想再雇个帮厨,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最好是踏实肯干的。” 许大茂接话:“我那铺子也缺个看店的,要是你知道谁家里困难,尽管吱声。” 顾从卿笑着点头:“我帮你们留意着。 你们能想着帮衬别人,挺好的。” 晚饭后,海婴趴在顾从卿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点糖糕渣。 何雨柱媳妇给许大茂打包了些剩菜,嘴里念叨着“带回去热乎热乎,省得开火”。 走在回家的胡同里,月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春晓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大家都记着呢。” 第913章 何雨柱饭馆许大茂卖电视 何雨柱请顾从卿他们吃了饭,他们也打算去何家饭馆捧个场。 何雨柱的饭馆开在胡同口,门脸不大,挂着块红漆木牌,写着“何家家常菜”,字是他自己描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实在劲儿。 顾从卿带着刘春晓和海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六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摆了张临时加的小方桌。 “嚯,这生意真火!”顾从卿挑了挑眉,往里瞅了眼。 何雨柱系着油乎乎的围裙,在灶台和餐桌间转得像个陀螺,嗓门比抽油烟机还响:“来了您呐!稍等片刻,炸酱面马上好!” 看见顾从卿,他扬手喊了声,“里面坐!给你们留了里屋的小桌!” 里屋空间不大,摆着张能坐四人的方桌,墙角堆着几袋面粉。 何雨柱端着茶壶进来,笑着说:“快坐,刚烧的水。 这阵子天天满座,从卿你是不知道,自打取消粮票,来下馆子的人就没断过,尤其是周末,能从中午忙到后半夜。” 海婴趴在桌上,好奇地看外面食客捧着大碗吃面,小嘴张成“o”型。 刘春晓逗他:“等会儿让叔爷爷给你下碗小面,好不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在桌布上划着圈。 何雨柱抽空进来歇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别看这店小,挣钱真不少。 昨天卖了四百二,除去本钱,净落两百六。” 他掰着手指头算,“房租每月五十,面、肉、菜成本占一半,剩下的都是纯利。 这要是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顾从卿给他倒了杯茶:“你这手艺,就该有这回报。 我听姥姥说刚开的时候,你还怕没人来,天天站在门口拉客。” “那时候是真怕啊!”何雨柱灌了口茶,“头一个月只敢进十斤面,生怕剩了。 还是你说‘老街坊认你的手艺,大胆干’,我才敢慢慢加量。 现在好了,光面粉一天就得用五十斤,肉案子上的五花肉,早上刚割的二十斤,这会儿就剩个底儿了。” 正说着,有熟客在后厨喊:“柱子,再来盘酱肘子! 要带筋的!” 何雨柱应了声“得嘞”,起身要走,又回头道:“你们先坐着,我给海婴炸个糖糕,刚熬的红豆馅,甜乎!” 刘春晓望着外面吃得热火朝天的食客,轻声说:“真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以前谁家舍得天天下馆子?” “日子好过了呗。”顾从卿望着窗外,胡同里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拎着网兜,里面装着刚买的水果。 有小孩举着糖葫芦跑过,笑声清脆。 “政策松了,大家手里有闲钱了,自然想改善改善。 柱子叔这店,赶上好时候了。” 何雨柱媳妇端来盘刚出锅的糖糕,金黄油亮,冒着热气:“尝尝,海婴快吃,叔奶奶给你吹凉了。” 海婴抓着小糖糕啃了口,甜得眯起眼,嘴角沾着糖渣,逗得众人直笑。 傍晚时,食客渐渐少了,何雨柱才得空坐下喝酒。 他算着账,脸上的笑藏不住:“这半年攒的钱,够给我儿子在院里盖间新房了。 等他长大了娶媳妇,我这当爹的也能挺直腰杆。” 刘春晓在旁边打趣:“你这是要当‘万元户’了?别忘了请咱喝酒。” “那必须请!”何雨柱拍着胸脯,给顾从卿满上酒,“这一切都得谢谢你,从卿。 要不是你当初点醒我,我现在还在厂里食堂颠勺呢,哪能有今天?” 顾从卿举杯和他碰了碰:“是你自己肯干。 这店就像你的孩子,你用心疼它,它就给你回报。” 除了去何雨柱的饭店,许大茂开的店他也去了。 许大茂的铺子开在王府井附近的胡同里,门脸不大,却收拾得亮堂,玻璃柜台擦得能照见人影,里面摆着电子表、收音机。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两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 顾从卿带着海婴进去时,许大茂正给一个姑娘算账,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这电子表最新款,带日历的,三十五,不讲价。 你看这表带,亮堂不? 戴出去准保没人比你时髦。” 姑娘掏钱时,他瞥见顾从卿,眼睛一亮:“从卿来了! 快坐快坐,我这就好。” 转头又对姑娘说,“给你包好,下次带朋友来啊,给你算便宜点。” 海婴指着柜台里的玩具小火车,小手在玻璃上划来划去。 许大茂赶紧拿出来递给他:“拿着玩,叔给你留的,上回从广州捎回来的,带响的。” 等客人走了,许大茂关了半截门,压低声音说:“不瞒你说,这电视是真挣钱。 一台能挣三百,就是货紧俏,得托关系才能拿到。” 他往柜台里指了指,“这两台是给老主顾留的,昨天刚到,今早就有人来看了三趟。” 顾从卿拿起一块电子表,表盘上的数字闪着绿光:“比前两年倒腾的丝袜裙子强多了。” “那可不是!”许大茂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里带着后怕,“刚开始小打小闹,心里总发虚,怕人说投机倒把。 后来你在信里跟我说,‘正经做生意不丢人,别碰歪门邪道就行’,我才敢往大了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更是半点不敢含糊。 前阵子听胡同里的老王说,他一个远房亲戚倒腾走私烟被抓了,不光自己判刑,儿子参军都没通过政审。 我这一听,吓得赶紧把之前联系的几个野路子断了。 咱可不能让孩子因为咱抬不起头。” 刘春晓在旁边点头:“你这想法对,踏实挣钱最要紧。” “可不是嘛!”许大茂看着柜台里的电视机,眼神格外认真,“现在我算着,再干两年,就能给儿子攒够上学的钱,将来他考大学、找工作,咱做父母的不能给他拖后腿。” 他拿起一个收音机,调了个台,里面正放着邓丽君的歌,“你看这正经生意,挣得踏实,晚上睡得也香,比啥都强。” 海婴抱着小火车在地上跑,嘴里“呜呜”叫着。 许大茂的母亲许母从里屋出来,端着盘瓜子:“从卿,春晓,尝尝。 大茂这阵子天天念叨你,说等你歇班了,一定得请你去全聚德。” “去啥全聚德,”顾从卿笑着摆手,“就去柱子叔家饭馆就行。” 许大茂却急了:“那可不行! 当年要不是你帮我找外贸局的老陈,我连正经进货渠道都摸不着。 这情分,我得好好还。” 他看着顾从卿,眼里带着真切的感激,“说真的,从卿,现在院里谁不羡慕我?说我许大茂总算走了正道,这都是托你的福。” 正说着,有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进来,径直走到电视机前:“大茂,上次说的那台彩电,到了吗?” 许大茂赶紧迎上去:“刚到! 原装的,14寸,带遥控器的,就是贵点,要八百八。” 男人二话不说:“开票!我儿子下个月结婚,就等它撑场面呢。” 许大茂乐滋滋地开票,嘴里念叨:“您放心,绝对正经渠道,保修三年。”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感慨。 许大茂当年的投机取巧,如今变成了踏踏实实的精明,这变化里,有时代的推动,更有为人父的担当。 离开时,许大茂非要塞给海婴一个火车玩具:“会走会叫的,给孩子玩。” 海婴抱着火车,笑得咯咯响。 第914章 开玩具店 许大茂看着海婴抱的小胳膊小腿追着会跑的玩具车满屋转,眼睛突然亮了。 这孩子笑得咯咯响,那股子欢喜劲儿,比买了电视机的主顾还真切。 他悄悄拉过顾从卿,往柜台后缩了缩:“从卿,你看这情形,我再开个玩具店咋样?” 手指往海婴那边指了指,“你瞅这孩子,就这么个小破车,玩得比啥都欢。 现在谁家不是一个娃? 捧在手心里疼,买玩具舍得花钱!” 顾从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海婴正把玩具车往刘春晓怀里塞,嘴里“啊啊”叫着,像是在炫耀。 他想了想说:“这想法不错。 现在日子好过了,家长都想让孩子玩得好点,玩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不是嘛!”许大茂来了劲头,声音压得更低,“我前阵子去广州进货,看见那边商场里的玩具,花样多着呢。 会眨眼的布娃娃,能拼的积木,还有带发条的小火车,咱这里根本见不着。 要是弄过来,准保抢手!” 他掰着手指头算:“店面不用大,就咱这铺子隔壁,月租才三十。 进货渠道我熟,广州那边有相熟的批发商,都是正经货,不像以前倒腾衣服,还得担心样式过时。 玩具这东西,只要新奇,孩子就喜欢,家长就肯掏钱。” 刘春晓听见了,笑着插话说:“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不过开玩具店,得选对东西,不能光图花哨,还得结实、安全,毕竟是给孩子玩的。” “哎,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 那些带小零件的不能进,怕孩子误食。 颜料掉渣的也不行,不卫生。 就得进些看着厚实、没异味的,家长才放心买。” 他忽然一拍大腿,“要不我先进一批试试水? 就从最简单的积木和布娃娃开始,摆在我这柜台角落里,看看销量咋样。” 顾从卿点头:“可以先试试。 摸清路子了再开新店,稳妥。” 许大茂干脆把那青蛙拿出来,上了发条,青蛙“呱呱”叫着跳起来,逗得孩子直拍手。 “你看你看!”许大茂笑得合不拢嘴,“就这玩意儿,进价才一毛,卖一块五,家长眼睛都不眨就买。 这利润,不比卖电视机差多少!” 刘春晓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说:“我看行。 上次我有个同事来说,他儿子就想要个会唱歌的玩具枪,跑遍了胡同都没买到。 要是咱这儿有,还愁没人来?”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靠谱,当下就决定:“等这礼拜进完电视机,我就往广州捎个信,让那边先寄些样品来。 从卿,到时候你再帮我把把关? 看看哪些适合咱这边的孩子。” 顾从卿笑着应下:“没问题。 不过你记住,做孩子的生意,得凭良心。 东西好,信誉才能立住,日子长了,自然能挣钱。” “那是自然!”许大茂拍着胸脯,“我现在可不是以前那糊涂样了。 自家有娃,知道当爹妈的心思。 钱要挣,心更要放正,不能让孩子受委屈,也不能让家长花冤枉钱。” 离开铺子时,海婴还抱着那只铁皮青蛙,小手里攥得紧紧的。 许大茂站在门口挥手:“等我玩具店开起来,第一个给海婴送套最大的积木!” 走在胡同里,顾从卿忽然笑道:“许大茂这几年,是真变了。” 刘春晓抱着海婴,看孩子把青蛙往嘴里塞,赶紧抢过来:“是啊,有了牵挂,做事就稳当了。 以前总想着走捷径,现在琢磨的是长久生意,这就是当爹的样子了。” 海婴不依不饶地要青蛙,刘春晓只好举着让他看。 休假的前几天,顾从卿带着刘春晓还有海婴把四九城好好玩了个遍。 两个大人,其实这些地方都去过,但是也好多年了,所以再次体验一下。 带海婴去则是带孩子看看热闹,看看新的风景,新的景点,更主要的是让孩子习惯国内的环境。 在英国的时候,土豆土豆也经常会带海婴出去,但是都是去公园呀之类的,附近人也少。 国内呢,到处都是人,这种环境得让孩子适应一下。 清晨的天安门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顾从卿牵着刘春晓的手,另一只手抱着海婴,看升旗仪式的队伍排得像条长龙。 海婴被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小脑袋在顾从清肩上转来转去,好奇地瞅着周围攒动的人头,嘴里“咿呀”叫着。 “人真多啊。”刘春晓感慨,往顾从清身边靠了靠。 顾从卿点头,指尖划过海婴冻得通红的小脸蛋:“让他多看看,以后这就是咱常来的地方。” 国旗升起时,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海婴似乎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不再吵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飘扬的红旗,小手无意识地抓住顾从卿胸前的衣襟。 刘春晓悄悄抹了把眼角,轻声说:“真好,带着孩子在这儿看升旗,让他也感受下红色气息。” 从天安门出来,顾从卿带着他们往胡同里钻。 护国寺的小吃摊前排着队,糖耳朵、驴打滚的甜香飘得老远。 海婴指着炸糕摊“啊啊”叫,顾从买了个刚出锅的,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小家伙咬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舍不得松嘴。 “慢点吃,没人抢。” 刘春晓笑着给他擦嘴,眼里满是温柔。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举着靶子走过,海婴立刻被那一串串红玛瑙似的果子吸引,挣扎着要下来。 顾从卿干脆抱着他追上去,买了串最小的,举在他面前:“这叫糖葫芦,咱北京的特色,比英国的糖果好吃吧?” 海婴舔着糖衣,小脸上沾了点糖渣,引得路人直笑。 有个老奶奶凑过来说:“这孩子真俊,是看这机灵劲儿。” 下午去北海公园时,湖面上结着薄冰,不少孩子在岸边抽陀螺。 海婴趴在栏杆上,看那陀螺转得飞快,小脚丫在顾从卿怀里蹬个不停。 顾从卿索性把他放地上,牵着他的手往人群里凑。 有个小男孩举着风车跑过,差点撞到海婴,顾从卿赶紧护住孩子,对方家长连连道歉,海婴却指着风车笑起来。 刘春晓松了口气:“看来他不怯生了,上午在广场还躲你怀里呢。” “小孩子适应力强。” 顾从卿看着海婴跟着一群孩子追鸽子,跑得跌跌撞撞,“在伦敦见的人少,这几天天天扎在人堆里,慢慢就习惯了。” 他想起土豆在英国总带着海婴去僻静的公园,那时是怕孩子不适应,现在回到家,就该让他融进这烟火气里。 傍晚去王府井时,商店里的喇叭放着欢快的歌,橱窗里摆着时髦的成衣和玩具。 海婴被玻璃柜里的电动火车吸引,扒着柜台不肯走。 顾从卿蹲下来问他:“喜欢吗?等你乖乖吃饭,爸爸就买给你。”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指着火车“呜呜”模仿。 刘春晓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轻声说:“变化真大,以前哪有这么多新鲜玩意儿。”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等春明快些,带你来买件新衣服,咱也赶赶时髦。” 回去的路上,海婴趴在顾从清肩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路灯亮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胡同里传来晚饭的香气和街坊的招呼声。 海婴的小眉头舒展开来,大概是在梦里,也跟着这热闹的四九城,一起笑呢。 第915章 准备读博 玩了几天之后,刘春晓就开始思考以后,开始思考以后的事。 海婴今天跟人顾父顾母一起住,所以晚上刘春晓和顾从卿两个人待在房间里。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漫在被子上,带着点慵懒的暖意。 刘春晓蜷着腿靠在床头,手里捏着本医学杂志,却半天没翻一页。 “从卿,”她终于放下杂志,声音轻轻的,“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走?是找个医院上班,还是……找个学校继续读博?” 顾从卿正帮她掖了掖被角,闻言停下动作,认真看着她:“我之前托人打听了几个学校的情况,协和、北医都有合适的导师,研究方向也跟你之前做的课题对口。” 刘春晓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喜:“你……你都打听好了?” “嗯,”顾从卿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心里其实更偏向读书。 上次你跟我念叨起文献里的新观点,眼睛都亮着,那股劲儿,我就知道你没读够。” 他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翻开给她看:“你看,这是协和那位导师的研究项目,正好缺一个熟悉临床数据的助手,你去了既能跟着做研究,又能兼顾理论,多好。” 刘春晓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有导师的研究方向,有报考的注意事项,甚至还有往年的考题分析,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还以为你更希望我去医院上班呢,”她吸了吸鼻子,“那样能早点稳定下来。” “稳定有什么意思?”顾从卿挨着她坐下,语气认真,“你喜欢挑战,喜欢琢磨那些别人没研究透的课题,这才是你的性子。 读博虽然累,但能让你心里踏实,不是吗?”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再说了,你读博的时候,我正好能把手里的项目收尾。 等你毕业了,咱们再一起规划下一步,到时候选择的余地也多——想进研究机构,想留校任教,或者想自己开个工作室,都行。” 刘春晓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其实我也想读,就怕……怕自己跟不上,毕竟离开校园好几年了。” “怕什么?”顾从卿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当年考研的时候,啃书啃到凌晨三点,不也考上了? 再说,有我呢,不懂的我帮你查资料,写论文卡壳了,我给你当听众捋思路。” 他顿了顿,故意逗她:“就是到时候你成了刘博士,可别嫌我这个‘老干部’跟不上你的脚步,到时候跟我聊学术,我可插不上嘴。” “才不会,”刘春晓笑着捶了他一下,“你懂的可比我多,上次那个病例分析,要不是你提醒我注意患者的家族病史,我差点就漏了关键信息。” 顾从卿低笑起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所以啊,咱们俩各有各的长处,正好互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刘春晓靠在顾从卿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原来最好的未来,不是一个人闷头往前冲,而是有人懂你心里的那点念想,提前帮你铺好了路,还笑着对你说:“别怕,我陪你。” 她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那……我就听你的,去考博?” 顾从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好,我陪你一起准备。”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刘春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原来所谓的规划,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有人同行,再远的路,也走得踏实。 第916章 找博士教授 其实目前四九城能读博士的学校也就三个,其中一个专业条件更好一些的就是医科大学了。 顾从卿让人去帮忙打听一下,博士生的在家老导师教授是个怎么样的。 要是是个好的要想办法让刘春晓跟在他门下。 如果不行的话沽名钓誉的那种人的话,就还得再找。 顾从卿翻出通讯录,指尖在“李教授”的名字上顿了顿,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笑着寒暄两句,很快切入正题:“李教授,帮我打听个人——医科大学的张景明教授,你熟吗? 我爱人想考他的博士。”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声音:“张教授? 那可是咱们这儿的‘拼命三郎’,专攻骨科类研究,去年刚拿了国家课题。 就是脾气倔,最恨学生混日子,当年有个硕士生论文掺了水,被他当众撕了稿子,直接让退学了。” 顾从卿心里一喜,这性子正对路——严师才能出高徒。 他追问:“那他人品怎么样?有没有听说……嗯,搞些虚头巴脑的事?” “虚的?他才不屑呢!” 李教授在那头笑,“实验室的学生都说,跟着张教授,累是真累,每天泡在实验室十几个小时,但能学到真东西。 对了,他最近在找一个懂临床又懂数据分析的学生,你爱人要是条件够,说不定真对得上。” 挂了电话,顾从卿转身对正在翻资料的刘春晓说:“打听清楚了,张景明教授,严是严了点,但学术扎实,为人正派,是个能带你出成果的好老师。” 刘春晓眼睛亮了:“真的?那他的研究方向……” “正好跟你的专业能接上,”顾从卿把刚记的笔记递给她,“他现在在做骨科研究,需要有人结合国外的案例做对比分析,你的经验正好用得上。” 刘春晓看着笔记上“张教授:注重实证,反对空谈”的字样,心里踏实了不少,却又有点犯怵:“这么严的老师,会不会……” “严才好。”顾从卿打断她,“你是去学东西的,不是去混文凭的。 他要是个沽名钓誉的,你跟着学三年,能有什么长进?” 他想起之前打听的另一位教授——据说论文发了不少,却没一个能落地的研究,学生天天帮他应酬跑关系,当即就划了叉。 “我已经让老李帮忙递个话,说你有海外研究经验,问问张教授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顾从卿拿起外套,“正好明天我去部里交材料,顺道去医科大学一趟,把你的论文和研究成果送过去。” 刘春晓赶紧拉住他:“不用这么急吧?我还没准备好……” “机会不等人。”顾从卿揉了揉她的头发,“张教授每年只招两个学生,今年肯定抢手。 你的条件够硬,怕什么? 再说,就算不成,咱还有其他选择,总比坐着等强。” 第二天下午,顾从卿从医科大学出来,手里多了张字条——是张教授的办公室地址和见面时间。 他笑着给刘春晓打电话:“成了,张教授看了你的论文,说‘有点意思’,让你下周三过去聊聊,准备个十分钟的课题汇报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刘春晓抑制不住的惊喜:“真的? 太好了! 我这就去准备!” 顾从卿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心里也跟着亮堂。 选导师就像选战友,得找个能并肩作战的,而不是只会搭台子唱戏的。 他抬头望了望医科大学的教学楼,阳光落在“严谨求实”的校训上,晃得人眼睛发烫——这条路选对了,往后的日子,刘春晓定能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走得更稳,更远。 晚上回家,刘春晓已经泡在资料里了,笔记本上写满了汇报要点。 顾从卿给她端来杯热牛奶,轻声说:“别熬太晚,张教授看重的是真才实学,不是临时抱佛脚。” 刘春晓抬头,眼里闪着光:“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得拿出真本事来。”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顾从卿忽然觉得,所谓的“帮”,从来不是替她铺路,而是帮她找到那条最适合的路,然后看着她带着底气,一步步走下去。 这就够了。 刘春晓之前在英国的研究生毕业论文虽然是中西医结合方向的,但是她其实在中医方面学的并不深入,而且大部分还是自学。 选这课题只是因为她那个时候要照顾孩子,孩子还小。 她忙的焦头烂额的就选了一个比较容易过的一个论题。 但是这回回国内读博士,她还是想继续深入骨科研究,像她之前的毕业论文虽然是中西医结合,但主要也是关于骨科方面的。 刘春晓对着台灯整理资料,指尖划过英国研究生毕业论文的封面,眉头轻轻皱着。 顾从卿端着夜宵进来时,正看见她把那本论文往抽屉里塞。 “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他把碗放在桌上,里面是刚煮好的醪糟汤圆,“张教授那边不是约好见面了吗?紧张?” 刘春晓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摞资料,全是关于骨科临床研究的文献:“不是紧张,是觉得……之前的论文有点拿不出手。” 她指尖点着“中西医结合”几个字,“在英国那会儿,海婴刚断奶,白天上课晚上带孩子,根本没精力深钻,选这个课题就是图它资料好找,能按时毕业。 其实我心里最想做的,还是骨科研究——你记得吗? 我本科毕业论文写的就是骨折术后康复,当时导师还说我有天赋。” 顾从卿拿起那些骨科文献,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有的地方还用红笔标着“国内最新案例待查”:“原来你早就有想法了。 那跟张教授见面时,直接跟他说你的真实想法不就成了?” “可他研究的跟我不一样啊,”刘春晓有点犹豫,“而且……我中医底子薄,之前那点东西都是自己瞎琢磨的,真要深入研究,怕跟不上。” 顾从卿挨着她坐下,翻到文献里她标注的一处笔记——“股骨颈骨折愈合时间与术后康复方案的相关性分析”,字迹工整,旁边还画了简易的骨骼示意图。 他想起她读本科时,为了观察病人术后反应,在医院走廊守了三个通宵,回来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兴奋地说“发现了新规律”。 “张教授虽然主攻的类别跟你之前不同,但他早年在协和骨科待过,我托人打听了,他对创伤康复这块特别熟悉,带过好几个骨科方向的博士。” 顾从卿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明天去见他,就把这些骨科文献带上,跟他说你的真实想法——你不是要放弃中西医结合,而是想把它用到骨科领域,比如术后康复里的中医理疗方案,这反而是个新角度,说不定他会觉得更有意思。” 刘春晓眼睛亮了亮:“真的?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顾从卿笑了,“做研究就得说真话。 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再说,你这几年在英国没少看骨科病例,海婴上次摔了胳膊,你结合国外的康复操给他做恢复,效果比医生说的还好,这就是你的实践经验啊。” 她拿起一个汤圆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暖意从胃里散开。 忽然想起本科时,顾从卿帮她在图书馆占座,她熬夜写论文,他就坐在旁边看外交史,凌晨五点给她买热豆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最懂她心里那点执拗。 “那我明天就跟他实说,”刘春晓攥紧笔,在新的笔记本上写下标题:“中西医结合在骨科术后康复中的应用初探”,“就算他觉得不合适,我也想试试。 大不了……大不了再找其他导师,总能找到的。” 顾从卿看着她重新振作的样子,心里踏实了。 他知道,刘春晓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她骨子里有股韧劲,就像当年在医院实习,明明是女生,却敢跟着医生上大手术台,说“不亲自看一遍,永远学不会”。 第二天见面时,刘春晓果然抱着骨科文献去了张教授的办公室。 两个小时后,她从楼里出来,给顾从卿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从卿! 教授说……他说我的想法很有价值! 还说要介绍他以前的学生给我认识,那人现在是积水潭医院的骨科主任!” 顾从卿站在阳光下,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就知道,真诚永远比套路管用。 晚上回家,刘春晓把张教授给她推荐的骨科专着摊了一桌子,海婴凑过来要抓书,她笑着把孩子抱起来,指着书上的骨骼图:“海婴你看,这是骨头,妈妈以后就要研究它,让受伤的人快点好起来。” 第917章 升为副司长 接下来的日子,刘春晓一边准备报名材料,一边泡在图书馆里。 她把在英国收集的骨科病例整理出来,又托人从积水潭医院借了近五年的术后康复档案,每天对着数据表格研究到深夜。 海婴有时会凑到书桌旁,用小手拍她的笔记本,刘春晓就抱着他坐在腿上,指着x光片上的骨骼说:“你看,这是骨头断了的地方,妈妈要研究怎么让它长得更快、更结实。” 海婴似懂非懂地“哦”一声,小手在纸上画圈圈,倒像是在帮她构思。 顾从卿看她熬得眼圈发黑,每晚都给她泡杯枸杞水:“别急,离开学还有俩月呢,张教授说了,重在过程。” “我知道,”刘春晓揉了揉太阳穴,眼里却闪着光,“可我就是想弄明白——上次看到个病例,西医康复训练效果一般,加上针灸后恢复速度快了三成,这里面肯定有规律。” 她忽然抓住顾从卿的手,“你说,要是能把中医的理疗方案系统化,形成标准流程,是不是能帮更多人?” 顾从卿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着点头:“肯定能。 你这股子劲头,跟当年研究谈判方案时的我一模一样。” 报名审批果然很顺利,半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家里。 周姥姥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笑着给街坊炫耀:“我们家春晓要读博士了!还是医科大学的!” 刘春晓把通知书夹在笔记本里,抬头看见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摊开的论文初稿上。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结尾处写下:“……待进一步临床验证,以期为中西医结合骨科康复提供新的思路。”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忽然觉得,所谓的检验,从来不是为了证明有多优秀,而是为了看清自己有多热爱——热爱这行,所以愿意熬夜查资料;热爱这份研究,所以哪怕只是个“预热”课题,也想做到极致。 顾从卿端着水果进来时,正看见她对着论文笑。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刘春晓转过身,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开学见到张教授时,该怎么跟他讨论这些新发现。” 窗外的蝉鸣渐渐响了起来,夏天要来了,而属于刘春晓的新旅程,也即将启程。 这一路或许会有难题,但只要心里有热爱,脚下就永远有力量。 …… 元旦过后,顾从卿回外交部上班。 顾从卿刚放下公文包,还没来得及沏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副司长笑着走进来:“小顾,部长在办公室等你,说是有好事。” 他心里略一琢磨,跟着副司长往顶楼走。 推开部长办公室的门,就见部长和西欧司司长正坐在沙发上说话,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顾从卿赶紧上前,依次问好:“部长好,副部长好,王司长好。” 部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坐,小顾。 这半个月假期,歇过来了? 看你气色不错,比之前在签约仪式上看着精神多了。” “托组织的福,休息得很好,”顾从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家里人也都好,海婴现在跟院里的小朋友混熟了,天天追着跑,比在英国活泼多了。” 西欧司王司长在旁边打趣:“看来这‘家庭疗愈’比啥都管用。 不过说真的,你这几年在国外连轴转,签约前后又熬了那么多通宵,是该好好歇歇。” 他话锋一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但歇够了,就得再挑副担子了。” 顾从卿心里一动,正想开口,部长已经接过了话头:“小顾,经过部里研究,打算给你压点新任务。 你们副司长要调整职位了,西欧司那边缺个副司长,你在英国待了五年,熟悉那边的情况,又全程参与了谈判,业务能力和外语水平都过硬,组织上觉得你最合适。” 这话一出,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部长,我……” “先别急着表态,”部长示意他坐下,“知道你顾虑什么。 你爱人刚考上博士,孩子还小,家里是需要人照顾。 但这次任命,是部里几位领导一致通过的——你年轻,有冲劲,又懂业务,西欧司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尤其是在刚签约的关键节点,得有个熟悉情况的人稳住阵脚。” 副部长在旁边补充:“部里也考虑了你的实际情况,跟王司长商量过,头半年不给你安排出差,让你先把家里安顿好,工作上手了再说。” 王司长笑着点头:“是啊,小顾。 咱西欧司现在手里握着好几个合作项目,都跟这次签约后的后续对接有关,你过来正好能把这些事接起来,这可是实打实的硬仗,非你莫属。” 顾从卿看着三位领导信任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 他想起签约那天,国旗升起时心里的滚烫,想起在英国谈判桌上,为了争取一个条款跟英方据理力争的日夜——这些经历,不就是为了能在更关键的岗位上,为国家多做些事吗? 他站起身,挺直脊背,声音沉稳:“感谢组织的信任。 我服从安排,一定尽快熟悉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部长欣慰地笑了:“这才是你顾从卿的风格。 放手去干,部里是你后盾。 家里要是有困难,随时跟组织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肩上的担子重了,但心里的方向更明了。 就像部长说的,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 把工作干好,让国家越来越稳,家里的日子才能越来越踏实。 这新的担子,他接得心甘情愿,也信心满满。 从部长办公室出来,顾从卿沿着走廊往回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轻又飘。 他抬手整了整领带,指尖却有点发颤——刚才在领导面前强装的沉稳,这会儿全化作了胸腔里翻涌的热流。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反手带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30岁,副司长,副厅级。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做梦一样。 他想起刚进外交部那年,自己还是个跟着前辈拎包的新人,连会议室的门都不敢先迈。 想起25岁那年破格升为三等秘书,同事们惊讶的眼神。 想起在英国当参赞时,为了一个谈判细节熬到天亮,咖啡杯底积着厚厚的渣……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忽然笑出了声。 哪有什么凭空掉下来的运气? 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国家需要一批懂外语、熟悉国际规则的年轻人挑大梁,而他恰好接住了递过来的担子。 从参与谈判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是场硬仗,却没想过,打赢之后,会站在这样的高度。 办公桌上还摆着刚入职时的工作证,照片上的自己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眼神里带着青涩。 这些年的破格提拔、越级晋升,听着风光,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 是谈判桌上被英方代表追问到哑口无言时,偷偷攥红的拳头。 是熬夜翻译文件时,滴在纸页上的咖啡渍。 是隔着时差给家里打电话,听见海婴咿呀学语却不能陪伴的愧疚…… 走廊里传来同事的说话声,顾从卿赶紧把工作证放回抽屉,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知道,这个职位不是终点,是更重的责任。 西欧司的工作千头万绪,尤其是签约后的后续对接,容不得半点马虎。 刚才部长说“时势造英雄”,可他更明白,时势也能轻易淹没一个人,只有把每一步踩实了,才能不辜负这“时势”。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刘春晓打来的:“从卿,中午回家吃饭吗?我炖了排骨汤。” 顾从卿握着听筒,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回,一定回。有个好消息,想当面告诉你。”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30岁的副厅级,是荣誉,是肯定,更是往后要更加谨慎前行的理由。 他拿起文件夹,翻开新的工作安排,笔尖落在“下一步工作计划”上,力道比往常更重了些。 时势造英雄,但能让英雄走得远的,从来不是时势,是藏在风光背后的清醒和担当。 顾从卿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 顾从卿开车进了胡同,下车进了院里,就看了后院门口站了个人,是刘春晓。 她穿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显然是听到车声从厨房跑出来的。 “回来啦!”刘春晓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炖的排骨刚出锅,就等你了。” 顾从卿停好车,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让你别等我,先吃。” “那哪行,”刘春晓拍了拍他的胳膊,“特意给你做的。” 进了屋,周姥姥正往桌上端菜,周姥爷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顾从卿小时候的奖状,笑得合不拢嘴。 海婴趴在桌边,看见顾从卿进来,立刻跳下椅子扑过来:“爸爸!” 顾从卿弯腰抱起他,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想爸爸了?” “想!”海婴搂着他的脖子。 “是真的。”顾从卿笑着点头,抱着海婴走到周姥姥和周姥爷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多亏了姥姥姥爷平日里的照拂。”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啥!”周姥姥拉着他坐下,“这都是你自己争气! 想当年你刚进外交部,我还跟你姥姥念叨,怕你熬不住里头的苦,没想到啊……” 第918章 楼房还是平房 房管科的同志亲自把钥匙送过来时,顾从卿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对方笑着把一串钥匙放在桌上:“顾副司长,这是给您分的房子,92平,三室一厅,在和平里那边的家属楼,楼层也好,三楼,不用爬太高。” 顾从卿拿起钥匙看了看,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 他沉吟片刻,把钥匙推了回去:“同志,麻烦你了,这房子我就不领了。” 对方愣了一下:“您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协调……” “不是不合适,”顾从卿笑着解释,“是我家里人住惯了四合院,舍不得挪窝。 您看,我爱人刚考上博士,孩子还小,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熟,平时能帮着照看一把。 真搬去楼房,楼上楼下隔音差,孩子哭闹怕吵着邻居,老人想串个门也不方便。” 他想起周姥姥每天早上都要去胡同口的早市跟老姐妹唠嗑,周姥爷总在院里的石榴树下跟老伙计下棋,要是搬进家属楼,这些日常的热乎气怕是就断了。 (晚上回家跟刘春晓说这事时,她正在给海婴喂饭,闻言笑着点头:“我也觉得院里住着舒服。 上次去看同事住的家属楼,楼上走路都听得一清二楚,海婴晚上一哭,整栋楼都知道,多不好意思。” 周姥姥端着水果过来,接话道:“就是这话! 咱这院多好,前后都有窗,敞亮! 隔壁的张大妈、对门的老李头,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交情,早上开门见着面,递个热馒头、分把青菜,多舒坦。 去了楼房,关起门来谁也不认识,闷都闷死了。” 周姥爷蹲在院里给花浇水,闻言直起身:“从卿做得对。 房子再大,不如心里踏实。 咱这院虽然旧点,但邻里和睦,比啥都强。 再说,你爸妈隔三差五来住,也方便,真去了楼房,他们怕是也拘束。” 海婴似乎听懂了,举着手里的小勺子指着院门口:“爷太姥爷……棋!” 他指的是周姥爷常在一起下棋的老伙计,每天傍晚都要在门口摆个小桌对弈。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决定。他给房管科回了电话,语气诚恳:“谢谢组织的关心,房子确实很好,但家里的情况实在不适合搬家。 等将来海婴大了,春晓博士毕业了,真有需要,再麻烦组织也不迟。” 挂了电话,刘春晓靠过来说:“其实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这院里的人情味。” 顾从握住她的手,笑了:“是啊。 在英国那几年,住的房子比这大,环境也安静,但总觉得缺点啥。 回来才明白,缺的就是这吵吵闹闹的街坊气,是张大妈的唠叨,是老李头的烟袋味,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热乎劲儿。” 夜里,海婴睡熟了,周姥姥和周姥爷也歇下了。 顾从卿和刘春晓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胡同里传来晚归人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远处还有谁家的收音机在唱京剧,咿咿呀呀的,格外安神。 “你看,”刘春晓轻声说,“这才是家的味道。” 顾从点头,心里无比踏实。房子是住人的,但若没了身边的人、熟悉的情,再大再新,也只是个空壳。 这四合院或许不大,却装着他们一家的笑声,装着街坊邻居的牵挂,装着日子里最珍贵的烟火气。 这份温暖,比任何宽敞的楼房都更让人心安。 顾从卿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着刘春晓的睡颜,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白天拒绝房子时脑子一热,光顾着自己觉得四合院舒坦,竟忘了先跟她商量——这年头谁不盼着住楼房? 亮堂、干净,不用冬天生炉子夏天防蚊虫,刘春晓在英国住惯了公寓,说不定心里正盼着换个新环境呢。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春晓,醒着吗?” 刘春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咋了?” “就是……白天单位分房子那事,”顾从卿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试探,“我没跟你商量就拒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刘春晓一下子清醒了,撑起身子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这才想起来啊?我还以为你压根没往这上头想呢。”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月光刚好落在脸上:“其实我下午就想问你了——拒绝的时候,是不是心里特踏实?” 顾从卿的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咋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刘春晓捏了捏他的胳膊,“从英国回来那天,你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说‘还是这青砖灰瓦看着顺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这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其实我也一样。 住楼房是清净,可关起门来,连对门姓啥都不知道。 上次去买酱油,张大妈非塞给我一把自家种的小葱。 海婴前两天发烧,半夜是老李头骑着三轮车送我们去的医院……这些热乎劲儿,楼房里哪有?” 顾从卿的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还怕你觉得我独断专行,没跟你商量。” “商量啥呀,”刘春晓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做决定前,不也把家里的情况都想遍了? 姥姥姥爷离不开老街坊,海婴刚熟悉院里的小朋友,我读博要常去图书馆,住这儿离公交站近……这些你都想到了,比我自己考虑得还周全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打趣:“再说了,住四合院多好,我写论文卡壳了,能搬个小马扎坐院里发呆,抬头看见房檐上的鸽子,说不定灵感就来了。住楼房,总不能扒着阳台往下看吧?” 顾从卿被她逗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你懂我。”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从卿抱着刘春晓,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忽然觉得无比庆幸——他们不仅是夫妻,更是心照不宣的知己。 他想起刚结婚时,两人挤在单位分的单间里,他总说“以后一定给你换个大house”, 刘春晓却笑着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变,看重的从不是房子的大小新旧,而是里头装着的人,和那份踏实安稳的日子。 “等将来海婴再大点,”顾从卿轻声说,“咱把院里的小厨房翻修一下,再给姥姥姥爷那屋装个暖气片,住着就更舒坦了。” “好啊,”刘春晓应着,声音里带着困意,“到时候再在院里种棵葡萄树,夏天能遮凉,秋天还能摘葡萄给海婴吃。” 第919章 许大茂热泪盈眶 许芬把暖水瓶里的热水倒进搪瓷盆里,又兑了点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才端着盆往许大茂的卧室走。 盆沿有点烫,她两只胳膊轮换着托着,小脸蛋憋得红扑扑的。 许大茂正坐在床边擦白天进的货单,看见闺女端着水盆进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纸上,晕开个墨点。 他抬头,一脸不解地搓了搓手:“咋的了,姑娘? 你端盆水进来干啥呀?” 许芬把水盆往床前一放,水汽腾腾地往上冒,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她抿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爸,你辛苦一天了,我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 同学说她爸泡了脚,晚上睡得可香了。” 许大茂愣在那儿,手里的货单都忘了捡。 他看着盆里晃悠的水波,又看看闺女仰着的小脸,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紧。 “你这孩子……”他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嘟囔,“我自己来就行,你赶紧去睡,明天还得上学呢。” 许芬却不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盆边,伸手就要去脱他的鞋:“爸,你坐下嘛。 我同学说,泡脚能解乏,你明天去进货就不累了。” 许大茂赶紧把脚往回缩,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依着她坐下了。 许芬麻利地帮他脱了鞋,把他的脚放进水盆里,又拿起旁边的毛巾搭在他膝盖上。 “烫不烫?”她仰着头问,小手还在水里轻轻拨了拨。 热水漫过脚踝,暖意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 许大茂看着闺女认真的样子,想起她刚被接来时,瘦得像只小猫,见了人就躲,如今却能大大方方地给自个儿端水洗脚。 他喉头动了动,想说点啥,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不烫,正好”。 许芬蹲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学校的事:“今天数学课老师夸我解题快了”“同桌的橡皮丢了,我把我的分给她一半”。 许大茂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目光落在水面上,映出的影子里,眼角悄悄湿了。 他这辈子,年轻时混不吝,得罪过不少人,也受过不少挫,从没想过老了老了,能有这么个贴心的闺女。 在外面进货扛箱子的累,跟批发商讨价还价的烦,在这一刻都被盆里的热水泡化了,只剩下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 “爸,你咋不说话呀?” 许芬抬头,看见他眼角的水光,有点慌,“是不是水太烫了? 我再给你兑点凉的?” “没有没有,”许大茂赶紧抹了把脸,笑着摆手,“爸是高兴。 我闺女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泡完脚,许芬端着水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许大茂坐在床边,脚底板还暖烘烘的,心里头却比脚还热。 他摸了摸刚才被闺女碰过的裤脚,忽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盆热水,看着平平常常,却藏着说不出的熨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水盆位置上。 许大茂躺下来,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闺女,真没白疼啊。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刚起床,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0块钱,往正在喝粥的许芬面前一递。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钱上,显得格外扎眼。 许芬叼着筷子,眼睛瞪得溜圆:“爸,这……这是给我的?” 许大茂往她手里一塞,拍了拍她的手背:“拿着花。 想买啥买啥,铅笔橡皮不够了就去买,看见喜欢的发卡也能捎一个。” 旁边的许父许母都放下了筷子,许母赶紧伸手想拦:“大茂,你干啥呀? 哪有一下子给孩子这么多钱的?她一个初中生,哪用得着这么多!” 许父也皱着眉:“是啊,惯坏了可咋整? 再说你开新铺子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许大茂却乐呵呵地摆手,把钱重新塞进许芬手里,特意往她掌心按了按:“我姑娘孝顺,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热水泡脚呢,那水端得稳稳的,温度都试了好几遍。 这么贴心的闺女,我给点钱咋了?” 他转向许芬,眼神里带着难得的郑重:“姑娘,拿着。 只要你好好学习,好好的,将来要啥爸都给你整来。 别说是10块,就是100块,爸也给你挣!” 许芬捏着那张带着体温的钱,指尖有点发颤。 她看了看许大茂眼角的笑纹,又看了看爷爷奶奶惊讶的表情,忽然把钱往兜里一揣,扑过去抱住许大茂的胳膊,在他袖子上蹭了蹭:“谢谢爸!我不买发卡,我想买本奥数题集,我们老师说那本书可好了!” “买!必须买!”许大茂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够再跟爸说,爸再给你添!” 许运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放下碗,对许芬说:“下午放学我陪你去书店,帮你挑挑。”) 许芬用力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塞进校服内兜,像是揣了个宝贝。 许母看着这一幕,悄悄捅了捅许父,眼里带着笑意:“你看这孩子,没白疼。” 许父哼了一声,嘴角却咧开了缝:“知道用在正地方就好。” 许大茂看着闺女攥着书包带、脚步轻快地出门上学,心里头比喝了蜜还甜。 这10块钱哪是给闺女的? 分明是给自个儿的——给这份热热闹闹的日子,给这份被人惦记的温暖,给这个终于像个家的家。 日子嘛,不就是这样?你疼我一分,我敬你十分,热热乎乎的,比啥都强。 第920章 随身听 又到了进货的日子,许大茂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院门口跟家人道别。 许芬往他包里塞了两包刚买的薄荷糖:“爸,路上含着这个,不困。” 许运则递过来个笔记本:“这是我记的几个电器型号,您看看有没有新款。” 许父往他手里塞了个煮鸡蛋:“路上当心,别跟人起争执。” 许母在旁边念叨:“冰箱洗衣机别进太多,咱这胡同用这个的还少,别砸手里。” “知道啦妈,”许大茂笑着把鸡蛋揣进兜,“我心里有数。” 他揉了揉许芬的头发,“好好上学,爸给你带好东西。”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许大茂一到南边的批发市场,就直奔电器区。 刚进熟悉的那家店,老板就拉着他往里头走:“许老板,你来巧了! 新到的彩电,比你上次拿的那款薄了一半,图像还清楚!” 许大茂凑过去看,屏幕上正放着戏曲,人物眉眼都看得真切。 他敲了敲外壳:“多少钱?别跟我来虚的。” 老板报了个数,许大茂皱了皱眉:“贵了!我拿二十台,你再让五个点。” 两人讨价还价了半天,终于拍板成交。 他又指着旁边的冰箱:“这个型号,来五台,洗衣机要半自动的,也来五台,多了不卖。” 转悠到小家电区时,一个柜台里的黑色小盒子吸引了他——巴掌大,带着耳机,老板正用它放着邓丽君的歌,声音清亮。 “这叫啥?”许大茂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 “随身听,索尼的!”老板得意地说,“刚到的货,能听歌能录音,年轻人都稀罕这个。” “多少钱?” 老板比了个数字,许大茂咋舌:“这么贵?能卖出去?” “你懂啥,”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大学生、机关干部,年轻人都爱这个,方便! 你拿几台试试,卖不动给我退回来。” 许大茂犹豫了下,想起许芬写作业时总爱哼歌,许运背单词需要录音,顾从卿开会说不定能用得上。 他咬了咬牙:“来四台!” 进货的卡车装得满满当当,许大茂蹲在路边啃面包,看着箱子上的“索尼”标志,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但转念一想,就算卖不出去,给孩子们当礼物也值了。 回程的火车上,他把随身听揣在怀里,像护着个宝贝。 夜里睡不着,就戴上耳机听两句,歌声在耳边流淌,竟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都轻了不少。 到家那天,许大茂刚把东西卸到铺子里,就先拆了两台随身听。 他把许芬叫到跟前,把她的那台往她手里一塞:“给,听歌用,学习累了放松放松。” 许芬摆弄着小巧的机器,眼睛亮得像星星:“爸,这能录我背课文吗?” “能!”许大茂手把手教她,“你看,按这个键就行。” 许运回来时,也拿到了台黑色的,他摸着机身,轻声道:“谢谢爸,我正好用来练听力。” 傍晚,许大茂揣着最后一台随身听,往顾从卿家走。 敲开顾家的门,顾从卿正陪着海婴搭积木。 许大茂把随身听往桌上一放:“给,南边新到的,你开会听个录音啥的,兴许能用。” 顾从卿拿起看了看,笑着挑眉:“你这铺子都开始卖这新鲜玩意了?” “试试水呗,”许大茂挠了挠头,“你要是用着好,帮我跟同事提提,不用白不用。” 送走许大茂,顾从卿把随身听递给刘春晓:“许大茂送的。” 刘春晓看着小巧的机器,忽然笑了:“许大茂这几年,真是变了不少。” 许大茂从南边回来,帆布包里除了随身听,还塞得满满当当都是磁带。 有邓丽君的歌带,有英语听力磁带,还有几盘空白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这些往柜台上一摆,许芬眼尖,立马抽了盘《甜蜜蜜》出来,对着随身听研究怎么放。 “爸,我放一下试试?” 她按了下播放键,甜润的歌声立刻从耳机里飘出来,吓得她赶紧把声音调小,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 连着几天,许芬上学都背着随身听,课间就掏出来跟同学分享。 “这是我爸从南边带的,能录东西呢!跟收音机一样,还能听磁带!” 她得意地给同桌演示,看着周围同学羡慕的眼神,胸脯挺得高高的。 许运放学回来,看见桌上剩下的英语磁带,又看了看自己那台黑色随身听,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今天看到别的同学用了,就问了价格,没想到那么贵。 他走到正在盘点货的许大茂身边,声音有点犹豫:“爸,这东西太贵了吧? 我其实用收音机听听力也一样,你把这个拿去店里卖了吧,能回不少本。” 许大茂手里的算盘停了,抬头看他:“咋?嫌不好?” “不是不好,”许运赶紧摆手,指尖捏着随身听的边缘,“就是……你开铺子不容易,进货跑那么远,这一台怕是顶你卖好几天玩具了。 我真用不上这么好的。” 许大茂放下算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想起许运刚来时,连块像样的橡皮都舍不得买,铅笔头用到捏不住了还攥在手里。 这孩子总想着替家里省,懂事得让人心疼。 “傻小子,”许大茂拿起一盘英语磁带塞进他手里,“爸给你买,就不是为了回本的。 你马上要去外贸局实习,跟人打交道,英语得练得溜一点。 这玩意能暂停能倒带,还能随身带着,还有耳机,比收音机方便多了,算爸给你置办的‘工具’,该花的钱得花。”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爸以前没本事,让你跟妹妹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日子好点了,给你们买点好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许运捏着磁带,指尖传来塑料壳的凉意,心里却热乎乎的。 他低头看着随身听上的英文标识,忽然觉得这小东西沉甸甸的,不光是钱,还有爸没说出口的疼惜。 “谢谢爸。”他低声说,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充道,“我会好好用它练英语的,绝不浪费。”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傍晚关店时,许芬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举着空白磁带:“爸,我录了我们班合唱的歌,你听听!” 歌声从耳机里淌出来,带着孩子们跑调的稚嫩,却听得许大茂眼眶有点发热。 他忽然觉得,那几盘磁带买得太值了。 不光能听歌能学英语,还能把孩子们的笑声、家里的热闹都录下来,等将来老了,拿出来听听,多好。 日子就像这转动的磁带,一圈圈往前走,录着柴米油盐,也录着藏在细节里的暖。 许大茂看着柜台上的随身听和磁带,心里头踏实得很——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有奔头,也有念想。 第921章 给海婴录故事 顾从卿把许大茂送来的随身听摆在书桌上,旁边堆着几盘磁带——有邓丽君的歌带,也有几盘空白的。 接下来几天,顾从卿下班回来,只要海婴睡了,就坐在灯下摆弄随身听。 他翻出家里的童话书,挑了《三只小猪》《龟兔赛跑》这些简单的故事,对着麦克风轻声读。 “从前啊,有三只小猪……” 他的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些,带着刻意的温柔,读错了就按暂停,倒回去重录,录完又放出来听,觉得语气太严肃,就重新来一遍。 刘春晓端着牛奶进来时,正听见他在录《狼来了》,故意捏着嗓子学放羊娃的调调,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跟谁学的?还带变声的?” 顾从卿赶紧按了暂停,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听同事说,孩子喜欢听带点语气的,我试试。” 他倒回去放了一段,“你听听,是不是有点怪?” “不怪,挺好的。”刘春晓凑过去听,“海婴要是听见爸爸这么说话,肯定觉得新鲜。” 录到《孔融让梨》时,海婴还没睡,揉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扒着书桌边看:“爸爸,你在干啥呀?” 顾从卿把他抱到腿上,戴上一只耳机给他:“爸爸在录故事,你听——” 他按下播放键,自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孔融四岁的时候,就知道把大梨让给哥哥……” 海婴瞪着大眼睛听,小手指着麦克风:“爸爸,我也要说!” “好啊,”顾从卿把麦克风递给他,“你说一句‘大家好,我是海婴’。” 海婴对着麦克风,奶声奶气地喊:“大家好!我是海婴!” 录进去的声音带着点漏风,逗得两人都笑了。 过了几天,顾从卿终于录好了三盘磁带,把它们装进一个小铁盒里,摆在海婴的玩具架上。 周末早上,海婴醒来就吵着要听“爸爸讲故事”。 刘春晓帮他把随身听打开,《三只小猪》的故事缓缓流淌出来,海婴抱着小熊坐在地毯上,听得一动不动,听到大灰狼吹倒草房子时,还紧张地攥紧了小熊的耳朵。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晚上坐在灯下给他读故事,只是那时候没有录音带,听过就忘了。 如今能把自己的声音录下来,让海婴随时能听,倒像是把这份温暖攒了起来。 许大茂来串门时,正好撞见海婴在听磁带,凑过去问:“咋样?这玩意好用不?” “好用,太好用了。” 顾从卿笑着说,“海婴现在天天抱着听,连吃饭都要带着。” 送许大茂出门时,顾从卿看着胡同里的阳光,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随身听,倒成了个挺特别的物件。 它装着许大茂的心意,装着自己笨拙的温柔,将来还会装下海婴一句句“爸爸再讲一个”。 日子里的这些小细节,就像磁带上的纹路,一圈圈刻下来,平平淡淡,却攒着说不出的暖。 周姥姥正坐在院里择菜,海婴抱着随身听趴在小凳上,耳朵上还挂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耳机。 随身听里,顾从卿讲的《小红帽》刚到结尾,海婴就仰着小脸,对着机器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再讲一个!” 周姥姥被逗得直乐,放下手里的豆角凑过去:“海婴,你跟谁说话呢?你爸上班去啦。” 海婴小手拍了拍随身听,认真地说:“爸爸在里面呢! 他听见了。” 说着又把耳机往耳朵上按了按,见没动静,小嘴一瘪,伸手去按播放键,结果按成了倒带,里面传来一阵“滋滋”声。 “哎呀,咋没了?”他急得小眉头皱起来,周姥姥赶紧帮他调回来,正好跳到《小蝌蚪找妈妈》的开头。 顾从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池塘里有一群小蝌蚪,黑灰色的身子,甩着长长的尾巴……” 海婴立刻安静下来,小手托着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听到小蝌蚪认错妈妈时,他还会小声嘀咕:“那是金鱼,不是妈妈……” 周姥姥在旁边听着,心里软乎乎的——这孩子,还真把随身听里的声音当成爸爸在跟前了。 中午刘春晓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海婴在屋里喊:“爸爸,蝌蚪找到妈妈啦!” 她推门进去,看见海婴正举着随身听转圈,耳机线绕得像团乱麻。 “跟爸爸说啥呢?”刘春晓帮他解开耳机线,海婴扑进她怀里,指着随身听:“妈妈你听,爸爸说蝌蚪的妈妈是青蛙!” 刘春晓把他抱起来,按下暂停键:“是呀,爸爸讲得对不对?” “对!”海婴重重点头,又把耳机往她耳朵上塞,“妈妈听,听爸爸讲!” 傍晚顾从卿下班回来,刚进胡同就听见院里传来海婴的声音:“爸爸,我要听大老虎的故事!” 他加快脚步进门,正看见海婴踮着脚,把随身听举到门框边,像是在跟空气对话。 “爸爸回来啦!”顾从卿笑着走过去,海婴扭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丢下随身听就扑过来:“爸爸!讲故事!大老虎!” 顾从卿把他抱起来,在他软脸上亲了口:“想听大老虎啊?那爸爸今晚就录一个,好不好?” 海婴使劲点头,又指着地上的随身听:“它里面有爸爸。” “是呀,”顾从卿捡起随身听,笑着说,“那是爸爸变的小魔法,能一直陪着海婴。” 晚饭时,海婴非要把随身听放在桌边,说是“让爸爸也一起吃饭”。 周姥姥给海婴夹了块排骨,他举着筷子凑到随身听边:“爸爸,吃排骨!” 惹得满桌人都笑了。 顾从卿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他原是想着录故事帮海婴学说话,没想到这小小的机器,竟成了孩子心里爸爸的另一种模样——看不见,摸不着,却能隔着时空说话,能陪着他等自己回家。 夜里哄海婴睡觉时,顾从卿把随身听放在床头,放着刚录好的《老虎学艺》。 海婴攥着他的手指,听着听着就眯起了眼睛,嘴里还嘟囔着:“爸爸……讲故事……” 顾从卿轻轻拍着他的背,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流淌,忽然觉得,这盘小小的磁带,不仅录着故事,更录着一个父亲藏在日常里的牵挂。 日子或许平淡,但能这样陪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听他对着随身听喊“爸爸”,就比什么都珍贵。 第922章 秦淮茹求许大茂 阎埠贵家的兄妹俩,当年和棒梗在一个地方下乡。 那几年日子苦,面朝黄土背朝天,三人都是就着煤油灯念叨回城的盼头。 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时,三人都动了心。 阎家兄妹俩底子薄,夜里就着月光啃课本,铅笔头磨得只剩一小截也舍不得扔。 棒梗心思活泛,一边帮村里记工分,一边挤时间看书,只是总静不下心。 成绩出来那天,邮局的人骑着自行车在村口喊名字,阎解娣捏着专科录取通知书,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是四九城的师范专科,虽不是本科,却足够让她敲开回城的门。 阎解旷紧随其后,也考上了同市的专科学校,学的农机。 阎解娣毕业后,被分到了四九城周边的乡镇当老师。 她教小学,每天踩着自行车走在田埂上,听着孩子们喊“阎老师”。 阎解旷在农机站,帮老乡修拖拉机,手上总沾着机油弄的黢黑,却也攒下了些人缘。 周末能回城里看看爹妈,带点乡下的新摘的枣子,虽不在核心城区,却也算圆了回城的梦。 阎解旷阎解娣周末回了趟家,带来两包乡镇特产的芝麻糖,一进门就给街坊们分。 “从卿,尝尝这个,我们学校门口买的。” 阎解旷把糖往顾从卿手里塞,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阎解娣在旁边帮着三大妈择菜,笑着接话:“现在交通方便,坐汽车一个多小时小时就到家,比在乡下时强多了。” 她考的是师范专科,分到了附近县的小学教语文,说起学生时眼里有光,“我们班孩子可机灵了,就是基础差,得慢慢教。” 阎埠贵蹲在院里抽烟,看着俩孩子忙前忙后,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贾家气氛却有点沉。 秦淮茹正给贾张氏捶背,声音压得低低的:“妈,要不……就算了吧? 棒梗在村里过得挺好,媳妇懂事,孩子也壮实。” 贾张氏猛地拍开她的手,嗓门拔高了半截:“挺好?住土坯房,吃玉米面,那叫挺好? 我大孙子就得回四九城! 凭啥阎家姐弟能回来,咱棒梗就不能?” 现在日子比之前好过不少,贾张氏的脾气又回来了些。 秦淮茹叹了口气。 棒梗高考落榜后,在村里娶了村干部的女儿,如今儿子都四岁了,种着几亩地,农闲时还去镇上打零工,日子确实不算差。 可架不住贾张氏天天念叨,说孙子离得远,她连重孙长啥样都记不清了。 这天傍晚,秦淮茹揣着两斤刚买的桃酥,犹豫着走到了许大茂的文具店门口。 许大茂正蹲在地上盘点玩具,她站在门口,脸憋得通红。 “秦淮茹?有事啊?” 许大茂抬头看见她,有点意外。 自从他们俩离婚之后,这还是头一回见秦淮茹主动找过来。 秦淮茹把桃酥往柜台上一放,搓了搓手:“大茂,我……我想求你个事。” 许大茂停下手里的活,给她搬了个小马扎:“你说。能办的我尽量办。” “就是……就是棒梗的事,”秦淮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看你路子广,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回城里? 哪怕找个临时工的活也行,能让我们娘俩见着面就行。” 许大茂愣了愣,看着秦淮茹眼里的恳切,忽然想起当年棒梗偷他鸡的事,又想起这几年秦淮茹一个人拉扯孩子、照顾贾张氏的不容易。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回城难啊,现在政策严。 不过……我认识个朋友,在郊区的罐头厂当主任,那边最近招人,就是累点,计件算工资。” 秦淮茹眼睛一下子亮了:“累点没事!只要能回这边就行!大茂,谢谢你,真谢谢你……”说着,眼圈就红了。 许大茂摆摆手:“谢啥,我先帮你问问,成不成不一定。 对了,别跟棒梗说是我帮忙,他那性子,估计不爱承我情。” 秦淮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她拿起桃酥要往回塞,被许大茂推了回去,“给孩子吃吧,我这儿不缺这个。” 看着秦淮茹快步离开的背影,许大茂摸了摸后脑勺,心里有点复杂。 他想起当年跟贾家跟秦淮茹之前的的种种,又看了看眼前这满店的玩具和文具,忽然觉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该翻篇了。 胡同里的风带着晚饭的香气,许大茂低头继续盘点货,嘴里哼起了刚从磁带里学的歌。 日子嘛,不就是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程,磕磕绊绊的,却也热热闹闹的,往前过呗。 秦淮茹走出许大茂的铺子,手里的桃酥盒子被捏得变了形。 晚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眼角细细的皱纹——那是常年起早贪黑、操持生计刻下的痕迹。 她抬头望了望胡同深处贾家的方向,脚步沉甸甸的。 要不是实在没辙,她是万万不会找许大茂的。 当年离婚时闹得也不好看,她曾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再跟这个男人有牵扯。 可如今,为了棒梗能回城,她不得不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回到家,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数着手里的零钱,那是她缝补浆洗攒下的,零零碎碎加起来还不到五块。 看见秦淮茹进来,她赶紧把钱揣进兜里:“问了没?许大茂咋说?” 秦淮茹把桃酥放在桌上,声音透着疲惫:“他说帮着问问罐头厂的活,成不成不一定。” “问问?就问问?”贾张氏拔高了嗓门,“我就知道那小子靠不住!当年要不是他……” “妈!”秦淮茹打断她,眼圈泛红,“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能找的人我都找了,也就许大茂还有点门路。”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头发早就没了当年的光泽,眼角的细纹用粉都盖不住,手上布满了裂口,那是常年泡在冷水里洗衣做饭留下的。 当年在轧钢厂,她也是被人羡慕的模样,如今却被日子磨成了这副样子。 前些年大女儿小女儿上学,俩孩子的学费、书本费,还有棒梗那边时不时寄来的要钱信,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贾张氏那点活计挣的钱,连买煤都不够,更别说添件新衣服了。 她身上这件的确良褂子,还是前两年邻居送的旧衣服,洗得都发白了。 贾张氏端着杯热水进来,往她手边一放:“歇会儿吧,看你这眼都熬红了。” 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尖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秦淮茹没抬头,手里的针还在动:“没事,这几件缝完就能给人送过去,能换五块钱呢。” “要不……让棒梗别回来了?”贾张氏犹豫着开口,“之前不是听他媳妇写信说,村里分了新宅基地,正打算盖瓦房呢。” “他在那边有老丈人帮衬着也挺好。” 秦淮茹的针顿了一下,扎在手指上,渗出个血珠。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声音有点哑:“妈,我不是想让他回来享清福,是想让他离得近点。 咱们年纪大了,总得有个照应。 再说,城里的日子再难,也比乡下有奔头,孩子们将来上学也方便。” 秦淮茹拿起那件快缝完的衣服,忽然想起当年跟许大茂刚结婚时,他也曾骑着自行车带她去逛北海,那时候的日子,好像还带着点甜。 可那点甜早就被后来的吵闹、离婚、拉扯孩子的苦日子冲得一干二净。 如今为了棒梗,她不得不再次开口求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苦的,啥滋味都有。 她放下针线,拿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暖不透心里的寒凉。 只盼着许大茂能真的帮上忙,哪怕只是个临时工的活,也好让这日子,能松快那么一点点。 天快亮时,秦淮茹终于缝完了最后一件衣服。 她叠好衣服,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心里默默念叨:会好的,总会好的。 第923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小当和槐花都已经结婚了,也都有孩子了,嫁的都是身边的同事,日子过得一般,也会经常回家来看看秦淮茹和贾张氏。 但他们工资也一般,条件也有限,也不能给贾张氏和秦淮茹多大的帮助。 再加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秦淮茹和贾张氏也没指望着小当和槐花给他们养老,所以才惦记着把棒梗弄回四九城。 而且秦淮茹看许大茂生意做得好。 本来是想着他跟许大茂开口让他帮帮忙,许大茂或许会把棒梗带到身边,带他一起做生意。 但没想到许大茂会给他问问罐头厂那边的事。 小当提着一篮鸡蛋进门时,秦淮茹正坐在灶台前烙饼,油烟呛得她直咳嗽。 小当赶紧放下篮子,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妈,我来吧。” “刚从厂里下班?”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看着女儿额头上的汗,“累坏了吧?” “不累,”小当笑着翻饼,“我们车间最近不忙。 给您带了两尺花布,您做件新褂子。” 秦淮茹叹了口气:“瞎花钱。 你们日子过得紧巴,别总想着我们。” 她知道,小当嫁的是食品厂的职工,槐花嫁的是街道办的干事,俩女婿工资都不高,养活自家小的就够费劲了,哪还有余钱补贴娘家。 贾张氏坐在里屋纳鞋底,听见外屋说话,隔着门喊:“小当,你跟你男人说说,能不能托托关系,把你哥弄回来?” 小当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妈,我们试过了,他单位最近没名额……再说,棒梗在村里有媳妇孩子,真回来也住不开。” “住不开就租房!”贾张氏的声音拔高了,“我大孙子必须回四九城!” 秦淮茹赶紧打圆场:“妈,别说了,小当也不容易。” 她给小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往心里去。 送走小当,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发呆。 她不是没打过小当和槐花的主意,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嫁出去的女儿,婆家有婆家的难处,她这个当妈的,哪能再给她们添堵?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棒梗回了城,她这心里的石头才能落地。 想起去找许大茂那天,她原本揣着个念想,许大茂现在生意做得红火,又是开文具店又是倒腾电器,要是能让棒梗跟着他学做生意,哪怕从学徒干起,将来也能有个奔头。 可没成想,许大茂只提了罐头厂的活计。 “罐头厂……”秦淮茹喃喃自语,心里有点失落。 那地方她知道,在郊区,离城里远不说,听说车间里又闷又热,计件工资看着多,其实累得要命。 可转念一想,能让棒梗离得近点,能时常回家看看,也就别无所求了。 夜里,秦淮茹翻来覆去睡不着,摸着枕头底下棒梗寄来的照片——照片上,棒梗抱着儿子站在田埂上,晒得黝黑,笑得却憨厚。 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太执着于“回城”这两个字了。 可转念又想起贾张氏念叨重孙的样子,想起自己夜里梦见棒梗小时候的模样,心里那点松动又硬了起来。 她坐起身,借着月光找出信纸,打算给棒梗写封信,问问他的意思。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 她该怎么说? 说妈求了许大茂? 说给你找了个罐头厂的苦差事?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秦淮茹握着笔,忽然叹了口气。 日子啊,就像这信纸,看着空白一片,真要写起来,满是难为人的地方。 不管咋说,先等许大茂的信儿吧。 哪怕是罐头厂的活,哪怕累点苦点,只要能让一家人离得近些,她也就认了。 …… 顾从卿坐在西欧司的办公室里,指尖划过桌上的欧洲地图,钢笔在法国、德国的位置轻轻圈点。 司长刚把一份关于中欧贸易谈判的草案放在他桌上,叮嘱道:“从卿,这份草案你重点看看,尤其是关税减免这块,下周的碰头会需要你牵头分析。” “好的,司长。”顾从卿点头应下,目送司长离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草案摊开。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纸页上,照出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关乎着实际的贸易往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现在的工作,说起来是辅佐司长,实则更像个“总协调员”——上要对接部里的决策部署,下要协调处里的具体执行,还要时常和驻外使馆的同事通电话,了解西欧各国的最新动态。 桌上的电话几乎没停过,一会儿是法国使馆发来的商务活动清单,一会儿是德国商会的合作意向函,他边听边记,额角渗出细汗,却丝毫不敢懈怠。 午休时,同屋的老同事端着茶杯过来,笑着打趣:“从卿,你这副司长当得比我们司长还忙。 我听说部里有传言,说过两年要派你出去当大使?”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哪有的事,张哥您别听谣言。 我这才刚上任,脚跟都没站稳呢。” “也是,”老同事呷了口茶,“你这年纪太显眼了,30岁的副厅级,已经够让人惊掉下巴了。 真要外放当大使,至少还得再历练几年。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英国待过那么久,对西欧情况熟,将来真有这机会,非你莫属。” 顾从卿没接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他不是没想过外放的可能——驻外大使,那是多少外交人梦寐以求的岗位。 但他更清楚,部里的考量有道理:外交工作讲究“火候”,年纪太轻,在复杂的国际场合容易被轻视,处理起突发事务也难免少些沉稳。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底气。 下午开处务会,讨论和西班牙的文化交流项目。 有年轻科员提出想增加“青少年足球交流”环节,顾从卿听完,沉吟道:“这个想法不错,但得先和西班牙驻华使馆对接,看看他们的青少年假期安排。 另外,经费预算要重新核算,别超了部里的额度。” 他条理清晰地列出需要协调的事项,从联络渠道到后勤保障,事无巨细。 坐在旁边的老处长暗暗点头——这年轻人不光有冲劲,心思还细,难怪能一路破格提拔。 下班前,顾从卿整理好一天的文件,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刚进外交部时,自己在档案室翻资料的样子。 那时候觉得副司长是遥不可及的位置,如今坐在这里,才明白每个级别对应的责任有多重。 他拿起外套,心里没什么“将来当大使”的急切,反倒满是“做好当下”的踏实。 30岁的年纪,能在西欧司这个平台上参与国家的外交事务,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至于将来的安排,顺其自然就好。 外交这行,从来不是靠急就能成的,得一步一个脚印,把每个细节磨到位,才能在关键时刻扛得起担子。 第924章 海婴上幼儿园啦 海婴是 12 月末出生的,所以现在是虚岁 4 岁,周岁 3 岁半,还没过生日。 他们从英国回来也半年了,海婴除了偶尔蹦出了几个单词之外,基本上都说普通话了。 感觉他适应了国内的生活之后,刘春晓和顾从卿就商量着送他去幼儿园。 现在已经有私人的幼儿园了,但是刘春晓跟周姥姥去看过,感觉条件一般。 就让顾从卿去问问外交部有没有托儿班、育儿所这样的。 海婴正蹲在院里的石榴树下,手里攥着片枯叶,奶声奶气地跟蚂蚁说话:“搬家……搬快点……” 刘春晓站在廊下看着,忽然笑着对顾从清说:“你听,现在除了偶尔蹦出个‘help’,全是正经北京话了,连胡同里的儿化音都学去了。” 顾从卿刚下班回来,脱了外套就走过去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口:“我们海婴是语言小天才啊。” 海婴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拍着他的脸:“爸爸,幼儿园……同学……” 这是他从胡同里的小哥哥那听来的词,最近总挂在嘴边。 刘春晓走过来,接过顾从卿手里的公文包:“我跟姥姥去看了巷口那家私人幼儿园,院子小得转不开身,玩具也旧,总觉得不放心。” 周姥姥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给海婴做的小棉鞋:“可不是嘛,那屋里一股子煤烟味,孩子们挤在一块儿吃饭,哪有家里舒坦? 我看还是公家的托儿班靠谱,至少干净规矩。” 顾从卿第二天上午不忙的时候就去了外交部内部的托儿所。 刚进大门就被院子里的景象吸引了——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滑梯、秋千都是崭新的,几个老师正带着孩子在做游戏。 他跟着保育员逛了一圈,活动室里摆着绘本架和积木区,小床也铺得干干净净,连被褥都是统一的浅蓝色,看着就让人放心。 “我们这儿的老师都是幼教专业毕业的,还有两位是从部里幼儿园调过来的老职工,经验特别丰富。”保育员笑着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 顾从卿注意到每个孩子的水杯都贴着名字贴,玩具区还有专门的清洗记录,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晚上回家,他把看到的情况跟刘春晓一说,连细节都没落下:“食堂的儿童餐每天换花样,午睡时间也合理,离我单位就两站地,早上送完他再上班正好。” 刘春晓听得认真,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明天我跟你再去看看? 主要想问问老师,怎么引导孩子跟小朋友相处。” “我正有此意。”顾从卿笑着说,“正好带你看看那的环境,比咱们胡同里的幼儿园强多了。” 第二天,两人特意抽了午休时间过去。 刘春晓一进活动室就被墙上的手绘画吸引了,都是孩子们的作品,稚嫩却充满童趣。 她蹲下来跟正在搭积木的小朋友聊了几句,孩子们一点不怕生,还热情地邀请她一起玩。 一位姓王的老师过来接待他们,耐心解答了刘春晓的疑问:“我们会通过小组游戏让孩子们慢慢熟悉,每天还有分享环节,鼓励他们主动交朋友。 您家孩子刚去可能会有点认生,不过我们有专门的老师陪着,很快就能适应。” 看着老师们温和的态度和孩子们自在的样子,刘春晓彻底放了心。 回家的路上,她挽着顾从卿的胳膊笑:“挺好的,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环境好,老师也靠谱,海婴在这儿肯定能适应。” 顾从卿点头:“那我明天就去报名。正好下周一就能送过去,让他跟小朋友们熟悉熟悉。” 报名那天,海婴背着周姥姥做的小书包,好奇地东张西望。 当老师笑着牵起他的手时,他回头看了看顾从卿和刘春晓,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跟着老师走进了活动室。 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融入那群孩子里,刘春晓眼眶有点热,顾从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晚上来接他,肯定能给我们讲新故事。” 阳光透过托儿所的玻璃窗,照在孩子们的笑脸上,也照亮了为人父母心里那点既期待又牵挂的温柔。 第925章 周姥姥烤饼干 顾从卿在托儿所门口签完字,就看见海婴背着小书包,正跟一个扎蝴蝶结的小姑娘拉拉扯扯。 那小姑娘手里攥着块糖,海婴踮着脚往她兜里塞自己的玻璃球,嘴里还嘟囔着:“回家玩……” “海婴,该走了。” 顾从卿走过去,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海婴扭头看见他,小手指着小姑娘:“爸爸,她……糖糖。” “你朋友给你糖吃了?” 海婴点头,“可甜了,我吃了两块。” 顾从卿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你可真贪吃,明天爸爸也给你带点零食分给她好不好?” 海婴开心的呲着牙,“好!” 然后顾从卿就拉着还行跟老师同学告别。 小家伙嘴里还念叨着“乐乐”,小脸上满是不舍,那模样逗得顾从卿直笑。 回家路上,海婴坐在自行车后座,小手搂着顾从卿的腰,奶声奶气地讲托儿所的事:“老师……唱歌……乐乐,拍手。” 虽然话说得断断续续,但顾从卿还是听明白了——他们今天学了新歌,乐乐拍手最响。 到了院门口,周姥姥早等在那儿了,手里还拿着块刚蒸好的红薯:“我们大宝回来啦? 今天在托儿所吃啥了?” “太姥姥,我有小红花,我乖乖,老师奖励!” 海婴从车上跳下来,举着手里的小红花,往周姥姥眼前凑。 “真厉害,都有小红花啦!” 刘春晓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状笑着说:“我儿子这么厉害呢?” 她接过海婴的书包,翻出里面的换洗衣物,顾从卿回道,“老师说他中午睡觉很乖,还帮小朋友捡玩具呢。” 晚饭时,海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冒出一句:“乐乐……住托儿所。” 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听说乐乐是住宿的,心里惦记上了。刘春晓给儿子夹了块排骨:“乐乐爸爸妈妈忙,所以住那儿。 咱们家有姥姥姥爷,有爸爸妈妈,晚上回家住更舒服呀。”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带蛋糕……给乐乐。” 周姥姥在旁边听得直乐:“我们海婴还知道疼人了? 明天姥姥给你烤两个小饼干,带去跟小朋友分着吃。” 第二天送海婴去托儿所,刚到门口就看见乐乐站在那儿,看见海婴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海婴赶紧从兜里掏出周姥姥烤的饼干,递了一块过去,两个小家伙手拉手往里走,连再见都忘了跟顾从卿说。 顾从卿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暖暖的。 原本还担心他会不适应住宿制和走读的区别,担心他在陌生环境里孤单,现在看来,这小家伙适应得比谁都快。 或许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有新朋友一起玩,有老师陪着唱歌,有好吃的能分享,在哪儿都能找到乐趣。 至于白天在托儿所,晚上回家被家人围着,大概是这世上最舒服的日子了吧。 傍晚接海婴时,他又跟乐乐难舍难分,最后还是老师笑着说“明天还能见面”,才肯乖乖跟顾从卿走。 路上,小家伙趴在自行车后座,小声哼着托儿所教的歌,顾从卿听着那跑调的旋律,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日子就像这样,孩子在慢慢长大,在新环境里结识新朋友,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偶尔回头时,给个温暖的拥抱。 真好。 周姥姥在伦敦时,跟着陈阿姨学做西式甜点上了心。 尤其是烤饼干,从黄油软化的程度到面粉筛拌的手法,她都用个小本子记着,连陈阿姨说的“烤箱温度差五度,口感就差远了”都反复琢磨。 回国后见顾家院子里有座老面包窑,闲置了些年头,她眼睛一亮,拉着周姥爷就琢磨起来。 老两口围着面包窑转了三天,周姥爷调火候,她掌面团,先是烤得焦了边,又试过内里发黏。 直到第五回,金黄的饼干从窑里拿出来,咬一口酥脆掉渣,带着黄油的香和砂糖的甜,周姥姥才算松了口气,举着饼干给海婴尝:“大宝尝尝,姥姥做的‘洋点心’成了!” 她做饼干上了瘾,黄油、糖粉、鸡蛋买了一堆,厨房的案板上总摆着揉好的面团,有撒了芝麻的,有嵌着葡萄干的,还有用小模具压出星星、月亮形状的,烤出来装在竹编的小筐里,满满当当。 先是给左右邻居分。 一大妈接过去,掰了半块塞嘴里,直咂嘴:“周大姐,你这手艺比胡同口西点铺的还强!” 隔壁的小孩闻着香味跑过来,周姥姥就给装一小袋,看着他们蹦蹦跳跳跑回家,心里比自己吃了还甜。 这天,周姥姥又系着蓝布围裙,正蹲在面包窑前调整风门,火苗“噼啪”舔着窑壁,映得她脸颊通红。 周姥爷在旁边递过一把长柄铲:“再等两分钟,温度差不多就成了。” 第一炉饼干刚出炉,周姥姥就用油纸包了几包,让顾从卿给三大爷家送去:“尝尝鲜,这是西洋做法,甜口的。” 又给何雨柱家塞了一大袋,“给你儿子当零嘴,比外面买的干净。” 何雨柱捏了块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您这手艺绝了! 比前门那家西点铺子做得还香!” 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欢就常来拿,家里还有面,随时能烤。” 第二天一早,周姥姥装了三个大纸包:给顾父顾母的那包最厚实,里面有动物形状的小饼干,还有撒了芝麻的咸香款。 给刘春晓的是独立小包装,方便她分给同学老师。 给顾从卿的则装在铝制饭盒里,叮嘱道:“给你同事尝尝,别不好意思。” 海婴背着小书包在旁边打转,小手直往饼干盒里伸。 周姥姥拍了拍他的手背:“这袋是给托儿所小朋友的,要跟大家分着吃,知道不?” 海婴似懂非懂点头,却悄悄把一块小熊饼干揣进兜里,大概是想留给乐乐。 刘春晓带着饼干去学校,分给导师时,对方惊喜地挑眉:“这是你家自己烤的? 口感真不错。” 同学围过来尝了尝,纷纷要方子,刘春晓笑着说:“是我姥姥做的,她凭感觉放料,哪有方子呀。” 顾从卿在办公室打开饭盒,刚拿出一块,就被隔壁办公室的同事闻着香味围过来:“从卿,你这饼干哪买的?太香了!” 海婴在托儿所把饼干分给小伙伴,乐乐拿到一块小兔子形状的,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凑到海婴耳边说:“比我妈妈买的好吃。” 海婴立刻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姥姥……做的!” 傍晚周姥姥坐在院里择菜,听顾从卿说同事夸饼干好吃,又听刘春晓讲同学抢着要尝,最后海婴举着空饼干袋说“乐乐吃了三块”,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喜欢就好,明天咱烤别的味的,给孩子们换换口味。” 周姥爷在旁边补了句:“你这一天到晚围着窑转。” 周姥姥白了他一眼,手里的豆角择得更起劲了:“忙点好,看着孩子们吃得香,比啥都强。” 第926章 开饼干铺子 海婴正坐在小桌前吃饭,手里的勺子叮叮当当地敲着碗边。 顾从卿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在他碗里,刚缩回手,就听见儿子奶声奶气地来了一句:“谢谢啊,爷们。” “噗——”刘春晓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顾从卿也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哪学的?还‘爷们’?” 海婴眨巴着大眼睛:“壮壮……说的。” 壮壮是托儿所里最调皮的小男孩,天天把“爷们”挂在嘴边,没想到才几天,就被海婴学了去。 周姥姥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学东西倒快! 明天去了可得跟老师说说,别学这些有的没的。”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比起前阵子说话磕磕巴巴,现在这小嘴利索得很,连带着表情都丰富了。 吃完饭,海婴拿着积木在地上搭“托儿所”,一边搭一边念叨:“乐乐……滑梯……壮壮……抢……老师说……不对。” 虽然句子短,却把托儿所里的小事说清楚了。 刘春晓坐在旁边听着,惊讶地跟顾从卿对视——这才上了一个礼拜,表达能力竟进步这么多。 “你看,送托儿所真是送对了。” 刘春晓小声说,“在家就跟我们几个说话,哪有这么多新词新句子。” 顾从卿点头,想起下午去接海婴时,他正跟几个小朋友围着老师听故事,嘴里还跟着接词,那认真的模样,比在家听磁带时专注多了。 夜里哄海婴睡觉,他忽然搂着刘春晓的脖子,冒出一句:“妈妈,明天……带饼干……壮壮说……要巧克力的。” 刘春晓愣了愣,随即笑了:“好,明天让姥姥烤巧克力饼干,给壮壮也带一块。” 海婴重重点头,小嘴里又嘟囔开了,一会儿是“老师教的歌”,一会儿是“乐乐的新裙子”,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刘春晓轻轻掖了掖被角,心里满是感慨。 小孩子就像海绵,在同龄人堆里吸收得特别快,不光是语言,连带着待人接物的模样,都悄悄有了变化。 第二天早上,周姥姥果然烤了巧克力饼干,海婴背着装满饼干的小书包,临走前还特意抓了两块最大的:“壮壮……一块,乐乐……一块。” 顾从卿牵着他往托儿所走,听他一路念叨着小朋友的名字,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成长吧——在跟同伴的吵吵闹闹、说说笑笑里,一点点学会表达,一点点融入这个热热闹闹的世界。 至于那句“谢谢啊,爷们”,或许过两天又会被新的口头禅取代,但这份在同龄人中收获的进步,却会稳稳当当地刻在成长里,扎实又鲜活。 顾从卿抱着海婴站在托儿所门口,老师已经笑着迎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手指捏了捏他的下巴,认真叮嘱:“儿子,今天在里面不许挑食,老师给夹的菜都得吃掉,听见没?” 海婴的小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小声嘟囔:“菜菜……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顾从卿用指腹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语气带着点故意的严肃,“你忘了上次不吃青菜,拉便便拉不出来,捂着肚子哭的样子了? 再不听话,晚上就让太姥姥给你做一大碗青菜,光吃菜,没有饭,记住没?” 海婴被说中了上次的“糗事”,小脸蛋涨得通红,委屈地瘪了瘪嘴,眼圈有点红,却还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记……记住了。” 顾从卿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下来,赶紧搂紧了些,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乖,吃完青菜长得高,才能跟壮壮他们比跑步。 下午爸爸来接你,要是老师说你把青菜都吃了,就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山楂片,好不好?” 提到山楂片,海婴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 老师笑着接过海婴的小手:“海婴最听话了,今天肯定能把青菜都吃掉。” 海婴扭头看了看顾从卿,又看了看老师,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往里走,走到活动室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喊:“爸爸……山楂片……” “放心吧!”顾从卿挥了挥手,看着儿子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 走在上班的路上,他想起刚才海婴委屈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吃青菜,在家里周姥姥总惯着他,把菜切碎了混在饭里,到了托儿所可没人这么迁就,正好趁机让他改改这毛病。 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顾从卿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想起海婴这会儿说不定正皱着眉头跟盘子里的青菜“较劲”,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同事见他笑,好奇地问:“想啥呢这么开心?” “想我家那小子,”顾从卿笑着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乖乖吃青菜。” 当爸的心思,就是这样琐碎又具体——惦记着他的饭食,操心着他的小脾气,连一顿青菜,都能牵肠挂肚大半天。 但这份惦记里,藏着的全是说不出的暖。 傍晚去接海婴时,顾从卿刚走到门口,老师就笑着迎上来:“海婴今天表现特别好,把盘子里的青菜都吃光了,还跟我说‘爸爸要给我买山楂片’呢。” 海婴听见声音,从屋里跑出来,举着空空的小手:“爸爸!吃完了!” 顾从卿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口:“真棒!走,买山楂片去!” 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海婴搂着爸爸的脖子,嘴里哼着托儿所教的歌,小脸上满是得意——原来吃掉青菜,不仅能得到山楂片,还能得到爸爸这么多的夸奖呢。 顾从卿推着自行车往胡同里走,海婴坐在前杠的儿童座上,手里举着山楂片,一片一片往嘴里塞,小脚丫还跟着自行车的节奏晃悠,嘴里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爷俩身上,暖融融的。 刚到胡同口,就听见何雨柱的大嗓门从饭馆里传出来:“得嘞,您慢走!” 接着他掀开门帘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油渍,一眼就瞅见了顾从卿父子。 “从卿,接海婴回来了?”何雨柱笑着迎上来,伸手在海婴头顶揉了一把,“小家伙又长壮实了。” 海婴把嘴里的山楂片嚼得嘎嘣响,歪着头看他,举着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何爷爷,吃。” “哟,还挺大方。” 何雨柱乐了,捏了片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你姥姥那饼干才叫绝! 头两天你给我送的那袋,我家小子一顿吃了大半,连我那口子都念叨着要方子呢。” 他往旁边一指,正对着饭馆的那间屋门虚掩着,门框上贴着张“出租”的纸条:“我跟你说,你姥姥那手艺,真能开个点心铺子。 咱这胡同,乃至整个四九城,正经的西式饼干还真少见。 你看我旁边这屋,房东正往外租,不大不小,收拾收拾正好用。” 顾从卿愣了愣,扶着车把沉吟道:“开铺子? 我姥姥他们岁数大了,怕是折腾不动吧?” “折腾啥呀,”何雨柱摆手,“就卖个饼干,每天烤两炉,卖完就歇着,权当解闷了。 你姥姥姥爷在伦敦待过,懂这些洋玩意儿,这可是独一份的优势。 再说了,我这饭馆能帮着照看,进货啥的我也能搭把手。” 海婴在旁边听着,虽然不全懂,却抓住了“姥姥”“饼干”这两个词,拍着小手喊:“姥姥做饼干!好吃!开店!” 吐字清晰,还带着点小大人的语气。 何雨柱被他逗笑了:“你看,连孩子都觉得行。 你回去跟你姥姥姥爷说说,要是愿意干,我明天就去跟房东打招呼,把屋子给留着。 租金好说,都是街坊,错不了。” 顾从卿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跟他们念叨念叨。 不过老两口子怕是图清静,我先问问再说。” “哎,应该的。”何雨柱往饭馆里瞅了一眼,“得,我回屋忙活了,客人还等着呢。” 推着自行车往家走,海婴还在念叨“姥姥开店卖饼干,我帮忙!” 顾从卿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琢磨着晚上得好好跟老两口聊聊这事——说不定,这小胡同里,真能开出家香飘满街的点心铺呢。 顾从卿刚把海婴交给周姥姥,就把何雨柱的提议说了一遍。 周姥姥正给海婴擦手,闻言动作顿了顿,手里的毛巾在孩子掌心蹭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不确定:“从卿啊,姥姥我都这把岁数了,能把店开起来吗?” 顾从卿一看她这神情就乐了——嘴上说着没底气,眼里那点亮光是藏不住的。 他往炕沿上坐了坐,凑近了说:“姥姥,您这手艺可是伦敦学的真本事,咱四九城现在找得着第二家吗? 就您烤那饼干,甜而不腻,酥得掉渣,上次给我同事带了两块,现在天天追着我问哪买的。”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亮亮的,海婴在旁边搭腔:“乐乐也说好吃!还要!” 周姥姥被祖孙俩一唱一和逗笑了,皱纹里都透着暖意,却还是嘀咕:“开店哪那么容易? 进货、算账、招呼客人,我跟你姥爷怕是应付不来。” “有我们呢!”顾从卿拍着胸脯,“我跟春晓下班了就过来搭把手,进货我托人找渠道,算账让我爸……哦不,我来记。 实在忙不过来,让三大妈帮着看着,街坊邻居的,还能不帮衬?” 他见周姥姥嘴角在偷偷往上翘,又加了把火:“您就放心开! 我保准每天顾客排着队来买,用不上一年,保准得在胡同口再开个分店,到时候让姥爷当掌柜的,您就坐着数钱!” 周姥爷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修了一半的收音机,闻言哼了一声:“数钱?我看你是想让你姥姥累着。”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真要开,那面包窑得挪到铺子后头去,家里这小院子可折腾不开。” 周姥姥瞪了他一眼:“就你懂!” 嘴上怼着,却转身往厨房走,“我再烤一炉葡萄干的,明儿让从卿给柱子送去,就当谢他提的主意。” 顾从卿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背影,知道这事儿八成成了。 他冲周姥爷挤了挤眼,周姥爷也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老两口这辈子没少为儿女操心,如今能有个自己的小营生,做点喜欢的事,倒也是桩美事。 海婴抱着周姥姥的腿,仰着头喊:“太姥姥开店,我当小帮手!给小朋友递饼干!” 周姥姥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好啊,给我们海婴记头功!”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混合着即将出炉的黄油香气,顾从卿忽然觉得,这小胡同里要是真开起一家飘着甜香的点心铺,日子怕是要更有滋味了。 第927章 开店前的准备 顾从卿一早就揣着材料往工商局跑,提前联系好的老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递上表格笑着打趣:“为了你姥姥的点心铺,顾副司都亲自跑一趟,这面子够大的。” “可不是嘛,我姥姥盼着这事呢。”顾从卿笑着递过材料,“麻烦你多费心,能快点办下来最好。” 老朋友翻了翻文件:“都是现成的手续,填个表,验个场地,三天就能拿执照。 对了,店名想好了没?” 顾从卿愣了愣,这倒没合计。 他掏出笔,想了想周姥姥总念叨在伦敦时的日子,又想着家里的温暖,提笔写了“暖香居”三个字:“就叫这个吧。” 从工商局出来,他直奔胡同口找房东。 老爷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过来,笑着往石凳上拍了拍:“从卿,听说你姥姥要接那间屋?” “是啊,大爷,”顾从卿递过一瓶刚买的茶叶,“老两口闲不住,想做点小买卖解闷。您看房租……” “房租好说。”房东摆摆手,“你家的事,我放心。 何雨柱、许大茂租我的房都没亏过,给你算一样的价,每月八十块,咋样?” 这价钱比顾从卿预想的低了不少,他连忙道谢:“太合适了,谢谢您大爷。 我想签五年的合同,您看行不?” “五年?”房东笑了,“你这是打算长期干啊? 行,就签五年。 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你姥姥的手艺。” 下午,顾从卿拿着刚写好的合同回来,何雨柱正蹲在饭馆门口择菜,看见他手里的纸卷,直起腰问:“成了?” “成了,”顾从卿扬了扬合同,“执照三天下来,房租也谈妥了,签了五年。” 许大茂正好从文具店出来,听见动静凑过来:“哟,顾大干部亲自跑铺子的事? 需不需要我这文具店赞助点包装纸? 我那儿新进了带花纹的,包饼干正好。” “那敢情好,”顾从卿笑着应下,“等开业了,第一个请你尝鲜。” 包装纸包饼干盒子外包装也可以。 周姥姥和周姥爷在铺子里量尺寸,打算弄个新的大炉子。 周姥姥手里拿着尺子量尺寸,嘴里念叨:“得留个通风的地儿,不然烤出来的饼干容易潮。” 周姥爷在旁边记着数,时不时插一句:“我看还得搭个小架子,摆原料用。” 顾从卿把合同递过去:“姥姥,姥爷,都办妥了。 等执照下来,咱就开始收拾铺子。” 周姥姥擦了擦手上的灰,接过合同看得仔细,嘴角的笑就没停过:“这就……成了?” “成了!”海婴从屋里跑出来,举着自己画的饼干图案,“太姥姥,贴在铺子墙上!” 周姥爷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辛苦你了。” 胡同里的风带着点暖意,吹得院角的月季晃了晃。 顾从卿看着老两口忙活的身影,又看了看海婴蹦蹦跳跳的样子,这即将开起来的“暖香居”,不光要飘出点心的甜香,更要盛满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日子。 手续办得顺,房租也合理,街坊们又都帮衬着,这铺子啊,准能开得红火。 顾从卿正拿着纸笔列进货清单,何雨柱凑过来指着单子笑:“面粉你不用愁,我认识城南粮站的老周,他们家的高筋粉、低筋粉都是直接从面粉厂拉的,新鲜还便宜,我饭馆的面一直从他那拿。” “那可太好了,”顾从卿赶紧把“面粉”那栏打了个勾,“糖和黄油呢?” “黄油得找进口的才香,”何雨柱摸出个小本子,翻出个电话,“我给你个号,这是专做进口食材的王老板,你提我名字,他能给你算批发价。 糖就用咱本地的绵白糖,菜市场东头老李的铺子,称多了能赊账,月底结都行。” 顾从卿把号码记下来,心里踏实不少。转头去看铺子那边,瓦工师傅正和周姥爷比划着烤窑的尺寸。 “这窑得比家里那个大两圈,”师傅敲着砖头说,“内里得抹耐火泥,不然烤几次就裂了。 烟囱得留高些,抽力才够,烤出来的点心不发潮。” 周姥爷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记:“那温度能稳住不? 咱做点心讲究火候,差一点味儿就不对了。” “您放心,”师傅拍着胸脯,“我给糕点铺做过七八回窑了,保准温度均匀。 到时候我再教您怎么控火,保准比家里那小窑好用十倍。” 周姥姥也没闲着,正带着海婴在铺子里量尺寸,哪儿摆原料架,哪儿放展示柜,哪儿留着给客人歇脚的小桌凳,都一一画在纸上。 海婴拿着蜡笔,在图纸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烤窑,像模像样的,惹得周姥姥直乐。 傍晚时,何雨柱领着粮站的老周来了,俩人站在铺子门口聊了几句,老周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以后你要多少面粉,提前一天说,我让伙计直接送过来,绝不耽误你开张。” 顾从卿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又看了看正在慢慢成型的烤窑,心里那点担心彻底散了。 周姥姥端着刚烤好的试做饼干过来,分给师傅和老周:“尝尝,等窑做好了,就按这味儿批量做。” 师傅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味儿绝了!等您开张,我天天来买!” 铺子里忙着打新的烤窑,周姥姥在家里忙乎别的。 周姥姥蹲在院里叠油纸,一沓沓裁好的牛皮纸码得整整齐齐,她拿起一张比划着:“用这个包饼干正好,透气,还不容易受潮。” 顾从卿刚下班回来,看见这场景,赶紧摆手:“姥姥,这可不行。” 周姥姥抬头看他:“咋不行?我在伦敦时,人家面包房都用油纸袋。” “那是在伦敦,”顾从卿蹲下来,拿过一张油纸揉了揉,“您这卖的是西式点心,要走精致路子。 您想啊,客人花了钱买,拿到手里要是就这么个油纸包,是不是显得太普通了?” 他往屋里指了指:“我托人从外贸公司拿了些样品,您瞧瞧。” 说着转身进屋,抱出一摞包装袋——有印着碎花的玻璃纸,有带细麻绳的牛皮纸袋,还有印着英文的硬纸小盒,看着就比油纸精致不少。 “您看这个,”顾从卿拿起个印着小蛋糕图案的塑料袋,“装饼干透亮,客人一眼能看着里头的样子。 这个礼盒,红绸带一系,人家买去送礼,多体面。” 周姥姥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慢慢舒展开:“是挺好看,就是……这得不少钱吧?” “一分钱一分货,”顾从卿笑着说,“咱的饼干用料实在,价格肯定比普通点心铺高,包装要是跟不上,人家凭啥花这钱? 再说了,好看的包装能当广告,客人提着走在街上,别人看见了说不定就来买了。” 海婴在旁边举着个小礼盒,把自己的玻璃球放进去:“太姥姥,这样漂亮!” 周姥姥被逗笑了,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行,就听你的。 你说弄啥样的,咱就弄啥样的。” “我已经让人联系厂家了,”顾从卿说,“包装袋印上咱‘暖香居’的名字,礼盒上再画个小烤窑,一看就知道是咱自家的。” 周姥爷凑过来看样品,摸着礼盒的硬纸板点头:“这主意不错,显得咱讲究。” 第二天,顾从卿就带着样品去了印刷厂,敲定了样式和数量。 回来时路过许大茂的文具店,许大茂正摆弄新到的卡通贴纸,看见他手里的包装袋,眼睛一亮:“哟,这包装够洋气! 要不要加印点小图案? 我这儿有最新的那什么迪士尼贴纸,孩子们指定喜欢。” 顾从卿拿起一张米老鼠贴纸,笑着说:“成啊,弄点贴在礼盒上,更招小孩喜欢。” 周姥姥看着样品一点点成型,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忽然觉得自己这把年纪,倒像是要跟年轻人一样,赶回时髦了,创上业了。 铺子里的烤窑还在收尾,空气中飘着水泥和砖石灰的味道,但周姥姥仿佛已经闻到了饼干出炉时,混着精致包装纸的甜香——那香气里,有老手艺的扎实,也有新想法的鲜亮,正合着这日子,一步步往红火里走呢。 第928章 阎埠贵也要开店 周姥姥戴着老花镜,趴在铺子里的木桌上写售价表,笔尖在红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顾从卿搬着货架从旁边过,探头一看,忍不住笑了:“姥姥,您这字比我写的还规整。” 周姥姥抬头瞪他一眼:“正经事呢!你看这普通饼干,按斤称,八毛钱一斤。 那盒装配好的,里头掺着果仁的,一块五一盒,贵不贵?” “不贵,”顾从卿放下货架,拿起块试做的曲奇尝了尝,“就这用料,外头西点铺得卖七八块。” 周姥姥点点头,又在纸上添了行字,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块曲奇——比普通的大出一圈,足有海婴的小手那么宽,边缘烤得金黄,还嵌着几颗碎核桃。 “这个单独算,”她指着大曲奇说,“三毛钱钱一个。” 顾从卿愣了愣:“这么大一块才三毛钱?成本都快够着了。” “就为了孩子们。”周姥姥笑着往胡同口指了指,“你看这胡同里,还有街坊家的娃,哪有那么多零花钱买整盒的? 这个大的,他们攒两天就能买一块,解解馋。” 她拿起一块递给刚跑进铺子的海婴,小家伙捧着饼干咬了一大口,渣子掉了满身,含糊地说:“好吃!乐乐……也要!” “你看,”周姥姥拍了拍海婴的头,“孩子们喜欢,我就乐意做。 咱开铺子不光是为了挣钱,图个热热闹闹的,让孩子们惦记着,多好。” 顾从卿看着那块大曲奇,忽然明白这定价里藏着老人的细心。 普通饼干和礼盒照顾了能消费的客人,这三毛钱的大曲奇,却专门留出了给孩子的温柔。 他拿起笔,在售价表最显眼的地方写下:“招牌大曲奇:三毛\/块”,字写得格外大。 铺子里的烤窑已经能用了,周姥姥每天天不亮就过来,先烤两炉普通饼干,再专门烤一大盘大曲奇,用油纸一个个包好,摆在门口的小竹篮里,篮上挂着块木牌:“小朋友专享”。 试营业那天,海婴的托儿所放假,海婴带着跟他关系好的几个小孩涌进铺子,踮着脚往竹篮里瞅。 壮壮掏出攥得皱巴巴的一块钱,举得高高的:“我要那个带核桃的!” 周姥姥笑着递给他,还额外塞了块小的:“拿着,给你妈妈尝尝。” 孩子们捧着饼干在门口的小凳上坐成一排,吃得满嘴渣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把胡同里的猫狗都引来了。 何雨柱站在饭馆门口看着,冲顾从卿喊:“你姥姥这是把铺子开成孩子们的乐园了!” 傍晚收摊时,竹篮里的大曲奇卖得精光,周姥姥数着手里零碎的毛票,眼里的笑意比挣了大钱还亮。 她把最后一块没卖完的大曲奇递给路过的拾荒小孩,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说:“明天还来,给你留着。” 铺子的灯亮起来,映着墙上的售价表,也映着老人眼里的暖。 这大概就是“暖香居”最特别的味道——不光有黄油和糖的甜,还有藏在定价里的,对日子的温柔。 每天天刚蒙蒙亮,“暖香居”的烤窑就冒起了青烟,黄油融化的香气混着烤糖的甜,顺着敞开的门飘出去,像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挠着整条胡同的鼻子。 周姥姥系着干净的蓝布围裙,正用长柄铲把刚出炉的曲奇从窑里取出来。 金黄色的饼干上还带着焦糖色的斑点,热气腾腾的,香味愈发浓郁,引得趴在门口的老黄狗都直晃尾巴。 “太姥姥,好香啊!”海婴背着小书包从家里跑过来,鼻尖在空气中使劲嗅着,“我要带一块给乐乐!” 周姥姥笑着递给他一块晾凉的曲奇:“拿好了,别蹭到书包上。” 刚到七点,铺子门口就站了人。 附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他姥姥,给我来半斤,昨天孙子尝了一块,今早哭着闹着还要。” “得嘞,您稍等。”周姥姥麻利地称好饼干,“刚出炉的,还热乎呢。” 老太太刚走,何雨柱饭馆的伙计就跑了过来:“周掌柜,给我来两盒礼盒装的,我们何师傅要送人的。” 一上午,铺子就没断过人。 上班路过的职工,掏出几毛钱买两块当早点。 接孩子放学的妈妈,提着篮子来称一斤,给娃当零嘴。 连许大茂都揣着个铁盒跑过来:“给我来五块钱的,我家闺女天天吵着要吃,再不买该掀我柜台了。” 曲奇的香味飘得远,连胡同口修鞋的老李都忍不住进来:“他姥姥,给我来一块那大曲奇,闻着味儿我这鞋都修不下去了。” 周姥姥笑着给他拿了块最大的:“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老李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嘿,这味儿! 比我媳妇做的炉果香多了! 贵点真值!” 顾从卿下班过来帮忙,看着柜台前排队的人,忍不住跟周姥姥说:“您这曲奇简直是‘香飘十里’。” 周姥姥被逗笑了,手里的秤杆摆得更欢:“就你嘴甜。 快帮我把那盒杏仁的递给张大姐,她等半天了。” 傍晚收摊时,周姥姥数着钱匣子,里面的毛票和角票堆成了小山。 周姥爷帮着收拾铺子,看着空了大半的货架,忍不住说:“没想到这曲奇这么受欢迎,比咱预想的卖得好。” “可不是嘛,”周姥姥揉着腰,脸上却带着笑,“刚有个穿制服的同志说,他们单位同事都托他来买,说下次要多带几盒。” 海婴趴在柜台上,数着今天卖剩下的大曲奇:“太姥姥,明天还要烤这么多吗? 乐乐说明天带她妈妈来买。” “烤!”周姥姥拍了拍他的头,“只要孩子们喜欢,姥姥天天给你们烤。” 夜色渐浓,“暖香居”的门帘落了下来,可那股甜香好像还在胡同里打转,钻进家家户户的窗缝里,勾着人明天再来买上一块。 …… 阎埠贵蹲在自家门槛上,手指头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却直瞟着胡同口——何雨柱的饭馆飘着菜香,周姥姥的“暖香居”甜气扑鼻,连许大茂的文具店都不时有孩子进出,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他心里像揣了只小虫子,爬来爬去不得安生。 “他爹,你都蹲俩钟头了,腿不麻啊?” 三大妈端着洗衣盆出来,见他还盯着人家铺子看,忍不住念叨,“有那功夫不如琢磨琢磨咱那几间空房,真能隔开当铺子?” 阎埠贵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咋不能? 我那三间房临街,拆了隔墙就是门面! 就是……干点啥好呢?” 他捋着下巴琢磨,“开饭馆吧,比不过何雨柱的手艺。 做点心吧,周姥姥那手艺咱学不来。 开文具店? 许大茂都占了先机……” 正犯愁呢,瞅见周姥爷背着双手在胡同里遛弯,他赶紧迎上去:“周老哥,遛弯呢?跟你讨个主意。” 周姥爷笑着停住脚:“啥事让你这‘算盘精’都拿不定主意了?” “你看啊,”阎埠贵往自家方向指了指,“我那几间房想改铺子,你说干点啥合适?” 周姥爷想了想,往供销社的方向努了努嘴:“现在街坊买包盐、打瓶酱油,都得跑半条街去供销社,多费劲。 你不如整个小卖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卖,保准有人来。” 阎埠贵眼睛一亮:“小卖部?” “对啊,”周姥爷说,“你那位置好,临街,街坊出门就能买。 进货就去批发站,咱这有粮本、购货本的,拿东西方便。 不用像饭馆那样起早贪黑,也不用像点心铺那样琢磨手艺,适合你。” 阎埠贵扒拉着手指头算起来:“盐一分钱一包,酱油一毛五一瓶,利润虽小,但积少成多啊……再说街坊天天都得买,稳当!” 他越算越觉得靠谱,拉着周姥爷的胳膊,“老哥你这主意好!我咋没想到呢?” “你啊,净想着挣大钱了。”周姥爷笑着打趣,“这小买卖看着不起眼,方便街坊,自己也能落点零花钱,多好。” 回到家,阎埠贵立马拉着三大妈量房:“这堵墙拆了,安个柜台。 那间当仓库,囤点肥皂、火柴。 再摆个货架,放罐头、饼干……” 他越说越起劲,算盘打得更响了,“进货得比价,批发站的盐比供销社便宜两厘,酱油能多打半两……” 三大妈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行了行了,别算了,先把墙拆了再说。” 阎埠贵一拍大腿:“对!明天就找瓦匠!咱也开个铺子,让街坊看看,我阎埠贵不光会算小账,也能做买卖!” 胡同里的风带着各家铺子的味道吹过来,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前,仿佛已经看见街坊们排着队来打酱油、买火柴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美——这小买卖,稳了! 过了几天,阎埠贵揣着个蓝布包,里头裹着存折,站在刚拆了隔墙的空房里,背着手转了两圈。 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照得地上的木屑都发亮。 三大妈在旁边擦桌子,笑着说:“就你那些退休金,再加攒的钱,开十个小卖部都够了,还犯啥愁?” “你懂啥?”阎埠贵瞪她一眼,“钱得花在刀刃上。 进货、柜台、货架,哪样不要算计?”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那几千块家底,在这胡同里可是响当当的,开个小卖部确实绰绰有余。 就是进货这事难住了他。 盐、酱油、肥皂这些玩意儿,平时在供销社买惯了,真要找批发的地方,他两眼一抹黑。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找何雨柱。 傍晚,阎埠贵提着两包刚从“暖香居”买的饼干,溜溜达达进了何雨柱的饭馆。 何雨柱正颠勺呢,见他进来,笑着喊:“三大爷,您这是给我送礼来了?” “少贫嘴,”阎埠贵把饼干往灶台上一放,“跟你打听个事,我那小卖部想进货,你认识批发盐啊、酱油的地方不?” 何雨柱把菜盛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我哪认识这个? 不过我知道城南有个副食批发站,我进菜籽油的时候见过有人往那儿拉酱油。 还有我常去的粮站,老周说他侄子开了个日用百货批发点,说不定有肥皂、火柴这些。” 他拿起笔,在烟盒背面画了个简易地图:“您按这个找,就说是我介绍的,保准有人搭理。” 第二天一早,闫埠贵揣着地图就出门了。 先去了城南副食批发站,戴着老花镜跟店主一笔一笔算:“这盐多少钱一包?要一百包能便宜多少?酱油……我要散装的,论桶进能省多少?” 店主被他问得直乐:“大爷,您这账算得比算盘都精。 一百包盐按八分五一包,酱油一桶三十斤,算您四块五,够意思了吧?” 要埠贵掏出小本本记下来,又颠颠去了日用百货批发点,对着肥皂、火柴、电池挨个问价,连包装纸的厚薄都摸了摸,生怕分量不够。 跑了三天,转了五家店,小本本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最后蹲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把各家的价格、运费、质量挨着比对,铅笔头都快磨平了,才敲定了两家——一家盐和酱油最便宜,一家肥皂、火柴质量好。 回家的路上,碰见周姥爷遛弯,见他举着小本本念念有词,笑着问:“定下来了?” “定了!”阎埠贵扬了扬本子,一脸得意,“这家的盐比那家便宜半厘,那家的肥皂多赠两块,算下来能省不少呢!” 周姥爷被他逗笑了:“您这真是把算盘刻在骨子里了。” 阎埠贵哼了一声:“做生意不就得这样?一分钱也是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手里的小本本在光线下泛着白。 阎埠贵摸着兜里的存折,心里踏实得很——钱够,货定了,就等柜台打好,他这小卖部就能热热闹闹开起来了。 到时候,街坊们买东西方便,他自己也能挣点零花钱,顺带还能盯着胡同里的事,简直一举三得。 这日子啊,就得这么精打细算着过,才有意思。 第929章 顾母发飙,必须找保姆 阎埠贵的小卖部开张这天,胡同里鞭炮声刚响过,阎家的几个孩子就陆续来了。 阎解放穿着粮食局的制服,手里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身后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进门就喊:“爸,我们来给您捧场了!” 阎埠贵正忙着给街坊称盐,回头看见儿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解放来了?快让孩子们进来,别在门口冻着。” 他给身旁的三大妈使了个眼色,三大妈赶紧从货架上拿了两盒糖,塞给两个孩子。 “爸,您这铺子收拾得真亮堂。” 阎解放打量着柜台里整齐码放的酱油瓶、肥皂盒,笑着说,“以后买东西不用跑供销社了,直接来您这儿就行。”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俩人,是阎解成和于莉。 于莉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刚从“暖香居”买的点心,笑着放在柜台上:“爸,妈,恭喜您开张。” 阎解成穿着机械厂的工装,袖口还沾着点机油,挠了挠头说:“爸,我跟于莉调了半天班才赶过来,您看有啥能帮忙的?” “不用不用,”阎埠贵摆摆手,指着货架,“你们能来就行。 你看这铺子,多亏了周老哥他们出主意,不然我还摸不着门道呢。” 周姥姥和周姥爷正好从隔壁“暖香居”过来,手里端着盘刚烤的曲奇:“老阎,恭喜开张啊!尝尝我们新烤的饼干,给你铺子添点喜气。” “哎哟,谢谢老姐姐。”阎埠贵赶紧接过来,往孩子们手里塞了几块,“快尝尝,你们周姥姥的手艺。” 于莉看着柜台里的东西,笑着说:“爸,您这货真全,连小孩吃的水果糖都有。” 阎解放的媳妇也笑着搭话:“是啊爸,我们单位同事听说您开了小卖部,都让我帮忙问问,能不能给他们带点肥皂,供销社总断货。” 阎埠贵听着这话,心里比喝了蜜还甜,算盘打得噼啪响:“带!当然能带!多买还有优惠!” 孩子们在铺子里跑来跑去,小姑娘指着货架上的玻璃糖罐喊:“爸爸,我要那个带花的糖!” 小男孩则盯着柜台上的铁皮饼干盒,眼睛直发亮。 阎解放笑着掏钱:“爸,给孩子们称点糖。” 阎埠贵拿起小秤,小心翼翼地称了二两,用纸包好递过去,还额外多放了两颗:“自家铺子,多给两块。” 何雨柱和许大茂也过来道贺,何雨柱拍着阎埠贵的肩膀:“三大爷,以后咱这胡同可算齐活了,吃饭有我饭馆,吃点心有周大妈,买东西有你小卖部,齐了!” 阎埠贵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齐了,齐了!” 何雨柱这话刚落,许大茂就从文具店探出头来,手里挥着支新钢笔:“那可不! 孩子们要描红本、铅笔刀,大人要复写纸、墨水,全来我这儿! 咱这胡同,现在是吃的、用的、玩的,一样不缺!” 正说着,对门的王大爷提着菜篮子路过,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昨天我老婆子要做酱菜,缺瓶酱油,几步路就到老阎的小卖部买了,不用再跑老远去供销社,省事!” 周姥姥端着刚出炉的饼干从铺子里出来,分给围观的街坊:“尝尝新做的芝麻脆,以后想吃点心,随时来‘暖香居’,保准热乎!” 何雨柱的饭馆里飘出炖肉的香味,他探出头喊:“王大爷,中午别走了,来我这儿吃炖肉啊!” 一时间,胡同里热闹起来。 下班的职工往何雨柱饭馆钻,手里还攥着刚从阎埠贵那买的酱油瓶。 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冲进许大茂的文具店,扒着柜台挑橡皮,嘴里还念叨着要去周姥姥那买块大曲奇。 买菜回来的大妈们凑在小卖部门口,一边买东西一边唠家常,说的都是哪家的饼干好吃,哪家的文具便宜。 顾从卿下班路过,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景象,忍不住笑着跟刘春晓说:“你看这胡同,现在跟个小集市似的,啥都有。” 刘春晓抱着海婴,海婴手里正举着块周姥姥给的饼干,含糊地说:“乐乐……买橡皮……许叔叔那……” 现在这附近的孩子,放学后总爱先去许大茂那挑张卡通贴纸,再去周姥姥那买块饼干,最后拉着家长去小卖部买颗糖,这一套流程熟得很。 阎埠贵坐在小卖部的柜台后,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笑开了花——刚开张没几天,光是酱油就卖出去半桶,肥皂也走了不少,都是街坊照顾生意。 其他零了八碎的东西也卖了挺多。 他时不时探出头,看何雨柱的饭馆坐满了人,看周姥姥的铺子飘出甜香,心里踏实得很。 蒸蒸日上啊! 傍晚收摊时,几家铺子的主人凑在胡同口聊天,何雨柱拎着瓶二锅头,阎埠贵揣着包花生,周姥姥端着盘刚烤的饼干,许大茂搬来几个小马扎,就着夕阳喝起酒来。 “我说老几位,”何雨柱抿了口酒,“咱这胡同现在可是四九城最热闹的地儿,再过阵子,说不定得成个小地标!” 许大茂笑着接话:“那是!我这文具店都有别的胡同的人来买了,说咱这东西全,还实在。” 周姥姥给每人递了块饼干:“都是街坊帮衬,咱好好做买卖,让日子更舒坦些。” 阎埠贵扒着花生,算着今天的进项,乐呵呵地说:“舒坦,舒坦! 现在吃穿用度都在眼皮子底下,抬脚就到,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暮色渐浓,各家铺子的灯陆续亮起来,饭馆的菜香、点心铺的甜香、小卖部的烟火气,混在一起,在胡同里慢慢散开。 孩子们的笑声、大人的聊天声、算盘珠子的碰撞声,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把这一方天地裹得严实又热闹。 是啊,全乎了。 日子就该这样,有热饭吃,有甜点心尝,有零七八碎的小物件添着生活的滋味,还有一群热热闹闹的街坊陪着,多自在啊。 …… 周姥姥系着围裙刚从铺子里回来,手里还提着给海婴带的小曲奇,刚进院就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顾母正系着她常用的蓝布围裙,对着灶台叹气。 “妈,您回来啦?”顾母回头,眼圈有点红,“我刚从‘暖香居’过,看您蹲在烤窑前添柴,后背都湿透了,仔细着凉。” 周姥姥把饼干递给迎上来的海婴,笑着擦手:“没事,干活热乎,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顾母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声音忽然拔高了些,“您这半个月,早上五点起给全家做早饭,六点去铺子烤饼干,中午就啃块自己烤的干粮,下午四点又得往家赶,给我们做晚饭,完了还得回铺子收摊——您当自个儿是铁打的?” 周姥姥被说得愣了愣,手里的抹布在桌上蹭来蹭去:“我这不是寻思着……店里刚起步,家里也离不得人嘛。” “起步也不能这么折腾!” 顾母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放,“我跟从卿、春晓说了,这店要开,就得请人帮忙。 要不就关了,咱不差这点钱。 您要是累出个好歹,我们心里能安生?” 顾父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娘俩的话,赶紧走进厨房打圆场:“媳妇,我知道你是心疼咱妈,好好说,别动火。” 他转向周姥姥,递过一杯温水,“妈,您听我说,家里请个保姆,帮着做做饭、收拾屋子,您就专心管铺子,也不用两头跑,行吗?” 周姥姥看着顾母红着眼圈的样子,又看了看顾父恳切的眼神,心里暖得发慌,嘴上却还犟:“雇人不得花钱?我这身子骨……” “钱的事您别操心,”顾从卿和刘春晓正好进门,顾从卿赶紧接话,“我跟春晓商量好了,保姆的工钱我们出。 您要是觉得店里忙,再雇个小工帮忙揉面、打包,都成。” 刘春晓也帮腔:“是啊姥姥,您看您这手,前些天烫的水泡还没好呢。 雇个人搭把手,您也能歇歇。” 海婴抱着周姥姥的腿,仰着头说:“太姥姥累,海婴帮姥姥揉面!” 周姥姥被逗笑了,摸了摸重孙子的头,眼圈也有点湿:“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嘛……” “一家人说啥麻烦话,”顾母走过来,给她捶了捶后背,“您把身体养好比啥都强。 明天我就去托人找保姆,找个手脚麻利的,保准让您省心。” 顾父笑着说:“就是,等保姆来了,您早上踏踏实实烤饼干,中午在铺子歇会儿,晚上回来吃现成的,多好。” 晚饭时,一家人围着桌子,顾母特意给周姥姥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补补。” 第二天一早,顾母就出去找保姆了。 周姥姥坐在铺子里,闻着烤饼干的香味,心里踏实了不少。 原来被人疼着、护着,不用事事逞强,也是件这么舒服的事。 周姥姥想,往后啊,她就专心把饼干烤好,家里的事有孩子们操心。 晚上下班,顾父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看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在厨房门口商量新烤的饼干配方,转头对顾母说:“你看他们老两口,现在每天琢磨烤饼干,比以前在家待着精神多了。” 顾母正在择菜,闻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总说胳膊酸、腿沉,现在从早忙到晚,倒不喊累了。 人啊,确实不能老闲着,忙点正事,心里踏实。” 话锋一转,她又皱起眉:“但踏实归踏实,不能往死里忙。 妈每天起那么早,回来还得惦记着全家的饭,这哪是享福,是遭罪呢。” 顾父叹了口气:“所以请保姆、请帮工是必须的。 咱让他们开店,是想让他们有个乐子,不是让他们当牛做马。 本来年纪就大了,过度劳累伤了身体,那才是本末倒置。 你今天找到合适的了吗?” 顾母摇摇头,“还没有。” 这时顾从卿下班回来,听见父母的话,顾从清接过话茬:“爸说得对。 我已经托人打听了,有个朋友的远房亲戚家的姑娘,手脚勤快,想出来找活干,正好能来家里当保姆,做饭收拾屋子都能干。” 刘春晓也说:“店里也得找个帮工,不用多能干,帮着揉面、打包、招呼客人就行,这样姥姥姥爷能轻松不少。” 顾母放下菜篮子:“我看行。 至于旁人说什么高调,那都是瞎操心。 现在不是以前了,街坊邻里谁家条件好点,请个保姆很正常。 再说咱是为了让老人不受累,又不是摆阔气,怕啥?” 顾父点头附和:“就是这个理。 别说请一个,真要是忙不过来,请两个也无妨。 只要老两口身体舒坦,孩子们安心,比啥都强。” 周姥姥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说:“你们啊,就是心疼我。 其实我们俩身子骨还行……” “不行也得行,”顾母打断她,拉着她的手往藤椅上坐,“这事就这么定了。 保姆明天就来,帮工我让从卿抓紧找,您啊,就踏踏实实管您的饼干配方,别的啥也不用操心。” 周姥爷也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烤饼干的模具:“行,听你们的。 其实我早就觉得累了,就是不好意思说。” 一句话逗得全家都笑了。 海婴跑过来,抱着周姥姥的脖子:“太姥姥不累,海婴也帮姥姥!” 第930章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国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盛夏,何雨柱正蹲在饭馆后厨择菜,听见胡同里传来阎埠贵小卖部的算盘声,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决定辞掉轧钢厂工作时的光景,手里的菜叶子都差点捏碎了。 那会儿正是知青大批回城的时候,厂里的岗位金贵得很,他却揣着刚把工作“卖”出去的钱,在胡同口盘下了这间小铺面。 消息传出去,整个轧钢厂都炸了锅,老同事见了他就摇头:“傻柱,放着铁饭碗不要,去干那让人戳脊梁骨的个体户,图啥?” 胡同里的议论更难听。 有说他“不安分”的,有说他“准得赔光家底”的,连刘海中都跑过来假意劝他:“柱子,你这脾气哪适合做生意?实在不行,我帮你把工作赎回来?” 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何雨水听说这事,拎着包袱从外地赶来,一进门就哭:“你咋这么不懂事? 你现在可有两个孩子呢,就指望你这工作稳当度日,你倒好,说扔就扔了!” 他当时红着眼圈,却梗着脖子不低头:“我就不信了,凭我这手艺,开饭馆咋就不能活? 总比在厂里看领导脸色强!” 头几天是真难。 铺子小,没名气,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菜,晚上守到半夜才收摊,算下来还不如在厂里挣得多。 有回他蹲在铺子里啃冷馒头,听见外面有人说:“你看他,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街坊邻居们不是不知道他手艺好,就是大家不敢去吃,怕摊上事。 再被打上标签之类的。 如今再看这胡同—— 周姥姥的点心铺飘着甜香,阎埠贵的小卖部人来人往,连许大茂都改了口,见了他就喊“何老板”。 何雨柱直起身,把择好的菜扔进盆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顾从卿路过饭馆,看见他这模样,笑着问:“琢磨啥呢?这么乐呵。” “琢磨前几年的事,”何雨柱擦了擦手,“那时候谁能想到,咱这胡同能开这么多铺子? 还个个都活得挺好。” 顾从卿点头:“时代不一样了。 凭本事挣钱。” 何雨柱往灶上添了把火,锅里的油“滋啦”响起来,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亮堂得很——当初那些笑话他的人,如今说不定正排队来他这吃饭呢。 人这一辈子,哪能被别人的闲言碎语捆住脚? 选一条自己想走的路,哪怕难一点,走得踏实,就值了。 …… 土豆把最后一本复习资料塞进书包,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机票,纸张边缘已经被反复摸得有些发皱。 距离回国还有一周,伦敦大学12周的暑假,足够他在家待上小三个月。 图书馆窗外的阳光明明晃晃,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冷清。 前两年家人还在伦敦时,他总觉得暑假太短,巴不得到处玩。 可自从顾从卿他们回国,这偌大的城市忽然就显得空旷了。 宿舍楼道里陌生的脚步声,同学们的欢笑声,甚至连莉莉笑着递过来的热可可,都挡不住那句在心里翻来覆去的话:真想回家。 “又在看机票?” 莉莉端着两本书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眼里带着笑意,“上周就见你揣着,再摸下去该磨破了。” 土豆挠了挠头,把机票小心翼翼折好放回口袋:“就是……有点急。” 他看着莉莉,想说些感谢的话——这半年多亏她陪着,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去周末市集、在他想家时拉着他去海德公园喂天鹅。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妈做的红烧肉,比这边的牛排香多了。” 莉莉被他逗笑了:“等你回去,多吃几块。 记得写信告诉我味。” 考试结束那天,他背着书包走出考场,伦敦的风带着点热气。 快步走到街角的电话亭,投进硬币拨通越洋电话,听筒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好一会儿才响起周姥姥的声音:“是土豆吗?考完啦?” “姥姥,是我,考完了!”土豆的声音有点哑,“我下周就飞回去。” “好啊好啊!”周姥姥的声音透着雀跃。 顾从卿接过电话,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点模糊的暖意:“回来给你接风,想吃啥提前想好,让你妈给你做。” 听筒里还传来海婴咿咿呀呀的喊声,大概是在抢电话,周姥姥笑着哄他:“等叔叔回来给你带糖吃……” 这些细碎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土豆握着听筒站在电话亭里,玻璃上凝着他呼出的白气,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原来孤独不是身边没人,是少了那些无论何时都盼着你回家的人。 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土豆再次把回国的机票在手里转了两圈,指尖蹭过票面上的“四九城”字样,忽然抬头看向莉莉,声音里带着点紧张的试探:“莉莉……你假期要是没安排,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中国?” 莉莉手里的书“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忽闪着像受惊的蝴蝶:“我?去中国?” 她下意识地摆手,耳尖泛起红晕,“可那是你回家见亲人啊,我跟着去……会不会太打扰?” 土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说啥呢。 我爸妈早就念叨‘小姑娘啥时候来家里坐坐’,我哥还问咱们最近相处的怎么样呢。”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递过去——上面是他画的简笔画,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和一个咧嘴笑的男生,旁边写着“莉莉和土豆”。 土豆的声音软下来,“我家人都知道你,盼着见你呢。 再说了,两三个月呢,你一个人在这儿多孤单。 跟我回去,我带你吃胡同里的糖火烧,去后海划冰船,我妈做的红烧排骨,保证你吃一次就忘不了。” 莉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幅简笔画,指尖有点发烫。 她抬头看向土豆,男生眼里的期待像揉碎的星光。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土豆已经抓起她的手,把一张早就备好的空白机票申请表塞过去:“别可是了,就当去探险呗。 我爸妈肯定会给你准备漂亮的裙子,我姥姥会教你包饺子,保证比在伦敦过暑假好玩。” 莉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拿起笔在申请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要是你家人觉得我吃太多,可别怪我啊。” “放心,”土豆拍着胸脯,“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 12周的假期,忽然从归乡的期待,变成了带着新朋友看遍故乡烟火的盼头,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第931章 带着莉莉出发啦 土豆见莉莉眼里还带着犹豫,赶紧补充道:“现在是暑假呢! 那儿夏天可舒服了,胡同里的老槐树能遮半条街的阴凉,傍晚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里,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伸手比划着,眼里闪着光:“我带你去护城河边上看划船,那时候荷花正开得旺,一大片粉嘟嘟的。 还能去庙会,有吹糖人的、捏面人的,比伦敦的市集热闹多了。 对了,我妈夏天爱做凉面,麻酱拌的,再搁点黄瓜丝,绝了!” 莉莉被他说得眼睛都亮了,刚才的拘谨散了大半:“真的?有荷花?还有吹糖人?” 她在课本上见过中国的传统手艺,一直觉得很神奇。 “当然是真的!” 土豆笑得更欢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掏蛐蛐,我小时候暑假天天在胡同里疯跑,比谁都熟。” 他见莉莉指尖在签证申请表上轻轻点着,赶紧加了把劲:“再说了,三个月呢,你一个人在家多闷。” 莉莉抬眼看向他,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映得笑意软软的:“那……要是你家人觉得我太吵,怎么办?”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土豆拍着胸脯,“我姥姥早就说想你了,我嫂子还说要请你吃柱子哥饭馆的酱肘子,说那是咱胡同的招牌菜。” 莉莉拿起笔,在申请表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轻快:“那……就当去体验中国的夏天吧。” “太棒了!”土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眼里的兴奋却藏不住,“我这就去订机票! 到时候让你尝尝啥叫真正的夏天——有蝉鸣,有槐花香,还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12周的暑假,忽然就被染上了荷花的粉、凉面的香,还有少年人迫不及待想分享故乡的热忱,连空气都变得清爽又热闹。 这张申请表是土豆专门去使馆拿过来的申请签证的申请表。 等莉莉填完申请,他又迅速拉着莉莉去了使馆,把申请表交给了顾从卿以前的同事,然后还麻烦他们尽快办理。 那工作人员跟顾从卿关系不错,也认识土豆,笑着说:“好小子啊,这是要带女朋友回国探亲啦。等你从国内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哥带点辣椒酱回来啊。” 土豆拍拍胸脯,“放心吧哥,保证给你们带老多好吃的回来了。” 从使馆出来,土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拉着莉莉的手走在大街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你看,多顺利!”他晃了晃手里的回执单,“李哥说了,最多一周就能出签,到时候咱就能一起回家了。” 莉莉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笑:“刚才在里面,人家说我是你女朋友,你都没害羞呢。” 土豆脸一红,挠了挠头:“那不是着急办手续嘛……再说,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阳光照在他脸上,连带着空气都甜丝丝的。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小本子,“我姥姥说要给你做新被褥,问你喜欢啥颜色的布料。” 莉莉接过本子,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暖烘烘的。 原来,他早就把自己的事,当成家里的事一样上心了。 “都好,”她抬头看着土豆,认真地说,“只要是你们家的,我都喜欢。” 远处的钟楼敲了响,像是在为这趟即将启程的故乡之旅,提前送上了祝福。 两人分开后,莉莉推开家门时,客厅的壁炉正燃着小火,母亲在厨房收拾餐具,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晚饭时她还心不在焉,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父亲放下报纸,母亲也擦着手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到女儿的郑重。 “我暑假要跟尼克去中国。”莉莉的声音有点轻,却足够清晰。 果然,父母都愣住了。 父亲推了推眼镜:“你已经做决定了? 莉莉,为什么不先跟我们商量?” “是临时决定的。” 莉莉赶紧解释,手指绞着裙摆,“尼克说他家人都很欢迎我,他妈妈会教我包饺子,他姥姥还想教我烤饼干……而且,我们会待三个多月,开学前一定回来。” 母亲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和你爸爸都喜欢尼克,他是个稳重的孩子。 但中国太远了,跨着大半个地球,你们两个年轻人……” 她没说下去,眼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父亲沉声开口:“那里的生活习惯、语言环境,跟这里都不一样。 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不在身边,怎么办?” “尼克会照顾我的。”莉莉抬头,眼里带着点执拗的期待,“他跟我说过,胡同里的街坊都很热心,他家人会像待亲人一样待我。 而且我可以学中文,他说这是个好机会。” 她从包里掏出土豆画的简易地图,指着上面的小房子,“这是他姥姥的点心铺,这是他家,离得很近,出门就能看见。” 母亲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认定的事就不肯回头。” 她转向丈夫,“要不……让她去试试? 尼克的家人我们通过电话,听着是很靠谱的人家。” 父亲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地球仪,转到亚洲那一面:“去可以,但必须每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地址和联系方式都记清楚。 还有,让尼克的家人多照看着点。” 莉莉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母亲:“谢谢你们!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还会拍很多照片回来!” 夜里,莉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它和尼克描述的中国月亮没什么不同。 她摸出土豆送的小折扇,上面画着江南的小桥流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那个有荷花、有凉面、有热热闹闹街坊的夏天,很快就要来了。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机场的玻璃窗,莉莉的父母就开着车到了宿舍楼下。 土豆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个半满的行李箱,拉链上还挂着周姥姥送的平安符——里面就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两本专业书,轻得能单手拎着。 “尼克,你的箱子怎么这么空?”莉莉的母亲帮女儿把第三个大行李箱搬下来,看着土豆的小箱子直笑,“去三个月呢,不多带点东西?” “够啦阿姨,”土豆笑着拍了拍箱子,“缺啥家里都有,我妈早就给我备好新衣裳了。” 他转头看向莉莉脚边的三个大箱子,忍不住咋舌,“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莉莉红着脸踢了踢箱子:“这个是衣服和护肤品,那个是我常用的书,还有这个……” 她拍了拍最沉的那个箱子,“是爸妈给你家人带的礼物,有我爸收藏的威士忌,我妈做的手工饼干,还有给小朋友的巧克力。” 土豆心里一暖,刚想说“太客气了”,莉莉的父亲已经把箱子推进了机场:“应该的,第一次去拜访,总不能空着手。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莉莉,常打电话回来。” “您放心,叔叔!” 土豆挺直腰板,“我保证把她护得好好的。” 办理托运时,莉莉的三个大箱子过磅,重量远超规定,土豆赶紧掏钱补了超重费。 莉莉看着他数钱的样子,小声说:“早知道少带点了。” “没事,”土豆把票据塞进口袋,“都是心意,我家人肯定高兴。” 安检口前,莉莉抱着母亲红了眼圈:“妈,我会常打电话的。” “傻孩子,哭什么,”母亲帮她理了理头发,“去了好好玩,多学东西,记得给我寄荷花的照片。” 莉莉的父亲拍了拍土豆的肩膀,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备用的钱,别委屈了莉莉。” 土豆把信封推回去:“叔叔,真不用,我有钱。” “拿着!”莉莉的父亲把信封塞进他口袋,“就当是给你家人的见面礼。” 广播里响起登机通知,土豆拉起莉莉的手往登机口走,回头时还能看见莉莉的父母站在原地挥手。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跑道上,引擎的轰鸣声里,莉莉忽然握紧了他的手:“尼克,我有点紧张。” “别怕,”土豆回握住她,指腹蹭过她的手背,“到了家,我姥姥准会给你烤饼干,海婴会吵着让你陪他玩积木,比在伦敦热闹多了。” 三个多月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呢。 第932章 莉莉早就会用筷子了 土豆出发前在机场候机厅的公用电话亭里拨了顾从办公室的号码,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赶紧说:“哥,是我! 我跟莉莉已经在机场了,马上登机,明天这个点就能到北京!” 听筒里传来顾从卿拔高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真的?太好了! 你姥姥这几天天天念叨你,说要给你烤一箱子杏仁脆。” 挂了电话,土豆心里更敞亮了,转头冲莉莉比了个“oK”的手势,莉莉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顾从卿放下电话,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打给家里。 顾母接起电话时,他嗓门亮得能穿透听筒:“妈!土豆明天就到家了!” “哎哟,真的?”顾母的声音透着惊喜,“我明天去菜市场多买点菜……” “您先别急,”顾从卿笑着说,“人明天才到,我去接他们。 您跟我爸说一声,晚上咱全家合计合计,给他们接风。” 傍晚下班,顾从卿刚进胡同,就见周姥姥站在院门口张望,手里还攥着块布料:“从卿,我下午去百货看到一块布料不错,到时候给莉莉昨天裙子。” 阎埠贵从小卖部探出头:“听说土豆带对象回来了? 外国姑娘? 咱胡同可头回有这新鲜事!” 何雨柱也凑过来:“明天接风宴放我饭馆,我露两手,让外国姑娘尝尝咱中国菜的厉害!” 顾从卿笑着一一应下,心里暖融融的。这胡同里的日子,总因为一点小事就热闹起来,像一锅慢慢熬的汤,越熬越有滋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正染红半边天,像在为明天的相聚铺着红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姥姥就踩着小板凳,在“暖香居”的门板上贴了张红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今日休息”。 周姥爷在旁边扶着板凳,念叨着:“字写大点,让街坊看清楚。” 刚贴好,对门的王大妈就挎着菜篮子过来了:“他姥姥,今儿不开张啊?” “土豆带对象回来,家里忙活呢!” 周姥姥笑着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外国姑娘,头回上门,得好好准备准备。” 王大妈眼睛一亮:“真带回来啦? 那可得多弄点硬菜! 我家昨儿刚买了只老母鸡,给你拿去炖汤?” “哎哟,不用不用,”周姥姥赶紧摆手,“从卿一早去菜市场了,鸡鸭鱼肉都买着呢。您忙您的,等中午让孩子给您送碗菜尝尝。” 院里早就热闹起来。 顾母系着围裙在厨房转悠,案板上摆着刚择好的青菜,旁边盆里泡着木耳、香菇,墙角的煤炉上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香。 周姥姥进来瞅了瞅,又从柜子里翻出包莲子:“再炖个冰糖莲子羹,莉莉爱喝甜的。” 周姥爷则在堂屋收拾,把海婴平时乱扔的玩具归置好,又搬来个新做的小方桌:“这桌放西厢房,给莉莉姑娘当书桌,她不是说爱看书嘛。” 胡同里更是传得热闹。 阎埠贵站在小卖部门口,给买酱油的街坊数着:“听说那姑娘是英国人,金发碧眼的,跟电影里似的!” 许大茂的文具店门口围了几个孩子,他正比划着:“等会儿人来了,你们可别瞎起哄,要懂礼貌。” 何雨柱从饭馆探出头:“我那酱肘子都炖上了,等会儿让从卿来拿,保证外国姑娘吃了直竖大拇指!” 临近中午,顾从卿开着单位的车去机场接人,刘春晓抱着海婴在院里等着,海婴手里攥着张画,是他画的“金发女孩”,嘴里念叨着:“给莉莉的礼物。” 周姥姥把最后一盘炸藕盒端上桌,又检查了一遍西厢房:新换的碎花床单,窗台上摆着两朵刚摘的月季。 怕莉莉想家,她之前还特意做了个中英双语的小老虎,肚子上绣着“欢迎”。 “都齐了吧?”周姥姥擦了擦手,心里有点打鼓,“菜够不够?要不要再蒸个鱼?” 顾母笑着按住她:“够了够了,十二个菜呢,中西合璧,准保她爱吃。” 正说着,胡同口传来汽车喇叭声,海婴第一个冲出去:“尼克回来啦!” 周姥姥和顾母赶紧迎到门口,就见顾从卿打开车门,土豆先跳下来,身后跟着个金发姑娘,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个小箱子,正有些拘谨地朝院里看。 “姥姥,妈,这是莉莉。”土豆笑着介绍,“莉莉,这是我妈。” 莉莉赶紧鞠了一躬,用刚学的中文说:“姥姥好久不见,阿姨好。” 周姥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拉过她的手往屋里带:“快进来,外头热。 路上累了吧? 先吃块饼干垫垫,姥姥刚烤的。” 阳光透过院门洒进来,落在满桌的饭菜上,落在莉莉有些羞涩的笑脸上,也落在一家人忙忙碌碌的身影里。 这顿特意准备的大餐,不光是为了接风,更是想让这个远渡重洋的姑娘知道,来到这里,就像回了家一样。 胡同里的风带着饭菜香飘远了,街坊们都知道,顾家今天有贵客,这热闹,才刚刚开始呢。 莉莉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眼睛瞪得圆圆的——琥珀色的眼珠里映着红烧排骨的油亮、清蒸鱼的鲜嫩,还有那盘摆成花朵形状的凉拌黄瓜,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她拉了拉土豆的袖子,用英语轻声说:“尼克,你看这桌子菜,像艺术品一样。” 指尖轻轻点过自己带来的相机包,“快帮我拿出来,我要拍下来给我爸妈看,他们肯定会惊讶的。” 土豆笑着从她的行李箱侧袋里摸出相机,刚打开镜头盖,莉莉就已经站起身,微微屈膝调整角度,“咔嚓”一声,把满桌的热气腾腾都收进了取景框。 周姥姥看着她忙活的样子,转身去厨房又端了盘刚切好的西瓜,用英语说:“尝尝,甜的。” 莉莉接过西瓜,咬了一小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用中文小声说:“谢谢姥姥,很甜。” 虽然发音有点生涩,却让周姥姥乐得直拍大腿:“哎,好孩子,会说咱中国话了!” 顾父坐在旁边,用英语和莉莉聊着天:“伦敦的夏天热吗? 我们这儿早晚凉快,中午要是热了,就吃碗凉面,很舒服。” 莉莉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用英语回几句,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拉着土豆当“翻译”,惹得满桌人都笑。 周姥爷趁机给她夹了块炸藕盒:“这个,英国没有,尝尝。” 莉莉看了看土豆,见他点头,才小心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混着藕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一亮,冲周姥爷竖了个大拇指,用英语说:“太美味了!比我妈妈做的饼干还好吃!” 周姥爷被夸得眉开眼笑,又往她碗里添了两块:“爱吃就多吃点,管够!” 顾母看着这场景,悄悄跟顾从卿说:“你看这孩子,多懂礼貌,真招人稀罕。” 顾从卿笑着点头,给莉莉倒了杯酸梅汤:“这是我们这儿夏天常喝的,解腻,你试试。” 莉莉捧着杯子,小口抿着,忽然抬头看向满桌的人——周姥姥正给她剥虾,顾父在讲胡同里的趣事,海婴举着自己的画凑到她面前,连平时话少的周姥爷都在问她伦敦的大学是什么样子。 海婴还记得莉莉,因为莉莉从小就被他玩。 这些笑脸像暖融融的光,把她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拘谨都驱散了。 她又举起相机,对着周姥姥剥虾的手、顾父说话的神情、海婴递画的样子一一拍下,最后镜头落在土豆身上,他正笑着看她,眼里的温柔像盛了夏天的阳光。 莉莉按下快门,心里忽然明白——原来跨越山海的距离,也挡不住这样实实在在的温暖。 这桌饭菜,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个家最真诚的接纳。 她对着土豆笑了,用英语说:“尼克,我好像……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 土豆感觉到莉莉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指腹还带着点紧张的凉意。 他不动声色地伸过手去,轻轻握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他微微侧过身,嘴唇几乎贴着莉莉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我就说吧,我家人都把你当自家人疼。”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眼里的笑意带着笃定,“别慌,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跟他们说这里一切都好,让他们也放宽心。” 莉莉的耳尖被他的气息吹得有点烫,转过头时,正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 那眼神像胡同里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踏实,她心里的那点局促忽然就散了,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用英语小声说:“嗯,有你在,我不怕。” 周姥姥正给海婴夹排骨,眼角余光瞥见俩孩子的小动作,偷偷跟顾母使了个眼色,俩人都忍不住笑了。 顾父假装没看见,继续跟莉莉聊伦敦的天气,话里话外都是关照:“要是住得不习惯就跟我们说,西厢房那窗户嫌亮,我让从卿给你加层纱帘。” 莉莉连忙摇头,用刚学会的中文说:“很好,谢谢叔叔。” 土豆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说“你看,多简单”。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带着满桌饭菜的香气,都染上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莉莉渐渐放开了些,会主动用英语问周姥姥饼干的做法,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鱼,惹得满桌人都为她鼓掌。 顾从卿一脸无语,莉莉早就会用筷子了好么。 饭后收拾碗筷时,打完电话,土豆拉着莉莉往胡同口走。 海婴追出来喊:“叔叔,给莉莉阿姨买糖吃!” 土豆笑着应了声,回头看莉莉,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眼里却亮闪闪的,显然放松了不少。 “走吧,”土豆松开她的手,转而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带你去看看附近的环境,顺便消消食。” 莉莉点点头,脚步轻快了不少。 第933章 土豆老朋友聚餐 土豆正陪着莉莉在院里看海婴玩弹珠,忽然听见胡同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喧闹声,探头一看,好家伙,五六个半大不小的青年堵在门口,正是他出国前的那帮同学。 “土豆!果然在家!”打头的男生笑着冲进来,胳膊一伸就揽住他的肩膀,“可想死我们了!” 土豆被勒得踉跄了一下,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才刚到家两天!” “还说呢,”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笑着捶了他一下,“要不是何晓前天在菜市场碰见我,说你带了个外国女朋友回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回国了呢!” “就是就是,”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土豆,“几年不见,可以啊你! 比出国前蹿高小半头,这英伦范儿都出来了,变帅了啊!” 土豆被夸得咧嘴笑,伸手拍了拍男生的后背:“嘿,还是你有眼光! 不过跟你们比,我这算啥?” 男生挠挠头,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莉莉,眼里带着好奇,“这位就是你女朋友吧? 真漂亮!” 莉莉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土豆赶紧介绍:“这是莉莉,从英国来的。 这些都是我发小,上学时天天混在一起的。” 又指着同学一一给莉莉说名字,“这是大强,那是小美,戴眼镜的是学霸……” “别听他瞎叫!”小美笑着打断,冲莉莉挥了挥手,用刚学的几句英语说,“欢迎来中国!” 莉莉眼睛一亮,也笑着回了句“谢谢”,虽然简单,却让气氛更热络了。 周姥姥手里端着盘刚烤的曲奇从外面进来:“是土豆的同学吧?快进来坐,吃点饼干!” “姥姥好!”同学们齐声喊,跟在自家似的熟门熟路往院里走,大强还不忘跟周姥姥搭话,“姥姥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闻着就香!” 一群人挤在院里的小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大强说起当年一起翻墙去看电影的事,小美吐槽土豆当年总抄她的作业,学霸则问起英国的大学和国内有啥不一样。 土豆听得哈哈大笑,时不时插一句“你记错了,那回是你把梯子踩塌了”,又给莉莉翻译他们说的糗事,惹得莉莉也跟着笑。 海婴凑过来,举着弹珠问:“叔叔,他们是谁呀?能跟我玩吗?” “这是我小侄子,海婴。”土豆把他抱起来,“快叫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好!”海婴脆生生地喊,逗得大家直乐。 大强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他:“真乖,给你糖吃。” 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院子里,蝉鸣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笑闹声。 土豆看着眼前这帮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忽然觉得这几年的时光好像被压缩了——他们有的当了工人,有的还在上学,可一开口,那股子亲熟劲儿一点没变。 “晚上别走了,”土豆拍板,“去何晓家饭馆,我请客! 给你们我带回来的英国巧克力,也让莉莉见识见识咱胡同的硬菜!” “好嘞!”同学们齐声应着,热闹的笑声差点把院顶掀了。 莉莉看着土豆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念叨着回家。 几人刚走到饭馆门口,何雨柱正系着围裙在门口择菜,抬头一瞅,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筐里:“嘿,这不是大强、小美他们吗?”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们咋凑一块儿了? 是来看土豆的吧?” 土豆笑着上前:“何叔,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帮同学想来尝尝您的手艺。” “添啥麻烦,”何雨柱往他肩上一拍,眼睛却往人群里扫,“何晓呢? 那小子早上跟我说去找你们,这都快晌午了,人跑哪儿去了?” 大强挠了挠头:“没见着啊,我们从土豆家直接过来的。 估计是被啥事儿绊住了吧?” “这臭小子,”何雨柱念叨着往里走,“不管他,你们先进来坐! 今儿我给你们露两手!” 他冲后厨喊了声,“给我多备俩硬菜,有贵客!” 饭馆里的几张小桌被拼到一起,同学们围着坐下,小美指着墙上的菜单念叨:“我要吃您的红烧肉,上次跟我妈来没吃上,卖光了!” 大强跟着喊:“来个溜肝尖,还有那炸丸子,得多来两盘!” 何雨柱在灶台后应着:“都有都有!等着啊!” 转头又对土豆说,“你这女朋友第一次来,我整个酸甜口的松鼠鳜鱼,姑娘家估计爱吃。” 莉莉听不懂他们说啥,却被这热热闹闹的劲儿感染了,拉着土豆的袖子小声问:“他们在说什么? 听起来很开心。” “说要给你做最好吃的鱼,”土豆笑着翻译,“何叔的手艺,在这胡同里是一绝。” 菜一盘盘端上桌,红烧肉冒着油光,炸丸子金黄酥脆,松鼠鳜鱼浇着亮闪闪的糖醋汁,香气把半个胡同都飘满了。 同学们抢着动筷子,给莉莉递了双筷子:“莉莉,尝尝这个,柱子叔最拿手的!” 莉莉学着土豆的样子夹了块鱼,酸甜的汁裹着鲜嫩的肉,在嘴里化开时,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冲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用英语说:“太美味了!” 何雨柱听不懂,却看明白了意思,笑得满脸褶子:“爱吃就多吃点!” 饭馆里的笑声、碰杯声,混着饭菜香,像一锅熬得正浓的老汤,稠得化不开。 土豆看着眼前的光景,忽然觉得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有惦记的人,有熟悉的味道,还有说不完的热闹话,比在伦敦的任何一顿大餐都让人踏实。 何晓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进门时,饭馆里正吃得热火朝天,油星子溅在桌布上,混着汽水的气泡声,热闹得像开了锅。 “爸,我回来了!” 他把网兜往灶台边一放,里面的梭子蟹还在“咔嗒”动着钳,海虾蹦跶着溅出点水。 何雨柱扭头一看,手里的炒勺差点歪了:“你这臭小子,跑海边了?这大老远的,折腾啥!” “这不是同学聚嘛,”何晓抹了把汗,冲桌边喊,“强哥、小美姐,看看我带啥好东西了!” 大强他们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嚯,梭子蟹! 还有这么大的虾! 你这是把海鲜市场搬来了?” “朋友家在津城码头,刚卸的货,新鲜着呢!” “我一大早就坐车去买的。” 何晓笑着捶了大强一下,“你们倒好,不等我就开吃,够意思啊?” “哪能啊,”小美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谁知道你一声不吭跑没影了?” “去你的,”何晓扒拉着米饭,“我这不是想晚上再整一顿嘛! 中午这顿算开胃,晚上咱们一起,我爸露一手,咱就着海鲜喝酒,不醉不归!” 土豆眼睛一亮:“可以啊你!比你爸还会来事!” 何雨柱在灶台后听见了,笑着骂:“小兔崽子,就你能耐! 晚上我掌勺,让你们尝尝啥叫真正的海鲜大餐!” 他转头对莉莉说,“姑娘,这梭子蟹清蒸最鲜,晚上多吃点,补身子!” 莉莉虽然听不懂全乎话,却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了热乎劲儿,笑着点头,用英语对土豆说:“他们真好,像一家人一样。” “本来就是一家人,”土豆给她剥了只虾,“这胡同里,谁家有好吃的都想着街坊,比亲戚还亲。” 何晓正跟大强商量晚上谁带酒谁带菜,忽然想起什么,冲土豆说:“哎,土豆,晚上让莉莉也一起,中西合璧!” “必须的!”土豆举着汽水罐跟他碰了下,“让她见识见识咱中国的夏天,除了凉面还有海鲜盛宴!”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网兜蹦跶的海虾上,泛着亮晶晶的光。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桌上的盘子换了一轮又一轮,话题从当年的糗事聊到如今的营生,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子亲熟的热乎气。 何晓看着满桌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奔波几十里路拎回来的海鲜,值了——同学聚在一块儿,不就图个热热闹闹,把日子过出烟火气来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土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大概是梦到了小时候跟同学在胡同里疯跑的光景。 莉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他把被子踢到了一边,弯腰给他盖好,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他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沉了。 墙上的挂钟“当当”敲了两下,莉莉才轻轻敲了敲床头:“尼克,起床了。” 见他没动静,又凑到他耳边,用带着点俏皮的语气说,“再不起,晚上的海鲜就被大强他们吃光啦。” 土豆“腾”地一下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囔:“谁说的,我的那份得留着。” 看见莉莉笑盈盈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伸手拉过她的手,“让我再赖两分钟,这床太舒服了,比宿舍的软多了。” “不行哦,”莉莉抽回手,指了指窗外,“我们说好要准备晚上带的菜的。 我想做个沙拉,家里有新鲜的生菜和番茄。” “行,听你的。”土豆一骨碌爬起来,套上t恤就往厨房走。 周姥姥正坐在院里择豆角,见他们出来,笑着说:“醒啦? 冰箱里有刚买的水果,洗点当水果沙拉的配料,甜着呢。” 两人在厨房忙活起来,莉莉切番茄时,土豆就站在旁边帮忙。 阳光从纱窗照进来,落在莉莉认真的侧脸上,她的金发被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沾了点番茄汁。 “别动,”土豆放下虾仁,伸手替她拂开碎发,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莉莉低下头,把切好的蔬菜往盘子里摆,声音轻轻的:“你家真好。” “那是,”土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等会儿我再露一手,给你做个拍黄瓜,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 正说着,海婴举着个刚摘的黄瓜跑进来:“叔叔,用这个!我种的!” 土豆接过那根带着绒毛的小黄瓜,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行,就用海婴种的,肯定香。” 傍晚时分,两人提着两盘菜出门——一盘色彩鲜亮的水果蔬菜沙拉,一盘撒着芝麻的拍黄瓜。 这已经是他俩的极限了。 胡同里已经飘起了饭菜香,大强他们正扛着啤酒往何雨柱家走,看见土豆就喊:“就等你俩了! 何叔的螃蟹都蒸上了!” 莉莉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土豆总念叨的“家的味道”——不只是饭菜香,更是有人等着、有人一起忙活的温暖。 她转头看向土豆,他正笑着跟同学打招呼,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像极了他说过的,童年夏天里的样子。 晚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呢。 第934章 等会没啦 下午四点多,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周姥姥正系着围裙往外走,手里拿着刚买的韭菜,看见这阵仗,赶紧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晒。 我刚从铺子回来,这就给你们烧水。” “姥姥您歇着!” 土豆赶紧拦住她,把手里的沙拉往桌上一放,“我们都带菜了,您看,何晓带了海鲜,小美带了酱牛肉,大强连主食都备齐了,不用您动手。” 何家屋子不够大,就又转到顾家来吃了。 周姥姥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盘子,有点不放心:“那哪行? 人家孩子来家里,连口热饭都不做,像话吗?” “真不用,姥姥,”大强笑着说,“我们这是朋友聚会,自己动手才热闹。 您就放宽心,保证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土豆也帮腔:“就是,我们自己吃吃喝喝,聊聊天,自在。 晚上我爸妈和您跟姥爷,就去何叔饭馆对付一口,让他们也歇歇。” 周姥姥这才松了口,笑着点了点土豆的额头:“你们啊,就知道瞎闹。 行吧,难得聚一回,你们玩高兴了就行。” 她忽然想起什么,冲屋里喊,“海婴!” 海婴抱着个皮球跑出来:“太姥姥?” “等会儿你叔叔他们开吃,就跟我回铺子,”周姥姥摸了摸他的头,“别在这儿捣乱,听见没?” 海婴噘着嘴:“我想跟叔叔玩……” “乖,”土豆蹲下来哄他,“等明天,叔叔专门带你去买冰棍,今天先跟姥姥去,好不好?” 海婴这才点头,抱着皮球跑回屋里了。 周姥姥又叮嘱了几句“少喝点汽水”“别往地上扔瓜皮”,才挎着篮子往铺子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见院里的孩子们已经围在桌边,七手八脚地摆碗筷,莉莉正好奇地看着何晓手里的螃蟹,土豆在旁边给她比划着什么,满院都是笑声。 她笑着摇了摇头,脚步轻快地往胡同口走——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热闹了,当长辈的,看着他们高兴,比啥都强。 院里的阳光正好,蝉鸣声声里,啤酒瓶盖被“嘭”地撬开,西瓜被切成月牙状,酱牛肉的香味混着沙拉的清爽,像一首热热闹闹的歌,把这个夏天的午后,填得满满当当。 大人们一走,院里的气氛瞬间更活泛了。 何晓“嘭”地拉开一瓶橘子汽水,泡沫溅了一手,大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把西瓜往中间一推:“来,先吃块瓜,解解渴!” 大人们都走了之后,就剩他们这一群十七八的少年,少男少女们一起聊着这些年的生活,聊着最近近况。 因为土豆是所有人当中家境最好的,最优秀的,所以大家对他的事情多少都有些了解,因为最受大家关注嘛,大家都知道他去英国读高中,然后又考上了大学。 那具体学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土豆咬着瓜,含糊地说:“我在英国学金融,你们知道吧? 以后出来赚大钱,哈哈哈哈!” “哟,资本家啊!” 小美笑着捶他一下,“那可得先给我留个职位,我现在在纺织厂当会计,正好跟你对口。” “去你的,”土豆把瓜籽吐进碟子里,“问你们呢,这几年都干了啥? 我听我妈说,大强你小子当爹了?” 大强挠挠头,从兜里摸出张照片:“可不,去年生的,闺女,跟她妈一样,是个小胖子。” 他扬了扬照片,“现在在街道办的厂子里当机修工,虽说累点,但工资踏实。” 戴眼镜的学霸推了推眼镜:“我考上大学了,在北师大读中文系,以后想当老师。”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生,“她跟我一个学校,学外语的。” 那女生脸一红,小声说:“我打算毕业去外贸公司,说不定以后能跟土豆做同事呢。” 何晓把螃蟹往桌上一放:“我跟我爸在饭馆帮忙,顺便考了个驾照,以后想开个出租车公司,拉着咱胡同的人到处逛!” “可以啊你,”土豆笑着说,“到时候我给你投点钱。” “拉倒吧,”何晓摆手,“等你赚了大钱再说。 对了,小美,你不是说要考夜大吗? 考上没?” 小美叹了口气:“考上了,每周三晚上上课,学数学,头都大了。 不过我妈说,多学点总没错,以后说不定能转去厂部当干事。” 莉莉坐在旁边,虽然有些话听不懂,但看着他们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跟着笑。 土豆时不时给她翻译几句,说这个当爹了,那个考上大学了,她就睁大眼睛点头,小声说“他们都好厉害”。 “说起来,”大强忽然看向土豆,“你在英国,没忘了咱小时候偷偷去护城河游泳的事吧?那回你差点被冲走,还是我把你拽上来的。” “怎么能忘,”土豆拍了下大腿,“你还讹了我两袋火烧呢!” “那是你自愿给的!” 满院的笑声又起来了,蝉鸣好像都被这热闹盖了过去。 阳光慢慢斜下来,落在每个人年轻的脸上——有的带着青涩,有的透着成熟,有的眼里装着对未来的憧憬。 土豆看着眼前这帮人,忽然觉得,不管走多远,不管学什么、干什么,只要坐在一起,聊起当年的糗事,就还是那群在胡同里疯跑的少年。 “来,干一个!”他举起汽水罐,“祝咱们都越来越好,以后常聚!” “干!” “嘭嘭”的碰罐声里,夏天的风带着西瓜的甜,吹过每个人的心头。 七点多的傍晚,天光还亮得很,夕阳把胡同的墙染成暖橙色,蝉鸣里混着晚风的凉意。 桌上的空盘空罐被摞得整整齐齐,大强正拎着垃圾袋往胡同口的垃圾桶走,小美和另一个女生拿着抹布擦桌子,莉莉则跟着土豆学叠一次性餐盒,手指笨笨的,却学得认真。 “差不多了吧?”大强拍了拍手,“地面拖了,碗碟也刷干净了,跟没开过席一样。” 土豆探头看了看院里,确实收拾得利落,笑着说:“行,辛苦各位了。 大强,你们几个男的,把小美她们送回家再走,听见没?” “知道知道,”大强挥挥手,“就你啰嗦。 走了啊,小美,搭个伴?” 女生们笑着应了,跟土豆和莉莉挥别:“回见!明天有空再聚!” 等人都走光了,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何晓正系着外套扣子,回头问:“我去我爸饭馆了,你俩去不去?” 土豆看向莉莉,她正望着天边的晚霞,眼里映着粉紫色的光。 “去吗?”他用英语问。 莉莉转过头,笑着点头:“嗯。” “走!”土豆拉起她的手,“让你见识见识我姥姥啃螃蟹的本事,比英国女王还优雅。” 三人往胡同口走,路过阎埠贵的小卖部时,阎大爷正搬着板凳出来纳凉,看见他们就喊:“土豆,玩够了? 你姥姥在饭馆等你呢!” “知道啦三大爷!”土豆应着,脚步更快了。 远远就看见何雨柱饭馆的灯亮得像个小太阳,门口还围着几个街坊,大概是闻着香味来的。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周姥姥的声音:“土豆那小子咋还不来? 还没玩完呢他们?” “来了来了!”土豆推门进去,一股鲜美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顾父顾母、周姥姥周姥爷正围着桌子坐,桌上摆着清蒸梭子蟹、油焖大虾,还有一大盘红彤彤的小龙虾。 土豆他们刚才只吃了一半海鲜,剩下一半何家顾家一起吃。 “可算来了,”顾母往莉莉身边挪了挪,“快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土豆给她剥了只虾塞进碗里,在她耳边说:“快吃快吃,等会没啦。” 何雨柱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笑着喊:“开吃开吃!”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饭馆里的灯却越发明亮,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成一团温暖的模样。 这个夏天,才刚刚热热闹闹地展开呢。. 第935章 我晚上托儿所 清晨的胡同还浸在薄雾里,土豆已经骑着自行车驮着莉莉往公交站赶,后座的姑娘攥着他的衣角,金发被风掀起,像缀了层金边。 “今天去长城,”土豆回头喊,“保证让你知道啥叫‘不到长城非好汉’!”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出城,莉莉扒着窗户看沿途的田野,绿油油的玉米地连成一片,偶尔有白杨树从眼前掠过。 等站在长城脚下,她仰着头看那盘旋在山脊上的城墙,砖缝里还嵌着几丛倔强的野草,忽然捂住嘴“哇”了一声,用英语喃喃道:“太壮观了,像巨龙的脊背。” 土豆牵着她的手往上爬,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偶尔有老人背着水囊往下走,笑着用方言跟他们打招呼。 爬到烽火台时,风一下子大起来,吹得两人头发乱飞。 莉莉举着相机连拍,把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城砖,还有土豆叉着腰傻笑的样子都收了进去。 “尼克,”她忽然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这比伦敦塔桥厉害多了!” 第二天去故宫,刚进午门,莉莉就被那金灿灿的琉璃瓦晃了眼。 红墙黄瓦在阳光下像幅浓墨重彩的画,飞檐上的瑞兽昂首挺胸,连地砖的纹路里都像藏着故事。 “这是以前皇帝住的地方,”土豆指着太和殿的台阶,“你看那石雕,龙的爪子比你胳膊还粗。” 莉莉跟着他穿过一道道门,在御花园的假山旁停住,摸着太湖石上的窟窿问:“几百年前,真的有公主在这里散步吗?” “说不定呢,”土豆笑着说,“说不定她也像你一样,觉得这石头长得奇怪。” 正说着,有穿蓝布衫的老师傅在给游客讲角楼的构造,莉莉凑过去听,虽然大半听不懂,却看得格外认真,手指在笔记本上画下飞檐的轮廓。 往后几天,他们去了颐和园,莉莉对着昆明湖的十七孔桥惊叹倒影的对称。 去了天坛,在祈年殿的台阶上数那些雕着云纹的石板。 甚至钻进胡同深处的小公园,看老大爷抖空竹、老太太打太极。 每到一个地方,莉莉的相机就没停过,胶卷换了一卷又一卷。 有回在北海公园划船,她指着琼华岛上的白塔问:“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有名字吗?” 土豆把船桨停了,让小船在水面漂着:“可能没有名字,但都记得住来往的人。 不说话,却看着一辈辈人长大。” 莉莉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岸边的柳树把影子投在水里,晃晃悠悠的,像首没说出口的诗。 傍晚坐公交回家,她累得靠在土豆肩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张刚买的糖画,是条歪歪扭扭的龙。 土豆低头看她,心里软软的——原来把自己长大的地方一点点讲给喜欢的人听,是这么踏实的事。 那些红墙、古桥、老树,因为有了身边的人,忽然变得更鲜活了。 四九城的夏天还长着呢,他还有好多故事要讲,好多地方要带她去看。 这天刚从景山公园下来,莉莉举着相机晃了晃,胶卷盒“咔哒”弹出,她眼睛一亮:“尼克,第五卷拍完了,我们去洗照片吧?” 土豆接过空胶卷盒揣进兜里,笑着点头:“成,顺道去邮局,把你上次说的茯苓饼给叔叔阿姨寄了。” 两人拐进胡同口的照相馆,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算账,见是他们,抬头笑了:“又来了? 这外国姑娘真爱拍照,上周的还没取呢。” “先洗新的,”莉莉把五卷胶卷递过去,用中文说,“两份,谢谢。” 她特意学了这句,说得字正腔圆。老板乐呵呵地接过去:“得嘞,明儿下午来取。” 从照相馆出来,两人提着网兜往邮局走,里面装着莉莉挑的点心——茯苓饼、萨其马,还有两盒周姥姥烤的杏仁酥。 “我妈肯定喜欢这个,”莉莉捏起块杏仁酥闻了闻,“比英国的曲奇香。” 邮局里人不多,土豆帮她填好地址,莉莉趴在柜台上贴邮票,手指点着邮票上的长城图案:“这个好看,我爸妈会喜欢的。” 工作人员称重时,她又掏出个信封,里面是前几天洗好的照片,有故宫的红墙,有长城的烽火台,还有她和土豆在颐和园石舫上的合影。 “每次都寄两份照片,”土豆帮她把包裹捆好,“叔叔阿姨该把相册塞满了。” 莉莉歪头笑:“他们说想看看中国是什么样子,我就把看到的都拍下来。 对了,我的零花钱还剩很多,下次我们去买那个糖葫芦,寄给他们尝尝?” “糖葫芦可寄不了,”土豆乐了,“等回去我教你做,或者买那种真空包装的。” 他看着莉莉认真贴邮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姑娘把日子过得像攒糖纸,一点点把喜欢的东西都收起来,寄给远方的人。 第二天下午去取照片,莉莉刚接过相册就迫不及待翻开,指尖划过照片里的角楼飞檐:“你看这光影,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她把其中一套抽出来,小心地塞进信封,“这沓寄给爸妈,那沓我要贴在日记本里。” 回去的路上,她举着张两人在天坛祈年殿前的合影,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脸上,笑得眯起了眼。 “尼克,”她说,“等我们老了,就把这些照片拿出来看,你再给我讲每个地方的故事,好不好?” 土豆心里一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到时候我不光讲故事,还带你再走一遍,给你当导游。” 胡同里的风带着槐花香吹过,莉莉把照片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整个夏天的宝藏。 这天傍晚,土豆和莉莉带着海婴从公园回来,小家伙一路上都蔫蔫的,没像往常那样追着蝴蝶跑。 刚进院门,海婴就甩开土豆的手,往顾从卿怀里一扑,带着哭腔喊:“爸爸,我要上托儿所!” 顾从卿愣了一下,摸了摸儿子的头:“这不是跟叔叔和莉莉阿姨玩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去托儿所了?” 海婴揉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掉:“不好玩! 叔叔总跟莉莉阿姨说话,不理我! 我想乐乐了,想跟他们玩拍手游戏!” 土豆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带莉莉逛景点,确实没太顾上海婴,小家伙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蹲在路边看蚂蚁,或者缠着莉莉问东问西,大概是真觉得闷了。 莉莉蹲下来,帮海婴擦了擦眼泪,用刚学会的中文说:“对不起,海婴,下次我们带你去看猴子,好不好?” 海婴把头扭到一边:“不要!我要托儿所的滑梯! 要吃张老师给的山楂片!” 周姥姥从屋里出来,听见动静就明白了,笑着说:“这孩子,跟你叔叔小时候一个样,玩两天就惦记小伙伴了。” 她冲顾从卿使了个眼色,“明天就送去吧,跟同龄人在一块儿,比跟着咱这些大人热闹。” 顾从卿点头:“行,明天我就送你去。 不过得跟叔叔和莉莉阿姨说再见哦。” 海婴立刻不哭了,脆生生地说:“再见!” 转头又补充,“叔叔,你要给我带英国的糖!” 第二天一早,海婴背着小书包,精神头足得很,拉着顾从卿的手就往外走,临走前还冲土豆和莉莉挥挥手:“我去托儿所啦! 晚上给你们带小红花!” 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莉莉忍不住笑:“小孩子的世界真简单,昨天还哭鼻子,今天就开心了。” “可不是嘛,”土豆伸了个懒腰,“这下咱能清净点逛了。 不过说真的,少了个小尾巴,还挺不习惯的。” 正说着,周姥姥端着盘饼干出来:“别惦记他了,你们今天想去哪儿? 我听说北海的荷花正开得旺。” 土豆看向莉莉,她眼里闪着光:“去北海! 我还想划船。” 两人走在胡同里,没了海婴在旁边叽叽喳喳,忽然觉得安静了不少。 他们并肩往前走,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在说——这个夏天还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看遍这四九城的风景。 ……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正足,顾从卿刚把一份整理好的岗位职责说明书放进文件夹,就见部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长条会议桌旁,司长们手里的笔都停了下来,空气里只剩空调的嗡鸣。 “接下来有项重要任务,”部长的声音沉稳有力,“葡国那边传来消息,关于赌城回归的交涉,要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顾副司,你在外交领域有经验,对国际事务也熟,这事儿你跟进一下,把你的心得给同事们讲讲,大家一起把准备工作做扎实。” 顾从卿坐直了身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他刚回部里三个月,从熟悉岗位到理顺同事关系,全靠一股子较真劲儿,如今桌上的文件夹里,每个同事的分工、过往项目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听见“赌城回归”四个字,他眼里闪过一丝锐利,随即点头:“是,部长。 我会尽快整理相关资料,下周给大家做次专题分享。” 旁边的老司长笑着插话:“小顾这效率,真是没的说。 前阵子刚把咱们司的陈年旧账理得明明白白,现在又接这硬仗,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您过奖了,”顾从卿谦和地笑了笑,“主要是同事们配合得好。 赌城回归涉及法律、外交、民生多个方面,我打算先从历史文献入手,把葡国的相关法规和我们的政策捋顺,再跟国际法务组对接。” 副部长在一旁补充:“对,要多维度考虑,不能只盯着外交交涉。 民生安置、经济衔接,这些都得提前规划。 从卿你经验足,多带带新来的同志,尤其是涉及葡语翻译这块,得找靠谱的人。” “明白,”顾从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要点,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我会联系外语学院的专家,先做一批葡语资料的翻译,确保信息准确。 另外,关于赌城的历史沿革,我记得档案室有几份老档案,下午就去调出来。”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老司长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活儿不轻啊,需要人手随时说,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能搭把手。” 顾从卿合上笔记本,眼里带着笃定:“谢谢您,我先把框架搭起来,有不懂的地方肯定请教您。” 走出会议室时,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暖意驱散了冷气带来的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想起早上出门时,海婴举着托儿所的小红花喊“爸爸加油”,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世界地图,指尖落在那片被标注为“葡属”的土地上。 回归,这两个字重逾千斤,背后是无数人的期盼。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空白的文档,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就像他对待每一项工作那样,从细节入手,一步一步,把这条路走稳走实。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这个夏天,不仅有家里的热闹,还有更重的责任,在等着他扛起来。 第936章 棒梗要回城 副部长特意把顾从卿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杯热茶:“从卿啊,这次赌城回归的事,让你做辅助,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 顾从卿捧着茶杯,笑了笑:“部长您放心,我明白。 刚回部里没多久,先把底子打牢,让更有经验的同事挑大梁,我在旁边敲敲边鼓、查漏补缺,是应该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副部长点点头,“老陈他们盼这种硬仗盼了好几年了,让他们冲在前面,既是给机会,也是攒功绩。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挑大梁的时候。”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你把之前在国外处理双边事务的经验整理出来,尤其是涉及主权谈判的细节,给老陈他们做参考——比如怎么平衡原则和灵活度,怎么在条款里留余地,这些都是你的长项。” 顾从卿在笔记本上记着:“我明白。 今晚就整理材料,重点标出来,下周跟老陈司长他们开个小会,把需要注意的节点说清楚。” 回到自己办公室,顾从卿没急着处理文件,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顾母接起电话时,他笑着说:“妈,晚上可能晚点回,要整理点资料。” “是工作上的事?”顾母在那头问,“别太累了,让食堂给你留饭。” “不打紧,”顾从卿看了眼窗外,“就是帮同事搭把手,不算太忙。”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翻出个旧笔记本,里面记着当年处理边境事务时的心得,边角都磨卷了。 旁边的年轻同事进来送文件,看见他在整理旧笔记,好奇地问:“顾副司,您这是在准备赌城回归的材料? 听说这次让您做辅助,不少人都觉得可惜呢。” 顾从卿把笔记推过去:“你看这里,当年跟邻国谈界碑位置,就因为忽略了当地牧民的传统路线,差点卡壳。 这种事,不是靠一个人冲就行,得让更多人在实践里琢磨门道。” 他指着年轻同事,“你也多跟着老陈司长学学,下次有机会,就该你们上了。” 年轻同事脸一红,点点头:“谢谢顾副司。” 傍晚整理完材料,顾从卿给老陈司长送过去,对方正对着地图发愁,见他进来,赶紧起身:“小顾,你来得正好! 这几条条款怎么措辞,我正拿不定主意。” 顾从卿指着其中一条:“您看这里,‘过渡期管理’可以加个补充条款,注明‘双方成立联合委员会’,既给葡方留了面子,也把主导权握在手里。” 老陈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有经验!” 顾从卿摆摆手:“您过奖了,就是正好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您接着琢磨,有拿不准的随时叫我。” 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擦黑了。 胡同里飘着饭菜香,海婴在院门口追着蝴蝶跑,看见他回来,举着小红花喊:“爸爸!” 顾从卿抱起儿子,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白天的疲惫散了大半。 顾母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土豆和莉莉在厨房帮着剥蒜呢。” 饭桌上,土豆笑着问:“哥,今天看你打电话说忙,是啥大事啊?” 顾从卿夹了口菜:“工作上的事,帮同事搭把手。” 他没多说,只是看着满桌的热闹——家里的暖,和单位的责任,就像这饭菜里的咸与淡,得平衡着来,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照亮了胡同的屋檐。 …… 秦淮茹正在院里择菜,听见院门口有响动,抬头一看,是许大茂的儿子许运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张纸条。 “秦姨,我爸让我给你送这个。” 许运把纸条递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他说棒梗哥的工作有着落了,罐头厂的临时工,让下周一去报到。”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过纸条,上面是许大茂那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罐头厂的地址和联系人。 她捏着纸条的手有点抖,抬头对许运说:“谢谢你啊小运,快进来喝口水。” “不了秦阿姨,我爸还等着我回去看店呢。”许运摆了摆手,转身跑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跟许大茂闹成那样,没想到他还真记着棒梗的事。 她赶紧把菜篮子往灶台上一放,往胡同口的小卖部跑——那里有公用电话,能打到棒梗插队的村子。 小卖部里,大爷正眯着眼算账,见秦淮茹气喘吁吁地进来,笑着问:“这是咋了?火烧眉毛似的。” “大爷,我打个长途,给棒梗村的大队部。”秦淮茹掏出两毛钱放在柜台上,手指还在发颤。 大爷拨通电话,对着听筒喊了几句,然后把话筒递给她:“等着吧,那边喊人呢,估计得等会儿。” 秦淮茹攥着话筒,耳朵贴在上面,听着里面“滋滋”的电流声,心也跟着悬着。 这几年棒梗在村里受苦,天天盼着回城,现在总算有个盼头了,还是许大茂帮的忙,这让她怎么道谢才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听筒里传来大队书记的声音:“喂?是秦淮茹不?棒梗给你喊来了!” 紧接着,就是棒梗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妈?是我。” “棒梗!”秦淮茹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你许叔叔……许大茂,给你在罐头厂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下周一去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喊:“真的?妈!我能回城了?” “真的!”秦淮茹抹了把眼泪,笑着说,“你赶紧收拾收拾,跟队里说一声,早点回来。” “哎!我这就去!”棒梗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妈,你替我谢谢许叔叔……谢谢他!” 挂了电话,秦淮茹还站在原地没动,闫大爷递过来一杯水:“这是好事啊,哭啥。 许大茂这回办的,像样。” 秦淮茹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又暖又涩。 她抬头看向许大茂的文具店方向,琢磨着是不是该上门道谢,又怕碰钉子。 正犹豫着,就见许大茂从店里探出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朝着文具店走去。 不管怎么说,这份情,得领。 胡同里的风带着点热意,吹起她的衣角,就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有些恩怨或许没法完全抹平,但为了孩子,这点体面和谢意,总是该有的。 棒梗挂了电话,一路小跑往老丈人家赶,裤脚卷着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半点没觉出热,心里的火苗烧得比头顶的太阳还旺。 刚冲进乔会计家的院子,他就扯着嗓子喊:“爸!妈!小芳!我能回城了!” 乔会计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筐,闻言手一抖,竹条“啪”地掉在地上:“你说啥?回城?” 小芳抱着刚满周岁的贾京从屋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眼里满是惊喜:“当家的,真的假的?” 棒梗跑到她跟前,一把夺过儿子抱在怀里,在他胖脸蛋上亲了口:“真的!我妈刚才打电话说,许叔给我在罐头厂找了临时工的活儿,下周一就去报到!” 乔母端着刚晒好的豆角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老天爷!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她眼圈一红,拉着棒梗的胳膊,“那你这工作……稳当不? 临时工能转成正式的不?” “先回去再说!”棒梗抱着贾京原地转了个圈,儿子被逗得咯咯笑,“只要能回城,哪怕先干着杂活我也乐意! 等站稳脚跟,就把你们娘俩也接过去,咱一家团圆!” 乔会计捡起竹条,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小子!有骨气!回城是大事,得赶紧收拾东西。 你那几件像样的衣服,小芳前两天刚给你补好,我这就去给你找出来。” 小芳赶紧往屋里走:“我去把被褥卷起来,再给你烙几张干粮路上带着。 对了,要不要跟队里说一声? 得办手续呢。” “我等会儿就去队里!”棒梗把贾京递给小芳,搓着手在院里来回踱,“我妈说地址都记好了,罐头厂! 以后我也是吃商品粮的人了!” 乔母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笑着抹了把泪:“这几年委屈你了,在村里刨地,手都磨出茧子了。 回了城,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你妈和你许叔的心意。” “我知道!”棒梗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许叔叔这份情,我记一辈子!等我在城里站稳了,一定好好谢他!” 院子里的鸡被他的动静惊得咯咯叫,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亮得晃眼。 贾京在小芳怀里抓着棒梗的衣角,叽叽喳喳地喊着,像是也在为爸爸高兴。 棒梗看着妻儿和岳父母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几年在村里受的苦都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得赶紧办手续,他已经等不及要踏上回城的路了。 那路的尽头,有娘,有盼头,还有一家人热热闹闹过日子的光景。 第937章 棒梗的担当 乔会计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乔母坐在旁边纳鞋底,针脚扎得比平时密了些,忽然叹了口气:“他爹,你说……棒梗这回去了城里,真能记着把小芳和孩子接过去?” 乔会计磕了磕烟灰,没抬头:“人心隔肚皮,咱不敢打包票。 但这几年,棒梗在村里的样子,你也瞧见了——地里的活儿抢着干,农闲时帮队里修水渠,手上磨出血泡都不吭声。 对小芳,对京京,那是实打实的疼。” 他顿了顿,“再说,他娘秦淮茹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教不出抛妻弃子的儿子。” 乔母手里的线缠了个疙瘩:“话是这么说,可城里不比乡下。 四九城啊,那是啥地方? 灯红酒绿的,万一他迷了眼……” “妈!”小芳抱着贾京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红着脸打断,“棒梗不是那样的人。” 她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子,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他说了,等在城里安顿好,就先接我和京京去住,说城里的幼儿园比村里的学堂好,能学认字,还能唱歌。” 乔会计看着女儿,点了点头:“小芳说得对。 棒梗每次从镇上回来,给京京买的糖块,给你扯的花布,从没落过。 上次你生疹子,他半夜跑十几里山路去卫生院买药,这份心,假不了。” 其实乔会计心里清楚,哪个农村人不盼着进城? 尤其是四九城,那是祖国的心脏,光是听着就觉得亮堂。 京京要是能在城里上学,识文断字,将来可比在村里刨地强百倍。 小芳把贾京的小胳膊举起来,笑着说:“你看京京这机灵劲儿,要是能在城里读书,说不定将来能去外国念书呢。” 她说着,眼里闪着光——那是对好日子的盼头,也是对棒梗的信靠。 乔母看着女儿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疙瘩松了些:“也是,小芳跟了他这些年,最懂他的脾性。 再说,棒梗是从城里下来的,知道城里的日子咋过,他不会傻到丢了眼前的踏实,去贪那虚浮的。” 乔会计掐灭烟袋锅,站起身:“收拾东西吧。 小芳,你做几件新的褂子带上,到了城里别让人看轻了。 棒梗那边,我明天去跟队里说,让他们把手续办利索点,别耽误了日子。” 小芳用力点头,抱着贾京回屋收拾包袱。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着嘴角的笑——她相信棒梗,就像相信种在地里的麦子总会结果一样。 四九城在她心里,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是丈夫用肩膀扛起来的未来,是儿子能踩着更稳的路长大的地方。 夜里,乔会计听见西厢房传来小芳给棒梗缝补衣服的声音,针穿过布料,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在数着日子,也像在织着一个踏踏实实的盼头。 谁不想去四九城呢? 但更重要的是,谁不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在那座城里,把日子过出热乎气来。 小芳信棒梗,就信他能圆了这个梦。 因为有单位接收,所以棒梗棒梗还回城还是挺顺利的。 再加上他老丈人是村里的干部,村里的手续都好开。 所以他一个星期之后就回了四九城。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棒梗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随着人潮往外挤。 包袱里裹着小芳给烙的干粮,还有给秦淮茹捎的几斤新米,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急切,一半是近乡情怯。 刚走出火车站的大门,一股熟悉的煤烟味混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棒梗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热。 对面的广告牌换了新的,马路上的自行车流比当年更密了,可那灰墙红门的轮廓,那操着一口京片子的吆喝声,还是他记挂了多少年的样子。 “棒梗!”一声带着哭腔的喊,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棒梗循声望去,就见秦淮茹和贾张氏站在路边,前者拿手绢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后者拄着拐杖,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鼻子一酸,大步冲过去,“妈!奶奶!” “我的儿啊!”秦淮茹一把抱住他,哭得直打颤,“可算回来了!妈以为……以为要等一辈子呢!” 贾张氏也颤巍巍地抓住他的胳膊,干枯的手攥得紧紧的:“大孙子!奶奶的大孙子! 瘦了……黑了……在乡下受委屈了吧?” 棒梗拍着秦淮茹的背,眼眶通红:“妈,奶奶,我回来了,没事了。” 他看着奶奶鬓角又添的白发,看着妈眼角新刻的皱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 旁边有人路过,看这祖孙三代抱着哭,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有人叹着气:“这是回城了吧? 看这哭的。” 哭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才抹掉眼泪,拉着棒梗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回家!” 贾张氏也缓过劲来,拿手帕擦了擦眼:“对,回家! 奶奶给你煮了鸡蛋,路上饿了吧?” 三人往胡同口走,秦淮茹一路絮絮叨叨:“家里给你收拾好西厢房了,铺的新褥子。 你许叔叔说罐头厂那边他都打好招呼了,下周一直接去就行……” 棒梗听着,脚步踩在熟悉的胡同石板路上,心里忽然踏实得厉害。 路边的树还是那么粗,连空气里飘着的饭菜香,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袱,里面还有小芳给秦淮茹做的布鞋,给贾张氏纳的鞋垫。 他在心里默念:等我站稳了,就接你们来,一定。 阳光穿过胡同的顶空,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棒梗走在中间,左边是妈,右边是奶奶,听着她们的唠叨,闻着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这才是家啊。 阔别多年的四九城,终于又把他拥进了怀里。 罐头厂的工作很辛苦,棒梗主要干的工作就是搬运罐头,然后清洗车间啊这些,干的都是力气活、脏活。 这要搁他以前啊,老早就不干了。 但这些年的经历也让他明白了什么叫脚踏实地。 所以虽然很辛苦,但也没回家抱怨过一句苦一句累。 他现在只想着说好好挣钱,等条件好一点了,就赶紧把媳妇和孩子接过来,一家人团聚。 罐头厂的车间里,蒸汽混着罐头的甜酸味儿弥漫在空气里,棒梗光着膀子,正扛着一箱子水果罐头往仓库挪。 铁皮箱子磨得肩膀生疼,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棒梗,歇会儿再搬!” 旁边的老师傅喊了一声,递过来个搪瓷缸,“这玩意儿沉,别逞能。” 棒梗摆摆手,把箱子垛在货架上,接过缸子灌了口凉水,抹了把脸:“没事,习惯了。 在村里扛麻袋比这沉多了。” 他以前哪干过这活? 小时候在胡同里,仗着秦淮茹护着,多少有点娇纵,别说扛箱子,就是让他扫个地都嫌累。 可这几年在乡下,跟着社员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手上磨出的茧子褪了又长,性子早就磨得踏实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他总买最便宜的窝头就咸菜,把省下来的粮票和钱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晚上回到家,秦淮茹看着他胳膊上被铁皮蹭出的红印,眼圈红了:“要不……跟你许叔叔说说,换个轻点的活儿?” 棒梗赶紧摆手:“妈,不用!这活儿虽累,但挣得多,还管饭。 等我干熟了,说不定能转成正式工呢。” 他笑着捏了捏胳膊,“你看我这力气,有的是!” 贾张氏在旁边纳鞋底,插了句嘴:“累了就说,别硬撑。 家里不缺你这点钱。” “奶奶,我知道。”棒梗坐下给她捶背,“我就是想赶紧攒够钱,租个大点的房子,把小芳和京京接来。 京京都一岁多了,还没见过城里的电灯呢。” 提到孩子,秦淮茹叹了口气:“是该接来。 等你稳定了,妈帮你带孩子,让小芳也找个轻快活儿。” 棒梗心里暖烘烘的,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袖口,忽然觉得这点累不算啥。 白天在车间搬运、清洗,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体温烘干,晚上倒头就睡,梦里都是小芳抱着京京在胡同口等他的样子。 有回许大茂路过罐头厂,看见他扛着箱子往仓库跑,裤脚还沾着污渍,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去买了两斤猪肉,让许运送到秦淮茹家。 “跟棒梗说,好好干,有难处吱声。”他没露面,就站在街角看了会儿,见棒梗跟工友们有说有笑地吃饭,才转身离开。 棒梗知道后,心里不是滋味,托许运把自己攒的一瓶鱼肝油送回去——那是厂里发的福利,他没舍得吃,想着给许大茂补补身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车间的蒸汽依旧滚烫,箱子依旧沉重,但棒梗的脚步越来越稳。 他看着工资袋里的钱一点点变厚,心里的盼头也越来越足。 他总在睡前摩挲着照片,照片上贾京穿着红肚兜,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快了,”他小声说,“爹一定让你们住进城,住到四九城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西厢房,落在他磨出茧子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握不住锄头,如今却能扛起一家人的希望。 这辛苦里藏着的,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和对团圆最热切的向往。 第938章 许大茂:爸有你们是我的幸运 傍晚的饭馆门口,摆着几张小马扎,院里的老街坊们摇着蒲扇纳凉,何雨柱正跟许大茂掰扯前天的酒钱。 “我说大茂,你那瓶二锅头明明是你自己抢着喝的,凭啥算我账上?”何雨柱撸着袖子,嗓门洪亮。 许大茂往椅背上一靠,撇撇嘴:“谁让你非拉着我陪你试新菜? 再说了,我这不是帮你照顾生意嘛。 对了,棒梗去罐头厂上班了,听说第一天就扛了三十箱罐头,没喊一声累。”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忽然停了。 二大妈手里的蒲扇顿在半空:“你说啥?棒梗? 那小子能扛罐头?” “可不是嘛,”许大茂掸了掸裤腿,“我托朋友打听的,说他在车间里闷头干活,跟工友处得还行,连车间主任都夸他实在。” 一位大爷摸着胡子,啧啧称奇:“真是没想到啊。 这孩子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我那只下蛋的老母鸡,还记得不? 被他逮去烤了吃,气得我追了他半条胡同。” “就是就是,”三大爷凑过来,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那会儿算他将来,顶多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 这在乡下待了几年,性子倒转了性?” 何雨柱也愣了愣,随即笑了:“人嘛,总得经点事儿才能长大。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不也倔得跟头驴似的? 棒梗在乡下受了苦,知道日子不容易了,踏实干活是好事。” 二大爷哼了一声:“可别是装的。 这城里的花花世界,比乡下迷眼多了,等他挣俩钱,指不定又飘了。” “我看不像,”旁边的刘大妈插话,“前儿我去秦淮茹家串门,看见棒梗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手上磨的茧子老厚了。 秦淮茹给他缝补衣服,眼圈都红了,说他从没喊过一句累。” 许大茂没接话,只是望着胡同口的方向,那里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金子。 他想起棒梗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叔”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管他以前咋样,”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现在好好干活,对家里人负责,就是好样的。” 周围的街坊们又聊开了,说的还是棒梗,语气里少了些当年的嫌弃,多了些感慨。 谁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让胡同里头疼的半大孩子,如今能扛着沉重的罐头箱子,一步一步踏实地往前走。 晚风带着饭馆的菜香吹过,许大茂摸出烟盒,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里,他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日子,就跟院里的老槐树似的,看着没咋变,枝枝叶叶里,却藏着多少人悄悄长起来的模样。 棒梗的踏实,或许就是这其中最让人意外,也最让人欣慰的那一笔。 许大茂坐在文具店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个没点燃的烟,望着胡同里打闹的孩子,眼神有些发飘。 旁边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唱着评剧,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忽然就绕回了跟秦淮茹过日子的那些年。 那时候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生不了,秦淮茹带着棒梗、槐花、小当三个孩子,将来总有一个能给他养老送终。 他那会儿对孩子们不算差,过年给买新衣服,平时零花钱也没少给,可孩子们看他的眼神,总隔着层啥,像怕他,又像不服他。 棒梗小时候偷了他的收音机零件去换糖吃,被他逮住了还梗着脖子不认。 槐花见了他就躲,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小当倒是嘴甜,可眼里的算计他看得明白,无非是想要点小玩意。 那时候他就琢磨,这仨孩子,没一个能指望上。 后来跟秦淮茹离了,直到收养了许运和许芬,这心才慢慢填实了。 许芬端着杯凉茶出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爸,天热,喝点水。” 小姑娘刚放学,辫子上还系着红绸带,眼里的关切是实打实的。 许大茂“嗯”了一声,看着女儿转身回屋写作业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挑。 许运这时候也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证书,举到他面前:“爸!期末评了优秀学生” “好小子!”许大茂站起身,在儿子头上拍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晚上给你加个蛋。” 许运咧嘴笑:“爸,我帮你看店吧,你歇会儿。” 说着就搬了个小板凳,规规矩矩坐在柜台后。 这俩孩子,跟棒梗他们不一样。 许大茂心里头透亮。 许芬会在他咳嗽时偷偷熬梨水,周姥姥给她的饼干省下来给他。 许运会在他进货时跟着搬箱子,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吭声,只说“爸我有力气”。 他们喊他“爸”,喊得脆生生的,没一点勉强,眼神里的亲近,是装不出来的。 前阵子他感冒发烧,许运守在床边给他擦汗,许芬跑去找人送他去医院,俩孩子忙前忙后,眼睛都熬红了。 那时候他就想,啥养老不养老的,有这俩孩子在跟前,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 “爸,你想啥呢?”许运凑过来,手里拿着块刚从胡同口买的糖,“给你吃。” 许大茂接过糖,剥了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开。 他看着儿子女儿的笑脸,忽然觉得,以前那些算计和失望,都成了过眼云烟。 人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个真心换真心? 许运许芬这俩孩子,用他们的懂事和孝顺,把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填得满满当当的。 夕阳把爷仨的影子拉得老长,收音机里的评剧还在唱,可许大茂听着,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耳。 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糖,慢慢品,总能尝到甜头。 许大茂望着许芬和许运,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的。 他走过去,往许运手里塞了块刚买的水果糖,又替许芬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轻轻的:“儿子,闺女,爸有你们,真好。” 许运嘴里含着糖,愣了一下。 许芬手里的笔也顿了顿,转过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他们自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也知道爸为了供他们上学、给他们买新衣服,坐几天火车就去进货,晚上守着店到深夜,手上的裂口冬天总好不了。 “爸,你咋突然说这个?” 许运挠了挠头,想笑又有点鼻酸,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其实他想说,能有这样的爸,才是他们的福气。 许芬再也忍不住,丢下抹布扑过去,抱着许大茂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袖子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爸,你别这么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我和哥……能有你这样的爸,是我们的运气。 你每天进货那么早,冬天冻得手都肿了,夏天汗湿透了衣服……我们都看见了。 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们养大。” 许大茂拍着女儿的背,眼眶也热了。 他这辈子,没少遭人白眼,没少算计,可在这俩孩子面前,所有的硬气和计较都化成了软乎乎的心疼。 他粗糙的手抚过许芬的头发,声音有点发颤:“傻闺女,谢啥? 你们是爸的孩子,爸不疼你们疼谁?” 许运站起身,悄悄抹了把眼角,走过来拉了拉许芬的衣角:“好了,别哭了,让爸看了笑话。” 他转向许大茂,梗着脖子说,“爸,我以后好好学习,将来挣钱养你。” 许大茂看着那张奖状,又看看儿子眼里的认真,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好,爸等着。 等你们有出息了,爸就把这破店关了,天天在家给你们做红烧肉。” “我要吃糖醋排骨!”许芬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咧开嘴笑了。 “我要吃炸丸子!”许运也跟着喊。 “都有,都有!” 许大茂笑着,伸手把俩孩子往身边搂了搂。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三个影子叠在一起,暖融融的,像幅最踏实的画。 窗外的胡同静了,只有偶尔传来的蝉鸣和远处的狗吠。 许大茂低头看着怀里的一双儿女,忽然觉得,这辈子挣多少钱、得多少面子都不重要了。 有这俩孩子在跟前,喊他一声“爸”,惦记着他的冷暖,这日子就比蜜还甜。 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满足的气,是踏实的气。 原来幸福这东西,不看你算计得多精,只看你心里装着多少真心——他给了孩子们一个家,孩子们也给了他全世界。 “哥你还吃什么炸丸子,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许运瞪了妹妹一眼,“你瞎说什么!” 许芬被哥哥瞪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怕死地冲他做了个鬼脸:“一米七多140斤还不胖? 你看你那肚子,低头都快看不见脚尖啦!” 说着还伸手戳了戳许运的腰。 许运一把拍开她的手,梗着脖子反驳:“那叫壮实!你懂啥?这是干活练出来的劲儿,跟你那细胳膊细腿不一样!”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想证明自己真的不胖。 “切,壮实和胖就差一层皮!” 许芬撇撇嘴,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上次张阿姨想给你介绍对象,一听说你一顿能吃五个馒头,都吓得不敢提了。” “你胡说!”许运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想去挠她痒痒,“看我不收拾你这小丫头片子!” 许芬早有准备,哧溜一下躲到许大茂身后,探出头冲他做鬼脸:“爸,你看我哥恼羞成怒啦!” 许大茂笑着把俩孩子拉开,拍了拍许运的肩膀:“你妹跟你闹着玩呢。 不过话说回来,少吃点炸丸子也行,爸给你做清蒸鱼,既营养又不胖。” 许运这才哼了一声,却悄悄把“炸丸子”从心里的菜单上划掉了,嘴上还硬着:“我才不在乎呢……不过清蒸鱼也行。” 许芬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偷偷冲爸爸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屋里的笑声飘出窗外,把夏夜的风都染得甜甜的。 第939章 棒梗让妻儿进城 棒梗把刚发的工资卷成小卷,塞进贴身的布袋里,指尖能摸到钞票边缘的粗糙。 62块7毛,这是他这个月的全部收入——基本工资45块,全勤奖5块,车间额外给的搬运补贴12块7毛。 中午去食堂,他依旧买了两个窝头和一份咸菜,坐在角落慢慢啃。 旁边两个工友正聊得热乎:“听说没? 何师傅饭馆新出的红烧排骨,一块五一盘,香得能把魂勾走!”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昨儿我媳妇去打了份两荤一素,花了五块多,够咱三天饭钱了。” 棒梗默默啃着窝头,没接话。 他知道四九城的物价金贵——上个月秦淮茹给他扯了块做褂子的布,花了三块五。 贾张氏买两斤鸡蛋,要一块二。 就连胡同口的冰棍,都从三分涨到了五分。 60多块钱看着不少,可真要铺陈开,转眼就没了影。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住不用花钱,是家里的老房子。 穿的是秦淮茹给缝补的旧衣服,偶尔添件新的,也是挑最便宜的处理布料。 吃的更简单,食堂能蹭就蹭,回家就着妈做的家常菜,从不多花一分钱买零嘴。 晚上睡前,他把钱摊在桌上数——给妈留10块当家用,自己留5块当零花钱,剩下的47块7毛,全塞进床板下的木盒里。 木盒里已经攒了小半盒,花花绿绿的票子叠得整整齐齐,最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京京学费:约80元”。 他摩挲着纸条,心里算着账:四九城的小学学费不贵,书本费、学杂费加起来,一年大概80块。 他现在一个月能攒40多,再有两个月,就能把这笔钱攒出来。 到时候就去接小芳和京京,哪怕住得挤点,一家人先在一块儿再说。 有回秦淮茹心疼他,塞给他五块钱:“去何师傅那打个荤菜,补补身子。” 棒梗没接,笑着说:“妈,食堂的菜挺好,我年轻,扛得住。 等京京来了,再跟他一起吃好的。” 贾张氏看他总吃窝头,偷偷在他饭盒里塞了个鸡蛋,他愣是揣了一天,晚上带回家给秦淮茹:“妈,您吃,我在厂里吃过了。” 其实他早就饿得眼冒金星,可一想到木盒里的钱又厚了点,就觉得浑身是劲。 车间主任见他总吃咸菜,偶尔会多给他打份肉菜:“棒梗,别太省,身体是本钱。” 他每次都红着脸接过来,回车间就着窝头吃,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泡着饭刮进嘴里。 他知道,这点钱攒得不容易,每一分都浸着汗。 搬运罐头时磨破的肩膀,清洗车间时泡皱的手指,都是这40多块钱的分量。 但他看着木盒里的钱一天天变多,心里的盼头就像院里的藤蔓,噌噌地往上长。 那天路过小学门口,他特意停下来看了看——红砖墙,绿铁门,里面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他想象着京京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快了,”他对着校门轻声说,“再攒俩月,就接你们来。” 风从巷口吹过,带着槐花的香。 棒梗攥紧了怀里的布袋,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木盒里的钱在等着他,远方的妻儿在等着他,那笔攒起来的不仅是钞票,更是一个家热热闹闹团聚的底气。 棒梗走后的第三个月,正是秋收忙季,小芳弯着腰在地里割稻子,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直眨眼。 身后传来几个妇女的议论声,声音不大,却像针似的扎进她耳朵里。 “你看乔家那媳妇,男人回了城,还傻愣愣地帮着婆家干活,指不定人家早把她忘了呢。” “就是,前村老王家的女婿,回城第二年就跟乡下媳妇离了,孩子都不认。 棒梗现在在城里挣工资,还能记得乡下的妻儿?” “乔会计也是糊涂,就该把人留住,哪能让他一个人回城? 这往后,小芳带着孩子,日子咋过?” 小芳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低着头,把割好的稻子捆得更紧些,假装没听见。 可那些话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收工回家,乔母看她脸色不对,把刚蒸好的窝头递过来:“别听那些闲言碎语,她们是见不得咱好。 棒梗不是那号人。” 小芳接过窝头,咬了一口,没什么滋味。 她抱着贾京坐在炕沿上,孩子正抓着她的衣角咿呀学语,小脸蛋晒得黑红。 “妈,我知道。”她声音有点哑,“棒梗上周还寄信回来,说攒了快一百块了,让我别急。” 信就压在炕席底下,她看了不下十遍。 棒梗的字歪歪扭扭,却写得实在:“小芳,别听村里人瞎说,我天天数着钱过日子,就盼着接你们来。 京京的小衣服我都看好了,城里的料子软和……” 可夜深人静时,那些闲言碎语还是会钻进来。 她摸着自己粗糙的手,再想想城里姑娘白净的模样,心里难免打鼓。 那天去镇上寄信,碰到个回城知青的乡下媳妇,抱着孩子哭,说男人半年没寄钱了,信也不回。 那画面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乔会计看出她的心思,晚上抽着烟说:“要不,我托人去城里问问?” 小芳赶紧摇头:“爸,别。 棒梗正攒钱呢,别让他分心。 我信他。” 她低头亲了亲贾京的额头,“你看京京多像他,眉眼都一样。 棒梗那么疼孩子,咋会不管我们?”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悄悄把棒梗寄来的钱都换成了零钱,藏在枕头套里——万一……她不敢想,只觉得手里攥着钱,心里能踏实点。 这天傍晚,邮递员又送信来,小芳手抖着拆开,里面除了信,还有钱。 信上写:“厂里发了福利,这些钱你们先用着。 等我攒够钱,你们就过来。” 小芳看着粮票上的“四九城”字样,忽然笑了,眼眶却湿了。 她把信贴在胸口,对着贾京说:“京京,你爸快接我们了,咱要去城里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亮了院里的柴草垛。 小芳知道,路还长,闲言碎语或许还会有,但只要想到棒梗在城里为这个家攒着每一分钱,想到四九城的灯火里有他们的盼头,她就觉得,再难也能等下去。 毕竟,心里装着念想的日子,再苦也有甜。 …… 大队部的电话铃声刚落,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刚忙完秋收的村子。 人们正蹲在晒谷场边歇脚,手里捏着旱烟袋,嘴里说着秋收的收成,一听见“棒梗让媳妇带孩子去四九城了”,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棒梗真接他们娘俩进城了?”有人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眼睛瞪得溜圆。 “还有假? 乔会计家的小芳正收拾包袱呢,刚才路过她家院,看见乔母在给孩子缝新鞋!” “啧啧,我就说嘛,棒梗在村里那几年看着就实在,不像前村那忘恩负义的……” “可不是!四九城啊!首都!这辈子能去趟就值了,更别说住那儿了!” 晒谷场顿时成了议论中心,男人们凑在一起抽着烟说,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边上聊,连趴在草垛上打滚的半大孩子都竖着耳朵听。 有那酸溜溜的,撇着嘴说:“临时工有啥了不起?指不定去了城里还得回来种地。” 但更多人是羡慕,眼里闪着光。 “我要是小芳,今晚都睡不着觉!”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手指绞着围裙,“听说城里的电灯亮得跟白天似的,还有能跑的铁家伙,孩子见了指定稀罕。” “乔会计这下可风光了,女婿成了城里人,外孙以后还能在首都上学!” “前阵子谁说棒梗肯定抛妻弃子来着? 现在脸疼不疼?” 有人故意提高嗓门,引得一阵哄笑。 乔家院里更是热闹。 邻居们揣着瓜子跑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给小芳出主意。 “小芳,把那床新做的花被带上,城里冷得早!” “给孩子多带两身衣服,到了首都可不能穿得太寒碜!” “对了,把咱村的红枣带上点,给棒梗他妈尝尝,也是个心意!” 小芳红着脸,一边给贾京换衣服,一边应着:“哎,都记着呢!” 乔母在一旁翻箱倒柜,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往篮子里装:“带点土产,让城里亲家尝尝鲜。”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望着通往镇上的路,叹着气:“这孩子,没白在村里待一场。 有良心,比啥都强。” 夕阳把村子染成金红色,晒谷场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可每个人心里都还热乎着。 四九城这三个字,像块磁石,吸着所有人的目光。 而小芳抱着贾京,摸着包袱里棒梗寄来的新布料,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 她知道,再过三天,脚下的土路就会变成城里的柏油路,眼前的土坯房就会换成胡同里的青砖院,而那个在城里等她的人,会给她一个热热闹闹的家。 这趟远门,她盼了太久,也值了太久。 第940章 大方的贾张氏 棒梗攥着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听筒里传来大队部老旧电话的电流声,混着远处的鸡鸣,让他心里更添了几分焦灼。 “爸,”他尽量让声音稳些,“小芳头回出门,带着京京,我实在不放心。 家里秋收忙完了吧? 您和我妈要是得空,就辛苦一趟,送她们娘俩过来。 来了在城里住些日子,逛逛四九城,就当歇口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乔会计爽朗的笑声:“你这孩子,跟你爸还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笃定,“放心吧,我和你妈早合计好了,就怕你不放心。 明儿我就去镇上买火车票,带着你妈、小芳和京京,一起去! 保证顺顺当当把人交到你手里。” 棒梗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喉结动了动:“那……那太谢谢爸了。 你们来了,我带你们去看天安门,去逛颐和园。” “哎,好,好!”乔会计应着,又喊来乔母,“你跟棒梗说两句。” 乔母接过电话,嗓门亮堂堂的:“棒梗啊,家里啥都不用惦记,我们给你带了些新收的小米,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干。 小芳的包袱我都给她拾掇好了,衣裳、孩子的小鞋,一样没落。 你就等着接我们吧!” “哎,妈,谢谢您。”棒梗的眼眶有点热,“路上累了就歇着,别赶路。 到了车站我去接你们,我把车次记好了。” 挂了电话,棒梗站在小卖部柜台前,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大爷笑着递过一杯水:“这就对了,让亲家公亲家母来看看,也放心。” “嗯,”棒梗接过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们来了,小芳也能踏实点。” 回到家,他赶紧把这消息告诉秦淮茹和贾张氏。 秦淮茹正在和面,闻言手里的擀面杖都停了:“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东厢房那间屋,我再扫扫,铺上新褥子,让亲家住得舒坦点。” 贾张氏也凑过来:“我那柜子里还有两匹新布,给亲家母做件褂子,也是个心意。” 棒梗看着家里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他找出纸笔,把从火车站到家的路线画了又画,连哪站坐公交、哪站转车都标得清清楚楚。 又跑去何雨柱的饭馆,订了桌菜:“何叔,下周三中午,给我留个包间,我请我岳父岳母吃饭。” 何雨柱点点头:“行!保证给你弄几个硬菜,让你媳妇家人尝尝咱四九城的味道。” 晚上躺在床上,棒梗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借着月光把攒钱的木盒打开。 里面的钱已经够给京京交学费,还富余不少。 他数了数,够给岳父岳母扯两身新衣服,再带他们去天安门拍张全家福。 想着几天后,小芳抱着京京,岳父岳母跟在身后,一起出现在火车站出口的样子,他就觉得浑身是劲。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心里的期盼,像揣了个小太阳,暖得人睡不着。 贾张氏坐在家门口,手里捻着针线,眼睛却瞟着秦淮茹给东厢房晒被褥。 阳光把褥子上的碎花图案照得鲜亮,她忽然开口:“淮茹,那床新棉花被,给亲家母铺着。” 秦淮茹愣了一下,笑着应:“哎,知道了妈。我刚晒过,暄乎着呢。” 贾张氏哼了一声,手指继续捻着珠子,声音却软了些:“小芳那丫头,不容易。 在乡下替棒梗生儿育女,没功劳也有苦劳。 这次来了,可不能慢待了。” 这话要是搁以前,谁也不信会从贾张氏嘴里说出来。 想当年她在四合院,为了根针都能跟人吵半天,眼里向来只有自己的利益。 可这几年,看着棒梗在乡下受的苦,听着秦淮茹念叨亲家公亲家母如何帮衬——农忙时帮着抢收,棒梗生病时端汤送药,连京京出生都是乔母守在产房外,她心里那点硬疙瘩,不知不觉就化了。 前儿她去供销社,特意挑了块红底黄花的布料,比给自己扯的还厚实。 回来的路上碰见院里的邻居,对方打趣:“哟,贾大妈这是给谁做新衣服呢?” 贾张氏斜了她一眼,却没像往常那样呛回去,反倒扬了扬布料:“给我孙媳妇她妈扯的。 人家把闺女嫁给我孙子,还帮着带大重孙子,我当奶奶的,不得表示表示?” 二姐那大妈愣了愣,随即笑了:“您这话说得在理。 乔家确实是厚道人。” 贾张氏没接话,心里却盘算得明白:棒梗能回城,能有今天,乔家功不可没。 现在人要来家里住,吃的穿的用的,都得跟上。 不能让人觉得,他们老贾家是忘恩负义的人家。 这天晚上,她翻出压箱底的银镯子,虽说款式旧了,银料却足。 她用布擦了又擦,直到镯子泛出亮闪闪的光,才递给秦淮茹:“给小芳戴上。 乡下姑娘嫁过来,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不像样。” 秦淮茹看着镯子,又看看婆婆眼里的认真,心里一热:“妈,你这有点贵重了……” “贵啥?”贾张氏把镯子往她手里一塞,“这是给我重孙子妈的,该给。” 她顿了顿,又补充,“等亲家母来了,让她多住些日子。 想去哪儿,让棒梗带着去。 天安门、颐和园,都去转转。 咱不能让人觉得,咱四九城的人,眼皮子浅。” 秦淮茹笑着点头:“哎,我记下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落在那只银镯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贾张氏看着镯子,忽然叹了口气——当年她总盼着棒梗能有出息,却没少为他操心惹气。 如今这孩子踏实了,娶了好媳妇,生了好孙子,连带着她这老婆子,心也宽了不少。 待人接物,总得讲个情分。 乔家帮了棒梗,就是帮了他们老贾家。 这份情,得记着,得还回去。 她嘴角悄悄往下撇了撇,却又忍不住往上扬——再过几天,家里就添人进口了,热热闹闹的,多好。 …… 月台上,小芳的哥哥扛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装着新磨的小米和红豆,乔母手里拎着一袋腌好的芥菜疙瘩,乔会计抱着贾京,小芳则背着个包袱,里面是给秦淮茹和贾张氏做的布鞋。 “哥,嫂子,别送了,快回去吧。” 小芳红着眼圈,把一个布包塞给嫂子,“这里面是我给侄子侄女做的小肚兜,纯棉的,穿着舒服。” 嫂子接过布包,眼圈也红了:“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常写信回来。 城里不比乡下,遇事多跟棒梗商量。” 她又转向乔会计夫妇,“爸,妈,你们路上照应着点小芳和孩子,火车上人多,看好东西。” 乔会计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记着呢。 到了就给你们拍电报。” 火车鸣笛的声音传来,小芳哥赶紧把蛇皮袋往行李架上塞,又帮着把篮子放在座位底下:“这小米是新收的,比城里的香,芥菜疙瘩下饭,让亲家尝尝咱村的味道。” “知道了哥。”小芳帮着乔母把贾京抱在怀里,孩子被火车启动的震动惊得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抓着小芳的衣角。 火车缓缓开动,小芳和父母趴在车窗上挥手,看着哥哥嫂子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 小芳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村子,心里又慌又盼。 乔母帮她擦了擦眼泪:“傻丫头,哭啥?这是去团圆,该笑才对。”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乔会计掏出旱烟袋,刚想点,又想起这是火车,赶紧收了起来。 贾京在小芳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 另一边,小芳嫂子跟着丈夫往家走,脚下的土路被踩得沙沙响。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爸妈和小芳都没出过远门,这一路要坐十几个小时火车,真让人揪心。” “揪心也没用,”小芳哥扛着空扁担,大步往前走,“棒梗那小子现在踏实,肯定会去车站接。 再说爸妈细心,错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四九城那么大,万一找不着路咋办?” 嫂子还是不放心,“小芳性子腼腆,到了婆家会不会受气?” “乔家的闺女,啥时候让人欺负过?”小芳哥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村庄,“再说棒梗妈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还有亲家奶奶,听棒梗说,现在脾气好多了。” 他顿了顿,笑了,“你就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小芳就该写信回来,说城里多好多好,说不定还会寄张在天安门拍的照片呢。” 嫂子被他说得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些:“也是。 能去首都住,是多大的福气。 咱就盼着他们平平安安,一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田埂上的野花在风里摇摇晃晃。 火车载着小芳一家往四九城去,而身后的村庄,藏着亲人的牵挂,像地里的根,牢牢系着远方的人。 这一路,有期盼,有惦念,但更多的是对团圆的笃定——毕竟,家的方向,从来都让人踏实。 第941章 京京差点丢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空气里混着汗味、方便面味和孩子的哭闹声。 乔会计把贾京往怀里紧了紧,小家伙被挤得皱着眉,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小芳往窗外挪了挪,尽量给中间的乔母腾出点地方,小声问:“妈,这车上人咋这么多呀?过道里都站满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连转身都费劲。 乔母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也压低了声音:“妈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头回坐火车。” 她往过道瞅了瞅,只见行李架上堆满了包袱,地上也坐着人,“这家伙,这火车可真能塞,塞这老些人,比咱村赶大集还热闹。” 乔会计在一旁接话:“这不是快到国庆了嘛,城里走亲戚、办事的人多。 咱能坐上座就不错了,你看过道里那些人,站着多遭罪。”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贾京睡得更稳些,“把包往怀里抱紧点,别让人碰着。” 小芳赶紧把装着布鞋和特产的包袱往腿上按了按,指尖能摸到布包里硬挺的布料——那是她熬夜给秦淮茹做的千层底,针脚密得像筛子眼。 她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婆婆会不会喜欢,又想起棒梗信里说“我妈盼着见你呢”,又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会儿,列车员推着售货车过来,“让让让让”地喊着,过道里的人赶紧往两边缩。 乔母看着车上卖的面包,小声对小芳说:“要不买个包子给京京垫垫?” 小芳摇摇头:“不用妈,我带了窝头,刚从家里揣的,还热乎呢。” 她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您也吃点?” 乔母摆摆手:“我不饿,你自己吃。”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忽然笑了,“你看这火车多快,比咱家那头老黄牛快十倍都不止。 这要是走着去四九城,得走俩月吧?” 小芳被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消了不少。 贾京这时醒了,揉着眼睛咿咿呀呀地叫,乔会计从布兜里掏出个洗干净的苹果,用牙啃了皮,再递到孩子嘴边:“京京吃苹果,到了城里,让你爸给你买大鸭梨。” 孩子含着苹果,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引得旁边座位的人也跟着笑。 车厢里的嘈杂似乎都柔和了些,连空气里的汗味,都好像掺了点盼头的甜味。 小芳看着父亲逗孩子的样子,看着母亲望着窗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拥挤的火车、漫长的旅途,都不算啥了。 路的尽头,有棒梗在等,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在等。 她悄悄往窗外看,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乔家院里晒的红辣椒。 火车还在往前跑,载着他们,往那个叫做“团圆”的地方,一路奔去。 火车在隧道里穿行,车厢瞬间变暗,乔父下意识把京京往怀里紧了紧,直到窗外重新亮起光,他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他,嘴里还叼着半块苹果。 “可得看好了。”乔父低声对乔母说,眼神扫过车厢里来来往往的人,“刚才那穿黑褂子的,老往咱这边瞟,你多留意点。” 乔母赶紧点头,把小芳往身边拉了拉,自己则坐直了身子,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 小芳心里也跟着绷紧了,下意识摸了摸京京的小手,孩子的手软软的,带着温度,让她觉得踏实。 乔父要去上厕所时,硬是把六岁的京京用布条简单捆在自己背上,像背个小包袱似的。 “你在这看好东西,我去去就回。”他嘱咐乔母,一步三回头地往车厢连接处走,生怕转眼就有人贩子钻空子。 旁边座位的大妈看了直乐:“大哥,你这也太紧张了,火车上安全着呢。” 乔父摇摇头,脸上没笑:“孩子金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前村老王家的孙子,就是在镇上赶集时丢的,到现在没找着,老两口眼睛都哭瞎了。”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后怕,“咱可不能冒这个险。” 大妈听了,也收起了笑,叹了口气:“也是,这年头,孩子比啥都金贵。” 乔父背着重孙子,一路护着后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上完厕所又赶紧往回赶。 京京在他背上颠得咯咯笑,他却半点不敢松懈,直到坐回座位,把孩子重新抱进怀里,摸了摸孩子的脸蛋,确认没出任何岔子,才松了口气。 小芳看着父亲额头上的汗,递过手帕:“爸,擦擦汗。” 乔父接过手帕擦了擦,又把京京的小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等下了火车,人更多,咱仨得手拉手,一步都不能分开。” “嗯!”小芳和乔母一起点头,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火车快到站时,车厢里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过道里挤得水泄不通。 乔父让小芳抱着包袱,乔母扶着他,他自己则牢牢抱着京京,像座铁塔似的护在中间,嘴里还不停念叨:“慢点,别挤着孩子!”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乔母,乔父立刻瞪起眼睛:“看着点!有孩子!” 那气势,吓得对方赶紧道歉。 小芳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知道,这一路的警惕和紧张,都是因为爱。 火车“哐当”一声停在站台上,乔父深吸一口气:“走,跟紧了!” 一家三口手拉手,像一串糖葫芦似的,慢慢挤出车厢。 阳光洒在站台上,亮得人睁不开眼,乔父眯着眼,先把京京往上举了举,确认孩子安全,才笑着对小芳和乔母说:“到了!” 小芳抬头看着远处“四九城站”三个大字,心里忽然踏实了——他们终于到了,带着一路的小心和期盼,走到了这个叫做四九城的地方。 乔母赶紧牵住京京的小手,把孩子的五指攥得紧紧的,反复叮嘱:“京京乖,跟紧姥姥,千万别松手。” 京京点头,小手里还攥着乔会计给的半块糖。 出站口的人潮像决了堤的水,涌得人脚不沾地。 乔会计走在最前面开路,肩上的蛇皮袋蹭着旁边人的胳膊,他一边喊“借过借过”,一边回头瞅着娘仨:“跟上!别掉队!” 小芳拎着包袱跟在乔母身后,眼睛不够似的看着周围——高大的站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远处“四九城站”几个烫金大字,都让她心里的兴奋又涨了几分。 可没走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推着行李车跑过,人群猛地往旁边一挤。 “哎哟!”乔母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京京“哇”地哭了出来。 等她稳住身子,再去抓孩子的手时,只摸到一片空——京京被挤到了前面,小小的身影在攒动的人缝里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京京!”乔母的声音瞬间变了调,脸色煞白地往前冲,却被人群死死挡住。 乔会计听见喊声,猛地回头,看见乔母慌得直跺脚,小芳也急得快哭了,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孩子呢?京京呢?” “刚被人挤散了!就在前面!”乔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着前方涌动的人潮,却根本看不清孩子的影子。 乔会计“哐当”一声把蛇皮袋扔在地上,也顾不上篮子里滚出来的小米,疯了似的往前面挤:“让让!我的孩子!借过!” 他像头红了眼的老牛,扒开挡路的人,眼睛瞪得溜圆,在攒动的人头里拼命搜寻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芳也跟着往前挤,包袱早就被挤掉了,她只顾着喊:“京京!京京!”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糊了满脸。 乔母则守在原地,一边哭一边喊外孙子的名字,生怕孩子回来找不着人。 周围的人被这阵仗惊动了,有人停下脚步帮忙瞅,有人劝:“别急别急,孩子小,跑不远!” 可站台里人太多了,南来北往的旅客摩肩接踵,别说找个孩子,就是看清身边人的脸都难。 乔会计挤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喉咙喊得发哑,心里像被一只大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出门前棒梗的嘱咐,想起自己一路上的小心,偏偏在最后这几步出了岔子,要是孩子真丢了,他可怎么跟棒梗交代?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哭喊:“奶奶!” 乔母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人正弯腰抱起京京,孩子的小胳膊正使劲往这边挥。 “在那!”乔母指着那个方向,声音都破了。 “京京!”乔会计扑过去,一把从那人怀里抢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手都在抖。 京京看见姥爷,哭得更凶了,小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 小芳跑过来,摸着京京的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带着哭腔笑了:“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乔会计这才想起地上的东西,赶紧回头去捡,蛇皮袋破了个口子,小米撒了一地,可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孩子没事,啥都值了。 第942章 一家团聚了 出站口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乔母和小芳通红的脸上,两人还在抽噎,京京靠在小芳怀里,小脸上挂着泪痕,却已经不哭了,只是紧紧攥着小芳的衣角。 棒梗一眼就看见他们,刚要笑着迎上去,瞧见那几张带泪的脸,心猛地一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先接过乔会计手里的蛇皮袋,又抢过小芳怀里的包袱,急声问:“小芳,这是咋了?你们咋都哭了?路上出啥事了?” 秦淮茹也赶紧跟上来,拉着乔母的手:“亲家母,这是咋了?快跟我说说。” 乔母抹了把脸,哽咽着把刚才的事说了:“刚才人太多,把京京挤散了……要不是及时看见,我这老骨头……” 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芳把京京往怀里紧了紧,声音还有点抖:“刚才吓死我了,喊他半天没动静,我还以为……”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抬头看着棒梗,眼里又怕又委屈。 棒梗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心疼,伸手替小芳擦了擦眼泪:“没事了没事了,你看,京京这不在这儿好好的吗? 是我不好,没早点挤进去接你们。” 他又转向乔会计夫妇,“爸,妈,让你们受惊吓了,都怪我。” 乔会计摆摆手,声音还有点哑:“不怪你,人太多了,谁也没想到。 好在找着了,找着了就好。” 他看着怀里的京京,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看棒梗,忽然伸出小手要抱抱,嘴里喊着“爸爸”。 棒梗赶紧把孩子接过来,在他脸上亲了口:“爸在呢,咱回家了。” 秦淮茹拉着乔母的胳膊,柔声说:“亲家母,别往心里去了。 孩子没事比啥都强。走,回家歇歇,我给你们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乔母点点头,被秦淮茹挽着往前走,脚步还有点发软。 小芳跟在旁边,看着棒梗抱着京京的背影,心里的慌劲儿慢慢散了。 出站口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一行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棒梗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京京,肩上扛着包袱,脚步轻快得像带着风。 乔会计夫妇和小芳跟在后面,虽然脸上还有泪痕,眼里却渐渐有了笑意。 京京趴在棒梗肩头,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泪把棒梗的衬衫洇湿了一小块。 他搂着爸爸的脖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爸爸……刚才好多人挤我……我抓不住姥姥的手了……呜呜……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棒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把京京搂得更紧,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放得又柔又缓:“不怕了京京,爸爸在呢。” 他低头在儿子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亲,“刚才是爸爸不好,没早点找到你。 你看,现在爸爸抱着你呢,谁也带不走你,啊?” 京京把脸埋在棒梗颈窝里,小胳膊收得更紧了,哭腔里带着委屈:“我再也不要跟爸爸妈妈分开了……” “不分开,咱永远不分开。” 棒梗看着儿子通红的眼角,心里打定主意,回头一定得好好教教京京,万一走散了该找谁帮忙,该怎么喊人。 他抬头对秦淮茹说:“妈,回头咱带京京去拍张照片,给孩子做个身份牌,缝在衣服上。” 秦淮茹点点头,眼圈也红了:“该的该的,这孩子吓着了。” 她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京京的头,“京京乖,到奶奶家了就安全了,奶奶给你煮鸡蛋吃,煮糖心的。” 京京抽噎着点点头,却还是不肯从棒梗怀里下来。 乔母看着这一幕,心里又疼又暖,拉着小芳的手说:“你看这孩子,啥都懂呢。” 小芳走在旁边,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悄悄抹了把泪。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现在看着京京在棒梗怀里慢慢平静下来,她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快到胡同口时,京京的哭声渐渐停了,只是还搂着棒梗的脖子不肯撒手。 棒梗低头一看,孩子眼皮都打架了,大概是又累又怕,耗光了力气。 他放慢脚步,生怕吵醒儿子,嘴里还轻轻哼着在乡下学的小调。 阳光穿过胡同的老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棒梗抱着熟睡的京京,走在一家人中间,忽然觉得怀里的小家伙重了不少——那是一个父亲沉甸甸的责任,也是失而复得后,加倍珍惜的暖。 他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心里默默说:以后啊,爸一定看好你,再也不让你受这样的惊吓了。 这四九城的日子,咱得一家人整整齐齐,踏踏实实的,好好过。 棒梗轻轻推开西厢房的门,把京京放在铺着新褥子的炕上。 孩子睡得沉,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大概梦里还记着刚才的惊吓。 他蹲在炕边,慢慢给京京脱外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脱到袜子时,看见孩子脚踝上蹭了点灰,赶紧拿过秦淮茹递过来的热毛巾,蘸着温水一点点擦干净。 “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他低声说着,给孩子盖好薄被,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房门。 院里,秦淮茹正跟乔会计夫妇说着住的安排:“我妈租的房子离得近,就隔俩门,我过去凑活几天。 这屋隔成两间,那间让棒梗他们三口住,亲家公亲家母就住这儿,委屈你们了。” 乔会计赶紧摆手:“不委屈不委屈,能有地方落脚就挺好。 这房子收拾得亮堂,比咱村的土坯房暖和多了。” 他看着墙上糊的新报纸,又瞅了瞅窗台上摆的两盆月季,眼里满是新奇。 乔母也笑着说:“你这安排周到,让你们添麻烦了。” 小芳也没闲着,打开带来的包袱,把给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布鞋拿出来:“妈,这是我纳的千层底,您和奶奶试试合脚不。” 贾张氏没过来,这两天生病了,怕传染给京京,就没来。 鞋面上绣着简单的碎花,针脚密得像鱼鳞。 秦淮茹接过来,摸了摸鞋底,厚实挺括,眼眶一热:“你这手艺真巧,比我纳得好。” 她往小芳手里塞了块糖,“累了吧? 坐下歇会儿,我去厨房把饭菜做了。” 乔会计走到院门口,望着胡同里来往的街坊,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这是棒梗的老丈人吧?来啦?” 乔会计笑着应:“哎,来啦!” 心里的那点拘谨,不知不觉就散了。 屋里,京京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大概梦到了好吃的。 布帘被风掀起个角,能看见棒梗和小芳正一起整理带来的土特产,小米、红豆、腌菜疙瘩摆了一桌子,都是带着乡土气的实在物件。 这房子不大,却被塞得满满当当——有行李,有特产,更有家的分量。 秦淮茹在厨房炖着鸡汤,香味顺着窗户飘出来,混着胡同里的烟火气,成了乔家人在四九城闻到的第一缕家的味道。 棒梗听着里屋传来京京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趟跨越千里的团聚,值了。 日子嘛,不就该这样? 挤点,忙点,却被亲情填得满满当当,暖得人心头发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棒梗就揣着馒头出门了,临走前叮嘱小芳:“妈要是带你们出去,别舍不得,跟着好好玩。” 小芳点头应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踏实又温暖。 秦淮茹凌晨四点就去扫大街了,手里的扫帚在路面上“唰唰”作响,露水打湿了裤脚也没在意。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收工,先去买两斤油条,再熬锅小米粥,让亲家尝尝城里的早饭。 吃完了就带他们去天安门看看。 七点多,秦淮茹揣着一身寒气回家,刚进门就喊:“亲家,小芳,起来吃早饭喽!” 乔会计夫妇和小芳早醒了,正坐在院里打量着胡同。 乔母听见喊声,赶紧应:“哎,来了!” 她走进屋,看见桌上摆着油条、小米粥,还有一碟酱菜,忍不住咋舌:“这早饭真丰盛,比咱村的窝头花样多。” 秦淮茹笑着给京京递了根油条:“快吃,吃完带你们逛四九城去。” 乔会计一听,赶紧摆手:“亲家,可别费那事!我们在家歇着就行,不用特意折腾。” 乔母也跟着劝:“是啊,城里啥都贵,去景点不得花钱? 咱不去,真不用。” 他们知道贾家日子不算大富大贵,棒梗刚回城,正是攒钱的时候,哪能让秦淮茹破费。 秦淮茹把粥碗往他们面前推了推,语气恳切:“你们这话说的! 棒梗在乡下那几年,全靠你们照拂,我这当妈的,心里感激着呢。 再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看看天安门、颐和园,那不是白来了? 钱的事不用操心,我有数。” 小芳也帮腔:“爸,妈,就让妈带着咱去吧,京京还没见过大世面呢。” 京京啃着油条,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第943章 杂货铺的工作 乔会计看着秦淮茹真诚的样子,又看了看孙子期待的眼神,心里的推辞话咽了回去,:“那……那就听亲家的。 让你受累了。” “什么受不受累的!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吃完早饭,秦淮茹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家里的零钱揣在兜里,又拿了个布包,装上水壶和京京的小零食,笑着说:“走!咱先去天安门,那儿的广场可大了!” 一行人出了胡同,坐上公交。 乔会计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电车,眼睛都看直了,嘴里不停念叨:“这楼真高,比咱村的老槐树还高!” 乔母则拉着京京的手,生怕他被窗外的景象勾走了魂。 到了天安门广场,京京挣脱乔母的手,撒腿就往旗杆底下跑,被秦淮茹一把拉住:“慢点,别跑丢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给乔会计他们介绍:“那是纪念英雄的地方,可神圣了。” 乔会计夫妇站在广场上,望着天安门城楼,眼眶都红了。 乔母喃喃道:“这就是首都啊……这辈子能来这儿,值了。” 秦淮茹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心里比自己逛还高兴。 她掏出兜里的钱,给京京买了个红绸子做的小国旗,又给乔会计夫妇各买了瓶橘子汽水:“尝尝,城里孩子都爱喝这个。” 乔会计捏着汽水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暖烘烘的。 他忽然明白,秦淮茹带他们出来,不止是让他们看风景,更是把他们当自家人照顾呢。 阳光洒在广场上,京京举着小国旗跑来跑去,乔会计夫妇跟着秦淮茹慢慢走着,听她讲城里的新鲜事。 胡同里的琐碎、生活的艰难,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团聚的热乎气,和这四九城独有的、让人心里亮堂的阳光。 乔会计夫妻俩在四九城住了半个月就回去了,这段时间他们把四九城着名的景点都去了,还拍了还几张照片,满意的回家了。 …… 夜里,煤油灯的光映着小屋的土墙,小芳坐在炕沿上,看着棒梗疲惫地捶着腰。 小芳的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棒梗,我瞅着你这天天早出晚归的,脸都瘦脱形了……我也识得几个字,要不我去巷口的杂货铺问问,看要不要帮工? 哪怕给人缝缝补补也行啊。” 棒梗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抓过小芳的手,掌心的茧子蹭得她皮肤发疼:“瞎琢磨啥?杂货铺那点工钱不够你来回跑的。” 以前在乡下,你跟着我啃了多少玉米面窝头?现在该让你歇着了。” 小芳眼圈一红,把脸埋进他怀里:“可我看着你这样……心里堵得慌。 京京马上要上小学,学费书本费哪样不要钱? 我总不能啥也不干……” “钱的事你别操心。” 棒梗拍着她的背,声音沉而稳,“下个月我上夜班,夜班给双份工钱。 等攒够了钱,咱先给京京买个新书包,再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就你上次在百货大楼瞅了好几眼的那种,带小碎花的。” 这年头老百姓还是扯布料做衣服的多。 炕那头,京京睡得正香,小呼噜打得匀匀的。 小芳蹭了蹭他的衬衫,闻到上面混着的砖灰和汗味,反而觉得踏实:“夜班多熬人啊……要不我还是去试试? 张婶说她侄女在纺织厂当女工,听说缺人手……” 棒梗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芳,听我的。 你在家把京京照顾好,把屋子拾掇得暖和和的,我下工回来能喝口热汤——这比啥都强。”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纸包,打开是几块水果糖,“今天厂长家孩子过周岁,分的喜糖,给你留的。” 小芳捏着糖块,糖纸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笑了,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那……我给你做双厚布鞋吧,你那鞋底子都快磨透了。 再给你备着热汤,夜班回来喝了舒坦。” 棒梗笑着点头,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窗外的月光漏进窗棂,照在京京的小脸上,也照在这对年轻夫妻相握的手上——日子或许还带着苦,但只要心在一块儿,就总有熬出甜的那天。 第二天小芳坐在炕沿上,看着秦淮茹纳鞋底的手上下翻飞,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妈,我……我想找份活儿干。 棒梗他天天扛箱子,晚上回来胳膊都抬不起来,我瞅着实在心疼。” 秦淮茹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头看着小芳红扑扑的脸——这孩子眼里的认真不像作假,是真把棒梗放在心尖上疼。 她放下鞋底,拉过小芳的手,掌心的厚茧硌得她心里一酸:“好孩子,妈知道你的心思。 这些天看你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给京京缝的小褂子针脚比绣的还齐整,就知道你是个踏实能干的。” 小芳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我也没啥大本事,就是想帮棒梗分担点。 哪怕去饭馆洗个碗,去菜市场看个摊,挣多挣少都是份心。” “洗碗可不行,那水冰得刺骨,你这手在乡下受够罪了,可不能再遭那罪。” 秦淮茹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妈认识胡同口开杂货铺的李婶,她前两天还念叨着缺个帮忙看店的,不用搬重东西,就是收收钱、理理货,轻快。 我明儿去跟她说说,保准给你寻个合适的。” 小芳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要道谢,被秦淮茹按住:“谢啥?你是我儿媳妇,咱是一家人。 棒梗有你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媳妇,是他的福气,也是妈的福气。” 她想起棒梗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对踏实过日子的小夫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不过话说在前头,找着活儿也不能太累,家里有京京要照看,你身子骨也得顾着。” “哎,我知道!”小芳用力点头,眼里的光像落了星星,“我一定把活儿干好,把京京带好,不让您和棒梗操心!”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扫完大街就直奔杂货铺。 李婶正扒拉着算盘记账,见她进来笑着招呼:“小秦,今儿咋有空过来?” 秦淮茹开门见山:“李婶,我那儿媳妇你见过吧? 就是棒梗媳妇,小芳。 人勤快又实在,想找个轻巧活儿,你这儿不是缺人吗? 她来给你搭把手咋样?” 李婶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儿媳妇啊,见过见过,上次来买酱油,还帮我把货架子摆得整整齐齐的,是个利索人! 我这儿确实缺个帮手,中午管顿饭,一个月给25块,你看行不?” “25块?不少了!”秦淮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肯定乐意!就是得麻烦你多照看,她刚来城里,好多规矩不懂。” “放心吧,都是街坊,还能亏待了?”李婶笑着应下,“让她明儿就来上工,我先带带她。” 秦淮茹谢过李婶,往家走时脚步都轻快了。 进了院就喊:“小芳,成了!李婶那让你明儿去上工,活儿轻快,还管饭!” 小芳正在给京京喂饭,一听这话,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掉了,眼眶一热,朝着秦淮茹深深鞠了一躬:“妈,谢谢您……” “谢啥谢,”秦淮茹笑着扶她起来,“往后好好干,咱娘俩一起帮着棒梗,把日子过红火了!” 杂货铺的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李记杂货”木牌,屋里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糖果零食挤得密不透风,却透着股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李婶正踮着脚往最高一层货架摆酱油瓶,听见推门声回头,看见秦淮茹领着小芳进来,笑着放下瓶子拍了拍手。 “来了?快进来。” 李婶往屋里让了让,指着墙角的小马扎,“坐。我这店是不大,就这么五六十平方,以前我一个人守着,进货、卖货、记账,倒也忙得过来。” 她拿起柜台上的搪瓷缸,给两人倒了水,话里带着点感慨:“我家那口子走得早,就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拉扯大,现在政策好了,他在单位熬出了头,要调到南方去。 小孙子小孙女才刚上幼儿园,离不得人,儿子儿媳让我跟着去搭把手,等孩子适应了那边的日子,我再回来。” 小芳坐在小马扎上,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货架,听见这话,轻声说:“那您这一路可得多保重。” 李婶笑了,看着小芳说:“我见过你,前阵子跟棒梗来买过肥皂,你还帮我把散了的火柴盒摆齐了,手脚挺利索。” 她又转向秦淮茹,“小秦,不是我夸,你这儿媳妇看着就本分,眼里有活儿。 我这店虽小,规矩却简单,无非是客人来了递东西、收钱、记账,进货时搭把手搬搬轻货,累不着人。” 第944章 京京要上学了 秦淮茹赶紧接话:“这孩子在乡下就勤快,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都拿得起放得下,你尽管使唤。” 李婶从抽屉里拿出个旧账本,翻给小芳看:“你看,这是进货的单子,这是卖货的记录,都是大白话,不难认。 你先跟着我学几天,等我走了,这店就托付给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工资就按咱说的,一个月25块,中午我管顿饭,糙是糙了点,管饱。” 小芳连忙点头:“谢谢您李婶,我一定好好学,不给您添麻烦。” 李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更满意了。 她早年一个人拉扯孩子,最懂踏实过日子的可贵,小芳眼里的那股实在劲儿,跟她年轻时候像。 “明儿你就来上工,我先带你认认货,哪个酱油是一等品,哪个醋是新到的,都得记牢了。” “哎!”小芳响亮地应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衣角。 走出杂货铺,秦淮茹看着小芳眼里的光,笑着说:“这下放心了吧? 李婶是个厚道人,跟着她错不了。” 小芳用力点头,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小芳帮秦淮茹摘着菜,手指捏着翠绿的菠菜叶,声音轻轻的:“妈,我去杂货铺上班的事,先别跟棒梗说呗?”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夕阳正把胡同染成金红色,“他每天下班回来都累得不想说话,要是知道我也出去干活,保准又要瞎琢磨,觉得是他没本事,让我跟着受累。” 秦淮茹手里的菜刀顿了顿,菜板上的土豆丝切得匀匀的。 她看着小芳低着的眉眼,那上面还沾着点做饭时蹭的面粉,心里又暖又疼:“傻孩子,你这是心疼他,可也不能把自己的辛苦藏着掖着啊。 棒梗那孩子看着粗,心细着呢,你为这个家做的,他哪能不知道?” 小芳把摘好的菠菜放进篮子里,小声说:“我不是藏着,就是想等做顺当了再说。 到时候把第一个月的工钱给他,他肯定高兴。 现在说了,他保准要拦着,万一再跟我急眼,反倒耽误事。” 她想起棒梗那股子倔劲儿,忍不住笑了笑,“他就是这样,啥都想自己扛着。” 秦淮茹叹了口气,放下菜刀,用围裙擦了擦手:“行,听你的。 但咱说好,要是累着了,可不能硬撑着不说。” 她往小芳手里塞了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多吃点,明儿上班才有精神。” 小芳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暄软的面香混着甜味在嘴里散开。 她用力点头:“哎,我知道。 李婶说了,活儿不重,就是看看店、收收钱,比在乡下种地轻快多了。” 傍晚棒梗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喊:“妈,小芳,我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纸包,脸上带着点疲惫,眼里却亮闪闪的,“今天厂里发了福利,两斤白糖,给京京冲糖水喝。” 小芳赶紧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包,又给他递过晾好的白开水:“快歇歇,我去给你热饭。” 她低头时,耳尖悄悄红了——刚才还在跟秦淮茹说要瞒着,此刻面对棒梗,心里竟有点像藏了糖的孩子,又甜又紧张。 棒梗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抹了把嘴:“今天京京乖不乖?有没有闹着要出去玩?” “乖着呢,跟我在院里玩弹珠,赢了好几个。”小芳笑着答,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秦淮茹看着小两口的身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她知道,小芳藏着的不是秘密,是怕给对方添负担的疼惜。 而棒梗那股子啥都自己扛的倔劲儿,底下藏着的也是不想让家人受累的心意。 这日子啊,就是这样,你疼我一分,我惜你一寸,哪怕有些话藏着掖着,那心也是紧紧贴在一块儿的。 等过些日子,小芳把工钱交到棒梗手里时,那小子不定要乐成啥样呢。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混着棒梗逗京京的笑声,把这寻常的傍晚,填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家的味道。 晚饭后,京京在院里追着蜻蜓跑,棒梗坐在门槛上擦汗,小芳端来一盆温水给他泡脚,犹豫着开了口:“棒梗,我瞅着京京天天在院里瞎跑,不如让他去学校念念书?” 棒梗把脚伸进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闻言抬头:“现在去? 学校都开学一个月了,课本都讲了大半,他插班跟不上咋办? 再说6岁上学是早了点,咱村不都7岁才去学堂嘛。” 小芳蹲在旁边,手里绞着擦脚布:“可城里不比乡下,京京在这儿也没个伴儿,天天跟咱待着,除了玩就是玩。 学校里有老师教认字,还有小朋友一起,多好。 跟不上咱可以晚上教他呀,我跟你都识得几个字,总能帮衬着。” “你看他多机灵,”小芳把京京往棒梗跟前推了推,“让他去试试呗? 实在不行,咱再等明年也不迟。 我就是觉得,能早一天学东西,总不是坏事。” 棒梗看着京京扒着自己的膝盖,奶声奶气地问:“爸,学校有糖吃吗?” 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学校没糖吃,但有书念,念好了爸给你买糖。” 他沉思片刻,抬头对小芳说:“行,我明儿去学校问问。 不过这插班怕是得托人,我先去找找厂里认识的师傅,看谁能搭个话。” 小芳眼睛一亮:“哎!谢谢你棒梗!” 棒梗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个刚买的苹果:“谢啥,也是为了孩子,京京可是我儿子。” 他心里其实也盼着京京能早点上学——在乡下时,他就常教孩子数数、认字,总想着不能让娃跟自己一样,没多少文化。 第二天,棒梗特意提前下班,揣着两斤水果糖,去了胡同附近的小学。 找到教务处的王老师,搓着手说明来意:“王老师,我家孩子想插班,您看……”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翻着名册:“开学一个月了,进度确实有点快。 不过孩子要是机灵,也不是不行。 明天带他来试试,我考考他,要是能跟上,就先让他旁听,下个月再办手续。” 棒梗连忙把糖递过去,被王老师挡了回来:“不用不用,公事公办。孩子学得好,比啥都强。” 棒梗从学校出来,心里揣着事,又拐去了供销社。 烟酒柜台前,他盯着玻璃柜里的“大前门”香烟和一瓶红星二锅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这两样东西不便宜,但为了京京能顺利上学,值了。 傍晚时分,棒梗提着烟酒,绕到学校家属院。 他之前跟人打听过王老师的家庭住址。 王老师家的灯亮着,他在楼下徘徊了两圈,才硬着头皮上楼敲门。 “王老师,在家吗? 我是上午来问孩子上学的棒梗。” 门开了,王老师见是他,愣了一下:“是你啊,快进来。” 棒梗把东西往门后一放,搓着手笑:“给您添麻烦了,这点东西……您尝尝。” 王老师皱眉:“你这是干啥?上午不说了公事公办吗?” “您别嫌少,”棒梗低着头,语气带着恳切,“我家孩子打小在乡下,没见过啥世面,到了学校还得您多费心。 这不是送礼,就是咱当家长的一点心意。” 王老师看着他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又瞥了眼墙角那瓶酒——他知道棒梗是临时工,挣钱不易,这份心意倒比东西本身沉得多。 他叹了口气:“行吧,东西留下,但我话说在前头,孩子能不能留下,还得看他自己机灵不机灵。 明天带他来,我亲自考。” “哎!谢谢您王老师!谢谢您!”棒梗连忙鞠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小芳给京京换上新做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棒梗牵着儿子的手往学校走,反复叮嘱:“见了王老师要问好,爸在外面等你。” 办公室里,把棒梗留下的那两斤糖正摆在桌上,王老师分给同事们:“来,尝尝,昨天那家长送的,孩子想插班,也是个实在人。” 大家笑着接过,议论几句孩子上学的事,倒也没人多问。 京京被王老师领进里屋,考了他几个简单的字和算术题。 小家伙虽有点怯场,但答得还算利索。 王老师摸着他的头笑:“这孩子机灵,留下吧。 明天让你们来办手续。” 棒梗在外面听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着王老师连连作揖:“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大好人!” 回家的路上,京京蹦蹦跳跳地喊:“我要上学啦!” 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棒梗握紧了京京的小手,脚步踏得更稳了。这四九城的日子,有难处,有门道,但只要心里装着家,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踩出亮堂来。 回家路上,棒梗脚步轻快,远远就看见小芳在院门口张望。 他扬声喊:“成了!王老师说明天带京京去试试!” 小芳惊喜地迎上来,京京也跟着喊:“妈妈,我要去学校啦!” 棒梗把儿子举过头顶,笑着转圈:“对!咱京京要当小学生啦!” 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这家人高兴。 第945章 莉莉父母心动了 土豆回四九城的头一个月基本上就是带着莉莉到处玩,带她去看四九城的各个景点,甚至连十三陵都带着她去了。 土豆牵着莉莉的手进院门时,莉莉手里还攥着个从十三陵捡的小石子,兴高采烈地跟周姥姥炫耀:“姥姥,你看这石头,上面有花纹!” 周姥姥正坐在门槛上择菜,抬头看见俩孩子,又听莉莉说“十三陵”,手里的豆角“啪”地掉在筐里,眼睛一瞪就冲土豆开了火:“你个小兔崽子! 让你带莉莉在城里转转,你带她往十三陵跑啥? 那是啥地方? 埋皇上的地儿! 谁家正经孩子往坟堆里钻着玩去?” 土豆被骂得脖子一缩,挠着头辩解:“姥姥,那不是坟堆,是景点,好多人去看呢,还有导游讲解……” “讲解也不行!”周姥姥拿起择好的豆角往他面前一戳,“那地方阴气重,莉莉才多大? 经得起那股子寒气? 你小时候我带你去雍和宫都得让你揣块红布,你倒好,直接把孩子往皇陵里带,是不是闲的?” 丽丽被周姥姥的嗓门吓了一跳,往土豆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姥姥,那儿有好多大树,还有石狮子,不吓人……” “不吓人也不能去!”周姥姥放缓了语气,拉过丽丽的小手拍了拍,“好孩子,以后咱不去那地方,姥姥带你去北海公园划船,去王府井吃糖葫芦,比那埋人的地方强百倍。” 她又转头瞪土豆,“你也是,二十大几的人了,办事没个谱! 莉莉头回来四九城,你带她去天安门、颐和园多好,非往那阴气沉沉的地方钻,回头莉莉要是闹肚子、睡不好觉,我饶不了你!” 土豆被骂得没脾气,耷拉着脑袋点头:“知道了姥姥,下次不带她去了。 我这不是想让她多看看嘛,谁知道您忌讳这个……” “忌讳?这不是忌讳,是讲究!” 周姥姥拿起扫帚往他腿边一扫,“去去去,把丽丽带屋里洗手,我去给你们熬点姜糖水,祛祛寒。 真是瞎胡闹!” 土豆赶紧领着莉莉往屋里走,莉莉趴在他耳边小声问:“尼克,姥姥是不是生气了?” 土豆揉了揉她的头发,哭笑不得:“没事,姥姥是疼你呢。 下次咱听姥姥的,不去那些地方了,带你去吃奶油冰棍。” 屋里,周姥姥一边往锅里切姜片,一边念叨:“这孩子,从小就莽撞,一点不随他爸妈细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灶台的姜块上,暖融融的。 等会儿姜糖水熬好了,给俩孩子端过去,这事也就过去了。 四九城的景点多着呢,有的是能让孩子高高兴兴玩的地方,犯不着去那些让人心里不踏实的地儿。 这一个多月,莉莉寄了许多照片回英国。 她爸妈看到照片之后,很也高兴女儿在华国待的很好玩的很开心。 但到后面看到莉莉拍的那些宏伟的景色建筑的照片时,他们也开始心动了,莉莉的父母都有自己的公司工厂。 她家家庭条件非常好,所以每年暑假的时候,其实他们都会带莉莉出去旅行,只要有长假的话都会这样。 但这次莉莉跟男朋友去华国,他们也就没了出去的心思,就一直在家了。 这会看到莉莉寄来的这些照片都这么美好、神秘,他们也跟着心动了,就想着也去华国。 伦敦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莉莉的母亲正一张张翻看女儿从华国寄来的照片,指尖划过天安门城楼的红墙、颐和园的长廊,忍不住惊叹:“天哪,这建筑太壮观了,比画册上看到的震撼多了。” 莉莉的父亲端着咖啡走过来,弯腰看着照片里蜿蜒的长城,照片边缘还能看到土豆扶着莉莉的手,两人笑得露出牙齿。“这小子把丽丽照顾得不错,”他嘴角带着笑意,“你看丽丽身后的十三陵石象,姿态多威严,以前只在书里见过。” “可不是嘛,”母亲拿起一张北海公园的照片,湖面上的白塔倒映在水里,莉莉正对着镜头笑,“往年这个时候,我们早该计划去意大利或者希腊了,今年守着家里看莉莉的照片,倒觉得华国更有吸引力。” 父亲放下咖啡杯,手指点着一张故宫角楼的照片:“你看这飞檐翘角,工艺多精巧,咱们工厂做的那些建筑模型,跟这比起来可差远了。 听说华国这几年变化很大,不光有这些老建筑,新城区的发展也很惊人。” “莉莉在信里说,尼克带她去吃了一种叫‘烤鸭’的东西,用薄饼卷着吃,她一口气吃了三大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父亲拿起电话:“我让秘书查一下最近去华国的航班。 既然莉莉在那儿玩得开心,咱们也去看看,顺便见见尼克的父母。” 母亲眼睛一亮:“好主意! 正好厂里最近不忙,咱们就当度假了。 对了,记得给莉莉带她爱吃的巧克力,还有给尼克和他姥姥的礼物,不能失了礼数。” 远在四九城的莉莉还不知道父母的计划,正趴在桌上给家里写信,旁边摆着刚洗出来的照片——有她和土豆在长城上的合影,有胡同里晒太阳的猫咪,还有周姥姥给她煮的姜糖水。 她笔尖停顿了一下,想起周姥姥总念叨“外国亲家要是来了,得让他们尝尝咱老北京的炸酱面”,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鸽子“咕咕”叫着飞过,胡同里传来小贩“磨剪子嘞锵菜刀”的吆喝声,这陌生又亲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又温暖。 而伦敦的客厅里,莉莉的父母已经开始讨论行程,地图上华国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 跨越重洋的心动,就像照片里那抹故宫的红,鲜艳又热烈,正慢慢酝酿成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肤色,却因为一份牵挂,让两个国家的距离变得不再遥远。 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不止是看风景,更是让心与心,在陌生的土地上慢慢靠近。 第946章 收拾房间给莉莉父母 莉莉的父母行动力都非常强,既然说了要去华国,说干就干,他们立刻就让秘书去给他们办手续。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他们手续办得很快,一个星期就下来了。 然后他们也没有说给莉莉他们惊喜啊什么的,因为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还是提前联系一下。 他们在出发的前一天给土豆家打了电话,跟他们说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也告诉他们了航班的时间。 电话铃声在屋里响起时,土豆正帮着周姥姥择菜,接起电话一听,手差点把菜叶子捏烂。 “什么?您说明天就到?” 土豆瞪着眼,下意识拔高了音量,“我这就去接您和阿姨! 航班号记下来了,明天下午三点是吧? 放心,我准点到机场!” 周姥姥凑过来问:“咋了这是?” “莉莉爸妈要来!”土豆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明天就到!” 周姥姥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站起来:“这可得好好准备! 我去趟菜市场,买新鲜的五花肉和黄酱,再挑几个水灵的黄瓜萝卜! 对了,把西厢房收拾出来,铺上新洗的褥子!” 莉莉在里屋听见动静,跑出来时手里还捏着没写完的信,脸上又惊又喜:“我爸妈真的要来?” “可不是嘛,”土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爸在电话里说明天的航班。 明天咱们去机场接他们,姥姥说要他们整个地道的家庭宴!” 周姥姥在厨房和院子间来回转,嘴里念叨着:“得熬一锅稠稠的炸酱,再备着绿豆汤解腻,对了,让隔壁张大爷给烙几张薄饼,他那手艺地道!”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每个人脸上的期待。 远在异国的航班即将起航,而胡同里的这个小家,正用最朴实的热情,准备迎接一场跨越山海的相聚。 莉莉的父母从英国过来了,他们是英国人。 这次来,一来是想多顾着些家里,二来也算是正式的亲家会面,周姥姥和周姥爷心里头别提多兴奋了。 先前莉莉住的是原来龙老太太的两间房,老两口收拾出一间给她住,另一间暂时堆着杂物。 周姥姥和周姥爷跟莉莉父母见过好几回,关系处得挺融洽,所以这事上格外上心。 亲家远道而来,自然得好好招待着才是。 周姥姥一拍大腿,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放:“他姥爷,别瞅那棋盘了! 赶紧找俩小伙子,把那屋的杂物挪挪! 破箱子旧板凳的,堆得跟山似的,咋能让亲家住?” 周姥爷连忙放下棋子,应着:“哎!我这就去找旁边院的大强和二柱,他俩有力气,保准一上午就挪干净!” 说着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周姥姥转头拉过莉莉和土豆,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走,跟我去百货大楼! 你爸妈住惯了讲究地方,咱这被褥得换新的,再买俩软和的枕头,洗脸盆、毛巾也得挑好的,可不能让人家笑话咱不懂规矩。” 莉莉看着周姥姥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着说:“姥姥,不用这么麻烦,我爸妈不挑的。” “那哪行?”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亲家第一次来家里住,就得里里外外都妥帖。 你忘了上次在伦敦,你爸妈经常来看我们,给我们带礼物,带我们出去吃饭。 咱也得拿出咱的心意不是?”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周姥姥直奔纺织品柜台,手指在一堆花布上划来划去:“这个纯棉的好,贴身不焐汗,就这个,要两床,再配俩带穗子的枕套,看着喜庆。” 土豆在一旁拎着篮子,里面已经装了搪瓷脸盆和印着牡丹图案的毛巾。 莉莉看着周姥姥认真挑拣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这老人家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得像针脚,把她的父母当成自家人一样疼。 周姥姥又转到日用品区,拿起一个锃亮的暖水瓶:“这个好,保温! 你爸妈早上起来想喝口热水,随时都有。” 她一边说一边往篮子里放,嘴里还盘算着,“对了,再买块香皂,茉莉味儿的,你妈上次说喜欢这味儿。” 回去的路上,土豆拎着大包小包,胳膊都快坠弯了,周姥姥却精神头十足,跟丽丽念叨:“等房间收拾出来,我再用艾草熏熏,去去潮气。 晚上让你姥爷在院里支个小桌,咱烙馅饼。” 到家时,周姥爷正指挥着大强和二柱往院外搬杂物,原来堆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已经空出大半。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去,亮堂得很。 “快了快了!”周姥爷擦着汗喊,“再把墙角那堆旧书挪走,扫扫灰就能铺床了!” 周姥姥放下东西就往里冲,蹲在地上看了看,又指挥着:“那墙根再擦一遍,柜子上的漆掉了块,找瓶墨汁补补,看着整齐点。” 莉莉看着这忙碌的景象,忽然觉得,所谓的“会亲家”,哪是什么讲究排场,不过是两家人都揣着真心,想让对方住得舒坦、吃得安心。 就像周姥姥手里那块茉莉香皂,和她妈特意从伦敦带来的红茶,装的都是一样的热乎气。 土豆把新被褥抱进收拾好的房间,周姥姥跟着铺床叠被,拍着枕头说:“这多好,软乎乎的,比他们在酒店住得踏实!”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晾在绳上的新毛巾随风晃悠,带着淡淡的肥皂香。 明天,这里就会迎来远道而来的客人,而这满院的烟火气,早已准备好了最实在的欢迎。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把“家”字拆开了,揉进每一个角落的妥帖和温暖。 第947章 互相夸夸 招商局的办公室里,木桌上堆着几本厚厚的政策汇编,纸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莉莉父亲手指捻着一张油印的《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暂行规定》,抬头看向工作人员,温和地笑了笑:“这些条款很清晰,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先了解下实际情况,不急着做决定。”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给莉莉父亲的搪瓷杯续上热水:“理解理解!您慢慢看,有啥想问的尽管说。 比如原材料采购啊、用工成本啊,我都给您详细讲讲。” 莉莉在一旁逐句翻译,土豆则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手里转着个搪瓷缸子,听着他们聊“议价空间”“外汇结算”,这些词儿他听着新鲜,却能感觉到气氛里的郑重。 莉莉父亲指着文件上的“市场准入”条款问:“像纺织、轻工这些行业,外资进入的限制多吗?” “不多不多,”工作人员掰着手指头数,“前阵子刚批了两家港商开的服装厂,就在城南的老仓库里,生意好着呢。 本地棉花、棉布供应足,价格也公道,一尺布才八毛五。” 莉莉母亲拿出小本子记着,偶尔抬头问:“工人是按天算工钱,还是按月?会不会有季节性短缺?” “大多是按月,一个月三四十块,管午饭。” 工作人员答得流利,“附近村子的妇女都乐意来城里做工,踏实,手脚也快,不愁没人手。” 聊了一个多钟头,莉莉父亲合上文件,站起身:“多谢同志详细介绍,这些信息很有用。 我们回去后会整理分析,投资的事,还得跟团队再商量。” 工作人员也不失望,笑着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啥时候想再了解,随时找我。 晚上我给您安排个地方,尝尝咱本地的菜?” “不用麻烦了,”莉莉父亲摆摆手,“我女儿男朋友一家还在家等着呢,我们想早点回去。” 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走到附近的胡同,胡同里的槐树下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棋子落得“啪啪”响。 招商局要派车送他们的,被莉莉父亲拒绝了。 土豆在前面领路莉莉父亲走在旁边,看着墙根晒太阳的花猫,忽然笑了:“这里的节奏,比伦敦慢多了,挺舒服。” 莉莉笑着说:“爸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住。” “先把情况摸透了再说,”莉莉母亲接过话头,翻着手里的本子,“刚才说的那个棉布厂,明天可以去看看,实地瞧瞧原料质量。” 路过街角的副食店,丽丽父亲停下脚步,看着玻璃窗里陈列的肥皂、火柴,还有用粗绳捆着的红糖,对土豆说:“非常特色。” 土豆挠挠头:“叔叔,要是想买点啥,我进去给您称。” “不用,就是看看。”莉莉父亲摆摆手,眼里带着思索,“一个地方的商业,得看这些小铺子活不活泛。” 又逛了一会,他们就拦了出租车回四合院。 出租车在胡同口“吱呀”一声停下,土豆先跳下来,拉开后门。 莉莉的父母一露头,金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晃眼,立刻就把胡同里纳凉的街坊们吸引了过来。 “嚯,这是莉莉她爸妈吗?”张大妈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可不是嘛,跟莉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头发真好看!”李大爷蹲在墙根下,手里的象棋子忘了落。 几个半大的孩子凑得最近,仰着脖子看莉莉父亲高挺的鼻梁,还有母亲裙摆上的碎花,小声嘀咕:“他们说话跟莉莉姐姐一样,跟莉莉姐姐长的也差不多。” 莉莉母亲听见动静,笑着冲大家挥了挥手,用刚学的中文说:“你们好!” 街坊们更兴奋了,七嘴八舌地应着:“哎,你好你好!”“来做客啊?”“周姥姥家的馅饼可香了,快去尝尝!” 土豆赶紧护着他们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跟街坊打招呼:“叔婶们,这是莉莉爸妈,过来作客!” 莉莉父亲饶有兴致地看着胡同两侧的灰瓦房,还有墙头上探出的喇叭花,对妻子说:“这里的人真热情,跟伦敦的邻居很不一样。” 莉莉笑着说:“他们说您二位长得好看,还问要不要一起聊天。” “下次吧,”母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先去见尼克的家人。” 进了四合院,周姥姥正端着刚晾好的绿豆汤往院里走,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招呼:“可算回来了!快进来歇着,这天儿热得邪乎。” 街坊们的议论声还顺着墙根飘进来:“听说这老外是来做买卖的?” “看那样子就像有钱人,你瞅那手表,亮闪闪的!” 土豆听见这些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胡同口的人还没散,都踮着脚往里瞅,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他挠了挠头,心想:等叔叔阿姨多来几趟,大家看熟了,就不新鲜了。 屋里,顾父正给莉莉父亲倒茶,周姥姥往莉莉母亲手里塞了块冰镇的酸梅汤:“快喝点凉的,解解暑。 刚才胡同里那些人,就是爱热闹,没别的意思。” 莉莉母亲笑着接过,用中文说:“没关系,很亲切。” 阳光穿过院里的石榴树,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 胡同口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四合院里的蝉鸣却清亮起来。 莉莉父亲喝着搪瓷杯里的花茶,看着墙上贴着的“劳动最光荣”的标语,忽然觉得,这80年代的四九城,比想象中更鲜活——有好奇的打量,有直白的热情。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 他转头对妻子笑了笑,眼里的陌生感渐渐淡了。 或许,这里的商机还需要慢慢考察,但这份鲜活的人情味,已经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晚饭后,顾从卿和土豆在厨房刷碗,顾父和莉莉父亲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抽烟,莉莉母亲则和顾母凑在灯下看莉莉和土豆的合影,照片里两个年轻人在长城上笑得一脸灿烂。 “你看这俩孩子,站一块儿多般配。”顾母指着照片,眼里满是欢喜。 莉莉母亲笑着点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土豆,好男孩。” 她想起第一次在伦敦见土豆,那小子穿着整洁的衬衫,却坐得笔直,给她递茶时手指都在紧张地蜷着,可说起对莉莉的心意,眼睛亮得像星星。 院里,莉莉父亲往烟缸里摁了摁烟头,对顾父说:“尼克是个很好的孩子,这孩子话不多,但做事踏实,上次丽丽发烧,他背着去医院,守了整整一夜,比我们当父母的还细心。” 顾父笑着摆手:“他就是个实在孩子,没啥大本事,但对莉莉是真心的。” “真心比什么都金贵。” 莉莉父亲望着屋里正在给土豆补衬衫的莉莉,语气感慨,“我们家不讲究什么国籍、出身,就看孩子本性好不好。 尼克对莉莉专一,学习能力也强,上次跟我学用电脑,看一遍就会了... 第948章 放心了 吃完饭,天还没黑,胡同里的槐树下,几个大妈大爷正凑着下棋,见莉莉父母跟着土豆往院外走,张大妈先放下棋子,扬着嗓子喊了声“哈喽!”,声音亮得能穿透蝉鸣。 李大爷也跟着学样,皱着眉琢磨半天,蹦出句“好啊油?”,逗得街坊们一阵笑,他自己也挠着头嘿嘿乐。 莉莉母亲听见了,连忙停下脚步,笑着挥手回应:“hello!were fine, thank you!” 又转头对土豆说,“尼克,你看他们多可爱,连打招呼都这么有热情。” 土豆挠着头笑:“他们就是好奇,莉莉刚来那会儿,天天追着她学英语,就记住这两句了。” 正说着,卖冰棍的推着自行车从胡同口过,见了莉莉父母,也特意停下喊:“冰棍!奶油的!” 虽然词不对,但那股子热乎劲儿藏不住。 莉莉父亲觉得新鲜,掏出钱买了四根,分给大家,孩子们眼馋地围着看,他干脆又多买了几根,让土豆分给街坊的小孩。 “你看你看,还给孩子买冰棍,太客气了!” 张大妈一边招呼孩子们道谢,一边拉着丽丽母亲的手往院里带,“我刚熬了绿豆汤,冰镇的,解解暑!” 莉莉父亲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跟妻子感慨:“伦敦的邻居住对门都未必说话,哪有这样的? 买个菜能跟摊主聊半小时,下棋的能为一步棋吵翻天,回头又笑着递烟——这种热乎气,真好。” 土豆心里也甜滋滋的:“咱这儿就这样,邻里邻居的,跟一家人似的。 谁家做了好吃的,都往对门送一碗。 谁家有难处,不用招呼,大家都来搭把手。” 胡同里的议论声还飘进来几句:“这老外真随和!” “跟莉莉一样,看着就面善!” 土豆翻译给他们听,莉莉父亲听见了,笑着对土豆说:“看来我们很快就能融入这里了。” 在院里消了一会食,莉莉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扑面而来。 新换的纯棉被褥铺得平平整整,枕套上绣着浅粉色的牡丹。 “哇,好干净!”莉莉母亲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柔软又蓬松,“这都是新换的吧?太用心了。” 莉莉父亲打开行李箱,往外拿换洗衣物,闻言笑着说:“周姥姥他们一向细心,上次在伦敦,知道我对花粉过敏,特意把家里的鲜花都移到了阳台。” 莉莉帮着把折叠伞靠在墙角,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这一个月过得可开心了!土豆带我去了天安门、颐和园,周姥姥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炸酱面、糖火烧、卤煮……比餐厅里的还香。”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你看,这是姥姥给我准备的杯子,说用这个喝水‘接地气’。” 莉莉母亲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看你胖了点,就知道没受委屈。”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里晾晒的衣物和墙头上的喇叭花,“这里的日子真踏实,不像伦敦,家里永远安安静静的,连邻居的声音都听不见。” “可不是嘛,”丽莉莉父亲接话,“刚才吃饭时,周姥爷还说要教我下中国象棋,顾先生拉着我聊胡同里的趣事。” 莉莉挨着母亲坐下,晃着她的胳膊:“我就说吧,他们都是好人。 你们这次来,可得多待几天,我带你们去胡同口的茶馆听评书,还有张大爷的糖画,可有意思了!” 莉莉父亲看着女儿发亮的眼睛,心里彻底放了心。 来之前还担心她在异国他乡会孤单,现在看来,这丫头早已把这儿当成了另一个家。 他往床沿上坐了坐,新被褥带着阳光的味道,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好啊,听你的安排。 先好好休息几天,考察的事不急。” 窗外还有胡同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闹声。 莉莉一家人坐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房间里,说着贴心话,旅途的疲惫渐渐消散,只剩下团聚的温暖。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四九城的胡同里总能看见这样一行身影。 土豆在前头带路,手里攥着张揉得发皱的地图。 莉莉挽着母亲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讲着路边的老槐树有多少年岁。 莉莉父亲则举着相机,镜头对着红墙灰瓦拍个不停,时不时停下来跟路边下棋的老头聊两句。 他们去了故宫,莉莉父亲站在太和殿前,仰着头看那飞檐上的瑞兽,嘴里不停念叨:“太壮观了,这比白金汉宫更有历史厚重感。” 莉莉母亲则对着展柜里的绣品挪不开眼,指尖轻轻点着玻璃:“这针脚比我们厂里的精密仪器还细致,做服装的话,或许能借鉴这种工艺。” 在长城上,土豆牵着莉莉的手往上爬,莉莉父母跟在后面,虽然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兴奋。 “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莉莉父亲擦着汗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说‘不到长城非好汉’。” 玩到兴头上,莉莉父亲忽然对土豆说:“我们跟招商局谈得差不多了,打算在东郊租个老厂房,做外贸服装。 这里的棉布质量好,工人手艺细,做出来的衣服肯定受欢迎。” 土豆眼睛一亮:“真的?那以后叔叔阿姨也会经常来四九城了?” “不光是这样,”莉莉母亲笑着说,“我们还想请周姥姥当‘顾问’呢,她会的那些盘扣、刺绣,要是用到衣服上,肯定特别棒。” 二十天转眼就过,离别的前一晚,四合院的小桌上摆着周姥姥做的炸酱面,还有特意给莉莉父母准备的打包点心。 莉莉父亲放下筷子,看着女儿:“要不跟我们回去? 开学前正好能调整调整。” 莉莉摇了摇头,往土豆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不了,尼克难得回来一次,我想陪他把暑假过完。 再说,这里的工厂刚起步,我还想多留阵子,帮着看看样品呢。” 土豆心里暖烘烘的,握住她的手:“等我这边事忙完,就跟你回英国。” 莉莉父母对视一眼,笑了。 女儿眼里的光骗不了人,那是踏实的幸福,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送机那天,周姥姥往莉莉母亲包里塞了袋花椒:“炖肉时放两颗,香!” 顾父则给莉莉父亲递了本《四九城胡同的历史》:“下次来,照着这个逛,准没错。”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像极了四合院里晒被子的味道。 四九城的风里,不仅留下了莉莉父母的脚印,更埋下了新的希望——关于生意,关于牵挂,关于两个国家的人,因为爱,而紧紧连在一起的日子。 …… 棒梗提着网兜站在许大茂的店铺门口,网兜里的烟酒点心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 他掀开门帘进去时,许大茂正对着镜子捋头发,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他,嘴角撇了撇又很快松开:“哟,这不是棒梗吗?稀客啊。” “茂叔,”棒梗把东西往柜台上放,手指在网兜绳结上捻了捻,“谢谢您前阵子帮我回城的事办妥,这点东西您别嫌弃。” 许大茂瞥了眼网兜里的“大前门”和稻香村点心,往太师椅上一坐,慢悠悠地说:“谢啥? 看在你妈不容易的份上而已,你小时候可没少骂我不是个好人。” 棒梗脸上一热,挠着头笑:“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茂叔您别往心里去。” “逗你呢。”许大茂从匣子里摸出块糖扔给他,“京京上学还行?没给老师添麻烦吧?” “挺好的,昨天还拿了小红花。”棒梗接住糖,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多亏您跟学校那边打了招呼。” 两人正闲聊着,许大茂忽然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瞅,顾家二小子回来了。” 棒梗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瞧,只见土豆牵着个金发姑娘走过来,姑娘穿着碎花裙子,手里还举着根冰棍,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直起身子——长这么大,除了电视里,还真没见过活生生的外国人。 “那是……?”棒梗没忍住问。 “土豆对象,叫莉莉,英国来的。”许大茂磕着瓜子,眯眼瞅着俩人,“怎么样? 般配吧?这小子有本事,把洋姑娘都拐到咱胡同来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棒梗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土豆能找个外国对象。” “这叫啥新鲜事?” 许大茂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现在外面的世界大着呢。 你也赶紧的,把京京拉扯大,再给小芳添件新衣裳,日子不比啥都强?” 棒梗站在店门口,望着土豆和的背影,莉莉的碎花裙子在夕阳下泛着柔光,土豆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挺括笔挺,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块亮闪闪的手表。 那款式,棒梗在百货大楼的橱窗里见过,标价能抵他三个月工钱。 两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连影子都透着股轻松自在,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棒梗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肘尖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点泥星子,是早上骑三轮车送货时蹭的。 他才三十出头,可眼角的细纹比许大茂还深,手上全是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搬重物有些变形。 刚才跟土豆打招呼时,他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手。 “人比人,气死人吧?” 许大茂不知啥时候站到他身边,手里转着个算盘,“土豆这小子,出去几年混出息了,连对象都找得这么洋气。” 棒梗没说话,喉结动了动。 他不是嫉妒,就是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 小时候他过的也挺好的,怎么一转眼,大家就像活在两个世界里了? 他每天琢磨着怎么多跑两趟活,给京京攒学费,给小芳扯块布,而土豆呢,带着洋对象逛公园,谈生意,日子过得像蜜里调油。 “别瞅了,”许大茂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各有各的活法。” 棒梗愣了愣,想起京京昨天举着小红花跑回家的样子,嘴角慢慢松了点。 是啊,土豆有土豆的光鲜,他有他的踏实。 小芳昨晚还给他缝补衬衫呢,针脚密密匝匝的,比啥都暖。 他跟许大茂告别,转身往家走。 胡同口的路灯亮了,照得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却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路过副食店时,他掏出钱包,给小芳和京京各买了一根冰棍。 咬一口,甜丝丝的,这才是他的日子,不花哨,却够味儿。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这胡同里的人啊,谁不是背着点酸处往前奔? 土豆的光鲜底下,不定也有他的难。 这人啊活在世界上,就没有百分百顺心的。 谁人不遇到点困难呢? 其实土豆和莉莉路过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看着他们了。 土豆牵着莉莉走过许大茂的店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棒梗,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仿佛眼前只是棵再寻常不过的老槐树。 莉莉察觉到他的目光扫了一下那边,好奇地问:“那是谁呀?” “以前一个院儿的,不熟。” 土豆语气平淡,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手指甚至没收紧半分。 在他心里,棒梗这两个字,早就跟胡同里的陈年垃圾没两样。 这种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眼神。 第949章 土豆莉莉回英国 时间过得很快,莉莉和土豆已经回四九城快三个月了,也要到了回伦敦的时候了。 因为还是要提前回去的,要准备开学的事宜,顾家这几天都非常忙。 忙碌给两个人准备行李啊,吃的用的都有。 四合院的灯亮到很晚,窗纸上印着两个人影,正弯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莉莉把最后一包山楂糕塞进角落,直起身捶了捶腰:“总算差不多了,再忘带什么可真没办法了。” 土豆手里捏着个布包,闻言回头:“我哥刚送了东西过来,你看看是不是得单独放。” 布包里裹着厚厚的手稿,纸页边缘有些卷翘,是顾从卿惯有的字迹,笔锋利落。 莉莉翻了两页,忍不住笑:“福尔摩斯复活? 原来你哥真把这坑填上了。” “我哥说,”土豆把手稿放进专用的硬壳文件夹里,塞进随身的背包,“当年主编为了催稿,恨不得每天上门,现在总算能让他满意了。” 正说着,顾母端着盘刚出锅的糖火烧进来:“再吃两个,路上垫肚子。 莉莉啊,这罐炸酱你带上,伦敦买不着这么地道的。” 莉莉连忙接过来:“阿姨,已经装不下啦!” “怎么装不下?”顾父拎着个藤箱走进来,里面赫然是包装好的烤鸭、酱肘子,“我特意找供销社的朋友弄的箱子,防潮防压,全塞进去正好。” 土豆看着堆成小山的行李,无奈又好笑:“爸,我们是回学校,不是搬家。” “多带点怎么了?”顾母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莉莉,“英国的菜多寡淡,咱带着酱菜、豆豉,想吃的时候拌一拌,就像在家一样。” 莉莉心里暖烘烘的,帮着把藤箱扣好:“谢谢您阿姨,我一定好好吃。” 丽丽忽然叹了口气:“总觉得还没待够呢。” “等暑假,”土豆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的指节,“暑假咱们再回来。” 行李最终装了整整四个大箱子,顾父顾母凌晨就起来张罗早饭,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光里摇着新叶。 去机场的路上,莉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指着街角:“你看,张大爷还在那儿修鞋呢。” 土豆顺着看去,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的锥子上下翻飞,和三个月前他们刚回来时一模一样。 时光好像在这里放慢了脚步,却又在不经意间推着人往前。 到了机场,托运完行李,顾母拉着莉莉的手反复叮嘱:“手稿千万别弄丢,主编电话记着没? 还有啊,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学土豆总熬夜……” 安检口前,顾父拍了拍土豆的肩膀:“到了给家里报平安,手稿交出去就赶紧回学校,别给你哥弄丢了。” 过安检时,莉莉回头望了一眼,顾父顾母还站在原地挥手,身影在人群里越来越小。 “走吧,”土豆轻轻推了推她,“等回来,就是明年了。” 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幕墙,照在文件夹上的徽章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就像福尔摩斯总会归来,他们也总会再回到这四九城的胡同里,听着蝉鸣,啃着糖火烧。 土豆和莉莉回英国那天,海婴还懵懂地挥着小手说“拜拜”。 可到了第二天清晨,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往门口瞅,没看见那个会变戏法似的掏出糖果的土豆叔叔,也没听见莉莉阿姨温柔的“海婴早呀”,小嘴一瘪,眼泪就掉了下来。 “尼克……莉莉……”他抽噎着,小手指着空荡荡的门口,哭声里满是委屈。 刘春晓赶紧把她搂进怀里,拍着背哄:“叔叔阿姨回英国啦,过阵子就来看海婴。” 可海婴只是一个劲地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平时最爱吃的小饼干递到嘴边都摇头。 这样的场景连着好几天上演。 每天天刚亮,海婴一睁眼就开始找,找不到就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刘春晓的心都哭软了。 送他去托儿所时,往常都会笑着跟老师挥手,现在却死死攥着刘春晓的衣角,眼里噙着泪,生怕妈妈也像叔叔阿姨一样“不见”了。 刘春晓上班时总忍不住走神,手里握着笔,脑子里却全是海婴哭红的小脸蛋。 同事跟她说话,她得反应半天才能接上,午饭也吃不下几口,心里惦记着“不知道海婴在托儿所有没有再哭”。 有次实在放心不下,趁着午休给托儿所老师打了个电话,听老师说“海婴上午挺好的,就是玩玩具时突然念叨‘尼克’”,她挂了电话,眼眶也跟着热了。 周姥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翻出土豆和莉莉临走前跟海婴的合影,天天指着照片教她:“这是土豆叔叔,这是丽丽阿姨,他们在英国呢,等海婴长大了,咱坐飞机去找他们玩。” 海婴似懂非懂地盯着照片,虽然还是会哭,但哭声里的委屈好像淡了点。 刘春晓看着儿子好了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孩子的适应力其实比想象中强,只是那三个月里,叔叔阿姨每天陪她搭积木、念儿歌、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时光,早已像糖一样融进了她小小的世界里。 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时,土豆怀里的包还被抱得紧紧的,胳膊都有些发麻。 他几乎是跑着过了海关,连莉莉说先去取行李都没听见,一门心思就惦记着那包手稿。 “你慢点!手稿又不会长腿跑了!”莉莉追上来拉住他,看着他额角的汗,又气又笑,“从四九城一路抱到伦敦,这包比我还重要?” “那可不,”土豆喘着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包外侧,“我哥说了,就这一份,丢了就再也没有了。 你是不知道,他那些书版权费有多高,这手稿往出版社一送,又是好多英镑。” 他这话没夸张。 顾从卿的侦探小说在欧洲卖得火爆,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早就把他当成“摇钱树”,催稿电话从年前打到年后,就盼着这福尔摩斯续集能早点面世。 土豆光是想想主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就觉得怀里的包重逾千斤。 打车去出版社的路上,土豆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生怕司机开错路耽误时间。 莉莉在一旁打趣:“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怀里揣着金条呢。” “比金条金贵,”土豆严肃地说,“金条丢了能再挣,这手稿丢了,我哥能扒我一层皮。” 到了出版社楼下,土豆深吸三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才抱着包往里走。 前台见是他,笑着打招呼:“尼克先生,主编等您很久了,特意嘱咐您一到就直接去办公室。” 主编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土豆刚敲了一下,里面就传来急促的声音:“进来进来!” 他推开门,主编正背着手在屋里转圈,看见土豆怀里的包,眼睛“唰”地亮了,几步冲过来:“我的上帝!手稿带来了?” 土豆把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得极慢,像是在拆什么稀世珍宝。 主编在旁边急得搓手,嘴里不停念叨:“顾真是天才,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 手稿一露出来,主编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土豆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宝贝模样,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了地——还好,没出岔子。 “完美!太完美了!”主编翻完最后一页,激动地抱住土豆,“尼克,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我这就安排排版,争取下个月就出精装版!” 土豆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脱开,连忙说:“我哥说了,排版得他过目,不能改一个字。” “当然当然!一切听顾先生的!” 主编满口答应,又拉着土豆聊起宣传计划,话里话外全是对顾从卿的敬佩。 从出版社出来,土豆才算彻底松了劲,往路边的长椅上一坐,长长舒了口气。 莉莉递给他一瓶水:“现在踏实了?胳膊酸不酸?” 土豆揉着胳膊笑:“酸也值了。 你是没看见主编那眼神,跟见了亲爹似的。 这要是丢了,我哥非让我在伦敦街头卖唱赔罪不可。”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土豆看着手里的收据——出版社给的临时签收单,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忽然觉得这一路的紧张都变成了踏实。 他给顾从卿打了个电话:“哥,手稿送到了,主编说完美,跟捡着宝似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从卿淡淡的声音:“知道了。 你们早点回学校,别贪玩。” 挂了电话,土豆转头对莉莉笑:“走,回学校! 总算完成任务了,这下能安心准备开学了。”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土豆的胳膊还隐隐发酸,但心里却轻快得很。 那包手稿像个沉甸甸的接力棒,从四九城传到伦敦,现在总算稳稳交了出去。 而他和莉莉的日子,也像这手稿里的故事一样,翻过了新的一页,正等着往下书写呢。 第950章 哭泣的海婴 顾从卿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里捏着红笔,正逐行核对葡澳回归流程草案,时不时在页边写下几行批注——“此处需补充双方礼宾对接细节”“时间节点建议精确到小时”。 桌角的电话铃响了,是负责具体事务的同事:“顾司长,您看这版签注流程是不是可行?” “我刚改完,”顾从卿拿起文件晃了晃,语气平稳,“你过来取一下,重点看第三部分,关于临时通行证的办理时效,我标了几个需要再核实的条款。” 挂了电话,他起身活动了下脖颈,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的外交史典籍上。 那几本书的书脊都磨得发亮,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阵子不忙时,他总把自己泡在这些资料里,从《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到近代中外条约,一页页啃得仔细。 “顾司长,这是您要的《外交礼仪规范》新修订版。”实习生敲门进来,把书放在桌上。 “谢了。”顾从卿翻开书,指尖在“双边会谈座位安排”那一页停住,想起上次参与模拟演练时,自己提出的“以国旗悬挂高度校准座位中线”的建议被采纳,嘴角微微扬了扬。 这种“打助攻”的活儿,看似琐碎,却容不得半点马虎,就像机器上的螺丝钉,虽不显眼,少了却不行。 下午处理完本职工作,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顾从卿泡了杯浓茶,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国际法案例汇编》,里面夹着不少便签,都是他在不同场合听来的实务经验——“某年葡方代表团行程调整应对方案”“跨境文书认证常见问题”。 他边看边在笔记本上梳理:“葡语与中文法律术语差异对照表”“应急谈判话术模板”。 同事路过他办公室,见他又在啃这些“大部头”,笑着打趣:“顾司长,您这是准备往外交一线冲啊?” “多懂点总没坏处。”顾从卿抬眼笑了笑,指了指书中某页,“你看这个案例,当年解决边界纠纷时,就是因为提前吃透了对方的法律条文,才能在谈判中占得主动。” 夕阳西下时,顾从卿合上书本,整理好当天的文件。 桌上的台灯亮了,他铺开信纸,给远在伦敦的土豆写信,除了叮嘱学业,还附了句:“最近看了本关于国际商事仲裁的书,里面有些案例对你未来有用,等你回来给你。” 窗外的玉兰花影在窗帘上晃动,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从卿知道,无论是给回归工作打辅助,还是埋头啃书提升自己,都是在为脚下的土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就像这台灯的光,不耀眼,却能照亮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医学院的住院部走廊里,刘春晓穿着白大褂,手里攥着病历夹,快步跟在张教授身后。 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碘伏的味道,是早上给病人换药时蹭上的,他却顾不上去擦——张教授刚在查房时指出了他对一个疑难病例的分析漏洞,现在正等着他重新梳理思路。 “春晓,这个病人的血糖波动曲线,你昨天的报告里漏了夜间两点的数据。” 张教授站在病房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临床不是实验室,差一个数据,可能就会影响用药判断。” 刘春晓脸一热,连忙翻开病历夹:“是我疏忽了,早上已经补测了,波动幅度比预期大,我怀疑……” “进病房说。”张教授推开房门,里面的病人正靠在床头喝粥,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碗。 刘春晓立刻调整表情,放缓脚步,语气温和地问:“王大爷,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心慌?” 等病人说完,他转向张教授,条理清晰地补充:“结合新数据,我觉得需要调整胰岛素的注射时间,从餐前半小时改为睡前,这样... 清晨的住院部走廊刚消过毒,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刘春晓背着白大褂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张教授已经坐在桌前翻看病例,见他进来,扬了扬下巴:“昨晚那个急性心梗的病人,今天复查的肌钙蛋白结果出来了,拿去看看。” 刘春晓接过化验单,指尖划过数据时微微一顿,随即蹙眉分析:“比入院时降了三成,但同工酶还偏高,要不要调整抗凝方案?” “去病房看看病人状态再说。” 张教授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椅子腿。 刘春晓连忙跟上,手里攥着笔记本——上面记着昨晚熬夜整理的病例分析,页边写满了红笔批注。 病房里,病人正靠在床头吸氧,刘春晓先俯身量了血压,又轻声问:“大爷,今天胸口还闷吗?” 等病人摇头,才转头对张教授说:“呼吸频率正常,下肢也没水肿,我觉得可以维持原方案,加测一次动态心电图。” 张教授没立刻回应,伸手翻看病人的瞳孔,忽然问:“还记得上周那个类似病例吗? 他的肌钙蛋白下降速度比这个慢,你当时分析的差异点是什么?” 刘春晓愣了一下,随即答:“年龄和基础病! 上周那个有糖尿病史,微血管病变影响代谢,这个病人虽然有高血压,但肾功能还好……” 他边说边在心里复盘,越说越清晰,最后补充,“所以这个病人的抗凝强度可以稍降,避免出血风险。” 张教授这才点头:“临床就是这样,看一百份病例不如亲手管一个病人。 走,去处理新收的病人,你主述,我补充。” 傍晚七点,四合院里的炊烟已经散了,周姥姥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轻轻叹了口气:“这春晓和从卿,怕是又要晚点回了。” 四岁的海婴扒着门框往外瞅,小短腿在门槛上踮了又踮,辫梢的红绳随着动作晃悠,虽是男孩却留着小辫。 他早上跟爸爸拉了钩,说要听他讲“会说话的鹦鹉”故事。 也跟妈妈约好了,要展示新学会的折纸青蛙。 可太阳都快躲到房后头了,院门还是没动静。 “太姥姥,爸爸妈妈是不是忘了海婴了?”小家伙转过身,眼里已经汪了水,小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周姥姥连忙走过去抱起他,用围裙擦了擦他的脸蛋:“傻孩子,爸爸妈妈是去给病人看病、给国家干活了,心里记着海婴呢。 你看,这是妈妈早上出门前给你留的糖,太姥姥喂你吃。” 海婴捏着那块水果糖,糖纸都快被攥皱了,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可是……可是我想他们了……”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海婴眼睛一亮,挣扎着从周姥姥怀里下来,跌跌撞撞往门口跑。 可推门进来的只有顾从卿,手里还拿着个厚厚的文件夹。 “爸爸!”海婴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抬头一看没见妈妈,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妈妈呢?妈妈不要海婴了吗?” 顾从卿放下文件夹,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妈妈在医院救病人呢,是英雄。 海婴要懂事,等妈妈回来,肯定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他刚从单位回来,衣服上还带着油墨味,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下午连着开了三个会,嗓子早就干了。 海婴趴在他肩上,抽抽噎噎地说:“我不要奶糖,我要妈妈给我讲故事……” 直到快九点,刘春晓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 她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断断续续的哭声,心一下子揪紧了。 “妈妈!”海婴听见动静,从顾从卿怀里挣下来,光着脚就往外跑,扑进刘春晓怀里时,眼泪还在哗哗地流,“妈妈不回家,海婴害怕……” 刘春晓蹲下来抱住他,把脸埋在儿子的发间,眼眶瞬间红了。 她今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手术结束后又处理了两个急症,脑子里全是病人的各项指标,可一听见儿子的哭声,所有的坚强都垮了。 “对不起啊海婴,妈妈回来晚了。”她声音哽咽,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妈妈这就给你折纸青蛙,折好多好多,好不好?” 海婴搂着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身上,闻着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哭声渐渐小了,只是小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妈妈又不见了。 顾从卿站在一旁看着,悄悄转身去厨房热饭菜。 窗外的月光落在地上,像铺了层薄霜。 他知道,这样忙碌的日子还会有很多,海婴的眼泪也可能还会掉很多次,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一边是放不下的病人和工作,一边是牵肠挂肚的小家,再难,也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夜里,海婴躺在刘春晓和顾从卿中间,小胳膊紧紧搂着两人的脖子,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刘春晓摸着儿子温热的小脸蛋,轻声对顾从卿说:“明天我早点起,好好陪陪他。” 顾从卿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 黑暗里,两双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都清楚: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有忙碌的疲惫,有分别的牵挂,但只要一家人的心紧紧靠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出甜来。 第951章 扩大店铺规模 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和刘春晓就坐在炕沿上,对面的小马扎上坐着海婴。 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还抱着昨晚没撒手的布老虎,小眉头皱着,显然还没完全醒透。 顾从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又郑重:“儿子啊,跟爸爸说说,你觉得爸爸妈妈最爱谁?” 海婴眨巴了两下眼睛,把布老虎往怀里紧了紧,奶声奶气却无比笃定地说:“当然是最爱我啦!” 顾从卿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说的对,爸爸妈妈心里啊,海婴是顶重要的。 那你觉得,爸爸妈妈会不要你吗?” 海婴立刻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肯定不会! 爸爸妈妈最爱我了,怎么可能不要我!” 他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脯,仿佛在扞卫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就是这个理。” 顾从卿顺势拉过他的小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手指,“所以爸爸妈妈最近回家晚,不是不要你,也不是不爱你,是工作太忙。 你看爸爸要帮着做葡澳回归的事,妈妈要在医院给病人看病,都是很重要的事,就像你要好好吃饭、乖乖长大一样重要。” 海婴似懂非懂地听着,小嘴巴抿了抿,没说话。 刘春晓连忙凑过去,帮他理了理有点歪的领口,声音软得像棉花:“是啊儿子,妈妈知道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妈妈也心疼。 但妈妈保证,等这段时间忙完,下了临床不那么紧张了,就带你去北海公园划船,去吃你最爱的糖葫芦,好不好?” 她边说边举起小拇指:“我们拉钩,妈妈说话算数。” 海婴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顾从卿认真的眼神,忽然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刘春晓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声音还有点奶气,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顾从卿在一旁补充:“爸爸也跟你拉钩。 以后爸爸尽量早点回来,给你讲完故事再去忙工作。 要是实在回不来,就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爸爸在做什么,好不好?” 海婴看着两个大人都一脸郑重,心里那点委屈好像慢慢散了。 他想了想,把布老虎举起来:“那……那爸爸妈妈忙的时候,就让老虎陪我?” “当然可以。” 刘春晓笑着点头,“等爸爸妈妈回来,就听你讲老虎陪你做了什么,好不好?” 海婴终于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门牙:“好!” 晨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在三人交握的手上。 顾从卿和刘春晓看着儿子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里又酸又暖。 他们知道,这场小小的“会谈”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让孩子明白,忙碌不是疏远,缺席不是不爱——就像屋檐下的燕子,白天出去觅食飞得再远,傍晚也总会回到窝里,因为这里有最牵挂的人。 早饭时,海婴主动给刘春晓夹了一筷子咸菜:“妈妈吃,吃饱了有力气给病人看病。” 又给顾从卿递了个馒头,“爸爸也多吃点。” 周姥姥在一旁看得直乐,悄悄对顾母说:“这孩子,懂事了。” 顾母笑着点头,眼里却闪着光。 日子或许依旧忙碌,离别或许还会有,但只要心连着心,哪怕只是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也能把牵挂拧成一股绳,让每个奔波的人都知道,家里总有双盼着的眼睛,和一颗等着的心。 …… 周姥姥的点心铺子刚开时,只是胡同口一间不起眼的小门面。 可没过仨月,这铺子就成了附近有名的点心铺子。 每天清晨,黄油混着烤糖的香味能飘出半条街,引得上学的孩子、买菜的大妈都往这儿钻。 “周奶奶,今天的曲奇烤好了没?” 刚放学的小子扒着柜台喊,鼻尖都快贴在玻璃上了。 里面的铁盘里,金黄色的曲奇还冒着热气,边缘烤得微微发焦,芝麻粒嵌在上面,看着就馋人。 周姥姥系着油布围裙,正往纸袋子里装饼干,手背上沾着点面粉:“刚出炉的,烫嘴呢,给你装两斤,让你妈也尝尝。” 旁边的帮工李婶手脚麻利地称着斤两,笑着对排队的人说:“咱这曲奇,用的都是正经黄油,糖霜也是自己熬的,周姥姥说了,用料不能掺假。” 这话不假。 周姥姥做点心讲究得很,面粉得筛三遍,黄油要提前软化到刚好能打发的程度,连烤箱温度都掐着表算。 就说那巧克力曲奇,里面的巧克力豆是托人从外贸商店捎的,咬一口能拉出丝来,比国营商店卖的炉果贵上三成,可来买的人照样排着队。 一开始只是附近胡同的熟客,张大妈买给孙子当早点,李大爷捎两盒给外地亲戚。 后来有人拿着点心匣子去单位,同事尝了问在哪买的,口口相传,连老远的海淀、朝阳都有人专门骑车来买。 “周婶,再添俩葡萄干饼干!”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挤进来,“我媳妇就爱吃您这口,说比使馆区的面包房做得还地道。” 周姥姥乐呵着应着,转头对里屋喊:“老头子,再烤一盘!” 周姥爷在里间的烤箱前忙得满头汗,手里的长柄铲翻得飞快。 以前就老两口忙活,现在从早到晚脚不沾地,别说歇口气,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实在忙不过来哟。”晚上关店门时,周姥姥捶着腰叹气,柜台上的空盘子摞得老高,“今天光曲奇就卖了五十斤,面袋子都空了三袋。” 周姥爷擦着汗点头:“要不……请俩人?附近的的他王婶和赵大哥不是正好没事干吗?” 没过两天,王婶和赵大哥就上了工。 王婶手脚勤快,负责称重装袋,赵大哥力气大,专管揉面和搬烤箱。 周姥姥给他们开的工钱比别处高些,还管午饭,俩人心甘情愿,干活比自家事还上心。 这天顾从卿路过铺子,见门口排着长队,笑着进去帮忙:“姥姥,您这生意都赶上王府井的点心铺了。” 周姥姥正教王婶怎么辨别曲奇熟没熟,闻言直乐:“都是街坊捧的。 咱不求赚大钱,只求做口实在点心,让大家吃得舒坦。” 说话间,一股新烤好的黄油饼干香味飘出来,混着胡同里的槐花香,勾得人心里发痒。 排队的人里,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有拄着拐杖的老爷子,还有背着画板来写生的学生——他们或许来处不同,却都被这股暖乎乎的香味吸引,在小小的铺子里,等着那份刚出炉的甜。 周姥爷看着这热闹场面,悄悄给烤箱又拧高了一度。 他知道,这铺子能火,靠的不只是香味,更是老辈人那点实在。用料真,心思诚,就像这烤点心的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拿捏得正好,日子才能过得像曲奇一样,外酥里软,甜得踏实。 晚饭的八仙桌上,周姥姥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眉头却没松开。 周姥爷放下筷子,用围裙擦了擦手:“咱合计合计,是把隔壁那间空屋盘下来扩大店面,还是在再租个铺子开分店?” 海婴正抱着块曲奇啃得香,听见“分店”俩字,含糊不清地说:“太姥姥的饼干,哪儿都有卖才好。” 周姥姥拍了拍他的头:“你懂啥,开店可不是玩。” 她转向顾从卿和刘春晓,“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给参谋参谋。” 刘春晓刚哄海婴喝了口汤,笑着说:“我觉得扩大店面稳妥。 您二老这身子骨,来回跑俩店太折腾,万一累着了咋办?” 顾从卿放下筷子,语气认真:“我也觉得扩大好。 隔壁张大爷那间屋不是空着吗? 盘下来打通,再添俩烤炉,后厨能宽敞不少。 招俩帮工,专门负责揉面、烤炉,您和姥爷就盯着配料和质量,不用那么累。” 他顿了顿,看了眼周姥姥:“开分店的话,您俩总得有一个去盯着吧? 街口离这儿虽说不远,但真有事了,街坊邻居想搭把手都够不着。 现在在胡同里都是熟人,您俩哪怕歇会儿,店里也出不了岔子。” 这话说到了周姥姥心坎里。 真再开一间分店,哪有这么方便? 周姥爷也琢磨过来了:“是这个理。 咱做的就是街坊生意,离了这胡同,那股子热乎气就差了点。 扩大店面,人来客往都在眼皮子底下,踏实。” “再说了,”顾从卿补充道,“您俩年纪大了,夜里关店回家,在胡同里走也安全。 真去了街口,黑灯瞎火的,我们也不放心。” 这话藏着私心,却说得实在。 周姥姥心里暖烘烘的,夹了块排骨给顾从卿:“还是你想得周全。 就听你的,盘隔壁的屋!” 海婴举着曲奇拍手:“好耶!以后能在店里跑更大的圈啦!” 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没过几天,顾从卿就帮着联系了张大爷,把隔壁屋盘了下来。 工人来拆墙的时候,街坊们都来看热闹,张大妈还送来刚蒸的馒头:“给师傅们垫垫肚子,争取早日开业,我还等着吃新烤的桃酥呢!” 周姥姥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忙活,心里踏实得很。 第952章 想要白嫖手艺 甜香混着点心铺飘出的黄油味,在空气里酿出暖暖的甜。 周姥姥家扩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胡同。 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冲院里忙活的周姥姥喊:“他姥姥,听说要扩店啦? 恭喜恭喜啊! 这是要雇人吧? 我家二小子刚初中毕业,手脚勤快,您看……” 周姥姥正指挥着工人挪烤炉,听见这话直起腰笑:“可不是嘛,正琢磨这事呢! 你家小子我知道,踏实! 等拾掇利索了,我跟我家老头子合计合计,准保先给你信儿!” 王婶笑得眼睛眯成条缝:“那敢情好!您放心,他要是敢偷懒,我第一个抽他!” 这边话音刚落,对面的赵老大又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瓶自酿的米酒:“叔,婶,扩店是大好事! 我家闺女刚高中毕业,正愁没处去呢,让她来给您打打下手? 她手巧着呢!” 周姥爷接过米酒,拍着赵老大的肩膀:“这事好说! 咱胡同里的孩子,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等店面收拾好,就让她来试试,管饭!” 胡同里的人心里都亮堂着呢。 周姥姥两口子的为人,街坊们都看在眼里。 去年冬天下大雪,李奶奶家水管冻裂,还是周姥爷踩着梯子帮着修好的。 王大爷家孙子发烧,半夜是周姥姥披件棉袄就陪着去了医院。 他们家的点心用料实在,待人也热络,谁不盼着这样的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当然,也有那酸溜溜的话。 胡同口开修车摊的老刘就跟媳妇嘀咕:“不就是卖几块破饼干吗? 还真把自己当资本家了。” 话虽这么说,转天还是让儿子送了两箱汽水过来,说是“给工人师傅解渴”。 周姥姥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往心里去。 扩店那天,她特意蒸了两大锅馒头,熬了绿豆汤,挨家挨户给街坊送去。 “孩子们受累了,过来歇歇脚,喝口汤!”她笑得满脸褶子,“以后店里忙起来,少不了麻烦大伙照看着点。” 领了馒头的邻居们嘴里说着“客气啥”,心里却都熨帖得很。 没过几天,招工的消息一放出去,报名的人挤破了门槛——有刚毕业的小姑娘,有赋闲在家的媳妇,还有想找份活计的大爷。 周姥姥和周姥爷挑了三个:王婶家的小子负责搬运和杂活,手脚麻利。 赵大哥的闺女心灵手巧,跟着学做饼干点心。 还有李奶奶家的孙女,嘴甜会说话,被安排在前台招呼客人。 工新扩的店面里飘出更浓郁的黄油香。 三个年轻人穿着统一的围裙,跟着周姥姥学手艺,周姥爷在一旁慢悠悠地添着炭火,时不时指点两句。 街坊们路过,都愿意停下脚往屋里瞅两眼,笑着喊:“周大娘,今儿烤啥好吃的? 给我留两斤!” 老刘看着对面点心铺的热闹,悄悄对媳妇说:“晚上关了店,去买两斤曲奇给孩子尝尝。” 媳妇白了他一眼:“早该去了。” 夕阳把点心铺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胡同里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还有烤炉里传出的滋滋声,酿成一壶醇厚的老北京胡同酿。 周姥姥擦了擦汗,看着眼前的热闹,又看了看里屋正在帮着盘点的顾从卿和刘春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要的从来不是多大的生意,不过是守着这方小院,闻着熟悉的麦香,听着街坊的招呼,看着孩子们在身边忙忙碌碌。 …… 这天周姥姥正坐在铺子门口择菜,胡同里的张二婶挎着个竹篮晃晃悠悠过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周大姐,忙着呢?” 周姥姥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豆角还在继续择:“嗯,准备中午的菜。有事?” 张二婶往铺子里探了探头,压低声音说:“这不我家儿媳妇嘛,看您这点心铺生意火,也想开一个。 您看能不能让她来您这儿学学? 当两个月学徒,不白学,你就给开10块钱意思意思就行! 等学成了,她去别的地方开,保证不抢您生意。” 周姥姥手里的动作停了,抬眼瞅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凉:“你这话是真心的?” “那还有假!” 张二婶拍着大腿,“您这手艺绝了,让她学两手,也能混口饭吃不是? 再说了,都是街坊,您还能不帮衬一把?” 她说着,往周姥姥手里塞了两个苹果,“一点心意,尝尝。” 周姥姥把苹果推了回去,豆角往筐里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围裙:“我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我这铺子能开起来,靠的就是这手艺,面粉放多少、黄油化到啥程度、烤多久算正好,哪一样不是我跟老头子琢磨了老长时间的? 你让儿媳妇来当学徒,学完了去别处开,这不就是想白拿我的方子吗?” 张二婶脸上的笑僵住了,还想辩解:“周大姐,您这话说的……就是学个皮毛,哪能要您方子……” “皮毛也不成。”周姥姥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我这用料、火候,都是凭感觉来的,哪有啥‘皮毛’好教? 真有心开铺子,自己琢磨去,别打我的主意。” 她想起以前院里的贾张氏,也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总想着占点便宜,脸皮比城墙还厚。 周姥姥最瞧不上这种人——手艺是吃饭的家伙,哪能随随便便给人? 更别说对方明摆着是想偷师。 张二婶见周姥姥油盐不进,脸上挂不住了,拉下脸来:“周大姐,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都是一个胡同住着,帮衬一把怎么了? 还怕我们抢了您生意不成?” “我不是怕抢生意,是怕坏了规矩。” 周姥姥也没客气,“我这铺子用料扎实,卖得贵点也有人买,凭的是良心。 你要是想学,先学学怎么实实在在的拜师,别总想着走捷径。” 旁边路过的王婶听见了,忍不住帮腔:“张二婶,周大姐说的是实在话。 人家这手艺是心血,哪能说学就学? 您儿媳妇真想干,自己找门路去呗。” 张二婶被堵得没话说,狠狠瞪了王婶一眼,挎着篮子悻悻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饼干吗……” 周姥姥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回了铺子。 周姥爷在里屋听见了,探出头问:“咋了这是?” “没事,来了个想白要方子的。”周姥姥拿起面团揉着,“我给怼回去了。” 周姥爷笑了:“就该这样。 咱这手艺得给孩子们留着,不能随便给别人何况是这种不怀好意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案板上,周姥姥揉着面团,力道均匀。 下午李奶奶来买点心,听说了这事,拍着周姥姥的手说:“别理她!那种人,学了也做不出您这味道,心不诚,啥都做不好。” 周姥姥笑着点头,给她装了两斤刚出炉的桃酥:“尝尝新做的,放了核桃碎。” 铺子外的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正好,黄油香飘得很远。 何雨柱拎着个搪瓷碗走进来,碗里的花生米还冒着热气,油香混着点心铺的黄油味,在屋里绕了个圈。 他刚把碗往柜台上一放,就听见周姥姥跟李奶奶念叨张二婶的事,当即就接了话茬。 “周大妈,您别气着!那老婆子可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 何雨柱往炕沿上一坐,拿起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脆响,“前阵子还窜到我那小饭馆去,腆着脸说她儿子想‘学门手艺糊口’,让我收了当徒弟,回头也开个馆子。” 他撇着嘴笑,眼里带着点不屑:“我当时就怼她了——‘我这灶台前的火候,我徒弟跟着学了那么多年都没摸透,你儿子想俩月就出师开店? 咋不直接去抢银行呢?’” 周姥姥被他逗乐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你这话说得解气! 我看她就是琢磨着咱这些老手艺能随便拿,哪知道这锅碗瓢盆里的门道,得耗多少心血。” “可不是嘛!”何雨柱放下碗,语气正经起来,“就说我那酱肘子,酱油得用头道的,冰糖得慢慢熬出焦香,连卤汤都得是传了多少年的老汤,差一点味就不对。 她倒好,想空手套白狼,真当咱这手艺是大风刮来的?” 李奶奶在一旁点头:“以前贾张氏也这样,见谁日子好过了就想沾点,没理也能搅三分。 这张二婶啊,真是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雨柱拿起块曲奇,掰了一半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周大妈您别往心里去。 这种人啊,你越搭理她她越上脸,直接呛回去,她就没辙了。 再说了,咱这手艺是啥? 是吃饭的家伙,是脸面! 哪能随便给人?” 周姥爷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刚烤好的芝麻饼,递给何雨柱:“尝尝新做的,放了点椒盐。 你说得对,手艺这东西,得带着心学,还得带着敬守住,哪能像买菜似的,掏钱就想拿走。” 何雨柱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香得直点头:“还是您二老明白。 我那饭馆现在也有人想拜师,我都先跟他们说清楚——想学可以,先磨三年性子,劈柴挑水扫地,啥杂活都得干,啥脾气都得收,不然别想碰我的锅铲。” 正说着,门口路过的街坊听见了,笑着搭话:“柱子说得在理! 真本事哪有那么容易得? 当年看你给厂长做菜,那火候掐得比表都准,那是练了多少年才有的功夫!” 何雨柱嘿嘿笑了,脸上带着点得意:“那是! 咱手艺人凭的就是这点硬功夫,不是谁想偷就能偷去的。” 周姥姥看着他,心里的那点不快早散了。 第953章 马华开店 何雨柱的小饭馆打烊后,他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看着徒弟马华蹲在地上擦地,背影比刚拜师时佝偻了些。 这小子跟着他快二十年了,刚来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鬓角都见了白,孩子明年就要考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 “马华,歇会儿。” 何雨柱递过去一瓶冰镇汽水,瓶身挂着水珠,“跟你说个事。” 马华直起身,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接过汽水:“师傅,您说。” 他说话时总带着点拘谨,哪怕相处了这么多年,在何雨柱面前还是像当年刚进门时那样,透着股敬重。 “你那酱肘子的火候,现在能跟我做的分毫不差了吧?” 何雨柱呷了口汽水,眼睛看着灶台上方挂着的卤汤桶——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这些年早就手把手教给了马华。 马华愣了一下,挠挠头:“还差着点意思,师傅您最后那把火总比我稳。” “屁话。”何雨柱笑骂一声,语气却软,“你做的红烧鱼跟我一个味,还谦虚啥?” 他顿了顿,正经起来:“我琢磨着,你也快四十了,总跟着我在这小饭馆里打转不是长久事。 你手艺够了,该自己出去闯闯,开个店。” 马华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师傅,我……我没那想法,跟着您挺好的。” “好啥好?”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儿子明年考大学,将来娶媳妇,哪样不要钱? 守着我这每月的工钱,够干啥的?” 他看着马华红了的眼眶,心里也热乎:“我知道你念旧,可男人得往前看。 你放心,钱不够我给你凑,卤汤我分你半桶老的,保准你开店就能火。” 马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当年他爹走得早,娘拉扯他不容易,是何雨柱收留他当学徒,管吃管住,教他手艺,连他结婚时的彩礼都是师傅垫的。 这些年他早把何雨柱当成了亲爹,哪舍得离开? “师傅……”马华声音哽咽,“我走了,您这饭馆……” “我这有啥可担心的?”何雨柱摆摆手,“后厨还有俩年轻的跟着学,再带两年就能顶上。 你出去开店,咱爷俩也能互相照应,我这缺料了,你那边匀点。 你那边有搞不定的客,我过去镇场子,多好。” 夜里关了店门,何雨柱拉着马华在路边摊喝了两瓶啤酒。 他给马华讲自己当年刚开始掌勺时的糗事,讲怎么琢磨出独家的酱汁配方,最后拍着他的背说:“出去开店,得记住俩字——实在。 用料别掺假,待人别耍滑,就像你待我这样,准没错。” 马华一口干了杯里的酒,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掉:“师傅,您放心,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 “说这干啥。”何雨柱笑着给他满上,“等你店开起来,我去给你剪彩,就坐门口吃你做的酱肘子,看你有没有给我丢人。” 月光洒在俩人身上,路边的路灯亮得暖黄。 何雨柱看着马华泛红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徒弟不是不想飞,是念着情分舍不得。 可当师傅的,哪能拦着徒弟往前奔? 就像老树枝条,总得让新枝丫往外长,才能长得更茂盛。 没过几天,马华跟家里人商量后决定开店。 何雨柱当场从抽屉里拿出存折,塞到他手里:“这是我攒的五千块,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马华也没推脱,他家里确实没多少存款,开店肯定是不够的,而且师父的心意,他不能拒绝。 马华攥着存折,指节都白了,重重地给何雨柱磕了个头。 何雨柱连忙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快起来,将来出息了,别忘了常回来看看师傅就行。” 饭馆的灶台还在冒着热气,卤汤的香味飘得很远。 何雨柱知道,马华这一出去,日子肯定会更忙,但他心里踏实。 这徒弟不仅学走了他的手艺,更学走了他的本分,这样的人,开什么样的店都差不了。 而他自己,守着这小饭馆,看着徒弟们一个个有出息,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心里头啊,比喝了蜜还甜。... 前几天他跟马华说了让他自立门户的事后,吃完饭,晚上关了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梁晶晶知道他准是又在琢磨马华的事,推了推他:“想啥呢?睡不着?” “我在想,给马华拿多少钱合适。” 何雨柱叹了口气,“这小子跟着我快二十年,家里啥情况我门儿清。 他媳妇身体不好,孩子明年高考,每月工资除了贴补家用,能攒下仨瓜俩枣就不错了。” 梁晶晶往他身边凑了凑:“你想帮他是好事,但咱也得量力而行。 饭馆这阵子刚添置了新冰柜,手里余钱不算多。” “我知道。”何雨柱摸了摸下巴,“我合计着,拿五千块。 不算多,但够他租个小门面,置办套简单的家伙什。 真要把店支起来,后续还得进原料、雇人,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咱总不能包一辈子。” 梁晶晶点点头:“五千块不少了,够寻常人家攒几年的。 马华是个懂感恩的,知道这钱来得不容易。” 她顿了顿,又说,“你得跟他说清楚,这钱是借的,也是帮的,别让他觉得是该得的,将来日子好了,也得知道往回奔。”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何雨柱笑了,“我会告诉他,这钱不用急着还,等他店开稳了,挣着钱了,再慢慢还就行。” 马华回家后把钱交给媳妇,媳妇数着数着就哭了:“咱这辈子,遇上何师傅这样的贵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嗯。”马华抹了把脸,“我得好好干,不能让师傅失望。” 马华拿着何雨柱给的钱,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了三天,最后把店址定在了南城的一个胡同口。 离何雨柱的饭馆隔着整整五个区,坐公交得倒三趟车。 他拿着地址回来跟何雨柱说时,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翻卤汤,闻言直起腰,手里的长柄勺“哐当”一声磕在桶沿上:“你选那么远? 我想去给你拾掇拾掇铺子,都得提前俩小时出门!” 马华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师傅,我瞅着那边街坊多,而且……离您这远,不抢生意。” “抢啥生意?”何雨柱把勺子一放,眉头皱起来,“我这饭馆开了这么些年了,熟客都是奔着我这口来的,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抢走? 再说了,真要抢,你开隔壁我都不怕——你的手艺是我教的,我还能不知道斤两?” 话虽硬,眼里却带着点热乎。 何雨柱哪能不懂马华的心思? 这徒弟是怕落人口实,更怕伤了师徒情分,才把店选得远远的,连自家住的地方都绕开了——马华家在北城,往南城开店,每天光路上就得耗俩小时。 “你傻不傻?”何雨柱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出锅的酱牛肉,“开店得离着家近点,来回方便。 你天天跑那么远,累不累? 家里媳妇孩子谁照应?” 马华啃着牛肉,含糊道:“没事师傅,我早点起就行。 等店开稳了,我就在那边租个小房,周末再回家。” 何雨柱看着他犟劲上来的样子,没再劝。 他知道,马华这是认死理——师徒如父子,哪有儿子跟老子抢食的? 这份心,比啥都金贵。 转天何雨柱特意抽了半天空,跟着马华去南城看铺子。 门面不大,二十来平米,隔壁是修鞋铺,对面是菜市场,人来人往挺热闹。 “还行,”何雨柱敲了敲墙面,“这地段接地气,适合开小饭馆。 就是你这来回跑太折腾,我给你找个熟人,在附近租个平房,便宜还近。” 马华眼睛一亮:“真的?那太谢谢您了师傅!” “谢啥?”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等你开业,我带你师娘过来,给你掌勺做第一桌菜,就当给你镇场子。” 马华看着师傅在铺子里转来转去,指点着哪儿砌灶台、哪儿摆桌子,心里暖得发烫。 他知道,师傅嘴上嫌远,心里早就认了他这份小心思——就像当年教他熬卤汤时说的,“做菜得讲究火候,做人得讲究分寸”,他把店开得远,守的就是这份分寸。 开业前一天,马华在铺子里擦玻璃,忽然看见何雨柱扛着个大铁桶进来,桶里是泛着油光的老卤汤。 “师傅,您咋来了?” “给你送‘家底’。”何雨柱把桶往地上一放,喘着气,“我跟你师娘熬了半宿,把我那老汤分了一半给你,开业第一天就用这个,保准香!” 马华看着那桶卤汤,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是师傅压箱底的宝贝,当年他跟着学了五年,才敢碰那汤勺,如今师傅竟直接分了一半给他。 “师傅……” “别磨叽。”何雨柱打断他,拿起抹布帮他擦桌子,“赶紧弄,明儿我早点来,给你炸第一锅辣椒油。” 第二天一早,南城的小胡同里飘起了熟悉的酱香味。 马华的饭馆挂起了“马记小馆”的招牌,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手把手教他调第一碗酱汁,梁晶晶在旁边给街坊发试吃的切成小块的酱肘子,笑着说:“都是老手艺,放心吃!” 马华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店开得远怕啥? 师傅的心意,早顺着那锅卤汤、那碗酱汁,淌到了这南城的胡同里,热乎得很。 第954章 试吃酱肘子 分试吃的这个酱肘子这个事吧,还是何雨柱想的辙。 他想着马华毕竟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地刚开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怎么让人第一时间就知道马华的饭馆手艺好菜好吃啊,那就下血本呗。 你要是整点,试点什么土豆丝啊、白菜什么的,别人估计也不爱吃。 你这说是吃肘子肉,那这年头吃肉还是,也是稀罕事啊,有白吃的肉谁不吃啊? 这名头不就打出去了吗? 马华的饭馆开业前一天,何雨柱揣着两斤酱肘子去找他,往案板上一放:“明儿开业,就用这个当试吃,保准能把街坊都招来。” 马华看着那油光锃亮的肘子,有点心疼:“师傅,这一个肘子不少钱呢,试吃的话,得备多少才够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何雨柱用刀把肘子切成薄片,肥瘦相间,颤巍巍的还冒着热气,“你在这南城没人认识,凭啥让人家进门? 就得下点血本。 你整个土豆丝、白菜帮子当试吃,谁稀得要? 可这酱肘子不一样——这年头谁家不是隔三差五才舍得买回肉? 白给的肉,闻着香味就得来凑个热闹。” 他把切好的肘子码进盘子里,撒上点葱花:“你想想,街坊们尝着好吃了,回去跟邻居一说‘胡同口新开的饭馆,酱肘子绝了’,这不比你吆喝三天管用?” 马华摸着后脑勺笑了:“还是师傅想得周到。 那我明儿多卤几个,切得碎点,保证路过的都能尝上一口。” “这就对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咱手艺人做生意,手艺是根,实在是本。 试吃就得给真东西,不能掺水,让人家一口就吃出来。” 开业当天一早,何雨柱和梁晶晶天不亮就来了,蹲在后厨帮马华卤肘子。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酱油、冰糖、老汤混在一起,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飘,刚买菜回来的大妈隔着老远就喊:“这谁家炖肉呢?香死人了!” 梁晶晶笑着往外递试吃盘:“新开的马记小馆,过来尝尝?” 大妈眼睛一亮,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直点头,“哎哟喂,这味儿正!”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一会儿,饭馆门口就排起了小长队,有拎着菜篮子的主妇,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遛弯的老爷子,都伸着手要试吃。 马华站在门口,有点手忙脚乱,何雨柱在一旁给他搭腔:“都尝尝,尝尝不要钱! 觉得好吃,中午晚上就来捧个场,保证童叟无欺!” 一个老爷子吃完抹了抹嘴:“小伙子,你这肘子炖得够烂,味儿也透,中午我带老哥几个来喝酒,给我留个座!” “哎!谢谢您大爷!”马华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记下来。 一上午功夫,二十多个酱肘子全分光了,可来的人却越来越多,不少人试吃完就直接坐下点菜,小饭馆里很快坐满了人。 马华在后厨忙得满头汗,何雨柱帮他颠勺,梁晶晶在前台记账,三个人配合得默契,就像当年在北城的小饭馆里一样。 歇口气的空档,马华凑到何雨柱身边:“师傅,您这招太灵了! 刚才有个大姐说,就冲这试吃的肘子,以后就认准我这店了。” 何雨柱擦了擦汗,得意地挑眉:“那是! 我跟你说,做生意跟做菜一样,得舍得放料。 你给人家尝真东西,人家才信你。 你要是抠抠搜搜的,谁还敢进你这门?” 傍晚关店时,马华盘点了一下,光酱肘子就卖出去十五个,还有不少人预定了第二天的。 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激动得手都在抖。 何雨柱拍着他的背:“瞧见没?这试吃的肘子没白给吧? 往后好好干,用料实在点,待人热乎点,比啥都强。” 马华重重地点头,眼里闪着光。 他知道,师傅不光教了他手艺,更教了他做生意的本分——舍得给,才能得, 心诚了,日子才能红火。 何雨柱和马华之间都是相互的。 因为马华对何雨柱是真孝顺,是真听话呀。 他是真把何雨柱当爹对待了,事事上心。 所以何雨柱才会对他这么好,包括梁晶晶也是。 他知道马华这个人是真的孝敬尊重何雨柱,连带着梁晶晶也愿意对马华好。 家里大小事马华没少帮着忙活,所以他们当师傅师娘的帮衬着也是应该的。 饭店刚开那年何雨柱得了场重感冒,躺了三天没下床,饭馆的活全压在马华身上。 他白天在后厨颠勺,晚上关了店就往师傅家跑,拎着熬好的小米粥,给何雨柱擦身、换药,比亲儿子还周到。 梁晶晶看着马华熬红的眼睛,往他手里塞了个热馒头:“歇会儿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马华摆摆手,刚咬了一口就听见里屋传来咳嗽声,撂下馒头就往里冲:“师傅,您咋了? 是不是又不舒服?” 何雨柱躺在床上,看见他急慌慌的样子,心里热乎:“没事,你店里那么忙,别总往这跑。” “店里有徒弟盯着呢。”马华给师傅掖了掖被角,“您这病不好利索,我哪有心思干活?” 那阵子马华媳妇刚生二胎,家里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可他每天雷打不动往师傅家跑两趟,饭馆的账本、进货的清单,都拿过来让何雨柱过目,哪怕师傅说“你定就行”,他也非得等个准话才踏实。 梁晶晶私下跟何雨柱说:“马华这孩子,是真把你当亲爹了。 上次我随口说喜欢吃槐花馅的包子,他转天就拎了一屉来,说是一早去郊外摘的新鲜槐花。” 何雨柱听着,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有回饭馆的冰柜坏了,半夜里肉都快化了,马华接到电话,二话不说骑着三轮车去冰厂拉冰,折腾到后半夜,第二天照样早起开门。 何雨柱要给他算搬运费,他急得脸都红了:“师傅,您跟我算这个,就是打我脸呢!” 梁晶晶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知道马华孩子上学远,又托人找关系,把孩子转到了离家近的学校。 “师娘,您这恩情……”马华提着水果上门道谢,话没说完就红了眼。 “谢啥?”梁晶晶笑着给他倒茶,“你对我们两口子啥样,我们心里有数。 再说了,你把日子过好了,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那年春节,马华带着全家来拜年,孩子给何雨柱和梁晶晶磕头,他媳妇端上亲手做的酱菜,马华自己则站在灶台前,给师傅师娘炒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何雨柱爱吃的口味。 酒过三巡,何雨柱拍着马华的肩膀:“我这辈子没收错徒弟。” 马华举起酒杯,恭恭敬敬地给师傅师娘磕了个头:“没有您二位,就没有我马华的今天。 这杯酒,我敬您俩,祝您们长命百岁!”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着,屋里的菜冒着热气,师徒俩的笑声混在一起,暖得像炉子里的火。 何雨柱知道,他对马华的好,是因为马华先捧出了真心。 而马华的孝顺,也换来了实打实的疼惜。 这世上的情分从来都是相互的,就像他教马华做菜时说的“盐多了齁,少了淡”,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才能熬出最对味的日子。 如今马华的店越开越红火,却总在关店后绕到师傅的饭馆坐会儿,跟何雨柱聊聊生意,听梁晶晶絮叨家常。 有时何雨柱骂他两句“太实在容易吃亏”,他也乐呵呵地听着,知道那是师傅疼他。 这师徒俩,就像老槐树上的两个枝丫,看似各长各的,根却紧紧连在一起,风里雨里相互靠着。 关于马华,何雨柱是感谢顾从卿的。 其实他当初更看好的是胖子那个徒弟,觉得他会说话,会来事。 马华也是傻不愣登的,干巴巴的也不会来事,一点也不体贴。 后来还是顾从卿点醒了他,看人不能只看嘴上花花,要看他做了什么。 胖子说话确实好听,一口一个师傅我孝敬您咋咋地的,一定好好学。 但是心里藏着小心思,就是哄着何雨柱呢,等到真把手艺学到手了,保准是第一个把何雨柱踹了的。 马华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拜师之后就把何雨柱当师徒父子的师父看待,师父有什么事他是真上。 何雨柱说要离开厂子开店,他也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了。 厨师行当里谁不羡慕何雨柱有这么个好徒弟。 第955章 大国崛起 这两年顾家的日子像是被春风吹得往前迈了大步,顾父顾母的工作变动就是最显眼的注脚。 顾父先前在轧钢厂,有时候泡在车间里,身上总带着股机油味,回家时常常是后半夜,眼泡子熬得通红。 后来调到工业部,虽然管的摊子大了,但不用再盯着生产线连轴转,办公室的活儿虽杂,却有了规律的作息。 早上能在家喝碗热粥再出门,傍晚也能踩着点回来,偶尔还能在胡同口的棋摊跟老伙计杀两盘,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些。 顾母的变化更让人欣慰。 她在军区医院从医生一路做到副院长,按说该更忙才是,可实际上,从前要管着病房的大小琐事,值夜班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刚到家,一个电话就得往回赶。 如今走上管理岗位,更多是统筹协调,虽然会议多了,但不用再时时守在病房,晚上能踏踏实实地给家人做顿饭,周末还能跟着周姥姥学做点心,衣柜里的白大褂少了,添了几件素雅的连衣裙,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 有回家庭聚餐,周姥姥看着顾父顾母,笑着打趣:“你俩现在倒像是换了活法,以前见不着人影,现在倒能常凑一块儿了。” 顾父听了,给顾母夹了块鱼:“可不是嘛,以前她值夜班我加班,现在多好,晚上能一起在院里散散步。” 顾母抿嘴笑,眼里带着满足:“主要是底下的年轻人能顶上了,咱也能松松劲儿。 再说了,年纪大了,也该多顾顾家里,总不能一直像年轻时候那样拼。” 其实谁都明白,这轻松里藏着多少过往的付出。 从轧钢厂的轰鸣声里磨出的沉稳,从病房的脚步声里炼出的干练,都成了如今从容的底气。 现在的他们,既能在岗位上稳稳当当挑着担子,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大概就是岁月给努力者最好的馈赠吧。 顾父顾母并非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凭顾父的人脉与经验,若想往更高的职位上争一争,并非没有机会。 顾母在军区医院声望卓着,再往上走一步,进入更高层级的医疗管理体系,也并非难事。 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职场的金字塔尖就那么大地方,往上每一步都意味着成倍的精力投入,意味着更频繁的出差、更漫长的会议,意味着能分给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而那时,顾从卿刚入工作,正是需要人引路、需要资源铺路的关键时候。 “咱这辈子就这样了,够用就行。”顾父曾在饭桌上跟顾母闲聊,眼神落在窗外玩耍的孙子身上,“把手里的关系、能调动的资源,都给从卿铺成路,比咱自己往上爬实在。” 顾母深以为然。 她见过太多孩子因为缺了关键的一步指导、少了一点资源倾斜,明明有天赋却走了弯路。 她主动推掉了几次可能带来晋升机会的外派交流,把更多精力放在梳理人脉上。 那些外人眼里“本该属于他们的更高职位”,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可以置换给儿子的资源。 他们从未跟儿子提过这些。 只是在顾从卿升职时,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意气风发的儿子,相视一笑,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 “你看,比咱自己上去,值多了。”顾父递了杯茶给顾母。 “可不是嘛,”顾母抿了口茶,目光温柔,“孩子能走得远,比啥都强。” 对他们而言,所谓的“更高水平”,从来不是自己名字前的头衔,而是儿子脚下能走得更稳、更远的路。 那些被“置换”掉的机会,都化作了顾从卿前行路上的灯,亮在他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 顾从卿这些年在外交部的晋升之路,确实走得比旁人顺些,背后既有父母不动声色铺就的路,更离不开他自己过硬的底气。 外交部的环境里,人脉与资源固然重要,但终究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顾父多年积攒的跨界人脉,顾母在医疗系统的声望,看似与外交领域关联不大,却在关键时刻帮他避开了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比如某次中欧贸易谈判前,有对手想借他年轻资历浅做文章,总会有相熟的前辈在外交系统内部提点一句“从卿对西欧经济政策吃得透,年轻人里少见的扎实”。 比如轮岗调动时,能有机会进入核心的西欧司,而非被派往边缘部门,这些“不找麻烦”的背后,是父母和顾爷爷用自己的资历与人情换来的空间,但这空间能否接住,全看顾从卿自己。 他从未仗着家里的背景懈怠。 刚入职时,别人下班就忙着社交拓展,他抱着厚厚的西欧各国国情资料、外交史研究到深夜,连各国政要的个人风格、谈判习惯都整理成详尽的笔记。 派驻国外时,别人忙着应付日常事务,他主动走访当地企业、学术机构,摸透民间对中国的真实认知,形成的调研报告被部里列为参考范本。 遇到棘手的外交磋商,别人怕言多必失选择保守,他却能精准抓住对方政策漏洞,用详实的数据和法理依据据理力争,连外方谈判代表都私下称赞“这位顾副司长,年纪轻轻却有外交官的沉稳与锐利”。 有次部里评年度优秀,有人私下议论“还不是靠家里”,但当公示栏里列出他主导的几次成功磋商、推动的中英文化交流项目清单时,所有闲言碎语都咽了回去。 那些实打实的成绩,是任谁也抹不去的。 他的能力就像一块硬通货,让父母铺垫的资源有了落脚点,也让那些潜在的质疑找不到切实的把柄。 外交部的规则里,“潜”的部分终究要依附于“显”的实绩。 顾从卿能坐到西欧司副司长的位置,说白了是“软硬条件”的结合:父母的资源为他扫清了部分障碍,让他的能力有机会被看见、被认可。 而他自己的能力,则让这些资源落地生根,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外交成果。 缺了前者,可能要多熬几年才能摸到核心业务的边。 少了后者,再厚的背景也撑不起关键岗位的职责,反而容易沦为外交场上的笑柄。 说到底,这更像是一种平衡——父母提供的是“机会成本”,而顾从卿用能力证明了“机会没有被浪费”。 在外交部的规则里,这种“双向匹配”,才是走得稳、走得远的关键。 …… 顾从卿近来在外交部西欧司的办公室里,倒有了不少能静下心来的空闲。 副司长这个位置,日常事务多是统筹协调与政策研判,若不是遇上中欧关系的关键节点或是突发外交事件,倒难得有几分从容。 于是,办公室的台灯常常亮到很晚,案头堆着的不再只是各国政要的会晤纪要,更多的是摊开的稿纸和厚厚的史料。 他先前写的那本《让福尔摩斯归来》,手稿早已被土豆小心翼翼地装进牛皮纸信封,带回了英国。 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是个十足的福尔摩斯迷,如今书稿送去,也算是给全球那些盼了几年的读者一个交代。 毕竟自顾从卿让福尔摩斯“坠崖”后,多少人捧着泛黄的书页,盼着这位神探能在笔下重生。 眼下,他正埋首于另一本大部头——《大国崛起》。 开篇先写英国,这或许与他常年研究西欧事务有关,却也藏着更深的考量。 书架上摆着的《国富论》《英国史》被翻得卷了角,扉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电脑里存着的英国工业革命时期的工厂图纸、殖民时期的贸易航线图,标注得格外细致。 他不想只写王朝更迭的编年史,更想剖开那些藏在历史褶皱里的细节。 蒸汽机轰鸣时工人的汗滴如何汇入资本的洪流,议会大厦的辩论声怎样塑造了现代民主的雏形,甚至是下午茶文化里藏着的殖民扩张余韵。 有次刘春晓来送文件,见他对着一张19世纪伦敦的老地图出神,笑着打趣:“副司长这是要跨界当历史学家?” 顾从卿抬头笑了,指着地图上泰晤士河的航线:“搞外交的,总得弄明白对方的根在哪儿。 写英国,也是在看一个国家如何在浪潮里起落,这对咱们打交道,心里更有数。” 其实他心里还有个念想:等书稿写完,正好能送给莉莉的父母。 上次见面时,莉莉爸爸聊起英国的历史,眼里闪着骄傲,却也有几分对当下的困惑。 或许这本书,能成为一种特别的对话——不用外交官的身份,只用一个研究者的真诚,聊聊那些共同关注的过往与未来。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从卿握着笔,在“英国篇”的结尾处停顿片刻,又添了一句:“所有的崛起,都是历史与人心的共谋。”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像在外交谈判桌上落下的每一个字一样,扎实而笃定。 第956章 这是爸爸给我写的书! 顾从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大国崛起》拿到国外出版,书稿刚有了雏形,就联系了国内一家权威的出版社。 编辑看到选题时颇为惊喜——市面上讲大国历史的书不少,但从外交视角切入,既有史料厚度又具现实观照的,并不多见。 他坚持用真名出版,理由简单直接:“写的是正经历史研究,又不是风花雪月的闲笔,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话背后,是实打实的底气。 书中关于英国崛起的分析,既有对工业革命、议会制度等宏观层面的梳理,更融入了他在外交实务中观察到的细节。 比如英国外交政策中一脉相承的务实主义,如何从殖民时期延续至今。 王室在现代社会的象征意义,怎样影响着民众的国家认同。 这些内容,没有长期与西欧打交道的经验,没有对国内外政策的深入研判,是写不出来的。 出版社的编辑校稿时,常对着那些精准的外交案例分析赞叹:“顾副司长这书,既是历史读本,又是外交入门啊。” 这话恰好点出了这本书的特别之处——它不仅展现了顾从卿的学术功底,更处处透着一个资深外交官的政治素养:对国际局势的敏锐洞察,对国家利益的深刻理解,以及一种超越个人视角的全局观。 在体制内,能力和名气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硬通货”。 《大国崛起》出版后,没做太多宣传,却凭着扎实的内容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部里的老领导翻过后,在会议上特意提了一句:“从卿这本书,把历史和现实打通了,看得出是下了真功夫的。” 年轻同事更是把它当成了研究西欧事务的参考资料,私下里都说:“顾副司长不光业务强,笔头功夫也这么硬,难怪升得快。” 这种“名气”并非虚名,而是与他的工作形成了良性循环。 书中展现的专业能力,让他在后续的外交磋商中更有话语权——对方知道他对本国历史与现实的理解远超一般外交官,谈判时便多了几分忌惮与尊重。 而体制内的认可,又为他赢得了更多承担重要任务的机会。 再加上父母早年铺垫的人脉基础,几重因素叠加,他的晋升之路自然顺理成章。 顾从卿自己倒看得淡然,只是在收到出版社寄来的样书时,抽了本送给父亲。 顾从清近来在出版领域的动作,细想之下,倒像是一盘深思熟虑的棋。 外交部西欧司副司长这个位置,往上一步便是核心决策圈的边缘,可这一步往往需要时机与推力。 这两年国际局势相对平稳,西欧事务虽繁杂却无重大波澜,日常工作多是按部就班的协调与研判,若只闷头做事,很容易在“稳定”中被边缘化。 体制内的晋升,从来不是单看资历与能力,“存在感”同样关键——得让上级在考量人选时,能清晰地想起“顾从卿”这个名字,想起他的专业、他的成果。 出版《大国崛起》,恰是一种巧妙的“亮相”。 书的内容紧扣他深耕的西欧领域,既有学术深度又不失现实观照,出版后在社科领域引发的讨论,自然会传到部里各位领导耳中。 比起会议上的汇报、文件里的署名,一本能摆在书架上、被同行提及的着作,更能留下深刻印象。 这并非刻意钻营,而是在规则之内,让自己的价值被更广泛地看见——毕竟,当机会出现时,被记住的人,才有被选择的可能。 更深一层的考量,藏在顾家的屋檐下。 顾爷爷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老人一辈子积攒下的人脉与声望,是顾家在体制内立足的重要根基。 谁都清楚,一旦这根“定海神针”不在了,顾家能调动的资源势必要打个折扣。 顾从卿心里跟明镜似的,必须在这之前,把自己的“底子”打牢——不光是职位,更是个人在系统内的认可度、话语权。 等真到了那一天,他才能扛住可能出现的波动,甚至为家里其他人撑住局面。 这种紧迫感,并非他一人独有。 顾家在军中任职的几位叔伯,近来也在各自领域更为勤勉,要么主动请缨参与重点项目,要么在军内刊物发表专业文章。 在地方体制内的堂兄,也借着一次区域合作的契机,牵头完成了一个亮眼的民生项目。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像海绵吸水般积累着实绩与资源,不是为了争抢什么,而是为了在风雨来临前,给这个家多筑几道墙。 有次家庭聚餐,顾父看着顾从卿带回来的新书,沉默半晌才说:“你爷爷常说,‘水涨才能船高’,这水,就是自己的本事。” 顾从卿点头,给父亲添了杯酒:“我知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现在多做一分,将来就多一分底气。” 窗外的月光静静落在杯沿上,映出父子俩眼中相似的沉稳。 他们都明白,顾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一时的侥幸,而是一代又一代人在规则中稳步前行的清醒——既不逾越底线,也不错过时机,在时代的浪潮里,为自己、为家人,稳稳地扎下根去。 莉莉父母那次来四九城,除了会亲家,还带着个实在的计划——想在这边投建一个服装加工厂。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难得,尤其那会儿外商主动来内陆投资的例子不多,若能成了,对地方招商引资的政绩而言,无疑是块亮眼的招牌。 顾从卿得知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区里负责经济合作的堂兄。 他没直接拍板,先是借着土豆陪莉莉父母逛胡同的功夫,让他不动声色地打听了投资规模、产业方向、选址偏好,等摸透了底细,才私下给堂兄打了个电话:“有个英国客商,想在咱这儿办厂,做服装的,你那边能不能接?” 堂兄在电话那头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正愁手头缺个像样的项目冲业绩。 顾从卿又细细叮嘱:“莉莉父母是实在人,不喜欢虚头巴脑的套路,你把政策讲清楚,服务跟到位就行,不用搞那些花架子。” 没过两天,顾从卿特意抽了个下午,带着堂兄去见了莉莉父母。 他没多说话,只在双方沟通时,偶尔用英语补充几句专业术语,或是帮着解释国内的审批流程,像个稳妥的桥梁。 莉莉父亲聊起工厂的技术标准时,堂兄虽然不懂专业细节,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把当地的税收优惠政策讲得明明白白,态度诚恳又实在。 “我们看重的不是一时的优惠,是长期的稳定。”莉莉父亲说。 堂兄立刻接话:“您放心,只要项目落地,我们全程跟进服务,有任何问题,我随时到现场解决。” 那场接洽很顺利,后续的签约、开工,顾从卿没再过多插手。 等工厂的奠基仪式办起来,区里的通报里特意提了“成功引进英国服装公司”,堂兄的名字作为项目负责人,赫然在列——这无疑成了他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莉莉后来笑着跟顾从清说:“我爸妈说,本来只是想支持下咱们,没想到还帮了你家亲戚。” 顾从卿也笑:“这叫双赢。 他们的厂能顺顺利利建起来,我堂兄能做出点成绩,挺好。”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种“资源”的流转,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堂兄后续确实把服务做到了位,工厂投产时遇到的物流难题,是他跑前跑后协调解决的。 莉莉父母对国内市场不熟悉,也是堂兄引荐了几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一来二去,双方反倒成了信得过的朋友,连带着顾家与莉莉家的关系,也多了层实实在在的联结。 体制内的人都懂,政绩不是凭空来的,往往藏在这些“牵线搭桥”的细节里。 顾从卿做的,不过是在合适的时机,把资源引向能发挥最大价值的地方——既帮了自家人,也没辜负别人的信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会办事”吧。 《大国崛起》的样书送到家那天,顾从卿特意挑了两本精装版,放在客厅的书架最显眼处。 顾父闲时翻两页,常对着里面关于英国议会制度的分析点头。 顾母则更喜欢看那些穿插的历史小故事,偶尔还会跟他讨论:“你写的这段工业革命,是不是跟莉莉爸妈说的家乡往事能对上?” 这天傍晚,海婴从托儿所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爸爸正给爷爷奶奶讲书里的插图,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扒着顾从卿的膝盖仰起脸:“爸爸,这是你写的书吗?” 顾从卿把她抱到腿上,指着封面的烫金大字:“是呀,爸爸写的。” 海婴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又皱着眉把书推开:“太大了,字也多,我看不懂。” 他忽然搂住顾从卿的脖子,软乎乎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劲儿:“爸爸给我写一本好不好? 写我认识的字,画好多好多小鸭子、小花花,好不好嘛?” 顾从卿被她晃得笑起来,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我们海婴也想有自己的书?” “想!”海婴使劲点头,小辫子都晃歪了,“幼儿园老师说,会写书的都是大作家。 爸爸是大作家,给我写一本,我要带到幼儿园给小朋友看!” 刘春晓在厨房听见了,探出头来笑:“你爸哪会写小孩看的书?净为难人。” 顾从卿却认真起来,抱着海婴走到书桌前,找出她平时涂鸦的图画本:“那爸爸就给你写一本《海婴的小世界》,好不好? 你说故事,爸爸来写,再画上你画的小鸭子。” 海婴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掰着手指头数:“要写我和尼克叔叔堆雪人,要写莉莉阿姨给讲故事,还要写爷爷教我种的小番茄……” 顾从卿真的拿起笔,在图画本的第一页写下“海婴的小世界”,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海婴看得入了迷,伸手抢过蜡笔,在旁边画了个圆圈当小鸭子,得意地说:“爸爸,你看我画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从卿下班回家,海婴就会搬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口述”故事。 他说一句,他写一句,遇到她认识的字,就停下来教她念:“你看,‘小番茄’的‘番’,就是这样写的。” 海婴跟着念,小手指在纸上一笔一划地描,偶尔写错了,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顾母路过书桌,看见那本画满涂鸦的“书”,忍不住打趣:“我们从卿现在是‘跨领域作家’了,上写大国兴衰,下写幼儿趣事。” 顾从卿抬头笑,看着海英正认真给小鸭子涂黄色,忽然觉得,这本满是稚语和蜡笔痕迹的“书”,或许比《大国崛起》更让他心动。 那些被孩子记在心里的温暖瞬间,被一笔一划写下来,就像把日子酿成了蜜,甜得实实在在。 等画本快写满时,海婴举着它跑到院子里,大声宣布:“这是我爸爸给我写的书!” 阳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也落在那本算不上“书”的图画本上,字里行间,全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柔软的迁就。 第957章 李哈利的魔法之旅 顾从卿看着海婴抱着那本涂鸦“书”跑前跑后,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心里忽然一动——不如真给他写一本像样的故事书。 他在脑子里琢磨了半晌,忽然想起《哈利·波特》,里面的小巫师在魔法世界冒险,前世不管是大人小孩都喜欢。 “要是把故事搬到咱们这儿来呢?”他心里冒出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把城堡换成古色古香的书院,飞天扫帚改成会腾云的纸鸢,魔法棒变成刻着符文的玉簪……独属于华国的小巫师,海婴说不定会喜欢。 当天晚上,海婴洗完澡,裹着小被子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等着睡前故事。 顾从卿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开口:“从前啊,有个叫李哈利的小朋友,他一岁那年,爸妈被坏巫师害了,就剩他一个人……” 海婴的小嘴微微张着,听得格外认真。顾从卿继续讲:“那天夜里,魔法书院的邓校长,骑着一只会发光的仙鹤,把小哈利送到了他大姨家门口。 大姨家住在胡同深处,门口有棵老槐树,邓校长把哈利放在门墩上,他额头上还有个小小的月牙印……” “他大姨凶不凶呀?”海婴突然插话,小手攥着被角。 “一开始有点凶哦,”顾从卿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但后来哈利发现,大姨其实也是有些别扭的关心他的,当然不怎么多就是了,但有总比没有强吧。 等他长到十一岁,收到了一封会飞的信,是魔法书院寄来的,邀请他去学魔法——那里的老师会教他怎么让毛笔自己写字,怎么让墨汁变成会唱歌的小鱼……” 海婴的眼睛越睁越大,小身子往爸爸身边凑了凑:“那他会认识新朋友吗?” “当然啦,”顾从卿放慢了语速,声音轻轻的,“他会认识一个叫张赫敏的小姑娘,特别聪明,还会认识一个叫王罗恩的小男孩,他俩会一起去闯一个藏着秘密的阁楼,阁楼里有只守护宝藏的石狮子,只认心地善良的小孩……” 故事讲到一半,海婴的眼皮开始打架,嘴里还嘟囔着“石狮子……糖……” 没多久就抱着枕头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从卿帮他掖好被角,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盘算着明天要把这些想法记下来——给李哈利加个会说话的皮影朋友,把魁地奇改成骑竹马比赛,再让魔法书院的屋顶长满会发光的蒲公英…… 这本专属于海婴的“华国版小巫师”故事,就这样在一个个睡前时光里慢慢成形。 海婴对李哈利的故事着了迷,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追着顾从卿问后续,吃饭时会突然冒出一句“爸爸,张赫敏今天打败坏巫师了吗?”。 连睡觉时都要抱着那本涂鸦“书”,说要给李哈利当“小向导”。 看着儿子这股子痴迷劲儿,顾从卿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他琢磨了好几个晚上,在稿纸上画满了各种构想:把霍格沃茨换成“青云书院”,飞檐翘角藏着会眨眼的铜铃,开学要乘“踏浪舟”渡过雾蒙蒙的月牙河。 魔法课改成“符箓课”,老师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念动咒语就能让纸鹤飞起来。 魁地奇变成“竹马戏”,孩子们骑着绘着龙纹的竹马,争抢在空中飘的琉璃球…… “就叫《李哈利的魔法之旅》!” 他拍板定了书名,第二天一早就找出空白稿纸,认认真真写下第一章的标题:“胡同里的月牙印”。 白天在办公室处理完公务,他就把稿纸摊在桌角,趁着间隙写几笔。 写到李哈利收到会飞的入学通知书时,特意让信封变成了贴着邮票的鸿雁形状,从青云书院飞出来,穿过胡同的电线,落在老槐树上。 写到魔法棒,就改成了祖上传下来的玉簪,簪头刻着“灵”字,要用指尖的温度焐热才能施展魔法。 连反派的名字都换了,叫“墨无常”,黑袍上绣着翻涌的墨浪,最怕孩子们心里的光。 晚上回家,他就把写好的段落念给海婴听。 海婴趴在他腿上,小手托着下巴,听到李哈利第一次骑上竹马飞起来时,忍不住拍着小手笑:“爸爸,我也要骑竹马!” 顾从卿就顺着她的话改:“那下次就让哈利带着你一起飞,飞过咱家的屋顶,去摘天上的星星当琉璃球好不好?” 刘春晓看他一有空就埋头写故事,打趣道:“你这副司长当得,倒像个专职童话作家了。” 顾从卿却乐在其中:“给咱闺女写的,就得用心。 再说了,让魔法住进胡同里,住进青砖灰瓦里,多有意思。” 他甚至找来海婴的蜡笔,让他给故事画插图。 海婴画的青云书院,屋顶上站着会喷火的小恐龙。 画的踏浪舟,船帆上贴满了她爱吃的糖果。 顾从卿就把这些童趣的细节揉进故事里,让书院的铜铃会唱儿歌,让月牙河的水里漂着会发光的糖纸。 书稿写得越来越厚,顾从卿没想着拿去出版,只打算等写完了,装订成一本厚厚的册子,作为海婴的生日礼物。 他知道,这个属于华国小巫师的故事,或许不会像《大国崛起》那样被人热议,但对海婴来说,却是独一份的宝藏。 里面有她熟悉的胡同、槐树,有她认识的“李哈利”,更有爸爸一笔一划写进去的爱。 有天晚上,海婴听完新写的章节,突然搂着顾从卿的脖子说:“爸爸,你就是我的邓校长!”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心里比听到任何的夸赞都要暖。 最动人的魔法,从来都藏在身边的时光里。 把《哈利·波特》的故事彻底汉化,远比顾从卿最初想的要复杂。 不只是换个人名、改个地名那么简单,得让魔法逻辑融进华国的文化肌理里。 比如把“厄里斯魔镜”改成“照心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欲望,而是藏在心底的牵挂。 把“魁地奇世界杯”变成“竹马戏大赛”,赛场设在云雾缭绕的黄山之巅,裁判是会掐算时辰的老道士。 他前前后后改了十几遍,光“青云书院”的校规就琢磨了三天,既要保留魔法世界的奇幻感,又得透着中式书院的规矩与温情。 这一个多月里,他办公室的台灯常常亮到深夜,案头堆着的史料和笔记越来越厚。 有时写到兴头上,会突然想起海婴说的“让纸鸢带着信飞”,就赶紧在稿纸上添一笔:魔法书院的入学通知书,是画着青鸟的宣纸,遇风就化作真鸟,衔着信钻进胡同深处。 等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窗外的槐树上已经挂起了零星的灯笼——快过年了。 第一本《李哈利的魔法之旅与魔法石》的手稿,被他仔细装订好,封面上用毛笔写了书名,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月牙印,正是故事里李哈利额头上的标记。 他没多犹豫,直接联系了出版《大国崛起》的那家出版社,编辑收到手稿时还有些惊讶:“顾副司长这是跨界到儿童文学了?” 顾从卿笑着说:“给我家孩子写的,顺手整理出来,看看能不能印几本。” 真正让编辑眼前一亮的,是书稿里那股鲜活的“中式魔法”——青云书院的藏书阁里,古籍会自己翻身。 炼丹房的药炉会哼着小调。 “这故事有咱自己的味道,”编辑翻着稿子赞道,“孩子们肯定喜欢。” 付印前,顾从卿特意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送给我的女儿海婴,愿你永远徜徉在奇幻的海洋里,保持童心。” 笔锋比写《大国崛起》时柔和了许多,带着点不轻易示人的温柔。 等样书寄到家里时,海婴正趴在桌上写春联,看见爸爸手里的新书,立刻扔下毛笔扑过来。 “是李哈利!”他抱着书翻到扉页,指着自己的名字,小脸上满是惊喜,“爸爸写了我的名字!” 顾从卿蹲下来,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摸着书页,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熬夜都值了。 比起那些关于大国兴衰的论述,这本写给女儿的童话,或许才是他最想留下的东西。 在坚硬的现实之外,总要给孩子留一片能做梦的地方,让她相信,胡同里藏着魔法,善良能战胜邪恶,而爸爸的爱,会像故事里的照心镜一样,永远映着她的样子。 窗外的鞭炮声隐隐传来,年味越来越浓。 海婴抱着书跑到院子里,大声宣布:“我有李哈利的书啦!” 顾从卿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暖暖的——这个年,有新书作伴,有女儿的笑声,足够了。 顾从卿本来是没打算出版的,就想着印几本给海婴做纪念做新年礼物。 但出版社的主编看了之后非要出版,顾从卿也就同意了。 《李哈利的魔法之旅》出版时,顾从卿心里其实没抱太多期待。 毕竟这类融合了中式奇幻与儿童冒险的故事,之前市面上从未有过,他总担心会不会“水土不服”。 他甚至跟编辑说:“不用特意宣传,印个几千册,给海婴留个纪念就行。” 出版社倒是赶在年前加了把劲,排版、印刷、上架,一路紧凑赶工,就想赶在孩子们放寒假时面市。 谁也没料到,这书竟像被施了魔法似的,上架没几天就卖断了货。 第958章 李哈利火了 最先火起来的是小学校园。 有老师把书中“青云书院符箓课”的片段读给学生听,孩子们立刻被“会飞的纸鹤”“能说话的毛笔”吸引了,缠着家长去书店买。 胡同里的孩子看到海婴抱着书讲李哈利的故事,一个个眼睛发亮,回家就吵着要“同款魔法故事”。 连一些年轻父母都被吸引了,翻着书感慨:“原来魔法也能这么有咱自己的味儿,比外国童话亲切多了。” 出版社的电话快被各地书店打爆了,紧急加印了三次,还是供不上货。 月底统计销量时,数字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8万册。 在那个图书市场还不算繁盛的年代,一本原创儿童读物能有这成绩,简直是个小奇迹。 顾从卿是从编辑报喜的电话里知道销量的,当时他正在给海婴包压岁钱红包,握着电话愣了半天:“多少?8万?” “可不是嘛!” 编辑在那头笑得爽朗,“书店说,现在孩子们见面就比谁能背出青云书院的校规,连文具店都开始卖‘李哈利同款玉簪笔’了。 顾副司长,您这是写出了个现象级啊!” 海婴在一旁听见了,举着书跑到爸爸面前,骄傲地说:“爸爸,李哈利火啦! 我们托儿所的小朋友都问我要书呢!” 顾从卿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书为什么受欢迎了。 他写的不只是魔法,更是孩子们熟悉的生活——胡同里的老槐树、过年贴的窗花、爷爷讲故事时摇的蒲扇,都成了魔法的一部分。 孩子们在李哈利身上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是藏在日常里的幻想。 顾父翻着报纸上关于《李哈利》的报道,笑着跟顾母说:“咱儿子这本事,写得了国家大事,也写得进孩子心里。” 顾母则把样书仔细包好,放进海婴的书柜:“这可是咱海婴的宝贝,得好好收着。” 其实对顾从卿来说,销量多少远不如海婴那句“爸爸是最厉害的魔法师”来得重要。 他最初只想给海婴留个印记,却没料到,这份藏着父爱的礼物,竟意外点亮了许多孩子的奇幻世界。 年后去单位,同事们见了他都打趣:“顾副司长,现在不光外交圈知道您,教育圈、家长圈都快把您当‘童话大师’了。” 顾从卿笑着摆手,心里却悄悄记下了——等有空,得赶紧把《李哈利》的第二部写出来,海婴还等着听李哈利去黄山参加“竹马戏大赛”呢。 顾从卿坐在文化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杯还没怎么动的茶,脑子里还没完全消化领导的话。 他本来以为是工作上的交叉事务,没想到一进门就被提起那本写给海婴的儿童读物,一时间有些怔愣。 “领导,您是说……《李哈利的魔法之旅》?” 他确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毕竟那本书最初只是海婴睡前故事的合集,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这怎么一点水土不服都没有啊? 对面的领导笑着点头,语气颇为恳切:“就是这本。 你看啊,书里的青云书院、玉簪魔法,还有那些胡同里的细节,全是咱自己的文化。 孩子们喜欢,说明它接地气、有活力。 现在咱们不都讲究文化走出去嘛,这么好的故事,翻译成英文到英国出版,既能让外国孩子了解咱们的文化,又不像硬宣传那么生硬,这不正是最好的文化名片?” 领导拿起桌上的样书,翻到李哈利用毛笔施展“墨云术”的插画,指着说:“你看这里,把书法和魔法结合多巧妙,外国孩子肯定觉得新鲜。 再说你之前在英国写的侦探小说就很受欢迎,有读者基础,这次再推这本儿童读物,说不定能形成联动呢。” 顾从卿这才缓过神来,心里涌上些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惊讶,还有点莫名的责任感。 他想起海婴抱着书跟同学炫耀“这是我爸爸写的”时的骄傲模样,又想到如果书里的青云书院、胡同槐树能出现在异国的书架上,让更多孩子知道东方的奇幻故事,似乎确实是件有意义的事。 “您这么一说,倒是个新思路。” 他沉吟片刻,认真回应道,“这本书里确实融了不少咱们的民俗和传统元素,比如节气魔法、剪纸符咒这些。 如果能让国外的孩子通过故事了解这些,确实是个不错的尝试。” “就是这个意思!”领导一拍手,“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协调翻译团队,出版方面也能对接英国的出版社,尽量沿用你之前侦探小说的渠道,这样更顺畅。” 顾从卿点头应下:“我回去再梳理下内容,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争取让故事既能保留我们的文化,又能让国外读者容易理解。” 从文化部出来,顾从卿坐进车里,刚松了口气,那股子头疼劲儿就涌了上来。 他揉着眉心,想起领导期待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答应得干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犯了难——当初把《哈利·波特》本土化,改成《李哈利的魔法之旅》,光是琢磨怎么让“魔法石”变成“灵髓玉”、让“霍格沃茨特快”变成“穿云驿马”,就耗了他多少个晚上。 如今要把这些带着浓厚华国味儿的设定再翻回去,变成英国人能懂的故事,简直像把刚绣好的锦缎拆开重织,还得织出另一番风味来。 他回到办公室,把《李哈利》的书稿摊在桌上,看着那些“符箓课”“踏浪舟”“照心镜”的字眼,一个头两个大。 比如“青云书院”的飞檐上,那些会报时的铜铃,怎么翻译成英文才能既保留“风铃”的意象,又带出“魔法预警”的功能? 还有李哈利额头上的“月牙印”,在原版里是闪电形伤疤,带着宿命感,换成月牙后,怎么跟外国读者解释其中藏着的“阴阳相济”的意味? “这不是折腾人吗?” 他对着书稿叹气,指尖敲着桌面。 当初写这本书,是想让海婴在熟悉的文化里感受奇幻,如今要反向输出,既要让外国孩子觉得“新奇”,又不能让他们觉得“隔阂”,分寸太难拿捏了。 他甚至想过打退堂鼓,找个借口说内容调整难度太大。 可转念想起文化部领导说的“文化推广”,想起丽丽父母曾说“英国孩子对东方魔法很好奇”,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翻开自己写的《大国崛起》,里面分析英国文化时曾写过“文化共鸣藏在细节里”,现在想来,这话用在自己身上再合适不过——或许,不用完全照搬原版,而是保留华国设定的内核,用更易理解的方式讲述? 比如“竹马戏大赛”,不用硬译成“魁地奇”,可以解释成“骑着魔法竹马的空中竞技”,重点突出“团队合作”和“勇气”,这是全世界孩子都能懂的主题。 “灵髓玉”的守护,可以强调“善良能抵御贪婪”,而非单纯的魔法对抗。 想通这一层,顾从卿心里敞亮了些。 他找出之前跟麦克米伦出版社主编的邮件记录,对方当年对他续写福尔摩斯的本土化处理赞不绝口,或许这次也能接受这种“反向本土化”的尝试。 他拿起笔,在书稿旁批注:“保留‘胡同出身’的设定,让李哈利带着糖葫芦味的童年去魔法书院,这种反差感或许能打动人。” 傍晚回家,海婴又追着问李哈利的新故事,顾从卿把她抱到腿上,指着书里的“穿云驿马”说:“爸爸要让这匹马跑到英国去,让那里的小朋友也看看,咱们的魔法是什么样的。” 第959章 文化符号 故事情节里的文化符号更是俯拾皆是。 李哈利第一次施展魔法,是用灵木笔抬手一挥,在大姨家斑驳的院墙上画了朵迎春花,枯墙瞬间冒出绿芽。 这比单纯的“发光”更有温度,也藏着“真情能破困局”的东方智慧。 反派墨无常的黑魔法,不再是“杀戮咒”,而是用被污染的“浊墨”施展的“迷心术”,能让人沉溺于虚妄的欲望,而破解之法,是用“清墨”写下自己的名字,唤醒本真。 甚至连食物都带着烟火气。 书院的食堂叫“五谷堂”,早餐有会自己跳进碗里的汤圆,午餐的桂花糕咬一口会飘出小桂花雨,最受孩子们欢迎的是“百味酥”。 一块点心能吃出自己家乡的味道,李哈利总吃出胡同口张奶奶做的味,这让他在想家时,总能得到一点慰藉。 顾从卿特意在书里加了个“节气课”的设定:立春那天,全校学生要去后山“唤春”,用灵木笔轻敲冻土,唤醒沉睡的种子。 冬至则要在“守岁殿”点起长明灯,笔蘸烛泪写下对来年的期许。 这些融入二十四节气的魔法仪式,悄无声息地把华国的时间观藏了进去。 改到深夜,他对着书稿里“李哈利用灵木笔在雪地上画梅,梅花绽放时惊飞了枝头的寒鸟”这段。。 最初着手把《李哈利》转译成英文版本时,顾从卿确实犯难。 比如“灵木笔”的“灵”字,既要体现“灵性”又要带出“神奇”,琢磨了半天才定下“Spirit-quill”。 “青云书院”的译名,反复比对“Azure cloud ”与“blue cloud ”,最终选了前者,只因“Azure”更贴近青瓷般温润的东方意境。 但写着写着,当那些华国魔法元素在笔尖愈发鲜活,他倒像闯进了一片新天地,灵感如泉涌般停不下来。 他把“万象楼”的藏书阁设定得更妙:古籍会自己“翻页”,发出沙沙声响,像在与人对话。 找到心仪的书时,书页边缘会泛起淡淡的墨色光晕,这比单纯的“书自己飞来”更添了几分东方的含蓄。 翻译这段时,他特意在注释里加了句“Like ancient scrolls whispering their secrets”,既保留了意境,又让外国读者能轻易感知那份神秘。 写“五谷堂”的美食时,他几乎是带着笑意落笔的。 会跳的汤圆译成“dumpling Sprites”,咬开后爆出的芝麻馅化作“floating sesame stars”。 桂花糕的香气被描述成“a golden mist that hums old lullabies”,把味觉、视觉与听觉拧成一股绳,让英国孩子光看文字,仿佛就能闻到那股甜香。 他甚至大胆加入了“糖画”的情节。 李哈利在书院的集市上,用灵木笔蘸着融化的麦芽糖,画出会跑的小龙,小龙绕着孩子们飞了三圈,化作甜甜的糖屑落下。 这段被译成“dragon of molten Sugar”。 魔法对决的场景也彻底换了底色。 李哈利与墨无常的终极对抗,不再是光影碰撞,而是“笔墨交锋”:墨无常挥出的“浊墨”如黑云压境,李哈利则以“清墨”画山水,笔锋一转,墨云化作溪流,溪上漂着载满星光的纸船。 这是他从《富春山居图》里得到的灵感,用东方的“以柔克刚”替代了西方的“力量对决”。 翻译时,他特意强调“Each brushstroke holds a piece of his heart”,让读者明白,魔法的强弱,终究系于内心。 越写越顺时,顾从卿甚至在故事里埋了些“文化彩蛋”。 比如李哈利的灵木笔,笔帽上刻着极小的“龙”字,注释里只说是“a sacred beast in the East”,留个钩子让孩子去追问。 青云书院的钟声,每日会敲“十二律”,对应着地支时辰,他只写“the bell sings twelve songs, one for each breath of the day”,把时间的韵律藏进诗意里。 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稿,忽然很笃定:这故事一定会火。因为那些被注入的华国元素,不是简单的符号堆砌,而是把“天人合一”的哲思、“见微知着”的细腻、“情大于力”的温暖,都揉进了魔法世界。 英国的孩子会好奇“问心桥”为什么能听出心跳,会想知道“节气课”怎么唤醒种子,会盼着自己也能有一支会画迎春花的灵木笔——而这份好奇,就是文化最好的敲门砖。 顾从清将修改完善的英文版《李哈利的魔法之旅》书稿送到文化部时,心里是有几分底气的。 他的英语功底,早在常年与西欧各国的外交周旋中打磨得炉火纯青。 不只是词汇语法的精准,更带着对英式表达习惯、文化语境的透彻理解,连英国同事都曾打趣他“说的英语比伦敦腔还地道”。 这份自信,让他在翻译时既能精准传递“灵木笔”“万象楼”的东方韵味,又能用英国人熟悉的叙事节奏让故事落地。 审核过程比预想中更顺利。 文化部的评审组翻完书稿,当场就赞不绝口:“顾副司长这不仅是翻译,简直是二次创作! 把咱们的文化元素翻译的自然又巧妙,既不生硬,又有辨识度,这才是文化输出该有的样子。” 一位研究对外文化交流的老专家特意拉着他说:“你看这段‘问心桥’的描写,用‘heart’s echo’来对应‘心跳震耳’,既保留了意境,又让外国读者能共情,这火候拿捏得太到位了。” 拿到审核通过的文件,顾从卿才问起出版渠道的事。 他自己与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打过多年交道,合作起来确实熟门熟路。 但毕竟是文化部推动的文化输出项目,他也得尊重官方的安排。 文化部的领导们早有商议,闻言笑着说:“顾副司长,这事我们早合计过了。 你之前那本福尔摩斯续作在英国的反响,我们都看在眼里,麦克米伦那边对你的风格路数熟悉,沟通起来肯定更顺畅。 再说,他们对市场的把握、宣传的节奏,也更符合当地读者的口味。” 一位分管对外推广的领导补充道:“你出面联系,既能保证书稿的原汁原味不被过度修改,又能借着你之前积累的人脉让推广更有力。 咱们要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效果,熟人渠道能少走很多弯路,这可比我们从头对接要高效得多。” 顾从卿听了,心里便有了数。他点头应下:“行,那我这就联系麦克米伦的主编。 正好前阵子他还问起我有没有新作品,这下算是有了确切消息。” 离开文化部时,手里的书稿仿佛又沉了几分。 拨通越洋电话,电话那头,麦克米伦主编听完他的介绍,果然兴致勃勃:“福尔摩斯的续写让我们看到了你的改编魔力,这次的东方魔法故事,我太期待了! 赶紧把书稿发来,我们马上安排评估,争取最快速度上架!” 顾从卿握着电话,嘴角扬起笑意。 看来,这趟让“青云书院”飘洋过海的旅程,开局就顺风顺水。 第960章 人机对战 这话一传开,胡同里的人看顾从卿家院门的眼神都变了。 好奇是真好奇。 谁不想瞅瞅这能“自己写字”的机器长啥样? 但真要让他们上门去看,却没一个人敢动这心思。 对门的王婶正给孙子缝小褂,听见院里孩子吵着要去“看大机器”,抬手就拍了下孙子的屁股:“瞎闹啥?那是能随便看的?万一摸坏了,咱家把房子卖了都赔不起!” 守着小卖部的阎埠贵见顾从卿下班回来,笑着递烟:“从卿啊,添新家伙了?” 顾从卿接过来点上:“嗯,办公用的,图个方便。” 阎埠贵嘿嘿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本想问能不能去瞅一眼,可想起那“几十台电视”的价,终究没敢开口。 就连院里住着的几户人家,也都默契地没提这茬。 平时谁家做了好吃的会互相送点,这天何大清蒸了糖包,特意让孙子给顾从卿家送两个,孩子走到门口,却被何大清喊了回来:“放门口就行,别进去瞎逛,人家那机器金贵,碰坏了咋整?” 顾从卿其实猜到了大家的心思。 有天早上他开门倒垃圾,正遇上隔壁的小姑娘扒着门缝往里瞧,见他出来,吓得赶紧缩回去,小脸通红。 他笑着招手:“进来看看?” 小姑娘摇摇头,怯生生地说:“妈妈说,不能碰,会碎。” 顾从卿失笑:“不碰就没事,就是个机器,没那么娇气。” 顾从卿特意把电脑打开,演示着打了行“欢迎小朋友”,针式打印机“噼里啪啦”一响,纸吐出来,字虽然带着锯齿,却工工整整。 小姑娘瞪大眼睛,小声议论:“比我爸写的字好看!” “真的不用手写啊!” 消息传回胡同,大人们这才松了点气——原来只要不瞎碰,看看也没事。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特意上门。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那是人家顾副司长凭本事用的稀罕物,离远了看看热闹就行,别去添麻烦,更别坏了规矩。 顾从卿倒不在意这些。 他把电脑摆在书房,该用的时候用,该工作的时候工作。 只是偶尔听见胡同里有人教育孩子:“好好学习,将来也能用上顾叔叔家那样的机器。” 他便觉得,这台“洋玩意”带来的,不光是方便,还有点别的意思——像是在平静的日子里,投下一颗小石子,让大家对“外面的世界”,多了点盼头。 顾从卿家的书房自打摆上电脑,就多了个常客——周姥爷。 这位老爷子以前每天雷打不动要去胡同口的老槐树下跟人杀几盘象棋,输赢都得吆喝半天,嗓门大得半个胡同都能听见。 可自打那天在顾从卿家瞅见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字符,老爷子的魂儿像是被勾走了,棋摊也不去了,整天揣着个小马扎,往顾从卿书房门口一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 “从卿啊,这玩意儿咋开机来着?” “那小方块(键盘)上的字咋都歪歪扭扭的?” “打出来的字能擦掉不?” 顾从卿被问得没法子,索性抽了个周末,手把手教他。 先教开机,按哪个键,等屏幕亮了要等几秒。 再教打字,哪个字母对应哪个键,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手指头在键盘上戳来戳去,跟按算盘似的,半天打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急得直咂嘴。 周姥姥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看见这光景,忍不住数落:“你说你这把年纪,凑啥热闹? 年轻人家的新玩意儿,你能弄明白? 别到时候手欠,给人按坏了,这电脑金贵着呢,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周姥爷头也没抬,手指头还在键盘上摸索,乐呵呵地回嘴:“你懂啥?这叫与时俱进! 现在连报纸上都写,以后是电脑的时代,我不学学,不就成老古董了? 活到老学到老,没错!” “学?我看你是瞎折腾!” 周姥姥把菜往桌上一放,“昨天让你给花浇水,你倒好,蹲这儿看电脑,把花都渴蔫了!” 周姥爷嘿嘿笑,不跟她吵,转头又问顾从卿:“从卿啊,你说这机器,能下棋不” 顾从卿被逗乐了:“姥爷,这电脑能下棋,等您学会了基本操作,我教您用下棋的程序。” “真的?”老爷子眼睛一亮,手指头顿时灵活了不少,连带着按错键的次数都少了。 之后几天,周姥爷更上心了。 早上揣个馒头就往书房钻,下午顾从卿下班回家,准能看见他趴在键盘上打盹,口水差点滴到机器上,手里还攥着张抄满字母的纸,那是他自己画的“键盘地图”。 周姥姥嘴上嫌弃,却总在晚饭时多盛一碗饭:“给那老东西留着,别饿晕在电脑跟前,还得我抬他。” 这天傍晚,顾从卿刚进门,就听见书房里传来周姥爷的吆喝:“成了!我打出‘马走日’了!” 跑过去一看,屏幕上果然歪歪扭扭地躺着三个字,虽然中间夹着两个错字母,却实实在在是老爷子自己敲出来的。 周姥姥端着水果进来,瞥了一眼,嘴硬心软:“哟,还真敲出俩字? 别得意,明天说不定就忘了咋弄的。” 周姥爷不理她,咧着嘴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比赢了象棋还高兴。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台冰冷的机器,竟成了老爷子晚年的新乐子,也成了老两口拌嘴的新由头。 或许这就是日子吧,再新的玩意儿,混进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也会变得热乎起来。 周姥爷心心念念的电脑象棋,其实并非机器自带的程序。 那会儿的办公电脑,系统里只有最基础的文字处理和表格软件,连个简单的纸牌游戏都没有,更别说联网对战了。 整个四九城能用上电脑的地方屈指可数,所谓“网络”还不存在。 这象棋程序,是顾从卿特意托人弄来的。 他知道单位里有个搞技术的年轻人,平时爱琢磨这些“旁门左道”,常把自己编写的游戏存在软盘里,私下里跟同好交换。 顾从卿找他打听时,对方眼睛一亮:“顾副司长也喜欢这个? 我这儿正好有个自己拷的象棋盘,是用bASIc语言写的,简单是简单,但能走棋,还能设置难度!” 那软盘是张磨得发白的3.5英寸盘,标签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车马炮”三个字,一看就是玩家自己捣鼓出来的。 年轻人再三叮嘱:“这可不是正经出版物,市面上压根没卖的,您拿回去悄悄玩,别外传。” 顾从卿把软盘带回家,趁着晚上海婴睡了,在电脑上试了试。 程序确实简单,屏幕上用字符拼出棋盘,“车”是个“田”字,“马”是个“△”,走一步棋得输入坐标,比如“炮2平5”就得敲“p2p5”,但胜在能正常对战,水平还不算太低。 等周姥爷把打字练得差不多了,顾从卿才神秘兮兮地拿出软盘:“姥爷,给您个好东西。” 他把程序装进去,演示着走了两步,屏幕上的“△”果然按“马走日”的规矩动了。 周姥爷的眼睛瞬间直了,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这……这机器还真能下棋?” “能,”顾从卿笑着教他输指令,“您想走哪步,就按这个格式敲,它就会跟您对弈。” 老爷子学得比打字时认真十倍。记不住指令,就把“车=J、马=m、炮=p”写在纸上,贴在键盘旁边。 走棋前先在草稿纸上画个棋盘,算好了再往电脑里敲。 第一盘他输得一败涂地,屏幕上跳出“你输了”三个字时,他急得拍了下桌子:“这玩意儿不讲理!咋不按套路来?” 顾从卿憋着笑:“它是按程序走的,不带耍赖的。” “不行,我得再来一盘!”周姥爷拧上了,愣是坐到半夜,赢了一盘才肯睡觉,第二天起来眼泡都是肿的。 周姥姥见他天天对着屏幕“车马炮”地念叨,又开始数落:“我就说你瞎折腾吧,弄个假棋盘跟机器较劲,有啥意思?” 周姥爷头也不抬:“你懂啥?这叫‘人机对战’,新名词! 再说了,它不跟老陈似的耍赖偷棋子,公平!” 那盘写着“车马炮”的软盘,成了周姥爷的宝贝,用完了就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生怕弄丢。 有回胡同里的老棋友来找他,他神秘兮兮地拉人家看:“你看我这新棋友,不用沏茶,不用抽烟,随叫随到,还不生气。” 老棋友瞅着屏幕上的字符棋盘,啧啧称奇:“这玩意儿真能赢你?” “偶尔能,”周姥爷挺得意,“但我赢它的时候也不少!” 顾从卿看着老爷子跟机器较真的样子,觉得这张盗版游戏盘要的值。 周姥爷迷上电脑象棋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胡同。 起初是老棋友老陈来找他,见他没去槐树下摆棋摊,一打听,竟在家对着个“黑匣子”较劲,当下就揣着个小马扎找上门来。 一进顾从卿家书房,就见周姥爷戴着老花镜,手指头在键盘上戳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用字符拼的棋盘里,“马”正按“日”字格往前挪。 老陈凑过去瞅了半天,忍不住问:“这大脑袋真能跟人下棋?” “不光能下,还贼厉害!”周姥爷头也不抬,正琢磨着怎么解对方的“卧槽马”。 “昨天我跟它战了七盘,才赢了四盘。” 老陈顿时来了兴致,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 见周姥爷输了拍桌子,赢了咧嘴笑,屏幕上的“车”“炮”虽只是简单字符,却比棋盘上的木头棋子更让人揪心。 等周姥爷终于赢了一盘,老陈比自己赢了棋还激动,拍着大腿喊:“好家伙!这机器真成精了!” 打那以后,胡同里的老爷子们像是约好了似的,每天准时往顾从卿家跑。 张大爷拎着茶壶来,李二爷揣着烟盒来,挤在书房里,围着那台嗡嗡作响的电脑,看周姥爷跟“机器棋手”对战。 谁也不吵,就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时不时有人小声支招:“跳马啊!别让它吃你炮!” 有回周姥爷被电脑逼得没辙,让旁边的王大爷试试。 王大爷搓着手,半天不敢碰键盘:“这玩意儿咋弄?别给按坏了。” 周姥爷手把手教他输指令,王大爷手指头抖着敲完,见屏幕上的“马”真动了,眼睛瞪得溜圆:“邪门了!它还真听话!” 结果那盘王大爷输得更快,电脑三步就将了他的军。 老爷子们啧啧称奇:“这机器比老周头厉害多了! 咱跟它下五盘,能赢一盘就烧高香了。” 渐渐地,不光是棋友,连平时不爱下棋的邻居也来凑热闹。 三大妈来送碗饺子,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回家就跟阎埠贵说:“你是没见,那电脑能算棋,比人脑转得还快,周大哥输得直挠头。” 孩子们更是天天围着书房转,扒着门缝看屏幕,吵着让周姥爷“叫机器出来下棋”。 周姥爷被缠得没法,就趁顾从卿在家时,让他调简单点的难度,带着孩子们玩两盘。 有个孩子赢了一步,跑回家跟家长喊:“我赢电脑啦!它没我聪明!” 周姥姥见家里天天跟开茶馆似的,嘴上抱怨“把人家书房当棋社了”,却总在快到饭点时,给老爷子们递上杯热茶:“看完这盘赶紧走,别耽误人家从卿工作。” 顾从卿倒不介意。 他乐见这台冰冷的机器能给老人们带来乐子,有时下班回来,见一屋子老爷子围着电脑讨论棋路,周姥爷在中间当“总指挥”。 这些曾觉得“电脑是年轻人玩意儿”的老人,如今说起“人机对战”头头是道。 第961章 七子之歌 1986年的6月,四九城的槐花都落尽了,空气里飘着夏初特有的温热。 顾从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街上穿短袖衬衫的行人,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也是这样一个燥热的夏天。 一晃三十一年过去。 桌上的台历被红笔圈住了6月末的日期,旁边写着“葡澳会谈”。 这次谈判的主力是部里其他同事,顾从卿这回不参加了,列席旁听。 他清楚记得,上一世历史课本里关于葡澳回归的记载,寥寥数语背后,是无数次这样的会谈在一点点推进。 会谈在钓鱼台的一栋小楼里举行。 顾从卿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长条会议桌铺着深绿色台呢,两边分别坐着华方和葡方代表团,桌上的铭牌、水杯、文件夹都摆得整整齐齐,透着严谨的仪式感。 他翻开笔记本,笔尖悬着,却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澳门的历史:从明代的濠镜澳,到清代的租地,再到如今的谈判桌……几百年的光阴,都要在这一次次对话里,慢慢落定成最终的结果。 会谈开始后,气氛比想象中更微妙。葡方代表语速平缓,却总在“主权”与“治权”的表述上留有余地。 中方前辈则态度坚定,每一句话都紧扣“澳门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核心,引用的史料精确到年份和条款。 中途休息时,他去走廊透气,看见前辈正和葡方代表站在窗边交谈,没有了谈判时的紧绷,反而聊起了葡澳的老街和葡式蛋挞。 同事笑着说:“等问题解决了,欢迎你们常来看看,那时的澳门,会比现在更热闹。” 下午的会谈进入细节磋商,涉及过渡期的司法安排、居民权益保障等具体问题。顾从卿听得格外认真,这些琐碎的条款,恰恰是决定回归后平稳过渡的关键。 散会时已近黄昏,夕阳透过玻璃窗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顾从卿合上笔记本,封面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页边空白处还画着简单的逻辑图。 不必站在最前端,能在一旁见证、记录,看着国家一点点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份踏实感,比任何个人的晋升或成就都更让他心安。 回到家,海婴正趴在新电脑前,用刚学会的指法敲着自己的名字。 顾从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海婴仰起脸问:“爸爸,今天开会讲什么呀?” 他想了想,笑着说:“在讲一个离家很久的孩子,快要回家的事。”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又低头去敲键盘。 顾从卿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歪歪扭扭的“海婴”二字,他们这代人正在做的事,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长大后,能理所当然地说出“葡澳是中国的”,能坦然走进那片土地,像走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一样吗?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 顾从卿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1986年6月,见证中。” 字迹沉稳,带着历经三十一年岁月沉淀后的笃定。 会谈结束后的那些天,顾从卿总觉得心里有股情绪在涌动。 忽然间,一段熟悉的旋律仿佛在耳边响起,带着孩童般清澈又带着委屈的调子。 他猛地想起前世那首传遍大街小巷的《七子之歌》,想起那句“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不会谱曲,指尖敲不出旋律,但那些刻在记忆里的歌词,却清晰得仿佛昨天才读过。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打开文字处理软件,指尖落在键盘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一个个字敲下去: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 你依然保管着我内心的灵魂……” 敲到“母亲”二字时,他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葡澳老街上那些斑驳的骑楼,闪过历史书上记载的租借条约,闪过谈判桌上华方代表坚定的眼神——这片土地与祖国的羁绊,从来不是一纸条约能斩断的,就像孩子与母亲的联结,早已刻进骨血里。 继续往下写,那些记忆里的歌词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 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澳门’!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没有华丽的辞藻,像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在喃喃倾诉,带着质朴的委屈和急切的期盼。 顾从卿敲完最后一个字,久久没有动。 屏幕上的文字在绿光中静静躺着,却仿佛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让他想起前世无数次在电视上听到这首歌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跟着旋律哼唱,未必懂其中深意,只知道“葡澳要回家了”。 如今站在1986年的时空里,亲手写下这些歌词,才真正体会到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这哪里是一首歌,分明是一个游子跨越百年的呼唤。 他把歌词打印出来,纸张从针式打印机里“咔哒咔哒”吐出,带着锯齿的字迹却显得格外有力量。 顾从卿把纸仔细叠好,放进公文包。 他不知道这歌词能有什么用,或许只是想把这份情感落进实处,就像那些谈判桌上的条款一样,都是在为“回家”铺路。 第二天上班,他路过部里的宣传处,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打印好的歌词递了过去:“这是我偶然想到的几句词,关于澳门的,你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地方,或许能谱成歌,让更多人知道葡澳。” 宣传处的同事接过纸,念了两句,眼睛亮了:“顾副司长,这词写得太动人了!像孩子在跟母亲说话,一听就让人心里发紧。” 顾从卿笑了笑,没多说:“你们看着处理吧,能让更多人记着葡澳还在等回家,就好。” 他没指望这首歌能立刻产生多大影响,就像他没指望一次谈判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被看见,被听见,被记在心里。 就像这歌词里写的,肉体或许被掳走,但灵魂永远属于母亲——这份信念,会支撑着每一个为回归努力的人,也会让更多人明白,等待的尽头,是团圆。 回到办公室,顾从卿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那股涌动的情绪渐渐化作一股平静的力量。 让离家的孩子,早日回到母亲怀抱。 宣传处的同事拿着顾从卿写的歌词,转身就往处长办公室跑。 处长正在看一份涉外宣传方案,见他一脸激动,打趣道:“什么事这么急,火烧眉毛了?” “处长您快看这个!”同事把纸递过去,“顾副司长写的,关于澳门的词,我念两句您听听……” 处长接过纸,原本随意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他逐字逐句地读,读到“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时,指节微微收紧。 读到“母亲!我要回来,母亲!”时,眼圈猛地一热,竟有些哽咽。 他在宣传口干了半辈子,看惯了各种恢弘的文稿、激昂的宣言,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文字。 没有一句豪言壮语,字字都像孩子的呢喃,把百年的委屈、思念、期盼揉在一起,直戳心窝子。 “好!写得好啊!”处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带着颤,“这哪是词? 这是葡澳的心里话啊!” 他没再多说,抓起那张纸就往部长办公室走。 一路穿过走廊,遇见同事打招呼都只是匆匆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让部长赶紧看看! 部长正在批阅文件,见宣传处长风风火火闯进来,放下笔笑问:“怎么了老周?这火急火燎的。” “部长您先看这个!”周处长把纸递过去,语气难掩激动,“顾从卿同志写的,关于澳门回归的词。 我刚看完,眼泪都快下来了,您瞧瞧!” 部长疑惑地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隐隐传来。 部长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变得柔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等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纸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母亲”二字上顿了顿,半晌才开口:“小顾啊,有心了。” “可不是嘛!”周处长赶紧接话,“咱们天天琢磨怎么宣传葡澳回归的意义,讲历史、摆法理,道理都说透了,可总觉得差了点能让人一下子记在心里的东西。 您看这词,不用讲大道理,就一句‘我要回来’,谁听了不动心? 这才是最有力量的宣传啊!” 部长点点头,拿起纸又读了一遍,这次是轻声念出来的。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念到末尾,他抬头对周处长说:“这词不能藏着,得让更多人听见。 你牵头,找个靠谱的作曲家,把曲子谱出来。 不用太复杂,越质朴越好,最好能让孩子们也能唱。” “哎!我这就去办!”周处长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走。 “等等,”部长叫住他,语气郑重,“告诉从卿,这词写得好。 咱们搞外交,既要守住原则的硬,也要有贴近人心的软。 这歌词,就是最好的‘软力量’。” 周处长一路小跑回宣传处,心里的激动久久未平。 他仿佛已经能听见孩子们唱着这首歌的声音,清亮又执着,像一束光,照在澳门回归的漫漫长路上。 顾从卿得知消息时是晚上了,正在给海婴讲李哈利的新故事。 电话里周处长的声音透着兴奋:“顾副司长,部长夸您呢! 说您这词是‘软力量’,让我们赶紧谱曲,还要教给孩子们唱!” 顾从卿握着电话,看着身边听得入迷的海婴,忽然笑了。 或许正如部长所说,硬的原则是骨架,软的情感是血肉,只有两者兼具,才能让这片土地的回归,既堂堂正正,又温暖人心。 挂了电话,海婴拉着他的手问:“爸爸,什么是‘软力量’呀?” 他想了想,指着窗外:“就像风吹过树叶,不声不响,却能让叶子轻轻摇。” 海婴似懂非懂,又低头去看那本《李哈利的魔法之旅》。 顾从卿看着儿子的侧脸,心里忽然无比笃定:等他长大些,学会唱那首歌时,一定能明白,“我要回来”这四个字里,藏着多少代人的期盼与牵挂。 copyright 2026 第962章 海婴来唱这首歌 宣传处很快联系到一位擅长创作的作曲家,姓王,头发花白,眼睛却亮得很,写过不少传唱度很高的歌曲。 周处长特意陪着王老师来到外交部,直奔顾从卿的办公室。 “顾副司长,这位是王老师,咱们特意请来给您那首词谱曲的。”周处长热情地介绍。 顾从卿连忙起身握手:“王老师,劳您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王老师笑着摆手:“哪里哪里,看到您那首词,我就手痒了。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这开头一出来,就像有个小娃娃在耳边说话,太有画面感了!” 三人坐下,王老师拿出谱纸,开门见山:“顾同志,您写词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是想让它像呼喊,还是像倾诉? 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顾从卿想了想,前世那首歌的旋律其实早已刻在记忆里,清澈、质朴,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轻轻哼了起来,调子不算精准,却把那份委屈又急切的情绪哼了出来。 开头低低的,像在小声念叨,到“我要回来”时,调子微微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老师听得格外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时不时点头。 等顾从卿哼完,他眼睛更亮了:“对!就是这个感觉! 不用太复杂的旋律,像说话一样自然,孩子能唱,大人也能唱,这样才能传得开。” 顾从卿笑了笑:“实不相瞒,写这词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个调调,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该是这样的。 我不懂作曲,纯属有感而发,王老师您是行家,怎么顺耳怎么来,怎么能让人记住怎么来。” “您这‘有感而发’才是最珍贵的,”王老师拿起词稿,指着“母亲”两个字,“您看这里,‘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母亲’二字一出来,情感就落定了。 曲子得跟着这个情感走,前面舒缓些,像在回忆,后面再稍稍提些劲儿,把‘要回来’的盼头唱出来。” 顾从卿点头:“您说得对,重点是那份‘盼’。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一听就知道,这是家里的孩子在想娘了。” 王老师又问了些细节,比如写词时有没有想到具体的画面,顾从卿便说起自己想象中葡澳老街的样子,说起那些在历史里等待的岁月。 王老师边听边在谱纸上画着音符,偶尔停下,嘴里轻轻哼两句,不满意就划掉重写,神情专注得很。 聊了一个多小时,王老师把谱纸折好放进包里:“顾同志,您放心,我回去就琢磨,争取三天内给您个初稿。 保准不辜负您这好词,得让它像颗种子,种进人心里,慢慢发芽。” 送走王老师,周处长笑着说:“这下妥了,王老师出马,保管能成。 到时候教给学校的孩子们唱,大街小巷都能听见,那影响力可就大了!” 顾从卿看着窗外,心里松快了不少。 他只是把记忆里的声音写了下来,把心里的情感说了出来,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专业的人。 就像澳门回归的谈判一样,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添砖加瓦,有人坚守原则,有人传递情感,最终汇成一条回家的路。 三天后,王老师果然送来一首初稿。 旋律简单干净,开头用了重复的短句,像孩子在撒娇,到副歌部分,“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一句比一句清亮,听得人心里又暖又酸。 顾从卿跟着旋律轻轻唱了两句,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大概就是音乐的力量吧,能把文字里藏着的情感,变成能摸得着、听得见的牵挂。 他知道,这首歌或许不会出现在谈判桌上,却会像一阵风,吹过寻常巷陌,吹进每个人心里,让更多人记住,有个叫葡澳的孩子,正在等着回家。 王老师把谱好的曲子递给顾从卿时,特意在钢琴上弹了一遍。 指尖落下,简单干净的旋律流淌出来,开头那几句“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带着孩童般的清澈,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小声念叨心事。 到了“我要回来,母亲”时,调子陡然清亮起来,带着股执拗的盼头。 王老师真厉害,这旋律,竟和他记忆里那首《七子之歌》分毫不差! 一样的质朴,一样的动人,仿佛不是王老师谱出来的,而是从时光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他看向王老师,眼里满是佩服:“王老师,您这谱的,比我哼的那几句像样多了,一听就钻进心里去了。” 王老师笑了,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敲:“是您的词底子好,我不过是顺着那股劲儿往下走。 说起来,这开头几句,我总觉得该用童声来唱才对味。 孩子的声音干净,不带一点杂质,唱‘母亲’这两个字,才更像撒娇,更让人疼。” 他顿了顿,看向顾从卿:“我听周处长说,您家孩子快五岁了? 正是奶声奶气的时候,要不……让孩子来试试? 不用唱得多专业,就用他平时说话的调子,说不定效果更好。” 顾从卿愣了一下,他倒没往这方面想。 海婴平时爱唱幼儿园教的儿歌,调子准不准另说,那股子天真劲儿倒是足。 让他来唱这首歌? 他琢磨着,若是海婴的声音能让更多人记住这份期盼,倒真是件有意义的事。 “这……合适吗?”他还是有些犹豫,“孩子还小,怕唱不好,耽误了您的事。” “怎么会耽误?”王老师摆着手,“我要的就是这份‘小’。 你想啊,澳门离开家这么久,可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让真孩子来唱,才最贴谱。 您要是愿意,等您休息的时候,带孩子来我家,我慢慢教她,不着急,就当玩了。” 顾从卿心里一动。 他想起海婴晚上听故事时,总爱缠着问“澳门什么时候回家”,若是让她亲自唱这首歌,或许能让她更早明白,那些故事里的等待,不是虚的。 “那敢情好,”他点头应下,“就不打扰您了?” “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呢!”王老师高兴地说,“我家小孙女也跟你孩子差不多大,正好让他们俩玩玩,说不定还能互相学学。” 回家的路上,顾从卿把这事跟海婴说了。 听见要去唱歌,眼睛一亮:“是唱李哈利的故事吗?” “不是,是唱一个叫澳门的小朋友想妈妈的歌。” 顾从卿看她,“海婴愿意帮这个小朋友唱吗?” 海婴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愿意!唱了歌,他就能回家了吗?” “嗯,唱了歌,就有更多人帮他回家了。”顾从卿轻声说。 几天后的周末,顾从卿带着海婴去了王老师家。 王老师的孙女果然在家,两个小姑娘一见如故,没一会儿就玩到了一块儿。 王老师没急着教唱歌,先让她们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听着她们咯咯的笑声,才笑着对顾从卿说:“你看,这声音多好,比任何技巧都珍贵。” 等孩子们玩够了,王老师才拿出谱子,用玩具琴一点一点教海婴唱。 海婴学得认真,小奶音跟着调子晃悠,唱到“我要回来”时,小拳头还攥了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顾从卿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首歌从词到曲,再到此刻海婴认真的小脸,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 没有刻意的安排,却一步步走到了最妥帖的地方——就像葡澳回归这件事,纵然路远,终会抵达。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落在王老师的琴键上,也落在顾从卿心里。 他知道,不管是谈判桌上的坚持,还是歌声里的期盼,最终都是为了让这样的温暖,能洒满每一寸等待回家的土地。 copyright 2026 第963章 录音棚录了两个版本 王老师家的客厅里,玩具钢琴的音符叮叮咚咚跳着。 海婴站在小凳子上,小身子挺得笔直,跟着王老师一句句唱:“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他的声音像刚剥开的橘子瓣,带着点水汽的甜,清亮得能穿透屋子。 王老师弹到高音处稍作停顿,海婴竟也跟着把调子微微扬起来,尾音带着点孩子气的颤,却分毫不差地落在拍子上。 王老师再唱一遍,他眨巴着眼睛听,等琴键再次响起,张口就接上,连“母亲”两个字的轻颤都学得有模有样。 “哎哟,这孩子!”王老师停下弹琴的手,眼睛笑成了月牙,“音准这么好,悟性还高,真是块唱歌的料!” 海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攥着衣角,却偷偷抬眼看王老师,嘴角藏不住笑意。 王老师拉过他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再来一遍,咱们从头唱,好不好?” 海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奶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流畅了,唱到“我要回来,母亲”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上带着点认真的执拗,声音里竟透出点小小的力量。 顾从卿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的侧影,心里又惊又暖。 他从没刻意教过他唱歌,只知道他爱跟着收音机哼哼,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天赋。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连带着那几句歌词,都变得格外动人。 唱完最后一句,王老师忍不住鼓起掌来:“太棒了!比我教过的好多大孩子都唱得好!” 他转向顾从卿,眼神里满是赞叹,“顾副司长,海婴这天赋可别浪费了。 你看她这嗓子,这乐感,好好培养培养,将来说不定能成个小歌唱家呢!” 顾从卿笑了笑,伸手把海婴抱到腿上:“他现在就知道瞎唱,开心就好。 至于培养,还是看他自己喜欢不喜欢。” 海婴在他怀里扭了扭,仰起脸问:“爸爸,唱歌能让葡澳回家吗?” “能啊,”顾从卿刮了下他的小鼻子,“你唱得越好,就有越多叔叔阿姨听到,大家一起帮葡澳回家。” 海婴立刻攥紧小拳头:“那我要天天唱!” 王老师在一旁看着,愈发觉得这孩子难得:“您看,不光有天赋,还有这份心。 其实也不用太刻意,平时多听听歌,让她泡水喝他跟着唱唱,保持这份喜欢就好。” 顾从卿点头应下:“那就麻烦您了。不过咱们说好,就是让孩子玩玩,别给她压力。” “放心吧,”王老师笑着说,“我可舍不得吓着这么好的苗子。” 临走时,海婴还在院子里哼着那几句歌词,王老师的小孙女跟在他身后学,两个孩子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串叮当作响的银铃。 顾从卿拎着王老师给的乐谱,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天赋,或许不只是嗓子和乐感,更是那份能把情感唱进歌里的纯粹—— 就像海婴,他不懂什么叫“回归”,却懂“想妈妈”的心情,这份懂,比任何技巧都珍贵。 路上,海婴睡着了,小嘴里还含糊地念着“母亲”。 那几天的傍晚,顾从卿下班后去托儿所接海婴,小姑娘背着手绢包,里面装着王老师给的简谱。 “今天学新句子了吗?”顾从卿蹬着车,晚风掀动他的衬衫。 “学了!‘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王爷爷说这句要唱得慢点,像在跟妈妈撒娇。” 海婴的声音从后座飘过来,带着点得意。 到了王老师家,院门总是虚掩着,里面飘出钢琴声。 海婴一进门就甩掉小凉鞋,跑到钢琴前站好,王老师早已备好温水,笑着说:“先开嗓,今天咱们练换气。” 顾从卿就在旁边的藤椅上坐着,看儿子踮着脚够琴凳,听她跟着钢琴一遍遍地唱。 起初她总在“掳去的是我的肉体”那句卡壳,调子要么起高了,要么气没换匀,小脸憋得通红。 王老师不着急,一遍遍示范:“海婴你想,就像吹蒲公英,轻轻送气,别用劲。” 练到第五天,海婴突然找到了感觉,那句词唱得又稳又软,尾音带着点委屈的颤,王老师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味儿!” 顾从卿看着女儿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 其实海婴每天在托儿所玩了一天,傍晚练歌时常常打哈欠,但只要王老师说“再来一遍”,她总能立刻站直了,小腰板挺得笔直——她记着爸爸说的,“唱好了,葡澳就能早点回家”。 一周后,王老师拿着个录音带盒子来找他们:“走吧,今天去录音棚,让咱们的小歌手把歌留住。” 录音棚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推开门,满墙的电线和话筒让海婴眼睛瞪得溜圆。 王老师牵着他走到麦克风前,帮她调整高度:“别怕,就当是在爷爷家唱歌,唱给葡澳小朋友听。” 顾从卿站在玻璃外,看着儿子攥着小拳头,深吸一口气。 伴奏响起,是王老师重新编配的简单钢琴版,海婴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第一遍唱到“我要回来”时,他突然抬头看玻璃外的爸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求鼓励。 顾从卿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小家伙立刻抿嘴笑了,接着唱下去,尾音比平时更清亮些。 录了三遍就成了。 王老师在控制台前听着回放,夸赞道:“你听这小嗓子,带着点奶气,又透着股犟劲儿,真是绝了。” 海婴跑出来,顾从卿把她抱起来,她就凑在爸爸耳边小声说:“爸爸,录音棚里有回声,像在山谷里唱歌,澳门的小朋友能听见吗?” “能,”顾从卿擦了擦她额头的汗,“风会把你的声音带过去的。” 走出录音棚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在地上投下长影子。 海婴趴在爸爸肩上,手里攥着那个空白的录音带壳,王老师说,过两天就能把录好的歌装进去。 王老师从一开始就琢磨着,这《七子之歌》得有两种模样才够味。 “单听海婴这童声,干净是干净,像颗透亮的珠子,”他跟顾从卿解释,手里转着铅笔在谱纸上画圈,“但‘回家’这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得有大家伙儿的劲儿往一处使才成。 所以啊,得再来一版——开头让海婴领着,唱那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等她唱到‘梦寐不忘的生母啊’,咱们再把合唱团加进来,一群人跟着喊‘母亲! 我要回来’,那股子气势,才够震撼!” 顾从卿听得连连点头。 个人的声音再动人,也不及集体的声浪有力量。 隔了两天,王老师就带着他们去了合唱团排练的地方。 那是个小学的礼堂,几十号孩子穿着蓝白校服,正排着队练声,“啊——”“咿——”的声音像鸽群似的在屋顶盘旋。 海婴一进门就有点怯,攥着顾从卿的衣角往后躲。 王老师笑着把她拉到前面:“来,跟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咱们要一起唱歌给葡澳听。” 合唱团的孩子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有个大姐姐还递给她一颗水果糖。 海婴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一漫开,胆子就大了些,跟着王老师走到钢琴旁。 “咱们先试试衔接,”王老师坐在钢琴前,“海婴唱到‘请叫儿的乳名’,大家就轻轻起,从‘叫我一声澳门’开始接,记住,要温柔,像好多人在跟小弟弟说话。” 钢琴声起,海婴先唱。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飘着,带着点小紧张,却依旧清亮。 唱到“请叫儿的乳名”时,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台下的合唱团,王老师朝她比了个手势,她深吸一口气,把尾音轻轻送出去。 就在这时,几十道童声像潮水似的漫了上来:“叫我一声‘葡澳’!” 声音不大,却像无数只手轻轻托住了海婴的调子,温温柔柔地裹在一起。 海婴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同伴,跟着大家一起唱:“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这次的“回来”,不再是一个人的呢喃,而是一群人的呼喊,带着点稚嫩,却透着股众志成城的认真。 王老师停下弹琴,笑着拍手:“就这个感觉! 海婴你别怕,后面有这么多人跟着你呢!” 正式录合唱版那天,海婴比上次从容多了。 他站在录音棚中央的小台子上,耳机里先传来自己之前录的童声版开头,等那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唱到末尾,她听见耳机外传来轻轻的提示:“准备,合唱要进了。” 下一秒,身后的合唱团声音涌了进来,像阳光突然铺满房间。 海婴转过身,看见几十张熟悉的面孔对着他笑,大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比单独听任何一个人唱都要暖。 她忽然觉得,这歌声里不光有她的期盼,还有哥哥姐姐们的,有王老师的,有爸爸的,甚至有胡同里那些听周姥爷下棋的老人们的——所有人的心意,都顺着这声音往一处去了。 录完两版,王老师把磁带小心收好,对顾从卿说:“你信不信?等这歌传出去,人家一听童声版,会心疼这孩子的委屈。 一听合唱版,就会想起自己也是这‘家’里的一份子,都盼着葡澳回来呢。” 海婴还不懂这些深意,只知道自己又多了盘录音带,上面有他一个人唱的,也有好多人一起唱的。 她把两盘磁带都放进自己的小抽屉,跟《李哈利的魔法之旅》的书稿摆在一起,觉得它们都是能帮澳门回家的“宝贝”。 顾从卿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忽然很感慨。 一首歌,两种唱法,却殊途同归——就像这世间所有关于“回归”的努力,有的温柔如童声细语,有的壮阔如合唱声浪,最终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让离家的孩子,早日回到母亲身边。 copyright 2026 第964章 苦恼的海婴 海婴其实对录歌背后的深意毫无概念。 她只知道,每天去王老师家学唱歌是件顶开心的事——王老师家的钢琴亮得能照出人影,指尖碰上去会发出叮咚的好听声响。 还有王老师家的小妹妹,总爱拽着她的衣角喊“哥哥”。 录音棚对她来说更是个新奇的“玩具屋”:墙上挂着亮晶晶的麦克风,像藏着会说话的小精灵。 控制台的按钮五颜六色,按下去还会亮灯,比家里的玩具电话有趣多了。 王老师让他站在麦克风前时,她会偷偷歪头看玻璃外的人,看他们比着“加油”的手势,然后脆生生地开口,声音像刚剥壳的荔枝,甜得冒水。 他不懂什么叫“传承”,也不懂歌声里藏着的期待,只知道唱完歌能得到王老师给的水果糖,能抱着小妹妹在地毯上打滚。 那些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的自己的声音,在他听来,和平时追着蝴蝶喊“等等我”的调子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更清楚些、更好听些罢了。 录好的两版《七子之歌》磁带,被外交部的领导郑重地送了上去。 没过几天,反馈就下来了——“情感真挚,童声尤动人,可作为宣传素材推广”。 简单的评语,却让参与其中的每个人都松了口气,仿佛那卷小小的磁带,真的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6月末的首轮葡澳会谈落下帷幕,谈判桌上的严谨与坚持还萦绕在人们心头时,一个寻常的午后,四九城的广播里突然飘出了一段清澈的童声: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起初,收音机旁的人们只是愣了愣。 这声音太干净了,像夏日里的第一口井水,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把那句“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唱得又软又委屈。 听着听着,正在择菜的大妈停下了手,蹲在墙根听广播的老爷子直了直腰,连追着打闹的孩子都安静下来,仰着头听那声音里的“要回来”。 紧接着,合唱版也播了出来。开头还是那个清亮的童声,唱到“叫我一声‘葡澳’”时,几十道声音突然涌了上来,像小溪汇入大河,带着浩浩荡荡的暖意,把“母亲!我要回来”反复吟唱,听得人眼眶发烫。 广播还没播完,胡同里就炸开了锅。 “这歌真好听!那小小子唱的,心都化了!” “听着像顾副司长家的海婴……” “‘我要回来’,说得对!葡澳本来就是咱们家的孩子!” 张大妈端着刚晾好的水,挨家挨户敲门:“快听听广播!唱澳门的那首,太动人了!” 杂货店的老李头干脆把收音机搬到门口,音量拧到最大,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围着听那反复播放的童声与合唱。 顾从下班回家时,正听见胡同里的孩子们在跟着广播唱,跑调跑到天边,却唱得格外认真。 有个剃着寸头的小男孩,捏着嗓子学海婴的调子,唱到“母亲”两个字时,还特意拖长了尾音,引得一群孩子咯咯直笑。 “顾副司长!”对门的王婶笑着迎上来,“广播里那是不是海婴啊?唱得真好!我家老头子听了,说想起小时候老家的童谣了。” 顾从卿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晚上吃饭时,周姥爷端着酒杯,忽然叹了句:“那歌好就好在,不喊口号,就像家里孩子在说话。一听就知道,葡澳想回家了。” 周姥姥没说话,只是给老爷子添了点酒,眼眶有点红。 没过几天,海婴在托儿所也成了“小明星”。 小朋友们围着他,吵着要听他唱“澳门的歌”,连老师都笑着说:“海婴,给大家再唱一遍吧,我们都爱听。” 海婴被围在中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唱起来,唱到“我要回来”时,所有小朋友都跟着大声喊,小小的教室里,仿佛也回荡着千军万马的力量。 这首歌能火,不是因为旋律多复杂,也不是因为技巧多高超,而是因为它触碰到了最朴素的情感——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游子对家园的向往。 这种情感,不分年龄,不分职业,像胡同里的炊烟,像四九城的鸽哨,早已融进每个人的骨血里。 而那首歌,不过是把这份藏在心底的话,轻轻唱了出来而已。 阳光洒在办公桌上,那份谈判纪要的复印件旁,放着一张海婴的画——歪歪扭扭的房子,一个小男孩牵着另一个小男孩的手,旁边写着三个字:“回家了”。 顾从卿看着画,忽然觉得,那首歌的力量,或许就在于此:它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一遍“欢迎回家”。 海婴在四合院的“走红”,比托儿所里来得更热闹些。 这天傍晚,他刚跟着顾从卿跨进院门,就被坐在门墩上择菜的张奶奶叫住了:“海婴回来啦? 快,给张太太唱段那‘葡澳的歌’,上午听广播没听够呢!” 旁边下棋的周姥爷也跟着起哄:“对,给你张太爷爷李爷爷也唱一个,让他们听听咱院的小歌唱家!” 海婴被众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揪着衣角,眼睛瞟着顾从卿。 顾从卿笑着推了推他:“就唱两句,给爷爷奶奶们听听。” 小家伙这才清清嗓子,站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唱起来。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童声清亮,带着点刚从托儿所回来的疲惫,却依旧唱得认真。 唱到“我要回来”时,院里的大人们都跟着轻轻拍手,张奶奶甚至抹了抹眼角:“这孩子,唱得人心都软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他刚放学进门,拎着鸟笼的何大清就迎上来:“海婴,今儿嗓子亮,再唱段?” 晾着衣裳的王婶也探出头:“对呀对呀,我家小刚还等着学呢!” 海婴耐着性子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傍晚,跟着顾从卿回到家,一进门就直奔桌边,抱起搪瓷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 放下杯子时,他忽然学着大人的模样,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哎,太苦恼了。” 顾从卿正在擦桌子,闻言停下手里的活,忍着笑问:“咋苦恼了?” “在托儿所,小朋友们追着让我唱,”海婴皱着小眉头,手指头数着,“回来院里,张奶奶、周爷爷、王太太……都让我唱。 唱得我嗓子都干了。” 他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小嘴撅着:“他们都说好听,可我想玩弹珠啊。” 顾从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这才发现,孩子的小嗓子确实有点哑,大概是这几天唱得太勤了。 “那明天咱们不唱了,跟他们说海婴要休息,好不好?” 海婴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这样好吗?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顾从卿笑着说,“大家是喜欢你唱的歌,更喜欢你开开心心的。 你跟他们说,等嗓子歇好了,再唱给他们听,他们肯定答应。”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张奶奶的声音:“海婴在家不?太太煮了梨水,给你润润嗓子!” 海婴赶紧跑出去,接过那碗温乎乎的梨水,脆生生地说:“谢谢张太太!我明天想歇一天,后天再唱给您听!” 张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傻孩子,歇着!歇着! 奶奶就是怕你累着,特意给你煮的梨水,快喝了。” 海婴捧着梨水回来,小口小口喝着,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喝完梨水,去跟院里的小伙伴玩弹珠吧,”顾从卿说,“明天咱们去买新的弹珠,好不好?” 海婴立刻咧嘴笑了,把剩下的梨水一饮而尽,转身就往外跑,嘴里喊着:“小刚,我来啦!”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顾从卿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笑意。 copyright 2026 第965章 全世界共通的语言是童真 麦克米伦出版社的主编捧着《李哈利的魔法之旅》的校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三圈。 书页上那些“灵木笔”“青云书院”的插画还带着油墨香,字里行间跳脱的想象力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会吐墨的砚台、藏在云朵里的藏书阁、用月光编织的斗篷,这些东方奇幻元素,像一串闪着光的珠子,串起了一个比福尔摩斯的推理更轻盈的世界。 “太妙了,”他跟编辑们感叹,“顾能写出严谨的侦探故事,也能编出这样充满了奇幻色彩的魔法,真是让人意外。” 但兴奋劲儿过后,他又忍不住皱起眉。 伏案翻到“五谷堂用节气熬制魔法汤”那章,指尖在“惊蛰的雷芽、白露的霜糖”上顿了顿:“这些东方的意象,英国的小读者能懂吗? 他们会不会觉得难懂啊?” 编辑们也犯了难。 有人提议加注释,把“灵木笔”解释成“会自己写字的魔法笔”,把“节气”说成“魔法日历上的特殊日子”。 也有人觉得,保留原汁原味才更有魅力,就像顾从卿写福尔摩斯时,从未刻意迁就东方读者的认知。 亚瑟想了想,最终拍板:“先印三万本试试水。” 这个数字在儿童读物里不算少,但比起《福尔摩斯探案集》动辄数十万的印量,实在是保守。 他对着编辑们苦笑:“谁让作者是顾呢? 冲着‘福尔摩斯之父’的名号,也得给足面子。 换了别人,怕是一千本都要犹豫。” 宣传方案很快定了下来。 海报上,左边印着叼烟斗的福尔摩斯侧影,右边画着骑着纸鹤的李哈利,中间用醒目的字体写着:“《福尔摩斯》作者写给儿子的奇幻礼物——当东方魔法遇上童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出版社的宣传部还特意采访了,让他在专栏里写了篇短文:“他笔尖似乎藏着两个世界。 一个是雾都伦敦的冷峻推理,一个是东方书院的烂漫魔法。 这次,他卸下了侦探的放大镜,拿起了给孩子的童话棒,为我们讲述一个会想家的小魔法师的故事……” 消息一出,英国的书商们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这是“福尔摩斯Ip的跨界尝试”,值得期待。 也有人泼冷水:“东方魔法? 孩子们连‘道士’和‘巫师’都分不清,怕是要砸手里。” 顾从卿收到亚瑟寄来的样书时,海婴正在旁边画画。 他翻开书,看见扉页上印着一行手写体:“献给海婴——愿你永远拥有魔法般的想象力。” 那是他特意让出版社加的。 “爸爸,这是李哈利吗?”海婴凑过来,指着封面上的小男孩,“他要去英国了?” “是啊,”顾从卿笑着说,“去看看英国的小朋友喜不喜欢他。” 海婴皱着眉:“他们会喜欢青云书院吗?会喜欢糖画小龙吗?” “会的,”顾从卿摸着他的头,“好故事是没有国界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那些根植于东方文化的细节,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乡愁,能否被异国的小读者捕捉到? 但转念一想,亚瑟的谨慎也有道理。 三万本,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两个世界的童真先打个照面。 就像当年《福尔摩斯》走出英国,被世界接纳一样,或许李哈利的魔法,也能借着这三万本书,悄悄在异国的土地上,撒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至于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只开一朵小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份写给儿子的礼物,终于要带着东方的月光与墨香,踏上新的旅程。 毕竟,《福尔摩斯》的故事扎根在伦敦的雾里,贝克街221b的门牌、苏格兰场的探长、泰晤士河的汽笛声,都是英国人骨子里熟悉的背景,读者读起来像走在自家巷弄里,亲切自然。 可李哈利不一样——青云书院的飞檐、用毛笔施的咒语、藏在节气里的魔法,这些带着东方印记的元素,对欧洲读者来说,更像隔着一层薄雾的风景,好奇或许有,但未必能一下子钻进心里。 亚瑟在电话里也直言:“顾,福尔摩斯是‘我们的侦探’,李哈利是‘你们的小魔法师’。 文化这东西,就像饮食,英国人爱炸鱼薯条,未必吃得惯饺子,道理是一样的。” 顾从卿深以为然。 他当初写《李哈利》,本就是给海婴讲的睡前故事,顺手整理成了书稿,压根没抱着“再创辉煌”的念头。 那些关于灵木笔会记得主人心事、糖画小龙能吐出甜味咒语的细节,都是他借着东方文化的壳,写一个孩子对“家”与“魔法”的想象,本就带着私人化的温情,不像《福尔摩斯》那样,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大众市场的推理热潮。 “能让一部分孩子觉得‘原来东方的魔法是这样的’,就够了。” 他在电话里对亚瑟说,“三万本也好,几千本也罢,卖完了是缘分,卖不完……就当给出版社的书架添点不一样的颜色。” 亚瑟被他逗乐了:“你这心态倒好。 不过说真的,我家小孙女读了样章,缠着我问‘为什么李哈利的书包会飞? 我们的书包能学会吗’,说不定孩子的世界里,文化隔阂没那么深。” 这话让顾从卿想起海婴。 儿子读《李哈利》时,从没想过“这是中国的故事”,只关心“李哈利能不能打败黑雾怪”。 土豆看《福尔摩斯》时,也没纠结“这是英国的侦探”,只在乎“他什么时候能抓住坏人”。 对孩子来说,好故事的通行证从来不是“哪里的背景”,而是“够不够有趣”。 欧洲各国的铺货消息陆续传来:法国订了五千本,出版社说想试试卖给对东方文化好奇的中产家庭。 德国订了三千本,主打“福尔摩斯作者的跨界之作”。 西班牙订了两千本,放在儿童区的“世界奇幻故事”专柜…… 数字都不大,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几颗小石子,连涟漪都算不上壮阔。 那些藏在故事里的东方想象,那些关于“家”与“勇气”的孩子气表达,能借着这几万本书,飘到异国的孩子眼前。 哪怕只有一个英国小孩读完后,对妈妈说“我想去看看青山书院什么样”,也算这故事完成了它的使命。 至于能不能像《福尔摩斯》那样火爆? 他本就没抱这份期待。 毕竟,有些故事是为了掀起浪潮,有些故事,只是为了在不同的土地上,悄悄播下一颗好奇的种子。 而种子的生长,从来急不得。 《李哈利的魔法之旅》在英国正式上架那天,亚瑟正在主持周例会。 销售部的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捏着张报表,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主编,李哈利……半天卖了一万五千本。”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随即有人笑出声:“肯定是福尔摩斯的面子,读者冲着作者名先买了再说。” 主编也点点头,指尖在报表上敲了敲:“意料之中,三万本的量,借着这股劲儿,一周内清库存问题不大。” 他没再多想,继续讨论下一个选题,只当这是老牌Ip的余温在发力。 可第二天一早,销售报表再次送到桌上时,亚瑟的眉头挑了起来——又卖了八千本。 不是骤降的趋势,反而稳得有些反常。 他让助理调来了几家连锁书店的反馈,其中一家位于伦敦西区的儿童书店写道:“小读者缠着家长读‘会吐墨的砚台’,有孩子举着书问‘青云书院收不收七岁的学生’。” 第三天,销量稳定在六千本。 这次附上的,还有家长在出版社官网的留言:“我女儿反复读‘糖画小龙吐甜雾’那段,说比魔法棒有趣,因为‘它会跟人说悄悄话’。” 第四天,欧洲其他国家的消息陆续传来:法国的五千本只剩不到一千,书店催着补货。 德国的经销商发来照片,书架上的《李哈利》被挪到了“最受欢迎儿童读物”专区。 连一向对东方题材不算热络的西班牙,两千本也卖空了大半。 助理在一旁念叨:“主编,要不要给英国加印? 几家大书店都说库存见底了。” 主编盯着报表上的销售曲线,那条平滑上升的线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最初的判断。 他想起自己小孙女读样章时,缠着问“为什么李哈利的魔法不用念拉丁文咒语”,当时只当是孩子的随口一问,此刻却忽然明白——那些他们担心“看不懂”的东方元素,恰恰成了吸引孩子的魔力。 第五天清晨,主编刚进办公室,就被销售总监堵在了门口:“主编,英国的三万本全空了! 苏格兰的连锁书店说,有家长带着孩子跨城找这本书,我们必须立刻加印!” 总监递过来的读者来信里,有个十岁男孩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福尔摩斯很酷,但李哈利的书包会飞,还会记得他的作业放在哪,这才是最棒的魔法!” 旁边还画了个冒着热气的“节气魔法汤”,旁边标着“我猜冬天的汤是热巧克力味的”。 主编捏着那封信,忽然想起顾从卿在电话里说的话:“对孩子来说,好故事没有国界。” 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这本书——那些根植于东方文化的细节,没有变成隔阂的屏障,反而因为“不一样”,成了打开想象力的钥匙。 砚台不只是文具,是会闹脾气的朋友。 节气不只是日历,是藏着魔法的密码。 这些带着温度的“陌生感”,恰恰戳中了孩子对“新鲜事物”最纯粹的好奇。 他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拍板加印五万本,同时给欧洲各国的经销商发去加急补货通知。 成人会顾虑文化的差异,而孩子只会奔向能让他们眼睛发亮的故事。 就像李哈利的魔法,无关东方或西方,只关乎那份能让书包记住作业、让糖画小龙吐甜雾的童真——这份童真,本就是全世界共通的语言。 copyright 2026 第966章 海婴挨揍 主编还专门又打了电话过来,挂了电话,顾从卿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微热,脑子里却突然窜出个念头——这事得跟部长说一声。 他快步走到文件柜前翻找,很快抽出一张空白纸,上面还留着上次记录会谈要点的铅笔印。 刚要提笔,又觉得不妥,数据这东西得准确,口头说不如白纸黑字来得实在。 于是他抓起电话,再次拨给伦敦。 “主编,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几天的销售数据整理一下,给我发份传真?” 顾从卿的语气带着点急切,“越详细越好,分国家列清楚。” 亚瑟在那头笑了:“你这是要做报告? 没问题,我让助理现在就弄,保证半小时内发过去。” 挂了电话,顾从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部长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游动的人影,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 当初部长知道他写了本儿童读物要在欧洲发行,只笑着说了句“文化也是桥梁”,没太多嘱托,却一直默默让宣传处配合文化部对接相关事宜。 如今这销量,或许不只是一本书的成功,更像是那座“桥梁”真的通了车。 传真机“滋滋”地响起来时,顾从卿正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领口。 他把传过来的报表仔细看了一遍:英国三万本售罄,加印五万。 法国补货两次,累计售出八千。 德国、西班牙的数据也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一行亚瑟的手写批注:“书店反馈,小读者最常问‘青云书院的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寄来’。” 他把报表折好放进公文包,径直往部长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时,部长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刚从伦敦那边得到好消息了? 我听宣传处的老周提了一嘴。” “是,部长,”顾从卿把报表递过去,“这是具体的销售数据,比预期好很多。” 部长放下笔,拿起报表细细看着,眉头渐渐舒展。 看到“英国加印五万”时,他忍不住笑了:“这李哈利的魔力,比福尔摩斯还让人意外。” “主要是孩子们喜欢,”顾从卿解释道,“他们好像不觉得东方魔法有多陌生,反而觉得新鲜。” “这就是文化的妙处,”部长把报表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硬邦邦的道理讲十句,不如一个能走进人心的故事。 你这本《李哈利》,可比我们发多少份宣传册都管用——它让外国的孩子知道,中国不只有古老的历史,还有这样有趣的想象。” 他顿了顿,看向顾从卿:“这事你做得好。 这样,你把数据再整理一份,我让人送到文化部去。 他们最近在推‘文学交流计划’,这正好是个好例子。” “好的,部长。”顾从卿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由部长出面对接更妥当。 这不仅是一本书的成绩,更是两个部门在“文化外交”上的一次默契配合。 走出部长办公室时,走廊里的灯光已经亮了。 顾从卿摸了摸公文包里的报表,忽然觉得这几张纸沉甸甸的。 它记录的不只是销量数字,更是一个东方故事在异国土地上的生长轨迹。 就像葡澳谈判需要一步步推进,文化的交流也需要这样具体的载体。 或许是一首歌,或许是一本书,在不经意间,就搭起了看不见的桥梁。 所谓“桥梁”,从来都不只是宏大的设计,更多时候,是由这些带着温度的故事、歌声、笑声,一点点搭建起来的。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些细微的连接,让它慢慢延伸,直到能抵达彼此的心底。 顾从卿坐在车里,指尖敲着膝盖,嘴角带着笑意。 “顾司长,前面就是便宜坊了。”司机提醒道。 “停一下,去买两只烤鸭。”顾从卿推开车门,晚风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热乎。 好久没跟家人好好吃顿饭了,今儿正好借这由头热闹热闹。 买完烤鸭,让司机把他放到胡同口。 他拎着油光锃亮的烤鸭路过周姥姥的点心铺,他隔着玻璃窗喊:“姥姥,收摊吧,今晚吃烤鸭!” 周姥姥正给最后一位客人装点心,闻言直起腰笑:“哎哟,这可是稀罕事,挺长时间没吃了。 等着,我这就锁门!” 进了四合院,刚把烤鸭搁在堂屋桌上,就听见周姥姥屋里传来海婴咯咯的笑声,混着周姥爷的“驾驾”声,热闹得很。 顾从卿笑着推开门,话刚到嘴边就顿住了—— 周姥爷六十多岁的人了,背有点驼,此刻正喘着气趴在炕上,海婴还兴奋地拽着姥爷的衣角,浑然不觉大人脸上的疲惫。 “顾海婴!”顾从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儿子从姥爷背上抱下来。 海婴还没反应过来,嘻嘻哈哈地喊:“爸爸,太姥爷当大马可快了!” 周姥爷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摆摆手:“从卿,不碍事,孩子高兴……” 话没说完,顾从卿已经拎着海婴大步回了屋,“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海婴这才察觉到不对,小脸垮下来:“爸爸,我错了……” “错在哪了?”顾从卿把他按在炕沿,声音发沉,“太姥爷多大岁数了? 背你爬来爬去,要是闪了腰怎么办? 长辈的身体能这么糟践吗?” 海婴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是想让太姥爷陪我玩……” “玩也得有规矩!”顾从卿深吸一口气,还是扬起了手。 巴掌落在屁股上,不算重,却足够让孩子知道错了。 海婴“哇”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喊:“我再也不敢了……爸爸别打了……” 周姥姥和周姥爷在门外急得直拍门:“从卿!孩子还小,你别真动手!” “海婴别哭了,太姥姥给你糖吃!” 顾从卿又抽了几下才停了手,看着儿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心里又悔又气。 他何尝不知道孩子是无心的,可老人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这规矩必须立住。 他擦了擦海婴的眼泪,声音缓和了些:“记住了,长辈可以疼你,但不能没大没小。 太姥爷年纪大了,要尊敬,知道吗?” 海婴抽噎着点头,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知道了……再也不让太姥爷当大马了……” 顾从卿这才起身开门,周姥姥立刻冲进来把海婴搂怀里,周姥爷也跟着叹气:“你这脾气也太急了,跟孩子好好说不行吗?” “姥姥姥爷是我没教好他。”顾从卿的语气软了下来,“您俩年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我心里不安。” 周姥姥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海婴往他跟前推了推:“跟你爸认个错,以后不许胡闹了。” 海婴怯生生地拉了拉顾从卿的衣角:“爸爸对不起……我以后尊敬太姥爷。” 顾从卿摸了摸他的头,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 他转身把桌上的烤鸭拎起来:“刚买的便宜坊,快趁热吃吧。” 周姥姥这才笑了,接过烤鸭忙活起来。 周姥爷拉着海婴的小手,偷偷塞给他一块糖:“下次太姥爷教你下象棋,比当大马有意思。” 海婴含着糖,点了点头,眼睛偷偷瞟着顾从清,见爸爸没瞪他,才敢露出点笑模样。 饭桌上,烤鸭的香气弥漫开来。 顾从卿给周姥爷夹了块鸭腿:“姥爷,您多吃点。” 周姥爷笑着应着,又给海婴夹了块鸭翅。 一家人说说笑笑,刚才的小插曲仿佛没发生过,只有海婴偶尔揉屁股的小动作,提醒着他今天的教训。 顾从卿看着眼前的光景,心里渐渐踏实。 官场的门道再深,不如家里的烟火气实在。 教孩子懂规矩,敬长辈,比什么都重要。 刘春晓最近忙着跟课题、下临床,所以晚上回来的都晚,也不能跟家里人一起吃晚饭。 顾父顾母今天去顾爷爷那了。 也没在家,所以家里就顾从卿、周姥、周姥爷还有海婴他们四个。 吃完烤鸭,吃完晚饭之后,顾从卿在家又待了一会,就去医院接刘春晓了。 俩人往家走的路上,顾从卿就跟刘春晓说了他揍海婴的事,刘春晓也气得不不行。 “这孩子真是,咱们太惯着他了。 他太姥姥太姥爷岁数都大了,他今天竟然还敢骑他太姥爷。 等我回去再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我跟你说啊,虽然你揍他一顿了,但是我再揍他一顿,你不许拦着,也不许心疼。 有些事情啊,就必须得让他长长见识,让他知道咱们做父母的态度是有多么的坚决。” copyright 2026 第967章 有心眼的海婴 顾从卿握着刘春晓的手,听她气呼呼地说完,忍不住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得炸毛。 其实打他的时候我手也挺疼的,这小子皮实,没真使劲,但态度得摆出来。” 刘春晓拍了他一下:“你就是心太软! 他骑在姥爷背上还喊‘驾驾’,那可是他太姥爷! 六十多的人了,腰本来就不好,万一闪着了怎么办? 我告诉你,今晚这事没完,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什么叫尊重长辈。”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顾从卿把刘春晓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了揣:“放心,我没拦着你的意思。 这小子就是被咱们和老人惯坏了,平时耍点小脾气也就算了,拿长辈的身体胡闹,确实该治。” “可不是嘛,”刘春晓皱着眉,语气里还带着火,“海婴这孩子,越大越没规矩。 等会儿到家,我先问他错哪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顾从卿叹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是坏心眼,就是玩疯了没分寸。 不过你说得对,规矩这东西不能含糊。 咱们小时候哪敢这么跟长辈胡闹? 该罚就得罚,不然以后更管不住。” 俩人走到家门口,刘春晓仰头看了看家里的灯,深吸一口气:“我先进去,你等会进来。” 说着就快步往屋里走,脚步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顾从卿停好车上去时,刚到门口就听见刘春晓的声音,不算凶,但字字清楚:“海婴,你告诉妈妈,太姥爷的腰要是闪了,怎么办? 谁给你买糖吃? 长辈疼你是情分,不是让你拿来胡闹的资本,今天这事,你自己说该怎么罚?” 海婴大概是知道怕了,声音蔫蔫的:“我……我给太姥爷捶腰,以后再也不骑他了……” “光捶腰就完了?”刘春晓的声音顿了顿,“明天起,每天给太姥爷读报纸,读一个星期。 再把‘尊老爱幼’四个字抄五十遍,抄不完不许看动画片,不许出去玩。” 顾从卿推门进去时,正看见海婴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周姥姥在旁边劝:“春晓,孩子知道错了,差不多就行了。” 刘春晓却摇摇头:“姥姥,您别护着他。 现在不管教,以后出去更得闯祸。” 海婴抬头看见顾从卿,眼圈一红,带着哭腔:“爸爸,我错了……” 顾从卿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知道错在哪了就好。 记住,尊重长辈不是口号,是真得放在心里。 明天跟太姥爷好好道歉,态度要诚恳。” 海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我明天就去给太姥爷捶腰,还要给他端水喝。” 刘春晓这才缓和了点语气:“行了,去睡觉吧,明天早起抄字。” 等海婴蔫蔫地回了房间,她才看向顾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咱们俩平时也不算溺爱啊,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小皮猴。” 顾从卿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孩子嘛,磕磕绊绊才长记性。 再说,咱们这不正陪着他慢慢学嘛。”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俩人身上,刚才的火气渐渐化成了为人父母的柔软——罚是为了教,严是为了让他懂,这大概就是成长里最实在的道理。 …… 那天的事像根细刺,扎在顾从卿和刘春晓心里。 夜里躺在床上,俩人都没说话,黑暗里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从卿想起海婴被揍时委屈的哭脸,刘春晓则反复琢磨儿子骑在姥爷背上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孩子没错吗? 有错,错在没规矩。 可他们做父母的,就真的毫无亏欠吗? “是我们太忙了。” 刘春晓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轻,“总说要给他最好的,买进口的积木,带他去新开的游乐场,却忘了教他最基本的——怎么待人,怎么懂事。” 顾从卿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我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就陪他,结果‘这阵子’没个头。 他跟姥爷亲,觉得姥爷的背能当大马,说到底,是没意识到长辈的辛苦,是我们没教他分辨‘亲近’和‘胡闹’的边界。” 话没多说,却像达成了默契。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推掉了晚上的应酬,刘春晓也跟科室调了班,准时下班回家。 晚饭时,顾从卿没像往常那样看文件,而是给海婴夹了块青菜:“今天在托儿所,老师教了‘尊敬长辈’的儿歌,对吧? 念念给太姥爷听听。” 海婴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唱起来,虽然跑调,却字字认真。 周姥爷听得笑眯了眼,刘春晓趁机说:“儿歌里说‘爷爷年纪大,我们来帮他’,那以后看到太姥爷弯腰,你该怎么做?” “我帮太姥爷捶背!”海婴立刻举手,小脸上带着点讨好。 “不光是捶背,”顾从卿接过话,“还要记住,太姥爷的背不能随便骑,太姥爷的腿不能随便爬,长辈的身体要好好爱护,这才是真的尊敬。”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明天周末,咱们一起去给太姥爷买个软垫,好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变化悄悄发生。 顾从卿每天早出门十分钟,送海婴去托儿所的路上,会指着路边的老人说:“你看,那位爷爷提着菜篮子,多沉啊,要是他是太姥爷,你会怎么做?” 刘春晓则在睡前故事里加了段“小猴子尊敬爷爷”的情节,讲完总会问:“小猴子知道扶爷爷走路,海婴能做到吗?” 周末不再是各忙各的,一家人会呆在家里。 顾从卿陪老人下棋,刘春晓帮周姥姥择菜,海婴就在旁边给太姥爷端茶水,偶尔还会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拳头给姥爷捶捶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却让周姥爷笑得合不拢嘴。 这天傍晚,海婴从托儿所回来,举着张画纸冲进院子:“爸爸!妈妈!你们看!”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四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大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一个背有点驼的老人,一个做点心的老太太,还有个举着水杯的小孩。 旁边用拼音写着:“我爱你们。” 顾从卿和刘春晓看着画,心里又暖又酸。 孩子什么都懂,只是需要被耐心引导。 那些被工作挤占的时间,那些被“事业”耽搁的陪伴,终究要用更细腻的心思补回来。 周姥姥拿着画纸,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这孩子,真懂事。” 顾从卿搂住刘春晓的肩,看着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的海婴,忽然明白:所谓教育,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道理,而是藏在每天的接送路上、睡前故事里、饭桌上的只言片语里。 他们或许无法成为时刻陪在孩子身边的父母,却能努力做个把“规矩”和“善意”一点点种进他心里的引路人。 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婴跑累了,扑进顾从卿怀里,仰着头说:“爸爸,明天我还要给太姥爷捶背!” 顾从卿笑着点头,心里踏实得很。 有些疏忽或许错过了一时,但只要愿意停下脚步,慢慢补,总能赶得上孩子长大的脚步。 …… 海婴这孩子,也是随了顾从卿和刘春晓的聪慧,心里跟揣着个小算盘似的,可有心眼了。 挨过那回说,第二天一早就在院子里转悠,见周姥姥端着洗衣盆出来,颠颠地跑过去搭把手:“姥姥,我帮您抬!” 小小的身子使出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倒让周姥姥笑出了声:“哎哟,我们海婴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从那以后,家里总能看见他忙前忙后的小身影。 早饭时主动给太姥爷递筷子,傍晚帮妈妈收衣服,连爸爸伏案看文件时,他都会踮着脚把水杯续满温水,放得轻轻的,生怕打扰了。 有次顾从卿加班晚归,一进门就看见海婴趴在沙发上,借着月光剥橘子,橘子瓣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士兵。 “爸爸回来啦。”海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您爱吃橘子。” 顾从卿心里一热,把他抱起来亲了亲额头:“我们海婴怎么这么乖?” “因为妈妈说,懂事的孩子才有人疼。”海婴把橘子递过来,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以前我让太姥爷当大马,是我不好。” 这话传到周姥爷耳朵里,老人乐了一下午,逢人就夸:“我们家那小重孙,一点就透,比他爸小时候强多了。” 顾父顾母那边,倒是真没怎么过问。 “你们小的自己管自己的娃,我们就不掺和了。 当年你妈我管你,你嫌烦。 现在轮到你管海婴,说不定他也嫌你烦呢。” “哪能啊。”顾从卿笑着递上茶叶,“他现在乖着呢。” “乖也别管太严。”顾父慢悠悠地说,“孩子嘛,皮实点好。 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我不也没拦着?” 顾从卿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捣蛋事,忍不住笑了。 确实,这家里的长辈好像都懂一个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上一辈的经验能借鉴,却不能照搬。 海婴大概是受了这氛围的感染,有天突然对刘春晓说:“妈妈,我想给太姥爷画幅画。” 他趴在桌上涂涂画画,画里的太姥爷拄着拐杖,旁边跟着个小人,手里举着“小心地滑”的牌子,正是他自己。 刘春晓把画贴在冰箱上,和顾从卿得的奖状、海婴的小红花排在一起。 冰箱门被贴得满满当当,像一面藏着温暖的墙。 copyright 2026 第968章 顾爷爷病危 7月末的风带着点夏末的热,土豆拖着行李箱进门时,海婴正趴在茶几上涂画。 土豆这回没有一放暑假就回来,是因为他陪着莉莉和莉莉的家人去瑞士见他们家的亲戚去了,所以才晚了一个月回来。 所以这回他也只能在国内待一个月。 不过顾家人都还挺开心的,一年见上一回也挺好了。 海婴听见动静抬头,眨巴着眼睛看了半天,小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这张有点眼熟的脸。 “海婴,这是叔叔。”顾从清拍了拍儿子的背。 海婴抿着嘴没出声,小手攥紧了蜡笔,直到土豆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小熊的棒棒糖递过来,他才小声嘟囔了句:“叔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可没过两天,这层陌生就被捅破了。 土豆带他去买了辆会发光的玩具车,又陪着他在院子里挖了一下午泥巴,海婴的笑声就没断过。 到了第三天早上,刘春晓去叫海婴起床,发现小家伙早就醒了,正扒在土豆房门口等,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叔叔,你今天去哪?”海婴像个小尾巴,土豆去厨房找水喝,他跟在后面。 土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就爬到旁边的地毯上,抱着叔叔的脚玩鞋带。 到了该去托儿所的时间,刘春晓来催,海婴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我要跟叔叔玩!” 土豆笑着揉他的头发:“听话,去托儿所才能认识新朋友啊。” “不要新朋友,就要叔叔。”海婴往土豆怀里钻,把脸埋在他胳膊上,赖着不肯动。 顾从卿走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海婴,穿好鞋子。” 海婴抬头看了看爸爸严肃的脸,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慢吞吞地去穿鞋。 土豆想替他说句话,被顾从卿用眼神制止了。 “每天去托儿所,晚上回来叔叔还陪你玩。”顾从卿蹲下来帮他系好鞋带,语气缓和了点,“要是不去,不仅见不到新朋友,晚上叔叔也不能陪你挖泥巴了。” 海婴抽了抽鼻子,吸着气点头:“真的?”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到了托儿所门口,海婴抱着土豆的腿又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师走过来牵他的手,才委屈巴巴地回头:“叔叔要等我回来!” “一定等。”土豆笑着挥手,看他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才转头对顾从卿说:“这小子,跟我小时候一个样,黏人。” 顾从卿笑了笑:“可不是嘛,昨天你去趟厕所,他都扒着门框等,生怕你跑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晃得人暖烘烘的。 一年只见一回的时光虽短,可血缘里的亲近,总能像这样,在几天的相处里,重新变得热络滚烫。 八月中旬的一天,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顾从卿正对着一份谈判草案蹙眉批注,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一声脆响。 他的心脏像是被那铃声猛地攥了一下,没来由地沉了下去。指尖触到听筒的瞬间,甚至带着点微颤。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顾父从未有过的沉重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从卿……你爷爷……要不行了……你马上……去接了春晓和海婴……来你爷爷这……” 最后一个字落下,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顾从卿握着电话,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爷爷要不行了”几个字在反复冲撞。 爷爷上周还在院子里浇花,笑着说他种的石榴今年能结满枝,怎么会…… 十几秒后,他猛地回过神,像是从冰窖里挣脱出来,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 “砰”地一声挂断电话,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冲出办公室。 “张秘书!”他对着秘书室的方向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家里有急事,帮我补个请假条!”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办公楼。 停车场里,他发动汽车的动作快得几乎要拧断钥匙,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先去托儿所。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红绿灯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带,他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海婴正在院子里玩滑梯,看见爸爸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还笑着张开双臂:“爸爸!” 顾从卿蹲下来,飞快地帮他拢好衣服,声音尽量平稳:“海婴,太爷爷家有急事,咱们现在去接妈妈,然后一起去看太爷爷,好不好?”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被爸爸抱起时,还不忘抓上口袋里的玩具。 赶到医院时,刘春晓刚结束一台手术,摘下口罩的脸上还带着疲惫。 看到顾从卿通红的眼眶,她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顾从卿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刘春晓立刻明白了,什么也没多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就跟着往外走。 走廊里,她紧紧握住顾从卿的手,冰凉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车一路疾驰,车厢里只有海婴偶尔的小声询问:“爸爸,太爷爷怎么了?” 顾从卿透过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太爷爷想我们了,我们去看看他。” 顾爷爷家的院门敞开着,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顾家的其他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顾从卿停下车,抱着海婴,和刘春晓快步往里走。 堂屋里,顾爷爷躺在铺着白布的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顾父顾母守在床边,眼圈通红。 “爷爷……”顾从卿走过去,声音哽咽。 海婴被这沉重的气氛吓到了,紧紧攥着爸爸的衣角,小声问:“太爷爷睡着了吗?” 刘春晓蹲下来,轻轻捂住儿子的嘴,摇了摇头。 顾从卿站在床边,看着爷爷苍老的脸,那些小时候被爷爷护着、教他写毛笔字的画面,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一直以为爷爷还硬朗,还能再陪他们好多年,却忘了岁月从来不会等谁。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爷爷花白的头发上,安静得让人心慌。 顾从卿伸出手,轻轻握住爷爷枯瘦的手,那只曾经有力的手,此刻凉得像冰。 他知道,有些告别,终究是躲不过的。 copyright 2026 第969章 让您车马炮 顾爷爷住的这院子,青砖灰瓦,墙根爬满了爬山虎,是他退休后亲手打理起来的。 二十多年的光景,院里的石榴树从拇指粗长到合抱粗,葡萄藤每年夏天都能遮满半个院子,连墙角的青苔都生得有了章法——这里的每一寸草木,每一块砖瓦,都浸着他后半生的气息。 他总说,医院的床太硬,消毒水味冲得人睡不着,哪有家里的床舒坦。 在这里,他能听见清晨的鸽哨,闻见厨房飘来的面香,傍晚坐在葡萄架下,还能听隔壁院的老伙计拉胡琴。 这些琐碎的声响和气味,才是日子该有的模样,是他舍不得丢下的牵挂。 顾从卿听着父亲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慢慢蹲下身,轻轻握住爷爷那只没扎针的手。 那只手布满了老年斑,指关节粗大变形,这是一双操劳了一辈子的手,曾扛过枪,握过笔,也为儿孙们剥过橘子、系过鞋带。 他把额头抵在爷爷的手背上,粗糙的皮肤蹭着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度,却比往常凉了许多。 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爷爷的手背上,又很快洇进了褶皱里。 “爷爷……”他在心里一遍遍念着,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再等等……再陪我们几年好不好? 海婴还等着听您讲打鬼子的故事,我还没陪您下完那盘没下完的棋……” 上周顾从卿来看顾爷爷的时候,陪他下了几盘棋,最后一盘还没下完,顾爷爷困了,爷孙两个就约了下次再下完这盘残局。 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响,像在数着剩下的时光。 脑海中的记忆不停翻涌,这些记忆像电影片段,一帧帧在脑海里过,每一幕都带着爷爷的笑,带着这院子里的阳光和花香。 他多希望时间能停在那些时候,停在爷爷还能大步流星跨出院门,还能洪亮地喊他“从卿”的时候。 刘春晓站在旁边,看着丈夫微微颤抖的背影,眼圈也红了。 她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无声地陪着。 海婴被这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懂事地没有说话,只是攥着妈妈的衣角,仰着头看床上的太爷爷,小脸上满是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顾从卿才慢慢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 他看着爷爷安详的睡颜,轻声说:“爷爷,您放心,家里有我们呢。 院子里的石榴熟了,我们给您留着最大的那个。”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但只要还在这个院子里,还能握着爷爷的手,这份陪伴就还没结束。 哪怕只有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他也想让爷爷知道,他爱的人都在身边,他守了一辈子的家,会好好的。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顾爷爷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监护仪的绿光映在墙上,明明灭灭。 医生刚做过检查,低声跟顾大伯说:“各项指标暂时稳定,就是没醒的迹象,家属做好准备吧。” 消息传到外屋,原本低声交谈的亲戚们都安静下来。 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顾家长辈带着各自的小家庭赶来,算下来竟有五六十口。 男人们大多守在堂屋和爷爷房间外的走廊,女人们则聚在厨房和东厢房,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又很快被刻意压下去。 几个年长的女眷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宿,蒸了馒头,炖了一锅白菜豆腐,还炒了几个简单的菜。 可把饭菜端上桌时,满桌的人都没动筷子。 长条木桌旁坐满了人,却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的虫鸣。 顾奶奶被搀扶着走到餐桌前,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泪痕。 她坐下,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都愣着干啥?饭得吃。” 没人应声,几个小辈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顾奶奶叹了口气,声音算不上洪亮,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我也一样。 可你们爹,你们爷爷要是醒了,看见咱们这模样,该数落了——他这辈子最不喜见人哭哭啼啼,总说‘日子得往前过’。” 她夹起一筷子豆腐,放进旁边孙媳妇的碗里:“你爸常跟我说,人活一辈子,就像草木一春,到了时候就得落叶归根。 他早把这事儿看透了,咱们哭天抢地的,反倒是给他添堵。” 说着,她自己先咬了口馒头,慢慢嚼着,眼眶红了,却没掉泪:“我跟你爸过了五十多年,他啥性子我清楚。 他最疼你们这些小辈,要是知道你们为了他茶饭不思,非得吹胡子瞪眼不可。” “奶奶……”顾从卿的堂姐哽咽着开口,“我们实在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顾奶奶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孩子,“你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垮了怎么行? 吃饱了才有精神守着,才有力气送你爷爷最后一程。 难道要让他走得不安心?” 这话像块石头落进水里,终于有人动了。 顾大伯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陆续拿起碗筷,只是动作都很慢,饭菜在嘴里没什么滋味,却都逼着自己往下咽。 海婴坐在刘春晓腿上,看大人们都在吃饭,也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 他不懂太爷爷为什么一直睡,却看懂了顾奶奶眼里的坚强,伸手用小胖手拍了拍顾顾奶奶的胳膊:“太奶奶,吃。” 顾奶奶被这声奶气的“太奶奶”喊得心头一软,摸了摸他的头:“哎,咱们海婴也乖,多吃点。” 饭桌上渐渐有了些碗筷碰撞的声响,虽然依旧沉默,却没了刚才那股凝滞的沉重。 顾奶奶看着孩子们强撑着吃饭的样子,心里清楚,这顿饭吃得有多难,可日子就是这样,再大的坎儿,也得咬着牙迈过去。 夜深了,亲戚们轮流守着。 顾从卿站在院子里,望着爷爷房间透出的灯光,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 饭后的院子里,亲戚们三三两两地低声说着话,月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顾从卿拉着刘春晓走到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让警卫员送你和海婴回去,这里人多杂乱,孩子太小,经不起熬,也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刘春晓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里一阵发酸,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皮肤:“我不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从卿,我是你的妻子,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走? 再说,躺在里面的是海婴的太爷爷,是他血脉里的亲人,就算他现在不懂什么是告别,也该在这儿陪着——让他知道,亲人之间,就是要在最难的时候守在一起。” 顾从卿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刘春晓按住了嘴唇。 “你别劝我了,”她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执拗,“海婴有我看着,不会累着。 你安心守着爷爷,我和孩子都在这儿陪你。 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才撑得住。” 这时,海婴揉着眼睛走过来,大概是困了,往刘春晓怀里钻:“妈妈,我想睡觉。” 刘春晓弯腰把他抱起来,轻声哄着:“咱们在太奶奶房间睡一会儿,好不好?” 海婴点点头,小脑袋靠在妈妈肩上,很快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顾从卿看着妻儿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刚才的焦躁和疲惫,似乎被这无声的陪伴冲淡了些。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刘春晓的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刘春晓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会儿我带海婴去屋里躺躺,你有事就叫我。” 远处,顾奶奶正和几个长辈说着什么,目光扫过来时,看见他们一家三口依偎着,微微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慰藉。 夜渐渐深了,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顾从卿守在爷爷床边,偶尔回头望向窗外,那是妻儿所在的方向,像一盏小小的灯塔,让他在这沉重的夜里,心里有了个踏实的着落。 顾家的院子里,连夜赶回来的亲眷还在陆续增多。 顾父这一辈的兄弟姊妹里,在四九城及周边的早就到齐了,几个在外省述职的,也都打了电话来,说已经请了假,最快明天晌午就能赶到。 顾从卿的堂兄堂姐们更是利索,有的就直接从单位奔过来,有的把孩子托付给邻居就匆匆赶来,一时间,不大的院子里人来人往,却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 夜渐深,顾奶奶看孩子们一个个熬得眼睛发红,便催着离得近的几个:“带着娃回去歇会儿吧,明天一早再来。 这里有我们守着,不差这几个时辰。” 堂哥们听了,也知道院子里实在挤不下,便也不再推辞,挨个到爷爷床边看了一眼,才带着孩子悄悄离去。 顾从卿却没动。 他找了个小马扎,就坐在爷爷房间的门槛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的监护仪。 他是顾家孙辈里最小的一个,加上小时候离得远,后来来了四九城,最得爷爷疼。 那些亲昵的时光,像刻在骨子里似的,让他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顾父也守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握着顾爷爷的手。 他是顾爷爷的老儿子,当年出生时,顾爷爷都快四十了,疼得跟什么似的,连重活都舍不得让他沾。 后来顾父上大学、工作、成家,每次遇到难处,爷爷总能几句话点醒他,那宽厚的肩膀,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依靠。 此刻,看着父亲苍白的脸,他喉头哽咽,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不光是要守着父亲,更要撑住这个家,不能让母亲倒下。 顾奶奶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一杯递给顾父,一杯塞到顾从卿手里:“爷俩都喝点水,别硬撑着。 你爷爷要是醒了,看见你们这样,该心疼了。” 顾从卿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发觉自己的手早冻得冰凉。 他抬头看了眼奶奶,老人家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却依旧挺直着腰板,便用力点了点头:“奶奶,我没事。” 顾父喝了口热水,声音哑着说:“妈,您也去歇会儿,这里有我和从卿呢。” “我歇啥,”顾奶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床上的老伴,眼神里满是绵长的情意,“我跟你爸这辈子,啥坎儿没遇过? 现在就想多陪他会儿,说说话——哪怕他听不见呢。”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回荡。 顾从卿看着父亲微驼的背影,又看了看门槛外奶奶安静的侧影,忽然懂了这“心头肉”三个字的分量。 不是偏疼,而是血脉里最亲的牵挂,是风雨里最紧的羁绊。 爷爷这辈子,疼老儿子,疼小孙子,不是因为他们多出色,只因为他们是他生命里最靠后的牵挂,是他想护得最久的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顾从卿揉了揉发麻的腿,起身走到床边。 爷爷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脸色似乎平和了些。 他俯下身,在爷爷耳边轻轻说:“爷爷,我在呢。 等您醒了,咱还下那盘没下完的棋,我让您车马炮。” 窗外的石榴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应和着这无声的守候。 他知道,只要他和父亲守在这里,爷爷就不算孤单,这沉甸甸的亲情,总能撑过最难的时刻。 copyright 2026 第967章 顾爷爷对姑奶奶诉衷肠 晨光透过窗棂,在病床边投下一道暖黄的光带,顾从卿趴在床边,手臂仍紧紧握着爷爷的手,一夜未眠的脸上泛着疲惫,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湿气。 忽然,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动,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瞬间刺破了顾从清的困意。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浑浊却带着熟悉暖意的眼睛——爷爷醒了。 “爷……”顾从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又惊又喜,眼泪先一步涌了上来。 顾爷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手指又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存在。 “您别动,我去叫医生!”顾从卿刚要起身,手腕却被爷爷轻轻拉住,那力道虽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顾爷爷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落在他凌乱的衣领上,最后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似乎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 顾从卿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湿爷爷的嘴唇,又怕呛着,只敢一点点润着。 看着爷爷干裂的唇瓣渐渐舒展,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堵了一夜的酸涩与紧张,终于化作踏实的暖流。 “爷,您感觉怎么样? 哪里不舒服?” 他俯下身,把耳朵凑近爷爷嘴边,生怕漏听一个字。 顾爷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亮了些:“傻小子……守了一夜?” “我不困!”顾从卿急忙摇头,又怕声音太大吵到爷爷,连忙压低音量,“您好好歇着,我叫医生过来。” 爷爷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再次动了动,这次竟能勉强勾住他的手指 “奶奶她说您要是醒了,她就给您炖您最爱喝的银耳羹。” 顾爷爷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晨光里似乎有尘埃在跳舞,他看了许久,才转头看向顾从卿,眼神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那……棋局……还没分胜负呢……”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眼眶却更红了:“等您好了,咱就在院子里摆棋,我让您车马炮,保证让您赢个痛快!” 爷爷的嘴角又弯了弯,这次看得真切,带着释然,也带着欣慰。 他慢慢松开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闭上眼睛,却不再是之前的沉寂,呼吸虽浅,却平稳悠长。 顾从卿悄悄起身出去叫人,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脚步声、仪器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却奇异地没有让人烦躁——这喧嚣里,藏着失而复得的生机。 他站在角落,看着医生为爷爷检查,听着那句“生命体征稳定”,忽然觉得阳光格外暖,暖得人想落泪。 检查完,顾爷爷靠在床头,脸色红润了不少,说话也有了底气。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晨光正顺着窗棂爬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哎,这一觉睡得踏实,就是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叫了好一阵子了。” 他冲门外喊了声,“老婆子?” 话音刚落,就见顾奶奶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头发还松松地挽着,眼角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却还是快步走了进来。 “你倒是精神了,可知我昨夜守着你,眼皮都没敢合实?” 她伸手探了探顾爷爷的额头,指尖带着点凉意,“没事了就好。” 顾爷爷嘿嘿笑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瓷:“这不有你在嘛,我怎么会不好。” 他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点讨好,“还记得不?年轻时候你给我烙的蛋饼,撒点葱花,再抹层辣酱,那滋味……” “就你嘴馋。”顾奶奶被他说得心软,嘴上却不饶人,“躺好别动,我这就去烙。 看你病刚好,本该吃点清淡的,偏要重油重辣,回头又该喊嗓子疼。”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已经转向厨房,“家里还有把新磨的芝麻,给你撒上点,补补力气。” 顾爷爷看着她系围裙的背影,嘴角的笑纹堆成了花。 年轻时他在外奔波,她在家操持,最盼的就是深夜回家时,灶上温着的一碗热粥,或是平底锅上滋滋作响的蛋饼。 那香味混着烟火气,成了他闯世界的底气。 厨房里很快传来“滋啦”的声响,金黄的蛋液在锅中鼓起边缘,葱花与芝麻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 顾爷爷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他让顾从卿把他扶到轮椅上,悄悄挪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忙碌。 她的头发已经梳得整齐,鬓角别着根旧木簪,动作熟练得像在跳一支老派的舞。 “老婆子,”他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等这阵忙完,就像刚结婚那时候,你摘花,我给你唱跑调的京剧。” 顾奶奶手一抖,蛋饼差点翻到锅外,她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有点红:“都多大岁数了还胡闹。 等你彻底好了,别说插花,种花也陪你干。” 她把烙好的蛋饼盛进盘子,撒上辣酱,往他手里一塞,“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爷爷捧着温热的盘子,咬下一大口——外酥里嫩,辣酱混着芝麻香在舌尖炸开,还是当年的味道。 窗外的鸟儿落在窗台上,歪头看着屋里这对老人,叽叽喳喳像是在笑。 阳光漫过窗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顾爷爷的牙齿早已不如年轻时硬朗,蛋饼嚼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着,仿佛要把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奶奶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的,是几十年的相濡以沫,是藏了一辈子的柔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眷恋。 顾奶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嗔怪道:“吃你的吧,看我干啥,脸上有花啊?”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替他拢了拢被角。 最后一口蛋饼咽下,顾从卿递来温水,他接过喝了两口,长长舒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重新拉起顾奶奶的手,那只手粗糙却温暖,握了几十年,早已刻下彼此的温度。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颤巍巍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拂过眼角的皱纹,把几缕垂在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媳妇,”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怎么今天看你这么漂亮呢? 就好像……就好像刚嫁给我的时候,梳着两条大辫子,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顾奶奶的眼圈倏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东西……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她想抽回手擦眼泪,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对不住你啊,”顾爷爷的声音开始发颤,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年轻的时候,让你跟着我吃苦。 枪林弹雨里跑来跑去,你怀着孩子们的时候,还得跟着队伍挪窝,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家里那几个小的,也全靠你一个人拉扯,夜里孩子发烧,你抱着他们往卫生所跑,我却在前线……”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指腹依旧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要把这张脸的模样记牢。 “我这会啊,又要对不住你了。 我要先走一步,留你一个人……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要给你添麻烦了。” “你胡说什么!”顾奶奶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你还要再吃我烙的蛋饼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顾爷爷笑了,笑得眼泪也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时光的河。 “我记着呢……都记着呢……可这身子骨不争气啊……”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等我走了,你别总想着我,该吃吃,该喝喝,院子里的石榴熟了,记得给孩子们留几个……还有啊,别总跟隔壁老王家的拌嘴,她那人就是嘴碎,心眼不坏……” 絮絮叨叨的话,像平日里拉家常,却每一句都带着交代,带着放不下的牵挂。 顾从卿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他知道,爷爷这是在跟奶奶告别,跟这一辈子的牵挂告别。 阳光透过窗,照在两位老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顾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旧望着顾奶奶,眼里的柔情像化不开的蜜。 “媳妇……这辈子……能娶到你……我值了……” copyright 2026 第968章 顾爷爷离世 顾奶奶的手紧紧攥着顾爷爷渐渐发凉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俯下身,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那熟悉的温度正在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粗糙皮肤的触感,带着一生的风霜。 “老头子,”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听我说,我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能给你生儿育女,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我知足得很,幸福得很。” 泪水打湿了顾爷爷的衣襟,她却像是没察觉,依旧把脸贴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真的。 你在战场上拼杀,是为了咱这个家,为了更多人的家,你是我心里的英雄,是孩子们的榜样,我一直都为你骄傲,一辈子都为你骄傲。” 她抬手抹了把泪,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你挺住,再坚持坚持。 我还没跟你说够话呢,孩子们也还没陪够你呢。 你忘了? 你还答应要跟我去北海公园划船……”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哽咽声断了话语,却依旧紧紧抱着他,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焐热那渐渐冷却的身体。 “老头子,我在这儿呢,孩子们也都在这儿呢,我们都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旁边的顾父早已泣不成声,顾从卿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黯淡,院子里的石榴树静悄悄的,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听着这对老夫妻跨越了大半生的告别。 顾奶奶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始终没有松开手,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我陪着你呢,老头子……一直陪着你……” 顾爷爷醒转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那些昨夜被劝回家休息的亲眷们,此刻正陆陆续续往院子里赶。 脚步声轻得像落雪,没人说话,连孩子都被大人紧紧搂着,懂事地抿着嘴,眼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顾爷爷的房间终究是挤不下这么多人的。 几个年长的长辈守在床边,其他人便默默地立在门口、走廊里,甚至院子的葡萄架下。 走廊的灯昏黄,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幅沉默的画。 房间里,顾爷爷和顾奶奶的低语断断续续传出来。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老太太带着哽咽的劝慰,和老爷子气若游丝的牵挂,字字句句都浸着一辈子的情分。 站在最靠近门口的堂兄,原本是出了名的爽朗性子,此刻却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攥着的烟卷烧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也没察觉。 他旁边的堂姐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孩子大概是饿了,哼唧了两声,她立刻低下头,用奶水堵住孩子的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院子里,几个在外省工作的长辈刚到,风尘仆仆地站在石榴树下,听着屋里的动静,有人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着镜片,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顾从卿的姑姑们聚在东厢房门口,没人说话,只是互相拉着手,指尖冰凉。 她们是看着父母一路走来的,知道这几句低语里藏着多少不易——年轻时的聚少离多,中年时的操持劳碌,老年时的相扶相持,如今都要化作这最后的告别。 海婴被刘春晓抱在怀里,大概是感受到了周遭的悲伤,小脑袋靠在妈妈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太爷爷的房门。 他不懂“离别”是什么,却知道太爷爷和太奶奶说的每一句话,都重得像院子里的青石板,压得人心里发沉。 跟顾奶奶说完话,顾爷爷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朝着站在床边的顾大伯伸去。 那只手曾握过枪、挥过锄头、牵过孩子的手,此刻却虚弱得像一片枯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 顾大伯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见父亲伸手,他几步跨到床边,“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那只枯瘦的手,掌心的粗糙摩挲着父亲手背上松弛的皮肤,哽咽着喊了声:“爹……” “老大呀……”顾爷爷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语,却字字清晰地砸在顾大伯心上,“爹要走了……” 顾大伯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交握的手上,他用力摇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爹,您别胡说,您还能好起来,儿子还没陪您够呢……” “听爹说……”顾爷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淌着浑浊的泪,“照顾好你娘……她这辈子跟着我,没享过几天福……还有你弟弟妹妹,你做大哥的,多担待点……” “我记着,爹,我都记着!”顾大伯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淌,“您放心,娘有我呢,弟弟妹妹我也会看好,家里有我在,乱不了!” 顾爷爷看着他,眼里浮出一丝欣慰,随即又染上浓重的愧疚,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老大呀……爹亏欠你……你是老大,打小就懂事,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你抢着干,有好吃的先紧着弟弟妹妹……你本该……本该像别家的老大那样,活得松快些……是爹没本事,让你受了太多苦,吃了太多亏……” “爹!”顾大伯猛地打断他,泪水汹涌而出,“我不苦!真的不苦!”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小时候您总把买到的糖先给我,说大哥要有力气护着弟弟妹妹。 我第一次出门上学,您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个煮鸡蛋…… 爹,您给我的够多了,我从来没觉得吃亏,能做您的儿子,能当这个大哥,我乐意!” 顾爷爷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眼角的泪滑进鬓角。 他反手攥紧了顾大伯的手,像是要把最后的力气都传递给他,那力道里藏着一辈子的歉意,也藏着一辈子的骄傲。 床边的人都红了眼,顾大伯的弟弟妹妹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都知道,大哥自小就像家里的顶梁柱,替父母分担,护着他们长大,那些苦,那些累,大哥从不言说,此刻被父亲点破,才知那份担当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 顾爷爷的手渐渐松了,眼神却始终望着顾大伯,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里。最后,他轻轻说了句:“好……好儿子……” 顾爷爷的眼皮越来越沉,头像是灌了铅,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 他扫过床边围立的子女,又望向门口那些模糊的身影——那是他的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顾从卿身上,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期盼,还有一丝沉甸甸的托付。 顾从卿心领神会,连忙跪在顾大伯身旁,把耳朵凑到爷爷嘴边,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从卿啊……”爷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气若游丝,“告诉……你叔伯、姑姑、哥姐们……以后要好好的……和和气气的……” “嗯!我记住了爷爷!”顾从卿用力点头,泪水砸在地上,“我一定告诉他们,让大家好好的!” 爷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积攒力气:“你要记住……顾家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呼吸越发微弱,“你是顾家的未来……从卿,往后……这担子……就加到你身上了……” “爷爷!我知道!我知道!”顾从卿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以此来压制喉咙里的哽咽,“您放心,我一定担起来!我会做好的,一定会做好的!我会让顾家好好的,永远好好的!”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给爷爷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顾爷爷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最安心的答案。 他缓缓转动眼珠,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顾奶奶,那眼神里藏着一辈子的温柔与亏欠,千言万语,都化作这最后的凝望。 然后,他的眼皮轻轻合上,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要去赴一场迟来的安歇。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监护仪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随即,那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彻底拉成一条平直的线,冰冷而决绝。 “爹——!” “爷爷——!” 房间里的哭声瞬间炸开,像积蓄了许久的山洪,再也抑制不住。 顾奶奶扑在爷爷身上,一遍遍喊着“老头子”,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 顾父扶着墙,身体剧烈颤抖,顾大伯伏在床边,泪水浸透了父亲的衣襟。 站在门口的亲眷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恸哭,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鸽子。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顾爷爷安详的脸上,那笑容仿佛凝固了时光。 他走了,带着对家人的牵挂,带着对顾家的嘱托,也带着与顾奶奶一生的情意,去了那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顾从卿跪在地上,望着爷爷紧闭的双眼,泪水模糊。 那条平直的绿线,像一个句点,为爷爷的一生画上了句号,却也像一条起跑线。 让顾从卿明白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从此,他要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嘱托,守护好这个家,让顾家的烟火,在岁月里生生不息。 copyright 2026 第969章 接班人 顾爷爷走的时候,脸上那抹笑意还凝着,像是只是寻常小憩,眉眼间没有半分痛苦的褶皱。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薄纱,仿佛在为这位操劳一生的老人,轻轻盖上了安歇的绒毯。 顾奶奶扑在床边,刚止住的哭声又汹涌而出,一声声“老头子”撕心裂肺,听得人肝肠寸断。 她紧紧攥着爷爷渐渐冰凉的手,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哭到极致,突然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 “奶奶!” 周围的人连忙扶住她,乱作一团。 好在守着的医生护士反应快,立刻上前查看,掐人中、测脉搏,动作有条不紊。 “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晕厥,问题不大,但必须让她静下来,不能再受刺激了。” 医生一边说,一边示意众人轻些动作。 刘春晓和顾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顾奶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妈,咱先回屋躺会儿,啊?” 顾母哽咽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一行人慢慢把顾奶奶扶回她的房间,安置在床上。 刘春晓找来薄被给她盖上,顾母则用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试图让她舒服些。 医生护士也跟了进来,在床边支起简易的监护仪,护士守在一旁,不时观察着仪器上的数据,目光警惕。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和顾奶奶偶尔发出的一声低泣。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低声劝慰。 刘春晓看着床上苍老的顾奶奶,心里一阵发酸——相伴五十多年的人突然走了,那份痛,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顾母坐在床边,握着顾奶奶的手,眼眶通红:“妈,您得挺住啊,爸走得安详,他也不希望您这样……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您要是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 过了好一阵子,顾奶奶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着:“老头子……他不等我了……” “妈,爸只是先去前面等咱了,咱好好活着,以后总能再见到的。” 顾母强忍着泪,轻声安慰。 刘春晓端来一杯温水,想喂她喝点,顾奶奶却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眼角的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医生走过来,低声对顾母和刘春晓说:“老太太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别让太多人进来,也别再提老爷子的事,先让她缓缓神。” 两人点点头,轻轻退出房间,留护士在里面守着。 站在走廊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低低啜泣,刘春晓叹了口气,挽住顾母的胳膊:“妈,您也别太熬着,这里有我们呢。” 顾母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疲惫,却带着一股韧劲:“没事,我撑得住。 你爸和从卿还在那边忙,这里有我盯着。” 院子里,顾爷爷的房间已经安静下来,亲眷们默默忙碌着,准备后事的事宜,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安宁。 而顾奶奶的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一直亮着,映着守护的身影,也映着一份跨越生死的牵挂——他走了,她得好好活着,带着他的那份,守着这个家,直到重逢的那一天。 顾爷爷的房间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家人有的跪在房间里,有的跪在门口的走廊上,黑压压一片,彼此的肩膀互相抵着、靠着,压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闷得人心头发紧。 有人用袖子抹着眼泪,泪水却越擦越多,打湿了衣襟。 有人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一声接一声的“爷爷”“爸”哽在喉咙里,破碎得不成调。 不知过了多久,跪在最前面的顾大伯猛地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都别哭了……爸走得安详,咱不能让他看着揪心。” 这话一出,抽泣声稍稍停了些,大家都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茫然和依赖。 顾大伯用力抹了把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老三,你去拿爸的通讯录,部队那边得马上报,还有他以前的老战友、老领导,都得一一通知到。” “老五,你去联系殡仪馆,按爸生前念叨过的样子办,简单肃穆,别搞那些虚礼。” “大嫂,你带着女眷们收拾爸的遗物,把他的那套军装找出来,还有他放在抽屉里的军功章,都得收好。” 他一边说,一边强撑着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旁边的顾二叔连忙伸手扶住他。 顾大伯摆摆手,哑着嗓子继续吩咐:“还有,得给上面发讣告,爸的生平得好好写,那些战功、那些荣誉,一样都不能漏……” 说到“战功”两个字,他的声音又哽咽了,低头看着地面,好一会儿才稳住:“都动起来吧,别让爸等急了。” 众人听着他的安排,缓缓站起身,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走廊里,顾奶奶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谁也不敢去敲门,只在心里默默念着:妈(奶奶),您可得挺住啊。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顾爷爷常坐的那把藤椅上,椅背上搭着他昨天还穿着的蓝布衫,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像往常一样,端着茶杯从里屋走出来,笑着说:“你们都围在这儿干啥?” 可藤椅空着,蓝布衫安安静静地搭着,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顾家的顶梁柱倒了,但生活的担子,总得有人接过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顾家上下齐心协力,事情办得有条不紊。 顾大伯一声令下,兄弟们各展所长:在机关单位任职的二姑父负责对接上级部门,拟写讣告、协调流程,字里行间都透着对顾爷爷一生功绩的敬重。 在部队后勤工作的小叔熟门熟路,联系老部队、通知昔日战友,电话里一声声“老首长走了”,听得人鼻子发酸。 女眷们则守在屋里,仔细整理顾爷爷的遗物——那套军装被熨烫得笔挺,军功章用红布仔细包好,连他常看的那本《孙子兵法》都按原样摆在桌上,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出门。 葬礼的流程推进得迅速而肃穆。 该通知的单位、亲友一一到位,吊唁的人们络绎不绝,院子里摆满了素色的花圈,挽联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诉说着对这位老兵的缅怀。 按四九城的规矩,身后事多以火化为常。 但顾奶奶在清醒后,拉着顾大伯的手,眼神异常坚定:“你爸这辈子,最念着他那些牺牲的战友,总说‘等我走了,要去跟他们作伴’。 就依他的心意,备口棺材,葬到那片战友公墓去,让他跟老兄弟们团聚。” 家里人都知道顾爷爷的心思,他常对着墙上的老照片念叨:“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就剩我一个了,得早点去给他们讲讲如今的好日子。” 于是没人反对,顾二叔托人寻了副上好的木料,几位懂行的老亲戚亲自盯着棺材的打造,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妥帖。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送葬的队伍里,既有白发苍苍的老战友,也有穿着军装的年轻官兵,还有街坊邻里和顾家的亲眷们。 顾奶奶由顾父搀扶着,一身素衣,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哭天抢地,只是望着棺材的方向,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眷恋。 棺材被缓缓抬上灵车,顾从卿走在最前面,捧着顾爷爷的遗像,照片上的老人穿着军装,笑容爽朗,仿佛还在对后辈们说“好好走下去”。 车窗外,送别的人纷纷驻足,有人敬礼,有人拭泪,那长长的队伍,是对一位老兵最后的敬意,也是对一段峥嵘岁月的告别。 最终,棺材稳稳下葬在那片松柏环绕的公墓里,旁边就是顾爷爷常念叨的几位老战友的墓碑。 顾奶奶亲手撒下第一把土,轻声说:“老头子,到地方了,跟老兄弟们好好唠唠,我会常来看你。” 风穿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这份约定。 顾家的人站在墓前,深深鞠躬,心里都清楚,爷爷虽走了,但他的念想、他的风骨,早已刻进了这个家的血脉里,会像这片公墓里的松柏一样,永远挺立。 葬礼的余温尚未散尽,顾家老宅的堂屋里又坐满了人。 长条木桌被擦得锃亮,周围的板凳上、椅子上挤满了人,连门口都站着几个年轻后辈。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香烛味,混合着初秋的凉意,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顾大伯站在桌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有鬓角染霜的兄弟姐妹,有正值壮年的侄子侄女,还有像海婴这样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今天把大家叫回来,是想按爸的意思,把家里的事理顺了。” 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顾奶奶就颤巍巍地站起身。 刘春晓连忙上前扶她,老人家摆摆手,自己站稳了,看着满堂儿孙,叹了口气:“你们都大了,翅膀硬了,家里的事该怎么商量就怎么商量,不用问我这个老婆子。 我累了,回屋歇会儿。”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劝。 大家都知道,奶奶心里的痛还没过去,这些需要定夺的事,让她少操心为好。 顾父起身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默默退回原位。 顾大伯等奶奶走了,才重新开口,目光变得格外郑重:“爸临终前的话,在场的大多都听见了。 他最惦记的,就是咱这个家能不能好好走下去。”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接下来,家里的大方向暂时由我来掌着。爸 都按部就班来,别出岔子。”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有人低声应着“大哥放心”,语气里带着对长兄的信服。 顾大伯的目光慢慢移到顾从清身上,那眼神里有期许,也有沉甸甸的托付:“至于下一辈,爸心里早有谱。从卿,”他喊了声,“你往前站站。”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爸说,你是顾家的未来。”顾大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等我这辈退了,下一班的主持人就是你。 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堂屋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顾从卿的堂兄堂姐们看着他,眼神里有认可,也有鼓励——从小,这个最小的堂弟就最得爷爷疼,不光是因为他机灵懂事,更因为他身上那股子稳当劲儿,像极了年轻时的爷爷。 “大哥说得是。”顾二叔先开了口,他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从卿这些年在单位干得不错,家里的事也能扛起来,我没意见。” “我们也没意见。”几个姑姑跟着点头,“爸看中的孩子,错不了。” 顾从卿看着眼前的亲人,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份托付不是荣耀,是责任,是爷爷和大伯对他的信任,更是整个顾家沉甸甸的未来。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请大伯放心,请各位叔伯、姑姑、哥姐放心,我不会让大家失望,更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 顾大伯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好。 今天把话挑明了,就是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往后,咱顾家还是那句话——拧成一股绳,好好过日子,别让九泉之下的爸操心。” “哎!”满屋子的人齐声应着,声音在堂屋里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顾爷爷常坐的太师椅上,仿佛有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带着满足的笑意。 顾家的天,看似塌了一角,却在这份代代相传的托付里,重新撑起了一片安稳的晴空。 copyright 2026 第970章 太爷爷在天上 顾爷爷说顾从卿是顾家下一代接班人,这话里的分量,远不止“家主”两个字能概括的。 往深了说,是把整个家族未来的底气和根基,都系在了他身上。 在顾家这样的人家看来,所谓“接班人”,从来不是守着老宅、管管家长里短那么简单。 这背后藏着的,是“护家”与“兴家”的双重担子。 先说“护家”——这世道风浪多,一个家族人丁兴旺了,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坎儿。 若没有一个身居高位、能扛事的人在前面挡着,仅凭“人多”是撑不住的。 就像老辈人常说的,“树大招风”,得有足够粗壮的枝干,才能护得住树下的一大家子。 再论“兴家”。 一个家族要往前走,不能光靠老一辈的家底,得有人能往上走,能为家族开拓新的天地。 顾从卿被选中,不仅是因为他懂事、稳重,更因为他身上有股能干事、能成事的劲儿,在自己的岗位上已经显露出锋芒。 指定他做接班人,意思就是往后顾家的资源,但凡能帮他往上走一步的——无论是人脉上的牵线,还是关键时刻的托举——都得往他身上倾斜。 这不是偏心,是家族传承里的“合力”。 就像老辈人攒下的家业,总得集中起来,让最有能力的后辈拿着去闯,闯出来了,整个家族都能跟着沾光,腰杆也能挺得更直。 顾大伯在家庭会议上把话挑明,也是给所有人提个醒:往后看顾从卿,不能只当他是个晚辈,得把他当成整个家族的“指望”。 他往上走得越高,顾家在风雨里就站得越稳,这才是“接班人”三个字真正的分量。 顾从卿自己心里也透亮。 爷爷这话,是期许,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往后每走一步,都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后这一大家子人。 那份资源的倾斜,看着是助力,实则也是压力——得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才能让顾家的日子,真的像爷爷期盼的那样,一代更比一代强。 从顾爷爷情况转急到丧事办完,五天时间像被拉长的棉线,绷得人神经发紧。 直到顾爷爷的丧事结束,顾从卿带着刘春晓和海婴,顾父顾母土豆回到四合院时,天边正浮着一层淡淡的晚霞,胡同里飘来邻居家饭菜的香气,才让人恍惚觉出几分寻常日子的暖意。 四合院的门虚掩着,周姥姥正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择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们回来,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竹篮里。 “可算回来了。” 她起身迎上去,目光在几人脸上打了个转,见顾从卿眼窝深陷,刘春晓眼底带着红丝,海婴趴在爸爸肩上蔫蔫的,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锅里温着粥,我去给你们热几个馒头,炒个菜。” 周姥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顾从卿之前落在这儿的文件袋,递给他时拍了拍他的胳膊:“都过去了,别太熬着。” 其实这五天里,周姥姥周姥爷没少惦记。 头两天就想去顾爷爷家搭把手,琢磨着能帮着做些什么,可顾爷爷的身份特殊,丧事有专门的人操持,部队和单位派来的同志里外忙碌,他们去了确实插不上手。 “那天追悼会,我跟你姥爷去了。” 周姥姥端来温水,看着顾从卿,“见着你奶奶了,人瘦了一大圈,握着我的手就掉眼泪,说你爷爷走得安详,就是……心里空得慌。” 顾从卿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凉:“嗯,奶奶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我们走的时候,大伯说会请个护士专门照看她。” 周姥爷叹了口气:“你爷爷那样的人,一辈子磊落,走得也体面。 我们去遗体告别时,见着不少穿军装的老首长,都对着遗像敬军礼,那场面……”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你们能撑过来就好。” 海婴大概是累坏了,在爸爸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太姥姥,我想吃你做的糖包。” 周姥姥立刻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这就给你做,咱海婴累着了,这几天肯定没吃好。” 顾从卿看着院里熟悉的石榴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恍惚间竟和顾爷爷家院子里的那棵重叠在一起。 他知道,周姥姥周姥爷心里的惦记一点不少。 追悼会上,两位老人站在人群后排,对着顾爷爷的遗像深深鞠躬,又拉着顾奶奶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那些朴实的安慰,虽轻却暖,像冬日里的炭火,能焐热人心最凉的地方。 刘春晓端来一碗热粥,放在顾从卿面前:“趁热喝吧,姥姥辛苦做的。” 粥香混着胡同里的烟火气漫过来,顾从卿喝了一口,温热的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紧绷了五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四合院的灯次第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地上,柔和得像一层纱。 顾从卿知道,往后的路还长,肩上的担子也重,但只要身边有这些惦记着你的人,再难的坎,也总能迈过去。 前面这几天,顾家上下都被悲伤和忙碌裹挟着,顾从卿和刘春晓自不必说,连顾父顾母也熬得眼圈发黑,饭桌上端着碗,筷子半天送不到嘴边。 最让人揪心的是海婴,才五天工夫,小脸就瘦了一圈,往日里那双总像含着光的眼睛,如今也没了神采,蔫蔫地靠在大人怀里,连最喜欢的玩具都提不起兴趣。 前几天顾母看着心疼,就拉着刘春晓的手念叨:“春晓啊,你看海婴这模样,要不你先带他回四合院歇着? 这儿人多事杂,又是这种场合,别吓着孩子。” 顾父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孩子还小,这些事让他少沾些,别吓到。” 刘春晓却轻轻摇了头,目光落在怀里的海婴身上,小家伙正用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眼神怯怯地望着灵堂的方向。 她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爸,妈,我知道你们疼海婴,但我觉得,有些事他该经历。” 她顿了顿,看着两位老人不解的眼神,继续说道:“海婴今年五岁了,不是襁褓里的娃娃了。 搁在以前,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跟着先生启蒙念书,懂些事理了。 爷爷是他的太爷爷,是血脉里的亲人,亲人离世是人生大事,他不该缺席。” 海婴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小脑袋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小声说:“妈妈,我不怕,我想陪太爷爷。” 刘春晓心里一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您看,海婴什么都懂。 他或许现在还说不清离别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大家的难过,能明白太爷爷对我们很重要。 让他在这儿,不是让他受委屈,是让他知道,亲人之间该如何相守,如何告别。” “等他长大了,想起太爷爷,不会只有模糊的影子,他会记得太爷爷走的时候,我们都在身边,记得大家虽然难过,却都在好好撑着——这些,都是教他懂事的功课。” 顾父顾母听着,沉默了。 他们想起自己小时候,长辈们常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哪里是穷逼的,是见过了生老病死,见过了人情冷暖,自然就懂得了责任和担当。 海婴生在安稳年代,没吃过苦,但这份血脉里的联结,这份面对离别时的从容,也该是他成长的一部分。 顾母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海婴额前的碎发:“还是你想得周全。 是该让孩子懂点事了,别总像个长不大的小皮猴。” 海婴像是听懂了夸奖,小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伸手抱住顾母的脖子:“奶奶,我会乖的,我给你端水。” 刘春晓看着儿子,心里踏实了些。 她知道,让五岁的孩子直面这些,或许会暂时让他蔫下去。 但这份经历里藏着的,是对亲情的敬畏,是对生命的认知,是他未来长成一个有担当的人,必不可少的养分。 就像老辈人常说的,日子是一本书,甜的、苦的、酸的,都得让孩子亲自翻一翻,才能读懂其中的滋味。 海婴这五天像突然长大了一截。 虽然还是说不清“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看着太爷爷房间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的人,听着大人们低低的哭声,心里模模糊糊地明白:太爷爷走了,不会再笑着叫他“小皮猴”,不会再往他嘴里塞芝麻糖了。 这天傍晚,他窝在刘春晓怀里,小手揪着妈妈的衣襟,小声说:“妈妈,我以前总想着去公园玩,都没好好跟太爷爷说话。 要是知道他要走,我肯定天天去看他,给他讲幼儿园的故事。” 那语气里的遗憾,像颗小石子投进刘春晓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暖。 她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发顶,眼眶有点热:“海婴能这么想,太爷爷在天上听见了,肯定高兴。” 顾父顾母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顾母揉着太阳穴,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我跟你爸回屋躺会儿,这几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顾从卿起身想扶他们,顾父摆摆手:“不用,我们自己能行,你们也早点歇着。” 两人刚进房间,周姥姥就端着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往刘春晓手里塞了个苹果:“你俩也去睡,别硬撑着。 海婴今晚跟我睡,我给他讲故事,保证明天一早醒得精神头足。” 海婴在一旁听见,立刻点头:“我跟姥姥睡!姥姥讲孙悟空!” 周姥姥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又转向角落里的土豆。 这几天跟着忙前忙后,眼下乌青重得像画上去的,原本挺拔的身板也有些佝偻,正靠着椅子打盹。 “土豆啊,”周姥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也回屋睡个囫囵觉,看把你熬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土豆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没事姥姥,我再守会儿。” 嘴上说着,打了个哈欠,眼圈红得厉害。 顾从卿看着弟弟这模样,皱了皱眉:“去睡,养好精神。”语气不容置疑。 土豆这才点点头,拖着脚步回了房间。 顾从卿揽过刘春晓的肩,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那我们……去歇会儿?” 刘春晓点点头,跟着他往房间走。 经过周姥姥身边时,老人又叮嘱:“别想太多,天大的事都得有精神头扛着。 睡好了,明天才有劲儿过日子。” 房间里,被褥早就被周姥姥晒过,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顾从卿换了衣服躺下,却没立刻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 刘春晓靠在他身边,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从卿,”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顾从卿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嗯,过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奔波了五天,此刻被熟悉的温暖包裹着,两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沉沉睡去。 那边屋里,周姥姥正给海婴讲《西游记》,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困意,断断续续地问:“姥姥,太爷爷会像孙悟空一样,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周姥姥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会的,太爷爷一直都在呢。” 月光爬上床沿,照在海婴熟睡的小脸上,也照在这个刚刚经历过离别,却依旧被温情包裹着的四合院里。 日子总要往前过,带着逝者的牵挂,带着生者的相守,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第971章 土豆不想回英国了 土豆回到那间曾给莉莉住过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把外面的动静都隔在了门外。 房间里还带着点淡淡的香皂味,是周姥姥前几天刚打扫过的。 他脱下一身沾着疲惫的衣服,换上干净的睡衣,动作慢吞吞的,胳膊抬起来都觉得费劲。 往床上一躺,柔软的被褥裹着身子,骨头缝里都透着股累劲儿,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可闭上眼没两秒,又忍不住睁开——心里像揣着团乱麻,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平躺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吊灯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模糊成一片。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跟爷爷的牵绊,确实不如大哥顾从卿深。 小时候去老宅,爷爷总拉着大哥讲部队的事,教他写毛笔字,他呢,要么在院子里追着猫跑,要么被奶奶拉去厨房偷嘴,凑不到跟前。 后来上了学,又出国待了两年,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连爷爷最后那几年的样子,记忆里都有些模糊。 可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直面至亲的离世。 顾爷爷刚走那会儿,他在外站着,听着屋里的哭声,眼泪没忍住,噼里啪啦掉了一脸。 可哭完那一阵,他就没再掉过泪了。 大哥忙得脚不沾地,爸妈一夜白头,长辈们个个眼圈通红,他是家里的小儿子,是海婴的小叔叔,是个快二十岁的男人了——这时候哪能再哭? 这五天,他像上了发条的钟,跟着大哥跑前跑后:给来吊唁的人递水,帮着整理爷爷的遗物,夜里轮流守灵时,他总抢着值后半夜,让长辈们多歇会儿。 谁见了都说“土豆长大了,能扛事了”,他听着,就把那点没处安放的难过往肚子里咽。 可现在,独自一人躺在安静的房间里,那股子硬撑着的劲儿突然就松了。 累吗? 累。 从里到外,骨头缝里都透着疲倦。 可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小时候爷爷偷偷塞给他的糖,甜得齁人。 一会儿又闪过这几天灵堂前那黑白的照片,爷爷穿着军装,笑得特别精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得胸口发慌。 原来“亲人走了”不是故事里说的那样,一句“节哀”就能带过的。 那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可他不能再哭了。 大哥肩上的担子够重了,爸妈已经够伤心了,他要是再掉眼泪,像什么样子? 男人嘛,就得撑着。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一遍又一遍,像在给自己打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土豆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皮终于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听见爷爷在喊他的小名,还是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土豆,跑慢点,别摔着……” 这一次,他没像小时候那样顶嘴,只是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的日头爬到窗棂中间时,土豆才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沉。 窗外的蝉鸣已经聒噪起来,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了。 这是他这阵子睡得最沉的一觉,连梦都没做一个。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周姥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醒了,脸上堆起笑:“醒啦? 你姥爷早瞅过你两回了,见你睡得香,愣是没让我叫你。” 她把水杯递过去,“先喝点水簌簌口,锅里温着粥和你爱吃的豆包,都是热乎的。” 土豆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了暖。 “海婴呢?”土豆嗓子有点干,声音沙沙的。 “在院子里玩呢,”周姥姥往窗外努努嘴,“这孩子懂事,知道家里事多,不哭不闹的,刚才还拿着你小时候的积木搭城堡呢。 你姥爷怕她闷,正陪着他呢。” 土豆扒着窗户往下看,果然见姥爷蹲在旁边,背有点驼,正跟海婴头凑头地盯着地面,手里还拿着根小树枝,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姥姥,您铺子还关着啊?” 土豆想起街口那家总是飘着甜香的点心铺,这几天确实没开门。 周姥姥叹了口气:“不开了,亲家公走了,哪有心思做生意。 再说海婴这孩子,托儿所暂时去不了,我在家带着他。” 她拍了拍土豆的胳膊,“快下去吃饭吧,豆包再不吃该凉了,是你爱吃的红豆馅。” 土豆洗漱完下楼时,海婴正好跑过来,举着手里的积木喊:“叔叔!你看我搭的塔!” 他弯腰抱起侄子,小家伙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软软的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叔叔,太姥爷说你醒了就有豆包吃,我能分半个吗?” “当然能。”土豆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往厨房走。 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糖包胖乎乎地躺在盘子里,红豆馅的甜香混着米粥的醇厚漫出来。 周姥爷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捏着那根小树枝,看见他,只是点了点头:“醒了?吃饭吧。” 没有多余的话,可土豆看着姥爷眼角的皱纹和鬓角又添的几缕白,突然心里特别难受。 土豆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半个糖包,红豆馅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心里却莫名地发紧。 他猛地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再过一个月,就要回英国继续念书了。 之前总觉得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课本、签证、住处都早早打点好,甚至还跟同学约好了开学要去打卡的咖啡馆。 可现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强烈的抗拒压了下去。 回英国? 离这里万里之遥,隔着时差,隔着山海。 他看着姥姥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姥爷弯腰时微微佝偻的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爷爷走得那么突然,前阵子还能笑着跟他说话,转身就没了。 姥姥姥爷也这把年纪了,万一……万一哪一天,也像爷爷这样,突然就…… 这个想法刚要往深了想,就被他硬生生掐断,可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他远在异国他乡,连最后一面都赶不上,该有多后悔? 手里的豆包渐渐凉了,甜腻变成了发堵的滞涩。 他放下糖包,指尖有些发抖。 这些年在外求学,总觉得年轻就该往外闯,觉得姥姥姥爷身体还算硬朗,觉得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陪伴。 可爷爷的离世像一记警钟,敲碎了他所有的“想当然”。 原来长辈的衰老和离开,从不会等你“准备好了”。 “怎么不吃了?”周姥姥走进来,看见他面前几乎没动的粥,关切地问,“不合胃口? 我再给你煮个鸡蛋?” 土豆抬起头,看着姥姥眼角的皱纹,看着她说话时嘴角自然扬起的弧度。 那是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模样,却第一次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模样里藏着多少岁月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姥姥,我……” “嗯?”周姥姥坐在他对面,给他碗里添了点粥,“想说啥?” “我……不想回英国了。” 这句话说出来,连土豆自己都愣了一下,可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却突然平静了,像找到了出口的河。 他看着姥姥惊讶的眼神,又看向院子里的姥爷,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想走了。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我想留在这儿,多陪陪你们。” 周姥姥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眼眶有点红:“傻孩子,学业要紧啊,那可是你盼了好久的……” “学业哪有你们重要。” 土豆打断她,声音带着点没忍住的哽咽,“我怕……我怕走了之后,回来就见不着你们了。” 这句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慌张,却让周姥姥瞬间红了眼眶。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土豆的手背,那双手布满薄茧,却温暖得让人安心:“傻孩子,姥姥姥爷还能再活好多年呢,别胡思乱想。” 可土豆知道,自己不是胡思乱想。 他看着窗外姥爷逗海婴笑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比起远方的课本和咖啡馆,他更想守着这院子里的烟火气,守着姥姥熬的粥,姥爷修的花,守着每一个寻常的清晨和黄昏。 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来日方长”,从来都藏在“珍惜当下”里。 第972章 公墓谈心 周姥姥拍了拍土豆的手背,又给他盛了勺热粥:“孩子,心里的坎儿慢慢过,先把饭吃了,啊?” 见土豆点点头,她才起身,往顾从卿和刘春晓住的屋子走。 顾从卿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顾爷爷生前常看的那本《孙子兵法》,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刘春晓在一旁帮他整理散落的书签,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从卿,春晓,”周姥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为难,“跟你们说个事。” 顾从卿抬头,放下手里的书:“姥姥,怎么了?” “是土豆,”周姥姥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刚才跟我说,不想回英国念书了,想留在家里。” 刘春晓手里的书签差点掉在桌上,她愣了愣,随即看向顾从卿,眼神里满是惊讶:“不回英国了? 他书读的好好的,还有莉莉这个女朋友呢,怎么突然变主意了?” “我问了问,”周姥姥看着他们,声音放轻了些,“孩子大概是被他爷爷的事吓着了。 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眼圈红红的,说怕离得远了,回头我跟你姥爷有个好歹,他赶不及回来……” 顾从卿握着书的手指紧了紧,他沉默了片刻,眉宇间染上几分复杂。 “这孩子……”顾从卿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怅然,“怎么突然就……” “他是长大了,懂得惦记人了。” 周姥姥叹了口气,“爷爷走得突然,对他冲击不小。 他这是看着我和你姥爷年纪大了,心里不落忍,想守着家里。” 刘春晓拿起桌上一张土豆的照片,那是去年他回国时拍的,比她还高了小半头,笑容明朗。 她摩挲着照片,轻声说:“土豆心思重,这几天跟着忙前忙后,怕是夜里没少胡思乱想。” “可学业怎么办?”顾从卿眉头微蹙,“那专业是他自己挑的,熬了多少夜才申请上的,就这么放弃了?” “我也劝了,”周姥姥说,“可孩子那眼神,挺坚定的。 要不……你们俩回头跟他聊聊? 听听他自己的想法,别硬劝,孩子心里刚搁下事,别再逼急了。” 顾从卿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土豆正蹲在院子里,帮姥爷扶着歪倒的桌子,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却没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土豆总跟在自己身后喊“大哥”,一晃眼,那个小不点已经懂得把牵挂藏在心里了。 “等过几天,我跟他聊聊。” 顾从卿的声音柔和了些,“学业的事不急,先让他把心里的结解开。” 刘春晓应了声,目光落在顾从卿握着书页的手上,那本书里还夹着爷爷去年写的字条,上面写着“手足同心,其利断金”。 她忽然觉得,比起远方的学业,弟弟这份想守着家人的心意,或许才是爷爷最想看到的。 毕竟,家的温度,从来都藏在彼此的牵挂里。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飘进来。 顾从卿望着弟弟的背影,心里渐渐有了数:不管土豆做什么决定,只要是他真心想的,这个家总会托着他。 顾从卿没打算立刻找土豆谈学业的事。 他知道,爷爷的离世像块石头投进弟弟心里,激起的涟漪不会轻易平复。 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急,不如给土豆几天时间,让他自己慢慢琢磨,等心绪定了,再好好聊聊也不迟。 而土豆,这些天的变化确实让人看在眼里。 顾爷爷走之前,他还是那个爱往外跑的性子,今天约着同学去逛胡同,明天跟发小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口袋里揣着零花钱,身影总在外面的热闹里晃。 可丧事一结束,他像突然收了心,整日整日出没在四合院里,脚步都围着周姥姥、周姥爷转。 早上,周姥姥刚系上围裙,他就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说是“早市的黄瓜新鲜,给姥姥做拍黄瓜”。 上午周姥姥收拾屋子,他抢过抹布,踮着脚擦柜子顶的灰,嘴里还念叨“您老腰不好,这些活儿我来”。 海婴吵着要听故事,他就搬个小板凳坐下拿着绘本一句句念,虽然声调平平,却耐心得很,海婴揪他的头发、抢他的书,他也只是笑着揉揉侄子的头。 下午周姥爷要去街角的老槐树下跟棋友对弈,他必定跟着,拎着马扎,给姥爷端着保温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 姥爷输了棋有点懊恼,他就递上热水,小声说“姥爷刚才那步跳马其实挺妙,是对方耍赖”。 姥爷赢了,他比谁都高兴,帮着收棋子时,还不忘给姥爷的棋友递烟,嘴甜地说“李爷爷,我姥爷今天状态好,改天再跟您杀一盘”。 两位老人要出门买东西,他更是寸步不离。 周姥姥去布店扯布,他跟在后面拎着包。 周姥爷去杂货铺买钉子,他就先一步跨进店门,问清价格、付好钱,生怕老人多费一点劲。 街坊见了都笑:“土豆这是成姥姥姥爷的小尾巴了。” 他听了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眼睛瞟着身边的老人,那眼神里的在意,明明白白的。 顾从卿和刘春晓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些感慨。 爷爷的离开像一道分水岭,把那个还带着少年气的土豆,往前推了一大步。 他不再是那个只顾着自己玩闹的孩子了,开始学着把牵挂放在行动里,把陪伴融进日常里。 这天傍晚,土豆帮周姥姥把晒好的被子抱进屋,又给周姥爷端来泡好的菊花茶。 有些成长,总是在不经意的离别里,悄悄来了。 四五天的时间在四合院里的烟火气中静静淌过,土豆依旧每日围着姥姥姥爷转,喂鸟、择菜、陪下棋,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这天下午,顾从卿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走到正在帮周姥姥劈柴的土豆身边:“土豆,走,跟哥出去溜达溜达。” 土豆手里的斧头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几天大哥忙着处理爷爷的后续事宜,两人难得有独处的时间。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跟着顾从卿出了门。 车开出胡同,一路往城郊的方向去。 土豆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却始终没开口。 直到车停在公墓门口,他才轻轻“哦”了一声,眼神沉静下来。 顾从卿没急着带他往爷爷的墓地走,只是锁了车,沿着墓园里的石板路慢慢逛。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墓碑上的名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里葬着的大多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或是为国家建设立下汗马功劳的前辈,每一块墓碑前都干干净净,有的还摆着新鲜的花束。 “你看这儿,”顾从卿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排列整齐的墓碑,“左边第三排,那个叫赵德胜的,是爷爷当年的警卫员,二十岁牺牲在战场上,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留下。” 土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张泛黄的证件照,少年眉眼青涩,却透着股英气。 “前面那个戴眼镜的,是搞两弹研究的老专家,”顾从卿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低沉而郑重,“后面半辈子没回过家,最后就葬在这儿了。” 两人慢慢走着,顾从卿偶尔停下来,讲讲某块墓碑背后的故事,那些名字或许陌生,但字里行间的忠诚与奉献,却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走到一片开阔处,顾从卿才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弟弟。 土豆比他矮小半个头,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些他这个年纪少有的稳重。 “土豆,”顾从卿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土豆耳中,“我知道你跟姥姥姥爷说,不想回英国念书了。” 土豆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缝。 “我明白你的心思,”顾从卿继续说,“你是怕离得远了,陪不了姥姥姥爷,怕他们像爷爷这样,突然就……”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透,却知道土豆懂,“爷爷走得急,换作是我,也慌。” 土豆猛地抬起头,眼里有些红:“哥,我就是……就是不敢想。 要是我在英国,姥姥姥爷有个万一,我……” “我知道。”顾从卿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份心,哥懂,姥姥姥爷也懂。 这几天你守着他们,帮着干活,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暖呢。” 风穿过墓园,带着松柏的清冽气息。 远处的墓碑静默矗立,像是在倾听这对兄弟的对话。 顾从卿望着那些长眠的英魂,忽然想起爷爷生前常说的话:“人活一辈子,不是守着谁就够了,得有点自己的奔头,才不算白来这世上。” 他转回头,看着土豆,眼神里有理解,更有期许:“你想过吗? 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拼命,不是为了让后辈守着院子过日子,是想让咱们能安安稳稳地读书、做事,能比他们那辈人有出息,能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家,多做点事。” 土豆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顾从卿的目光定住了。 “姥姥姥爷盼着你有出息,爷爷也盼着。 你留在这儿陪他们,是孝心,但要是为了这个,把自己的路堵死了,他们未必真的高兴。” 顾从卿的声音很稳,“真正的陪伴,不是天天守在跟前,是让他们看着你往前走,看着你活出个人样,让他们想起你时,心里是骄傲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像根扯不断的线。 土豆望着远处爷爷墓碑的方向,眼眶慢慢红了,心里那股纠结了好几天的劲儿,好像突然松动了些。 第973章 土豆想通 顾从卿看着土豆泛红的眼眶,声音又放柔了些:“哥不是说你惦记姥姥姥爷不对,恰恰相反,哥觉得你能这么想,是真的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年轻烈士的墓碑,碑上的照片里,年轻人穿着军装,眼神亮得像星:“你想想,要是姥姥姥爷知道你为了守着他们,把英国的学业扔了,心里能好受吗? 他们这辈子盼着啥? 不就盼着小辈有出息,能走得更远、看得更广吗?” “你要是真留下了,他们嘴上不说,夜里准得睡不着觉,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拖累你了,是不是自己太娇气让你放心不下。 到时候那点念想,就变成了他们心里的疙瘩,你觉得这是孝顺,还是给他们添堵?” 土豆的头垂得更低了,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草屑,手指攥得发白。 这些天他只想着“不能再失去”,却从没站在姥姥姥爷的角度想过——那些他以为的陪伴,或许会变成老人心里的负担。 “这件事,我和爸妈都不替你拿主意。 是回英国继续念书,还是留在国内另做打算,你自己跟心里的那个声音聊聊。” “你得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怕失去亲人,还是真的觉得留在家里更有意义。 是真心想放弃学业,还是一时被情绪绊住了脚。” 他拍了拍土豆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选哪条路都行,只要是你自己想明白的,哥都支持你。 但这决定得你自己做,没人能替你长大。” “这一步迈出去了,往后再遇到难事儿,你就知道该怎么琢磨了。 这就是成长,不是吗?”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 墓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 土豆站在原地,望着爷爷墓碑的方向,又想起这些天姥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姥爷下棋时专注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捋顺了。 原来成长不只是守着眼前的温暖,更是得带着这份温暖,往该去的地方走。 让牵挂你的人放心,让自己活得扎实,这或许才是对“珍惜”最好的注解。 他抬起头,看向顾从卿,眼里的迷茫淡了些,多了点清亮:“哥,我知道该怎么想了。” 顾从卿看着他,笑了笑,没再多问。 有些答案,不用急着说出口,心里亮堂了,脚步自然就稳了。 顾从卿看着土豆眼里渐渐清明的光,嘴角噙着笑,又添了句:“再说了,你是不是把莉莉给忘了?” 土豆愣了一下,像是突然被点醒,耳根微微泛红。 “人家还在英国等着呢,”顾从卿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兄长式的调侃,却句句在理,“你要是真不回去了,那孩子怎么办? 你们这几年的感情,就这么搁下了?” 他顿了顿,见土豆低着头没吭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好,可感情这东西,光靠惦记不行,得落地。 你要是读完书就打算回国,那莉莉呢? 是让她跟着你来咱们这儿,还是你们各分东西,或是搞两地分居?”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问题,不是靠一句‘有感情’就能糊弄过去的。” 顾从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松柏上,声音沉稳,“你今年十九了,不是小孩儿了,谈恋爱不能只看眼前的热乎劲儿。 真要是想跟人家长远走下去,就得未雨绸缪,走一步看三步。 她的家人能同意她远嫁吗? 她在这边能习惯吗? 你们以后在哪儿定居、做什么营生……这些都得琢磨。” 土豆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竟把莉莉忘在了脑后。 “哥不是催你什么,”顾从,看出他的心思,语气软了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人生不是只有‘守着家’这一条路。 你往前走,带着对家人的牵挂,也带着对感情的担当,把日子过明白、过扎实,才是真的长大了。” 风穿过墓园,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摆动。 土豆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那点犹豫像是被风吹散了。 是啊,他总想着不能辜负家人,却忘了感情里也藏着责任——对莉莉的承诺,对两人未来的规划,哪一样都需要他踏踏实实去面对,而不是躲在家里逃避。 他抬起头,看向顾从卿,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迷茫,多了份笃定:“哥,我知道了。 这些事,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就好。 有些路,终究得自己一步步去踩。 墓园里的松柏依旧挺拔,像是在无声地见证着一个少年的成长——从只懂守护眼前的温暖,到学会带着牵挂,勇敢地走向更远的未来。 顾从卿拍了拍土豆的肩膀,兄弟俩没再多言,并肩往顾爷爷的墓碑走去。 墓碑前的白菊还新鲜着,顾从卿蹲下身,仔细拂去碑上的浮尘,土豆则默默将带来的酒倒在墓前的石板上,酒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漫开来。 两人对着墓碑深深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眶都有些红,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照片里爷爷的笑容,静静站了片刻。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姥姥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可算回来了,饭都快凉了。” 顾从卿笑着应了声,眼角余光瞥见土豆脚步轻快了些,脸上那层郁结的沉闷也散了,心里便有了数。 晚饭时,一大家子围坐在桌边,海婴坐在儿童椅上,正拿着小勺子跟碗里的鸡蛋羹较劲。 土豆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顾父顾母和周姥姥周姥爷,深吸了口气:“爸,妈,姥姥,姥爷,我想好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土豆的脸有点红,却说得格外认真:“我还是回英国念书,但我打算抓紧时间修学分,能提前毕业就提前毕业。 等拿到学位,就回国内读研究生,以后就在这儿工作,离家里近点。” 话音刚落,周姥姥就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这就对了!好孩子,有你这主意,姥姥就放心了。” 她夹了块排骨放进土豆碗里,“好好学,不用总惦记我们,家里有你哥,有你爸妈呢,啥都不用愁。”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带着笑意:“这才像个有打算的样子。 年轻人嘛,该闯得闯,该回得回,心里有数就好。” 顾母眼眶有点热,伸手拍了拍土豆的手背:“你能这么想,妈高兴。 别为了赶时间累着自己,身体是本钱,知道不?” 顾父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小儿子,眼里带着欣慰,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多吃点,明天我去给你看看机票,早去早安心。” 土豆用力点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像是落了块石头,踏实得很。 之前那些纠结、恐慌,在墓园里跟大哥聊过之后,在自己想明白之后,都化作了一股笃定的劲儿——往前走,不辜负学业,不辜负牵挂,也不辜负心里的念想。 海婴似懂非懂地看着小叔叔,举着勺子说:“叔叔,你又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土豆被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嗯,但叔叔会很快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巧克力,好不好?” “好!”海婴用力点头,小脸上笑开了花。 晚饭的气氛渐渐活泛起来,周姥姥开始念叨着要给土豆收拾行李,顾母则想着要给他备些常用的药,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照在饭桌上的热气里,暖融融的。 土豆知道,这一次再离开,心里揣着的不再是慌乱的牵挂,而是踏实的期盼——盼着自己快点成长,盼着早日回来,用自己的肩膀,为这个家添一份安稳。 成长或许就是这样,在一次次选择里,学会平衡远方与牵挂,学会在奔赴未来时,把家人的期盼,都变成脚下的力量。 …… 八月末的伦敦,空气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 土豆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口时,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莉莉。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正踮着脚朝他挥手,旁边站着的莉莉父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欢迎回来!”莉莉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莉莉的母亲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背包,笑着说:“路上累坏了吧? 快跟我们回家。” 莉莉的父亲则自然地接过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这阵子辛苦了。” 土豆心里一暖,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淡了不少,他笑着点头:“谢谢叔叔阿姨,给你们添麻烦了。” 车开在熟悉的街道上,莉莉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她假期的趣事,偶尔停下来问一句“你还好吗”,眼神里满是担忧。 土豆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里的郁结又散了些。 到了莉莉家,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他爱吃的烤鸡翅和蔬菜沙拉,莉莉母亲炖的南瓜汤稠稠的,带着淡淡的甜香。 吃饭时,莉莉的父亲没多问国内的事,只是聊些伦敦的天气和他接下来的课程安排,气氛轻松得让人安心。 第974章 卷起来的土豆和莉莉 饭后,土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莉莉的父亲:“叔叔,这是您之前让我在四九城拍的工厂照片,还有那边负责人给的报表,我都带来了。” 莉莉的父亲接过文件袋,翻看着照片和报表,不时点点头:“辛苦你了,还特意跑了一趟。 那边的生产进度比我预想的好,看来当初选的负责人确实靠谱。” 他抬头看向土豆,眼里带着赞许,“你办事越来越稳重了。” 土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这趟回国经历的事,让他不知不觉间褪去了不少少年气,连自己都没察觉,处理起这些事来,竟比以前从容了许多。 等大人们在客厅聊天,莉莉便拉着土豆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轻松笑意淡了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好像瘦了,也黑了。” 土豆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之前在电话里,他简略说了爷爷去世的事,没敢多说自己当时的慌乱,可莉莉显然一直记在心上。 “我没事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都过去了。” “真的?” 莉莉还是不放心,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我知道你很难过,要是心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憋着。”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我爸妈说,要是你想找人聊聊,他们也随时都在。” 土豆心里一热,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有你在,我就没事了。” 这些天压在心里的沉重,在熟悉的拥抱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慢慢消散开来。 他跟莉莉说起爷爷走时的安详,说起四合院里的牵挂,说起自己最终决定回来完成学业的缘由。 莉莉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帮他顺顺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你能想明白就好。” 等他说完,莉莉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等你毕业回国,我就跟你去四九城,与你一起过你从小过的生活。” 土豆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莉莉的话像颗小石子,在土豆心里漾开一圈暖融融的涟漪。 但他看着女孩眼里纯粹的期待,心里那点顾虑又冒了出来,轻轻挣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可是……你想过吗? 真到了那时候,你要离开英国,离开你的父母和朋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 我怕你会想家,怕你融不进新的环境,怕你过得不快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担忧。 这些天想明白自己的路后,他也忍不住替莉莉盘算——她在伦敦长大,父母疼她,朋友环绕,习惯了这里的阴雨和下午茶,真要跟着他回四九城,适应胡同里的烟火气、冬天的暖气和夏天的蝉鸣,哪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我爸妈很开明的,他们说只要我高兴,在哪儿都一样。” 莉莉立刻接话,语气轻快,“而且现在交通多方便,想回家坐飞机十几个小时就到了。 至于朋友……我可以在四九城交新的呀,你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她笑着想去碰土豆的脸,却被他轻轻按住手。 “不一样的,”土豆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他这个年纪少有的郑重,“朋友是慢慢处出来的,家人更是天天惦记的。 我爷爷走后我才明白,离得远了,心里那根弦总绷着,万一有个急事,连奔回去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为了我,把自己架在这样的牵挂里。” 他顿了顿,看着莉莉渐渐敛住笑容的脸,继续说:“我喜欢你,是希望你过得开心自在,不是让你为我做牺牲。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你天天想家,我看着也会难受,那样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莉莉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土豆的脸颊:“傻瓜,你以为我是一时冲动吗? 我早就跟我爸妈聊过了。” “他们说,真正的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两个人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我去四九城,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能天天在一起,为了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为了一起把日子过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她握住土豆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知道会有不习惯,会有想家的时候,但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呀。 就像你当初来英国,不也花了好一阵子才适应这边的天气和食物吗? 我相信我也可以的。 再说了,有你在身边,再难适应,我也觉得踏实。” 土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一直怕自己考虑不周,委屈了她,却忘了,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顾虑,是两个人都愿意为了彼此,主动迈出那一步,一起扛住路上的难。 “可是……”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莉莉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没有可是啦,”女孩眨眨眼,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这事咱们慢慢商量,还有好几年呢,足够我们把所有问题都想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好好完成学业,我也得抓紧时间学中文,不然到了四九城,跟姥姥他们聊天都费劲,那多丢人。” 土豆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疙瘩像是被解开了,松快了不少。 他重新握住莉莉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好,咱们慢慢努力,一起想办法。”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些,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上,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笃定。 未来的路就算有再多需要考量的事,只要身边有这样一个愿意和他一起盘算、一起承担的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爱从来不是孤注一掷的牺牲,是两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我担心你”变成“我们一起面对”,把“怕你不快乐”变成“咱们一起创造快乐”。 这或许,就是他在经历过离别后,慢慢懂得的另一种温柔。 土豆望着莉莉清亮的眼睛,听着她温柔又坚定的话语,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又暖又软。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把她再抱紧些,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从小在四合院里长大,姥姥姥爷把他宠成了心尖肉,大哥顾从卿总护着他,爸妈虽不常把疼惜挂在嘴边,却总在细节里藏着周全。 家境优渥,没吃过什么苦,一路顺顺当当读到大学,连出国念书都是自己选的喜欢的专业。 这些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他好像轻轻松松就拥有了。 以前总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直到爷爷突然离开,直到自己慌了神、乱了阵脚,才慢慢明白,这份“顺风顺水”背后,是多少人在默默托着他。 而现在,眼前还有这样一个女孩,愿意为他着想,愿意陪他奔赴一个未知的未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信任和期待。 “莉莉,”他闷声说,声音带着点鼻音,“我好像……太幸运了。” 莉莉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看他:“幸运也是相互的呀。 遇到你,我也觉得很幸运。” 她伸手抚平他后颈的碎发,“以前我总觉得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认识你之后,才知道原来可以有人让你想踮起脚尖往前跑,想看看更远的地方。” 土豆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他,有他们一起勾勒的未来,突然觉得鼻子更酸了。 他以前总觉得“珍惜”是句空泛的话,现在才懂,所谓珍惜,就是把眼前这份幸运牢牢攥在手里,用尽全力去回应,去守护。 “等我,”他认真地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等我毕业,咱们一起回四九城。 我带你去吃胡同口的糖火烧,去看护城河的冰灯,去爷爷的墓前跟他说,我找到能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人了。” 莉莉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我等着。”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的空气都带着甜意。 土豆知道,这份幸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家人的爱、爱人的懂,一点点攒起来的。 往后的日子,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幸运攥得更紧,用自己的肩膀,为这份爱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这大概就是成长给的最好的答案。 自打土豆定下提前毕业的目标,两人像是上了发条的钟,日子瞬间被课程、论文和学分填满。 以前课后总爱窝在咖啡馆聊天,或是去公园散步晒太阳,如今碰面时,手里总少不了抱着厚厚的参考书,话题也从“哪家餐厅出新菜了”变成了“这门课的教授给分严不严”。 土豆为了赶进度,一口气选了四门专业课,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笔记本上记满了公式和案例,连吃饭都扒得飞快,生怕耽误了刷题的时间。 莉莉看他这股拼劲,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原本打算按部就班完成学业,可看着土豆每天熬夜啃书,心里便也动了念头:“你要提前毕业,我总不能拖后腿吧? 到时候你都回国了,我还在这儿写论文,那可不行。” 于是,两人索性结成了“冲刺搭档”。 莉莉擅长语言和社科类课程,便帮土豆梳理论文里的逻辑漏洞,教他怎么把枯燥的数据分析写得更流畅。 土豆则在理科和编程上帮莉莉搭把手,遇到复杂的模型题,总能三两下帮她理清楚思路。 光是课上的时间不够,他们还特意请了家教——给土豆补最难啃的金融衍生品,给莉莉补她总犯怵的高等数学。 家教来的日子,两人就把书桌并在一起,各学各的,偶尔抬头对上眼神,相视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刷题,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较劲的认真劲儿。 有次家教刚走,莉莉就趴在桌上哀嚎:“我的脑细胞要阵亡了,这数学题简直不是人做的!” 土豆递过去一杯热可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才是谁说不能拖后腿的?” 莉莉抢过可可猛灌一口,瞪他一眼:“谁说我要放弃了? 休息五分钟,再战三百回合!”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瞟向窗外的夕阳,小声嘟囔,“好久没去看电影了。” 土豆心里也泛起点愧疚,这段时间光顾着赶进度,确实忽略了陪她。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因为握笔太久而泛红的指节:“等这学期的学分修完,咱们去看两场电影,好不好? 再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意大利菜。” 莉莉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真的?” 见土豆点头,她立刻满血复活,拍了拍课本,“那我再加把劲!” 其实两人都知道,这份“卷”里藏着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提前毕业不是为了赶时间,是为了能早一点把“在一起”的计划落地,早一点让四九城的四合院,也成为莉莉的家。 深夜的图书馆里,常常能看到他们并排坐着的身影,台灯的光晕里,纸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偶尔累了,就抬头看看对方,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够了。 你在往前跑,我就跟着你一起,再累也值得。 这份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冲刺的日子,累是真的累,却也像加了糖的咖啡,苦里透着甜。 他们都在悄悄攒着劲,盼着把“未来”这两个字,早日过成实实在在的日子。 第975章 月月结婚 易中海家的月月转眼就二十四了,在市政府当科员,性子随了一大妈,温和又踏实,跟单位里一个做事勤恳的小伙子处了一年,彼此看对了眼,商量着就在小年那天把婚事办了。 易中海老两口这辈子没有什么远门亲戚,平日里来往的,也就四合院这院里院外的街坊。 要办婚事,人手、章程都得靠相熟的帮衬,老两口琢磨来琢磨去,先就想到了周姥姥周姥爷。 周姥姥是院里出了名的热心肠,谁家有红白喜事,她总能把里里外外的琐事打理得明明白白。 周姥爷别看老是说车轱辘话,却最是稳重,算账、采买这些需要细心的活儿,交给他准没错。 这天傍晚,易中海拎着两包点心,拉着老伴儿往周姥姥家走,刚进院门就遇上了阎埠贵和刘海中。 阎埠贵正帮着周姥爷摆弄院里的花架子,刘海中则站在一旁跟他唠嗑。 “周大哥,周大嫂,”易中海把点心放在石桌上,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个事,月月打算小年结婚,我们老两口没什么头绪,想请你们几位帮着张罗张罗。” 周姥姥一听,立刻笑了:“这是大喜事啊!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转头看向阎埠贵和刘海中,“你们俩也听见了,到时候可得搭把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算盘打得噼啪响:“办婚事就得精打细算,采买、布置这些,我帮着核计核计,保准花小钱办大事。” 周姥爷在一旁点头:“婚房收拾、宴席场地,这些我去瞅瞅,院里的空房或者街口的小饭馆,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易中海老两口看着几位街坊你一言我一语,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圈有点发热:“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周姥姥拍了拍他的胳膊,“住一个院儿这么多年,跟一家人有啥区别? 月月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结婚,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接下来的日子,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周姥姥带着几个相熟的婶子大娘,帮着缝被子、剪喜字,红绸子、红灯笼买了一堆,把易中海家的小屋子装点得喜气洋洋。 阎埠贵拿着小本子,跑遍了菜市场和百货店,比价、砍价,把糖果、烟酒、鞭炮这些物件买得又实惠又体面。 刘海中则天天拉着新人念叨结婚流程,从接亲、拜堂到送宾客,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生怕出半点纰漏。 周姥爷找了院里几个年轻小伙,把易中海家那间小南屋刷了新漆,换了窗帘,连墙角的裂缝都仔细糊好,看着亮堂了不少。 月月下班回来,看着院里街坊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烘烘的。 她跟对象说:“你看我们院里这些长辈,比自家亲戚还上心呢。” 对象笑着点头:“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热热闹闹,有人情味。” 小年那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响起了鞭炮声。 月月穿着红棉袄,被婶子们簇拥着走出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易中海看着女儿,眼圈红了,却笑得合不拢嘴。 周姥姥拉着月月的手,把一个红布包塞给她:“里头是花生、桂圆、红枣,早生贵子!” 街坊们都来道贺,屋里屋外挤满了人,笑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易家小院飘起了煮红鸡蛋的香味。 月月坐在炕沿上,由周姥姥给她梳着头发,红绸子在发间绕了三圈,衬得脸蛋比抹了胭脂还艳。 窗外传来伴郎们的笑闹声,新郎带着人在院外叫门,嗓门亮得能掀了房檐。 “得让他们掏红包才开门!” 刘春晓搬了张凳子堵在门口,手里攥着把瓜子,眼睛却瞟着门缝外递进来的红包,“不够不够,再添两个!” 何雨柱在一旁帮腔,手里还端着刚炸好的糖糕:“想接走我们月月,先过我这关——尝尝我这糖糕,答不上做法就别想进!” 门好不容易打开,新郎带着伴郎涌进来时,军军正背着月月往外走——按老理儿,新娘脚不能沾地。 月月红着脸搂住军军的脖子,听见一大妈在后面念叨:“到了婆家要勤谨,别耍小性子,常回来看我们……”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跟在后面,三大爷拿着个小本本,边走边记:“鞭炮两挂,糖糕八块,红包十二个……回头让你三大妈核计核计,别亏了礼数。” 三大妈在一旁嗔他:“瞎记啥,孩子高兴比啥都强。” 梁晶晶扶着周姥姥,时不时回头看月月的红棉袄,眼里满是祝福。 街坊们一路走一路笑,把狭窄的胡同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往新郎手里塞花生,有人给月月头上别柏枝,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把红盖头照得透亮。 到了新郎家院门口,周姥姥又把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塞给月月:“里头是艾草和糯米,驱邪纳福的。” 周姥爷拍了拍新郎的肩膀:“我们月月可是好姑娘,你要是欺负她,我们全院街坊都不答应。” 新郎忙不迭点头,给送亲的街坊们递烟递糖。 何雨柱嗓门最大:“听见没?我们可看着呢!” 刘春晓跟着起哄:“每月必须回娘家一次,少一回我们就上门理论!” 笑声里,月月被扶进了新房。 送亲的街坊们站在院里,看着窗纸上的红喜字,周姥姥抹了把眼角:“咱们月月总算有好归宿了。” 周姥爷哼着小曲往回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上了年纪的人——这院里的喜事,比自家的还让人心里甜呢。 送亲的队伍回到四合院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送亲女方父母是不去的。 易中海早就在院里搭好了棚子,几张方桌拼在一起,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几个婶子正忙着往桌上端菜。 炖得酥烂的排骨、油亮亮的红烧鱼、码得整整齐齐的白切鸡,还有何雨柱特意露一手做的松鼠鳜鱼,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 “快坐快坐,都饿坏了吧?” 易中海搓着手,给街坊们递碗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没啥好东西,大家就图个热闹。” 周姥姥往刘春晓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这是我让柱子炖的,补补身子。” 第976章 四合院吃席 男人们围坐一桌,酒杯刚满上就碰得叮当作响。 周姥爷端着酒杯,抿了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出一声长叹:“时间这东西,真是不经混啊……” 他往易中海身边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恍惚:“还记得不? 你刚带着月月和君君来院里那会儿,俩孩子才多大点? 月月扎着俩小辫,总跟在你屁股后面要糖吃。 君君更小,还得抱在怀里。” 易中海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回忆:“可不是嘛。 那时候没什么经验,我们两口子带着俩娃,多亏了街坊们帮衬。” “说这些干啥,”阎埠贵端起酒杯,跟周姥爷碰了一下,“住一个院儿,不就该互相帮衬着吗? 再说月月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帮着你们洗衣做饭,带弟弟,一点不叫人操心。” 何雨柱喝得脸通红,大着舌头接话:“我早就说过,月月这孩子,将来准能找个好人家! 你看今儿这新郎,浓眉大眼的,看着就靠谱!” “一晃眼啊,”他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感慨,“君君出息了,现在读着大学。 这月月,现在工作好,也风风光光嫁了人…… 你说,咱们这辈人,不就盼着孩子能好好的吗?” 易中海眼圈红了,端起酒杯跟周姥爷碰了碰,酒没喝,先落了两滴泪在杯里:“老哥,谢你这话。 孩子们能有今天,一半是他们自己争气,一半是托院里街坊的福。” 桌上的菜渐渐少了,酒杯却碰得更勤了。 女人们在另一桌说着贴心话,周姥姥给梁晶晶讲着月月小时候的趣事,刘春晓时不时插两句,逗得大家直笑。 男人们的话题从孩子说到过去的日子,从柴米油盐说到院里的树,酒气混着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太阳慢慢往西斜,照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周姥爷靠在椅背上,看着院里热闹的光景,听着易中海被街坊们劝酒的笑声,这日子啊,就像杯里的酒,初尝有点辣,咽下去,却带着股绵长的暖。 孩子们长大了,飞走了。 易中海这些年的辛苦,院里街坊都看在眼里。 早过了退休的年纪,本该在家含饴弄孙,他却被厂子返聘回去,继续守在那片熟悉的机床旁。 有人劝他:“老易,歇歇吧,孩子们都大了。” 他总是摆摆手,露出憨厚的笑:“没事,厂里还需要我,我也还能动。” 其实谁都知道,他那双手早就不比当年了。 年轻时是厂里有名的“神钳工”,手里的锉刀比绣花针还准,零件的误差能控制在头发丝的几分之一里。 可现在,他得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图纸,握锉刀的手偶尔会发颤,力气也跟不上了,磨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但论经验,厂里没人比得过他——哪台机床的脾气犟,哪个零件的“软肋”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能说上来。 新来的年轻工跟着他学,总说:“易师傅嘴里的门道,比书上还多。” 他这么拼,说到底还是为了俩孩子。 俩孩子也争气,硬是凭着一股劲,双双考上了大学。 这年头,出个大学生有多难? 十里八乡都少见,他家一下子出了俩。 易中海拿着录取通知书那天,跟一大妈两个人对坐了半宿,吧嗒吧嗒掉眼泪,嘴里反复说:“你看,孩子们有出息了……” 为了供他们读书,他除了厂里的活儿,还接了私活,帮人修修农机,打打小零件,挣点外快。 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腰也累出了毛病,可每次收到孩子从学校寄来的信,说“爸,别太累了”,他就觉得浑身的劲儿又回来了。 其实家里钱是够的,但他就是想趁着能动就多干点,多攒点钱,以后给孩子们成家用。 如今月月结婚,君君在上学,正是花钱的时候。 他返聘回厂,每月能多挣点,想着给月月置办点像样的嫁妆,再给君君攒点学费。 酒桌上,刘海中给易中海满上酒:“老易,你这苦日子总算快熬出头了。” 易中海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碰,酒液滑进喉咙,带着点辛辣,却也暖了心:“啥苦不苦的,孩子们好,比啥都强。” 周姥爷拍着他的肩膀:“往后啊,该歇歇了,享享孩子们的福。” 易中海笑着点头,眼里的光却亮得很——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想看着孩子们走得稳、过得好,这比啥荣誉都金贵。 夕阳透过棚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满是沟壑的手上,那双手曾撑起一个家的重量,如今还在为孩子们的明天,稳稳地托着一份期盼。 院里的街坊们心里其实都有杆秤,提起易中海家的俩孩子,谁不竖大拇指? 月月打小就是院里的“小大人”,念书从不用易中海操心,放学回家先把作业写得工工整整,再帮着一大妈择菜、扫地。 高考那年,硬是凭着一股子韧劲考上了人民大学,通知书寄到院里那天,易中海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当时街坊们凑过来瞧,嘴里啧啧称奇:“老易,你家闺女出息了! 这可是名牌大学!” 君君性子活泛些,成绩虽不如姐姐拔尖,却也踏实肯学,最后考上了市里的大专,学的机械专业。 别看只是大专,在这会儿也是包分配的铁饭碗,毕业后就能进国营机械厂,成为技术员,捧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以前院里总有些闲言碎语,背地里说易中海没儿子,是“绝户”,老了没人管。 可如今再看——月月在市政府当科员,说话办事有条有理,逢年过节回来看爸妈,总不忘给家里带些单位发的福利。 前阵子易中海腰疼得直不起身,是月月请了假,天天守在床边端水喂药。 君君听说了,从学校里赶回来,背着易中海去医院做检查,排队挂号跑前跑后,一点不含糊。 街坊们看在眼里,心里早就变了味。 “老易,你可真是好福气!” 三大爷喝着酒,话里满是羡慕,“俩孩子又出息又孝顺!” 何雨柱也跟着点头:“就是!以前那些说闲话的,现在咋不吱声了?看看月月和君君,哪点不如别人家的孩子?” 易中海听着,脸上没多少表情,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 他给大家满上酒,自己也抿了一口,酒劲儿上来,话也多了几句:“啥福气不福气的,孩子们懂事,比啥都强。” 周姥姥在一旁帮腔:“可不是嘛,养孩子图啥? 不就图个知冷知热、有良心? 老易这俩孩子,个个都贴心。” 酒桌上的气氛更热了,大家说着月月和君君的好,说着易中海这些年的不易,那些过去的闲言碎语,早被孩子们的优秀和孝顺冲得烟消云散。 夕阳照进院子,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暖的,谁都明白——日子过得好不好,不在于旁人怎么说,而在于家里的灯亮不亮,孩子的心暖不暖。 易中海家的灯,亮得很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里的老人们脸上都泛着红,话也多了起来。 年轻时的那些磕磕绊绊,像墙上的旧蛛网,早被岁月的风吹得散了。 谁没跟谁红过脸? 谁没在背后嘀咕过谁? 可几十年住下来,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有难处,隔着墙都能听见动静,伸手帮一把早就成了习惯。 如今头发白了,牙口松了,再看身边这些老伙计,倒比亲人还亲些。 唯独君君,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 他刚从学校回来参加姐姐的婚礼,面前的酒杯没动过,筷子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刚才送亲时,他看着姐姐穿着红棉袄眼圈就红了,现在回到空荡荡的家,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从小到大,姐姐都是他的“小妈”。 他闯了祸,是姐姐替他挨爸的骂。 他想吃糖,是姐姐把舍不得吃的那块塞给他。 他上大专报道那天,是姐姐和爸妈一起送他到车站,千叮咛万嘱咐“在学校别偷懒”。 如今姐姐成了别人家的人,往后家里的灯,再也不是姐姐和他一起等着爸下班了。 “咋不吃啊?” 何雨柱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姐嫁人是好事,又不是不回来了,看你这蔫样。” 君君抬起头,眼里有点湿:“柱子哥,我就是……就是觉得不习惯。 以后家里就我跟我爸妈了。” 周姥姥听见了,端着盘刚剥好的花生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傻孩子,你姐嫁得近,抬腿就回来了。 再说了,她成家了,你更得好好干,将来娶个好媳妇,给你爸添个大胖孙子,到时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 易中海也走过来,难得没板着脸,只是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掉眼泪。 你姐有她的日子要过,你也得有你的奔头。 好好上学,好好学习,等你成家那天,爸也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君君咬了咬嘴唇,把花生塞进嘴里,又香又脆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看着爸鬓角的白发,看着一大妈眼角的皱纹,看着满院热热闹闹的街坊,心里那点委屈慢慢淡了。 是啊,姐姐不是走了,是去开创新的生活了,而他,得替姐姐守好这个家,让她走得安心。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跟爸碰了一下,又跟周姥姥、何雨柱他们一一示意,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有点辣,却也让心里那股堵着的劲儿顺了些。 夕阳慢慢沉下去,院里的灯笼亮了起来,红堂堂的光映着老人们的笑脸,也映着君君渐渐舒展的眉头。 日子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成家,有人长大,而这院里的烟火气,总会把每个人的心都焐得暖暖的,让再难的坎,都能笑着迈过去。 第977章 什么时候两个人约会 顾从卿这阵子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年底的工作堆成了山,报表、总结、会议一个接一个,常常在单位待到深夜才回家。 再者,他如今的职位摆在那里,院里街坊的婚礼虽热闹,终究是家常场面,确实不太适合他到场,免得让大家拘谨。 于是,头天晚上他特意挑了份礼物——给月月选了块上海产的衣服,颜色是时下时兴的浅蓝,又给新郎备了支英雄牌钢笔,都用红布包好,交给刘春晓:“你替我去道声恭喜,说我实在脱不开身。” 刘春晓笑着接过来:“放心吧,准给你带到。” 海婴也没去成。 小家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婚礼上人多手杂,又是鞭炮又是喧闹,顾从卿和刘春晓实在不放心。 再者,这年头总听说有拐孩子的,院里的老人常念叨“人多的地方看紧娃”,便索性头天就把海婴送到了托儿所,免得在婚礼上出点岔子。 刘春晓去易家时,特意跟周姥姥提了句:“从卿让我带话,他就不参加婚礼了,海婴也送托儿所照看着呢,省得添乱。” 周姥姥摆摆手:“知道他忙,心意到了就行。 海婴不去也好,人多眼杂的,孩子小经不起折腾。” 婚礼上的热闹,顾从卿和海婴虽没参与,却也感受到了氛围。 就像这四合院里的日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和考量,却总在细节里藏着体谅——你忙着你的事,我替你把心意带到。 你顾不上的地方,我帮你多照看一眼,日子便在这份默契里,稳稳当当地往前过。 许大茂虽没露面,却托人捎来了一个包装严实的盒子,里面是块崭新的女士手表。 街坊们见了都有些意外,毕竟过去种种纠葛,谁也没料到他会送礼。 易中海叹了口气,摩挲着盒子说:“都是老邻居了,他从小在院里长大,这点情分还是在的。” 话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将手表收了起来。 贾张氏和秦淮茹、棒梗也没到场。 头天傍晚,棒梗就揣着个布包往易中海家跑,红着脸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易爷爷,我妈让我送来的,说是给新媳妇添点喜气。” 打开一看,是两双纳得厚实的布鞋,针脚细密,透着股实在劲儿。 易中海摸了摸棒梗的头,心里暖烘烘的:“好孩子,替我谢谢你妈。” 院里的事就是这样,吵过闹过,转头还是能在关键时刻递上一把暖。 那些藏在礼物里的心意,说不明道不清,却都是日子磨出来的情分,像墙角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着,把这四合院的时光黏得紧实。 …… 暮色四合时,刘春晓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但一看到客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倦意似乎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散了大半。 她换鞋的动作都带着雀跃,几步就跑到顾从卿面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身体抑制不住地上下蹦跳着,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从卿,从卿!”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带着一丝雀跃的颤抖,“我马上就不用下临床了!” 顾从卿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扶住她,感受着怀中人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身体,嘴角不由自主地漾起温柔的笑意:“慢点跳,小心摔着。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能不开心吗?”刘春晓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依旧难掩兴奋,“这阵子在临床,每天脚不沾地地忙,真的累死我了。 你也知道,我脚上的泡,挑了又起,挑了又起,有时候晚上脱鞋都觉得钻心疼,第二天还得咬着牙接着跑。” 她顿了顿,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从卿,语气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不过再过两个月就好了,我就能回学校去实验室了,不用再每天这样泡在临床,不用每天走那么多路,总算要解脱啦!” 看着她脸上那种混杂着疲惫与狂喜的神情,顾从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既心疼又为她高兴。 这段时间她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如今总算要迎来轻松一些的日子了。 顾从卿抬手轻轻捋了捋刘春晓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 他微微俯身,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对待一件稀有的珍宝。 “那等你这阵子忙完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好好约会约会了?” 他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臂:“这几年啊,你一头扎在学业和医院里,我这边也被工作绊着,加上孩子一天天长大,琐事一堆接一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仔细想想,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真是少得可怜。”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眼睛,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柔情:“就像以前那样,找个傍晚去河边散散步,或者去那家你喜欢的小馆子里坐一坐,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待着,说说话,也好啊。” 其实说到底,顾从卿心里是藏着些委屈的。 刘春晓这两年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博士课程的压力本就不小,临床轮转更是连轴转,常常是回到家连句话都顾不上多说,倒头就睡,累得连脱鞋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别说有时候碰上紧急情况或是值夜班,她干脆就直接住在医院的宿舍里,一连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 就说一起吃顿晚饭这样再寻常不过的事,对他们俩来说都成了奢侈。 掰着手指头算算,这大半年里,两人能凑到一块儿安安稳稳吃顿晚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大多时候,家里做好了饭,也等不到她回来吃。 日子久了,别说像从前那样拉拉手散散步,就连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的功夫都少得可怜,更别提什么亲近了。 有时候他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想问问她累不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道她辛苦,再多说反而怕给她添负担。 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失落与委屈,却像藤蔓似的悄悄滋长着,盼着能有个机会,让两个人能像从前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哪怕只是相视一笑,也觉得心里踏实。 刘春晓听出顾从卿话语里藏着的那点委屈,像颗被忽略的小石子,轻轻硌在心上。 她挑了挑眉,眼底漾起几分狡黠的笑意,双手一伸,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微微一荡,凑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拂过顾从卿的耳畔,她把嘴唇贴在他耳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刻意的娇憨:“看来啊,是我们的顾司长想老婆了。” 话音刚落,她还调皮地微微侧头,用柔软的唇瓣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扫过,带着点痒意。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自己先忍不住,肩膀微微抖着,在他颈窝处闷笑起来,眼底的疲惫仿佛也被这亲昵的互动驱散了不少。 顾从卿被她这一下啄得心头一痒,顺势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发沉:“嗯,想了。不光想老婆,还想跟老婆好好说说话,不用总看你抱着书本打瞌睡,也不用对着空荡荡的半边床发呆。” 刘春晓听着他话里的软意,心里那点因忙碌而起的愧疚又浓了些,她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软下来:“是我不好,这阵子光顾着医院的事,把你跟家里都忽略了。”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等我回了实验室,时间就松快多了。 到时候啊,我天天给你做晚饭,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顾从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光做晚饭可不够。” 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认真又带着点期待,“我们还得像刚恋爱那会儿,去看场晚场电影,散场了就沿着街慢慢走,说说笑笑的。” 刘春晓被他说得心头一暖,用力点头:“好啊,都听你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到时候,你可别嫌我黏人。” “求之不得。”顾从卿笑着回吻她,眼底的委屈早已被温柔的笑意取代,“我巴不得你天天黏着我。” 第978章 带着海婴出访英国 两人正依偎着说些贴心话,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暖意,海婴却“砰”地一声推开门跑了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仰着脑袋好奇地瞅着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干什么呢?” 顾从卿和刘春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慌忙松开彼此,刘春晓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没什么呀,我和你爸正说事儿呢。” 她转移话题,故意板起脸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不是说好了今晚跟太姥姥太姥爷一起睡吗?” 海婴往刘春晓怀里钻了钻,小手搂着她的腰,声音糯糯的:“太姥姥说我长大了,让我自己回房间睡,可是我有点怕……” 他偷偷瞄了眼顾从卿,又补充道,“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小男子汉还怕黑? 行吧,今晚就跟我们睡,不过得答应爸爸,以后要慢慢学着自己睡。” “嗯嗯!”海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兴奋地拉着刘春晓的手,“妈妈,我今天听太姥爷讲了以前的故事,可有意思了,我讲给你听呀……” 刘春晓笑着应着,看了眼身旁的顾从卿,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刚才那点亲昵的氛围,倒是被这小家伙搅得烟消云散了。 顾从卿刚才听了儿子的话,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准是周姥姥和周姥爷先陪着海婴在他的小房间躺下,哄着他说要自己睡,这小子八成是眯着眼装睡,等老两口轻手轻脚地回了房,他立马就掀开被子,踮着脚溜了出来,直奔他们卧室来了。 这小家伙,才多大点年纪,心眼倒不少,真是人小鬼大。 顾从卿看着刘春晓已经笑着把海英抱了起来,小家伙还在妈妈怀里得意地晃着小腿,他只能板起脸,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儿子,这可是最后一回啊。” 海英见爸爸表情严肃,收敛了点小动作,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下回太姥姥太姥爷哄你睡觉,不许再装睡,也不许偷偷跑出来,听见没有?” 顾从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你是小男子汉了,得说到做到。” 海婴在刘春晓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知道了……” 眼睛却偷偷瞟向顾从卿,带着点心虚,又有点得逞的小窃喜。 刘春晓抱着儿子,看了眼顾从卿,眼底藏着笑意,轻轻拍了拍海婴的背:“好了,既然来了,就赶紧洗漱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海婴这孩子刚满五岁,正是该学着独自睡觉的年纪。 家里的长辈们,顾从卿、刘春晓自不必说,连周姥姥和周姥爷都拧着一股劲儿,想慢慢锻炼他这本事。 毕竟孩子大了,总跟大人挤着睡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海底捞打小就没离开过大人的怀抱,晚上睡觉总得挨着个人才踏实,冷不丁要自己睡,哪里适应得来? 平日里要么软磨硬泡缠着太姥姥太姥爷,非得让老人家陪着才能闭眼。 要么就耍点小聪明,假装在自己房间睡着了,等大人们一走,就跟只小泥鳅似的溜出来,要么钻进爸爸妈妈的被窝,要么干脆跑到顾父顾母那里蹭觉。 所以啊,这独自睡觉的计划,到现在也没真正成功过几次。 细数下来,也就那么几回,白天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大人稍微哄两句就沉沉睡去,这才能安安稳稳在自己的小床上睡一整夜。 除此之外,想让他乖乖独自入眠,还真得费不少功夫呢。 元旦过后,顾从卿的忙碌便有了明显的加速度。 外国本就没有春节的概念,相关的工作安排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传统节日而停下脚步。 即便到了过年,他也只匆匆休息了两天,初三就又回到了岗位上,连带着年后的正月十五,也只是在家简单吃了碗汤圆,便又投入到繁杂的事务中。 没过多久,一项重要的出国访问任务便落到了他的肩上。 第一站便是英国,此行的工作内容颇为丰富:既有常规的外交事务对接,需要与当地相关部门进行深入沟通,推进合作事宜。 同时,两国的外交文化部门还联合策划了一场关于“李哈利”的访谈活动。 这“李哈利”相关的工作,倒是多了几分温情与童趣。 活动现场会有不少孩子前来,顾从卿需要参与签售环节,耐心解答孩子们关于故事的好奇,还要给大家分享“李哈利”的创作历程,讲讲那些故事背后的灵感与巧思。 最后,他还会拿起书,用温和的语调给孩子们读上一段书中的精彩内容,让那些文字里的美好,透过声音传递给每一个在场的孩子。 出发前一晚,刘春晓帮他整理着行李箱,忍不住叮嘱:“到了那边注意时差,工作再忙也得按时吃饭。 跟孩子们互动的时候,倒能松快些,就当歇歇了。 咱儿子也看好了,别让他捣乱。” 顾从卿握着她的手,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等我回来,争取能空出几天,咱们补个短假。” “先忙完正事再说。”刘春晓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路顺利。” 这次出差,顾从卿特意打了申请,想把海婴也带上。 毕竟行程里有和孩子们互动的环节,带着孩子去,既能让他趁机会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又是公费出行,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部里对此也十分支持,觉得孩子之间天然有种亲近感,海婴跟着去,说不定能更好地带动现场气氛,让交流更顺畅些。 再者,海底捞小时候在英国待过,虽说后来随父母回了国,但这些年顾从卿和刘春晓一直没断了教他英语,日常用英语对话完全不成问题,去了那边也能很快适应。 更重要的是,顾从卿写的《李哈利》这本书,最初就是为了送给儿子海底捞才动笔的,字里行间满是父亲对孩子的心意。 带着海婴一起去参与活动,无疑会多很多自然的话题。 可以讲讲这本书是怎么为他而写的,聊聊他读这本书时的趣事,这些真实的细节既能成为很好的“噱头”,也能让文化交流和书籍推广多一份温情与说服力,想必会更受孩子们欢迎,也能让这次访问的文化意义更鲜活些。 出发前,刘春晓帮海婴收拾小行李箱,笑着叮嘱:“到了那边要听爸爸的话,跟外国的小朋友好好相处,看到你小叔叔和莉莉阿姨要问他们好。” 海婴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妈妈放心,我会的! 我还要跟他们说,李哈利的故事里,有我爸爸给我的小秘密呢!” 五岁的海婴,机灵劲儿藏都藏不住。 按周岁算他刚满五岁,虚岁已是六岁,等秋天一到,就要背着小书包去上小学了。 这么算下来,接下来的大半年,便是他能无拘无束撒欢儿的最后时光,往后就得一头扎进书本里,慢慢体会学海的深浅了。 也正因如此,顾从卿才格外想抓住这次机会,带他来英国走走。 跟着部里的人一起登上飞机,一路顺利抵达英国。 到了之后,先去使馆报了到,跟大使等人简单见了面、寒暄了几句。 顾从卿随即跟部里和使馆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说明自己要带孩子出去一趟,得到应允后,便领着海婴,开上使馆的一辆车,往伦敦大学的方向去了,他们要去找“土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海婴扒着车窗,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里满是新奇。 “爸爸,叔叔是不是还在大学里呀?”他仰起脸问,声音脆生生的。 顾从卿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是啊,咱们这就去找他。” 顾从卿对土豆所在的学校不算陌生,之前来过几次,对校内的路线还算熟悉。 他稳稳地把车开进学校,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直到土豆所在院系的那栋红砖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才把车停在楼前的空地上。 解开安全带,他牵着海婴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青草和书本混合的淡淡气息。 父子俩不急不慢地往那栋楼走去,脚步踩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爸爸,叔叔是不是在里面上课呀?” 海婴仰着小脸问,小手被顾从卿攥在手心,暖乎乎的。 “应该是,”顾从卿低头看他,“现在是上课时间,咱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他抬眼望了望楼上的窗户,不少教室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 虽说不确定土豆具体在哪个教室,但他心里有数,离中午下课没多久了,不管在哪间教室上课,到了饭点,总会从这栋楼里走出来的。 两人便在楼前的长椅上坐下。 海婴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学生,偶尔有金发碧眼的同学经过,他还会学着妈妈教的样子,小声说句“hello”,惹得对方笑着回应,他便不好意思地往顾从卿身后躲,逗得顾从卿低笑出声。 第979章 给土豆一个大惊喜 顾从卿这次来,特意没给土豆打电话,就是想在他毫不知情时突然出现,给老弟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下课铃响没过多久,楼道里便渐渐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来。 顾从卿牵着海英站起身,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 没过一会儿,就见土豆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脚步匆匆地从楼里走出来,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着什么问题。 “尼克叔叔!”海婴先认了出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挣脱顾从卿的手就想往前跑。 土豆闻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过来,当视线落在顾从卿和海婴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怀里的书本差点没抱稳,哗啦啦滑下来几本,他也顾不上去捡,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嘴里喃喃自语着:“不对啊……我这是……是最近太累了? 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往前凑了两步,像是想确认眼前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那儿。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拉着海婴走上前:“怎么着?不认识了?” “哥?!”土豆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随即又看向海婴,“还有海英?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脸上的惊讶还没褪去,眼里已经涌上来浓浓的欢喜。 土豆哪里还顾得上地上的书,剩下的几本“哗啦”一声被他随手扔在地上,跟着就微微弯下腰,一把将扑过来的海水紧紧搂在怀里。 “嗯嘛!嗯嘛!”他对着海英肉肉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狠狠亲了几口,声音又急又亮,“我的大侄子哟,可想死叔叔了!” 海婴被他亲得咯咯直笑,小手也搂住土豆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尼克叔叔!我也想你!” 土豆这才松开海婴,直起身看向顾从卿,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哥,你跟海婴怎么突然来了? 就你们俩? 我嫂子呢?” 顾从卿已经蹲下身,正一本一本捡着地上的书,指尖拂过书页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说:“我这次是来出公差,有访问任务,还有些关于《李哈利》那本书的交流活动,就把海英带来了。 在伦敦能待两三天,之后还要去法国、德国那边。 这不顺道,就过来看看你。” 他把捡好的书摞整齐,递还给土豆,又补充了句:“你嫂子还在国内忙实验室的事,走不开。” 土豆接过书抱在怀里,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热络:“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走,先别站在这儿了,我请你们吃饭去!” 顾从卿看着土豆眼里的激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吃什么饭急这一会儿? 你下午没课吧? 要是没别的事,咱们先去商场挑点礼物,然后再找地方吃饭。”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晚上啊,咱们去拜访莉莉的父母。 我这好不容易来趟英国,总得跟他们见一面,道声谢。 毕竟你在这儿这些年,多亏了他们照拂,这份情得记着。” 土豆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忙点头:“哎,好!我下午没课,正空着呢。 是该去看看叔叔阿姨,他们前阵子还念叨着在国内的那段生活呢。” 他低头摸了摸海婴的头,“走,海婴,跟叔叔和爸爸先去买礼物,给莉莉阿姨爸妈挑点好东西。” 海婴眨巴着眼睛问:“是莉莉阿姨的爸爸妈妈吗?我要不要说英语呀?” 顾从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说就说,不想说爸爸帮你翻译,咱们海婴现在可是小大人了。” 土豆在一旁笑:“咱们海婴英语说得比我都溜,肯定没问题! 走,车停哪儿了? 我带路,附近有家百货商场,东西全着呢。” 说着,三人便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都飘着轻快的笑语。 第980章 去莉莉家拜访 房间里的电视机屏幕亮起来,土豆几下就调好了台,动画片里的角色正用清脆的英文对话,画面色彩鲜艳,节奏轻快。 海婴坐在沙发上,小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嘴里还跟着角色小声重复几个简单的单词。 这些日常对话的英文,对他来说刚好合适,完全能听懂。 刚才在车里还睡的头一点一点的,这会儿精神得像刚充满电,困意早跑没影了。 顾从卿换了身舒适的便装,坐在书桌旁,拿起包里的文件仔细看着,偶尔笔尖在纸上做些标记,神情专注。 土豆则挨着海婴坐下,指着屏幕上的角色跟他小声嘀咕:“你看这个小熊,跟你一样爱吃蜂蜜呢!” 海婴咯咯笑起来,指着另一个角色回话说:“它跑得好快呀!像爸爸追我的时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和电视里的动画音效混在一起,满室都是温馨融洽的气息。 顾从卿放下文件,抬眼看向沙发那边,见海英正指着屏幕拍手笑,忍不住扬了扬眉,“这动画片有这么好看? 刚才是谁困得眼皮都抬不动了?” 海婴转过头,小脸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可是这个兔子会变魔术!你看你看——” 他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丫跑到顾从卿面前,举着饼干碎屑比划,“它把胡萝卜变成了飞船!爸爸你会吗?” 顾从卿被他黏得没办法,只好放下笔,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爸爸可不会变魔术,但爸爸能把你手里的饼干变成——” 顾从卿突然把碎屑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故意含糊不清地说:“变成爸爸肚子里的能量块。” 海婴“呀”了一声,扑过去要抢他手里的文件袋,“那我要把你的“能量块”藏起来! 让你变不出工作!” 土豆笑着指着海婴:“小笨蛋,那是叔叔的文件,不是能量块!” 海英在顾从卿怀里挣了挣,气呼呼地拍他的头,“我才不笨!等我长大,我变个大飞船,把你抓去当燃料!” 顾从卿被海英气鼓鼓的样子逗得直笑,抱着他晃了晃,故意用胡茬蹭他的脸蛋:“还生无可恋? 刚才是谁扑过来抢文件的?” 见海英扭头躲开,又在他额头亲了口,才把他放下来,“好了不闹了,去把鞋子穿上,咱们该去接你莉莉阿姨了。” 海婴摸了摸被亲得痒痒的脸,蹬蹬蹬跑到鞋柜旁翻自己的小皮鞋,嘴里嘟囔着:“爸爸胡子扎人!” 穿好鞋又跑到门口,踮脚够门把,“莉莉阿姨肯定会给我好吃的糖,我得快点去!” 土豆已经换好了外套,靠在门边笑,“就知道吃,等下见到莉莉可别光顾着要糖,忘了说谢谢啊。” 然后转头对顾从卿说:“哥,那我们走吧,先去接莉莉,再去莉莉家。” 顾从卿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看了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顺手牵过海婴的小手,海婴立刻反手攥紧他的手指,仰着头问:“爸爸,莉莉阿姨家有小猫咪吗? 上次电话里莉莉阿姨说她家猫咪生宝宝了!” 顾从卿低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睛,点头。 “应该有吧,去了就知道了。 不过不许随便抱小猫,小心被抓伤。” 土豆在前面开门,回头插了句:“放心吧,莉莉会看着他的。 再说海底捞现在是小男子汉了,肯定不会害怕的。” 海婴立刻挺了挺胸脯,“我当然是男子汉! 我会轻轻摸小猫的,就像摸隔壁奶奶家的小狗那样!” 他又突然想起什么,拽了拽顾从卿的手,“爸爸,等下见到莉莉阿姨,你要记得说我画的画被老师贴墙上了!” 顾从卿笑着应下,“知道了,一定说。”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不远处,顾从卿先下了车,回头帮海婴解开儿童安全座椅的扣带,“下来活动活动,站一会儿。” 海婴推开车门蹦下来,仰头看了看学校大门,又拽了拽土豆的裤腿,“莉莉阿姨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土豆弯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笑着说:“怎么会? 莉莉前两天还说想你呢,一准儿第一眼就看见你。” 顾从卿靠在车边,看了眼腕表,目光落在校门口陆续出来的学生身上,又转回头对海婴说:“等下见到莉莉阿姨,别疯跑,知道吗?” 海婴刚点头应下,就眼睛一亮,指着校门方向蹦起来,“是莉莉阿姨!” 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背着书包走出来,海婴立刻挣脱土豆的手,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莉莉看到海英,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慢点跑!” 她揉了揉他的头发,抬眼看向顾从卿和土豆,笑着打招呼,“大哥,好久不见。” 土豆走过去,接过莉莉的书包,“今天课多吧? 看你累的,赶紧上车歇会儿。” 顾从卿打开后座车门,海婴已经抱着丽丽的胳膊不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莉莉阿姨,你看我的新鞋子! 还有还有,我画的画被老师贴墙上了!” 莉莉笑着应和,跟着海婴上了车,顾从卿和土豆也随后坐进前座,车子缓缓驶离学校门口。 虽说有一年多没见,海婴对莉莉却半分生疏感都没有。 毕竟隔三差五就通跨洋电话,电话里叽叽喳喳说过无数回心里话,早把那份距离感磨没了。 一上车,他就像只小黏虫似的钻进丽丽怀里,小手紧紧拉着她的衣角,小嘴一刻不停地讲着:“莉莉阿姨,我们托儿所新来了个小胖子,他总抢我的积木,不过我让着他了,老师夸我懂事呢!” “昨天妈妈给我做了番茄炒蛋,我吃了满满一碗饭,爸爸说我快赶上小老虎了!” 莉莉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时不时笑着应一句:“我们海婴真厉害,都会让着小朋友了。” “那等会吃晚饭,你得给我学学小老虎怎么吃饭?” 车子没开多久,就到了莉莉家的别墅外。 铁艺大门旁的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坪绿油油的,透着精致。 刚停稳车,屋里就传来了动静,莉莉的父母已经打开门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莉莉先抱着海英下了车,海婴从她怀里探出头,看见门口的莉莉父母,立刻脆生生喊了声:“爷爷好!奶奶好!” 莉莉的父母被这声喊暖了心,笑着应道:“哎,海婴都长这么高了! 快进来快进来。” 顾从卿和土豆拎着带来的礼物跟上去,顾从卿笑着打招呼:“先生,太太,打扰了。” “哪儿的话,快进屋坐。” 莉莉的父亲接过土豆手里的东西,侧身引着他们往里走,“从卿难得来一趟,可得多住几天。” 院子里的风带着青草香,海婴已经从莉莉怀里下来,拉着莉莉妈妈的手问东问西,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屋里去,把一路的风尘都落在了门外。 顾从卿一边跟着往屋里走,一边笑着解释:“这次来英国是出公差,晚上得住使馆安排的地方,也只有今天能抽出空来。 明后天都排满了工作,忙完就得离开英国了,所以今天特地抓紧时间过来看看您二位。” 莉莉的父亲闻言,摆摆手笑道:“工作这么忙,还惦记着来拜访,实在太见外了。 咱们两家这关系,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都是自家人,做这些表面功夫干什么。” 顾从卿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您可别这么说,这可不是表面功夫。 尼克一个人在英国这些年,多亏了您和阿姨时常照拂,生活上、工作人学业上都帮了不少忙,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今天来,是真心想跟您二位道声谢。” 莉莉的母亲在一旁笑着插话:“看你说的,尼克这孩子懂事,跟我们家莉莉处得好,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海婴正被莉莉拉着看院子里的小花坛,听见大人们说话,也仰起头接了句:“奶奶,尼克叔叔说您做的饼干最好吃!”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莉莉的母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等会儿就让你尝尝,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说着,便引着大家进了屋,客厅里的暖光洒下来,更添了几分热络的气氛。 顾从卿的工作性质特殊,身为外交部的公职人员,许多涉及工作的话题自然不便与莉莉的父母深谈。 所以大家围坐在客厅里,聊的多是轻松家常的内容,核心总绕着莉莉和土豆的学业。 莉莉最近在准备什么课题,土豆的研究项目进展如何,偶尔也会问问海婴在托儿所的趣事。 聊着聊着,莉莉的父亲主动提起了《李哈利》:“从卿啊,你写的那本故事书,现在在英国可火了! 不光是小孩子,好多大人、学生都看得入迷。” 他笑着端起茶杯,“书里写的那些华国的风土人情、传统故事,让不少人觉得新鲜又好奇。 我听说好多人看完就往图书馆、博物馆跑,专门去查相关的资料,就想多了解了解华国的文化。” 莉莉在一旁也点头附和:“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里,《李哈利》一直被借空,好多同学都在讨论书里的元宵节、舞龙灯,还有那些带神话色彩的传说。” 顾从卿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能让大家通过一本书对我们的文化产生兴趣,我已经很满足了。” 莉莉的母亲笑着说:“这可不是简单的‘有兴趣’呢,现在街上好多商店都摆起了华国风格的小摆件,学校里还开了中文兴趣班,说是‘华国热’一点都不夸张。 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顾从卿连忙摆手:“这是文化本身的魅力,我只是做了个小小的桥梁。” 他看了眼正趴在地毯上跟莉莉玩积木的海婴,心里想着,或许带海婴来参与那些交流活动,也是想让这份文化的联结,能更鲜活地传递下去吧。 第981章 双语小能手海婴 活动结束后,顾从卿牵着还舍不得脱下魔法校服的海婴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场地,海婴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表演时的动作,小脸蛋因为激动泛着红晕。 顾从卿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骄傲:“儿子今天表现真不赖,全程都用英语跟小朋友们聊天、互动,说得又流利又清楚,爸爸妈妈平时教你的都没白学,真棒!” 海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脑袋往顾从卿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来一次呀? 穿那个校服扮演李哈利,太好玩了!” 他边说边拽了拽身上的袍子,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里。 顾从卿失笑,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后面我们去法国、德国,也会有类似的交流活动,到时候爸爸跟主办方说一声,让他们也准备些小道具,保证让你演个够,过足瘾,好不好?” “真的吗?”海婴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顾从卿刮了下他的小鼻子,“不过前提是,你得乖乖听话,不许在活动上调皮捣蛋。” “我保证!”海婴立刻举起小手,做出发誓的样子,“我会像李哈利一样勇敢又懂事!”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阳光透过车窗,在父子俩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海婴抱着顾从卿的胳膊,小声哼起了刚才表演时的“咒语”,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显然已经开始期待起下一场奇妙的“冒险”了。 顾从卿此次西欧之行,核心任务便是文化交流。 作家这重身份的特殊性,让他的行程自始至终都透着几分特别的热度。 他既是华国的外交官员,肩负着促进国际文化互通的使命。 同时,作为《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作者,他在全球范围内早已积累了庞大的粉丝群体,在欧洲尤其如此,从普通民众到政府高官,不少人都是他笔下侦探世界的忠实拥趸。 而《李哈利》的走红,更让他的影响力延伸到了更广泛的群体中。 这本书以奇幻的故事外壳包裹着浓郁的华国文化内核,不仅俘获了孩子们的芳心,也让许多青少年和年轻读者为之着迷,无形中为他在年轻群体中打开了知名度。 正因如此,当他以双重身份到访欧洲各国时,所到之处都受到了极高的礼遇和热烈的欢迎。 无论是官方举办的文化论坛,还是民间组织的读者见面会,场场都座无虚席。 更有不少铁杆粉丝,会提前守在他开会或活动的大楼附近,手里紧紧攥着他的着作,有的希望能得到一个签名,有的则想趁他路过时,说上几句对作品的喜爱与感悟。 在巴黎结束一场文化沙龙后,顾从卿刚走出会场,就被一群举着书的粉丝围住。 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捧着精装版《福尔摩斯探案集》,说自己非常喜欢这部作品。 也有十几岁的少年,举着《李哈利》问他下一部会不会写到巴黎的风土人情。 顾从卿耐心地一一回应,签名时还会笑着跟孩子们聊几句书中的角色,气氛热烈又温馨。 随行的同事打趣道:“顾司长,您这哪是公干,分明是场大型粉丝见面会。” 顾从卿闻言也笑了:“能通过文字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文化,愿意走近华国,这份热度,倒是件好事。” 确实,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流动的桥梁。 用故事拉近心灵的距离,用交流消解文化的隔阂,让这次西欧之行,在严谨的公务之外,更添了几分温暖而鲜活的色彩。 顾从卿在西欧各国前后待了二十天,这二十多天里,海婴几乎把汉语暂时“收”了起来,日常交流全靠英语。 从最初跟外国小朋友搭话时还有点怯生生,到后来在交流活动上能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甚至敢主动跟工作人员开玩笑,小家伙的英语底子像是被彻底盘活了。 每天要跟不同国家的人打交道。 酒店的服务生、活动现场的小伙伴、接待方的叔叔阿姨,连买冰淇淋时都得自己用英语说清要什么口味,海婴的口语在实打实的实践里突飞猛进,不仅发音越来越地道,连一些日常俚语都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本就惊人,再加上海婴脑子活络,二十天下来,竟像是同时装了两套语言系统。 顾从卿跟他说汉语时,他张口就是流利的中文,带着点奶气的腔调,说“爸爸,今天的面包有点硬”。 转头顾从卿用英语问他“want some juice?”,他立刻能接“orange juice, please. with ice!”,切换自如,半点儿不乱。 有次在德国的一个小镇,顾从卿跟当地官员用汉语交谈,海底捞在旁边跟官员的女儿用英语讨论绘本,转头听见顾从卿问他“渴不渴”,立刻用中文回“有点渴,想喝温水”,丝毫没被两种语言搅混。 顾从卿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欣慰又觉得有趣。 晚上回到住处,他笑着捏捏海底捞的小脸:“我们海婴现在是双语小能手了?” 飞机平稳地驶入云层,窗外是连绵的云海。 随行的秘书帮着把行李在置物架上放好,落座时看了眼正趴在窗边数云朵的海英,笑着对顾从卿说:“顾司长,海婴这口英语真是说得越来越地道了,回国之后可得接着练,不然这么好的底子搁着不用,太可惜了。” 顾从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儿子,海婴正小声用英语嘀咕着云的形状,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又说是“大鲸鱼”,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兴奋。 他收回目光,笑着点头:“嗯,肯定得接着练。 我跟他妈妈在家也常教他,每天都会安排点时间读英文绘本、听英文故事。 多会一门语言,总归是多一份本事,将来总能用得上。” 秘书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您看他现在切换语言多自然,小孩子记性好,趁这会儿抓紧练,将来肯定是个优势。” 海婴听到他们聊自己,转过头眨眨眼,先用中文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我想妈妈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用英语补充了一句,“I miss moms tomato eggs.” 顾从卿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了,睡一觉起来,就能见到妈妈了。” 海婴乖乖“哦”了一声,又转回去看云,嘴里哼起了在英国学会的英文童谣。 顾从卿看着儿子的侧脸,心里想着,这趟旅程不仅让海婴长了见识,更意外收获了流利的口语,倒真是不虚此行。 语言从来都不只是工具,更是一扇窗,能让孩子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这份收获,远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舷窗外已是熟悉的景致。 顾从卿牵着海婴走出舱门,并没有直接往家的方向去,而是先让司机送他们去外交部。 这次西欧之行,除了公开的文化交流活动、会议座谈,他还参加了不少官方或半官方的晚宴、酒会。 这些场合里,他的作家身份成了独特的“敲门砖”。 各国官员、文化界人士对他笔下的故事本就有天然的亲切感,闲聊间少了些刻板的外交辞令,多了几分轻松的交流。 从《福尔摩斯》里的逻辑推理,到《李哈利》里的华国元素,话题总能自然地延展,而他也借着这些看似随意的对话,捕捉到了不少值得留意的信息:某国对文化合作的潜在意向、学界对双边交流的具体建议,甚至一些尚未公开的政策倾向。 在国外时事务繁杂,很难静下心来系统梳理,而且为了不被人发现,这些信息便都暂时记在脑海里。 如今刚落地,首要的便是赶回部里,把这些碎片化的内容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报告——这既是工作流程的要求,也是这些信息能真正发挥作用的关键。 “爸爸要先去单位办点事,海婴跟叔叔在办公室等一会儿,好不好?”顾从卿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 海婴刚在飞机上睡足了觉,精神头正好,乖巧地点点头:“我可以看绘本等你。” 秘书已经把海婴的小书包递过来,里面装着他常看的书。 顾从卿接过公文包,又叮嘱了秘书几句照看海婴,便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顾从卿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则牵着海婴往秘书办公室走。 那间办公室不大,摆着四张办公桌,此刻都有人在忙碌。 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高效的工作节奏。 秘书一进门,正在埋头处理文件的同事们抬了抬眼,见是他,都默契地点了点头,目光很快落在他身边的海婴身上,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这是顾司长的孩子吧?都长这么高了。” 靠窗的女同事笑着跟海婴挥了挥手。 海婴记得规矩,也跟着说了句“阿姨好”。 “真乖。”另一位男同事抬了抬眼镜,又低头继续核对数据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工作场合,没多寒暄,很快又投入到手头的事务中。 秘书把海婴领到自己办公桌旁的空椅子上坐下,从他书包里拿出绘本递过去:“海英在这儿乖乖看书,叔叔就在旁边忙,有什么事就叫我,好不好?” 海婴点点头,捧着绘本安安静静地坐好。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知道大人们都在忙正事,不能吵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一页页翻着,偶尔遇到认识的英文单词,还会小声念出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周围的忙碌。 办公室里依旧是此起彼伏的工作声,但因为这个小小的身影在,那份紧绷的节奏里,似乎悄悄融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第982章 月月怀孕了 顾从卿的效率一向很高,坐在办公桌前,他迅速将脑海中零碎的信息归类、梳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些在晚宴上捕捉到的弦外之音、交流中察觉的微妙态度,都被他精准地提炼、记录,短短一个半小时,就整理出十几页条理清晰的资料,字里行间满是关键信息的标注。 写完后,他又逐字逐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偏差,才拿起内线电话打给部长办公室。 “您好,请问部长现在在吗? 我是顾从卿,有份紧急材料需要当面递交。”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将资料仔细装订好,起身往部长办公室走去。 在情报收集与分析方面,顾从卿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总能从看似寻常的交谈中捕捉到关键信息,这些内容往往涉及重要事务,因此一直由他直接向部长对接。 敲开部长办公室的门,他将资料递过去,简要汇报了核心内容。 部长翻看时,他又补充了几句现场观察到的细节,两人简短交流几句,便完成了交接。 “辛苦了,这趟出去收获不小。”部长合上资料,语气带着赞许,“接下来给你放五天假,好好歇歇,陪陪孩子。” “谢谢部长。”顾从卿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大楼时,夕阳正缓缓落下,给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心里松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五天,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工作,安安心心休息了。 顾从卿其实打心底里不喜欢坐飞机,倒不是因为晕机,而是这一路的奔波总像是在透支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的工作强度,从来都不体现在搬扛重物这类体力活上,而是藏在每一次交谈、每一场会议里。 和外国官员沟通时,要时刻留意对方的语气神态,捕捉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既要守住原则底线,又得灵活调整措辞,让每一句话都精准有力。 就连看似轻松的酒会,也得保持清醒,从寒暄中筛选有用的信息,既要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又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 整个过程里,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从用词到表情,从逻辑到策略,每一个细节都得反复推敲,精神始终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种持续的高度专注,比干一天体力活还要耗人,往往一场活动下来,后背都能沁出一层薄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更别说这次西欧之行,几乎隔两三天就得起飞,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时区在变,环境在变,唯一不变的是连轴转的节奏。 飞机舱里的密闭空间、引擎的持续嗡鸣,还有那永远调不对的空调温度,都像是在往疲惫里添砖加瓦。 这回从欧洲回来,下了飞机连口气都没喘,直接就扎进了外交部的办公室,时差还没倒过来,身体还困在“欧洲时间”里,脑子却得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整理资料、汇报情况,连轴转下来,只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只想赶紧回家,把自己扔进床上,什么都不想,埋头就睡。 顾从卿去秘书办公室接海婴时,小家伙正趴在桌上,借着窗外的光看最后几页绘本,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爸爸。” “走,回家了。”顾从卿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的小书包,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秘书开车送他们,先绕到胡同口的点心铺子。 周姥姥和周姥爷总惦记着海底捞,每次出门回来,顾从卿总会先过来打个招呼。 “太姥姥,太姥爷,我们回来了。”婴脆生生地喊着,扑过去让周姥姥摸了摸头。 周姥姥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出炉的桃酥:“回来就好,看这小脸瘦没瘦?” 顾从卿在一旁笑着看着,说晚些再过来细说,便抱着海英往四合院走。 此时还不到中午,一路折腾下来,父子俩都没什么胃口。 回到家,顾从卿先给海婴简单洗了把脸,自己也用冷水冲了冲脸,换上宽松的睡衣,便带着儿子上了床。 海婴往爸爸身边一钻,小身子立刻蜷成一团,刚沾到枕头就打了个哈欠。 顾从卿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自己也往枕头上一靠,紧绷了二十多天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瞬间就沉了。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海婴的声音含混着困意。 “等我们睡醒,妈妈就回来了。” 顾从卿的声音也带着浓重的倦意,话音刚落,父子俩便相拥着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棂,在被子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傍晚时分,刘春晓下班回来,轻轻推开房门,才发现父子俩还维持着睡前的姿势,睡得正香。 海婴的小脑袋枕在顾从卿的胳膊上,嘴角还微微翘着,顾从卿的眉头舒展着,平日里的锐利和紧绷都被熟睡的柔和取代。 刘春晓放轻脚步,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软。 奔波的人终于卸下了疲惫,这便是家最安稳的模样。 刘春晓没舍得叫醒他们,轻手轻脚退到外屋,转身去了主屋厨房。 周姥姥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她进来,笑着说:“回来了? 看他俩睡得沉,我多焖了点饭,估摸着醒了该饿了。” 刘春晓挽起袖子搭把手,洗菜、切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锅里的菜香渐渐弥漫开来。 等三菜一汤都摆上桌,天色也暗了,她才擦了擦手,回房叫人。 “从卿,儿子,醒醒,吃晚饭了。”她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柔。 顾从卿像是被这声音勾着,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准确地伸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媳妇,你下班了? 想你想得紧。” 说着就捧起她的脸,在额头亲了一口。 刘春晓脸颊一热,抬手推他:“快起来,没个正形,孩子还在呢。” 她挣开怀抱,又去拍海婴,“儿子,醒醒,看看谁回来了?” 海婴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看了半天,才认出是妈妈,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妈妈!” 刘春晓笑着接住他,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亲:“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没想妈妈呀?” “想!”海英把小脸埋在她颈间,声音带着哭腔,“每天都想,还跟爸爸说要给妈妈打电话呢。” 顾从卿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坐起来:“好了,再腻歪菜就凉了。 海婴,跟妈妈说说,在英国见着什么好玩的了?” “有小猫咪!还有莉莉阿姨给的彩虹糖!”海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叽叽喳喳说起来。 刘春晓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回头瞪了顾从卿一眼:“赶紧洗漱去,别偷懒。” 顾从卿笑着应下,看着她们母子俩的背影,心里那点旅途的疲惫,早被这满室的烟火气和暖意冲得一干二净。 饭桌上可热闹了。 周姥姥一见到海婴,就拉着他的小手不放,又是摸脸蛋又是揉头发,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孙哟,可算回来了,让姥姥看看瘦没瘦?” 周姥爷也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他,笑着说:“在外面没少淘气吧? 明天姥爷给你做最爱吃的酱肘子。” 顾父顾母也围着海婴问东问西,顾父把他架到肩膀上转了个圈,惹得海婴咯咯直笑。 顾母则拉着他问英国的小朋友都玩什么游戏,听得格外认真。 轮着番地稀罕够了,一家人才围坐在桌边吃饭。 周姥姥给海婴夹了块排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刘春晓说:“对了,春晓,你们知道不? 易中海家的月月怀孕了,这可把老两口乐坏了,天天往月月家跑。” “哦?这可是大喜事。”刘春晓笑着应道,“月月跟她爱人单过呢?” “是啊,单位分的两室一厅,小两口自己住,清净。” 周姥姥喝了口汤,“易大妈和易中海心疼闺女,隔三差五就过去,帮着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有时候晚了就在那儿住下。 你别说,自打知道月月有了,老两口那精神头都不一样了,见人就乐呵呵的,走路都带风呢。” 周姥爷在一旁补充:“前儿个我去买菜,碰着易中海,拎着一大兜子鸡蛋,说是给月月补身子的,嘴里还哼着小曲儿,那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顾从卿听着,也笑了:“这可是添丁进口的大好事,难怪老两口这么精神。” 海婴啃着排骨,抬起头问:“月月阿姨要生小宝宝了吗? 像莉莉阿姨家的小猫一样可爱吗?”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周姥姥笑着揉他的头:“比小猫还可爱呢,等生下来,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好!”海婴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连窗外的夜色都显得格外温柔。 第983章 搬家去家属楼 其实这些年,顾从卿一家和四合院里的街坊联系确实淡了不少。 自打他当年下乡,后来又去了英国,再回来时,生活的轨迹早已和院里人错开。 如今虽说还住在这里,但日常的交集却寥寥无几。 顾从卿的工作本就繁忙,早出晚归是常事,有时遇上紧急任务,更是几天不着家,和街坊碰面的机会本就不多。 再者,院里人也渐渐摸清了他的身份——不再是当年那个院里长大的半大孩子,而是外交部的官员。 这份距离感,让大家下意识地收敛了往日的熟络,路上遇见了,多半是客气地点个头问声好,很少再像从前那样凑在一起拉家常。 偶尔有老街坊想上前多说两句,看着他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或是从他办公室回来时带着的严肃气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官家人”的世界和自己隔着层东西,怕说错话、怕添麻烦。 顾从卿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份疏离。 有时傍晚回家,看到院里大爷大妈在槐树下纳凉聊天,他走过去想打个招呼,大家的话题总会不自觉地停住,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拘谨。 次数多了,他也便不再刻意去融入,只在碰面时保持着礼貌的客气。 说到底,不是谁刻意疏远,只是生活的圈层、肩上的责任变了,那份曾经热热闹闹的邻里亲近,也就慢慢被时光磨成了淡淡的疏离。 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只是住在这里的人,早已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 顾从卿这几天休假没闲着,心里盘算着一件要紧事——搬家。 海婴眼看就要上小学了,四合院附近的那所学校教学质量实在跟不上,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让儿子去外交部直属的小学,那里的师资和环境都更适合孩子成长。 要去那边上学,住处就得挪一挪才方便。 顾从卿利用在家休息的时间,埋头写起了住房申请报告。 他如今是副司局级,按照规定,能申请一套一百平米左右的住房。 而外交部在和平胡同有一批福利房,是近年刚翻新修整过的,不仅小区环境整洁,房子格局也敞亮,一家三口住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位置合适——离他单位步行不过十分钟,海婴上学走路就能到,连接送都省了心。 刘春晓不管是上班还是去学校进修,距离也都近,出行方便得很。 “等申请批下来,咱们就搬过去。” 顾从卿对着地图,指给刘春晓看,“那边楼下有小花园,海婴放学能在那儿玩,比在四合院里敞亮。” 刘春晓看着他笔下圈出的地方,笑着点头:“挺好的,离得近,你也能少跑点路。” 海婴在一旁听着,凑过来看地图:“新家有我的房间吗? 能放我的积木和绘本吗?” “当然有,给你留个大房间。”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等搬过去,带你去挑新书桌。” 海婴立刻欢呼起来,围着他们转圈。 顾从卿看着儿子雀跃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快写完的申请,这不仅是换个住处,更是为家里人搭起一个更安稳方便的小天地,值得他多费些心思。 顾父顾母对儿子儿媳要搬出去住的事看得很开,拉着顾从卿说:“你们有自己的小家了,该有个宽敞舒心的地方。 四合院是住惯了,但确实挤,人来人往也杂,你们搬走是该的。” 老两口还帮着盘算搬家时哪些东西该带走,哪些能留下,语气里满是理解和支持。 可周姥姥和周姥爷就不一样了。 这两天老两口总唉声叹气的,周姥姥抱着海婴,一遍遍地摸他的后背,嘴里念叨:“这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了,以后想天天瞅着我们海婴,可就难喽。” 周姥爷坐在一旁抽着烟,平日里总爱逗海婴玩,这会儿却闷头不说话,时不时抬头看看在院子里跑的海婴,眼神里满是舍不得。 顾从卿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天晚饭后,他特意坐在两位老人身边,笑着开解:“姥姥,姥爷,您二老别不高兴啊。 我们就是搬到单位附近,离这儿也不远,坐公交也就几站地的功夫。 您想海婴了,随时叫我们回来,或者我们带他过来,抬腿就到。” 他又指了指海婴:“再说了,这小子皮实,我让他每周末都过来给您二老请安,陪您遛弯,吃饭,保证不少您的乐子。” 海婴也凑过来,抱着周姥姥的胳膊:“太姥姥,我会回来吃您做的桃酥的,还帮您捶背。” 周姥姥被他逗得眼圈一红,又笑了出来,拍着他的手说:“你这小机灵鬼,可别说话不算数。” 周姥爷也放下烟袋,哼了一声:“就是,别到时候住了新房,就忘了太姥姥太姥爷。” “不忘!”海底捞脆生生地应着。 顾从卿看着老两口脸色缓和了些,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老人不是真的反对他们搬家,只是舍不得这朝夕相处的热闹,舍不得那股子绕膝的暖意。 好在距离不远,这份牵挂,总能在常来常往中续着,断不了。 人上了年纪,性子就像被温水泡过的棉絮,不知不觉就软了。 周姥姥年轻时可不是这样,在胡同里是出了名的泼辣爽利,说话直来直去,办事干脆利落,谁也别想在她面前讨巧。 可这几年,不知怎的就温和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对小辈的牵挂,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心里泛起波澜。 她心里本就装着事儿。 土豆在国外,一年到头见不着两面,那份思念就像屋檐下的冰棱,看着结实,其实早被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浸得发软,只是她从不挂在嘴边。 这回顾从卿要搬走,虽说离得不远,可一想到不能天天看见海底捞蹦蹦跳跳的身影,不能随手就往孩子手里塞块糖,心里头就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连带着做点心都没了往日的劲头。 顾母瞧着母亲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这天趁着海婴在院里玩,她凑到周姥姥身边,故意板着脸说:“妈,您这是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我才是您亲姑娘,咱俩的关系,那是从卿一个外孙子、海英一个重外孙子,能比得了?” 她往周姥姥身边挤了挤,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天天在您跟前转,您倒好,眼睛净盯着他们爷俩了,合着我是空气啊?” 周姥姥被女儿这通话说得一怔,随即“噗嗤”笑出了声,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老姑娘,多大了还吃孩子的醋?” “那可不,”顾母扬起下巴,“您要是再不多看看我,我可就跟海底捞告状,说太姥姥不疼奶奶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周姥姥笑着摇摇头,眼里的愁云散了大半,“妈最疼你,行了吧? 以后啊,妈把眼睛都搁你身上,天天盯着你,看你今天做的菜咸了还是淡了,看你织的毛衣针脚匀不匀。” 顾母也笑了,伸手挽住周姥姥的胳膊:“这还差不多。 走,我陪您去趟菜市场,买点您爱吃的茴香,晚上包包子。” 周姥姥被女儿半拉半拽地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买两斤就行,多了吃不了……” 声音里的那点沉闷,早被这阵说笑冲得没了影踪。 阳光穿过胡同的树梢,落在娘俩身上,暖融融的,像极了她们之间那份吵吵闹闹却又分不开的亲。 顾从卿搬家的事办得异常顺利。 他把住房申请交上去的第二天,批复就下来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干部,部里的住房资源本就不紧张,之前他一直没提申请,那套预留的房子也始终为他保留着。 拿到批复,顾从卿趁着休假的尾巴,特意去和平胡同的小区看了房。 他挑中了一套三楼的房子,朝南的客厅带着大阳台,阳光能直直地洒进来。 两间卧室大小适中,海婴的房间窗外就是小区的小花园,站在阳台上能看见孩子们在楼下上跑闹。 布局敞亮,采光也好,他一眼就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他让秘书帮忙联系了相熟的施工队,没搞复杂的装修,只把墙面重新刷了遍浅色乳胶漆,换了新的门窗,又在厨房和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改造,确保住着方便。 等墙面干透,他又抽时间去家具店挑了套简洁的实木家具,沙发、衣柜、书桌都是按家里的尺寸定制的,海婴的房间还特意买了张带书架的儿童床,方便他放绘本和玩具。 一切准备就绪,搬家公司的车一到,四合院这边早早就收拾妥当了。 顾父顾母和周姥姥周姥爷都过来帮忙,其实也没多少重物。 旧家具大多没带,只打包了些常用的衣物、书籍和海英的玩具。 海婴兴奋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着递胶带,一会儿又趴在纸箱子上画画,把“易碎品”三个字涂得五颜六色。 从四合院到和平胡同,车程不过半小时。 等最后一个箱子搬上楼,打开门窗通风时,午后的阳光涌进新屋,照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得人心里亮堂堂的。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看着刘春晓和海婴在客厅里比划着家具该怎么摆,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第984章 新家的日常 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一卫的格局,敞亮又实用。 顾从卿原本打算把其中一间布置成客房,想着周姥姥他们偶尔过来能住得方便些,却被顾母否了:“你天天看文件、写东西,哪离得开书房? 我们住这儿反倒碍你事,家离得这么近,抬脚就到,住家里多舒坦。” 顾从卿想想也是,便依了母亲的意思,把那间屋子改成了书房。 靠墙打了整面书柜,漆成沉静的木色,靠窗摆了张宽大的书桌,阳光透过窗纱落在桌面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安宁的墨香。 搬家后的乔迁宴办得简单又热闹。 没请外人,就请了刘春晓的父母和弟弟,两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就算是给新家添了人气。 厨房里最是忙碌。 周姥姥带着刘春晓和顾母在灶台前转,顾母摘菜,刘春晓切肉,周姥姥掌勺,油锅里“滋啦”一声响,糖醋排骨的香味就漫了满屋子。 刘春晓的母亲也没闲着,帮着剥蒜、捣蒜,时不时跟周姥姥聊两句家常,说的都是孩子们的琐事,却透着亲近。 男人们在客厅里坐着,顾从卿给岳父和父亲倒了杯茶,刘春晓的弟弟现在部队,这回是休假回来,好奇地打量着新屋,时不时问顾从卿几句外交部的趣事,顾从卿都笑着一一解答。 海婴则像个小主人,拉着舅舅去看自己的新房间,献宝似的展示他摆在书架上的绘本和积木。 菜很快上齐了,满满一桌子,有周姥姥拿手的红烧鱼,顾母亲自做的炸丸子,还有刘春晓学着做的松鼠鳜鱼。 顾从卿端起酒杯,笑着说:“今天麻烦各位长辈了,这新家能这么快收拾好,多亏了大家帮忙。 来,一起喝一杯,祝咱们往后日子都顺顺当当的。” “好!”众人举杯相碰,杯沿碰撞的脆响里,混着海婴“干杯”的童声,还有长辈们欣慰的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新家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满桌的饭菜香,也映着一家人脸上的笑意,这便是乔迁最好的光景,有烟火气,更有团圆味。 从四合院搬出来后,顾从卿和刘春晓的生活节奏里,多了几分烟火气的忙碌。 以前在院里,早晚饭总有周姥姥、周姥爷张罗着,他们下班回家,热菜热饭早就摆上桌,省心又暖胃。 如今住进新家,一日三餐的琐碎,都得自己扛起来了。 刘春晓上班早,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得起床。 厨房里,她系着围裙,淘米、煮粥,煎两个鸡蛋,再从冰箱里拿出前晚备好的咸菜,简单却也热乎。 等顾从卿和海婴醒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她一边催促父子俩快吃,一边自己扒拉两口,就得拎着包赶去上班。 顾从卿下班时间相对早些,每天准时去外交部小学门口接海婴。 小家伙背着书包跑出来,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他牵着儿子的手,先绕去附近的菜市场。 傍晚的市场最是热闹,新鲜的蔬菜带着露水,活蹦乱跳的鱼虾在水盆里吐泡泡。 顾从卿听着海婴念叨“想吃番茄炒蛋”,便挑了两个红彤彤的番茄。 看到鲜嫩的排骨,又想起儿子爱吃糖醋味的,便称了一斤。 父子俩边走边选,海婴还会踮着脚帮爸爸拎个小袋子,像个小大人似的。 回到家,顾从卿系上围裙进厨房,海婴就在客厅里搭积木,时不时跑进去问一句“爸爸,饭好了吗”。 他洗米下锅,把排骨焯水,番茄切块,动作不算麻利,却也有条不紊。 抽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油渐渐热了,番茄的酸甜味混着排骨的肉香飘出来,海婴就会凑到厨房门口,吸着鼻子喊“好香呀”。 等刘春晓下班回家,推开门闻到的就是这满屋子的饭菜香。 顾从卿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海婴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妈妈一起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桌边,说说笑笑地分享一天的事,简单的饭菜里,也吃出了踏实的味道。 虽说少了四合院的现成饭,多了些琐碎的忙碌,但这份为家人洗手作羹汤的烟火气,却让这个新家更添了几分真切的暖意——日子就是这样,在一餐一饭的张罗里,慢慢酿成了家的模样。 顾从卿打小就生活在热热闹闹的大家庭里,四合院的烟火气、邻里间的笑语声,是刻在记忆里的背景音。 可真到了一家三口住进新家,他反倒格外享受这份清静祥和。 窗外是小区里的绿树,听不到四合院那样东家长西家短的议论,也没有谁家收音机开得震天响的嘈杂,连空气里都透着股安宁的味道。 他和刘春晓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不用再迁就院里的作息,晚上能安安静静看会儿文件,早上醒来也没有过早的喧闹打扰,连带着上班时的精神头都足了。 有时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顾从卿看报,刘春晓织毛衣,海婴在旁边搭积木,偶尔说上几句话,那种不被打扰的温馨,让顾从卿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可海婴就有点不适应了。 在四合院里,总有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起疯跑,周姥姥的点心铺里永远有邻居逗他玩,随便喊一声,就能招来四五个小伙伴。 到了新家,小区里虽然也有孩子,但彼此不熟悉,他站在小花园边看了几次,都没敢上前搭话。 “爸爸,这里不好玩。”晚上躺在床上,海婴搂着顾从卿的脖子嘟囔,“没人跟我踢毽子,也没人抢我的糖吃。” 顾从卿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明白孩子的失落:“等周末,爸爸带你回四合院,找以前的小伙伴玩,好不好? 再让姥姥给你做桃酥。” “真的?”海婴眼睛亮了。 “真的。”顾从卿笑着点头,“而且咱们在这儿也能交到新朋友呀,明天放学,爸爸带你去跟楼下的小朋友打招呼。”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小脸上还是带着点怅然。 顾从卿看着儿子的样子,心里想着,或许过些日子,等孩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认识了新伙伴,这份不适应也就慢慢消散了。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好,就像他贪恋这份清静,而孩子更需要的,是那份热热闹闹的玩伴情谊。 顾从卿住的家属区里,和海婴同龄的孩子本就少,算下来也就两个,还都是不常出门的性子。 好在那两家的家长顾从卿都认识,都是部里的同事,平日里开会碰见过几次。 第二天放学,顾从卿特意绕去小卖部,买了些水果糖、巧克力之类孩子爱吃的零食,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牵着海婴的手,先去了住在对门的那家。 “王干事,在家吗?”顾从卿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王干事的爱人,见是他们,笑着迎进来:“是顾司长啊,快请进。” 屋里,一个小男孩正趴在桌上搭积木,看到海婴,好奇地抬起头。 顾从卿把零食递给男孩,笑着说:“这是我儿子海婴,刚搬来不久,想着跟你家小宝认识认识,以后也好一起玩。” 海婴从爸爸身后探出头,小声说:“你好,我叫海婴。” 小宝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点头,也站起来:“你好,我叫王小宝。” 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会儿就被桌上的乐高吸引了,凑在一起研究起来。 顾从卿和王干事爱人在一旁闲聊,听着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知道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从王家出来,又去了楼下的李家。 李家的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海婴,倒是很大方,主动问:“你也喜欢看《李哈利》吗?” 海婴眼睛一亮:“喜欢!我还扮演过李哈利呢!” 就这一句话,两个孩子立刻找到了共同话题,叽叽喳喳聊起了书里的情节,连顾从卿什么时候跟李干事聊完天,都没太在意。 离开李家时,海婴手里多了本小姑娘送的漫画,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顾从卿牵着他的手往家走,问:“交到朋友了?” “嗯!”海婴用力点头,“小宝会拼超级厉害的机器人,甜甜有好多《李哈利》的贴纸,她说下次分我几张!” 顾从卿笑了。 他知道,小孩子的友谊有时就是这么简单,大人搭个桥,只要脾气投合,很快就能玩到一块儿去。 海婴性子开朗随和,那两个孩子也都是懂规矩、明事理的,想来往后的日子里,家属区的小花园里,该常有这三个小家伙跑闹的身影了。 海婴找到了玩伴,性子越发活泼起来。 每天晚饭一吃完,碗一推就往门外跑,喊着“去找小宝和甜甜”,小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楼道里。 顾从卿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倒省了不少哄他玩的心思,能安安稳稳陪刘春晓坐一会儿。 可这两天,刘春晓的胃口却不太好。 晚饭桌上,顾从卿做了她往常爱吃的红烧带鱼和清炒荷兰豆,她却只是扒拉了几口米饭,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顾从卿放下筷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 是不是这几天上班太累,没胃口?”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想吃点什么? 清淡些的? 我现在给你做。” 刘春晓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突然想吃菠菜炒鸡蛋了,要嫩嫩的那种。” “行,这简单。”顾从卿立刻站起身,拿起挂在门边的外套披上,“你在家等着,我去楼下的菜店买菠菜,很快就回来。 你要是累了,就先去床上躺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不用那么急,晚点儿也没关系。”刘春晓拉了他一下。 “没事,你想吃,我就赶紧做。”顾从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换了鞋就出了门。 傍晚的菜店还开着门,他挑了把新鲜的菠菜,叶子翠绿,根须带着泥土的湿气。 回到家,他先把菠菜摘洗干净,烧开水焯了一下,捞出过凉水挤干,切成小段,又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搅得匀匀的。 油锅烧热,蛋液倒下去“滋啦”一声,很快鼓起金黄的泡,用铲子划成小块盛出来。 再倒点油,下菠菜快速翻炒,加少许盐调味,最后把鸡蛋倒回去一起拌匀,一盘鲜香嫩爽的菠菜炒鸡蛋就好了。 他把菜端进卧室,刘春晓正靠在床头翻书,闻到香味,抬眼看过来。 顾从卿把小桌板架在床上,摆上饭菜:“快趁热吃,看看合不合胃口。” 刘春晓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菠菜的清爽混着鸡蛋的香,果然舒服多了。 她抬头看了看顾从清,眼里带着笑意:“好吃。” 第985章 刘春晓对未来的选择 顾从卿也没去忙别的,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刘春晓一口一口地吃。 看她夹起菠菜时微微蹙起的眉,像是在品那点清爽的滋味。 看她舀起鸡蛋时眼里闪过的笑意,嘴角还沾了点细碎的蛋末,他就忍不住想笑。 刘春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慢慢泛起红晕,放下筷子嗔怪道:“你这是把我当老佛爷伺候呢? 饭桌都端到床上了,还巴巴地守着看我吃,多大的谱啊。” 顾从卿闻言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蛋末,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伺候媳妇,哪有什么谱不谱的。 我陪着我媳妇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拿起旁边的筷子,也夹了一筷子菠菜:“再说了,看你吃得香,我也跟着有胃口。” 刘春晓被他这话堵得没了脾气,心里却暖融融的,低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点饭菜香和说不出的甜意。 其实哪是什么伺候,不过是他愿意把这点琐碎的时光,都用来陪着她罢了。 其实刘春晓这几天是赶上了生理期,精神头总提不起来,一闻到油腻的味道就犯恶心,偏就想吃点清爽清淡的,才会惦记着菠菜炒蛋。 吃完饭后,顾从卿麻利地把小饭桌撤下去,又拧了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 两人躺回床上,刘春晓自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顾从卿伸手把她搂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像是在给她顺气。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刘春晓枕着他的胳膊,忽然开口:“从卿,我这边博士课程快结束了。 后续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留校任教,一种是去医院,你觉得我该选哪种?” 顾从卿低头看了看她,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能看到她眼里的认真。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问:“那你自己心里更倾向哪一个?” “我有点拿不准。” 刘春晓轻轻叹了口气,“留校的话,时间相对自由,能多顾着家里和海英。 去医院呢,能实实在在接触临床,我学的这些东西也能派上用场,就是可能会忙些。” 顾从卿听着,手指在她后背轻轻画着圈:“不管选哪个,我都支持你。 你要是想安稳些,能多陪陪海英,留校就挺好。 要是心里还是惦记着临床,想在专业上再往前走走,去医院也不错。 咱们家不用你操心太多,我能搭把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舒心,别为了迁就谁委屈了自己。” 刘春晓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心里那点犹豫像是被他的话熨平了不少。 她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 顾从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再多说。 有些选择终究要自己做决定,他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无论选哪条路,他都会站在她身后。 “你的选择不要因为年纪,也不要因为家庭影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你还记得你读中专的时候吗? 你说想考本科,想在医院里站稳脚跟,那股劲儿像揣了团火。 那时候你拼,是因为心里有股要证明什么的劲儿,想靠着自己挣出一条路来。”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了海婴,有了这个家,有了我。 你知道就算慢下来,也有人陪着你,不用再单打独斗了。 之前的上进是给自己找底气,现在的慢,是心里踏实了。” 刘春晓眨了眨眼,睫毛上像是沾了点月光:“踏实了,就不想往前跑了吗?” “不是不想跑,是知道往哪跑了。” 顾从卿笑了笑,指腹轻轻按在她的眉骨上,“以前你往前冲,是怕落后,怕被丢下。 现在你慢下来,是想看看路边的风景——海英今天画的画,晚饭时飘来的菜香,还有…… 这些啊,都是你以前没空琢磨的事。”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递过去:“你看,这茶刚泡的时候得猛火煮,翻腾着才有劲儿。 可真要喝出味儿,得晾一晾,慢慢品。” 刘春晓捧着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笑了。 她想起前几天海底捞放学回来,举着满分的试卷冲进厨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快看”。 想起夜里翻身时,总能摸到他伸过来的手,稳稳地搭在她腰上,像个踏实的锚。 是啊,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攥紧拳头往前冲的姑娘了。 她的身后有了依靠,怀里有了牵挂,那些曾经用来武装自己的“事业心”,慢慢变成了对“日子”本身的贪恋。 “那……要是以后我想再捡起以前的想法呢?”她抬头问,眼里闪着点光。 “那就捡起来。” 顾从卿毫不犹豫,“想去医院就去医院,想进研究室就去试试,家里有我。 海底捞我接,饭我做,你只管往前闯,回头的时候,我肯定在。” 刘春晓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猫:“顾从卿,你怎么这么好。” 顾从卿低笑出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因为是你啊。”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开,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刘春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慢下来”没什么不好。 以前总想着要站得多高,走得多远,现在才明白,能把日子过成一杯温吞的茶,有人陪你慢慢喝,才是最难得的事。 人往往就是这样,曾经拼尽全力去追逐的东西,真的握在手里了,那份焦灼的渴望反而会慢慢沉淀,转而发现那些被忽略的日常,才藏着最动人的珍贵。 刘春晓便是如此。 当年她攥着中专毕业证,在医院的走廊里暗下决心要往上走,一步一步考大学、读本科、攻博士,每一步都踩着不服输的劲儿。 可当博士学位触手可及时,她忽然发现,那些曾经支撑她往前冲的“欲望”淡了——不是梦想褪色了,而是心里被更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尤其是想到海婴。 她清楚地记得,海婴刚学会叫妈妈时,她正埋在厚厚的课本里。 孩子第一次蹒跚走路,她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连他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她也是拜托周姥姥送去的。 那些细碎的、闪着光的成长瞬间,她错过了太多,现在想来,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你看海婴现在,背着书包像个小大人了,昨天还跟我说想学骑自行车。” 刘春晓往顾从卿怀里靠了靠,声音轻轻的,“时间过得多快啊,再过几年,他就该上中学了,说不定还会嫌我唠叨。 我不想再错过了,想看着他写作业时皱眉头的样子,想陪他去公园放风筝,想听他跟我讲学校里的趣事,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再说,政策也不允许咱们要第二个孩子,海婴就是咱们唯一的宝贝。 他的成长只有一次,我想好好陪着。” 顾从卿静静地听着,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他懂她的心思,不是放弃了自我,而是在“成就自己”和“陪伴家人”之间,找到了更贴合当下心境的平衡。 那些曾经被学业和事业推着往前赶的日子里,她或许没意识到,心里早就悄悄种下了对家庭的牵挂,只是如今,这份牵挂长成了更想呵护的模样。 “那就按你想的来。”他低声说,“不管选留校还是去医院,只要能让你安心陪着海婴,又不委屈自己的心意,就好。” 刘春晓点点头,心里像是落了定音锤。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进了云层,屋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或许少了些熬夜苦读的拼劲,却会多了许多灯下陪读的温馨。 或许少了些学术突破的激动,却会收获孩子扑进怀里的雀跃。 这些看似平淡的瞬间,恰恰是她现在最想握紧的珍贵。 第986章 备受欢迎的海婴 海婴就读的外交部附属小学,是市里出了名的重点小学,校园环境整洁雅致,教学设施也格外齐全。 这里的学生构成很有特点,大多是外交部工作人员的子女,还有不少外籍人士、港澳台同胞的孩子在此就读,走在校园里,时常能听到不同口音的中文和英文交织着响起,透着一股国际化的氛围。 学校的课程安排也跟其他学校不一样,课程安排更加国际化,课外活动也很多。 海婴刚入学时还有些拘谨,但没过几天就彻底放开了。 他前段时间才跟着顾从卿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小时候耳濡目染下,英语说得流利又自然,这在同学中格外显眼。 许多外国学生都喜欢跟他说话,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看国家肤色的,他们的想法都很简单,谁好看,谁厉害就跟谁玩。 课间休息时,总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小朋友凑过来,用英文问他:“海婴,你能教我们说那句早上好的中文吗?” 海英也不怯生,站在小台阶上,像个小老师似的,一字一句地教大家发音,逗得周围的同学直笑。 有个来自法国的小男孩,书包上挂着个埃菲尔铁塔的挂件,海英好奇地指着问:“这是什么?” 小男孩用中文夹杂着英文解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熟络起来,放学时还拉钩约定明天交换小贴纸。 班里还有个香港来的小姑娘,画画特别好,海婴看她画的熊猫栩栩如生,便把自己珍藏的绘本借给她看,小姑娘则回赠了他一张亲手画的奥特曼。 一来二去,海婴的身边总围着一群小伙伴,课间一起跳房子,午休时分享零食,连老师都笑着说:“海婴就像个小纽带,把大家都串到一块儿了,这交朋友的能力可真是没谁了。” 每天放学回家,海婴都要叽叽喳喳跟顾从卿和刘春晓讲学校的趣事:“爸爸,今天汤姆教我说法语的谢谢了!” “妈妈,我把太姥姥做的桃酥分给阿玲了,她说明天带凤梨酥给我!” 看着儿子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顾从卿和刘春晓都放了心。 这所学校的国际化环境,不仅让海婴的英语有了用武之地,更让他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了包容与接纳,而这些,或许比课本上的知识更能滋养孩子的成长。 海婴在学校里渐渐成了“小名人”,这股热度在一个多月后又迎来了新的高峰。 不知哪个同学偶然翻到《李哈利》的扉页,看到作者署名正是“顾从卿”,又联想起海英偶尔提起的“爸爸写故事”,一对照,惊讶地喊出了声:“海婴!你爸爸是《李哈利》的作者?!” 这下可炸开了锅。 《李哈利》本就是孩子们中间超受欢迎的冒险故事,书里那个戴着圆眼镜的小魔法师,几乎是全校学生的偶像。 得知海婴竟是“偶像作者”的儿子,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课间休息时,他的座位周围总能围上一圈人,连隔壁班的孩子都特意跑过来瞅热闹。 “海婴海婴,李哈利接下来会去城堡探险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举着书问,眼睛亮晶晶的。 “你爸爸什么时候写第二本啊?我妈妈说她也在等更新呢!”后排的男生踮着脚喊。 还有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书递过来:“能不能……让你爸爸帮我签个名? 就签送给提姆,祝我像李哈利一样勇敢!” 海婴被围在中间,小脸通红,却一点不怯场。 他学着爸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我爸爸说第二本书正在写呢,等写完了我告诉你们!” 至于签名,他拍着胸脯打包票:“没问题! 我回家就让爸爸签,明天带给你们!” 每天放学,他的书包里总要塞着好几本《李哈利》,全是同学托他求签名的。 顾从卿看着儿子一本正经地把书递过来,说“爸爸快签名,这是给小雨的,那是给壮壮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拿起笔认真地签上名字,有时还会根据孩子的名字加一句小小的祝福。 刘春晓看着这父子俩忙活,打趣道:“现在海英成了你的经纪人了。” 顾从卿笑着揉了揉海婴的头:“能让孩子们这么喜欢故事,是好事。” 而海婴呢,在学校里的人气越发高涨, 连带着他和小宝、莉莉在小花园里玩“侦探游戏”时,都有一群小跟班追着喊“海婴队长”。 虽然海婴跟同学们说了爸爸已经在写第二本了,但现实是根本没写吧。 所以海婴连着三天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就追着顾从卿问:“爸爸,李哈利的第二本书到底什么时候写啊? 小雨说她妈妈都把书放在床头了,天天问她有没有新消息。” 顾从卿正在厨房帮刘春晓摘菜,闻言动作一顿。 这阵子他确实忙,每天回家都快半夜了,《李哈利》的手稿被压在书桌最底层,早就蒙上了一层薄灰。 他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 海婴的小脸上带着点“被同学催更”的焦急,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同学们的“催更清单”:“要写李哈利和魔法猫打架”“希望有会飞的扫帚”“必须让坏蛋掉进陷阱”…… “爸爸最近有点忙,等目前的工作结束了就写,好不好?”顾从卿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歉疚。 海婴哦了一声,低头戳着小本子,没再追问,但顾从卿注意到,他晚上把《李哈利》第一册放在了枕头边,翻来覆去看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海婴背着书包出门时,突然回头说:“爸爸,不用写太长,每天写一小段也行。” 他举着小本子,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进度条,“我跟同学说,你每天写100字,我们就画一格,画满100格就能出书啦!” 顾从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转身从书桌底层翻出手稿。 那天晚上,顾从卿推掉了应酬,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 刘春晓端来一杯热牛奶,看见他在稿纸上写字,笑着说:“今天不忙了?” “嗯,有点灵感。”顾从卿笔下的李哈利,正牵着魔法猫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森林里的荆棘,“海婴等着看呢。” 一周后,海英放学回家,发现书桌上多了几张稿纸。 顾从卿指着上面的字说:“李哈利遇到了会说话的狐狸,它说森林里藏着坏蛋的秘密……” 海婴的眼睛瞬间亮了,扑过去抓起稿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魔法猫突然炸毛,对着树后哈气——那里藏着双绿色的眼睛…爸爸,这是新故事!” 他立刻掏出小本子,在进度条上画了第一格,“我明天就告诉小雨,进度条开始动啦!” 第二天上学时,特意把本子举得高高的,在教室里宣布:“我爸爸开始写第二册了!今天画了第一格哦!” 同学们围过来看进度条,叽叽喳喳地讨论李哈利会不会遇到女巫,海婴站在中间,小脸上满是骄傲。 那是比自己考了100分更得意的表情。 自从海婴在班里宣布“我爸爸开始写《李哈利》第二册啦”,他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同学们对他的热情简直像初夏的太阳,热得挡不住。 他的同桌是个卷头发的法国小男孩,叫皮埃尔,家里总给他带各种进口巧克力。 以前两人下课还只是凑在一起聊动画片,现在皮埃尔每天早上一进教室,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板巧克力塞给海婴,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说:“海婴,这个是草莓味的,给你。” 前桌的小姑娘叫林晓雨,她妈妈在食品厂上班,每天都给她装一书包零食。 如今这些零食大半都进了海婴的书桌,草莓味的果冻、奶油饼干、还有裹着糖霜的小麻花,每天早上海英一拉开抽屉,都能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像个小小的零食铺。 “海婴,这个饼干给你,你爸爸写故事的时候可以吃。” 晓雨把饼干递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李哈利找到宝藏了吗?是不是金光闪闪的?” 就连隔壁班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也会在课间跑过来,塞给他一颗水果糖。 海婴每天放学回家,书包都沉得往下坠,一打开,里面除了课本和作业本,就是各种零食。 他把巧克力分给顾从卿,把果冻递给刘春晓,自己抱着饼干坐在小凳子上,边吃边给他们讲学校的事:“爸爸,皮埃尔说他爸爸在法国也看过《李哈利》,说想让你写个法国的城堡冒险!” “妈妈,晓雨说要是李哈利有妹妹就好了,她可以帮李哈利出主意!” 刘春晓看着一桌子花花绿绿的零食,笑着打趣:“我们家海婴现在成了零食富翁了。” 顾从卿则趁机逗儿子:“这些零食可不能白拿,得把同学们的想法都记下来,当爸爸的素材。 比如皮埃尔说的法国城堡,晓雨说的妹妹,都可以写进故事里。” 海婴立刻点头,从书包里翻出那个记进度条的小本子,认真地在后面补记:“1. 法国城堡;2. 李哈利有个妹妹,很聪明……” 看着儿子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样子,顾从卿心里暖暖的。 这些塞在书桌里的零食,哪里只是吃的,分明是孩子们用最单纯的方式表达着期待——期待故事继续,也期待和海婴分享这份快乐。 而海婴呢,在接受这些小零食的时候,也悄悄学会了倾听和传递,把同学们的奇思妙想变成故事的养分。 某天晚上,顾从卿在稿纸上写下:“李哈利的背包里,装满了朋友们送的糖果,草莓味的来自法国,奶油味的来自隔壁小镇,每一颗都藏着一句加油。” 写完,他抬头看了看正在给零食分类的海婴,忍不住笑了。 好幸福啊… 第987章 海婴有女朋友了 87年的10月末,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学校门口,海婴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站在梧桐树下,小脸红扑扑的。 他身边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叫茉莉,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奶糖,和海婴并排站着,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嘴角弯得像月牙。 放学铃刚响过,两人就手牵着手慢慢往校门口走,步子迈得又小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海婴的书包带子滑到胳膊上,他也没顾上拉,只牢牢牵着茉莉的手,那认真的模样,比上课听讲时还要专注。 到了校门口,家长早已等在那里。 海婴看到顾从卿和刘春晓,立刻停下脚步,挺起小胸脯,拉着茉莉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清脆又郑重:“爸爸,妈妈,这是我的女朋友,茉莉。” 茉莉也跟着仰起脸,对着自家父母脆生生地说:“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男朋友,海婴。” 两家家长都愣了一下,随即被孩子们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 茉莉的爸爸笑着揉了揉海婴的头:“哦? 我们茉莉的男朋友,可要好好照顾她呀。” 海婴用力点头,把手里攥了一路的巧克力递到茉莉手上:“这是皮埃尔给我的,黑巧克力,不苦。” 茉莉接过来,踮起脚尖,把手里的奶糖塞进海婴嘴里:“这个给你。” 两个小家伙你给我一块糖,我给你一口饼干,站在秋风里,手牵着手。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悄悄碰了碰刘春晓的胳膊:“咱儿子这速度,比我当年可快多了。” 刘春晓笑着瞪他一眼,眼里却满是温柔。 回家后,顾从卿问他:“喜欢茉莉吗?” 海婴点头,又补充道:“她长的好看,还会画画,画得比我画的好看。” 刘春晓把这事儿讲给周姥姥他们听,大家都笑:“海婴这孩子,随他爸,招女孩喜欢。” 而海婴和茉莉呢,从那天起,每天放学都手牵着手走出校门,有时分享一块饼干,有时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两条缠在一起的丝线。 校门口的梧桐树落了又长,孩子们的友谊也像树芽一样,悄悄往上冒,带着点甜,又带着点认真的傻气。 外交部小学的孩子们,家境大多优渥,父母非富即贵或是在重要岗位任职,顾从卿和茉莉的父母虽不熟悉,但同在一个系统,彼此间也有着莫名的默契。 对于两个六七岁的孩子说“男女朋友”,两家大人都只当是童言无忌的玩闹。 一年级的小不点,懂什么情情爱爱,不过是觉得对方合眼缘,愿意凑在一起分享零食、说悄悄话罢了。 既然都是懂事乖巧的孩子,能玩到一块儿去也是缘分,大人们自然乐见其成。 有时两家人在校门口遇上,还会笑着打趣:“今天海婴又给茉莉带糖了?” “茉莉画的画,海婴是不是又宝贝得不行?” 孩子们的相处确实透着股孩子气的甜蜜。 有次放学遇着风大,茉莉的围巾松了,耷拉在脖子上,海婴看见,立刻踮着脚凑过去,小手笨拙地抓着围巾两头,想帮她系好。 他的手指还没长开,力道也拿捏不好,系了半天不是缠成一团,就是松松垮垮往下掉,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却还是不肯放弃,嘴里还念叨着:“爸爸说,围巾要系紧才不冷……” 茉莉就安安静静地站着,仰着小脸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耐心,既不催也不闹,偶尔还伸出小手,轻轻帮他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小声说:“慢慢来,不着急。” 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海英的书包带子滑到了胳膊肘,茉莉手里的画册也被吹得哗哗响,可他们谁都没在意,就那么一个认真地系,一个安静地等,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他们身上,连风里都飘着点软乎乎的暖意。 最后还是刘春晓走过去,笑着帮他们系好围巾,海底捞才松了口气,拉着茉莉的手,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似的,得意地扬起小脸。 茉莉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伸手牵住海婴的手,两人又并肩往家走,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跟着,像一对分不开的小尾巴。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刘春晓说:“你看他们,比咱们当年可从容多了。” 刘春晓笑着捶他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说道,只要他们玩得开心就好。” 是啊,对于六七岁的孩子来说,“男女朋友”不过是“最好的朋友”的另一种说法,是愿意把最甜的糖分给对方,是会在对方围巾松了时着急帮忙,是单纯又热烈的喜欢。 这份干净的情谊,像初春的嫩芽,透着勃勃生机,比任何复杂的心思都要动人。 因为海婴和茉莉总黏在一起,顾从卿夫妇和茉莉的父母也渐渐熟悉起来。 每天放学在校门口碰面,总会站着聊上几句,从孩子在学校的趣事,慢慢说到工作和生活,一来二去,倒成了常来往的朋友。 茉莉的爸爸在部里负责南美事务,说起巴西的雨林、阿根廷的足球,总能讲得绘声绘色。 她妈妈是大学中文系的老师,刚留校不久,说话温温柔柔的,身上带着书卷气。 两口子都才二十七八岁,比顾从卿和刘春晓小了五六岁,初见时还带着点年轻人的腼腆,熟了之后,倒常跟刘春晓讨教“带娃经”。 “海婴吃饭不挑食,你们是怎么教的?茉莉这阵子总不爱吃青菜。” 茉莉妈妈有次拿着刚买的绘本,笑着跟刘春晓说。 刘春晓便把海婴小时候的趣事讲给她听:“我们那时候是让他自己择菜,他觉得新鲜,择完了就愿意吃了,你们也试试?” 顾从卿和茉莉爸爸碰面,聊的更多是工作。 有时说起部里的事,茉莉爸爸会感慨:“顾司长您经验足,上次那个南美合作的方案,您提的几点建议太关键了。” 顾从卿也客气:“你们年轻人思路活,敢想敢做,我还得向你们多学学。” 周末的时候,两家人偶尔会约着一起带孩子去公园。 海婴和茉莉在草坪上追着泡泡跑,四个大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日子就是这样,因为孩子们的缘分,原本不相干的两家人慢慢走近,在柴米油盐和工作琐事之外,多了些这样轻松的相聚。 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大人们的闲谈,落在秋日的风里,格外踏实。 时间像檐下的雨,不声不响地又落了一年。 这一年里,最让家里人惦记的,便是远在英国的土豆。 顾爷爷去世后的第二年,土豆像是攒足了一股劲,愣是提前修完了所有学分,拿着毕业证站在校园里时,连导师都笑着说他“把思念化成了动力”。 巧的是,莉莉也紧随其后完成了学业,两个年轻人拿着并排的毕业证合影时,镜头里的笑容比伦敦的阳光还要亮。 暑假还没到,家里就开始盼着。 终于等到土豆打越洋电话,说他们买好了回国的机票,莉莉和她的父母也会一同前来。 电话里,两家人早已商量妥当:等孩子们回来,就先在国内办场婚礼,热热闹闹请上亲戚朋友,让周姥姥和顾父顾母好好看看孙子成家。 到了秋天,再去英国办一场,让莉莉的亲友也沾沾这份喜气。 “我跟莉莉爸妈说好了,国内的婚礼咱们按老规矩来,让他们也尝尝咱这儿的热闹。” 顾从卿挂了电话,跟刘春晓念叨,“莉莉说想学包饺子,到时候让姥姥教她。” 刘春晓笑着点头:“海婴听说小叔叔要结婚,天天问能不能和茉莉一起当花童,还说要把他的陀螺当礼物送给小婶婶。” 周姥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让顾母去扯块红布做被面,一会儿又念叨着要给莉莉织件红毛衣:“外国姑娘也得穿点红,喜庆!” 顾母笑着劝她:“妈,您先歇着,等孩子回来了再忙也不迟。” 她却摆摆手:“不行不行,得提前备好,不能委屈了孩子。” 日子在期待里变得格外轻快。 海婴每天数着日历,在上面画满小汽车,说要“开汽车去机场接小叔叔”。 顾从卿翻出家里的老相册,看着土豆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跑的样子,忍不住笑——当年那个流鼻涕的小不点,转眼就要成家了。 终于盼到暑假,机场大厅里,土豆推着行李箱快步走来,看见迎上来的家人,眼圈瞬间红了。 莉莉跟在他身边,金发碧眼,却学着中国人的样子,笑着喊“姥姥”“叔叔阿姨”,声音甜得像蜜。 莉莉的父母也热情地走上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着“谢谢照顾”,周姥姥拉着莉莉妈妈的手,虽然语言不通,却对着她比划着“又漂亮了”,逗得大家直笑。 家里的红喜字已经剪好了,周姥姥织的红毛衣也快收尾了。 两场婚礼的日子在期盼里越来越近,像是两颗饱满的果子,挂在岁月的枝桠上,只等着成熟时,甜透一大家子的心房。 第988章 顾从卿给土豆买婚房 土豆和莉莉的毕业典礼那天,伦敦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古老的礼堂穹顶,在红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年的毕业生们穿着黑色的学士服,帽穗在肩头轻轻晃动,空气中飘着香槟的气泡和抑制不住的欢笑声。 土豆和莉莉虽说是提前毕业,却特意申请加入了这一届的典礼,想和朋友们一起分享这份郑重。 轮到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时,土豆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上讲台。 他的英文流利又沉稳,说起对知识的探索、对未来的期许,也悄悄藏了句“感谢身边那位始终陪伴的姑娘”,台下的莉莉红了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下台时,掌声还没散尽,土豆没回自己的座位,反而径直穿过人群,朝着莉莉的方向走去。 步伐又大又急,黑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引得周围的同学都好奇地看过来。 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近,心跳忽然像擂鼓一样响。 只见土豆在她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然后从黑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远处的谈笑都低了几分。 土豆“咔哒”一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银戒指,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缓缓单膝跪下,仰起脸看着莉莉,眼里映着她的影子,声音带着点激动的微颤,却字字清晰: “莉莉,我们从中学时就认识了,那时候你总笑我数学题算得慢。 后来我们一起泡图书馆,一起赶论文,一起在泰晤士河边数过冬天的天鹅……”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们从青涩的少年,走到今天毕业的这一刻,彼此陪着对方长大,看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也分享过最开心的瞬间。 现在,我想把剩下的路也跟你一起走——从晨光里的早餐,到暮色里的散步,从青丝到白发,一天都不想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要用一生去兑现的承诺:“莉莉,嫁给我,好吗?” 莉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里他仰头的模样。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和掌声,有同学吹起了口哨,连台上的校长都笑着鼓起了掌。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土豆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他站起身,一把将莉莉拥进怀里,黑袍将两人裹在一起,像一个密不透风的温柔结界。 莉莉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以后,就是顾太太了。” 周围的欢呼和祝福像潮水一样涌来,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们相拥的背影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原来最好的毕业礼,不是那张烫金的证书,而是眼前这个人,愿意牵着你的手,从青春的终点,走向余生的起点。 …… 知道土豆要回国结婚的事,顾从卿就决定给弟弟买套房子,又因为莉莉喜欢四合院,所以他打算给他们买一套小一点的四合院。 他先是托老同事打听四合院的房源,几番周折,才在东四附近找到一处两进的院子。 院门是典型的如意门,门簪上刻着“平安”二字,里院有棵老海棠,听说春天开得满树粉红。 顾从卿特意抽了个周末去看,踩着青石板往里走,正屋的窗棂雕着缠枝莲,厢房的台阶虽有些磨损,却透着股踏实的老味道。 他摸了摸门框上的包浆,心里有了数:“就这儿了。” 接下来得走手续。 按规定,买卖双方得先去房地产交易所验明身份。 顾从卿揣着自己的户口本和工作证,陪着房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往东城的交易所去。 办事员仔细核对了房主的房屋所有权证,又看了顾从卿的北京常住户口,确认无误后,才拿出制式合同让他们填。 “价格得写清楚,付款方式也得注明。”办事员指着条款说。 顾从卿和老爷子早商量好,分两期付款,签合同付一半,过户后再结清尾款。 老爷子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叹了句:“这院子住了三代人,往后交给你们,得好好待它。” 顾从卿点头:“您放心,肯定让老海棠接着好好长。” 签完合同,就得算税费。 办事员按着成交价一算,手续费是总额的2%,买卖双方各担一半。 顾从卿从公文包里掏出钱夹,老爷子也颤巍巍地数着零钱,两人在缴费窗口前并排站着,倒像完成了一场郑重的交接。 过户手续办得顺利,拿到房产卖契那天,顾从卿特意把它揣在贴身的口袋里。 他想起规定里说,得在三个月内去办产权登记,便趁着下基层调研的间隙,绕到区房地产管理局。 办事员接过卖契,笑着说:“这院子我有印象,前几年路过总看见门口晒着干辣椒。” 拿到房屋所有权证那天,顾从卿没立刻回家,先去了趟建材市场。 按政策,装修虽不用报备,但他想着得让院子既保留老味道,又住着舒服。 他挑了浅米色的乳胶漆,说要把厢房刷得亮堂些。 又订了套实木家具,尺寸得按着正屋的格局来。 施工队进场那天,他特意嘱咐:“窗棂别换,修修就行。 海棠树底下的石板留着,莉莉说不定喜欢在那儿喝茶。” 等土豆和莉莉暑假回国时,院子刚收拾妥当。 …… 在机场接到土豆、莉莉还有莉莉的父母之后,他们还是先回了四合院。 家里头周姥姥他们已经都准备好饭菜了,就等着给他们接风。 住的话还是暂时住在顾家,就像你上次莉莉父母来的时候那样住。 然后等到第二天他们休息的差不多的时候,顾父顾母,周姥姥周姥爷就带着土豆莉莉他们去了顾从卿给土豆买的那个两进四合院,也就是他们的婚房。 等土豆和莉莉暑假回国时,院子刚收拾妥当。 海婴牵着莉莉的手往里跑,指着厢房墙上新刷的漆喊:“小婶婶你看,爸爸说这是你喜欢的颜色!” 莉莉摸着雕花木窗,眼睛亮得像含了光。 土豆站在院里,看着顾从卿递过来的房产证,忽然红了眼眶。 证上的日期是6月18日,正是他和莉莉毕业典礼的前一天。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海棠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晃晃悠悠的。 土豆看着眼前这方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哥特意为他准备的婚房。 院子里的海棠树、厢房的新家具,甚至墙角那口老井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用心。 周围的人都去参观了,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顾从卿,把头埋在哥哥宽厚的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蹭得顾从卿的衬衫湿了一片,哽咽着说:“哥,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哥,对我太好了……我……我太感动了……” 顾从卿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听着这黏糊糊的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推他:“去去去,上一边去! 挺大个小伙子,整这出给谁看?” 土豆却抱得更紧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不管……哥,你就是最好的哥……” “少给我整这出!”顾从卿用力把他扒拉开,看着他哭花的脸,又气又笑,“赶紧擦擦眼泪,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嫌丢人?” 土豆抹了把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却直勾勾地看着顾从卿,认真道:“哥,我记着你的好。”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严肃了些:“记着就好。 以后给我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家,听见没有? 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嗯!”土豆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咧开嘴笑了,“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 顾母笑着抹了抹眼角:“这哥俩……” 莉莉的父母也看懂了这其中的情谊,对着顾从卿竖起了大拇指。 顾从卿瞪了土豆一眼:“还笑?赶紧带你媳妇进屋看看,有啥不合适的再改。” 说完转身就走,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笑。 好弟弟,没白疼,还挺有良心~ …… 土豆心里一直揣着个事儿。 这两进的四合院收拾得妥帖,青砖缝里都透着讲究,他知道哥哥肯定没少费心,更没少花钱。 自己刚毕业,手里没多少积蓄,一时半会儿还不上,这份情便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天下午回去后,周姥姥在院里择菜,他悄悄凑过去,蹲在旁边帮着摘豆角,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姥姥,我哥买这院子,花了多少啊?” 周姥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瞅了他一下,没直接回答,反而用择菜的手指头点了点他的脑袋:“你这小子,心思倒细。” 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篮,慢悠悠地说,“不多,八万。” “八万?”土豆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 第989章 土豆不是白眼狼 周姥姥捡起他掉的豆角,拍了拍上面的土:“吓着了? 你以为这院子是那么好来的?” 她往正屋的方向努了努嘴,“这院子是正经人家传下来的,一砖一瓦都没动过,还是独立产权,不像咱们住的那院,早就分了好几户人家,住着闹心。 这种完整的四合院,在四九城打着灯笼都难找,最抢手了,你哥为了这院子,前前后后跑了不下十趟,托了好几个老关系才谈下来。” 土豆的眼眶又热了,低着头抠着手里的豆角:“这么多钱……我现在……” “你现在啥也不用想。” 周姥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哥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还。 他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疼你还来不及呢。” 她用手背擦了擦土豆的眼角,“你呀,记着这份情就行。 以后好好跟莉莉过日子,踏踏实实工作,别学那些没良心的,做了白眼狼,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 土豆用力点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周姥姥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感叹,小哭包长大了也是个哭包。 土豆本就不是个钻牛角尖的性子。 从小在家人的疼爱里长大,日子过得顺顺当当,心里不装太多愁绪,天大的事睡一觉,第二天太阳出来,也就烟消云散了。 关于那八万块钱的事,他确实愁了大半天,晚饭时扒拉着米饭都没滋没味,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着怎么才能快点挣钱还上。 可天一亮,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他伸了个懒腰,忽然就想通了——愁有啥用? 哥既然肯花这份心,就没把钱当回事,自己要是总揪着“还”字不放,反倒生分了。 他从床上蹦起来,心里的结一下子解开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早饭时,他抢着给顾从卿盛粥,又把刚腌好的小咸菜往哥面前推:“哥,尝尝这个,周姥姥说你爱吃。” 顾从卿挑眉看他:“今儿怎么这么殷勤?” 土豆挠挠头,笑得有点憨:“哥对我好,我当然得对哥更好啊。” 他心里的想法简单得很:现在没钱,那就用别的方式疼哥。 莉莉看他围着顾从卿打转,笑着打趣:“你对你哥比对我还好呢。” 土豆一本正经地反驳:“不一样,哥是家人,你是爱人,都得好。” 他凑到莉莉耳边,小声说,“等我以后挣钱了,先给哥买瓶最好的酒,再给你买条最漂亮的裙子。”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 顾从卿对那八万块钱从来没放在心上。这些年他笔耕不辍,《李哈利》系列在英国出版后常年占据畅销书榜单,版税一笔笔汇过来,积少成多,几百万英镑的家底是有的。 国内出版社的再版和译本也卖得红火,单是简体中文版的稿费就攒了几十万。 对他来说,八万块钱不过是书架上再添几排书、院里再种几棵树的事,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重要的是,土豆在他心里,早就和亲儿子没两样。 当哥的给弟弟置个家,就像父母给孩子备婚房,哪有计较钱的道理? 他从没盼着土豆回报什么,只想着这小子能安稳度日,比啥都强。 何况他太了解土豆了。 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谁对他好,他记在骨子里。 小时候顾父出差带回来的巧克力,土豆舍不得吃,非要分一半藏起来等他回来。 后来自己在英国读书,知道家里老人惦记,每周雷打不动打越洋电话,絮絮叨叨说自己吃得好、睡得香。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白眼狼? 刘春晓更是把土豆当亲弟弟疼。 顾从卿跟她提买四合院的事时,她只笑着说“选个带院子的,莉莉喜欢养花”。 后来顾从卿随口说“要不再给土豆买辆自行车代步”,她直接接话“买辆轻便的,省得他总蹭你的公车”。 在她眼里,只要能让这家人过得舒坦,花多少钱都值当。 有天晚上,两口子坐在灯下算账,刘春晓翻到购房的收据,随口问:“这院子手续都齐了?” 顾从卿“嗯”了一声,她又笑:“土豆昨天还跟我说,以后要挣大钱给你买个带泳池的别墅呢。” 顾从卿放下笔,忍不住笑:“这小子,净说些不着边际的。 我要那泳池干啥?” 他握住刘春晓的手,“咱们图的不就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他过得好,比啥都强。” 窗外的月光落在账本上,那串“”的数字在灯光下并不起眼。 顾从卿手里的积蓄,像是越攒越沉的家底,却总也没处花。 单位分的房子宽敞亮堂,带着个小院子,足够一家老小住。 上下班有单位的车接送,偶尔出门办事,骑车反而更自在。 日常开销无非是买菜做饭、给海婴买些文具零食,周姥姥和顾父顾母那边,他按月递过去的生活费,老人们总说“够了够了”,转头又攒起来给孩子买东西。 这时候的日子过得简单,没什么花哨的消费。 没有智能手机、平板电脑这些新鲜玩意儿,娱乐无非是看场电影、听段评书,或是一家人围坐聊天。 奢侈品更是没概念,顾从卿常年穿的是单位发的中山装和西服。 钱存在银行里,安安稳稳生着利息,每年存折上多出来的数字,他只在对账时扫一眼,转头就忘了。 他心里倒有个长远打算。 这几年总听人说“改革开放步子要大些”,他凭着敏锐的直觉,隐约觉得城市将来会有大变化。 房地产还没到热起来的时候,市面上的房子大多是单位分配,买卖二手房都得按规矩来,但顾从卿想着,等将来政策再放开些,不妨在南方的几个海滨城市、或是风景好的古镇,各买一套小房子。 “等海底捞再大些,咱们带着老人出去转转。”他跟刘春晓念叨过,“冬天去南方避寒,夏天去海边住住,不用总挤酒店,自己的房子住着踏实。” 刘春晓笑着点头:“你想得倒远,到时候说不定海婴都带对象一起去了。” 至于土豆说的“带泳池的别墅”,顾从卿从没想过。 倒不是差钱,而是觉得没必要。 按他的级别和身份,住着太过扎眼,也不符合他素来低调的性子。 他更偏爱带着烟火气的住处——院子里能种点花草,窗外能听见街坊的笑语,推门就能买到热乎的豆浆油条,这比冷冰冰的泳池实在多了。 第990章 中式婚礼 土豆回国之前,顾从卿刚从部里下班,就被传达室的大爷叫住:“顾司长,门口有位姓许的同志找您,说是您的老熟人。” 他走出大门,见许大茂穿着件簇新的夹克,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酒,正搓着手在门口转悠。 “从卿,可算着你了!”许大茂笑着迎上来,把网兜往他手里塞,“刚托朋友弄的好酒,给你尝尝。” 顾从卿把东西往传达室一放,笑着摆手:“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的。” 两人在路边的路灯下站定,许大茂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琢磨着,现在老百姓日子好过了,家里都想添点电器——洗衣机、电视机、冰箱,哪样不是抢手货? 我想开个电器城,啥牌子都有,明码标价,保准能火!” 顾从卿愣了一下,没想到许大茂这些年脑子转得这么快,竟盯上了这个行当。 他想了想,点头道:“这想法不错。 改革开放这些年,老百姓手里有闲钱了,家电需求肯定越来越大,确实是门好生意。” 许大茂眼睛更亮了:“是吧? 我就知道你有眼光! 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合伙干? 你出点资金,我来跑腿,挣钱了你七我三!” 顾从卿笑着摇头:“大茂叔,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我这身份,不方便跟人合伙做生意,单位有规定,得避嫌。” 他说得坦诚,许大茂脸上的光暗了暗,却也理解:“也是,你这位置不一样。” “但我能帮你搭个线。” 顾从卿话锋一转,“我认识几个朋友,以前在供销社做过,手里有货源渠道,还有个是搞运输的,跑遍全国都熟。 他们最近也想找点新项目,我把你这想法跟他们说说,你们自己聊聊,要是能凑到一块儿,说不定能成。” 许大茂立刻来了精神:“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 “谢就不必了。”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人脑子活,能折腾,但做生意得实在,价格公道,货源得靠谱,别砸了招牌。 这行当要是做起来,踏踏实实干,二三十年都错不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你放心,我懂!一定规规矩矩的!” 后来许大茂果然跟顾从卿介绍的几个朋友接上了头,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合计了大半个月,租了个临街的大仓库,把电器城开了起来。 开业那天许大茂特意来送了请帖,顾从卿没去,只托人捎了副“诚信为本”的字过去。 再后来听说,那电器城生意果然红火,尤其是到了年节,买电视机、洗衣机的人能排到街对面。 许大茂见了顾从卿,总说“多亏了你当初搭的线”,顾从卿只笑笑:“是你自己选对了路子。” 他心里清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 土豆和莉莉趴在桌前翻着周姥姥找出来的旧画册,指着上面绣着龙凤的红嫁衣,眼睛亮晶晶的。 “国内的婚礼就按老规矩来,”土豆挠挠头,看着莉莉,“穿大红的,戴凤冠,好不好?” 莉莉眨着蓝眼睛,虽不太懂那些讲究,却被画册上繁复的花纹吸引,用力点头:“好,要像画上那样,像公主。” 定下了明制婚礼的章程,最要紧的便是婚服。 周姥姥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转天就揣着瓜子去了胡同口的棋牌室,跟老姐妹们念叨了半天。 果然没过三天,就有了眉目:“南锣鼓巷有个姓赵的老裁缝,早年家里人给宫里的人做过衣裳,一手盘金绣的功夫,现在虽不常接活,但我托了老街坊的面子,他愿意见见。” 老裁缝的铺子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赵记成衣”木牌。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浆糊和丝线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几件半成品,针脚细密得像模子刻出来的。 赵师傅戴着老花镜,正坐在竹椅上穿针,见他们进来,慢悠悠起身:“刘大姐说的就是你们?” 量尺寸时,老裁缝的软尺在土豆身上绕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肩宽二尺一,袖长一尺八,得收腰,显精神。” 轮到莉莉,他特意多量了几遍,笑着说:“外国姑娘骨架子俏,这袄裙得改改腰身,既要合规矩,又得让孩子舒服。” 选料子那天,赵师傅从里屋抱出个樟木箱,打开时,里面的绸缎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杭州的云锦,红底织暗纹,上面的龙凤得用真金线绣,”他指着一匹红绸,又摸出块月白色的素纱,“这是给新娘子做披风的,罩在外面,风一吹才好看。” 土豆看着料子,心里有点打鼓,拉着周姥姥到一边小声问:“姥姥,这得多少钱啊?” 周姥姥刚问过赵师傅,叹了口气:“料子贵,手工更贵,光那金线就得论克称。 两套衣裳,连工带料,六百二。” “六百二?”土豆差点跳起来。 1988年的工资水平,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百八十块,这钱够寻常人家大半年的开销了。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钱,有点犹豫:“是不是太贵了……” “傻小子,”周姥姥拍他一下,“结婚就这么一回,哪能将就?你看这料子,这手艺,穿在身上走出去,那才叫体面。 赵师傅说了,这活他得带着徒弟赶半个月,夜里都得挑灯绣,一分钱一分货。” 莉莉虽听不懂价码的分量,却看出土豆的犹豫,拉着他的手,用中文说:“我喜欢,不贵。” 付定金那天,土豆数着手里的钱,心里有点沉甸甸的,可看着赵师傅开始在绸缎上画样——龙凤的轮廓在红底上渐渐成形,金线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忽然就觉得值了。 老裁缝眯着眼笑:“放心,半个月后来取,保准让你们在胡同里亮个相。” 接下来的日子,土豆总忍不住往南锣鼓巷跑,趴在铺子门口看进度。 见赵师傅的徒弟正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绣龙鳞,一针下去,金芒在布上滚过,像活过来似的。 莉莉的凤冠也渐渐有了模样,珍珠串成的流苏垂下来,晃一晃,满室生辉。 取衣裳那天,赵师傅打开包袱,两套婚服抖开时,连空气都像是染了红。 土豆的直裰上,金线绣的龙纹从肩头盘到下摆,走一步,龙鳞仿佛在动。 莉莉的袄裙更惊艳,凤穿牡丹的纹样铺满裙身,披风上的素纱薄如蝉翼,映着里面的红,像落了层晚霞。 周姥姥伸手摸了摸,眼眶有点热:“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讲究的衣裳了。” 赵师傅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艺,脸上露出点难得的笑意:“好好穿,能传辈儿。” 土豆付了尾款,六百二十块钱递出去时,手心有点烫。 可看着莉莉穿上嫁衣,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蓝眼睛里映着满目的红,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忽然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有些东西,贵的不是价钱,是那份藏在针脚里的郑重,是要把日子过成锦绣的心意。 土豆的两进四合院,成了这场明制婚礼最合衬的场地。 如意门刷得簇新,门楣上挂起大红的绸花,门两侧贴着周姥爷亲手写的囍字,笔锋里都是喜庆。 跨进院门,青石板路两边摆上了两排红灯笼,里院的老海棠树上也缠了红绸,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帮忙吆喝。 “这院子够敞亮,摆十五桌没问题。”顾从卿站在院里比划着,“正屋门口搭个拜堂的台子,厢房当休息室,厨房就用原来的,何师傅好施展。” 土豆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着桌子的位置,莉莉在一旁帮着递粉笔,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笑。 这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要许下一生承诺的地方。 请来的客人都是最亲近的人,胡同里看着土豆长大的街坊四邻,顾从卿和刘春晓相熟的同事,土豆在国内的老同学,还有莉莉父母特意从英国赶来的几位亲友。 顾家长辈大多在外地,能赶回来的不多,顾父顾母早早就开始列名单,生怕漏了哪个该请的人。 “人不在多,热乎就行。”周姥姥一边剪窗花一边说,“咱图的就是个家里的味儿。” 酒席的事,顾从卿一早就想到了何雨柱。 这些年何雨柱的饭馆在四九城小有名气,尤其是他做的京味菜,糖醋里脊外酥里嫩,九转大肠入味三分,街坊们都说“比老字号还地道”。 顾从卿找到他时,何雨柱正颠着大勺,一听是土豆结婚,当即把锅铲一放:“这活儿我接了! 别的不说,保证让新人吃得舒坦,客人吃得满意!” 为了这桌酒席,何雨柱提前两天就把饭馆关了门。 头天带着徒弟去菜市场挑菜,新鲜的活鱼得现捞,五花肉要三层肥瘦相间的,连做甜点的山楂都得一个个挑去虫眼。 “婚宴得有讲究,”他拿着菜单跟顾从卿商量,“冷盘要八样,取八方来贺;热菜得有鸡有鱼,吉祥有余;最后来道四喜丸子,团团圆圆。” 第二天他又带着人来院子里搭灶台,支起两口大铁锅,把提前卤好的肘子、酱好的鸭翅往大盆里一码,香气顺着胡同飘出去老远。 海婴凑在灶台边,踮着脚看何雨柱往油锅里扔花椒,被呛得直打喷嚏,何雨柱笑着塞给他块刚炸好的咯吱盒:“小馋猫,等开席了管够。” 婚礼前一天傍晚,院子里的红灯笼都点亮了,何雨柱正蹲在地上调试煤火,周姥姥端来碗绿豆汤:“柱子,歇会儿,明儿还得受累。”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您放心,明儿保证让新人风光大办!” 月光落在搭好的喜台上,红绸在风里轻轻晃。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台上的余温还在,混着远处隐约的蝉鸣,像在酝酿一场盛大的欢喜。 莉莉的出嫁地就定在周姥姥家。 老房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门窗上贴满了鲜红的囍字,周姥姥亲手绣的龙凤呈祥红盖头,正摆在梳妆台中央。 几个相熟的街坊阿姨围着莉莉,帮她梳理长发,往她鬓角别上珠花,嘴里念叨着吉祥话:“以后就是有福之人了。” 另一边,土豆带着接亲的队伍在外面等着。 车队绕着胡同慢慢开,车身上的红绸带在风里飘,引得路过的小孩追着跑。 到了周姥姥家门口,接亲的人刚要进门,就被堵门的阿姨们拦下,“新郎官,想娶媳妇可没那么容易!” 有人笑着递上难题,有人往他脸上抹红粉,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笑声、起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好不容易冲进屋里,土豆小心翼翼地掀起莉莉的红盖头,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被旁边举着相机的师傅抓拍下来。 顾从卿找的摄影摄像早就到位了,录像机嗡嗡地转着,记录下接亲时的闹趣、莉莉上轿时的娇羞、车队驶过长街时的喜庆。 两个照相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蹲下来拍莉莉绣着并蒂莲的鞋尖,一会儿站到高处拍满院子的笑脸,连周姥姥偷偷抹眼泪的样子,都被悄悄定格在镜头里。 车队往新房那座两进的四合院驶去时,阳光正好。 胡同里的邻居都站在门口看,有人撒起了喜糖,孩子们抢着捡,欢笑声一路跟着车队。 到了四合院门口,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土豆抱着莉莉跨过门槛,院里的大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何雨柱带着徒弟们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饭菜的香气混着酒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摄影师傅扛着机器跟在后面,镜头里,是红绸、笑脸、晃动的人影,还有莉莉裙角扫过青石板路的痕迹。 这热闹,是烟火气,也是人情味,被一一记录下来,成了往后想起,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片段。 院子里早已被红绸子缠满了廊柱,几盏大红灯笼悬在檐下,风一吹就轻轻晃悠,把红光洒得满地都是。 顾父顾母和莉莉的父母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脸上堆着笑,时不时抬手理理衣襟,这还是他们头回参加这么地道的古礼。 第991章 土豆婚后生活 “一拜天地——”有人拉长了调子喊。 土豆赶紧牵着莉莉的手,两人对着院门的方向深深一揖,红绸子在他们手腕上打了个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围的人都笑着起哄,有人喊“再深点”,有人拍着手唱不成调的喜歌。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父母又是一拜。 莉莉的妈妈眼圈红了,偷偷掏出手帕擦了擦。 莉莉的爸爸咧着嘴,一个劲地说“好,好”。 他说的最好的中文就是好好好。 “夫妻对拜——” 土豆和莉莉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慢慢弯腰。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故意喊“头挨着头才算数”,土豆干脆一把揽过莉莉,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引得满院子叫好。 顾从卿站在人群里,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可得存好,等他们老了再看”。 刘春晓则拉着几个女眷,忙着往新人手里塞红包,说是“早生贵子”的彩头。 红绸子、红灯笼、还有满院子的笑声混在一起,连檐角的风铃都跟着凑热闹,叮叮当当地响。 这热闹,比城里的大饭店里摆酒,多了好几分清甜的人情味呢。 海婴前几天就拉着茉莉的手,跟她悄悄商量:“等小叔叔结婚,咱俩穿着新衣服,在前面撒花瓣好不好?” 茉莉点头如捣蒜,还特意让妈妈给她扎了新的蝴蝶结。 可等到婚礼前一天,周姥姥笑着跟他们说:“咱这老礼儿不用花童,有更重要的活儿给你们干呢。” 两个孩子好奇地跟着周姥姥进了新房,只见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新床上,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红亮亮的一片。 “这叫滚床,”周姥姥给他们讲,“得让你们俩在上面打几个滚,念叨念叨吉祥话,给新人添福气呢。” 海婴一听“打滚”,眼睛立刻亮了,拉着茉莉就往床上扑。 被子又软又暖,滚起来像陷进了棉花堆里,两人你撞我一下,我蹭你一下,笑得咯咯响。 海婴边滚边喊:“小叔叔小婶婶,早生贵子!” 茉莉也跟着学,奶声奶气地补了句:“还要……还要像我和海婴一样,天天一起玩!” 周姥姥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拍大腿:“对对,说得好! 多滚几圈,福气更旺!” 顾从卿举着相机跟进来,正好拍下两个孩子滚作一团的样子。 海婴的小皮鞋蹭掉了一只,茉莉的蝴蝶结歪在脑后,床上的花生滚得到处都是,可那股子鲜活的热闹劲儿,比任何装饰都动人。 滚完床,海婴从床上爬起来,献宝似的捡起颗红枣塞给茉莉,又抓了把花生往兜里揣:“这个甜,给你吃。” 茉莉剥开一颗桂圆,喂到海婴嘴边,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嘴角都吃得黏糊糊的。 新房里的红烛明明灭灭,映着两个孩子的笑脸,也映着满床的吉祥果。 周姥姥把掉落的花生一颗颗捡起来,嘴里念叨着:“这俩孩子,真是会添喜。” 她心里清楚,这滚床的习俗,滚的哪里是床,是把孩子们的天真烂漫,都揉进了新人往后的日子里,盼着他们的小家里,也能这般热热闹闹,岁岁安康。 喧闹了一整天的四合院终于静了下来。 红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桌上的喜糖还堆得像座小山,何雨柱特意留的几道菜用罩子盖着,冒着淡淡的热气。 土豆和莉莉并肩坐在铺着红绸的床沿,听着院外最后一阵脚步声远去,忽然都笑了。 “好像做梦一样。”莉莉轻轻摸着头上的珠花,蓝眼睛在烛光里闪着亮。 土豆握住她的手,掌心还有点烫:“不是梦,以后这院子,就是咱们的家了。” 洞房花烛夜过得安静又温馨,没有闹洞房的喧嚣,只有两人低声的絮语,从伦敦的校园聊到眼前的红烛,从往后的日子说到心里的盼头。 第二天一早,周姥姥送来热腾腾的饺子,笑着催他们:“快吃,吃了饺子,就该想想正经事了。” “正经事”便是找工作。 土豆和莉莉都揣着英国名校的毕业证,专业扎实,语言又通,按说找份体面工作不算难。 但两人心里都有数,刚回国,得先摸摸国内的工作节奏,找个能过渡的岗位适应适应。 土豆学的是国际金融,顾从卿托朋友打听后,给了他个方向:“央行下属的外汇管理部门最近在招人,你去试试? 既能用上你的专业,也能熟悉国内的外汇政策。” 面试那天,土豆穿着熨帖的衬衫,聊起国际汇率波动和跨境资金流动,条理清晰,面试官看着他的简历,又听说他在英国有过相关实习经历,当即拍板:“下周一来报道吧。” 莉莉则发挥了母语优势。 她去了一家涉外语言培训机构,负责人见她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发音纯正,又懂中文日常交流,当即请她负责成人英语会话班。 第一堂课,莉莉站在讲台上,笑着用刚学的中文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莉莉,很高兴教你们说英语。” 两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回到四合院,就凑在灯下聊见闻。 土豆说银行的外汇结算系统和英国的操作逻辑不太一样,得对着手册一点点啃;莉莉笑自己教学生区分“th”和“s”的发音,急得手舞足蹈,最后学员们反倒用中文给她演示,逗得她直乐。 顾从卿偶尔过来坐坐,听他们聊工作,只说:“别急,慢慢来,找到感觉最重要。” 其实他们心里都藏着更远的打算。 土豆想着,等摸透了国内外汇市场的规则,或许可以结合自己在英国积累的资源,做些跨境投资咨询的生意。 莉莉则想,将来开个小型的文化交流工作室,不光教英语,还想把英国的戏剧、诗歌介绍过来,也让更多英国人了解中国的故事。 这天晚上,两人在院里的海棠树下乘凉,土豆忽然说:“等咱们攒够了经验,就辞了工作,自己干吧?” 莉莉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啊,到时候咱们的工作室,也要像这院子一样,种满花。” 晚风拂过,海棠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们的约定。 眼下的工作是过渡,是铺垫,但心里的火苗已经悄悄燃起。 他们知道,未来不止于朝九晚五的安稳,更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正等着他们用双手去开拓呢。 婚礼的余温还没散尽,土豆和莉莉却暂时放下了去英国办第二场婚礼的计划。 这决定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两家人坐在一起细细商量过的。 莉莉的父母这些天没少往之前投资的厂子跑。 那厂子靠着精准的市场定位,这两年效益蒸蒸日上,车间里的机器转得不停歇,仓库的货发往全国各地。 老两口看着眼热,心里盘算起新的念头——四九城的发展势头这么好,何不把投资的触角再伸得广些? 他们想考察考察食品加工、小家电制造这些老百姓用得上的行业,光是跑市场、看场地、跟相关部门对接,就够他们忙上一阵子。 莉莉的父亲拿着地图跟土豆比划:“再投两个厂子,以后你们在这儿的日子,也能更稳当些。” 另一边,土豆和莉莉也想给眼下的工作多留些观察期。 土豆在银行的外汇岗位上刚上手,每天对着密密麻麻的汇率报表,既要熟悉国内的政策框架,又要对接国际市场的波动,虽说专业对口,但节奏和英国的工作模式终究不同,他想再磨合些时日,看看自己是否真能沉下心来深耕。 莉莉的英语课倒是受欢迎,学员们喜欢她风趣的教学方式,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偶尔会跟土豆念叨:“或许可以试试更灵活的教学形式?” 更重要的是,土豆心里一直揣着个关于金融的念想。 他在英国时就对证券市场很感兴趣,可眼下内地的证券交易所还没正式成立,股票、证券这些领域尚在起步阶段,施展不开手脚。 他听人说香港的金融市场已经很成熟,若是在四九城的工作实在不称心意,去香港或许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天地。 那里既有国际视野,又离内地近,将来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把经验带回这边来。 “先不急着去英国,”土豆跟莉莉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商量,“等叔叔阿姨的投资落了地,咱们也摸透了这边的工作节奏,再做打算也不迟。 真要是觉得不合适,去香港看看也行,总能找到咱们想干的事。” 莉莉点头,手里转着刚买的折扇:“好啊,反正日子还长,多试试才知道什么最适合我们。” 于是,英国的婚礼暂时往后排了排。 莉莉的父母每天西装革履地出门,包里装着厚厚的考察报告。 土豆下班回家,常对着财经报纸研究到深夜。 莉莉则利用课余时间,去图书馆翻找关于中外文化交流的资料。 四合院的日子依旧热闹,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份对未来的盘算和期待。 就像院门口那棵老海棠,看似安静地立着,根须却在土里悄悄伸展,等着下一个春天,长得更茂盛些。 第992章 只有累死的牛… 土豆和莉莉坐在院里的竹椅上消食,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莉莉忽然戳了戳土豆的胳膊,笑着说:“你看海婴多可爱,咱们也早点要个孩子吧?” 土豆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揽过她的肩:“我正想跟你说呢。 你看咱们现在多好,刚结婚没什么牵绊,我在银行的工作刚上手,不算太忙。 你教英语的课表也灵活,时间富余得很。 趁年轻,精力足,赶紧把孩子生了,多好。” 莉莉点头如捣蒜,蓝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是啊,等以后真忙起来,想静下心来带孩子都难。 我爸妈常说,孩子小的时候最需要人陪,咱们现在有大把时间陪着他长大,多好。” 两人越说越投契。 土豆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啊,姥姥身子骨硬朗,天天盼着抱重孙子呢。 我爸妈也还年轻,刚过五十,精力好得很。 莉莉你爸妈在这儿的时候,不也总念叨着想早点当外公外婆? 真要是有了孩子,家里人轮着帮衬,咱们俩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土豆和莉莉凑在一块儿琢磨生娃的事时,脸上都带着点羞赧,却又藏不住期待。 土豆扒拉着手指头算,“咱俩现在都二十郎当岁,精力旺得很,熬夜带娃估计都扛得住。 等再过几年,工作要是忙起来,指不定天天加班,哪有功夫管孩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主意靠谱。 土豆伸手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到时候让咱妈们轮着来,今天你妈带,明天我妈带,咱俩既能上班,又能天天见着娃,多好。” 莉莉听土豆说想让双方父母帮忙带孩子,轻轻摇了摇头,蓝眼睛里带着认真:“我不这么想哦。” 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温温柔柔的:“你看我妈妈,她生我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恢复得快,现在看着还跟年轻姑娘似的。 所以我也觉得趁年轻生孩子好,这点我跟你想的一样。” 话锋一转,她握住土豆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坚持:“但让爸爸妈妈们帮忙带孩子,还是算了吧。 你看我爸妈,现在还在为投资的事忙前忙后。 你爸妈也总说,想趁身体好有时间多走走,看看中国的风景。 他们操劳大半辈子了,该有自己的时间享享福。 约着朋友喝喝茶,或者像你爸妈说的,去爬爬长城,看看西湖,多好。” 土豆刚想插话,莉莉又笑着补充:“咱们俩好好工作,请个靠谱的保姆来照顾孩子,既专业又能让长辈们轻松些。 他们有空了过来抱抱孩子,陪孩子玩玩,不用天天围着孩子转,这样不是更好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俏皮:“再说了,咱们自己的孩子,还是想多亲手带带。 你教他踢足球,我教他说英语,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多有意思。 要是总麻烦长辈,咱们自己该学的本事,不就错过了吗?” 土豆看着莉莉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他挠了挠头,笑着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没考虑周全。 就按你说的,咱们自己多费心,让爸妈们踏踏实实享清福去。” 夕阳穿过海棠树的枝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关于孩子的事,他们又多了份默契,不止是把孩子拉扯大,更是懂得心疼身边的人,让每个家人都能在自己的时光里,活得自在又舒心。 新婚那会儿,土豆和莉莉隔三差五就往顾家的四合院跑。 周姥姥总炖着汤等他们,莉莉的爸妈也常坐在院里跟顾父顾母聊投资的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热热闹闹像天天在过年。 可自打两人打定主意要孩子,脚步就明显勤在了自己的小四合院里。 每天下班,土豆骑着自行车载着莉莉穿过胡同,车铃叮铃铃响,却不再往顾家拐,径直回了自己那方小院。 推开门,先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土豆就忙着去烧热水,莉莉则系上围裙,在厨房慢悠悠地择菜。 晚饭吃得简单却温馨,有时是两碗热汤面,有时是一碟酱菜配白粥,两人边吃边聊着白天的趣事,眼神里总带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吃完饭,碗一推就手牵着手在院里散步。 影子落在地上,两人踩着光斑慢慢走,说着些悄悄话。 土豆会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好像精神不错”,莉莉就红着脸笑,轻轻捶他一下。 夜深了,窗户里的灯总亮到挺晚,偶尔传出一两声低笑,被晚风裹着,悄悄钻进海棠树的叶缝里。 顾家那边倒是惦记着他们,周姥姥隔几天就打电话来:“咋老不回家? 我炖了排骨给你们留着呢。” 土豆就在电话里笑:“姥姥,我们这忙着呢,等有空了一定回去吃!” 挂了电话,莉莉靠在他肩上,眼里闪着笑:“忙什么呀,说得好像多正经似的。”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份“忙”,是对未来的期待。 想趁着这阵子安安静静的,把日子过成两个人的小天地,慢慢等着新生命的到来。 顾家的四合院飘着炖肉的香气时,土豆和莉莉推门进来。 今天家里人聚餐,所以大家下班就都回了顾家。 莉莉穿着条浅蓝色连衣裙,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眼里闪着光,像是被春风拂过的花。 可跟在她身后的土豆,却蔫头耷脑的,眼下挂着圈淡淡的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往椅子上一坐,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 周姥姥正往桌上端盘子,见了土豆这模样,当即皱起眉:“咋回事?这几天没睡好?” 莉莉在一旁听着,脸颊悄悄红了,捏着衣角没说话。 刘春晓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目光在土豆脸上打了个转,表情有点古怪。 这小子新婚宴尔,精神头怎么反倒不如从前了? 她悄悄瞥向顾从卿,眼里带着点询问。 顾从卿正给莉莉的爸爸倒酒,瞥见刘春晓的眼神,强忍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年轻人火力旺,不懂克制。 没事,等会儿我敲打敲打他。” 刘春晓“噗嗤”一声笑出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当着孩子的面,正经点。” 饭桌上,顾从清明节后特意给土豆夹了块酱肘子:“多吃点,补补。” 土豆嘴里“嗯”着,扒拉着米饭,却没什么胃口。 顾从卿看在眼里,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开口:“土豆啊,你那工作我问了,强度不小吧?” 土豆愣了一下,点头:“还行,就是最近报表多,有点熬人。” “熬人也得注意身子。”顾从卿看着他,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身体是本钱,别仗着年轻就折腾。 你看你这眼圈黑的,跟熊猫似的,真要是累垮了,怎么照顾莉莉?” 莉莉在旁边听着,脸更红了,偷偷在桌下碰了碰土豆的手。 土豆挠了挠头,总算听出点弦外之音,尴尬地笑了:“知道了哥,我以后注意。” 周姥姥没听出其中的门道,在一旁帮腔:“就是!年轻人得悠着点,我那屋有安神的草药,等会儿给你包点,回去泡泡脚。” 顾从卿憋着笑,又给土豆盛了碗排骨汤:“多喝点汤,晚上早点睡,别总熬夜。 工作再忙,也得有个轻重缓急,是不是?” 这话里的“熬夜”二字,说得格外重。 土豆这下彻底听懂了,耳朵都红透了,埋着头咕咚咕咚喝汤,不敢抬头看众人的眼神。 莉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刘春晓瞪了一眼,才赶紧抿住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顾从卿没再多说,可那几句话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土豆心上。 回家的路上,土豆推着自行车,莉莉跟在旁边,忽然说:“你哥说得对,咱们是得控制点了。” 土豆红着脸点头,心里琢磨着,明天起,还是先把晨跑捡起来吧。 晚风穿过胡同,带着点槐花香,吹得人心里清爽。 年轻人的热情像燎原的火,总需要有人轻轻泼点水,才能烧得更久,更稳当。 土豆和莉莉的身影刚消失在胡同口,刘春晓就靠在门框上笑,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糖:“你瞅瞅土豆那黑眼圈,跟被人打了似的,这小子,真是长大了。” 顾从卿正系着围裙刷碗,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闻言回过头,水珠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年轻人嘛,火力壮。” “壮也不能这么折腾啊,”刘春晓走过去,伸手擦掉他下巴上沾的泡沫,“看他那样子,明天上班都得打瞌睡。”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碗,忽然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就在她脸蛋上亲了口,声音带着点笑意:“我当年对你,不也这样?” 刘春晓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推开他,又羞又气地瞪了一眼:“没个正形!都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个。”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却慢了些,“我去哄海婴睡觉,你赶紧把碗刷干净,别偷懒。” 第993章 去北戴河过二人世界 顾从卿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好,脚步轻快地进了洗手间。 哗哗的水流声没响多久,他就披着条浴巾出来了,发梢还滴着水,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往卧室走。 推开门时,刘春晓正坐在床边,听见动静回头,见他这模样,脸“腾”地红了。 “怎么不穿睡衣?”她压低声音嗔怪。 “你别作怪,儿子才刚睡着,别给吵醒了。” 顾从卿反手带上门,顺手扣了锁,一步步走近,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穿什么睡衣,麻烦。”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更低,“睡着了才好,省得有人总惦记着儿子还没睡。” 刘春晓的脸更烫了,伸手想推开他,手却被他攥住。 “别闹,”她的声音细若蚊吟,“万一吵醒孩子……” “放心,”顾从卿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我轻点。” 他笑着往床边挪了挪,将刘春晓半扶半抱地按坐在床沿,“好不容易等孩子睡熟,不得抓紧过会儿二人世界?”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朦胧的光。 刘春晓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嗔怪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有些温情,不必说太多,就像这静夜里的月光,悄无声息,却暖得人心头发颤。 1988年的国庆来得悄无声息,机关大院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胡同里的电线杆上插着小国旗,可一提到放假,大家都有点“哭笑不得”。 法定两天假,偏巧赶上周六周日。 那时候还是单休制,周日本就是休息日,等于这国庆假只多了一天,连补假的说法都没有。 顾从卿拿着台历翻了半天,指尖在“国庆”那两个字上敲了敲,忽然抬头对刘春晓说:“两天也是假,咱们出去走走?” 刘春晓正给海婴缝书包带,闻言抬起头:“就两天,能去哪儿?” “去北戴河啊,”顾从卿眼里闪着光,“离得不算远,开车也就几个钟头。 看看海,吹吹海风,就咱们俩,不带孩子,也不招呼旁人。” 这话让刘春晓心里一动。这些年家里事多,又是土豆结婚,又是莉莉父母来考察,夫妻俩难得有独处的功夫。 她放下针线,指尖还沾着点线头:“那海婴怎么办?” “让周姥姥带两天,”顾从卿早想好了,“老太太前两天还说想海婴了,正好让孩子陪她住两晚,咱们也松口气。” 说定了就行动。 顾从卿去单位开了介绍信,又提前给北戴河的招待所打了电话订房间。 出发前一天,他把海婴送到周姥姥家,小家伙抱着姥姥的脖子不撒手,顾从卿趁机跟周姥姥念叨:“您多费心,晚上给孩子讲故事,别让他踢被子。” 周姥姥挥挥手:“放心去吧,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国庆当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从清就把车开出了城。 车子驶出四九城时,晨雾还没散尽,顾从卿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副驾上正对着镜子整理围巾的刘春晓,笑道:“北戴河这会儿凉是凉点,海风刮着舒服,比城里燥得慌强。” 刘春晓点点头,指尖划过车窗上凝结的水汽:“听说这时候人不多,正好拍照。” 她包里揣着台海鸥相机,是去年顾从卿送她的生日礼物,胶卷早就装好了,就等着拍些海边的景。 三个小时的路不算远,过了通州,公路两旁的树就疏朗起来,田埂上还留着秋收后的麦茬,风里带着点土腥气。 到北戴河时刚过十点,阳光把沙滩照得金灿灿的,海浪一卷卷漫上来,退下去时留下层亮晶晶的水痕。 “你看那礁石,”刘春晓拉着顾从卿往海边跑,“多好看,站那儿拍一张!” 她踮脚站在礁石上,风掀起她的衣角,顾从卿举着相机,喊着“笑一个”,快门“咔嚓”一声,把她眼里的光和身后的浪都收进了胶卷里。 沙滩上零星有几家人,孩子们追着浪花跑,大人们坐在遮阳伞下聊天,说的都是熟悉的口音。 刘春晓抿嘴笑:“果然不少人来这儿,离得近,又清净,难怪大家都爱来。” 顾从卿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自己也站到礁石旁:“来,给我也拍一张,回去让海英看看爸爸在海边的样子。” 他挺直腰板,身后是翻涌的蓝,刘春晓举着相机,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风景都耐看。 他穿着她给熨的衬衫,袖口卷着,眼里映着海,也映着她。 中午在饭馆竟然还碰到相熟的同事,两家人拼了桌,聊起最近的工作,说着孩子的趣事,海鲜的鲜味混着笑声飘得很远。 不远的路,舒服的景,身边的人,不用刻意安排,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已经足够好。 吃完午饭,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浪花卷着细沙漫过脚面,凉丝丝的。 顾从卿脱了鞋,挽着裤脚去踩水,回头喊刘春晓:“过来呀,这水不冷!” 刘春晓笑着躲开:“我可不去,凉着呢。” 溜达了一会,找了把躺椅,两人就坐在沙滩上晒太阳。 顾从卿从包里掏出本诗集,给刘春晓念拜伦的诗,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其实也不用走多远,”刘春晓靠在他肩上,听着海浪声,“就这样待着,挺好。” 顾从卿合上诗集,搂紧了她:“嗯,以后有空,咱们常来。”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回程的路上,刘春晓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顾从卿放慢车速,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非常平静。 日子就像这趟短途旅行,不必追求多远的风景,只要身边的人在,哪怕只是吹吹海风、晒晒太阳,也是顶好的时光。 回程时相机里的胶卷快满了,最后一张,刘春晓对着后视镜拍了张两人的影子,挨得紧紧的,被夕阳拉得老长。 她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揣着个宝贝:“等洗出来,贴在相册第一页。” 顾从卿握着方向盘,嘴角弯着:“好啊,再写上日期,就记着今儿这风,这浪,还有你笑起来的样子。” 周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车窗,把顾从卿和刘春晓的影子投在脚垫上。 车子刚拐进熟悉的胡同,刘春晓就直起身子往周姥姥家的方向望:“不知道海婴这两天乖不乖。” 顾从卿停稳车,笑着推她:“去看看就知道了。” 刚进周姥姥家的院门,就见海婴正蹲在院里玩弹珠,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们,小嘴“撅”地一下就翘起来,扭头背对着他们,肩膀还气鼓鼓地一耸一耸的。 周姥姥在屋里听见声,掀帘出来笑道:“可算回来了,这小子从早上就念叨,说你们该回来了。” 说着朝海婴后脑勺拍了下,“跟你爸妈赌气呢?没出息。” 海婴还是不回头,小胳膊抱得更紧了。 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憋着笑。刘春晓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海婴,跟爸爸妈妈回家了。” 海婴“哼”了一声,依旧不吭声,但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回到自家,刘春晓把包往桌上一放,就从里面掏出个花花绿绿的纸包,摆在茶几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个贝壳做的小风车,还有串用彩色石子串成的手链。 “你看,这是爸爸妈妈在海边给你挑的,”她拿起风车对着窗口晃了晃,叶片“呼啦啦”转起来,“风吹的时候会转,好看吧?” 海婴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却还是梗着脖子,抱着胳膊坐在小板凳上,声音闷闷的:“不好看。” “那这个呢?”顾从卿掏出个巴掌大的海螺,递到他耳边,“你听,这里面有大海的声音。” 海螺里传来“呜呜”的回响,像远处的浪涛。 海婴的耳朵动了动,却依旧板着脸:“我不要。 你们出去都不带我玩,就知道自己去,我不高兴。” 话音刚落,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那委屈的样子看得刘春晓心都软了。 她走过去把海婴搂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是爸爸妈妈不好,下次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你看这贝壳风车,只有海边才有,我们挑了好久才找到最漂亮的一个,就想着给我们海婴带回来呢。” 顾从卿也在一旁帮腔:“下次咱们一家三口去,爸爸带你去踩浪花,还能捡小螃蟹。” 海婴埋在刘春晓怀里,吸了吸鼻子,小手却悄悄抓住了那个风车,转了半圈,闷闷地说:“真的?” “真的!”刘春晓和顾从卿异口同声。 海婴这才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小手把风车攥得紧紧的:“那……那这个风车我就先收下了。” 看着儿子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刘春晓和顾从卿都笑了。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暖融融的。 第994章 下次一定带你 顾从嘴上应着海婴“下次一定带你”,心里却悄悄打着另一个主意。 看着海婴抱着贝壳风车跑回屋的背影,他凑到刘春晓耳边,压低声音笑:“下次啊,咱们还找机会自己出来。” 刘春晓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着:“你呀,就骗孩子吧。” “这可不是骗,”顾从卿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等他再大点,让姥姥多带几天,咱们去远点的地方。 你想啊,这两天多好啊。 没人追着问爸爸这是什么,妈妈我渴了,就咱们俩,想坐多久坐多久,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两天在北戴河,两人坐在礁石上看浪,能安安静静待上半个钟头,话不多,可眼神一对上,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傍晚在沙滩上散步,他牵着她的手,就像刚谈恋爱那会儿,走着走着,忽然想停下来抱抱她,不用顾忌孩子在旁起哄,也不用惦记着回家做饭。 那种心照不宣的亲近,像被风吹旺的火星,噼里啪啦地烧着,把日子里的琐碎都烤得暖烘烘的。 “你看你这两天,笑得多。” 顾从卿帮她系上围裙,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比平时带孩子时,眼里的光都亮。” 刘春晓低头切菜,耳根有点热:“就你嘴甜。” 心里却认了。 确实,不用时刻绷紧神经盯着孩子,不用想着柴米油盐,整个人都松快下来,连看他的眼神,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晚上海婴睡熟后,两人坐在灯下翻白天拍的照片。 刘春晓指着一张她靠在他肩上的合影,轻声说:“你看这张,像不像咱们刚结婚那年去逛颐和园拍的?” “像,太像了。”顾从卿把照片凑近了看,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那时候你总说,等有了孩子,也得常出来走走,不能把日子过成柴米油盐。 现在看来,这话没白说。” 他轻轻合上相册,伸手揽住她:“所以啊,孩子得疼,但咱俩的日子也得顾着。 偶尔出来透透气,感情才新鲜,回家带孩子也更有劲儿,是不是?” 刘春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安静静的。 …… 顾从卿的办公室在大楼的三层,窗外能望见一排高大的白杨树。 桌上的台历翻到1988年的11月,右上角用红笔圈着几个重要的日期。 那是接下来要和英国驻华使馆对接的会议时间,关乎香江回归的前期筹备事宜,每一个细节都得反复推敲。 他刚从西欧司司长的位置上坐定不久。 前任司长调任德国大使的消息传来时,部里不少人猜他会接棒,毕竟这些年他跟着跑了不少西欧事务,对英、德两国的情况熟稔得很。 如今坐在这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案头的文件依旧堆得不少,但性质早已不同。 早年是逐字逐句核对外交辞令,如今更多是在大方向上定调子:和英国的会谈该侧重哪些议题,两德统一的进程中我国应秉持怎样的立场,这些都需要他拿出成熟的判断。 “顾司长,这是关于两德最新动态的简报。” 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东德那边最近的民众呼声很高,不少人猜测柏林墙可能有变动。” 顾从卿接过简报,指尖在“柏林墙”三个字上顿了顿。 这几年两德的接洽一直是西欧外交的焦点,他前阵子刚和德国驻华公使聊过,对方言语间透露出的松动信号,此刻在简报里得到了印证。 “让欧洲处的同事准备份分析报告,下周一会上讨论。” 他合上简报,语气沉稳,“重点看看统一进程可能对中欧贸易带来的影响。” 秘书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从卿端起茶杯,望着窗外的白杨叶在风里翻动,忽然想起刚进部里那会儿。 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兜里揣着笔记本,跟着老同志跑会场。 那时候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是常事。 如今位置不同了,忙碌的形式也变了,不再是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而是要把精力放在掌舵上。 就像处理和英国关于湘江的对接工作,具体的条款细则有专门的团队去磋商,但每次会谈前,他总要和团队一起梳理核心诉求,确保每一步都走在既定的轨道上。 “大方向不能偏,”他常跟下属说,“细节上可以灵活,但原则得守住。” 傍晚离开办公室时,走廊里还能听见各科室讨论的声音。 顾从卿拎着公文包下楼,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这种忙碌其实挺踏实。 不再是埋首于琐碎,而是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工作如何融入更大的棋局,这种掌控感,是多年沉淀后才有的从容。 顾从卿的日程表上,除了既定的核心事务,总穿插着不少需要统筹全局的工作。 西欧各国的访华团行程就是其中一项,从国家元首的正式访问到地方经贸代表团的考察,每一个环节都得捋顺。 机场的迎接仪式该用什么规格,会谈的议题要提前和相关部门对接,连陪同考察的路线都得反复斟酌,既要展现中方的诚意,也要让对方看到实打实的合作潜力。 “下周法国经贸团要来,重点看新能源项目,”他在部门会议上敲着桌面,“让接待处把资料准备好,再协调下发改委的同事,到时候一起参加座谈。” 这种跨部门的统筹最考验功底,既不能越位,又得确保各环节衔接顺畅,他常说:“接待不是走过场,是让对方实实在在感受到合作的可能,这才是维护关系的根基。” 促进交流的事也得常抓。 他牵头办过几届“中欧文化对话周”,从邀请西欧的博物馆来华办展,到组织国内的非遗传承人去欧洲交流,忙得脚不沾地。 至于信息的收集,更是日常。 他的办公桌上总堆着几摞材料:《泰晤士报》《法兰克福汇报》的涉华报道译文,研究机构关于西欧对华政策的分析报告,甚至还有下属整理的民间舆情汇总。 每天早上到办公室,他总要花半小时翻这些东西,笔尖在重要处圈点批注。 看到英国媒体对香江问题的最新评论,他会让团队分析背后的政治风向。 读到德国企业对中国市场的投资意向,又会及时转给商务部的对口部门。 “知己知彼不是空话,”他跟年轻下属说,“对方的政策倾向、媒体的舆论导向、民间的真实态度,这些都得摸清楚。 就像下棋,得知道对方下一步想落子在哪儿,咱们才能提前布局,既守住自己的阵地,也能找到共赢的棋眼。” 有次深夜,他还在看一份关于意大利对华贸易政策调整的调研报告,刘春晓端来夜宵,见他眉头紧锁,打趣道:“都当司长了,还看这些细枝末节?” 他抬头笑了笑,指着报告里的一行字:“你看这儿,他们想扩大红酒进口,咱们正好可以推动茶叶出口,这不就是机会? 信息抓准了,维护利益才不是硬邦邦的对抗,是找着平衡点的智慧。” 窗外的月光洒在摊开的文件上,字里行间都是纵横捭阖的考量。 顾从卿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统筹、交流、信息研判,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件事。 让中国与西欧的关系走得更稳、更远,而他就像那个搭桥的人,一砖一瓦,都得扎实。 顾从卿的办公抽屉里,锁着一叠写满字的稿纸,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那是他改了又改的东北旅游策划案。 每次夜深人静时,他总爱翻出来琢磨,笔尖在“冰雪大世界方案”“工业旧址改造计划”这些标题旁圈圈画画。 “重工业的火虽没以前旺了,但咱东北的雪、老厂房的故事,照样能吸引人。” 他跟刘春晓念叨过,眼里闪着光,“你想啊,以后把那些废弃的厂子改造成休闲公园,让市民和游客都有可以参观游玩的地方。” 案头还压着张老家寄来的照片,是雪后白茫茫的长白山,山脚下的猎户正扛着猎物往家走。 他在照片背面写:“得把这股野趣写进策划里,让城里人体会啥叫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实在。” 去年冬天出差回东北,在零下三十度的清晨蹲在早市,跟卖冻梨的大爷唠了俩小时,记了满满三页纸的“游客可能爱听的土话典故”。 又去老矿区转了两天,拍了几十张锈迹斑斑的传送带照片,说要做成“时光走廊”的背景墙。 “等方案再完善点,就找旅游局的朋友聊聊。” 他对着镜子理领带时总这么自语,仿佛已经看见游客踩着雪板笑闹、围着炕桌吃酸菜白肉锅的热闹场景。 那是他藏在公文包褶皱里的乡愁,也是想让老家重新热起来的执拗。 第995章 旅游开发计划 顾从卿对着那叠策划案琢磨时,心里早有了盘算。 他清楚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外交领域,旅游开发、城市建设这些事,隔行如隔山,真要亲手推进,怕是力不从心。 更何况也不合适,越权了。 但这计划揣在手里,总想着让它落地。 倒不是图什么好处,是盼着老家能借着这股劲儿,再热闹起来。 他想起有位堂哥在哈市当副市长,分管的正好是城建,前些年还跟他念叨过,想给家乡找条新路子,别总靠着老工业吃老本。 “这不正好对上了?”顾从卿对着策划案笑了。 他打算等方案再打磨得细些,跟堂哥面对面聊聊。 这事儿成了,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都是顾家的人,不为自己谋私利,但能让家乡好起来,让老少爷们日子宽裕点,这比啥都强。 其实他心里还有层没说出口的念想。 周家在东北老家是老户,祖辈传下来的家训就是“抱团取暖,守望相助”。 堂哥把这事办成了,家乡人日子好过了,这不是世俗的虚荣,是骨子里那份对家族、对故土的牵挂。 那天晚上,他又把策划案翻出来,在“冰雪旅游线路设计”那页添了笔:“可结合哈市中央大街的俄式建筑,搞冰雪嘉年华,吸引俄游客跨境体验。” 想着堂哥看到这点子,或许会眼睛一亮,毕竟哈市离苏国近,这层优势得用好。 窗外的月光照着策划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撒了层白霜。 顾从卿合上本子,心里踏实得很。 自己做不了的事,交给合适的自家人,既不越界,又能了却心愿,这或许就是最合适的安排。 其实顾从卿知道眼下东北的重工业虽有颓势,但根基还在,烟囱照样冒烟,工厂里的机器也还转得热闹,离那波下岗潮还有几年缓冲。 这恰恰是最关键的时间,等不得,也急不得,得趁着这口气还在,把旅游的路子铺垫好,将来工业转型时,才能稳稳接住。 他把策划案又改了一版,特意加了“工业旅游衔接”的章节:“可先开放几家有代表性的老厂房,搞一日体验游,让游客看炼钢、学打铁,把‘工业记忆’变成活的景点。” 笔尖划过“吉林长白山”几个字时,他忽然停住了。 这地方除了自然风光,似乎还缺点让人“非来不可”的由头。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春天的草似的疯长。 他想起前世那本火遍大江南北的《盗墓笔记》,想起无数人冲着“长白山青铜门”“十年之约”涌去的热闹。 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不如自己动手,把这故事改改,写出来? 说干就干。 每晚哄睡海英,等刘春晓也睡熟了,他就悄悄拧亮台灯,在稿纸上写写画画。 把现代的探险故事往早些年的背景里挪,加些东北的民俗传说,让长白山的林海、地下的暗河都成了故事里的关键场景。 写累了就起身倒水,看着窗外的月光,总忍不住笑。 自己一个搞外交的,夜里却在琢磨盗墓故事,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他想得明白,这书不能用真名。 将来出版时,得找个不起眼的笔名,托朋友找出版社,就说是“民间爱好者投稿”。 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儿,总不能让人知道西欧司司长半夜写盗墓小说。 但他心里清楚,这书要是能火,长白山的名字就能跟着火,到时候游客冲着故事来,看了山,住了店,买了特产,老家的日子自然就活泛了。 等策划案给了堂哥,书也慢慢写着,双管齐下。 他对着台灯里的光晕自语。 工业的转型是慢功夫,旅游业的培育也得靠时间和由头,这故事就像颗种子,先埋下去,等几年后破土而出,正好能赶上东北需要新活力的时候。 桌上的策划案和写了半截的书稿并排躺着,一个是实打实的规划,一个是藏着巧思的引子。 顾从清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日子过得比处理外交文件还带劲,都是干不完的活啊。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响,台灯的光在稿纸上投下小小的亮斑,像极了长白山深处的星火,微弱,却透着股子能燎原的劲儿。 ……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外交大楼的台阶,顾从卿已坐在办公桌后。 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一份份翻开:“司长,这份是英国使馆关于香江项目的回函,您之前批示要补充具体时间节点。 这份是两德统一进程的最新分析,欧洲处按您的要求加了贸易影响评估……” 顾从卿一边听,一边指尖划过文件,遇到关键处便停下来细看。 看到文化交流项目的时间安排得妥帖,他拿起笔在末尾签上名字。 翻到另一份关于中欧渔业合作的草案,发现数据来源标注不清,便在页边画了个圈:“让负责的同事把原始数据附上来,重新核一遍再报。” 秘书在旁飞快记录,很快将签好的文件归整好,抱着需要退回的材料轻步退出。 办公室刚安静片刻,电话铃就响了。 是外交部礼宾司的同事,商量下周法国代表团访华的接待细节。 挂了没几分钟,又接到驻英使馆的越洋电话,讨论香江回归谈判的预备方案。 顾从卿对着记事本一一敲定,偶尔起身在地图前站定,指尖点着西欧的版图,眉头微蹙又舒展。 等处理完最后一个电话,窗外的日头已爬到正中,他才想起早上带来的包子还没动。 傍晚四点半,顾从卿准时把车停在郊部小学门口。 校门打开,孩子们像刚出笼的小鸟涌出来,他一眼就看见海婴。 小家伙正牵着茉莉的手,两人背着同款的小书包,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爸爸!”海婴先看见了他,拉着茉莉跑过来。 顾从卿笑着蹲下身,目光落在茉莉身上:“茉莉,你爸爸妈妈呢?” 茉莉刚要开口,旁边突然冒出个兴奋的声音:“爸爸!让茉莉今天去我们家住!” 顾从卿愣了一下,看向茉莉:“是这样吗?你爸妈同意了?” 茉莉摇摇头,小脸上有点为难:“爸爸说今天要加班不来接我,妈妈陪阿姨去买东西,让我等她……” “爸爸!带茉莉去我们家吧!”海婴抢着说,“我们家有新的积木,还能一起看动画片!” 顾从卿摸了摸茉莉的头,语气温和却认真:“海婴,茉莉爸妈没亲口说同意,咱们不能随便带她走。 这样,我们先等茉莉妈妈来了再说好不好?” 他刚说完,就见不远处莉莉快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个纸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 她笑着揉了揉茉莉的头发,“茉莉,跟妈妈回家啦。” “阿姨!”海婴有点失望,“我想让茉莉去我家玩。” “下次提前跟阿姨说,让你爸妈也跟我们打个招呼,好不好?” 茉莉妈妈蹲下来,耐心地跟他解释。 顾从卿在一旁看着,心里赞同,孩子们的友谊纯得像块糖,但规矩得讲,这既是对孩子负责,也是两家人相处的默契。 海婴挥着小手跟茉莉说再见,坐进车里还在念叨:“爸爸,下次能让茉莉来我们家吗?” 顾从卿发动车子,笑着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不过得先问过茉莉的爸爸妈妈呀。” 夕阳把车影拉得老长,车厢里飘着海婴叽叽喳喳的声音。 车子刚拐进胡同,海婴就扒着车窗叹气:“刚才要是问问茉莉妈妈就好了,我都想好要跟她玩什么了。” 小眉头皱着,满是懊恼。 顾从卿停稳车,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他:“现在想也不晚啊。” 海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顾从卿刮了下他的小鼻子,“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海婴立马坐直了身子。 “回家先把作业写完,”顾从卿拉着他的手往院里走,“字写工整,题做对了,爸爸就把茉莉家的电话号码给你,你自己打过去问。” 海婴抿了抿嘴,想了想,重重点头:“行!我肯定快点写完!” 一进家门,他就蹬掉小皮鞋,背着书包直奔书桌,连刘春晓递过来的苹果都摆摆手:“等我写完作业再吃!”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看着,忍不住笑。 小家伙铺开作业本,铅笔握得紧紧的,写几个字还抬头嘟囔一句:“茉莉肯定喜欢我那个水浒传卡片……” 刘春晓走过来,小声问:“这是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顾从卿把刚才的事说了说,刘春晓也笑了:“这孩子,为了找小朋友玩,写作业都积极了。” 没过多久,海婴举着作业本跑出来,小脸上带着得意:“爸爸,你看!我写完了!” 顾从卿接过来看了看,字虽不算特别漂亮,但一笔一划都认真,错题也改了过来。 他从通讯录上抄下号码递给海婴:“喏,拨号吧。” 海婴踮着脚够到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戳了半天,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地说:“喂,是茉莉妈妈吗? 我是海婴……我想问问茉莉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家玩呀?” 窗外的晚霞红扑扑的,映着海婴认真的侧脸。 顾从卿和刘春晓站在一旁,听着他跟电话那头叽叽喳喳。 孩子的世界真简单,一点小小的期待,就能让人拼尽全力,而这份纯粹,恰恰是日子里最甜的滋味。 第996章 接茉莉来家里玩 电话那头的茉莉妈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传来轻快的笑声:“是海婴呀,咱们刚才在校门口才分开呢,这就想茉莉啦?” 海婴把话筒攥得紧紧的,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想!茉莉妈妈,明天休息,让茉莉来我们家好不好? 我让爸爸去接她,来我们家吃晚饭,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去公园玩滑梯,下午再送她回来,我都想好了!” 茉莉妈妈听着电话里奶声奶气的安排,忍不住朝正在书桌前写作业的茉莉看了一眼。 女儿正歪着头咬铅笔,听见“去海婴家”,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茉莉妈妈捂着话筒笑了笑,才对着电话说:“我们海婴真能干,连行程都安排好啦。 不过呀,这得跟茉莉爸爸还有茉莉自己商量商量,她作业还没写完呢。” “那……那你们快点商量好不好?”海婴的声音里带着点小急切,“商量好就给我打电话哦,我等着呢。” “好,一定给你回电话。” 茉莉妈妈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回头,就见茉莉睁着大眼睛望过来,铅笔还悬在作业本上:“妈妈,我能去吗?” 茉莉妈妈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想去吗?” 茉莉重重点头:“想!海英说他家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那先把作业写完,妈妈跟爸爸说一声。” 莉莉指了指她的作业本,心里却觉得好笑,这俩孩子,才分开没半小时,就惦记着往一块儿凑了。 电话这边,海婴挂了话筒,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话机,连刘春晓递过来的饼干都没心思吃。 顾从卿看他那模样,忍不住打趣:“这么紧张呀?” 海婴抿着嘴点头:“万一阿姨说不行怎么办?” “就算今天不行,以后还有好多机会呀。”刘春晓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你看你这么有诚意,茉莉妈妈肯定会考虑的。” 正说着,电话铃突然响了,海婴“噌”地站起来,抢在顾从卿前面接起话筒:“喂?是茉莉妈妈吗?” 小小的身影立在电话机旁,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像裹了层金边。 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笑了。 孩子的期待就是这样,简单又热烈,像夏日里的小太阳,照着日子都暖烘烘的。 电话那头传来茉莉清亮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溅得海婴心里全是欢喜:“海英海英,我爸爸妈妈同意啦! 你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真的?!”海婴猛地蹦起来,小皮鞋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你等着,我这就让我爸爸去接你!” 他扭头朝顾从卿大喊,“爸爸!快!茉莉能来啦!” 刘春晓坐在沙发上,朝顾从卿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笑意,也带着点“你瞧这俩孩子”的无奈。 顾从卿笑着起身,从海婴手里接过话筒,温声说:“茉莉呀,能把电话给你爸爸吗?”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很快响起茉莉爸爸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爽朗:“顾司长,是我。” “你好你好,”顾从卿靠在桌边,语气随和,“既然你们同意了,我这就开车过去接茉莉,你们给孩子收拾两件换洗衣服,晚上可能得住这儿。” “哎哎,好嘞!”土豆在那头应得干脆,“我们这就收拾,不麻烦您,实在是让孩子跟着添麻烦了。” “说啥麻烦,孩子们凑一块儿热闹。”顾从卿笑了,“我这就出发,大概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海婴已经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站在门口了,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他想跟茉莉分享的玩具。 “爸爸,快走呀!”他拽着顾从卿的衣角,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 刘春晓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块刚切好的苹果:“别急,先把苹果吃了。 你和爸爸去接茉莉,妈妈在家给你们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海婴接过苹果,三口两口啃完,把核扔进垃圾桶,又催着顾从卿,“爸爸,走啦走啦!” 顾从卿笑着拿起车钥匙,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瞧你急的。” 他回头冲刘春晓摆了摆手,“我们去去就回。” 门“咔哒”一声带上,走廊里还能听见海婴蹦蹦跳跳的脚步声。 刘春晓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早上买的新鲜排骨,得赶紧炖上,再蒸两笼小包子,孩子们正是能吃的时候。 窗外的晚霞又红了些,把厨房的瓷砖映得暖融融的。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突如其来的小热闹,像往白粥里撒了把糖,不刻意,却甜得恰到好处。 刘春晓把炖着排骨的砂锅调成文火,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着八角的味道漫了满厨房。 她擦了擦手,转身往海婴的小房间走。 两个孩子晚上要一起睡,被褥得提前备好。 海婴的小床是带护栏的,她把靠墙的一侧护栏放下来,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床新拆封的小被子,是去年给海婴做的,浅蓝色的底,上面绣着小鸭子,海婴总说“太幼稚”,一直没肯盖,正好给茉莉用。 她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尾,又去阳台找了双全新的小拖鞋,粉粉嫩嫩的,是之前逛街时看着可爱顺手买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洗手间里,她把一条印着小兔子的新毛巾挂在海婴的毛巾旁边,又从橱柜里拿出个没开封的玻璃杯,用热水烫了烫,摆在洗漱台上,杯沿还细心地贴了张小小的便利贴,写着“茉莉”两个字。 做完这些,她看着屋里的小细节,忍不住笑了。 好像有个女儿呀。 另一边,顾从卿的车刚停在土豆家楼下,就见茉莉父母两口子正领着茉莉站在单元门口。 茉莉穿着条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个布娃娃,看见海婴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两个小家伙手拉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茉莉爸爸手里拎着个小熊图案的书包,走上前笑着递过来:“顾司长,这里面是茉莉的换洗衣服和牙刷,麻烦您多费心了。” “说啥麻烦,”顾从卿接过书包放进后备箱,拍了拍他的胳膊,“海婴这阵子天天念叨茉莉,能让他们凑一块儿玩,我们还高兴呢。” 茉莉妈妈在一旁帮茉莉理了理裙子,笑着说:“茉莉要是不听话,您尽管说她,别客气。” “放心吧,孩子们玩得开心就好。”顾从卿打开后座车门,海婴已经拉着茉莉坐了进去,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正对着布娃娃说悄悄话。 “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送茉莉回来给你们打电话。”顾从卿挥了挥手,坐进驾驶座。 车子缓缓开动时,茉莉还扒着车窗跟爸妈挥手,海婴在一旁拍着胸脯:“茉莉别怕,我家有好多好玩的!” 顾从卿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孩子,嘴角弯了弯。 后视镜外,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金子。 车窗外飘来晚饭的香气,混着孩子们的笑声,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这大概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样,热热闹闹,又满满当当。 院门被推开时,刘春晓正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 听见动静,她擦了擦手迎出去,脸上堆着笑:“茉莉来啦,快进来。” 茉莉怯生生地往海婴身后躲了躲,又想起妈妈教的规矩,往前挪了半步,小声说:“阿姨好。” “真乖。”刘春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引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饿不饿?阿姨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们爱吃的蒸蛋羹。” 海婴早就按捺不住,拉着茉莉跑到餐桌旁:“茉莉你看,我妈妈还切了果盘!” 果盘里的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橘子剥成一瓣瓣的,菠萝块上还插着小叉子,五颜六色摆得好看。 顾从卿把茉莉的小书包放在沙发上,笑着说:“看这桌子菜,孩子们可有口福了。” 刘春晓给两个孩子洗完手,又拿来小围裙系上:“先吃饭,吃完了再玩。” 她给茉莉盛了小半碗米饭,夹了块排骨:“尝尝这个,阿姨特意炖得烂烂的,好嚼。” 茉莉小口咬着排骨,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海婴在一旁也使劲点头:“我妈妈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两个孩子比赛着扒饭,偶尔还互相夹菜。 刘春晓和顾从卿看着,时不时给他们添点汤,心里暖融融的。 吃完饭,海婴拉着茉莉去房间玩玩具,刘春晓收拾碗筷时,顾从卿从冰箱里拿出两根绿豆冰棍:“给孩子们送过去?” “刚吃完饭,让他们歇会儿。”刘春晓擦着桌子笑,“等会儿再吃也不迟。” 屋里很快传出孩子们的笑声,夹杂着“这个积木能搭大高楼”“我给娃娃梳辫子”的念叨。 刘春晓靠在门框上听着,顾从卿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两人相视一笑。 原来热闹从来不是刻意求来的,就像此刻,饭菜的香气,孩子的笑声,还有身边人的温度,凑在一起,就是最安稳的幸福。 第997章 再生一个女儿? 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晚间新闻,声音调得不大,刚好盖过窗外的虫鸣。 顾从卿把刘春晓往怀里带了带,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发丝蹭得他脖子有点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白天处理的文件聊到下周的接待安排,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法国代表团的行程总算敲定了,”顾从卿捏了捏她的手,“到时候得去机场迎一下,估计又得忙到后半夜。” 刘春晓往他怀里缩了缩:“忙归忙,也得记得吃饭。” 正说着,屋里传来海婴和茉莉的欢笑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许大茂。 刘春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对了,今天听单位同事说,许大茂那个电器城最近可热闹了。” “哦?他又折腾什么呢?”顾从卿挑眉。 “搞活动呢,”刘春晓说,“买两台以上电器就送锅碗瓢盆,听说不少人约着邻居一起买,算下来挺划算的。 同事说她跟对门合着买了台洗衣机和彩电,送了锅具还有厨具,看着还挺精致。” 顾从卿笑了:“这许大茂,脑子倒是活泛,知道搞这些促销。” 他还记得早些年许大茂在厂里那副样子,没想到如今做起生意来,倒有模有样。 “可不是嘛,”刘春晓往电视上瞟了一眼,“听说他那电器城现在名气不小,不少人宁愿多跑点路,也想去他那儿买,说他卖的都是正经牌子,售后也靠谱。” 两人正说着,屋里的笑声停了,接着传来海婴的声音:“妈妈,茉莉想喝水!” 刘春晓起身要去,顾从卿拉住她:“我去。” 他端着水杯进了屋,很快又出来,笑着摇头:“俩孩子正用积木搭城堡呢,说要搭个比幼儿园还大的。” 刘春晓靠回他肩上,电视里的新闻换了画面,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屋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电视里的节目演到了尾声,刘春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往孩子们的房间走。 刚推开门,就被满地的积木绊了下,海英和茉莉正趴在地毯上,用彩色积木搭着“城堡”,海婴手里举着个塑料小人,嘴里念叨着“这是国王”,茉莉则认真地往“城堡”顶上摞三角块,说是“尖尖的塔顶”。 刘春晓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块积木,柔声问:“搭得真漂亮呀,要不要歇会儿吃点冰棍?” 海婴立刻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要!妈妈,我要吃奶油的,带巧克力脆皮的那种!” 刘春晓笑着点头,又看向茉莉:“茉莉呢?想吃什么口味的?” 茉莉抿了抿嘴,小声说:“阿姨,我想吃红豆的。” “好嘞,”刘春晓帮她们把散落的积木往一边归拢了归拢,“阿姨这就去拿,你们慢点玩,别磕着。” 她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两根冰棍,一根是海婴爱吃的奶油脆皮,另一根是红豆沙的,外面还裹着层透明的玻璃纸。 她又抽了几张软乎乎的纸巾,一起端进房间。 “来,拿着,”她把奶油冰棍递给海婴,红豆的递给茉莉,又把纸巾放在两人中间,“慢点吃,别滴到衣服上,手上沾了甜水就用纸巾擦擦,知道吗?” “知道啦!”海婴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圈白花花的奶油,逗得茉莉咯咯直笑。 茉莉小心翼翼地剥开玻璃纸,小口小口地舔着,红豆沙的甜香混着冷气飘出来。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海婴小时候第一次吃冰棍的样子,也是这样小口抿着,生怕化了似的。 “阿姨,这个红豆的好好吃,”茉莉抬起头,小脸上沾了点红色的豆沙,像只小花猫,“比我家买的甜。” “喜欢就多吃点,”刘春晓拿起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嘴角,“要是不够,冰箱里还有呢。” 海婴举着快吃完的冰棍棍,含糊不清地说:“妈妈,明天我们能带着冰棍去公园吗?” “现在天气凉,不能吃太多凉的,”刘春晓刮了下他的鼻子,“等吃完冰棍,把积木收一半,不然晚上睡觉该硌着了。”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一边吃冰棍,一边开始慢悠悠地往积木桶里捡块块。 刘春晓看着他们认真的小模样,悄悄退了出去,屋里的冷气混着甜甜的味道,像藏了颗糖,让这夜晚都变得软软糯糯的。 顾从卿的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随着电视里的音乐轻轻敲着。 见刘春晓从屋里出来,他伸手一捞,就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不用总惦记着,那俩小的精着呢,渴了饿了自会嚷嚷。” 刘春晓往他怀里靠了靠,想起茉莉那粉雕玉琢的样子,忍不住叹气:“你是没瞧见,茉莉多乖啊,说话细声细气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个小裙子跟个洋娃娃似的。” 她伸手比划着:“要是咱们有个女儿,我就给她扎俩小辫,系上红绸带,春天穿碎花裙,秋天套小毛衣,再给她买那种带花边的袜子……” 顾从卿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噙着笑:“你这是瞧着茉莉好,就想女儿了? 当初生海婴的时候,你不也说男孩好,皮实,能跟你一起逛公园打弹珠?” “那不一样,”刘春晓拍了下他的胳膊,“男孩是皮实,可哪有女孩贴心啊? 你看茉莉,刚才吃冰棍都小心翼翼的,掉点渣子还自己拿手绢擦,海婴呢? 吃哪哪都是,跟只小馋猫似的。”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全是笑意。顾从卿捏了捏她的脸颊:“行了,别羡慕了。 真想要,咱们再努努力?” 刘春晓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他:“没个正形!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个。” 她往孩子们的房间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再说了,海婴都这么大了,再来个小的,哪顾得过来。” 顾从卿笑着搂紧她:“也是,现在这样挺好。 有个皮猴儿子,偶尔来个乖巧的小姑娘做客,凑一起热闹,也省得你总念叨。”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台,演起了越剧,咿咿呀呀的调子漫在屋里。 刘春晓听着顾从卿那句“再努努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的袖口,轻声说:“你呀,也就嘴上说说。” 顾从卿挑了挑眉,没接话,却也默认了。 他如今在西欧司的位置,一举一动都被看着,政策摆在那儿,多一个孩子,别说晋升,怕是连眼下的工作都难保住。 他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一家人的日子,还有部门里一摊子事,哪能冒这个险。 刘春晓自己也清楚。 她去年刚在大学评上讲师,带了两个班的课,还跟着老教授做着一个课题,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候。 要是这会儿怀了孕,课得停,课题得放,等生完孩子再回来,不知道要落下多少。 评职称的事更是想都不用想,名额就那么几个,谁也等不起。 “其实这样也挺好,”刘春晓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什么失落,“海婴一个孩子,咱们能全心带他,你安心忙工作,我也能顾着我的学生,互不耽误。” 顾从卿捏了捏她的手,心里有些暖。 他知道她懂,不用多说,彼此都明白眼下的轻重。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是挺好。等将来政策松了,海婴也长大了,说不定……” “说不定那时候咱俩都抱不动孩子了。”刘春晓笑着打断他,眼里闪着光,“真想要个女儿,以后等海婴娶了媳妇,生个孙女给咱们带,一样的。” “那倒也是。”顾从卿笑起来,搂紧了她。 电视里的越剧还在唱,咿咿呀呀的,像在说些家长里短的故事。 里屋的孩子们不知在玩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刘春晓侧耳听着,嘴角弯得更厉害了,日子就是这样,有舍有得,知道什么能要,什么该放,守着眼前的安稳,就已经很好了。 十月中旬的周日,天难得放了晴。 阳光透过疏朗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点凉意,却吹得人心里敞亮。 顾从卿和刘春晓领着海婴、茉莉往公园走,两个孩子穿着鼓鼓囊囊的外套,像两只圆滚滚的小企鹅,手拉手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捡片黄叶子,又笑着往前冲。 公园里热闹得很,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出来晒太阳。 海婴一眼就瞧见了秋千,拉着茉莉喊:“我带你去荡秋千!” 两人跑到秋千旁,海婴先让茉莉坐下,自己在后面推着,“高点!再高点!” 茉莉的笑声像银铃似的,随着秋千荡得老远。 顾从卿和刘春晓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疯跑。 刘春晓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倒了杯温水递给顾从卿:“你看茉莉,刚才还怯生生的,这会子跟海婴混熟了,野得没边。” “孩子嘛,玩起来就没顾忌了。” 顾从卿笑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火车上。 那是辆红色的卡通小火车,拖着几节车厢在轨道上慢慢跑,孩子们坐在里面,举着小手欢呼。 果然,没一会儿,海婴就拉着茉莉跑过来:“爸爸!我们要坐小火车!” 顾从卿买了票,看着两个孩子挤在一节车厢里,小火车开动时,他们趴在车窗上朝这边挥手,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里却亮得很。 刘春晓举着相机,赶紧按下快门,把这画面定格下来。 玩到大转盘时,茉莉有点怕,海婴拍着胸脯说:“别怕,我保护你!” 他拉着茉莉的手坐上去,转盘转起来时,两人先是尖叫,接着就笑个不停,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两个小疯子。 中午快到饭点,刘春晓盘算着:“还是回家吃吧,外面的饭菜怕不合茉莉胃口,万一吃坏肚子,不好跟她爸妈交代。” 顾从卿点头应着:“听你的。” 他朝孩子们喊,“玩够了没?回家吃饭咯,阿姨做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跑过来时,额头上都沁出了薄汗。 刘春晓掏出纸巾,给他们一人擦了擦,又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风大,别着凉。” 回家的路上,海婴和茉莉累得靠在后排座上,小声说着刚才的趣事。 顾从卿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笑着对刘春晓说:“这俩孩子,倒像是亲兄妹。” 刘春晓心里一暖,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轻声说:“可不是嘛,热闹得很。” 厨房里很快飘起饭菜香,番茄炒蛋的酸甜味混着米饭的香气,勾得孩子们直往厨房钻。 刘春晓把菜端上桌时,海婴已经拉着茉莉洗好手,乖乖坐在小椅子上了。 看着两个孩子埋头吃饭的样子,顾从卿和刘春晓相视一笑。 这样的周末,有阳光,有孩子的笑声,有一桌子家常菜,就足够好。 第998章 炽热又温柔的生活 餐桌上的饭菜见了底,两个孩子小肚子吃得鼓鼓的,额头上还带着点吃饭时冒出的细汗。 海婴先放下筷子,小手端起自己的碗,噔噔噔跑到厨房,踮着脚把碗筷放进水池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袖口也不在意。 茉莉看在眼里,也立刻端起自己的碗跟过去,学着海婴的样子往水池里放。 两个小人儿并排站在水池边,仰着小脸看池子里的碗筷,像两只认真的小企鹅。 刘春晓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哎哟,我们海婴和茉莉真是长大了,都会帮大人干活了,太能干啦!” 海婴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地说:“妈妈,你今天又做饭又陪我们跑了一上午,肯定累坏了。 我是男子汉,能帮你干点是点,这是我该做的。” 茉莉也跟着点头,小声音软软的:“对呀,叔叔阿姨带我们玩了秋千,还坐了小火车,中午的番茄炒蛋特别好吃,我们帮着收拾碗筷是应该的。” 顾从卿坐在餐桌旁,看着两个孩子懂事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他朝刘春晓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欣慰。 海婴这孩子平时皮得很,今天倒学会体谅人了,想来是跟茉莉相处,也沾染了几分乖巧。 刘春晓走过去,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好孩子,有心就够了。 水池太高,你们还小,这些活儿等长大了再干。 现在呀,去客厅歇会儿,阿姨给你们切水果吃。” 海婴却不肯走,拉着茉莉的手说:“我们还能帮忙摆水果盘!” 茉莉也跟着点头:“我会摆橘子瓣,摆成小花朵的样子。” 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小模样,刘春晓心里暖烘烘的。 她笑着点头:“那行,阿姨拿水果,你们来摆,咱们一起干活。”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忙碌的身影上。 顾从卿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听着刘春晓教孩子们怎么把苹果切成小块,听着海婴和茉莉小声的争执“这片摆这里好看”,忽然觉得,这琐碎的日常里,藏着最动人的温柔。 孩子们在慢慢长大,学着体谅,学着分担,而他们,就在这点点滴滴里,感受着日子的馈赠。 客厅的方桌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苹果块红扑扑的,橘子瓣黄澄澄的,菠萝块浸在清水里,透着股甜甜的香。 海婴和茉莉围着桌子站着,小手捏着水果块,小心翼翼地往盘子里摆。 海婴想把苹果摆成太阳的形状,茉莉却觉得该摆成小花,两人小声商量着,时不时拿起一块水果凑到鼻尖闻闻,笑得眉眼弯弯。 刘春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的嘴角噙着笑,眼神软得像。 看孩子们认真摆弄果盘的样子,比看任何风景都让人心里熨帖。 顾从卿轻手轻脚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个黑色的相机,是前两年去西欧考察时买的。 他没出声,悄悄蹲在桌子侧面,镜头对准两个孩子。 海婴正举着块菠萝往盘子中央放,茉莉踮着脚给他递橘子瓣,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头发蹭着头发,画面温馨得像幅画。 “咔嚓”一声轻响,海婴猛地回头:“爸爸!你在拍照呀?” 茉莉也跟着转过头,小脸上还沾着点苹果汁,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顾从卿举着相机笑:“对呀,拍咱们海婴和茉莉摆果盘呢,多能干。” 海婴立刻拉着茉莉站好,挺了挺小胸脯:“那爸爸要拍好看点!我要和茉莉站一起!” 他把茉莉往身边拉了拉,自己则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两颗刚换的小门牙,有点漏风,却格外可爱。 茉莉也学着他的样子,抿着嘴笑,小手悄悄抓住海婴的衣角。 顾从卿赶紧按下快门,把这瞬间定格下来。 “再来一张!”海婴不满足,拉着茉莉跑到果盘前,拿起两块苹果举在头顶,“这样拍!” “咔嚓——” “还有这样!”两人又背靠背站着,手拉手转圈,裙摆和衣角飞起来,像两只快乐的小鸟。 刘春晓在一旁看得直乐:“慢点跑,别摔着!” 顾从卿连拍了好几张,直到相机里的胶卷快用完才停下。 他放下相机,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等洗出来,给你们每人一张,贴在床头好不好?” “好!”海婴拍着手,茉莉也用力点头。 刘春晓走过来,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轻声说:“等他们长大了,再看这些照片,该多有意思。” 顾从卿把相机收好,笑着说:“不止呢,等咱们老了,也能翻出来看看,想想今天这俩小家伙怎么争着摆果盘,多好。” 果盘终于摆好了——苹果块围成圈,橘子瓣插在中间像朵小太阳,菠萝块撒在周围当星星。 海婴叉着腰欣赏半天,得意地说:“比幼儿园老师摆的还好看!” 茉莉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刘春晓笑着拍了拍手:“真棒,现在该去睡午觉啦。” 她牵着两个孩子往房间走,海婴还一步三回头看果盘,被茉莉拽了拽衣角才跟上。 房间里已经拉好了窗帘,光线柔柔的。 刘春晓给他们脱了外套,盖好薄被,掖了掖被角:“乖乖睡觉,睡醒了带你们去西餐厅,吃牛排和小蛋糕。” “牛排!”海婴一下子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圆,“就是电视里那种,用刀叉切的?” “对呀,”刘春晓刮了下他的鼻子,“还有带草莓酱的小蛋糕。” “我一定好好睡!”海婴立刻闭上眼睛,还不忘拉过茉莉的手,“茉莉也睡,睡醒了一起去!” 茉莉也赶紧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我也睡。” 刘春晓在床边坐了会儿,听着两个孩子的呼吸渐渐变匀,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地板上,像条细细的金线。 顾从卿正靠在沙发上翻报纸,见她出来,抬头笑了笑:“睡了?” “嗯,”刘春晓伸了个懒腰,“折腾一上午,估计累坏了。 咱们也回屋歇会儿吧。” 两人回了房间,顾从卿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动,刘春晓挨着他坐下,捏了捏他的肩膀:“今天跑前跑后,累了吧?” “还行,”顾从卿拉她躺下,往她身边靠了靠,“看孩子们玩得高兴,就不觉得累。” 他闭上眼睛,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呼吸声,嘴角弯了弯,“等睡醒了去吃牛排,也算陪你浪漫一回。” 刘春晓笑了:“多大岁数了还浪漫,不就是带孩子吃顿饭嘛。” 话虽这么说,却往他怀里缩了缩。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两人没再多说,就这么静静躺着,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孩子们在梦里或许正惦记着牛排,而他们俩,在这片刻的安宁里,感受着日子里的小确幸。 不用想工作,不用操心琐事,只需陪着彼此,等着孩子们醒来,就很好。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海婴先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茉莉还在睡,就乖乖地躺着等。 没过一会儿,茉莉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笑,赶紧爬起来穿衣服,手拉手跑到客厅:“我们睡醒啦!” 顾从卿和刘春晓早已收拾妥当,笑着牵起他们的手:“走,吃牛排去。” 西餐厅里飘着淡淡的奶油香,墙上挂着油画,舒缓的音乐在屋里流淌。 海婴和茉莉坐在儿童椅上,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刀叉。 服务员端来牛排时,海婴学着大人的样子拿起刀,却怎么也切不动,急得小脸通红。 顾从清笑着帮他把牛排切成小块,刘春晓则给茉莉递过勺子:“用这个吃,方便。” 牛排煎得外焦里嫩,淋着黑椒汁,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是油。 饭后的冰淇淋和小蛋糕更是让他们眼睛发亮。 海婴选了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勺子挖得飞快。 茉莉小口吃着草莓蛋糕,奶油沾在鼻尖上,像颗小小的红草莓。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刘春晓笑着给他们擦嘴,眼里满是慈爱。 下午四点多,阳光开始变得柔和。顾从卿开车送茉莉回家,海婴一路上都拉着茉莉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茉莉家楼下,茉莉爸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爸爸妈妈!”茉莉扑过去抱住莉莉的腿,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红晕。 海婴拉着茉莉的衣角,舍不得松开:“茉莉,下周休息你还来我们家好不好? 我让我爸买新的玩具给你玩。” 茉莉点点头,小声音带着点不舍:“好,到时候我让妈妈给你打电话。” “那我们明天上学见!”海婴挥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见!”茉莉也用力挥手。 顾从卿和刘春晓跟土豆两口子寒暄了几句,看着茉莉进楼里,才带着海婴上车。 回去的路上,海婴靠在车窗上,小声说:“爸爸,茉莉说下周还来呢。” “嗯,爸爸听到了。”顾从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玩。” 车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把街道染成了暖黄色。 海婴哼着不成调的歌,心里已经开始盼着下周的到来。 顾从卿和刘春晓相视一笑,这样的日子,就像这夕阳,不炽烈,却温柔得让人心里踏实。 第999章 刘春晓的新爱好 刘春晓的办公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左边摞着本科生的作业,右边码着研究生的课题报告,中间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授课思路。 作为博士毕业留校的青年教师,她如今带着两个本科班的专业课,每周不过四五节课,余下的时间大多泡在教研室。 常有研究生来请教问题,她总能耐心地从文献综述讲到实验设计,偶尔还会翻出自己当年的博士论文,指着上面的批注说:“这里曾被导师批得狠,你们可得避开这个坑。” 她带的几个研究生助手也常说:“刘老师从不催进度,却总能在关键处点醒我们,跟着她做课题,能学到很多东西。” 除了日常授课,她偶尔会去博导的实验室搭把手。 博导是学界泰斗,带的师弟师妹们大多是刚入门的新生,她便帮着指导文献阅读,整理实验数据,有时还会下厨给实验室的孩子们做顿家常菜。 师弟师妹们总爱围着她,一口一个“师姐”,听她讲当年读博时的趣事,也听她分享平衡学业与生活的心得。 “其实哪有什么诀窍,”她常笑着说,“不过是把该做的事做好。” 傍晚下课早,她会去菜市场绕一圈,挑些海婴爱吃的新鲜蔬菜,回家炖一锅汤。 等顾从卿和孩子回来时,屋里总能飘出饭菜香。 有时顾从卿加班晚归,她便坐在灯下批改作业,等门响时抬头一笑,递上一碗温好的粥。 周末若是没课,她会带着海婴去公园,或是在家陪孩子搭积木。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毯上,母子俩的笑声混着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熨帖。 “当年读博时总想着快点毕业,如今才发现,能有份自己热爱的事业,下班回家有热饭等着,孩子绕膝撒娇,这才是最难得的安稳。” 教研室的同事常羡慕她:“你这日子过得,事业家庭两头顾,还都井井有条。” 她只是笑,哪有什么天生的从容,不过是懂得取舍,把日子过成了自己舒服的模样。 课上是严谨的刘老师,家里是温柔的妈妈和妻子,两种身份无缝切换,却都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像她案头那盆常青藤,不张扬,却自有生机。 傍晚,海婴睡熟后,屋里只剩下台灯的暖光。 刘春晓蜷在沙发上翻着一本闲书,目光落在顾从卿案头那叠写了半截的书稿上,忽然心里一动。 等顾从卿从书房出来,她仰起脸,带着点试探问:“从卿,我也想写点东西,你说……我能行吗?” 顾从卿刚泡了杯茶,闻言挑了挑眉,在她身边坐下:“哦?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他放下茶杯,认真打量着她,“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心思,你想写点什么?” 刘春晓把书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着:“也说不准,就是觉得闲下来的时候,除了备课、带孩子,好像还能做点别的。 你看你,写东西不是挺打发时间的吗?”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写什么好,也怕写不好。” “怕什么,”顾从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博士,论笔头子,你可比我扎实多了。 我那都是瞎写,你要是动笔,肯定比我像样。” 他想了想,又问,“你平时看什么书多?是想写故事,还是论说文?” “故事吧,”刘春晓眼睛亮了亮,“总觉得讲个好故事挺有意思的。 你看那些小说里的人,好像真的在你眼前活一遍似的。” 她想起自己带的学生,想起校园里的趣事,“说不定……可以写写大学里的事? 比如学生们的成长,师生之间的故事?” 顾从卿点头:“这个好啊,你身在其中,写出来肯定真实。 就像你平时跟我讲的,那个总爱上课打瞌睡的男生,后来突然发奋考研。 还有实验室里几个姑娘凑钱给师妹过生日……这些不都是现成的素材?” 被他这么一点,刘春晓心里忽然敞亮了:“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校园记事”四个字,笔尖落在纸上,心里竟有点小小的雀跃。 顾从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噙着笑。 “写不好也没关系,”他轻声说,“就当是给咱们老了留个念想,看看年轻时候,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刘春晓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那本崭新的笔记本上,仿佛也在悄悄期待着,那些即将被写下的故事。 一周后的傍晚,刘春晓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到顾从卿面前时,他正在给钢笔灌墨水。 抬眼一看,封皮上“校园记事”四个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字迹从第一页排到了最后一页,间或还有几处修改的痕迹,用红笔圈画得整整齐齐。 顾从卿手里的墨水瓶差点没拿稳,他合上笔记本,掂量了一下,惊讶地挑眉:“媳妇,你这才几天啊?写了这么多?” 刘春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闲着没事,一写就停不下来了。 学生们的事,想着想着就有好多话想说。” 顾从卿没再多说,拉起她的右手仔细看。 果然,中指第一个指节上鼓着个明显的茧子,摸上去硬硬的,是握笔磨出来的。 他眉头微微皱起,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茧子:“跟你说了慢慢写,急什么? 你看这手,都磨成这样了。” 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放下她的手,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不行,总这么写下去不是办法。” 他回头看向刘春晓,“你不是会用电脑吗?上次单位培训,你还说学了打字。” 刘春晓点头:“会是会,就是打得不算快。” “够用了。”顾从卿拍板,“明天我让秘书开个批条,去再买台电脑回来。 放你书房里,你用电脑写,省得磨手。” “不用这么麻烦吧?”刘春晓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我慢慢写就好了,用笔写着也顺手。” “顺手也不行,”顾从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你是博士,是大学老师,将来要带那么多学生,手得护好。 再说了,电脑写着方便,改起来也省事,想删想加,敲几下键盘就行,不比用笔涂涂改改强?” 他说得认真,眼里的关切看得刘春晓心里暖暖的。 她没再推辞,伸手捋了捋他的衣领:“那……就听你的。 不过别让秘书特意跑一趟,等你上班顺路带回来就行。” “放心吧,这事我安排。” 刘春晓抽回手,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用电脑了吧。” 她揉了揉眼睛,“那屏幕亮得晃眼,看久了眼睛酸,思路都跟着乱。 再说打字哪有提笔方便? 有时候脑子里的想法涌得快,笔跟着手走就行,要是对着键盘,还得想哪个字在哪个键上,说不定那点灵感早跑没了。” 她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催促:“你先看看这个,别管电脑的事了。 快给我提提意见,哪些地方写得啰嗦,哪些学生的故事不够真。”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是,她写东西图的是顺心,哪能因为怕磨手就换了方式。 他拿起笔记本,指尖划过纸页上温热的字迹,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我慢慢看,保证给你挑出点实在的毛病来。” “这才对嘛。”刘春晓笑了,起身往厨房走,“你先看着,我去把排骨炖上,等饭好了叫你。 吃完了有力气,再接着给我当‘审稿专家’。” 顾从卿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是那个总爱上课打瞌睡的男生的故事。 说他总在第一排趴着,却在期末复习时突然开窍,抱着书在图书馆泡了整月,最后竟考了专业第三。 字迹流畅,带着股鲜活的劲儿,仿佛那男生揉着眼睛抬头的样子就在眼前。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切菜声,混着砂锅咕嘟的轻响,像支温柔的调子。 顾从卿靠在沙发上,一页页往下翻,时而被某个学生的趣事逗笑,时而对着某段师生对话出神。 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纸页上,把那些字迹照得暖融融的,连带着他心里也泛起股踏实的热意。 原来她眼里的校园,是这样的。 有青涩,有较真,有突然的成长,也有不动声色的温柔。 就像她这个人,看似沉静,心里却装着这么多细腻的观察。 第1000章 写的狗血一点嘛 顾从卿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时,夕阳刚好从窗缝里溜进来,在纸页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合上书,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温热,春晓写得确实不差。 那些校园里的细碎事,经她的笔一写,就带着股活生生的气。 那个总忘带课本的女生,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却偷偷藏了颗糖。 实验室里深夜不灭的灯,和几个学生分吃的半包饼干…… 这些画面他听春晓念叨过,落在纸上竟格外动人,像在眼前铺了层暖融融的光。 作为丈夫,他太熟悉她笔下的温度,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温柔,是旁人读不出的亲近。 可放下私人情绪,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稿子确实少了点“钩子”。 情节像门前的小河,平缓地淌着,没什么起伏。 学生们的故事各自独立,凑在一起更像本随笔集,少了条能把人牢牢抓住的线。 文笔是稳的,措辞也干净,可对于要出版的小说来说,这份“平淡”就成了软肋。 他摩挲着笔记本封面,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春晓说。 直说“太平淡,难出版”,怕伤了她的兴致。 可若只夸好,又不是实在话。 正琢磨着,厨房飘来糖醋排骨的香味,春晓探出头喊:“吃饭啦,看完了没?” 顾从卿起身往厨房走,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本子:“看完了,写得挺真,像喝了杯温茶,舒服。” “就知道哄我。”春晓笑着盛饭,“肯定有毛病吧? 你直说,我扛得住。” 他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斟酌着开口:“真没哄你,文笔比我扎实多了。 就是……你写的这些事太散了,像串珠子没穿起来。 读者看书,总盼着里面有点勾人的东西,比如哪个学生遇到个坎儿,怎么熬过去的。 或者师生之间有场误会,最后怎么解开的……有起有伏,才让人惦记。” 春晓愣了愣,低头扒了口饭:“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我就是想到哪写到哪,没琢磨过这些。” “没事,你这才刚开始写,”顾从卿给她夹了片青菜,“慢慢改就是了。 反正你写这个也不是为了出版,自己写得高兴最重要。 真要想往外投,咱们再一起琢磨怎么把故事串起来,加点波折。” 春晓抬头看他,眼里的失落散了些,反倒亮起来:“也是,我就是图个乐子。 不过你说得对,加点起伏肯定更好看。 等我把后面的故事写完,你再帮我把把关?” “没问题。”顾从卿笑了,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兴致,觉得刚才的话没白说。 窗外的晚霞红得正好,映着桌上的饭菜,也映着两人的笑脸。 其实写东西嘛,就跟过日子一样,有平缓的暖,也得有偶尔的波澜,才更有滋味。 至于出版不出版,又有什么要紧呢? 饭桌上的话题还没聊完,顾从卿擦了擦手起身:“我去叫海婴,这小子怕是又在跟拼图较劲了。” 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推开门一看,海婴正趴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半大的拼图,小眉头皱着,手里捏着一块拼图碎片,在图上比来比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背上,连带着那些散落的拼图块都闪着微光。 “吃饭了,拼图迷。”顾从卿笑着敲了敲门框。 海婴头也没抬:“爸爸,就差最后三块了!拼完就去!” 他手里的碎片终于找到了位置,小心翼翼地按下去,拍了拍手,“好啦!” 顾从卿走过去看,是一幅动物园的拼图,老虎、大象、猴子都拼得整整齐齐,连草地的纹路都严丝合缝。 “行啊,越来越厉害了。”他弯腰把儿子抱起来,“这拼图还是许爷爷送的吧?” “嗯!”海婴搂着他的脖子,“许爷爷说这是南边新出的,可难拼了,我拼了三天才拼完!” 这几盒拼图,是许大茂前阵子去南方进货时特意捎回来的。 他知道海婴喜欢动手琢磨,特意挑了几盒难度大的,送过来时还笑着说:“让这小子练练脑子,省得总惦记着跑出去玩。” 晚饭时,顾从卿跟刘春晓提起这事,忍不住感慨:“许大茂这人,是真会做人。” 刘春晓正给海婴夹青菜,闻言点头:“是啊,每次来都不空手,要么给海婴带点新奇玩意儿,要么给咱们捎点南方的茶叶。 也从不提让你帮忙的话,就像普通街坊一样走动。” “他心里有数。”顾从卿喝了口酒,“知道我这位置不方便掺和生意上的事,所以从不给我添麻烦。 但人情往来上,一点不含糊。” 他想起前阵子,许大茂想扩大电器城规模,苦于找不到靠谱的合伙人,他便提了句自己有几个朋友在做家电批发,路子广,没想到两人一搭线就成了。 “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他倒记在心上,后来还特意送了套茶具过来,说是借花献佛。” “这样相处着也挺好,”刘春晓说,“不远不近,互相尊重。” 海婴在一旁听着,嘴里含着饭嘟囔:“许爷爷说,等我把这几盒拼图都拼完,再给我带更大的!” 顾从卿和刘春晓相视一笑。 窗外的夜色浓了,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很。 碗筷收拾妥当,厨房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 海婴抱着新开封的拼图回了房间,屋里很快传来他小声的嘀咕,大概是在跟碎片“对话”。 顾从卿和刘春晓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台灯拧开时,暖黄的光立刻裹住了书架上的书脊。 刘春晓把那本写满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推,眼神带着点执拗:“你再仔细说说,到底该怎么改? 刚才饭桌上说的太笼统了。” 顾从卿拉过椅子坐下,指尖点了点笔记本的某一页:“你看这段,写那个女生帮同学占座,写得挺细,但就是少了点钩子。 要是加一句,比如她占座是为了给生病的室友留的,结果被人抢了,两人吵了一架,最后发现抢座的人是来帮老师送资料的……有了小冲突,故事就活了。” 刘春晓皱着眉琢磨:“可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冲突? 学生们的日子大多安安稳稳的。” “写故事嘛,总得有点加工。”顾从卿笑了,“太贴现实,就成流水账了。” 他想了想,忽然话锋一转,“要不……你换个题材试试?” “换题材?”刘春晓愣了愣。 “嗯,”顾从卿看着她,眼神认真,“写个爱情故事怎么样? 校园里的爱情,青涩的,热烈的,或者带着点遗憾的,读者爱看这个。” 刘春晓脸颊微红:“我哪会写爱情故事?净瞎编。” “怎么是瞎编?”顾从卿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校园轮廓,“你天天跟学生打交道,没见过暗恋的? 没听过谁跟谁在一起又分开的? 把这些碎片攒一攒,加几句心里的琢磨,就成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想啊,两个学生,一个爱写诗,一个爱做实验,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结果因为一次社团活动认识了。 男生总往实验室跑,借口问问题,其实是想多看女生两眼。 女生假装不知道,却总在他来的时候,提前把实验台收拾干净……这些细节,你写出来肯定动人。” 刘春晓的眼睛慢慢亮了。她 想起教研室楼下,总在傍晚等女生的那个男生。 想起毕业季时,一对情侣在图书馆门口哭着拥抱,说“以后要在同一个城市打拼”。 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子里过,心里忽然有了点冲动。 “好像……是有点可写的。”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下“校园爱情”四个字。 顾从清越说越起劲,脑子里那些电视剧里的桥段像跑马似的往外冒,:“还可以加个误会! 比如男主跟邻家妹妹多说了两句话,被女主看见,女主扭头就走,男主追上去解释,女主不听,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正说得热闹,忽然发现刘春晓没接话,扭头一看,只见她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手里的笔都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男主就去买女主最爱吃的糖葫芦哄她,结果路上被车撞了失忆了……”顾从卿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刘春晓那怪异的眼神,自己先卡壳了,“媳妇,你这么看我干啥?” 刘春晓把笔往桌上一放,啧啧两声,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圈,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顾从卿,我真没看出来啊。” “看出啥?”顾从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刘春晓忍着笑,“又是撞车又是失忆,还有邻家妹妹使绊子……你这是写爱情故事呢,还是编苦情戏啊?”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了两页:“我本来想写点干干净净的校园恋,你这一掺和,怎么听着跟胡同口大妈说的评书似的,一波三折,还净是些揪心的坎儿?” 顾从卿这才回过神,自己刚才确实说得太“上头”了,那些狗血桥段搁在校园故事里,确实有点不搭。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觉得太平淡了不好看,想让你加点起伏。” “起伏也不是这么加的呀。” 刘春晓指着他刚才画的校园轮廓,“学生时代的波折,哪用得着撞车失忆? 可能就是考试没考好,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够好。 或者毕业找工作,一个想留本地,一个想回老家…… 这些实实在在的难处,写出来才让人觉得真,才揪心呢。”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笑:“再说了,哪有那么多邻家妹妹使绊子? 学生们单纯着呢,顶多就是有点小别扭,转脸就忘了。 你这想法,也太曲折了。” 顾从卿被她说得没脾气,索性往后一靠,笑道:“行,算我没说。 还是你懂学生,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不瞎掺和了。” 刘春晓却拿起笔,在“校园爱情”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又添了句“毕业的选择”。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不过你说的波折倒是提醒我了,不用那么狗血,但确实得有点考验,不然感情怎么显得金贵呢?” 顾从卿见她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凑过去看她的笔记本:“那你打算加啥?” “比如……”刘春晓笔尖转了转,“两人一起准备考研,男生想考本校,女生却收到了外地名校的保送名额,到底是分开还是一起,这不就是个坎儿?” 顾从卿点头:“这个好,真实。” 第1001章 土豆莉莉来做客 刘春晓一有空就扎进书房,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笔下的校园故事渐渐有了模样——图书馆里的偶遇,社团活动时的协作,食堂里分吃一碗面的默契,字里行间都是年轻人特有的清澈。 她写得入迷,有时顾从卿叫她吃饭,得连喊两三声才听见,抬头时眼里还带着故事里的情绪,惹得顾从卿又好笑又心疼。 顾从卿这边倒从容得多。 他早给自己定下了规矩,一年一本《李哈利》,进度不紧不慢,每天写两三个小时就停笔,余下的时间要么陪海婴拼拼图,要么就窝在沙发上,对着那本写好的《盗墓笔记》手稿琢磨。 那本手稿已经誊抄得整整齐齐,封皮上用钢笔写着“盗墓笔记·卷一”,里面是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有机关重重的古墓,有神秘莫测的壁画,还有一群人在黑暗中摸索的惊险。 但他写完后就用牛皮纸包好,放进了书柜最底层的抽屉,上了锁。 刘春晓曾好奇地问过:“写得这么好,怎么不拿去出版?” 顾从卿当时正给海英讲睡前故事,闻言笑了笑:“急什么?这题材太扎眼,现在拿出来,怕是要惹麻烦。” 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故事里藏着太多光怪陆离,与眼下的氛围不合,强行出版只会引来非议。 “那要等多久?” “等个几年吧,”他合上故事书,帮海婴掖好被角,“等风气再松快些,大家能接受更多样的故事了,再说。” 其实他心里早有打算,《李哈利》系列适合当下的节奏,慢慢来正好。 《盗墓笔记》则像坛烈酒,得封藏些时日,等时机到了再开封,才能品出味道。 这些日子,他偶尔会翻开那本手稿,在空白处添些细节。 比如某个墓室的壁画纹样,或是某个机关的原理,越改越觉得有意思。 刘春晓有时进来送茶,看见他对着手稿出神,也不多问,只轻轻放下杯子,知道他心里自有盘算。 一个沉浸在阳光下的校园,一个藏在黑暗里的古墓,两本风格迥异的手稿,在这个家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两种不同的时光。 刘春晓写得热烈,顾从卿改得从容,谁也不催谁,却都在自己的节奏里,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海婴有时会跑到书房,踮着脚看妈妈写故事,又好奇地问爸爸抽屉里锁着什么。 顾从卿笑着揉揉他的头:“等你再长大点,爸爸就给你看个厉害的故事。” 顾从卿为了让《盗墓笔记》里的细节经得起推敲,没少下功夫。 书房的书架上,渐渐多了些带着灰尘味的旧书——有讲古墓结构的《中国古代陵寝制度》,有记器物纹样的《商周青铜器图鉴》,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角的地方志,里面零零散散记载着各地的民间传说,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 周末要是没别的事,他就揣着个笔记本往博物馆跑。 青铜器展厅里,他能对着一只三足鼎看半天,手指在笔记本上画下鼎身的云雷纹,旁边备注“纹饰走向与墓室壁画可能关联”。 玉器展柜前,他又对着一块玉龙佩出神,琢磨着这种形制在哪个朝代最盛行,该怎么写进角色的寻宝线索里。 有回碰上博物馆的老研究员,见他看得认真,主动搭话:“同志对这些老物件感兴趣?” 顾从卿笑着点头:“瞎研究,想写点跟古墓有关的故事,怕写得不像。” 老研究员一听乐了,拉着他聊了半晌,从汉代的黄肠题凑讲到唐代的壁画布局,临走还给他推荐了几本内部资料。 顾从卿如获至宝,回去连夜翻完,在书稿里添了段关于墓室防盗机关的描写,连触发原理都写得有模有样。 刘春晓见他天天抱着这些“冷门书”啃,有时还对着一张古墓剖面图写写画画,打趣道:“你这哪是写小说,倒像是在做考古研究。” 顾从卿举着手里的《考古学报》,眼睛发亮:“你别说,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 比如这篇讲秦俑彩绘的,说颜料里掺了生漆,遇潮会氧化。 我正好可以写一段,主角们在潮湿的墓室里发现壁画褪色,由此推断出墓的年代,多真实。” 他这股劲头渐渐成了习惯。 路过旧货市场,总会停下来看看有没有老物件,听摊主讲讲来历。 逛书店时,别的书可以不买,考古类的新刊却必定带走。 家里的笔记本攒了厚厚一摞,里面不光有草图和笔记,还有他去实地看的土丘照片。 那是他听人说郊区有座疑似古墓的封土堆,特意跑过去拍的,只为了写“墓顶植被特征”时更准确。 海婴有时会翻他的笔记本,指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问:“爸爸,这是外星人写的字吗?” 顾从卿就笑着给他讲:“这是古人刻在石头上的字,叫甲骨文,咱们的汉字就是从这变来的。” 说着,还会捡块石子在地上画个简单的“日”字,“你看,像不像太阳?” 刘春晓看着父子俩蹲在地上画甲骨文,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心里忽然觉得,丈夫这看似“冷门”的爱好,其实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那些翻旧的资料,画满的笔记,跑遍的博物馆,看似都是为了一本暂时不能出版的书,实则早已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就像酿酒,不光要选好料,还得耐着性子发酵,日子越久,滋味才越醇厚。 海婴盯着地上那个像太阳又像圆圈的“日”字看了两眼,小眉头皱了皱:“不好看,像画歪的鸡蛋。” 顾从卿刚想再说点什么,小家伙已经蹦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爸爸,我去拼拼图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噔噔噔跑回房间,留下顾从卿在原地失笑,这小子,兴趣来得快去得更快。 房间里,那盒新开封的拼图已经摊在地毯上,是幅更复杂的城堡图,蓝灰色的塔楼耸得老高,还画着吊桥和护城河。 海婴趴在垫子上,小手飞快地分拣着碎片,嘴里念念有词:“这块是城墙,这块是窗户……”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茉莉来的时候,一定要让她瞧瞧这副快拼完的城堡。 上次茉莉夸他拼的动物园“好厉害”,这次的城堡更难,她肯定会瞪大眼睛拍手。 一想到这儿,海婴拼得更起劲了,连晚饭时刘春晓喊他,都只含糊应了两声。 “这孩子,一门心思扑拼图上了。”刘春晓端着碗汤走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片和儿子专注的侧脸,无奈地笑了。 海婴头也不抬:“妈妈,我要快点拼完,明天给茉莉看。” “行,别拼太晚,明天才有精神跟茉莉玩。”刘春晓帮他把掉在沙发底下的一块碎片捡出来,“你看这快碎片,是不是在这儿?” 海婴眼睛一亮:“对!妈妈你好厉害!” 他接过碎片按上去,吊桥的轮廓立刻清晰了些。 等顾从卿走进来的时候,海英已经拼好了大半个城堡,只剩下塔顶的尖顶还没找到合适的碎片。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却还是强撑着:“我再找一会儿……” 顾从卿把他抱起来,往床上送:“明天再拼也不迟,茉莉来了,你们可以一起找最后那块碎片。” 海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乖乖窝进被窝:“那爸爸要帮我看好拼图,别乱了。” “放心吧。”顾从卿帮他掖好被角,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地毯上那副未完成的拼图上,像给城堡镀了层银。 明天的阳光会很好,茉莉的笑声会很甜,而海底捞藏在拼图里的小骄傲,也终将在朋友的赞叹里,开出小小的花来。 …… 客厅里正飘着淡淡的橘子香,海婴和茉莉头挨着头,趴在小桌上看一本彩色连环画。 海婴的手指点着画里的小兔子,小声说:“你看它手里的胡萝卜……。” 茉莉刚要接话,就听见门“咔嗒”一声开了。 “小叔叔!小婶婶!”海底捞眼睛一亮,丢下连环画就蹦了过去,差点被地毯边角绊倒。 土豆刚换好鞋,就被他抱住腿,忍不住笑:“哟,我们海婴长力气了,这一抱差点给我拽趴下。” 莉莉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印着花纹的纸袋,弯腰摸了摸海婴的头:“当然是想你了,不然怎么会特意跑过来?” 她把纸袋打开,拿出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你看婶婶给你带了什么?” 海婴凑过去一看,盒子里摆着黑白两色的棋子,有戴帽子的国王,有顶盔甲的士兵,还有骑着马的骑士,个个雕得精巧。 “这是什么呀?”他伸手想去拿,又想起妈妈说过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赶紧缩了回去。 “这叫国际象棋,”莉莉把盒子打开,教他认,“这个是国王,这个是皇后,他们最厉害,这些小的是兵,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茉莉也好奇地凑过来,小手指着白色的骑士:“这个马好漂亮。” “等会儿让你小叔叔教你们玩,”莉莉把盒子递给海婴,“这个送给你,以后可以跟茉莉一起玩,比拼图还有意思呢。” 海婴抱着盒子,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谢谢小婶婶!我会好好保管的!” 他扭头冲茉莉喊,“茉莉你看,我们以后可以玩这个了!” 茉莉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刘春晓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笑着说:“莉莉有心了,知道海婴喜欢这些动脑筋的玩意儿。” “小孩子多玩玩这个好,能练脑子,”土豆往沙发上坐,“上次在友谊商店看见的,想着海婴肯定喜欢,就买了。” 海婴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棋盘摆开,拉着土豆的胳膊:“小叔叔,你现在就教我们吧!我要当黑方,茉莉当白方!” 土豆被他拽得直笑:“行,教你们。不过得先说好,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我才不哭呢!”海底捞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 第1002章 天赋棋手? 棋盘刚摆好,海婴就急着催:“快教我们快教我们!” 土豆笑着按住他的手:“别急,得一步一步来。” 他看向莉莉,“你带海婴,我教茉莉。” 莉莉点点头,拉着海婴往另一边的小桌子走,特意放慢了语速,用英语轻声说:“海婴,这个是pawn,每次只能走一格,第一步可以走两格……” 她的发音带着点异域腔调,却吐字清晰,海婴竖着耳朵听,时不时点头应着“yes”“I see”。 另一边,土豆拿起白色的棋子,对茉莉说:“茉莉看这里,这个是rook,能横着走也能竖着走,走多少格都行,就像你平时跑直线一样快。” 茉莉眨眨眼,指着棋子问:“那它能跳过去吗?就像我跳格子那样?” “不能哦,”土豆耐心解释,“遇到自己的棋子或者对方的棋子就得停下,吃掉对方的才能过去。” 他拿起黑色的pawn,“就像这样,如果你走到对方棋子的斜前方,就能把它吃掉。” 茉莉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拿起白色的pawn,学着土豆的样子往前挪了一格:“是这样吗?” “对,真棒!”土豆笑着夸她,“茉莉也会英语呀? 刚才听你跟海婴说,说得还挺流利呢。” 茉莉有点不好意思:“老师教的,但没海婴说得好。” 她看了眼海婴那边,海婴正跟着莉莉用英语对话,声音清脆,显然对英语很熟络。 “没关系,慢慢学,”土豆鼓励她,“咱们不用急,先把规则记牢了再说。” 莉莉正教海英认“knight”,用手比划着马走“L”形的路线,海婴听得认真,还在纸上画着箭头记。 莉莉见他一下子就懂了,笑着竖了个大拇指:“Very good!” 海婴得意地朝茉莉扬了扬下巴,茉莉不服气,拿起白色的knight,按照土豆说的路线,一下跳了两格再拐一格,正好落在黑色pawn的斜前方:“你看,我也会!” “茉莉也很棒!”土豆笑着鼓掌,海婴也跟着拍起手,刚才的小得意早飞到脑后去了。 阳光慢慢移过棋盘,屋里的英语和中文混在一起,倒也不显得乱。 “来,你们俩试试对下一局?”土豆提议。 “好!”海婴和茉莉异口同声。 海婴执黑,茉莉执白,两人你一步我一步地走着。 莉莉和土豆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 海婴仗着英语好,总能更快反应过来莉莉的提示,走得又快又稳。 茉莉虽然慢半拍,却凭着直觉避开了好几个陷阱,好几次都让海婴捏了把汗。 “你看你,刚才要是走rook堵路就好了,”莉莉笑着拍海英的后背,用英语说,“太急了可不是好事。” 茉莉趁机吃掉海婴一个pawn,小脸上露出点小得意。 海婴撇撇嘴,原来茉莉虽然英语没他好,下起棋来还挺厉害。 土豆看着这场景,悄悄跟莉莉说:“你看他们俩,倒像模像样的。” 莉莉点点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轻声说:“孩子们……开心就好。” 下了两盘,海婴开始跟莉莉对局。 海婴的小手捏着棋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 莉莉刚落下一个“象”,他几乎没犹豫,指尖的“马”就跳了过去,正好卡在对方“王后”的必经之路上。 “哦?”莉莉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才第二盘,这孩子已经把路数摸得透透的,连堵截的时机都抓得这么准。 旁边的茉莉玩了没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小声跟土豆说:“小叔叔,这个好难,我还是去看连环画吧。” 土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等会儿海婴赢了,咱们给她鼓掌。” 土豆乐得清闲,在一旁喝着茶看热闹。 莉莉起初还带着几分让着孩子的心思,走得从容。 可下到第三盘,她发现海婴的思路越来越活。 时而用“兵”步步为营,时而让“车”长途奔袭,甚至能预判出她下一步的走法,提前设下陷阱。 “你看,这里。”海婴小手点着棋盘,“小婶婶你要是走王后,我的马就吃掉你的象啦。” 莉莉定睛一看,还真是。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小脑袋瓜,转得比谁都快。” 越往后下,海婴的反应越快。 莉莉刚把棋子放在格子上,他的手已经抓起自己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定,连思考的间隙都省了。 到第五盘时,莉莉的“国王”被将死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哪步走错了。 “天呐……”莉莉放下棋子,看着海婴,眼睛里满是惊叹。 这孩子才多大? 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不仅记牢了所有规则,连战术都无师自通,简直像天生就懂棋理似的。 等到第七盘结束,莉莉彻底认输,她指着棋盘冲刘春晓喊:“嫂子!你快来看!海婴太厉害了!我下不过他了!” 刘春晓正和顾从卿在厨房洗水果,闻言走出来:“这么快就赢了?” “不是快,是他太聪明了!” 莉莉拉着刘春晓的手,语气激动,“我教过不少孩子下棋,从没见过学得这么快的! 他不光记规则,还会想办法赢,简直是个小天才!” 海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婶婶,是你让着我呢。” “才没有,”莉莉认真地说,“我可是用了真本事的。” 她转向顾从卿,“哥,你们可得好好培养海婴,这孩子在这方面太有天赋了!” 顾从卿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赢了就骄傲了?跟小婶婶说谢谢了吗?” “谢谢小婶婶!”海婴立刻站直了,鞠了个躬,逗得大家都笑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刘春晓看着儿子,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 这孩子,不管是拼图还是下棋,只要喜欢上了,就透着股不服输的认真劲儿。 或许这就是孩子最可爱的地方,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大大的惊喜。 莉莉说着,语气里满是惋惜:“真不巧,我爸妈上周刚回英国,要是他们还在,肯定得拉着海婴下几盘。” 她拿起桌上的白国王,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上的纹路,“我爸可是个国际象棋迷,年轻时候参加过不少业余比赛,等级分高着呢,家里光奖杯就摆了一柜子。” 她看向海婴,眼睛亮晶晶的:“他要是见了海婴这么聪明,保准比我还激动。 你看海婴刚才下棋,我刚落子,他那下一步就跟上了,跟算好了似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这反应速度,可不是随便谁都有的。” 刘春晓笑着递过一杯果汁:“小孩子瞎玩呢,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可不是瞎玩,”莉莉接过杯子,认真地说,“天赋这东西藏不住的。 我爸常说,好棋手看三步,顶尖的能看十步。 海婴现在虽然小,但他那股子敏锐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孩子。” 她顿了顿,又说,“等我爸下次来国内,说什么也得让他给海婴看看。 要是真有这方面的潜力,可得好好培养,说不定将来真能站到国际赛场上呢。” 海婴在一旁听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虽然不太懂“国际赛场”是什么意思,但听着是夸自己厉害,心里甜滋滋的。 他拿起黑骑士,学着刚才的样子跳了一步,嘴里念叨:“等爷爷来了,我肯定能赢他!” “哟,这口气可不小。”土豆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小婶婶的爸爸可是高手,到时候可别输了哭鼻子。” “才不会!”海婴把棋子一放,“我会天天练习,到时候一定赢!” 顾从卿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行了,先别说赢不赢的。 海婴,先谢谢小婶婶的鼓励,还有这副象棋。” “谢谢小婶婶!”海婴立刻怪模怪样的鞠躬,又补充道,“等爷爷来了,我一定好好跟他学!” 莉莉被他逗笑了,心里却暗自想着,回头得给爸妈打个电话,好好说说这个机灵的孩子。 第1003章 给海婴找教练 送走土豆和莉莉,顾从卿又开车送茉莉回家。 回来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海婴正趴在茶几旁,一手捏着黑国王,一手推着白兵,自己跟自己对弈,小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还没睡啊?”顾从卿换了鞋走过去,弯腰看他摆棋。 棋盘上的棋子摆得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是照着傍晚那盘赢棋的路数在复盘。 海婴头也没抬:“爸爸,我在想刚才赢小婶婶的那步棋,是不是还有更好的走法。” “这么喜欢下棋?”顾从卿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个“车”把玩着。 “喜欢!”海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比拼图好玩,能赢别人,特有意思!” 顾从卿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那爸爸给你找个老师,正经学一学怎么样?” 海婴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桌上,猛地抬头:“真的?” 见顾从卿点头,他立刻拍手,“太好了!爸爸你快找! 刚才小婶婶都下不过我了,太没意思了,你给我找个厉害点的老师,越厉害越好!” “你这小家伙,口气倒不小。”顾从卿捏了下他的鼻子,“厉害的老师可严格了,到时候可别哭着说不想学。” “我才不哭!”海婴挺起小胸脯,拿起“马”比了个跳的姿势,“我肯定学得比谁都快!” “行,那爸爸这几天就找人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老师。” 顾从卿应下,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海婴一听这话,更来劲了,拉着顾从卿的手就要演示:“爸爸你看,刚才我用这个兵冲到底线,就变成后了,小婶婶一下子就输了……” 顾从卿耐着性子听他讲,时不时点头附和。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了,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孩子兴奋的小脸和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好了,该睡觉了,”他把海婴抱起来,“明天还要上学呢,等老师找到了,有的是时间学。” 海婴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把孩子哄睡后,顾从卿回到客厅,拿起那副国际象棋看了看。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棋盘上,棋子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他想起海婴刚才眼里的光,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或许,这棋盘上的黑白世界,真能给这孩子的童年添上些不一样的色彩呢。 第二天一到单位,顾从卿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就叫来了秘书:“小王,帮个忙。” 秘书连忙上前:“顾主任,您吩咐。” “你帮着打听打听,”顾从卿指尖轻叩桌面,“看看咱们这儿有没有下国际象棋厉害的棋手,最好是有经验带孩子的,想给我家小子找个老师。” 秘书立刻拿出记事本,一笔一划记下来:“好的顾主任,我这就去问。 文化宫、体委那边我都熟,应该能问到靠谱的。” “麻烦你了。”顾从卿点头,看着秘书拿着本子出去,自己却对着桌上的文件发起了呆。 他想起周姥爷,每天都跟老朋友们摆棋盘,楚河汉界分得清清楚楚,车马炮走得震天响。 海婴小时候也凑过去看过,看了两回就跑了,说“不好玩”。 “都是下棋,怎么差别这么大?” 顾从卿失笑。 或许是国际象棋的棋子长得新鲜,总之这孩子是真上了心。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少年宫”三个字。 心里盘算着,等找着国际象棋老师,也带海婴去少年宫转转。 那里有围棋班、象棋班,甚至还有桥牌课,让孩子都试试也好。 万一不止国际象棋,对别的棋类也感兴趣呢? “要是真能钻进去,将来参加个比赛什么的……” 顾从卿指尖在“为国争光”四个字上顿了顿,忍不住笑了。 这想法倒是有点远,但孩子有个正经爱好,总比天天疯跑强。 再说了,下棋能磨性子,练脑子,怎么看都是好事。 正琢磨着,秘书敲门进来:“顾主任,我刚给体委的老陈打了电话,他说省队以前有位张教练,退休后就在家带学生,国际象棋下得特别好,尤其擅长教小孩。 他给了我地址,说您要是方便,这周末可以带孩子去拜访一下。” “好,”顾从卿接过地址,看了一眼,“我记下了,谢了。” 顾从卿从单位回来时,手里捏着一张写着地址和电话的纸条。 刘春晓正在厨房炖汤,他走进去,把纸条放在料理台上:“这是体委朋友推荐的张教练,以前是省队的,带孩子很有经验。” 刘春晓擦了擦手拿起纸条:“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海婴去?” “我这阵子忙,怕是抽不开身。”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再说我这身份,跑去跟人打听教孩子下棋的事,总觉得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看着刘春晓,“还是你抽空带海婴去吧,正好也看看那教练的脾气,合不合得来。” 刘春晓点点头:“行,我这周末没课,带他过去。” “不用太较真,”顾从卿补充道,“所谓的天赋,咱们也不懂。 要是教练说这孩子确实有点灵气,那就跟着好好学。 要是就是普通孩子的水平……” 他笑了笑,“只要海婴愿意学,当个兴趣也挺好,总比在家瞎琢磨强。” “我知道,”刘春晓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最好。 他现在新鲜劲儿正足,真要能学进去,是他的缘分。 要是学一阵烦了,也不勉强。” 晚饭时,海婴听说要去见教练,眼睛立刻亮了:“妈妈,是不是去了就能学厉害的招数了?” “去了才知道呀,”刘春晓给他夹了块排骨,“到了那儿要懂礼貌,听教练的话,知道吗?” “知道!”海婴用力点头,扒拉着饭,小嘴里嘟囔着,“我肯定好好表现,让教练教我赢棋的本事!” 顾从卿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悄悄跟刘春晓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所谓的“天赋”不过是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孩子愿意为一件事投入热情。 哪怕将来成不了什么棋手,能在棋盘前坐得住,学会专注和坚持,也就够了。 周末那天,刘春晓特意给海婴换了身新衣服,牵着他按地址找过去。 张教练家在一个老式居民楼里,门口摆着两盆绿植,墙上还挂着几张泛黄的奖状,都是关于国际象棋的。 刘春晓坐在一旁看着,没插话,只觉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棋盘上,落在孩子认真的小脸上,格外平和。 不管结果如何,能为孩子的一份喜欢搭个桥,让他有机会去触碰更广阔的世界,就已经是为人父母能做的最好的事了。 张教练家的客厅不大,靠窗摆着张旧木桌,上面铺着块磨得发亮的国际象棋棋盘。 海婴刚坐下时还有点紧张,小手在膝盖上蹭了蹭,直到张教练把黑白棋子按规则摆好,他才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小朋友,别紧张,就像平时跟人玩一样就行。”张教练的声音温和,带着点沙哑,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敲,“你执黑,先走。” 海婴捏起最前排的黑兵,“啪”地往前推了两格,这是他跟莉莉下棋时最常用的开局。 张教练笑了笑,抬手将正前方的白兵往前挪了一格,不急不缓。 起初几步,海婴还像往常一样,莉莉一动子他就能立刻跟上,可到了第五步,张教练的白象突然斜跳两格,落在棋盘右侧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海婴的小手悬在半空,眼睛盯着棋盘上的格子,小眉头皱了起来。 “别急,想清楚再走。”张教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刘春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儿子的手指在黑方棋子上点来点去,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总算知道琢磨了,不像跟莉莉下棋时那么莽撞,只想着快攻。 海婴想了足足七八秒,才捏起黑马,按“L”形路线跳了出去,正好堵在白象的必经之路上。 张教练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指尖的白后轻轻一滑,移到了中心格,看似随意,却隐隐掌控了棋盘的主动权。 这下海婴更慢了,每一步都要盯着棋盘转两圈,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他的后是不是要吃我的兵”“我的车能不能冲过去守底线”。 一局棋下得慢悠悠,却透着股较劲的意思。 张教练的棋路看似平淡,却步步藏着对空间的掌控。 海婴虽然经验浅,却总能凭着那股机灵劲儿避开险招,偶尔还能调动黑车长途奔袭,回敬一步好棋。 刘春晓看着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过了快一个小时。 当张教练的白车最终沉底,将住海婴的黑王时,棋盘上已经走了三十多步。 海婴“啪”地把棋子一放,小嘴瘪了起来,眼圈有点红:“我输了……” “输了很正常,”张教练放下棋子,看着他,“你才学了几天? 能跟我走这么多步,还能看出我设的几个小陷阱,已经很不错了。” 他转向刘春晓,语气里带着肯定,“这孩子对棋盘的感觉好,刚才我用象牵制他的兵链,他居然能想到用马破局,这在同龄孩子里很少见,是块好料子。” 海婴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里的委屈散了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张教练笑了,“想不想跟我学? 我教你怎么用后和车配合,怎么算清子力价值。” 海婴用力点头,刚才的失落早跑到九霄云外:“想!” 刘春晓笑着道谢:“那以后就麻烦张教练了。” “不麻烦,”张教练摆摆手,“国际象棋这东西,孩子有兴趣,愿意坐下来琢磨,比什么都强。 天赋这东西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下棋嘛,图个乐子,练个专注,挺好。” 回去的路上,海婴一路都在说刚才的棋:“妈妈,张教练的后好厉害,总能绕到我后面偷袭! 还有他的兵,一步一步往前拱,我都挡不住!” 刘春晓牵着他的手,笑着说:“所以才要好好学啊,等学会了,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了。” 第1004章 谁学那外国玩意 推开家门时,厨房里飘来番茄炒蛋的香味。 顾从卿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啦?快洗手,饭马上好。” 海婴脱鞋的动作都带着风,没等换好拖鞋就喊:“爸爸!张教练可厉害了! 比小婶婶厉害多了!” 他跑到厨房门口,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他说能教我赢棋!” 刘春晓换好鞋走进来,笑着补充:“张教练说海婴很有天赋,脑子转得快,同意收他了。 我们定了上课时间,每周去四次。 周一周三周五下午放学去,周日上午去。” 顾从卿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下围裙:“行,这个时间挺好,不耽误上学,也能留些空当休息。” 他看向海婴,蹲下来平视着儿子,“不过海婴,多了这门课,以后时间会紧些,会不会觉得累?” 海婴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摇头:“不累!我喜欢下棋!” 他攥着小拳头,眼神格外认真,“爸爸你等着,我以后肯定能成为世界上下棋最厉害的人!” “有志气。”顾从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厉害的人可不是光靠说的,得天天练习,不能怕难,更不能说放弃就放弃,知道吗?” “知道!”海婴重重点头,“我每天放学都练,拼完拼图就下棋,肯定能坚持!” 刘春晓端来碗筷,忍不住打趣:“这才刚定下来,就想着当世界第一了? 先赢了张教练再说吧。” “肯定能赢!”海婴噘着嘴不服气,却又忍不住笑了,“不过……现在还赢不了,教练的后太厉害了。” 顾从卿拉着他坐到餐桌旁:“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先把基础打牢,以后有的是机会赢。 来,吃饭,尝尝爸爸做的番茄炒蛋,给我们未来的世界冠军补补脑子。” 海婴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炒蛋,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爸爸!”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饭菜上,也落在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里。 顾从卿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刘春晓,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所谓的未来,或许不用规划得那么远,只要孩子眼里有光,心里有喜欢的事,愿意一步一步往前挪,就是最好的模样。 至于那个“世界第一”的梦想,哪怕将来实现不了,这份此刻的热忱与笃定,也早已是童年里最珍贵的礼物了。 …… 因为之前平时海婴放学之后,顾从卿和刘春晓也会带他回四合院,跟周姥姥、顾父顾母他们一起吃饭。 但现在海婴放学有课,回去的时候就少了。 第一周的时候更是一次都没回去,周姥姥和周姥爷就带着买的菜上门了。 顾从卿回家刚换好鞋,就听见周姥姥熟悉的大嗓门:“从卿?在家吗?” 他迎出去,见周姥姥拎着个布袋子,周姥爷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捆新鲜的菠菜。 “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周姥姥把布袋子往玄关柜上一放,里面的苹果滚出来两个,“这都一周了,连个影都没见着。 往常这时候,海婴早吵着要吃我做的酱肘子了。” 她往屋里探头:“海婴呢?春晓呢?这都下班放学点了,人呢?” “海婴找了个教练学国际象棋,”顾从卿接过周姥爷手里的菠菜,往厨房带,“我刚把他们娘俩送到教练家,春晓在那陪着,我回来做晚饭。” “学棋?”周姥姥跟过来,看着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菜,“什么棋啊?比回四合院还重要?上周我腌的糖蒜都好了,想着给孩子带点,结果等了三天没见人。” “是国际象棋,”顾从卿笑着解释,“孩子自己喜欢,这不刚找着老师,每周要去几趟,放学就直接过去了,回来得晚,就没回四合院。” 周姥姥打开布袋子,把苹果往果盘里装,“我跟你姥爷闲着也是闲着,琢磨着你们肯定没好好做饭,买了点肉和菜,给你们添个菜。”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对了,前阵子老家那边寄了点新米,说熬粥香,我给你们装了半袋,在门口呢,你等会儿别忘了拿进来。” 晚饭做的差不多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声,刘春晓牵着海婴进来了。 海婴肩上背着个小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着棋盘。 “太姥姥!太姥爷!” 海婴看见人,立刻挣脱刘春晓的手跑过去,“你们怎么来了?我今天学了新招数,能赢教练一步棋呢!” “哟,我们大孙出息了!”周姥姥把孩子搂过来,捏了捏他的脸蛋,“比你姥爷强,他连跳棋都下不过我。” 周姥爷在一旁笑:“就你能。 海婴,学棋累不累? 姥爷给你买了糖葫芦,在布袋子里。” 海婴眼睛一亮,扒着布袋子找起来。 刘春晓走过来,给周姥姥周姥爷递了水:“让您二老惦记了,本来想这周末回去的,结果刚定了周日上午的课,又得往后推推。” “没事没事,”周姥姥摆摆手,“孩子有正经事干,比啥都强。” 她看着海婴举着糖葫芦啃得香甜,忽然笑了,“不过说好了,等孩子不忙了,可得回四合院住两天,我给你们包茴香馅饺子,海英最爱吃的。” “好!”海婴含着糖葫芦点头,“等我赢了教练,就回去吃饺子!” 孩子你一边吃,一边给周姥姥周姥爷展示他的国际象棋。 周姥爷被海婴嘴里的“后”“兵”绕得有点懵,瞅着孩子手里那黑白棋子,脸上的褶子都耷拉下来了。 他拉过海婴的小手,带着点委屈:“海婴啊,太姥爷教你下象棋,你不是说没意思吗? 怎么就待见这黑黑白白的外国玩意儿?” 海婴刚咬了口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这个棋子长得好看,马还有翅膀呢!” 没等周姥爷接话,周姥姥在一旁“嗤”了一声,剜了他一眼:“你还有脸问孩子?” 她往沙发上一坐,数落道,“你忘了上回在四合院,你跟老李头下象棋,就因为他悔了一步棋,你俩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把棋盘掀了。 旁边看棋的老王头帮着说句话,你连他一块儿怼,那嗓门,胡同口都听得见!” 她拍了下海婴的后背:“孩子那会儿就在旁边看着呢,吓得攥着我的衣角不敢说话。 就你那急赤白脸的架势,他能喜欢上象棋才怪!” 周姥爷被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那不是……那不是下棋就得认真嘛。” “认真也不是你那样的,”周姥姥不依不饶,“人家教孩子下棋,是让孩子动脑子,你倒好,下着下着就急眼,好像输了能掉块肉似的。 海婴那时候还小呢,瞅着你们那样,能不怵得慌?” 海婴在一旁点头,小声说:“太姥爷下棋的时候,脸都红了,像庙里的关公。” 周姥爷被祖孙俩一唱一和说得没脾气,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是我不对。 那……这外国棋,就那么有意思?” “可有意思了!”海婴眼睛一亮,“教练说,下棋要想三步以后的事,不能光看眼前。 还教我怎么用小兵换大车,可聪明了!” 周姥姥看着孩子兴奋的样子,笑着对周姥爷说:“你看,孩子喜欢,是因为这棋能让他觉得有意思,能琢磨出能耐来。 不像你,就知道赢了吆喝,输了瞪眼。” 她转向顾从卿,“从清啊,孩子愿意学是好事,等他学出点模样,让他教教你姥爷,也让他学学怎么心平气和地下棋。” 周姥爷梗着脖子:“谁用他教?我自己看两眼就会!” 话虽如此,眼神却忍不住往海婴手里的棋盘瞟。 顾从卿在厨房听见了,笑着接话:“姥爷要是想学,回头我买副国际象棋,让海婴当您老师。” “去去去,我才不学外国玩意儿。”周姥爷嘴上不饶人,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客厅里,海婴已经开始给周姥姥比划棋子的走法,周姥姥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周姥爷坐得远远的,耳朵却竖得老高。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棋盘上,也落在一老一小认真的脸上,暖融融的。 第1005章 寒假安排 周姥爷在旁边听海婴跟周姥姥讲了半天“王后走直线”“象走斜线”,眉头皱了又皱,还是觉得这棋透着股别扭劲儿。 他凑过去,拉着海婴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服气:“海婴啊,这外国棋看着乱糟糟的,连个楚河汉界都没有,哪有咱们的象棋规矩周正?” 他拍了拍胸脯:“等下回太姥爷把象棋带来,教你车马炮怎么走。 那马走日象飞田,多有讲究! 还有那老将,窝在九宫格里,一步都不能瞎挪,讲究的就是个稳当。 比你这黑黑白白的棋子好玩多了!” 海婴手里还捏着个黑兵,听太姥爷说得认真,小眼珠转了转。 他知道太姥爷是想让自己喜欢他熟悉的东西,小手拍了拍周姥爷的手背,笑得甜甜的:“知道啦太姥爷! 您下回把象棋带来,我就跟您学。 等我学会了,天天陪您下,好不好?” 这话哄得周姥爷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这才对嘛! 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有意思着呢。 到时候太姥爷让你车马炮,先让你赢两盘尝尝鲜!” “那可不行,”海婴梗着小脖子,“要下就好好下,我不用您让!” “哟,这小家伙还挺较真。”周姥爷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就跟你好好下,看看是你这新学的外国棋厉害,还是太姥爷的老象棋够劲。” 周姥姥在一旁看得直笑,冲顾从卿使了个眼色:“你看这一老一小,还没开始学呢,就较上劲了。” 顾从卿刚把红烧肉盛出来,闻言笑着说:“这样挺好,有来有往才热闹。 等回头我再买副象棋,放家里,姥爷来了就能跟海英下。” 海婴一听,立刻举起手里的黑兵:“那我也要跟太姥爷比一比,看看是我的后厉害,还是他的老将厉害!” 周姥爷捋着胡子,哼了一声:“你那后再厉害,也过不了我的楚河汉界!” 红烧肉的油香混着菠菜豆腐汤的鲜气在屋里弥漫,海婴捧着小碗,扒拉着饭,耳朵却竖着听大人们说话。 周姥姥给海婴夹了块排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从卿,春晓,这眼瞅着要放寒假了,原先想着让海婴回四合院住些日子,跟我们作个伴。” 她看了眼海婴,又说:“不过现在孩子要学棋,不知道假期课程咋安排? 要是还得上课,接送是个事儿。” 顾从卿刚咽下一口饭,闻言点头:“您不说我也正琢磨这事呢。 我跟春晓白天都得上班,总不能把他一人留家里。 可回四合院吧,一来一回接送学棋,确实不方便。” “这有啥不方便的?” 周姥爷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到时候我送他去! 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骑个三轮车,风里来雨里去的,怕啥?” 周姥姥瞪了他一眼:“你可别逞能,那教练家离四合院不近,冬天路滑,你骑车我可不放心。” “那我坐公交去!”周姥爷梗着脖子,“我认得路快,让从卿给我指过一回,错不了。 实在不行,我提前半小时出门,慢慢晃也能到。” 海婴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太姥爷,不用您送,我让爸爸送我……” 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有些动容。 顾从卿放下碗,认真地说:“姥爷,这太麻烦您了。 冬天天儿冷,来回跑遭罪。” “啥麻烦不麻烦的,”周姥爷摆摆手,“我跟你姥姥在家也是闲着,有海婴在跟前闹哄着,还能解闷呢。 再说接送孩子,多大点事儿? 想当年你小时候,我还不是背着你走二里地去看电影?” 周姥姥也帮腔:“是啊,让你姥爷去,他乐意着呢。 实在不行,我跟他一块儿去,俩人搭个伴,路上也能照应着。 寒假里四合院暖和,生着煤炉,海婴住那儿,我们还能给孩子做些热乎饭,不比在家对付强?” 海婴听着,心里甜滋滋的,往周姥爷碗里夹了块自己不爱吃的肥肉:“太姥爷,你要是送我,我就教你下国际象棋!” 周姥爷被他逗笑了,把肥肉夹回去:“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上课打瞌睡。”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顾从卿想了想,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二老了。 回头我把教练家的地址再给您写清楚,课程表定下来,我提前告诉您时间。” “这就对了,”周姥姥笑了,给周姥爷盛了勺汤,“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能让孩子没人管呢。” 海婴啃着排骨,心里盘算着寒假的日子,既能回四合院睡热炕,又能天天学棋,还能让太姥爷当自己的“大徒弟”,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窗外的夜色浓了,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团火。 海婴看着满桌的饭菜,看着太姥爷被汤热气熏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寒假肯定会过得特别有意思。 把周姥姥和周姥爷送回四合院,车刚拐进自家胡同,顾从卿就皱着眉没说话。 刘春晓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心里还在琢磨接送海婴的事。 进了家门,海婴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被顾从卿抱上床盖好被子。 两人回到客厅,顾从卿才叹了口气:“姥爷那性子,看着硬朗,其实冬天里风一吹就容易咳嗽。 让他大冷天接送海婴,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刘春晓倒想得开,给他沏了杯热茶:“我知道你心疼老人,不过刚才也不好驳了姥爷的面子。” 她坐到他身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忘了柱子叔家的何晓? 他现在跟着他爸在饭店帮忙,下午倒是有空。” “何晓?”顾从卿愣了愣,想起那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比海婴大十来岁,做事挺靠谱,“他能行吗?” “怎么不行?”刘春晓笑了,“柱子叔跟咱们家多少年的交情了,何晓那孩子老实本分,让他帮忙接送海婴,肯定放心。 咱们到时候给他些辛苦钱,也不算占人家便宜。 再说了,何晓正想攒钱买辆自行车,这不正好帮他一把?” 顾从卿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转,琢磨着这主意:“倒是个办法。 何晓熟悉路,年轻人腿脚快,冬天骑辆自行车,裹严实点,也冻不着。 比让姥爷骑着三轮车顶风冒雪强多了。” “就是这话,”刘春晓点头,“等明天我去趟柱子叔的饭店,跟他提提这事儿。 咱们两家这关系,他肯定乐意帮忙。 到时候海婴去学棋,何晓陪着,路上有个照应,咱们也能安心上班。” 顾从卿这才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样既没驳了姥爷的面子,又能让孩子安全些。” 他顿了顿,又说,“钱得多给点,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小气。 再给买两身棉袄。” “我知道,”刘春晓笑着说,“你呀,就是心细。”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在窗台上,屋里的灯光柔和。 至于周姥爷那边,等寒假快到了,再跟他说何晓正好有空,顺便帮忙接送。 离寒假还有几天时,刘春晓特意跑了趟张教练家,问清了假期课程安排。 张教练说:“海婴这孩子进步快,假期要是时间充裕,就周一到周五上午来,中午下课,周六周日休息。 年前上到腊月二十八,年后初三开始照旧,等学校开学了,再调回之前的时间。” 课程一敲定,刘春晓当天下午就往四合院去了。 柱子叔的饭店就在胡同口,她去时正赶上饭点过了,何晓正帮着收拾灶台,袖子挽得老高,脸上沾了点面粉。 “晓子,忙着呢?”刘春晓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何晓回过头,擦了擦手:“春晓嫂子,您咋来了? 快屋里坐。” “不坐了,跟你说个事。”刘春晓把海婴寒假学棋的事说了说,“想麻烦你帮忙接送一下,上午送去教练家,中午再接回来,就在四合院吃饭歇脚。” 何晓一听就乐了:“这有啥麻烦的? 海婴那孩子机灵,我乐意带。” 他摸了摸后脑勺,“就是冬天骑车冷,孩子小,怕冻着。” “我正愁这事呢。”刘春晓说。 “有了!”何晓眼睛一亮,“周姥爷不是有辆三轮车吗? 我回头把车斗改改,钉个木架子,周围蒙上塑料布,弄个小棚子,挡风又挡雪,海婴坐在里头,保准暖和。” 刘春晓笑着点头:“这主意好!那车棚的材料钱,我来出。” “嫂子您这就见外了。”何晓摆手,“几根木头几块布,值不了啥钱。 我对象在裁缝铺上班,回头让她帮忙缝块厚帆布当门帘,更暖和。” 正说着,何雨柱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烙好的糖饼:“啥好事啊,说得这么热闹?” 刘春晓把事跟他一说,何雨柱把糖饼塞给何晓:“儿子,可得把海底捞看好了,路上慢点,别毛躁。” “爸你放心,”何晓咬了口糖饼,“我保证把海婴照顾的平平安安的。” 刘春晓又跟柱子婶说了会话,留了些钱当辛苦费,梁晶晶推搡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从四合院出来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 刘春晓心里踏实得很,想着海婴寒假里能坐在暖乎乎的三轮车棚里去学棋,身边有何晓照应,中午还能吃着四合院的热乎饭,比在家孤零零的强多了。 第1006章 茉莉也去了四合院 寒假一到,海婴就背着小书包住进了四合院。 周姥姥早把西屋的炕烧得暖暖的,铺着新换的褥子,桌子上摆着他爱吃的蜜饯和烤红薯。 每天早上,周姥姥都变着花样做早饭,糖油饼、小米粥、蒸鸡蛋,顿顿热乎。 中午何晓接他从棋馆回来,梁晶晶总会留一碗热汤,怕他路上冻着。 晚上顾父顾母不忙了,就坐在灯下帮他检查寒假作业,算术题错了,顾父会拿个小棍在纸上画线段图,语文生字写错了,顾母就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 海婴倒也不闲着。 上午跟着何晓去学棋,小棚子里的三轮车暖乎乎的,他总爱跟何晓念叨新学的棋路。 下午就在四合院里疯跑,要么跟院里的小孩滚铁环,要么蹲在墙根看周姥爷摆弄他的花,偶尔还会拿出棋盘,拉着愿意凑趣的大人“指点江山”。 只是有桩事让他牵肠挂肚,见不着茉莉了。 起初是隔三差五打电话,后来索性天天打。 放学刚进四合院,书包一扔就奔着电话去,“茉莉茉莉”喊得脆生生的,跟她讲上午赢了教练半子,说周姥姥做的酱肘子有多香,连小朋友滚铁环输给了他都要絮絮叨叨说上半天。 茉莉也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说她妈给她买了新的连环画,讲她弟弟又抢了她的橡皮,末了总不忘问一句:“海婴,你啥时候回来呀? 我把拼图拼好了,等你回来看。” “快了快了,”海婴扒着电话线,“等我学完棋就回去,到时候教你新招数!” 一来二去,电话费单子寄到顾从卿单位,数字比往常翻了好几倍。 周姥姥拿着单子跟顾从卿念叨:“你说这孩子,才多大点,电话粥煲得比小年轻还勤。 我瞅着啊,茉莉那小姑娘,怕是成了他的小女朋友喽。” 顾从清听得直乐:“小孩子家家,懂啥女朋友,就是玩得投缘。” “投缘也没这样的,”周姥姥撇撇嘴,“昨天我喊他吃饭,他捂着电话跟我说茉莉你等会儿,我姥姥催我了,那小模样,跟你当年追春晓似的,认真着呢。” 这话传到刘春晓耳朵里,她笑着给海婴织毛衣,嘴上却说:“小孩子有个伴儿好,总比闷着强。 电话费贵点就贵点,只要他开心。” 海婴才不管这些。 挂了电话,他会把茉莉说的新鲜事记在小本子上,比如“茉莉的新连环画是《哪吒闹海》”,比如“她弟弟抢橡皮被她妈打了手心”,攒着攒着,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 有回何晓送他去学棋,看他对着本子傻笑,打趣道:“想茉莉了?” 海婴脸一红,梗着脖子:“才没有!我在想棋谱呢!” 何晓笑得更欢了:“行,想棋谱。 等周末你爸妈来,让他们带你去找茉莉玩,中不?” 海婴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真的。” 那天的棋课,海婴下得格外认真,连张教练都夸他:“今天状态不错,脑子转得快。” 海婴心里偷偷想:等见了茉莉,一定要把今天赢的那局棋,一步一步讲给她听。 四合院的冬天,煤炉烧得旺,屋檐下挂着冰棱,屋里却暖融融的。 海婴的笑声混着电话里的叽叽喳喳,成了院里新的热闹。 周末的阳光格外透亮,顾从卿把车停在茉莉家楼下,海婴早按捺不住,拉着车门就想往下跳:“我自己上去就行,爸妈你们快去玩!” “慢点跑,别摔着。”刘春晓叮嘱着,看着他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进楼道,才笑着对顾从卿说,“这下总算能清净会儿了。” 两人没走远,找了家街角的西餐厅。 暗红的窗帘挡着寒风,小提琴声慢悠悠淌着。 顾从卿给刘春晓切着牛排,忽然笑了:“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这儿不? 你紧张得刀叉都拿反了。” “那不是没吃过嘛。”刘春晓脸颊微红,“再说当时谁知道你憋着坏,吃完就跟我求婚了。” “那叫水到渠成。”顾从卿碰了碰她的杯子,“这几年净围着海婴转,倒好久没这么待着了。” 午后的王府井人来人往,他们牵着手逛书店,看橱窗里的新款式,像年轻时那样慢悠悠走着,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身上,暖得让人发懒。 等去接海婴时,刚推开茉莉家的门,就见两个孩子背着小书包,规规矩矩站在玄关,像两只待发的小候鸟。 海婴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露着半截布娃娃的胳膊。 茉莉爸妈迎出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顾哥,嫂子,这俩孩子不知咋商量的,非说要一起走,茉莉吵着要去海英爷爷奶奶家住。 我们拦着,俩孩子就闹,给你们家打电话也没人接……” 茉莉妈指了指沙发上的书包:“我想着先把茉莉的衣服收拾了,你们看方便不? 不方便我们就不留了。” 海婴立刻攥着顾从卿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期待,茉莉也小声说:“叔叔阿姨,我会听话的,不捣乱。” 顾从卿弯腰摸了摸茉莉的头,笑着说:“这有啥不方便的? 茉莉想去,我们求之不得呢。 正好海婴一个人住四合院也闷,俩孩子作个伴,热闹。” 刘春晓也笑着附和:“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回头让海婴跟茉莉一块学棋,说不定茉莉也能爱上呢。” 海婴一听,立刻拉着茉莉的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太好了!茉莉我带你看我的棋盘,还有太姥爷改的三轮车棚,可暖和了!” 茉莉的小脸也亮了,用力点头:“嗯!我把新连环画也带来了,咱们一起看!”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往门外走,顾从卿帮着拎起书包,对茉莉爸妈说:“放心吧,我们会照看好孩子,过两天给送回来。” 回去的路上,后座传来阵阵笑声,海婴正给茉莉讲四合院的煤炉有多暖和,说周姥姥烤的红薯能甜掉牙。 顾从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对刘春晓说:“你看他们,真粘糊。” “小孩子的交情最纯粹。” 刘春晓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弯着,“这样也好,寒假里热热闹闹的,海婴也有人陪伴。 门“吱呀”一声推开,海婴像只小雀儿似的,拽着茉莉的手往里冲,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 周姥姥正坐在炕沿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哎哟,这是谁家的小闺女,长得跟画里的娃娃似的!” 她放下针线迎上去,目光在茉莉红扑扑的小脸上打了个转,又瞅了瞅海婴,“这就是茉莉吧? 我们海婴天天挂在嘴边的好朋友!” 茉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攥着书包带,恭恭敬敬鞠了个躬:“太姥姥好,太姥爷好,我是茉莉。 打扰你们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周姥爷刚从外面遛弯回来,手里还提着个鸟笼,见了这光景,乐呵呵把鸟笼往廊下一挂:“好孩子,不用客气,来了就是客。 海婴这小子天天念叨你,这下可算把你盼来了。” “太姥姥太姥爷,茉莉要跟我一起住!”海婴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像个小东道主,“我们可以天天一起玩,一起看连环画,我还教她下国际象棋!” 他怕老人不放心,又赶紧补充,“我们都答应爸爸妈妈了,肯定听话,不捣乱,吃饭也不挑食!” 茉莉跟着点头,小辫子上的蝴蝶结颤巍巍的:“我会帮太姥姥择菜,还会自己叠被子。” “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周姥姥拉过茉莉的小手,掌心暖乎乎的,“快进屋,炕烧得热乎,别冻着。 我刚烤了红薯,甜得流油,给你们俩留着呢。” 海婴早拉着茉莉往屋里跑,嚷嚷着要给她看自己的棋盘。 周姥姥在后面喊:“慢着点,别撞着桌子!” 转身又对顾从卿和刘春晓笑,“你说这俩孩子,看着就投缘,跟小兄妹似的。” 顾从卿把茉莉的书包拎进屋,笑着说:“让您二老多费心了,不听话随时跟我说。” “费啥心,高兴还来不及呢。”周姥爷往炕桌上端瓜子,“人多热闹,这四合院啊,就得多些孩子的笑声才像个家。” 屋里很快传出海婴的声音:“茉莉你看,这是我的后,最厉害的!” 接着是茉莉的惊叹:“哇,这个马真的有翅膀!” 周姥姥和周姥爷相视而笑,往灶房走去,琢磨着晚上给俩孩子做什么好吃的。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煤炉里的火苗“噼啪”跳着,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顾从卿和刘春晓站在廊下,听着屋里的欢笑声,心里都觉得熨帖。 第1007章 黏黏糊糊的海婴和茉莉 起初周姥姥还琢磨,俩孩子凑一块儿,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特意把炕梢的糖果盒收得高高的,怕他们争起来。 没成想,茉莉来了之后,海婴反倒像变了个人似的,乖得让人心疼。 每天吃过早饭,海婴会主动把作业本摊开:“茉莉,咱们先写生字吧,昨天爷爷说我春字写歪了。” 茉莉就乖乖坐旁边,掏出自己的算术本,俩人脑袋挨着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周姥姥端着针线笸箩经过,总看见海婴把橡皮让给茉莉:“你用我的,我这橡皮软和,擦得干净。” 茉莉就把自己带的水果糖塞给海婴一颗,小声说:“这个给你,草莓味的。” 作业一写完,俩孩子就有了正经事。 要么搬个小马扎,蹲在院里看周姥爷侍弄花草,海婴指着那盆仙人掌说:“这个刺儿硬,像象棋里的卒子,只能往前冲。” 茉莉就接话:“那这吊兰的藤像不像国际象棋里的车? 能绕着盆边转圈。” 老两口听着,在一旁偷偷乐。 要么就钻到周姥姥的点心铺子里,趴在柜台边看她揉面。 海婴会帮着递擀面杖,茉莉就踮着脚数刚出炉的桃酥:“一、二、三……太姥姥,今天的桃酥比昨天多了两个!” 周姥姥笑着往她手里塞一块:“给你们俩留的,慢点吃,别噎着。” 到了下午学棋的时间,何晓的三轮车一停在门口,海婴就会拉着茉莉:“你跟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张教练可厉害了,昨天还夸我走了步好棋呢。” 茉莉就颠颠地跟着,坐在车棚里听海婴讲棋谱,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有回周姥姥忙着蒸馒头,忘了提醒他们喝热水,回头一看,俩孩子正围着煤炉,海婴拿着小铁勺,小心翼翼给茉莉舀炉上温着的梨水:“慢点喝,烫。” 茉莉就把自己的小围巾解下来,给海婴围在脖子上:“你脖子露着,会着凉的。” 周姥姥看着这光景,跟周姥爷念叨:“你说奇不奇? 原先海婴一个人,动不动就缠着要糖吃,现在有茉莉在,倒学会照顾人了。” 周姥爷捋着胡子笑:“这叫一物降一物,俩孩子凑一块儿,倒把性子磨得匀匀的了。” 晚上顾父顾母下班,见俩孩子正趴在桌上拼拼图,海婴把最难的城堡尖顶留给自己,把容易拼的草地分给茉莉,嘴里还念叨:“这块是你上次说的小兔子家,放这儿正好。” 茉莉就帮他把散落的碎片归拢好,俩人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顾父笑着跟顾从卿打电话:“你们家海婴可算有个伴儿管着了,现在吃饭不挑食,写作业不磨蹭,比以前省心十倍。” 顾从卿在那头听着,忍不住笑:“还是茉莉懂事,俩孩子互相带着,比咱们说教管用。” 四合院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着,煤炉上总温着水,点心铺飘着甜香,俩孩子的笑声像檐角的风铃,一阵一阵的,把冬天的冷清都驱散了。 起初顾从卿和刘春晓总惦记着,老两口白天带俩孩子,会不会累得直不起腰。 头几天,下班后俩人特意绕到四合院,推开门就喊“姥姥姥爷”,想看看孩子是不是又在闹哄。 可进门一看,周姥姥正坐在炕沿,海婴和茉莉一左一右偎着她,听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俩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连他们进来都没察觉。 周姥爷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木块,正给海婴削象棋子,嘴里还哼着小调,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 “回来啦?”周姥姥抬头看见他们,笑着往炕里挪了挪,“快坐,刚蒸的豆沙包,给你们留着呢。” 海婴这才反应过来,从炕上蹦下来:“爸妈,我今天教茉莉走王车易位了,她学得可快了!” 茉莉也跟着点头,小手里还攥着个没削完的小木片。 连着来这么几回,顾从清和刘春晓算看明白了,哪用得着他们操心? 俩孩子乖得像小棉袄,吃饭自己端碗,睡前自己脱鞋,连周姥姥铺床都要抢着帮忙叠被。 更要紧的是,老两口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周姥姥天天琢磨着给孩子做新花样的饭菜,周姥爷则把土豆小时候的小人书翻出来,一页页讲给他们听,比上班还精神。 有回顾从卿撞见周姥爷带着俩孩子在院里堆雪人,老爷子手冻得通红,还在给雪人安煤球眼睛,海婴和茉莉在旁边拍手,他笑得比孩子还欢。 周姥姥站在门口喊:“老头子,别冻着孩子!”语气里满是嗔怪,眼里却亮闪闪的。 “您二老这精神头,比我们都强。”顾从卿笑着递过带来的水果,“看来是我们瞎担心了。” “担心啥?”周姥姥接过水果,“俩孩子比小猫还乖,陪着我们说说话,解闷儿着呢。 你看你姥爷,以前天天蹲墙根晒太阳,现在倒好,天天琢磨着教海婴下棋,腿都不疼了。” 顾父顾母也是如此。 下班回家,放下包就往屋里钻,顾父还给孩子们变戏法。 把硬币藏在手里,转眼就出现在海婴的耳朵上,逗得俩孩子尖叫。 顾母则搂着茉莉,教她用毛线编小老鼠,俩人凑在灯下,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笑得甜。 晚上给孩子讲故事,顾父讲《三国演义》,顾母讲《格林童话》,轮着班来,一点不觉得乏。 见这光景,顾从卿和刘春晓渐渐放了心。 原先一周来三四回,后来变成隔三差五,到最后,连周日都懒得动弹了。 周日,俩人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后刘春晓烙了葱油饼,顾从卿煮了粥,坐在小桌旁慢慢吃。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好久没这么清净了。”刘春晓咬了口饼,笑着说。 “可不是嘛,”顾从卿给她盛粥,“以前总想着孩子在身边才踏实,现在才发现,他们在四合院,比在咱们这儿还舒坦。” 下午俩人没出门,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刘春晓靠在顾从卿肩上,看着看着就打盹。 醒来时,见他正给她盖毯子,窗外的夕阳把天染成了橘色。 “其实这样也挺好。”刘春晓迷迷糊糊地说。 “嗯,”顾从卿轻轻拍着她的背,“孩子有人疼,老人有人陪,咱们啊,就偷个懒。” 茉莉在四合院住了整十天,直到元旦前一天,她爸妈才笑着来接人。 小姑娘抱着周姥姥的胳膊舍不得走,海婴把自己攒的蜜饯塞给她:“过两天我让爸妈送我去找你玩。” 茉莉点点头,眼睛红红的,却还是懂事地说:“太姥姥太姥爷再见,海婴再见,我把连环画留给你了,记得看。” 送走茉莉,四合院里好像空了半截,海婴蔫了小半天,直到顾从卿和刘春晓拎着年货回来,才又活泛起来。 元旦那天,院里炖了肉,蒸了馒头,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海婴说着学棋的趣事,周姥姥念叨着茉莉的乖巧,热热闹闹地跨了年。 可节日的余温还没散尽,顾从卿就忙了起来。 外交部的年初总是这样,像上了发条的钟,停不下来。 作为西欧司司长,他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人员调配、工作方案更新、驻外人员轮换……桩桩件件都得盯紧。 尤其是副司长的人选,六月就要调整,候选人的材料得一遍遍核对,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常常是天不亮出门,星星都出来了还没回。 那天晚上八点多,刘春晓在家热了三遍饭,顾从卿还没消息。 她坐在客厅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空落落的。 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门锁响了,顾从卿带着一身寒气进来,领带都歪了,眼里满是红血丝。 “怎么还没睡?”他脱了外套,声音沙哑。 “等你吃饭呢。”刘春晓起身要去热饭,被他拉住了。 “别忙了,在单位吃过了。” 顾从卿揉了揉她的头发,“这阵子怕是顾不上家,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刘春晓笑了:“我都三十多了,有啥不放心的?” “那也不行。”顾从卿语气笃定,“明儿起,你下班就回四合院住,跟姥姥姥爷作个伴,我晚上不管多晚,也回那儿去。 有人陪着你,我心里踏实。” 刘春晓知道他的脾气,看似温和,实则执拗,尤其在这些事上。 第二天,她就收拾了些换洗衣物,搬回了四合院。 周姥姥见了,乐呵呵地把东屋收拾出来:“早该回来住了,家里多个人,热闹。” 从此,顾从卿下班再晚,推开四合院的门,总能看见东屋的灯亮着,窗纸上映着刘春晓或看书或缝补的影子。 周姥姥总会在灶上留着热汤,见他回来,就端出来:“暖暖身子,刚炖的羊肉汤,放了当归,补气血。” 海婴睡在西屋,有时候夜里醒了,能听见爸妈在东屋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怕吵着谁。 他翻个身,抱着枕头又睡着了。 他知道,爸妈就在隔壁,太姥姥太姥爷就在院里,这院子里的灯亮着,就是最安稳的地方。 刘春晓在四合院住得倒也自在。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帮周姥姥摘菜,听她讲院里的琐事,偶尔辅导海婴写作业,日子过得踏实。 顾从卿回来得再晚,她也会等他,递杯热茶,听他说说单位的事,哪怕只是几句抱怨,也觉得心里熨帖。 有回周姥姥看着他们,跟周姥爷说:“你看从卿和春晓,跟刚结婚时候一样,还是黏糊。” 周姥爷抽着烟袋笑:“这叫牵挂。 男人在外头再忙,家里有个等他的人,就有奔头。” 第1008章 莉莉第一次过春节 顾从卿在西欧司待了这些年,业务上的事早已熟稔于心,再复杂的文件、再棘手的交涉,他总能理出个头绪,处置得稳妥妥帖。 可唯独人事变动这桩事,他总是得多费心。 以前当副司长时,虽不用拍板,但总有人绕着弯子找他打听消息,或是托他递句话,推也推不掉。 如今坐上了司长的位置,这摊子事更是躲不开。 办公室的门,一到人事调整的档口就格外热闹。 有时是老同事带着茶叶上门,寒暄几句就绕到正题:“从卿啊,老李家那小子,在基层熬了五年,业务扎实,这次外派人选,你看能不能……” 有时是部里其他司的熟人打来电话,语气热络:“顾司长,我这儿有个年轻人,法语说得溜,派去巴黎那个岗位正合适,你给留意留意?” 顾从卿从不轻易应承,却也不会把话说死。 他会把对方提的人记下来,回头翻出档案细看。 若是履历干净,业务能力确实拔尖,又正好符合岗位需求,他便在党委会上提一句:“某某同志在某某项目中表现突出,我看可以重点考察。” 这顺水人情,既不违原则,也给了对方台阶。 可若是碰上明显不靠谱的,比如有人推荐的人连基本的外语关都没过,却想往驻外岗位塞,他就会笑着拒绝:“这岗位要求严,得按章程来,我个人说了不算啊。” 对方若是识趣,也就不再提。 若是纠缠,他便拿出文件,指着条条框框说:“你看,这规定摆在这儿,我也没法子。” 刘春晓知道他的难处,有回夜里给他揉着太阳穴说:“实在不行就别掺和,免得落埋怨。” 顾从卿叹了口气:“在这个位置上,完全不讲人情不现实。 你看周姥爷常说的,水至清则无鱼。关键是得守住底线,这人得能干事,不能把岗位当人情送。” 他顿了顿,又说,“上回老陈推荐的那个年轻人,我查了,连续三年考核优秀,这次派去布鲁塞尔,果然不到半年就打开了局面。 这就是好事,既帮了人,也对工作有好处。” 话是这么说,可总有些难办的。 有回一位老领导亲自打电话,想把自己的侄子调进西欧司,那孩子资质平平,按规定根本不够格。 顾从卿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说:“要不这样,先让他去培训半年,要是能通过考核,我再给您回话。” 老领导虽不快,也知道这是底线,只得应了。 事后刘春晓问他:“不怕老领导不高兴?” “怕,但更怕坏了规矩。” 顾从卿望着窗外,“这官场啊,就像下棋,一步错步步错。 人情得讲,但不能越过棋盘的边界。 要是为了人情把不合适的人摆错了位置,整盘棋都得乱。” 他心里有杆秤,一头挑着人情世故,一头挑着原则底线。 哪头重了,哪头轻了,都得细细掂量。 好在这些年,他从没因为人情耽误过正事,推荐的人大多成了业务骨干,那些被他拒了的,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过了元旦,胡同里的年味就一天天浓了起来。 家家户户开始扫房、腌肉,周姥姥的点心铺也支起了糖瓜摊子,甜香飘出老远。 海婴数着日历,天天念叨“还有多少天过年”,比谁都盼着。 今年的春节确实不同寻常。 除夕前几天,土豆和莉莉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四合院,莉莉一进门就喊:“姥姥姥爷,我们回来啦!”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斜襟袄子,领口绣着细碎的梅花,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哎哟,莉莉这衣裳真俊!” 周姥姥拉着她的手端详,“比上次结婚那套还好看。” 莉莉笑得更欢了:“这是我找订做婚服的老裁缝做的,还做了好几件红色的,过年穿!” 她说着,打开手里的包袱,露出里头几件红袄红裙,有的绣着牡丹,有的滚着金边,在屋里亮得晃眼。 “做这么多啊?”刘春晓凑过来看,“够穿好几个年了。” “我喜欢嘛。”莉莉摸着红袄上的盘扣,眼睛亮晶晶的,“中国的衣服真好看,穿上像画里的人。” 土豆在一旁笑着插话:“她喜欢就做呗,咱不差这点钱。” 他如今和莉莉工资加起来确实宽裕,加上莉莉爸妈给的公司分成,小两口手里有不少闲钱,花在这些事上从不心疼。 周姥爷看着那些红衣裳,忍不住点头:“红配绿,赛狗屁,红配金,才精神。 莉莉这眼光,地道!” 莉莉听不懂“赛狗屁”,但听出了夸奖,笑得更甜了:“姥爷,过年是不是要贴春联? 还要放鞭炮? 我在书上看到过,特别热闹!” “那是当然。”海婴凑过来,得意地说,“我去年还放了小烟花呢,咻地一下就飞上天了!” “真的?”莉莉眼睛更亮了,“那我也要放!” 土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给你买最大的烟花。” 除夕那天,四合院早早挂起了红灯笼。 莉莉穿上最鲜艳的那件红袄,跟着周姥姥包饺子,虽然包得歪歪扭扭,却学得格外认真。 周姥姥教她捏花边:“这样捏,像元宝,招财。” 莉莉学得有模有样,嘴里还念叨:“招财,招财。” 惹得一家人都笑。 贴春联时,土豆踩着梯子往上贴,莉莉在下头扶着,手里拿着胶带,时不时提醒:“左边高点,再高点……哎对,这样对称!” 她学得快,连“福”字要倒着贴都记牢了,贴完还拍着手说:“福到啦!” 年夜饭桌上,莉莉第一次喝米酒,脸红扑扑的,夹起一块红烧肉,眼睛瞪得圆圆的:“太好吃了!比我妈做的牛排还香!” 她给周姥姥周姥爷夹菜,一口一个“姥姥姥爷”,甜得老两口合不拢嘴。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外面鞭炮齐鸣。 莉莉捂着耳朵,却笑得比谁都开心,看着烟花在夜空里炸开,像无数朵花在眼前绽放。 海婴拉着她的手喊:“莉莉婶婶,你看那个,像不像国际象棋里的后?” 莉莉使劲点头,眼里映着漫天烟火:“像!太像了!” 土豆站在一旁,看着媳妇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莉莉后来跟爸妈打电话,用还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中国的年,太热闹了! 我有好多红衣服,还有好多好吃的,下次你们也来!”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她挂了电话,转头看见院子里的红灯笼,觉得这红色比任何颜色都温暖。 这个春节,因为多了个穿着红袄的莉莉,四合院的年味似乎更浓了些。 那些异乡的新鲜和本土的传统混在一起,像一锅熬得浓浓的八宝粥,稠稠的,甜甜的,暖到了人心里。 莉莉是头回在咱们这儿过年,还是个外国媳妇,家里人都想着得让她好好尝尝年味。 周姥姥从腊月二十就开始忙活,拉着刘春晓和姑母剪窗花,红纸上剪个胖娃娃抱鱼,剪个喜鹊登梅,贴在窗户上,阳光一照,红得透亮。 周姥爷则找出藏了一年的笔墨纸砚,说要教莉莉写春联。 这下可把海婴乐坏了。往年过年,贴春联都是顾父动笔,他顶多在旁边递个胶带,今年却能凑到桌前,跟着莉莉一起学。 周姥爷握着莉莉的手,教她写“福”字,笔锋一转,莉莉没稳住,墨点溅在红纸上,像朵小梅花。 她“呀”了一声,海婴在旁边拍手:“莉莉婶婶,你这是画了个小灯笼!” 逗得一屋子人直笑。 到了腊月廿八,顾从卿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一大家子去逛庙会。 地坛庙会里人山人海,吹糖人的、捏面人的、耍皮影的,看得莉莉眼睛都直了。 她指着糖画摊子,拉着土豆的手喊:“我要那个龙!” 师傅舀起糖稀,手腕一转,一条鳞爪分明的糖龙就出来了,莉莉举着舍不得吃,说要带回家当摆件。 海婴则攥着一串糖葫芦,跟着舞龙队跑,嘴里还跟着敲锣的节奏喊“咚咚锵”,跑热了就把棉袄敞开,小脸通红。 年三十那天更热闹。 写春联时,莉莉非要自己试,握着毛笔歪歪扭扭写了“新年好”三个字,虽然笔画都快拧成一团,周姥姥还是宝贝似的贴在了厨房门上:“这是咱莉莉写的,得好好贴着。” 剪窗花时,她学不会对折,剪出来的窗花像个小太阳,海婴却抢着说:“这个好看!像我棋盘上的光!” 晚上包饺子,周姥姥特意和了两种面,一种白面团包肉馅,一种掺了胡萝卜汁的红面团包素馅,让莉莉选。 莉莉捏着红面团,包出个三角形的饺子,说像她家乡的馅饼,海婴就跟着学,结果包的饺子全咧着嘴,逗得大家直乐。 大年初一放鞭炮,顾从卿买了串小挂鞭,又给海婴和莉莉各买了一把小烟花。 莉莉起初怕声响,捂着耳朵躲在土豆身后,看海婴举着烟花转圈,才敢伸手试试。 烟花“滋滋”地冒着火星,在黑夜里画出小弧线,海婴喊:“莉莉婶婶,好不好看?” 莉莉笑着点头,举着烟花跟他一起转,俩人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像两只快乐的小陀螺。 这几天下来,海婴天天都像揣了个小炮仗,从早兴奋到晚。 他跟莉莉说:“今年过年比以前好玩一百倍!” 莉莉举着刚学会剪的“春”字窗花,歪着头问:“那明年我还能这么玩吗?” 周姥姥在一旁接话:“能!以后每年都这么过!” 第1009章 莉莉怀孕了!! 大年初五,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飘起了面香。 按老理儿,这天是“人日子”,得吃面条,图个长长久久、顺顺当当。 周姥姥早早就起来和面,擀面杖在案板上“咚咚”响,擀出的面条又细又匀,像银丝似的。 灶上炖着羊肉臊子,咕嘟咕嘟冒着泡,花椒和辣椒的香味混着羊肉的醇厚,在院里飘来荡去。 顾母昨天晚上就说了不用她起这么早做,她会做,结果周姥姥根本不听,她认为岁数大了也不能不活动,人不干事的话身体容易出毛病。 海婴早早就扒着厨房门看,鼻尖几乎要凑到锅沿上:“太姥姥,今天的面条能给我多盛点不?” 周姥姥笑着拍他一下:“少不了你的,先去叫莉莉婶婶来吃饭。” 一家人围着炕桌坐定,碗里盛着雪白的面条,浇上红亮的羊肉臊子,撒把翠绿的蒜苗,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海婴呼噜呼噜吃了大半碗,抬头却见莉莉捧着碗,眉头皱着,刚抿了一小口,就猛地捂住嘴,转身干呕起来。 “这咋了?”周姥姥放下筷子,眉头也跟着皱起来,“莉莉不是挺爱吃羊肉的吗? 前儿炖的羊肉汤,你不还说香吗?” 刘春晓也凑过去,轻轻拍着莉莉的背:“是不是胃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热水?” 莉莉摇着头,脸色有点白,声音带着点迷茫:“我不知道……就是突然闻着这味儿,有点反胃。” 她漱了漱口,看着碗里的面条,又皱起眉,“刚才还觉得香呢,这会儿就……” 土豆赶紧把她的碗端开:“不想吃就不吃,我给你找点别的,厨房里还有馒头。” “怪了,”周姥爷摸了摸下巴,“是不是昨晚鞭炮吓着了? 还是夜里着了凉?” 顾从卿看着莉莉的样子,忽然心里一动,看向刘春晓。 刘春晓也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拉着莉莉的手说:“莉莉,你这阵子是不是总觉得累? 月经……准不准?”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好像是……推迟了几天,我还以为是换了环境不适应呢。” 这话一出,屋里忽然静了。 周姥姥反应最快,“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说……你这是……有了?” 莉莉被问得有点懵,眨了眨眼:“有……有什么了?” “傻孩子!”周姥姥笑得皱纹都堆起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是有喜了!要给我们家添娃娃了!” 土豆也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等明白过来,脸“唰”地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地搓着:“真……真的?” “十有八九错不了!”刘春晓也笑了,“我怀海婴的时候,就闻不得肉味,一吃就吐,跟你这模样一模一样!” 海婴在一旁听着,似懂非懂:“有喜了?是要给我生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吗?” “说不定是个小混血娃娃呢!”姑母笑着说,“又像莉莉一样好看,又像土豆一样壮实!” 莉莉这才反应过来,捂着嘴,眼睛慢慢睁大,眼泪“啪嗒”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笑的。 土豆赶紧给她擦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别哭别哭,快坐着,别累着。” 周姥姥早忘了吃面的事,拉着莉莉就要去里屋:“快躺着歇着,我去给你熬点小米粥,清淡的,准保不反胃。”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了,刚才的担忧全变成了欢喜。 羊肉臊子面没人顾得上吃,倒是周姥姥转身往厨房跑的脚步声,灶上重新燃起的火苗声,还有大家压抑不住的笑声,混在一起,比任何年味都让人心里暖和。 海婴凑到莉莉身边,小声问:“婶婶,等小娃娃出来,我能带着他玩吗吗?” 莉莉笑着点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眼里闪着光。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也落在这一屋子的欢喜上,像是给这个“人日子”,又添了份最珍贵的“人丁兴旺”的好兆头。 周姥姥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熬好了小米粥,米油熬得厚厚的,盛在白瓷碗里,飘着淡淡的米香。 莉莉喝了小半碗,胃里果然舒服多了,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快回屋歇着去,”周姥姥扶着她的胳膊,往土豆原来住的那间屋走,“这屋阳光好,炕也烧得暖,躺着养养神。” 莉莉点点头,由着周姥姥把她安顿在炕上,盖好薄被。 刚躺下没一会儿,顾母就端着杯温水进来了,坐在炕边,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多想,先好好歇着。 等下午日头暖了,我和土豆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查清楚了才放心。” 她笑了笑,眼里满是慈爱:“真要是有了身孕,往后可得仔细着。 哪些能吃,哪些不能碰,走路要慢,不能累着,讲究多着呢。 有我们在,慢慢教你。” 莉莉心里暖烘烘的,眼眶有点发热,轻声说:“谢谢妈。 辛苦您了……还好有你们在,不然就我和尼克两个人,肯定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来中国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自己像株移植的花,虽有土豆陪着,心里难免揣着点生分。 可此刻握着顾母的手,听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叮嘱,忽然觉得像扎了根似的,踏实了。 “跟妈客气啥,”顾母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嫁进咱家,就是咱家的人。 怀孕是大喜事,该高兴才是。 回头让你爸去给你买两只老母鸡,炖汤喝,补补身子。” 莉莉点点头,看着顾母鬓角的碎发,忽然想起自己的妈妈。 远在异国的母亲要是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她想打电话,想了想又没动,还是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给妈妈一个惊喜。 顾母又说了几句贴心话,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临走时特意把窗帘拉开条缝,让阳光正好落在莉莉的被子上,暖融融的。 莉莉躺着没敢乱动,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心里又忐忑又期待。 窗外传来海婴和周姥爷说话的声音,隐约是在商量下午去医院的事,还有周姥姥在厨房剁肉馅的动静,“咚咚”的,透着股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真是过得太不一样了。 不仅尝到了中国年的热闹,还可能要迎来一个属于她和土豆,属于这个大家庭的新生命。 炕是暖的,心是热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清的甜意。 莉莉闭上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有这么多人疼着、护着,就算真有什么手忙脚乱,好像也不怕了。 莉莉许是累着了,往炕上一躺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匀匀的。 阳光透过窗缝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像停着两只小憩的蝴蝶。 周姥姥进来瞅了两回,都摆手让大家轻着点,别吵着她。 这一觉就睡到了午后,快一点的时候,土豆才轻手轻脚地叫醒她:“莉莉,醒醒,该去医院了。” 莉莉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会儿才想起事来,坐起身时还有点晕,土豆赶紧扶着她:“慢点,别急。” 周姥姥早把吃的备好了,一碗清粥,一碟酱黄瓜,还有两个刚蒸好的白馒头,都是清淡口的。 “垫垫肚子再去。” 她把碗筷递过去,眼神里满是关切。 莉莉确实饿了,小口小口喝着粥,酱黄瓜清爽解腻,倒也吃了小半碗。 顾母在一旁等着,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热水壶和干净手帕:“都准备好了,吃完咱就走。” 出门时,周姥爷还站在院门口叮嘱:“到了医院别慌,听你妈的,有啥结果赶紧回来吱一声。” 土豆笑着应:“您放心,准保及时报信。” 海婴也凑过来,仰着小脸对莉莉说:“婶婶,你别怕,医院不疼的,我上次打预防针都没哭。” 莉莉被他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好,婶婶不怕。” 顾母拉着莉莉的手,土豆拎着包,三个人慢慢往胡同口走。 顾从卿早上吃了饭就去上班了,不能开车送他们。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胡同里有孩子在放鞭炮,“噼啪”声脆生生的,带着年节的余兴。 莉莉走得慢,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突突地跳。 顾母感觉到她手心有点凉,握紧了些:“放宽心,不管啥结果,都是好事。 就算不是,咱也当查个体,放心。” 土豆也帮腔:“就是,别多想。 真要是有了,咱就踏踏实实养着。 没有,咱以后再努力。” 他说得直白,莉莉却听着踏实,忍不住笑了:“嗯,听你的。” 顾母上班的医院离四合院不算远,三个人没多久就到了。 她如今是副院长,熟门熟路领着莉莉往妇产科走,一路上遇见相熟的医生护士,都笑着打招呼:“周院长,过年好啊,这是……” “给我家孩子做个检查。” 姑母笑着应着,径直带他们进了诊室,跟相熟的张医生说,“小张,帮我看看这孩子,早上有点反胃,怀疑是怀孕了。” 张医生打量了莉莉两眼,笑着说:“看这气色,像那么回事。 直接抽血查下吧,准成。” 姑母点头:“就抽血,精准点。” 莉莉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看着护士麻利地扎针、抽血,心里那只“小兔子”又开始跳。 土豆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地问:“抽血疼不疼?要不要紧?” 逗得护士直笑:“瞧你紧张的,比当事人还上心。” 抽完血,张医生说结果得等一个小时,顾母便带着他们在医院的休息室坐着。 休息室里有暖气,莉莉靠在沙发上,姑母给她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别紧张。” 一个小时过得格外慢,好不容易听见护士喊名字,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张医生拿着化验单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周院长,恭喜啊! hcG值明显升高,你这儿媳妇确实怀孕了,孕周差不多两个半月,都挺正常的。” “真的?!”土豆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莉莉的手,“莉莉,你听见没?我们有孩子了!” 莉莉愣了愣,随即眼圈就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点着头说不出话来。 顾母也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拍着张医生的手:“太好了!多谢你啊小张,回头给你送喜糖!” “可得给我多留点!”张医生笑着说,“孕期前三个月得多注意,别累着,饮食清淡点,但营养也别落下过阵子再来做个b超看看胎心。” 顾母一一应着,又仔细问了些注意事项,才带着俩孩子往回走。 出了医院门,土豆还跟做梦似的,一个劲地傻笑:“两个半月了……都两个半月了……” 莉莉被他逗得也笑了,脸上泛着红晕,手轻轻护在小腹上,像是捧着个稀世珍宝。 顾母看着他俩,心里比自己当年生土豆时还高兴,边走边叮嘱:“回去可得告诉你姥姥姥爷,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还有啊,莉莉,这头三个月最关键,啥重活都别干,想吃啥跟家里说,妈和姥姥准给你做。” “嗯!”莉莉重重点头,眼里的光比街上的红灯笼还亮。 阳光洒在三个人身上,暖得像裹了层棉花。 土豆走一会儿就忍不住看莉莉一眼,好像怕这是梦似的,惹得顾母直笑:“看把你美的,以后当爹了,可得更疼媳妇。” 土豆赶紧点头:“那是自然!我一定好好照顾莉莉和孩子!” 第1010章 土豆莉莉搬回四合院安胎 到了家门口,土豆刚喊了声“姥姥,我们回来了”。 周姥姥就颠颠地迎上来:“咋样?查得咋样?” 莉莉还没开口,土豆就抢着喊:“姥姥!莉莉怀孕了!两个半月了!” “哎哟喂!”周姥姥手里的笤帚“啪嗒”掉在地上,一把拉住莉莉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圈一下子红了,“真的?我的乖孙媳妇,可算盼着了!” 她转身就往屋里冲,“老头子!快出来!咱家添喜了!” 周姥爷正坐在炕沿抽旱烟,一听这话,烟杆都没顾上放,几步就跨到院里:“啥喜?快说说!” “莉莉有了!两个半月了!”顾母笑着说。 周姥爷这才看清莉莉护着小腹的样子,猛地一拍大腿:“好!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转身就往堂屋走,“我去把那瓶藏了三年的好酒拿出来,晚上得好好喝两盅!” 海婴在一旁听明白了,蹦起来喊:“我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说不定是个像莉莉婶婶一样好看的娃娃呢!” 刘春晓也下班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顾从卿随后也到了,进门就笑着道:“听妈说有大喜事,我猜着就不是一般的高兴事。” 他看着莉莉,“这下可得好好歇着,别累着。” 一院子的人都围着莉莉,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贴心话。 周姥姥拉着她的手不放:“快上炕坐着,我去杀只老母鸡,给你炖个汤补补。” 说着就往鸡窝跑,周姥爷在后面喊:“挑那只最肥的!” 正热闹着,周姥姥忽然一拍脑门:“哎呀! 忘了让土豆给莉莉爸妈打电话了! 这跨国电话我可不会打,土豆,快! 给你丈人丈母娘报喜去!” 土豆赶紧拉着莉莉进了屋,拨通了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莉莉的妈妈一听见消息,先是尖叫了一声,接着就絮絮叨叨问个不停:“莉莉还好吗?反应大不大?有没有人照顾?” 莉莉笑着一一答了,说家里人都把她当宝贝似的疼,让爸妈放心。 莉莉爸爸接过电话,声音里满是笑意:“太好了! 我们这就给你们寄些东西过去,都是对孕妇好的。 等莉莉快生了,我和你妈就去华国,亲眼看着孩子出生。” 挂了电话,莉莉眼圈红红的,却笑得格外甜:“我爸妈说,要寄他们那边的孕妇奶粉过来,还说要给孩子织小毛衣。” “让他们别寄了,咱这儿啥都有。” 周姥姥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蛋羹进来,“咱中国的老法子,吃鸡蛋羹补身子,快趁热吃。” 晚上的饭桌上,添了好几道硬菜,周姥爷打开那瓶藏了三年的好酒,给顾父顾从卿和土豆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抿了一口,咂咂嘴:“这酒,就得配这喜事喝才够味。” 海婴捧着小碗,看着满桌的菜,忽然说:“等小娃娃出来,我教他下国际象棋,莉莉婶婶教他说外国话,太姥姥教他包饺子,好不好?” “好!好!”周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咱这娃娃,得是又懂中国事,又识外国理的机灵鬼!”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这顿晚饭,吃得比年夜饭还热闹,杯盏相碰的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对这个大家庭来说,莉莉肚子里的新生命,就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不仅暖了这个年,更给往后的日子,添了数不尽的盼头。 饭桌上的热气还没散,周姥姥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莉莉和土豆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你们俩年轻,怀孕这些事没经验,咋照顾孕妇,咋调理身子,怕是摸不着门道。 听我的,搬回四合院住。” 她指了指东屋:“那屋宽敞,阳光足,我早收拾出来了,铺了新褥子,烧着热炕,住着舒坦。 有我们这些长辈在,端茶倒水、做口热乎饭,都方便。” 莉莉和土豆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暖意。 莉莉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好的姥姥,明天就让尼克回去收拾东西,我们搬回来住。 接下来这段日子,要麻烦长辈们多费心了。” 土豆却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愧色:“姥姥,您和姥爷年纪都大了,本就该享清福,这再让您二老操心我们……” 话没说完,周姥姥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嗔怪:“瞎想啥呢?” 她往土豆碗里夹了块排骨,“我们当长辈的,不就盼着小辈平平安安、热热闹闹的? 你们搬回来,家里添口人,我和你姥爷才更有精神头呢。” 她又瞪了土豆一眼:“别跟我这儿磨叽,明天一早就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就搬过来。 还有,莉莉怀着孕,以后上班你必须亲自送、亲自接,路上车多,我不放心。” “知道了姥姥。”土豆赶紧点头,心里那点愧疚被这实打实的惦记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暖烘烘的热。 顾从卿在一旁笑着帮腔:“姥姥说得对,搬回来好。 有啥事儿喊一声就到,比你们自己住方便多了。” 刘春晓也附和:“是啊,莉莉想吃点啥,姥姥随手就能做,总比你们自己对付强。” 海婴举着筷子喊:“莉莉婶婶搬回来,我就能天天跟她玩了!还能给小宝宝讲故事!” 莉莉被逗笑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眼里闪着光。 周姥爷慢悠悠地说:“搬回来,我天天给莉莉熬小米粥,炖鸡汤,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 “也可能是个小姑娘呢。”姑母笑着说,“像莉莉一样,眼睛大大的,好看。” 第二天一早,土豆果然没耽误,一早就回自己家收拾东西。 被褥、衣物,还有莉莉那些宝贝的红衣裳,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搬回四合院时,周姥姥早把东屋的炕铺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摆了盆绿萝,鲜灵灵的。 年还没过完,院里的红灯笼还挂着,周姥姥就找出了压箱底的软棉布和新弹的棉花,坐在炕沿上忙活起来。 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针线,给莉莉肚子里的孩子缝小被子。 “这天气,等莉莉生的时候正热呢,太厚的用不上。”她一边比划着尺寸,一边跟旁边帮忙穿线的刘春晓说,“就做这种单层棉布的,里子衬点薄棉,软和又透气,孩子裹着不遭罪。” 刘春晓看着她飞针走线,笑着说:“现在百货大楼里啥没有,小被子、尿布片,花样多着呢,您犯不着费这劲。” “那能一样吗?”周姥姥头也不抬,针脚走得匀匀实实,“买的那些看着花哨,布硬邦邦的,哪有自己做的贴心? 你看这布,我挑的是最软和的细棉布,洗了好几遍,一点浆性都没了,孩子嫩皮肤贴着才舒服。” 第1011章 胡思乱想的周姥姥 她又拿起一块浅粉色的布,上面印着小鸭子图案:“这是给丫头做的,要是生小子,就用那块蓝底的,上面有小老虎,精神。” 说着,她又翻出一沓雪白的纱布:“尿布也得自己做,买的那些纸尿裤看着方便,不如纱布透气。 我把这纱布裁成大小合适的方块,洗得干干净净,用开水烫过,孩子用着不红屁股。” 海婴凑过来,趴在炕边看:“太姥姥,我能帮忙吗?我会剪线头!” “你呀,别捣乱就好。”周姥姥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等太姥姥做好了,你帮着叠起来好不好?” “好!”海婴立刻挺直腰板,像得了个大任务。 莉莉和土豆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这光景。 莉莉看着炕上摊开的小被子,粉的蓝的,针脚细密,边角都滚着柔软的布边,眼睛一下子亮了:“姥姥,这都是您做的?太好看了!” “慢慢做,不急。”周姥姥放下针线,拿起一块刚缝好的小被子给她看,“你摸摸,软和不? 等天再暖点,我再做几件小褂子、小裤子,都是纯棉的,夏天穿凉快。” 土豆也凑过来看,摸着那细腻的棉布,心里热乎乎的:“姥姥,您歇会儿,别累着。 实在不行,我去买也行。” “买的哪有这心意?”周姥姥摆摆手,“我这老婆子,别的本事没有,做这些小活计还行。 想着孩子出生能用上我做的东西,心里就踏实。” 顾母这时端着刚熬好的银耳汤进来,笑着说:你们姥姥这手艺在胡同里是出了名的,做的小衣裳又好看又合身。 当年土豆小时候的小被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 莉莉听着,轻轻摸了摸那些小被子,忽然觉得手里的布料带着温度,像有股暖流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她虽然在国外见过各种精致的婴儿用品,却觉得没有一样能比得上这粗布棉花里裹着的心意。 周姥姥又拿起针线,眯着眼穿线,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也落在那些渐渐成形的小被子上,暖得像一层光晕。 其实大家都知道,周姥姥不是信不过买的东西,她是想把这份盼了又盼的欢喜,一针一线缝进布里,把对孩子的疼惜,一寸一寸织进棉里。 这亲手做的小被子、小尿布,裹着的哪里是棉布棉花,分明是长辈沉甸甸的爱,是日子里最实在的暖。 海婴看着太姥姥忙碌的样子,忽然小声对莉莉说:“等小娃娃出生,我把我的棋盘让给他玩,你让他用太姥姥做的小被子盖着,好不好?” 莉莉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无比期待这个夏天。 期待抱着裹在周姥姥做的小被子里的孩子,看着院里的石榴树开花,听着四合院里熟悉的笑声。 那一定是世上最安稳的模样。 周姥姥这针针线线的活计一铺开,就像上了弦的钟,停不下来了。 每天清晨去点心铺转一圈,嘱咐伙计几句就往家赶,午饭简单扒拉两口,碗一推就坐到炕沿上,戴着老花镜裁布、锁边、绣小图案。 起初大家只当是老人盼孙心切,没太在意。 可眼看着她把孩子周岁前的小衣裳都快备齐了。 春天的夹袄、夏天的肚兜、秋天的小罩衣,连冬天的小棉裤都裁好了料,针脚密得像模子刻出来的,家里人渐渐觉出点不对劲。 周姥姥的眼皮总有些浮肿,说话时也偶尔打哈欠,原先每天雷打不动的午觉也省了,常常缝着缝着就趴在布料上打个盹,醒了揉揉眼继续做。 顾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趁周姥姥去铺子里,她赶紧给顾从卿打了电话,语气里带着担忧:“从卿,你姥姥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妈?”顾从卿正在看文件,闻言停下笔。 “她天天抱着针线不撒手,熬得眼圈都黑了,我说了她两回,她就说没事没事,问多了就闷头不说话。” 顾母叹了口气,“你从小是姥姥带大的,她跟你亲,你抽空过来一趟,好好问问她,是不是有啥心事。” 顾从卿心里一沉,挂了电话就往四合院赶。 进门时,周姥姥刚从铺子里回来,正坐在炕边缝一件小小的虎头鞋,针脚有点歪,她拆了重缝,手指微微发颤。 “姥姥。”顾从卿走过去,轻声喊。 周姥姥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咋回来了?不上班?” “请假回来看看您。”顾从卿挨着她坐下,拿起炕边一件绣着荷花的小肚兜,“这活儿做得真细,孩子穿上准好看。” 周姥姥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点复杂的情绪,没说话。 “您这阵子累着了吧?”顾从卿语气放得更柔,“我听妈说,您天天熬到半夜,这身子哪吃得消?” 周姥姥把针线放下,摩挲着布料,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就是……想多做点。” “我知道您盼着孩子,可也不能这么熬啊。”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指关节有些变形,还沾着点线头,“您要是累病了,谁陪莉莉说话,谁给孩子做这些念想?” 周姥姥的眼圈忽然红了,声音有点哽咽:“我怕……怕赶不上。” 顾从卿心里一揪:“姥姥,您这说的啥话?” “我这把年纪了,说不准哪天就动不了了。”周姥姥抹了把眼角,“莉莉怀这孩子不容易,我想趁现在还能动,多给孩子做点衣裳,多看着他几天……哪怕就看一眼,我也踏实。” 原来周姥姥心里藏着这份忧虑。 她不是不知道累,是怕时间不够,想把能给的都提前备好,像把所有的爱都缝进布里,能替她多陪孩子走一段路。 顾从卿鼻子发酸,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姥姥,您身子骨硬朗着呢,等孩子出生,您还得抱着他逛庙会,教他喊太姥姥,还得看他满地跑着喊您要糖吃。 这些小衣裳,您得慢慢做,做着做着,孩子就长大了,您还得给孙子的孩子做呢。” 周姥姥被他逗得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就你会哄我。” “不是哄您,是真的。” 顾从卿拿起那双虎头鞋,“您看这鞋,得等孩子会走了才能穿,您要是现在熬垮了,谁看着他穿着您做的鞋,迈出第一步?” 周姥姥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料,慢慢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顾从卿没走,陪着周姥姥在炕上坐着,听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讲她第一次给姑姑做棉袄的窘态。 周姥姥的话渐渐多了,眼里的愁绪也散了些,后来竟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笑。 顾从卿轻轻给她盖上毯子,看着炕上堆得像小山似的小衣裳,忽然明白,老人的爱从来都这样。 笨拙又执拗,把所有的牵挂都藏在一针一线里,藏在那些怕来不及的慌张里。 晚上吃饭时,周姥姥没再往炕边凑,而是坐在桌旁,给莉莉夹了块清蒸鱼:“多吃点,补身子。” 顾母看在眼里,悄悄给顾从卿使了个眼色,眼里带着夸赞。 顾从卿笑了笑,端起酒杯给周姥爷倒了点酒:“姥爷,明天天气好,您带着姥姥去公园遛遛弯,晒晒太阳。” “哎,行。”周姥爷乐呵呵地应着,“让她别总闷在屋里,出去透透气。” 周姥姥没反驳,只是夹菜的手,轻快了些。 顾从卿坐在顾母屋里的炕沿上,手里捏着个没喝完的茶杯,眉头微微蹙着。 他太了解周姥姥了,一辈子要强,性子像院里那棵老槐树,风里雨里都挺直腰杆,从不是会对着月亮叹口气的人。 如今这股子近乎执拗的忙碌,背后藏着的恐怕不只是对孙辈的盼,更可能是老人对岁月的慌。 “妈,”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姥姥这阵子的劲头,您也瞧见了。 我知道她是怕……怕赶不上孩子长大,可我总觉得,会不会是身子骨有点啥不舒服,才让她心里不踏实?” 顾母正纳着鞋底,闻言针一顿,眼里也浮起忧虑:“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些事。 前阵子她总说夜里睡不安稳,腿也偶尔发麻,我让她去看看,她总说老毛病,没事。” “就是这话让我揪心。”顾从卿往前倾了倾身,“她那性子,不是实在扛不住,绝不会说难受。 我琢磨着,要不咱们找个日子,带着姥姥姥爷一起去医院做个体检? 您和我爸也顺便查查,全当是开春了图个心安。” 他怕顾母觉得麻烦,又补了句:“您想啊,真要是身体没啥事,咱们心里踏实,姥姥也能放宽心,不至于总瞎琢磨。 要是真有点啥小毛病,早发现早调理,不是更好?” 顾母手里的线缠了个疙瘩,她慢慢解开,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 我这就去跟你爸商量,再找个由头跟你姥姥姥爷说。 直接说体检,他们准嫌费钱又折腾,得想个法子。” “就说单位发了体检票,不用白不用。”顾从卿出主意,“或者说我托朋友弄的名额,不去浪费了。 他们那代人,就吃不浪费这套。” 顾母被逗笑了:“还是你脑子活。 行,这事我来办,等定下日子告诉你。” 隔了两天,顾母就回话了,说跟周姥姥周姥爷说了,是“街道给老人们安排的福利体检,不去还得登记”,老两口果然没推辞,只念叨着“别给国家添麻烦”。 体检那天,顾从卿特意请了假,开车带着四位老人去了医院。 周姥姥起初还念叨“查啥呀,我身子骨硬着呢”,可轮到量血压、做心电图时,却乖乖配合,像个听话的孩子。 等结果的那几天,顾从卿心里总悬着。 直到顾母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笑:“都查了,没啥大毛病! 你姥姥就是有点轻度缺钙,腿才发麻。 你姥爷血压稍高点,医生说少吃点盐就行。 我和你爸也都好着,就是你爸有点腰肌劳损,得少弯腰。” 顾从卿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这下能踏实了。” 晚上他特意去了四合院,周姥姥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小坎肩,针脚比前阵子匀了些。 “姥姥,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您这身子骨,再看俩重孙子都没问题。” 顾从卿凑过去,拿起小坎肩,“您看,这活儿不急,慢慢做,等孩子穿坏了,您再给做新的。” 周姥姥脸上泛起红晕,嗔怪道:“就你嘴甜。” 手里的针线却慢了下来,眼里的那点慌,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渐渐消了。 从那以后,周姥姥还是做小衣裳,但不再熬到半夜,每天缝两针就歇歇,陪莉莉晒晒太阳,听海婴讲棋谱。 有时还会跟周姥爷去公园遛弯,回来时手里捏着朵小野花,说是要绣在孩子的肚兜上。 顾从卿看着,心里才终于踏实了。 第1012章 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的月亮圆得像面银盘,四合院的红灯笼还没摘,映着满院的清辉,添了几分柔和。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元宵,芝麻馅的、豆沙馅的,滚在碗里像团团圆圆的小月亮。 海婴捧着小碗,勺里的元宵刚咬开个小口,就被烫得直呼气,逗得莉莉直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春晓给儿子扇着风,眼里满是宠溺。 这是海婴在四合院住的最后一晚,过了元宵节,他就得跟着爸妈回自己家了。 小家伙心里有点舍不得,拉着莉莉的手说:“婶婶,等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和小娃娃。” “好啊,”莉莉笑着揉他的头发,“我给你留英国的巧克力。” 周姥姥在一旁听着,往海婴碗里又添了个元宵:“等天暖和了,让你爸送你过来住几天,太姥姥给你做糖油饼。”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来接海婴,小家伙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地跟周姥姥他们道别。 土豆和莉莉送他到门口,莉莉塞给他个苹果:“路上吃,甜着呢。” 回到自己家,海婴倒没蔫多久。 顾从卿和刘春晓早跟他说好了,“茉莉家有爷爷奶奶看着,你去她家玩,有人管着,比自己在家强”。 吃过午饭,顾从卿就把他送到了茉莉家。 茉莉家也热闹着,她爷爷奶奶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海婴来了,笑着往他手里塞橘子:“这不是海婴嘛,快进来,茉莉在屋里搭积木呢。” 两个孩子一见面就凑到了一起,茉莉拉着海婴进了房间,献宝似的拿出新拼的城堡积木:“你看,这是我爷爷帮我搭的,厉害吧?” “没有我的棋盘厉害!”海婴不服气,从书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棋盘,“我教你下残局,昨天张教练刚教我的。” 屋里很快传出叽叽喳喳的笑声,茉莉的奶奶端着水果进去,见俩孩子头挨着头研究棋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忍不住笑着跟老伴说:“这俩孩子,比亲兄妹还投缘。” 海婴在茉莉家待到晚饭前才被接走,回家的路上,他兴奋地跟顾从卿讲:“爸,茉莉爷爷会变魔术,能把硬币变没!还有,茉莉奶奶做的糖糕比太姥姥做的甜一点……” 顾从卿听着儿子絮叨,心里踏实了。 其实他和刘春晓接海英回家,是四合院住着莉莉和土豆,怕孩子多了老人顾不过来。 过了十五,年就算彻底过完了。 胡同里的灯笼陆续摘了,大人们上班的上班,忙碌的忙碌,只有孩子们还带着年节的余兴,在阳光下疯跑。 海婴连着几天去茉莉家报到,两个小家伙一起写作业、玩游戏,偶尔拌两句嘴,转眼又和好如初。 顾从卿有时下班早,去接海婴时,会看见茉莉的爷爷正教两个孩子写毛笔字,海婴握笔的姿势歪歪扭扭,茉莉在一旁笑得直拍手。 顾从清下班时特意绕到副食店,买了两袋水果糖和一兜苹果,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走到茉莉家门口,刚抬手要敲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孩子的笑声,不用问,准是海婴和茉莉在疯闹。 开门的是茉莉爷爷,手里还拿着支毛笔,见是顾从卿,笑着往屋里让:“从卿来啦?快进来坐,海婴正跟茉莉搭积木呢。” “不了叔,我接海婴回去。”顾从卿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脸上带着笑,“这几天麻烦您和婶子照看海婴,也没少给您添乱吧?这点东西给茉莉尝尝。” 茉莉爷爷也没推辞,接过来往门后一放,摆摆手:“麻烦啥?海婴这小子机灵着呢,嘴又甜,来了还帮着茉莉收拾玩具,比我家那丫头还懂事。” 他往屋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我教他写大字,你猜怎么着? 握笔姿势学得快,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的,比同龄孩子强多了,是个有悟性的料。” “您可别夸他,该骄傲了。”顾从卿笑着应着,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正说着,海底捞和茉莉从屋里跑出来,俩人手里都举着块积木,海婴:“爸,我搭了个城堡,比茉莉的还高!” 茉莉不服气:“才不是,我的城堡有塔楼!” “都厉害。”顾从卿揉了揉儿子的头,又对茉莉说,“茉莉,叔叔买了水果糖,让你爷爷给你分着吃。” 茉莉眼睛一亮,拉着爷爷的衣角:“爷爷,我要橘子味的!” 茉莉爷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知道了,回头给你留着。” 他又转向顾从卿,“海婴这孩子,跟茉莉投缘,俩孩子在一块儿,互相督促着写作业,比一个人闷着强。 您要是忙,往后让他常来,家里有人。” “那敢情好,就是总麻烦您二老,心里过意不去。” “一家人说啥两家话。”茉莉爷爷往屋里喊,“老婆子,把海婴的书包拿出来。” 茉莉奶奶应声出来,手里拎着海婴的小书包:“从卿,海婴的算术本落这儿了,我给夹书包里了。 今天他跟茉莉比赛算题,赢了两回,美得不行。” 顾从卿接过书包,笑着谢了,又催促海婴:“跟爷爷奶奶、茉莉说再见,该回家了。” “爷爷再见,奶奶再见,茉莉明天见!”海婴挥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顾从卿往外走。 海英在茉莉家又疯玩了几天,第二天一早却被顾从卿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快起,今天有棋课。”顾从卿一边帮他找校服,一边说,“离开学没几天了,课得跟上。” 海婴揉着眼睛嘟囔:“我还想去茉莉家……” “放学让你妈带你去玩会儿。”顾从卿把面包塞给他,“先去我办公室待着,到点让王秘书送你去张教练那儿。” 于是这天,海底捞背着小棋盘,跟着顾从卿进了外交部的办公楼。 顾从卿的办公室靠窗摆着张沙发,他让海英在这儿写作业,自己则埋进了文件堆里。 顾从卿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王秘书:“顾司长,到时间了,我送海婴去张教练家?” “让他自己去就行,不远。”顾从卿看向儿子,“认识路吧?” “认识!”海婴背起书包,像只小麻雀似的蹦出去,“爸再见!” 棋课上了两个小时,下课铃一响,海婴就看见何晓的三轮车停在门口。 “上来吧,你太姥姥给你留了糖火烧。”何晓笑着把他拉上车,车棚里还带着余温。 回四合院的路上,海婴听见何晓念叨:“你莉莉婶婶今早又吐了,周姥姥正给她熬姜茶呢。” 他心里咯噔一下,进了院就往屋里冲:“莉莉婶婶,你没事吧?” 莉莉正靠在炕边,脸色有点白,见他来了,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反胃。” 周姥姥端着姜茶进来,“轻点跑,吓着你婶婶。” 海婴赶紧放轻脚步,凑到炕边:“我给你讲今天棋课的事吧,张教练夸我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莉莉的脸色渐渐好看了些。 午饭是小米粥配酱菜,莉莉没吃多少,海婴却把自己那碗喝得精光,还拍着胸脯说:“婶婶不吃我吃,不浪费。” 逗得周姥姥直笑。 下午海婴在院里跟柱子家的小虎子玩弹珠,时不时往屋里瞅一眼,听见莉莉说话声,才放心地接着玩。 直到傍晚,顾从卿和刘春晓来接他,他才恋恋不舍地跟莉莉道别:“婶婶明天我再来看你。” “路上慢点。”莉莉挥挥手,眼里带着暖意。 回家的路上,刘春晓跟顾从卿说:“这几天是折腾点,等开学了就不用这么来回跑了。” 顾从卿说,“莉莉这情况,姥姥姥爷够忙的,别再让他们分心照看海婴。 咱们辛苦点没事,孩子在身边踏实。” 刘春晓点点头,看着后座上已经睡着的海婴,嘴角弯了弯。 其实她懂,顾从卿不让海婴住四合院,不光是怕添乱,更是心疼老两口。 莉莉孕吐厉害,周姥姥白天要照顾她,晚上还得惦记海婴,哪能分身? 这几天折腾点,等开学了,日子就顺了。 果然,没几天学校就开学了。 海婴背着新书包去上学,早上由顾从卿送去,晚上刘春晓接回家,偶尔去茉莉家蹭顿饭,倒也规律。 第1013章 工作上的琐事 海婴背着崭新的书包走进校门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一年级下学期的教室他早就熟门熟路,刚放下书包,同桌的小姑娘就凑过来:“海婴,你寒假去看马戏了吗?我爸带我去了,老虎会钻火圈呢!” “没去,我回太姥姥家住了,还教茉莉下国际象棋呢。”海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里闪着光。 他们这所小学,确实和其他的学校不一样。 校门口的牌子上除了中文,还刻着一行英文,门卫师傅不仅会说“你好”,还能笑着对金发碧眼的家长说“Good morning”。 教室里的课桌椅摆得松快,墙上贴着各国国旗,讲台旁的书架上,一半是中文绘本,一半是英文童话。 毕竟来这儿上学的,大多是外交部的孩子,还有些是外国驻华使节的子女,或是归国华侨的后代。 所以课程安排也透着股“国际范儿”。 每天早上的第一节课雷打不动是英语,老师是位卷发的英国女士,说话时总带着抑扬顿挫的调子,教孩子们唱英文儿歌时,连手势都格外生动。 除了英语是主课,课外活动更是花样繁多。 每周二下午是兴趣课,海婴选了国际象棋班,汤姆选了足球,还有个日本小姑娘选了书法,教室里常常热闹得像个小联合国。 周三下午则是“实践课”,有时老师会带着他们去大使馆区参观,看不同国家的建筑风格。 有时会请家长来做分享,上次莉莉就被邀请去讲英国的下午茶,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袄,给孩子们展示怎么用小银勺搅拌红茶,海婴坐在台下,骄傲得胸脯都挺高了。 这可是他婶婶,多漂亮! 普通小学放学后,孩子们大多背着书包往家赶,他们学校门口却停着各式各样的车,家长们笑着打招呼,用中文混着英文聊孩子的近况。 海婴有时会等汤姆一起走,两个小家伙手拉手,嘴里蹦着中英混杂的句子,汤姆说“海婴,你的棋下得very good”,海婴就回“汤姆,你的足球踢得真棒”。 刘春晓来接他时,常能看见这光景,笑着跟顾从卿说:“你看这学校,倒像个小小的地球村。” “这样也好。”顾从卿一边帮儿子解书包带,一边说,“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见得多了,眼界也就宽了。 将来不管是去国外,还是留在国内,都能更快适应。” 海婴似懂非懂,只知道每天上学很开心。 这所特殊的小学,就像一个温暖的小摇篮,托着这些来自不同背景的孩子,让他们在互相了解中慢慢长大,就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在多元的土壤里,悄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将来长成参天大树的那天。 顾从卿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又高了些,其中一多半都和西欧司的人事调动相关。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沉稳的字迹,可眉头却始终没松开。 开年这阵子的忙碌,比往年更甚几分。 6月份的副司长人选调整已进入最后的酝酿阶段,各方意见汇总到他这儿,需得一一甄别权衡。 他这个司长的位置坐得不算久,根基尚稳,变动是定然不会有的,可烦心事却来自另一个方向。 这几日,部里几位老领导找他谈话,话里话外都透着个意思:“从卿啊,你在西欧司历练得差不多了,正好驻英大使的位置有空缺,去那儿镀镀金,积累些一线外交经验,往后的路才能走得更宽。” 话说得恳切,听起来确是为他着想。 驻外大使履历光鲜,历来是晋升的重要跳板,旁人求都求不来。 可顾从卿心里有杆更清的秤,他要的不是外放的风光,而是能更深入参与决策的机会。 若论往部里领导班子靠拢,下一步争取部长助理的位置,才是最直接也最具挑战的路径。 那位置离核心更近,能接触到更顶层的规划,虽不像大使那般独当一面,却能在中枢层面打磨全局观。 只是这机会太过稀缺,竞争者众,每一步都得走得稳之又稳。 他把副司长人选的考察报告再看了一遍,指尖在“李建国”这个名字上顿了顿。 此人在对德事务上经验老道,性格沉稳,是个合适的人选。 抛开这些公务,脑子里又绕回那桩人事变动的提议。 傍晚加班时,王秘书进来送咖啡,见他对着窗外出神,忍不住多嘴:“顾司长,下午老领导的秘书又来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从卿回过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漫过舌尖:“知道了。 替我回了吧,就说西欧司人事调整正到关键时候,我走不开。” 王秘书愣了愣,还是应了声“好”。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司长看似温和,实则主意正得很。 夜深了,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灯光在墙上投下孤影。 他当然明白驻外的好处,可每个人的志向不同。 有人适合在外交一线纵横捭阖,有人则更想在中枢运筹帷幄。 于他而言,把司长的职责尽到,把西欧司的工作理顺,在此基础上争取更核心的岗位,才是他认定的正途。 至于那些看似诱人的“捷径”,他不愿走,也不必走。 正途之上,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能守住本心,把脚下的路踩实,便不算辜负自己,也不算辜负肩上的担子。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摊开的文件上,字里行间仿佛都清晰了些。 顾从卿合上笔记本,起身关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容不得半点犹疑。 那几位老领导的劝,顾从卿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是为他的前程着想,话里话外却总绕着“西欧司人才济济,不缺你一个”“年轻人就该去一线闯闯”,这些话听着敞亮,底下藏着的心思却瞒不过他。 他在司长的位置上坐得稳,手里握着西欧司的人事调度权,这位置一动,下面一串萝卜就得跟着挪坑。 副司长升了司长,底下的处长得补副司长的缺,科员又能往上提一格。 那些老领导家里的子侄、带出来的门生,大多卡在中间层级,就等着这么个“挪坑”的机会。 有回老领导家的侄子,在礼宾司当个副处,见了他笑着递烟:“顾司长,听说您要去英国了? 那地儿好啊,绅士多,我要是能跟着您去历练历练,哪怕当个三秘呢。” 话里的试探再明显不过。 顾从卿笑着推回烟:“我这司长还没坐热呢,哪敢想那么远。” 他心里清楚,对方盼的不是跟着去英国,是盼着他走了,礼宾司能腾出个正处的位置。 这些弯弯绕绕,他打小在机关大院里看得多了。 所谓“好言相劝”,不过是想让他这个“大萝卜”挪地方,好给他们的人腾位置。 可他顾从卿的路,从来不是谁能替他规划的。 留在部里,守着西欧司这个阵地,看似不如驻外大使风光,实则步步为营。 司长的位置能让他深耕业务,熟悉部里的运作肌理,跟各部门建立起扎实的联系。 等这阵子人事调整尘埃落定,把队伍带顺了,再争取部长助理的位置,水到渠成。 那位置离决策层近,能摸到政策的脉,是真正能做事的地方。 一旦外派,三五年回不来,部里的人事变动、权力格局早变了天,到时候再想往核心挤,难如登天。 毕竟世界上那么多国家,大使多了去了,有几个能进权力中心的? 有天晚上跟刘春晓聊起这事,刘春晓给他揉着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别太熬着。 那些人的话,听着就行,不用往心里去。” “我明白。”顾从卿捏了捏眉心,“他们要的是腾位置,我要的是往前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该应酬的应酬,该客气的客气,遇上老领导再提外派的事,就笑着打太极:“您看我这刚把副司长的人选捋顺,这节骨眼上走,不是甩担子吗? 等把这摊子事交托稳了,再跟您讨主意。” 这话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堵死了催逼的路。 那些人碰了软钉子,知道他主意已定,渐渐也就不怎么提了。 顾从卿依旧每天泡在文件里,跟各处室核对数据,跟驻外使馆通电话,把西欧司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知道,只有把眼下的事做好,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将来的路才能走得更硬气。 就像四合院的老槐树,看着不起眼,根却在土里扎得深。 那些想借着风往上蹿的藤蔓,或许一时长得快,可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他要做的,是像老槐树那样,把根扎在自己选的土壤里,慢慢长,稳稳长,总有一天能枝繁叶茂,遮起一片天。 初夏的风透过办公室的窗吹进来,带着点热意。 顾从卿看着桌上刚整理好的季度报告,字里行间都是实打实的业绩。 他拿起笔,在扉页写下“稳”字。 既是对眼下工作的要求,也是对自己前路的注解。 路还长,急不得。 守住本心,守住阵地,比什么都重要。 第1014章 工作琐事2 顾从卿心里清楚,那些人敢在他面前动心思,无非是觉得他年轻,背后的支撑看似“虚”。 父亲不从政,大伯他们远在外地,平日里鲜少露面,便以为他是孤身一人在部里打拼,好拿捏。 他们哪里知道,顾家的根基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热闹。 顾爷爷走之前,一句话,便定下了他在顾家下一代里的位置。 这话没对外声张,却是顾家心照不宣的规矩,家里的长辈们虽不全部常驻,却总在关键时候托人捎来消息,或是一句提点,或是一份人脉的牵线,都是旁人看不见的底气。 就像去年有个棘手的涉外项目,对方是出了名的难缠,部里好几拨人都没谈拢。 顾从卿正犯难时,远在南方的三大爷托人捎来一封信,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是当年他和那位外方代表的父辈在国际会议上的合影。 凭着这层旧交情,顾从卿再去谈,对方的态度果然缓和了许多,项目最终顺顺利利落地。 这些事,外人自然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顾从卿年纪轻轻就坐稳了司长的位置,只当是顾家疼孩子,给他铺了路、添了资源,却不知这“资源”背后,是顾家攒下的人脉与信任,是那份“不张扬却镇得住场”的底气。 所以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顾从卿从不多言。 你劝你的,我做我的,他知道自己身后站着的不只是妻儿老小,还有整个顾家的分量。 真要到了撕破脸的地步,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掂量掂量就知道深浅。 有回顾父来家里吃饭,聊起部里的事,忍不住说:“从卿,那些人就是看人下菜碟,知道你性子稳,不爱惹事,才敢在你跟前晃悠。” 顾从卿正给刘春晓盛汤,闻言笑了笑:“随他们去。 真要动真格的,他们未必敢。” 他没细说顾家的事,有些底气,不必挂在嘴边。 “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你爷爷当年常说,腰杆得自己挺直了,别人才不敢欺负。” “爸你说得是。”顾从卿点头。 那些人见他油盐不进,试探了几回没结果,渐渐也就歇了心思。 毕竟谁也不想为了个不确定的“空位”,去得罪看似温和、实则根基扎实的顾从卿。 日子一天天过,西欧司的人事调整尘埃落定,新的副司长走马上任,一切按部就班。 顾从卿依旧每天准时上下班,处理文件,开会议,偶尔回家晚了,院里总有盏灯为他亮着。 他知道,外人怎么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没辜负爷爷的托付,没辜负顾家的期望,更没辜负自己选的这条路。 至于那些背后的算计与打量,不过是路上的小风小浪,掀不起什么波澜。 顾家的分量,顾从卿的底气,都藏在这份沉默里,稳稳当当,护着他往前走。 顾从卿心里那杆秤,从来都端得稳稳的。 他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半分虚浮不得。 在西欧司这些年,他处理过不少棘手的外交事务,未必每次都站在谈判桌前,但背后的情报梳理、策略推演,总有他的手笔。 就像前年那次中欧贸易摩擦,对方突然抛出一份尘封的旧协定想占先手,是他提前三个月就从一堆外文期刊里嗅到了端倪,组织团队连夜翻出相关案例和条款,第二天一早就拿出了应对方案,让己方在谈判中稳稳占了主动。 这些事,他从不挂在嘴边。 外交场上的风光多属于台前,他更习惯做那个在幕后把线头理清楚的人。 但领导心里都有本账,几次内部会议上,大领导提到西欧司的工作,总说“从卿同志把底子打得牢,我们说话才有底气”。 所以面对那些旁敲侧击的“建议”,他从不动摇。 不是傲气,是心里有数。 他要的不是外放镀金的虚名,是在中枢打磨出的实劲。 部长助理的位置,看似比驻外大使少了几分风光,却能更直接地参与政策核心,这才是他规划里的关键一步。 办公室的灯光常亮到深夜,他对着地图上的西欧版图出神,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城市名字。 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出几个日期,那是他标注的关键节点。 窗外的长安街车水马龙,他知道,自己脚下的路,得跟着国家的节拍走,急不得,也偏不得。 偶尔有老同事打趣他“太沉得住气”,他只笑一笑:“咱这工作,稳比啥都强。” 稳,是他给自己的定盘星。 就像钟表里的齿轮,不显眼,却精准咬合着每一次转动,推着整个机器稳稳向前。 他知道,再过两年,等时机成熟,那步该跨的台阶,自然会在脚下铺展开来。 那几位领导见顾从卿态度坚决,心里纵有不忿,也只能按下不提。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顾家不是寻常人家,别说顾爷爷当年在军政两界的声望摆在那儿,单是顾从卿自己,年少时就曾随爷爷见过大领导,在圈子里早不是秘密。 这种根脚,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 更别说顾家的人脉盘根错节,军界有当年跟着顾爷爷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政界有受过顾家恩惠的前辈,哪怕顾父不从政,这些隐形的支撑也足够让人忌惮。 顾从卿能年纪轻轻坐上西欧司司长的位置,靠的不光是家世,更有实打实的能力。 几次棘手的外交事务,他处理得滴水不漏,连部里最挑剔的老领导都赞他“有勇有谋,稳得住阵脚”。 这么一想,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 真把人惹急了,别说司长的位置动不了,自己家里那些等着挪窝的子侄,说不定还得被穿小鞋。 倒不如见好就收,另寻出路。 于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别的部门。 比如礼宾司一个清闲的副局级位置,或是办公厅的某个调研员岗位,总有不太起眼、竞争没那么激烈的地方。 那些家世普通、没什么背景的干部,就成了他们眼里的“软柿子”,三言两语施压,再许点无关痛痒的好处,总能把自己人塞进去。 顾从卿听说这些事,也只是淡淡一笑。职场就是如此,有人守着原则往前冲,就有人盯着空子钻营。 他管不了别人,只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西欧司的事打理得铁板一块,让想伸手的人无缝可钻。 至于那些惦记过他位置的人,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们忙着捏软柿子,他忙着深耕自己的阵地,道不同,本就不必同行。 日子还长,好戏在后头呢。 那几位领导见事不可为,便收了心思,可他们家里的小辈却未必能咽下这口气。 一位领导的孙子赵伟就是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纪,仗着爷爷的面子在外交部当个小干事,平日里眼高于顶,总觉得自己该有更好的位置。 这次他本想着借顾从卿“挪坑”的机会,托关系去法国使馆当二秘,结果算盘落了空,依旧在原地打转,心里便把这笔账全算在了顾从卿头上。 在他看来,顾从卿不过是仗着顾家的名头,论家世,赵家在部委里的根基可比顾家深多了。 论年纪,自己比顾从卿还小几岁,凭什么对方能坐司长的位置,自己却连个二秘都捞不着? 一股邪火憋在心里,便开始琢磨着给顾从卿添点堵。 他知道自己职位低,动不了顾从卿的根本,便专挑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比如顾从清主持会议时,他故意迟到,进门时还大咧咧地哼着小曲。 又或是在文件流转时,悄悄把西欧司的几份报表压一压,耽误个半天功夫。 有次部里组织外事活动,需要提前核对来宾名单,赵伟负责整理法国代表团的资料,却故意把两位重要人物的职务写错了。 幸好顾从卿审稿时看得仔细,发现了错误,连夜让人重印,才没出纰漏。 事后有人把这事捅到顾从卿耳朵里,说赵伟是故意的。 顾从卿只是皱了皱眉,让秘书把赵伟叫到办公室。 “这份名单是你整理的?”顾从卿指着桌上的错误版本,语气平静。 赵伟梗着脖子,一脸不在乎:“是我弄的,咋了?笔误而已,多大点事。” “笔误?”顾从卿拿起红笔,在错误处圈了圈,“两位参赞的职务都写错,一个写成随员,一个写成翻译,这也是笔误?” 他抬眼看向赵伟,目光里带着审视,“赵伟,在外交部做事,最忌的就是敷衍。 你是老领导的孙子,更该知道外事无小事,一个错别字都可能出大问题。” “顾司长教训的是。”赵伟嘴上应着,眼里却满是不服气,心里暗骂“假正经”。 顾从卿看出他的心思,也懒得多说,只道:“回去把资料重整理一遍,明天早上给我。 再有下次,直接交部办公室处理。” 赵伟悻悻地走了,心里的火气却更大了。 他觉得顾从卿是故意刁难,转头就去找爷爷诉苦,说顾从卿仗着职位高欺负人。 老部长听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巴掌拍在孙子背上:“你个混小子!从卿那是给你留面子! 你做的那些事,当我不知道? 在外交部,靠的是本事不是家世! 顾从卿十三岁就见过大领导,年纪轻轻就研究生毕业,你呢? 除了混日子还会干啥?” 被爷爷骂了一顿,赵伟消停了几天,可心里的疙瘩却没解开。 他总觉得爷爷是老糊涂了,净帮着外人说话。 暗地里,他依旧没闲着,见明着使绊子没用,就开始在背后说些闲话,比如“顾司长年轻气盛,听不进意见”“西欧司最近的工作怕是要出问题”,试图搅起点是非。 这些话传到顾从卿耳朵里时,他正在看驻法使馆发来的电报。 王秘书气不过:“司长,这赵伟也太不像话了,要不要……” “不必。”顾从卿打断他,指尖在电报上划过,“他越是跳,越显得心虚。 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他心里清楚,对付这种靠家族庇荫的小辈,最有效的办法不是硬碰硬,而是用实力让他无话可说。 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就在台前做出成绩。 你说闲话,我就让事实打你的脸。 没过多久,西欧司牵头组织了一场中欧企业合作论坛,从议程安排到嘉宾接待,样样井井有条,连一向挑剔的欧洲商会代表都赞不绝口。 部里开总结会时,大领导特意表扬了西欧司,说“从卿同志带的队伍,能打硬仗”。 赵伟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从容发言的顾从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小动作,在实打实的成绩面前,就像跳梁小丑的表演,不仅没给对方添堵,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散会后,老部长在走廊里拦住他,冷冷道:“看清了?这就是差距。再不安分,就给我滚回基层去,从办事员做起!” 赵伟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之后,他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却再也不敢给顾从卿使绊子了。 第1015章 土豆要辞职 外交这行当,最是考验真功夫。 没脑子的,三句话就露了怯。 立场不坚的,风一吹就摇了旗。 脑子转得慢的,稍纵即逝的机会抓不住。 顾从卿能在三十出头就稳稳坐定西欧司司长的位置,家世是敲门砖,真本事才是立脚跟的桩。 他在英国那几年,旁人忙着逛遍伦敦的街景,他却总泡在各类学术沙龙和外交酒会上。 不是去凑热闹,是带着耳朵听,带着眼睛看。 同样一句“我们对合作持开放态度”,英国人说出来时尾音带点上扬,可能藏着几分试探。 法国人说这话时眼神飘向别处,或许是在权衡利弊。 这些细微的差别,他总能咂摸出不一样的意味,记在本子上,慢慢就成了自己的“识人手册”。 有回和英国一家企业代表谈判,对方反复强调“按惯例行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旁人都觉得没辙,顾从卿却注意到对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那是心里发虚的信号。 他当即笑着提了句:“贵国去年和德国企业的合作,似乎就打破了这项惯例?” 一句话戳中要害,对方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最终松了口。 这种从细节里抠信息的本事,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他的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上面记满了各国官员的说话习惯、商界大佬的忌讳偏好,甚至连某国大使偏爱喝的茶是祁门红茶还是正山小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往往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更别说香江回归那桩大事,他不仅站在谈判第一线,还在背后做了海量的资料梳理。 从殖民时期的旧条约漏洞,到英国议会关于移交的内部争议,他整理出的厚厚几册分析报告,为谈判团队提供了精准的“弹药”。 这事虽没大肆宣扬,但部里的老领导都记在心里,提起他总说:“从卿这孩子,眼里有活儿,手里有招。” 能力摆在这儿,位置自然稳如磐石。 有人私下议论,说顾从卿将来必能坐上部长的位置,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他不仅懂业务,更懂平衡。 对上能领会精神,对下能凝聚人心,对外能守住底线,对内能灵活变通。 这种八面玲珑里的坚定,正是外交干部最难得的特质。 就像他办公室墙上挂的那幅《墨竹图》,竹叶婆娑,看似随风摇曳,竹竿却笔笔挺直,透着股“未出土时先有节”的劲。 他待人接物总是温和带笑,可在原则问题上,从来寸步不让。 有次欧洲某国想借人权问题施压,他在记者会上不卑不亢:“贵国在殖民时期的人权记录,我们不妨翻开历史好好聊聊?” 一句话既点明了对方的双重标准,又守住了自己的立场,事后连大领导都夸他“有风骨,有智慧”。 如今的顾从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爷爷带在身边见世面的少年。 他的名字,在外交圈里越来越响,他的意见,也越来越受重视。 从司长到部长助理,再到更高的位置,于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的流程。 毕竟,能力撑得起野心,时机到了,该来的总会来。 窗外的玉兰花又开了,洁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晃动,却始终立在枝头,不折不屈。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文件,望着窗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顾家的小辈里,顾从卿这一辈的堂哥堂姐不少,可亲弟弟只有土豆一个。 兄弟俩性子迥异,走的路也大相径庭。 顾从卿一头扎进外交场,步步稳扎稳打。 土豆学金融,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兄弟俩心照不宣的分工。 这分工,既是对家族的交代,也是现实的考量。 顾家的资源就像一缸水,若兄弟俩都往政界挤,难免要分薄了精力,还可能让家里觉得不公。 毕竟“好饭不能都让一家吃”,真要闹得资源倾斜太过,伤了家族和睦,反而得不偿失。 土豆选了从商,等于给顾家的根基多铺了条路,政界有顾从卿撑着,商界有土豆拓展,两条腿走路,反而更稳当。 顾从卿心里门儿清,他甚至比旁人更清楚土豆这条路的前景。 他见过后世商海的波澜壮阔,知道接下来几十年,正是从商的黄金时代。 政策松动,市场放开,处处都是待挖的金矿,只要肯钻肯干,不愁没机会。 土豆学金融出身,脑子活,胆子也大,天生就适合在商海里闯。 顾从清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会在外交场上继续深耕,土豆会在商海里乘风破浪。 兄弟俩看似走在两条平行线,却始终向着同一个方向。 让顾家的日子,越过越兴旺。 而那些所谓的资源分配、家族平衡,在这种各展所长的默契面前,早已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就像四合院的东西厢房,看似各立门户,却同属一个院子,共享一片天。风来了,一起挡。 雨停了,一起晒暖阳。 这大概就是家人的意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却总在不经意间,为对方撑起一片荫凉。 …… 莉莉的肚子一天天显怀,孕吐的反应虽轻了些,却添了新的辛苦。 夜里总睡不安稳,腿也时常抽筋。 土豆看在眼里,上班时总忍不住走神,手里的报表翻了几页,心思早飞回了四合院,琢磨着莉莉这会儿是不是又饿了,周姥姥炖的鸡汤有没有给她盛一碗。 这天傍晚,他特意提前下班,磨蹭到顾从卿家。 “哥,我有事儿跟你说。” “嗯,你说。”顾从卿看出他的局促,语气放得缓和。 “我那工作……不想干了。” 土豆的声音像蚊子哼,“莉莉怀着孕,我天天上班总惦记她,坐不住。 再说那活儿也清闲,没什么意思……我想回家陪着她,行吗?” 说完,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生怕哥哥说他没出息。 他知道自己这份工作是家里托了关系才进的,待遇不错,旁人羡慕得很,这时候说辞就辞,确实不像话。 顾从卿没立刻说话,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打火机,脑子里却转开了。 他记得国内的证券交易所,再过一年多就要在沪市挂牌了。 土豆学的是金融,当年在英国就总念叨香江的股市多热闹,说想亲手操盘试试。 现在是八九年,等莉莉生完孩子,正好赶上国内市场起步,这不比在眼下这清闲岗位上耗着强? “行啊。”顾从卿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沉默。 土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哥,你……你同意了?” “同意了。”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作本就是为了日子过得踏实,现在莉莉更需要你,回家陪着她,是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你就安安心心守着莉莉,陪她产检,等孩子落地。 坐月子、带娃,这些事够你忙的。 工作的事不急,等明年孩子大点了,咱们再合计。” 土豆的脸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忐忑全散了,咧着嘴笑:“真的?那太好了!我就怕你说我……” “说你什么?”顾从卿挑眉,“说你疼媳妇?这是好事。” 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也别光顾着玩,有空多看看金融方面的书,特别是国内政策的解读,往后有你忙的。” 土豆没听出哥哥话里的深意,只一个劲点头:“哎!我知道了!保证好好照顾莉莉,也不耽误看书!” 转身要走时,他又想起什么,回头挠挠头:“哥,那我明天就去办离职?” “去吧。”顾从卿笑着挥手,“别让莉莉等急了。” 看着弟弟一溜烟跑远的背影,顾从卿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没散。 他知道土豆不是没志向,只是性子直,把家里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现在让他把心思放在莉莉和孩子身上,等来年国内股市一启动,再把他往这条路上引,凭着他的专业底子和那股子闯劲,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就像种地,得先把苗护好了,等时节到了,再施肥浇水,才能盼着丰收。 土豆现在的“清闲”,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忙碌”。 顾从卿心里盘算着,等孩子满月了,就找些国内金融市场的资料给土豆看看,让他早做准备。 第1016章 海婴的第一个冠军 蝉鸣声渐起时,夏天就实实在在地落了脚。 海婴学国际象棋满打满算已有大半年,张教练看他进步飞快,不仅记棋谱过目不忘,临场反应也比同龄孩子沉稳得多,便专门找了顾从卿,说想带他去试试比赛。 “这孩子是块料,”张教练在书房里翻着比赛章程,“四九城下个月有场少年儿童国际象棋赛,组别是8到16岁,海婴正好能参加。 不用太较真,主要是让他见见场面,跟别的孩子对对局,长点经验。” 顾从卿看着章程上的比赛时间,正好是周末,不耽误孩子上学,便点了头:“行,听您的安排。 就是别给孩子太大压力,输赢无所谓。” “放心,我有分寸。”张教练笑着摆手,“我带他这半年,知道他性子,好胜但不急躁,是个比赛的料。” 从那天起,海婴的棋课多了项“赛前特训”。 张教练找来往届比赛的对局谱,陪他一遍遍拆解,分析对手可能走的棋路,教他怎么在劣势下稳住阵脚,怎么在优势下乘胜追击。 海婴学得格外认真,放学回家就抱着棋盘琢磨,连茉莉来找他玩,都被他拉着“当陪练”。 比赛那天,刘春晓特意请了半天假,陪着海婴去赛场。 体育馆里人头攒动,各个学校的小棋手们穿着整齐的队服,有的在角落里默背棋谱,有的被家长拉着叮嘱不停。 海婴背着自己的小棋盘,脸上没什么紧张,眼睛却亮得很,东瞅瞅西看看,像只好奇的小松鼠。 “别紧张,就跟平时练棋一样。”刘春晓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我不紧张!”海婴挺了挺胸,“张教练说了,就当是跟陌生小朋友玩游戏。” 第一轮对手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棋风谨慎。 海婴起初有点放不开,走棋慢悠悠的,后来见对方频频看表,忽然想起张教练说的“抓住对手弱点”,猛地变招,几步就破了对方的防御,赢了第一局。 下场时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刘春晓面前,举着小手比了个“耶”:“妈妈,我赢了!” “好样的。”刘春晓递给他一瓶水,“别急着得意,后面还有硬仗。” 接下来的几轮,海婴越下越顺。 遇到攻势凌厉的对手,他就缩紧防线,像只守着壳的小乌龟,熬到对方出错。 遇到保守的对手,他就主动出击,车马炮联动,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张教练在场边看着,捻着胡子笑,跟刘春晓说:“你看这孩子,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点就透。” 半决赛那天,海婴遇上了去年的亚军,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孩。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一上来就布下陷阱,海婴差点中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春晓在观众席上看着,心都揪紧了,却见海婴忽然停住棋子,托着下巴想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抬手走了步险棋。 看似是送子,实则暗藏杀机。 那男孩愣了愣,大概没料到这个小个子对手敢这么走,犹豫间落了子。 就这一步,海婴抓住机会,连吃对方两个兵,局势瞬间逆转。 最终,他以一步精妙的“将军”锁定胜局。 下场时,海婴的小脸通红,却难掩兴奋:“妈妈,我进决赛了!” 决赛定在第二天下午。 对手是个来自体校的男孩,据说学棋五年,拿过不少奖状。 一开局,对方就展现出强劲的实力,步步紧逼,海婴的棋子被吃得只剩下车马。 看台上不少人都觉得这局没悬念了,连张教练都皱起了眉。 刘春晓却注意到,海婴的眼神依旧专注,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点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忽然,他眼睛一亮,调动仅剩的车马,绕到对方后方,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像个指挥若定的小将军,用仅剩的兵力左冲右突,竟然一点点扳回了劣势。 最后一步,他用马换掉对方的后,然后用车“将军”,对方的王无路可退,只能认输。 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海婴还坐在棋盘前没反应过来。 直到张教练冲过去把他抱起来,他才哇地一声笑出来,搂着教练的脖子喊:“我赢了!我是冠军!” 颁奖台上,组委会给海婴戴上金牌,递过奖杯。 那奖杯比他的小脸还大,他举着有点费劲,却笑得格外灿烂。 台下,刘春晓拿出相机,拍下这一幕。 照片里,穿白衬衫的小男孩站在领奖台上,阳光落在他的金牌上,闪着细碎的光。 回家的路上,海婴把金牌挂在脖子上,一路都舍不得摘。 到四合院时,他特意跑进去,举着奖杯给周姥姥和莉莉看:“太姥姥!莉莉婶婶!我拿冠军了!” 周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往他兜里塞了把糖:“我们海婴是好样的!将来当象棋大师!” 莉莉也笑着摸他的头:“真厉害,等小弟弟出生,让你教他下棋。” 刘春晓看着儿子被众人围着夸赞,心里暖融融的。 他们原本只想着让孩子见见世面,没想到竟真捧回个冠军。 这意外的惊喜,像夏天里的一阵凉风,让人觉得日子格外清爽。 晚上吃饭时,海婴把金牌放在餐桌中央,吃饭都要瞅两眼。 刘春晓看着他那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拿奖状的情景,忍不住笑了。 “太姥姥,您知道吗? 我第一场跟那个戴眼镜的姐姐下,她老是走象,我就故意把兵往前推,她一不留神,我马就跳过去把她后吃了!” 他手舞足蹈,筷子在桌上点出“哒哒”声,“她当时脸都白了,我心里可紧张了,手心全是汗!” 周姥姥给他夹了块排骨:“慢点说,别噎着。 我们海婴真机灵,知道给对方下套了。” “第二场那个哥哥更逗,”海婴扒拉两口饭,又接茬,“他老想快点赢,走棋跟刮风似的,结果自己把车送到我炮口上了! 我当时没敢立刻吃,怕他是故意的,想了半天才敢动子,哈哈哈!” 莉莉靠在炕边,听着他讲,嘴角一直弯着:“那你可真沉得住气,比婶婶强多了。” “最厉害的是最后一场!”海婴猛地提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对手是个大哥哥,都16岁了! 比我高好多,站着跟小铁塔似的!” 他张开胳膊比划,“他一开始可凶了,车和后全冲过来,我的兵被吃了好几个,我当时都想,完了完了,要输了!” 顾从卿放下筷子,笑着问:“那你后来怎么赢的?” “我想起张教练说的,越是危急越要稳住!” 海婴一拍桌子,“我就假装害怕,慢慢挪王,其实在偷偷把马往他后面送! 他光顾着往前冲,没瞅见我马已经绕到他王旁边了! 最后一步,我马一跳,将军! 他那王动不了,就输啦!” 他说得眉飞色舞,连土豆都被逗笑了:“行啊小子,还会用计谋了?” “那当然!”海婴得意地挺挺胸,金牌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那个大哥哥下来还跟我说,小弟弟,你真行! 我跟他说,等我长大了更行!” 周姥爷抽着烟袋,看着重外孙这股子精气神,忍不住点头:“好!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我们家的孩子!” 刘春晓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饭粒:“看把你能的,赢了就赢了,别骄傲,以后还得好好跟张教练学。” “我知道!”海婴扒完最后一口饭,捧着碗说,“张教练说了,过几天还有个全市比赛,让我接着参加! 到时候我还要拿冠军,给小弟弟当礼物!” 莉莉一听,笑着摸了摸肚子:“那小弟弟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顾从卿看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枚金牌的意义,或许不只是一场胜利那么简单。 它像颗小小的种子,落在孩子心里,长出的是自信,是面对挑战的勇气,是为了目标拼一把的冲劲。 这些东西,比任何奖状都更珍贵。 海婴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比赛时的细节,一会儿说裁判叔叔多严肃,一会儿说观众阿姨给他鼓掌多响亮。 周姥姥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后来呢”,屋里的热闹劲儿,比夏天的蝉鸣还响亮。 海婴把最后一口鸡蛋羹扒进嘴里,放下勺子,小手一拍桌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姥姥和周姥爷:“太姥姥,太姥爷,下次比赛你们跟我一起去呗? 张教练说过几天还有个比赛,我还能拿奖牌! 到时候咱们带着相机,跟奖杯一块儿照相,好不好?” 他说着,还不忘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那金闪闪的光映在他眼里,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周姥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伸手把海婴拉到身边,用袖口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汁:“去!太姥姥肯定去! 到时候给你拎着水壶,拿着毛巾,看我们海婴再赢一个大奖杯回来!” 周姥爷也放下烟袋锅,往海婴跟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就是!太姥爷也去! 上次没看着你比赛,听你说得这么热闹,心里头直痒痒。 下次一定去给你加油,看我们海婴怎么把那些大孩子比下去!” “那可说定了!”海婴伸出小拇指,“拉钩!” 周姥姥乐呵呵地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勾住他的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旁的莉莉笑着说:“到时候我要是身子方便,也去给海婴当拉拉队。” “婶婶你放心,”海婴拍着胸脯,“我到时候拿个最大的奖牌,给你和小弟弟都看看!” 第1017章 出发去沪市比赛 土豆在一旁打趣:“哟,这才拿了一个冠军,就成小英雄了?” 海婴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还能拿更多呢!张教练说我是黑马,能一路赢下去!” “对对对,我们海婴是黑马,是千里马!”周姥姥赶紧帮腔,又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补补劲儿,下次比赛才有精神头!” 这晚的四合院,笑声像是长了翅膀,在院子里飞旋。 海婴一会儿给太姥姥比划棋路,一会儿跟姥爷说比赛的规则,连顾从卿和刘春晓要带他回家时,他还扒着门框喊:“太姥姥太姥爷,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 “忘不了!”周姥姥站在门口挥手,“早点睡,养足精神,下次好拿冠军!” 看着海婴被拉走的背影,周姥爷摸了摸胡子,跟周姥姥说:“这孩子,随他爷爷,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可不是嘛,”周姥姥笑着往屋里走,“等下次比赛,我得把那件新买的衣服穿上,给咱重外孙撑场面!” 海婴拿了冠军的第二天早上,顾从卿临出门前,特意翻了翻家里的相册。 刘春晓把昨天拍的照片小心夹在里面,画面里,海婴举着奖杯笑得露出豁牙,刘春晓站在一旁,眼里的光比奖杯还亮。 “下次比赛在周末吗?”他一边系领带一边问。 刘春晓正在给海婴整理书包,闻言抬头:“张教练说是下周六,在少年宫。” “行,”顾从卿点点头,指尖在照片上海英的笑脸停顿了下,“那天我把手头的事推了,一定去。” 刘春晓笑了:“你去了,海婴肯定更高兴。 昨天他还念叨,要是爸爸也在就好了。” 顾从卿心里一软。 这些年在部里忙,陪孩子的时间本就少,海婴学棋这大半年,他去看过的课屈指可数,更别说陪他比赛了。 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盼着的。 “对了,”他又说,“把家里那台海鸥相机找出来,电池备好,再买卷新胶卷。 到时候多拍几张,从候场拍到领奖,都得留着。 再把拍立得也带着,多拍几张我回来就能看” “还用你说?”刘春晓嗔怪道,“我早就找出来了,胶卷也备好了,就等你这个专职摄影师上阵呢。” 那天在办公室,顾从卿特意把日程表翻到下周六,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圈,旁边备注:“海婴比赛,全天陪同。” 王秘书进来送文件,看见那圈,笑着说:“司长这是要给海婴当专属摄影师啊?” “亲儿子嘛。”顾从卿纠正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小家伙第一次拿冠军,当爹的没在,总觉得差点意思。” 下周六很快就到了。 顾从卿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着相机。 他跟着张教练去看了对阵表,又绕到选手休息区,给海婴买了瓶冰镇汽水。 “爸爸,你真陪着我呀!”海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 “当然来了。”顾从卿帮他拧开汽水瓶盖,“今天好好下,爸给你拍全套的。” 比赛开始后,顾从卿没像其他家长那样凑到棋盘边张望,只找了个能看见海婴侧脸的位置,举着相机静静等着。 他拍下海婴托腮思考的样子,眉头皱得像小老头。 拍下他落子时,指尖微微用力的模样。 也拍下他赢了一局后,偷偷往观众席看,对上自己目光时那瞬间的雀跃。 中场休息时,海婴跑过来喝水,顾从卿递给他块巧克力:“刚才那步,走得挺果断。” 海婴眼睛瞪得溜圆:“爸,你看懂了?” “略懂。”顾从卿笑着揉他的头发,“继续加油,我在这儿等着。” 那天海婴虽然没再拿冠军,只得了季军,但下场时,他举着铜牌跑到顾从卿面前,笑得比上次还开心:“爸,你看!这个也好看!” “好看。”顾从卿蹲下来,把他和铜牌一起框进镜头,“来,笑一个,跟上次的金牌凑一对。” 照片洗出来后,顾从卿特意找了本相册,把海婴比赛的照片按时间排好。 第一张是候场时的紧张,第二张是落子时的专注,第三张是领奖时的灿烂……旁边还留出空当,等着放往后的照片。 海婴放学后总爱翻这本相册,指着照片里的自己,给顾从卿讲哪步棋走得妙,哪步差点出错。 顾从卿就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句嘴,父子俩的笑声混在一起,比任何工作汇报都让人踏实。 就像此刻,相册里的海婴举着奖牌,眼里的光亮晶晶的。 而镜头后的顾从卿,也在照片的角落里,藏着一个父亲最温柔的牵挂。 …… 张教练拿着一沓邀请函走进训练室时,海婴正在棋盘前琢磨残局。 “小海婴,你看这是什么?” 教练把邀请函在他面前铺开,花花绿绿的卡片上印着各种比赛LoGo,有青少年锦标赛,还有国际交流友谊赛。 “这些都是找你的,”张教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都说咱这儿出了个8岁的小神童,好多机构都想请你去露一手呢。” 海婴眨巴着眼睛,指尖划过一张印着城堡图案的邀请函:“教练,这些比赛……能赢棋吗?” “赢不赢另说,去见见世面也好啊。”张教练蹲下来,指着其中一张,“你看这个,冠军有出国交流的机会呢,能跟外国小朋友下棋哦。” 一旁收拾棋盘的家长们听见了,都凑过来打趣:“海婴这是要成小明星啦,以后可得给我们签个名。” 海婴脸一红,低头抠着棋盘边缘:“我只想赢棋。” “有志气!”张教练拍了拍他的背,“想去哪个咱们挑,教练陪你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棋盘上,把海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盯着邀请函上的“最小年龄参赛纪录”字样,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棋子。 原来自己下的棋,真的能被这么多人看到啊。 这次比赛定在沪市,离四九城千里迢迢,单靠张教练一个人带着海婴去,家里人终究不放心。 顾从卿在办公室翻着日程表,眉头拧成个疙瘩。 部里刚接手一个中欧合作项目,正是脱不开身的时候。 土豆守着莉莉,一步都不愿离开。 周姥姥周姥爷年纪大了,坐长途火车都犯怵。 顾父顾母单位忙,更是抽不出空。 “要不我去吧。” 刘春晓端着刚温好的牛奶走进来,轻声说,“我这学期的课不多,跟李老师调两节课,能凑出四五天时间。” 顾从卿抬头看她:“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跑那么远,行吗?” “张教练也去呢,再说海婴懂事,不闹人。”刘春晓笑了笑。 话虽如此,顾从卿心里还是不放心。 这年头治安不算顶好,报纸上常登些孩子走丢的新闻,他一想到刘春晓带着海婴坐火车,就觉得不踏实。 “不行,得再找个人跟着。” 他踱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许大茂家的许运,不是正等着分配工作吗? 那小子机灵,又年轻,让他跟着搭个手?” 刘春晓也想起来了,许运是许大茂的独子,跟顾从卿家住一个胡同,平时见了面总哥嫂子地喊,性子活络,手脚也勤快。 “倒是个合适的,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不麻烦,”顾从卿拿起电话,“我给他打个电话,这小子正愁没处打发时间呢。” 电话那头,许运一听是这事,一口就应了:“顾哥您放心! 我正好想去沪市逛逛,保证把婶子和海婴安全送到,全程当保镖!” 挂了电话,顾从卿心里松快些,又赶紧去供销社买了两盒点心,让土豆给许家送去,算是谢礼。 许大茂笑着推辞:“邻里邻居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让小运跟着出去长长见识,我们还得谢谢您呢!” 出发前一晚,刘春晓把海婴的换洗衣物叠进帆布包,顾从卿在一旁反复叮嘱:“到了沪市先找到酒店,跟家里报平安。 出门别让海婴离眼,人多的地方拉紧手。 吃饭找干净馆子,别瞎买路边摊……” 海婴趴在床边,手里攥着新棋子,听着爸爸唠叨,忽然举起小手:“爸,我把金牌挂脖子上,坏人就知道我是好孩子,不拐我了!” 顾从卿被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自己机灵点比啥都强。 跟紧你妈和许运哥,不许乱跑。” 第1018章 坐火车去沪市 找许运跟着,顾从卿和刘春晓是打过细算的。 许运虽是许大茂的养子,可打小跟顾家走得近,海婴喊他“运叔叔”喊了好几年,熟得跟自家人似的。 这孩子这些年看着长大,性子沉稳,办事牢靠,不像同龄小伙子那样毛躁。 上次周姥姥店里水管爆了,他挽着袖子就去帮忙修,手底下有准头,说话也得体,是个让人放心的。 再者,许运年轻力壮,个头又高,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精神气,路上真遇到点啥磕碰,他也能搭把手。 刘春晓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张教练年纪又稍长,有这么个年轻人跟着,既能拎行李、跑前跑后,也能壮壮胆,心里踏实。 其实家里不是没更“有分量”的人选。 刘春晓的父亲身边警卫员随叫随到,真要开口,派个人跟着再容易不过。 可顾从卿和刘春晓都觉得,那是公家的人,用来办自家的私事,叫“公器私用”,传出去不好听。 他们俩一个在外交部做事,一个在学校教书,最讲究的就是行得正、坐得端,不想因为这点事落人话柄。 许运就不一样了。 他是街坊,是晚辈,帮忙纯属情分,回头家里备点礼、请顿饭,人情就还了,既自然又妥帖。 顾从卿打电话给许运时,特意提了句:“来回车票、吃住都算我的,就当给你找个由头去沪市转转。” 许运在那头直乐:“顾哥您这说的啥话!我跟海婴亲如叔侄,照顾嫂子和他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南方呢,正好借光开开眼。” 挂了电话,刘春晓跟顾从卿说:“还是你想得周到,找许运确实比麻烦旁人合适。” “嗯,”顾从卿点头,“自家的事,用自家的人情办,心里踏实。 公家事归公家,私人事归私人,拎不清这点,往后容易出岔子。” 第二天许运上门来取车票,刘春晓给了他一兜刚烙的糖饼:“路上垫垫肚子,海婴嘴馋,你多照看他点。” “婶子放心,”许运接过糖饼,笑得实在,“我保证把海婴看紧了,寸步不离。” 海婴从屋里跑出来,举着自己的小棋盘:“运叔,你会下棋吗?到了火车上我教你!” “好啊,”许运弯腰跟他击掌,“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看着俩孩子凑在一起说笑,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放了心。 出发那天清晨,胡同里的槐树叶上还挂着露水。 顾从卿开着单位的伏尔加轿车,稳稳停在院门口。 车后座早就收拾干净,放着海婴的小棋盘和张教练的棋谱箱,许运拎着两个行李箱,刘春晓牵着海婴。 “都齐了?”顾从卿回头问,顺手接过刘春晓手里的兜子,“路上饿了垫垫。” “齐啦。”刘春晓帮海婴理了理领口,“张教练在家等着呢。” 张教练背着个旧帆布包,正踮脚张望,见车来了,赶紧迎上来:“从卿,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顾从卿笑着打开后备箱,“票我让王秘书找人换的软卧,在三号车厢,人少清净点。” 这会儿的软卧车厢金贵,一般人想买到票得托关系。 顾从卿特意找了铁路系统的朋友,不仅要了下铺,还特意选了个四人包间,就怕人多眼杂,让刘春晓他们不安生。 海婴扒着车窗看站台,眼睛瞪得溜圆:“爸,火车好长啊!比汽车长多了!” “那是,这叫绿皮火车,能拉好几百人呢。” 顾从卿牵着他的手,往车厢走,“上去了别乱跑,听话。” 软卧包间里铺着干净的白床单,窗户能打开,风一吹,带着股铁轨的铁腥气。 许运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塞到铺位底下,刘春晓拿出带的塑料布,铺在小茶几上,把茶叶蛋和面包摆好。 张教练靠窗坐着,笑着说:“从卿有心了,这软卧就是舒坦,比硬卧强多了。” “主要是图个安稳。” 顾从卿帮海婴把小书包放在枕边,“路上多照看他们娘俩。” “放心吧,我盯着呢。”张教练拍了拍胸脯。 离发车还有十分钟,广播里开始催送客的人下车。 顾从卿蹲下来,给海婴理了理头发:“到了沪市给家里打电话,别让我惦记。” “知道啦!”海婴抱着他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爸,我会赢棋给你看的!” “好,爸等着。”顾从卿站起身,又嘱咐刘春晓,“晚上睡觉锁好门,许运年轻,让他多醒着点。” “嗯,都记着呢。”刘春晓眼眶有点热,推了推他,“快下去吧,车要开了。” 许运也跟着站起来:“顾哥您回吧,这儿有我呢。” 顾从卿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包间里的三个人。 刘春晓正帮海婴擦手,张教练翻着棋谱,许运靠在门框上,一脸精神。 他转身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看着车窗里的海婴冲他挥手,小脸贴在玻璃上,印出个模糊的影子。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 海婴扒着窗户,挥着小手,直到顾从卿的身影变成个小点,才被刘春晓拉回座位。 “第一次坐火车,高兴不?”刘春晓递给他一个茶叶蛋。 “高兴!”海婴剥开蛋壳,眼睛还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比飞机好玩!飞机飞得太快,啥也看不清。” 许运在一旁笑:“等过了长江,能看见大轮船呢,比火车还威风。” 张教练放下棋谱,指着窗外:“你看那片玉米地,过了黄河就该变水稻田了,南方水土好,庄稼长得旺。” 海婴听得入了迷,小口啃着茶叶蛋,脚丫子在铺位上晃悠。 软卧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列车员推着小车走过,喊着“香烟瓜子矿泉水”,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股慢悠悠的烟火气。 刘春晓看着儿子兴奋的侧脸,心里踏实了不少。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载着满车厢的期待,奔向千里之外的赛场。 海英在软卧包厢里玩了会儿翻绳,又缠着张教练摆了两盘棋,眼皮就开始打架,往刘春晓怀里一靠,没多久就呼呼睡熟了。 等他再醒过来,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包厢里开了灯,暖黄的光落在小茶几的搪瓷杯上,映出圈淡淡的光晕。 “醒啦?”刘春晓给他理了理压皱的衣领,“饿不饿?还有面包。” 海婴摇摇头,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包厢门上:“妈,我想出去看看,火车上是不是有餐厅啊? 许运哥说有卖鸡腿的。” “就在这儿待着,不许乱跑。”刘春晓把他按回铺位,“外面人杂,别的包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硬座那边更挤,你一个小孩子家,跑丢了怎么办?” “我不跑丢。”海婴噘着嘴,小手扒着门框,“就去隔壁看看,很快回来。” “不行。”刘春晓的语气硬了些,“你没听你爸说? 这年头不太平,硬座车厢里三教九流都有,万一遇上坏人把你拐走了,找谁哭去?” 海婴不服气地挑了挑眉,小胸脯一挺:“我才不怕人贩子呢! 我知道咱家在哪个胡同,门牌号是多少! 真要是被抓了,我就找公安叔叔,说我爸是顾从卿,让他们把坏人全抓起来!” 这话逗得张教练笑出了声:“你这小子,倒会搬救兵。 可真遇上事,哪那么容易找着公安?” 许运也帮腔:“海婴,听你妈妈的话,想去哪儿,等我回来给你讲。 我刚去打水,看见餐车了,确实有卖鸡腿的,我晚点去给你买一个。” 海婴还是不太情愿,扒着门缝往外瞅。 走廊里偶尔有乘客走过,脚步声杂沓,还有人说着他听不懂的南方口音。 刘春晓走过去,轻轻关上门,蹲下来看着他:“不是不让你看,是外面太乱。 你想啊,火车跑这么快,真要是走散了,你被别人带下车了,我们去哪找你? 等比完赛,妈带你在沪市好好转,看外滩,看轮船,比在火车上有意思多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爸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 是不是让你听我的话?” 海婴低下头,抠着手指嘟囔:“说了……” “那就乖。”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咱们在包厢里下棋,或者让张教练再教你个新棋局,好不好?” 张教练赶紧从包里翻出棋盘:“来,海婴,咱爷俩杀一盘,谁输了谁给对方剥橘子。” 许运也凑过来:“我当裁判!” 海婴这才转了转眼珠,被棋盘吸引了注意力。 包厢里很快响起棋子碰撞的脆响,夹杂着海婴的笑声和张教练的“耍赖”声。 刘春晓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孩子小,不懂世道复杂,她做母亲的,总得把这道关守好。 夜深时,火车摇得更缓了。 刘春晓给海婴盖好小毯子,许运靠在门旁的小凳上打盹,耳朵却竖着,稍有动静就醒。 张教练临睡前,看着窗外掠过的零星灯火,轻声说:“还是你细心,这孩子心野,是得看紧点。” 刘春晓笑了笑:“做父母的,不都这样? 哪怕知道他能说会道,也总怕他受一点委屈。” 包厢外,硬座车厢的嘈杂声隐约传来,有孩子的哭闹,有大人的争执。 刘春晓轻轻关紧了包厢门,把那些喧嚣隔在外面。 她知道,这一路或许少了些探索的乐趣,但只要海婴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海婴在梦里咂了咂嘴,大概还在想鸡腿的事。 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安稳得像在家里的小床上。 火车哐当哐当跑了一夜,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时,终于驶进了沪市地界。 海婴扒着窗户看了一早上,眼睛里满是新奇。 南方的树比北方绿得更浓,连屋顶的瓦片都带着股湿润的光泽。 出了火车站,一股带着水汽的暖风扑面而来。 刘春晓早把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地址记在小本子上,见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便上前拦住一辆,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沪市本地人,操着一口软糯的方言,笑着说:“哦哟,去那个酒店啊。” 车穿过热闹的街道,海婴趴在车窗上,看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看骑着自行车的人叮铃铃从身边经过,嘴里不停念叨:“许运哥,他们在卖什么呀?” 许运坐在副驾驶,回头笑着答:“那是生煎包,等办完入住,哥带你去吃。” 到了酒店,刘春晓先去前台登记。 服务员麻利地拿出钥匙牌,笑着说:“三间房都给您留着呢,二楼朝南,采光好。” 第1019章 大轮船 张教练在一旁听见,赶紧摆手:“不用这么多间,我跟小许住一间就行,能省点是点。” “张教练您别客气。” 刘春晓接过钥匙牌,笑着递给他一串,“许运年轻,晚上睡得晚。 您这一路跟着操心,也得好好歇着。 咱们明天比赛,养足精神最要紧。” 许运也帮腔:“是啊张教练,婶子都安排好了,您就踏踏实实住。 再说我睡觉爱翻身,别吵着您。” 张教练拗不过,只好接过钥匙:“那……就听你的。 这趟出来,真是麻烦你了。” “您这说的哪里话。”刘春晓笑着摇头,“海婴能有今天,多亏了您费心教他,这点事算什么。” 三间房挨在一起,刘春晓先带着海婴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海婴把小棋盘往桌上一放,就想往外跑:“妈,我想去楼下看看!” “先洗漱吃早饭,吃完了再去转。” 刘春晓拿出换洗衣物,“你许叔去买早点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正说着,许运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婶子,我买了生煎包、小笼包,还有豆浆,快趁热吃!” 海婴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啊!” 张教练也被香味吸引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我刚才问了服务员,赛场就在他们的大会议厅,等会可以先去踩踩点。” “不急,”刘春晓把包子分到碟子里,“上午先歇着,下午养足精神再去看看场地。” 吃早饭时,海婴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张教练,沪市的包子比家里的甜。” 张教练笑着给他递过豆浆:“南方口味偏甜,等比完赛,让你妈带你尝尝糖醋排骨,那才叫甜得地道。” 许运在一旁算着账:“嫂子,房费我记下来了,回头一起给您。” “不用不用,”刘春晓摆摆手,“你是来帮忙的,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吃完早饭,刘春晓让海婴在房间里歇着,自己则去张教练和许运的房间打了个招呼,嘱咐他们好好休息。 张教练年纪大了,旅途劳顿,回房没多久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许运年轻,精力旺盛,拿着地图在研究,嘴里还念叨着哪里有卖沪市特产,想给家里带点回去。 单独开三间房,看似多花了钱,却让每个人都能安安稳稳歇脚。 张教练能养足精神带海婴比赛,许运能自在安排时间,她和海婴也能安安静静准备,这么算下来,值当。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海婴趴在床上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刘春晓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的芭蕉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心里想着:等比完赛,真该带孩子好好逛逛这南方的城。 刘春晓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看了看床头的小闹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海婴还趴在旁边的小床上呼呼大睡,小脸红扑扑的,大概是火车上没歇够。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暖意。 等海婴睡醒,洗了把脸,娘俩便去敲许运和张教练的房门。 许运早就醒了,正对着镜子梳头发,听见敲门声立刻应道:“来啦!” 张教练打开门时,眼里还带着点倦意,笑着说:“年纪大了,坐趟火车跟脱层皮似的。” 酒店的中餐厅就在一楼,刘春晓点了几个清淡的南方菜,清蒸鱼、炒时蔬,还有每人一碗虾仁馄饨。 海婴第一次吃南方的馄饨,觉得比家里的饺子鲜,小口小口吃得香。 许运帮张教练倒了杯茶水:“教练,下午要是累就再歇歇,我们在附近转转会早点回来。” 张教练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回房躺会儿,养足精神明天看海婴比赛。” 吃完饭,张教练回房休息,刘春晓便带着海婴和许运出了酒店。 沪市的街道比四九城更显精致,路边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树干上爬满了青苔,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草木的清香。 海婴拉着刘春晓的手,眼睛不够用似的东看西看:“妈,你看那房子的窗户,跟小格子似的!” “这叫石库门,是沪市特有的房子。” 刘春晓笑着解释,她上大学时来过沪市,对这里的街景还有些印象。 许运在一旁当起了“向导”,手里拿着张刚买的地图:“嫂子,前面好像是个公园,咱们去逛逛?” 公园里更热闹,有老人在树下打太极,有姑娘们坐在长椅上织毛衣,还有小孩拿着风筝跑。 海婴看见湖边有卖的,眼睛一亮,拉着许运的衣角:“运哥,我想吃那个!” 许运笑着掏钱买了一个,递给他:“慢点吃,别沾一脸糖。” 海婴举着粉色的,像举着朵小云彩,小口舔着,脚步却没停,一会儿跑到花坛边看蝴蝶,一会儿凑到打太极的老人跟前学样子,惹得老人们哈哈大笑。 逛到下午三四点,太阳没那么烈了,许运提议去外滩看看。 “我爸说那里有好多高楼,还有大轮船。”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眼里也带着期待。 走到外滩时,海婴果然被震住了。 黄浦江面上停着几艘巨大的轮船,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 对岸的西式建筑一栋接一栋,尖顶圆顶错落有致,比他在画册里见过的还气派。 他趴在江边的栏杆上,嘴里不停念叨:“好大的船!比火车还大!” 刘春晓拿出顾从卿给的相机,给海婴拍了张照。 照片里,他举着吃了一半的,背景是滔滔的江水和林立的高楼,小脸上满是惊奇。 许运也凑过来,让刘春晓帮忙拍了一张,说回去给爸妈看看。 夕阳西下时,江面上泛起金红色的波光。 刘春晓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张教练该等急了,晚上还得早点休息,明天要比赛呢。” 海婴恋恋不舍地离开栏杆,一步三回头:“妈,等比完赛,我们还能再来吗?” “能啊。”刘春晓牵着他的手,“等你比赛结束咱们坐轮船。” 往回走的路上,海婴的话少了些,大概是累了,靠在刘春晓身边慢慢走。 回到酒店时,张教练正在楼下散步。“回来了?” 他笑着迎上来,“看海婴这精气神,明天肯定能赢。” 海婴脱鞋时还在蹦跶:“张教练!那船真的好大! 比我见过的的卡车大十倍!” 他光着脚跑到张教练房间,手里还攥着下午捡的一片梧桐叶,“您看这叶子,比四九城的大好多! 江边还有好多人钓鱼,鱼竿长得能捅到云里去!” 张教练刚泡了杯茶,见他满头大汗,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手帕:“慢点说,喘匀了气。” 他把海婴拉到沙发上坐,自己搬了个小凳在对面,托着腮听他讲。 讲轮船的烟囱多高,讲江水拍打着岸堤多响,讲许运给他买的有多甜,连路边卖冰棍的阿姨说的沪市话,都学了两句给教练听。 “……然后许叔说,那船能装好多好多东西!” 海婴讲得兴起,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船开的样子。 张教练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等他终于停下来喝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船是大,江是宽,但咱明天的比赛,也得好好准备不是?” 海婴立刻坐直了身子,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 “今天晚上啊,啥也别想,”张教练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洗个澡,睡个好觉。 明天早上起来,脑子清清爽爽的,比啥都强。” 他拿起桌上的棋谱,却没翻开,“你平时跟我练的那些路数,记在心里呢,到了棋盘前,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不用慌。” “嗯!”海婴重重点头,“我不慌!就像上次在四九城比赛那样,慢慢想,不着急。” “对喽。”张教练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咱海婴最稳当。 明天到了赛场,先看看棋盘,摸摸棋子,跟对手问声好,就跟平时在训练室一样。 赢了不骄傲,输了也别哭鼻子,咱主要是去见识见识,跟南方的小朋友交个朋友,明白不?” “明白!”海婴把梧桐叶小心夹进自己的小笔记本,“我还要跟他们说,北京的秋天可好看了,有好多好多红叶!” 张教练被他逗笑了,起身送他到门口:“去吧,让你妈给你搓搓背,睡个香香的觉。 明天醒了,咱吃碗沪市的阳春面,精神头足足的。” 海婴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教练敬了个不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房间,刘春晓正给他准备洗澡水。海婴脱衣服时还在念叨:“妈,张教练说明天吃阳春面,是不是跟北京的炸酱面一样好吃?” “各有各的味儿。”刘春晓帮他撩着水,“洗完澡赶紧睡,不然明天起不来,可就吃不上了。” 海婴乖乖应着,眼睛却还亮着,大概还在想江面上的大船。 等躺到床上,刘春晓给他讲了个渔夫和小船的故事,讲到小船在大风浪里稳稳当当的,他才渐渐闭上眼,嘴里嘟囔着“我的船也能稳稳的”,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隔壁房间,张教练坐在灯下,翻着海婴的训练记录,嘴角带着笑意。 这孩子心野,却也灵透,只要睡够了,明天赛场上定能发挥得好好的。 他喝了口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安静得像在为明天的孩子攒着劲儿。 夜渐渐深了,酒店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离比赛开始还有多久。 第1020章 进入决赛 比赛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沪市的酒店里已经有了动静。 刘春晓正在卫生间洗漱,海婴穿着小背心,趴在窗边看楼下的晨练人群,手里还捏着昨晚从江边捡的小石子。 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响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海婴趿着拖鞋跑过去,踮起脚尖拿起听筒,奶声奶气地问:“喂,你找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笑声,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儿子,是爸爸。” 海婴眼睛一下子亮了,把听筒往耳朵上按了按:“爸爸!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的电话呀?” “你妈昨天跟我打过电话,把号码记下来了。”顾从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又清晰,“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海婴转头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妈妈在洗漱,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楼下吃早饭,吃完就去比赛啦。” “嗯,”顾从卿应着,能想象出儿子此刻歪着头打电话的模样,“早饭多吃点,别挑食,吃饱了才有劲儿下棋。” “知道啦!”海婴脆生生地答,“张教练说今天吃阳春面,我要吃一大碗!” “好,吃多点。”顾从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期许,“儿子,加油。 不用想太多,就跟平时跟张教练练棋一样,发挥出自己的本事就行。 爸祝你取得好成绩,等你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海婴攥紧了听筒,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嗯!爸爸放心,我会加油的!” 这时刘春晓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海婴打电话,笑着走过来。 海婴对着听筒喊:“爸爸,妈妈来了,我让妈妈跟你说!”说完把听筒递给刘春晓。 “醒啦?”刘春晓接过电话,声音放柔了些,“刚起来就打电话,是不是惦记着海婴比赛?” “嗯,看看你们起来没。”顾从卿在那头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早饭吃完就去赛场,张教练和许运都在楼下等着呢。”刘春晓看了眼蹦蹦跳跳去穿外套的海婴,“你那边忙不忙?别老惦记这边。” “没事,抽空打的。”顾从卿的声音沉了沉,“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比完赛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了。”刘春晓应着,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海婴已经把比赛要用的棋子装进小书包,小脸上满是认真。 “走吧,去吃早饭。”刘春晓走过去,帮他把红领巾系端正,“你爸刚才说了,等你回去给你做红烧肉呢。” “耶!”海婴欢呼一声,拉着刘春晓的手就往门外跑,“那我更要好好比赛啦!” 走廊里,许运和张教练已经在等了。 许运手里拿着刚买的牛奶,见了海婴就递过去:“快喝点奶,补补劲儿。” 张教练则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睡得好吗?看这精神头,今天准能赢。” 海婴用力点头,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朝阳还亮。 他知道,虽然爸爸不在身边,但那通电话里的鼓励,就像爸爸站在身后一样,给了他满满的底气。 楼下餐厅里,阳春面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海婴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吃得香,心里却在琢磨着棋盘上的路数。 爸爸说了要加油,他一定得好好下,不能让家里人失望。 这场沪市的国际象棋比赛采用积分制,规则比海英之前参加的赛事更复杂些。 第一天的初赛分了八个小组,每个孩子要跟同组的五个人轮流对弈,赢一盘积3分,和棋积1分,输了则记0分。 张教练赛前特意给海婴讲规则:“咱不贪多,赢三盘就能稳进第二天的复赛,放平心态打。” 赛场设在酒店的宴会厅,几十张棋盘摆得整整齐齐,穿着各色队服的小棋手们坐定后,裁判长一声令下,整个大厅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 第一盘,海婴遇上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孩,比他大两岁,棋风沉稳。 海婴没敢冒进,照着张教练教的“稳扎稳打”路数,一点点蚕食对方的阵地,耗到中盘终于抓住对方的破绽,赢了第一分。 下场时,他跑到张教练身边,悄悄比了个“3”,眼里闪着光。 第二盘却遇了坎。 对手是个女孩,看着文静,下起棋来却凌厉得很,上来就用“西西里防御”布下陷阱。 海婴一时没反应过来,丢了个“兵”,急得额头冒汗。 他想起张教练说的“劣势别慌”,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阵型,硬是靠着顽强的防守逼成了和棋。 走下台时,他有点沮丧,刘春晓递给他块巧克力:“能在吃亏时扳回来,已经很厉害了。” 休息时,海婴注意到隔壁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个子比他还矮半个头,一问才知道刚满6岁,是全场最小的选手。 小姑娘下棋时奶声奶气地喊“该你啦”,逗得周围人直笑,可小手落棋却不含糊,第一盘竟赢了个大哥哥。 海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嘀咕:“比我还小呢,真厉害。” 第三盘,海婴遇上了个急性子的对手,走棋跟刮风似的,三步就冲过河界。 海婴反而沉住了气,故意露个破绽,引诱对方深入,然后用“后”和“车”包抄,硬生生吃掉对方的“王翼象”,干净利落地赢了第二场。 这时候他已经积了7分,张教练在台下比了个“oK”的手势。 倒是那个6岁的小姑娘,第三盘遇上了小组里的种子选手,拼到最后还是输了,积分停在4分,没能晋级。 小姑娘下台时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哭出声,海婴看了,悄悄把自己的巧克力分了半块给她:“下次再比,你肯定能赢。” 下午的两盘棋,海婴越下越顺。 第四盘遇上位擅长“弃子攻杀”的对手,他见招拆招,用“王车易位”化解了危机。 第五盘则靠着耐心磨赢了一盘和棋。最终第一天结束,他以3胜1和1负的成绩,积10分稳稳闯进第二天的复赛,成了小组里唯一晋级的低年龄选手。 回酒店的路上,海婴还在念叨那个6岁的小姑娘:“她要是再赢一盘就好了。” 张教练笑着拍他的头:“这就是比赛,有赢就有输,能站到这儿的都是好样的。 明天复赛更难,咱晚上好好复盘,争取再往前冲。” 海婴重重点头,脚步轻快地蹦跳着。 沪市的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拂在脸上凉凉的,他心里却热乎乎的。 爸爸的鼓励、妈妈的巧克力、张教练的叮嘱,还有那个小姑娘不服输的眼神,都成了他往前走的劲儿。 明天的赛场,还有更硬的仗要打呢。 第二天的复赛场,空气里都透着股紧绷的劲儿。 海婴走进赛场时,一眼就瞧见对手们的个头。 大多比他高出一个头,最小的也比他大四岁,胸前挂着的参赛牌上,“12岁组”“13岁组”的字样格外显眼。 “别慌,”张教练在他耳边低声说,“他们学的年头长,但你脑子转得快,比的就是谁能沉住气。” 海婴点点头,手指在裤缝里悄悄攥紧。第一盘对阵的是个13岁的男孩,据说拿过省级比赛的亚军。 对方开局就摆开强攻的架势,“后”带着“车”直逼底线,棋风凶悍得像头小豹子。 海婴没敢硬碰,把“王”往后缩了缩,用“兵”一层层筑起防线,眼睛死死盯着棋盘,每落一子都要在心里推演三四步。 周围的棋子落得又快又响,只有海婴这儿,隔好一会儿才“啪”地落下一颗子。 刘春晓在观众席上攥着汗巾,手心都湿了,她看见海婴的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活像个小大人。 这盘棋下了快一个小时,当海婴用最后一个“马”锁住对方的“王”时,那13岁的男孩愣了愣,终于推棋认输。 海婴站起身时,后背的衬衫都汗湿了,走到张教练面前,小声说:“他的好厉害。” “但你比他稳。”张教练递过水瓶,“喝口水,下一盘更关键。” 接下来的两盘,对手一个比一个难缠。 有个12岁的女孩,专会用“迂回战术”,绕着棋盘跟他打消耗战。 还有个男孩,记棋谱记得滚瓜烂熟,走的每一步都像教科书里抄来的。 海婴不敢有半点松懈,别人落子快,他就慢下来想。 别人摆套路,他就故意走些“野路子”,靠着出其不意的变招,硬是啃下了这两盘硬骨头。 等到第二天积分统计出来,海婴以两胜一和的成绩,积7分闯进了第三天的决赛。 消息传到休息区时,连裁判都多看了他两眼:“这小不点,还真能拼。” 决赛要打三场循环赛,六个人捉对厮杀,最后按总积分排定名次。 海婴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有两个是昨天复赛时遇上的劲敌,还有三个是别组杀出来的“黑马”。 晚上复盘时,张教练在棋盘上摆着 tomorrow 的对阵形势:“最后这三场,不求全胜,保两胜一和就能争冠。 记住,盯着对方的后,别让它轻易活动。” 海婴趴在棋盘边,手指点着“兵”的位置:“我能不能先送个兵引他出错?” “可以试试,”张教练眼睛一亮,“但得算准了后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021章 再夺冠军 海婴睡着后,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琢磨棋局。 刘春晓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儿子的睡颜,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明天比赛一结束,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带他去黄浦江坐游览船。 她白天特意问过酒店服务员,说江上游船票不难买,一两个小时的航程,能把外滩的景致看个遍。 海婴念叨了两天的大船,总得让他亲身体验体验。 第三天决赛的赛场,比前两天更显肃穆。 六张棋盘呈环形摆放,剩下的六个孩子里,海婴是唯一的小学生,其余五个都是初中生,最大的那个16岁的少年,个子快赶上许运了,抱着胳膊站在棋盘旁,眼神沉静得不像个孩子。 周围的家长也多了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更衬得场内气氛紧绷,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似的。 第一盘,海婴的对手是个11岁的女孩,棋风偏稳。 大概是前两天攒足了底气,他开局走得舒展,“兵”卒并进,“马”炮联动,没费太多力气就赢了下来,脸上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可第二盘遇上了那个16岁的少年,局势一下子胶着起来。 对方显然研究过他的棋路,处处设防,步步紧逼,好几次海婴想好的棋路刚要落子,就被对方预判到,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在衬衫领口上。 中途他忍不住回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正好对上刘春晓的眼睛。 妈妈站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他的小毛巾,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别急,慢慢来”的鼓励。 张教练也在一旁,比了个“深呼吸”的手势。 海婴吸了口气,抬手抹了把汗,重新把注意力落回棋盘,不能慌,爸爸说过,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这盘棋下得异常艰难,他硬是靠着一股韧劲,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疏漏,险险赢了半子。 走下台时,他腿都有点软,许运赶紧递过水瓶,小声说:“厉害啊海婴,你的对手脸都白了。” 最终,海婴和那个16岁的少年双双闯进冠亚军决赛。 裁判长宣布开始时,整个赛场鸦雀无声。 这盘棋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从上午十点一直下到中午十二点,中间只休息了十分钟。 海婴的小椅子不够高,他就跪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在棋盘边缘点来点去,嘴里小声念叨着棋路。 刘春晓的心一直悬着,看海婴好几次举起棋子又放下,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张教练倒显得平静,偶尔在海婴回头时,递个“沉住气”的眼神。 最后关头,海婴靠着一步精妙的“弃后杀王”,让对方的“王”无路可退。 当那个16岁的少年推棋认输时,海婴还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刘春晓和张教练的方向跑。 “我赢了……我赢了!”他扑进刘春晓怀里,积攒了两天的紧张和激动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抽抽噎噎,“妈妈,我赢了!” 刘春晓抱着他,手都在抖,眼泪也跟着掉:“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海婴最棒了。” 张教练走过来,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笑意:“哭啥,该笑!咱拿冠军了!” 许运在一旁红了眼眶,赶紧掏出相机,对着抱着奖杯哭的海婴“咔嚓”按下快门。 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那个16岁的少年也走过来,揉了揉海婴的头发:“小弟弟,你真厉害。” 海婴吸着鼻子,举起奖杯给大家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咧得老大。 阳光透过赛场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沾着泪痕的小脸上,也落在那枚金灿灿的奖杯上,亮得晃眼。 比赛一结束,刘春晓就拍板:“今天必须吃顿好的,给咱们的小冠军庆功!” 她拉着海婴,跟着张教练和许运在酒店附近转了转,最后选了家临着街的本帮菜馆,门面不大,却收拾得雅致,门口挂着的“清蒸鲥鱼”“红烧肉”招牌,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一落座,海婴就把奖杯放在桌中央,像捧着个宝贝,吃饭都要时不时瞅两眼。 刘春晓笑着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快吃,这可是沪市的特色,甜滋滋的,比家里的还香。” 张教练端起茶杯,跟海婴碰了碰:“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海英拿冠军!” 海婴举着果汁杯,小脸红扑扑的:“谢谢张教练!要是没有您教我,我肯定赢不了。” “这孩子,”张教练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主要是你自己争气。 来,咱说说最后那盘棋,你那步弃后太妙了,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一说起棋,海婴立刻来了精神,扒拉两口饭就放下筷子,用筷子在桌上比划:“我看他王旁边的兵没护住,就想送个后引他吃,然后用车将军……” 张教练跟着点头,时不时插话:“对,就是要抓住对方的弱点。 不过你那步马跳得有点急,差点被他反杀,下次得更稳点。” 许运在一旁听得认真,时不时给海婴添点果汁:“海婴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我看着都替你捏把汗。” 刘春晓没怎么插话,只笑着给大家布菜。 她看着海婴眉飞色舞地讲棋路,张教练耐心地帮他复盘,许运在一旁乐呵呵地附和,心里暖融融的。 这一路的辛苦,火车上的颠簸、赛场外的焦灼、夜里的辗转难眠,此刻都化作了饭桌上的欢声笑语,值了。 菜馆的师傅手艺地道,清蒸鲥鱼带着淡淡的酒香,响油鳝糊滑嫩入味,连海婴不爱吃的青菜,都做得清爽可口。 海婴大概是饿坏了,一小碗米饭很快见了底,刘春晓又给他添了半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嫂子,您也多吃点。”许运说道,“这几天您最累,又要照顾海婴,又要操心住宿。” “我不累。”刘春晓笑着摆手,“看着海婴赢棋,比吃啥都香。” 张教练放下筷子,看着海婴说:“这趟比赛打完,回去可不能松劲。 你的棋路还嫩,得接着练,尤其是中盘的计算,还得再下功夫。” “我知道!”海婴重重点头,“回去我天天跟您练,下次还要拿冠军!” “有志气!”张教练哈哈大笑,“不过也得劳逸结合,该玩就玩,别把自己逼太紧。” 吃完饭海婴抱着奖杯,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张教练跟刘春晓并肩走着,感慨道:“这孩子,是块下棋的料,心净,又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将来错不了。” 刘春晓望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满是踏实。 是啊,输赢只是一时的,可这一路学会的坚持、沉稳、不骄不躁,才是海婴真正赚到的宝贝。 回到酒店,海婴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小衬衫,领口还别着颗小红星,是刘春晓特意给他准备的。 他抱着奖杯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又跑去找张教练:“张教练,您换好衣服了吗?咱们快去坐船呀!” 张教练正对着棋盘琢磨最后那盘棋的细节,被他一催,笑着放下棋子:“来了来了,咱们的小冠军发话,哪能耽误。” 许运早就在楼下等着了,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橘子,见了海婴就递过去:“挺甜的,你吃一个。” “谢谢运叔!”海婴接过橘子,却先递了一个给张教练,“张教练您吃,刚才复盘费脑子了。” 又塞了一个给许运,“运叔你也吃,你也辛苦啦。”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心里直乐,这孩子人小鬼大,倒是懂得疼人。 到了黄浦江码头,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点凉丝丝的惬意。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举着相机的游客,有牵着孩子的父母,还有背着画板的学生,都在等着登船。 刘春晓去窗口买了票,回来时见海婴正扶着张教练:“张教练,您慢点,这台阶滑。” 张教练笑得合不拢嘴:“我们海英不光棋下得好,心还细。” 登上游船,海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这船比他在岸边看到的还要大,甲板上能站几十号人,船舱里摆着整齐的座椅,窗明几净。 他牵着刘春晓的手,眼睛像不够用似的四处看,小嘴不停歇:“哇,这船真的好大呀!!” “你看那边,”许运指着船头,“还有方向盘呢,跟汽车的不一样,老大一个!” 海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个巨大的轮盘,几个穿着制服的船员正围着操作,不由得惊叹:“哇,这么大的方向盘,得用多大劲儿才能转啊!” 船缓缓开动时,海婴特意扶着张教练走到甲板上。 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也不在意,只顾着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哇,船开起来好稳啊!一点都不晃!” 江水在船尾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像条长长的丝带。 对岸的西式建筑一栋接一栋掠过,尖顶的钟楼、圆顶的银行,在阳光下闪着光。 海英指着最高的那栋楼:“张教练,您看那楼,比北京的百货大楼还高!” “那是外滩的标志性建筑,”张教练眯着眼睛看,“以前都是外国银行,现在可是咱们自己的地界了。” 许运举着相机,给海婴和张教练拍了张合影,又拉着刘春晓:“嫂子,您也来一张,跟小冠军一起。” 刘春晓笑着站到海婴身边,海婴立刻把奖杯往两人中间举,小脸上满是得意。 江风拂过,吹起刘春晓的头发,她看着镜头里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这趟沪市之行,圆满得像个梦。 船行到江心时,迎面开来一艘货轮,巨大的船体像座移动的小山。 回程的路上,海婴累得靠在刘春晓怀里,嘴里还念叨着:“妈,下次我还要来坐船,还要拿冠军。” “好啊,”刘春晓轻轻拍着他的背,“只要你愿意,妈就陪着你。” 第1022章 在沪市游玩 下了船,江风带着潮气扑面而来,海婴打了个激灵,却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奖杯,小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擦黑,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湿漉漉的路面,透着股南方特有的温润。 晚饭还是在那家本帮菜馆吃的,只是没了中午的狼吞虎咽,多了几分闲适。 海婴扒着碗里的米饭,听张教练和许运商量着明天买什么特产。 张教练想给孙子带两盒酥糖,许运说要给爸妈捎点火腿,说着说着,两人便约好明天一早结伴去市场,让刘春晓带着海婴自在逛逛。 “你们只管去,”刘春晓笑着说,“我带海婴在附近转转会,正好让他好好玩玩。” 吃完饭回房间,海婴就去打电话:“妈,我要给爸爸打电话!” 刘春晓帮他拨了号码,听筒刚放到耳边,就听见顾从卿温和的声音传来:“喂?是海婴吗?” “爸爸!是我!”海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我拿冠军啦!就是最后跟那个16岁的大哥哥下,下了两个小时呢!我赢了!” “真棒!”顾从卿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欣慰,“爸爸就知道你能行。” “还有还有,”海婴语速飞快,像倒豆子似的,“我们下午坐大船了!可大了! 在江上面开,可稳了! 张教练说那叫游船,能看到好多高楼……”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坐船的见闻,讲江风有多凉,讲货轮鸣笛有多响,讲许运给他拍了好多照片。 顾从卿就在那头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句“是吗”“真厉害”,偶尔还问两句“张教练和许运都还好吗”“妈妈累不累”。 “妈妈不累,”海婴抢着说,“妈妈给我买了沪市的红烧肉,甜甜的,可好吃了!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 “后天早上的火车,对吧?”顾从卿记得行程,“等你们到了,爸爸去火车站接你们。” “耶!”海婴欢呼一声,“爸爸,我把奖杯给你带回去了,你要放在咱家书架最上面!” “好,一定放最高的地方。”顾从卿笑着应道,“你跟妈妈早点休息,明天别乱跑,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再见!”海婴挂了电话,小脸上还带着笑,仿佛爸爸就在眼前。 挂了顾从卿的电话,海婴还意犹未尽,拉着刘春晓问:“妈,能给太姥姥太姥爷也打个电话吗? 我想告诉他们我拿冠军了!” 刘春晓笑着拨了四合院的电话,那边刚响两声就被接起来,周姥姥的声音透着股急:“喂?是春晓不?海婴比赛咋样啦?” “太姥姥!是我!”海婴抢过听筒,嗓门亮得很,“我拿冠军啦!赢了好多大哥哥大姐姐,最后跟一个16岁的哥哥下,下了两个钟头呢!我厉害不?” “哎呦喂!我们海婴可太厉害了!”周姥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太姥姥就知道你能行!快给太姥姥说说,最后那盘棋咋赢的?” 海婴便又把决赛的棋路讲了一遍,从“弃后”到“将军”,说得眉飞色舞。周姥爷在一旁抢过电话:“海婴啊,姥爷就说你是块好料!下次回来看姥爷,姥爷给你炖肉吃,补补劲儿!” “还有还有,”海婴又想起坐船的事,“太姥姥,我们今天坐大轮船了,可大了!在江上面开,能看到好高好高的楼!” “是吗?那可真好。”周姥姥笑着,忽然喊了一嗓子,“老头子,把姑娘两口子叫来!让他们也听听咱重外孙的好消息!” 没一会儿,就听见顾父顾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母接过电话,语气又亲又暖:“海底捞啊,听说你拿冠军了?真给咱顾家争光! 等你回来,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糖包。” 顾父在一旁沉声说:“好小子,有股韧劲,像咱顾家的人。 回来给爷爷讲讲比赛的事,爷爷听着。” 海婴被夸得小脸通红,却还是不忘表决心:“爷爷,我回去就跟您讲!下次比赛我还拿冠军!” 电话那头,周姥姥又抢回去,絮絮叨叨地叮嘱:“在外面跟你妈好好的,别乱跑,吃饭别挑食!” 海英一一应着,直到刘春晓提醒“该睡觉了”,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小嘴里还念叨着:“太姥姥说让我别挑食呢……” 刘春晓帮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软软的。 这通电话,像是把千里之外的牵挂都串在了一起,四合院的热闹、家人的欢喜,顺着电话线飘过来,落在这个南方城市的房间里,暖得人心头发烫。 海婴打了个哈欠,嘴角还挂着笑,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大概梦里还在跟太姥姥讲大船的故事,跟爷爷说棋盘上的输赢。 第二天一早,刘春晓特意给海婴换上了件新买的蓝白条纹短袖,又在包里塞了水壶和纸巾,跟正要出门的许运和张教练打了声招呼:“我们去大世界转转,你们买特产注意安全。” “嫂子放心,”许运扬了扬手里的布袋,“我们争取早点回来,给海婴带点好玩的。” 张教练也笑着叮嘱:“大世界人多,看好孩子。” “知道啦。”刘春晓牵着海婴上了出租车,报了“大世界”三个字,司机师傅立刻笑了:“哦哟,带孩子去那里玩啊?热闹得很,保证孩子不想走!” 海婴扒着车窗,看着街景往后退,好奇地问:“妈,大世界里有什么呀?” “有好多好玩的,”刘春晓揉了揉他的头发,“有耍杂技的,有唱小曲的,还有好多好吃的,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大世界门口,海婴果然被震住了。 红漆大门上挂着鎏金的匾额,门口立着彩色的灯柱,来往的人摩肩接踵,孩子们的笑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买了票进去,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好几层的楼里,到处都是小戏台和摊位,这边唱着沪剧的婉转调子,那边传来魔术表演的惊呼声,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梨膏糖的甜香。 “哇!”海婴眼睛瞪得溜圆,拉着刘春晓的手就往一个捏面人的摊位跑。 老师傅手里的面团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捏出个孙悟空,金箍棒上还沾着金粉,活灵活现。 “想要吗?”刘春晓问。 海婴使劲点头,却又指着旁边的小兔子:“我想要那个兔子,跟婶婶肚子里的小弟弟一样可爱。” 老师傅听见了,笑着说:“这孩子真会说话,给你捏个最大的!” 拿着面人兔子,海婴又被不远处的杂技表演吸引了。 一个小姑娘在钢丝上走得稳稳的,手里还转着三个碗,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海婴看得屏住呼吸,小手紧紧攥着刘春晓的衣角,直到小姑娘稳稳落地,才跟着鼓掌,巴掌都拍红了。 中午在大世界里的小吃摊解决午饭,刘春晓给海婴买了生煎包和双酿团,自己则要了碗阳春面。 海婴咬了口双酿团,豆沙和芝麻的甜混在一起,眼睛都笑弯了:“妈,这个比驴打滚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刘春晓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渍。 下午他们还看了皮影戏,听了滑稽戏,海婴被逗得咯咯直笑,手里的面人兔子都快被他攥变形了。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揉着肚子说:“妈,我有点累了。” “累了咱就回。” 刘春晓牵着他往外走,路过一个卖风车的摊位,顺手买了个彩色的,递给他,“拿着玩,风一吹就转。” 海婴举着风车,走在人群里,风车呼啦啦转着,像个小小的彩虹。 他忽然抬头说:“妈,这里比四九城好玩。” “等你长大了,咱再来玩。”刘春晓笑着说。 坐出租车回酒店的路上,海婴靠在刘春晓怀里,手里还攥着风车,眼睛慢慢闭上了。 刘春晓看着他满足的睡颜,心里想着:这趟沪市之行,真是来对了。 孩子不仅赢了比赛,更见识了这么多新鲜事,这些快乐,可比奖杯上的金光,更让人记挂。 回到酒店时,许运和张教练已经回来了,房间里堆着不少特产盒子。 许运举着个包装精美的糕点盒:“海婴看,给你带的杏仁酥,甜而不腻。” 张教练也笑着说:“我给你买了个帽子。” 海英揉着眼睛醒来,看到这些,一下子精神了:“谢谢张教练!谢谢运叔!” 第1023章 返程回京 晚饭是在酒店餐厅对付的。 许运和张教练跑了一下午市场,腿肚子都转筋。 海婴在大世界疯玩一天,回来倒头就睡了一觉,醒了还打哈欠。 刘春晓也觉得骨头缝里透着乏,只想赶紧吃点东西歇着。 餐厅里人不多,他们点了几个家常菜,热汤热水地吃着,没了前两天的热闹,多了几分归心似箭的松弛。 “明天一早七点的火车,咱六点就得下楼。” 刘春晓扒着米饭,跟大家念叨,“我让前台订了车,五点五十在门口等着,不用慌。” “都记着呢。”张教练喝着汤,“行李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个洗漱包明天一装就行。” 许运也点头:“车票我昨天去取了,软卧,跟来的时候一样,还是咱们四个一个包厢。” 海婴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回去就能见爸爸了吧?” “能,”刘春晓笑了,“你爸说去火车站接咱们呢。”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 刘春晓帮海婴把奖杯、棋子、新买的小风车一一装进书包,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旅行袋。 海婴趴在床上,翻着小棋盘,手指在格子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叨着决赛时的棋路。 “别玩了,早点睡。”刘春晓关了台灯,“明天起不来,赶不上火车可就麻烦了。” “知道啦。”海婴打了个哈欠,把棋盘往枕头边一放,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走廊里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刘春晓牵着睡眼惺忪的海婴下楼时,许运和张教练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行李堆在脚边,整整齐齐。 酒店订的出租车准时停在门口,司机帮着把行李搬上车,几个人坐进去,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海婴还在打盹。 到了火车站,离检票还有段时间。 许运去买了几瓶热豆浆,大家捧着暖手,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着。 等广播里开始检票,人潮涌过去时,他们没跟着挤,慢悠悠地等了几分钟,见队伍稀了才起身。 软卧车厢还是来时的样子,白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窗户敞开着,能闻到铁轨的气息。 火车缓缓开动时,包厢里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刘春晓打开酒店打包的油纸包,热气腾腾的肉包和菜包散着面香,旁边还有一小罐酱黄瓜,脆生生的透着咸鲜。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一个肉包递到海婴手里,又给张教练和许运各分了几个。 海婴咬了一大口,肉馅的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含糊不清地说:“可饿死我了。” 许运帮他拧开矿泉水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自己则拿起个菜包,就着酱黄瓜吃得香。 张教练也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嚼着,眼睛却瞟着窗外。 沪市的街景正一点点往后退,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吃饱喝足,许运从包里翻出副扑克牌,教海婴玩“抽乌龟”。 海婴学得快,没一会儿就摸清了门道,赢了牌就拍手,输了就噘嘴,小脸上表情丰富得很。 许运故意让着他,时不时被他“骗”走牌,惹得海婴咯咯直笑。 张教练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本棋谱,靠在铺位上翻看,时不时用手指在膝盖上虚点,像是在推演棋路。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倒比来时多了几分松弛。 刘春晓坐在靠窗的小凳上,手里捧着杯热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海婴笑闹的声音、许运温和的哄逗、张教练翻书的轻响,混着火车哐当的节奏,像首安稳的曲子。 她看着海婴趴在许运腿上耍赖,看着张教练偶尔抬头插句嘴,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 这趟沪市之行,有赛场的紧张,有夺冠的激动,有游船的风,有大世界的笑。 而此刻,梦渐渐落回实处,变成包厢里的烟火气,变成身边人放松的模样。 海婴玩累了,爬到刘春晓身边,把头靠在她腿上:“妈妈,我困了。” “睡会儿吧。”刘春晓轻轻拍着他的背,“醒了就快到家了。” 许运收起扑克牌,帮着掖了掖海婴的衣角,转头对刘春晓说:“婶子,您也歇会儿,我看着他。” 刘春晓摇摇头,笑着看向窗外。 铁轨两旁的树影飞快后退,远处的田野渐渐染上北方的色调。 包厢里静了下来,只有张教练翻书的声音和海婴浅浅的呼吸声。 阳光慢慢挪动,在小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把归程的路,照得暖融融的。 中午时分,餐车推着铁饭盒在走廊里叫卖,“盒饭嘞——两荤一素,有鸡腿——”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刘春晓听见了,起身拉开包厢门:“师傅,来五盒盒饭,每盒加个鸡腿。” 师傅手脚麻利地递过饭盒,铝制的盒子沉甸甸的,打开来,里面躺着红烧肉、炒青菜和半个卤蛋,油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 刘春晓把两盒递给许运:“你年轻,多吃点。” 又给张教练递了一盒,最后剩下的两盒,自己和海婴一人一份。 “还有鸡腿!”海婴眼尖,看见刘春晓手里拎着的油纸包,伸手就要去拿。 “先吃饭,吃完再啃鸡腿。”刘春晓笑着把鸡腿放在他手边,“小心烫。” 海婴舀了一勺米饭,混着红烧肉的汤汁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还挺好吃!” “是吗?”刘春晓夹了口青菜,“火车上的师傅做饭也不容易,颠勺得跟着火车晃呢。” 张教练也慢悠悠地说:“这红烧肉炖得烂,适合我这牙口。” 他夹起一块,颤巍巍地送进嘴里,眯着眼品滋味。 海婴三口两口扒完饭,拿起鸡腿啃得香,油汁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嘴里还嘟囔:“比酒店的鸡腿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 刘春晓帮他擦了擦手,“晚上要是还想吃,妈再给你买。” “嗯!”海婴使劲点头,又把自己啃剩的鸡骨头递给许运,“运叔,你帮我扔一下。” 许运接过骨头,笑着说:“你这小家伙,倒会使唤人。” 嘴上这么说,还是起身扔进垃圾袋。 吃完盒饭,刘春晓用湿毛巾擦了擦桌子,把空饭盒收在一起。 海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铺位上打饱嗝:“妈,火车上的饭真好吃,早知道来的时候就不啃面包了。” 张教练放下书,接过许运递的茶水:“这一路吃的喝的都舒坦,多亏了你细心。” “应该的。”刘春晓笑着说,“您和许运跟着受累,还能让你们饿着?” 包厢外,餐车的叫卖声渐渐远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小桌上,空饭盒反射着光,像一个个圆满的句号。 海婴趴在窗边,看着铁轨旁的树影连成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妈,回家我要教爸爸玩抽乌龟,许运哥教我的,可好玩了!” “好啊,”刘春晓应着,心里却在想,顾从卿此刻大概正在办公室里,算着他们到家的时间吧。 这趟远门,走得热热闹闹,归得安安稳稳,真好。 火车驶进站台时,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带着四九城初秋的凉意。 包厢里,海婴还在许运怀里睡得沉,小脑袋歪在人家肩膀上。 许运轻手轻脚地抱着他,生怕惊醒了这一路累坏的小家伙。 等站台上的人潮像潮水般退去大半,他们才慢慢下车。 刘春晓拎着海婴的小书包,张教练背着棋谱箱,许运抱着孩子走在中间,脚步放得极缓。 铁轨旁的路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出了月台,往出站口走的路上,刘春晓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人群里的顾从卿。 他穿着件灰色中山装,正往这边望,看见他们,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从卿在那儿!”刘春晓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轻轻拍了拍许运怀里的海婴,“儿子,醒醒,你看谁来了?” 海婴揉着眼睛哼哼了两声,睫毛上还挂着点困意,顺着刘春晓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顾从卿的身影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瞬间清醒过来,挣扎着要下来:“爸爸!爸爸!” 许运把他放下,海婴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顾从卿赶紧蹲下身接住他:“慢点跑,看摔着。 想爸爸没?” “想!”海婴搂着他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大口,“爸爸我拿冠军了!奖杯在妈妈包里!” “爸爸知道,咱海婴最棒了。”顾从卿笑着揉他的头发,又起身跟张教练和许运打招呼,“张教练,许运,辛苦你们了,一路受累。” “不辛苦不辛苦,”张教练笑着摆手,“海婴这孩子省心,还拿了冠军,我们跟着沾光。” 许运也笑着说:“顾哥,您太客气了,这趟跟着还长了不少见识呢。” 顾从卿接过刘春晓手里的包,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累坏了吧?回家给你炖鸡汤补补。” 刘春晓摇摇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不累,你看海婴多精神。” 一行人慢慢往外走,海婴一手牵着顾从清,一手举着糖葫芦,叽叽喳喳地讲着沪市的见闻,从大船讲到大世界,从决赛的棋路讲到火车上的盒饭,小嘴巴一刻不停。 顾从卿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偶尔还跟刘春晓交换个眼神。 第1024章 爱炫耀的海婴 车子先拐进张教练住的胡同,青灰色的墙根下晒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 顾从卿停了车,亲自把张教练的行李拎下来:“张教练,这几天多亏您照拂,回头我们请您吃饭。” “哎哎,不用这么客气。”张教练摆摆手,接过行李又揉了揉海婴的头,“回去好好歇着,过两天我再找你复盘。” “嗯!”海婴抱着奖杯点头,目送张教练进了单元门才肯上车。 接着又往许大茂的铺子去。 车刚停稳,许运就跳下来:“爸,我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许大茂迎上来,看见顾从卿他们,赶紧招呼,“从卿,春晓,快进来喝口水。” “不了许叔,我们先回了。”刘春晓笑着摆手,又对许运说,“到家了就好好歇着,谢谢你这一路照应。” “嫂子说啥呢。”许运挠挠头,拎着给家里带的特产进了铺子里。 顾从卿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海婴就要跳下去:“我先进去找太姥姥!” “慢点跑。”刘春晓叮嘱着,也跟着下了车,顾从卿则是去上班了。 进了胡同,先去周姥姥的点心铺瞅了瞅,门板还关着,大概老两口去早市了。 海婴有点失望,刘春晓拉着他:“走,咱先回家,太姥姥他们一会儿就回来。” 穿过月亮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根的蟋蟀在叫。 刘春晓收拾着行李,把从沪市带的特产一一归置好,又拿出给周姥姥和顾父顾母的点心,想着等会儿送过去。 海婴凑到她身边:“妈妈,太姥姥他们啥时候回来呀? 我想给他们看奖杯。” “快了,”刘春晓笑着帮他擦了擦手上的泥,“太姥姥太姥爷一准儿在早市给你买爱吃的东西呢。” 正说着,门口传来周姥姥的声音:“我们海婴回来没?” 海婴眼睛一亮,抱着奖杯就冲了出去:“太姥姥!我回来啦!你看我的奖杯!” 周姥姥和周姥爷刚进院门,手里还提着个网兜,装着新鲜的桃儿。 看见海婴举着金灿灿的奖杯,老两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周姥姥一把搂过他:“哎哟我的乖孙,可算回来啦! 快让太姥姥瞧瞧,瘦没瘦?” 周姥爷凑过来看奖杯,摸了又摸:“咱海婴真给咱家争光! 走,太姥爷给你买了大桃儿,甜着呢!” 六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热意,透过四合院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莉莉穿着件宽松的碎花裙,被土豆小心地扶着,刚从屋里走出来透气,就听见海婴清脆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海婴正举着奖杯跟周姥姥撒娇,一眼瞥见莉莉,眼睛一亮,像只小炮弹似的就想冲过去,可跑到半路瞧见莉莉圆鼓鼓的肚子,又猛地刹住脚,脚步放轻了,一步一步挪到跟前。 “莉莉婶婶。”他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我怎么觉得才走几天,你的肚子又大了好多呀?” 莉莉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肚子,那里正有个小生命在轻轻踢动:“是啊,小弟弟在里面长个儿呢,吃得可香了。” “那他会不会把你撑得辛苦呀?”海底捞皱着小眉头,小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生怕碰着似的,“我比赛的时候赢了奖杯,本来想跑快点告诉你,又怕撞到你。” “婶婶不辛苦。”莉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落在那枚金灿灿的奖杯上,“海婴真棒,还惦记着跟婶婶分享好消息呢。快让婶婶看看你的奖杯,真亮堂。” 海婴这才把奖杯往前递了递,小脸上满是骄傲:“是冠军奖杯呢!我跟好多大哥哥下,下了好久才赢的。” “咱海婴就是厉害。”土豆在一旁笑着帮腔,又扶着莉莉往石凳上坐,“快坐下歇着,看你站着累。” 周姥姥端着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笑着说:“这孩子,心细着呢。 知道心疼人了。” 海婴看着丽丽的肚子,忽然小声说:“等小弟弟出来,我把我的奖杯给他看,告诉他哥哥可厉害了,以后我教他下棋。” 莉莉笑得眉眼弯弯:“好啊,到时候让他跟你学,也当回小冠军。” 海婴捧着奖杯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已经能想象出小弟弟皱巴巴的小脸。 院子里的蝉鸣渐渐响起,夏天的味道越来越浓,连同这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一起,都透着满满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特意早点起了床,帮海婴把书包收拾好。 课本、作业本,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海婴扒着门框,看着爸爸把他的冠军奖杯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架最高层,嘴里还嘟囔:“爸爸,等同学问起来,我能告诉他们我拿冠军了吗?” “当然能。”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凭本事赢的,该让大家知道。” 早饭桌上,刘春晓给海婴夹了个茶叶蛋:“到了学校听老师的话,放学早点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知道啦!”海婴三口两口吃完饭,背上书包就往外跑,“爸爸,快走!别迟到了!” 清晨的马路上飘着早点摊的香气,有推着三轮车的大爷喊着“磨剪子嘞戗菜刀”,还有背着书包的孩子三三两两地往学校去。 海婴看着眼熟的小伙伴,忍不住探出身子打招呼:“茉莉!我回来啦!” 到了学校门口,值周生正在检查红领巾。 海英挺胸抬头,把红领巾系得端端正正,还特意把书包往身前挪了挪。 “进去吧,放学我来接你。”顾从卿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嗯!”海婴点点头,转身就往教室跑,刚跑两步又回头,“爸爸,别忘了给我带两个火烧!” “忘不了。”顾从卿笑着挥手,看着儿子的身影钻进教学楼,才开车往单位赶。 教室里早就热闹起来,同学们见海底捞来了,都围了过来。 “海婴,你去哪儿了?好几天没来!”同桌小胖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海英神秘兮兮地掏出参赛证明,在大家面前晃了晃:“我去沪市比赛了,下国际象棋,拿了冠军!” “哇!冠军!”同学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问,“沪市远不远?” “下棋难不难?” 海婴被围在中间,得意地讲着比赛的趣事,讲大船有多威风,讲张教练怎么教他“弃后杀王”,连火车上的盒饭都说得津津有味。 上课铃响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座位,腰板挺得笔直,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毕竟当了“冠军”,得给大家做个榜样。 一上午的课过得飞快,课间操时,海婴还被老师叫到主席台,当着全校同学的面介绍了比赛成绩。 他站在话筒前,声音虽然有点抖,却说得清清楚楚,下台时,全班同学都为他鼓掌,马克还拍着他的肩膀:“海婴,你太牛了!” 海婴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上学比在家有意思多了。 在学校能跟这么多人分享快乐,连上课都觉得有劲儿了。 放学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老远就看见顾从卿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果然拎着一袋火烧。 “爸爸!”他飞奔过去,接过火烧咬了一口,比沪市的双酿团还对胃口。 “今天在学校开心不?”顾从卿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开心!”海婴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糖葫芦,“同学们都夸我厉害,老师还让我上台讲话呢!” 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海婴一边走一边讲着学校的事。 顾从卿听着儿子得意的话,忍不住笑出声:“瞧你这小模样,跟只斗胜了的小公鸡似的。 在学校跟同学吹了一路吧?” 海婴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脸上笑出两个小梨涡:“那当然!我赢了冠军,本来就厉害,为啥不能说? 马克也要学下棋,还让我教他呢!”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股子自信亮晶晶的。 这孩子确实跟院里其他孩子不一样,别家小孩得了表扬还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却大大方方地接过来,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却又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透着股坦荡的可爱。 顾从卿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心里头又暖又感慨。 他和春晓俩,在单位忙得脚不沾地,陪海婴的时间其实真不算多。 这孩子就跟院里的野草似的,今天在周姥姥的杂货铺里扒着柜台看算盘,明天跟着小伙伴在胡同里疯跑,没人刻意拘着,反倒养出这么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你呀,”顾从卿叹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也别光顾着炫耀,上学的功课可不能落下。 张教练不是说了,下棋得有文化底子,不然棋谱都看不懂。” “知道啦!”海婴晃着他的胳膊,“我今天数学考了一百分呢!老师还在卷子上画了小红花!” “哟,这么厉害?”顾从卿挑眉,“那晚上红烧肉得多给你加两块。” 第1025章 莉莉羊水破了 七月初的风已经带着燥热,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却凉爽安静。 这间单人间朝南,窗户敞着,能看见楼下花园里的石榴树,红得像团火。 莉莉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捏着本育儿书,土豆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条,没断。 “这病房比家里还舒坦,”莉莉摸了摸肚子,笑着说,“连床单都是新换的,还有沙发茶几。” “那是,咱妈现在是副院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土豆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去,“尝尝,刚买的,甜着呢。”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顾母提着保温桶走进来:“莉莉,妈给你炖了鸡汤,快趁热喝。” 身后跟着莉莉的父母,两位英国老人刚跨进门槛,目光就牢牢锁在女儿身上,莉莉父亲微微颔首,莉莉母亲则快步走上前,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我的小莉莉,”莉莉母亲的中文带着点轻柔的口音,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的手,指尖轻轻拂过莉莉的脸颊,“哦,你看起来气色棒极了! 这圆润的样子,比照片里好看太多。” 莉莉笑着拍拍肚子,胎动正好传来,她顺势把母亲的手放在上面:“您看,小家伙在跟您打招呼呢。 我每天吃好多,尼克和婆婆把我照顾得像个公主,胖了足足二十斤呢。” 莉莉父亲打量着病房,目光从干净的床单扫到窗边的鲜花,最后落在桌上的保温桶上,转头对顾母礼貌地点头:“顾太太,太感谢你们了。 这里的环境比我们想象的好太多,让您费心了。” “亲家快别这么说,”顾母笑着摆手,把鸡汤盛出来,“莉莉怀着孕不容易,我们做长辈的理应多照看。 医生说她和孩子都很健康,你们就放宽心。” 莉莉母亲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梳理着莉莉的头发,轻声说:“之前总担心她在这边不习惯,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你看这病房,阳光多好,比伦敦的雨天让人心情舒畅多了。” “妈,您就放心吧,”莉莉咬了口苹果,“每天都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尼克还总带我去公园散步,婆婆炖的汤更是一天换一个花样,我都快成小馋猫了。” 护士敲门进来量血压,笑着说:“莉莉今天状态真好,胎心也稳,估计能顺顺利利生。” 莉莉父亲趁机用流利的英文问了几句关于孕期护理的细节,听完医生的解释,他对顾母竖起大拇指:“你们的医疗照顾很专业,比我们那边的家庭医生考虑得还周到。” 午饭时,莉莉喝着鸡汤,莉莉母亲在一旁看着,忽然对莉莉父亲说:“亲爱的,你看莉莉这胃口,就知道她在这里过得有多舒心。 咱们真该早点来,亲眼看看这一切。”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莉莉打了个哈欠,渐渐睡着了。 土豆帮她盖好薄被,莉莉母亲坐在一旁,轻轻哼起英国的摇篮曲,旋律轻柔得像羽毛。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像在数着新生命到来的日子。 顾母和土豆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面,顾母笑着说:“亲家来了我就更放心了,晚上让你哥买点菜,咱一起吃个饭。” “哎,好。”土豆应着,心里盼着孩子快点出来。 他早就给小家伙准备好了小衣服,蓝的粉的都有,就等着抱娃了。 七月十二号的凌晨三点,医院特护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莉莉正睡得沉,忽然一阵尖锐的抽痛从腹部传来,她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紧接着,腿间一阵温热的湿意蔓延开来,她心头一紧,猛地睁开了眼。 隔壁陪护床上的土豆几乎是同时惊醒的,他一骨碌爬起来,慌忙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照亮莉莉苍白的脸。 “怎么了莉莉?”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掩不住的慌张。 莉莉咬着唇,抬手颤巍巍地指向腹部下方,声音发颤:“湿……湿湿的,好像是羊水破了……尼克,我好像要生了。” “哎哎,别怕别怕!”土豆赶紧跑过去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汗蹭到了她手背上,“你躺好,千万别动,我这就去叫医生!” 他说着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走廊里的夜灯泛着冷光,土豆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护士台,对着值班护士急声喊:“护士!护士!我爱人要生了!羊水破了!” 护士见状也不敢耽搁,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叫医生,一边跟着土豆往病房跑:“别慌,先让产妇躺平,把腿稍微抬高一点。” 土豆冲进病房时,莉莉正咬着枕巾低声哼唧,他赶紧按护士说的,找了个枕头垫在她腿下,蹲在床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没事的莉莉,医生马上就来,我在这儿呢。” 安顿好莉莉,他又抓起病房里的电话,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好几次才拨对家里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顾母带着睡意却异常清醒的声音:“喂,这里是顾家。” “妈!是我!”土豆的声音带着喘息,“莉莉要生了!” 顾母那边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穿衣声,她的语气异常冷静:“知道了。 你在那儿好好陪着莉莉,别让她害怕,我和你爸这就过去,路上顶多半小时。” “哎!好!”土豆挂了电话,转身看见医生已经到了,正在给莉莉做检查。 他赶紧退到一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窗外的天色还是墨黑的,可病房里已经亮起了灯,脚步声、低语声、仪器的滴答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紧张又充满期待的网。 那个在莉莉肚子里踢腾了九个月的小家伙,终于要来了。 顾母挂了电话,刚转身就见周姥姥和周姥爷披着外套从里屋出来了,两位老人头发还带着点凌乱,眼里却透着清醒。 周姥姥攥着衣襟问:“是医院的电话?莉莉要生了?” 顾母点头:“嗯,土豆打来的,说羊水破了,这就生了。” “哎哟,可算盼到了。”周姥爷搓了搓手,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烧火,熬点小米粥,产妇生完得喝点热乎的。” 周姥姥也跟着往厨房挪:“对,再煮十几个鸡蛋,剥好壳揣在保温桶里,土豆也得垫垫肚子。” 顾母忙说:“爸妈,你们别忙活了,医院食堂有吃的,我和他爸先过去,你们再睡会儿。” “睡啥呀,”周姥姥回头瞪她一眼,“这都三点多了,离咱平时起床也就差半个钟点,早醒透了。 你们先去盯着,粥和鸡蛋我们做好了就送去,总比食堂的热乎对胃口。” 顾父已经换好衣服,从里屋出来说:“走吧,让爸妈弄着,咱先去医院。” 顾母没法,只好跟着顾父往外走,临出门时还回头叮嘱:“粥别太稠,鸡蛋多煮会儿,别溏心。” “知道知道,”周姥姥在厨房应着,已经麻利地往锅里添了水,“你们路上慢点,到了给我们回个信儿。” 周姥爷蹲在灶门前点火,火柴“擦”地一声亮起,映亮他满是皱纹的脸:“这丫头争气,挑了个好时候,天亮前生,正好赶上头拨日头。” 周姥姥往锅里下着小米,闻言笑了:“可不是嘛,海婴出生那会儿也是这光景,阳气足。”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着,锅里的水渐渐泛起细泡,两位老人一个添柴一个搅粥,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回。 窗外的天依旧黑沉沉的,可四合院里的厨房已经飘起了米香,混着鸡蛋在水里翻滚的轻响,透着股让人踏实的暖意。 等会儿送到医院去,不管产妇还是守着的人,喝上一口热粥,心里都能熨帖几分。 顾母和顾父匆匆出门时,倒真没立刻想起莉莉的父母。 两位英国老人住在莉莉和土豆的小四合院里,离这边还有两三条胡同的距离。 夜里三点多,想着他们许是还没醒,便没特意去叫,只两人骑着自行车,借着胡同里昏黄的路灯往医院赶。 车铃偶尔响两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清亮。 这边四合院里,周姥姥和周姥爷正忙得脚不沾地。 周姥姥把淘好的小米倒进锅里,看着水咕嘟咕嘟冒起泡,又转身从缸里捞了十几个鸡蛋,一个个往开水里放,嘴里还念叨:“得多煮些,万一要生到晌午,大家都得饿。” 周姥爷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说:“我再劈点柴,等会儿熬第二锅,热乎的才好喝。” 灶上的小米粥渐渐熬出了米油,黏糊糊的泛着白。 鸡蛋在锅里滚得热闹,蛋壳渐渐变得坚实。 周姥姥找了两个大号保温桶,一个刷干净盛粥,一个垫了棉布装剥好的鸡蛋,又切了点咸菜丁装进小碟,想着产妇吃着爽口。 眼看天快亮了,院里的鸡开始打鸣,周姥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多。 她擦了擦手,走到堂屋拿起电话,先拨了顾从卿家里的号,响了几声就有人接,正是顾从卿。 “从卿,”周姥姥的声音透着股轻快,“莉莉半夜发动了,这会儿在医院生呢,你跟春晓说一声,要是能请假就过去看看,不用急,你妈盯着呢。” “知道了姥姥,”顾从卿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我这就跟春晓说,我们一会就过去。” 第1026章 产房外焦急等待 顾父顾母骑着自行车赶到医院,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时,土豆正守在莉莉床边,手被她攥得发白。 顾母先往莉莉那边看了一眼,见医生护士正低声交流着什么,才转头问土豆:“给莉莉爸妈打电话了吗? 他们还不知道呢吧?” 土豆这才一拍脑门:“光顾着忙了,还没打!” “你呀,”顾母嗔怪一句,“快打个电话说一声,他们是亲爹妈,哪能不在跟前。” 土豆赶紧拿起电话,刚要拨号,顾父在一旁说:“别让他们瞎跑,他俩对这边不熟,怕是找不着病房。” 他转向顾母,“要不我们回去接一趟?咱俩骑车来的,正好能带他们过来。” 顾母点头:“行,咱们快去快回。 土豆在这儿盯着,有啥情况随时跟医生说。” 土豆拨通莉莉家的电话,跟莉莉父母说了情况,又特意叮嘱:“我爸妈这就过去接你们,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挂了电话,他看向顾父顾母,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爸妈,辛苦你们了。” …… 顾从卿接到周姥姥的电话时,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可一听“莉莉要生了”,瞬间清醒得像被泼了盆凉水,挂了电话就往卧室跑。 “春晓!海婴!快起来!” “莉莉要生了,咱得去医院!” 还行昨天是跟他们一起睡的,所以都在一个卧室。 刘春晓和海婴被他这架势唬得赶紧爬起来,海婴揉着眼睛问:“婶婶要生小弟弟了吗?” “是啊,快穿衣服,去医院看看。”顾从卿说着,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套上衬衫。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动静,刘春晓系着围裙,一边往锅里倒面,一边念叨:“得多擀点面条,煮上一大锅,爸妈和土豆他们肯定没顾上吃早饭,带过去好歹能垫垫。 再卧几个鸡蛋,产妇也能吃点。” 海婴蹲在灶台边看火,小脸上满是期待:“妈,小弟弟会不会像我一样,我们会不会长的很像?” “说不定比你还俊呢。”刘春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问顾从卿,“我今天肯定得请假,海婴也别去学校了,跟着咱一起去。 你呢?单位那边能走开吗?” 顾从卿正对着镜子系领带,闻言回头:“没事,我也请个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我跟秘书说一声,让他帮我请假。 这可是土豆头一个孩子,我这当大爷的,说啥也得在跟前等着。” 电话接通,他三言两语交代完工作,挂了电话就去帮刘春晓端面碗。 海婴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偶,说是要送给小弟弟当礼物。 “面好了,装保温桶里。”刘春晓把煮好的鸡蛋剥了壳,一个个码进盘子里,“海婴,把你那小布偶拿着,咱出发。” 一家三口锁了门往院外走,晨光已经把胡同照得亮堂堂的,海婴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嘴里念叨着:“小弟弟快点出来,我带了玩具给你玩!” 顾从卿开着车到四合院门口时,周姥姥和周姥爷正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保温桶在门口等着,脚下还放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干净的小被褥。 “姥姥姥爷,上车。”顾从卿赶紧下车帮忙拎东西,一掂量那保温桶,沉得很,“这里面都装了啥呀?” “小米粥、煮鸡蛋,还有点咸菜。”周姥姥拍了拍布包,“这是给孩子准备的小褥子,新做的,软和。” 顾从卿把东西往车上搬,笑着说:“春晓也做了不少,煮了鸡蛋面,说给大家垫肚子。 您二老这是生怕医院食堂不够吃啊。” “多带点总没错。”周姥爷坐进副驾驶,“生孩子哪有准点? 万一耗到晌午,大家肚子早饿瘪了。 再说了,护士医生忙前忙后的,分点给他们也应该,都辛苦着呢。” 周姥姥在后座接着说:“可不是嘛,我这粥熬得稠,鸡蛋也煮得烂,产妇吃着正好。 春晓做的面条顶饿,男人们吃合适,各有各的用处。” 顾从卿发动车子,后视镜里能看见周姥姥正小心翼翼地把小褥子往怀里拢了拢。 “路上不堵车吧?别耽误了。” “放心,这时候车少。”顾从卿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胡同,“估计咱到了,那小家伙也该露头了。” 海婴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问:“姥姥,小弟弟会哭吗?像我小时候那样?” 周姥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肯定会哭,哭得越响,说明越壮实。”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天边刚染上一层薄红,七点的晨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亮。 一行人拎着保温桶匆匆上楼,推开病房门,正看见莉莉靠在床头,额头上敷着毛巾,土豆在一旁帮她擦手。 “莉莉,我们来了。”周姥姥先迎上去,掀开保温桶盖子,一股小米粥的香气立刻漫开来,“快,刚熬好的粥,趁热吃点。” 土豆赶紧接过碗,盛了满满一碗稠粥,又剥了个鸡蛋递到莉莉嘴边。 “吃点吧,刚才医生说开了四指,还得等阵子才进产房呢。” 莉莉确实饿了,折腾了这几个钟头,早就没了力气。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滑进胃里,暖得人舒服多了。 一碗粥下肚,她又咬了口刘春晓带来的鸡腿,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 “多吃点,”周姥姥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生孩子是力气活,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小家伙较劲。 别怕啊,医生护士都等着呢,等会儿让你婆婆陪你进产房,我们在外头守着,一家子都在这儿呢。” 顾母也凑过来说:“我跟医生说好了,到时候我陪着你,有啥不舒服就跟我说,别硬撑着。” 莉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关切的脸,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来中国这些年,早就把土豆的家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可此刻看着周姥姥把粥吹凉了才递过来,看着刘春晓悄悄把鸡腿上的骨头剔掉,看着顾母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他们待她,真的就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掏心掏肺地疼着。 “姥姥,妈,嫂子,”她放下手里的碗,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不怕,真的谢谢你们。” “谢啥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姥姥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再吃个鸡蛋,攒足劲儿,等会儿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咱就都放心了。” 海婴在一旁举着手里的画,小声说:“婶婶,等你生了小弟弟,我把这个送给你。” 莉莉看着画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忍不住笑了,脸上的疼似乎都轻了些。 她点点头,轻轻摸了摸肚子:“好啊,等小弟弟出来,让他跟你一起玩。”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松快下来,粥香、蛋香混着窗外的晨光,暖融融的。 土豆坐在床边,紧紧攥着莉莉的手,心里的慌劲儿慢慢散了——有这么多人陪着,莉莉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他偷偷看了眼墙上的钟,想着小家伙快点出来,好让他看看,是像莉莉的蓝眼睛,还是像自己的塌鼻子。 八点刚过,护士进来检查了一番,笑着说:“开六指了,可以进产房了。” 顾母早就在一旁候着,麻利地换上手术服,冲莉莉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走,咱娘俩一起进去。” 土豆扶着莉莉下床,她走路还有些踉跄,额头上又沁出了汗。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声音却努力放稳:“莉莉,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一直等着。 你和孩子,一定都平平安安的。” 莉莉抬头看他,眼里虽有疼意,却透着坚定,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尼克,我不怕。 等我,等我们。” 产房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土豆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直到门彻底合严,才慢慢收回手,指尖冰凉。 走廊里的长椅上,瞬间坐满了人。 周姥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嘴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莉莉身子骨壮,肯定顺顺当当的。” 周姥爷没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察觉。 顾父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又怕吵到别人,走两步就停一停。 顾从卿挨着土豆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有妈在里面照应,错不了。” 莉莉的父母坐在最边上,母亲时不时往产房门口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声用英文跟丈夫说:“真希望能替她受这份罪。” 父亲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却也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门。 海婴被刘春晓抱在怀里,他好像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紧张,乖乖地靠在妈妈肩上,小声问:“妈妈,婶婶什么时候出来呀?” 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快了,等小弟弟准备好了,就跟婶婶一起出来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偶尔有护士从产房里出来,大家都会猛地站起来,直到护士说“一切正常”,才又松口气坐下。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这扇门里,是新生命的诞生。 门外,是一大家子的牵挂。 不管是黄皮肤还是白皮肤,此刻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 等门开了,要第一个冲上去,看看那个盼了许久的小家伙,看看平安的莉莉。 第1027章 是个男孩 产房的门紧闭了两个钟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姥姥数着墙上的挂钟,数到第一百二十下时,忽然一阵响亮的啼哭穿透门板传了出来——“哇——哇哇——” 那哭声像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土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生了……生了!” 周姥姥扶着他的胳膊,自己的手也在抖:“听见了听见了,这哭声多亮堂,是个壮小子!” 又等了十多分钟,产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护士推着病床先走出来,莉莉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脸色还有点苍白,嘴角却带着丝浅浅的笑意。 紧随其后的是顾母,她怀里抱着个红布包,里面裹着个小小的婴儿,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莉莉没事,”顾母笑着对围上来的众人说,“就是生的时候用了大力气,脱力睡着了,歇歇就好。” 土豆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莉莉,他快步跟在病床边,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怕弄醒她,手在半空停了停,最后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被外的手。 那手温温的,带着点汗湿,他攥得紧紧的,连顾母怀里的孩子都忘了看。 “快让我瞧瞧,”周姥姥凑到顾母跟前,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是小子还是丫头?” 顾母把红布包往她面前送了送,里面的小家伙正挥舞着小拳头,哭声已经小了些。 “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六两呢,跟土豆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莉莉的母亲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用带着哭腔的中文说:“太好了……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莉莉的父亲拍着她的背,眼里也闪着光,看向顾家人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海婴被刘春晓举起来,凑到红布包前,小声说:“小弟弟好小啊。” 他伸出手指,想碰碰那皱巴巴的小脸,又赶紧缩了回去,“他好像不喜欢我碰他。” “等他长大点就跟你玩了。”顾从卿笑着揉他的头发。 护士把莉莉推进病房,土豆亦步亦趋地跟着,帮着掖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全程没跟孩子说一句话。 顾母把婴儿抱到婴儿床里,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对周姥姥说:“你看这傻小子,眼里就只有媳妇了。” 周姥姥啐了一口:“这才好呢,疼媳妇的男人,错不了。” 病房里,婴儿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哼唧,莉莉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安稳。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土豆弓着的背上,落在婴儿床里小小的身影上,落在一大家子含笑的脸上。 这新生命的到来,像滴进清水里的蜜糖,把整个屋子都泡得甜丝丝的。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婴儿偶尔的轻哼。 莉莉还在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 土豆坐在床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拿着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帮她擦汗,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另一边的婴儿床周围,早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周姥姥扒着栏杆,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还一个劲往前凑:“哎哟,这小鼻子小眼的,跟土豆小时候一个样!” 周姥爷在她身后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你看这小手,攥得还挺紧。” 顾母抱着胳膊笑:“皮肤红是正常的,过两天就白了。 六斤六两呢,在月子里准能养得白白胖胖。” 顾父也点头:“哭声亮,底气足,是个壮实孩子。” 莉莉的母亲看着婴儿黄黄的胎发,蓝眼睛里闪着泪光,用英文跟丈夫轻声说:“瞧这小模样,像莉莉小时候,又像尼克,多奇妙。” 莉莉的父亲笑着点头,伸手想碰碰婴儿的小脚,又赶紧缩了回去,怕弄醒了小家伙。 顾从卿在人群外转了两圈,实在挤不进去,只好无奈地在墙角的椅子上坐下,冲刘春晓耸了耸肩。 刘春晓憋着笑,指了指海婴,这小家伙仗着人小,从大人们胳膊缝里钻进去,正扒着婴儿床的栏杆瞪着眼看。 “妈,”海婴忽然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弟弟长得红不拉几的,像个小猴子。 还有他头发,黄黄的,好丑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姥姥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直! 你刚出生那会儿,比他还丑呢,满脸褶子像个小老头。” 海婴不服气地撅嘴:“我才不丑!” “等他长开了就好看了。”刘春晓把他从人堆里拉出来,“别在这儿挤着,让弟弟好好睡觉。” 海婴被拉到一边,还回头瞅了两眼,小声嘀咕:“希望他快点变好看。” 土豆听见笑声,抬头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围着孩子笑,也跟着笑了笑,目光很快又落回莉莉脸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这病房里的空气,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味道,他有了儿子,莉莉也平安,这大概就是世上最圆满的事了。 过了三个小时,莉莉缓缓转了转脖颈,适应着久违的清醒,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扫过床边的周姥姥和周姥爷,两位老人正强撑着精神,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姥姥,姥爷,”莉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清晰的暖意,“你们回去歇歇吧,这儿有海婴和我呢,没事的。” 周姥姥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眼圈微红:“醒了孩子,再等等,看你这气色,还没缓过来呢。” 莉莉轻笑一声,反握住周姥姥的手,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真的没事了,您看,我都能坐起来了。 您二老年纪大了,熬不住这晨昏颠倒,回去睡个踏实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鬓角的白霜,语气更软了些,“再说,您俩在这儿,我反倒拘谨,不如回去歇歇,养足了精神,回头还得教我怎么照顾孩子呢。” 周姥姥这才松了些手,又絮絮叨叨叮嘱:“那粥趁热喝了,。 还有你爱吃的绿豆糕,在抽屉里,饿了就垫垫。” 周姥爷则转身去收拾墙角的布包,里面是给莉莉换的衣物,叠得方方正正,他一边整理一边念叨:“换下来的衣裳别自己碰水,让海婴拿去洗,或是等我明天来取,你安心歇着。” 海婴在一旁听着,忙不迭点头:“太姥姥放心,我记着呢! 我会盯着叔叔洗衣服的。” 周姥姥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海婴长大了,能当小帮手了。” 又转向莉莉,看了她一眼,“那我们先回,有事随时打电话,别硬撑着。” 莉莉点头应着,目送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出门,周姥爷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周姥姥则不住地挥手,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莉莉才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土豆,眼里漾开一抹温柔的笑:“你看,还是姥姥姥爷最疼我。” 海婴正踮脚给婴儿床里的小家伙掖被角,闻言奶声奶气地接话:“还有我呢!我也疼婶婶!” 莉莉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先前的苍白里终于透出几分鲜活的气色。 按说顺产三天就能出院,国外甚至一两天就可回家,可土豆总不放心,愣是让莉莉在医院住够了一个星期才张罗着回家。 这回没回大家庭的四合院,直奔他们小两口的小院子。 这里只住着他们一家,安安静静的,院墙爬满了牵牛花,角落里还有个小葡萄架,既适合莉莉静养,也能让小家伙睡个安稳觉。 莉莉的父母也住在这里,帮着搭把手,周姥姥他们便没过来长住,只每天上午踩着点来,拎着新鲜的蔬菜和炖汤的食材,在厨房叮叮当当做上一顿午饭,逗逗孩子,跟莉莉说说话,下午就回自己院去,怕人多吵着产妇和孩子。 这孩子也确实省心,像个小天使似的,大多数时候都乖乖睡着,只有饿了或是尿了、拉了,才会委屈地哼唧两声,哭声不大,提醒人照顾他就停,一点不磨人。 土豆常抱着他傻乐,说这是老天爷心疼莉莉,派来个懂事的小家伙。 最黏人的要数海婴。 自打莉莉出院,他每天放学都吵着让顾从卿送他过来,书包一扔就直奔婴儿床,扒着栏杆看弟弟,又是给盖小被子,又是学猫叫想逗他笑,直到晚饭时分才不情不愿地被接走。 顾从卿被他折腾得够呛,不止一次跟刘春晓念叨:“这小子,干脆扔在这儿得了,省得天天催命似的。” 没过几天学校放了暑假,海婴更是理直气壮地赖下了,说要“给婶婶当帮手”。 顾从卿和刘春晓本不赞成,觉得一个半大孩子在那儿净添乱,可架不住莉莉心软,她看着海婴趴在床边认真逗弟弟的样子,眼里满是欢喜,便笑着留他:“让他住着吧,热闹点也好,我也多个伴儿。” 从此小四合院里更热闹了。 清晨总能听见海婴跟莉莉的父母学两句英文,中午厨房飘着周姥姥炖的鸡汤香,下午阳光正好时,海婴会搬个小桌子在葡萄架下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看摇篮里的弟弟醒了没。 有时候海英还会给弟弟换尿布,虽然总把尿布穿反。 莉莉在一旁笑着指导,他父母坐在廊下晒太阳,一人手里织着小毛衣,一人看书。 牵牛花在墙角开得正艳,葡萄藤的叶子沙沙响,混着婴儿偶尔的咿呀声和海英的笑闹声,把这方小院填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过日子的暖乎气。 第1028章 顾海辰 如今莉莉和土豆都暂时放下了工作,一门心思在家照料孩子、休养身体。 莉莉的父母也打算在这儿住上两个月,正好帮衬着搭把手,顺便多陪陪女儿和刚出生的外孙。 周姥姥和周姥爷的小店里雇了人照看,平日里也不那么忙,便索性每天都往这小四合院里跑,上午踩着露水来,傍晚伴着夕阳走,把这儿当成了第二个家。 海婴在这儿倒也不怵,没人盯着的时候,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 他今年八岁了,下学期就要升二年级,早不是那个需要大人追着喂饭的小不点了。 早上自己穿好衣服,叠好小被子,洗漱完还能帮着把院子里的小凳子摆整齐。 中午吃饭不用人催,吃完了会主动把碗送到厨房。 下午写作业时安安静静的,遇到不会的题会跑去问莉莉的父亲,老爷子总乐呵呵地拿过字典,一句句给他讲。 更让人惊喜的是,他还成了哄孩子的“小帮手”。 小家伙醒着的时候,海婴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摇篮边,拿着拨浪鼓轻轻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要是小家伙有点不耐烦地哼唧,他就学着大人的样子,伸出小手轻轻拍着摇篮的边,嘴里念叨:“弟弟乖,弟弟睡,睡醒了哥哥带你去看葡萄架上的小虫子。” 有一回莉莉在厨房帮着切菜,听见屋里没了动静,进去一看,海婴正趴在摇篮边,用手指轻轻碰弟弟的小脚丫,小家伙咯咯地笑,他也跟着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一个虎头虎脑,一个咿呀学语,画面暖得像幅画。 周姥姥看着这光景,总跟周姥爷念叨:“你看海婴这孩子,没白疼,知道心疼人了。” 周姥爷便捋着胡子笑:“这叫啥?这叫家里添了丁,孩子也跟着长大了。” 小四合院里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葡萄藤爬得越来越高,牵牛花每天都开出新的颜色。 大人们忙着喂奶、换尿布、炖汤,海婴忙着写作业、逗弟弟、跟着姥姥学蒸馒头,偶尔还会缠着莉莉的母亲学两句英文,再跑去教给摇篮里的弟弟。 每个人都有事做,每个人心里都揣着暖意,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枝蔓蔓都透着安稳的生机。 孩子的名字定下来那天,小四合院里满是笑声。 英文名叫奥利弗,是莉莉起的。 中文名则是土豆琢磨了好几天才定的,叫顾海辰。 “海”字随了海婴的“海”,“辰”取的是辰龙的辰,他说这孩子是在龙年怀上的,带个“辰”字,既吉利又有精神。 当土豆把这名字说给海婴听时,小家伙正趴在摇篮边给弟弟摇拨浪鼓,一听“顾海辰”三个字,手里的拨浪鼓“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啥?叫顾海辰?跟我一样有个海字?” “可不是嘛,”土豆笑着揉他的头发,“你叫海婴,他叫海辰,一听就是亲兄弟。” 海婴的小脸瞬间亮了,刚才还因为弟弟蓝眼睛不像自己而闷闷不乐的劲儿,一下子跑得没影了。 他冲到摇篮边,对着里面的顾海辰使劲点头:“海辰!顾海辰!我叫顾海婴!你看,我们都有海字!”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蹬了蹬腿,蓝眼睛眨了眨。 海婴更高兴了,扭头就往厨房跑,扯着周姥姥的衣角喊:“太姥姥太姥姥,弟弟叫顾海辰,跟我一样有海字!” 周姥姥正在烙饼,闻言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块刚出锅的糖饼:“知道知道,你叔早跟我说了。 这名字起得好,哥俩儿连着气呢。” 从那以后,海婴总爱趴在摇篮边,一遍遍跟弟弟说:“我叫海婴,你叫海辰,咱们是海字辈的,以后出去别人一问就知道是一家子!” 他还特意把自己的小书包往摇篮边放了放,又把弟弟的小被褥拽过来叠在一起,像是这样就能把“一家人”的印记刻得更深些。 莉莉看着海婴那股子认真劲儿,悄悄跟土豆说:“你这名字起得真好,比啥安慰话都管用。” 之前海婴因为海辰金发蓝眼跟他长的不像狠狠的哭过一回。 土豆嘿嘿直笑:“那是,也不看是谁起的。咱家人,就得有咱家的样儿。” 院子里的葡萄藤又抽出新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摇篮上,落在海婴趴在床边的小身影上。 顾海婴,顾海辰,两个名字在风里轻轻荡着,像两颗系在一根线上的铃铛,摇出的都是一家人的暖响。 海婴如今成了小四合院里最勤快的“小帮手”,每天一睁眼就往摇篮边凑,给海婴换尿布时嘴里念叨着英文儿歌,喂水时用英文数着“one、two、three”,连给弟弟盖被子都要轻声说句“盖好啦,别着凉哦”。 顾从卿早说过,莉莉一家习惯用英语交流,趁着这环境让海婴多练练,比在学校单靠课本学要有用得多。 海婴也听话,除了跟周姥姥、周姥爷唠家常时说中文,跟莉莉和她父母说话全用英语,连跟海辰“聊天”都不肯落下。 莉莉的妈妈尤其喜欢这孩子,常拉着他坐在廊下的藤椅上,一起读英文绘本。 阳光透过葡萄藤洒在书页上,老太太指着插图教他认单词,遇到长句子就拆开来慢慢讲,海婴听得认真,时不时举手问“这个词重音在哪”“这句话里的连读怎么发”。 从前海婴只是口语溜,现在跟着读了不少英文原着,读写也追了上来。 有时莉莉拿着英文报纸念新闻,他凑过去听,竟能跟上大半。 ……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莉莉靠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母亲正给海辰织小毛衣,父亲则坐在一旁翻着报纸,偶尔抬头看看摇篮里的小家伙,眼神里满是慈爱,却也藏着几分闲不住的怅然。 莉莉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母亲说:“妈,过来歇会儿吧,毛衣不急着织。” 又转向父亲,“爸,您是不是觉得天天在家待着有点闷?” 母亲放下毛线针,笑着摇摇头:“不闷,看着孩子就高兴。” 父亲也合起报纸:“是啊,这儿挺好的,清静。” 莉莉却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父母在英国时总爱四处走动,如今天天守着小院,虽有天伦之乐,终究少了些自在。 她握住母亲的手,柔声说:“我知道你们疼孩子,可奥利弗乖得很,有我和尼克看着,还有周姥姥他们常来帮忙,真不用你们天天守着。” 她顿了顿,眼里闪着笑意:“不如你们出去走走吧? 国内好多地方风景都特别好,四九城里的胡同、故宫你们都逛过了,要是不想走太远,周边的长城、颐和园,或是郊外的山庄,都很有意思。” 父亲眼睛亮了亮,像是被说动了:“周边?” “是啊,”莉莉看向土豆,他正抱着海辰逗乐,“让尼克给你们安排,他对这边熟,能帮你们规划路线,订好住处。 你们俩慢慢玩,多拍点照片回来,也让我们看看新鲜。” 母亲有些犹豫:“那你们……” “我们没事的,”莉莉打断她,“奥利弗吃了睡,睡了吃,好带得很。 海婴还能帮着搭把手呢,是不是海婴?” 正在旁边背英文单词的海婴立刻举手:“是!保证完成任务” 父亲看着女儿女婿真诚的样子,终于笑了:“那……就听你们的?去周边转两天?” 母亲也松了口:“行啊。” 土豆放下给海辰换好的尿布,心里琢磨着周边游玩的事,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他自小在四九城长大,可十来岁就出国读书,后来回来也多半围着工作和小家转,对城外的景致实在说不上熟,很多都是听过,没怎么去过。 莉莉的父母难得有兴致,总不能推荐得含糊。 他回到客厅,拨通了顾从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大哥爽朗的声音:“什么事啊土豆? 是不是海辰又闹笑话了?” “哥,跟你打听个事,”土豆笑着说,“莉莉爸妈想在周边转转,四九城里头他们差不多逛遍了,你知道城外有啥好去处不? 风景好点,路别太折腾的。” 顾从卿在那头顿了顿,随即笑道:“这你算问对人了。 我前阵子刚陪客户去了趟怀柔,那边有个雁栖湖,水干净,湖边能散步,还能坐船,老人家肯定喜欢。 还有密云的古北水镇,有老房子有小桥,晚上灯笼一亮,特有意境。” 土豆听得认真,在心里记着地名:“这些地方远不远?路好走不?” “不远,开车俩钟头就到,路都是新修的,平稳得很。”顾从卿说,“具体的行程我让王秘书给你弄个计划,他最会这些,住宿、路线、吃饭的地方都给你标清楚,保准省心。” “那可太好啦!”土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谢了哥!” “跟我客气啥。”顾从卿笑了,“我这就给王秘书打电话,让他赶紧弄,弄好让他直接联系你。” 挂了电话,土豆心里敞亮多了,转身回屋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莉莉正靠在床头翻育儿书,见他笑盈盈的,便问:“有头绪了?” “嗯,大哥让他秘书给咱弄个详细计划,准靠谱。”土豆凑到床边,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等计划来了,咱就让爸妈踏踏实实出去玩几天,好好歇歇。” 第1029章 旅游规划 王秘书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就做好了规划。 “顾先生您好,”王秘书的声音透着干练,“顾司长刚跟我交代了,关于莉莉女士父母的周边游,我整理了一份简单的规划,等会我给您送过去,您看看是否合适。”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王秘书就开车来了小四合院,他之前来过两次,接送海婴。 土豆打开他做的规划,开头列着几个备选地点:怀柔雁栖湖、密云古北水镇、延庆野鸭湖,每个地方都标注了车程、特色景点,甚至连湖边适合散步的路段、水镇里哪家的豆腐脑最地道都写得明明白白。 饭店则分了家常菜馆和有当地特色的馆子。 最贴心的是末尾那栏“注意事项”,写了需要携带的身份证件、建议准备的常用药品。 土豆翻看着,心里热乎乎的:“王秘书,这也太详细了,真是麻烦你了,费心了。”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王秘书笑着说,“要是有哪里需要调整,您随时告诉我,我再修改。” “不用不用,这就挺好。”土豆连忙说,“对了,等孩子满月,一定来家里吃顿满月酒,到时候可得赏光啊。” 王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哎!太感谢顾先生了!一定到,一定到!您放心,到时候我提前准备好礼物。” 能被顶头上司的亲弟弟请去吃满月酒,这可是天大的面子,王秘书的声音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等他走了,土豆把规划拿给莉莉看,莉莉翻了两页就笑了:“这王秘书真细心。” “可不是嘛,大哥手下的人就是靠谱。” 摇篮里的海辰似乎也听到了热闹,小嘴“咿呀”了两声,小手挥舞着像是在附和。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规划图上,落在小婴儿的笑脸上,这趟还没出发的旅程,已经先给小院添了几分期待的暖意。 既然是去周边游玩,开车自然是最方便的,想去哪儿都能灵活安排。 莉莉爸妈在四九城的工厂里本就备着一辆轿车,平时供厂里的负责人用,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出门开车确实方便,想去哪儿拐个弯就到了。”土豆跟莉莉念叨着,手里正给海辰换尿不湿,“爸妈工厂那车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派上用场。” 莉莉抱着海婴递过来的英文绘本,抬头接话:“车是有了,可爸妈对这边路况不熟,语言也多少有点隔阂,得找个靠谱的司机和翻译才行。” 这话刚好被进来送水果的刘春晓听见,她把果盘往桌上一放,笑着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爸以前手下有个兵,退伍后就在四九城开出租,对周边路门儿清,人也踏实,让他来开车准没错。” 土豆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司机有了,翻译呢?” “翻译更简单,”刘春晓坐下剥橘子,“我们学校外语系的学生,英语溜得很,找个细心点的姑娘,既能翻译,还能给叔叔阿姨讲讲景点故事,一举两得。” 正说着,顾从卿打电话过来问行程准备得怎么样,土豆把这事儿一说,他在那头笑了:“春晓这安排靠谱。 让那司机明天过来一趟,我跟他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安全第一。 翻译姑娘也让她提前对对景点资料,别到时候答不上来。” 挂了电话,刘春晓就掏出手机联系:“张哥,明天有空吗? 帮我个忙,给我小叔子岳父岳母当几天司机……对,就是去周边玩,路好走……” 挂了司机的电话,又拨给外语系的老师,“李老师,帮我挑个英语好、懂点本地文化的学生,给外国友人当几天翻译,翻译费……哎,太感谢了!” 莉莉看着刘春晓雷厉风行的样子,笑着说:“这下可省心了,有张哥开车,又有学生翻译,爸妈肯定玩得自在。” 这么一来,车、司机、翻译全齐了。 出发前一天,司机特意把车开过来检查了一遍,轮胎、油液都仔细看了看。 翻译姑娘也提前做了功课,把几个景点的背景故事、特色小吃都记在了本子上。 土豆看着这妥帖的安排,笑着跟莉莉说:“你看,有大家帮忙,爸妈这趟肯定玩得舒心。” 莉莉点点头,眼里满是放心。 有熟悉路况的司机保驾护航,有贴心的翻译沟通顺畅,父母这趟周边游,定能玩得尽兴。 莉莉的父母出发那天,小四合院里热闹了好一阵。 老两口背着轻便的背包,手里捏着王秘书给的规划单,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我们玩半个月就回来,”莉莉母亲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莉莉,“你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他们一走,小院里虽少了两位长辈的身影,却因海婴的常住更显热闹。 暑假的日子悠长,海婴每天早上帮着莉莉给海辰换完尿布,就搬个小桌子在葡萄架下写作业,写累了就趴在摇篮边,跟弟弟说会儿话。 有时是刚学会的英文单词,有时是学校里的趣事,海辰虽听不懂,却总睁着蓝眼睛瞅他,偶尔还会“咿呀”应两声,倒像真能搭上话似的。 不过玩心重的孩子哪能总闷着,海婴隔三差五就惦记茉莉,拿起电话拨过去,奶声奶气地跟茉莉妈妈说:“阿姨,让茉莉来我叔叔家玩吧,我弟弟可乖了,我们还能一起看绘本。” 茉莉妈妈常在下午把茉莉送过来,两个小家伙就在院子里追着跑,或是凑在一块儿给海辰表演新学的儿歌,直到傍晚茉莉爸爸来接,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海婴的国际象棋课也没落下。 以前去张教练家,总麻烦何晓帮忙接送,如今住在小四合院,离教练家不过两站地,方便多了。 每天早上,土豆就推着自行车出来,海婴背着棋盘跳上车后座:“叔叔,今天我肯定能赢教练一盘!” 土豆蹬着车笑:“行啊,赢了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土豆在门口等他下课,两人再慢悠悠骑回来,路过胡同口的小卖部,还能买根冰棍,边吃边聊棋谱,倒成了叔侄俩的小乐趣。 这天晚上,顾从卿和刘春晓在家吃饭,桌上就俩人,倒显得清静。 刘春晓夹了口菜,笑着说:“你说这海婴,放了假就扎在他叔叔家,倒省得咱们天天盯着他写作业了。” 顾从卿喝了口粥,也乐:“可不是嘛,以前总嫌他吵,这一不在家,倒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话说回来,有土豆他们照看着,咱们是真省心。” …… 八月末的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顾从卿拖着行李箱进家门时,刘春晓正在厨房炖着汤,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嗯,把手头的事清了清。”顾从卿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缓,“春晓,跟你说个事,接下来半年,我可能要多跑几趟国外。” 刘春晓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转过身:“出国?做什么?” “工作安排,”顾从卿靠在门框上,“有几个调研项目,还有些合作谈判,得去周边几个国家跑一圈,估计每个月都得出去一阵子。” 汤锅里的热气腾腾地冒出来,模糊了刘春晓的眉眼,她走近两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最近国际形势不太平,到处都乱糟糟的,国外会不会不安全啊?你一个人去……” 顾从卿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白了就是去做调研、谈合作,又不是去别的地方,都是正常的公务往来。 再者老话不是说嘛,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我这正经办事的,能出什么事?” 他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再说了,我这身手,真遇到点什么,自保肯定没问题。” 刘春晓还是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那也得小心,晚上别单独出去,跟当地的联络人多沟通,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顾从卿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软,“我会每天给你报平安的。 等这阵子忙完了,咱们也出去走走,就去你之前说的那个海边小城,好不好?” 这话让刘春晓心里的担忧散了些,她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搅动锅里的汤:“汤快好了,洗手吃饭吧。 我明天去给你收拾行李,把常用的药都带上,还有你那件厚点的外套,国外早晚温差大。” “哎,好。”顾从卿应着,看着妻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生活总有这样那样的牵绊,可只要家里有这份牵挂在,再远的路,也觉得踏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的身影,汤香混着饭菜香,把这份叮嘱与牵挂,都炖进了寻常的烟火里。 第1030章 出访德国工作 顾从卿这次出行,考虑到部分地区局势不稳,按规定申请了随身配枪,随行的安保人员也都配备了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飞机落地德国时,天色已近黄昏,德国使馆的专车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旁,黑色的车身在暮色里透着沉稳。 顾从卿刚走出机场到达口,就见使馆的联络官迎了上来。 “顾司长,一路辛苦了!我是使馆的张明,奉命来接您。”联络官热情地伸手。 顾从卿握住他的手,点头道:“麻烦你了,路上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车就在外面等着。” 张明接过他的随身包,引着他往外走,“大使特意交代了,您到了先去使馆见他,简单碰个面,晚上就住招待所,那边安静,适合休息。” 坐进车里,张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顾司长,您这次带的安保人员都安排好了,跟在后面的车里,武器也按规定报备过了,放心。” 顾从卿看了眼后视镜里紧随其后的车辆,点头道:“辛苦你们了,主要是最近局势特殊,不得不谨慎些。” “您说得是,”张明叹了口气,“两德刚统一,街头偶尔还有些小摩擦,咱们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到了使馆,大使已在办公室等候。 见到顾从卿,大使笑着起身:“可算把你盼来了,路上没耽误吧?” “还好,航班正点。”顾从卿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大使,明天和外交部的会面,具体议程定了吗?” “定了,上午十点开始,对方会来三位官员,涉及经济、文化两个领域。” 大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给你简单说下重点。 经济上,他们想尽快重启之前搁置的合作项目。 文化方面,希望能加强学术交流,特别是青年学者互访。” 顾从卿点头记下,问道:“那关于统一后的市场准入问题,他们有提具体想法吗?” “暂时没细说,估计是想明天当面谈,”大使道,“这一块最敏感,咱们得有个底线,既要体现诚意,也不能让己方吃亏。” “明白。”顾从卿应着,又聊了些细节,才起身告辞。 被领到招待所房间时,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床铺,见他进来,连忙问好:“顾司长,您看这房间还合适吗? 需要再加床被子或者换个枕头吗?” “不用麻烦,这样就很好。”顾从卿摆摆手,“谢谢了,我简单洗漱下就休息,明天还得劳烦你们早点叫醒我。” “您放心,早上七点我来叫您,早餐会送到房间来。”工作人员笑着退了出去。 顾从卿刚脱下外套,电话响了,是安保组长打来的:“顾先生,我们已在您住的楼层布控好了,您安心休息,有情况我们随时汇报。” “好,辛苦了,也早点休息。”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静谧的使馆花园,轻轻舒了口气。 他们这次安保级别很高,主要还是因为当前局势并不稳定。 明天的硬仗,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将文件仔细分类整理好,指尖划过标注着“德方参会人员”的名单——欧洲司、亚太司、政治司的几位司长,级别对等,议题也都是两德统一后双方亟待敲定的合作框架。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西装领口,低声自语:“都是熟面孔,倒省了寒暄的功夫。” 随行的秘书敲门进来,递过一份刚打印好的补充资料:“顾司长,这是柏林威廉大街那边传来的最新议程调整,对方想在贸易部分加一个中小企业市场准入的子议题。” 顾从卿接过扫了两眼,点头道:“意料之中,统一后中小企业肯定想抢占新市场,这部分得提前备好数据,把我们的准入标准和合作案例理清楚。” “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整理好了。”秘书应道,“车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走吧。”顾从卿拿起公文包,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加密通讯设备,“跟安保组说一声,按第二方案布控,保持通讯畅通。” 车子平稳地驶向威廉大街,沿途能看到统一后的柏林街头正慢慢褪去分裂的痕迹,新的店铺招牌和修缮的建筑透着蓬勃的生气。 顾从卿望着窗外,思绪落在即将开始的会谈上。 贸易协定的细则、经济合作区的划定、政治互信机制的完善,每一项都关乎后续长期的协作,容不得半点马虎。 抵达德方外交部时,对方的几位司长已在门口等候。 握手寒暄时,欧洲司司长笑着说:“顾司长,好久不见,这次可得多留几天,尝尝统一后的柏林啤酒。” 顾从卿回以微笑:“一定叨扰,不过得先把正事谈妥,不然这酒喝着也不踏实。” 走进会议室,双方落座后,顾从卿开门见山:“关于统一后的合作,我们梳理了三个重点方向,先从贸易说起吧……” 他抬手示意秘书分发文件,目光扫过对面的德方人员,语气沉稳,“中小企业的合作潜力巨大,我们愿意提供更便利的准入通道,但也希望贵方能保障我方企业在当地的公平竞争环境。” 亚太司司长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后点头:“这点我们完全同意,具体的准入清单,我们可以逐条核对……” 会议室里的讨论渐入佳境,从关税减免聊到投资保护,从文化交流计划谈到政治磋商机制,偶尔出现分歧,双方也都能拿出数据和案例从容辩驳。 顾从卿始终保持着平和却坚定的态度,既不回避敏感问题,也不忘为己方争取合理权益。 中场休息时,政治司司长端着咖啡走到顾从卿身边:“顾司长对统一后的欧洲局势怎么看?” 顾从卿望着窗外威廉大街上往来的行人,轻声道:“变化总会带来挑战,但更多的是机遇。 就像这条街,曾经的隔阂正在消弭,合作才能走得更远。” 对方闻言,笑着与他碰了碰杯。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会议桌上,将文件上的字迹照得清晰。 下午的会议结束时,窗外的阳光已染上了暖融融的金色。 德方欧洲司司长笑着起身,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顾司长,忙了一天,晚上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放松放松,也算尽地主之谊。” 顾从卿笑着应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尝尝你们统一后的柏林风味。” 一行人走出外交部大楼,德方的车早已候在路边。 坐上车,亚太司司长转头对顾从卿说:“知道你是东北人,特意选了家做香肠和酸菜做的好的,我们也经常来吃,保准合你口味。” “那可太对胃口了,”顾从卿笑起来,“说起来,我跑过不少欧洲国家,论饮食,还真就德国这口最对我脾气。 香肠配酸菜,再灌两杯啤酒,舒坦。” “英雄所见略同啊!”政治司司长接话道,“我年轻时去汉堡出差,就迷上了那儿的烤肠,配着黑麦面包吃,至今想起来都馋。” 到了餐馆,古朴的木桌椅透着浓浓的巴伐利亚风情,墙上挂着啤酒桶和羊角辫姑娘的画像。 刚坐下,服务员就端上了大盘的香肠, 有粗如手臂的图林根香肠,有撒着芝麻的纽伦堡小香肠,旁边堆着酸脆的酸菜和烤得焦香的土豆块,冰爽的黑啤“砰”地打开,泡沫涌得高高的。 “来,先干一个!”德方司长举杯,“为今天的顺利会谈,也为往后的合作!” “干杯!”顾从卿与他们一一碰杯,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着麦香的醇厚,他夹起一根香肠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配上酸香的酸菜,顿时觉得一天的疲惫消去了大半。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到了生活。 欧洲司司长聊起他去年去东北访问的经历:“你们那儿的酸菜白肉锅是真好吃,我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猪肉和酸菜,我跟当地朋友学腌酸菜,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顾从卿哈哈大笑:“那得用老坛和井水才行,回头我让家里寄点酸菜引子给你,保准能成。” “那可太感谢了!”对方眼睛一亮,“说起来,上次跟你聊起的中小企业合作,我们这边有几家做精密仪器的,一直想进华国市场,你看……” 顾从卿放下酒杯,认真道:“这事儿我记着呢,回去后就让人对接,你们把企业资料发过来,咱们争取下个月就办场线上推介会。” 政治司司长举杯敬他,“就冲这杯酒,我也得帮着催催流程。”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络,没有了会议室里的拘谨,反倒聊出了不少实在话。 德方几位司长随口提了提国内中小企业的顾虑,又说了说新政府对中欧贸易的倾向性,顾从卿静静听着,时不时插句话,心里却暗暗记下了几个关键信息。 这些饭桌上聊透的“题外话”,往往比正式会谈里的官样文章更有用。 临走时,德方司长拍着他的胳膊:“明天上午没安排,带你去看看柏林墙遗址公园? 现在那儿种满了花,挺有意思的。” 顾从卿点头:“好啊,正好感受下这破墙而立的新生气。” 夜色里,车子缓缓驶过威廉大街,顾从卿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手里转着酒杯。 看来这趟德国之行,不仅能敲定合作,还能收获几分意料之外的收获呢。 第1031章 柏林墙 第二天上午,柏林的阳光格外透亮,带着初秋的清爽。 顾从卿跟着德方几位司长走出车外,眼前便是柏林墙遗址公园。 斑驳的墙体上还留着当年的涂鸦,有的是呐喊的面孔,有的是缠绕的藤蔓,墙根下却已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雏菊,风一吹,花海便轻轻摇曳,像是在温柔地覆盖那段沉重的过往。 “这一片是保存最完整的遗址了,”欧洲司司长指着墙体上一道明显的裂缝,“统一那天,无数人涌到这儿,用锤子、用手,一点点敲开了这道墙。” 他的语气里带着唏嘘,“我当时就在现场,挤在人群里,看着石块一块块掉下来,哭了又笑,现在想起来还像做梦。” 顾从卿伸手轻轻触摸着粗糙的墙面,指尖能感受到砖石的冰凉和岁月的刻痕。 他见过不少历史遗迹,却少有此刻这般强烈的触动。 这不是尘封在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刚刚在时代浪潮中改写的篇章,每一道裂缝里都藏着普通人对自由与联结的渴望。 “确实不容易,”顾从卿轻声道,“墙推倒了,人心才能真正靠得近。” 德方亚太司司长在一旁笑着补充:“你看那边,”他指向不远处,几位工人正在安装新的指示牌,上面用德语和英语写着“和平与合作之路”,“以前这儿是分界线,现在成了游客最多的地方,大家都想来看看,分裂到底是怎么变成团圆的。” 秘书举起相机,镜头里定格下这样的画面:顾从卿与德方司长们站在墙前,身后是斑驳的涂鸦与绽放的鲜花,几人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彼此的肩膀轻轻挨着,没有了会议室里的拘谨,倒多了几分跨越国界的默契。 “来,咱们合张影。”政治司司长招呼着,“等以后合作项目成了,再翻出来看,也算一段特别的纪念。” 顾从卿站在中间,看着镜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离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花海,雏菊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或许历史的厚重,从来都藏在这些细微的改变里,藏在推倒隔阂的勇气里,也藏在此刻他们这些人的手心相握里。 …… 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雨丝,带着英伦特有的湿润凉意。 顾从卿走出舱门,看着熟悉的航站楼标识,心里竟生出几分亲切感。 英国算是他的“老地盘”了,早年工作呆过几年,他的儿子也在这里出生,后来出公差也常来,街巷的布局、人们说话的语调,都透着熟悉的味道。 使馆的车早已等在外面,见到他,司机笑着打招呼:“顾司长,一路辛苦了,大使在馆里等着您呢。” 到了使馆,现任大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握着他的手连连说:“可算来了,伦敦这天气,也就今天给面子,没下瓢泼大雨。”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近况,从德国的会谈成果说到英国这边的工作安排,末了大使道:“住处给你安排在招待所二楼,还是你以前住过的那间,窗外能看见花园,清净。” 顾从卿谢过,安置好行李后稍作休整,便看了看表,约定去莉莉父母家吃饭的时间快到了。 他换了身便装,让司机送自己过去,车子穿行在伦敦的街道上,雨丝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路边的红砖墙、黑色铁栅栏,都带着旧日的印记。 莉莉的父母住在伦敦郊外一栋带花园的房子里,听到门铃声,莉莉母亲笑着开了门:“从卿,可算盼到你了! 快进来,外面冷。” 莉莉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路上顺利吗?德国那边都安顿好了?” “挺顺利的,叔叔阿姨。”顾从卿脱下外套递给莉莉母亲,“德国的事基本敲定了,过来顺便看看你们。” 客厅里暖意融融,壁炉里的火正旺,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有烤得金黄的鳕鱼,有炖得软烂的土豆泥,还有一盆翠绿的蔬菜沙拉,都是顾从卿熟悉的口味。 “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让厨房做的。”莉莉母亲给他倒了杯热红茶,“莉莉他们在国内还好吗?海辰是不是又长肉了?” “都好着呢,”顾从卿笑着说,“海婴天天守着弟弟,前阵子还跟我视频,说弟弟会抓他手指了,眼睛蓝得像宝石。 莉莉恢复得也不错,尼克把她照顾得很仔细。” 莉莉父亲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还是国内热闹,我们回来这阵子,总惦记着小院里的葡萄架。” “等我这边工作结束,回去给您二老带点小院的照片。” 莉莉母亲眼睛一亮:“你这孩子,有心了。 我们也想着呢,等开春天气暖了,就再回去住阵子,看看孩子。” 饭桌上的话题从孩子聊到国内的变化,从伦敦的天气说到以前在四合院里的日子,没有了工作场合的拘谨,只有亲人之间的絮叨与牵挂。 饭后,几人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莉莉母亲泡了壶伯爵茶,茶香混着壁炉里松木的暖意,在空气里漫开。 莉莉父亲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看向顾从清时,眼神里带着认真的思索。 “从卿,我和莉莉母亲商量了件事,”他开口道,声音温和却透着笃定,“想着以后把日子拆开过,一半时间住中国,一半时间在英国。” 顾从卿刚抿了口茶,闻言抬眼笑了:“这主意好啊,两边都能顾着。” “可不是嘛,”莉莉母亲在一旁接话,手里剥着橘子,“这些年去中国住了多少回了,早就习惯了那边的日子。 胡同里的叫卖声,四合院里的葡萄架,还有你姥姥做的炸酱面,想着都惦记。” 她把一瓣橘子递给顾从卿,“再说莉莉、奥利弗和尼克都在那儿,我们年纪大了,就想多跟孩子们凑在一块儿,看着奥利弗长大,比啥都强。” 莉莉父亲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考量:“而且你们也知道,华国这些年变化多大,开放的步子迈得稳,我们看在眼里。 以前在那边投的工厂,这几年效益一直不错,现在想着再增加些投资,不光是制造业,或许还能看看文化、教育这些领域,也算跟着沾沾发展的光。” 顾从卿放下茶杯,认真道:“叔叔阿姨有这想法,我们举双手赞成。 国内现在确实缺优质的外资和合作项目,你们要是愿意多投入,我来帮着对接相关部门,政策上有啥不清楚的,随时找我。” “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莉莉父亲笑了,“倒也不急,先把两边的住处安顿好。 中国那边的小院住着舒服,回头再把英国这边的房子拾掇拾掇,来回住着都方便。” “等海辰再大点,就能跟着你们两边跑了,”顾从卿想起那孩子蓝盈盈的眼睛,忍不住笑,“到时候让他既学中文,又学英文,两边的文化都接上。” 莉莉母亲被这话逗乐了:“那敢情好,我还能教他弹钢琴呢。”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轻响,窗外的月光已经清亮起来。 几人聊着未来的打算,聊着孩子们的成长,聊着两个国家的点滴变化,茶喝了一壶又一壶,话题拉得很长,却没一句多余的。 亲人之间的默契,大抵就是这样,哪怕隔着山海,也总能在对未来的期盼里,找到最熨帖的共鸣。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眼看时针指向九点,顾从卿便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招待所了,明天一早还有会议。” 莉莉母亲起身想留他再坐会儿,被莉莉父亲拉住了:“让他去吧,公家的事要紧。” 他送顾从卿到门口,又叮嘱道,“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个信儿。” “哎,您放心。”顾从卿挥挥手,坐进了等候在外的车里。 他如今是公差在身,按规定必须住在指定的使馆招待所,外宿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次能来莉莉家,也是因为组织早已核查过双方的亲属关系,属于合理的私人探访范畴。 若是想去见些早年认识的英国公爵、伯爵之类的旧识,那必须提前提交申请,详细说明见面目的、人员背景,经层层审批后才能成行,半点马虎不得。 车子平稳地驶回使馆区,顾从卿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明天的会议议程。 回到招待所时,走廊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简单洗漱后便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明天两场会,结束后就得赶去机场飞法国,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奔波。 没一会儿,房间里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交织在一起。 第1032章 英国行程结束 清晨的阳光透过使馆招待所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顾从卿走进餐厅时,秘书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一份是煎蛋配培根,另一份是小米粥配咸菜,显然是特意按他的口味准备的。 “顾司长,早。”秘书起身打招呼,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文件都整理好了,您吃完饭看看?” “嗯,先吃饭。”顾从卿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温热的小米粥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他边吃边问:“今天外交部那边的参会人员名单,再跟我过一遍?” “好的,”秘书翻开笔记本,“主要是欧洲与亚洲事务司的司长,还有国际贸易处的几位专员,议题集中在双边贸易协定的细节敲定,以及明年的文化交流年方案。” 顾从卿点点头:“文化交流年那块,重点看看青少年互访项目,之前跟德国谈的经验可以借鉴一下。” 吃完饭,秘书递过厚厚的文件袋。 顾从卿接过,从里面抽出几份核心材料,快速翻阅着。 贸易关税的调整清单、投资保护条款的修订版、文化交流活动的初步预算…… 每一页都标注着重点,字迹工整清晰。 他翻到最后一页,确认签名和日期无误,才把文件递回去:“没问题,走吧。” 走出招待所,安保组的车已在门口等候。 顾从卿和秘书坐上头车,后面跟着两辆越野车,车上的安保人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车子驶过伦敦的街道,清晨的雾霭尚未散尽,路边的行人步履匆匆,街角的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 “跟外交部那边确认过了,会议室已备好,翻译和记录人员都到位了。” 秘书看着手机汇报,“咱们提前十分钟到,正好可以跟对方司长简单寒暄几句。” 顾从卿“嗯”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过着待会儿要谈的几个关键点。 车子平稳地停在英国外交部大楼前,大理石门柱庄严肃穆,身着礼服的卫兵朝他们行了个礼。 “顾司长,这边请。”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联络官笑着迎上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墙上挂着历任外交大臣的画像,目光仿佛在注视着往来的人们。 走进会议室时,英方的司长已在等候。 双方握手寒暄,几句轻松的开场白后,顾从卿率先翻开文件:“关于贸易协定的补充条款,我们梳理了三个需要进一步磋商的地方,先从关税减免的过渡期说起吧……”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场新的谈判,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楼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上午的会议从九点一直延续到将近十二点,会议室里的气氛几度剑拔弩张。 顾从卿与英方欧洲与亚洲事务司司长各自带领团队,围绕贸易协定里的关税过渡期、市场准入细则争得面红耳赤。 “过渡期至少要延长半年,否则我方企业难以适应新规则。”英方司长敲着桌子,语气坚决。 顾从卿寸步不让:“三个月是底线,我们的中小企业同样需要稳定的调整期,过长的过渡期反而会造成市场混乱。” 双方团队成员也各执一词,数据、案例摆了一桌子,翻译的语速都快了几分,直到临近午时,才在反复拉锯中敲定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框架。 “总算有了眉目。”顾从卿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英方司长也揉了揉眉心,笑着打趣:“顾司长,你这谈判风格还是这么锋利,半点不让步。” “彼此彼此,”顾从卿回以微笑,“都是为了各自的立场,公事公办罢了。” 中午的午餐安排在外交部附属的餐厅,刚才还在会议室里据理力争的两拨人,此刻却像老友般谈笑风生。 英方司长聊起去年去中国考察时吃到的烤鸭,顾从卿则分享了德国之行的见闻,话题从美食绕到文化,再到各自的家庭,全然不见上午的紧绷。 “下午可得手下留情,”顾从卿端起咖啡杯,“争取早点结束,我晚上还得赶去法国。” “放心,”英方司长笑着碰了碰杯,“上午把大方向定了,下午就是细化条款,争取让你准时出发。” 午休时间不长,顾从卿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二十分钟,脑子里却把下午要确认的细节过了一遍。 下午的会议室里,气氛比上午更显胶着。 若是说上午的争论还带着对大方向的探讨,下午的拉锯便落在了字斟句酌的细节里。 一份贸易协定,小数点后的数字牵动着千万利益,一个条款的表述差异可能影响后续数年的合作,容不得半分轻慢。 “这里的关税税率,小数点后第三位必须保留,这关系到精密仪器的进口成本核算。”英方国际贸易处的专员指着文件,语气不容置疑。 顾从卿的秘书立刻翻开附带的计算表格:“根据我方测算,保留两位小数已足够精确,过多的位数反而会增加执行中的繁琐,不如简化为……”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你来我往间,连翻译都得屏气凝神,生怕错漏一个词。 顾从卿始终保持着沉稳,时而援引过往的合作案例,时而拿出最新的市场数据,从经济规律谈到长远利益,将“舌战群儒”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分争取,都是在为后续的合作筑牢根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会议室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明亮。 当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半,最后一处争议条款终于达成一致时,双方团队都松了口气。 英方司长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递到顾从卿面前:“顾司长,这一下午,可比上午累多了。” 顾从卿接过笔,手腕沉稳地落下签名,笑道:“越细处越见真章,这样的文件才站得住脚。” 两份签好的文件被郑重地收起,双方人员起身握手时,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晚餐依旧安排在办公场所的餐厅,没有了宴席的隆重,更像是一场忙碌后的休整。 简单的牛排配蔬菜,配着杯红酒,话题也轻松了许多,聊聊各自国家的节日,说说最近的天气,刚才还在为一个词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竟能为一句玩笑话相视而笑。 “法国那边的行程还顺利?”英方司长问起后续安排。 “晚上的航班,赶得及。”顾从卿看了眼表,“多谢款待,我该动身了。” 告别时,英方人员送到大楼门口。暮色中,顾从卿与对方司长再次握手:“期待下次见面,或许就在明年的文化交流年上。” “一定。”对方挥挥手,“一路顺风。” 车子驶离外交部大楼时,街灯已次第亮起。 顾从卿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英国的任务圆满收尾,下一站,法国。 回到使馆招待所,顾从卿简单收拾了行李,将签好的文件仔细放进公文包夹层。 随后他去见了大使,把这次与英方的会谈结果简明扼要地做了汇报,重点提及贸易协定的细节落实和文化交流年的初步共识。 大使听完点头道:“效率很高,法国那边的对接人员已经联系好了,放心去吧。” 离开大使办公室,顾从卿便带着秘书和安保人员驱车前往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一路顺畅,候机大厅里稍作等候,一个多小时后便登上了飞往法国的航班。 短途飞行不算难熬,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驻法使馆的车早已等候在外,夜色中的巴黎透着浪漫的轮廓,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顾从卿却没心思欣赏。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行程。 车子直接驶向使馆招待所,房间早已提前安排妥当,简洁的布置透着安静,推开窗能闻到远处塞纳河的湿润气息。 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当地时间午夜十二点多。 换算成北京时间,正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与四九城有六个多小时的时差。 顾从卿走到房间里的电话旁,拿起听筒拨了家里的号码,指尖还带着旅途的微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顾从卿下意识开口:“喂,春晓。” 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女声,而是个清脆的童音:“不是春晓,是我,爸爸,是你吗?”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呦,是海婴啊,起这么早?” “早就醒啦,”海婴的声音里带着雀跃,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锅碗瓢盆的轻响,“现在都六点多了,妈妈叫我起床吃早饭呢。 我刚洗漱完,妈妈正在厨房煮面条,放了我爱吃的荷包蛋!” “这么乖啊,”顾从卿靠在墙上,听着儿子的絮叨,旅途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在叔叔家住得习惯吗? 有没有好好照顾弟弟?” “习惯!我每天都给弟弟讲故事呢,”海英得意地说,“莉莉婶婶说我讲得可好了,弟弟听得都不闹了。 对了爸爸,你啥时候回来呀? 我跟茉莉约好了,等你回来,让你带我们去公园放风筝。” “快了,等爸爸把这边的事忙完就回去。” 顾从卿柔声道,“在家听妈妈和叔叔婶婶的话,好好学习,等我回去检查你的英语作业。” “知道啦!”海婴应着,随即喊了一声,“妈妈,爸爸让你接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刘春晓带着睡意却清亮的声音:“从卿?到法国了?” “到了,刚安顿好,”顾从卿的语气放得更柔,“你跟儿子都起这么早?” “海婴要去上象棋课,我给他做早饭呢。”刘春晓笑着说,“英国那边顺利吗?累不累?” “挺顺利的,都搞定了。”顾从卿说,“这边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你白天该忙啥忙啥,不用惦记我。” “知道了,你也赶紧睡,注意安全。” 第1033章 法国工作日常 海婴还有几天才开学,这阵子仍赖在土豆的小四合院里不肯走。 毕竟院里有弟弟海辰可以逗,还有附近胡同里能一起疯跑的小孩子,比自家清净的屋子热闹多了。 刘春晓一个人在家也觉冷清,索性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也搬来四合院住。 好在这院子是老底子的格局,厢房、耳房加起来有七八间,别说住他们娘俩,再多来几个亲戚也容得下。 她下班了会帮着莉莉照看海辰,教海婴背单词,傍晚就和莉莉坐在葡萄架下择菜,听胡同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倒比自己在家自在不少。 “等海婴开学,我们就回那边住,”刘春晓一边给海辰换尿布,一边跟莉莉念叨,“学校离咱家近,早上能多睡十分钟,省得天天赶早。” 远在巴黎的顾从卿,此刻正享受着难得的休整。 明天上午见完大使,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这间隙正好能缓口气。 他在招待所的院子里散了散步,晨光透过梧桐叶洒在石板路上,空气里飘着面包房的香气。 想起昨晚跟家里的通话,海婴那得意的小语气,刘春晓在厨房忙碌的声响,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掏出钱包看着照片,海婴抱着海辰的照片,两个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第二天上午,顾从卿准时去见了驻法大使。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近一个小时,从英国会谈的大概情况延伸到法国这边的行程安排。 大使特意提到了后天的新凯旋门揭幕式:“这是纪念法国大革命相关的重要活动,规格不低,当地政要和各国使节都会出席,咱们一起去,正好借这个机会多接触些人脉,为后续的谈判铺垫铺垫。” 顾从卿点头应下:“我明白,到时候会提前准备妥当。” 从大使办公室出来,他回到招待所,又把揭幕式的相关背景资料翻了翻。 新凯旋门作为巴黎的新地标,既承载着历史记忆,也象征着新时代的开放与联结,能参与这样的活动,确实意义非凡。 接下来的一天,他刻意让自己放慢节奏,上午在使馆花园里散了散步,看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草坪上,听远处传来的教堂钟声。 下午则整理了法国会谈的核心议题,把贸易合作、科技交流等方面的要点一一标注清楚。 转眼到了揭幕式当天,顾从卿换上笔挺的西装,与大使一同乘车前往现场。 新凯旋门在阳光下格外宏伟,白色的建筑线条简洁而大气,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礼炮声响起时,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与各国使节微笑致意,偶尔与相熟的面孔寒暄几句,眼神里却始终带着职业的敏锐。 揭幕式结束后,回到招待所已是傍晚。 顾从卿站在窗前,看着巴黎的华灯初上,知道真正的硬仗从明天就要开始了。 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条款细节的反复推敲,都在等着他。 但此刻,他心里是踏实的,该做的准备都已做好,只待明日从容应对。 第二天的会议在驻法使馆的会议室举行,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从卿与法国方面的官员相对而坐,议题围绕着如何深化中法交流展开,从文化艺术的互访展演,到科技领域的联合攻关,再到经贸合作的拓展空间,每一项都透着促进友谊、强化合作的诚意。 负责对接的法国官员是位四十多岁的先生,戴着细框眼镜,言谈举止透着学者般的严谨。 起初顾从卿对他并不熟悉,交流也多围绕工作展开,直到中场休息时,对方忽然笑着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腼腆的兴奋。 “顾司长,恕我冒昧,”他递过一本包装精致的书,竟是法文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我是您翻译版本的忠实读者,尤其是《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那篇,您的译笔太精彩了,把福尔摩斯的敏锐和华生的诚恳都译活了。” “您过奖了,不过是兴趣使然。” “不不,是真的出色,”对方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这段对沼泽夜景的描写,您用的词句既保留了原着的阴郁感,又带着中文特有的韵律,我反复读了好几遍。”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等会议结束,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在扉页签个名?” “当然可以,”顾从卿欣然应允,“能遇到读者,是件幸事。” 两人站在窗边聊了起来,从福尔摩斯的推理逻辑,谈到侦探小说的创作手法,偶尔还穿插几句对翻译技巧的探讨,刚才还在严肃讨论合作条款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融洽。 休息结束回到会议室,或许是因为多了层“书迷”的缘分,接下来的讨论格外顺畅。 对方在谈及文化合作时,主动提出可以引进更多中国当代文学作品,还热情推荐了几位法国本土的推理小说作家,建议双方联合举办读书会。 会议结束后,顾从卿接过对方递来的笔,在书的扉页写下“愿友谊与智慧同行”,再签下自己的名字。 对方捧着书,脸上是如获至宝的笑容:“太感谢了!我会好好珍藏的。” 会议结束后,顾从卿按计划在法国多停留几日,后天还有其他工作。 除了待出席的那场宴会,其余时间倒相对宽松。 巴黎的街头虽偶有不安定的情况,但在安保人员的周密安排下,他还是趁着空隙,带着秘书在市区转了转。 说是闲逛,实则心里早有盘算。 路过一家老牌时装店,他停在橱窗前看了片刻,转头对秘书说:“进去看看,给家里人挑几件礼物。” 店里的羊绒围巾触感柔软,他想起刘春晓的喜好,便选了条驼色的,又顺手拿了条酒红色的,周姥姥戴这个颜色显精神。 转到皮具区,他盯着几款女士手袋认真比对,最后选了只款式简洁的黑色皮包:“莉莉平时带孩子,这个容量大,实用。” 又挑了只小巧的米色挎包,“我母亲喜欢素雅些的,这个合适。” 秘书在一旁帮忙拎着购物袋,忍不住打趣:“顾司长,您这是把大半个店都搬空了?” 顾从卿笑了笑,目光又落在儿童区的货架上。 给海英挑了辆合金玩具车,给海辰选了套刺绣小围嘴,上面绣着憨态可掬的小熊。 等从店里出来,秘书手里已经拎了七八个袋子,沉甸甸的。 “您这一趟,家里人肯定都高兴坏了。”秘书由衷赞叹,“顾司长真是顾家的好男人,出来这么久,心里还惦记着每个人的喜好。” 顾从卿掂了掂手里那只给刘春晓买的丝巾礼盒,指尖触到盒子上的烫金花纹,语气里带着温和:“我不在家,家里的事我都帮不上忙,买些礼物是应该的。”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停车点时,日头已爬到头顶。 顾从卿看了眼表,对秘书和两位安保人员说:“中午别回使馆吃了,找个地方尝尝本地菜,我做东。” 几人找了家临街的小餐厅,红砖墙配着白色窗框,门口摆着几盆天竺葵,看着倒清净。 顾从卿的让他们随意点单,自己只要了份简单的牛排。 席间,他笑着说:“上午辛苦你们了,拎了一路东西。” 安保组长连忙摆手:“顾司长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秘书也笑着说:“能跟着您出来见世面,还能沾光吃顿好的,该谢您才是。” 饭吃得轻松,聊的多是些无关工作的闲话,说说巴黎的街景,讲讲各自家乡的吃食。 回到招待所,顾从卿让他们把东西先放回房间,自己则站在走廊里说:“下午没什么安排,你们自由活动吧。 想去逛逛周边,或者买点东西都可以,注意两点,一是安全,别去人太杂的地方。 二是纪律,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惦记着我,我在房间整理点资料。 晚上按时回来就行,咱们一起吃晚饭。” 秘书眼睛一亮:“真的? 那我们去卢浮宫附近转转,听说那边的纪念品挺有特色的。” 两位安保也笑着应下,显然是早就想趁着空隙走走。 看着他们带上门离开的背影,顾从卿笑了笑。 出来这些天,大家都绷着弦,难得有松快的时候。 他转身回房,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翻着文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纸上,倒也惬意。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鸽哨,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顾从卿端起茶杯,心里想着,等忙完这阵子,真该带着刘春晓和孩子们来一趟。 不用谈工作,就单纯地走走逛逛,像寻常游客那样,好好看看这异国的风景。 第1034章 法国工作日常2 使馆招待所的安保本就严密,楼道里有轮岗的工作人员,院门口也有哨兵值守,环境安全又清净。 秘书和安保人员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出公差时能有半天自由时间四处走走,实属不易,因而都格外珍惜,结伴出门时脚步都带着轻快。 顾从卿独自留在房间里,泡了壶浓茶,坐在临窗的书桌前翻看法国后续行程的资料。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茶香袅袅升起,倒比会议时多了几分安宁。 他看得专注,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把需要重点关注的合作项目标记出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中途歇脚时,他看了眼手表,换算成北京时间正是下午,估摸着小四合院里该是热闹的时候。 他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了土豆家的号码,这个点,刘春晓和海婴大概率在那儿,莉莉带着海辰,家里肯定有人,不像自己家或周姥姥家,说不定正锁着门呢。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是莉莉的声音,带着笑意:“喂?” “莉莉,是我。”顾从卿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下来,“家里都还好吧?海婴没调皮吧?” “是大哥啊,都挺好的,”莉莉笑着说,“海婴刚跟茉莉出去疯跑了,这会儿估计在胡同口买冰棍呢。 海辰刚睡下,嫂子在帮我缝海辰的小被子。 对了,土豆听见电话响,正往屋里跑呢。” 话音刚落,就听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土豆带着点气喘的声音:“哥?是你不?我刚给自行车上点油,手还没擦呢。” “听这动静,又捣鼓你那车呢?”顾从卿笑了,“前阵子不是说车链子总掉吗?修好没? 不行就买辆新的” “早修好了!我跟胡同口老李头学了两招,现在摆弄这个门儿清。” 土豆的声音里透着得意,“哥,你在法国咋样啊?” “还行,使馆食堂能做些家乡菜,饿不着。”顾从卿道,“你跟莉莉都还好?海辰夜里还闹不闹?” “都挺好的!海辰乖着呢,夜里就醒一回,莉莉一哄就睡。” 顾从卿嘱咐道:“你跟你嫂子说,别总操心我,看好海婴,让他按时写作业,别天天野在外面。” “知道知道,我昨天还敲他脑袋了,再不听话我就把他的弹弓没收了。”土豆笑哈哈地说,“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跟莉莉说好了,等你回来,咱去胡同口那家新开的馆子吃涮肉,我请客!” “快了,这边事办完就回。”顾从卿道,“对了,给你带了块好表,样式挺利落的,等回去给你。” “嘿,谢哥!”土豆的声音更亮了,“那我等着!你在那边也别太累,开会别总跟人争,差不多就行,别让人给你敲闷棍了……” “就你懂。”顾从卿笑着打断他,“行了,不跟你说了,你把手洗干净帮莉莉搭把手,我这边也得接着看资料了。”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从卿出差这些年,养成了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必给家里打个电话。 哪怕有时差隔着,得熬到深夜守着时间,他也从没含糊过。 等那边一接起,不管是刘春晓带着困意的声音,还是海婴清脆的嚷嚷,或是土豆咋咋呼呼的问候,哪怕只是听着背景里周姥姥择菜的窸窣声,他心里那点因奔波而生的疲惫,就像被温水泡过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变得熨帖。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执念从何而来。 在国内出公差时,隔三差五通个电话就够了,可一旦飞离故土,越过重洋,那点牵挂就像被风催着的藤蔓,疯了似的往心底钻。 前些年有次在德国,为了赶在家人起床时通个话,他熬到凌晨三点,听刘春晓说海婴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挂了电话后,他对着窗外的月光笑了半天。 第二天谈判时,原本紧绷的神经竟松快了不少,连秘书都察觉到:“顾司长今天状态格外好。” 他知道,这通电话哪是简单的报平安,分明是给自己的精神找个锚点。 在异国他乡的陌生街巷里,在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间,只要听到家里那口熟悉的乡音,就有了无限的勇气。 第二天顾从卿没出门,他让秘书整理好明天会议的所有资料,按优先级分类放好,又让安保团队再检查一遍住所的安全措施,确保万无一失。 房间里拉着遮光帘,光线昏沉得刚好适合休息。 他靠在床头翻了会儿资料,偶尔在重点处做个标记,累了就合眼眯一会儿。 脑子里断断续续过着明天会议的流程,哪些环节可能有分歧,哪些地方需要让步,哪些底线绝不能松口,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中午简单吃了点客房服务送来的餐食,没多耽搁,又继续闭目养神。 他知道,接下来的会议是硬仗,熬大夜是肯定的,甚至可能连轴转,现在不多攒点体力,明天根本扛不住。 秘书进来送咖啡时,看到他靠着床头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琢磨会议的事。 窗外的巴黎街道偶尔传来警笛声,更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 顾从卿在这样的静谧里养精蓄锐,只等明天会议开始,拿出最好的状态去应对那注定不轻松的会议。 这次要对接的是一家国内车企,急需一笔海外投资来推进新能源技术的研发。 顾从卿此行的定位很清晰,他不是谈判桌两端的博弈者,毕竟具体的合作条款、资金细节,终究要由两家企业的负责人敲定。 他更像一座桥,或是一把助力的推手,核心作用是为中方车企扫清障碍,确保这笔关键的贷款能稳稳落袋。 为此,他提前做了足有半个月的功课。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这家国内车企的发展历程、核心技术优势、近年的产销数据,甚至连研发团队的构成、遇到的技术瓶颈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还特意研究了法国这家投资公司的背景,他们过往的投资偏好、对新领域的布局策略,甚至决策层几位核心人物的行事风格,都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几页。 “这家车企的技术其实很有潜力,只是缺了资金链来扩大试验规模。” 他曾在电话里跟国内的企业负责人细细叮嘱,“你们把近三年的技术专利清单整理得再细致些,尤其是那个新突破,得让对方看到实实在在的价值。” 到了巴黎后,他又利用休息时间,结合法国市场的政策环境,给中方团队补充了几点建议:“这边最近在推环保法案,你们可以重点提一提合作项目对减排的助力,这能打动他们的政策敏感点。” 秘书见他连吃饭时都在翻车企的技术手册,忍不住问:“顾司长,这些细节让企业自己准备不就行了?” 顾从卿摇摇头,指尖划过一份市场分析报告:“咱们是来帮衬的,得比他们更清楚双方的底牌。 知道对方怕什么、想要什么,才能帮着咱们的企业找对路子,让这笔贷款谈得顺理成章。” 此刻,他正对着两份资料做最后的比对:一份是中方车企的资金需求明细,一份是法方可能提出的附加条件。 他在纸上圈出几个可以灵活应对的点,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面时,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 既不能显得越俎代庖,又要在关键时刻帮中方团队把住方向,让法方看到合作的诚意与可行性。 这场“非官方”的助力,看似没有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实则需要更细腻的分寸感。 顾从卿知道,自己多做一分准备,中方车企就多一分底气,这笔关乎生存与发展的贷款,也就多一分落定的可能。 第二天上午,顾从卿带着秘书准时抵达法方车企的总部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门口的安保人员仔细核对了预约信息,才引着他们往里走。 会议室在三楼,推开门时,中方车企的负责人正和几位法方代表低声交谈,见他进来,双方都站了起来。 “顾先生,辛苦您跑一趟。”中方领队率先迎上来握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法方的项目负责人也笑着伸出手:“没想到能请到顾司长亲自到场,荣幸之至。” 顾从卿笑着回握:“都是为了促成合作,谈不上辛苦。” 他简单介绍了随行的秘书,又与在场的人一一问候,随后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既能看清谈判桌上的细节,又不会显得过于抢眼,恰好符合他“辅助者”的定位。 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谈判正式开始。 我方先阐述了资金需求的具体用途:扩建实验室、采购新的测试设备、推进与高校的联合研发项目,每一项都附带着详细的预算表和预期成果。 法方则更关注风险控制,反复询问技术转化的周期、市场前景的测算,以及还款来源的保障。 顾从卿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点:法方对“新技术”表现出明显兴趣、在“知识产权归属”上态度谨慎、提及“欧洲市场准入”时语气松动…… 他偶尔抬眼观察双方的神情,中方负责人虽略显紧张,但对技术细节的阐述条理清晰。 法方代表则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审慎,眼神里藏着对投资回报的考量。 当谈到贷款期限时,双方出现了分歧。 法方坚持最多五年,中方则希望延长至七年,理由是新能源项目的回报周期本就偏长。 争执间,中方一位技术负责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们的技术数据经得起验证,只要资金到位,三年内就能看到成果!” 法方领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反驳,顾从卿忽然轻轻敲了敲桌子,笑着打圆场:“其实关于期限,或许可以换个角度看。” 他没有直接否定任何一方,而是翻到笔记本上的一页,“法方关注资金安全,这一点完全理解。 我方希望留足发展空间,也合情合理。 不如我们看看,能不能在阶段性还款上找个平衡点? 比如前两年先还利息,从第三年开始逐步偿还本金,这样既减轻了中方的初期压力,也能让法方更早看到资金回流的迹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说服力。 双方都愣了一下,低头算起账来。 片刻后,法方领队先点了头:“这个思路可以探讨,我们需要核算一下具体的利率调整方案。” 中方负责人也松了口气,朝顾从卿投去感激的目光。 第1035章 艰难的会议 法方负责人说需要时间核算利润分成模型,今天的会议便暂时告一段落,双方约好明天继续谈。 从早上一直到下午四点多,这场会议开了整整一天,连午饭都没人顾得上吃,会议室里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法方热情邀请顾从卿一行留下吃饭,他却笑着摆了摆手:“多谢好意,只是我们还有些资料要整理,改日再叨扰。” 他心里清楚,双方企业都是私企身份,自己作为非官方协调者,不宜与任何一方有过多私下牵扯,保持恰当的距离,才能更好地推动后续谈判。 带着秘书和安保回到招待所,顾从卿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身上的烟味浓得散不去,连头发丝里都沾着,洗了两遍沐浴露,才觉得清爽些。 换了身干净的便装出来,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顾司长,附近有家不错的中餐厅,要不咱们去那吃?”秘书查好了路线,“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好,就去中餐厅,想吃口热乎的。”顾从卿点头应下。 三人慢慢往餐馆走,傍晚的巴黎街头华灯初上,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路过一家面包店时,香气从玻璃窗里飘出来,顾从卿忽然想起海婴爱吃甜食,便让秘书进去买了两盒马卡龙,打算回去当夜宵。 中餐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老板是位华人,见他们进来,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打招呼:“几位想吃点啥?有刚包的饺子,还有红烧肉。” “来份饺子,再来个红烧肉,炒两个青菜,要三碗米饭。” 顾从卿报了菜名,坐下后才觉得胃里空空的,白天紧绷着没察觉,这会儿放松下来,饥饿感才涌上来。 饺子端上来时冒着热气,咬一口,熟悉的韭菜鸡蛋馅让顾从卿愣了愣,刘春晓在家也常包这个馅。 他低头慢慢吃着,听秘书和安保聊今天会议的细节,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谈判要点:法方核算后可能会在分成比例上压价,中方的底线在哪里,自己该在什么时候插话引导……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时间,换算成北京时间,这会儿家里该是深夜了。 窗外的街灯映在玻璃窗上,中餐厅里的电视正放着新闻,熟悉的乡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让这异国的傍晚,竟有了几分像家的暖意。 回到招待所,顾从卿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简单洗漱后便躺倒在床上。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却抵不住浑身的乏意,今天这一天,竟比他自己站在谈判桌前唇枪舌剑还要累。 他暗自苦笑,这“旁观者”的角色,远比“参与者”更磨人。 若是自己下场谈判,注意力全在话术交锋、逻辑拆解上,精神高度集中时,反倒不觉得时间流逝,累也是会后才涌上来的钝感。 可今天不一样,他得始终绷着一根弦,坐在那里,耳朵要捕捉双方每一句争执,眼睛要留意每个人的微表情,脑子里还要飞速盘算: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诉求? 那个分歧点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开口,用什么样的语气,才能既不越界,又能推一把…… 会议室里的烟味虽已洗去,可那种紧绷感仿佛还黏在身上。 从还款期限到股份比例,每一个数字都在脑子里打转,像算盘珠子似的噼啪响。 更熬人的是那份“克制”。 好几次双方争得面红耳赤,他心里已有了调和的思路,却不能立刻开口,得等一个恰当的间隙,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既不能显得自己比企业更急,又得让双方愿意听进去。 这种藏在暗处的拿捏,比直接争辩更耗心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巴黎夜色正浓,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这一天下来,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可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白天的对话,琢磨着明天法方可能提出的核算结果,该怎么帮中方守住底线…… “不想了,睡。” 他喃喃自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强迫自己闭上眼。 眼皮越来越沉,那些数字和话语渐渐模糊,直到彻底坠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大概是真的累透了。 清晨五点半,巴黎的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已经准时睁开了眼。 尽管前一天累得沾床就睡,一夜休整后,生物钟依旧精准得像块老怀表。 他起身拉开窗帘,淡青色的晨光涌进房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柔和的亮。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挺括的浅灰色西装,将换下来的脏衣服仔细叠好,放在门口的收纳篮里,这是招待所提供的洗衣服务。 下楼时,餐厅里还很清静,只有零星几位早起的工作人员。 他点了份简单的早餐:一杯热牛奶,两个煎蛋,配着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 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两个安保人员也下来了,脸上带着些微倦意,见了他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早餐快吃完时,秘书才打着哈欠走进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顾从卿,还有旁边桌的两位安保,忍不住苦笑着走过去:“顾司长,您这体力也太好了吧? 起这么早还这么精神,我可是头重脚轻的,感觉脑子还没开机呢。”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报纸,嘴角噙着笑意:“你呀,是外派任务出得少,这才哪到哪。” 他指了指自己,“前几年香江谈判,有时候连着两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还得站在会场里跟人周旋,那才叫熬人。” 秘书咋舌:“那也太拼了……” “干咱们这行,拼的不光是脑子,还有体力。”顾从卿拿起桌上的黄油,慢悠悠地抹在面包上,“回去多跑跑步,练练体能,不然这工作强度,怕是撑不住。 你看他们俩,”他朝安保人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每天再累,晨练也从没断过。” 两个安保听见这话,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中一个说:“顾司长说得是,身体是本钱,尤其是在外头,没好体力可不行。” 秘书叹了口气,端起服务员送来的黑咖啡猛灌了一口:“得,回去我就锻炼。 对了顾司长,今天的资料我再核对一遍?” “嗯,吃完早饭到我房间来,咱们再过一遍。”顾从卿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指尖在“中法经贸动态”的版面轻轻敲了敲,今天的谈判,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来,餐厅里的人多了些,刀叉碰撞的轻响和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顾从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劲。 对他而言,这样的节奏早已是常态。 无论前一天多累,第二天总能准时站在该站的位置上,这是多年外勤磨出来的本事,也是肩上那份责任催出来的自觉。 上午九点整,顾从卿带着秘书准时出现在法方车企的会议室,推门时,双方企业的代表已基本到齐。 彼此点头示意后,他依旧选了昨天那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好倾听这场延续的拉锯。 谈判从法方提交的资金投放方案开始。“经过核算,我们认为分三批放款更稳妥。” 法方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调出一份进度表,“首笔放40%,用于你们的实验室扩建,待设备安装验收后放30%,最后30%,要等首批样品测试通过再支付。” 我方领队立刻皱起眉:“分三批太影响进度了! 新能源技术研发讲究时效性,设备进场、人员培训、试验启动,哪一样离得开资金? 分批放款会拖慢整个项目,我们要求一次性全额到账。” “全额到账风险太高,”法方负责人摇头,“我们需要看到阶段性成果,才能确保资金没有被滥用。” “我们是正规企业,有完整的财务监管体系,怎么会滥用资金?”我方的财务总监提高了音量,“你们这样是不信任我们!” “这不是信任问题,是投资惯例。”法方寸步不让。 双方围绕放款方式争执起来,从项目周期谈到资金监管,从行业案例争到合同约束力,一上午的时间在唇枪舌剑中悄然流逝。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变得紧张,烟灰缸里的烟蒂又堆起了小丘,连空气都仿佛比昨天更凝重些。 顾从卿始终没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法方担心“资金打水漂”,核心是风险控制。 我方急于“快速推进”,怕的是夜长梦多。 他观察着双方的神情,我方领队频频看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透着明显的焦虑。 法方负责人则慢悠悠地喝着咖啡,语气虽坚决,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可商量的松动。 临近中午,双方仍僵持不下。 我方一位副总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如果不能一次性到账,那之前谈的股份和分成方案都得重新算!耽误的时间成本谁来承担?” 法方领队脸色微沉,正要反驳,顾从卿忽然放下笔,温和地开口:“其实分批还是一次性,核心无非是效率与安全的平衡。” 他看向法方,“贵方担心风险,不如在合同里明确阶段性目标的验收标准,比如设备进场的具体时间、实验室扩建的验收细则,只要中方达标,就按时放款,这样既控制了风险,也不会耽误进度。” 接着他转向我方:“一次性到账固然痛快,但法方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 不如接受分批,但要求把每批放款的时间节点卡死,比如首笔到账后30天内必须启动设备采购,60天内完成实验室主体扩建,只要达标就立刻放第二笔,这样既能打消对方疑虑,也能倒逼项目按计划推进,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让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 我方领队低头算了算时间,抬头时神色缓和了些。 法方负责人也与身边人低声交换了意见,点头道:“验收标准可以细化,只要条款清晰,我们不反对明确时间节点。”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终于流通起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合同草案上,双方代表开始低头讨论具体的验收条款和时间节点。 顾从卿重新靠回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这场拉锯,总算又往前挪了一步。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更细致的条款要磨,但至少此刻,双方终于愿意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各自的坚持里找一个交汇点了。 第1036章 圆满成功 在顾从卿的撮合下,放款方式的争议总算暂时落定,双方约定按三批放款,每批的时间节点和验收标准都写进了补充条款,算是各让了一步。 眼看已近中午,法方提议就在会议室用餐,让公司食堂送些简餐过来,省去来回奔波的时间。 很快,食堂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摆上一份份三明治、沙拉和冷汤。 大家也没讲究排场,各自拿起餐盘找位置坐下,边吃边闲聊几句,气氛比谈判时缓和了不少。 顾从卿咬着三明治,脑子里还在过早上讨论的条款细节,偶尔应和身边人一两句,眼皮却有些发沉。 没等他歇口气,饭后连片刻休息都没有,下午的会议紧接着就开始了。 新一轮的议题围绕技术保密协议展开,法方要求在合同里加入多条限制条款,我方则担心过度约束会影响后续技术升级,双方又陷入新一轮的拉锯。 顾从卿坐在原位,努力集中精神听着,可眼皮却像坠了铅。 他虽能听懂法语,但双方沟通时总得经过翻译,法方说一句法语,翻译转换成中文。 我方回应几句中文,翻译再转成法语。 如此反复切换,像在脑子里不断拧着旋钮,调谐频道。 有时翻译的语速稍快,他刚抓住法语里的关键词,中文翻译就紧跟着涌进来,两种语言在脑子里撞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混沌驱散,可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时钟时,竟觉得那秒针转得格外快,一圈圈晃得人眼晕,仿佛下一秒就要转出蚊香似的圈圈。 “……关于技术专利的共享范围,我方认为应当限定在本次合作项目内……” 法方的声音透过翻译传来,顾从卿下意识点头,手指在笔记本上划了道线,却差点把“专利”写成“资金”。 他赶紧停笔,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不行,得撑住。 他端起面前的冷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倦意。 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中方代表大多面露倦色,法方那边也有人在偷偷打哈欠。 原来不止他一个累,只是大家都在硬撑着。 “……我方的意思是,后续衍生技术应当归属原研发方……”翻译的声音再次响起,顾从卿猛地回过神,赶紧跟上思路。 他知道,这种时候哪怕走神一秒,都可能错过关键信息,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的光斑慢慢移动。 顾从卿强打起精神,逼着自己在两种语言的切换中找准节奏,像在走钢丝,既不能踩空,又不能失衡。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撑一会儿,等这一轮谈完,就能喘口气了。 晚上八点半,会议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最后一份文件的签名落下时,顾从卿指尖的钢笔差点脱手。 法方代表率先起身,隔着长桌伸出手:“合作愉快。” 顾从卿握住对方的手,掌心相触时,能感觉到彼此都带着些微的颤抖,那是紧绷后的松弛,也是如释重负。“合作愉快。” 会议室里响起稀疏的掌声,没人有多余的力气欢呼。 我方团队的人互相递了个眼神,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点兴奋。 顾从卿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三亿法郎的数字在脑海里盘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 按他提议的方案,钱先打进第三方金融监管机构,车企每完成一个阶段目标,监管机构就按比例放款。 既打消了法方对资金滥用的顾虑,又让中方能踏实推进项目,算是磨了三天里最稳妥的一步棋。 “终于成了。”身边的技术总监揉着太阳穴笑,“再谈下去,我这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顾从卿笑了笑,端起早就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散架也值了。” “顾总,法方说想简单吃个便饭,庆祝一下?”秘书小声问。 顾从卿摆摆手:“不了,让大家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明天还有得忙呢。” 与法方企业代表简单道别后,顾从卿便带着秘书和安保人员离开了办公楼。 他的身份决定了需与这些企业保持恰当距离,私下过多接触既不合规矩,也无必要,核心事务已尘埃落定,剩下的履约细节自有双方团队跟进。 回到招待所时已近深夜,餐厅值班的厨子还没休息,顾从卿让他简单炒了几个家常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碟清炒时蔬,再加一份酸辣土豆丝,都是最家常的味道。 几人围坐在角落的餐桌旁,没人多说话,只是埋头吃饭,连日的紧绷过后,此刻的安静最是难得。 “明天下午的机票都核对好了?”顾从卿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轻声问秘书。 “都核对过了,司机也约好了,中午十二点从这儿出发去机场。”秘书点头,“大使那边也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过去道别。” “嗯。”顾从卿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把这次的会谈纪要整理出来,明早出发前给我过目。” “好的,我今晚整理好。” 简单的晚饭很快结束,各自回房休息。 顾从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没立刻睡着,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行程:上午见大使,道别之余顺便汇报此行成果,中午出发去机场,下午飞比利时,下一站的工作已在等着他。 到了比利时,顾从卿的行程明显轻松了许多。 工作内容是与当地文化部门洽谈交流合作,无非是敲定未来几年的艺术展、音乐节互访计划,再聊聊学生交换项目的细节,气氛始终平和融洽,没有了法国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 他在布鲁塞尔待了两天,公事之余,特意抽时间去了几家老字号巧克力店。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巧克力,黑巧的醇厚、牛奶巧的绵甜、夹着坚果或酒心的创意款,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挑了满满一大盒,从经典品牌到小众手作,各种口味都备了些,想着海婴肯定喜欢那只做成小熊形状的牛奶巧,刘春晓偏爱微苦的黑巧,周姥姥和母亲或许会喜欢夹着焦糖的,连土豆和莉莉的份也都留了出来,剩下的还能分些给同事朋友。 离家二十多天,当飞机降落在四九城机场时,顾从卿看着舷窗外熟悉的航站楼,心里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他先回了外交部,向领导详细汇报了工作成果,尤其是那笔三亿法郎的投资,得到了几句肯定的赞许。 处理完公事已是傍晚,他先给自家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忙音。 想想也是,今天周六,海婴明天不用上学,刘春晓多半带着孩子去了土豆家的小四合院。 那里总是更热闹些。 车子驶进熟悉的胡同,远远就听见四合院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顾从卿推开车门,提着给家人的礼物往里走,刚进院门,就见海婴举着个拨浪鼓从屋里冲出来,差点撞在他腿上。 “爸爸!”海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叫,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你回来啦!”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都涌了出来,刘春晓手里还拿着针线,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回来啦?路上累不累?” 土豆抱着儿子直笑:“哥,可算盼你回来了,莉莉刚还说要给你留红烧肉呢!” 周姥姥和母亲也跟着念叨:“瘦了点啊,在外头没吃好?” 顾从卿被这热热闹闹的阵仗裹着,心里暖得发胀。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们带了些东西,比利时的巧克力,海婴来挑挑喜欢哪个。” “春晓,我行李箱里还有给你们带的衣服包包。” 海婴立刻扒着袋子不放,刘春晓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快进屋歇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第1037章 把他惯的 “回来得巧,正好给你接风。”顾母擦了擦手上的面,转身又钻进厨房,“我再炒个醋溜白菜,你最爱吃的。” 周姥姥也跟着张罗:“我把那盘酱肘子再回回锅,热乎着吃才香。” 原本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五个菜,有莉莉爱吃的红烧排骨,有海婴惦记的番茄炒蛋。 这会儿又添了醋溜白菜和酱肘子,小小的方桌顿时摆满了,冒着腾腾的热气。 自打莉莉生了海辰,小两口第一次带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周姥姥便提议:“晚上我们过来吃,我和你妈搭把手,也省得莉莉受累。” 一来二去,顾家晚上就常聚在这小四合院里,热热闹闹地凑成一桌。 海婴早早就扒着桌边,眼睛盯着那盘酱肘子,嘴里却不忘跟顾从卿说:“爸爸,你带的巧克力我刚才吃了一块,小熊形状的,甜滋滋的!” 刘春晓端着碗筷出来,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先洗手去,等爸爸坐下再吃。” 她转头看向顾从卿,眼底带着笑意,“路上饿了吧?快坐下。” 土豆搬了张凳子凑过来,手里还拿着瓶二锅头:“哥,今天得喝点,庆祝你回来。” 莉莉抱着海辰,也跟着笑:“是啊,哥你工作辛苦,快坐下歇着。” 顾从卿刚坐下,周姥姥就给她夹了一筷子肘子:“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 顾母也往他碗里添了勺白菜:“这个爽口,解解乏。” 院子里的槐树影落在桌上,饭菜香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热热闹闹的。 顾从卿喝了口土豆递过来的酒,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二十多天的奔波、谈判桌上的紧绷,在这满桌烟火气里,都化作了踏踏实实的安稳。 饭桌上的话题渐渐漫开,顾母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叹了口气:“等我跟你爸退了休啊,就不想待在这四九城了。” 顾父抬眼看她:“那你想去哪儿?” “去南方,”顾母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向往,“找个四季都暖乎乎的地方,不用裹着厚棉袄过冬,出门就是绿油油的。 最好是个小镇子,或者靠海的小城,安安静静的,没这么多车水马龙。” 她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到时候啊,就买块不大不小的地,自己盖个小宅子。 不用多气派,清净就行。 院子里得有个大花园,种点月季、栀子,再弄片绿草地,让孩子们来了能光着脚跑。” “还得留块小菜地,”周姥姥在一旁搭话,“种点黄瓜、豆角,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你妈年轻时候就爱摆弄这些,那年在老家种的西红柿,结得又大又甜。” 顾母笑了:“可不是嘛。 到时候晨起浇浇花,晌午在葡萄架下纳凉,傍晚去菜地里摘把新鲜的菜回来做饭,多舒坦。 不像在这儿,整天听着汽车喇叭响,冬天刮起风来,脸都吹得生疼。” 顾父哼了一声,嘴上却没反驳:“你想折腾就折腾,到时候我给你搭把手盖房子。” 顾从卿听着,心里泛起暖意,给母亲夹了块排骨:“您要是真想去,等我有空了,陪您去南方转转,挑个合心意的地方。 盖宅子的事也简单,找个靠谱的施工队,按您的心思来。” “那可太好了!”顾母笑得眉眼弯弯,“到时候让春晓也跟咱们去看看,她懂这些花草的,肯定能帮着出主意。” 刘春晓在一旁笑着点头:“妈要是真盖了花园,我就帮您琢磨着种什么花,保证四季都有花开。” 海婴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那我能去吗?” “当然能,”顾从卿揉了揉儿子的头,“到时候给你在草地上搭个小帐篷,让你跟弟弟在那儿玩。” 饭桌上的气氛更热络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方小院里的光景:阳光下的绿草地,花园里的姹紫嫣红,菜地里的瓜果藤蔓,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笑语声。 海婴嘴里还塞着半块排骨,含混不清地追问:“那太姥姥太姥爷去吗?还是就爷爷奶奶去?” 顾从卿刚要开口,周姥姥先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我们可不去。 那南方热得像蒸笼,梅雨季墙上都能出水,我这老骨头可受不了那潮气。”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就在这四合院里住着舒坦,胡同口遛弯、跟老伙计下棋,哪样都方便。 让你爷爷奶奶去折腾,等他们住够了,保准念叨家里的好。” 顾从卿看着姥姥姥爷笃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姥姥说得是。 您二老就在这儿住着,哪儿也不用去。 等我爸妈真退了休搬走,我就和春晓搬回来住,陪着您和姥爷,家里照样热热闹闹的。” 刘春晓立刻接话:“是啊姥姥,到时候我带着海婴回来,天天给您捶腿,让他给您读报纸。” 海婴一听,立刻挺直腰板:“我还会给太姥姥浇花!院子里的月季我都认识!” 周姥姥被逗得直乐,拍了拍海婴的头:“好小子,没白疼你。 还是咱这小院好,冬天有暖气,夏天有树荫,街坊邻里都熟络,走两步就到胡同口的小卖部,这日子,神仙都不换。” 顾母在一旁嗔怪道:“妈,您这是盼着我们走呢?” “我是盼着你们舒坦,”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我们老年人有老年人的念想。 你们去南方看风景,我们在这儿守着家,挺好。” 因为顾从清回来这天是周六,第二天便是周日,不用上班上学,吃完晚饭,他便没回自己家,跟着刘春晓和海婴在土豆的小四合院里歇下了。 说起来,这处小院还是他当初帮土豆张罗买下来的,前后添置家具、修缮院子时他也常来,却还是头一回在这里过夜。 房间是早就收拾出来的,靠墙摆着张木床,铺着莉莉新缝的碎花褥子,墙角立着个衣柜,处处透着家常的暖意。 临睡前,顾从卿还琢磨着,海辰那小家伙正是缠人的时候,夜里保不齐要哭闹,自己怕是睡不安稳。 没成想,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直到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安安静静的,别说婴儿啼哭,连虫鸣都没几声。 起床走到院子里,正见刘春晓抱着海辰在晒被子,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叼着手指乖乖地看天上的云。 顾从卿走过去,忍不住问:“海辰昨晚没闹?我还以为得被他吵醒呢。” 刘春晓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懂事着呢,你别看他才几个月,心眼多着呢。” 她用手指轻轻刮了下海辰的小脸蛋,“他就算饿了、尿了,也只是哼哼两声,小手抓着你衣服蹭,很少扯着嗓子哭。 夜里喂一次奶,换块尿布,就安安稳稳睡到天亮,比海婴小时候好带多了。” 海辰像是听懂了刘春晓的话,小嘴一咧,露出没牙的牙龈,冲着顾从卿咯咯笑起来。 “这么乖?”顾从卿伸手想抱,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哭他,只好作罢,“倒是随了莉莉的性子,安安静静的。” “也随土豆,小时候就不爱哭。”刘春晓把孩子递给他,“你试试,他不认生。” 顾从卿小心翼翼地接过,海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小脑袋往他臂弯里一靠,竟又闭上眼睛打盹了。 那软乎乎的小身子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脖颈,顾从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院子里,周姥姥正侍弄着窗台上的花草,土豆在给自行车打气,海婴拿着他带回来的巧克力,追着莉莉要她剥开糖纸。 难得赶上休息日,顾从卿心里一直惦记着从国外回来没给海辰带些像样的东西。 在国外时要么忙着谈判,要么赶着行程,根本没功夫细挑婴儿用品。 吃过早饭,他便拉着刘春晓往商城去:“给海辰添点衣裳、买些玩具,这孩子长得快,上次买的小褂子怕是已经穿不下了。” 刘春晓笑着应下:“你呀,就是疼这孩子。” 她太清楚顾从卿的心思了。 土豆是他从小带大的,从流鼻涕的小不点到如今成家立业,兄弟俩的情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如今土豆有了孩子,顾从卿这份疼惜自然就延续到了海辰身上,看那小家伙的眼神,比看海婴还多几分纵容。 商城里的婴儿区琳琅满目,顾从卿看得格外仔细。 小帽子要选纯棉的,怕磨着孩子的头皮。 连体衣得挑带按扣的,换尿布方便。 连小袜子都得翻过来看看内里的线头,生怕硌着孩子。 刘春晓在一旁打趣:“你这挑得比我给海婴买东西时还仔细。” 他却认真道:“孩子嫩,马虎不得。” 除了衣物,他还选了个软乎乎的小熊玩偶,又挑了套带摇铃的益智玩具,甚至连婴儿专用的小勺子、小饭碗都买了两套。 到最后,两人手里拎着的袋子堆得像座小山,才算作罢。 逛到中午,顾从卿说啥也不肯在外头吃:“回去吧,让姥姥给咱做碗热汤面,比啥都舒坦。” 刚进四合院,正在院子里逗海辰的土豆就瞅见了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赶紧颠颠跑过来接:“哥,嫂子,你们这是把商城搬回来了?买这么多东西!” 刘春晓冲他眨眨眼,故意拉长了语调:“还能是谁,你哥呗。 总觉得他大侄子穿的用的不够多、不够好,非得亲自去采购一番,拦都拦不住。” 土豆一听,笑得嘴都合不拢,露出两排白牙,接过东西时一个劲念叨:“还是我哥疼我!不对,是疼我儿子!” 他拍着顾从卿的胳膊,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可太幸运了,有这么个好哥! 从小到大啥都想着我,现在连我儿子都跟着沾光!” 顾从卿被他念叨得耳根发烫,伸手把一个袋子往他怀里一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贫不贫? 赶紧拿进去给莉莉,让她看看合不合用。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土豆嘿嘿笑着,抱着东西往屋里跑,边跑边喊:“莉莉!快来看我哥给海辰买的好东西!咱哥就是敞亮!” 院子里的周姥姥和顾母听着动静,都笑着摇头。 刘春晓碰了碰顾从卿的胳膊:“你看你,把他惯的。” 顾从卿嘴上没说啥,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第1038章 秘密任务 周一的办公室里,晨光刚漫过办公桌的一角,顾从卿刚坐下翻开上周的工作纪要,内线电话就响了。 听筒里传来部长秘书的声音:“顾司长,部长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按日程,这周并没有需要向部长当面汇报的紧急事务,最近的工作也都按部就班推进着。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部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部长正对着一份文件出神,脸色比往常严肃几分。 见他进来,部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门关上。“从卿,坐。” 顾从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眉头微蹙:“部长,出什么事了?” 部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有一项任务,需要你去办。”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具体是什么,现在不方便细说。 你现在回办公室,把手里的工作跟秘书交代清楚,让他按轻重缓急分配下去。 个人物品简单收拾一下,不用带太多东西。” 顾从卿心里一凛,从部长的神情和语气里,他察觉到这绝非寻常任务。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好。” “交代完就立刻回来找我,”部长补充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是。”顾从卿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迅速理清思绪,叫来秘书,将手头的项目进度、待办文件一一列出,明确了对接人和时间节点。 “这些工作你先牵头跟进,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等我消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秘书虽看出他神色异样,却也知道不该多问,只是认真点头:“您放心,顾司长。” 顾从卿简单收拾了一个公文包,装了笔记本、钢笔和几件随身用品,深吸一口气,锁好办公室的门,转身再次走向部长办公室。 走廊里的光线明明亮亮,他的脚步却透着一种无声的凝重,他知道,接下来的行程,注定不会寻常。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外墙爬满藤蔓,若非门口岗哨的细微动静,几乎看不出这里藏着一栋办公楼。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映得四周格外安静。 顾从卿跟着部长下车,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两人走进电梯,部长按下“6”键,轿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 顾从清目视前方,神色平静,既没问要去做什么,也没打探这地方的来头,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明白,不该问的绝不多言。 部长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见他始终沉稳,心里暗暗赞许。 这便是顾从卿的好处,临事不乱,总能沉得住气。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六楼,门缓缓打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两侧的门都紧闭着,看不出里面的动静。 部长走在前面,脚步不快,顾从卿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身后,直到一扇没有门牌的门前,部长停下脚步,轻轻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声“进”,两人推门而入。 这是间封闭的会议室,没有窗户,光线全靠头顶的白炽灯。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条会议桌,周围绕着一圈椅子,靠墙立着一块黑板,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陈设,简洁得近乎肃静。 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穿着军装的,有戴着眼镜、看着像学者的,还有几位面孔陌生的中年人,想必都是各个领域的骨干。 见他们进来,众人纷纷抬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共赴一事的凝重。 部长走到主位旁坐下,示意顾从卿在身边的空位落座。 顾从卿坐下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桌面,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听到的事,恐怕比他过往经历的任何一次谈判都要重要,也都要棘手。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白炽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片沉静,一场不寻常的会议,就此拉开序幕。 顾从卿刚在椅子上坐定,臀部还未完全贴合椅面,坐在主位的那位领导便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仅存的一丝气流声:“既然人到齐了,就说正事。” 领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陡然加重:“这次的任务,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必须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资料要拿到,关键信息不能漏,还有人,必须安全带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先落在顾从卿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向身旁的部长,沉声问道:“关于这次任务的执行人选,定的是顾从卿。 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从卿身上。 顾从卿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已然明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召集,这份讳莫如深的凝重,终究是落在了自己肩上。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抬眼看向主位的领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临时受命的沉静。 部长在一旁沉声开口:“从卿的能力毋庸置疑,心理素质过硬,临场应变经验丰富,无论是之前的外交谈判还是特殊任务,从来没出过纰漏。 由他来执行,我没有意见。” 顾从卿迎着主位领导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有力:“服从安排。” 没有多余的话,三个字里却透着一股笃定。 他知道,此刻无需追问任务的细节,既然被点名,便只有接下的份,这是职责,也是信任。 主位的领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应很满意。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具体情况,我们现在开始说……” 主位上的领导翻开文件,指尖在几行关键信息上划过,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讲述起来。 顾从卿端坐倾听,越听心头越沉,这次的任务,远比他预想的更特殊,也更艰巨。 领导说,组织决定派他前往美国,担任驻美大使。 这并非寻常的外交任职,背后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其一,要利用大使身份,不动声色地打通美国上层的关系网络,获取一批关乎国家核心利益的关键资料。 其二,也是更紧迫的,要设法协助几名被困在美国的华国科研人员,让他们平安回国。 “那几位科研人员掌握着重要技术,”领导的语气凝重起来,“美方一直以各种理由阻挠他们归国,甚至暗中监视。 你需要找到突破口,既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又不能让事情闹大,避免引发外交风波。” 顾从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蜷起。他太清楚这任务的难度了,以大使身份公开活动,一举一动都在各方注视之下,暗中操作获取资料、联络人员,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稍有不慎,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危及自身安全,甚至影响两国关系。 “美国的环境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领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信任,“你的应变能力和分寸感,是组织最看重的。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大局为重,既要完成任务,也要保护好自己。” 顾从卿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他没有说“保证完成任务”之类的豪言,只是沉声应道:“我明白。” 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窗外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只有白炽灯的光芒照亮着桌上的文件,也照亮着这场关乎重大的秘密部署。 顾从卿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将再次转向未知的风浪,而他能做的,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这场艰巨的挑战。 第1039章 将任美国大使 选择顾从卿担此重任,背后的考量其实清晰而周全。 首先是资历与履历的匹配。 他在现有岗位上的表现有目共睹,多年的外交实务经验让他对国际博弈的分寸感拿捏精准。 按正常晋升路径,明年他本就将卸去司长职务,转任部长助理,如今调任驻美大使,无论从级别还是能力来看,都是顺理成章的安排,不会显得突兀,足以应对美方的审视。 其次,是他身上不为人知的一面,过硬的应变与自保能力。 这一点,只有少数核心领导知晓。 在以往几次涉及安全的特殊任务中,他曾不露声色地化解危机,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与行动力,在复杂多变的美国环境中,无疑是重要的保障。 更关键的是第三点:他的作家身份。 顾从卿的几部作品在国际上颇有名气,尤其在西方知识界和上流社会拥有不少读者。 这种“文化名片”的属性,让他更容易以非官方的、更亲和的姿态打入美国上层圈子,一场文学沙龙的闲聊,一次新书发布会的会面,都可能成为建立联系的契机,比单纯的外交辞令更易破冰。 这种双重身份带来的便利,是其他候选人难以比拟的。 主位领导看向顾从卿的目光更添了几分肯定:“你的优势,恰恰是这次任务最需要的。 明面上是大使,履行正常外交职责。 暗地里,这份身份和能力,能让你更灵活地开展工作。” 顾从卿默默听着,心里已然明晰,这份任命,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多重身份叠加,意味着要在不同角色间精准切换,每一步都得走得稳、藏得深。 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眼神里的沉静,已然表明了接下重担的决心。 会议室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场秘密任务的核心参与者,每个人的职责都围绕着一个目标,全力协助顾从卿完成使命。 坐在顾从卿左手边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曾在驻美使馆工作多年,他负责梳理使馆内部的工作流程、人脉网络,甚至包括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环节可能存在疏漏,事无巨细,都要一一向顾从卿交底。 “使馆里的关系盘根错节,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名单,标注清楚每个人的背景和倾向,帮你快速站稳脚跟。” 老者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 斜对面坐着两位年轻人,一人抱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人手里拿着几个巴掌大的设备。 “这些是特制的通讯和监测工具,”其中一人拿起一个看似普通的钢笔,“笔尖能录音,笔帽有定位功能,遇到紧急情况按这里就能发出加密信号。” 另一人则打开电脑,演示着如何在公共网络中隐藏行踪、破解基础防火墙,“基础操作我会分三天教你,保证你能熟练掌握。” 靠门的位置坐着位穿便装的女士,面前摊着一叠资料,上面是那几位科研人员的详细档案:出生年月、研究领域、在美国的社交圈、被限制归国的具体原因,甚至连他们的家人近况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这位李教授的女儿在波士顿读高中,是他的软肋,张博士的爱人去年回国了,一直通过邮件联系……”她逐条讲解,“这些细节或许能帮你找到突破口。” 还有负责舆情分析的,会实时追踪美国媒体对使馆及顾从卿本人的报道,提前预警可能的舆论风险。 有专攻国际法的,能为科研人员归国的法律路径提供支持。 甚至还有位美食顾问,笑着说:“美国上流社会的宴会礼仪、饮食禁忌我都给你整理好了,别小看这些,有时候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拉近不少距离。” 每个人的分工看似独立,却环环相扣,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各个维度为顾从卿的美国之行保驾护航。 主位领导看着这一切,最后总结道:“从清,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所有人的工作,都是为了让你能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顾从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共赴使命的认真。 他缓缓点头,心里清楚,这场任务的背后,是无数人的默默支撑。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让他更觉肩上责任之重,他不仅要完成任务,更要对得起这份无声的守护。 主位领导的目光再次落到顾从卿身上,语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郑重:“从卿,有两件事必须再叮嘱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接下来的半年,每天至少要抽出三小时熟悉美国事务,政治生态、社会舆论、上层圈子的人脉图谱,甚至是近期的热点议题,都要烂熟于心。 驻美大使的身份是你的盾牌,也是你的舞台,只有把明线的工作做足,暗线的任务才有施展空间。” 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格外严肃:“第二,关于这次秘密任务的任何细节,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家人。 对外只能说是正常的工作调动,调任驻美大使是组织的常规安排。”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你的家人安全,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顾从卿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攥紧,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要对刘春晓、对海婴,甚至对最亲近的家人撒谎,要把这份沉甸甸的秘密独自扛在肩上,在他们面前扮演一个“只是换了个工作地点”的普通人。 这或许比任务本身更磨人。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抬头迎上领导的目光,声音沉稳而坚定:“请领导放心,我明白。 接下来的半年,我会全力熟悉美国事务,确保各项准备工作到位。 关于任务的秘密,我会守口如瓶,绝不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家人。 一定认真完成任务。” 这承诺里没有豪言壮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位领导看着他,缓缓点头,眼底露出一丝赞许。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承诺的背后,是长达半年的隐忍与准备,是未来无数个日夜的孤军奋战,更是一份对国家与使命的绝对忠诚。 顾从卿挺直脊背,指尖在裤缝上轻轻划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漫长而艰巨的准备战,已经打响了。 而他,必须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起身离开,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从卿没有动,他留在原地,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几份加密资料,那是关于美国上层人脉网络的隐秘关联图,以及几位科研人员被监视的具体细节,每一页都标注着“绝密”字样。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逐字逐句地看。 阳光被隔绝在会议室之外,只有头顶的白炽灯照着纸面,字迹清晰却也透着冰冷。 他看得极慢,时而停顿,指尖在关键处轻轻点触,将那些人名、关系、时间节点一一烙在脑子里。 这些资料绝不能带出这间屋子,哪怕一个字的泄露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记完最后一页,他合上资料,闭目静坐了片刻,在脑海里将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起身将资料按原样叠好,交给留待收尾的工作人员。 走出那栋隐秘的办公楼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了挡,快步上了车,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回到单位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四十分。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像往常一样先泡了杯茶,才拨通内线叫秘书进来。 “今天上午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我放在桌上了。” 秘书递过文件夹,“另外,法国那边发来了后续合作的确认函,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目。” 顾从卿翻看着文件,语气如常:“签字的文件你拿去归档,法国的确认函我晚上带回家里看,明天给你答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周的部门例会提前到周三上午,让各科室把汇报材料准备好。” “好的,顾司长。”秘书应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顾从卿处理完手头的事,看了眼时间,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他没有提前离开,而是翻开了一本关于美国外交史的书,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场关乎重大的秘密会议从未发生过。 墙上的挂钟敲响五下时,他合上书本,收拾好公文包,像往常一样和同事点头道别,步履平稳地走出办公楼。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下班潮的人流里,寻常得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傍晚,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今天起,每一步平静的脚步下,都藏着千钧的重量。 顾从卿下班回家时,脚步如常,脸上带着几分工作日的疲惫,进门时还笑着跟刘春晓说:“今天部里事多,晚饭简单点就行。” 他没提任何关于任务的事,陪海婴下了盘棋,又听刘春晓讲了些家里的琐事,仿佛白天那场秘密会议只是一段插曲,从未在他生活里留下痕迹。 刘春晓只当他是寻常加班,并未察觉异样。 第二天上班,顾从卿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桌上的文件有了变化,原本堆着的西欧各国合作项目资料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份关于美国外交政策的分析报告。 秘书进来送文件时,他不动声色地问:“这些是新送来的?” “是啊顾司长,”秘书点头,“上午综合处刚送过来的,说是让您先熟悉着,可能接下来会有些工作调整。” 他语气自然,并未多想,外交系统内职务变动本就常见,谁也没往特殊处琢磨。 顾从卿“嗯”了一声,翻开报告看起来,神情与往日处理西欧事务时并无二致。 下午的外交部内部会议上,人事调整方案被正式提及。 部长在会上宣布:“经研究决定,将免去顾从卿同志西欧司司长职务,拟任驻美国大使,派驻时间为明年春节后,相关交接工作需在四个月内完成。” 消息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大多是带着祝贺的目光投向顾从卿,从西欧司司长到驻美大使,这无疑是重要的晋升,足见部里对他的认可。 顾从卿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郑重,微微欠身道:“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尽快熟悉新工作,不辜负部里的期望。” 他语气平和,既没有过分激动,也没有流露丝毫异常,完美地扮演着“突然接到任命”的角色。 散会后,不少同事过来道贺,他都一一笑着回应,寒暄几句便回到办公室。 秘书进来时,脸上难掩兴奋:“顾司长,恭喜您啊! 驻美大使这可是重任!” “是责任重大。”顾从卿接过他递来的茶水,语气平静,“接下来四个月,得把西欧司这边的工作好好交接清楚,你也多费心。” “您放心,我一定跟上!”秘书干劲十足地应着。 顾从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公开的职务调整,恰是给秘密任务披上的最好伪装,四个月的准备时间,既符合正常的工作交接流程,也给了他充足的时间熟悉美国事务、为秘密任务铺路。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平静的表面下,一场周密的筹备已悄然展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的准备,都关系着四个月后那场未知征途的成败。 第1040章 工作交流 顾从卿的日程表瞬间被填满了。 每天早上一到办公室,接替他职位的副司长就会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过来,从西欧各国的合作项目进度到日常事务对接清单,一项项过,常常一聊就是一上午。 他一边在交接表上签字,一边还要时不时提醒对方:“这份和法国的文化交流备忘录,后续要盯紧秋季的画展筹备,对方馆长很重视细节。” 下午的时间则完全留给了美国相关的资料。 刚从美国回来的参赞带了几箱文件,从美国近年的外交政策白皮书到各州的经济数据,甚至还有民间组织的活动报告。 两人坐在会议室里,参赞指着地图分析:“西海岸的科技产业圈是重点,尤其是硅谷那边的动态,和咱们接下来的合作项目关联很大。” 顾从卿边记笔记边点头,偶尔打断提问:“这份关于中部农业区的报告,里面提到的关税政策变动,会不会影响咱们的农产品合作谈判?” 连晚上回家,他的公文包里也总塞着几份资料。 刘春晓看他吃饭时都在翻文件,忍不住打趣:“这驻美大使还没上任呢,就忙得脚不沾地啦?” 顾从卿放下文件,夹了口菜笑:“提前准备充分点,到了那边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公开资料只是基础,真正需要留意的细节,还藏在那些字里行间的缝隙里,得一点点抠出来。 忙归忙,他倒没觉得累。 每次和参赞聊到美国政界的人脉网络,或是分析某份法案背后的利益关系时,眼神里总会透出一股专注的劲,就像猎人在密林里追踪猎物,每一个信息碎片都可能是关键线索。 交接工作的琐碎和美国资料的庞杂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觉得踏实,仿佛每多弄清楚一个细节,心里的底气就足了一分。 顾从卿和参赞聊起的美国,带着鲜明的九十年代印记。 参赞递给他的资料里,夹着几张《纽约时报》的旧剪报,头版标题还在热议海湾战争后的全球格局,报纸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刚打完海湾战争,国内士气正盛,但经济上其实藏着不少暗流,”参赞指着一份经济报告,“你看这里,联邦赤字创下新高,制造业开始往海外转移,铁锈地带的失业率在悄悄抬头,这些社会情绪很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外交决策。” 说到政界,参赞特意标出了几位关键人物:“老布政府刚连任不久,但国会里民主党势力不弱,参众两院的博弈很频繁。 尤其是关于对华技术出口的限制法案,最近在参议院吵得厉害,这对你后续的工作可能是个坎。” 民间层面的资料也透着时代感。 一份关于硅谷的调研报告里,还在提“个人电脑的普及浪潮”,苹果和微软的竞争刚进入白热化,互联网尚在萌芽阶段,多数人对“信息高速公路”的概念还很模糊。 “这会儿硅谷的华人工程师圈子不算大,但都挺抱团,”参赞回忆道,“他们大多是六七十年代去的留学生,既想融入当地,又念着国内,这种心态或许能成为你接触科研人员的突破口。” 连文化风向都得从头熟悉。 参赞给了他一盘磁带,说是当下美国年轻人里流行的摇滚乐,“了解点他们的流行文化,在社交场合能少些隔阂。 不过上流社会的宴会,还是古典乐和爵士乐更常见,这点没变。” 顾从卿翻看着这些带着时代烙印的资料,铅笔在笔记本上圈画不停。 现在的美国,既有超级大国的自信张扬,又藏着转型期的躁动不安,这与他熟悉的西欧氛围截然不同。 他知道,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完成任务,光靠书本知识远远不够,得真正摸透这个时代背景下,美国社会的脉搏与肌理才行。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因为这是他即将踏入的、真实的九十年代。 顾从卿听得格外专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 参赞提到那位刚上任的州议员时,他特意画了个小记号,“偏爱波本威士忌,每周五会去郊外的私人俱乐部打高尔夫,女儿在伯克利读东亚研究”。 “这些看似无关的细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参赞呷了口茶,指尖敲着桌面,“比如你想递个消息,知道他女儿的专业,就能找个由头让学术机构搭个桥,比直接上门拜访自然多了。” 讲到众议院那位以强硬着称的议长,参赞忽然笑了:“别看他在公开场合对咱们态度强硬,私底下却很疼孙子的。” 顾从卿在“强硬”二字旁画了个括号,他抬眼时,眼底带着了然,人际交往的突破口,往往就藏在这些带温度的细节里。 “还有那位负责科技事务的副国务卿,”参赞的语气沉了沉,“表面上支持学术交流,实则对咱们的高新技术领域盯得很紧。 他夫人是个画家,下个月在纽约有个画展,倒是个能接触的机会,只是得小心别露了痕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顾从卿的笔记本已经写满大半。 他合上本子时,指腹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像在梳理一张无形的网。 这些信息看似零散,却在他心里渐渐拼凑出一张清晰的图谱,既关乎权力运作的规则,也藏着人性的缝隙。 “多谢您说得这么细。”他站起身,微微颔首,“这些可比书本上的东西有用多了。” 参赞摆摆手:“不过是些经验之谈。记住,在美国的圈子里,懂规则是本分,懂人心才是本事。” 参赞看着顾从卿整理笔记的侧影,忽然笑了笑:“说起来,顾司长你这身份,要是操作得当,打入美国上流圈子其实不难。” 他掰着手指细数:“首先是政治家和外交大使的身份,这让你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白宫晚宴、国会听证会这些核心场合,接触到权力层。 再者,你作家的名头,又能帮你撬开另一扇门,那些华尔街大佬、好莱坞名流,别看他们在商政场合呼风唤雨,不少人私下里很看重文化圈子的认可。” 参赞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之前那本讲东西方文明交融的书,在美国知识界反响不小,我在那边时,不止一次听大学教授和媒体人提起过。 到时候办场新书沙龙,请些评论家站台,再邀几位议员夫人过来,借着谈文学的由头,关系不就慢慢搭上了?” 他看着顾从卿,语气里带着笃定:“政治家的身份让他们不敢轻慢,作家的身份又能卸下他们的防备,这种双重性是你的优势。 只要把握好分寸,别让人觉得刻意,你在美国的社交场,一定会比旁人顺利得多。” 顾从卿停下笔,指尖在“作家”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明白参赞的意思——不同的身份就像不同的钥匙,能打开不同的门。 关键在于什么时候用哪把钥匙,用得自然,用得让人心甘情愿。 “您说得是,”他抬眼道,“这层身份,确实得好好利用。” 第1041章 调令下来了 调令正式下发的那天傍晚,顾从卿特意提前回了家。 晚饭时,他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语气平稳地开口:“跟你们说个事,部里刚下了调令,明年春节后,我要去美国任大使。” 话音刚落,刘春晓正给海英夹排骨的手顿了顿,她太清楚外交工作的惯例,重要驻外岗位往往允许家属随行。 “那我和海婴……”她话没说完,就被顾从卿接了过去:“部里有安排,家属可以随行。 你和海婴跟我一起去,海婴到那边可以进国际学校,手续我会提前办好。” 海婴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落在碗里,眼睛瞪得溜圆:“我也要去美国? 可以去新学校吗? 有外国小朋友吗?” 一连串的问题里满是孩童的好奇与兴奋。 顾母脸上立刻绽开笑:“能带家属就好,一家人在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 春晓你细心,跟着去我也放心,从卿那性子,生活上粗枝大叶的。” 她转头给刘春晓夹了一筷子菜,“到了那边别怵,有啥难处就跟家里说,现在通讯方便。” 周姥姥也跟着点头,拉过海婴的小手:“我们海婴要去美国上学啦? 可得好好学习,回来给太姥姥讲讲外国的新鲜事。 就是那边饮食怕是不合口。” 土豆刚进门就听见这话,凑过来拍着顾从卿的肩膀笑:“哥,这可太好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嫂子跟着去,你也能少操心。 到时候我跟莉莉要是去探亲,就不用怕打扰你们工作了,正好让海婴领着我逛逛美国的公园!” 海婴扒着顾从卿的胳膊晃悠:“爸爸,美国的学校有足球场吗? 我能带着我的足球去吗? 还有,比利时的巧克力吃没了,到了美国能买到吗?” “都能。”顾从卿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看向刘春晓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你这阵子有空可以整理下家里的东西,不用的就先存在这边。 海婴的学籍手续我来办,你安心准备就行。” “使馆会负责处理入学的所有手续,从学籍转接、学校对接,到日常的接送安排,都不用咱们操心,这是他们的常规保障工作。” 刘春晓听着,没再多问。 晚饭散后,顾家三口告别了小院,踩着夜色回了自己的楼房。 海婴玩了一天,沾床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洗漱完毕,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时,刘春晓才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顾从卿:“从卿,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是办停薪留职,还是……” 她在大学教课,学生们喜欢她的课,她自己也舍不得那份讲台情结。 顾从卿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温和:“如果你心里还惦记着回来接着教,那就办停薪留职。 现在大学里对驻外家属的这类申请很支持,流程不复杂,我回头让秘书帮你问问具体手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去了美国,你想接着工作也成。 驻美使馆周边有几所不错的大学,我可以帮你联系看看,能不能安排代课,或者做些研究工作,还能发挥你的专长。” 刘春晓往床边挪了挪,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床单:“停薪留职的话,回来还能回原来的教研室吗? 我那些学生,下学期的课都排好了……” 顾从卿顺着她的头发:“放心,我托人问过人事处,只要提前办好手续,岗位会一直给你留着。 你那些学生,等临走前跟他们告个别,回头还能写信联系。” “写信多慢啊。”刘春晓轻轻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美国那边打国际长途正常吗? 要是海婴想太姥姥了,总得能说上话。” “使馆里有专线,打回来方便,就是贵点。”顾从卿笑了,“实在不行,我教你用传真,你给家里发纸条子,比写信快。” 刘春晓被逗乐了:“还发纸条子,跟小学生似的。”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其实我也不是怕工作没着落,就是……一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啥都得重新学,心里有点慌。” “我知道。”顾从卿握住她的手,“刚去的时候肯定不习惯,饮食、说话、出门买东西,都得慢慢适应。 但有我呢,还有海婴陪着你,咱们仨一起学,总能摸出门道的。” “海婴倒是兴奋得很,今天下午就开始收拾他的玩具车,说要带去美国给外国小朋友看。” 刘春晓想起儿子的样子,眼里漾起笑意,“对了,那边的房子是使馆安排吗? 有院子吗?” “应该是使馆的官邸,带个小院子。”顾从清点头,“到时候给你留块地,你可以种种花,种菜是不行了。” 刘春晓心里敞亮了些,捶了他一下:“就你会说。 到时候别光动嘴,得帮我一起。” “一定一定。”顾从卿笑着应下,见她眉头舒展了,才又说,“要是到了那边觉得闷,我找些华人圈子的朋友,你们可以一起聚聚,聊聊天、做做饭,就不孤单了。” “嗯。”刘春晓靠在他肩上,“其实想想也挺好,一家人能在一块儿,比啥都强。 你呀,到了那边可别总忙工作,也得顾着我跟海婴。” “忘不了。”顾从卿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再忙,晚上也回家陪你们吃饭。” 海英这几天放学回家就抱着地球仪转,小手指戳着美国的位置嚷嚷:“妈妈你看,这里离英国好远哦! 但他们都说英语对不对?” 刘春晓正给他熨烫要带去的小衬衫,笑着点头:“对,不过口音有点不一样,就像咱这儿南方话和北方话的差别。” “那我肯定听得懂!”海婴拍着胸脯,“在幼儿园时,莉莉阿姨教我的那些英语儿歌,在美国也能唱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自己的英语绘本,“爸爸说那边的学校有好多图画书,比咱们家的还多!” 刘春晓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暖融融的。 海婴打小就没把英语当“外语”,刚会说话时在英国,邻居家的小姑娘总来跟他搭积木,俩人咿咿呀呀混着说。 回国后,顾从卿每天晚上给他讲睡前故事,一半中文一半英文。 莉莉和土豆住得近了,更是三天两头来逗他,海英都能顺溜接话。 外交部小学的课堂上,一半课程用英语讲授,他的英语作业常常被老师当范本,这会儿哪会怕什么语言不通? “到了新学校,要跟外国小朋友好好相处。”刘春晓揉了揉他的头发,“要是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爸爸妈妈。” “才不会呢!”海婴把书包甩到肩上,“我的拳头会教他们做人的” 刘春晓坐在沙发上,翻着顾从清找来的美国生活手册,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在英国待了好几年,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能自如地跟邻居聊园艺,早就摸透了英语环境的门道。 美国和英国虽有不同,但语言这关,她心里是踏实的。 顾从卿从书房出来,见她在看手册,递过一杯温水:“在琢磨什么?” “看看那边的超市怎么结账,别到时候闹笑话。”刘春晓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反正有你在,真遇到不懂的,跟着你学就是了。” “嗯,咱们仨一起学。”顾从卿挨着她坐下,“你在英国时能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到了美国肯定也一样。 再说,使馆里有不少家属,都是从国内过去的,你们能搭个伴。” 刘春晓靠在他肩上:“我倒是不慌,就是有点舍不得姥姥和妈做的菜。 到了那边,怕是吃不上这么地道的炸酱面了。” “那咱们就自己做。”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我记得你在英国时,不也琢磨着用烤箱烤包子吗? 到了美国,咱们把厨房收拾出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照样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 十二月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刘春晓下班时裹紧了大衣,直接往娘家去。 昨晚跟顾从卿说定,今天她单独回来跟父母说去美国的事,孩子由顾从卿去接。 推开家门,刘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啦?” 话音刚落,目光就往她身后扫了一圈,“海婴呢?没跟你一块儿?从卿也没来?” 刘春晓换了鞋,往客厅走:“他们没来,我下班直接过来的,想跟你们说个事。”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缓缓开口,“从卿要外派了,部里调他去美国当大使,过完年我就带着海婴跟他一块儿去。” 厨房的抽油烟机停了,刘母擦着手走出来,脸上带着惊讶:“去美国?驻美大使?这可是大事啊!” 她挨着刘春晓坐下,拉过女儿的手,“那得去多久?” “任期暂定三年,过年还是在家过,年后走,算下来还有两个多月准备时间。”刘春晓解释道,“海婴也跟着去,那边有国际学校,手续使馆都会办好,语言上他也没问题,从小就跟在我们身边听英语。” 刘父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驻美大使责任不轻啊,从卿年轻有为,组织上这是看重他。 只是美国那边……你们去了凡事得小心。”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你在英国待过,去美国倒也不算完全陌生,只是离得更远了,想回来一趟不容易。” “是啊,”刘母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这几年都在四九城站稳脚跟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海婴还那么小,去了新地方能习惯吗?” “妈,您放心,海婴兴奋着呢,天天盼着去新学校认识新朋友。”刘春晓笑着安抚,“我在英国待了那么多年,英语也熟,去了肯定能适应。 再说使馆里有不少家属,大家互相照应着,错不了。” 她握住母亲的手:“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有个准备。 年后走之前,我们再带海婴过来多住几天,陪你们说说话。” 刘父在一旁点头:“既然是工作安排,那就好好准备。 从卿肩上担子重,你去了多照顾他和孩子,家里这边不用惦记,我和你妈身体都好。” 刘母起身往厨房走:“不说这些了,饭快好了,今天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对了,从卿爱吃的酱肘子我也卤了,等会儿你带回去。” 刘春晓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第1042章 黏糊的小朋友 刘春晓回到家时,屋里亮着暖黄的灯。顾从卿正在客厅整理文件,听见开门声抬头笑了笑:“回来了?爸妈没说什么吧?” “能说什么,就叮嘱这叮嘱那的,还让我给你带了酱肘子。” 刘春晓把食盒放在桌上,往书房瞅了眼,“海婴呢?” “在里头看教材呢。”顾从卿指了指书房方向,“下午托去美国出差的同事带回来几套小学教材,让他提前摸摸底,免得到了那边手忙脚乱。” 刘春晓轻手轻脚走进书房,海婴正趴在书桌上,小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铅笔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 台灯的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映得练习册上的英文单词格外清晰。 “看懂了吗?”她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海婴抬起头,举着练习册给她看:“妈妈你看,这个数学题跟我们学校的差不多,就是字是英文的。” 他指着一道应用题,“就是这个单词我不太认识,查了字典才知道是平均分的意思。” “我们海婴真厉害。”刘春晓拿起他写满答案的纸页,上面的英文字母歪歪扭扭却很工整,“这习题都做对了?” “嗯!”海婴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爸爸说,美国的学校可能会教不一样的东西,但只要我认真听,肯定能跟上。 对了妈妈,他们的科学课是不是会做很多实验啊?我今天看教材上画了好多显微镜呢!” 顾从卿端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海婴手边:“别光顾着看,先喝牛奶。 美国学校的科学课是挺注重动手的,等去了那边,爸爸给你买套显微镜,你自己在家也能观察小虫子。” “真的?”海婴眼睛一亮,立刻捧起牛奶咕咚咕咚喝起来,“那我要快点把这些教材看完,到了学校就能跟老师提问了!” 刘春晓看着儿子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顾从卿他嘴上说着让孩子提前适应,其实是怕海婴到了新环境有压力,才特意找来了教材。 这份心思,藏得细,却暖得很。 “行了,看完这页就别再看了,该睡觉了。”刘春晓合上教材,“明天还要上学呢,适应也不急在这一晚。” 海婴乖巧地点点头,自己把练习册放进书包:“我觉得美国的教材还挺有意思的。” 顾从卿笑着帮他掖了掖衣领,“只要你喜欢,咱们慢慢看。” 等海婴睡熟了,刘春晓才跟顾从卿说:“看来是我多虑了,这孩子适应能力比咱们想的强。” “随你,胆大心细。”顾从卿揽过她的肩,“你当年在英国,不也是没多久就把日子理顺了?” 刘春晓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是啊,一家人在一起,再新的地方,也能慢慢变成熟门熟路的家。” …… 第二天放学后,海婴手里攥着和茉莉一起做的纸飞机,忽然闷闷地说:“爸爸,到了美国,我还能给茉莉写信吗?” 顾从卿正在给台灯换灯泡,闻言回头:“当然能啊,咱们把茉莉家的地址记下来,你想写什么,爸爸帮你寄。” 海婴把纸飞机往枕头底下塞了塞,声音有点小:“可是……她会不会忘了我呀? 我们班的小雨,她爸爸去非洲工作,她去了才半年,就不怎么理我了,也不给我写信了。” 刘春晓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不会的,茉莉那么喜欢你送的恐龙模型,怎么会忘呢? 再说,你去了美国,可以给她寄明信片呀,画美国的房子、学校,她肯定天天盼着你的信。” 海婴眨巴着眼睛:“真的吗? 那我到了那边,第一个就给她寄明信片!” “好啊。”刘春晓笑着揉他的头发,“其实你心里呀,最开心的不是去美国,是能跟爸爸妈妈一块儿,对不对?” 海婴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嗯!我们班的小童,他妈妈在法国上班,一年才回来一次,他总偷偷哭。 我不想跟爸爸妈妈分开,就算不去美国,就在家里待着,只要爸爸妈妈都在,我也高兴。” 顾从卿听着,心里微微一软。 他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爸爸妈妈永远不会跟你分开的。 不管去英国、美国,还是以后去别的地方,咱们仨都在一块儿。” “拉钩!”海婴伸出小拇指,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模样。 顾从卿和他勾了勾手指,指腹蹭过儿子温热的皮肤,心里忽然明白,对这孩子来说,美国是什么样、国外有多新鲜,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有父母的陪伴,是那份“我们不分开”的笃定。 等海婴睡熟了,刘春晓轻声说:“这孩子心思重了。” “是啊,长大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枕头上那架纸飞机上。 自从海婴跟茉莉说了要去美国的事,两个孩子就像被线拴在了一起。 放学铃一响,别的同学都往外冲,他俩却总要在教室里多待十分钟,海婴帮茉莉把水彩笔装进笔袋,茉莉则替海婴把歪掉的红领巾系好,叽叽喳喳说着话,直到老师来催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走出校门时,小手必定紧紧牵在一起,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海婴会把从美国教材上看来的新鲜事讲给茉莉听。 茉莉则会把自己画的画塞给海婴,说“这个给你带去美国,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有好几次,走到分岔路口,海婴干脆跟着茉莉往她家拐。 “阿姨做了糖醋排骨,我想再吃一块!”他仰着小脸跟追来的顾从卿解释,眼睛却瞟着茉莉,生怕她跑掉似的。 茉莉妈妈也笑着留他:“就让海婴在这儿吃吧,俩孩子正说得起劲呢。” 于是顾从卿只好独自回家,等晚饭过了大半,才去茉莉家接人。 推开门时,准能看见两个小家伙趴在地毯上,头挨着头看绘本。 轮到茉莉来顾家时,更是热闹。 刘春晓会给她们烤小饼干,海婴就拉着茉莉去看自己的“美国宝箱”,里面塞满了准备带去的玩具车、恐龙模型。 到了周末,留宿更是成了常态。 周六海婴去茉莉家,俩孩子挤在一张小床上,对着手电筒讲悄悄话,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周日茉莉来顾家,海婴就把自己的枕头让给她,说“这个上面有我的味道,你想我的时候闻闻”,逗得刘春晓直笑。 谁想闻你的头油味啊! 顾从卿加班晚归,刚进门就看见海婴和茉莉趴在沙发上,借着台灯的光在画画。 画的是两个小人,手拉手站在飞机旁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海婴和茉莉”。 “这是我们,等我从美国回来,就坐飞机去找她。”海婴举着画给爸爸看,小脸上满是认真。 顾从卿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忽然觉得,这两个孩子的情谊,或许比大人们想象的更坚韧。 距离或许会拉开空间,但那些一起分享过的饼干、说过的悄悄话、紧紧牵过的手,早就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心里。 …… 年后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院子里的春联红得刺眼,却掩不住离别的愁绪。 出发那天清晨,行李箱在石板路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周姥姥眼神黏在海婴身上,没说几句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我的乖宝啊……这一去就是三年,太姥姥想你了可怎么办哟。” 她把海婴搂在怀里,枯瘦的手一遍遍摸着孩子的头,棉衣袖子蹭过眼角,留下两道湿痕,“到了那边要听话,别让你爸妈操心,记得常给太姥姥打电话,哪怕就听你喊一声呢……” 第1043章 到美国 海婴搂着太姥姥的脖子,小大人似的拍她后背:“太姥姥不哭,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等我回来啊!” 周姥爷站在一旁,背着手,眼圈也红了,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拍了拍顾从卿的肩膀:“到了那边,好好工作,也看好家。 春晓和孩子交给你,我们放心,就是……常写信回来,让你妈和你姥姥也宽心。” 他说着,声音忍不住发颤,这几年身子骨越发重了,总怕孩子们走了,自己这把老骨头熬不到他们回来的那天。 顾母早已红了眼眶,拉着刘春晓的手絮絮叨叨:“箱子底下给你塞了两包花椒,美国买不着这么地道的,做鱼的时候放一点……海婴的毛衣我又织了两件厚的,那边冬天冷,别冻着……” 刘春晓忍着泪点头:“妈,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您和爸也多保重,别总惦记我们。” 顾从卿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却没催。 直到司机过来找他,他才深吸一口气,扶着周姥姥:“姥姥,我们该走了,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周姥姥这才松开海婴,却又拉住顾从卿的手,一遍遍地叮嘱:“路上当心,到了就给家里报平安……三年很快的,我们等着你们回来过年。” 海婴挥着小手,声音响亮:“太姥姥、太姥爷,爷爷奶奶,我们走啦!等我们回来!”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后视镜里,周姥姥和顾母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缩成两个模糊的黑点。 车厢里安静下来,海婴刚才还雀跃的小脸慢慢垮下来,趴在车窗上,小声说:“我已经有点想太姥姥了。” 刘春晓搂过他,轻轻拍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看向顾从卿,他正望着窗外眼里藏着和她一样的怅然,此去万里,身后是故土与亲人,身前是未知的征途,而他们能做的,唯有带着这份牵挂,好好走下去。 四九城的机场里,广播正播报着飞往沪市的航班信息。 顾从卿提着海婴的小书包,看了眼手表,对身边的人叮嘱道:“先飞沪市,再转旧金山,最后到华盛顿,全程下来得二十多个小时,上了飞机都抓紧时间休息。” 海婴背着自己的背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 刘春晓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困了就靠在妈妈身上睡会儿,到了沪市转机还有段时间呢。” 秘书小陈抱着文件袋,笑着说:“顾司长放心,我把重要资料都收好了,您也多歇会儿,下飞机还有得忙。” 两个安保人员则守在行李旁,目光沉稳地留意着周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状况。 第一程飞沪市的航班不算太远,海婴没一会儿就靠在刘春晓怀里睡着了,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刘春晓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也闭目养神,她知道接下来的长途飞行有多磨人,得趁着这会儿攒点精神。 顾从卿坐在旁边,翻了会儿美国近期的时政简报,见妻儿睡得安稳,便也放下文件,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抵达沪市转机时,海婴醒了,揉着眼睛问:“妈妈,我们到美国了吗?” “还没呢,”刘春晓牵起他的手,“我们要在这里换一架更大的飞机,飞过一个很大很大的海洋,才能到。”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跟着大人们在候机厅里活动了活动手脚,又啃了个面包,精神头渐渐足了些。 登上飞往旧金山的国际航班时,夜幕已经降临。 飞机平稳升空后,顾从卿帮海婴调好了座椅靠背:“接下来这十几个小时,好好睡,不然到了美国该犯困了。” 他又看向刘春晓,“你也睡会儿,我看着他。” 刘春晓点点头,掖了掖身上的薄毯:“你也别一直看书,轮流歇着。” 漫长的飞行中,机舱里大多时候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持续不断。 海婴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茉莉”,又沉沉睡去。 顾从卿和刘春晓轮流醒着,有时看看窗外漆黑的夜空,有时低声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闭目养神,默默积蓄着精力。 秘书小王和安保人员也轮换着休息,确保随时有人保持警觉。 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横跨大洋的飞行,既是旅程,也是任务的一部分,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保护顾从卿一家的安全、保障任务的顺利推进,就已悄然启动。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旧金山机场,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时,顾从卿拍了拍还在打盹的刘春晓:“到旧金山了,还有最后一程。” 海婴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窗外陌生的机场建筑,忽然精神了:“爸爸,这里就是美国吗?” “是美国的旧金山,”顾从卿笑着帮他理了理头发,“我们还要坐一次飞机,才能到我们要去的地方。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转机的间隙,大家简单吃了点东西。 海婴啃着面包,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周围金发碧眼的人,小声用英语跟刘春晓说:“妈妈,他们说话的口音,真的和英国不一样呢。” 刘春晓笑着点头:“是啊,等我们到了华盛顿,你会发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最后的航程里,海婴没再睡,趴在窗边看云层。 顾从卿看着儿子兴奋的侧脸,又看了看身边安静整理着围巾的刘春晓,心里清楚,跨越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不仅是地理上的迁徙,更是一场全新生活的开启。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飞机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云层铺在停机坪上。 使馆派来的两辆黑色轿车已候在廊桥出口,为首的公使代办姓李,见顾从卿一家走出,快步迎上来握手:“顾大使,一路辛苦了,国内早已沟通过,我们在这边都安排妥当了。” 简单寒暄间,行李被安保人员有条不紊地搬上车。 顾从卿带着刘春晓和海婴坐进后座,李代办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来汇报:“您在国内已与前任大使完成交接,他上周已经启程回国了。 接下来您与使馆的工作对接,主要由我协助推进,这是这两周的日程安排,您先过目。” 他递来一个文件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会议、会见、内部协调会的时间地点。 海婴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掠过的街景,忽然指着远处的白色建筑问:“爸爸,那是城堡吗?” “那是国会大厦,”顾从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笑着解释,“以后爸爸带你去广场上喂鸽子。” 李代办也跟着笑:“官邸后院就有鸽子,海婴要是喜欢,明天就能看见。” 他接着说住宿安排,“您和家人直接入住大使官邸,家具和日常用品都按国内习惯添置好了,厨房还备了些从国内带来的调料,刘女士要是想做家乡菜,随时能用。” 刘春晓轻声道谢,心里踏实了些,远隔重洋,这些细微的安排总能让人卸下几分陌生感。 “关于海婴上学的事,”李代办继续道,“国际学校的入学手续已办妥,下周一我陪您过去,校长特意留出时间想和您见一面。 学校离官邸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沿途很安全。” 顾从卿点头:“辛苦你了,这些事办得很周到。” “应该的,”李代办欠了欠身,“使馆内部的同事们都盼着您来,下午四点安排了与各部门负责人的简短见面会,您看时间来得及吗?” “没问题。”顾从卿看了眼腕表,“先到官邸安顿一下,正好趁这个间隙梳理梳理。” 车子驶入一片绿树掩映的街区,最终停在一栋殖民风格的白色建筑前——这便是大使官邸。 下车时,服务团队已候在门口,恭敬地接过他们的外套。 李代办引着众人往里走:“一层是会客厅和餐厅,二层是您和家人的卧室,海婴的房间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 海婴一进门就被客厅壁炉上的铜制摆件吸引了,拉着刘春晓的手跑过去:“妈妈你看,这个狮子好威风!” 顾从卿看着儿子雀跃的样子,又看了看环顾四周的刘春晓,对李代办说:“先让家人歇歇,我跟你去书房聊聊具体交接的事。” 午后的阳光穿过官邸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从卿知道,从踏入这栋建筑开始,他在华盛顿的使命便正式启动了,与公代办对接工作、熟悉使馆运作、融入当地环境,每一步都得稳稳当当。 而身边的妻儿,既是他的牵挂,也是他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最坚实的支撑。 到了下午,车子驶出官邸时,秘书小王已在车里等候,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夹:“顾大使,上午九点是与使馆各部门负责人的首次例会,下午两点要会见美国国务院的礼宾官,确认后续正式到任的仪式流程。” 顾从卿点头,翻开文件:“先把使馆内部的人事架构和近期工作简报给我。” 到了使馆,李代办已在门口等候,引着他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纷纷起身致意。 会议室里,十多位部门负责人早已坐定,见他进来,齐齐站起身:“顾大使好!” “大家不用客气,坐。”顾从卿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需要熟悉,接下来一个月,辛苦各位多配合。” 接下来的例会开了一个个小时。 从领事部的侨民登记情况,到经济处正在推进的合作项目,再到文化处筹备的春节活动,每个部门逐一汇报。 顾从卿边听边记,时不时打断提问:“这份关于华人留学生的帮扶计划,覆盖范围能不能再扩大些?” “与美方企业的洽谈,对方的核心诉求有没有摸清楚?” 散会后,他没回办公室,而是让李代办陪着,挨个部门走访。 在新闻处,他翻看了近期的舆情分析报告。 在武官处,他详细询问了与美方军方的沟通机制。 走到签证处时,正赶上几位华人在办理手续,他驻足看了片刻,低声对负责人说:“尽量简化流程,让同胞少跑腿。” 第二天正式上班,午休时,小王把三明治递给他:“顾大使,下午的会见材料都备齐了,对方礼宾官的偏好和注意事项也标注了。” 顾从卿几口吃完三明治,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十分钟,又拿起材料翻看。 下午的会见很顺利,但回到使馆,等待他的是更繁琐的内部交接,前任大使留下的工作笔记、未完成的审批文件、与各驻华机构的联络清单,堆满了整张办公桌。 直到傍晚,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斜纹,顾从卿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陈进来提醒:“顾大使,李代办说晚上有个使馆内部的欢迎晚宴,您看……” “知道了,”顾从卿摆摆手,“先把明天要对接的外交使团名单给我,我再看看。” 他知道,这只是忙碌的开始。 对内,要尽快熟悉使馆的运作机理,凝聚团队力量。 对外,要与美方各部门建立联系,为正式履职铺路。 这一个月,他就像上了发条的钟,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绷着,但他心里清楚,只有把这些基础打牢,接下来的工作才能稳步推进。 傍晚回到官邸时,海婴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给茉莉写第二张明信片,刘春晓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见他进来,海婴举着明信片跑过来:“爸爸,你看我画的官邸院子,咋样,不错吧!” 顾从卿蹲下来,看着画上歪歪扭扭的树木和太阳,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意:“画得真好,明天让妈妈寄出去。” 刘春晓接过他的公文包,轻声问:“累坏了吧?晚饭给厨师炖了汤。” 刘春晓可不会苛待自己,有厨师了,她才懒得做饭。 “还好。”顾从卿牵着海婴的手往里走,“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第1044章 美国生活 1990年的华盛顿,春意已悄悄漫过波托马克河的堤岸。 顾从卿踏入这座城市的第一个月,正赶上美国刚从海湾战争的余温中缓过神,街头巷尾的报纸还在热议老布政府的“新世界秩序”,空气中既飘着超级大国的自信,又藏着经济转型期的微妙躁动。 他的日程表像被钢笔尖密密麻麻填满的格子纸,从清晨的使馆晨会到深夜的外交晚宴,几乎没有留白。 上午九点,在使馆办公楼里,他正听着政务处汇报近期华人社群的动态,90年代初的美国华人圈,既有老侨民坚守的唐人街,也有新移民涌入的硅谷科技圈,如何把两拨力量拧成一股绳,是他要啃的第一块硬骨头。 “下周去旧金山参加华人商会的年会,”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带上国内最新的经济政策解读材料,他们最关心这个。” 十点刚过,美国国务院的黑色轿车已停在使馆门口。 来的是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一位头发花白的外交官,办公室里还摆着70年代访华时拍的老照片。 “顾大使,听说您懂点爵士乐?” 对方递过咖啡时忽然笑问,90年代的美国官场,社交仍带着几分老式绅士的调调,比起直奔主题,更爱从兴趣切入。 顾从卿顺势提起自己收藏的路易斯·阿姆斯特朗黑胶唱片,果然见对方眼睛一亮:“我也迷这个,下次可以一起听听。” 午后的会面常安排在国会山。 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一位资深议员,办公室墙上挂着与里根的合影,谈及对华贸易时,语气里带着对“红色中国”的固有审慎。 顾从卿没直接谈生意,反而说起对方家乡俄亥俄州的钢铁厂:“听说那边正尝试与唐山的钢厂合作技术升级? 我们刚收到消息,华方企业愿意派工程师过去看看。” 90年代的美国,铁锈地带的经济困境是敏感神经,戳中痛点远比空泛的客套更有效。 对方果然前倾了身体:“哦?具体说说细节。” 傍晚的社交场更见功力。 在副总统奎尔尔主持的鸡尾酒会上,他要和国防部的官员聊两句海湾战争后的军备控制,转身又得陪商务部的人讨论《美加自由贸易协定》对中美贸易的影响。 最费心思的是私人场合。 一位共和党大佬的周末庄园宴上,男人们在草坪上聊橄榄球,女眷们在花房里谈园艺。 顾从卿记得对方夫人痴迷中国瓷器,特意带了一只高仿的成化斗彩杯作为伴手礼,真的可不能送给这些老外:“这是景德镇老师傅新烧的。” 夫人果然喜不自胜,拉着他讲了半小时的瓷器鉴定,大佬在一旁看在眼里,晚宴时主动说起:“下次能源部的听证会,我让他们给你留个席位。” 这样连轴转的日子里,顾从卿的公文包里总揣着两样东西:一本记满人名和偏好的小本子,比如哪位议员爱抽古巴雪茄,哪位官员的儿子在哪读书等等。 另一样是国徽徽章,摸一摸就有无限的底气。 月底的使馆内部会上,李代办翻着记录笑:“这一个月,您见了23位美方官员,7个华人社团领袖,连《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都主动约访了。” 顾从卿望着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黄叶,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敲:“90年代的美国,机会和挑战都明摆着。 第一印象是敲门砖,接下来,得让这扇门真正敞开来。 我们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很多啊” 他每一次得体的应对,每一个精准的表态,都是在为两国关系的微妙平衡添砖加瓦,就像在湍急的河面上架桥,第一步的桩子必须打牢,往后才能一步步铺就通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顾从卿的住处常有不期而至的访客,多半是借着公事的由头,实则带着几分私人的期待。 有次一位教育部官员带着女儿抱着《李哈利》来问后续,顾从卿蹲下来,耐心跟孩子解释:“李哈利正在海底古城里发现新线索呢,只是他得先等等,等顾叔叔把这边的事情理顺了,才能陪他继续冒险呀。”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趁机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就能读到新故事了。” 送走客人后,刘春晓看着书房里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李哈利》手稿,轻声问:“真打算过一年再动笔?” “嗯。”顾从卿靠在书架上,指尖划过第三本的封面,“现在太忙,等过一阵用来锦上添花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一年正好用来观察,美国的社会氛围、家庭观念,甚至孩子们课间聊的话题,都是最好的素材。 到什么地方,骑什么马。” 刘春晓懂他的意思。 海英在一旁拼乐高,忽然抬头说:“爸爸,等你写第四本,能不能加个美国朋友给李哈利?这样会更好的融入吧? 加一个美国留学生。” “好啊,到时候就按你说的来写。”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像个耐心的织网人,在密集的会面与看似随意的交谈中,不动声色地收集着线索。 有时是在参议院的晚宴上,某位议员酒后抱怨“中情局最近总拿东欧的烂摊子搪塞经费不足”。 有时是与科技公司高管闲聊时,对方无意中提起“能源部正在收缩对某几项军民两用技术的资助”。 这些碎片般的信息,被他在深夜独处时一一记在加密笔记本上,慢慢拼凑出一张模糊却关键的图谱。 关于那些散落在美国的科研人员,他更是慎之又慎。 某次与斯坦福大学一位华裔教授喝咖啡时,对方隐晦提及“几位搞材料学的朋友最近处境微妙”,顾从卿没有追问,只是聊起国内新建的实验室,说起“仪器都是最先进的,就缺能静下心做研究的人”。 他知道,这些人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现在还不是破土的时候,得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稳妥地带回故土。 离任时一次性撤离的计划,早已在他心里盘算了无数遍,那时局势已定,风声渐息,最是安全。 …… 海婴在学校的日子,倒是一派明朗。 那所国际学校坐落在绿树成荫的富人区,校门口常停着挂着外交牌照或商界名流标志的轿车。 班里的孩子来自十几个国家,父亲是驻美武官的丹麦男孩会跟他聊乐高,母亲是参议员助理的美国女孩会教他玩棒球,没人会因为他的肤色或国籍另眼相看。 这些在特权圈层长大的孩子,早早学会了社交场的体面,加上海婴天生爱笑,跑起步来像阵风,踢足球时能拼着抢下对方的球,很快就成了课间操场上最受欢迎的身影。 第1045章 高尔夫 国际学校的课外活动清单像本厚厚的画册,海婴放学回来就抱着翻,小手指在“高尔夫”“马术”“西班牙语”几个词上反复点戳。 刘春晓凑过去看:“想选这三个?时间排得过来吗?” “能!”海婴头也不抬,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汤姆说高尔夫球能在草地上跑着玩,玛丽说马术课可以骑真的小马,还有西语老师昨天用弹舌音跟我打招呼,超酷的!” 顾从卿在一旁整理文件,闻言笑了:“自己选的就得坚持学,不能半途而废。” “知道!”海婴用力点头,小大人似的拍拍胸脯,“太姥姥说的,学到手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这话倒是没错。 海婴打小就听周姥姥念叨“艺多不压身”,顾父顾母也总说“走过的路、学过的本事,都是自个儿的底气”。 在国内时,他跟着爷爷学写毛笔字,跟着土豆叔叔学骑自行车,从来都是一股“学到就是赚到”的劲头。 到了美国,他更明白这三年是特殊的,这边的马术课,高尔夫等等课程,这些都是国内学不到的,哪能轻易放过? 于是每周的日程被填得满满当当:周二下午是高尔夫球课,他穿着小小的球服,握着比胳膊还短的球杆,在草坪上追着白球跑,哪怕挥杆十次有九次打空,也咧着嘴乐。 周四傍晚去马术俱乐部,第一次摸马时手都在抖,被马毛蹭到脸颊却咯咯笑,没过几周就能牵着小马绕场走,还学会了用西班牙语跟马夫说“谢谢”。 周末的西语课上,他跟着老师弹舌、唱儿歌,回家就追着刘春晓说“妈妈,今天学了月亮是luna,跟英语的moon不一样呢”。 刘春晓看着他书包里塞满的高尔夫球计分卡、马术课徽章和西语单词卡,有时会笑着说:“累不累呀?要不先停一门?” “不累!”海婴正趴在地上,用西语字母拼自己的名字,“爸爸说,等我们回中国,我就能教茉莉打高尔夫了,还能跟她说西语,她肯定羡慕!” 顾从卿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泛起暖意。 这孩子或许还不懂“积累”的深意,却凭着本能践行着长辈的教诲,把每段经历都当成养分,把每个新鲜事物都当成成长的砖瓦。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父亲也是这样教他:“不管到了哪里,眼睛要亮,手脚要勤,能装进脑子里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上了两个月马术课,海婴骑着小马从跑道上下来,头盔歪在脑袋上,脸上沾着草屑,却举着刚学会的“跨越障碍”证书冲进顾从怀里:“爸爸你看!我做到了!” 顾从卿接过证书,看着儿子被晒得通红的脸颊,心里感慨,接下来这三年在美国的时光,于海婴而言,或许比课本更重要的,是这份对世界的好奇与接纳,是这种“能学就多学一点”的热忱。 而这些,终将成为他往后人生里,比任何技能都珍贵的财富。 晚饭时,一家人边吃边聊天,海婴扒拉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忽然抬头问:“爸爸,高尔夫球的推杆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短呀? 我今天差点把球杆当成拐杖拄。” 顾从卿正给刘春晓夹面包,闻言笑了:“因为推杆是在果岭上用的,离球洞近,不用那么大的力气。 等你再练练就知道,越短的杆,越考验手上的准头。” “那我什么时候能像汤姆爸爸那样,一杆就把球打进洞?”海婴托着下巴,眼里满是向往。 “汤姆爸爸练了二十年呢。”刘春晓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咱们不急,每周进步一点点就好。 对了,今天马术课的小马闪电乖不乖? 上周你还说它总爱啃你的靴子。” 提到“闪电”,海婴立刻来了精神:“今天可乖了!我用西语跟它说往前走,它真的听懂了!马夫爷爷说,我发音比玛丽汤姆乔治他们标准呢。” 他放下叉子,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弹舌的动作,“就是这个音,?Vamos!出发,妈妈你听!” 刘春晓跟着学了一遍,引得海婴咯咯直笑:“不对不对,舌头要再卷一点,像吃面条那样!” 顾从卿看着母子俩的互动,放下刀叉:“西语课上还学了什么? 上次你说老师教了数字,现在能数到多少了?” “能数到二十!”海婴立刻用西语数了起来,“uno,dos,tres……” 数到十五时卡了壳,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拍手,“quince!对不对?” “对,真棒。”顾从卿摸了摸他的头,“不过爸爸更想知道,你觉得这三门课里,最难的是哪个?” 海婴歪着脑袋想了想:“马术最难! 因为闪电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我怕掉下来。 但我不怕,马夫爷爷说,勇敢的小孩才能当骑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太姥姥说的学到手就是自己的,是不是就像骑士的盔甲?学会了就脱不下来了?” 刘春晓被他的比喻逗笑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就像你现在学的这些,以后回到中国,就算没有高尔夫球场和小马,你脑子里的本事也丢不了。” “那我要把盔甲穿得厚厚的!”海婴举起叉子,像是在宣誓,“等回去教茉莉打高尔夫,她肯定打不过我,跟她说西语,她肯定听不懂!” 顾从卿看着儿子满脸的骄傲,心里忽然觉得,那些被课外活动占满的课余时间,那些孩子为了学好技能付出的努力,早已超越了“学本事”本身。 在一次次挥杆、一次次与小马对话、一次次练习弹舌音的过程中,他学到的还有坚持、勇敢,以及对世界的好奇,这些看不见的“盔甲”,或许才是最珍贵的收获。 “那明天西语课,记得问问老师骑士’怎么说。”顾从卿笑着提议,“回来教爸爸。” “好!”海婴用力点头,低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面条,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刚学会的西语单词,像是在给心里的“盔甲”又添了一片鳞片。 顾从卿第一次拿起高尔夫球杆,比海婴早了近两个月。 刚忙完上任初期最密集的事务,李代办就提醒他:“顾大使,这边不少非正式的沟通,都在高尔夫球场上。 尤其是商务部和能源部的几位头头,周末总爱往乡村俱乐部跑,说是打球,实则聊事。” 顾从卿听进了心里。 他在英国待过几年,那会儿圈子里更流行马术和板球,高尔夫并不普及,他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到了美国才发现,这片土地上,高尔夫更像一种社交语言。 球场上的挥杆、漫步、中场休息时的一杯冰饮,往往比会议室里的正襟危坐更能拉近距离,许多在谈判桌上僵持不下的话题,换个场景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 于是他找了位退役的pGA球手当教练,每周抽两个清晨去练习场。 第一次握杆时,他总习惯性地用手臂发力,球要么打空,要么偏得老远。 教练笑着纠正:“顾先生,这不像握钢笔,得用身体带动,转腰、送肩,像在甩一条长鞭子。” 他学得认真,把打球当成新的“功课”。 清晨的练习场人少,只有鸟鸣和挥杆的风声,他一遍遍重复动作,直到额角渗出汗珠,终于能让小白球稳稳落在目标区域。 教练夸他:“您学得快。” 一个月后,他收到了美国贸易代表的邀请:“周末来我们俱乐部打九洞?带您看看华盛顿的秋景。” 那场球打得并不激烈。 两人并肩走着,聊的多是天气、球场的设计,偶尔才触及正题。 当顾从卿一记漂亮的切杆让球停在洞口边时,对方笑着举杯:“您这水平,不像刚学的。” “瞎练罢了。”顾从卿回敬一杯,话锋轻轻一转,“说起来,上次您提的农产品检疫标准,我们国内的专家看了,觉得有几处可以再细化,或许下周可以让他们碰个面?” 对方爽快应下:“没问题,就定在周三,我让助理安排。” 后来他又跟着去了几次乡村俱乐部,有时是和参议院的议员,有时是和商界的大佬。 球技在慢慢进步,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这里的“规则”,球打得好不好在其次,关键是能在漫步时聊些轻松的话题,在等待开球时递上一支雪茄,在对方失误时笑着说句“这草皮太滑了”。 这种带着松弛感的交流,往往比正式会谈更能卸下防备。 海英开始学高尔夫后,顾从卿偶尔会陪他去练习场。 看着儿子像模像样地模仿自己转腰的动作,却总把球打飞,他忍不住笑:“还记得爸爸教你的吗? 用身体带,不是用手甩。” “可是爸爸,你上次跟那个大鼻子叔叔打球时,不是也打歪过吗?”海婴仰着小脸,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故意的。”顾从卿蹲下来,帮他调整握杆姿势,“有时候让对方赢一杆,比自己打得好更重要。” 海婴似懂非懂,顾从清却没再多说。有些社交里的微妙分寸,孩子现在不必懂,他只需要享受挥杆的快乐就好。 而自己,早已把高尔夫球场上的智慧融进了工作里,就像精准计算挥杆的角度,在外交场上,既要有击中目标的坚定,也要有适时退让的从容。 第1046章 刘春晓的工作 刘春晓也没闲着。 顾从卿帮她整理了之前的学历证书和发表过的论文,联系了几所大学的相关院系。 虽说是第一次接触高校的讲师申请,她倒也从容,每天抱着专业书啃,时不时和顾从卿讨论几句教学思路。 “当讲师和以前做研究不太一样吧?”她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备课大纲,一边问正在处理文件的顾从卿,“听说得把复杂的知识点讲得简单易懂,还得让学生愿意听。” 顾从卿抬头笑了笑:“你平时给海婴讲题不就挺厉害的?把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换作学生也一样能听懂。” 没过多久,其中一所大学回复了,同意让她先以兼职讲师的身份试试,负责一门基础课的教学。 “在美国上课会不会紧张啊?”海婴放学回来,看到妈妈在准备教案,凑过去问。 “有点呢。”刘春霞摸着儿子的头,眼里带着期待,“不过妈妈会加油的,争取让学生们喜欢听我的课。” 顾从卿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这样一来,刘春霞有了自己的事情做,既能发挥她的专业能力,也能在新的环境里交些朋友,日子也能更充实些。 顾从卿是托使馆教育处的同事帮忙联络的几所大学。 教育处常与当地高校打交道,对各院系的师资需求门儿清,递简历时顺带提了句:“这位是顾大使的夫人,本身是国内医学院的高材生,发表过不少论文。” 那天晚饭时,他跟刘春晓细细说了这事:“教育处的同志说,有两所大学的中文系在招兼职讲师,还有一所社区大学缺医学基础课的助教。” 刘春晓正给海婴夹青菜,闻言停下筷子:“教中文倒还好,要是教医学相关的,怕是得考这边的医师证吧? 我记得以前在英国时,就听说美国的医学执照考试挺严的。” “确实。”顾从卿点头,“教中文的话,考个通用教师证就行,流程简单些,教育处能帮忙联系培训课程。 要是想教医学类,除了教师证,还得过美国医师执照考试的前三部分,光复习资料就得啃大半年。” 海婴在一旁插了句:“妈妈教中文吧! 妈妈教她肯定能学会!” 刘春晓被儿子逗笑了,看向顾从卿:“那先看看中文系的反馈? 其实教中文也挺好,能让这边的学生多了解些咱们的文化,也算另一种方式的交流。” “我也是这个意思。”顾从卿帮她续了点汤,“先看看有没有学校愿意接纳,真定下来了,再准备考证的事。 不急,你慢慢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过了几天,教育处传来消息,市中心的一所州立大学回复了,说愿意安排试讲,还附了份中文系的课程大纲。 刘春晓翻着大纲,指着“初级汉语会话”那栏笑:“这个我熟,以前在医院给外国患者解释病情,不就跟教会话差不多嘛。” 顾从卿凑过去看:“试讲那天我陪你去,提前去校园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 “不用不用,”刘春晓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真要当了讲师,往后还得常来呢,总不能一直让你陪着。” 海婴忽然举起手:“我陪妈妈去!我认识路,学校门口有卖彩虹糖的自动贩卖机!” 这所大学海婴还真去过,是学校组织的实践活动时去的。 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两人都笑了。 刘春晓摸着他的头,心里忽然觉得,不管是教中文还是重新捡起医学本行,只要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日子就能过得踏实又有滋味。 …… 顾从卿陪着刘春晓走进校长办公室时,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校长正对着一份中文报纸出神,见他们进来,笑着起身:“顾大使,刘女士,我这报纸上的福字,还是去年学生教我写的呢。” 几句寒暄拉近了距离,校长指着桌上的课程表解释:“咱们这中文课是选修课,主要面向非母语学生,一周两节,一节理论,一节实践,强度不大,很适合兼职。” 他顿了顿,看向刘春晓,“刘女士的履历我们看过了,医学博士的背景,逻辑清晰,表达肯定差不了,教初级会话再合适不过。” 刘春晓笑了笑:“我倒是不怕教,就是得先把教师证考下来。” “这个简单。”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这是州里教师证考试的大纲和历年真题,侧重教学法和课堂管理,对您来说不算难事。” 顾从卿接过资料翻了翻,里面的知识点条理分明,确实不像专业考试那样复杂。 他看向刘春晓:“怎么样?感觉能拿下吗?” 刘春晓指尖划过“课堂互动技巧”那一页,眼里带着笃定:“试试吧,总比在家闲着强。 以前写论文时,比这厚十倍的资料都啃过。” 老校长被她的爽快逗乐了:“我就喜欢直爽的人! 这样,您先复习着,考完证随时联系我,我们这边随时能排课。 对了,下周有节中文公开课,您要是有空,欢迎来听听,就当提前熟悉下学生的状态。”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两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 海婴在前面追着一只松鼠跑。 “看来这事能成。”顾从卿侧头看她,“一周两节,既能做点事,又不耽误照顾海婴,挺好。” “是啊,”刘春晓望着不远处的教学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其实我刚才看课程表时就在想,或许可以在课堂上加点咱们的谚语故事,比如画蛇添足守株待兔,学生们应该会觉得有趣。” “这个主意好。”顾从卿点头,“比单纯教语法生动多了。” 海婴跑回来,举着一片枫叶:“妈妈,你要是在这儿上班,我放学就能来接你啦!我们可以在草坪上野餐!” 刘春晓蹲下来,接过枫叶别在儿子胸前:“好啊,等妈妈考上证,咱们就这么办。” 回家的路上,刘春晓翻看着那份考试资料,指尖在“第二语言习得理论”那部分轻轻标记。 顾从卿看她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当年在国内,她备考博士时也是这样,一盏台灯、一摞书,就能沉下心啃上好几个月。 如今换了个国度,要考的证变了,可那份认真劲儿,一点没变。 “累了就歇歇,别熬太晚。”他轻声说。 刘春晓抬头笑了笑:“放心,心里有数。再说,这可比解一台复杂的手术简单多了。” 晚饭时,顾从卿给刘春晓递了杯温水,顺着白天的话题往下说:“教育处的同志特意打听了,按美国这边的规定,像你这样有博士学历、又有研究成果的,其实可以申请豁免教师证考试,直接入职,不少大学对特殊人才都有这类政策。” 刘春晓正看着那叠考试资料,闻言抬了抬头:“那倒不用。” 她指尖在“教师职业道德规范”那页顿了顿,“咱们毕竟身份不一样,我是大使夫人,做事更得讲究程序合规。 少了这张证,哪怕学校愿意通融,传出去也难免有人说闲话,反倒给你添麻烦。” 顾从卿点点头,明白她的顾虑。 外交场上最讲究周全,一点小瑕疵都可能被放大。 他夹了块鱼给她:“你想得周到。 其实说起来,要是你教的是医学相关课程,哪怕有博士学历,没有美国执业医师证也站不住脚,那边的医学准入卡得严,咱们国内的执照在这儿不算数。” “可不是嘛。”刘春晓笑了笑,“以前在国内医院,见多了考执照的辛苦,美国这边只严不松。 我这转行教中文,倒省了考医师证的麻烦,考个教师证算轻巧的了。” 海婴啃着鸡翅,含混不清地问:“妈妈考到证,就能像在家时候一样去教学生了?。” “是啊。”刘春晓擦了擦他的嘴角,“不然你和爸爸一个上学一个上班,妈妈在家太无聊了。” “资料要是看着累,我帮你划划重点。”顾从卿提议道。 “不用,这点东西难不倒我。”刘春晓翻到模拟题部分,“你看这题,问如何引导学生克服难点,我以前给海婴讲拼音时就琢磨过,正好能用上。”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桌角,照着那叠考试资料。 刘春晓笔下的批注越来越多,她不是在应付一场考试,而是在认真对待一份新的身份。 刘春晓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在准备考试这事儿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天等海婴上学、顾从卿去使馆后,她就把自己关进书房,摊开那叠资料一点点啃。 不到两周,那本资料的空白处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重点章节被她折了角,难记的知识点被抄在小卡片上,贴在厨房的冰箱上、卧室的梳妆镜旁,做饭时、睡前都能看上两眼。 有次顾从卿深夜回来,见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发现她正对着模拟题的错题本发呆,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怎么还不睡?”他走过去帮她合上本子。 “这道题总绕不过来。”刘春晓指着“如何设计跨文化交际课程”的题目,“想了好几个方案,总觉得不够贴切。” 第1047章 刘春晓考证 又过了几天,她拿着填好的报名表去找教育处:“麻烦帮我递交一下,我想尽快考。” 工作人员看着她那本写满批注的资料,忍不住赞叹:“刘女士这效率,可比我们预估的快多了。” 报名那天晚上,海婴凑到她跟前:“妈妈,你们大人考试的时候会紧张吗?” 刘春晓放下笔,捏了捏他的小脸:“会呀,但紧张的时候深呼吸,就像你打高尔夫球前做的那样,慢慢就好了。” “那我给你加油!”海婴举起小拳头,“妈妈肯定能考过!” 顾从卿在一旁看着,心里清楚,刘春晓这般着急,不是为了早点拿到证,而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她向来不喜欢“大使夫人”这个标签带来的特殊对待,更愿意靠自己的能力赢得认可。 这份要强,是她的骄傲,也是他一直欣赏的模样。 考试前一晚,她把资料收进抽屉,说:“该看的都看了,剩下的就看发挥了。” 语气里没有丝毫忐忑,只有胸有成竹的平静。 这场考试对她而言,从来不是难关,而是证明自己的一道门。 而以她的性子,一旦决定迈过去,就定会稳稳当当,不留半分犹豫。 刘春晓报的是两个月后的那场考试。 这期间她没再死磕资料,只是每天抽点时间翻翻新整理的错题集。 考试当天是个晴朗的秋日,顾从卿特意请了半天假送她去考场。 候考室里坐满了各色人等,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头发花白的退休老人,刘春晓捏着准考证,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考博士的情景,心里反倒踏实了。 这场考试足足考了六个多小时,分笔试和试讲两部分。 笔试题涉及教育学理论、课堂管理,她答得从容,那些被她批注过的知识点像老朋友似的跳出来,不用费多大劲就能组织成流畅的答案。 到了试讲环节,她抽到的题目是“用日常场景教把字句”,站在模拟讲台前,她没急着讲语法,反倒拿起桌上的水杯:“比如我把水杯递给你,这个把字,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动作和东西连起来……” 几个充当学生的考官被她生动的比喻逗笑了,有人忍不住问:“刘女士以前教过书?” “是的,我在国内是医学大学老师,不过没有教过中文,”她笑着点头,“但以前给病人解释病情,总想着怎么说才听得懂,大概是一个道理。” 考完出来,顾从卿在考场外等她,手里拎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刘春晓接过牛奶,指尖还带着点紧张后的微凉,“其实题目不难,就是坐得腰酸。” 成绩出来那天,教育处的电话打到了官邸,说她不仅通过了,试讲评分还拿到了优等。 海婴在一旁听到,跳起来拍手:“妈妈厉害!比我上次数学考满分还厉害!” 刘春晓拿着烫金的教师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笑了:“其实这证啊,学校本就没硬性要求。 有你的关系,还有我的学历,也是说的过去的,就是我总想证明自己。” 顾从卿帮她把证书放进抽屉:“我知道你不是为了给学校看。” “嗯,”她点头,“是为了堵那些可能的闲言碎语。 万一有人说一个学医的,凭什么来教中文?博士又怎样,懂教学吗?有这证在,至少能堂堂正正说一句,我是按规矩考下来的,我能教。”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再说,我也想证明给自己看,离开熟悉的医学领域,我照样能把新事情做好。 三十出头能拿下博士,现在学个新技能、考个证,也不算难事。” 这么多年过去,刘春晓那份不服输的韧劲一点没变,只是从解剖刀下的精准,变成了如今讲台前的从容。 没过几天,州立大学的聘书就寄到了。 刘春晓拿到聘书那天,顾从卿看着那份写着“每周两课时,每课时90分钟”的安排,这工作,多少沾了些他身份的光。 不然一般大使家属是不能出去工作的。 但是他年轻,又是在西方颇有知名度的作家,美方愿意给这份体面,与其说是认可刘春晓的学历,不如说是一种外交场面上的“顺水人情”。 就像宴席上特意为女主人准备的甜点,算不上主菜,却也透着几分客气。 …… 顾从清的“休息时间”,从来都是纸上的规划。 日程表上标着的周六周日,十有八九被各种演讲邀约占满,有时是在华盛顿的智库,对着西装革履的学者分析东方文化。 有时是在大学的礼堂,给挤满人的学生们讲自己笔下的侦探故事。 偶尔还有华人社团的活动,让他用乡音聊聊故土的变化。 有个周日下午,他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做完演讲,刚走出礼堂就被一群学生围住,有人举着他写的《李哈利冒险记》要签名,有人追问“下一本什么时候出”。 他笑着一一回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秘书递过来的矿泉水没喝两口,又被赶来的主办方拉住,说有位参议员想跟他聊聊“文学里的中美差异”。 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官邸,已是深夜。 刘春晓还在客厅等他,桌上温着汤。 “又没歇着?” “讲了场关于文化交流的演讲,”顾从卿坐下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下周我那两节课要讲‘家’字,”刘春晓忽然说,“打算带几张咱们在北京院子里拍的照片,让他们看看中国人的家是什么样的。” 顾从卿笑了:“那会我把相册找出来给你。” 汤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也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第二天,顾从卿刚结束与美国商务部官员的会谈,回到官邸就被秘书拦住。 “顾大使,刚收到白宫办公厅的邀请,明天上午十点要参加跨部门经济论坛,对方希望您能就中美中小企业合作方向做个发言。” 秘书递过行程单,“还有,下午三点,华人商会那边派人来问,您是否能出席他们的年度晚宴。” 顾从卿揉了揉眉心,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经济论坛的发言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数据部分再核对一遍,尤其是近三年的贸易增长率,不能出纰漏。” “已经让团队在弄了,半小时后给您初稿。”秘书点头应下。 这时,刘春晓端着水杯走出来,正好听见:“又要加班?” “嗯,”顾从卿抬头看她,“明天上午论坛,下午商会晚宴,估计得很晚回来。” “那晚宴的发言稿用不用我帮你看看?”刘春晓放下水杯,“上次你说他们更关注民生领域的合作,或许可以加点具体案例。” 顾从卿眼睛一亮:“你提醒我了。 就用咱们之前走访过的那家洛杉矶中餐馆,老板从摆摊做到连锁,那个案例很鲜活。” 他转头对秘书说,“让团队把这个案例加进去,数据不用太复杂,突出接地气的合作模式。” 秘书刚要走,又被顾从卿叫住:“等等,论坛那边的参会人员名单再发我一份,尤其是负责能源板块的官员,我得提前看看他们最近的公开表态。” “好的,马上整理。” 刘春晓递过一杯热茶:“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留了粥。” 顾从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等会儿吧,先把发言框架搭起来。 对了,明天晚宴结束可能要和商会会长深谈,你不用等我。” “知道了,”刘春晓帮他理了理领带,“论坛上别太紧绷,你上次在财长面前那番关于关税的分析就很好,松弛点反而更有说服力。” 顾从卿笑了笑:“你这是经验之谈?” “算是吧,”刘春晓挑眉,“上次我去社区讲汉字课,越想把福字的寓意讲清楚,越紧张,后来干脆拿你写的春联当例子,反而效果更好。” 正说着,秘书拿着文件回来:“顾大使,论坛发言稿初稿和参会人员资料。” 顾从卿接过文件,快速翻到能源板块:“这位能源部助理部长,上周是不是在《华尔街日报》发表过关于可再生能源的文章?” 秘书点头:“是的,他主张扩大页岩气出口,对光伏产业持保留态度。” “那我在发言里可以提一句中美光伏企业的技术互补性,”顾从卿在笔记本上记下,“用咱们江苏那家企业和德州公司合作的案例,数据准确吗?” “已经核实过,去年的合作产能提升了30%,数据没问题。” 顾从卿合上笔记本:“行,就这么定。你让团队按这个思路改,今晚八点前给我终稿。” 秘书离开后,刘春晓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要不要我把粥端到书房?” “不用,忙完这阵再说。”顾从卿抬头,眼里带着歉意,“本来答应陪你看电影的……” “电影可以明天看,”刘春晓笑了,“你把论坛拿下,比什么都强。” 她转身往厨房走,“粥我让厨房温着,记得抽空喝。” 顾从卿看着她的背影,拿起笔开始修改发言稿,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藏着外交官的严谨,也藏着家人间无声的默契。 第1048章 工作演讲 七月的加州阳光炽烈,像泼洒在地面的金箔。 顾从卿一家抵达洛杉矶时,正值刘春晓学校放暑假,海婴也刚结束学期末考试,连带着跟着来美国探亲的土豆。 “这次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演讲,主题是文学里的跨文化对话,”飞机上,顾从卿翻着演讲稿,对身边的刘春晓说,“主办方特意提了,想让你也上台跟学生们聊聊中文教学里的趣事,你看方便吗?” 刘春晓正帮海婴擦汗,闻言笑了:“我可没你那演讲的本事,上去说两句还行,多了就露怯了。” “妈你上去说!”海婴举着飞机餐里的小饼干,“上次你在课堂上教龙字,露西她们都听呆了!” 刘春晓之前受邀去海婴学校讲了一节中文公开课,很受孩子们欢迎。 土豆在后排座接口:“嫂子怕啥? 你当年在医学院给新生做报告,不也说得头头是道? 就当给这帮美国学生上堂小课呗。” 顾从卿被他们逗乐了:“就是让你随便聊聊,不用紧张。 再说有我在呢,忘词了我给你兜底。” 演讲当天, UcLA的礼堂座无虚席。 顾从卿一上台,没急着念稿,先笑着问:“在座的有谁读过《李哈利》?” 台下大半学生举起手,他便顺势聊起创作时的巧思:“书里李哈利在纽约唐人街迷路,其实是我当年第一次来美国的真实经历。 拿着地图找地铁站,结果钻进了一家卖广式烧腊的小店,老板用带着广东口音的英语给我指路,那场景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暖。” 假的,这是顾从卿编的,恰饭嘛,不寒碜。 台下哄堂大笑,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他从文学聊到文化差异,说“就像中文里龙是祥瑞,英文里dragon却常带凶意,但这两年我发现,越来越多美国孩子会在万圣节穿龙形披风,这就是故事的力量,能悄悄改变偏见”。 讲到动情处,他忽然提高声音:“我们总说求同存异,可真正的理解,是先看见异的美好,再发现同的珍贵。” 掌声雷动时,他侧身看向台下:“接下来,想请我的妻子刘春晓女士上来,讲讲她是怎么把异变成课堂上的趣味的。” 刘春晓走上台,接过话筒时笑了:“我先生刚才说龙,我就说说虎吧。 教学生写虎字时,我让他们先画老虎的简笔画,竖弯钩是尾巴,横是花纹,结果有个学生画着画着,在旁边添了只猫,说老师,它们长得像亲戚。” 台下又是一阵笑,她接着说:“其实语言也好,文化也罢,就像老虎和猫,看着不同,骨子里都藏着共通的温柔。 我教中文时总想,不用急着让他们学会多少单词,先让他们觉得这门语言背后的世界很有趣,就够了。” 演讲结束后,一群学生围着顾从卿签名。 有个华裔女孩红着眼圈说:“顾大使,您说故事能改变偏见,我在美国长大,总觉得自己像夹在中间的人,听您说完,忽然觉得这两种文化在我身上,是幸运不是负担。” 顾从卿握着她的手:“你本身,就是最好的故事。” 回去的车上,土豆咂舌:“哥,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我这大老粗都想读两本书了。” 海婴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棕榈树:“爸爸,下次演讲带我上台呗? 真威风啊!” 顾从卿笑着揉他的头发:“好啊,等有机会的。” 刘春晓看着丈夫眼底未散的光,忽然说:“其实你每次演讲,都像在给不同的人搭桥。” “那你就是在桥上摆花的人,”顾从卿转头看她,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你的课堂,比我的演讲更实在。” 土豆是两天前来的美国,当时还是顾从卿提前让人去接的他。 那天晚饭时,海婴缠着土豆讲北京胡同里的新鲜事,刘春晓给土豆添了碗汤,笑着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莉莉和孩子呢? 不是说好了一起过来吗?” 土豆扒了口饭,叹了口气:“嗨,这不赶上事儿了嘛。 本来证件、机票都备齐了,结果莉莉她爸妈突然就来了四九城,莉莉只能留下陪他们。” 顾从卿放下筷子:“是临时决定的?” “可不是嘛,”土豆抹了把嘴。 刘春晓了然道:“这么说来,你这趟是肩负考察任务来的?” “可不咋地,”土豆举起杯子跟顾从卿碰了下,“我哥现在是大使,在外人眼里风光,可家里人就惦记着你们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莉莉特意嘱咐,让我细看官邸的厨房,说嫂子要是想家了,缺啥调料尽管说,她托人给寄过来。” 顾从卿笑了:“让她放心,厨房调料比家里还全乎,唐人街都有卖的,上次李代办还让人捎了瓶老陈醋,说是山西老乡托他带的。” “那就好,那就好,”土豆连连点头,“我这心里也算踏实了。 说真的,来之前我还琢磨,你们在这儿是不是天天绷着神经? 见了才知道,海婴在学校玩得疯,嫂子还考了教师证要去教书,比在国内还忙活。” “忙点好,忙点踏实,”刘春晓给土豆夹了块鱼。 顾从卿看着他实在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来,我们就高兴。 这几天带你好好转转,也算没白来一趟。” …… 顾从卿在加州演讲结束后,趁着候场的间隙,被加州州长的幕僚悄悄引到了后台休息室。 州长刚结束一场关于州内经济的发布会,见他进来,笑着递过一杯冰咖啡:“顾大使的演讲很精彩,尤其提到中美学生交换项目,我们州立大学正想扩大这类合作。” 顾从卿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演讲,也想聊聊贵州与浙江的姐妹省合作。 听说你们在农业科技方面有不少创新,或许可以对接一下。” 州长挑眉:“哦?具体说说?” “浙江的茶叶种植技术很成熟,而加州的葡萄酒产业发达,”顾从卿话锋微转,“我们走访过纳帕谷的酒庄,发现不少农户在尝试有机种植,这与浙江正在推广的生态农业理念不谋而合。” 两人聊着合作,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州内的能源政策。 州长随口提了句:“最近州议会在讨论是否放宽对太阳能企业的补贴,有几位议员担心成本问题,争执不下。” 顾从卿点点头,像是随口一提:“我们国内有家光伏企业,在成本控制上很有经验,去年在亚利桑那州的项目就比预期节省了15%的投入。 如果有需要,或许可以安排技术交流。” 州长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新思路,我让幕僚跟你对接。” 离开休息室时,秘书低声说:“刚才听到州长助理打电话,说德州正在争取一笔联邦新能源基金,加州也想竞争。” 顾从卿脚步不停:“记下来,回去让团队分析一下加州的优势领域,下次见面可以针对性地提些合作建议。” 回到车上,刘春晓见他若有所思,便问:“刚才跟州长聊了什么?” “聊了些农业和能源合作,”顾从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他无意中提到州议会对太阳能补贴的分歧,这背后可能涉及当地能源企业的利益博弈。” “这也算有用的信息?”刘春晓好奇道。 “算,”顾从卿点头,“这些州级官员掌握着地方政策的话语权,他们的态度往往能反映出联邦层面的风向。 比如加州对新能源的态度松动,可能意味着联邦政府未来会有相关政策调整。” 海婴在后排听着,忽然问:“爸,你不是来演讲的吗? 怎么总跟人聊工作?” 顾从卿的回头笑了:“因为爸爸的工作,就是在聊天里发现机会。 就像你跟同学玩的时候,能知道谁喜欢踢足球,谁喜欢画画,道理是一样的。” 土豆在一旁接话:“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演讲是幌子,交关系才是真格的。” “也不全是,”顾从卿纠正道,“演讲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我们,交朋友是为了让了解更深入。 你想啊,当这些州长、市长觉得跟你聊得来,愿意跟你说些心里话,很多信息自然就来了。” 车子快到机场时,秘书收到一条消息:“顾大使,俄亥俄州州长办公室发来了邀请,想请您下个月去参加他们的制造业峰会。” 顾从卿沉吟片刻:“答应下来。 俄亥俄是铁锈地带的核心州,最近在推动传统制造业转型,那里的人脉值得深耕。” 刘春晓看着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忽然明白,那些跨州的奔波、一场场看似寻常的会面,其实都是在织一张无形的网。 这张网里有合作的契机,更有信息的流动。 顾从卿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流动中,捕捉到那些对国家有用的微光。 “累吗?”她轻声问。 顾从卿合上笔记本,眼里带着些许疲惫,却透着坚定:“习惯了就好。 你看这加州的阳光,不也得穿过层层云层才能照到地上? 咱们做的事,差不多也是这个道理。” 第1049章 土豆带着一堆东西回国 顾从卿一回到华盛顿,就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会议纪要缠住了。 清晨的使馆会议室里,他正对着中美贸易数据皱眉:“农业出口这块,得再跟农业部那边对接一次,他们上周提交的关税清单有几处细节还需要核实。” 政务处的同事递过一份备忘录:“顾大使,这是刚收到的国会山那边的回复,关于下周的人权听证会,对方希望我们派代表出席。” “让李代办去,”顾从卿在文件上签字,“我下午要去见商务部的人,谈高新技术合作的事。 对了,把土豆他们在华盛顿的行程表给我看看,别耽误了明天的白宫参观预约。” 与此同时,刘春晓正带着海婴和土豆坐上使馆安排的轿车。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安保人员小李回头说:“刘女士,今天先去林肯纪念堂,那边上午人少,拍照方便。” 土豆扒着车窗看街景,忍不住咋舌:“这华盛顿的楼跟伦敦不一样,一个个跟白宫似的,方方正正透着严肃。” 海婴从背包里掏出地图:“老叔你看,林肯纪念堂后面是反思池,马斯克说在那儿能看见华盛顿纪念碑的倒影,可好看了!” 刘春晓笑着帮他理理帽子:“慢点看,这几天让你看个够。 昨天你爸特意交代,让小李带咱们去尝尝乔治城的那家冰淇淋,说是肯尼迪当年常去的店。” 车子停在林肯纪念堂前,大理石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土豆举着相机对着林肯雕像拍个不停:“这雕像真威风。” “林肯总统解放了黑奴,”刘春晓给海婴讲解,“他是美国历史上很伟大的总统。” 海婴仰着脖子看雕像:“那他是不是也像毛爷爷一样,是一位伟大的演讲家?” 小李在一旁笑了:“海婴小朋友说得对,伟大的人都擅长用故事打动人心。 顾大使演讲不也是这样吗?” 逛到中午,小李带他们去了一家百年餐厅。 土豆直接把菜单递给刘春晓:“还是嫂子你来点吧,我瞅着这牛排的熟度都写得跟密码似的。” 刘春晓点了份五分熟的西冷,又给海婴点了儿童套餐:“尝尝这个,据说当年丘吉尔访美时,在这儿吃过同款。” 土豆嚼着牛排,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不如北京的炸酱面顺口。 不过说真的,这使馆安排得真周到,车接车送还有安保,咱就是来玩的,倒像贵宾似的。” “咱身份特殊,”刘春晓帮他倒了杯柠檬水,“你哥说了,这不是排场,是规矩。 咱们玩得开心,也得让他在使馆放心工作。” 下午去 Smithsonian 博物馆时,海婴被航天展里的登月舱模型迷住了,拉着土豆的手不肯走:“叔你看,阿姆斯特朗就是坐这个去月球的! 爸爸说,以后中国也会有自己的空间站。” 土豆感慨道:“那是!等你长大了,说不定能坐着咱中国的飞船上太空!” 刘春晓看着两人的背影,跟小李闲聊:“你们大使今天有几场会?” “上午两场,下午跟商务部的会谈估计要到傍晚,”小李回话,“刚才使馆来电话,说晚上有个私人晚宴,顾大使可能要晚点回去。” 正说着,刘春晓的摩托罗拉手机响了,是顾从卿打来的。 “玩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透着笑意。 “挺好的,土豆正跟海婴在看登月舱,”刘春晓走到窗边,“你忙完了?” “还没,趁会谈间隙给你打个电话,”顾从卿说,“明天白宫的参观定在上午十点,小李会提前去对接,你们别迟到。 对了,土豆要是喜欢军博,后天让他去五角大楼那边的纪念馆看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知道了,你专心忙吧,别惦记我们。” 挂了电话,土豆凑过来:“哥还惦记着我的喜好呢?” “他呀,心里装着一堆事,也没忘了咱们这茬,”刘春晓笑着说,“快走吧,海婴都跑到航天飞机那边去了。” 夕阳西下时,轿车驶回官邸。 海婴趴在后座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博物馆买的小宇航员模型。 土豆看着窗外掠过的使馆区街景,忽然说:“嫂子,我算明白为啥哥这么忙了。 这异国他乡的,他要干好本职工作不容易。” 刘春晓轻轻帮海婴盖好外套:“他总说,这是责任。 不过有咱们在这儿陪着,他心里也踏实。” 土豆要走的前一晚,官邸的客厅里堆着三个崭新的行李箱,拉链敞开着,里面被刘春晓塞得满满当当。 她正蹲在地上,往一个小盒子上贴标签,海婴趴在旁边看,指着“周姥姥”三个字念:“这个是给太姥姥的,里面是巧克力吗?” “不是巧克力,是这边的蜂蜜,”刘春晓笑着把盒子放进标着“周姥姥”的隔层,“太姥姥血糖高,吃这个不碍事。” 土豆蹲在另一边,看着行李箱里分门别类的包裹直咋舌:“嫂子,你这也太细致了,连我要的游戏机配件都记得。” 海婴举着一个篮球玩具:“这个是给海辰的!” “知道知道,”土豆接过模型,小心翼翼放进标着“海辰”的袋子里,“你这大侄子,比你老叔我还会疼人。” 刘春晓又从柜子里抱出一摞包装好的围巾:“这个是给爸妈的,羊毛的,冬天围正好。 羊绒衫,我按他们的尺寸挑的,试过了,合身。” 土豆看着标签上的名字,忽然挠挠头:“嫂子,你买这么多,我能拎动吗?” “放心,使馆会安排人送你去机场,超重的部分直接托运,”刘春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都是小东西,主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咱们在这儿挺好的,不用惦记。” 正说着,顾从卿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看着满地的行李笑:“这是把华盛顿的超市搬空了?” “哪能啊,”刘春晓递过一杯水,“都是些实用的。 对了,给爸妈的那套紫砂茶具,我让小李去唐人街包装好了,怕托运碎了,你明天让他直接送到机场。” 顾从卿点头:“我已经跟机场那边打过招呼,易碎品会特殊处理。” 他拿起一个标着“莉莉”的袋子,“这里面是啥?” “给莉莉的护肤品,”刘春晓说,“她上次说这边的保湿霜好用,我给她挑了两套,还有给孩子的婴儿辅食,有机的,放心。” 土豆在一旁感慨:“还是嫂子心细。 我来的时候就带了个背包,回去倒成了货郎了。” 海婴忽然拉着土豆的衣角:“老叔,你回去告诉海鲜,等我放假回去,教他打高尔夫!” “一定带到,”土豆蹲下来跟他击掌。 刘春晓把最后一个标签贴好,拉上行李箱拉链:“都齐了。 明天上午的飞机,记得把护照和机票放好,别跟礼物混在一起。” “忘不了,”土豆拍了拍胸口的口袋,“早收好了。 说真的,哥嫂,这一个星期让你们费心了,回去我保准把你们的近况跟家里人说清楚,让他们都放心。”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报个信。 店里的事要是有难处,随时打电话。” “哎,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车子驶离官邸时,海婴趴在车窗上跟土豆挥手:“老叔再见!记得给我打电话!” 土豆在车里也挥着手:“等着吧你!” 刘春晓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没事,过阵子让莉莉带孩子来,到时候再热闹热闹。” “嗯,”刘春晓点头,“也让他们看看,海婴在这边长多高了。” …… 初秋的华盛顿,高尔夫球场的草皮还带着夏末的热乎气。 顾从卿挥杆把球送向果岭,小白球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停在洞口边。 白宫办公厅主任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顾大使,上周还说没找着感觉,这是偷偷练过了?” “纯属运气,”顾从卿接过球童递的毛巾擦了擦手,“倒是你,上次说学做意大利面,怎么样了? 没把厨房点了吧?” 对方拍了下大腿:“别提了,我太太说我把番茄酱熬成了水泥,还说再折腾就把我的烤架锁起来。 不过你上次推荐的那本食谱真管用,打算这周再试试提拉米苏,对了,你家孩子最近没给你添乱?” “他啊,”顾从卿笑了,“迷上马术了,天天吵着要骑大白马去英国城堡,说要当骑士。” “这年纪的娃都这样,”主任深有同感,“我家小子痴迷棒球,非说要进mLb,把他妈妈急得天天查青少年棒球训练营的资料。” 两人并肩走向下一个球洞,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落在草地上。 “说真的,”主任忽然开口,“下周白宫有个私人晚宴,来的都是些爱聊艺术和收藏的老板,没那么多官样文章。 你要是有空,一起来坐坐?” 顾从卿挑眉:“哦?有好酒吗?” “必须的,”对方笑了,“还有你上次念叨的那瓶苏格兰威士忌,我托人弄到了。” “那得去。”顾从卿挥了挥球杆,“正好我最近看了本讲印象派的书,正愁没人分享呢。” 一场球打完,两人坐在俱乐部露台喝冰啤酒,话题从孩子的糗事聊到年轻时的旅行,没半句正经工作。 临走时,主任把一支新球杆塞给他:“拿着,你那杆都旧了,别说我抠门,这可是我珍藏的限量款。” 顾从卿接过来掂量了下:“行啊,回头请你吃我家那位做的红烧肉,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正宗中国味道。” “一言为定!” 回去的车上,秘书忍不住问:“大使,您跟主任净聊这些家长里短,真能管用?” 顾从卿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笑了:“在这儿啊,能坐下来一起吐槽孩子、说做饭翻车的事,比在会议室签十份文件都管用。” 他摩挲着手里的新球杆,心里清楚,下周那场晚宴,才是真正的开始,但此刻,握着这沉甸甸的球杆,倒觉得踏实多了。 毕竟,能用一杯冰啤酒聊透的交情,总比隔着谈判桌的客套,靠谱得多。 第1050章 成熟的海婴 官场上的交情,说到底绕不开一个“利”字。 美方这些官员愿意跟顾从卿走得近,图的不是明面上的好处,而是那些藏在规矩背后的便利。 比如提前透个政策风向,或是在某个项目审批上多句“顺水人情”的话。 顾从卿呢,自然也有他的盘算,从这些人嘴里套点消息,或是在关键节点上能有人搭句话,都是实打实的收获。 这在官场里,再正常不过。 就说那位财政部长,才四十多岁,比顾从卿大不了十岁,最迷国际象棋,家里小儿子跟海婴同岁,爷俩凑一块儿就爱摆棋盘。 有回两人在酒会上碰见,扯着扯着就聊到了孩子。 部长笑着说:“我家那小子,放学回家就抱着象棋盘,说长大了要当国际大师。” 顾从卿顺势接话:“巧了,我儿子也迷这个,之前在国内还拿了个市里少儿赛的小奖杯呢。” 部长眼睛一亮:“哦?那得让俩孩子见见,说不定能玩到一起去。” “正有此意,”顾从卿笑了,“这周末我家有个小派对,要是不嫌弃,带孩子过来玩玩?” “行啊,”部长一口应下,“正好让他跟你家小子学学,别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周末那天,俩孩子一碰面就没挪窝,趴在客厅地毯上摆开棋盘,一会儿争执谁走的对,一会儿又凑一块儿研究战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海婴还把自己攒的象棋贴纸分了一半给对方,那热乎劲儿,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大人们坐在院子里喝冰茶,看着孩子疯跑,话也多了起来。 部长聊起最近的税改方案,随口提了句“国会那帮人吵得凶,中小企业的补贴政策怕是要拖一阵”。 顾从卿只听着,没回话。 那之后,俩孩子总约着下棋,有时部长带儿子来官邸,有时顾从卿送海婴去部长家,大人们就趁这功夫喝杯咖啡,聊聊股市,说说最近看的球赛,偶尔才捎带提两句工作。 有回部长突然说:“你们那个新能源项目,我看了眼材料,数据挺扎实。 下周听证会,我让幕僚多留意下,别让那帮不懂行的瞎挑刺。” 顾从卿举杯示意:“谢了。 回头让海婴把他那本秘籍送你儿子,据说是他自己总结的必胜招。” “那感情好,”部长笑着碰了下杯,“正好让他提高提高技术。” 海婴快十岁了,眉眼间已褪去稚气,说话做事带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 他心里明镜似的,父亲带他见财政部长家的尼古拉斯,不单是找玩伴,更是大人世界里维系关系的一种方式。 所以每次相处,他总能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俩孩子同岁,熟络后亲如兄弟,却不见半分孩童间的咋咋呼呼。 海婴从不会刻意讨好,也不会因棋艺稍胜就露半分骄气。 尼古拉斯输了棋,闷坐在沙发上,海婴没像寻常孩子那样咋咋呼呼地喊“再来一局”,只是平静地收拾着棋子,淡淡道:“刚才那步马你走急了,其实可以回防的。 下次咱们试试慢棋,落子前多想想。” 语气平和,既点出问题,又给足了台阶,尼古拉斯听了,反倒红着脸笑了:“行,下次听你的。” 相处日久,两人交情愈发深厚,隐隐间,海婴总占着几分主导。 商量周末去哪里玩,尼古拉斯会下意识问:“海婴,你觉得博物馆和植物园,哪个更有意思?” 讨论新出的科幻电影,也是海婴说“这部的逻辑线更严谨些”,尼古拉斯便点头:“那咱就看这个。” 有回顾从卿去接他,正见俩孩子在草坪上练推杆。 尼古拉斯总掌握不好力度,海婴便站在一旁示范:“手腕别太僵,像这样,用小臂带力。” 说着轻轻一推,球稳稳停在洞边。 尼古拉斯跟着学,果然进步不少,回头冲他笑:“还是你教得清楚。” 海婴只淡淡颔首:“多练练就熟了。” 回家的车上,顾从卿看着身旁捧着棋谱研究的儿子,忍不住跟前排的刘春晓感慨:“你没瞧见海婴刚才教尼古拉斯推杆的样子,那沉稳劲儿,一点不像个孩子。 这小子,将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必有大出息。” 刘春晓从后视镜里看了海婴一眼,笑道:“别总夸得太满。 不过尼古拉斯妈妈倒是说,他现在做什么都爱问海婴会怎么做,说他比哥哥还让人省心。” “那是,随他爸!”顾从卿语气里满是得意,“上次跟部长聊天,他还说你家海婴这性子,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能让人信服。你看,不止我觉得,人家也是这么看的。” 海婴这时才从棋谱上抬起头,平静地插了句:“爸爸,我只是觉得,跟尼古拉斯相处,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他愿意听我的,是因为我们能说到一块儿去,不是别的。” 顾从卿一怔,随即朗声笑了:“好小子,比你爸看得还透。” 海婴没再接话,重新低下头看棋谱。明天尼古拉斯要来家里,他在琢磨新的棋局。 不是为了赢,而是想借棋局,跟尼古拉斯聊聊中西方战术思维的不同。 给他这位美国朋友洗洗脑。 这心思,已远超一个十岁孩子的寻常玩乐了。 刘春晓看着儿子沉静的侧脸,心里暗自点头。 这孩子的聪明,从不在外露的机灵,而在这份通透与稳重上。 将来无论走哪条路,这份心性,已足够让他走得扎实长远。 时间一天天的过,窗外的圣诞树已经支棱起来,挂着星星灯和彩球,空气里飘着肉桂和松针的香气,这是他们来美国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刘春晓正给海婴的毛衣钉上新买的雪花纽扣,心里盘算着趁假期带孩子去郊区的滑雪场转转,却被顾从卿的话打断了。 “春晓,圣诞节前后有场白宫晚宴,咱们一家三口都得去。”顾从卿合上手里的日程表,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刘春晓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抬头看他:“难怪前阵子使馆的裁缝来量尺寸,说是定制礼服,原来是为这个。”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毛衣上的纽扣,“人会很多吧?我这心里有点发紧。” “能有你当年博士答辩的场面大?”顾从卿走过去,帮她把线头剪掉,“那会儿底下坐的都是院士,你不也说得条理分明? 就当是去见一群新认识的朋友,正常聊聊天就行。” “那不一样,”刘春晓摇摇头,“答辩是说我懂的东西,这晚宴上,谁知道要聊些什么? 万一哪句话说岔了……” “没那么多万一,”顾从卿握住她的手,“你就记住,你是刘春晓,医学博士,也是我的妻子,不用琢磨太多。 想说就说两句,不想说就陪我喝杯香槟,没人会挑理。” 刘春晓这才松了点劲,转而看向正在沙发上摆象棋的海婴:“那海婴呢?他头回参加这么正式的场合,要不要提前跟他好好说说规矩? 别到时候乱走动,或者说话没轻没重。” 海婴听见这话,从棋盘上抬起头,语气平稳:“妈妈放心,爸爸之前带我去参加过华人商会的晚宴,该注意的我都知道。 不随意插话,餐具轻拿轻放,这些不用特意叮嘱。” 顾从卿看着儿子,眼里带了点笑意:“你看,咱儿子比你镇定。 嘱咐两句也行,就告诉他,别太拘谨,遇见投缘的小朋友,正常打招呼、聊天就好。 他本来就机灵,不用刻意端着。” “尼古拉斯也会去吗?”海婴忽然问,“上次他说,圣诞晚宴上有姜饼屋,还有真人扮演的圣诞老人。” “应该会,”顾从卿点头,“财政部长一家都在邀请名单上。 你们俩要是碰面了,别总窝在角落里下棋,也去认识认识其他小朋友。” “知道了,”海婴低下头继续摆棋,“我会跟尼古拉斯说,我们一起认识认识新的朋友。” 刘春晓看着儿子从容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又淡了些。 顾从卿趁机打趣:“你看,连海婴都不紧张。 再说了,礼服做得挺合身,那天你穿深蓝色那套,衬得气色好,往那儿一站,大方又美丽。” “就你会说,”刘春晓被他逗笑了,“行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这就去把礼服再熨烫一遍,别到时候皱巴巴的。” 她转身往衣帽间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海婴这时忽然抬头,看着父亲:“爸爸,晚宴上的香槟,我能尝一小口吗?” 听到海英说想尝香槟,顾从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还是孩子,香槟也是酒,不能碰。 而且在美国,未成年人喝酒是犯法的,这规矩得守。”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到时候宴会厅里有鲜榨果汁和气泡水,你挑喜欢的喝就行,比香槟好喝。” 海婴撇了撇嘴,倒也没闹脾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本来就是好奇而已。” 第1051章 圣诞晚宴1 海婴想了想,又问,“那我到时候去找尼古拉斯他们玩,应该不止我一个小朋友吧?” “当然有,”顾从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要是只有你一个孩子,我还真不一定带你去。 财政部长家的汤姆,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位参议员的女儿莉莉安,都会去。 你们年纪差不多,正好能凑一块儿。” 海婴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尼古拉斯说他爸爸说了会有表演,但估计只能在休息区远远看看。” “嗯,场合特殊,规矩多些,”顾从卿接过刘春晓递来的水杯,“你们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聊聊天就行,不用带任何东西,也别乱摸乱动厅里的陈设,那都是有讲究的。” “明白,”海婴语气平静,“我跟汤姆他们说说话,讲讲学校里的趣事就行。 对了,莉莉安不是在学中文吗? 正好可以问问她最近练了哪些新句子。” 一旁的刘春晓笑着插话:“这样挺好,安安静静聊天,比啥都稳妥。” 她转头看向顾从卿,“那我们也不用准备什么伴手礼吧? 毕竟是白宫的晚宴,贸然带东西反倒不妥。” “不用,”顾从卿肯定地说,“这种场合讲究的是礼节周全,人到了,言行得体,就是最好的礼物。 伴手礼使馆官邸会准备,咱们按规矩来,不添乱就行。” 海婴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我先上楼了,手头的书还没看完呢。” “去吧,”顾从卿挥挥手,“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比啥都强。” 看着儿子沉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刘春晓轻声道:“这孩子是真长大了,一点不怯场。” “那是,”顾从卿眼里带着笑意,“咱儿子心里有数,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 放心吧,明天肯定没问题。”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圣诞树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场即将到来的晚宴,像一块需要小心对待的拼图,而他们一家人,正稳稳地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准备嵌入恰当的位置。 今年的圣诞确实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过去四年,每到这个时节,美国总统总会亲自来到使馆,与前任大使共赴圣诞晚宴,席间言谈热络,连菜单细节都要笑着过问几句,那股子亲近劲儿,仿佛多年老友。 可今年,递来的只是一封措辞规范的白宫晚宴邀请函,客气周全,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热乎气。 刘春晓熨着礼服,轻声道:“前阵子听李代办说,往年总统来时,连使馆门口的圣诞树装饰都要点评两句,今年这样……” 顾从卿正看着窗外的雪,闻言回头,语气平静:“再正常不过。 国与国的关系,本就没有永恒的蜜月。 就像潮水有涨有落,热络劲儿过了,自然要归回常态。” 他指尖轻点那份邀请函,“能收到邀请,便说明彼此认这份交往的体面,这就够了。” “你心里真的一点不慌?”刘春晓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变化,会不会有什么疏漏?” “疏漏?”顾从卿笑了笑,“外交场上,哪有永远的顺水行船。 前四年是顺流而下,如今水流缓了,便调整船帆,稳住航向就是。” 他帮妻子抚平礼服的褶皱,“刚来时我就说过,做好分内事,守住底线,其余的,不必多想。” 海婴从楼上下来拿水果,手里拿着本国际象棋战术解析,恰好听见,便开口道:“爸爸,这就像棋局吧? 有时攻势猛,有时防守紧,局势会变,但棋盘还在,规则还在,总能继续下下去。” 顾从卿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说得好。” 他摸摸儿子的头,“关系会变,体面不变,热度会降,规矩仍在。 只要这两样在,就没什么可慌的。” 晚饭时,李代办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顾虑:“顾大使,晚宴的流程……要不要让团队再细过一遍?” “不必,”顾从清语气笃定,“按原计划来。 该有的礼,一分不少,该守的界,一步不越。 我们是赴宴,不是毫无底气的。” 挂了电话,刘春晓道:“看来觉得微妙的不止我一个。” “习惯了热络,骤然降温,难免不适应,”顾从卿给海英夹了块鱼,“但外交最忌自乱阵脚。 他热,我们不失分寸,他冷,我们不失体面。 这才是底气。” 海婴放下筷子,缓缓道:“汤姆今天还打电话过来,说他画了张我们堆雪人的卡片,准备晚宴时给我。 大人们的事再复杂,我们的交情还在,不是吗?” 顾从卿眼里漾起暖意:“说得对。根扎得稳,再大的风,也吹不倒根基。”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将华盛顿裹进一片素白。 而他要做的,便是带着这份稳,从容走进那扇门。 白宫晚宴的傍晚,华盛顿的雪停了,空气里浮着清冽的寒意。 顾从卿对着镜子系好领结,深灰色的西服熨帖笔挺,白衬衫的领口衬得他脖颈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外交官特有的沉稳气场。 他转身看了眼刘春晓,眼底不由亮了亮。 刘春晓穿的长款礼服正是前阵子定制的那套,淡蓝色的缎面裙摆垂落如流水,肩线处绣着几枝银色的梅枝,枝桠末端缀着细小的水钻,像落了层薄雪。 既有西式礼服的优雅剪裁,又藏着中式的含蓄风骨。 她站在穿衣镜前,抬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淡蓝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从容笑意,让这身礼服更添了几分生动。 “太漂亮了。”顾从卿走过去,帮她把披肩的搭扣系好。 刘春晓看着镜中的两人,轻声道:“会不会太显眼了?” “恰到好处,”顾从卿语气肯定,“体面又不失分寸,美丽动人。” 海婴从房间里出来时,活脱脱是个小版的顾从卿。 深灰色的小西服套在身上,领口系着同色系的领结,头发被刘春晓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走到父母面前,微微挺了挺胸,像模像样地问:“这样可以吗?” “像个小绅士了。”刘春晓笑着帮他拂了拂肩头的绒毛,“就是领结稍微紧了点,松半指吧。” 海婴配合地低下头,等母亲调整好领结,才抬眼道:“尼古拉斯说他今晚穿藏青色西装,我这颜色跟他站一起,应该挺协调。” 顾从卿挑眉:“连这个都打听好了?” “上周聊天时他提过,”海婴语气平静,“好兄弟嘛,显得亲近。” 刘春晓忍不住笑了:“才十岁就懂这个,长大了还了得。” 司机已经在门外候着,黑色的轿车在雪后的暮色里泛着沉稳的光。 顾从卿最后检查了一遍邀请函,递给刘春晓一个安心的眼神:“走吧。” 车门关上的瞬间,海婴忽然轻轻说了句:“妈妈,别紧张。” 刘春晓看向儿子,他眼里没有丝毫孩童的怯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她心里忽然一暖,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车子缓缓驶离官邸,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映在车窗上,像流动的星子。 这场晚宴,或许藏着不寻常的意味,但看着身边衣着得体、神色从容的丈夫和儿子,刘春晓忽然觉得,无论前路如何,只要一家人这样并肩站着,就没什么可畏惧的。 车子稳稳停在白宫门前,廊下的灯火映着积雪,泛着温润的光。 顾从卿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伸手扶出刘春晓。 他自然地伸出胳膊,刘春晓轻轻挽住,指尖触到他西服袖口的纽扣,冰凉的金属带着沉稳的质感。 海婴跟在顾从卿另一侧,小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门口的接待人员接过顾从卿递来的邀请函,核对后微微欠身:“顾大使,刘女士,欢迎光临。”声音礼貌而克制。 顾从卿颔首回应,带着妻儿往里走。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宴会厅里的喧嚣与暖意扑面而来。 水晶灯悬在穹顶,映得满室流光,衣香鬓影间,碰杯声与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那位是能源部的部长,上次在加州见过。”顾从卿侧头对刘春晓低语,同时抬手朝不远处一位金发男士颔首致意。 对方立刻举杯回应,笑容得体。 “财政部长一家在那边。”顾从卿又转向另一侧,汤姆正踮着脚朝海婴挥手,他父亲站在旁边,看到他们便走了过来。 “顾大使,您可算来了。”财政部长笑着伸出手,“这位一定是刘女士,常听汤姆提起您做的点心。” 刘春晓松开顾从卿的胳膊,伸手与他轻握:“部长先生过奖了,孩子们喜欢就好。” 海婴这时朝汤姆点了点头,两个孩子相视一笑,没有寻常孩童的咋咋呼呼,倒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顾从卿与财政部长寒暄着近期的经济动态,话语间不疾不徐。 刘春晓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被问及中文教学的趣事,便笑着答上几句,语气平和自然。 不远处,白宫办公厅主任端着酒杯走过来,老远就扬声打招呼:“顾大使,你的推杆技术可别藏着,节后约一场?” “随时奉陪。”顾从卿笑着应道,“不过得先赢了我儿子再说,他最近棋艺见长,连尼古拉斯都甘拜下风。” 海婴闻言,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没有接话,却透着恰到好处的自信。 刘春晓看着丈夫游刃有余地与各方人士周旋,又看了看身旁沉稳站着的儿子,心里那点残存的紧张渐渐散去。 第1052章 圣诞晚宴2 总统夫妇走近时,周遭的谈话声不自觉地轻了些。 总统身形挺拔,笑着朝顾从卿伸出手:“顾大使,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啊。” 顾从卿上前一步有力回握:“总统先生过誉了。” 总统夫人则看向刘春晓,目光温和:“这位一定是顾夫人吧? 早就听人说顾大使身边有位才貌双全的伴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春晓浅浅欠身,笑容得体:“夫人谬赞了,您的优雅气度才是真正值得学习的,每次在新闻里看到您推动的公益项目,都由衷敬佩。” 总统转向海婴,拍拍他的肩膀:“这孩子瞧着就精神,眼神里有股沉稳劲儿,将来定是栋梁之材。” 海婴微微颔首:“谢谢总统先生。” 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没有丝毫怯场。 顾从卿顺势补充:“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多亏总统先生您治理的这片土地给了年轻人从容成长的空间。” 总统朗声笑起来:“顾大使这话说得我爱听。 不过孩子优秀,终究是父母教得好。” 他看向总统夫人,两人相视一笑,“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慢慢聊。” 目送总统夫妇离开,刘春晓才轻轻舒了口气,侧头对顾从卿说:“刚才手心都出汗了。”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你说得很好,比我自然多了。” 海婴在一旁补充:“爸爸刚才夸总统的时候,语气像在念课文。” 死板无味。 顾从卿挑眉看向儿子:“那你刚才被夸的时候,耳朵都红了还装镇定。” 一家三口相视一笑,刚才的拘谨瞬间散了,宴会厅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软。 晚宴厅的水晶灯骤然亮起,鎏金般的光淌过每一张餐桌,乐队奏响舒缓的华尔兹,服务生托着银盘穿梭在宾客间,香气与乐声缠绕着漫开。 总统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话筒里传出温和的声音,无非是圣诞的祝福、对来年的期许,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有人端着酒杯轻声交谈,有人侧耳倾听,神色平和。 讲话结束后,音乐转得轻快,晚宴正式拉开序幕。 顾从卿端着香槟,带着刘春晓走向几位眼熟的政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寒暄声随着杯盏轻碰散开。 刘春晓则时不时侧耳回应,目光流转间,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话题。 海婴拽了拽父亲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爸爸,妈妈,我去找尼古拉斯了。” 他理了理领结,小大人似的挺了挺背,“放心,我会记得正事的。” 顾从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别闯祸。” “知道啦。”海婴转身时,正好撞见尼古拉斯朝他招手,两人一碰面就凑到了一起,叽叽喳喳地往孩子们聚集的角落去了。 那里已经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正围着一架钢琴说笑,海婴很快加入其中,先是自然地接过尼古拉斯递来的果汁,又主动跟旁边金发的小姑娘打了招呼,几句话就聊到了一块儿,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不怯生的从容。 刘春晓望着儿子的背影,轻声道:“这孩子,倒比我们想象中放得开。” 顾从卿揽住她的肩,目光扫过厅内衣香鬓影:“咱儿子,那肯定不会差了。” 说着朝不远处的财政部长举了举杯,“走吧,该去跟老朋友们打个招呼了。” 乐声在空气中流淌,酒杯碰撞的脆响、低低的笑语、孩子们偶尔爆发的欢笑声,在璀璨的灯光下织成一张热闹而有序的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容地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 海婴这孩子,心思本就比同龄孩子沉得稳,加上常年跟棋盘打交道,谋篇布局的思路早已刻进骨子里。 面对眼前这群或拘谨或喧闹的孩子,他没急着凑上去搭话,先是站在一旁静静观察了片刻。 八九张面孔里,两三个跟他一样是随父母来的,眉眼间带着点被长辈叮嘱过的谨慎。 剩下的则多是跟着祖父母来的,年纪稍长些的,已经能端着果汁杯有模有样地聊天,小一点的还怯生生地攥着长辈的衣角。 他先是走到那个总往钢琴后面躲的卷发男孩身边,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乐谱上:“你也学钢琴?” 男孩愣了愣,点点头。 海婴便指着谱子上的符号:“这个颤音记号,我学琴时总弹错,你弹的时候会放慢速度吗?” 一句话就戳中了对方的日常,男孩眼睛亮了亮,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两人热络的聊了一会,海婴就把他介绍给了尼古拉斯,让他们认识认识。 转头看见两个女孩在争执一幅油画的作者,他又缓步走过去,语气平和地说:“这幅《圣诞夜》是卡萨特的作品,她擅长画母子题材,你们看角落里那个举着烛台的小女孩,笔触是不是很像她画的《浴》?” 这话一出,两个女孩都停了争执,惊讶地看着他,连带着旁边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 有个跟着外祖父来的男孩,父亲是参议院的议员,起初总带着点莫名的傲气,见海婴被众人围着,忍不住哼了句:“听过你下国际象棋很厉害? 不过会下棋有什么了不起,我爸爸说,外交场上靠的可不是棋盘上的本事。” 海婴抬眼看他,没动气,只是淡淡道:“棋盘小,世界大,但道理是相通的,落子前得想三步,说话前也得留三分,你说对吗?” 男孩噎了一下,反倒红了脸,过了会儿竟主动递来一块曲奇:“算你说得有道理。” 不远处的顾从卿正与财政部长交谈,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财政部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你家海婴这本事,可比我们家汤姆强多了。 汤姆到现在还只会拉着人说棒球。” 顾从卿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孩子们的世界简单,投缘了自然就玩到一块儿了。” 刘春晓也瞧见了,转头对身边的夫人笑道:“这些孩子凑在一起,倒比我们这些大人自在。” 对方笑着点头:“你家海婴是个小领袖料子,我家女儿刚才还跟我说,那个中国男孩懂得真多。” 此时的海婴,正被孩子们围着,听那个宇航员的孙子讲太空舱里的生活,时不时点头回应两句,偶尔抛出个问题,总能让话题往更有趣的方向走。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梳得整齐的头发上,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他知道,这些孩子身后是一个个盘根错节的家庭,今日的相识或许只是萍水相逢,但埋下的种子,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长出意想不到的枝桠呢? 就像棋盘上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子,关键时刻,往往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海婴端起果汁杯,与身边的孩子们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里,藏着他这个年纪少有的、却又用得极自然的心思。 “海婴,你真的会下国际象棋?”卷发男孩抱着乐谱,眼睛瞪得圆圆的,“我爸爸说那是聪明人的游戏,可我学了半年还是搞不懂兵到底能走几步。” 海婴刚抿了口果汁,闻言放下杯子:“其实不难,兵第一步能走两格,之后只能走一格,吃子要斜着,就像你弹钢琴,音阶得一步步爬,跳音才需要跨着走。”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饼干摆成一排,“你看,这排饼干当兵,你是最前面这个,想走到我这儿,第一次可以直接跨两块,之后就得一块一块挪。” 旁边的莉莉安举着块姜饼人,忽然插话:“你们在说棋吗? 我爸爸上周带我去看了场国际象棋比赛,那个俄罗斯棋手好厉害,最后一步把对方的王困得没地方走!” “那叫将死,”海婴点头,“就像你跳芭蕾时的定格动作,姿势摆出来,就不能再动了。” 他看向那个参议院议员家的男孩,“杰森,你刚才说你爸爸总看外交新闻,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有时候谈判就像下棋?” 杰森正嚼着曲奇,闻言抬了抬下巴:“我爸说,谈判就是互相不让步,跟我和弟弟抢电视遥控器一样。” “有点像,但更复杂,”海婴拿起一块方形饼干当“王”,“比如你想让弟弟看动画片,你得先答应他明天可以多玩十分钟游戏,这就像用兵换象,看起来亏了,其实保住了更重要的东西。” “可我弟弟才不管这些,他只会哭。”杰森撇撇嘴,却不由自主地凑得更近了。 海婴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一群人,忽然觉得这些对话比棋盘上的攻防有趣多了。 他拿起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其实不管是下棋还是聊天,最重要的是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像分饼干,你多给我一点,我下次就把好吃的留给你。” 杰森愣了愣,默默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曲奇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明天……哦不,下次你再教我两招棋?” “一言为定。”海婴笑着把曲奇分了一半回去,“朋友嘛,总得有来有往才有意思。” 第1053章 被欺负的小男孩 孩子们凑在一块儿聊了没多会儿,肚子里的馋虫就被空气中的香气勾了出来。 有人眼尖,瞥见宴会厅角落的长桌上摆着各式点心,立刻喊了声:“快看那边!有草莓塔!” 一群人顿时没了聊棋的兴致,呼啦啦往餐台跑。 海婴走在后面,看着餐台上琳琅满目的吃食,精致的三明治切得方方正正,水果塔上的奶油堆得像小雪山,还有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没像其他孩子那样专挑花哨的,只拿了个盘子,夹了两块蔬菜三明治,又选了块柠檬小蛋糕,蛋糕上的糖霜薄薄一层,看着就不腻。 “海婴,你怎么就拿这点?” 杰森举着满满一盘炸鸡块跑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曲奇,“那个巧克力喷泉才叫棒,草莓蘸着吃,甜到心里!” 海婴找了钢琴旁的沙发坐下,慢悠悠咬了口三明治:“吃太多甜的,待会儿该没胃口吃正餐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桌,“你看,服务生刚端来烤火鸡,闻着挺香的。” 莉莉端着一小碗水果沙拉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我妈妈说,女孩子吃太多奶油会发胖。” 她叉起一颗草莓,“不过这个蛋糕你尝了吗?柠檬味的,酸溜溜的正好。” 海婴把自己盘子里的蛋糕推过去一点:“你尝尝这个,我觉得甜度刚好。” 很快,几个孩子都捧着盘子围了过来,在沙发旁坐成一圈。 穿背带裤的小男孩举着个迷你汉堡,含糊不清地说:“我爷爷说,白宫的点心师以前在法国学过艺,你们看这马卡龙,颜色比彩虹还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甜了,”卷发男孩皱着眉,“还是三明治好吃,里面的鸡蛋沙拉一点不腻。” 海婴笑了笑,又咬了口蛋糕:“你们知道吗? 我妈妈做点心时,总爱在蛋糕里加一点点盐,说这样甜得更清爽。” “真的吗?”莉莉眼睛一亮,“那下次我让我家厨师试试! 我最讨厌吃齁甜的东西了。” 杰森啃着炸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海婴,你吃东西喜欢先吃点咸的还是甜的?” “我都挺喜欢的,不过我更喜欢吃肉。”” 孩子们边吃边聊,话题从点心扯到学校的趣事。 钢琴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弹了段《铃儿响叮当》的旋律。 孩子们跟着哼起来,连最拘谨的那个男孩,也跟着节奏轻轻晃起了腿。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暖光映着一张张沾着奶油的小脸,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细碎的笑语,像一块刚出炉的姜饼,甜得熨帖。 顾从卿与刘春晓穿梭在衣香鬓影间,手里的香槟杯碰了一次又一次。 刚跟美国商务部的官员聊完,转身又遇上了法国大使夫妇,用法语寒暄了几句圣诞习俗,眼角的余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钢琴旁的角落。 看见海婴正被一群孩子围着,手里举着半块蛋糕,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刘春晓悄悄松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日本大使夫人笑言:“孩子们凑在一起,倒比我们这些大人自在多了。” “是啊,”对方笑着点头,“您家孩子看着沉稳,一点不怯生,刚才我女儿还跟我说,想跟那个中国男孩学下国际象棋呢。” 顾从卿刚跟德国大使简单说了下年后的学术交流事宜,闻言接过话头:“小孩子家瞎玩罢了,倒是贵国的青少年比赛,我们一直想派学生参加,回头还得请您多指点。” 正说着,沙特阿拉伯的大使端着酒杯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顾大使,上次您推荐的那部中国电影,我夫人很喜欢,说想认识下导演呢。” “没问题,”顾从卿立刻应下,“我正好有位朋友在文化部,回头帮您牵线。”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不知不觉已站了近一个小时,喉咙干得发紧,便对刘春晓使了个眼色,“我去拿杯果汁,你先跟大使夫人聊聊?” 走到餐台旁,刚倒了杯柠檬水,就被英国大使拉住:“顾,听说你们使馆春节要办庙会? 可得给我留个位置,我家小子吵着要学写毛笔字呢。” “一定给您留最好的位置,”顾从卿喝了口柠檬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缓过些劲来,“到时候让海婴跟您儿子做个伴,他最近正练隶书呢。” 这位英国大使是顾从卿的老相识了,之前他在英国大使馆工作的时候两人就有过接触。 刘春晓那边也没闲着,刚跟巴西大使夫人聊完咖啡豆的品鉴,又被南非大使的女儿拉住,问起中国的旗袍剪裁。 她耐心解释着盘扣的寓意,眼角却瞥见海婴正把自己盘子里的水果分给旁边的小女孩,动作自然又大方,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等顾从卿终于摆脱了包围圈,走到刘春晓身边时,两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比开一整天会还累。”刘春晓低声说,指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这才刚开始呢,”顾从卿帮她理了理微乱的披肩,“不过你看海婴,比咱们俩会应酬。”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海婴正拿着块饼干,跟那个参议院议员家的男孩比划着什么,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走吧,”顾从卿碰了碰她的手肘,“墨西哥大使在那边等咱们呢,说是要跟咱们好好聊聊文化合作。” 两人再次融入人群,酒杯轻碰的脆响里,藏着无数需要掂量的话语,和必须稳住的方寸。 只是偶尔望向角落的那一眼,总能让彼此紧绷的神经,悄悄松快那么一瞬。 表演台的幕布缓缓拉开,乐队奏响《胡桃夹子》的经典旋律,穿着白色纱裙的芭蕾舞演员踮着足尖旋转,裙摆像盛开的铃兰,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孩子们本来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甜点,这会儿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手里的果汁杯都忘了碰。 海婴坐得笔直,视线紧紧跟着舞台上的克拉拉和胡桃夹子士兵。 演员们轻盈的跳跃、整齐的队形,还有那恰到好处的配乐,都让他觉得新鲜又震撼。 他悄悄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旁边的尼古拉斯却没这份耐心,没坐几分钟就开始晃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得咚咚响。 他扯了扯海婴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们转来转去的,还不如去草坪上玩雪仗。” 海婴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舞台:“再等等,你看那个鼠王出场的动作,是不是很有气势?” 他指着台上那个穿着黑色舞衣、动作刚劲的演员,“你不觉得他的每一步都像在布阵吗? 跟下棋时的攻防有点像。” 尼古拉斯撇撇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还是提不起兴趣:“布阵有什么意思,又不能真的赢对方。 走嘛,我知道休息室里有台游戏机,是最新款的赛车游戏。” “别闹,”海婴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大家都在看,这是礼貌。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难得能在现场看《胡桃夹子》,我妈妈之前给我讲过这个故事,现在看着演员演出来,感觉很不一样。” 舞台上,克拉拉正和胡桃夹子跳着双人舞,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像裹了层蜜糖。 周围的孩子们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连最调皮的男孩都看得入了神。 尼古拉斯见海婴态度坚决,又看了看周围专注的人群,只好悻悻地坐直了些,抓起桌上的饼干啃起来。 不过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也被舞台上的魔术表演吸引了,胡桃夹子突然变成了英俊的王子,演员们抛起的彩纸像星星一样落下来。 他“哇”了一声,忍不住推了推海婴:“哎,这个变魔术的环节还挺酷。” 海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好让两人都能看得更清楚些。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孩子们的欢呼声尤其响亮。 海婴跟着鼓掌,掌心都拍得有点麻。 他转头看向尼古拉斯,对方正兴奋地说:“刚才那个王子转圈的时候,差点踩到裙摆,还好他反应快!” “嗯,就像下棋时走错了一步,及时补救了。”海婴笑着回应。 尼古拉斯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还真是什么都能扯到下棋上。 行吧,刚才是我急躁了,这舞确实有点看头。” 海婴没接话,只是望着舞台上谢幕的演员们,无论是下棋还是跳舞,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都是值得认真对待的。 就像此刻,安静地看完一场表演,尊重别人的付出,或许比赢一场游戏更有意义。 表演结束的掌声还没完全落定,海婴放下手里的果汁杯,对尼古拉斯说:“喝了不少饮料,我去趟洗手间,你去吗?” 尼古拉斯正用纸巾擦着嘴角的奶油,闻言点头:“正好,我跟你一起。”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饼干屑,“这边的路我熟,上次跟我爸来参加活动走过,我带你去。” “那就多谢了。”海婴笑了笑,跟着他穿过人群往走廊走。 刚拐到洗手间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尖利的争执声,一个男孩的声音带着怒气:“你把我鞋踩脏了! 这可是我新买的鳄鱼皮鞋,五百美金呢!” 紧接着是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转身没注意……我帮你擦擦吧?” “擦?你知道这鞋要用专用鞋油吗?擦坏了怎么办?”那怒气冲冲的声音更响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海婴和尼古拉斯对视一眼,脚步都顿住了。 尼古拉斯皱了皱眉:“是泰勒,他爸是石油公司的老板,平时就拽得很。” 海婴没说话,轻轻推开门往里看。 只见一个穿着锃亮黑皮鞋的男孩正指着另一个男孩的鼻子,被指责的男孩低着头,裤脚沾了点水,鞋面上确实有块明显的污渍,手里还攥着块皱巴巴的纸巾,脸涨得通红。 “喂,泰勒,”尼古拉斯率先走了进去,“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吵吗?” 泰勒转头看见他们,梗着脖子道:“不关你的事! 他踩脏了我的鞋,就得赔!” 被欺负的男孩小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赔给你的……” 海婴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只沾了污渍的皮鞋上,语气平静地说:“这鞋是鳄鱼皮的? 我记得鳄鱼皮制品在很多国家是受保护的,私下买卖是违法的吧?” 泰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梗着脖子道:“我这是合法渠道买的!你懂什么!” “哦?那有证书吗?”海婴追问,“如果没有,被海关查到可是要没收的,说不定还得罚款,比你这鞋贵多了。” 泰勒的脸瞬间有点发白,眼神也闪烁起来。 尼古拉斯在一旁帮腔:“就是,我爸说过,现在查得可严了,上周还有人因为带了块鳄鱼皮表带被扣留了呢。” 其实尼古拉斯根本不懂,就是顺着海婴的话胡说八道。 海婴没再看泰勒,转而对那个怯生生的男孩说:“你刚才是不是在走廊上摔了一跤? 我好像看见你滑了一下,应该是没站稳才踩到他的吧?” 那男孩愣了愣,赶紧点头:“是……是的,地上有点滑……” 海婴看向泰勒,“估计是水渍没擦干,工作人员的疏忽。 要不咱们去找负责人说说? 让他们赔偿你的鞋,顺便把地擦一遍,省得再有人滑倒。” 泰勒张了张嘴,看着海婴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尼古拉斯,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踢了踢脚下的地毯,嘟囔道:“算了算了,一点小事,跟你们计较什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尼古拉斯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招够厉害的,三两句就把他唬住了。” 海婴没笑,只是递给那个男孩一包干净的湿巾:“擦擦鞋吧,别让你爸爸担心。” 男孩接过湿巾,眼眶有点红:“谢谢你……我叫马科斯。” “海婴。”他点点头,“下次走路小心点,走廊人多。” 走出洗手间,尼古拉斯撞了撞他的胳膊:“行啊你,懂得挺多,连鳄鱼皮制品的规矩都知道。” “我爸书架上有本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书,随便翻了翻。”海婴淡淡道,“其实他那鞋一看就是仿的,真鳄鱼皮没那么亮。” 尼古拉斯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你可以啊,不光会下棋,还会看鞋!” 第1054章 马科斯 泰勒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拐角,马科斯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海婴和尼古拉斯身后,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条怯生生的小尾巴。 回到宴会厅,孩子们依旧围着钢琴说笑,他也没敢凑过去,就远远站在海婴身后,眼神里带着点无措。 海婴转过身,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轻声问:“你是跟谁来的?” 马科斯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跟爸爸来的。” 他顿了顿,手指抠着裤缝,“我爸爸是国土安全部的副部长。” 话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怕说错什么。 尼古拉斯在一旁插了句:“国土安全部?那你们是不是天天跟特工打交道?” 马科斯摇摇头,又点点头,显得有些紧张:“我……我不太清楚,爸爸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 他偷偷看了海婴一眼,见对方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才又补充道,“他说今晚有重要的事,让我乖乖待着,别乱跑。” 海婴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坐会儿吧,站着累。” 马科斯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沙发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自己沾了点污渍的鞋,再没说话。 尼古拉斯觉得有些无趣,拉着海婴想去拿新上的热可可,海婴却轻轻挣开了:“等会儿,你看他好像没吃东西。” 他转身走向餐台,端了一小盘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过来,放在马科斯面前,“吃点东西吧,热牛奶暖暖手。” 马科斯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小声说了句“谢谢”,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啃着,动作拘谨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海婴没再追问什么,只是和尼古拉斯聊起刚才的芭蕾舞表演,偶尔提到某个细节时,会特意提高一点声音,像是在说给马科斯听。 渐渐地,马科斯的肩膀不那么紧绷了,眼神也悄悄跟着他们的话题动起来,嘴角甚至偶尔会抿出一点浅浅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马科斯忽然放下牛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锡纸包着的糖果,递到海婴面前,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这个……给你。是我妈妈做的,柠檬味的,不甜。” 海婴接过来,剥开锡纸,里面是颗小小的硬糖,透着淡淡的柠檬香。 他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很好吃,谢谢你。” 马科斯的脸一下子亮了,眼睛里像是落了点星光,小声说:“你要是喜欢,我……我明天让爸爸带给你一些。” “不用啦,”海婴笑了笑,“心意收到了。” 尼古拉斯在一旁嚷嚷:“怎么没有我的份?” 马科斯赶紧又摸出一颗,递过去,脸又红了:“这个是橘子味的,也……也不甜。” 尼古拉斯接过来塞进嘴里,含糊道:“还行,确实还挺好吃,果子味道很浓郁。” 马科斯看着他们,嘴角终于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虽然还是没怎么说话,但眼里的无措淡了许多,像株被阳光照到的小草,悄悄舒展开了一点叶片。 海婴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有时候不用太多话,一点不经意的关照,就像棋盘上那句“将军”前的铺垫,看似不起眼,却能慢慢暖透人心。 马科斯被问得脸一下子涨红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我不太会说话,怕说错了惹别人不高兴。” 声音糯糯的,带着点委屈。 海婴轻轻碰了碰尼古拉斯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然后转向马科斯,语气温和地说:“没关系的,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不用逼着自己跟别人一样。 像我弟弟,也不爱说话,但他画画特别好,大家看了他的画,自然就愿意跟他交朋友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一块造型可爱的小饼干递给马科斯:“你看,你刚才分享的糖果就很受欢迎,这也是一种交朋友的方式呀。 不用急,慢慢找到自己舒服的方式就好。” 马科斯接过饼干,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声说了句“谢谢”,眼眶有点红。 尼古拉斯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不是说你不好啊,就是……就是觉得你其实挺可爱的,多笑笑多说说,大家肯定会喜欢你的。” 马科斯抬起头,看着他们,慢慢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像雨后初晴时悄悄探出头的嫩芽。 尼古拉斯闻言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你要是没什么朋友,以后可以找我和海英玩啊,我们俩平时在学校也爱到处晃悠。”他拍了拍海婴的胳膊,又问,“对了,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马科斯小声报出学校的名字,声音依旧怯生生的。 “什么?”尼古拉斯和海英异口同声地惊呼,对视一眼后又齐刷刷看向马科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们也是这个学校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海婴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你是几年级?” “八年级。”马科斯的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这下轮到尼古拉斯和海婴彻底愣住了,两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尼古拉斯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我们也是八年级啊!这都快一个学期了,怎么可能从没见过你?” 海婴也皱起眉,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年级里所有同学的面孔,却完全没有马科斯的印象:“你是不是转来没多久?” 马科斯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我之前一直在奥兰多跟奶奶住,上个月才跟着爸爸搬来华盛顿,学校也就去了三四次,很多课还没跟上……” “原来是这样!”尼古拉斯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怪不得呢!我们班最近确实说要转来个新同学,没想到就是你啊!” 他咧开嘴笑起来,拍了拍马科斯的肩膀,“那太巧了!下周开学,我们带你熟悉学校,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海婴也笑着点头:“是啊,我们班在三楼最东边,离你们班不远,下课就能去找你。” 马科斯看着眼前热情的两人,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眼里的怯懦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被阳光晒化的糖霜,悄悄露出了甜意。 第1055章 圣诞晚宴结束 尼古拉斯正拍着马科斯的肩膀说得热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咱们学校跟别的美国学校不一样,不用下课抱着书到处换教室。” 他指了指海婴,“我们俩在同一个班,教室就在三楼最东头,一进门就能看见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那是海婴上次手工课做的,上面还插着各国的小旗子呢。” 海婴接过话头,对马科斯解释:“我们是固定的班级,固定的教室,班里人不多,算上我们俩,现在一共才8个学生。” 他顿了顿,想起马科斯刚转来,又多说了几句,“不过负责带我们的老师不少,除了主讲数学和科学的汉森先生,还有教语言的佩特拉女士,她会说五国语言呢。” “可不是嘛,”尼古拉斯凑过来,掰着手指头数,“还有负责户外活动的格林教练,每周三带我们去郊外观察鸟类,教艺术的苏菲老师更厉害,能把一块普通的石头雕成小动物。” 他拍了拍马科斯的胳膊,“所以你不用怕找不到教室,也不用记哪个老师在哪个楼层,反正进了班,该来的老师都会过来,比那些跑断腿换教室的学校舒服多了。” 马科斯听得眼睛微微睁大,小声问:“那……课间可以在教室里待着吗?” “当然可以,”海婴点头,“不过大家更喜欢去教室外面的小露台,那里摆着几张长椅,我们常坐在那儿晒太阳、聊会儿天。 有时候汉森先生还会跟我们一起下跳棋,输了的人要去给大家拿点心。” 尼古拉斯笑着补充:“下周你去了就知道,咱们班那露台视野最好,能看见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春天的时候全是樱花,特别好看。” 马科斯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些,眼里的迷茫淡了许多,轻声说:“听起来……挺好的。” 他之前在奥兰多的学校,每天换四次教室,课本装得书包沉甸甸的,总担心走错楼层,此刻听着他们说“固定的教室”“露台的长椅”,心里忽然生出点踏实的期待。 海婴看着他神色松动,便说:“等开学,我们在教学楼门口等你,带你去教室。 你记得回家跟你爸爸说,让他联系学校给你调整班级。” 尼古拉斯立刻接话:“对,我们七点半就到,给你占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好,看黑板清楚。” 马科斯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热情的同学,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里感觉到了暖意,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好,谢谢你们。” 舞台上的乐队不知何时换了首轻快的曲子,孩子们的笑声顺着旋律飘过来,马科斯坐在沙发上,看着海婴和尼古拉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学校的趣事,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清晰起来,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悄悄漾开了涟漪。 他觉得转学来华盛顿,或许并不是件太难的事。 海婴看着白宫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灯,圣诞花环缠绕的廊柱下,松针清香与烤火鸡的油脂香交织弥漫。 他刚从餐台取了些点心,转身就看见尼古拉斯正拉着马科斯往这边走,马科斯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指尖被烫得微微蜷缩,小口抿着的样子带着点拘谨。 “尝尝这个杏仁塔,”海婴递过一块精致的点心,托盘里的杏仁碎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白宫甜点师的手艺,烤得特别香。” 尼古拉斯已经端了两杯热可可过来,塞给海婴一杯:“刚煮好的,上面的还是软的。” 马科斯捧着杯子,指尖微微发烫,小口抿了一口,甜香混着肉桂的暖意滑入喉咙,他眼睛亮了亮,小声说了句“好喝”。 三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南草坪的雪落得正密,圣诞树上的彩灯在雪幕中明明灭灭。 海婴注意到,马科斯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在人群友善的注视里,脸颊泛着被暖气熏红的颜色,偶尔点头回应,嘴唇抿成浅浅的弧线。 不一会儿,人群散开些,马科斯忽然攥着杯子蹭到海婴和尼古拉斯身边,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睫毛,他小声问:“圣诞假期……你们要去滑雪吗? 我听司机说,弗吉尼亚的滑雪场开了新赛道。”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窗外的雪,又低下头,“我还没滑过,但我可以学,很快的。” 海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啊,正好我刚买的滑雪板还没拆封呢。” 顾从卿之前说带他去滑雪,所以买了一个。 尼古拉斯立刻接话:“算我一个! 我爸说要送我一套新装备当圣诞礼物,正好去试试。 马科斯,我教你,保证一小时就让你学会刹车。” 马科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用力点头的样子像只被喂饱的小兽,他小声说:“那我回去就让管家订酒店……” 晚宴的钟声敲过九点,水晶灯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服务生开始撤下空盘,宴会厅里响起司仪温和的提示声:“各位来宾,接下来是合影环节,请各位移步至中央花厅。” 官员们陆续聚拢到缀满圣诞红的拱门下,顾从卿整理了一下领带,与身旁的几位大使低声交谈着,刘春晓站在他身侧,淡蓝色的礼服裙摆拂过地毯,与周围的深色正装形成柔和的对比。 摄影师举着相机调试角度,闪光灯亮起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得体的微笑,定格成一张庄重的合影。 大合影结束后,场地便自由了许多。 有人拉着总统夫妇单独合影,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让摄影师记录下此刻的会面。 顾从卿牵着刘春晓的手,笑着对海婴说:“来,咱们一家人拍张照。” 海婴站在父母中间,小西服的领口挺括,与顾从卿的深色正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春晓轻轻揽住他的肩,闪光灯亮起时,海婴忽然朝镜头眨了眨眼,惹得顾从卿和刘春晓都笑出了声,原本略显正式的画面顿时添了几分温情。 拍完全家福,海婴转身就往孩子们的方向跑,很快拉着尼古拉斯和马科斯过来了。“我们也要拍!” 他朝摄影师挥挥手。 尼古拉斯站在海边左边,大大咧咧地搭着他的肩。 马科斯站在右边,起初还有些拘谨,海婴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慢慢放松下来,嘴角抿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三个男孩穿着相似的小西服,站在圣诞花环下,身后是璀璨的灯火,闪光灯亮起时,尼古拉斯做了个鬼脸,马科斯的耳朵红扑扑的,海婴则笑得坦荡。 之后他们又拍了好多张:有时是三人挤在一起看镜头,有时是海婴和尼古拉斯假装下棋,马科斯在旁边偷偷笑。 还有一张,是尼古拉斯举着块姜饼人,海婴和马科斯伸手去抢,摄影师抓拍下了这瞬间的热闹。 马科斯的父亲找过来时,正好看到儿子和新朋友笑作一团,他愣了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主动对顾从卿说:“顾大使,孩子们能玩到一起,真是太好了。” 顾从卿看着不远处举着照片互相炫耀的三个男孩,笑着点头:“是啊,孩子们的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更简单,也更温暖。” 晚宴的尾声,总带着点不舍。 孩子们凑在一块儿拍照时,几家大人也自然地聚到了一起。 顾从卿与尼古拉斯的父亲,那位财政部长正聊着明年的经济论坛,刘春晓则和马科斯的父亲说着孩子转学适应的事,偶尔传来几句温和的笑谈,与不远处孩子们的喧闹相映成趣。 照片拍完,海婴先跑回父母身边,仰着头对顾从清说:“爸爸,你的名片给我一张。” 顾从卿挑眉:“要这个做什么?” “给新朋友,”海婴理了理领结,语气认真,“以后想找他们玩,总得有个联系方式。” 顾从卿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两张名片,递给他时特意叮嘱:“记得告诉他们,有事先联系家里的电话。” “知道啦。”海婴接过名片,转身就往马科斯那边跑。 马科斯正被父亲牵着,看见海婴过来,眼睛一亮。 海婴把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家的电话和地址,假期想找我玩,让你爸爸打这个电话就行。” 马科斯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着什么宝贝,叠好塞进了口袋,又抬头对父亲说:“爸爸,我们也要给海婴一张名片。” 他父亲笑着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递过去,海婴接过来认真折好,放进自己的小口袋。 另一张名片,海婴给了那个参议院议员家的男孩杰森。 “这是我家的联系方式,”海婴把名片递给他,“你不是说想学下棋吗?有空可以来我家。” 杰森愣了一下,接过名片塞进裤兜,难得没摆架子:“行,过两天我打给你。” 尼古拉斯在一旁看着,嚷嚷道:“不用给我,我家电话你背都背得下来!” 海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知道,咱们俩还需要这个?” 顾从卿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把名片郑重地交给新朋友,又与尼古拉斯熟稔地说笑,眼里漾起温和的笑意。 刘春晓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道:“这孩子,倒比你小时候会打交道。” “随你,心思细。”顾从卿转头看向那几个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孩子,他们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小脸上满是认真,“孩子们的交情,有时候比我们这些大人的寒暄更实在。” 此时宴会厅的音乐渐渐放缓,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 第1056章 使馆内部晚宴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大使馆邸的庭院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车窗外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静谧得只听见轮胎碾过积雪的轻响。 刚进门,刘春晓就催着海婴:“儿子,快上楼洗澡刷牙,都快十一点了,再不睡明天该起不来了。” 海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还是听话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他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春晓转身拉住顾从卿的手,往厨房的方向走:“走,我让张师傅留了点吃的。” 她推开门,一股温热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灶上的砂锅还在轻轻冒着热气,里面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旁边的盘子里摆着几样清口的小菜,酱瓜、腐乳,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出发前跟张师傅交代过,知道今晚肯定要喝酒,备点好消化的温着。”刘春晓盛了两碗粥,推给顾从卿一碗,“你胃不好,喝点热粥暖暖,不然夜里该不舒服了。” 顾从卿接过碗,指尖触到瓷碗的暖意,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他确实喝了不少香槟,此刻胃里有些发空,一口粥下肚,熨帖得舒服。 “还是你想得周到。” “不然呢?指望你自己记着?”刘春晓嗔了他一眼,夹了块酱瓜放进他碗里,“今天见了不少人,有几个眼神不对,回头你心里得有数。” “嗯,记下了。”顾从卿舀着粥,声音沉了沉,“法国那边的合作意向还算明确,就是能源部那个新上任的,话里藏着不少试探。” “慢慢来,急不得。”刘春晓给他剥了个茶叶蛋,“总得一步一步看。” 两人没再多说工作上的事,只是安静地喝着粥。 厨房的灯光暖黄,映着窗外的雪影,偶尔传来远处的风声,衬得这片刻的安宁格外珍贵。 顾从卿放下空碗,看着刘春晓小口喝粥的样子,忽然说:“今天海婴跟那几个孩子处得不错,也算是初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了。” “随根呗。”刘春晓笑了,“不过他那股子机灵劲儿,倒像你。” 收拾完碗筷,两人并肩往楼上走。 经过海婴的房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刘春晓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孩子已经睡熟了。 她放轻脚步退出来,对顾从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回到卧室,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刘春晓卸了妆,换上柔软的睡衣,靠在床头翻着书。 顾从卿洗漱完出来,挨着她坐下,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依偎的影子。 “累了吧?”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还好。”刘春晓合上书,早点睡吧,你明早的会别忘了。” “记着呢。”顾从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天不早了。” 床头灯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落雪声。 这个圣诞晚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剧目,有觥筹交错的热闹,有不动声色的较量,也有孩子们悄悄种下的友谊。 而此刻,褪去所有角色,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在温暖的被窝里,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使馆会议室的红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点整,顾从推门而入时,几位参赞已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摊开的文件。 他脱下大衣递给秘书,径直走向主位:“先开个短会,把假期排班定一下。” 桌上的日历圈着圣诞和新年的日期,顾从卿指尖点过那几页:“圣诞假期留两组人轮值,新年期间加密排班,尤其是礼宾和安保部门,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语速平稳,目光扫过众人,“有特殊情况需要调班的,会后直接找办公室登记。” 简短的部署很快敲定,没人多余的寒暄。 散会后,顾从卿回到办公室,刚翻开待处理的文件,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国内发来的关于文化交流展的细则,需要他过目签字。 紧接着,欧洲处又送来几份合作协议的草案,得赶在节前反馈回去。 一上午,电话铃声、打印机的嗡鸣和偶尔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时钟的指针不知不觉滑过正午。 直到下午四点,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顾从卿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披上大衣。 车驶入使馆邸时,远远就看见厨房的烟囱冒着袅袅白烟,门口的佣人正往廊下挂红灯笼,红绸与院里的圣诞装饰相映,倒有几分中西合璧的暖意。 他推门进屋,正撞见刘春晓指挥着佣人往餐厅搬桌椅。 她换了身素色的棉旗袍,袖口沾了点面粉,见他回来,笑着迎上来:“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桌布颜色搭不搭。” 餐厅里,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央摆着刚插好的银柳和冬青,旁边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节日福利。 “晚上就请使馆的同事们来热闹热闹,都是自己人,不用太拘谨。”刘春晓拿起一串彩灯,往椅背上缠,“张师傅正在炖羊肉汤,说天冷,喝这个暖和。” 顾从卿走到桌边,摸了摸桌布的质地:“挺好,素雅。”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两个小时,来得及吗?” “放心吧,”刘春晓拍了拍手上的灰,“凉菜都拌好了,热菜让厨房分批上。 你去换身衣服歇会儿,等会儿他们来了,还得你说几句开场白呢。” 顾从卿刚转身上楼,就听见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是海婴和他的朋友们,正缠着厨师问有没有留糖糕。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窗外的夕阳正落在冬青果上,红得透亮,屋里的暖光混着饭菜的香气漫开来,比昨日白宫的盛宴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 这场只属于使馆内部的晚宴,没有西装革履的拘谨,没有暗藏机锋的寒暄,有的只是共事多年的熟稔,和节日里最朴素的欢喜。 暮色刚漫过使馆邸的院墙,门口就热闹起来。 除了穿着便装的使馆官员们,还有几位熟面孔。 常来交流的汉学家夫妇,总帮着协调文化活动的当地侨领,以及几位与顾从卿私交甚笃的友好人士。 大家笑着拱手或拥抱,手里拎着的伴手礼有自制的果酱,也有刚出炉的饼干,混着院里的饭菜香,透着股不拘束的热络。 餐厅里早已香气四溢。长桌被巧妙地分成了两部分:东边一溜摆着青瓷碗碟,红烧排骨的油光裹着酱色,清蒸鱼卧在葱丝里,旁边是冒着热气的饺子和小米粥,连咸菜坛子都摆了上来,全是地道的家乡味。 西边则铺着银质餐具,烤得焦黄的牛排旁摆着芦笋,奶油蘑菇汤在白瓷碗里泛着泡,还有切好的水果塔和香槟,照顾着不习惯中餐的朋友。 “顾太太有心了。”侨领王老先生端着碗饺子,眼里笑出了褶子,“这韭菜鸡蛋馅,跟我老伴儿做的一个味儿,一口下去,想家了。” 刘春晓正给汉学家太太递刀叉,闻言笑着说:“知道您爱吃这口,特意让张师傅多包了两屉。” 她转头看向那位金发的太太,“苏珊娜,尝尝这个罗宋汤?张师傅改良了配方,加了点番茄沙司,更合你们口味。” 苏珊娜叉起一块牛排,连连点头:“太美味了!上周在白宫吃的晚宴都没这个香,这里的气氛像家一样。” 顾从卿端着杯白酒,正和几位馆员聊着天。 年轻的翻译小李捧着碗羊肉汤,边喝边说:“顾大使,还是家里的饭舒坦,在外面吃再多西餐,也不如这口热汤暖心。” “就是让大家放松放松。”顾从卿笑着碰了碰他的碗,“一年到头忙里忙外,今晚别拘谨,多吃点。” 海婴也没闲着,正给苏珊娜的小女儿教用筷子夹饺子。 小姑娘学得认真,筷子却总不听使唤,饺子滑到盘子里,惹得两人直笑。 马科斯和尼古拉斯也被家长带来了,三个孩子凑在角落。 王老先生看着这场景,感慨道:“说起来,这使馆就像咱们在国外的一个家,有家乡的味道,有自家人的热乎气,比什么都强。” 顾从卿望着满室的笑语,心里也暖融融的。 中餐的咸香与西餐的甜腻在空气里交织,不同的语言和笑声撞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所谓的“家”,从来不止是一饭一菜的滋味,更是这份不分彼此的熟稔,和在异乡相互扶持的暖意。 窗外的彩灯亮了,映着雪后的夜空格外清亮。 屋里的碰杯声、谈笑声混着孩子们的喧闹,像一首没谱的歌,唱着属于这个小集体的节日欢腾。 第1057章 甜蜜的二人时光 1991年的第一天,晨光刚爬上使馆邸的窗棂,顾从卿的车就已驶出大门。 1月1日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上午是驻美使团的新年团拜会,各国大使齐聚一堂,碰杯间交换着新一年的合作意向。 中午来不及回邸,就在国务院的小型宴会上匆匆垫了几口,与几位关键官员敲定了春季学术交流的细节。 傍晚又转场至华人商会的新年晚宴,听侨领们细数过去一年的打拼,也为他们送上来自祖国的问候。 三场宴会,换了三套礼服,碰了无数次杯,说的话能装满几页记事本。 直到夜色深沉,顾从卿才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回到家,玄关处的皮鞋还没换稳,就听见刘春晓在客厅里低低地叹着气。 她歪在沙发上,头发松松地挽着,平日里总是妥帖的旗袍边角也皱了些。 见他回来,她撑着扶手想站起来,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回来了? 厨房温着醒酒汤。”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沙哑。 这几日,刘春晓几乎陪他跑遍了大半场合。 驻美使馆的内部联欢她要盯着手下备餐,华人社团的团拜会她得作为家属应酬寒暄,偶尔还有夫人团的茶会,要笑着听她们聊时装、谈慈善,再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对华人有利的方向。 虽说没像顾从卿那样连轴转,却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眼下的乌青遮不住,眼神都有些发直。 “后面几场你别去了,”顾从卿接过她递来的醒酒汤,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让秘书跟着就行。” 刘春晓摇摇头,端起桌上的浓茶抿了一口:“年初这几场重要,少了女主人像回事吗?再撑撑就过去了。” “大后天下午没安排,”他握住刘春晓的手,轻轻揉着她僵硬的肩,“那天我们俩好好休息休息。。” 刘春晓的肩膀松了些,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好啊,再让张师傅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接下来的几日,宴会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有时是在宴会厅听交响乐,有时是在私人宅邸参加鸡尾酒会,杯盏交错间,新年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人却已累得像上了弦的钟,只凭着一股劲往前走。 直到1月3号最后一场晚会结束,两人并肩走在回邸的路上,晚风带着雪后的清冽,吹得人清醒了些。 刘春晓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使馆邸窗口透出的暖光,轻声说:“总算能喘口气了。” 顾从卿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释然。 他知道,这阵子的忙碌不只是应酬,更是在为新一年的工作铺路,那些碰过的杯、说过的话,都将化作日后的底气。 只是此刻,他更想快点回家,换上舒服的棉鞋,喝一碗热粥,听儿子讲讲学校的趣事,比起宴会厅的璀璨灯火,家里那盏等你归来的灯,才是最暖的慰藉。 回到家,刘春晓先把顾从卿往客房的方向推:“你去那边洗漱,我用主卧的浴室。” 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疲惫,却也藏着几分娇嗔。 顾从卿知道她这几日累狠了,笑着应了声“好”,转身时顺手帮她带了主卧的门。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 刘春晓拧开热水阀,看着透明的水流注满椭圆形的浴缸,氤氲的热气渐渐漫上来,模糊了镜子里自己倦容。 她往水里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馥郁的香气混着水汽散开,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紧绷的神经。 脱了旗袍,将自己慢慢浸入热水中时,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水温刚刚好,漫过肩膀,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仿佛能把连日来积压在骨头缝里的乏累都一点点泡出来。 脖颈后的酸痛、脚踝的酸胀,都在热水的包裹下渐渐舒缓,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她伸手够过放在浴缸边缘的玻璃杯,里面是温好的蜂蜜水。 喝了一小口,甜润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跟着熨帖起来。 眼睛半眯着,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灯晕,耳边只有水流偶尔晃动的轻响,再没有宴会上的喧嚣、客套的寒暄,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想起白天在宴会上,为了跟上各国夫人的话题,她强撑着精神聊了半天的歌剧和画展。 想起昨夜顾从卿回来时,两人在玄关借着月光说的那几句贴心话。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里缓缓流淌,没有了往日的紧张,只剩下淡淡的温情。 泡了约莫一刻钟,指尖都有些发皱了,她才慢慢坐起身。 热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浴缸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裹上厚厚的浴巾走出浴室时,全身的毛孔都透着舒展的暖意,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卧室里,顾从卿已经洗漱完,正坐在床边翻着报纸。 见她出来,他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里带着笑意:“看你这气色,就知道泡得舒服。” 刘春晓挨着他坐下,头发上的水珠沾湿了肩头的浴巾,她却懒得动:“还是家里好,浴缸都比外面的舒服。” “那是自然。”顾从卿拿起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吹干了好睡觉。” 暖风拂过发间,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刘春晓靠在他膝头,听着吹风机的嗡鸣,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连日来的疲惫,好像真的被那一缸热水和此刻的安宁彻底带走了,只剩下满心的踏实。 最治愈的,从不是宴会上的华服与香槟,而是家里这一缸温热的水、一杯清甜的蜜水,和身边人递过来的那一份无需言说的懂得。 第二天清晨,顾从卿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透过纱帘织成一片暖金。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刘春晓还睡得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想来是昨夜彻底放松后,终于补足了觉。 他放轻动作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庭院里的积雪还没化尽,几只麻雀落在冬青树上啄食红果,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喧嚣。 这是他难得的休息日。 前几日排得密不透风的日程表终于空了一页,他索性关了手机,转身回到床边,轻轻挨着刘春晓躺下。 她似乎被动静扰了,哼唧一声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困倦的猫。 顾从卿失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薰衣草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松弛。 “醒了?”刘春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再躺会儿,”顾从卿揽住她的肩,“今天哪儿也不去。” 两人就这么挨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从厨房张师傅新腌的酱菜,聊到海婴昨天临睡前念叨的滑雪板。 从院子里那棵圣诞树该什么时候撤,说到开春要不要种几株牡丹。 没有公文,没有应酬,只是寻常夫妻的絮语,却比任何宴会都来得熨帖。 快到中午时,刘春晓起身去厨房张罗午饭,没让厨师做他们的那份,他们想自己做,顾从卿跟在后面打下手。 她系着围裙切菜,他就坐在旁边剥蒜,偶尔递过一块刚切好的苹果。 抽油烟机嗡嗡转着,锅里的番茄牛腩咕嘟冒泡,香气漫了满室,把冬日的慵懒都熬得稠稠的。 正吃饭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是海婴从滑雪场打来的。 “爸爸!妈妈!我学会刹车了!尼古拉斯摔了三跤,马科斯比我还厉害,居然敢上中级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风声和笑声,亮得像撒了把糖。 刘春晓笑着应着:“慢点玩,别摔着,晚上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顾从卿,眼里满是笑意,“这三个孩子,倒玩得疯。” 顾从卿夹了块牛腩放进她碗里:“让他们去闹,咱们难得清静。” 窗外的雪光映着屋里的暖光,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装下这片刻的安宁。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日子难得。 过了这一天,日程表又会被填满,宴会、谈判、会议将重新占据生活。 午饭的最后一口热汤下肚,两人默契地没提收拾碗筷的事,等下佣人会收拾的。 顾从卿牵着刘春晓的手往卧室走,廊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轻轻晃在地毯上。 卧室里暖意融融,床对面的电视机已经打开,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老派的爱情电影。 顾从卿从果盘里挑了颗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掰给刘春晓吃,酸甜的汁水沾在指尖,她就凑过来轻轻舔掉,惹得他低笑出声。 刘春晓往被窝里缩了缩,干脆侧过身趴在顾从卿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 电影里的台词软软糯糯飘过来,她忽然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像只撒娇的小猫。 “从卿,”她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衣襟,声音里带着点感叹,“咱们真该多些这样的日子。” 顾从卿低头,看见她眼里映着电视的光,像落了星星。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是该多些。 以前总觉得忙完这阵就好了,结果一阵接一阵,倒把最该珍惜的日子给错过了。” 刘春晓咬着葡萄,含糊道:“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咱俩背着土豆去电影院看电影……” “哈哈哈!”顾从卿笑着指了指屏幕,“他总是缠着咱们,整的咱俩过个二人世界都费劲。” “可那时候更开心。”她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些,“现在日子好了,却总被一堆事缠着,连好好说句话的功夫都少。” 电影放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两人脸上。 顾从卿抬手关掉声音,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后没必要的应酬我尽量推一推,咱们找个周末,就待在这儿,什么也不做,就像今天这样。” 刘春晓眼睛亮了亮,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话算数?” “算数。”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等海婴开学了,我带你去郊外的湖边住两天,那里有座小木屋,能看见日出。” 她笑着点头,把脸埋回他怀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被单上织成一片银白。 电视屏幕还亮着,演着别人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就藏在这被窝的暖意里,藏在偶尔的亲吻和低语里,朴素又踏实。 第1058章 海婴去滑雪 海婴不在家,是去赴早在白宫晚宴那天就定下的滑雪的约了。 当时马科斯红着脸发出邀请,问他和尼古拉斯想不想去弗吉尼亚的滑雪场,两个男孩当场就应下了。 这几日宴会连轴转,海婴还总惦记着这事,临出发前一晚,特意把滑雪服和手套摆在床头地上,生怕忘了带。 到了出发这天,马科斯的管家早已按约定时间候在使馆门口。 黑色的商务车里暖意融融,海婴一上车,就看见尼古拉斯正和马科斯凑在一块儿看滑雪场的地图,三人叽叽喳喳讨论着要先挑战初级道还是试试雪圈,车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从华盛顿到弗吉尼亚的滑雪场不算远,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 管家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叮嘱几句“系好安全带”“热可可在保温壶里”,后排的三个孩子却早被窗外掠过的雪景勾走了神。 路边的树林裹着白霜,远处的山坡像铺了层厚厚的奶油,看得人心里发痒。 除了管家,车里还跟着两位安保人员,他们话不多,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车子驶进滑雪场度假村时,暮色已经漫过松树林,橘黄色的路灯沿着车道一路延伸,像一串落地的星星。 酒店大堂里燃着壁炉,松木的香气混着热可可的甜暖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海婴摘下围巾,发梢还沾着雪粒,一进他们的房间就扑到窗边。 外面的雪还在下,路灯下的雪花像揉碎的盐粒,纷纷扬扬落在滑雪道上,明天这里就是他们的乐园。 尼古拉斯已经把书包里的漫画书掏了出来,往地毯上一坐:“快来,我带了新出的漫画书。” 马科斯打开行李箱,把带来的零食往桌上一倒:巧克力、薯片、曲奇饼,还有几盒妈妈准备的坚果。 “我妈说滑雪耗体力,让多吃点。”他拿起一块杏仁饼干递过去,“尝尝这个,是手工做的,没放添加剂。” 房间是个套间,三张单人床并排靠在墙边,中间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有一台大电视,电视旁边有游戏机和手柄。 海婴脱了外套就凑过去,和尼古拉斯挤在地毯上按游戏机手柄,马科斯则负责调出游戏,时不时插句嘴:“左边!左边有障碍物!” “都怪你说话,我撞墙了!”海婴拍了下尼古拉斯的胳膊,两人笑作一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大概是其他游客在楼下的酒吧聊天。 房间里却闹哄哄的,游戏里的引擎声、薯片的咔嚓声、三人抢遥控器的争执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哎,你们说,明天初级道会不会太简单?”尼古拉斯啃着巧克力问,眼睛还盯着屏幕。 马科斯摇头:“我爸说,初学者摔多了会怕,先在初级道找感觉。” 他想起去年自己在中级道连滚带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去年逞能,结果把滑雪板都摔掉了。” 海婴放下游戏机,拿起桌上的滑雪场地图:“你们看,初级道旁边有个雪圈区,听说可以坐在轮胎里往下滑,不用学就能玩。” “真的?”尼古拉斯凑过来看,“那明天先去玩雪圈!。” 玩到深夜,窗外的雪小了些,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白霜。 他们裹着被子挤在一张床上看动画片,海婴中间,尼古拉斯左边,马科斯右边,谁也没提想家。 马科斯忽然说:“我从来没和同学住一个房间,原来这么有意思。” “我们家房间够大,但我弟弟还太小了,我不能跟他一起睡。”海婴打了个哈欠。 尼古拉斯往被子里缩了缩:“我爸总让我学这学那,难得能痛快玩。”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还在放着无声的画面,三个男孩已经歪着头睡熟了,嘴角还带着笑。 地上散落着零食袋和游戏机,桌上的热可可早已凉透,但房间里的暖气很足,把友谊的温度,悄悄藏进了这个飘雪的冬夜。 第二天一早,海婴是被窗外的嬉笑声吵醒的。 他推了推身边的两人:“快起!有人开始滑雪了!” 拉开窗帘,阳光正好,雪后的天空蓝得像块玻璃,滑雪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尼古拉斯揉着眼睛凑过来,突然大喊:“快看!那是不是雪圈区?好多人在排队!” 马科斯也醒了,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清醒。 早餐的热牛奶还带着余温,三个男孩就跟着管家往雪场走。 脚下的雪地被踩得咯吱响,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雪地上织出斑驳的光斑,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寒意,却挡不住他们眼里的雀跃。 海婴望着远处雪道上飞驰的人影,手指忍不住攥紧了滑雪杖, 这是他第一次滑雪,雪靴踩在脚下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像在跟脚下的板子较劲。 管家看出他的紧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别慌,我请了这里最好的教练,保证你下午就能自己滑。” 教练是个金发姑娘,说话带着轻快的调子,先教海英在平地上练习踏步:“膝盖弯一点,像坐椅子,对,重心放低……” 海婴学得认真,起初总免不了趔趄,雪杖在雪地里戳出一个个小坑,偶尔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尼古拉斯和马科斯,两人已经踩着单板滑远了。 尼古拉斯显然是熟手,单板在他脚下像有了生命,转弯时带起一串雪沫,还不忘回头冲海婴做个鬼脸。 马科斯虽然没他那么灵活,却也稳稳地滑在初级道上,膝盖微微弯曲,姿势标准,大概是记着去年的教训,没敢逞强加速。 “看,他们滑得多自在。”海婴小声对教练说,眼里藏着点羡慕。 “别急,”教练帮他调整好雪板角度,“他们摔的次数可比你现在多得多。 来,试着往前滑一小步,对,就这样……” 海婴深吸一口气,按照教练说的要领轻轻一推雪杖,身体果然往前滑了出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雪的气息,他心里一慌,差点后仰,幸好教练及时扶住了他:“放松,眼睛看前方,不是看脚下。” 远处的尼古拉斯和马科斯滑了几圈,见海婴还在原地练习,干脆拐了回来。 尼古拉斯摘下护目镜,冲他喊:“海婴,别跟教练磨叽了,我带你滑!” 马科斯也跟着点头:“初级道很缓,摔了也不疼。” 教练笑着摆摆手:“让他们带你试试也好,朋友陪着学得快。” 尼古拉斯走过来,帮海婴调整好雪板:“跟着我,身体往前倾,千万别后仰,记住了?” 他滑出去两米远,回头冲海婴招手,“来!” 海婴咬咬牙,猛地一推雪杖,身体真的跟着滑了出去。 虽然歪歪扭扭像个刚学步的孩子,却真的没摔!他忍不住喊出声:“我动了!我在滑!” 尼古拉斯在前面放慢速度等着他,马科斯则跟在后面,像个小保镖,随时准备在他要摔倒时扶一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三个小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道上慢慢移动,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 管家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看着这一幕,端起热可可笑了。 多好的时光,多好的孩子们…… 比起滑雪本身,这些跌跌撞撞的瞬间,这些互相照应的身影,才是孩子们此行最珍贵的收获。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却像一串快乐的符号,刻在了这个晴朗的冬日里。 海婴滑了一会就得心应手了,也不害怕了,蹭蹭的就是往下滑。 他看马科斯和尼古拉斯都用的单板,就也想换成单板,于是他滑倒管家面前问道:“管家先生,可以帮我买一个单板吗?” 第1059章 换单板 海英跟着教练在平地上练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尼古拉斯和马科斯踩着单板在雪道上灵活地转弯、滑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滑到休息区,找到正翻检保温壶的管家,仰着脸说:“管家先生,我想换一套单板。”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好的,海英先生。”他放下手里的壶,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雪场的装备店,让他们送一套合适的过来,您稍等片刻。” “谢谢您,麻烦您了。”海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补充道,“等回去的时候,我让我爸爸把钱给您,可不能让您破费。” “这话说的。”管家摆摆手,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溺,“马科斯少爷要是知道您想玩单板,定会说我招待不周。您先去玩,装备很快就到。” 海英应了声“好”,转身踩着双板往传送带的方向滑去。雪板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他心里惦记着即将到手的单板,连滑行的脚步都轻快了些。刚站上传送带,就看见尼古拉斯从上面滑下来,单板在他脚下打了个旋,稳稳停在海英面前。 “怎么跑回去了?是不是摔怕了?”尼古拉斯挑眉打趣。 “才不是,”海英扬了扬下巴,“我让管家帮我换单板了,等会儿就来。” “哟,挺快啊。”尼古拉斯吹了声口哨,“行,等你换好板,我教你单脚滑行,那可是入门绝招。” 马科斯也滑了过来,闻言认真地说:“单板刚开始站不稳,你扶着我练习吧,我去年摔了好几次才找到感觉。” 海英心里暖暖的,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管家朝他挥手,手里拎着一套崭新的单板装备——白色的雪板上印着蓝色的花纹,看着就清爽。他眼睛一亮,冲两人喊了句“我去换装备”,就踩着双板匆匆滑了过去。 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远处的雪道上,有人飞驰而过,带起一串银亮的雪沫;近处的休息区里,管家正帮海英调试新雪板的固定器,三个男孩的笑声像撒在雪地里的糖,甜得发脆。这冬日的滑雪场,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兴致和朋友的陪伴,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管家蹲下身,帮海英把单板固定器调得松紧正好,又拍了拍雪板上的浮雪:“试试,看合不合脚。” 海英踩着单板站起来,起初还有些晃,扶着管家的胳膊试了两步,雪板在雪地上平稳地滑动,他眼睛一亮:“挺合适的!” 脱下单板抱在怀里,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马科斯和尼古拉斯,扬了扬下巴:“走,再上雪道去,你们俩可得好好教我。” 马科斯立刻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的认真:“好,我一定好好教你。去年我学的时候,教练说重心要压低,膝盖得像装了弹簧似的……”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弯了弯膝盖,演示着动作,脸颊因为兴奋泛起淡淡的红。 尼古拉斯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揽过海英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往传送带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放心,论滑雪我可厉害着呢,保证把你教得跟我俩一样溜!”他还不忘回头冲马科斯挤挤眼,“说不定比你学得还快呢。” 马科斯也不恼,抱着自己的单板跟在后面,小声补充:“其实不难的,就是刚开始要克服平衡感,摔几次就找到了。” 海英抱着新雪板,听着两人一左一右的话,心里热乎乎的。刚站上雪道,尼古拉斯就先给他演示了一遍单脚蹬雪:“看见没?用后脚发力,往前蹭,像这样……”他一边说,一边踩着雪板滑出一小段,动作流畅又潇洒。 马科斯则站在海英身后,轻声提醒:“身体稍微往前倾,别后仰,不然容易摔屁股墩儿。”他说着,还伸手在海英后背轻轻扶了一下,“我去年就总后仰,摔得可疼了。” 海英试着按尼古拉斯说的方法,用后脚轻轻一蹬,单板果然往前滑了出去。可没滑两步,身体就开始晃悠,眼看就要摔倒,马科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尼古拉斯在一旁笑得直拍手:“没事没事,刚开始都这样!再来一次!”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海英摔了几次,雪沫子沾了满脸,却笑得格外开心;马科斯耐心地帮他拍掉身上的雪,一遍遍重复着动作要领;尼古拉斯则在旁边时不时喊两句“往左拐”“加速”,偶尔还故意滑个漂亮的弧线,引得海英直羡慕。 休息区的管家看着雪道上那三个忙碌的小身影,端着热可可的手顿了顿,嘴角露出欣慰的笑。雪地里的单板划出一道道新鲜的痕迹,像极了孩子们心里悄悄滋长的友谊,热烈又鲜活。 单板踩在脚下,和双板的感觉全然不同。海英试着像刚才滑双板那样挺直身子,脚下的板子却像生了锈的轮子,歪歪扭扭不听使唤,刚滑出半米就打了个趔趄。 “身体再往前倾点,”马科斯赶紧凑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急乎乎的认真,“单板要像趴在板子上似的,重心往前压,不然会往后仰。”他边说边侧过身子演示,双脚踩在单板上,膝盖微微弯曲,上半身自然前倾,像只准备起跳的小豹子,稳稳地停在雪地里。 尼古拉斯则在另一边补充:“而且得侧着身子滑,靠腰和腿拧劲儿转弯,跟双板那种分开腿调整方向不一样。”他说着,轻轻一拧腰,单板果然带着他往左边滑了个小弧线,雪沫子被带起来,像撒了把碎银。 海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样子侧身站好,膝盖弯成浅弧,上半身微微前倾。这次脚下的板子稳了些,他试着轻轻一发力,居然真的往前滑了出去。只是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种侧着平衡的感觉,滑得慢悠悠不说,胳膊还下意识地张开,像只刚学飞的小鸭子,引得尼古拉斯在旁边直乐。 “别笑!”海英回头瞪了他一眼,注意力一分散,脚下顿时一歪,眼看就要摔下去。马科斯眼疾手快地伸过胳膊揽住他的腰,尼古拉斯也赶紧伸手拽住他的雪杖,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住,才没让他跟雪地“亲密接触”。 “慢慢来,不急。”马科斯帮他稳住身体,语气比刚才更温柔了些,“我们陪着你。” 尼古拉斯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说:“我们跟在你旁边,你就大胆滑,摔了也有人扶。” 于是接下来的路,就成了海英在中间颤颤悠悠地探路,马科斯和尼古拉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像两尊小守护神。海英滑得快了,他们就放慢速度等;他身体晃了,他们就赶紧伸手护着;偶尔他控制不住方向往旁边偏,两人还能默契地一左一右帮他把板子掰回正途。 阳光落在雪地上,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朵胖乎乎的花。海英虽然还滑得磕磕绊绊,心里却踏实得很——有这两个朋友夹着他往前挪,哪怕摔上几跤,也觉得是件开心的事。雪道上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们凑在一起的热乎气,那些细碎的叮嘱、及时的搀扶,比阳光更能暖透这个冬天。 雪道中间的坡度稍缓,阳光把雪面照得透亮。海英踩着单板往下滑,膝盖随着惯性轻轻起伏,侧过的身体渐渐找到了平衡的节奏,雪板切开积雪的声音从“咯吱咯吱”变成了流畅的“沙沙”声。他心里一喜,转头对左右的人喊:“马科斯、尼古拉斯,我好像找到感觉了,你们去下面等我吧,我自己试试!” 尼古拉斯吹了声口哨,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啊你,这就想单飞了?我在底下等你,输了可别赖账!”说着脚下一使劲,单板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下去,雪沫子在他身后划出一道银线。 马科斯却没动,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海英的雪板上:“真的不用我再陪你一段?前面那段有点陡……” “没事的,”海英笑着摆了摆手,身体随着转弯的动作轻轻倾斜,“你看,我滑得稳着呢,下去给你们露一手!” 马科斯还想说什么,见海英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一定小心,别加速太快。”他慢慢滑出几步,又回头叮嘱,“实在不行就坐下来刹车!”确认海英听进去了,才转身往下滑,只是速度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海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重心,膝盖再弯得低些,单板顺着雪道的弧度自然下滑。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清冽的寒气,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那种掌控速度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涨,忍不住又加了点力。 雪板越来越快,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眼看就要到雪道底端,离尼古拉斯和马科斯站着的地方只剩几十米,海英心里一松,想着“马上就到了”,身体下意识地直了直——就是这个小小的松懈,让重心瞬间往后偏了过去。 “坏了!”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屁股先着地,重重磕在雪地上,紧接着后背也摔了下来,单板“哐当”一声脱了脚,滑出去老远。 雪地里的松软缓冲了大半力道,倒不算太疼,就是有点懵。海英趴在雪地上,半天没缓过神,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朝他跑来。 “海英!你没事吧?”是马科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尼古拉斯也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拍掉他身上的雪:“叫你别逞能吧?摔懵了?快起来让我看看,没摔断骨头吧?” 海英缓过劲来,撑着胳膊坐起来,摸着有点发麻的屁股,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没事,就是屁股有点疼……你们看,我滑到这儿才摔的,已经很棒了吧?” 马科斯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起来:“下次可别加速那么快了,安全第一。”尼古拉斯则跑去捡回单板,嘴里念叨着“早知道就不跟你打赌了”,手上却仔细检查着雪板有没有摔坏。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海英揉着屁股龇牙咧嘴,马科斯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复盘刚才的动作,尼古拉斯则假装抱怨实则担心地数落着——这场不算狼狈的摔倒,倒像给他们的滑雪之旅加了点调味剂,让那份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变得更实在了。 第1060章 滑雪1 摔在雪地里的那一下,非但没磨掉海英的兴致,反而让他眼里的光更亮了。他拍掉身上的雪,抓过尼古拉斯递来的单板,冲两人扬了扬下巴:“再来!这次我肯定能滑到底!” 马科斯和尼古拉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三人重新站上雪道,这次海英明显沉稳了许多,膝盖始终保持着微弯的姿势,转弯时不再急着加速,而是慢慢调整重心。马科斯跟在他斜后方,时不时轻声提醒:“右边有雪包,稍微往左带点……”尼古拉斯则在前面开路,故意放慢速度等着他,偶尔回头做个鬼脸,逗得海英忍不住笑,却也没忘了稳住身体。 当海英稳稳地滑到雪道底端,脚一抬解开固定器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成了!我没摔!” 尼古拉斯过来撞了下他的肩膀:“行啊你,悟性还挺高。”马科斯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真诚的赞许。 就这么上上下下滑了好几趟,直到管家站在休息区挥着手臂喊他们,三人才恋恋不舍地停手。抱着雪板往酒店走时,海英还在跟两人比划刚才的转弯动作,雪水顺着发梢滴下来,冻在睫毛上,也没觉得冷。 回房间放下雪板,换了身干净暖和的毛衣,三人下楼时,餐厅里的桌子已经摆好了。烤得金黄的牛排冒着热气,旁边是堆得像小山似的薯条,还有一大碗番茄浓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谢谢管家先生。”海英和尼古拉斯异口同声地道谢,拉开椅子坐下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海英拿起刀叉就往牛排上戳,嘴里嘟囔着:“可算能吃饭了,这一上午滑下来,感觉肠子都空了。” “可不是嘛,”尼古拉斯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你们瞧见没?我刚才那个空中转体,帅不帅?落地一点没晃!” 马科斯正小口喝着汤,闻言腼腆地笑了笑,脸颊泛着红:“我也玩得很开心。”他放下勺子,看向两人,“吃完午饭回房间歇会儿,下午……还来滑吗?” “来啊!”海英和尼古拉斯几乎同时回答。海英叉起一根薯条,眼睛亮晶晶的:“下午我要挑战那个带小坡的雪道,刚才看有人从上面飞下来,特酷!” 尼古拉斯立刻接话:“那我教你豚跳!学会了就能飞起来了!” 管家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规划下午的行程,笑着给他们续上热牛奶:“慢点吃,不够再叫厨房做,下午才有劲玩。”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落在餐桌上,把牛排的油光、薯条的金黄都映得格外诱人。三个男孩的笑声混着刀叉碰撞的轻响,像一首热闹的歌,唱着属于他们的、简单又快活的冬日时光。滑雪板还靠在墙角,沾着的雪正在慢慢融化,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等歇够了,那双板子还会带着他们,在雪道上划出更畅快的痕迹。 吃完饭,海英正要说回房间,尼古拉斯突然一拍大腿:“哎,我早上看见酒店有间电玩室,全是街机!去不去?” 海英眼睛一亮:“街机?就是那种打拳皇的?”马科斯也跟着点头,他在家很少玩这个,听着就新鲜。三人找管家换币时,管家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卡:“这里面各存了两百个币,不够再跟我说。” 电玩室里热闹得很,屏幕的光映着满室的笑声,摇杆碰撞声、按键噼啪声混在一起,像闯进了另一个喧嚣的世界。海英直奔拳皇机器,拍着摇杆喊:“尼古拉斯,来单挑!”尼古拉斯哪肯示弱,投币选了个八神庵,两人立刻打得难分难解,时不时因为一个大招喊得震耳朵。 马科斯起初站在旁边看,海英见他眼馋,拉着他凑过来:“你也来试试,选这个雅典娜,招式特好看。”马科斯怯生生地握住摇杆,学着按了几下,居然误打误撞放了个必杀技,引得两人一阵欢呼,他顿时来了劲,脸颊涨得通红,玩得比谁都认真。 他们一会儿扎堆玩赛车,海英把方向盘转得飞快,尼古拉斯在旁边喊“踩刹车”,马科斯则盯着屏幕上的地图报路线;一会儿又去玩打地鼠,三人围着机器抡锤子,锤得屏幕砰砰响,谁漏了一只就得被另外两人挠痒痒。两百个币子在笑声里不知不觉见了底,最后一个币投进抓娃娃机,海英好不容易夹起只雪兔玩偶,递到马科斯手里:“给你,算你刚才帮我赢了拳皇的谢礼。” 回房间时,三人都有些累了,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动。窗帘拉得半掩,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地毯上,暖融融的。海英抱着枕头刚眯上眼,就听见尼古拉斯的呼吸声渐渐沉了下来,马科斯也歪着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雪兔玩偶。 不知睡了多久,管家轻轻敲门的声音把他们叫醒:“三位少爷,快三点了。”他走进来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想再去滑雪场玩会儿,还是等晚些吃了晚饭,试试夜滑?” 海英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窗外——雪道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些,夕阳把雪面染成了金红色,好看得很。他推了推身边的两人:“夜滑听着挺酷,但我现在就想滑雪!” 尼古拉斯一骨碌爬起来:“走!下午人少,正好练豚跳!”马科斯也点点头,把雪兔玩偶小心地放在床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管家笑着帮他们拿外套:“那我让厨房备些点心,滑累了回来垫垫肚子。” 三个男孩又闹哄哄地往外冲,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电玩室的余兴还没散尽,滑雪场的诱惑又涌了上来,这个冬天的下午,注定还要在风里、雪地里,把快乐撒得满地都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雪道上,把白茫茫的雪场染成了暖金色。初级雪道入口处的传送带前,队伍排得像条蜿蜒的长蛇,大人小孩的笑声混着滑雪板摩擦雪地的沙沙声,热闹得像赶集市。 海英抱着他那块印着小熊图案的单板,脚尖时不时点地,眼睛盯着前面慢慢挪动的人群,忍不住念叨:“怎么这么多人啊,早知道刚才就不贪那口奶茶了。” 尼古拉斯把单板往地上一放,靠在板面上晃悠:“急什么,正好趁这功夫歇会儿。你上午摔那跤,膝盖不疼了?”他嘴上打趣,却悄悄往海英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肩膀挡住斜吹来的冷风——海英的单板是租的,比他的短了一截,看着就不太趁手。 马科斯抱着板站在两人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底的花纹,小声说:“其实……我还是有点怕。刚才看有人从上面摔下来,滚了好远。”他早上才学会刹车,现在看着雪道上那些飞驰而过的身影,心里直打鼓。 “怕什么,”海英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咱们就在最边上滑,速度放慢,摔了也有雪垫着,软乎乎的不疼。再说了,尼古拉斯不是号称‘初级道王者’吗?让他在前面开路,咱们跟着就行。” 尼古拉斯立刻挺胸抬头:“那是,想当年我第一次上初级道,就没摔过!”话刚说完,就被身后一个滑双板的大叔撞了下肩膀,单板差点脱手,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引得海英和马科斯直笑。 好不容易挪到传送带前,三人把单板卡在传送带上,脚一蹬地面,随着传送带缓缓向上。海英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雪道,初级道虽然坡度缓,但宽得能并排走三辆马车,此刻却挤满了人,像撒了把五颜六色的豆子——穿亮黄色雪服的小孩在家长怀里扑腾,穿蓝色外套的情侣手拉手慢慢滑,还有几个跟他们一样抱着单板的年轻人,正互相拍着后背打气。 “你看那小孩,”尼古拉斯用下巴指了指左前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坐在雪地上哭,手里的雪杖摔成了两截,“等会儿滑下去,千万别撞到人,撞到小朋友可是要赔糖的。” 马科斯赶紧点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我、我会一直看着前面的!” 海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紧张,咱们就保持‘小乌龟爬’速度,保证安全。对了,刹车的时候重心往前压,就像早上在电玩室玩赛车踩刹车那样,记住没?” 传送带爬到顶端,三人踩着单板滑下雪道。海英故意放慢速度,看着尼古拉斯在前面扭来扭去地展示他那“不算熟练但很自信”的转弯,又回头看马科斯——这小子学得认真,膝盖弯得恰到好处,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整齐的弧线,就是速度慢得像只蠕动的蜗牛。 “不错啊马科斯!”海英冲他喊,“再快点!风一吹,头发飘起来可帅了!” 马科斯脸一红,悄悄加了点速。雪沫子从板尾飞起来,沾在他的睫毛上,他却顾不上擦,光顾着笑了。阳光透过云层落在雪道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三条歪歪扭扭的快乐尾巴,在雪地里慢慢游。 滑到一半,尼古拉斯突然停下来,对着后面招手:“快来看!这里有个小坡,咱们试试跳过去?” 海英凑过去一看,那坡也就半膝盖高,像块被雪埋了一半的石头。他挑眉:“你确定?别又像上午那样,跳起来直接趴雪地里。” “这次肯定成!”尼古拉斯拍着胸脯保证,助跑两步,单板轻轻一弹,还真腾空了小半秒,落地时踉跄了两下,却没摔,他得意地回头比了个“耶”。 马科斯看得眼睛发亮,也想试试,刚助跑就被海英拉住:“别急,等没人的时候再练,现在人太多,摔了容易被当成雪人围观。” 马科斯乖乖点头,看着尼古拉斯在前面蹦蹦跳跳,忽然觉得,初级道虽然简单,却藏着好多小快乐——比如看朋友耍帅失败,比如自己慢慢学会一个新动作,比如风里混着的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夕阳把雪道染成橘红色时,三人坐在雪道尽头的休息区吃热可可。马科斯数着自己今天摔的次数:“我摔了三次,都是被别人撞的。” 尼古拉斯抢过他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我摔了两次,不过都是故意的,想试试雪软不软。” 海英笑着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我没摔,因为我聪明,看见人多就停下来假装系鞋带。” 远处的传送带还在慢悠悠地转,载着一波又一波攒着笑意的人。雪道上的影子渐渐变短,三人的笑声却像撒在雪地里的种子,说不定明年春天,就能长出新的快乐呢。 第1061章 新朋友玛丽安 热可可的甜香还在舌尖萦绕,海英正跟马科斯比划着刚才尼古拉斯差点摔进雪堆的糗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三人同时回头,就见一个穿粉色滑雪服的女孩站在不远处,金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怀里抱着块小巧的单板,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冻的,又像是有点害羞。 “你们好,”她声音细细软软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尼古拉斯身上,“可以……跟你们交个朋友吗?我叫玛丽安,也是来滑雪的。” 海英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尼古拉斯,冲他挤眉弄眼,还悄悄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摆着“瞧,有人找你”。马科斯也看明白了,抿着嘴偷偷笑,手里的热可可杯子都晃了晃。 尼古拉斯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伸手过去:“你好,我叫尼古拉斯。”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人,“他们是我的朋友,海英和马科斯。” 玛丽安赶紧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声音更小了:“我刚才在雪道上看见你们玩,觉得……觉得你们很有趣。我一个人来的,有点无聊。” “那正好啊,”海英立刻接话,笑得像只小狐狸,“我们正缺个伴呢,玛丽安,你会玩单板吗?刚才看你滑得好像很厉害。” 玛丽安被夸得脸更红了,点了点头:“会一点,我爸爸教过我。”她看了眼尼古拉斯,“你们下午还滑吗?我知道有条隐蔽的初级道,人很少,风景也好看。” 尼古拉斯这才找回点状态,挺直了小身板:“去啊,我们正打算再滑两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带路?” “好呀。”玛丽安眼睛亮了亮,抱着单板往传送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特意等了尼古拉斯一下。 海英拽了拽马科斯的胳膊,两人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尼古拉斯刻意放慢了脚步,跟玛丽安并排走着,偶尔说句话,玛丽安就会低头笑,金色的发梢扫过粉色的滑雪服,像幅甜甜的画。 “你看尼古拉斯,”海英凑到马科斯耳边小声说,“刚才还跟我吹自己是‘初级道王者’,这会儿走路都顺拐了。” 马科斯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前面听见。阳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跟着,热可可的余温还在手里,心里却像多了点什么甜甜的东西,比杯子里的热饮还要暖。 原来滑雪场的快乐不止有滑雪和电玩,还藏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有点害羞的新朋友里。海英看着前面偶尔回头的玛丽安,又看了看身边憋着笑的马科斯,觉得这个下午,好像比预想中还要热闹些。 海英拽着马科斯的滑雪板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说:“咱们慢点走,别凑太近,给他们留点空。” 马科斯点点头,眼睛还瞅着前面并排走的两人,小声感叹:“真没想到,尼古拉斯居然这么受欢迎。” 海英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收住,凑近他耳边说:“这算什么,他在学校里啊,下课总有女生往他桌洞里塞巧克力,还有人偷偷给他画肖像画呢。” “真的?”马科斯眼睛瞪圆了,显然有点惊讶。 “骗你干嘛,”海英拍了拍他的胳膊,“等圣诞假期结束,你转到我们班就知道了。不过他这人嘴硬,别人跟他表白,他总是装作没听见,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还嘴硬说天太热。” 两人正说着,前面的尼古拉斯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皱着眉喊:“你们俩干嘛呢?快点!” 海英赶紧拉着马科斯往前走,冲尼古拉斯挤了挤眼:“来啦来啦,这就来!” 走到近前,玛丽安正指着远处的树林说:“那条隐蔽的雪道就在松林后面,坡特别缓,雪也干净,早上我去看过,几乎没人。” 尼古拉斯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玛丽安的滑雪板上瞟——那板子是淡紫色的,边缘镶着圈银线,看着比他的要精致些。 海英跟马科斯交换了个眼神,憋着笑跟在后面。传送带缓缓向上,夕阳的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前面的两人偶尔说句话,声音不大,却能看见玛丽安时不时弯起的嘴角,和尼古拉斯努力装作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根。 马科斯悄悄碰了碰海英的胳膊,用口型说:“你看。” 海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尼古拉斯不知说了句什么,玛丽安突然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尼古拉斯愣了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 海英忍着笑,在心里嘀咕:这下好了,不用等回学校,今天就能见识到他脸红的样子了。 传送带爬到顶端,玛丽安率先滑了出去,回头冲尼古拉斯招手:“快来呀,这里的雪真的特别软!” 尼古拉斯应了声,滑出去时差点撞到旁边的护栏,引得海英和马科斯在后面偷笑。马科斯碰了碰海英:“咱们也快点吧,别真把他们弄丢了。” “不急,”海英笑着调整好雪板,“让他们先滑一会儿,咱们慢慢跟,正好看看尼古拉斯等会儿会不会摔个屁股墩儿——紧张的时候最容易出错了。” 说着,两人也滑了出去。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松针的清香,远处的雪道上,粉色和深色的身影越滑越远,像两颗慢慢靠近的糖豆,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晕开一圈甜甜的暖光。 抱着雪板穿过松林时,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松针上的雪偶尔落下来,打在帽子上簌簌作响。玛丽安走在最前面,转过一棵粗壮的松树,回头冲他们招手:“看,就是这儿!” 眼前果然出现一条窄窄的雪道,藏在树林之间,宽度刚够两人并排滑过,坡度看着比初级道还要缓些,阳光透过枝桠洒在雪上,泛着柔和的光。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玛丽安笑着踩了踩脚下的雪,“这里的雪特别软,摔了也不疼。” 海英放下雪板试了试,雪果然松松软软的,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只鞋。他转头看尼古拉斯:“看着还行,要不试试?” 尼古拉斯正忙着帮玛丽安调整雪板固定器,闻言抬头:“我先探探路。”说着踩上单板,小心翼翼地滑了出去。雪板陷进软雪里约半寸,滑行的速度比在正规雪道上慢了不少,他松了口气,回头冲他们喊:“没事,挺稳的!” 马科斯有些犹豫,蹲下身摸了摸雪:“这里的雪好像……太松了。”他想起管家说过,非雪道区域的积雪状况不明,容易出危险,可看着前面两人已经滑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海英没多想,觉得速度慢反而更安全,踩着单板跟了上去。刚滑出没两米,就觉得脚下的雪板有点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似的,转弯时也比平时费劲——正规雪道的雪被压得紧实,板底能顺畅地滑过,可这野雪道的软雪却像有阻力,每动一下都要多费几分力。 “哎,怎么这么费劲?”海英嘀咕着,正想加速,脚下突然一沉,雪板陷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雪窝里,身体猛地往前倾,差点摔出去。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前面的尼古拉斯也遇到了麻烦,他想模仿在正规雪道上的转弯动作,可软雪根本吃不住力,雪板直接横了过来,吓得他赶紧坐下刹车,溅起一片雪沫子。玛丽安滑回来扶他,自己也没站稳,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倒惹得海英笑出了声。 “别笑了,快来帮忙!”尼古拉斯喊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脚下的雪越陷越深。 马科斯赶紧跑过去,想拉他们起来,可刚一使劲,自己也脚下一滑,摔坐在雪地里。他这才发现,这软雪看着厚实,底下却可能藏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稍不注意就会失衡。 “这里好像不太对劲,”马科斯皱着眉,拍掉身上的雪,“雪太松了,站都站不稳。” 海英也觉得不对劲了。刚才扶着树干的手一松开,身体就开始晃,软雪像棉花似的托不住力,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忽然想起管家出发前的叮嘱:“非开放雪道不要去,积雪下面可能有冰壳或者暗坑……” “要不我们回去吧?”海英看向他们,“这里滑着太费劲了,还容易摔。” 尼古拉斯刚被玛丽安拉起来,闻言也点头:“确实,跟正规雪道完全不一样,我刚才想刹车都刹不住。” 玛丽安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以前跟爸爸来这儿滑过一次,记得挺简单的,没想到……” “没事,”海英摆摆手,“知道了就好,咱们往回走吧,别再往前了。” 往回走比来时更难。软雪灌满了雪靴,每走一步都沉甸甸的,树枝还时不时勾住滑雪板。海英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心里有点发虚——刚才光顾着觉得新鲜,怎么就忘了问清楚这野雪道的情况呢? 还好离松林边缘不算太远,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踏上了正规雪道的硬雪。脚一踩上去,那种踏实的感觉让人瞬间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尼古拉斯拍着胸口,“刚才我还以为要陷在里面了。” 马科斯也心有余悸:“以后再也不乱跑了,还是在规定的雪道上玩安全。” 海英看了眼玛丽安,她正低着头,小声说:“都怪我,不该带你们去那里的。” “不怪你,”海英笑了笑,“我们也好奇嘛。不过这次算吸取教训了,不是所有看着好玩的地方都能去,得听大人的话。” 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面,雪道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四人踩着雪板往休息区走,谁都没再提野雪道的事,但心里都清楚,刚才那短短一段路,其实藏着不小的危险。原来玩闹也要有分寸,有些新鲜的诱惑,背后可能藏着看不见的风险。 第1062章 暧昧的玛丽安和尼古拉斯 刚才在野雪道上那几下踉跄,让几个人心里都还带着点余悸。海英踩着雪板往休息区走,脚下的硬雪道反倒让人觉得踏实,他回头看了眼那片藏在松林后的野道,小声说:“刚才真是有点悬,雪太软了,感觉随时会陷进去。” 尼古拉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的紧张吐出去:“算了,不滑了,今天也玩够了。”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人,“回去吃晚饭吧,吃完我让管家再换点币,咱们去游戏厅接着玩,刚才那台赛车还没分出胜负呢。”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玛丽安身上,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玛丽安,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晚饭在酒店餐厅吃,游戏厅也不远。” 玛丽安的手指在滑雪板边缘轻轻划着,脸颊又泛起红:“我……我得先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她抬头看了眼尼古拉斯,眼里带着点期待,“他们就在隔壁酒店,我打个电话问问。” “好啊,”尼古拉斯赶紧说,怕她变卦似的,“我们住1406房,你跟叔叔阿姨说好了,就打房间电话找我们,到时候在餐厅门口见?” “嗯。”玛丽安点点头,抱着雪板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粉色的滑雪服在暮色里像朵小小的花。 看着她走远了,海英凑到尼古拉斯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行啊你,这就约上晚饭了?” 尼古拉斯梗着脖子:“什么约不约的,就是多个人热闹。”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马科斯在一旁收拾着散落的雪具,笑着说:“游戏厅的拳皇我刚才练了几招,等会儿说不定能赢你们。” “就你?”尼古拉斯挑眉,“刚才被电脑打输了三次,还好意思说。” 三人说说笑笑往酒店走,暮色渐渐浓了,雪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串起的星星。回到1406房,先把湿漉漉的滑雪服脱下来挂好,房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雪水和暖气混合的味道。 尼古拉斯刚坐下喝了口热水,房间电话就响了,他几乎是弹起来接的:“喂?” 电话那头传来玛丽安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尼古拉斯,我爸爸妈妈同意了,我现在过去餐厅等你们?” “哎好!我们马上就来!”尼古拉斯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快,走了走了!” 海英和马科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笑。跟着尼古拉斯往餐厅跑时,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挡不住少年人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欢喜。 餐厅里已经亮了灯,暖黄的光映着桌上的烛台,空气里飘着烤面包的香气。玛丽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换了身米白色的连衣裙,金发梳成了两条辫子,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招手。 尼古拉斯走在最前面,脚步都轻快了些。海英拉着马科斯故意慢了半步,看着前面那个有点局促又有点期待的背影,悄悄说:“看来今晚的游戏厅,有人要心不在焉了。” 马科斯忍着笑点头,眼睛里却满是温暖——这个飘着雪的夜晚,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新朋友,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三个男孩虽才十岁,可在美国这环境里,身边总有些同学早早说着“喜欢”,递张画着爱心的卡片,或是课间凑在一起分享零食,都带着孩子气的纯粹。所以面对玛丽安的亲近,尼古拉斯虽红着脸,心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当是多了个投缘的朋友,只是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会忍不住心跳快半拍。 马科斯本就腼腆,看谁都带着善意,只觉得玛丽安说话温柔,教他们找隐蔽雪道时也细心,能一起玩是件开心事,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此刻正低头研究菜单上的芝士汉堡,琢磨着要不要加份培根。 海英在学校见多了这样的场景——有女生偷偷往男生储物柜塞巧克力,也有男孩把自己画的漫画送给喜欢的同学,都是些不含杂质的小心思。他觉得玛丽安挺好,下午在野雪道时,见马科斯差点滑倒,还第一时间伸手去扶,既大方又细心。这会儿看着尼古拉斯时不时往餐厅门口瞟的样子,他悄悄碰了碰马科斯,用口型说:“你看他,坐不住了。” 马科斯抬头,果然见尼古拉斯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点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正说着,玛丽安推门进来了。她换了双棕色的小皮鞋,辫子上还别了朵小绒花,走到桌前时,手里拎着个小纸袋:“我妈妈让我带点曲奇,说是她烤的,你们尝尝。” “谢谢!”三人异口同声道。尼古拉斯赶紧拉开椅子,手忙脚乱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引得海英低笑出声。 曲奇是黄油味的,带着点坚果碎,甜得恰到好处。玛丽安看着他们吃得香,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妈妈说,多吃甜的会开心。” “确实开心,”海英咬着曲奇说,“比游戏厅赢了还开心。” 尼古拉斯瞪了他一眼,转头问玛丽安:“你住哪?以后说不定能去找你玩。” 玛丽安报了个街区的名字,眼睛亮晶晶的:“我家有只金毛,特别温顺,下次可以带你们去公园遛狗。” “好啊!”尼古拉斯立刻应下,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海英看着他们聊得投缘,心里却悄悄冒出个念头:等离开滑雪场,大家回到各自的生活,忙着上学、练球、应付功课,这份在雪地里结下的交情,还能维持多久?玛丽安会不会忘了尼古拉斯的电话?尼古拉斯又会不会把今天的约定抛在脑后?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看了眼正认真听玛丽安说话的马科斯,又看了眼嘴角带笑的尼古拉斯,觉得眼下的热闹就很好。十岁的孩子,哪用想那么多以后?此刻有曲奇的甜,有朋友的笑,有窗外的雪,就足够了。 至于将来会不会联系,或许就像雪地里的脚印,说不定会被新雪盖住,也说不定,会有人记得回头看看,然后沿着痕迹,再找到彼此呢? 尼古拉斯报地址时,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语速快得像怕忘了似的:“我家在橡树街27号,红屋顶的那栋,很好找。电话是555开头的,后面是……”他顿了顿,怕记错,又重复了一遍,“你记好了吗?” 玛丽安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铅笔头飞快地写着,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记好了。我家在枫叶巷11号,电话是555-4821,我妈妈说晚上九点前打都能找到我。” 两人头凑得很近,小本子在中间摊开,像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尼古拉斯念一句,玛丽安点一下头,偶尔抬头对视,又赶紧低下头笑,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烛火还亮。 旁边的海英看了看马科斯,马科斯也正瞧着他,两人眼里都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海英用口型说:“走吧?”马科斯立刻点头。 海英拽着马科斯的胳膊站起来,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某些人忙着交换秘密,我们就不打扰了。”他冲尼古拉斯扬了扬下巴,“我们去游戏厅占机器,你俩聊够了再来啊。” 尼古拉斯这才回过神,脸一红:“谁、谁聊秘密了……”话没说完,就被海英拉着马科斯的背影逗笑了。 两人往游戏厅走,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海英回头看了眼餐厅的方向,笑着对马科斯说:“你看他俩,眼里就剩对方了,咱们在那儿确实多余,纯粹是俩电灯泡。” 马科斯也笑:“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小孩子的喜欢不都这样?”海英耸耸肩,推开游戏厅的门,熟悉的喧嚣声立刻涌了过来,“不过玛丽安看着真不错,比学校里那些总揪尼古拉斯头发的女生文静多了。” 他往兑换币的机器走去:“我先去换点币,你去占那台赛车机,刚才我跟尼古拉斯比到关键处就被打断了,正好跟你分个胜负。” 马科斯应了声,小跑着往赛车机那边去,阳光透过游戏厅的窗户照在他身上,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跟着。 海英换好币走过去时,马科斯已经坐好了位置,正研究着操作杆。“来吧,”海英把一把币塞进他手里,“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屏幕亮起,赛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海英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的方向——尼古拉斯和玛丽安还没来,大概还在餐厅里说着属于他们的悄悄话。 他笑了笑,把注意力转回游戏上。其实这样也挺好,有人在旁边热热闹闹地分享心事,有人在身边安安静静地玩着游戏,这个飘雪的夜晚,因为这些细碎的欢喜,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滑雪场的三天时光,像被施了魔法似的过得飞快。每天天刚亮,海英、尼古拉斯和马科斯就会准时敲响玛丽安的房门,四人踩着晨光去雪道,中午在餐厅分享同一盘薯条,下午窝在游戏厅把币子输光,晚上则裹着毛毯在房间里看老电影。 玛丽安的父母来看过几次,见三个男孩对女儿照顾有加——海英会记得她不吃洋葱,特意让厨房把汉堡里的洋葱挑出来;马科斯总在她滑雪时默默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扶一把;尼古拉斯虽嘴上逞强,却会把最暖的热可可留给她——便彻底放了心。尤其是看到管家细心周到,随行的安保人员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更明白这些孩子的家境不凡,教养却丝毫未差,便笑着对玛丽安说:“跟朋友们好好玩,注意安全就好。” 离别的那天上午,四人最后一次去了那条正规的初级雪道。海英已经能熟练地转弯,马科斯不再怕摔,尼古拉斯的豚跳练得有模有样,玛丽安则教他们玩起了雪板接龙——四人排成一列,后面的人抓住前面人的衣角,像条小火车似的往下滑,笑声在雪地里滚出老远。 收拾行李时,玛丽安抱着那只海英夹到的雪兔玩偶,小声问:“到了华盛顿,你们还会找我玩吗?” “当然!”尼古拉斯立刻说,“我家有个很大的后院,春天可以烧烤,到时候请你去。” 海英也点头:“等放春假,我们还可以去郊外露营,马科斯说他会搭帐篷。” 马科斯红着脸补充:“我还会烤。” 玛丽安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那我把我的画具带上,给你们画肖像。” 出发时,玛丽安的父母笑着对管家说:“就让她跟你们的车吧,我们跟在后面就行。” 黑色的商务车里顿时更热闹了。玛丽安坐在中间,左边是抱着雪板的尼古拉斯,右边是翻看照片的海英——那是管家帮他们拍的合影,四个孩子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笑容却比阳光还亮。 “你看这张,”海英指着一张照片,“尼古拉斯摔进雪堆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玛丽安你还在旁边笑!” 玛丽安捂着嘴笑:“谁让他说自己是‘滑雪高手’的。” 尼古拉斯不服气:“那是意外!再说后来我不是把你从雪坡上拉下来了吗?” 马科斯在一旁翻着玛丽安送的画册,里面画着四个小小的雪人,分别戴着他们的帽子,忍不住小声说:“画得真好。” 车子驶离滑雪场时,玛丽安扒着车窗往后看,直到那片白茫茫的雪场变成一个小点。海英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舍不得,以后有的是机会来。” 尼古拉斯也说:“到了华盛顿,我带你去看国会山的樱花,比雪还好看。” 玛丽安转过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当然。”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雪地变成树林,又变成城市的轮廓。车里的笑声没断过,从滑雪场的糗事聊到将来的计划,仿佛这三天的相处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热闹时光的开始。管家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几个孩子,嘴角忍不住带着笑——有些友谊,真的能像雪地里的种子,哪怕离开了最初的土壤,也能在新的地方,悄悄发新芽。 玛丽安父母的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温柔的守护。阳光透过车窗,在孩子们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一路朝着华盛顿的方向,载着满车的欢喜和期待,慢慢驶去。 第1063章 各自回家啦 车子驶进枫叶巷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玛丽安扒着车窗,指着不远处一栋爬满常春藤的房子:“那就是我家。” 车停稳后,她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着海英他们,手里还攥着那只雪兔玩偶。“今天谢谢你们,”她声音里带着点不舍,“等周末,我能给你们打电话吗?” “当然能!”尼古拉斯立刻说,“马科斯家电话我知道,到时候让他转给我就行,随时能找到。” 海英笑着补充:“马科斯家有个超大的游戏室,周末正好可以聚在那儿玩,比在酒店有意思多了。” 玛丽安眼睛亮了亮,从包里掏出小本子:“那我记下马科斯家的地址吧,万一找不到可以导航。” 马科斯赶紧报了地址,声音里带着点腼腆的兴奋:“在雪松街8号,门口有棵大橡树,很好认。” 玛丽安认真记下来,小心地放进包里,又抱了抱雪兔:“那我先回去啦,周末见。”她推开车门,跑到后面父母的车旁,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才坐了进去。 看着玛丽安家的车拐进车库,海英拍了拍马科斯的肩膀:“走,去你家!上次听你说你爸收藏了好多老款赛车模型,今天可得开开眼。” “嗯!”马科斯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我爸还特意给我留了个展示柜,放我自己拼的模型,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尼古拉斯也凑过来:“你家厨房是不是有台做华夫饼的机器?上次你说你妈做的蓝莓华夫饼超好吃,今天能蹭上吗?” 马科斯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应该可以,我妈说随时欢迎你们来。” 车子往雪松街开去,沿途的房子渐渐染上了午后的暖光。到了马科斯家,管家刚打开车门,就见马科斯的妈妈迎了出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玩得开心吗?我让厨房烤了你们爱吃的饼干。” “开心!”马科斯拉着海英和尼古拉斯往里走,“妈妈,他们要看看我的模型柜。”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角落里果然立着个大大的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赛车模型,从复古的老爷车到流线型的方程式赛车,摆得整整齐齐。 “哇,这个是1967年的福特野马!”尼古拉斯指着其中一辆,眼睛都直了,“我爸说这是经典款,很难收全。” 海英则盯着柜顶那艘帆船模型:“这个是你自己拼的?帆居然能真的动!” 马科斯点点头,脸上满是自豪:“花了整整一个月呢,零件有两百多个。”他打开展示柜的门,小心翼翼地拿出一辆红色赛车,“这个送给你,尼古拉斯,上次看你总盯着它看。” 尼古拉斯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真的给我?” “当然,”马科斯笑了,“朋友就该分享嘛。” 海英在一旁打趣:“那我的呢?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早给你准备好了,”马科斯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包装好的小盒子,“是最新款的机器人模型,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 管家端来刚烤好的华夫饼,上面淋着蜂蜜,还摆着新鲜的蓝莓。三人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一边摆弄模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把头发晒得暖暖的。 “对了,”马科斯忽然说,“我爸书房有台老式街机,就是你俩在酒店玩的那款拳皇,咱们等会儿可以试试。” “真的?”海英眼睛一亮,“那可得好好比一场,刚才在滑雪场还没分出胜负呢。” 尼古拉斯嚼着华夫饼,含糊道:“比就比,谁怕谁,今天定要让你们见识我的厉害。” 窗外的华盛顿渐渐染上暮色,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模型柜里的赛车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空气中飘着饼干的甜香和少年人的笑声。马科斯看着身边打闹的两人,忽然觉得,不管是滑雪场的雪道,还是自家的客厅,只要朋友在身边,哪里都是让人心里发暖的地方。 管家轻声说:“先生今晚有个晚宴,让我转告,留海英和尼古拉斯在这里用晚餐,他们的家人傍晚过来接。” “太好了!”海英拍了下手,“正好尝尝阿姨做的烤鸡,马科斯说比餐厅的还香。” 马科斯笑着点头,心里悄悄盼着周末快点来——到时候,玛丽安也能来这里,一起围着模型柜说笑,一起在游戏室打街机,那该多热闹啊。 傍晚的霞光像融化的蜂蜜,淌满了马科斯家的客厅。海英正和尼古拉斯围着模型柜争论哪辆赛车更酷,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说笑,扭头就看见顾从清和刘春晓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对金发夫妇——正是尼古拉斯的父母。 “爸!妈!”海英和尼古拉斯几乎同时喊出声,一前一后扑了过去。 刘春晓笑着揉了揉海英的头发,目光落在满桌的零食和散落的模型上,眼里漾着暖意:“看这满地狼藉,就知道你们玩得疯。”顾从清手里拎着两个锦盒,上前和迎过来的马科斯父母握了手:“这几天孩子们在这儿叨扰,一点小心意,是咱们华国的些小物件。” 尼古拉斯的妈妈也笑着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马科斯妈妈,这是我从瑞士带回来的巧克力,孩子们肯定爱吃。”她转向顾从清夫妇,熟稔地打招呼,“早就听说你们要过来,正好一起接孩子,也省得再跑一趟。” 马科斯的妈妈忙笑着招呼大家坐下:“快别这么客气,孩子们在一起开心着呢。”她打开顾从清递来的锦盒,顿时被里面的物件吸引了——一方绣着梅兰竹菊的手帕,针脚细密得像真的花瓣落在布上;还有两把檀香扇,扇骨泛着温润的光,轻轻展开,清雅的香气便漫了开来。“这太精致了,”她惊叹道,“我收藏了好些手帕,从没见过这么雅致的。” “喜欢就好,”刘春晓笑着说,“海英总说马科斯照顾他,这点东西不值什么,是份心意。” 尼古拉斯的爸爸正和顾从清聊得起劲,指着模型柜里的赛车说:“你看这几个孩子,玩模型都能较真一下午,跟咱们小时候一模一样。” 马科斯这时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三个小盒子,分给海英、尼古拉斯和他们的父母:“这是我自己拼的小帆船,送给叔叔阿姨。”船帆上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平安”,木色的船身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这孩子手真巧,”尼古拉斯的妈妈接过来,小心地放在手心,“回去我得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晚饭的餐桌格外热闹。马科斯妈妈做的烤鸡外皮金黄,顾从清带来的酱鸭泛着油亮的红光,尼古拉斯妈妈带来的巧克力慕斯则成了餐后甜点。海英正给马科斯夹一块枣泥酥,忽然被尼古拉斯撞了下胳膊:“哎,周末去玛丽安家附近的公园吧,她说那里有片草坪特别适合放风筝。” “好啊,”海英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让管家准备风筝,我带那个龙头的,超威风。” 马科斯在一旁点头:“我可以带我的遥控飞机,跟你们的风筝比赛。” 大人们听着孩子们的计划,都笑了起来。尼古拉斯的爸爸碰了碰顾从清的杯子:“说起来,咱们几家住得也不远,以后常聚聚,让孩子们多走动。” “正有此意,”顾从清笑着回应,“等开春了,我那院子里的玉兰该开了,请你们来喝茶。” 临走时,马科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方刺绣手帕,小声说:“周末你们一定要来啊,我把机器人模型拼完给你们看。” “一定来!”海英和尼古拉斯异口同声地说。 车子缓缓驶离雪松街,海英从车窗里看过去,马科斯还站在路灯下挥手,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像个舍不得结束游戏的小卫兵。刘春晓看着儿子手里的小帆船,轻声说:“你看,好朋友之间,不用多说什么,一块点心、一个小礼物,就把心串在一起了。” 在家歇了不过两天,海英的书包就被重新塞满了课本和文具。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华盛顿的屋顶,他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嘴里叼着半片吐司,含糊地跟刘春晓挥手:“妈,我走了,放学不用等我,约了马科斯他们打篮球。” “路上小心,”刘春晓倚着门框叮嘱,看着儿子像只快活的小鸟冲下楼,转身也开始收拾自己的教案。她在社区大学教中文,圣诞假期一结束,每周两次的课又排上了日程。这份工作不算繁重,学生多是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当地人,课堂上聊聊诗词歌赋,讲讲节气习俗,轻松得像场热闹的茶话会。更重要的是,这让她不至于整天闷在大使馆的家属区里,有了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备课时泡在学校的图书馆,下课了和同事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听着窗外的落叶声,倒比在家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在得多。 而顾从清的日子,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从滑雪场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被一堆文件和会议淹没了。清晨出门时,海英还没醒;深夜回家时,妻儿早已睡熟。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有时刘春晓起夜,隔着门缝看见他对着地图皱眉的样子,想进去递杯热牛奶,又怕打扰他——外交工作的弦总是绷得紧紧的,一点细微的疏漏都可能出乱子,他肩上的担子,从来都不轻。 这天傍晚,刘春晓下课回来,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冲进厨房,只见海英正举着锅铲对着冒烟的平底锅发呆,旁边的盘子里躺着两块黑乎乎的“牛排”。 “你这是在炼丹呢?”她又气又笑地关了火。 海英挠挠头:“想给你和爸做顿晚饭,结果忘了看时间……” “心意领了,”刘春晓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我来吧,你去把作业写了。” 等顾从清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海英正眉飞色舞地讲学校的趣事:“马科斯转到我们班了,老师让他自我介绍,他紧张得把名字说成‘马克杯’,全班都笑疯了。” 刘春晓给顾从清盛了碗汤:“慢点吃,今天没什么急活儿吧?” 顾从清喝了口汤,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嗯,明早的会推迟了,能睡个囫囵觉。”他看向海英,“周末约了尼古拉斯他们?” “是啊,去公园放风筝,玛丽安也来。”海英扒着米饭,眼睛亮晶晶的,“爸,你有空吗?一起来呗,你的风筝放得最棒。” 顾从清愣了愣,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刘春晓含笑的目光,点了点头:“好,周末陪你们去。”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忙碌——孩子的学业,妻子的课堂,丈夫的工作,却在这一餐饭的功夫里,被揉成了最寻常的温馨。生活就像这样,有奔波,有琐碎,却也总有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瞬间,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 第1064章 放风筝吃龙虾 在国内,放风筝总带着点时令的讲究,清明前后风暖草绿,才是举着线轴往旷野里跑的好时候。可华盛顿的公园不一样,风好像总不缺——春天的风裹着花香,夏天的风带着蝉鸣,就连冬天,光秃秃的树枝间也总有呼啸的风穿堂而过,只要没下大雪,草坪上就常能看见风筝在天上飘。 孩子们惦记着去公园放风筝,倒不全是为了看那五颜六色的纸鸢在天上飞。对海英、尼古拉斯他们来说,这更像个心照不宣的借口——能把分散在不同学校的几个人凑到一起,在开阔的草坪上撒欢儿跑,比在教室里隔着课桌聊天自在多了。 就像这个周末,明明气温还在冰点徘徊,玛丽安却特意穿了条红色的围巾,说这样跑起来像风筝尾巴;尼古拉斯扛着个巨大的蝙蝠风筝,说是他爸爸从英国带回来的“限量款”;马科斯则拎着他的遥控飞机,说要和风筝比谁飞得高。海英最实在,揣了袋巧克力在兜里,想着跑累了能分给大家吃。 草坪上已经有零星几个放风筝的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线轴转动的“哗啦啦”声混着笑声,在风里飘得老远。尼古拉斯把蝙蝠风筝往天上一抛,拽着线往前冲,结果没跑两步,风筝就一头扎进了灌木丛,引得大家笑作一团。 “你这技术,还不如马科斯的飞机呢!”海英一边帮他扯风筝线,一边打趣。 尼古拉斯不服气,把线轴塞给玛丽安:“你来试试,肯定也这样。” 玛丽安红着脸接过线轴,倒是比他稳当些,风筝晃晃悠悠飞起来两米高,却被一阵横风吹得歪向一边,最后轻轻落在了马科斯脚边。“看来今天的风有点调皮。”她吐了吐舌头,眼里却闪着笑。 马科斯操控着遥控飞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你们看,还是我的飞机听话。”话音刚落,飞机就像被风灌了醉,摇摇晃晃往远处的树林飞去,吓得他赶紧追过去。 几个人跟着跑,笑声在风里撞来撞去。海英跑得最快,先一步抓住了快要坠地的飞机,回来时额头上已经冒了汗,摘下手套往脸上一抹,冻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 其实风筝飞不飞得起来,飞机稳不稳定,好像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风里一起跑,一起笑,指着天上的云说像,聊着学校里哪个老师最严格,抱怨作业太多没时间玩。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却吹不散那份热热闹闹的劲儿。 后来还是海英想出个主意:大家轮流拽风筝线,谁让风筝飞起来超过三分钟,就能吃他兜里最大的那块巧克力。结果折腾了半天,风筝最高也只飞到树梢,巧克力却在传递中被捏得软乎乎的,每个人手里都沾了点甜腻的香气。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看着别人的风筝在暮色里变成小小的光点。玛丽安的红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尼古拉斯的蝙蝠风筝还缠着几根灌木枝,马科斯的飞机没电了,安安静静躺在腿上。 “下周还来吗?”玛丽安忽然问,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来啊,”海英剥开最后一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下次我带个小风筝,肯定比尼古拉斯的蝙蝠听话。” 尼古拉斯哼了一声,却悄悄把自己的风筝往海英那边推了推:“这个借你研究研究,别到时候又输给风。” 风还在吹,带着冬天的凉意,却吹不散他们眼里的期待。对这些孩子来说,放风筝从来不是目的,能借着这个由头,把友谊系在一根细细的风筝线上,在风里慢慢滋长,才是最珍贵的事。 风里还带着点冬天的凉意,几个孩子却跑得满头大汗。海英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走,吃饭去!我知道有家老牌餐厅,龙虾做得超棒,我爸带我去过一次。” “龙虾?”尼古拉斯眼睛一亮,立刻把缠了灌木枝的风筝塞给身后跟着的管家,“那还等什么,我早就饿了!” 玛丽安把红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笑着跟上:“我妈妈说,吃龙虾得戴手套,不然会弄脏衣服。” 马科斯也点点头,手里还拎着没电的遥控飞机:“那家餐厅有吸管吗?我想喝芒果汁。” 餐厅藏在一条爬满常春藤的老街上,门脸不大,木头招牌上刻着“港湾”两个字,看着有些年头了。一推开门,暖融融的香气就涌了出来——黄油的醇厚混着海鲜的鲜甜,还有刚烤好的面包香,瞬间把外面的寒气都挡在了门外。 服务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笑着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又是这几个小家伙?上次来还抢着吃面包呢。”他显然认得海英,转身去拿儿童座椅时,还特意多拿了几副彩色的塑料手套。 菜单上画着大大的龙虾,张着钳子,看着就诱人。海英大手一挥:“每人来一只波士顿龙虾,要黄油焗的!再点个海鲜拼盘,配薯条!” 尼古拉斯凑过来看菜单:“我要加芝士的!芝士焗龙虾,想想都流口水。” 玛丽安指着菜单角落的小图:“我要这个,配玉米棒的,看起来很可爱。” 马科斯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等服务员过来时才小声说:“我要跟海英一样的,再加一杯芒果汁,谢谢。” 等龙虾端上来时,几个孩子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叹。红彤彤的龙虾卧在白瓷盘里,黄油在壳上滋滋地冒着小泡,旁边摆着金黄的薯条和翠绿的西蓝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快戴手套!”海英率先套上蓝色的塑料手套,抓起龙虾钳就开始掰,“这个钳子得使劲,里面的肉才多。” 尼古拉斯的芝士龙虾更夸张,芝士拉出长长的丝,他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太香了!比我妈做的牛排还好吃。” 玛丽安吃得很斯文,用小叉子把龙虾肉挑出来,蘸着黄油慢慢吃,嘴角沾了点黄渍,自己没发觉,引得海英偷偷指给马科斯看,两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马科斯一边喝芒果汁,一边帮大家分薯条:“这个薯条是粗的那种,外脆里软,比快餐店的好吃。” 老爷爷服务员端着面包过来时,看见他们满手油光的样子,忍不住笑:“慢点吃,不够再点,龙虾管够。” 海英举着半个龙虾钳,冲他晃了晃:“爷爷,你们家的龙虾为什么这么鲜啊?是不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差不多喽,”老爷爷笑着说,“每天早上从港口运过来的,活蹦乱跳的,能不鲜吗?”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得餐厅里更暖了。几个孩子嘴里塞得满满的,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从刚才放风筝的糗事,说到下周要交的作业,再到春天要不要去郊外摘草莓。龙虾壳堆得越来越高,果汁杯渐渐空了,可谁都没提走的事。 最后结账时,海英掏出钱包,得意地说:“我爸给了我零花钱,今天我请客!” 尼古拉斯立刻掏出自己的钱包:“不行,说好我来的,上次滑雪你请了电玩币!” 两人正争着,玛丽安从包里拿出一张优惠券:“我有这个,满一百减三十,咱们一起用,谁都不用争啦。” 老爷爷在一旁看着,帮他们算好账:“用了优惠券,刚好够你们几个的零花钱,谁也不亏。” 走出餐厅时,晚风里还飘着龙虾的香气。海英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撑死我了,下次还来!” “下次我要吃更大的龙虾!”尼古拉斯拍着胸脯。 玛丽安和马科斯相视而笑,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小面包——那是老爷爷硬塞给他们的,说路上饿了可以吃。 老街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串糖葫芦似的串在一起。龙虾的鲜美还在舌尖打转,可比美食更让人记挂的,是这热热闹闹的分享,是嘴里的甜、心里的暖,还有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总也分不开的小伙伴。 第1065章 成功拿到文件 1991年的国际局势波谲云诡,华盛顿的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紧绷的弦。大使馆内的灯光常常彻夜通明,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份电报、每一次会议都牵动着敏感的神经。顾从清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既有来自国内的指示,也有各方势力传递的复杂信息,工作繁琐得像一团理不清的线,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在与国内反复沟通、研判局势后,顾从清敏锐地意识到,越是紧张时刻,越需要主动发声、拓展空间。他迅速调整了工作重心,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与美国本土各界的沟通上——频繁出入政府部门,与官员们就双边议题坦诚交流;走进商会,和商人们探讨合作的可能性,努力为两国企业搭建桥梁;出席名流云集的社交场合,在轻松的氛围中传递积极信号,消解不必要的误解。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还牵线联系了几所知名大学和社区图书馆,策划了几场别开生面的文化交流活动。其中,围绕福尔摩斯与中国传统侦探形象的对话分享会颇受欢迎。他特意邀请了研究中西侦探文学的学者,从柯南·道尔笔下的逻辑推理,谈到中国古典公案小说里的智慧与正义,用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拉近彼此距离。活动现场座无虚席,既有好奇的学生,也有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普通民众,大家在热烈的讨论中,悄然消解了一些刻板印象。 这些举措看似与紧张的局势关联不大,实则是顾从清深思熟虑后的布局——通过与本土官员、商人、名流的深入交流,建立更广泛的理解与信任;借助文化活动的亲和力,让更多美国人看到一个立体、多元的中国形象。每一次握手、每一场对话、每一次分享,都在潜移默化中扩大着积极影响,为在复杂局势中争取有利空间埋下伏笔。 那段时间,顾从清回家的次数更少了,偶尔深夜回来,身上还带着雪茄与咖啡混合的气息。刘春晓看他眼底的红血丝,不多问,只默默温好一碗汤。他握着妻子的手,轻声说:“越是难,越要往前走,多一分理解,就多一分余地。” 窗外的华盛顿夜色深沉,而大使馆的灯光,始终亮在时代的风雨里,坚定而执着。 ……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满华盛顿,顾从清坐在访问团的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那里缝着片薄薄的芯片,能屏蔽电子监控的信号。白天的访问会上,他眼角的余光早已记下了联邦档案馆侧门的密码锁型号,以及巡逻警卫换岗的间隙:三分二十秒。 “顾先生,您看上去有些疲惫。”身边的参赞递来杯咖啡,“今晚的欢迎宴结束得早,您可以早些休息。” 他接过咖啡,杯壁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嘴角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无妨,还有几份纪要没看完。”车窗外,档案馆的尖顶在月光下像把沉默的剑,他清楚记得,那份关于新型材料的尖端资料,就锁在地下三层的加密档案室里。 欢迎宴的觥筹交错间,他借着碰杯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用微型扫描仪复制了档案馆主管的门禁卡信息。侍者添酒时,他“不小心”将红酒洒在对方袖口,道歉的空档,早已摸清对方口袋里钥匙串的样式——那把黄铜小钥匙,正是档案室备用锁的钥匙。 深夜十一点,整座城市的霓虹渐渐淡去。顾从清换了身深灰工装,借着垃圾桶的阴影避开最后一波巡逻,指尖的芯片发出微弱的蜂鸣,电子锁的红光变成绿色。他猫腰穿过走廊,皮鞋底贴了静音贴,脚步声被空调的嗡鸣吞没。 地下三层的密码锁比预想的复杂,他按白天记下的算法公式输入密码,屏幕跳闪三次后亮起绿灯。档案室里弥漫着纸张和防尘剂的味道,手电光扫过一排排铁柜,停在标着“x-7”的柜子前——那是他查了三个月才锁定的目标。 指尖刚触到文件夹,走廊突然传来警卫的脚步声。他迅速将资料塞进内衬口袋,翻身躲进柜顶的检修通道,金属板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警卫的手电筒光束在柜子间晃过,他屏住呼吸,听着对方嘟囔着“这破警报器又误报”走远,才从通道里滑下来,用备用钥匙锁好柜门,原路返回。 回到房间,顾从清反手扣上门锁,背靠着门板静立片刻,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走到书桌前。他从公文包最内侧摸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借着台灯的光,小心翼翼地挑开西装袖口的缝线——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是出发前特意让缝纫师傅处理的。 银色的芯片被薄薄的衬布裹着,指甲盖大小,边缘还沾着几根线头。他捏起芯片,指尖能感受到那微乎其微的凉意。这东西在任务中帮了大忙,此刻却成了必须销毁的证据。顾从清走到卫生间,将芯片放在洗手台的瓷砖上,稍一用力,那小小的薄片便裂成了几瓣,再碾几下,彻底成了细碎的银末。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将碎末冲进水槽,又反复冲洗了几遍,连指甲缝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后,他按下马桶冲水键,看着漩涡将残留的痕迹彻底卷走,才关掉灯,转身回到房间。 书桌上,那几份资料副本正静静躺着。纸上的字迹清晰,内容却早已不是原件的模样——他用手提电脑里的加密程序做了多层处理,关键数据被替换成无关的公式,核心结论隐在看似平常的报告里,只有通过特定密钥才能还原。这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在必要时能应付盘查。 顾从清将副本仔细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塞进随身的公文包夹层,又检查了一遍包内的其他物品,确保没有任何异常。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扯了扯领带,躺倒在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手表的秒针在安静地跳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没有立刻放空——白天访问时官员的每一个眼神,深夜行动时走廊的每一处拐角,此刻都像电影片段般闪过,又被他一一归类、存档。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就像无数个加班后的夜晚一样,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若有人此刻推门进来,只会以为这是一位因工作疲惫而沉沉睡去的外交官,绝不会想到,几个小时前,他刚在夜色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昨夜的痕迹,早已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从清准时醒来,像往常一样洗漱、着装,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彻夜未眠的疲惫——深色西装熨帖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露出的手表都与昨日别无二致。 楼下餐厅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国大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夹杂着口音的英语交谈。顾从清端着咖啡走过去,恰好遇上法国大使,对方笑着拍他的肩膀:“顾,昨晚的欢迎宴很精彩,你们的茅台真是烈酒。” “比不上你们的红酒醇厚,”他笑着回应,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上午的参观会,听说要去看新落成的能源实验室?” “正是,”法国大使挑眉,“据说有不少尖端技术,值得一看。” 两人边走边聊,身后跟着其他国家的外交官,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顾从清的目光扫过人群,德国大使正和日本参赞讨论着什么,意大利代表在低头看日程表——这场访问本就是多国参与的活动,人员繁杂,行程密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注点,没人会留意到他袖口缝线处那细微的变化。 上午的参观会按部就班进行。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后,科学家们演示着新型能源装置,各国代表不时点头、记录。顾从清站在人群中,认真听着讲解,偶尔还会举手提问,问题精准而专业,和其他大使并无二致。没人知道,他口袋里的公文包夹层里,正躺着那份加密后的文件;更没人知道,几个小时前,他曾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 中午的间隙,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让头脑更清醒。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与周围那些或兴奋或审慎的面孔融在一起,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他清楚,在这样的场合,“正常”就是最好的保护色——这么多国家的外交官齐聚于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和秘密,只要没有当场被抓现行,谁会凭空怀疑到一个举止得体、谈吐从容的中国大使身上? 下午的酒会设在顶楼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顾从清端着香槟,与熟悉的外交官寒暄,话题从实验室的技术聊到近期的艺术展,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热度。当东道主举杯宣布访问圆满结束时,他跟着众人一起鼓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离场时,暮色已经降临。顾从清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终于微微松了松领带。公文包安静地躺在身侧,像个普通的文件袋。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还没真正结束,但至少此刻,在多国使团共同参与的背景下,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他暂时安全了。 车子汇入华盛顿的车流,路灯次第亮起。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眼神深邃——外交场上从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时刻的谨慎和对局势的精准把控。而这一次,他赌对了。 第1066章 胶卷 黑色的轿车刚在使馆官邸门口停稳,顾从清便推门下了车,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步伐比往常快了几分。玄关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映出西装上沾染的些许风尘,他甚至没来得及换鞋,便径直朝着二楼书房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专注。 正在客厅整理抱枕的刘春晓抬头瞥见这一幕,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太熟悉这个样子了——每当有要紧事处理,他总是这样,一进门就扎进书房,仿佛那里有亟待拆解的谜题。她悄悄起身,正好撞见海英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喊着“爸”,正要往楼梯冲。 “海英,过来。”刘春晓轻轻拉住儿子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小声些。 海英眨了眨眼,指着楼梯口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妈,我爸怎么回事啊?回来都不脱外套,直接就上楼了,是不是又有好多工作?”他早上出门时爸爸还没醒,晚上回来想跟他说说今天在学校和马科斯组队赢了篮球赛的事,没想到连个照面都没打上。 “嗯,你爸忙呢。”刘春晓牵着他往餐厅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都是海英爱吃的,“估计是有重要的文件要处理,咱们先吃饭,等他忙完了,肯定会下来找你。” 海英扒着门框往楼梯看了一眼,书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像颗安静的星。他撇了撇嘴,又很快被排骨的香味吸引,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排骨:“那等他下来,我得让他听我讲篮球赛的事,我们队可是绝杀赢的!” “一定听。”刘春晓给他盛了碗米饭,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吧,菜要凉了。”她自己却没什么胃口,目光时不时飘向二楼,心里隐隐有些牵挂。她从不问他具体在忙什么,只知道那些关在书房里的时光,那些深夜亮起的灯光,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重量。 书房里,顾从清已经反锁了门。他将公文包放在书桌中央,拉开夹层,取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台灯的光聚焦在桌面上,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加密文件,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流水般滚动。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官邸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里偶尔传出的键盘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餐厅里,海英一边吃着饭,一边叽叽喳喳跟妈妈讲学校的趣事,只是说到一半,总会下意识地往楼梯口瞟一眼。刘春晓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心里却在想:等他忙完这一阵,得提醒他好好歇歇,哪怕只是陪海英打一场球也好。 夜色渐深,楼梯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海英眼睛一亮,刚要喊“爸”,就被刘春晓用眼神按住。他们看着顾从清走下来,外套已经脱掉,袖口挽起,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冲他们笑了笑:“抱歉,来晚了。” 楼下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动画片,声音调得不大,像背景音似的。刘春晓把重新热好的饭菜端上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灯光,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番茄炒蛋的酸气漫开来。 顾从清解了领带坐下,刚拿起筷子,海英就“噔噔”跑过来,扒着椅子腿坐到他对面,手里还攥着篮球奖状:“爸,今天数学课我举手回答问题了,李老师还夸我思路清楚呢!”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体育课,我跳远跳了一米八,比上次多了十厘米!” 顾从清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这么厉害?比你爸小时候强多了。” “那当然!”海英得意地晃了晃奖状,“篮球赛我还投进了制胜球呢,就是最后有点崴脚,不过现在不疼了。” “崴脚了?”刘春晓立刻凑过来,伸手想摸他的脚踝,“怎么不早说?有没有擦药?” “没事没事,”海英往后躲了躲,“校医给我抹了红花油,现在早好了。爸,你看这个奖状,是不是该贴在冰箱上?” 顾从清咽下嘴里的饭,点头:“贴,明天我来贴,最高那层。” 海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开始讲班里同学的糗事,说谁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扔粉笔头,谁把“喷嚏”写成了“喷涕”,逗得顾从清时不时笑出声,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刘春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海英勾破的校服袖口,目光落在父子俩身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灯光落在她发梢,映出几缕不易察觉的柔光,客厅里的饭菜香、孩子的絮叨声、电视里模糊的动画音,混在一起,像杯温吞的蜂蜜水,甜得刚刚好。 顾从清偶尔抬头看一眼妻子,视线在她专注的侧脸停留片刻,又被海英的新话题拉回去。他慢慢嚼着菜,白天那些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这满桌的热气和碎碎念泡软了,一点点舒展开来。窗外的夜色再浓,此刻也敌不过屋里这团暖融融的光。 顾从清刚才在书房里凝神专注,指尖划过那些写满密语的资料,眉头微蹙。他逐行破译,将晦涩的符号和缩写转换成清晰的中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有力。翻译完最后一页,他仔细核对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拿起相机。 他将翻译好的纸张一张张铺平,调整好角度,确保光线均匀,按下快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咔嚓”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拍一张,他都要检查一下取景器,确保画面清晰无误。 全部拍完后,他取出胶卷,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黑色密封盒里,又在外层裹了两层防潮纸,最后放进随身的公文包夹层——那里还有一块厚实的防震海绵,能稳稳护住这个小小的盒子。 做完这一切,他把原始资料和翻译手稿叠在一起,走到壁炉前,看着火焰舔舐纸张,直到它们化为灰烬。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严肃而郑重——带胶卷回国不易被察觉,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容不得半点差错。 顾从清把密封好的胶卷藏进靴筒内侧,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领口和袖口——确保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 餐厅里的灯光已经调暗,海英趴在桌上打盹。 他轻轻把海英抱起来,孩子在怀里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 顾从清放轻脚步送孩子回房,掖好被角后,才转身走向卧室。 刘春晓正坐在床沿叠衣服,见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儿。顾从清走过去,弯腰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锁好门睡,别等我。” 刘春晓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他眼底的郑重,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抚平他微皱的衣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嗯,当心,我给你留盏玄关的灯。” 顾从清点点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玄关的灯被调成最暗的亮度,像颗安静的星子。他拉开门时,冷风吹起衣角,却没带走屋里的暖意——刘春晓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夜色,直到那抹深色消失在街角,才轻轻合上门,反锁,把所有不安都锁在了门外。 卧室里只剩床头灯亮着,刘春晓躺回床上,却没什么睡意。她摸了摸刚才被他吻过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点温度,心里默默数着数,盼着那扇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 顾从清的踩在使馆后院的石板路上,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把他的身影裹得严严实实。他蹲下身,手指在冰凉的基石上摸索片刻,找准接缝处轻轻一抠,那块松动的石头就被挪开了,露出底下深约半尺的土坑。 胶卷被两层油纸裹得密不透风,他弯腰放进去时,指尖蹭到了潮湿的泥土,凉丝丝的。借着远处路灯漏过来的一点光,他确认花坛的野草没被踩乱,才把石头归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返回馆邸的路比来时更轻,走廊里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贴着墙根走,皮鞋跟敲出细碎的暗号似的声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衣襟还带着夜露的潮气,他反手关上门,后背往门板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藏得稳妥,没被任何人察觉。 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他解下领带扔在椅背上,指尖在窗玻璃上画出一道水汽,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第1067章 求救器 那处花坛下的隐秘角落,是顾从清与接头人约定好的“信箱”。平日里风平浪静,它就只是使馆后院一个普通的小花坛,爬满青苔的基石旁长着几丛野草,毫不起眼;可一旦有需要传递的消息,这块松动的石头便成了连接两人的暗号。 接头人是使馆里负责打理馆邸花木的园丁老周。一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每天推着除草机在草坪上转悠,或是蹲在花坛边修剪枝叶,身影总淹没在绿意里,谁也不会特意留意。顾从清知道他的身份,老周也清楚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大使是谁,可两人在走廊里遇见时,最多只是老周低头鞠个躬,顾从清微微颔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这层默契藏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老周每天清晨打扫后院,总会趁摆弄花草的功夫,悄悄挪开那块基石——若是里面有东西,便不动声色地收进工具袋的夹层;若是顾从清需要传递消息,也会在深夜无人时将物件藏在那里,等着第二天被取走。 就像此刻,顾从清回到房间后,站在窗帘后看着后院。月光下,花坛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知道,明天天不亮,老周会推着工具车过来,除草、浇水,然后在修剪那丛野草时,自然地弯腰,取走那块基石下的胶卷。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就像无数个寻常的清晨一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身份的悬殊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他们的日常交流,却隔不断那份心照不宣的信任。一个是站在外交舞台上的大使,一个是埋首草木间的园丁,在这片使馆的方寸之地,用最隐秘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份责任。窗外的风掠过树梢,顾从清拉上窗帘,将夜色和这份沉默的约定,一同关在了窗外。 第二天清晨,顾从清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使馆办公室。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一角,里面是当天需要处理的常规文件,昨晚的隐秘行动仿佛只是一场醒后即忘的梦。他泡了杯浓茶,翻开日程表,目光落在上午与商会代表的会面纪要上,笔尖在纸页间流畅滑动,神情专注得仿佛从未被其他事分心。 午后,走廊里隐约传来同事们低声议论的消息——联邦那边似乎出了岔子,一份重要资料不翼而飞,正私下里紧锣密鼓地调查。消息传到顾从清耳中时,他正和参赞讨论着下周的文化交流活动,只是微微抬了下眉,语气平淡地问了句“是吗”,便继续刚才的话题,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街谈巷议。 参赞倒有些好奇:“听说查得挺严,连进出人员的记录都在反复核对。” 顾从清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这种事常有,越敏感的地方越容易出疏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雾模糊了眼底的神色,“我们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必过多关注。” 没人察觉到他平静语气下的笃定。那晚行动时,他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替换了档案室的备用钥匙,连鞋底沾到的微量泥土都仔细清理过;加密文件早已处理妥当,胶卷的传递更是天衣无缝——老周清晨取走东西后,那块基石下的泥土都被复原得与往日无异,连草叶的朝向都没动过。 更何况,多国使团访问的背景本就是最好的掩护。彼时各国人员进出频繁,谁会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全程参与公开活动、举止毫无异常的中国大使身上? 下班时,夕阳正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条纹光影。顾从清收拾好文件,和同事道别,步履从容地走出办公楼。晚风拂过衣襟,带着春日的暖意,他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晚霞,眼神沉静。 有些事,做过便无需再想。他对自己的缜密有足够的自信,更相信那些被妥善处理的痕迹,早已随着夜色消散在风里。至于联邦那边的调查,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喧嚣,终究会在找不到线索的迷宫里,渐渐沉寂下去。 顾从清攥着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刘春晓”的名字上悬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走廊僻静处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轻快的笑声,像春日融雪时的叮咚声:“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是不是想好周末去哪玩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放轻了些:“春晓,之前说回国探亲的事……可能得往后延一阵。” 笑声顿了顿,随即传来的语气依旧温和:“是工作忙吗?” “嗯,最近这边事情多,走不开。”他避开了具体细节,只拣最寻常的理由说,“这个节骨眼离开,怕出纰漏。” 刘春晓在那头轻轻“哦”了一声,接着笑道:“没事啊,家里本来也没什么急事,我每周都跟爸妈视频,他们身体好着呢。你安心忙你的,别惦记这边。” 顾从清喉结动了动,看着窗外掠过的鸽群,低声说:“等忙完这阵,一定陪你回去。” “不急呀,”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你在那边才要当心,别总熬那么晚,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他应着,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些。 挂了电话,手机还贴着发烫的耳廓。走廊尽头的风吹过,带着些微凉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办公室走——刚才还觉得沉甸甸的心事,被那句“没事”轻轻托住了,仿佛再难的关,也能慢慢熬过去。 其实刘春晓怎会猜不到几分缘由?他每次语气含糊时,多半是遇上了棘手的事。但她从不多问,只把担忧折进那句“别总熬那么晚”里,像在他紧绷的弦上,轻轻垫了块柔软的棉絮。 夜色漫上来时,顾从清看着办公桌堆积的文件,忽然想起临行前春晓塞给他的那包茶叶,罐身上贴着小纸条:“熬夜时泡,比咖啡温和些。”他摸出茶罐,沸水注入的瞬间,清香漫开来,在满室的文件气息里,漾出一点家的味道。 顾从清手里的摩托罗拉手机,是实打实的90年代款——机身厚实得像块小砖头,银灰色的外壳带着磨砂质感,翻开翻盖时能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最显眼的是顶端那根可以拉出半尺长的黑色天线,得竖起来才能保证信号通畅,活脱脱像个迷你对讲机。 他买了三部,自己一部,刘春晓一部,连海英都有一部小号的。海英拿到时稀罕得不行,整天把这“大块头”别在裤腰上,跟同学炫耀“这是移动电话,走到哪都能接”,课间还特意拉着马科斯躲到操场角落,拨个号码听那“嘟嘟”的拨号音,觉得比任何玩具都神气。 刘春晓却是对着价签直皱眉。90年代的美元购买力可不低,两千多美元一部的手机,在她看来简直是“奢侈品”。她捧着那沉甸甸的机身,摩挲着上面的按键,跟顾从清念叨:“咱们在使馆有座机,出门也少,花这钱干啥?够给海英买一整年的书本了。” 顾从清正帮她把号码存进通讯录——那时候的手机可没什么触屏,得按数字键一个个输,输错了还得按“清除”键重来。他头也没抬地说:“方便。你去学校上课晚归,我能随时找到你;海英跟同学出去玩,一个电话就知道在哪。”他顿了顿,把天线轻轻推回去,“这年代,能随时联系上,心里踏实。” 刘春晓嘴上抱怨,心里却明白他的意思。那阵子使馆事务多,顾从清常常临时加班,有了手机,他能提前打电话说“不用留饭”;她去社区大学教课,遇上暴雨堵车,也能赶紧告知家里“别担心”。只是每次挂电话前,她总不忘加一句:“长话短说啊,这漫游费贵得咬人。” 就像刚才那通电话,顾从清站在走廊里,举着手机,天线斜斜地指向上空,听着刘春晓在那头说“海英刚才拿手机砸核桃,把按键磕掉个漆”,忍不住笑出声。这90年代的“大块头”虽笨重,却像根看不见的线,把隔着时差和忙碌的一家人,紧紧连在了一起。 挂了机,他把手机揣进西装内袋,那沉甸甸的分量硌在身上,却让人觉得安稳。90年代的风从走廊吹过,带着新旧交替的气息,而这小小的“砖头机”里,藏着的是一个丈夫和父亲,最实在的牵挂。 顾从清心里的弦总绷着,不是没缘由的。近来局势像被风吹乱的棋局,街头巷尾偶尔能撞见警灯闪烁,新闻里的消息也总带着几分紧绷。在异国他乡,脚下的土地再熟悉,终究不是故土,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警醒——他见过太多看似平静下的暗流,自然不敢有半分松懈。 除了那几部沉甸甸的手机,他还给海英的书包侧袋里塞了个巴掌大的玩意儿。那东西是他托人从安全器材店找来的,算不上什么高科技,灰扑扑的塑料壳,上面就一个凸起的按钮。 “这是啥呀?”海英第一次摸到它时,好奇地翻来覆去看。 顾从清正帮他整理书包带,声音放得很轻:“这是求救器。要是遇上不认识的人跟你搭话,或者觉得害怕,就使劲按这个按钮。” “按了会怎样?”海英的手指戳了戳按钮。 “会响,很响很响。”顾从清比划着,“能把周围的人都引来,坏人就不敢靠近了。” 海英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求救器往书包深处塞了塞,像藏了个秘密武器。刘春晓在一旁看着,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给海英洗书包时,特意把那个角落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确保按钮不会被杂物卡住。 其实这玩意儿用处未必多大,可顾从清总觉得,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底气。海英放学路上要经过两条僻静的小巷,学校门口偶尔也有游手好闲的人晃荡,他没法时时刻刻跟着,只能把这份牵挂化作实实在在的物件,塞进儿子的书包里。 有次海英跟马科斯在公园玩捉迷藏,不小心按到了求救器,尖锐的鸣笛声“哇”地炸开,吓得鸽子扑棱棱飞了一片,连远处遛狗的老人都循声看过来。海英慌得赶紧关掉,跑回来跟顾从清坦白,反倒被他温声夸了句“知道怎么关,不错”。 “真遇到事,别慌,按下去就好。”顾从清摸着儿子的头,目光沉沉的,“爸不在身边,它能帮你喊人。” 海英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求救器重新放回书包。那灰扑扑的小玩意儿,在他眼里忽然变得重要起来,像揣着爸爸的声音,时刻在说:别怕,有办法。 刘春晓看着父子俩,心里明镜似的。这异国的日子,就像走在薄冰上,谁都不敢大意。那些手机、求救器,不过是父母能给孩子的,最笨拙也最实在的铠甲。 第1068章 压力巨大 顾从清给海英备下那只求救器,最主要的心思还是落在孩子上学这件事上。海英的学校不允许外来安保人员进入,每天早上送到校门口,便只能看着他背着书包汇入同学的洪流,穿过教学楼的玻璃门——那道门之后,是父母视线够不着的地方,也是安保无法贴身护卫的角落。 “在学校里要是觉得不对劲,比如有人故意欺负你,或者遇到不认识的人要带你走,就按这个。”顾从清把求救器放进海英书包时,特意选了个伸手就能摸到的侧袋,“声音大,老师同学肯定能听见,一有人来,就安全了。” 海英当时正摆弄着书包上的挂饰,闻言用力点头:“我知道,就像上次在公园那样,一按就‘嘀嘀’响,好多人都看过来了。” 顾从清嗯了一声,指尖在那塑料外壳上轻轻敲了敲:“对,在学校也一样,声音能传到走廊,传到办公室,老师会马上过来。”他没说出口的是,自己私下里特意查过学校的布局,知道教室离教师办公室不远,走廊也常有学生走动,这尖锐的鸣笛声,足以打破任何隐秘的危险。 而刘春晓不用这东西,是因为她去社区大学上课时,使馆会安排安保人员远远跟着。他们不会靠近教室,只是在校园外的路口等着,或是在她下课时提前出现在停车场——既不打扰她正常的教学,又能确保她往返的安全。 “你妈妈有叔叔们照看,你在学校里,就得靠这个小东西帮你。”顾从清蹲下来,平视着海英的眼睛,“记住,别害怕用它,哪怕是弄错了也没关系,爸宁可多跑几趟学校,也不想你有一点闪失。” 海英似懂非懂地把求救器攥在手里,那小小的塑料块在掌心硌出一点印子。他看见爸爸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书包里的漫画书还重要,小心翼翼地放回袋里,拍了拍:“我会看好它的。” 刘春晓在厨房听见父子俩的对话,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她知道丈夫的心思——孩子在校园里是“裸奔”的,没有安保的屏障,只能靠这最原始的“呼救声”来寻求保护。而自己身边的那些身影,既是守护,也是无声的提醒:他们在异国的每一步,都得踩着小心走。 那天海英放学回来,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求救器的一角。刘春晓帮他拉上拉链时,轻声说:“别弄丢了,这是你爸爸给你的护身符呢。” 海英用力点头,摸了摸书包侧袋,仿佛摸到了爸爸藏在里面的牵挂。 六月的华盛顿被热浪裹住,阳光透过树叶筛下金晃晃的光斑,空气里飘着青草和冰淇淋甜腻的气息。海英背着比往常更沉的书包,每天放学回家都一头扎进房间,书桌上摊着摊开的课本和练习册,连最喜欢的篮球都被冷落了——学期末的考试像座小山压过来,各科作业堆得能遮住他半张脸。 “妈,这道数学题我卡了半小时了。”他扒着门框喊,额头上还带着急出来的薄汗。刘春晓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去,看见他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忍不住笑:“别急,先吃块瓜凉快凉快,脑子转得快些。” 海英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下周三考科学,周五考历史,我得把笔记背完……”话没说完,又扭头对着练习册皱起了眉。窗外的蝉鸣声声催,倒像是在替他着急似的。 相比之下,刘春晓的日子反倒清闲下来。社区大学的中文课本就是选修课,选课的多是想打发时间、学点皮毛的当地人。一到学期末,大家都忙着应付必修课的考试,教室里的人肉眼可见地变少——上周还坐满半教室,这周就只剩四五个熟面孔,抱着课本慢悠悠地练口语,更像场轻松的茶话会。 “刘老师,暑假您还开课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士问,她是附近花店的老板,总说学中文是为了跟华裔顾客讨价还价更方便。 刘春晓笑着摇头:“暑假休息一阵,九月再开新班。你们也得好好准备考试,别挂科呀。” 大家嘻嘻哈哈地应着,有人掏出自己写的中文小诗让她批改,有人缠着问“‘相思’到底是种什么感觉”。阳光透过教室的百叶窗,在课本上投下条纹影子,没有了平时的热闹,倒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 傍晚时分,刘春晓提着菜篮从超市回来,路过公园时,看见一群孩子在喷泉边疯跑,忽然想起海英小时候也爱这样。她加快脚步回家,推开门就听见海英在房间里跟同学打电话对答案,声音又急又亮。 她把菜放进厨房,悄悄走到海英门口,看见他正对着历史笔记念念有词,手指在书页上划来划去。夕阳的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像镀了层金边。 “晚上想吃糖醋排骨还是可乐鸡翅?”她轻声问。 海英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可乐鸡翅!吃完我能再刷两套题!” 刘春晓笑着应下来,转身进了厨房。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听着房间里传来的背书声,倒觉得这夏日的喧嚣里,藏着点踏实的盼头——等考完试,海英就能撒欢儿玩了,到时候带他去湖边划船,去郊外摘蓝莓,让这个暑假,好好装些轻松的笑声。 夏日的热浪裹着蝉鸣,往人骨子里钻。顾从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文件摊了半桌,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眼晕,他却觉得浑身发沉——这阵子处理的事务堆成了山,连带着胃口也没了,厨师做的酸梅汤喝了两口就搁在一边,瓷碗壁上凝着的水珠,倒比他脸上的气色还鲜活。 “先生,要不歇会儿?”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看着他青白的脸,实在放心不下,“刚才夫人来电话,说炖了冰糖雪梨,让您回去喝一碗。” 顾从清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让她自己喝吧,我这还有一堆事……”话没说完,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捂住嘴,起身往洗手间跑。 秘书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位主子,是真拼得太狠了。 傍晚时分,顾从清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刘春晓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可算回来了,快尝尝我新学的杏仁豆腐,加了蜂蜜,败火。” 顾从清接过碗,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滑嫩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些。刘春晓坐在他身边,替他捏着肩膀:“今天又忙到这会儿?我听秘书说,你午饭就吃了两口?” 他含糊应着,眼神落在窗外——晚霞烧得天边通红,像极了他此刻压在心底的焦灼。 “别总把自己逼那么紧,”刘春晓拿过他手里的空碗,语气软下来,“你看你,眼下的乌青都快赶上熊猫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单位,盯着你吃饭。” 顾从清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心尖:“就你惯着我。” “不惯着你惯着谁?”她笑眼弯弯,“再说了,你是我男人,我不疼你疼谁?”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些许燥热。顾从清望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再重的担子,有她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 顾从清这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压力压出来的。以前他身板结实得像块铁,别说生病,连感冒都少沾边,可这阵子明显不一样了——眉头就没舒展过,吃饭时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明明饿到胃里发空,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偶尔猛地起身,还会捂着嘴往洗手间冲,回来时脸色白得像纸。 夏天一到,这状况更添了层烦躁。办公室里空调开着,可他手心总冒冷汗,文件看久了眼前发花,太阳穴突突地跳。有次刘春晓去送文件,正撞见他对着窗外发呆,手边的粥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她没多说什么,默默把粥端去热了,又切了盘冰镇的西瓜,挖了最中间的那一勺递过去:“先吃口甜的压一压,事再多,也得一口一口吃饭,一步一步来。” 他接过西瓜,冰凉的甜意滑进喉咙,才稍微缓过点劲。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身体是在提抗议,可坐在这个位置上,太多事等着拍板,太多细节不能出错,神经就像被绷到极致的弦,松不下来。 傍晚处理完手头的事,他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听见外面传来蝉鸣,忽然想起小时候夏天,跟着父亲在院子里吃井水湃的西瓜,那时候哪懂什么压力,只知道瓜甜、风凉。如今肩上的担子重了,才明白安稳日子的可贵。 第1069章 周姥姥周姥爷要去美国 夕阳的光斜斜地打在办公桌上,把文件的边角染成暖金色。顾从清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橡树上——叶子被晒得打卷,像极了他此刻紧绷的心绪。 一股莫名的想家的念头,像藤蔓似的悄悄缠上来。他忽然想起在英国使馆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个秘书,后来升了参赞,忙是忙,可头顶总有前辈顶着,遇到棘手的事,能去办公室找公使讨个主意,哪怕被骂两句,心里也踏实。加班到深夜,回公寓的路上买份炸鱼薯条,站在路灯下趁热吃,风里都带着点轻松的味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驻美大使,是这栋使馆大楼里所有人的“领头羊”。走廊里遇见下属,对方递过来的眼神里有尊敬,更有依赖;开会议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等着他拍板定夺。那些压在肩头的责任,像块沉甸甸的铅,白天得挺直腰杆扛着,连皱眉都得藏着掖着——他不能露半分疲惫,更不能显一丝软弱,否则身后那几十号人,心里的弦就该松了。 桌上的相框里,是海英去年在游乐园拍的照片,小家伙举着,笑得没心没肺。顾从清伸手碰了碰相框边缘,忽然很想听听儿子叽叽喳喳讲学校的事,想尝尝春晓炖的排骨汤,哪怕只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听她絮叨两句使馆的花该浇水了,也好。 英国的日子忙归忙,心里总有块地方是空着的,能容得下闲情;如今这颗心,被密密麻麻的事务填满,连想家的念头都来得悄无声息,只能趁着这片刻的空档,在椅背上靠一会儿,任由那点柔软在心底悄悄漾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街灯次第亮起。顾从清直起身,揉了揉眉心,把那份想家的念头轻轻按下去——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谈,他得打起精神。 刘春晓系着围裙在厨房转来转去,手里的锅铲敲得叮叮当当响。冰箱里塞满了顾从清爱吃的菜,从清爽的拍黄瓜到开胃的酸汤肥牛,她变着花样做,可每回端上桌,那碗里的饭菜总剩下大半。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月光看身边人的侧脸——颧骨比从前突出了,下颌线也更清晰,连衬衫领口都显得空荡了些。她悄悄伸手量了量他的腰围,指尖划过的地方,比上个月松快了一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紧。 这天傍晚,她把海英哄睡了,捏着手机在阳台站了很久,终究还是拨通了顾母的电话。刚开口喊了声“妈”,声音就带了点颤:“从清他……瘦得厉害,这一个月掉了十多斤,做什么都吃不下去,我实在没办法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顾母急声追问:“是不是身子骨出问题了?去医院查了没?” “查了,前两天硬拽着他去的,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刘春晓望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声音发闷,“他自己说是苦夏,可哪有苦夏苦成这样的?眼瞅着他一天比一天憔悴,我这心啊,悬得没个着落。” “这孩子,就是死扛。”顾母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他那性子,有事不爱说,全憋在心里。你别硬逼他吃,顺着他点,做点他小时候爱吃的……对了,他小时候夏天就爱喝你爸熬的绿豆薏米粥,放凉了加勺蜂蜜,你试试?” 刘春晓赶紧应着,手里的笔在纸上记着,鼻尖却忽然一酸。挂了电话,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摸了摸眼角,转身往厨房走——不管用什么法子,总得让他多吃一口,哪怕一口也好。 第二天一早,她果然熬了绿豆薏米粥,盛在白瓷碗里放凉,又拌了碟酸甜的糖醋萝卜。顾从清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清清爽爽的粥,愣了愣。 “妈说你小时候爱喝这个。”刘春晓把勺子递给他,声音放软了些,“尝尝?不烫。” 顾从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漫开来,像忽然撞进了某个久远的夏天——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趴在厨房门口看父亲搅粥,绿豆的清香混着灶台的烟火气,是记忆里最安稳的味道。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又舀了一勺。 顾从清握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绿豆带着点陈气,薏米也煮得不够糯,口感确实说不上好——刘春晓毕竟不常做这个,火候没拿捏准,唐人街买回来的干货又放得久了,少了几分新鲜的清润。 可他没吭声,只是低头慢慢喝着。粥碗里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旁边刘春晓紧张的眼神——她双手攥着围裙角,像个等着打分的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咕咚”一声,最后一口粥咽下去,他把空碗往前推了推。刘春晓眼睛亮了亮,刚要起身添粥,就被他按住了手。 “够了。”他声音带着点刚吃完饭的微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别忙活了,坐会儿。” 刘春晓没动,只是望着他:“真不再吃点?我还拌了萝卜丝……” “不了,胃里装不下了。”他笑了笑,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做家务、备课留下的痕迹,“这粥挺好喝的。” 刘春晓哪会信,却没戳破,只是眼圈有点红:“那明天我再给你做?我去唐人街再找找新鲜的豆子。” “不用这么麻烦。”顾从清拉她坐下,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真不用担心我,你看,这碗粥我不就都喝了?等天凉快些,胃口自然就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刘春晓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哪是因为粥好喝,不过是想让她安心罢了。 窗外的蝉鸣还在聒噪,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空粥碗上,泛着淡淡的光。顾从清握着她的手没松,仿佛想透过这温度,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你”,还有藏在心底的歉疚,都悄悄传过去——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实在委屈了。 刘春晓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说:“那你下午歇会儿,别总盯着文件看。” “好。”他应着,目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忽然觉得,这碗不算美味的粥,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熨帖心尖。 周姥姥这天刚退了烧,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纳着鞋底,心思却早飞到了大洋彼岸。前阵子听春晓在电话里哭着说从清瘦得厉害,她这心就没踏实过,连感冒都像是急出来的。 “他爸,你过来。”她冲屋里喊了一声,顾父端着茶杯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琢磨啥呢?”顾父呷了口茶。 周姥姥放下鞋底,拍了拍手上的线:“我想跟你去趟美国。” 顾父愣了愣:“去美国?干啥?” “还能为啥?”周姥姥叹了口气,“从清那孩子,现在当大使,忙得饭都吃不下去,春晓一个人带着海英,肯定分身乏术。咱们过去,哪怕给做几顿热乎饭,帮着看会儿孩子,也能让他们松快松快。” 她顿了顿,又说:“前两年在英国待了两年,飞机也坐过,语言虽说不通,可跟在他们身边搭把手总还行。家里也没啥牵挂,菜园子让邻居帮着照看,咱们去个仨俩月,等从清缓过来了再回来。” 顾父没立刻应声,手指敲着杯沿。他知道老伴的脾气,看着从清长大的,跟亲儿子似的,这会儿听说孩子遭罪,心里肯定熬不住。 “我听春晓说,从清是压力太大,”顾父沉吟道,“咱们过去,别添乱就行。” “这话说的,”周姥姥白了他一眼,“我去了就买菜做饭,保证不多嘴。你没听春晓说吗?孩子瘦了十多斤,我这当姥姥的,看着能不急?” 正说着,顾母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接茬道:“妈,您想去就去,我跟他爸也放心。从清那孩子倔,有事不爱说,您去了,他总得多吃两口饭。” 周姥姥心里的主意更定了,拿起鞋底加快了针脚:“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收拾东西,跟你爸明天就去办签证。早一天到,也能早一天给孩子做顿像样的饭菜。”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带着点暖意。她想起从清小时候,不爱吃青菜,她就把菠菜剁成馅包成饺子;现在孩子长大了,隔着万水千山,她能做的,还是那口带着家味的热乎饭。 周姥姥今年七十三了,头发虽白了大半,腰杆却挺得笔直,每天早上还能绕着院子走两圈,买菜拎着满篮的菜也不喘。周姥爷比她大两岁,更是硬朗,劈柴挑水样样来得,老两口身子骨利索,别说高血压、糖尿病这些老年人常有的毛病,就连感冒都少见——用周姥姥的话说,“心态敞亮,吃嘛嘛香,病灾哪敢上门”。 也正因如此,当他们说要去美国时,顾父顾母虽有不舍,却也放得下心。只是老两口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英语一句不会,让他们单独跨洋坐飞机,实在让人悬心。 顾母思来想去,拿起电话拨给了土豆:“土豆,你这会儿有空不?来家里一趟。” 土豆是顾从清的弟弟,性子活络,在机关单位做事,见多识广。他很快就到了,进门就喊:“爸,妈,啥事啊?” 顾母拉他坐下,把周姥姥老两口的打算一说:“你姥姥姥爷想飞去美国看看你哥,他们年纪大了,我和你爸不放心,想着让你跑一趟,先帮他们把签证手续办了,到时候你再陪着飞过去,安顿好了再回来。” 土豆一听就明白了,挠了挠头笑道:“这有啥难的,包在我身上。姥姥姥爷身子骨这么硬朗,去那边散散心也好,正好给我哥炖炖家乡菜,让他补补。” 正说着,周姥姥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土豆来了?这是我给海英纳的虎头鞋,你顺便带去。”她拍了拍土豆的胳膊,“麻烦你跑这一趟,耽误你工作不?” “不耽误,不耽误!”土豆接过布包,掂量着挺厚实,“我哥在那边辛苦,你们去了,他心里也能踏实点。手续的事我明儿就去办,保证顺顺当当的。” 周姥爷在一旁抽着旱烟,笑眯眯地说:“到了那边,我给从清露两手,他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鱼。” 院子里的石榴树开得正艳,红灿灿的花映着老两口的笑脸。土豆看着这光景,忽然觉得这趟远门跑得值——隔着千山万水,能把家里的牵挂和热乎气捎过去,比啥都强。 第1070章 头等舱 土豆提着那袋沉甸甸的点心和一坛老陈醋,往外交部大楼走。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胡同口的槐树叶落了几片,他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早点取了机票,好让姥姥姥爷踏实。 到了小李办公室,对方正忙着整理文件,见他来,赶紧起身招呼:“土豆哥,快坐!机票刚取回来,给您放这儿了。” 土豆把东西往桌上一搁,笑着说:“辛苦你了,这点心是家里铺子刚做的,尝尝鲜。”他拿起机票看了看,行程单上印着清晰的航线——先从四九城飞拉斯维加斯的安克雷奇,再转机到华盛顿,全程头等舱。 “订的都是能躺的座位吧?”土豆问。 “放心吧土豆哥,”小李递过一杯水,“我特意跟航空公司确认了,头等舱是那种可以放平的座椅,空间宽得很,两位老人路上能好好歇着。全程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转一次机也能活动活动,总比一直闷在飞机上强。” 土豆心里熨帖,又谢了几句:“主要是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七十多了,坐经济舱挤着太遭罪。这头等舱贵是贵点,但能让他们舒服点,值当。春晓也特意交代了,一定要选最舒坦的座位,不能让老人路上受累。” 小李理解地点头:“顾大使和嫂子都细致,这点小事我肯定办好。” 回了家,土豆把机票摊在桌上给周姥姥周姥爷看:“您二老瞧瞧,这座位能放平当小床,路上累了就睡会儿,还有专门的人给端茶倒水,比坐火车舒坦多了。” 周姥姥眯着眼瞅那机票,又摸了摸:“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不浪费,”土豆赶紧说,“春晓都安排好了,她说你们能舒舒服服到那儿,比啥都强。再说了,这航线转机的时候能下飞机走走,活动活动腿脚,对身体好。” 周姥爷抽着烟,看着行程单上的“安克雷奇”,笑道:“还能顺便在天上多瞅俩地儿,挺好。” 周姥姥还是念叨:“到了那边可得跟春晓说,以后别这么破费……她跟从清过日子,哪能总为我们花钱?”嘴上说着,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知道孩子们是心疼他们,这份心意,比头等舱的座位更让人暖。 离出发还有两天,周姥姥比谁都忙。她的点心铺子开在胡同口,已经营了小二十年,如今虽不亲自上手揉面烤点心,店里的大小事却仍记挂在心上。 这天一早,她就踩着布鞋往铺子去。刚到门口,就见大师傅老张正指挥着两个帮工摆货,玻璃柜里的桃酥、杏仁饼、萨其马码得整整齐齐,油香混着芝麻香飘得老远。 “张师傅,过来一下。”周姥姥往里屋走,手里捏着个小本子。老张赶紧擦了擦手跟上:“老板,啥事?” “我跟你周大爷要去美国待些日子,”周姥姥翻开本子,上面记着每日的备货量和畅销品种,“这阵子店里就靠你多费心。桃酥别烤太硬,老街坊牙口不好;杏仁酥的糖度减一成,天凉了吃着不腻。” 两个帮工是胡同里的媳妇,听着也凑过来:“老板您放心去,我们保证把铺子守好。” 周姥姥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我知道你们靠谱。每天关门前把账理清楚,记在这个本子上就行。”她把本子递给老张,“我跟你顾大爷说了,让他隔三差五过来瞅瞅账,不是信不过你们,就是老骨头闲不住,让他活动活动。” 老张笑着应:“应该的,顾大爷来看看,我们更踏实。” 其实周姥姥心里明镜似的,这些老街坊跟着她干了五六年,手脚麻利又实在,从没有过克扣斤两、私藏零钱的事。街坊邻居来买点心,谁多要块试吃的,谁忘带钱先赊着,她们都记得清清楚楚,比自家人还尽心。 交代完铺子的事,周姥姥又往顾父顾母家去,把铺子钥匙留了一把:“他爸,这钥匙您收着,没事去转一圈,不用太较真,看看炉子旺不旺、玻璃擦没擦就行。” 顾母接过钥匙,笑着说:“你就放宽心吧,那铺子跟你孩子似的,我们还能不上心?” 周姥姥这才松了口气。回想起刚开铺子时,自己凌晨三点就起来发面,如今交托给信得过的人,倒也踏实。夕阳斜斜照在铺子的木招牌上,“周记点心铺”五个字被晒得暖暖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带着点牵挂,却更多是放心。 临出发的前一天,周姥姥一早就在院里喊:“都拾掇拾掇,今儿去照相馆拍全家福!” 顾母正给海晨换尿布,听见这话探出头:“妈,前阵子不刚拍过吗?怎么又拍?” 周姥姥手里拿着梳子,正给丽丽理头发,闻言瞪了她一眼:“让你拍就拍,哪那么多话?”她把丽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软了些,“你想啊,从清都快两年没见着咱们了,他那边仨人,咱们这边一大家子,得让他瞅瞅现在都啥模样。” 她逗了逗怀里的海晨,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你看海晨,上次拍的时候还不会坐呢,现在都能满地爬了,脸蛋子圆得跟小馒头似的,不从照片上让从清、春晓还有海英看看,他们哪知道孩子长这么快?” 顾父蹲在一旁擦皮鞋,闻言直点头:“是这个理,多拍几张,让他们想家里人了就瞅瞅。” 丽丽抱着海晨进屋换衣服,笑着说:“姥姥想得周到,我去把海晨那件带小熊的褂子穿上,拍出来精神。” 顾母也赶紧起身,翻出自己那件藏蓝色的的确良衬衫:“我这件也挺新,穿这个拍。” 周姥姥自己则选了件浅灰色的斜襟布衫,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周姥爷换上了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得精神点,别让从清看着咱们老态龙钟的。” 照相馆里,摄影师举着相机喊:“都靠近点,笑一笑!”周姥姥坐在中间,左边搂着海晨,右边靠着周姥爷;顾父顾母站在后排,丽丽挨着顾母,土豆则往顾父身边凑了凑。海晨被周姥姥逗得咯咯笑,口水都流到了衣襟上,却成了照片里最鲜活的一笔。 在照相馆交完钱,周姥姥特意跟师傅叮嘱:“师傅,麻烦您加个急,我们这照片等着带出国的,今儿晚上能洗出来不?” 师傅看了看单子,笑着应:“没问题,多加二十块钱加急费,晚上八点来取就行,保证清清楚楚的。” 周姥姥痛快地掏了钱,把取片条往土豆手里塞:“晚上记着过来取,取了就塞你行李箱里,别折着压着。到了那边,第一时间给你哥他们看,让春晓和海英也认认海晨现在的模样。” 土豆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在手里转了转:“哎,知道了姥姥。我今晚上吃完饭就去,取了直接放我那包里,保证妥妥的。” 周姥爷在一旁补充:“让师傅多洗两套,一套给从清他们留着,一套咱们带着路上看。” “早想到了,”周姥姥拍了拍口袋,“跟师傅说好了,洗三套,钱都付了。” 傍晚时分,胡同里飘起饭菜香,土豆揣着取片条往照相馆走。晚风把槐树叶吹得沙沙响,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哥去拍全家福,周姥姥总让他站在前排,说他脸圆上镜。如今哥在国外,这照片倒成了最实在的念想——薄薄的相纸里,裹着一大家子的热乎气,比啥都沉。 等他捧着三沓还带着点潮气的照片回来,周姥姥正坐在灯下给海英绣手帕,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边看边笑:“你看海晨这傻样,流着口水还笑呢,春晓见了保准乐。” 土豆把其中一套仔细塞进自己的行李箱侧袋,垫了层软布:“放心吧姥姥,到了美国,先让哥他们看个够。”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土豆就扛着三个行李箱站在院门口等车。周姥姥穿着新做的浅蓝布衫,周姥爷拎着个装着保温杯的布包,老两口精神头足得很,脚步轻快得不像要跨洋远行。 “师傅,去首都机场。”土豆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扶着周姥姥周姥爷上了车。车窗掠过熟悉的胡同,墙根的牵牛花刚开了几朵,周姥姥扒着窗户看,忽然笑了:“等咱们回来,这花都该谢了。” 到了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土豆先去换了登机牌,又领着老两口去托运行李,手里只留了个装着证件和照片的小包。周姥爷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小声跟周姥姥说:“这比去英国那会儿气派多了。”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开始值机检票。过安检时,周姥姥手里的保温杯被拦下,她赶紧解释:“里面是热水,老头子喝不惯凉的。”安检员笑着示意没问题,她才松了口气,像个被允许带糖的孩子。 登上飞机,找到座位时,周姥姥忍不住“哎呦”一声。头等舱的座位宽敞得很,她伸手比量了一下,又试着往后靠了靠,座椅竟缓缓放平了。“这哪是座位啊,分明是张单人床!”她扭头跟周姥爷说,“比咱们飞英国那飞机大多了,那会儿挤得慌,想伸个腿都费劲。” 周姥爷已经研究起了面前的小屏幕,手指点了点,竟调出了个京剧片段,乐得他直点头:“还有这玩意儿,路上不闷了。” 土豆帮他们把随身包放进储物格,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二老先歇会儿,起飞了我再叫您。” 周姥姥看着窗外渐渐移动的飞机,忽然拍了拍口袋里的照片——里面有全家福,有海晨流口水的傻样,还有点心铺的招牌。她心里琢磨着,等见到从清和春晓,先把照片掏出来,让他们瞧瞧,家里一切都好,就等他们吃口热乎饭了。 引擎发出轻微的轰鸣,飞机开始滑行。周姥姥攥着周姥爷的手,眼里映着窗外的晨光,像揣着一整个秋天的期待。 第107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刚上飞机那阵子,周姥姥一点不累,反倒新鲜得很。她摆摆手让空乘把放平的座位调起来,脊背挺得笔直,跟周姥爷凑在一块儿唠嗑。“你看这舷窗外的云,跟咱老家晒的棉花似的,白乎乎一大片。”她指着窗外笑,周姥爷顺着她的目光瞧,也点头:“是呢,飞得真高,地上的房子跟积木似的。” 中午餐食送过来时,周姥姥还特意多要了一份水果,分给周姥爷一半:“这鱼肉还行,就是不如家里炖的入味。”周姥爷嚼着面包,含糊道:“能在天上吃热乎饭,不错了。” 吃完午饭没多大一会儿,周姥姥就坐不住了,拉着周姥爷在过道里慢慢溜达。她扶着座椅靠背,脚步慢悠悠的,跟旁边同样起身活动的乘客点头笑笑。“活动活动筋骨,不然待会儿该困了。”她跟周姥爷说,周姥爷应着,手里还攥着个小核桃把玩。 回座位时,土豆早就把自己的座位放平,盖着薄毯睡得正香。周姥姥看着他那舒坦样,忍不住跟周姥爷嘀咕:“这小子,倒是会享福。”嘴上说着,却让空乘把床铺好,“年纪大了,离不得午觉,睡会儿精神头足。” 空乘麻利地铺好床,周姥姥脱了鞋躺上去,长度正合适。她拉过毯子盖在身上,侧头看周姥爷也躺了下来,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着,周姥姥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等睡醒了,离从清他们就又近了一程。 窗外的云依旧慢悠悠地飘着,像载着这一老一小的梦,往大洋彼岸去。 头等舱里没坐满,大半的座位空着,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阳光透过舷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块块光斑,倒像是个清净的小客厅。 土豆吃完自己那份飞机餐,揉了揉肚子,又跟路过的空乘招招手:“您好,能再给我来两份餐食吗?我加钱。”空乘笑着应了,很快端来两份,还多送了一小份水果。他三下五除二吃完,打了个饱嗝——这是他长途飞行的经验,饿着肚子更难熬。 放下餐盒,他从包里掏出本历史书翻起来。字里行间的故事能让人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就翻过好几页,倒比干坐着强多了。 另一边,周姥姥和周姥爷正对着面前的小桌板犯愁。俩人眼神都有些花,密密麻麻的字看着费劲,想聊天又怕吵着别人,正闲着发愣。空乘瞧见了,很快抱来一摞杂志,笑着放在他们中间的空位上:“大爷大妈,这些杂志图片多,您二位翻翻解闷。” 周姥姥拿起一本,封面上是异国的风景照,蓝天碧海看得人心里敞亮。她指着一张海滩的照片跟周姥爷说:“你看这地方,比咱老家那河湾宽多了。”周姥爷凑过去瞅,又拿起另一本,里面全是花鸟鱼虫的图片,他指着一只牡丹鹦鹉笑:“这鸟儿真花哨,比咱胡同里那只八哥好看。” 俩人就着图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倒也不觉得闷了。土豆抬眼瞧了瞧,见老两口看得入神,嘴角还带着笑,便又低下头看书。 机舱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周姥姥周姥爷低声的议论。云在窗外缓缓流动,像给这趟远行铺了条柔软的路,载着满当当的牵挂,不慌不忙地往彼岸去。 飞机降落在拉斯维加斯机场时,广播里正播报着中转信息。土豆看了眼手表,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在前面:“姥姥姥爷,快点,转机时间紧,咱们别耽误了!” 周姥姥和周姥爷紧跟着,手里紧紧攥着登机牌,看着机场里密密麻麻的指示牌犯晕。土豆一边核对登机口信息,一边回头招呼:“往这边走,A区登机口,还有20分钟开始登机!” 过安检时,周姥爷的保温杯被拦下检查,他赶紧解释:“里面是热水,老两口喝不惯凉的。”安检员检查后笑着放行,土豆接过杯子塞给他:“快走,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一路小跑赶到登机口,刚站稳就听到广播通知登机。三人匆匆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时,周姥姥还在喘:“这机场跟迷宫似的……差点就误了。” 土豆擦了把汗:“没事没事,赶上了就好。这趟飞华盛顿,到了就快了。” 另一边,刘春晓正对使馆官邸的司机叮嘱:“航班大概晚上七点到,您提前半小时去机场等着,举个写着‘周’字的牌子就行,别声张,想给从清个惊喜。” 司机笑着应下:“放心吧刘女士,保证办妥。” 飞机平稳升空,周姥姥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轻声问:“到了华盛顿,从清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土豆神秘一笑,“等咱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保管他吓一跳!” 周姥爷忍不住笑:“这孩子,都多大了还玩这套……不过,从清要是见着咱们,指定高兴。” 飞机穿过云层,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土豆靠在椅背上,想象着顾从清看到他们时的表情,忍不住乐出了声——这场跨越重洋的惊喜,想想就觉得暖心。 顾从清推开官邸大门时,鼻尖先捕捉到了熟悉的香气——是红烧鱼的酱味混着炖鸡汤的醇厚,还飘着点花椒的麻香,都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他脱了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往餐厅走,一眼就看见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油亮的红烧鱼卧在盘子里,鸡汤冒着热气,旁边还有盘翠绿的炒时蔬,甚至连他爱吃的凉拌藕片都有。 “今天这是……”他挑眉看向正在厨房和厨师说话的刘春晓,语气里带着疑惑,“有客人?还是什么日子忘了?” 刘春晓转过身,围裙上沾了点面粉,她瞪了他一眼,带着点嗔怪:“就许过节才能吃好的?你这阵子忙得三餐不继,补补身子怎么了?”她走上前帮他理了理领带,指尖带着点暖意,“快去洗澡换身舒服的衣服,菜一会儿就齐了,别凉了。” 顾从清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更纳闷了——往常她虽也心疼他,但很少这样特意备一大桌菜,还带着股神秘的雀跃。他捏了捏她的手腕:“没藏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刘春晓拍开他的手,推着他往楼梯走,“赶紧去,再磨蹭鱼就不嫩了。” 等顾从清换了身家常衬衫下来,餐厅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落在菜上,更显得热气腾腾。他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刘女士,客人到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土豆先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影让他猛地站起身——周姥姥正扶着周姥爷,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看见他就笑:“从清,愣着干啥?不认识姥姥姥爷了?” 顾从清僵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快步迎上去,攥住周姥姥的手,声音都有些发紧:“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了?” “再不来,你这身子骨都要熬垮了。”周姥姥拍着他的手背,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又转,“瘦了这么多,春晓没少为你操心吧?” 刘春晓走过来,笑着把他们往餐桌引:“就知道你得吓着,快坐下吃饭,姥姥特意给你带了花椒,说要给你做花椒鸡呢。” 顾从清看着满桌的菜,看着眼前的亲人,忽然觉得这异国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原来那满桌的香气里,藏着的是一整个家的牵挂,跨越重洋,只为了让他吃口热乎饭。 土豆凑到顾从清跟前,脸上的笑像沾了蜜,眼睛亮晶晶的:“哥,咋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吧,我们跟姥姥姥爷一块儿来的!”他拍着顾从清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得意,“就知道你一准儿高兴,看你这表情,嘴都合不拢了吧?” 顾从清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看着弟弟鲜活的样子,又瞅了瞅一旁笑盈盈的姥姥姥爷,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揉了揉土豆的头发,声音带着点哑:“臭小子,跟谁学的这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眼里的热意慢慢化成了笑意。 第1072章 蘸酱菜大碴子粥 海英像只小麻雀似的,刚被刘春晓从楼上叫下来,一眼就瞅见了周姥姥,“噔噔噔”跑到桌边,扒着椅子腿就往上蹿,稳稳坐在周姥姥旁边。 “太姥姥!”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怎么突然来了呀?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天天念叨你呢!”小手还不忘拉着周姥姥的衣角,摇来晃去,“坐飞机是不是特别久?累不累呀?现在困不困?晚上跟我睡吧,我房间里有新换的小熊床单,要么睡我旁边的客房也行,离我可近了!” 一连串的话像蹦豆子似的,说得又快又急,周姥姥被她逗得直笑,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也不打断,就那么笑眯眯地听着。等海英喘口气的空当,她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咱们海英可真长大了,个子蹿了这么多,胳膊也有劲儿了。” 海英立刻挺了挺胸脯,得意地说:“我每天都好好吃饭呢!太姥姥,你带没带上次说的那种山楂糕?我还记得那个味儿呢。” “带了带了,”周姥姥指了指墙角的行李箱,“都在包里呢,等吃完饭就给你拿去。” 顾从清看着这一老一小凑在一块儿的模样,心里的热乎气又翻涌上来。 饭桌上的热闹像团暖烘烘的气,把顾从清心里那点紧绷的弦都泡软了。他端着碗,听着海英跟周姥姥抢着说学校的趣事,看着土豆给姥爷夹鱼,不知不觉就把一碗饭吃见了底。放下筷子时,自己都愣了愣——这些日子忙得常常忘了饿,难得这样踏实地吃顿饭。 周姥姥看在眼里,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敲,没催他再添,只对刘春晓说:“春晓,从清这碗饭吃得匀实,比空着肚子强。” 顾从清笑了笑,往周姥姥碗里夹了块炖得烂熟的排骨:“姥姥做的菜香,忍不住就多吃了点。” 饭后,刘春晓领着众人往二楼走,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土豆还住上次那间,窗户朝东,早上能晒着太阳。”她推开一间客房的门,里面的床铺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还摆着个新台灯,“这是给姥姥姥爷准备的,就在海英房间隔壁,夜里有啥动静也方便。” 周姥姥探头进去瞧,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床头柜上摆着暖水瓶和两个玻璃杯,连老花镜的布套都备好了。“你这孩子,太细心了。”她拉着刘春晓的手,“别总为我们操心,累着自己。” “不累,”刘春晓笑着帮她把随身的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们来呢。” 土豆在自己房间里转了圈,上次来住时带的几本书还摆在书架上,像是特意留着的。他往床上一躺,床垫软乎乎的,心里直叹:还是家里人照顾得周到,比住酒店舒坦多了。 众人各自回房后,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顾从清牵着刘春晓的手走进卧室,刚关上门,就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带着旅途风尘和饭菜香气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他没说话,只是偏过头,在她颈间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点克制的喟叹:“春晓,谢谢你。”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暖意,“这惊喜,太珍贵了。” 刘春晓能感觉到他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她抬手,反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眼角未干的温热。“跟我还说什么谢?”她转过身,望进他带着红丝的眼睛,“就是不知道姥姥姥爷这一路累着没有,你别嫌我自作主张,折腾他们跑这么远。” “怎么会。”顾从清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高兴还来不及。你看姥姥刚才看我的眼神,比什么补药都管用。”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柔,“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夜里醒了,总想起小时候姥姥炖的鸡汤。今天一进门闻到那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刘春晓笑了,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知道你想家。他们来了,往后家里就热闹了,你也能多吃几顿热乎饭。”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织出一片朦胧的光。顾从清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原来最安稳的幸福,就是有人懂你未曾说出口的牵挂,悄悄为你铺好一条回家的路,让远方的温暖,猝不及防地落在身边。 家里人的到来,自然没法像童话里那样让顾从清凭空生出无穷力气,可那份熨帖人心的暖意,却实实在在成了他心里的光。压在肩头的疲惫好像轻了些,连看文件时紧锁的眉头,都不自觉舒展了几分。 第二天天刚亮,周姥姥和周姥爷就醒了。老两口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没惊动厨师,只跟守在旁的佣人说:“我们给从清做点他爱吃的,你们忙别的去。” 周姥姥从布包里掏出带来的苞米碴子,淘洗干净下锅,咕嘟咕嘟煮着,满屋都是粮食的清香。周姥爷则在一旁和面,烙起了薄饼,鏊子上的饼“滋啦”响着,很快鼓起金黄的边。土豆丝切得细细的,用醋和香油拌了,酸溜溜的开胃;鸡蛋酱炸得油汪汪的,酱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还有洗得水灵的黄瓜、生菜,码在盘子里,看着就清爽。 顾从清下楼时,正撞见周姥姥把最后一张饼摞在盘子里。“姥姥,姥爷,怎么这么早忙活?”他走过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眼眶微微发热。 “你小时候就爱这口,”周姥姥笑着往他碗里盛粥,“大碴子粥得熬得稠稠的才香,快趁热吃。” 顾从清拿起一张薄饼,卷上土豆丝,抹点鸡蛋酱,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饼的麦香、土豆的脆、酱的咸鲜混在一起,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喝着大碴子粥,粥里的玉米粒嚼着甜甜的,熨帖得胃里暖洋洋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姥爷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欣慰。 不知不觉,两大碗粥见了底,两张卷饼下肚,蘸酱菜也吃了小半盘。顾从清放下碗,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长长舒了口气——好久没吃得这么踏实了。 “吃饱了?”周姥姥递过纸巾,“吃饱了好上班,有力气干活。” 顾从清点点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好像随着这顿饭烟消云散了。 看着顾从清揣着满肚子热乎饭出门的背影,刘春晓眼里的光都亮了,她一把拉住周姥姥的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姥姥,还是您有办法!这阵子从清就没一顿吃这么多过,有时候一碗粥都喝不完,今天居然吃了两大碗碴子粥,两张饼!真是得您来才行。” 周姥姥被她夸得笑眯了眼,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就是嘴馋这口家常味,外头厨子做的再精细,哪有家里的实在?” “快,您二老也赶紧坐下吃,”刘春晓拉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往餐桌走,桌上摆着厨师刚做好的早餐,牛奶、面包、煎蛋,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忙活一早上了,肯定饿了。咱们官邸这厨师手艺好,您尝尝这煎蛋,火候刚好,还有这小咸菜,配粥特香。” 周姥爷坐下拿起片面包,抹了点果酱:“是挺像样的,比咱们胡同口那早点铺丰盛。” “那也不如姥姥的大碴子粥香,”刘春晓给他们盛了牛奶,“不过您也得多吃点,不然待会儿该累着了。往后啊,您就天天给从清做他爱吃的,我跟您打下手,保准他慢慢把胃口养回来。” 周姥姥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暖烘烘的:“放心吧,我跟你姥爷别的本事没有,伺候人吃饭还是拿手的。等过两天,我再给他包点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他小时候一顿能吃二十个。” 周姥姥正收拾着碗筷,听见楼梯响抬头一看,笑着往厨房扬了扬下巴:“锅里还温着呢,刚盛出来的大碴子粥,配着你姥爷腌的小咸菜,快坐下吃。” 海英趿着拖鞋跑过来,扒着桌边瞅了瞅,鼻尖动了动:“闻着就香!”他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往楼上跑,“小叔叔!太姥姥做了大碴子粥,再不起就没啦!” 刘春晓正帮着擦桌子,闻言抬头看他:“不急,让海英先吃,我再去煎两个蛋。” 周姥爷慢悠悠喝着粥,对跑上楼的海英喊:“叫你小叔叔快点,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海英噔噔噔跑上楼梯,推开土豆房间的门,见他还蒙着被子打呼噜,伸手就去掀被角:“小叔叔!快起来!太姥姥做了大碴子粥,香喷喷的,再不起我可全吃光啦!” 土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着:“让我再睡会儿……坐飞机累死了……” “不行不行,”海英拽着他的胳膊晃,“太姥姥特意给你留了呢,还有鸡蛋酱卷饼,你昨天不还说想念这口吗?” 土豆一听“鸡蛋酱卷饼”,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挠了挠头:“哎,真忘了这茬。”他趿拉着鞋往外走,“走,看看姥姥做的酱够不够咸。” 楼下餐厅里,周姥姥正给海英盛粥,见他俩下来,笑着往土豆碗里夹了块烙饼:“快吃,还热乎呢。昨儿路上你就说想吃卷饼,特意多烙了两张。” 土豆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还是姥姥做的香,比飞机上的好吃一百倍。” 海英捧着粥碗,吸溜吸溜喝着:“太姥姥,大碴子粥里的玉米粒甜甜的,比牛奶还好喝。” 周姥爷在一旁接话:“等过两天,姥爷给你做玉米饼子,就着这粥吃,更对味。” “好呀好呀!”海英拍着手,“那我明天也早点起,等着吃玉米饼子!” 刘春晓端着煎蛋过来,笑着说:“你这孩子,见了好吃的就改口。昨天还说要睡懒觉呢。” 海英吐了吐舌头,往周姥姥身后躲:“太姥姥做的饭不一样嘛。” 周姥姥护着她,对刘春晓说:“孩子爱吃是好事,就让她多睡会儿,早饭我给她留着就行。” 土豆嚼着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姥姥,您带的那些花椒、八角,我放厨房柜子里了,回头给哥炖鸡汤用。” “放着吧,”周姥姥点头,“等从清晚上回来,我就给他炖上,补补身子。” 第1073章 英国美国差不多 周姥爷:“别等晚上了,咱这就备着中午饭,做好了让人给从清送去。他在单位吃的哪有家里做的实在,营养也跟不上。” 周姥姥听了,看向刘春晓:“春晓啊,中午送饭可行?” 刘春晓立刻点头:“当然行!就是怕您二老累着。” 周姥姥摆摆手:“嗨,这有啥累的?快吃快吃,吃完了好忙活。等快到中午,咱把饭做好,你找人给从清送过去。” 海英举着半个馒头:“太姥姥,我也要去!我想给小叔叔送排骨!” 土豆笑着揉她头发:“你去了净添乱,在家等着,我替你多给小叔叔塞两块肉。” 周姥爷:“就你嘴贫。春晓,那这事就麻烦你安排下,别耽误了饭点。” 刘春晓:“您放心,保证准时送到。” 窗外的阳光移到了餐桌中央,粥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屋里的说话声,暖融融的。 周姥姥听了眼睛一亮,手里的锅铲都顿了顿:“哎,这话说得在理!就做从清爱吃的那几样,不多弄,省得累着。”她扭头看了眼周姥爷,“你记着啊,从清爱吃的红烧排骨得多炖会儿,软烂点才好嚼。” 周姥爷应着:“知道知道,还有他爱喝的玉米排骨汤,也得煲上。” 刘春晓笑着接话:“就是啊,您二老教我两招,等你们回去了,我也能照着样给从清做,保准他吃得舒坦。” 周姥姥乐了,用锅铲敲了敲锅沿:“行啊!这有啥难的,等会儿我炖排骨的时候就跟你说放多少料,火候怎么掌握,保准一学就会。” 周姥爷也点头:“不光做菜,从清那性子你也知道,吃饭就得热乎气儿,你学着点,往后他就有口热乎饭吃了。”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的火苗上,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刘春晓看着二老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得很,仿佛已经闻到了排骨的香味儿。 中午,周姥姥和周姥爷把给顾从清准备的饭菜做好之后,刘春晓就让司机给他送去使馆。 海英这时候已经去上学了,家里就刘春晓、周姥姥、周姥爷还有土豆。 刘春晓就问:“姥姥姥爷,你们今天是再歇一天,下午在家休息,还是下午我领着你们出去溜达溜达?” 周姥姥正擦着灶台,闻言直起身,围裙上沾了点面粉:“歇啥呀,坐了那么久飞机,骨头都快锈住了,出去走走正好松快松快。” 周姥爷在一旁收拾着菜篮子,也接话:“就是,这官邸院子是大,可总待着也闷。出去瞅瞅外国的街景,跟咱四九城比一比,看有啥不一样。” 土豆从沙发上直起身,拍了拍腿:“我也去!我熟,上次来还跟着哥转过几条街呢,我给你们当向导。” 刘春晓笑着点头:“那正好,下午天气不热,咱们去附近的公园逛逛,那边有大片的草坪,还有鸽子,老人家孩子都爱去。”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刚过十二点,咱歇半小时,喝口茶再走,不急。” 周姥姥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听你的安排。对了,公园里让不让带吃的?我瞅着海英昨天剩的那几块桃酥,揣着喂鸽子也行啊。” “能带能带,”刘春晓笑着应,“不过公园里有卖鸽食的,一小包不贵,让姥爷体验体验喂鸽子的乐子。” 周姥爷一听乐了:“嘿,这好,咱老家胡同里只有麻雀,还没跟鸽子这么亲近过呢。” 土豆在一旁插科打诨:“姥爷,到时候您可得悠着点,别让鸽子把您的帽子叨走了。” 周姥姥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赶紧去换件干净衣裳,下午出去别邋里邋遢的。” 公园里的长椅上,周姥姥望着不远处草坪上奔跑的孩子,跟周姥爷念叨:“你瞅瞅,这美国跟咱上次去的英国,看着也差不离嘛。” 周姥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头道:“可不是咋的,都是高楼大房子,街上跑的车也差不多,连路边的树都长得一个样。” 土豆在一旁逗着鸽子,接话道:“毕竟都是外国,建筑风格、街上的人,看着是有点像。” 周姥姥眯着眼看了看路过的行人,又说:“不过这儿黑皮肤的人是真不少,刚才买冰淇淋那姑娘,还有遛狗那大爷,都是。咱在英国那会儿,可没见这么多,倒是常碰见裹着头巾的印度人,跟咱胡同里张大爷家娶的印度媳妇似的。” 周姥爷摸了摸下巴:“地域不一样,人也不一样。不过管他啥肤色,看着都挺好,刚才那小伙子还主动给咱指路呢。” 刘春晓笑着补充:“美国本来就是多民族国家,各个地方的人都有,热闹得很。英国那边相对单一些,所以看着不太一样。” 周姥姥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里带着点新奇,又有点熟悉——不管在哪儿,日子里的烟火气总是相似的,有人笑,有孩子闹,就透着股踏实劲儿。 从公园出来,刘春晓笑着提议:“前面有家花店,我平时总去那儿买花,咱们去逛逛?屋里摆点新鲜花儿,看着也亮堂。” 周姥姥一听来了兴致:“好啊,看看外国的花儿跟咱老家的有啥不一样。” 花店藏在街角,玻璃门一推开,就闻见满室的花香。玫瑰、百合、郁金香挤在花桶里,还有些叫不上名的花,紫的像宝石,黄的像小太阳,热闹得很。 “您看这康乃馨,颜色多正,”刘春晓指着一捧粉色花束,“插在客厅的花瓶里,能开上小半个月。” 周姥姥凑近闻了闻,笑着说:“是香,比咱胡同口花店的品种多。不过论起鲜活,还是咱院里种的月季实在,风吹日晒的,反倒开得泼辣。” 周姥爷盯着一盆多肉植物看:“这玩意儿长得稀奇,肉乎乎的,不用勤浇水吧?回头也弄两盆,我跟你姥姥能养活。” 店主是个金发阿姨,见他们看得认真,笑着递过一小束满天星:“送给老人家的,这花好养,象征着福气满满。” 周姥姥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刘春晓笑着接过来:“谢谢您,那我们就收下了。”她转头跟周姥姥解释,“这店主特别好,每次来都多送两枝配花。” 最后,刘春晓挑了一束向日葵,又选了几枝勿忘我:“向日葵看着喜庆,插在餐厅里,吃饭都有精神;勿忘我配着康乃馨,放卧室里雅致。” 周姥姥看着她熟练地跟店主交代包装方式,忍不住夸:“你这日子过得真细致,天天插点花儿,屋里肯定亮堂。” 刘春晓笑了:“以前在家时,看您总在院里种些指甲花、凤仙花,说看着舒心。我这也是学您呢,屋里有花,就像揣着点春天,心里敞亮。” 捧着花往回走时,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周姥姥低头看着那捧向日葵,花盘沉甸甸的,像托着一团小太阳——原来不管在哪个国家,对日子的这份上心都是一样的,一点花香,就能把寻常日子熏得暖暖的。 从花店出来,一行人慢悠悠往官邸走。日头渐渐斜了,风里带着点傍晚的凉意。周姥姥走得有些乏,靠在周姥爷胳膊上,脚步也慢了下来:“回去歇会儿,这腿有点沉。” 进了官邸,周姥姥和周姥爷没多耽搁,径直回了房间。刘春晓刚把花插进客厅的大花瓶里,土豆就凑了过来,挠了挠头:“嫂子,我出去溜溜达啊。” “去吧,”刘春晓手上正系着丝带,抬头看了眼窗外,“别走远了,记得到点去接海英。” “知道啦!”土豆应着,脚却没动,眼神瞟着门口,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刘春晓瞧着他那模样,忍不住笑了,从钱包里抽了几张二十美元的钞票,塞到他手里:“拿着,路上想买点什么就买,注意安全,别跟人打闹。” 土豆手一攥,钞票硌得手心发沉,脸上却装作不在意:“知道了嫂子,我又不是小孩。”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轻快了不少,出门时还特意回头喊了句:“我到点就跟司机去接海英,保证顺顺当当回来!” 门“咔嗒”一声带上,刘春晓看着花瓶里插得整整齐齐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映着窗外的晚霞,亮得晃眼。 第1074章 华人老年社团 自从周姥姥和周姥爷来了之后,顾从清的食欲一天比一天好。许是家人在旁让他心里的弦松了,又许是手头的工作渐入尾声,肩上的压力轻了,他脸上慢慢有了点肉,气色也红润了不少,再不是先前那副清瘦倦怠的模样。 刘春晓瞧着,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这天傍晚,她拉着周姥姥的手,眼里满是感激:“姥姥,真多亏了您和姥爷。您是没见他前些日子,一顿饭就吃小半碗,再这么瘦下去,我真要愁坏了。” 她说着,头轻轻靠在周姥姥肩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姥姥,您说要是没您在,我可怎么办呀?要不您和姥爷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住上一年半载的,等从清这边的事都顺顺当当办完了,咱们一块儿回老家去,好不好?” 周姥姥被她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掌心温温的:“傻丫头,跟姥姥还说这些。只要你们不嫌弃我们俩老的啰嗦,住多久都成。你看从清现在,吃饭香了,说话也有劲儿了,比啥都强。” 一旁的周姥爷也接话道:“就是,在这儿住着,能看着孩子们好好的,比啥都舒心。等从清这边的事了了,咱一家人热热闹闹回趟家,我还得去胡同口跟老张头杀两盘棋呢。” 刘春晓听着,嘴角弯得更厉害了,往周姥姥怀里又蹭了蹭:“那可说定了,到时候我跟您学做酱肘子,跟姥爷学腌咸菜,咱把老家的味道都带到这儿来。” 土豆在华盛顿只待了一个星期,便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国了。毕竟是成家的人,心里总牵念着家里的老婆和刚满一岁多的儿子海晨,越临近归期,那份惦记就越浓,坐立难安。 离别的前一晚,土豆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海英塞给他的手绘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家四口,旁边写着“小叔叔早点回来”。 顾从清递给他一杯水:“都准备好了?明早的飞机别误了点。” 土豆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早收拾利索了,你给我带的那瓶威士忌放箱子最底下了,春晓给我媳妇挑的那条丝巾也收好了,海英给她小侄子的拨浪鼓揣包里了,啥都落不下。” 刘春晓从厨房端来盘洗好的草莓:“路上饿了垫垫,到了家给我们报个平安。海晨还小,你回去可得多搭把手,别总让弟妹一个人累着。” “知道知道,”土豆抓起颗草莓塞进嘴里,“我这心早就飞回去了,一想到海晨那小模样,就恨不得现在就到家抱着他亲两口。”他忽然叹了口气,“说真的哥,要不是家里有牵挂,我还真想多待阵子,跟你喝两顿酒。” 顾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的是机会,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回去看你们。” 海英凑过来,拉着土豆的衣角:“小叔叔,你回去要给海晨说,太姥姥每天都给我讲故事呢,让他快点长大,也来美国玩。” “一定带到!”土豆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在家要听爸妈和太姥姥姥爷的话,别淘气。” 第二天送土豆去机场,周姥姥往他包里塞了袋自己烙的芝麻饼:“路上饿了吃,比飞机上的饭顶饿。” 周姥爷也叮嘱:“到家给我们打个电话,别让我们惦记。” 土豆眼圈有点热,用力点头:“哎!您二老在这儿好好的,等我把家里安顿利索了,再跟你们视频!” 飞机起飞后,顾从清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机场,对身边的周姥姥说:“姥姥,您二老就听我的,在这儿多住些日子。每天下班回来能闻着您炖的汤香,比啥都强。” 周姥姥笑了:“你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甜。行,我们就留下,给你和春晓做做饭,陪海英念念书,挺好。” 周姥爷接话:“就是,省得回去也没事干,在这儿还能给你们搭把手。你安心忙工作,家里有我们呢。” 刘春晓挽着周姥姥的胳膊:“那可说定了,明天我就跟您学做您拿手的酱茄子,从清最爱吃这个。” 土豆回国后,使馆官邸的日常便成了周姥姥周姥爷守着家的模样。顾从卿每天一早就去使馆上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海婴背着书包去学校,傍晚才回来;刘春晓偶尔去社区学院上几节语言课,其余时间多半留在家里,陪着二老说说话。 日子久了,刘春晓瞧着两位老人有时会坐在客厅里发呆,或是对着窗外的树影出神,心里便琢磨着该找点事让他们活络活络。这天午后,她泡了壶花茶,坐在周姥姥和周姥爷中间,笑着说起了想法:“姥姥,姥爷,我看附近有不少适合老年人的活动,您二老要不要试试?” 周姥姥正用钩针勾着块桌布,闻言抬头笑了笑:“我们俩在这儿待着挺好,不闷。” “我知道不闷,”刘春晓往二老面前推了推茶杯,“但总在家坐着也不是事儿。我打听了,有华人社团组织的麻将局,都是咱们老乡,说话也听得懂;还有桥牌俱乐部,虽说有外国人,但有人会说中文,慢慢也能凑一桌;附近的老年学校还教书法、绘画,您二老不是喜欢琢磨这些嘛。对了,还有保龄球,节奏慢,运动量也合适,我看好多老人都去玩呢。” 周姥爷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们这英语磕磕巴巴的,出去跟人也搭不上话,净给人添麻烦。” “就是啊,”周姥姥跟着点头,“去了也听不懂人说啥,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多折腾。” 刘春晓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拉着周姥姥的手轻轻晃了晃:“姥姥,您先别一口回绝呀。这些活动里不少是华人组织的,就算有外国人,也有翻译或者会说中文的志愿者,不用愁沟通的事儿。我先带您二老一个个去看看,体验体验,要是觉得没意思,咱就不去;要是喜欢,以后就常去,多认识些朋友,日子不就更热闹了?” 她又看向周姥爷:“姥爷,您不是总说在家待着浑身不得劲吗?打打保龄球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坐着强。再说了,万一您打出个好成绩,说不定还能成老年组的‘高手’呢。” 周姥爷被逗笑了,嘴角咧开一道缝:“你这孩子,还拿姥爷开涮。” “我可不是开涮,”刘春晓认真道,“就当去转转,权当散步了。明天我正好没课,先带您二老去麻将局看看?听说那几位阿姨做菜的手艺可棒了,您跟她们还能交流交流菜谱呢。” 周姥姥眼睛亮了亮,钩针的动作慢了下来:“都是老乡?” “可不是嘛,有从广东来的,还有山东的,说话都亲着呢。”刘春晓赶紧接话,“她们说上次还做了糖糕,跟您做的那个味儿有点像。” 周姥姥和周姥爷对视一眼,神色里多了点松动。刘春晓见有戏,又添了句:“去看看呗,不合适咱就走,不耽误啥。您二老在这儿开开心心的,从卿和我才放心啊。” 周姥爷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大腿:“行吧,听你的,去瞅瞅。要是真能遇上能说上话的,倒也不错。” 周姥姥也点了头:“那就去看看,要是能学两手新花样,回来给海婴和从卿露一手。” 刘春晓见二老松了口,心里顿时敞亮了,拿起茶杯跟他们碰了碰:“这就对了!明天咱吃完早饭就去,我给您二老换身精神点的衣裳,保证去了不怯场。” 第二天一早,刘春晓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陪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坐上了使馆的车。司机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华盛顿华人社区的一栋小楼前,刚下车,就听见楼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带着南腔北调的乡音,一下子就让周姥姥和周姥爷绷紧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这就是华人社团的活动点,您二老进去瞧瞧。”刘春晓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和点心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宽敞的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三五一伙的老人围坐在一起,有的手里捏着纸牌,有的正对着麻将牌琢磨,还有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嗑着瓜子聊天,说的全是中文,连墙上挂着的也是红底金字的“福寿康宁”匾额。 “哟,来了新朋友?”一位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副麻将牌的阿姨抬起头,笑着朝他们招手,“这位是顾大使的夫人吧?常听人说起您。这两位是……” “这是从卿的姥姥和姥爷,刚从国内来探亲。”刘春晓笑着介绍,“想着带他们来这儿认认门,跟大伙儿热闹热闹。” “欢迎欢迎!”周围几位老人都热情地应和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个象棋子,“我姓王,以前在国内是中学的象棋教练。老爷子看着面善,要不要来杀两盘?” 周姥爷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出门时还特意把自己那副磨得发亮的象棋子揣在了兜里,这会儿听见“象棋”二字,脚就像钉在了原地。“好啊,我这人就爱琢磨这玩意儿。”他笑着应道,跟着王老爷子就往摆着棋盘的桌子走去,两人刚坐下就摆开了架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棋谱,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伙计。 这边周姥姥也被几位打麻将的阿姨拉到了桌前。“来,尝尝这个,广式的杏仁酥,甜而不腻。”一位穿旗袍的阿姨往她手里塞了块点心,“我们这桌正好三缺一,老太太看着就是爽快人,来试试手气?” 周姥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手艺一般,怕拖后腿。” “哎呀,就是图个乐子,输赢不在乎!”另一位阿姨已经把麻将牌推到她面前,“你看这牌,跟咱老家的打法差不多,就是多了几张‘花’,简单得很。”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见周姥姥拿起骰子试了试手感,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便悄悄退到了角落的沙发上。她看着周姥爷和王老爷子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又看着周姥姥摸牌时眼睛一亮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心彻底落了地。 临近中午,周姥爷的棋局刚分胜负,周姥姥那桌麻将也散了场。“老太太手气好啊,赢了好几把!”阿姨们笑着打趣,周姥姥抿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满足。 “这地方不错,下次我还得来。”周姥爷拍着王老爷子的肩膀,“明天咱接着下,我非得赢你一局不可。” “奉陪到底!”王老爷子乐呵呵地应着,还塞给周姥爷一张社团活动表,“你看,每天都有不同的局,象棋、书法、太极……你们想来,随时来。” 回去的车上,周姥姥还在念叨着刚才的牌局:“张阿姨那手‘清一色’打得真漂亮,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周姥爷则翻看着活动表,指着上面的“太极班”说:“这个好,既能活动筋骨,又能跟人聊聊天。” 刘春晓看着二老兴奋的样子,笑着说:“您二老要是喜欢,以后就让司机每天送您来,中午我来接您回家吃饭。”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可别麻烦了,我们自己坐公交来就行,刚才听李阿姨说,坐3路车直达,方便得很。”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二老带着笑意的脸上。 刘春晓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在这座异国城市里,总算找到了一片能让心踏实下来的角落。 第1075章 谁给你盖被? 打那以后,周姥姥和周姥爷的日子变得规律又热闹。每天吃完早饭,两人就收拾妥当,等着去华人社团——周姥姥惦记着牌桌上的“清一色”,周姥爷则总想着跟王老爷子再杀几盘象棋,有时还会凑到太极班的队伍里,跟着慢悠悠地比划几招。傍晚回来,二老总会把社团里的新鲜事念叨给海婴听,比如张阿姨新烤的桃酥有多香甜,李大爷讲的早年留学故事有多曲折,家里的气氛比从前更活络了。 顾从卿听刘春晓说了二老的日常,心里松快不少。这天晚饭时,他看着周姥姥正给海婴讲打麻将时的趣事,笑着开口:“姥姥,姥爷,听说您二老现在成社团的‘常客’了?” 周姥爷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得意:“可不是嘛,那儿的老王头下象棋没我厉害,昨天三局我赢了两局!” 周姥姥也接话:“社团里的姐妹都挺好,今天还教我做了广式烧卖,等明天给你们露一手。” “您二老能找到乐子,我就放心了。”顾从卿给二老各夹了块排骨,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有件事得跟您二老说一声,以后去社团,还是让官邸的司机接送吧。不用自己挤公交,也省得我们惦记。” 周姥姥愣了愣:“不用不用,坐公交挺方便的,3路车直达门口,司机师傅还认识我们了呢。” “还是让司机送吧。”顾从卿耐心解释,“美国街头不比国内,有时难免乱些,尤其是傍晚,人多眼杂的。您二老年纪大了,让司机接送,既能准时到,也安全些。再说这也是工作安排,司机本来就负责家里的出行,不麻烦的。” 刘春晓也跟着劝:“是啊爸,妈,从卿也是为了你们好。上次我去唐人街,就瞧见街头有人吵架,看着挺吓人的。让司机送,我们白天上班也能踏实点。” 海婴在一旁点头:“太姥姥,太姥爷,我昨天听同学说,附近街区晚上还有流浪汉闹事呢,你们还是让司机叔叔送吧。” 周姥爷琢磨了会儿,知道顾从卿是真心惦记他们,便点了头:“行,听你的。咱也不懂这儿的规矩,你们说咋安全就咋来。” 周姥姥也应道:“就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那就麻烦司机师傅了。” “不麻烦,”顾从卿笑了,“您二老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强。以后想去哪儿,提前跟司机说一声就行,不管是社团还是想去公园转转,都让他送你们去。” 晚饭后,周姥爷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跟周姥姥说:“还是从卿想得周到,咱在这儿不比老家,小心点总没错。” 周姥姥点点头,手里织着给海婴的毛衣:“是啊,孩子们有心了。咱好好的,就是给他们帮忙了。” 一旁的顾从卿听着二老的话,心里暖融融的。他要的从不是把长辈圈在身边,而是他们既能在异国他乡找到归属感,又能平平安安的——这份踏实,比什么都重要。 时间转眼滑到了1991年的六月末,华盛顿的阳光变得炽烈起来,海婴的学校正式放了暑假。美国小学生的暑假向来悠长,足足有九周时间,换算下来便是两个多月,足够把夏日的慵懒都过透了。 顾从卿的工作依旧被外交事务填满,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会见、会议排得满满当当,别说带海婴出门度假,就连能完整陪他待上一天的时间都难寻。刘春晓看着儿子眼巴巴望着窗外的样子,便和顾从卿商量着,想给海婴报些兴趣班,既能打发时间,也能多学些新鲜东西。 他们先征求了海婴的意见。10岁的海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听完父母的提议,认真想了想说:“学校里学的马术、游泳这些我还想继续练,钢琴和绘画也不想停。”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想试试别的,比如之前同学提到的模型制作班,还有木工课,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顾从卿和刘春晓都笑了。海婴在学校接触的课程本就丰富,从基础的英语、数学、科学,到拓展的历史、地理、音乐、体育,再到偏专业的艺术、文学,甚至涉及社会、文化等领域的启蒙内容,高尔夫、马术这些运动也一直在坚持。如今他主动提出想尝试新领域,夫妻俩自然支持。 于是除了保留海婴一直在学的项目,他们又给他报了几个当下美国很受欢迎的兴趣班:模型制作课上,海婴可以和小伙伴一起拼装飞机、舰船模型,用颜料给模型上色;木工课里,老师会教他们用安全工具制作小书架、木勺,感受亲手创造的乐趣;还有户外自然课,每周一次去近郊的森林公园,学习辨认植物、观察鸟类,跟着老师记录季节变化。 海婴对这些新兴趣班充满期待,每天背着小书包出门时都劲头十足。傍晚回来,他会拉着太姥姥太姥爷讲模型课上的“成果”:“太姥爷您看,这个帆船模型是我自己拼的,帆一挂起来特别精神!”或是兴奋地描述自然课上看到的知更鸟:“它胸脯是红色的,老师说这是北美特有的鸟,春天会最先报信呢。” 周姥姥听着就乐:“这孩子,学的东西比他爸小时候多多了。”周姥爷则拿着海婴做的木勺端详半天:“不错不错,有模有样的,比姥爷小时候做的弹弓强。” 除了日常的兴趣班,海婴还提了个想法——报名参加一个跨州的夏令营。那夏令营在邻州的湖边营地,离华盛顿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要在那儿住上整整一个月。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都报了名,他们说那儿有独木舟、野外露营,还有天文观测活动。”海婴拿着夏令营的宣传册,指着上面的照片给顾从卿看,“老师说能学怎么搭帐篷,还能晚上看星星认星座。” 顾从卿翻看着手册,见是当地一个颇有名气的老牌夏令营,安全措施写得细致,又听说有海婴熟悉的同学一起,便点了头:“想去就去吧,刚好能锻炼锻炼独立能力。” 这话却让周姥姥和周姥爷犯了嘀咕。晚饭时,周姥姥看着海婴,眉头轻轻皱着:“一个月呢?那么远的地方,吃的住的惯不惯?万一磕了碰了,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周姥爷也跟着说:“这孩子虽说十岁了,可从没离开家这么久。那边是野营吧?山里有没有蚊虫蛇蚁?晚上睡觉踢被子了,谁给盖啊?” 第1076章 海婴去参加夏令营 海婴听着,赶紧说:“太姥姥,太姥爷,夏令营有辅导员老师,还有好几个同学一起呢。尼古拉斯说他去年就去过,每天都会跟家里打电话的。” “打电话能顶啥用?”周姥姥还是不放心,转头看向顾从卿,“从卿啊,要不别让孩子去了?在家待着多好,我每天给海婴做他爱吃的,想去公园我陪着,不比去那野地方强?” 顾从卿知道二老的心思,耐心解释:“妈,爸,我打听了,这夏令营办了快二十年了,口碑很好,辅导员都是有经验的老师,每天会跟家长报平安的。海婴也大了,总待在咱们身边也不是事儿,出去跟同学一起住住,学学自己照顾自己,是好事。” 刘春晓也帮着劝:“爸,妈,海婴盼这夏令营盼了好久了,您看他这几天总翻手册呢。再说有尼古拉斯他们作伴,孩子们互相照应着,不会有事的。咱们到时候让他每天打个电话回来,您二老听听他的声音,就放心了。” 周姥爷叹了口气,摸了摸海婴的头:“不是不让你去,是怕你受委屈。到了那儿可得听老师的话,别乱跑,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吃饭别挑食……” “我知道啦太姥爷!”海婴笑着抱了抱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会把看到的星星画下来,回来给您和太姥姥看。” 周姥姥看着孩子期待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松了些,嘴上却还在念叨:“那行吧,去了可得好好的。我这就给你收拾行李,多带两件换洗衣裳,再把那防蚊虫的药膏装上……” 周姥姥和周姥爷回房后,客厅里的灯光柔和了许多。海婴往沙发里缩了缩,看着顾从卿,忽然小声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小烦恼:“爸,你说太姥姥太姥爷怎么总把我当小孩呢?我都10岁了,可不是小不点了,是少年了。”他说着又皱了皱眉,“真是有点发愁。”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报纸,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笑意:“傻小子,他们那是关心你。你就算长到二十岁、三十岁,在太姥姥太姥爷眼里,也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海婴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可我明明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夏令营的手册我都看了八遍了,该带什么、注意什么,我门儿清。” “知道你能耐。”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了些,“老人家的心思,你得慢慢懂。他们不是不信你,是打心眼儿里疼你,怕你在外头受一点委屈。等你以后当了爸爸,就明白了。”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撇了撇嘴:“那也不用天天念叨‘别乱跑’‘多穿点’吧……”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顾从卿拍了拍他的后背,“赶紧回房间睡觉去,明天还得去模型班呢。真有本事,就从夏令营顺顺利利回来,用事实告诉太姥姥太姥爷,你确实长大了。” 海婴眼睛亮了亮,站起身:“那我肯定能做到!”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顾从卿,“爸,那你可别告诉太姥姥太姥爷我嫌他们念叨啊。” “知道了,小大人。”顾从卿笑着挥手,“快去吧。” 看着海婴轻手轻脚回房的背影,顾从卿眼底漾起暖意。 顾从卿望着海婴关上的房门,那背影比去年挺拔了不少,走路时带风的样子,再不是那个会拽着他裤脚要抱抱的小不点了。他靠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带着点复杂的笑意——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连叹气都带着少年人的小烦恼,倒真不如小时候软乎乎地跟在身后,奶声奶气喊“爸爸”时好玩。 这么想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再有个小的多好。像海婴小时候那样,肉嘟嘟的脸蛋,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会把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塞给他当宝贝。小婴儿的奶香,学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样子,叽叽喳喳问不完的“为什么”……那样的日子,热闹又踏实。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他又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现在国家正推行计划生育,政策抓得紧,他这身份职位,更得带头遵守。别说二胎,就连想都得掂量着分寸。 刘春晓端着杯温水走过来,见他对着空荡的走廊出神,轻声问:“想什么呢?” 顾从卿抬头看她,把那点心思咽了回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海婴真是长大了,刚才还跟我叹苦经,说太姥姥太姥爷把他当小孩。” 刘春晓挨着他坐下,也看向海婴的房门:“可不是嘛,再过两年,说不定就该嫌咱们唠叨了。” 顾从卿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握住。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有些念头,只能藏在心里,就像此刻这份对热闹的期盼,最终也只能化作对眼前日子的珍惜——海婴在长大,长辈在身边,彼此安康,已是难得的圆满。 海婴和尼古拉斯他们参加的夏令营,并非暑假一到就启程,而是等假期过了约莫半个月,暑气最盛的时候才出发。目的地是离华盛顿颇远的奥兰多,那里植被丰茂,湖泊与森林交错,自然风光格外秀丽,正是适合野外活动的地方。 夏令营的安排很是丰富,一半时间在郊外的营地度过——白天跟着辅导员学习辨认野生植物、用指南针定位,傍晚围着篝火听森林生态的故事,夜里还能躺在草地上看银河;另一半时间则会去奥兰多的迪士尼乐园,在童话世界里认识不同国家的传说故事,玩那些新奇的游乐设施。既有亲近自然的探索,又有轻松有趣的游玩,称得上是实打实的寓教于乐。 出发前几天,海婴就开始自己收拾行李。他对照着夏令营的清单,把换洗的t恤、防蚊虫的喷雾、折叠水杯一一放进背包,周姥姥在一旁看着,总忍不住想伸手帮忙:“这袜子得叠整齐才不占地方,我来帮你……” “太姥姥,我自己来就行。”海婴笑着把袜子卷成小卷,“辅导员说要自己整理行李,这是夏令营的第一课呢。” 周姥爷在旁边瞅着,忍不住问:“奥兰多离这儿那么远,坐火车得多久?到了那儿记得天天给家里打电话。” “是坐夏令营的大巴去,老师说要走一整天呢。”海婴一边往包里塞笔记本,一边应着,“我记着电话号码呢,每天晚饭前后打回来。” 顾从卿看着儿子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暗自点头。刘春晓则帮着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顺口跟二老解释:“奥兰多那边气候比华盛顿湿热,我给海婴多带了两件吸汗的衣裳,还有防晒的帽子,都备齐了。” 出发那天一早,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已经在车里朝海婴挥手。海婴背着背包跑过去,临上车前又回头冲门口的顾从卿和刘春晓挥了挥手,大声喊:“爸,妈,太姥姥太姥爷,我走啦!” 周姥姥站在门内,看着大巴车慢慢驶远,眼眶有点发热:“这一去就是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吃好睡好。” 顾从卿扶着她的胳膊,轻声道:“放心吧,有老师照看着,还有同学作伴,肯定玩得开心。等他回来,说不定能讲一箩筐故事呢。” 车窗外,海婴正和尼古拉斯凑在一起,指着地图上的奥兰多兴奋地说着什么。 这个被期待了许久的夏令营,在盛夏的阳光里,载着少年们的雀跃,朝着远方的森林与童话世界,缓缓驶去。 刘春晓见周姥姥还在望着大巴车远去的方向出神,赶紧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柔声劝道:“姥姥,您就放宽心吧。海婴带着那部小巧的移动电话呢,您要是想他了,就看看家里贴的那张夏令营时间表,等他下课或者休息的时候打过去,准能找到人。” 她拿出那张打印纸,上面用红笔标着每日的活动时段:“您看,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野外探索,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手工课,晚上七点以后都是自由活动时间,这几个点打过去最合适,既不耽误他上课,也能好好说几句话。” 周姥姥叹了口气,手里还攥着刚才给海婴塞到包里的手帕:“我就是怕他玩疯了,忘了接电话,又怕那电话在山里信号不好……” “您别担心这些,”刘春晓拍了拍她的手,“夏令营的老师说,营地附近信号挺好的,每天都会提醒孩子们给家里报平安。再说了,就算真有啥事儿,咱们也能立刻赶过去。我查过了,从华盛顿飞奥兰多的国内航班,一天有七八趟呢,早上走中午就能到,快得很。” 周姥爷在一旁听着,也帮腔道:“春晓说得对,现在交通多方便。再说海婴那孩子机灵,又有同学作伴,肯定出不了岔子。咱们啊,就等着他回来给咱讲迪士尼的新鲜事吧。” 刘春晓笑着点头:“就是这个理。您二老要是实在想他,咱们就翻着日历数日子,等他回来的时候,保准晒黑了、长结实了,还能给咱们带回来一大堆在森林里捡的‘宝贝’呢。” 周姥姥这才慢慢转过身,嘴角牵起点笑意:“也是,那孩子从小就皮实。行,我不瞎琢磨了,晚上就按你说的时间,给他打个电话。” 第1077章 两位专家 海婴去夏令营的头两天,周姥姥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连最上心的麻将局都提不起兴致。周姥爷一早收拾妥当,催了她两回:“走吧,老姐妹们该等急了。”她却摆摆手,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话发呆:“不去不去,我在家等着海婴的电话,万一错过了呢?” 周姥爷知道她的心思,只好自己去了社团,回来时免不了念叨几句:“王阿姨她们还问你呢,说三缺一就等你这好手气。”周姥姥只是“嗯”一声,眼睛还盯着墙上的挂钟——那是她特意用红笔圈出的海婴休息时间。 好在海婴很懂事,每天到了时间,电话准会打回来。“太姥姥,今天我们去森林里找野莓了,酸酸甜甜的,就是蚊子有点多,不过我喷了您给我装的药膏,一点没被咬!”“刚才跟尼古拉斯比赛搭帐篷,我们组赢了,辅导员老师还给我们发了小徽章呢!”电话里的声音清亮又兴奋,周姥姥听着听着,嘴角的皱纹就舒展开了,一边叮嘱“别跑太快”“多喝水”,一边忍不住笑:“玩得开心就好,太姥姥不惦记。” 等过了两天,海婴又在电话里讲起奥兰多的湖光山色,说跟着老师认了好几种从没见过的鸟,周姥姥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第二天一早,不等周姥爷催,她就换上出门的衣裳:“走,今天得去跟张阿姨她们说道说道,咱海婴在外面多能干!” 周姥爷见她缓过劲来,笑着打趣:“这就想通了?再不出去,你的‘麻坛地位’都要保不住了。” “去你的,”周姥姥拍他一下,眼里却闪着光,“我是想通了,孩子大了,该让他自己闯闯。”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这些天她在家陪着周姥姥,虽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却总觉得老人心里空落落的。如今见她肯出门了,便也跟着收拾了东西:“姥姥姥爷,我今天没课,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听听社团里的新鲜事。” 到了社团,周姥姥一进门就被牌友们围住,她笑着坐下,一边码牌一边讲起海婴的夏令营:“那孩子现在能自己叠被子了,还说要给我带捡的贝壳回来呢……”周姥爷则熟门熟路地凑到象棋桌前,和王老爷子摆开了棋局。刘春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老人们热闹的样子,偶尔插句话,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自那以后,只要顾从卿不用她陪同出席活动,刘春晓总会跟着二老一起来社团。有时帮着翻译几句英文通知,有时听阿姨们聊做菜的诀窍,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周姥姥的笑声又像从前那样响亮,周姥爷下棋时的嗓门也高了几分——原来牵挂落地,日子就能重新变得热热闹闹的。 顾从卿近来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官邸喝口热茶的功夫都得掐着表。周姥姥和姥爷刚来时,他确实松快过一阵,每天下班能准时回家,饭桌上能听几句老家的闲话,夜里处理完公务,还能陪海婴下盘棋。可一入暑假,使馆的事务突然又密集起来,虽说比起前两年连轴转的日子稍缓些,但桩桩件件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最棘手的是两位科研人员的回国事宜。这两位学者在美从事前沿领域研究,按计划近期归国效力,可美方那边迟迟不肯放行,明里暗里找了不少由头,一会儿说“项目未结”,一会儿又提“技术保密审查”,实则是想留人。国内那边催得紧,几次来电强调“务必保障两位专家顺利归国”,两边的拉扯像根绷紧的弦,压得顾从卿眉心直跳。 这些天,他除了日常的外交会见,其余时间全扑在了这事儿上。上午去国务院找负责签证事务的官员面谈,晓之以理,摆清两国人才交流的协议条款;下午又约了几位相熟的国会参议员助理喝茶,旁敲侧击地透露出此事对中美学术合作的影响;傍晚回到使馆,还得和国内通电话,细化回国路线和备选方案。 好在他这两年在华盛顿积攒的人脉派上了用场。那位曾在贸易谈判中打过交道的州议员,爽快地答应帮忙疏通关节;还有华人商会的老会长,牵线联系上几位在学界有声望的侨领,从学术交流的角度向美方施压。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他却毫无倦意,指尖在文件上划过,目光里全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天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进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粥香。周姥姥披着外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温好的小米粥:“听春晓说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我给你留了点,快趁热喝。” 顾从卿接过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里,他低声道:“让您二老操心了。” “操啥心,你好好的就行。”周姥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再忙也得歇着,身子是本钱。” 他喝着粥,听着里屋传来姥爷轻微的鼾声,忽然觉得浑身的紧绷都松了些。再难的事,只要身后有家的温度,就总有撑过去的力气。 海婴去夏令营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华盛顿的暑气稍稍敛了些,顾从卿那头悬了许久的事才算有了眉目——两位科研人员的回国手续终于办齐了,签证、离境许可样样齐全,明面上的机票也早已订好,就等着启程。 但顾从卿脸上丝毫不见轻松。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摊开的世界地图,指尖在几条航线上来回划过。明面上的行程是走常规路线,可谁都清楚,美方既然一开始就不愿放人,难保不会在途中动些手脚,哪怕是制造点“意外”,也足以让回国之路受阻。这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闪失,必须确保两位专家能平平安安踏上四九城的土地。 “得另外备一条隐秘路线。”他对着副手沉声说道,“明线按原计划走,订最早的航班,让使馆的人全程陪同,动静做足;暗线得绕开几个敏感中转点,我联系了欧洲那边相熟的机构,让他们帮忙安排当地的可靠人手接应,从第三国转机回国。” 副手点头记下,又问:“护送人员呢?明线的陪同人员已经安排好了,暗线是不是得再加派些得力的?” “嗯,”顾从卿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暗线让老陈带队,他在安全部门待过,经验足。跟国内那边也通个气,让他们提前做好接应准备,入境时多布一层保障。” 说着,他又拿起一份文件,上面是两位科研人员的详细资料和近期行程记录。“这几天让他们待在使馆官邸,对外就说整理科研材料,尽量减少外出。饮食起居都由咱们自己人负责,确保万无一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顾从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意外:航班延误、证件临时出问题、甚至是人为制造的混乱……每一种都得有应对的预案。他知道,这事不仅关乎两位专家的安危,更关乎国家的科研事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也必须掐灭在萌芽里。 顾从卿捏着眉心,对着副手沉声补充:“家属的路线必须更隐蔽,分开走是稳妥的——专家走暗线时,家属先飞欧洲,找个安全的住处安置下来,派人贴身跟着,别出任何岔子。”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圈出几个欧洲城市,“就定瑞士吧,中立国,环境相对安全。让那边的侨领接应,安排好住处,生活用品都备齐,别让人家受委屈。” 副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又问:“那家属的身份信息要不要做些处理?怕路上被盯梢。” “必须处理,”顾从卿眼神锐利,“用备用身份走,机票、证件都换一套新的,跟专家的行程彻底错开时间。告诉家属,暂时委屈几天,等专家到了国内,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再安排回国的航班。”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专家是核心,但家属是他们的软肋,一点都不能疏忽。跟欧洲那边说清楚,多派两个人手,24小时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副手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办,保证安排妥当。” 顾从卿嗯了一声,又叮嘱:“跟家属沟通时语气放温和点,说明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让他们放心。”毕竟是拖家带口的,骤然分开难免不安,总得让人心里踏实些。 第1078章 彩衣娱亲 和副手把所有细节敲定,顾从卿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国内的专线。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最新进展:“两位专家及家属的行程已全部安排妥当,明后两天陆续出发,暗线和欧洲中转的衔接都已确认,国内那边请做好接应准备,具体时间我会再提前通知。”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收到,这边已经待命,放心。” 挂了电话,顾从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抬眼一看,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正是下班的点。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起身走出使馆,坐上了回官邸的车。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区,远远就看见官邸的院门。顾从卿推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客厅也空着——想来周姥姥、周姥爷和刘春晓还在华人社团没回来。他笑了笑,这阵子社团的活动确实成了老两口的日常,有春晓陪着,倒也放心。 一路风尘仆仆,加上连日来的紧绷,他确实有些乏了。干脆回了卧室,脱下西装换上家居服,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水汽散去后,疲惫感更甚,他往床上一躺,头刚挨着枕头就觉得眼皮发沉。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沿的地毯上,暖融融的。顾从卿没盖被子,就那么眯着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心里难得一片清净。这一觉睡得不算沉,却足以驱散大半倦意,等他再睁开眼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是周姥姥他们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看来,今晚能踏踏实实地陪家人吃顿晚饭了。 顾从卿披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下楼,脚步还有些松懒。客厅里,周姥姥正和刘春晓说着社团里张阿姨新学的点心方子,周姥爷坐在一旁翻看当天的报纸,听见脚步声都抬了头,瞧见是他,周姥姥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惊讶:“从卿?怎么从楼上下来了?今儿个回来得这么早?” 刘春晓也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伸手轻轻拂了拂他额前的碎发,带着点担忧问:“是啊,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盯着他脸颊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睡痕,那是枕头上的纹路压出来的浅印,“你看这脸上还有印呢,是不是刚睡醒?真没事?用不用找医生来看看?” 顾从卿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笑了,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没事,就是忙完了手头的事,回来得早些,在楼上眯了会儿。让你们担心了。” 周姥爷放下报纸,打量着他:“瞧着是松快些了,前几天回来,眉头都没舒展过。这就对了,再忙也得歇歇。” 周姥姥也跟着点头,起身往厨房走:“回来得早正好,我今天在社团学了做椰汁西米露,正冰在冰箱里呢,给你盛一碗,解解暑气。” “姥姥不用麻烦……”顾从卿想说不用,却被刘春晓拉了把:“让妈去吧,她下午还念叨着让你尝尝呢。”她转头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慢慢化成笑意,“事情都办妥了?” 顾从卿点点头,声音放轻了些:“差不多了,后面就是按计划走。” 说话间,周姥姥端着碗西米露出来,晶莹的西米泡在乳白的椰汁里,上面还飘着两颗鲜红的樱桃。“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太好吃了!” 周姥姥被夸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拍了拍顾从卿的胳膊:“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喜欢吃就行,锅里还有呢,不够再盛。” 刘春晓在一旁笑着帮腔:“妈学东西本来就快,前几天看人家织毛衣,看两遍就会了,这西米露啊,肯定比社团周大姐做的还地道。” “还是春晓会说话。”周姥姥笑得更欢了,又转向顾从卿,“这叫椰汁西米露,南边海岛那边天热,就爱喝这个,西米煮得糯糯的,混着椰汁的香,喝一口啊,浑身的热燥都散了。你要是爱吃,我明天再做,再往里面加点芒果丁,保管更好吃。” 顾从卿把最后一口西米露咽下去,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举着空碗给周姥姥看:“真的太好吃了!姥姥,明天加芒果丁肯定更棒,我等着!” 周姥爷在一旁放下报纸,哼了一声:“就你嘴甜,你姥姥为了做这个,昨天西米煮坏了两锅,守在灶台前盯着看了一下午。” 周姥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多嘴!”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椰汁的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日子就像这碗西米露,软糯清甜,熨帖人心。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捧着空碗,那股子带着点撒娇的雀跃劲儿,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她太了解他了,平日里在使馆是沉稳持重的大使,在外人面前话不多,带着外交官特有的疏离感,哪会像现在这样,对着一碗西米露露出孩子气的模样。这分明是“彩衣娱亲”,哄着姥姥开心呢。 不过她心里也松快——能让他卸下所有紧绷,露出这副模样,说明今天的事确实办得顺利,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晚饭吃得格外舒心,周姥姥话多了不少,又讲了些社团里的趣事,周姥爷偶尔插两句,顾从卿和刘春晓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声。饭后收拾妥当,周姥姥和周姥爷便回了房间,周姥姥从抽屉里拿出记着海婴电话的小本子,念叨着:“这时候海婴该吃完晚饭了,正好打过去问问。”每天这个点给海婴通个话,听他说说当天的新鲜事,确认他平平安安,成了二老雷打不动的习惯。 客厅里安静下来,顾从卿自然地牵起刘春晓的手。两人没说话,只是并肩往卧室走,脚步都放得轻缓。关上门的瞬间,顾从卿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点疲惫,却更多的是踏实:“今天能早点回来,真好。” 刘春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问:“都妥当了?” “嗯,”他应了一声,收紧了手臂,“后面按计划走就行。” 不用多说,彼此都懂。连日来的紧绷在这一刻慢慢化开,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日子在这一刻慢下来,只剩下属于两个人的安宁。 顾从卿和刘春晓之间,向来有着一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关于工作,他从不会事无巨细地全盘托出,大多时候只是拣些能说的、该让她知晓的提几句。比如“近期会有些外事活动,可能要多陪几趟”,或是“接触的人里有几位需要多留意分寸”,点到即止,让她心里有个大致的谱,在面对美方人员时能更从容得体,也多一分警醒。 那些涉及核心的细节、需要严格保密的流程,他半句不会透露。这不是疏离,而是身为外交官的职业操守,是刻在骨子里的保密原则——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风险就越小,既是保护工作,也是保护身边的人。 刘春晓从不多问。她懂他的顾虑,也尊重他的原则。她明白,顾从卿告诉她的,都是经过考量的、既不会违反纪律,又能让她安心的部分。他不说的,自有不说的道理,追问反而会让他为难。 就像这次安排科研人员回国的事,顾从卿只跟她提过“最近在办件要紧事,可能会忙些”,至于其中的波折、隐秘的路线,他一个字没提。刘春晓便只是默默把家里打理好,让他回来时能有口热饭、一个安静的歇脚处,这便是她能做的支持。 有时夜里,顾从卿对着文件出神,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凝重,刘春晓也只是递上一杯温茶,轻轻说句“别熬太晚”。她不问他在愁什么,他也不说,但那份相互理解的默契,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接下来的几天,顾从卿像上了发条的钟,每一步都按计划推进得稳稳当当。明线的护送人员陪着两位专家登上了飞往国内的航班,暗线的接应也悄无声息地到位;另一边,家属们则在便衣安保的护送下,顺利转机前往欧洲,住进了早已安排好的安全住处。那些便衣人员像影子一样融入行程,不显眼,却时刻保持着警惕,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无缝衔接。 顾从卿的心一直悬着,直到第四天下午,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响起。他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清晰而沉稳的声音:“顾大使,两位专家已安全落地四九城,一切顺利。” 短短一句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连日来的焦灼。顾从卿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放松,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他对着电话沉声应道:“收到,辛苦各位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从卿看着窗外使馆庭院里的绿树,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他起身走到外间,对着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说:“通知下去,今天要是没什么急件,就让大家早点下班吧,算是……小小庆祝一下。”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意:“好的顾大使!”这段时间看着顾从卿连轴转,他们也跟着捏着把劲,此刻见他难得露出轻松神色,便知是大事成了。 办公室里很快传开了消息,虽然没人多问缘由,但轻快的气氛悄悄蔓延开来。顾从卿回到自己的座位,泡了杯新茶,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心里一片敞亮。这件事落了地,总算没辜负肩上的责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着今晚可以早点回家,或许还能赶上和海婴通个电话——这阵子忙得连儿子的夏令营趣事都没顾上细问呢。 第1079章 难得的休息 傍晚回到官邸,顾从卿刚换好家居服,就见周姥姥在厨房收拾,周姥爷坐在客厅看报,刘春晓正陪着海婴打电话——夏令营的电话时间到了,孩子在那头兴奋地讲着刚学会的划船技巧。 等海婴挂了电话,顾从卿走过去,在二老身边坐下,笑着开口:“姥姥姥爷,明天是休息日,我没什么安排,想陪您二老出去转转。来华盛顿这么久,总忙着工作,也没好好陪您俩逛逛。现在夏天正好,好多地方风景都不错,您俩想去哪儿?” 周姥姥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眼睛一亮:“你明天不忙啊?” “不忙,特意把事都推了。”顾从卿点头,“您二老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咱们就去;要是没主意,我听说国家广场那边的喷泉开了,还有国会山附近的草坪特别舒服,或者去波托马克河边走走,吹吹风也凉快。” 周姥爷放下报纸,想了想说:“我听社团的老王头说,有个植物园不错,里头好多稀罕植物,说是夏天开得正旺。” “植物园好啊!”周姥姥立刻接话,“我就爱瞧花花草草的,以前在老家院子里总种些月季、茉莉,这儿要是有新鲜品种,倒想看看。” 刘春晓也笑着说:“那正好,植物园离得不算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我明天也跟着,正好给您二老多拍几张照片。” 周姥姥一听拍照,更乐了:“得穿件鲜亮的衣裳,上次春晓给我买的那件蓝底碎花的,穿上肯定好看。” 周姥爷也跟着琢磨:“我把那顶遮阳帽带上,免得晒着。” 顾从卿看着二老认真商量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些天被工作绷紧的弦彻底松开,能这样陪家人出门走走,比什么都踏实。他起身给二老各倒了杯温水:“就去植物园,明天早上咱早点起,避开人多的时候,慢慢逛,逛累了就找个树荫歇着,中午在外头吃顿便饭。” 周姥姥接过水杯,笑得合不拢嘴:“行,听你的。这回来美国,净在社团打转了,也该出去看看光景。”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一家人说着明天的行程,连空气里都飘着轻松的味道——原来最简单的幸福,就是能有这样一天,放下所有忙碌,只陪着最亲的人,慢慢走,慢慢看。 第二天一早,天朗气清,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顾从卿陪着周姥姥、周姥爷,刘春晓跟在一旁,几人先去了国家广场。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周姥姥忍不住凑近看,伸手接了点溅起的水珠,笑着说:“这水凉丝丝的,比家里的自来水舒服。”周姥爷则对着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端详半天,念叨着“这碑可真高”,刘春晓拿着相机,把二老和纪念碑的合影拍了下来。 中午在一家环境雅致的西餐厅吃饭,顾从卿特意点了些适合老人口味的软嫩牛排和蔬菜汤。周姥姥尝了口奶油蘑菇汤,咂咂嘴:“这汤味儿挺鲜,就是有点腻,还是咱老家的鸡蛋汤喝着顺口。”逗得大家都笑了。 饭后稍作休息,司机便开车往弗吉尼亚州的大瀑布公园去。不过半小时车程,就到了公园入口。刚下车,就听见哗哗的水声,顺着步道往里走,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瀑布从高处奔涌而下,白浪翻滚,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暑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好家伙,这水真有劲儿!”周姥爷站在观景台边,忍不住感叹。瀑布轰鸣的声音里,夹杂着游客的惊叹,可他眼里只有那奔腾不息的水流,仿佛能看出些岁月的力道。 周姥姥被水雾打湿了鬓角,却毫不在意,指着瀑布下的深潭:“你看那水多清,底下的石头都能瞧见。”她拉着刘春晓的手,走到稍远些的树荫下,看着顾从卿正给周姥爷拍照,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从卿这孩子,难得有闲心陪咱们疯。” 刘春晓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平时他忙得脚不沾地,今天能这样慢慢逛,比啥都好。” 顾从卿拍完照,走过来递给二老两瓶水:“累不累?前面有长椅,咱去歇会儿。” 四人坐在长椅上,听着瀑布的轰鸣,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谁都没多说话,却觉得心里格外安宁。周姥姥掏出兜里的手帕,给周姥爷擦了擦额角的汗,周姥爷则把自己的遮阳帽摘下来,给她挡了挡斜晒过来的阳光。 顾从卿看着眼前这一幕,悄悄对刘春晓说:“以后得多抽时间陪他们出来走走。” 刘春晓望着不远处被瀑布水雾润得格外青翠的树林,又看了看正凑在一起指着水流说话的周姥姥和周姥爷,转头对顾从卿说:“快把相机拿出来,给姥姥姥爷多拍几张。你瞅这地方,山清水秀的,瀑布作背景多好看,拍下来留个念想。” 顾从卿应了声“好”,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相机,调试了两下焦距。他走到二老身边,笑着说:“爸,妈,看这边,给您二老拍张合影。” 周姥姥一听要拍照,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往周姥爷身边凑了凑,脸上笑得格外精神。周姥爷也挺直了腰板,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周姥姥肩上,对着镜头露出了难得的正经笑容。“咔嚓”一声,瀑布的白浪和二老的身影定格在取景框里。 “再来一张,您二老自然点,多说说话。”顾从卿又按下快门,拍下周姥姥指着瀑布跟周姥爷念叨“这水比咱老家那条河猛多了”的瞬间,画面里满是生活气。 拍了几张,顾从卿转头对刘春晓说:“等会儿给你拍几张单人的,这儿光线好,拍出来肯定好看。” 刘春晓笑着摆手,又朝他眨眨眼:“单人照不急,等会儿啊,咱俩得合几张。你看这景色,不拍张合影可惜了。” 顾从卿眼里漾起笑意,点头应道:“成,都听你的。” 周姥姥在一旁听见了,忙说:“对对,你们小两口也拍几张。从卿啊,跟春晓挨近点,别老绷着个脸,笑一笑。” 周姥爷也跟着打趣:“就是,平时见你俩总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多拍几张,等海婴回来给他看,让他知道爸妈也会‘游山玩水’。” 在大瀑布公园逛了足有两个多小时,周姥姥的脚步渐渐慢了,周姥爷也不时捶着腰,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久的走动。顾从卿看在眼里,便提议:“姥姥,姥爷,累了吧?咱回吧。” 坐上车往华盛顿返,周姥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笑着说:“这公园是真不错,那瀑布看着就敞亮,就是走得腿有点沉。”周姥爷也点头:“是得歇会儿,不过值了,比在社团听人念叨有意思。” 回到官邸,刘春晓给二老端上凉茶,又切了盘冰镇西瓜。歇了大半晌,眼看日头西斜,顾从卿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票,走到二老面前:“姥姥,姥爷,这是前两天别人送的音乐会票,今晚的,在肯尼迪艺术中心。您二老要是歇过来了,想去见识见识不?” 周姥姥接过来瞅了瞅,票面上印着华丽的音乐厅图案,她有些犹豫:“音乐会?咱这老胳膊老腿的,去那地方合适吗?再说了,那洋曲子,咱能听懂?” 周姥爷也凑过来看:“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似的,一堆人拿着乐器在台上摆弄?” 顾从卿笑着解释:“差不多,主要是交响乐,小提琴、钢琴、大提琴这些合在一起奏,没太多歌词,讲究的是个氛围。其实不用特意‘听懂’,就当感受感受,听听调子顺不顺耳,放松放松。音乐这东西,无国界,好听不好听,心里都能觉出来。” 刘春晓也帮着劝:“去吧姥姥姥爷,我也没去过呢,正好一起去长长见识。听说那艺术中心可漂亮了,就算不听曲子,去看看建筑也值当。” 周姥姥被说动了,又怕自己不懂规矩:“那去了得穿啥?用不用穿那西装革履的?” “不用那么讲究,穿得整齐点就行。”顾从卿说,“舒服最重要,咱就是去凑个热闹,放松心情。” 周姥爷一锤定音:“去!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过正经音乐会呢,去瞧瞧洋景儿!” 周姥姥这才笑了:“行,听你的。春晓,帮我找件体面点的衣裳,别到那儿让人笑话。” 第1080章 交响音乐会 肯尼迪艺术中心对着装向来有讲究,男士需着西装,女士则要穿礼服长裙。刘春晓早有准备,选了一条藏蓝色的长款礼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衬得她身姿优雅。 周姥姥和周姥爷的衣裳,顾从卿和刘春晓早早就备下了。给周姥爷挑的是一身深灰色西装,料子挺括却不僵硬,他穿上身站在镜子前,挺直了腰板,倒显出几分年轻时的精气神,自己也忍不住摸了摸领结:“这辈子就结婚时穿过回中山装,这西装穿上,倒像那么回事。” 周姥姥的则是一条暗红色的缎面长裙,裙摆垂到脚踝,上面绣着几枝暗金色的梅花,既合场合又不失中式韵味。可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拽了拽裙摆,眉头轻轻皱着:“哎呦,这辈子除了年轻时穿的短布裙,就没沾过这长裙子。裹着腿,走路都不敢迈大步,浑身不得劲。” 刘春晓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腰间的褶皱,笑着说:“姥姥,您这裙子好看着呢,颜色衬得您气色特别好。刚开始是有点不习惯,等会儿坐下来听曲子,就忘了这回事了。” 顾从卿也在一旁打趣:“姥姥您这是穿得太少,等回头多穿几次,保准比谁都自在。再说了,今晚您和姥爷就是全场最精神的长辈,保管没人比您俩体面。” 周姥姥被逗乐了,拍了他一下:“就你嘴甜。行吧,为了不给你们丢人,我就硬着头皮穿一回。”她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腿,试着走了两步,“哎,好像也没那么难。” 周姥爷在一旁看得直乐:“你呀,就是瞎操心。咱是去听曲子的,又不是去比衣裳的,自在就好。” 等四人收拾妥当出门,夜色已经浓了。车窗外的霓虹映在周姥姥的裙摆上,泛着柔和的光。她悄悄拉着刘春晓的手,小声说:“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可得多照看着我点,别让我出洋相。” 刘春晓握紧她的手,笑着点头:“放心吧姥姥,有我呢。” 顾从卿和周姥爷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低语,相视一笑。有些新鲜的体验,或许一开始会觉得拘谨,但只要身边有家人陪着,再陌生的场合,也能走出踏实的步子来。 这会儿的艺术中心大厅里早已人潮涌动,来看音乐会的人格外多,男女老少都有,且个个衣着讲究——男士们西装笔挺,女士们的礼服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庄重又雀跃的气息。 顾从卿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身边的刘春晓挽着他的胳膊,藏蓝色礼裙随着脚步轻轻摇曳,两人并肩走着,自有一番沉稳雅致的气度。周姥姥和周姥爷跟在后面,周姥爷的西装穿得越发合身,昂首挺胸的样子颇有派头;周姥姥虽仍有些拘谨,手却紧紧跟着队伍,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接过顾从卿递来的票,仔细核对后礼貌放行。走进音乐厅,里面更是座无虚席,柔和的灯光洒在暗红色的座椅上,舞台上的乐器已经摆放整齐,小提琴、大提琴的轮廓在光影里静静伫立。 顾从卿按着票上的座位号,带着大家找到位置坐下。座椅宽大舒适,周姥姥刚坐稳,就凑近顾从卿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这听音乐会的人可真不少,我刚才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快坐满了。你瞅这些人,一个个打扮得油光水滑的,比过年走亲戚还讲究。” 顾从卿低声回应:“这地方听音乐会是正经事,大家都乐意穿得正式些,也是对演奏的尊重。” 周姥爷在一旁点点头,看着舞台上调试乐器的乐手,小声对周姥姥说:“你看那小提琴,跟咱家海婴学的那个小的不一样,这看着就气派。” 周姥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赶紧收回视线,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只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别瞎嚷嚷,人家这地方安静着呢。” 刘春晓在一旁听着二老的悄悄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包里拿出节目单递给他们:“姥姥姥爷,您俩看看这个,等会儿要演的曲子上面都写着呢。”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全场的声音也随之轻了下去。周姥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心里那份拘谨慢慢被一种新奇的期待取代——原来这就是音乐会,和家里听收音机里的戏文,竟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刘春晓早料到周姥姥和周姥爷看不懂英文节目单,特意提前在每个曲目名旁边用娟秀的字迹标注了中文译名,连作曲家的名字也简单译了下。她把节目单递过去时,特意指了指:“姥姥姥爷,您看这儿,这是第一首《田园交响曲》,听说是写大自然的,后面还有《月光奏鸣曲》,名字听着就挺温柔。” 周姥姥戴上老花镜,借着舞台透来的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着:“哦,田园……这名字熟,跟咱老家那庄稼地似的?”周姥爷也凑过来看,点点头:“管它写啥的,听着顺耳就行。” 开场的交响乐响起时,周姥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大提琴低沉的调子像水流漫过心底,小提琴一加入,又变得轻快明亮,仿佛真有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她不懂什么乐理,却能听出那旋律里的欢喜,嘴角不知不觉就跟着上扬。周姥爷也听得专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跟着节拍点着,眼里带着几分惊讶——原来洋乐器凑在一起,能有这么大的动静,还挺好听。 前半场曲子节奏明快,二老听得饶有兴致,时不时交换个眼神,那意思是“这曲儿不错”。可到了后半场,一首悠长舒缓的协奏曲响起,灯光又暗,座椅又舒服,周姥姥熬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她想撑着,头却一点点往下垂,最后干脆靠着椅背,呼吸渐渐匀了,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在梦里听见了好听的调子。 周姥爷比她精神些,却也打了个哈欠,见老伴睡着了,悄悄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顾从卿和刘春晓看在眼里,都没出声,只是相视一笑。 直到一曲终了,全场响起掌声,周姥姥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小声问:“完了?” “还没呢姥姥,”刘春晓凑到她耳边,“您刚听着那首是最温柔的,睡着也不亏。” 周姥姥有点不好意思:“丢人了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熬不住了。” “不丢人,”顾从卿低声说,“说明这音乐让人放松,您这是听进去了。” 散场时,周姥姥还惦记着:“刚才那首吵吵嚷嚷的(指激昂的乐章),听着真提气,比听戏还热闹。”周姥爷也说:“那钢琴弹得是真快,手指头跟长了翅膀似的。” 回去的车上,周姥姥靠在周姥爷肩上,又有点犯困,嘴里却还念叨着:“这辈子能听回这洋玩意儿……”声音渐渐轻了,嘴角却始终扬着。 …… 海婴在夏令营的日子过得像撒欢的小鹿,每天被新鲜事填满,简直乐不思蜀。这户外自然夏令营的活动丰富得很,早上跟着辅导员去林间徒步,踩着露水辨认不同形状的树叶,听老师讲哪些植物能驱蚊、哪些野果能尝;中午到湖边学游泳,他和尼古拉斯、马克思比赛谁游得快,溅起的水花比阳光还耀眼;下午要么在空地上练射箭,拉着弓瞄准靶心时一脸认真,射中了就蹦起来和伙伴击掌,没射中就吐吐舌头再来一次;到了傍晚,就跟着大家一起搭帐篷,三人一组分工合作,海婴总抢着用锤子固定地钉,说是“我力气大”。 除了这些,还有些有趣的自然小科考。老师给每人发了小铲子和试管,教他们采集不同地方的土壤,放在显微镜下看里面的小生物,海婴举着试管兴奋地喊:“你们看,这土里面有会动的小点点!”篝火晚会更是他的最爱,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海婴跟着尼古拉斯学唱英文民谣,跑调跑到大家笑成一团,他自己也挠着头傻乐,还把从森林里捡的羽毛分给新认识的小伙伴。偶尔老师还会带着他们在营地厨房学做简易晚餐,他和马克思负责洗土豆,俩人边洗边玩水,最后弄得满身湿漉漉,却捧着自己烤的焦乎乎的土豆吃得香极了。 这日子过得太热闹,海婴早把打电话的事忘到了脑后。每天只有到了固定时间,辅导员提醒“该给家里报平安啦”,他才会想起摸出手机。周姥姥在电话里问他“今天吃了啥”“有没有蚊子咬”,他总是三言两语就带过,急着说“我刚学会用放大镜点火,太厉害了”“尼古拉斯教我爬树,我能爬到最粗的那个枝桠上”,说着说着就听见那边马克思喊他去玩,他立马跟姥姥说“我先挂啦,明天再跟您说”,电话一挂就像脱缰的小马似的冲出去,哪里还记得要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 可就算这样,每天接到海婴电话的周姥姥还是满脸笑意,挂了电话就跟周姥爷念叨:“你听那孩子声音,精气神足着呢,肯定玩得开心。” 夏令营的三人宿舍里,三张铺位挨得很近,却丝毫不显局促。海婴总把自己的置物架收拾得整整齐齐,睡前会检查好门窗,给踢掉被子的马克思掖好被角,提醒冒失的尼古拉斯别忘了带防晒——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把两人的生活细节记在心上,却从不说破,只在需要时默默补位。 尼古拉斯是宿舍里的“气氛担当”,白天拉着两人去挑战攀岩墙,赢了就叉着腰大笑,输了也不恼,抓着海婴的胳膊晃:“再来一次!这次你可得盯着我脚下,别让我踩空!”傍晚带着他俩溜去营地边缘摘野莓,被巡逻的辅导员抓个正着,也总是他先笑嘻嘻地认错,把“怂恿者”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让后面的马克思和海婴偷偷憋笑。 马克思说话轻声细语,却最会观察。看见海婴皱眉,就知道他在为明天的定向越野犯愁,悄悄把自己整理的路线笔记塞给他;发现尼古拉斯因为投篮总投不进闹别扭,就默默捡了一筐球陪他练,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轻声说:“你看,这次比刚才远了半米呢。” 夜里躺在各自的铺位上,尼古拉斯会讲老家的趣闻,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差点踢翻马克思的水杯,被海婴伸手稳稳扶住;马克思跟着哼起家乡的小调,调子软乎乎的,像;海婴不常说话,却会在尼古拉斯打哈欠时说“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在马克思咳嗽时递过自己的保温杯。 三个人凑在一起,没有谁被冷落。海婴的稳重稳住了节奏,尼古拉斯的爽快打破了沉闷,马克思的温柔熨帖了边角,就像三块形状各异的拼图,看似不同,拼在一起却严丝合缝。 第1081章 寻宝活动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帐篷顶,尼古拉斯就一骨碌爬起来,拍着海婴的铺位喊:“海婴!马克思!快起来!今天要去森林里找萤火虫幼虫,辅导员说去晚了就找不着了!” 海婴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还在打哈欠的马克思,笑着说:“你昨晚说要早起,结果睡得最沉,还是我替你掖的被角。” 尼古拉斯挠挠头,嘿嘿笑:“那不是梦里还在跟你们比谁摘的野莓多嘛。快!马克思,别磨磨蹭蹭的,再不起我把你那份面包也吃了!” 马克思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小声说:“我……我昨晚把放大镜放哪儿了?找幼虫不是得用这个看吗?” 海婴指了指他枕头边:“在这儿呢,你睡前研究树皮纹路,随手就搁那儿了。” 三人洗漱完往外跑,尼古拉斯冲在最前面,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朝他们招手:“快看!那边有只蓝尾巴的蜥蜴!” 马克思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我要画下来,回去查它叫什么名字。” 海婴走过去,拉了拉尼古拉斯的胳膊:“别吓着它,咱们远远看着就行。辅导员说森林里的小动物不能随便碰。” 尼古拉斯撇撇嘴:“知道啦‘小管家’,那咱们先去溪边集合?听说今天的向导是个会吹树叶的老爷爷。” “真的吗?”马克思眼睛亮了,“我爸爸也会吹,不过他吹的是家乡的调子。” 海婴笑着跟上他们:“说不定老爷爷能教你呢。对了,尼古拉斯,你昨天答应教我射箭的,下午可别忘了。” “忘不了!”尼古拉斯拍着胸脯,“保证让你今天就能射中靶心,比马克思上次那箭还准!” 马克思在后面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悄悄扬起——跟他们在一起,连清晨的风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海婴对水的亲近,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比起林间奔跑,他更爱划着皮划艇在水面漂浮的感觉——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桨叶划过水面时溅起的细碎水花,还有船身轻微晃动的节奏,都让他觉得格外自在。 “你看他划得多稳!”尼古拉斯趴在岸边,看着海婴操控着皮划艇在不远处转了个漂亮的圈,忍不住咋舌,“比教练教的还顺!” 马克思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速写本,正低头勾勒海婴划船的身影:“他好像天生就该在水上。” 海婴听见声音,笑着调转方向划回来,停在岸边时带起一阵涟漪:“国内游泳馆太少啦,每次去都跟下饺子似的,人挤人,胳膊都伸不开。”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里闪着光,“来这儿之后才知道,水可以这么清净——你看这湖,想怎么游就怎么游,划着船能飘一下午,多舒服。” 说着,他干脆跳进水里,像条灵活的鱼一样游了个来回,露出水面时对他们招手:“下来啊!水里比岸上凉快多了!” 尼古拉斯早就按捺不住,脱了外套就往水里扑,溅起一大片水花:“来啦!看谁游得快!”马克思犹豫了一下,也慢慢走进水里,虽然动作没那么利落,却被海婴拉着胳膊慢慢往前带,脸上渐渐露出放松的笑。 水里的清凉还没褪尽,岸边传来老师的呼喊:“孩子们,该上岸啦,准备去休闲中心咯!” 海婴抹了把脸,冲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摆摆手:“走啦,回去洗澡换衣服,不然赶不上看电影了。”三人嘻嘻哈哈地游回岸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宿舍跑,水珠滴在草地上,串成一串亮晶晶的痕迹。 匆匆冲了澡,换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海婴还不忘往口袋里塞了包从国内带来的糖果。三人踩着拖鞋往休闲中心赶,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其他营员的说笑声。休闲中心里摆着几排折叠椅,前面挂着白色的幕布,老师们正忙着调试设备,空气中飘着爆米花的甜香。 “今天看《夺宝奇兵》!”尼古拉斯一进门就瞥见了海报,兴奋地拽着他俩往前冲,“我爸爸说这片子超酷,有好多探险的镜头!” 海婴是头一回听说这电影,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营员们陆陆续续坐满了,灯光一暗,幕布上亮起画面,惊险的探险情节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当主角骑着马在沙漠里追逐,或是破解古墓里的机关时,全场不时响起阵阵惊呼。 海婴看得眼睛都不眨,手里的糖果忘了吃,攥得包装纸沙沙响。看到主角从陷阱里惊险逃生时,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看到找到宝藏的瞬间,又跟着大家一起小声欢呼。尼古拉斯在旁边看得激动,时不时拍一下他的胳膊:“你看!我就说很酷吧!”马克思虽然没说话,却也看得专注,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情节节奏轻点膝盖。 电影放到一半,海婴悄悄掏出一颗糖,塞给身边的两人。甜甜的水果味在嘴里化开,配着银幕上的冒险故事,竟觉得格外有意思。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伙伴,两人都沉浸在剧情里,嘴角带着同款的兴奋——原来一起看电影的快乐,比独自坐在电视机前要多好几倍呢。 直到影片结束,灯光亮起,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剧情。海婴跟着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往外走,嘴里念叨着:“那个探险家太厉害了,下次要是有定向越野,我也要像他一样找线索!” 尼古拉斯拍着胸脯:“到时候我当你的搭档,马克思负责记地图,咱们肯定能拿第一!” 营地的老师放这个电影好像是有预谋的,第二天就把所有的孩子召集到一起,说今天有一项活动,就是寻宝活动。 老师们在营地周围的树林里、湖边边,然后呢都藏了宝藏。 然后三个人一个小组,每个小组有一张地图。 寻到宝藏数量最多的队伍胜利,可以获得奖励,海婴他们三个一听,兴奋的不行,三个人自动组队了,海婴拿着地图。 跟着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一起看。 海婴捏着那张泛黄的地图,手指在标注着“x”的地方戳了戳,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你们看,这棵歪脖子树旁边肯定有东西!昨天电影里主角就是在这种树下找到线索的。” 尼古拉斯把头凑过来,鼻尖都快碰到地图了:“我看看我看看……还有湖边的石头堆,标记得特别清楚,说不定藏着个大的!” 马克思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边缘的小字:“这里写着‘注意避开荆棘丛’,我们得绕着走,别被扎到。” 三人蹲在地上头挨着头研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图上,把他们的影子叠成一团。海婴突然一拍大腿:“走!先去歪脖子树!” 尼古拉斯第一个蹿起来,抓起背包就跑:“冲啊!拿第一去!” 马克思赶紧跟上,还不忘提醒:“慢点跑,地图别折了!” 海婴把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跟着他们往树林里钻。刚跑没两步,尼古拉斯突然停住,指着前面的灌木丛喊:“等等!那是不是有个红色的盒子?” 海婴和马克思赶紧凑过去,果然看见荆棘丛后面藏着个小木箱,上面还系着红丝带。海婴眼睛一转,从旁边捡了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勾出来:“看我的!”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颗彩色玻璃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尼古拉斯一把抢过去揣进兜里:“开门红!这波稳了!” 马克思笑着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已找到3颗,继续加油。” 海婴拍掉手上的土,掏出地图重新展开:“下一站,湖边!” 第1082章 学校门口遇枪击 夏令营的最后一晚,营地的篝火比往常更旺些,海婴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手机,等辅导员喊到自己的名字,才跑去找信号好的地方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周姥姥熟悉的声音:“喂?是海婴吗?” “姥姥!”海婴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沙哑,“我明天就回华盛顿啦,下午4点到学校,你让妈妈告诉司机去接我呗。” “哎哟喂,我的大孙子可算要回来了!”周姥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透着掩不住的欢喜,“接!必须接!我跟你姥爷明天一早就跟司机说,到时候我俩也跟着去,非得亲眼瞧瞧你这黑了瘦了还是长结实了!” 海婴被逗笑了,挠挠头说:“肯定长结实了!我每天都游泳、爬山,还学会射箭了呢,回来给您露一手。” “好好好,姥姥等着看。”周姥姥在那头絮絮叨叨地问,“行李都收拾好了?没落下啥东西吧?那套新换的泳衣别忘了带,还有你跟那俩外国小朋友拍的照片,可得收好了。” “都收着呢,辅导员帮我们检查过了。”海婴说着,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互相交换地址的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补充道,“我还跟他俩约好,等开学了一起去博物馆呢。” “那敢情好,多交些朋友是好事。”周姥姥笑着说,“行了,不耽误你收拾东西了,明天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学校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知道啦姥姥,明天见!”海婴挂了电话,转身往火堆那边跑,尼古拉斯正举着个树枝冲他喊:“海婴!快来!我们在烤,给你留了最大的!” 营火的光映在三个孩子脸上,明明灭灭的。海婴心里揣着回家的期待,也藏着离别的不舍,嘴上却笑着喊:“来了!可别给我烤糊了啊!” 第二天下午,华盛顿的阳光正好。学校门口停着熟悉的黑色轿车,周姥姥和周姥爷早早就等在树荫下,周姥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海婴爱吃的绿豆糕。 “你看那是不是他们的大巴?”周姥爷指着远处驶来的黄色校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姥姥赶紧往前凑了两步,手搭在额头上张望:“是呢是呢!你瞅那靠窗的,是不是咱海婴?” 车刚停稳,海婴就背着鼓鼓的背包跳了下来,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笑,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姥姥姥爷,挥着胳膊喊:“太姥姥!太姥爷!” 周姥姥当下就红了眼眶,拉着跑过来的海婴左看右看:“瘦了点,黑了点,可这精气神儿,比去的时候足多了!”周姥爷在一旁笑着点头,伸手接过他的背包:“走,回家!你妈给你炖了排骨汤呢。” 校门口的热闹瞬间被一声刺耳的枪响撕碎,那声“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是枪声!”“快跑啊!” 原本围在门口的家长们像被惊散的鸟群,第一反应都是猛地将身边的孩子拽到怀里,用身体护住。学校的老师们脸色煞白,却强作镇定地大喊:“大家别慌!快进教学楼!快!都往里面走!” 周姥姥和周姥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周姥姥手里的布袋子“啪”地掉在地上,绿豆糕撒了一地。海婴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刚才在夏令营学到的应急反应让他瞬间清醒,他一把抓住姥姥和姥爷的手,急声喊道:“太姥姥!太姥爷!别愣着,快跟我进学校!” 周姥爷定了定神,反手攥住海婴的胳膊,又拉着周姥姥:“对,快进去!”三人随着慌乱的人群往教学楼跑,周姥姥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利索,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海婴赶紧回身扶住她:“太姥姥慢点,我扶着您!” 周围全是奔跑的脚步声、哭喊声和老师焦急的指挥声,阳光明明很烈,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海婴紧紧攥着二老的手,眼睛盯着前面教学楼的大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进到里面就安全了。 好不容易跟着人流冲进教学楼,老师立刻指挥大家往教室后面躲,关紧门窗。海婴扶着姥姥姥爷蹲在墙角,周姥姥的手还在抖,紧紧抓着海婴的衣角:“这……这是咋了呀?” 海婴喘着气,拍着姥姥的背安抚:“没事的太姥姥,老师说里面安全,咱们别动就好。” 他抬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乱成一团,远处似乎还有警笛声隐隐传来,心一直悬着——刚才那声枪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在停车场的司机也听到了枪响声,他连忙下车查探,离远远的看到学校门口的家长和孩子们一窝蜂进了学校里。他看停车场这边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就迅速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给刘春晓打了电话。 司机蹲在停车场的立柱后面,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目前没看到行凶的人,就听见一声枪响,校门口乱成一团,老师们正把人往教学楼里带……我这儿暂时安全,就是不敢乱动,怕撞上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刘春晓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海婴……海婴也在里面?他没事吧?你看到他了吗?” “没看清,人太多了,都往里面冲……”司机探头飞快扫了眼校门口的方向,又赶紧缩回来,“夫人您别慌,学校肯定会保护好孩子的,我就在这儿盯着,一有动静马上给您打电话。” 停车场里,司机死死盯着学校大门,心脏“咚咚”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悄悄从后备箱摸出扳手攥在手里,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阳光把车影拉得很长,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可每一点动静都让他浑身绷紧。 刘春晓一个电话给顾从卿打了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刘春晓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从清,出事了……姥姥姥爷去接海英,司机刚打电话说,学校附近响了枪声,现在家长和孩子都被拦在学校里,他在停车场进不去……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啊?好好的学校附近怎么会有枪手……” 顾从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文件散落一地也顾不上捡,眉头拧成了疙瘩,心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担忧和愤怒交织着往上涌。 顾从清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你先稳住,”他的声音刻意压得沉稳,却掩不住尾音的发紧,“学校有安保系统,老师们也有经验,不会让孩子出事的。我这就调车,带使馆的人过去,最多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冲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灯光被带得晃了晃。“备车!最快速度去海婴的学校!”他对着对讲机吼出声,平日里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翻涌的焦虑。 车刚驶出使馆大门,他就拨通了当地警方的电话,语速极快地报出学校地址和情况:“我是中国驻美使馆参赞顾从清,我的家人在贵校,刚才发生枪击事件,请立刻增派警力封锁周边!” 挂断电话,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全家福——照片里海婴正举着奖状笑,刘春晓靠在他肩头,阳光落在他们发梢。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钝痛一阵阵袭来。 “催一下司机,再快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半小时的路程,此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 礼堂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外面断断续续的枪声像炸雷般劈进来,一下下敲在心上。“砰砰砰”的声响越来越密,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喊叫,那声音里的怨毒像淬了冰,听得人浑身发冷。 “……凭什么你们住大房子、上好学校?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苦头!”外面的狂吼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进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大笑,像指甲刮过玻璃。 周姥姥的手冰凉,死死把海婴护在身后,后背挺得笔直,可微微发颤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惧。 周姥爷站在另一侧,攥着拳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像一头护崽的老兽。 周围有孩子忍不住哭出声,立刻被家长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更添了几分压抑。 海婴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他贴着姥姥姥爷的后背,小声说:“太姥姥,太姥爷,外面的人在找聚集的地方,礼堂太大了,不安全。咱们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周姥姥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慌:“那……那往哪儿躲啊?” 海婴快速扫视着礼堂,目光落在角落那扇标着“器材间”的小门:“那边!那个小房间,门是铁的,锁上应该安全。” 周姥爷立刻点头:“听海婴的!”他拉着周姥姥,海婴紧紧跟在后面,三人猫着腰,借着座椅的遮挡,一点点往角落挪。旁边有个妈妈看懂了他们的意图,也抱着孩子跟过来,眼神里满是祈求。 海婴冲她点点头,示意一起走。摸到器材间的门,周姥爷用力一拉,门没锁,里面堆着些演出用的道具和梯子,空间狭小却隐蔽。几人赶紧挤进去,海婴反手扣上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里却格外清晰。 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狂喊声似乎更近了。周姥姥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海婴伸出手,紧紧攥住太姥姥和太姥爷的手,用口型说:“别怕,会没事的。”他的声音虽小,眼神却异常坚定——在夏令营学的野外求生知识,此刻竟成了救命的稻草。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护好太姥姥太姥爷,等爸爸妈妈来。 第1083章 爸爸妈妈来了 器材间里挤着海婴一家和那个抱孩子的妈妈,连转身都有些困难。角落里堆着的演出服落了层薄灰,道具箱的棱角硌得人胳膊生疼,可谁也顾不上这些,耳朵都紧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礼堂里的骚动渐渐小了,想来其他人也都找了藏身之处——或许是舞台后台的化妆间,或许是堆放桌椅的储藏室,又或许是某个不起眼的杂物堆后面。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大礼堂,此刻只剩下空荡的座椅,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突然,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外面传来压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里面……能让我们进去吗?就我和孩子……” 海婴的心揪了一下,刚想开口,周姥爷按住了他的手,对着门板轻轻摇了摇头。那妈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哀求:“求求你们了,孩子吓得直抖……” 周姥姥眼圈红了,拉了拉海婴的袖子,嘴型说着“让她们进来”。海婴却皱着眉,指了指门板的缝隙——外面的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不止一个人影,要是真让他们进来,这狭小的空间怕是藏不住,动静一大,反而会引火烧身。 那抱孩子的妈妈也轻轻摇了摇头,对着外面低声说:“对不起啊,里面实在挤不下了……你们往左边走,第三个门后面是楼梯间,锁是坏的,能藏人……”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犹豫了片刻,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谢谢”,接着便是渐行渐远的、踮着脚的脚步声。 器材间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孩子压抑的啜泣声,被周姥姥轻轻拍着背安抚下去。海婴看着门板上的划痕,心里乱糟糟的——原来真正的危险面前,连同情都变得如此沉重。 外面的枪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偶尔响起的、零星的喊叫,像困兽在挣扎。周姥爷从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糖,塞给海婴,又给了那孩子一块,用口型说:“含着,甜的。” 海婴把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漫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他想起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平安到家了,是不是正坐在车里,透过窗户看着这混乱的一切。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门板外似乎传来了骚动,有人在大喊“警察来了”,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器材间里的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燃起了一丝光亮。周姥姥紧紧攥着海婴的手,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海婴吸了吸鼻子,在心里默念:爸爸妈妈,应该快到了吧。 (注:前文角色名应为“海婴”修正为“海英”更贴合语境,以下按“海英”调整) 海英缩在器材间角落,手指紧紧抠着道具箱的缝隙,心里却异常笃定。他想起每次放学,爸爸顾从清总会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校门口等他,妈妈刘春晓则会拎着保温桶,里面装着他爱喝的银耳羹。他们总说:“英英,别怕,有爸爸妈妈在。” 此刻他虽然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哭——爸爸是华国驻美大使,妈妈总说爸爸处理紧急事务时最沉稳,这次肯定也一样。他甚至能想象出爸爸接到消息后,一边冷静地联系美国警方和军方,一边带着人赶来的样子。 “爸爸说过,越是乱的时候越要沉住气。”海英小声对自己说,偷偷看了眼旁边抱着孩子的阿姨,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别担心,我爸爸会来的。他认识好多厉害的人,肯定能把我们都救出去。” 他想起学校里那些同学的身份——有议员的女儿,有企业家的儿子,还有将军的孙子。就算不为了他,美国当局也绝不会放任这么多“显贵子女”陷入危险。警笛声越来越近,海英甚至能听到外面传来扩音器的喊话声,他挺直脊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听,他们来了。” 器材间的门板被敲响时,海英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当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属于爸爸的沉稳声音:“英英?爸爸来了,开门。”他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拉开门,一头扎进顾从清怀里,眼泪终于决堤:“爸爸!” 顾从清紧紧抱着他,西装上还沾着风尘,手却稳得很,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爸爸在。”旁边的军方人员已经迅速控制了现场,刘春晓也跟着跑进来,一把将海英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力量:“没事了,妈妈在呢。” 海英埋在妈妈怀里,闻着熟悉的栀子花香,突然想起小时候摔倒时,妈妈也是这样抱着他说“没事了”。他知道,爸爸妈妈从不会让他失望,就像此刻,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照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顾从清扶着海英的肩膀,目光转向紧紧挨着的周姥姥和周姥爷,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焦灼:“姥姥,姥爷,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 周姥姥连忙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没事没事,好着呢!就是刚才跑的时候急了点,现在腿有点酸,不碍事。”周姥爷也跟着点头,眼神却一直落在海英身上,带着后怕:“我们老骨头硬,倒是海英,刚才在里面肯定吓坏了。” 顾从清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海英的头发,又看向刘春晓,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事就好,”他重复了两遍,声音渐渐稳下来,“外面的情况控制住了,枪手已经被警方抓住,咱们先离开这儿。” 刘春晓牵着周姥姥的手,海英走在中间,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攥着姥爷的衣角,一行人慢慢往外走。经过礼堂时,还能看到散落的书包和歪斜的座椅,警戒线已经拉起,警员正在来回巡视,刚才的混乱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上了车,海英才彻底放松下来,往座椅上一靠,眼皮有点发沉。顾从清坐定后,对前排的司机吩咐:“先去医院。” 周姥姥一听就急了,直起身子问:“去医院干啥?咱这老的小的都好好的,没磕没碰的,去医院干啥呀?” 顾从清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姥姥,您和姥爷刚才受了惊吓,海英也是。就算没外伤,也得去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尤其是血压和心率,查过了我才能真的放心。” 刘春晓也帮着劝:“姥姥,就听从清的吧。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咱们心里也踏实。刚才那事儿太吓人了,别留下啥后遗症。” “去吧去吧,”周姥姥低声说,“查了放心。”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让顾从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他陪着周姥姥、周姥爷和海英做完各项检查,看着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三位身体都没什么大碍,小朋友只是有点心率偏高,估计是受了惊吓,休息休息就好。两位老人家血压、心电图都正常,就是有点紧张导致的轻微心律不齐,回去好好歇着,别想太多,就没事了。” 顾从清接过报告单,逐字逐句地看着,确认每一项指标后面都跟着“正常”两个字,悬了半天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肚子里。他松了口气,笑着对周姥姥和周姥爷说:“您看,医生都说没事,这下放心了吧?” 周姥姥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怕给你们添乱。”周姥爷也点点头,拉着海英的手:“还是咱海英胆大,刚才在器材间里比我还镇定。” 海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靠在刘春晓身边:“我就是想着爸爸妈妈肯定会来的。” 顾从清揉了揉海英的头发,转头对二老说:“回去之后可得好好歇几天,我已经让厨房炖了安神的汤,晚上喝点暖暖身子。这几天啥也别干,就在家看看电视、聊聊天,啥烦心事都别想。”他心里清楚,老年人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发惊吓,虽说检查没事,但后续的养护更不能马虎,万一留下点心理阴影,比身体不适更麻烦。 第1084章 让孩子回国 回到官邸时,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空气中飘着一股温润的药香。小宋厨师正端着一盅汤从厨房出来,见他们进门,连忙笑着迎上来:“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刚炖好的百合莲子汤,特意加了点安神的药材,趁热喝正好。” 周姥姥走上前,看着那盅里奶白色的汤,上面浮着几粒饱满的莲子,忍不住笑道:“小宋啊,真是辛苦你了,还特意为我们折腾这个。” “您这说的哪儿的话。”小宋厨师把汤分到三个小碗里,递到他们面前,“今天这事儿听着就揪心,你们平安回来比啥都强。这汤不麻烦,慢火煨俩钟头就行,喝着润,晚上能睡踏实点。” 海英捧着自己那碗,小口抿了抿,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刚才的紧张感好像也淡了些。他抬头看了眼小宋厨师,认真地说:“宋叔叔,汤真好喝,谢谢您。” “咱海英喜欢就好。”小宋厨师笑得更欢了,又转身去厨房端菜,“快吃菜吧,炖了您爱吃的红烧肉,姥姥姥爷也多吃点,补补精神。” 顾从清给周姥姥周姥爷各夹了块肉,自己也端起汤碗:“姥姥姥爷,快把汤喝了。今天这事确实吓着你们了,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该让司机直接去停车场等着,不该让你们在门口多等那一会儿。” 周姥姥摆摆手,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熨帖了:“这哪能怪你?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再说咱这不都好好的嘛,比啥都强。”她转头给海英夹了一筷子青菜,“快吃,看你下午没咋吃东西,肯定饿了。” 周姥爷也跟着说:“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这汤是真不错,小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顾从清坐在书房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眉头紧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沉声道:“是我,顾从清。今天学校那边的事,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官员略显疲惫的声音:“从清,这事确实糟心。刚问了负责的同事,是几个穷途末路的年轻人,说是早就憋着报复社会。原本盯上了附近的商场,碰巧撞见你们学校的校车,又瞧见停车场那一排豪车,临时改了主意,觉得‘有钱人’更值得‘教训’。” 顾从清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群疯子!就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差点伤了孩子!” “谁说不是呢,”官员叹了口气,“已经抓了三个,还有两个在搜捕,估计跑不远。你家孩子没事吧?我家那小子回来哭了半宿,说当时腿都软了。” “万幸没事,”顾从清的声音稍缓,“多谢你告知详情,后续有进展再麻烦通个气。” 挂了电话,顾从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等顾从清回了房间,刘春晓也回来了。 “春晓,海英睡了?”刘春晓疲惫的点点头,“睡着了,很快就睡了,看来今天是累坏了。” 刘春晓顺势坐在床上靠在顾从清身上叹了口气。 顾从清抓着她的手握了握说道:“春晓,要不我安排你和海英还有姥姥姥爷你们先回国吧。” 刘春晓猛地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回去?就你自己在这?不行,我可不放心,让姥姥姥爷带着海英回去吧。” 顾从清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侧过头,看着刘春晓眼下淡淡的青黑,声音哑了些:“我在这儿还有公务没了结,走不开。你们先回去,国内安稳,我能放心。” 刘春晓却直摇头,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执拗:“要走一起走,不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今天这事已经够吓人了,你在这儿,我就算回了国,心也悬着。”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恳求:“姥姥姥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让他们带着海英先回去,有家里人照应着,咱们也能踏实。我留下来陪你,等你任期结束,咱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顾从清沉默了。他知道刘春晓的性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犟得很。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心里那股翻涌的戾气渐渐平复了些:“委屈你了。” “不委屈。”刘春晓往他怀里缩了缩,“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再难也得挨着。你别想把我推开,门儿都没有。” 顾从清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点无奈:“好,听你的。明天我就安排姥姥姥爷和海英回国,让家里派两个人过来接。” “嗯。”刘春晓应着,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衬衫,“那你也得答应我,这阵子别太拼,凡事多留个心眼。安全第一,听见没?” “听见了。”顾从清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有你在,我会的。” 刘春晓靠在顾从清怀里,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下午接到司机电话时的场景——那声“枪响”像冰锥扎进心里,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自己当时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海英不能有事,姥姥姥爷不能有事。 她忍不住往顾从清怀里又靠了靠,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从清,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怕……就想着要是海英有个三长两短,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从那么小一点,抱着都怕摔了,现在好不容易长这么大,懂事又贴心……” 说到这儿,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顾从清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紧。“还有姥姥姥爷,”刘春晓吸了吸鼻子,“他们待我比亲闺女还亲,小时候我生病,姥姥整夜整夜守着我,姥爷跑遍全城给我买爱吃的糖葫芦。要是今天他们因为来接海英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万幸……真是万幸啊。刚才看着海英在检查室里乖乖配合医生,姥姥姥爷坐在那儿还强装镇定,我这心才一点点往回放。你说咱们图啥呢?不就图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吗?” 顾从清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把积攒的恐惧和后怕都发泄出来。他知道,刘春晓看着温柔,心里却装着太多牵挂,今天这事,怕是在她心上划了道深深的口子。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郑重,“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这种风险了。姥姥姥爷和海英明天就回国,家里安全,有亲戚照看着,咱们也能安心。” 早餐桌上的牛奶还冒着热气,顾从清的话像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周姥姥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了疙瘩:“回国?这咋说变就变了?你任期不是还有一年多吗?咱不是早说好,等你卸任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回咱老家,我还想带你去看看村头那棵老槐树呢。”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放下手里的粥碗:“是啊从清,这刚出点事就走,是不是太急了? 我们老两口没事,海英也好好的,没必要这么折腾。” 海英嘴里还含着半口鸡蛋,惊讶地抬起头,嘴角沾着点蛋黄:“爸,我在这边的学校刚交到好朋友,马克思还约我下周去他家看他养的蜥蜴呢。 而且您不是说,这边的自然课实验设备更全,让我多学学吗?” 顾从清放下手里的勺子,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温和却坚定:“姥姥姥爷,海英,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这次的事给咱们提了个醒,这边确实不如国内安全。你们先回去,等我这边任期一结束,立刻就飞回去找你们,最多一年半,很快的。” 他看向海英,放缓了语气:“学校的事我已经跟国内联系好了,那边的中学也有很棒的自然实验室,而且课本内容我看过,跟你现在学的能接上,不会耽误功课。 马克思和尼古拉斯的联系方式你不是存着吗?经常联系就好。” 刘春晓也帮着劝:“姥姥,您看国内多好,街坊邻居都熟,早上能去公园打太极,下午还能跟老姐妹唠嗑,比在这儿闷着强。海英回去,我让我妈过来帮忙照看着,上学放学都有人接,咱们也能更放心。” 周姥姥看着顾从清眼里的坚持,又看了看海英嘟着的嘴,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孩子们是怕他们再受惊吓。沉默了片刻,她拿起勺子,慢慢喝了口粥:“行吧,听你们的。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哪儿不是过呢。” 海英把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放,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爸,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这次真的是意外啊。昨天警察不是很快就来了吗?学校今天肯定会加派安保,不会再出事了。” 第1085章 海婴拒绝回国 他攥了攥拳头,语气更坚定了些:“您总教我遇到困难不能躲,要想办法解决。现在就因为一次意外就回国,那不就是逃避吗?马克思和尼古拉斯还等着我一起做科学实验呢,我们约好了要在学期末的展会上拿奖的。” 周姥姥看着孙子紧绷的小脸,心里软了,忍不住帮腔:“海英说得也有道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再说昨天确实是虚惊一场,要不……再想想?” 顾从清看着儿子眼里的认真,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海英这股韧劲随了谁——看似温和,认准的事就不肯松口。他放缓了语气,像朋友聊天似的问:“那你觉得,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海英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他:“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啊。您和妈妈在这儿,我回去了,隔着那么远,万一……万一你们这边有什么事,我也帮不上忙。”他声音低了些,“我想陪着您,就像您说的,一家人要一起面对。” 刘春晓的心被儿子这句话戳得软软的,眼圈有点红。她拉过海英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爸爸妈妈在这边有安保,不会有事的。” “可我还是想留下。”海英固执地看着顾从清,“爸,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会乖乖听话,不单独乱跑,放学就回家,每天给姥姥姥爷打电话报平安。您要是不放心,就让司机天天跟着我,行吗?” 顾从清看着儿子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刘春晓投来的眼神——那里面有心疼,也有犹豫。他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无论去哪儿必须有司机陪同;第二,每天放学半小时内必须到家报平安;第三,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或者你妈妈打电话,不许逞强。” 海英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我答应!保证做到!” 周姥姥在一旁笑着摇头:“这孩子,跟你爸一个倔脾气。” 顾从清还想再劝,周姥姥已经把话接了过去,手里的帕子在桌面轻轻擦了擦:“从清啊,你别再说了。海英这孩子看着稳当,心里头还是个孩子,我们老两口在这儿,能帮着你和春晓照拂他点。早上喊他起床,晚上盯着他喝牛奶,这些琐碎事,我们做惯了的。” 周姥爷跟着点头,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沉稳:“再说,你让我们回去,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天天琢磨这边安不安全,那才叫熬人。人老了,不怕累,就怕心里悬着事儿。在这儿好歹能亲眼看着孩子,看着你们,哪怕帮不上啥大忙,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看向顾从清,眼里带着长辈的通透:“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一家人就是这样,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真要分两地,隔着太平洋互相惦记,那才叫遭罪。” 刘春晓在一旁帮腔:“姥姥姥爷说得是,他们在这儿,我心里也有个依靠。家里的事有他们帮衬着,我也能更专心照看海英。” 顾从清看着二老眼里的坚持,又看了看桌上热气腾腾的粥——那是周姥姥凌晨五点起来熬的,说海英爱喝稠点的。他心里一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他最终点了头,声音里带着妥协后的柔软,“那你们也得答应我,别累着。家里的活有佣人,你们呀,就负责每天散散步、晒晒太阳,陪海英聊聊天,别的啥也不用管。” 周姥姥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知道知道,我们哪敢给你们添乱。你就放心上班去,家里有我呢。” 早餐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海英扒拉着碗里的粥,时不时抬头看看姥姥姥爷,嘴角藏不住地笑。阳光透过窗棂,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近,暖融融地叠在一起。 自那之后,官邸的节奏像是被悄悄调慢了半拍。海英把补习班的课都停了,每天要么在书房里捣鼓他的科学实验套装,要么就抱着笔记本和马克思、尼古拉斯视频聊天,商量着怎么把生物课的模型做得更精致。只有要去朋友家时,才会换上外出的衣服,由司机稳稳当当地接送,车子停在朋友家的车道上,从不下车乱逛。 周姥姥和周姥爷头一个星期也闷在宅子里,周姥姥总念叨着该去华人社团给张阿姨还那本织毛衣的书,周姥爷则惦记着老李头新养的那只画眉,却谁也没提出门的事。每天吃过早饭,两人就搬着藤椅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松鼠蹿上蹿下,偶尔絮叨几句家常,更多时候是沉默着,眼神里总带着点没散的拘谨。 刘春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晚饭时,她给二老各夹了块鱼:“姥姥姥爷,明天天气好,让司机送你们去社团转转吧?张阿姨前几天还打电话来问呢,说惦记着您的手艺。” 周姥姥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这……出去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刘春晓笑着说,“司机全程陪着,到了社团门口给您送进去,出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他就在门口等着,保证安全。总在家里待着,该闷出病了。” 顾从清也跟着劝:“是啊姥姥,您不是说社团下周有包粽子活动吗?去凑个热闹,回来给我们带几个尝尝。” 周姥爷看了看周姥姥,终于点了头:“行,那就去看看。老待着也确实没劲,正好问问老李头他那画眉叫得欢不欢。” 第二天一早,司机把车擦得锃亮,稳稳停在门口。周姥姥换上她那件藏蓝色的斜襟布衫,周姥爷揣上他的老花镜,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车。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周姥姥看着路边新开的花店,忍不住跟周姥爷说:“等会儿回来,让司机停一下,买两盆茉莉,放客厅里香。” “行啊,”周姥爷应着,嘴角露出点久违的笑意,“再买把香菜,晚上给海英做他爱吃的香菜豆腐汤。” 车子很快到了社团门口,几个老伙计早就等在那儿,见他们下车,老远就挥着手喊:“老周!可把你们盼来了!”周姥姥被张阿姨拉着问长问短,周姥爷则被老李头拽着去看他的新鸟笼,院子里很快响起熟悉的笑声。 司机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有些温暖,终究是关不住的,哪怕经历过风浪,只要身边有熟悉的人、牵挂的事,日子总能慢慢回到它该有的模样。 傍晚,车子载着二老和一包热乎乎的粽子回到官邸,海英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看见车就蹦起来:“姥姥姥爷!你们回来啦!” 周姥姥笑着从包里掏出个蜜枣粽:“给你留的,刚出锅的,趁热吃。” 海英捏着温热的粽子,粽叶的清香钻进鼻子里,他眨了眨眼:“不是端午也能吃粽子呀?”说着剥开粽叶,蜜枣的甜香混着糯米的气息漫开来,他咬了一大口,糯米黏在嘴角,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超市买的糯多了。” 周姥姥笑着帮他擦掉嘴角的米粒:“傻孩子,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做。你张奶奶说,她孙子就爱这口,隔三差五就缠着她包。” “那下次我也缠着姥姥包好不好?”海英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呀。”周姥姥点了点他的额头,“等周末吧,让你姥爷去买苇叶,咱们在家包。” 海英立刻点头,嘴里的粽子还没咽下去,就忙不迭应着:“好!我要放两个蜜枣!” 进了屋,海英把粽子放在盘子里,又跑去给姥姥姥爷倒了水。周姥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样子,笑着对周姥姥说:“你看这孩子,刚才还惦记着粽子哪来的,现在满脑子都是周末包粽子了。” 周姥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暖意:“小孩子就这样,有口好吃的就开心。”她看了眼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晚上让厨房蒸点山药,给海英当夜宵。” 海英正啃着粽子路过,听到这话立刻接话:“还要加蜂蜜!” “知道了,小馋猫。”周姥姥笑着应着,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把这寻常的傍晚烘得格外温馨。 海英偷偷抬眼瞅着太姥姥太姥爷脸上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他故意放慢了吃粽子的速度,嘴里含着糯米含糊地说:“太姥姥,您包的粽子肯定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下次我要带同学来尝尝!” 周太姥姥被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就你嘴甜。带同学来可以,提前说,太姥姥多包点。” 周太姥爷在一旁慢悠悠地说:“别光顾着吃,喝口粥,当心噎着。”说着把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推到他面前,眼底的担忧早已化作柔和的笑意。 海英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彻底松开了。其实他刚才故意说要带同学来,故意撒娇要加蜜枣,都是想看看太姥姥太姥爷是不是真的没被吓到。现在看着二老眼里的暖意,他知道,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原来让长辈安心的办法,有时候就是像个孩子一样,赖在他们身边,让他们知道自己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捧着粥碗小口喝着,暖意在胃里散开,也漫到了心里。窗外的夜色似乎都温柔了许多,家里的灯光亮堂堂的,映着一家人的笑脸,安稳得让人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第1086章 苏联政变的影响 八月下旬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却吹不散骤然紧张的国际空气。苏联发生政变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在各国政坛激起千层浪。顾从清作为驻美大使,几乎是立刻接到了国内的指示,办公室的灯光连着几晚都亮到深夜。 使馆内的气氛陡然忙碌起来,参谋们抱着一摞摞文件进出,译电室的机器声此起彼伏。顾从清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美方最新的舆论报告,眉头微蹙——报纸上的社论尖锐对立,电视新闻里专家们各执一词,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焦灼。他一边安排馆员搜集整理各方情报,一边按照国内指示,约见美国国务院官员,郑重传达中方立场:“我们始终认为,这是苏联的内部事务,中国一贯坚持不干涉别国内政的原则,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 每一次会谈都需字斟句酌,每一份情报都要反复核实。顾从清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刘春晓让厨房炖的汤送到办公室,往往凉透了都没动几口。 而此时的海英,距离夏令营结束已过去十多天。枪击事件带来的紧张感,在家人的陪伴和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淡去。最初那周,他要么在官邸的院子里观察蚂蚁搬家,要么对着显微镜研究树叶标本,鲜少踏出大门。但孩子的天性总向着阳光,一周后,当看到马克思举着新做的航模在窗外招手时,海英眼里的光芒终于藏不住了。 “爸爸,马克思约我去公园试飞航模,司机叔叔说他跟着我们。”早饭时,海英举着面包问道,语气里带着期待。 顾从清正看着一份加急电报,闻言抬头,揉了揉他的头发:“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海英用力点头,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院子里很快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周姥姥站在廊下看着,笑着对刘春晓说:“你看这孩子,总算缓过来了。”刘春晓望着海英奔跑的背影,又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生活总要继续,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动荡,家里的烟火气,便是最安稳的支撑。 官邸外,美国街头的报亭前围满了人,报纸头版全是关于苏联局势的新闻;官邸内,海英傍晚回来时,会兴奋地跟顾从清讲航模飞了多高,周姥姥则在厨房炖着海英爱喝的玉米排骨汤,锅沿冒着氤氲的热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同一空间里并行,却奇异地交融成一种韧性——就像顾从清在繁忙的外交事务间隙,总会抽出几分钟听海英讲公园里的趣事;就像海英睡前,会踮脚帮晚归的爸爸把公文包放到玄关。 世界在动荡中寻找方向,而这栋官邸里的生活,正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慢慢回到它原本的轨道,平凡却坚定地向前走着。 使馆办公室的灯光从清晨亮到深夜,顾从清的身影几乎钉在了办公桌前。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公开演讲、学术交流日程被紧急叫停,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不断增厚的情报汇编和加密电文。 桌上的内线电话和加密外线此起彼伏地响着,他刚放下国内来的专线,美国国务院的电话又紧跟着亮起。“关于贵国的立场,我们需要更明确的表态……”听筒里传来美方官员略显急促的声音,顾从清捏了捏眉心,声音因连日高强度交谈而带着明显的沙哑,却依旧沉稳:“中方的态度始终如一,尊重各国主权与领土完整,不干涉他国内政。这一点,无需置疑。” 挂了电话,他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茶水猛灌了几口,喉咙里像卡着砂纸,每说一句话都带着细微的刺痛。旁边的秘书见状,连忙泡了杯加了蜂蜜的温水递过来:“顾参赞,您歇十分钟吧,下一个越洋会议还有半小时。” 顾从清摆摆手,翻开刚送来的舆情分析报告,指尖在“民众恐慌指数上升”的条目下画了道线:“把这份报告整理成简版,半小时后随会议纪要一起发回去。”话音刚落,内线电话又响了,是负责情报汇总的部门:“顾参赞,刚收到华尔街的最新动态,几家投行股价波动异常,是否纳入今日简报?” “纳入,”他立刻回应,“再加一份对民生影响的评估,国内需要全面的数据。” 一整天下来,他几乎没离开过座椅,午饭是匆匆扒了几口的三明治,晚饭干脆忘了吃。直到深夜,最后一份加密电文发出,办公室里的电话终于暂时安静下来,他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华盛顿夜景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的疲惫。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放下一碗热粥:“厨房温着的,您多少吃点。”顾从清点点头,拿起勺子时,才发现手因为长时间握笔和打电话,微微有些发颤。 他慢慢喝着粥,脑子里却还在复盘白天的每一次通话、每一份报告。喉间的沙哑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但肩上的责任容不得半分松懈——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刻,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判断,都连着万里之外的祖国。 周姥姥在华人社团听张阿姨念叨起胖大海泡水能润喉,心里当即记了下来。散了会,她特意让司机绕到唐人街的药材铺,仔细挑了些饱满的胖大海和表皮褐红的罗汉果,又买了些冰糖,用布袋子小心装着,一路攥在手里。 回到官邸,她径直去了厨房,把药材一股脑递给小宋厨师:“小宋啊,你看这两样,能不能煮成茶?从清这几天嗓子哑得厉害,听着都揪心。” 小宋厨师接过来看了看,笑着说:“姥姥您放心,这俩配着煮最润喉了,我再加点麦冬,效果更好。”他麻利地把胖大海泡发,罗汉果敲开掰成小块,连同麦冬一起放进砂锅里,加了冰糖,用小火慢慢煨着。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清甜的药香,带着点草木的温润。 傍晚,顾从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时,一进客厅就闻到了这股熟悉的香味。周姥姥连忙从厨房端出一碗琥珀色的茶汤,热气袅袅地腾着:“从清,快趁热喝,小宋刚煮好的,润嗓子。” 顾从清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先暖了半截。他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清甜中带着点微苦,咽下去时,喉咙里像淌过一汪清泉,之前的干涩刺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真好喝,”他笑着说,又喝了一大口,“姥姥,您这是特意去买的?” “听社团里的人说这个管用,就去捎了点。”周姥姥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口口喝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呀,天天电话不停,也得顾着点自个儿的嗓子。这茶我让小宋多煮了点,装在保温壶里,明天带去使馆,时不时喝一口。” 顾从清点点头,把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碗茶冲淡了些。他放下碗,伸手握住周姥姥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指腹带着薄茧,却格外温暖:“谢谢您,姥姥。” “谢啥,一家人不说这客气话。”周姥姥拍了拍他的手背,“快去洗把脸,晚饭快好了,给你炖了银耳雪梨,也润得很。” 吃完晚饭,顾从清刚放下筷子,书房的专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快步走进去,不过十几分钟,出来时已经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春晓,我得回使馆一趟,有紧急事务。”他一边扣着西装扣子,一边语速匆匆地说,眉宇间还凝着电话里带来的凝重。 刘春晓刚收拾完餐桌,闻言连忙擦了擦手走过来:“怎么才回来没半小时就要走?”她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语气里满是担忧,“那晚上……还回不回来歇着?” 顾从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七点:“不好说,估计要忙通宵。你们不用等我,早点睡。”他顺手摸了摸从客厅经过的海英的头,“乖,听妈妈的话。” 海英仰起脸,举着手里的润喉糖:“爸爸,带上这个,不舒服就含一颗。” 顾从清接过糖放进口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刘春晓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穿上鞋,轻声说:“那你自己当心,别太累着。要是十点还没回,我做点宵夜给你送去,顺便把保温壶里的润喉茶也带上。” 顾从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夜色已经漫进玄关,她眼里的光却亮得清晰。他点了点头:“别折腾了,使馆有吃的。” “没事,我在家也睡不着。”刘春晓笑了笑,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别耽误事。” 车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刘春晓站在门口,看着车灯刺破夜色,渐渐汇入远处的车流。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走到厨房开始琢磨——做点什么宵夜好呢?他最近总熬夜,得弄点易消化又顶饿的,或许小米粥配着酱菜不错,再蒸几个素包子…… 海英凑到她身边:“妈妈,我帮你剥蒜吧?” “不用,你去看书。”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 第1087章 别总想着对不住我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顾从清推开门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角,开门见山:“出了什么事?” 坐在他左手边的公使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可靠消息,苏联这次内乱,背后有美方私下提供支持的迹象,具体的援助清单还在核实,但几个关键节点的行动,明显有外部推动的痕迹。” 顾从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都等着他的指示。片刻后,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锐利而冷静:“消息来源是否可靠?有没有确凿证据?” “来源是长期合作的渠道,可信度较高,但完整证据链还需要时间补充。”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立刻起身回答。 顾从清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一顿:“立刻整理现有信息,形成详细报告,如实传回国内,不得添加任何主观判断。”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我们的立场是不干涉他国内政,无论美苏之间有什么动作,都与我们无关。绝不能因为任何猜测,做出超出既定方针的举动,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顾从清补充道,“密切关注美方接下来的公开表态,以及国际社会的反应,每两小时汇总一次舆情,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汇报。”他站起身,“散会,各部门按指令行动。”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很快只剩下顾从清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使馆外沉沉的夜色,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美方的动作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大国博弈从来暗流汹涌。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守住底线。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译电室:“把最新的报告加密发送,备注‘急件’。”挂了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又泛起干涩,这时才想起早上周姥姥塞给他的润喉糖,摸出来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漫开,稍稍压下了心头的躁。 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的棋子。顾从清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他必须站在这里,守好这方阵地,等待国内的进一步指示。 晚上10点的钟声刚过,刘春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之前和周姥姥一起包的素馅包子——那是海英爱吃的香菇青菜馅,当时包得多,冻了满满一屉。 她把包子放进蒸锅,又淘了把小米,添水煮上,动作麻利又轻柔,怕吵醒已经睡下的老人和孩子。等粥熬得浓稠,包子也热透了,她找了个保温食盒,先铺一层棉布,把包子一个个摆进去,再将盛着小米粥的保温桶放旁边,最后塞进一小罐周姥姥新腌的黄瓜咸菜。 拎着食盒出门时,司机张师傅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张师傅,麻烦你了。”刘春晓坐进后座,有些不好意思,“这大半夜的还让你跑一趟。” 张师傅笑着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他温和的眉眼:“夫人您太客气了。最近使馆忙得脚不沾地,我这心里也惦记着,就算您不叫我,过会儿也得去使馆门口等着,万一有领导要用车呢。”他顿了顿,又说,“顾大使这阵子是真辛苦,昨天凌晨我送文件过去,还见他办公室灯亮着。” 刘春晓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可不是嘛,饭也顾不上吃,觉也睡不好。这包子是他爱吃的素馅,小米粥养胃,让他垫垫肚子也好。” 车子平稳地驶过长街,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到了使馆门口,哨兵看到是熟悉的车,敬了个礼便放行。车子停在办公楼前,刘春晓刚要下车,张师傅连忙说:“夫人您等着,我去叫人。” “不用不用,”刘春晓摆摆手,“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在这儿等着。”她拎着食盒走进办公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电话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走到顾从清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沙哑的回应:“进。” 推开门,顾从清正对着一摞文件皱眉,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看你没回来,给你带点宵夜。”刘春晓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快趁热吃,包子还是热的,粥也温乎。” 顾从清看着冒着热气的包子和粥,喉间一热,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股暖意融化了大半。他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口,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眶微微发热:“还是家里的味道香。” “香就多吃点。”刘春晓笑着给他盛了碗粥,“别光顾着忙,也得顾着点身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办公室里的灯光柔和,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那些关于局势和情报的沉重。有些温暖,哪怕隔着夜色和忙碌,也总能准确地抵达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顾从清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温热的面香混着香菇青菜的鲜气漫开来,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顿时被填满了大半。他确实饿了——下午那场会议连轴转了三个小时,晚饭只在回官邸的路上匆匆啃了半块面包,这会儿处理起文件来,脑子高速运转,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 “还是家里的包子实在。”他含着食物含糊地说,又接连吃了两个,额角渗出点细汗,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快了些。看食盒里还剩小半屉,他用棉布盖好,抬头对刘春晓说:“剩下的给值班室和译电室的同事分点,他们估计也饿坏了。” 刘春晓笑着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顾从清拎着食盒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碰到抱着文件的秘书,笑着递过去两个:“刚家里送来的,趁热吃。”秘书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道谢,眼里的疲惫都淡了些。 他又去了译电室,里面的机器还在嗡嗡作响,几个年轻馆员正盯着屏幕核对代码。“歇会儿,填填肚子。”顾从清把包子分给他们,“家里人做的,比食堂的热乎。” “谢谢顾大使!”年轻人眼里亮起光,接过包子小口吃着,指尖却没离开键盘——手里的活儿实在停不下来。 等顾从清回到办公室,刘春晓正帮他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把几份电报按时间顺序叠好。“他们都说味道好,让我谢谢家里。”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谢啥,都是应该的。”刘春晓给他续了杯温水,“你快忙你的,我坐一会就走了。” 顾从清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着刘春晓眼里的体谅,心里涌上一阵歉疚。他抬手覆在她环着自己脖颈的手上,那双手带着家里的温度,熨帖了他满身的疲惫:“这边不知道要忙到几点,让老张送你回去,路上当心。” 刘春晓没说话,只是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是汲取着对抗长夜的力量。过了片刻,她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然后微微侧头,在他布满倦意的侧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心尖,顾从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的气息带着家里的皂角香,混着方才包子的麦香,驱散了会议室里残留的紧张。 “别总想着对不住我,”刘春晓的声音轻轻的,贴在他耳边,像晚风拂过湖面,“你在这儿守着该守的,我就在这儿陪着该陪的。忙你的吧,我在旁边坐会儿,不打扰你。” 顾从清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那里还带着蒸包子时沾上的薄粉。他没再劝她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刘春晓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翻看着带来的杂志,偶尔抬头看看他专注的侧脸,替他续上一杯温水。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却因为这无声的陪伴,显得格外安稳。顾从清偶尔抬眼,从玻璃窗的反光里看到她安静的身影,心里的焦躁便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知道,无论这长夜有多漫长,局势有多复杂,只要身后有这份稳稳的牵挂,他就有底气站到最后。 第1088章 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刘春晓看顾从清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又帮他把食盒收拾妥当,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回去了,你也别熬太晚,抽空眯一会儿。” 顾从清送她到门口,指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让老张开慢点。” “知道了。”刘春晓踮脚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安心忙吧。” 车子驶离使馆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街面上几乎没了行人,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刘春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想着顾从清灯下忙碌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带着几分踏实——至少,她能为他做的,都做了。 回到官邸,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正仔细检查着围栏的锁扣。看到刘春晓的车,领头的安保队长停下脚步,低声打了个招呼:“夫人回来了。” “辛苦你们了。”刘春晓点点头,轻声问道,“里面都睡了吧?” “嗯,姥姥姥爷和小少爷九点多就歇下了,没动静。” 刘春晓应了声,轻手轻脚地走进主楼。走廊里只留了盏壁灯,光线昏柔,照得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她路过海英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孩子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旧布熊。 回了自己房间,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窗外的风偶尔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隐约传来使馆方向的车灯闪烁——她知道,顾从清此刻还在灯下忙碌。 她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等天亮了,就好了。 夜渐渐深了,官邸里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像一首无声的歌谣,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安宁,也等待着那个在风雨中坚守的人,平安归来。 凌晨四点的使馆办公楼里,灯光依旧亮着大半。顾从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整理好的报告叠整齐,推到桌角。旁边的沙发上,几个年轻馆员蜷缩着睡着了,身上盖着临时找来的毛毯,呼吸间还带着疲惫的轻鼾。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是轮岗的同事轻手轻脚地换热水。茶水间的咖啡机还在嗡嗡作响,弥漫开的苦涩香气混着晨光,成了此刻最提神的味道。顾从清起身时碰倒了椅腿,惊醒了沙发上的小伙子,对方猛地坐起来,揉着眼睛慌忙问:“顾参赞,是不是有新消息?” “没事,睡你的。”他放轻声音,往对方的保温杯里续了些热水,“再眯会儿,六点换班。” 回到办公桌前,他没再碰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不远处的会议室里,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电报;译电室的姑娘头歪在键盘上,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屏幕还亮着未关闭的编码页面。 没人提回家的事。桌上的时钟指向七点时,陆续有人撑着桌子坐起来,揉着酸痛的脖子互相递眼神,默契地开始收拾桌面——热水重新沏上,打印机预热的声音响起,新一天的工作,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此起彼伏的哈欠里,又悄然开始了。 五点多的天刚蒙蒙亮,周姥姥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面团在她手里揉得光溜溜的,发出簌簌的声响。周姥爷搬来小板凳坐在旁边,慢悠悠地摘着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老伴,嘴角带着笑:“慢点揉,别累着。” 官邸的厨师和帮佣也陆续到了,看到老两口这架势,连忙洗手帮忙。“姥姥姥爷,您俩怎么起这么早呀?”帮佣小张一边倒着酱油调馅,一边问道。 周姥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听小李说,使馆的人昨晚都没合眼,顾参赞也在那儿盯着,肯定饿坏了。咱多包点包子,素馅肉馅都弄点,让孩子们垫垫肚子。” 周姥爷接话:“对,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看这和馅的,多放点香油,香得很!” 厨房顿时热闹起来,和面的案板砰砰响,调馅的盆里滋滋冒香气,蒸汽顺着蒸锅缝隙往上蹿,裹着面香肉香漫了一屋子。周姥姥捏包子褶子的手特别快,捏出来的包子个个圆鼓鼓的,像小元宝似的。周姥爷负责摆笼屉,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念叨着:“多蒸两笼,让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等第一锅包子出锅,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周姥姥赶紧捡了一大盘,又让小张打包了好几个保温桶:“走,小张,咱跟厨师师傅一起送过去,让他们趁热吃!” 周姥爷拎着另一桶包子跟在后面,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保温桶里的香气一路飘着,像是把家里的暖乎气,悄悄往使馆的方向送。 周姥姥往保温桶里码着刚出锅的包子,白胖的包子挤在一起,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桶沿:“小张,你说咱这素馅的放了木耳和粉丝,他们能爱吃不?” 小张正用棉布把桶口缠紧,笑着应道:“姥姥您放心,上次您包的素包子,海英小少爷一顿能吃仨,使馆的年轻人肯定也爱这口清爽的。” 周姥爷在一旁颠了颠手里的肉馅包子桶,沉乎乎的:“我看还是肉馅的顶饿,夜里熬了那么久,得多吃点实在的。”他转头问厨师,“王师傅,粥熬得咋样了?配着包子喝正好。” 王师傅从灶上拎起砂锅,米香混着红枣的甜气飘出来:“姥爷您瞧,刚熬好的小米红枣粥,黏糊着呢,养胃。” 周姥姥拍了下手:“齐活!走,这就送去。”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叮嘱帮佣,“对了,等会儿海英醒了,让他别急着上学,说姥姥给留了糖包。” 小张推着餐车跟上:“哎,记着呢。姥姥,您慢着点,地上有点滑。” 周姥爷跟在后面,看着老伴脚步轻快的样子,笑着对王师傅说:“你姥姥啊,一听使馆的人没吃好,比谁都急。这包包子的劲儿,比年轻时还足。” 王师傅把粥桶放上车:“那是心疼孩子们呢。您二老这份心,送到了,比啥都强。” 小张推着餐车刚进使馆前厅,就被几个揉着眼睛出来接水的年轻人围住了。“张哥,这啥呀,这么香?”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凑过来,鼻子使劲嗅了嗅。 小张揭开保温桶盖,白胖的包子冒着热气:“周姥姥和周姥爷特意给你们做的,素馅肉馅都有,还有小米粥和凉拌菜。知道你们食堂早上没准备,昨儿熬了通宵,肯定饿坏了。” “我的天!太及时了!”另一个小伙子搓着手,拿起一个肉馅包子就咬了一大口,“这也太香了!比外面早餐店的强多了!姥姥的手艺绝了!” 周姥姥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慢点吃,锅里还有呢。那凉拌黄瓜和木耳是解腻的,配着粥喝正好。你们啊,年轻人拼事业是好,可也得顾着肚子,早饭不吃哪行?” “姥姥说得是!”姑娘端着粥碗,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这早上就指望咖啡续命,今天可算能吃口热乎的了。对了,周姥爷,这包子馅调得真入味,您老是不是放了啥秘方啊?” 周姥爷得意地捋了捋袖子:“那可不,肉馅里加了点泡发的香菇水,素馅里拌了点炸香的花椒油,这都是老法子,香着呢!” 正说着,几个刚从值班室出来的也围了过来,餐车周围很快热闹起来。“谢谢姥姥姥爷!”“这凉拌菜太爽口了!”“下午我得给我妈学学这包子做法!” 周姥姥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慢点吃,不够还有,锅里还热着呢。你们啊,好好干活,也得好好吃饭,听见没?” 小张在一旁帮着递筷子,心里琢磨着,回头得跟后厨说一声,明天起早备点简单的早餐,可不能总让姥姥姥爷这么操心。 看见他们吃的那么香啊,周姥姥周姥爷两个人笑的呀,眼睛都笑眯眯的。 刘春晓没跟着过来,今天海英休息,要去参加尼古拉斯的生日派对,刘春晓带他去买礼物。 周姥姥和周姥爷把单独给顾琮清准备的包子和粥咸菜拿着,然后去顾从卿办公室了。 两人轻轻敲门,小声问道:“从清啊,醒没醒呢?” 顾从清刚睡醒,刚在办公室的洗手间洗漱完,他走到门口开门说,还:”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了?” 周姥姥拎着食盒的手往里探了探,笑着往门里瞅:“听小张说你凌晨才歇下,想着你准没吃早饭。”周姥爷已经侧身挤进门,把手里的保温桶往办公桌旁的茶几上放:“刚蒸好的包子还热乎,你姥姥特意多放了把虾皮,知道你爱吃这口。” 顾从清揉了揉眉心,刚洗漱完的脸上还带着点水汽:“您二老怎么不多歇会儿,跑这一趟干啥。”说着往旁边让了让,眼底却漾开点软意。 第1089章 给尼古拉斯买生日礼物 周姥姥已经打开食盒,白胖的包子冒着热气,旁边小碟里码着翠绿的咸菜:“歇啥呀,在家也是坐着。你这孩子,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她往顾从清手里塞了双筷子,“快趁热吃,凉了就腥气了。” 周姥爷给粥碗里撒了把葱花,推到他面前:“听说昨夜又处理了三批文件?再急也得吃饭,你这胃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顾从清拿起一个包子,咬开时鲜美的汤汁差点烫到舌尖——是他最爱的虾仁馅,虾皮的鲜混着猪肉的香,熨帖得心里发暖。他抬眼时,正撞见周姥姥在偷偷抹围裙角,周姥爷则背对着他整理窗帘,晨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在两人鬓角的白霜上落了点碎金似的光。 “慢点吃,”周姥姥转过身时,眼里的潮意已经散了,只笑着拍他手背,“没人跟你抢。” 顾从清“嗯”了一声,低头喝粥时,粥碗沿挡住了嘴角的弧度,却没挡住眼角悄悄软下来的纹路。 周姥姥见顾从清拿起包子小口吃着,便开始收拾桌上的空袋子:“行了,看你吃上我们就放心了。” 周姥爷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从清啊,我和你姥姥这就回官邸了。你这儿都是办正事的地方,我们老两口在这儿杵着也碍事,就不多待了。”他看着顾从清眼下的青黑,眉头皱了皱,“这包子你慢慢吃,吃完要是手头不那么急,就趴在桌上再眯会儿。熬了一宿,脸色瞧着都发灰,可别硬撑着。” 周姥姥跟着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扭头问:“晚上能回官邸不?要是回不来,提前跟家里说一声,我让张师傅把晚饭给你送来,热乎的总比食堂对付一口强。” 顾从清嘴里还含着粥,连忙点头:“知道了姥姥,您俩路上慢点。晚上……我尽量回去,要是实在走不开,我给您打电话。” 周姥爷摆了摆手:“不用特意赶,把事办妥当最要紧。我们回去了啊。” 周姥姥最后看了眼桌上的粥碗,见还冒着热气,才轻轻带上门:“那我们走了,你好好歇着。” 门合上的瞬间,顾从清望着门口的方向愣了愣,手里的包子还带着余温。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照在粥碗里,漾起一层暖融融的光,把熬夜带来的疲惫,冲淡了不少。 …… 阳光透过车窗,在街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刘春晓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副驾上的海英——小家伙正攥着零花钱的信封,脚底板在脚垫上轻轻打着拍子,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Sullivan toy Store到了。”刘春晓把车停稳,海英已经解开安全带,扒着车窗往外瞅。这家华盛顿的老牌玩具店红砖墙爬满常春藤,橱窗里摆着会眨眼睛的布偶熊和呼啸而过的遥控赛车,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痒。 一推开门,叮咚的风铃响混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涌过来。海英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天花板上吊着会飞的恐龙模型,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积木、会说话的机器人,还有半人高的航天飞船玩具,按钮一按就亮闪闪地发出模拟升空的声音。 “哇——”他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会儿跑到模型区戳戳会动的机械臂,一会儿蹲在绘本区翻着立体童话书,脚尖点地的速度越来越快,活像条刚游进大海的小鱼,哪儿都想探探。 刘春晓拎着空购物篮,被他这股兴奋劲儿逗笑了:“妈妈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会儿,你慢慢挑,挑好了就放进购物车里来找我,嗯?”休息区就在入口旁,隔着几排货架能看见海英的身影,她冲他挥了挥手。 “知道啦妈!”海英头也不回地应着,手里已经抓起一个宇航员玩偶,转身又被货架顶端的轨道赛车吸引,噔噔噔跑了过去。他扒着货架边踮起脚,手指在玻璃柜上点来点去,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盘算什么——尼古拉斯最爱的是太空主题,可那辆红色赛车看起来也很酷,到底选哪个好呢? 刘春晓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儿子穿梭在玩具海洋里的小身影,嘴角噙着笑。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海英扬起的小脸上,映得他眼里的光比货架上的彩灯还要亮。或许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间堆满玩具的屋子,就能盛下满当当的欢喜。 海英攥着购物车的推手,小脸蛋因为兴奋透着点红。虽说平时总像个小大人似的沉稳,但此刻面对满屋子的新奇玩具,10岁孩子的天性终究藏不住——他先是在航天模型区挪不动脚,那艘一米多长的宇宙飞船模型简直像从电视里飞出来的,驾驶舱的窗户能打开,里面还坐着穿银色宇航服的小人,按一下底座的按钮,尾翼会亮,还能发出“咻——”的升空声。 “尼古拉斯肯定喜欢这个。”他把模型抱进购物车,又被旁边的轨道赛车吸引了。红色的赛车车身闪着光,配套的跑道能拼成螺旋形,店员演示时,车子“嗖”地一下冲过弯道,引得他眼睛瞪得溜圆。“这个也得要,他上次说想要能比赛的赛车。” 挑完给朋友的礼物,他目光扫过旁边的蓝色赛车,那辆车的车门能打开,车轮上还有银色的花纹,比红色的多了个避震设计。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花钱,小声嘀咕:“妈妈说可以给自己挑一个……”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蓝色赛车放进了购物车。 一个多小时后,海英推着购物车往休息区走,三个超大的包装盒把车斗堆得满满当当,车轮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他特意放慢脚步,生怕箱子晃下来,走到刘春晓面前时,额角已经沁出细汗,却仰着小脸笑得得意:“妈妈你看!我挑好啦!” 刘春晓看着那堆几乎跟海英差不多高的玩具,忍不住笑了:“给尼古拉斯的礼物这么用心呀?” “嗯!他最喜欢太空和赛车了!”海英拍了拍宇宙飞船的箱子,“这个飞船能拼出空间站呢,我们可以一起搭。”他又指了指蓝色赛车,“这个是我的,跟他的红色正好能比赛。” 店员过来帮忙扫码时,看着这满满一车,笑着对刘春晓说:“这孩子挑得可仔细了,每个玩具都问清了功能,还说要适合两个人一起玩呢。” 收银台的显示屏上跳出金额时,刘春晓微微顿了一下,七百多美金确实不是笔小数目,但看着海英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她还是爽快地刷了卡。“给朋友挑礼物,用心最重要。”她摸了摸海英的头,后者正紧张地盯着店员打包,小手攥着衣角,直到看到三个玩具被仔细裹进防震泡沫,才松了口气。 店员笑着说:“您二位稍等,我这就安排人送车上去。”没一会儿,两个穿制服的小伙子就小心翼翼地拎着箱子跟出来,不仅帮着放进后备箱,还特意垫了层防潮垫,临走时又递来两张保修卡:“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免费保修一年。” 从玩具店出来,海英还在念叨:“尼古拉斯看到飞船肯定会跳起来的。”刘春晓发动车子:“还有个地方,说不定能给你的礼物再添点惊喜。” 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海英一进门就被大厅里悬挂的航天飞机模型吸引了。两人径直走到纪念品店,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太空主题的周边,而海英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展柜里那个银色的模型上——限量版的阿波罗登月舱模型,底座上还刻着登月日期和宇航员的名字。 “妈妈你看!”他指着模型,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个跟博物馆里那个真的登月舱长得一模一样!” 店员走过来介绍:“这是按1:40比例还原的,材质是合金的,细节特别精致,只剩最后两个了。” 店员小心翼翼地从展柜里取出阿波罗登月舱模型,银灰色的合金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底座的铭牌刻着细密的纹路,连登月舱的支架都做得栩栩如生。“这是系列里最大的一款,细节还原度最高,全球限量发售五百个。”店员一边用软布擦拭着盒面,一边介绍,“售价是1200美金。” 刘春晓看着海英眼里的光,没多犹豫,直接递过信用卡:“就要这个。” 海英抿着嘴笑,小手轻轻搭在包装盒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等店员用防震袋裹好模型,两人一起往车边挪——盒子比海英半个人还高,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后备箱已经被之前的三个玩具塞满,刘春晓索性打开后车门:“放后座吧,正好让海英看着。” 海英连忙爬进后座,挨着模型盒坐下,小手搭在盒子上,像守护着什么宝贝。刘春晓坐进副驾,扭头看他:“这下满意了?还有没有想给尼古拉斯买的?” 海英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够了够了!这个登月舱他肯定从没见过,还有宇宙飞船和赛车,我们能玩一整天!”他轻轻拍了拍模型盒,“而且这个是限量版,等他长大了再看,肯定觉得特别酷。” 司机张师傅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海英专注的侧脸——小家伙正盯着模型盒上的图案,嘴角一直翘着。刘春晓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钱花得是不少,但看着孩子为朋友用心的样子,总觉得值当。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后车座的模型盒上,像给这份沉甸甸的礼物,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海英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刘春晓说:“妈妈,回去我要给这些礼物都包上彩纸,再画个太空飞船的卡片。” “好啊,”刘春晓笑着应道,“家里还有你上次画画剩下的星星贴纸,正好用上。” 后座传来海英雀跃的应声,车子稳稳地向前行驶,载着满车的期待,往家的方向去了。 第1090章 尼古拉斯生日派对 一回到官邸,海英就抱着礼物盒冲进了自己房间,连周姥姥递过来的水果都顾不上接。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上次参加婚礼剩下的包装纸——有星空图案的银蓝色,还有带着金线的红色,都是尼古拉斯喜欢的颜色。 他跪在地毯上,把宇宙飞船模型放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用银蓝纸裹住,边角折得整整齐齐,再系上白色的缎带蝴蝶结。红色赛车的盒子方方正正,正好用红色包装纸包成个小礼盒,系蝴蝶结时,他特意打了个双层的,学着书上教的样子拽出两个俏皮的小尾巴。最费劲的是那个大登月舱模型,海英搬来小凳子站上去,才勉强把包装纸绕了两圈,最后在周姥姥的帮忙下,系上了条宽宽的金色丝带。 “姥姥您看,像不像博物馆里的展品?”他退开两步,得意地展示着。周姥姥笑着帮他擦掉鼻尖沾的金粉:“像!咱们海英包礼物比商店里的还好看。” 接着是贺卡。海英挑了张印着航天飞机的卡片,趴在书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亲爱的尼古拉斯,祝你七岁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宇宙飞船和赛车,我们可以一起搭建空间站,再比十场赛车!你的朋友海英。”写完还画了个小小的蓝色赛车,旁边歪歪扭扭地画了颗星星。 把礼物都摆到玄关的角落,海英才觉得肚子饿了。餐厅里,周姥姥已经给他留了糖醋排骨和米饭,他扒拉着饭,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要穿新燕尾服,妈妈说尼古拉斯的爸爸会穿西装呢。” 吃完午饭,他坐在沙发上翻了会儿《太空漫游》绘本,看得入神时,刘春晓走进来:“该换衣服了,小绅士。” 新做的黑色燕尾服衬得海英身姿挺拔,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小小的领结,刘春晓给他理了理袖口:“转个圈我看看。”海英依言转了圈,燕尾服的下摆轻轻扬起,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像不像爸爸开会时穿的样子?” “像,我们海英长大了。”刘春晓帮他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尼古拉斯肯定等急了。” 车子停在尼古拉斯家的别墅门口,院子里已经飘来气球和彩带的颜色。海英拽着刘春晓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最小的礼物盒,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门口——尼古拉斯正穿着蓝色背带裤,在草坪上跟几个小朋友挥手。 “春晓,这边!”尼古拉斯的妈妈莉娜迎了出来,金发上别着朵小雏菊,笑着给了刘春晓一个拥抱,“快进来,孩子们都等不及要拆礼物了。” 海英一见到尼古拉斯,立刻松开手跑过去,把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这个是我特意给你挑的!”尼古拉斯接过盒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哇,好大的盒子!我们等会儿一起拆!”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跑向草坪,很快就融进了孩子们的笑声里。 刘春晓跟着莉娜走进屋里,成人接待室在客厅的另一侧,落地窗外正对着孩子们玩耍的草坪。几位家长已经坐在那里聊天,手里端着香槟或果汁。莉娜给她递了杯柠檬水:“顾先生没来?” “他那边实在走不开,让我替他带声祝福。”刘春晓笑着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海英正和尼古拉斯蹲在地上,指着礼物盒兴奋地说着什么,小脸上满是雀跃。 旁边一位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士接过话:“听说最近使馆那边很忙?我先生在国务院上班,说这阵子会议特别多。” “是呢,总有忙不完的事。”刘春晓轻轻抿了口柠檬水,“好在孩子们能聚在一起,也算是个放松的机会。” 莉娜笑着说:“海英和尼古拉斯真是投缘,上次尼古拉斯还说,长大了要跟海英一起去太空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话题渐渐转到孩子的教育和最近的画展上。刘春晓偶尔插句话,更多时候是听着,目光时不时掠过窗外——阳光正好,草坪上的孩子们在追逐打闹,海英的黑色燕尾服在一片鲜艳的童装里格外显眼,却也透着股孩子气的认真。 尼古拉斯家别墅的后院像被施了魔法,原本开阔的草坪被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淘气堡占去大半,天蓝色的滑梯从城堡顶端蜿蜒而下,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淘气堡周围拉着彩色的小旗子,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唱生日歌。 草坪另一头,搭着白色的帐篷,魔术师正站在帐篷前表演——他手里的丝巾一甩,变成了一束彩色的气球,引得围观看热闹的孩子们尖叫连连。再往边上去,几个笼子里装着毛茸茸的小动物:垂耳兔缩成一团,小香猪哼唧着拱着木屑,还有一只戴着眼罩的小鹦鹉,时不时冒出一句“生日快乐”。 做的摊位前更是排起了小队,机器嗡嗡转着,白糖在里面变成雪白的糖丝,老板用竹签一卷,就成了一朵蓬松的“云”。海英举着刚做好的粉色,舔了一口,甜丝丝的糖粒沾在嘴角,像长了圈白胡子。 “快看!马克思把自己卡在滑梯缝里了!”尼古拉斯举着魔法棒似的气球,朝淘气堡大喊。 海英转头一看,果然见马克思胖乎乎的身子卡在滑梯中间,正蹬着小腿哼哼。他赶紧跑过去,和尼古拉斯一左一右拉住马克思的胳膊,“一二三”使劲一拽,才算把人弄出来。马克思拍着胸口喘气,头发上还沾着淘气堡里的海洋球:“这滑梯设计有问题!” 三个小家伙笑作一团,尼古拉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印着城堡图案的卡片:“我爸爸说,凭这个能去帐篷里换秘密礼物!” 海英和马克思眼睛一亮,跟着尼古拉斯冲进帐篷。帐篷里摆着一排礼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不同的动物贴纸。海英选了贴着兔子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耳朵还能耷拉下来;马克思的盒子里是辆合金赛车,车轮转得飞快;尼古拉斯自己拆出一套宇航员模型,乐得举起来转圈。 “等会儿还有泡泡秀!”尼古拉斯指着不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我妈妈说,会有比房子还大的泡泡!” 马克思已经跑去逗小鹦鹉了,他学着鹦鹉的样子歪着头,结果被鹦鹉啄了下手指,疼得他嗷嗷叫,逗得周围人直笑。海英靠在尼古拉斯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亲戚家的小表妹正追着小香猪跑,父母们坐在遮阳伞下聊天,的甜香混着青草的味道飘过来,心里觉得踏实又快活。 “明年生日,我们还一起玩好不好?”尼古拉斯咬着,含糊不清地问。 “好!”海英和马克思异口同声地回答。 风把小旗子吹得更欢了,淘气堡里传来阵阵尖叫和笑声,魔术师的丝巾又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彩纸。 阳光穿过彩纸的缝隙,落在三个孩子脸上,映得他们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海英把手里的棒球手套往草地上一放,指节叩了叩手套的皮革面,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别愁眉苦脸的,我爸说任期到了就得走,这是规矩。” 马克思推了推鼻梁上的塑料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晃了晃:“我爸办公室有传真机,我们可以写信,写完让我爸帮忙发过去。我看过历史书,二战时候的士兵都是靠书信联系的,照样能说清事儿。” 海英从口袋里摸出个牛皮纸本子,是他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硬壳记事簿。他翻开第一页,用铅笔写下自己的地址——是使馆官邸的邮编和门牌号,字迹一笔一划,透着股认真:“这个地址能收到国际邮件,我回去后会给你们寄信,把国内的事儿写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说国内的邮票上有长城和大熊猫,你们收到信,还能顺便收藏邮票。” 尼古拉斯抬起头,眼里的沮丧淡了点:“那我把棒球赛的票根寄给你,还有学校乐队的演出节目单。”他忽然拍了下大腿,“对了,我爸有台相机,下次我们仨合照,我洗三张出来,一人一张揣着。” 马克思已经从书包里掏出钢笔,在海英的本子上写下自己家的地址,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我会把科学课做的火山模型照片寄给你,上次你说想看怎么喷发的。” 海英把本子合上,塞进裤兜,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就这么定了。等明年我走的时候,咱们在机场拍张照,以后想对方了,就看看照片,看看信。” 他捡起地上的棒球,往空中抛了抛:“再说了,等咱们上中学,说不定我爸能申请调回来出差,到时候我就能顺道来看你们。或者你们来国内旅游,我当导游,带你们去看真的长城,比明信片上壮观多了。” 尼古拉斯接住飞来的棒球,捏在手里转了转:“行,到时候我要吃你说的那种脆皮烤鸭,你上次寄来的照片里看着就香。”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我想去看故宫,历史书上说那是皇帝住的地方,肯定比白宫有意思。” 第1091章 恐龙睡衣 后院的草坪上早已拉起了彩色的横幅,风一吹,那些印着星星图案的三角旗就跟着簌簌作响。几个刚才还在追逐打闹的小孩这会儿都安静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工作人员推来的推车——那六层蛋糕实在太惹眼了,底层铺着厚厚的巧克力碎,往上每层都缀着不同颜色的奶油花,顶层还坐着个用翻糖做的小宇航员,手里举着“6岁快乐”的牌子。 海英和马克思站在尼古拉斯身后,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拍手。海英特意理了理尼古拉斯送他的那个小徽章,马克思则悄悄把刚才在草地上捡到的小石子塞进裤兜——那是他们仨刚才约定好的“幸运石”。 “happy birthday to you~”歌声起时,海英的声音最亮,他记得尼古拉斯上次说最喜欢听他唱中文版本,于是悄悄在心里跟着哼了一遍“祝你生日快乐”。马克思则板着脸,努力想把调子唱准,却还是跑了半拍,引得旁边的大人偷笑。 尼古拉斯戴着尖尖的生日帽,帽檐快遮住眼睛了。他盯着蛋糕上插得整整齐齐的6根蜡烛,火苗在风里轻轻晃。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远了,他听见海英在身后偷偷说“快许愿快许愿”,听见马克思清嗓子的声音,还闻见了蛋糕上草莓奶油的甜香。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海英趁机碰了碰马克思的胳膊,用口型说:“肯定在许要那个遥控赛车。”马克思点点头,又摇摇头,觉得尼古拉斯说不定更想要他上次在玩具店盯着看的天文望远镜。 “呼——”蜡烛一口气被吹灭,草坪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尼古拉斯睁开眼,正好对上两个好朋友亮晶晶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帽子:“我许了三个愿望。”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海英伸手捂住他的嘴,被尼古拉斯笑着推开。工作人员已经拿起塑料刀,问尼古拉斯想先切哪一层。马克思突然举手:“我知道!他想切有宇航员的那层!”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蛋糕上,奶油的甜香混着青草味漫开来。海英看着尼古拉斯踮脚够刀的样子,突然觉得,刚才尼古拉斯闭眼的时候,说不定也在想“明年生日,还要跟这俩家伙一起过”。毕竟有些愿望,不用说出口,彼此也能猜到。 塑料刀切开蛋糕时,奶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六层蛋糕被切成小块,装在印着卡通图案的纸盘里,由大人们分发给每个孩子。海英拿到一块缀着星星糖的,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草莓的甜香混着奶油的醇厚,让他忍不住先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渍。马克思则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把翻糖宇航员从蛋糕顶取下来,放进兜里,打算带回家当纪念品。 晚餐摆在后院的长桌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裹着芝士的通心粉、堆成小山的炸薯条,还有冰镇的果汁在玻璃杯里冒着气泡。孩子们捧着餐盘穿梭其间,时不时因为抢最后一块炸鸡排笑闹起来。尼古拉斯的妈妈端着果盘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海英的后背:“多吃点,晚上睡衣派对要熬到后半夜呢。” 海英用力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说:“阿姨做的鸡翅比餐厅里的还香!” 夜幕降临时,宴会渐渐散场。大人们互相道别,穿着西装的爸爸们整理着领带,妈妈们拎着礼物袋,笑着说“孩子们玩得开心”。刘春晓找到尼古拉斯的父母,客气地握了握手:“今天麻烦你们了,海英这孩子调皮,晚上劳烦多照看。”尼古拉斯的妈妈笑着摆手:“放心吧,他们几个早就盼着这晚了。”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刘春晓回头看了眼后院——海英正和尼古拉斯、马克思蹲在草坪上,借着路灯的光组装新买的轨道赛车,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他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车内的空调吹散了外面的热气,刘春晓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想起海英早上出门时特意换上的恐龙睡衣,嘴角忍不住上扬。孩子们的友谊,就像这夏夜的风,简单又热烈。 房间里,睡衣派对已经开始。孩子们换上各式各样的睡衣,海英穿的恐龙睡衣尾巴一甩一甩的,尼古拉斯的宇航员睡衣背后还印着星星,马克思则套着件印着数学公式的长袖睡衣,显得格外严肃。他们围着枕头堆坐成一圈,尼古拉斯妈妈端来爆米花和热可可,笑着说:“不许玩到太晚哦。” “知道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海英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们来玩谁是卧底吧,我当法官!” 海英拎着那件恐龙睡衣的尾巴,嘴角抽了抽——绿色的布料上缝着圆滚滚的肚皮,背后还有条硬挺挺的尾巴,爪子形状的手套更是把指尖都盖住了。“这也太……”他话没说完,就对上尼古拉斯亮晶晶的眼睛,寿星公举着派对帽,帽檐上的绒球晃来晃去:“我妈说你肯定喜欢这个!你上次说想养恐龙玩偶的!” 海英看着他期待得快要蹦起来的样子,把“幼稚”两个字咽了回去,嘟囔着“就穿一晚啊”,套上时尾巴还差点勾到椅子腿。尼古拉斯拍手笑个不停:“超可爱!像真的小恐龙!”海英瞪他一眼,却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上的圆纽扣——其实料子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尼古拉斯的房间被挪空了大半,地毯上铺着厚厚的垫子,墙角堆着抱枕和毯子。八九个孩子挤在里面,恐龙睡衣的海英、宇航员睡衣的尼古拉斯、蜘蛛侠睡衣的马克思……像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兽,闹哄哄地滚作一团。 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海英被抽中模仿恐龙叫,硬着头皮“嗷呜”了一声,引得满屋笑倒;马克思抽到给枕头做“人工呼吸”,憋红了脸对着抱枕吹气;尼古拉斯作为寿星,每次输了都耍赖,抱着枕头喊“今天我最大”。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满地零食袋和歪倒的玩偶上,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大人才进来催了三次,孩子们才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 客房的床铺早就铺好,但谁也不肯动——“挤在一起才热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家立刻开始抢地盘。尼古拉斯的大床被三个最胖的男生占了,沙发上蜷着两个,剩下的干脆抱来被子铺在地上,海英被挤在墙角,恐龙尾巴压在身下,却觉得比独自睡客房暖和多了。 黑暗里,有人还在小声讲鬼故事,有人捂着嘴偷笑,海英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摸了摸背后的尾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或许幼稚点也没什么,他想。 至少今晚,不用做那个“要懂事”的小大人,能和好朋友挤在一堆,当一晚上吵闹的小恐龙,也挺好的。 “海英,你那尾巴别老蹭我!”马克思的声音从黑暗里钻出来,带着点不耐烦。他的蜘蛛侠睡衣袖子被恐龙尾巴勾住了,扯了半天没扯开。 海英摸索着把尾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谁让你靠这么近?你那蜘蛛标志扎我后背了。” 尼古拉斯躺在床中间,探出头往下看:“你们俩别吵,再吵我就让我家猫睡你们中间!”他故意学了声猫叫,引得地上一阵偷笑。 靠在沙发边的卷发女孩莉莉突然说:“我妈说,睡衣派对必须说秘密,不然会倒霉的。” “什么秘密?”好几个人同时凑过来。 海英摸着恐龙睡衣的纽扣,犹豫了一下:“我其实……有点喜欢恐龙睡衣,就是不好意思说。” “我就知道!”尼古拉斯得意地拍了下床板,“我妈选的时候就说,绿色显精神!”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闪了闪:“我秘密是……我科学课考了全班第一,但我没告诉我爸,他总说我光会玩。” 莉莉捂着脸笑:“我的秘密是,我偷喝了我姐的汽水,现在打嗝都是草莓味的。”她说着还真打了个嗝,甜丝丝的气味飘过来。 尼古拉斯清了清嗓子:“我的秘密是……我许愿的时候,除了要天文望远镜,还许了海英别太早走。” 房间突然安静了,只有窗外的虫鸣。海英往床上看了眼,尼古拉斯的轮廓在月光里模糊不清,他抓起身边的小熊玩偶扔过去:“傻不傻?说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玩偶砸在尼古拉斯身上,他又扔回来:“灵不灵我都要说!反正暑假我肯定去华国找你!” “带上我!”马克思立刻接话,“我已经开始攒零花钱了,现在有三十五美元了。” “三十五够干嘛?”海英笑他,“我爸说机票要几千呢。” “那我就多攒几年,”马克思的声音很认真,“等我十五岁,肯定够了。” 莉莉突然打了个哈欠:“别说了,我困了……明天早上谁起得早,谁就能吃我带的巧克力。” “我起得早!” “我也能!”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海英听着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匀,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黑暗里,他好像又听见尼古拉斯在小声说:“明天玩枕头大战,我肯定赢……” 他迷迷糊糊地想,赢就赢呗,反正今天,寿星公最大。 恐龙尾巴被他压在身下,软乎乎的,像抱着个不会说话的秘密。 第1092章 你们那有上帝吗? 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房间时,海英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他睁开眼,看见尼古拉斯正踮着脚往背包里塞零食,马克思则坐在地毯上,对着一本科学杂志念念有词。 “醒了?”尼古拉斯回头,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快起来收拾,约了玛丽安九点在中央公园见。” 海英揉着眼睛坐起来,昨晚挤在尼古拉斯房间的地板上睡了一夜,后背有点僵。“约会带我们俩干嘛?”他抓过旁边的t恤套上,还是想不通,“我俩像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尼古拉斯一脸茫然,“玛丽安说多几个人热闹。再说了,你俩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要一起去。”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从杂志里抬起头:“我查了,中央公园有个自然博物馆,说不定能看到恐龙化石。”他完全没把“约会”当回事,满脑子都是化石。 海英无奈地摇摇头,这俩一个没概念,一个只关心化石,看来这趟“陪约会”注定不会按常理出牌。 等他们赶到中央公园的喷泉旁,玛丽安已经在等了。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看到尼古拉斯,脸颊有点红。 “久等了。”尼古拉斯挠挠头,把海英和马克思往旁边拉了拉,“这是我朋友,海英和马克思。” 玛丽安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目光落在马克思手里的科学杂志上,好奇地问:“你喜欢恐龙?” “嗯,”马克思点头,眼睛亮起来,“我以后想当古生物学家。” 海英看着尼古拉斯和玛丽安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忍不住扶额:“要不……我们去那边租脚踏车吧?四个人正好租两辆,一起骑。” 尼古拉斯像是得到了解救,立刻附和:“好!我来骑,带玛丽安!” 结果租车的时候出了岔子,双人脚踏车只剩一辆了。尼古拉斯正沮丧,海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玛丽安骑,我跟马克思骑单人的,跟着你们。” 阳光洒在草坪上,尼古拉斯小心翼翼地带着玛丽安骑在前面,车把晃来晃去,惹得玛丽安一阵轻笑。海英跟在后面,看着马克思骑着车,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路边的岩石研究半天,嘴里念叨着“这纹路像恐龙脚印”,觉得这场景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路过冰淇淋车时,尼古拉斯停下车,跑去买了四个甜筒。他把巧克力味的递给玛丽安,香草的给海英,最后拿着个薄荷味的塞给马克思,自己啃起了草莓味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巧克力?”玛丽安接过甜筒,眼睛亮晶晶的。 “我……我猜的。”尼古拉斯挠挠头,偷偷看了海英一眼,是海英昨晚提醒他,玛丽安书包上挂着巧克力形状的挂件。 海英假装没看见,咬着冰淇淋,心里嘀咕:这小子,还算有点悟性。 中午在公园的长椅上吃三明治时,马克思突然抬头问:“你们说,等我们长大了,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起玩吗?” 尼古拉斯看了看玛丽安,又看了看海英,用力点头:“当然!海英说了,等他回国,我就攒钱去找他,到时候你们都跟我一起去。” 海英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远处的湖面,阳光波光粼粼。 他想,或许不用等那么久,说不定后年暑假,就能在华国的公园里,再跟这些家伙一起吃冰淇淋呢。 听到尼古拉斯说海英回国的事,玛丽安好奇的问海英:“华国是什么样的? 听说你们国家有 5000 多年的历史,是真的吗? 美国才只有 200 多年,那你们国家是不是特别的神秘神奇,你们那边有上帝吗?” 玛丽安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海英,海英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愣了愣,随即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华国确实有五千多年的历史,比美国悠久很多呢。要说神秘神奇,可能是因为文化和历史太深厚啦。” 他顿了顿,想起家乡的故宫、长城,眼神亮了亮:“我们没有上帝,但很多人信奉佛教、道教,还有自己的传统文化。就像道教讲究‘天人合一’,佛教说‘慈悲为怀’,这些都藏在我们的生活里。” “至于风景,真的能在国内找到所有类型——有雪山、草原、热带雨林,还有像故宫那样庄严的古建筑,长城那样威武的奇迹。”海英说得兴起,拿起旁边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长城轮廓,“比如这个长城,从古代一直留存到现在,站在上面能想象出千年前的士兵守城的样子,特别震撼。” 他抬头看向玛丽安,真诚地说:“真的欢迎你们以后来华国玩,我带你们去爬长城,看故宫,保证比听我说要精彩得多。” 玛丽安托着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佛教?道教?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有会飞的神仙?”她手里的冰淇淋快化了,滴在裙子上都没察觉。 尼古拉斯凑过来:“我爸书房里有本讲兵马俑的书,说有几千个陶土做的士兵,长得都不一样,是不是真的?” 海英点点头,掰着手指算:“兵马俑比美国建国早两千多年呢,每个士兵的脸都独一无二,连发型都有讲究。还有故宫,以前是皇帝住的地方,光房间就有九千多间,走进去像迷宫。”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我在百科全书上看到过,说华国还有会喷发的火山和结冰的湖,真的在同一个国家里吗?” “当然,”海英笑得更欢了,“北边有能滑雪的长白山,南边有四季常绿的海南岛,西边有沙漠,东边靠大海。我奶奶家在江南,出门就能看见小桥流水,跟画里一样。” 玛丽安突然“呀”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裙子:“冰淇淋化了!”她慌忙用纸巾擦,又抬头问,“那你们过年也像我们圣诞节一样热闹吗?有礼物吗?” “比圣诞节热闹多了!”海英想起家里贴春联、放鞭炮的场景,“我们贴红色的对联,吃饺子,长辈会给小孩发红包,里面装着压岁钱。晚上全家围在一起看春晚,外面到处是烟花,比生日派对的彩带还好看。” 尼古拉斯拍了下手:“听起来比万圣节还好玩!海英,等你回去了,能不能给我们寄张春联的照片?我想看看上面的字是不是都像小虫子一样弯弯曲曲的。” “那叫汉字,”海英假装生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等你们来华国,我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保证比英文难写一百倍,但也酷一百倍。” 玛丽安抿着嘴笑:“那我要学写‘长城’,写在我的笔记本上。”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们那边的学校也有科学课吗?会教恐龙吗?” “当然有,”马克思抢着回答,“我跟海英写信讨论过恐龙,他说华国也有恐龙化石,还有种叫‘马门溪龙’的,脖子比长颈鹿长两倍!” 海英点头附和:“下次寄信给你们附张图片,那家伙站着跟两层楼一样高。”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玛丽安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认真地说:“我决定了,暑假攒够钱就跟你们一起去华国,先看兵马俑,再爬长城,最后去看马门溪龙化石!” 玩了一上午,几人也都有些累了,就商量着说中午去哪吃。 尼古拉斯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餐厅? 还是说我们回我家里去吃,让厨师给咱们做午饭。” 玛丽安说:“我们在外面吃吧,我觉得在外面吃挺好玩的。” 他们四个人,尼古拉斯、马克思家里都很有钱有势,家境都很不错,很少在外面吃餐厅。 海英呢也来了美国之后呢也很少在华盛顿外面吃餐厅,所以对有什么餐厅都不太了解。 玛丽安家庭呢属于中上的,在外面吃的多一些。 尼古拉斯就问她:“那有什么好餐厅推荐吗?” “我们去 burger King 吧,那边有玩具有玩的还有汉堡哦,很多小孩都喜欢去。” 树荫下的长椅被晒得有些烫,海英往旁边挪了挪,踢掉沾着草屑的运动鞋,脚心贴着微凉的地面:“我都行,听你们的。”他确实没怎么在外面吃过,平时不是在官邸就是学校食堂,偶尔跟着父母参加宴会,也都是正经的西餐厅。 尼古拉斯摸了摸肚子,早上的蛋糕早就消化完了:“家里厨师做的牛排是不错,但玛丽安说外面好玩……”他看向玛丽安,眼里带着点期待,“burger King?是那个门口摆着巨大汉堡模型的店吗?” 玛丽安用力点头,从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宣传单:“对呀!我上周跟我哥去过,汉堡能选加培根还是加芝士,薯条刚炸出来的时候脆脆的,还送恐龙形状的玩具!”她把宣传单递过去,上面的巨无霸汉堡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看着宣传单上的营养成分表:“脂肪含量有点高,但蛋白质比例还行。”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在“附赠太空飞船模型”几个字上停了半天——那是他昨天在玩具店没舍得买的款式。 海英看着他们讨论得热闹,忍不住笑了:“那就去试试吧,我还没吃过这种快餐呢。” 尼古拉斯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走!我让司机送我们去,不远的话走路也行,就当消化消化。” 玛丽安拉着他就往公园外走:“走路十分钟就到!我知道近路,穿过那条小巷能少等两个红绿灯。” 海英和马克思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两人叽叽喳喳讨论要吃几层肉饼的汉堡。马克思突然凑近海英,小声说:“等会儿如果送太空飞船模型,我们可以换着玩吗?我想要蓝色的,听说随机发。” 海英笑着点头:“行啊,要是我拿到红色的就跟你换。” 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玛丽安在前面蹦蹦跳跳地指路,尼古拉斯时不时回头喊“慢点”,马克思低头研究着宣传单上的地图,海英则看着路边的街景——原来不用穿正装、不用讲究礼仪的午饭,也能让人心里这么轻快。 拐过街角时,果然看到了那个亮黄色的招牌,巨大的汉堡模型在阳光下闪着光。玛丽安指着门口的摇摇车:“看到没?吃完还能免费坐那个!” 尼古拉斯眼睛一亮,拉着海英就往里冲:“我要最大的那个汉堡!” 玻璃门“叮咚”一声弹开,里面的香味混着冷气扑面而来,海英看着菜单板上花花绿绿的图片,突然觉得,偶尔打破一次“规矩”,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第1093章 年的汉堡王 推开burger King的玻璃门,冷气混着油炸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海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柜台上方的菜单板花花绿绿的,汉堡的图片拍得油光锃亮,旁边标着“巨无霸”“皇堡”的字样,他盯着看了半天,手指在玻璃上虚点着。 “看不懂?”玛丽安凑过来,指着其中一款,“这个皇堡有两层牛肉饼,加酸黄瓜和洋葱,超够味。”她又指向另一款,“那个鸡条套餐送玩具,今天好像是忍者神龟的。” 海英摇摇头,其实是有点眼花缭乱。他在家吃的中餐讲究荤素搭配,清炒时蔬、清蒸鱼是常态,这种夹着厚厚肉饼、淋着酱汁的食物,看着就透着股热烈的烟火气。“就要那个皇堡吧,”他抬头对收银员说,又补充道,“薯条要粗的,可乐加冰,再来一份巧克力圣代。” 尼古拉斯在旁边咋舌:“你吃得下这么多?我爸说这种汉堡热量高,吃多了会长胖。”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点了和海英一样的套餐,外加一份洋葱圈。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认真研究完菜单,点了份儿童套餐:“我要那个送太空飞船模型的,汉堡要去酸黄瓜。” 玛丽安则熟门熟路地点了份鸡米花套餐,还特意嘱咐:“多要两包番茄酱,谢谢。” 找座位时,海英选了靠窗的角落,看着店员把餐盘端过来——皇堡比他想象中还大,面包胚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生菜和番茄片从侧面露出来,酱汁顺着缝隙往下滴。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双手捧着汉堡,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牛肉饼的焦香混着芝士的醇厚在嘴里炸开,酸黄瓜的清爽中和了肉的腻,连带着脆生生的生菜,居然意外地好吃。他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察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尼古拉斯递过纸巾,自己正跟洋葱圈较劲,辣得直吸气,“这玩意儿怎么跟我家厨师做的不一样,有点冲。” 马克思已经拆开了儿童套餐的玩具,是个银色的小飞船,他举起来给海英看:“比我想象中精致,你看这个推进器还能转动。” 玛丽安把薯条蘸着番茄酱,一根一根往嘴里送,含糊地说:“我就说这里好玩吧,比家里的牛排有意思多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的餐盘上。海英舔了舔嘴角的酱汁,觉得这顿简单的快餐,比那些铺着雪白桌布、用着银质刀叉的宴会吃得更自在。原来不用讲究坐姿,不用小口慢嚼,捧着汉堡大口吞咽的快乐,是他以前没体会过的。 “下次还来吗?”玛丽安举着最后一根薯条问。 海英刚把最后一口圣代塞进嘴里,冰凉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他用力点头:“来!下次我要试试那个双层炸鸡堡。”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也跟着附和,四个孩子趴在桌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次来要点什么,窗外的车水马龙好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眼前的汉堡、玩具,和满桌的笑声。 “这汉堡怎么这么大?”海英举着皇堡,看着面包胚边缘的芝麻掉在桌上,“我感觉一口咬不完。” 玛丽安笑得直拍桌子:“你得张大嘴,像这样——”她夸张地仰起头,使劲咬了一大口,酱汁沾到鼻尖上,“看到没?要够豪迈!” 尼古拉斯学着她的样子,结果牛肉饼从中间滑了出来,掉在餐盘里。“嘿!”他手忙脚乱地去捡,“这玩意儿还会逃跑!”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把汉堡里的酸黄瓜挑出来:“不符合力学原理,应该是酱料太多导致的。”他把酸黄瓜递给玛丽安,“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玛丽安眼睛一亮,接过来直接塞进嘴里:“还是马克思懂我。海英,你不觉得酸黄瓜很解腻吗?” 海英咬了一小口,皱了皱眉:“有点冲,不过配着牛肉吃确实还好。”他又喝了口可乐,冰块在杯子里撞出清脆的响声,“你们平时常来这儿?” “我哥带我来过几次,”玛丽安吸着可乐里的吸管,“他说这是‘穷人的盛宴’,不过我觉得比家里的鱼子酱好吃。” 尼古拉斯差点把洋葱圈喷出来:“我爸听到要气死,他说这种快餐是‘工业化的垃圾’。”他偷偷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但我觉得比厨师做的牛肉饼香,带劲!” 马克思突然指着海英的圣代:“你的巧克力酱会流下来,快吃。” 海英赶紧挖了一大勺,冰凉的甜腻感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睛:“比我家冰箱里的哈根达斯甜。” “那是当然,”玛丽安得意地晃着腿,“这里的圣代加了双倍糖浆,我每次都要多加巧克力碎。”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对了,我们来玩‘食物测评’吧,给今天的东西打分!” “怎么评?”尼古拉斯立刻来了兴致。 “汉堡打五分,”玛丽安在本子上画着星星,“薯条四分,有点咸。圣代五分!” 尼古拉斯抢过本子:“我给洋葱圈打三分,太辣了,但逃跑的牛肉饼得打六分,够刺激!” 马克思凑过去:“太空飞船玩具打十分,推进器的齿轮精度超出预期。” 海英看着他们认真打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我给‘一起吃汉堡’打十分,比一个人吃有意思多了。” 玛丽安愣了一下,随即在本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这个必须算!”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桌角,餐盘里的食物渐渐少了,四个孩子的笑声却越来越响。海英看着尼古拉斯和玛丽安抢最后一根薯条,看着马克思专注地研究玩具飞船的构造,突然觉得,所谓的“垃圾食品”,或许正因为少了那些规矩和讲究,才藏着最直接的快乐。 “下次来,我请你们吃我带的辣条,”海英突然说,“比洋葱圈还够劲。” “什么是辣条?”尼古拉斯和玛丽安异口同声地问。 海英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保证让你们觉得汉堡都没味道。” 走出burger King,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暖的。尼古拉斯舔着手里的甜筒,含糊不清地说:“游乐场的过山车超刺激,上次我跟马克思去,他吓得攥着扶手不放。” 马克思推了推被阳光晒得有些下滑的眼镜,反驳道:“不是害怕,是噪音超过85分贝会影响听力。而且排队要等四十分钟,效率太低。” 海英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提议道:“要不还是去航空博物馆吧?我记得里面有模拟飞行舱,能体验开飞机的感觉,还有ImAx影院,屏幕比家里的电视大十倍。”他转头看向尼古拉斯,“你那个阿波罗登月舱模型,就是在博物馆纪念品店买的,里面还有更大的实物模型呢。” 尼古拉斯眼睛一亮,把最后一口甜筒塞进嘴里:“真的?就是能看到跟真的一样的飞船?”他昨天拆礼物时,对着那个模型研究了半天,早就想看看实物是什么样子。 “比模型壮观多了,”海英笑着说,“还有宇航员穿的航天服,连头盔上的划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尼古拉斯立刻看向玛丽安,带着点期待:“你想去吗?” 玛丽安正低头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闻言抬头笑了笑:“听起来比游乐场有意思,我还没见过真的航天服呢。走吧,我让司机过来接我们,他对这边熟。” 她掏出个小巧的翻盖手机——是父母给的旧款,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拨了个号码,几句话就约好了时间和地点。挂了电话,她冲三人扬了扬下巴:“司机说五分钟就到,在前面路口等我们。” 第1094章 四人小分队去航空博物馆 走出burger King,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暖的。尼古拉斯舔着手里的甜筒,含糊不清地说:“游乐场的过山车超刺激,上次我跟马克思去,他吓得攥着扶手不放。” 马克思推了推被阳光晒得有些下滑的眼镜,反驳道:“不是害怕,是噪音超过85分贝会影响听力。而且排队要等四十分钟,效率太低。” 海英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提议道:“要不还是去航空博物馆吧?我记得里面有模拟飞行舱,能体验开飞机的感觉,还有ImAx影院,屏幕比家里的电视大十倍。”他转头看向尼古拉斯,“你那个阿波罗登月舱模型,就是在博物馆纪念品店买的,里面还有更大的实物模型呢。” 尼古拉斯眼睛一亮,把最后一口甜筒塞进嘴里:“真的?就是能看到跟真的一样的飞船?”他昨天拆礼物时,对着那个模型研究了半天,早就想看看实物是什么样子。 “比模型壮观多了,”海英笑着说,“还有宇航员穿的航天服,连头盔上的划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尼古拉斯立刻看向玛丽安,带着点期待:“你想去吗?” 玛丽安正低头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闻言抬头笑了笑:“听起来比游乐场有意思,我还没见过真的航天服呢。走吧,我让司机过来接我们,他对这边熟。” 她掏出个小巧的翻盖手机——是父母给的旧款,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拨了个号码,几句话就约好了时间和地点。挂了电话,她冲三人扬了扬下巴:“司机说五分钟就到,在前面路口等我们。” 马克思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记录博物馆信息的那页:“我查过,今天下午两点有场关于空间站的讲解,刚好能赶上。” “讲解?会不会很无聊?”尼古拉斯皱了皱眉。 “不会,”海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讲解员会带我们看真实的太空食品,听说像牙膏一样挤着吃。” 尼古拉斯顿时来了兴趣:“真的?那我得尝尝!” 玛丽安在一旁笑着摇头:“估计是模型,哪能真让你吃啊。” 海英挑眉看着马克思,手指在背包带上来回蹭了蹭:“你这准备够充分的啊,什么时候查的这些?我还以为你满脑子都是恐龙化石呢。” 马克思正把小本子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抬头推了推眼镜:“上周科学课讲宇宙探索,老师推荐了这家博物馆。我查了开放时间、展览主题,还有……纪念品店的模型清单。”他说得平铺直叙,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海英忍不住笑了:“行啊你,藏得够深。那等会儿看完展览,咱们去纪念品店转转?上次我买阿波罗模型的时候,看见有款土星五号火箭模型,细节做得特好,你肯定喜欢。” 马克思眼睛亮了亮,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包带:“土星五号?就是那个把阿波罗飞船送上月球的运载火箭?” “对,”海英点头,“比你上次在玩具店看的那款大一圈,还带可拆卸的助推器。” 尼古拉斯凑过来,耳朵尖都支棱起来:“还有别的吗?我想要个宇航员小人模型,能放进我的登月舱里那种。” “应该有,”海英想了想,“上次瞥见货架上有整套的航天小人,穿不同颜色的舱内服,还带小工具。” 玛丽安在一旁听着,好奇地问:“你们男生都喜欢这些吗?我弟弟也总摆弄机器人模型,说长大要当工程师。” “工程师也能参与航天项目,”马克思一本正经地说,“飞船的机械结构就需要工程师设计。” 尼古拉斯拍了下他的胳膊:“别老掉书袋,等会儿到了博物馆,咱们先去看模拟飞行,谁输了谁请客买模型!” “比就比,”马克思毫不示弱,“我玩过电脑上的飞行模拟游戏,比你熟。” 海英和玛丽安在旁边看着他俩斗嘴,忍不住笑起来。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尼古拉斯率先钻了进去,还不忘回头喊:“快点!再磨蹭就赶不上讲解了!” “你连纪念品店的清单都查了?”海英拍了下马克思的背包,“合着你早就盘算着要来这儿扫货啊?” 马克思拉上背包拉链,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科学课作业要做‘宇宙探索’主题报告,我想着来这儿拍点实物照片,顺便……看看模型。”他顿了顿,补充道,“清单上写着有1:100的航天飞机模型,带可活动的机翼。” 尼古拉斯从副驾驶回过头:“航天飞机有什么意思?要我说,还是登月舱酷!能在月球上着陆呢。” “航天飞机能重复使用,更符合工程学效率,”马克思立刻反驳,“登月舱用完就扔了,太浪费。” “你懂什么,那叫‘完成使命光荣退休’!”尼古拉斯梗着脖子,“我就喜欢登月舱的四条腿,站在月球上特有气势。” 玛丽安笑着打圆场:“都酷都酷,等会儿到了自己挑自己的不就行了?”她看向海英,“你上次买的阿波罗模型,花了多少钱?我攒了点零花钱,也想给我弟弟带个小的。” 海英想了想:“大概十五美元,有大有小,小的钥匙扣才三美元,上面印着国旗呢。” “那我要个钥匙扣,”玛丽安点点头,“我弟弟肯定喜欢,他天天吵着要去太空。” 车子拐进博物馆停车场,尼古拉斯已经按捺不住,拉开车门就往外冲:“快点!我听见里面有火箭发射的模拟声了!” 马克思紧随其后,帆布包在背上颠得咚咚响:“等等我!讲解两点开始,迟到了就只能自己看说明牌了!” 海英和玛丽安跟在后面,看着他俩一个往前冲、一个边跑边看表的样子,忍不住笑。博物馆大厅里回荡着低沉的解说声,巨大的航天器模型悬挂在天花板上,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哇——”尼古拉斯仰头看着那艘阿波罗飞船模型,眼睛瞪得溜圆,“比我那个大几十倍!” 马克思已经掏出相机,对着模型调整焦距:“这是指挥舱和服务舱的组合体,注意看对接机构,跟我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海英拍了拍尼古拉斯的肩膀:“别急着看,先去占模拟飞行的位置,等会儿人多了要排队。” “对哦!”尼古拉斯拉着马克思就往展厅深处跑,“模拟飞行最重要!模型等会儿再买!” 玛丽安笑着摇摇头,对海英说:“他们俩一碰到这些就跟疯了似的。” “男生都这样,”海英看着那两个飞奔的背影,“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对吧?” 大厅里的广播响起,提醒空间站讲解即将开始。海英拽着玛丽安跟上:“走,先去听讲解,说不定能知道点模型背后的故事,买起来更带劲。” 讲解结束后,尼古拉斯戳了戳玛丽安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刚才讲解员说东边有互动展区,能拼行星模型,去不去?” 玛丽安笑着点头,被他拉着往那边走,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挨得很近,时不时传来小声的笑闹。 海英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对马克思扬了扬下巴:“模拟舱在这边,敢不敢比一把?看谁先成功对接空间站。”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放马过来,上次在电脑上练过,你可别输了哭鼻子。” 两人快步走向模拟舱区域,屏幕上闪烁的星图和仪表盘的灯光映在他们脸上,随着模拟启动的提示音响起,海英握紧操纵杆:“倒计时开始——3,2,1!” 模拟舱的震动感传来,马克思的额角渗出细汗,嘴里念念有词:“角度偏差0.5度,修正……推进器动力调至30%……” 海英一边调整方向,一边偷瞄他的屏幕:“哎,你这轨迹要撞上卫星了啊!” “别分心!”马克思手忙脚乱地操作,“你自己都快冲出轨道了!” 模拟飞行的操控杆还带着手心的温度,海英和马克思意犹未尽地从舱里出来,额头上还沾着细汗。“刚才最后一把我明明对准了空间站接口!”马克思还在较真,手里捏着模拟舱打印的“飞行报告”,上面的偏差值被他圈了又圈。海英笑着推他一把:“得了吧,最后关头你把推进器开成最大功率,差点‘撞’进月球背面,还好系统强制复位了。” 两人凑在队伍末尾重新交钱时,才发现排队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倍。“值回票价!”海英晃了晃手里的票根,第三次坐进模拟舱时,他特意调慢了推进器速度,屏幕上的飞船轨迹果然平稳了许多,马克思在旁边看得直咂嘴:“早这么弄不就得了,非要逞能。” 连着玩了四次,直到工作人员提醒闭馆时间快到了,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走出模拟飞行区,才发现刚才还黏在一起的尼古拉斯和玛丽安早已没了踪影。“估计是去看ImAx了吧,”马克思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那场太空纪录片这会儿应该刚开场。” 找到ImAx厅时,电影已经演了一半,后排的空位上没人,两人对视一眼,干脆转身往商店走。热狗摊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海英买了两个加酸黄瓜的,马克思则选了经典款,配着冰镇可乐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芥末酱呛得海英直眨眼,马克思递过自己的可乐:“慢点吃,又没人抢。” 填饱肚子后,纪念品商店成了新目标。海英在航天模型区挪不动脚,手里举着个迷你空间站模型翻来覆去地看:“这个细节做得真像!”马克思则在徽章墙前驻足,挑了两枚印着月球车和土星五号的徽章,又回头指着一个宇航员玩偶对海英说:“这个跟你刚才模拟飞行时紧张到皱眉的样子有点像。” “去你的!”海英笑着把模型塞进购物篮,又抓起一个印有星系图谱的马克杯,“这个给我爸带一个,他肯定喜欢。” 第1095章 海婴补习 两人到光影展找到尼古拉斯和玛丽安一起看完之后,正巧这时候刘春晓电话也打过来了。 海婴拿起手机接过电话:“喂,妈妈。” 刘春晓:“儿子。已经下午 4 点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现在在哪啊?” “我们在航空博物馆呢,正要回去了,我等一下让司机送我回去。” “行,那我就不让司机去接你了,回来注意安全啊。” 海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挂断了和母亲的通话,转头冲尼古拉斯笑了笑:“搞定,我妈就是操心命,总怕我玩忘了时间。” 尼古拉斯正靠在车边跟司机交代着什么,闻言直起身:“理解,我妈也这样,刚才还发消息问我晚饭想不想吃她做的烤羊排。”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会儿出发,正好能避开晚高峰的第一波堵车,司机说二十分钟就能到你家门口。” 不远处,玛丽安正踮着脚跟光影展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手里举着刚才买的星空钥匙扣,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幕墙落在她发梢,闪着细碎的光。 见海英看过来,她挥了挥手里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我刚问清楚啦,这个钥匙扣是限量款,全国就两百个呢!” 海英也举起手里的星系马克杯晃了晃:“那我这个更厉害,杯底印着猎户座的星图,晚上装热水还会发光。” 尼古拉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别显摆了,上车吧,再磨蹭真要堵在路上了。” 车子平稳地驶离展馆区域,司机熟练地打了个方向盘,汇入傍晚的车流。玛丽安坐在副驾驶,正低头把玩着那个星空钥匙扣,时不时转头和后座的海英、马克思聊两句学校里的趣事。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就是我家小区啦。”玛丽安忽然指着窗外说,司机应声转向,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玛丽安让司机谁近就先送谁。 她拿起包,冲后座挥挥手:“那我先下车啦,开学见!” 送走玛丽安,车子继续前行。没过多久,马克思也到了家附近。他推开车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开学前的复习资料我整理好了,晚点发你邮箱,记得查收。” “谢了兄弟!”海英点头应下。 最后只剩下海英和尼古拉斯坐在后座。车子驶入大使官邸附近,海英却开口:“师傅,往前再开点,到前面那个路口停就行,我溜达回去。” 尼古拉斯侧头看他:“怎么不直接到门口?” 海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想多走会儿,吹吹晚风。” 车子在路口停下,海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尼古拉斯忽然开口:“海英,我们过几天再见?” 海英回过头,挑了挑眉:“别见了吧,马上要开学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尼古拉斯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还差一点。” “那就赶紧回家补作业去,”海英推开车门,冲他挥挥手,“开学见!” “开学见!”尼古拉斯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夏末的蝉鸣渐渐歇了,空气里开始浮起一丝凉意,树叶边缘悄悄染上浅黄——秋天要来了,开学的日子也近了。海英对着日历数了数,再开学,他就要升入五年级,这是小学阶段的最后一年。心里隐隐有些复杂,既期待着新的课程,又难免想起妈妈说的话:等这一年结束,他就要跟着父母回华国了。 这天晚饭时,顾从清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说:“给你找了位家教,明天开始过来,帮你补补国内的课程。” 海英愣了一下:“家教?” “嗯,是华人圈子里李叔叔介绍的,姓周,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咱们同乡。”刘春晓接过话,给他夹了块排骨,“你也知道,美国这边的课程和国内不太一样,尤其是语文、历史这些,提前补补,回去上初中才不会跟不上。” 海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说话。他其实有点怕那些陌生的课程,上次偷偷翻了翻国内五年级的课本,语文书上的文言文像天书,历史年代表密密麻麻,连数学题的表述方式都和美国课本不一样。 第二天下午,周家教准时到了。是个戴眼镜的大哥哥,说话带着点家乡口音,笑起来很温和。他没急着开课,先翻出海英的美国课本和国内教材对比着看,又拿了张卷子让海英试试。 “你看,这边数学侧重应用,国内更注重逻辑推导,”周家教指着一道题解释,“不过你基础不错,稍加点拨就能跟上。”他又翻到语文书,“这个得下点功夫,文言文要背,还要学写作手法,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先背几首古诗?” 海英看着那首《静夜思》,虽然字都认识,但“床前明月光”背后的思乡情绪,他以前没怎么琢磨过。周家教没催他,只是慢慢讲诗人的故事,讲古人怎么用短短几句诗藏起千言万语。 接下来的日子,家教时间成了海英的固定安排。周家教很有耐心,讲历史时会画时间轴,把朝代像串珠子一样串起来;讲地理时会铺开地图,让他在上面找家乡的位置;物理化学则从简单的实验入手,比如用醋泡鸡蛋看蛋壳变软,告诉他这就是化学反应。 “国内初中要学政治,”周家教翻到那本崭新的课本,“其实就是讲我们的生活和国家的关系,比如为什么要遵守交通规则,为什么要爱护环境,不难,就像在说身边的事。” 海英渐渐不那么抵触了。有时候背历史背到犯困,周家教就会给他讲个古人的趣闻;做数学题卡住了,大哥哥会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说“你看这道题就像这个小人迷路了,咱们帮他找方向”。 海英其实并非对国内文化课一窍不通,毕竟他在国内念过两年小学,基础还是有的。顾从清和刘春晓向来不怎么在学习上给他施压,从不会强求他必须学到什么程度,只要他能按时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便不再多做要求。夫妻俩更乐意支持他去学些运动、培养些特长,比如他现在练得有模有样的游泳,还有那手渐入佳境的素描,都是在父母的鼓励下坚持下来的。 所以冷不丁被安排补国内课程时,海英确实有点发懵,提不起劲头。最初对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课本,总觉得不如泳池里的水花有意思,也比不上素描本上的线条灵动。 好在带他的家教很懂怎么引导,从不硬灌知识点,讲历史时会穿插些古人的趣闻,说数学题时会编个小故事让数字活起来。海英本就不笨,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没过多久便慢慢进入了状态。背课文时会自己找节奏,记公式时能联想到游泳时划水的力道计算,连解析文言文都开始琢磨起字里行间的趣味。 等摸到门道,学习对他而言便不算难事了。每天家教来的两个小时,从最初的坐立不安,变成后来的专注投入,偶尔还能和家教讨论两句“这个诗人是不是也喜欢玩水”“这道几何题的图形像不像泳池的泳道线”。 进度顺了,海英反而觉得轻松。毕竟比起对着泳池琢磨换气技巧,或是对着画板调整光影明暗,这些课本上的知识,只要沉下心来,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就像他游自由泳时,划臂、转身、蹬壁,熟练了便成了自然的韵律,学习也是这样,入了境,便顺了。 当然了,他在补课期间还是遇到不少问题的。 “这文言文也太绕了,”海英把语文课本往桌上一推,挠了挠头,“‘之乎者也’的,说的到底是啥意思?” 周家教正低头整理讲义,闻言笑了笑:“别急,咱们拆开来读。你看这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其实就是说三个人一起走,里面肯定有能当我老师的人,是不是很简单?” 海英皱着眉琢磨:“那要是三个人里有个调皮捣蛋的呢?也算老师?” “也算啊,”周家教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小脑袋,“他调皮的地方,你学着别犯,不就是从他身上学到东西了?” 海英眼睛一亮:“哦!就像尼古拉斯总忘带作业本,我就记住每天睡前检查书包——这也算他当我老师?” “可不是嘛,”周家教忍俊不禁,“所以古人的话,藏着挺多过日子的道理呢。” 第1096章 周姥爷喜欢蜂蜜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海英家的书房几乎成了他的专属课堂。每天早上吃过早饭,书包一放,课本摊开,就开始跟着周家教钻进国内课程的世界。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蝉鸣声一天比一天稀疏,他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空荡荡的泳池,会想起前阵子和尼古拉斯他们在里面打水仗的日子,但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又落回练习册上。 “这道应用题的单位换算得注意,”周家教指着他刚算错的地方,“国内习惯用‘千米’‘千克’,你得记着别写成英里和磅。” 海英点点头,刚要改,门铃响了。管家进来通报:“是马克思少爷来了。” 马克思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走进来,眼睛先瞟了眼桌上的课本,好奇地问:“你们在学什么?我听尼古拉斯说你在补国内的课。” “在看数学,”海英把练习册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这题,鸡和兔子关在一个笼子里,算头有多少,脚有多少,求各有几只——美国人估计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 马克思却来了兴趣,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可以用二元一次方程解啊……不过你们这解法好像更简单?” 周家教笑着解释:“这是咱们传统的算术方法,不用设未知数,锻炼逻辑思维的。” 那天下午,马克思愣是跟着听了整节课,临走时还借走了海英的一本地理图册:“我想看看华国的山脉分布,跟美国的落基山比哪个更壮观。” 接下来的几天,马克思几乎天天来报道。海英背历史年表时,他就在旁边看配套的历史地图;海英练毛笔字时,他就捧着物理课本研究上面的实验图,偶尔还会插一句:“你们的物理课本居然有彩色插图,比我们的清楚多了。” “你看这个‘力’的概念,”马克思指着国内课本上的定义,“其实和我们学的‘force’本质一样,就是描述的语言不同。” 海英乐了:“那你帮我看看这道题,用你们学的公式能不能解出来?” 两人凑在一起写写画画,周家教在旁边看着,偶尔提点两句,书房里倒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可惜没过几天,马克思就没来。海英收到他的消息:“我外婆来了,得陪她去乡下住阵子,等开学见。” 海英回了句“一路顺风”,放下手机,看着旁边空着的椅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周家教看出他的心思,敲了敲他的练习册:“别分心,等你把这章历史背完,我给你讲个三国时期的战争故事,比你们玩的策略游戏精彩。” 海英眼睛亮了亮,重新拿起课本。窗外的树叶又黄了些,风里带着秋的凉意,他知道,等把这些课本啃得差不多,穿上校服走进学校时,不仅是新学期要开始了,离回国的日子,也更近了一步。 …… 顾从清最近愈发忙碌,使馆里新交下来的任务压在肩头——要负责对接国内,全力辅助美国国务卿的访华事宜。这事儿牵涉甚广,从行程细节到事务协调,每一环都得细致周全,他几乎天天泡在使馆,电话粥从早煲到晚,不是在和国内相关部门通联,就是在与这边的高层保持密切沟通,确保各项安排无缝衔接。 忙起来的时候,连轴转是常事,晚间的社交场合同样脱不开身。各种酒会、舞会、晚宴一场接一场,作为使馆的重要成员,这些场合是维系关系、促进交流的关键,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这样一来,刘春晓也跟着忙碌起来。按惯例,有家室的从政人员出席这类正式场合,夫人往往会陪同前往。而在社交场合,着装向来是体面的一部分,总不能每次都穿同一条裙子。于是,刘春晓最近多了项任务——定制礼服。 天气渐渐转凉,长裙、披肩成了刚需。她抽时间去了几家相熟的定制店,挑选面料、敲定款式,从丝绒的酒红色长裙到搭配的羊绒披肩,每一件都得仔细斟酌,既要符合场合的庄重,又得不失个人风格。有时顾从清难得在家歇口气,两人还得对着镜子比划新做的礼服,讨论搭配哪款首饰更合适。 夫妻俩常常是一早各自出门忙碌,晚上要么分头赴宴,要么一同出席活动,回到家时往往已是深夜。客厅的灯偶尔会亮到很晚,要么是顾从清还在看文件,要么是刘春晓在整理第二天要穿的礼服配饰。 海英看在眼里,有时晚上补完课,会端杯热牛奶送到父母房间。顾从清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些许疲惫,却还是笑着问:“今天的课都听懂了?”刘春晓则会放下手里的丝巾,摸摸他的头:“别熬太晚,明天还得上课呢。” 家里的氛围虽然因为忙碌添了几分紧张,但那份互相体谅的温情,却像秋夜里的暖灯,始终亮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周姥姥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竹篮里的青菜带着新鲜的水汽,周姥爷则在旁边的小桌上翻看华人报纸,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民乐,屋里一派清闲。 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周姥姥擦了擦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外孙熟悉的声音:“喂,姥姥姥爷,我是土豆!” “哎哟,是土豆啊!”周姥姥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和你姥爷在华盛顿好着呢,这边天气刚凉快下来,不燥得慌,比家里舒服。” 她顿了顿,赶紧追问:“你爸妈最近忙不忙?莉莉那孩子最近还常做西餐吗?上次视频看她烤的蛋糕,看着就香。海辰是不是又长高了?那小子窜得快,上次视频看他都快到你肩膀了。” “都好都好,”土豆在那头笑出声,“我妈上周还念叨说您做的酱菜呢,我爸最近不怎么加班了,天天晚上陪我们下棋。莉莉啊,前几天刚烤了苹果派,说等您二老回来露一手,还跟我打听您爱吃的甜口怎么调呢。海晨嘛……确实长高了,昨天跟我比,就差半个头了,天天吵着要莉莉带他去公园踢足球。” 周姥姥听得眉开眼笑,回头冲周姥爷扬了扬下巴:“你听听,土豆说莉莉要给咱们做苹果派呢,海辰也长个儿了!”周姥爷放下报纸,凑过来在旁边听着,嘴角也挂着笑。 “姥姥,”土豆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您和姥爷什么时候回来呀?莉莉说学了道新菜,就等您尝尝提提意见,海晨还画了幅全家福,说要等您回来贴在冰箱上。” 周姥姥心里一暖,笑着跟旁边的周姥爷说:“你听听,土豆说他们想咱俩了,莉莉还等着给咱做菜呢。” 周姥爷接过电话,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暖意:“土豆啊,姥爷也想你们。这边事情办完就回去,回去给海辰带个小足球,给莉莉带瓶华盛顿的蜂蜜,她做蛋糕用得上。” “好!”土豆在那头响亮地应着,“那你们早点回来呀!莉莉说要跟姥姥学做红烧肉呢!” 挂了电话,周姥姥看着周姥爷,眼里都是笑意:“这莉莉,人勤快又有心,跟土豆过得热热闹闹的,真好。” 周姥爷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可不是嘛,等回去了,我教海辰下象棋,你就跟莉莉琢磨琢磨红烧肉的做法,家里热闹。” 阳光慢慢爬高,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鸟鸣清脆,屋里的民乐还在继续,空气中仿佛飘着一股淡淡的乡愁,却又被家人的牵挂烘得暖暖的。 周姥爷挂了电话,摩挲着手里的搪瓷杯,慢悠悠跟周姥姥念叨:“你说这华盛顿的野生蜂蜜,是真不一样。上次邻居老王送了一罐,我冲茶时放一勺,那股子清甜味,带着点花香,不齁人,比咱老家供销社买的那蜂蜜润多了。” 周姥姥正翻着带来的腌菜坛子,头也不抬地说:“就你讲究,蜂蜜不都那样?甜不滋滋的。莉莉一个英国人,说不定喝奶茶才用,哪懂你这老讲究。” “哎,你不懂,”周姥爷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坪,“这边别的东西我是真吃不惯,面包硬得硌牙,牛排半生不熟的,也就这蜂蜜,冲水能喝,抹面包也凑合。带回去给莉莉,她做蛋糕不是正好?让她尝尝,咱老头子也不是啥都看不上眼。” 正说着,青青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听见这话就笑:“姥爷,您这话要是让邻居听见,该说您排外了。”她凑过去拿起桌上的蜂蜜罐子,拧开尝了一小勺,咂咂嘴,“我瞅着跟家里的也没啥差啊,就是瓶子好看点。” 周姥爷夺回罐子盖好,宝贝似的放进柜子:“你这丫头懂啥?这是野生的,采的花不一样,味道就不一样。等回去给莉莉带上,让她做点心给孩子们吃,也算咱带回去的一点心意。” 周姥姥在一旁笑着摇头:“行了行了,知道你就稀罕这口。回头我找个好看的盒子装起来,别路上洒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蜂蜜罐子上,玻璃罐里的琥珀色液体泛着光,倒真像藏着点不一样的心思——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个老头觉得好,想跟晚辈分享的小念想而已。 第1097章 美金一人的豪华游轮 周姥爷听周姥姥说要找盒子装蜂蜜,连忙摆摆手:“不着急,这罐咱们留着慢慢泡水喝。等回去前,让从清再去超市多买点,挑那种玻璃瓶装的野生蜂蜜,多带几罐,够咱喝上大半年了。” 周姥姥正用布擦着餐桌,闻言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带着笑:“就这点蜂蜜,也值得你当个宝贝似的天天念叨?真是没见识的样子。” 周姥爷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往里面舀了一勺蜂蜜,又倒了点温水,用勺子搅着说:“我就好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辈子除了爱跟人下盘棋,就喜欢早上起来冲杯蜂蜜水,舒坦。”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眯着眼咂摸滋味,“这蜂蜜好不好,我一喝就知道。咱老家的蜂蜜是甜,但带点土腥味;这美国的野生蜂蜜,甜得清透,后味还有点花香,不一样,真不一样。” 周姥姥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合着这美国一趟,就这点蜂蜜入了你的眼?” “可不是嘛,”周姥爷放下缸子,拿起桌边的象棋谱翻着,“别的东西再好,我也吃不惯。就这蜂蜜,实在。等回去给莉莉带上,她做蛋糕放进去,保准比她用的那些糖霜强。” 顾从清和刘春晓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清晨出门,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周姥姥和周姥爷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想着别给孩子们添负担。白天家里空荡荡的,老两口除了去华人社团凑个热闹——周姥爷跟相熟的老头下几盘象棋,周姥姥和老太太们打打麻将,其余时间多半就守在家里,看看电视里的戏曲频道,或是坐在阳台晒太阳,日子过得清闲,却也难免有些单调。 这天傍晚,刘春晓难得早些回家,刚进门就被周姥姥迎上:“回来啦?饭在锅里温着呢,快趁热吃。” “姥姥,您也没睡呢?”刘春晓换着鞋,随口提起,“下午在社团碰到张阿姨,她说最近社团里好多叔叔阿姨约着组团坐游轮玩,去加勒比海那边,说是风景好,节奏慢,正适合老年人。” 周姥姥愣了愣:“坐游轮?听着倒新鲜。” “是啊,”刘春晓擦了擦手,挨着老人坐下,“我想着您和姥爷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要不也报个名?团里都是咱们华人老人,有个照应,正好出去散散心,总比在家闷着强。” 周姥姥心里动了动,转头朝里屋喊:“老头子,春晓说社团有游轮团,问咱们去不去。” 周姥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闻言放下报纸走出来:“游轮?能去哪儿啊?” “说是先到迈阿密港口上船,然后去几个海岛,看沙滩椰子树,”刘春晓笑着描述,“张阿姨说船上有专门的棋牌室,还有人组织太极班,吃饭也都是中餐西餐都有,您二老肯定能习惯。” 周姥爷摸了摸下巴:“听着倒还行,就是……会不会耽误你们事儿?” “耽误啥呀,”刘春晓赶紧摆手,“你们能出去走走,我们才放心呢。最近实在顾不上陪你们,心里正过意不去。这团下月初出发,一共七天,我让助理帮着看看行程,合适的话就给您二老报上?” 周姥姥看了眼周姥爷,眼里带着点期待:“要不……就去看看?听说那海岛上的沙子跟面粉似的,我还没见过呢。” 周姥爷嘴角也咧开笑:“去就去,正好船上有棋牌室,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会下象棋的,杀几盘!” 刘春晓见老两口愿意,心里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就想联系报名的事:“那我这就问问张阿姨报名方式,正好让她帮忙选个能看到海景的房间。” 顾从清推门进来时,外套上还沾着些夜露的凉意。刘春晓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游轮行程单,听见动静抬头笑了笑:“回来啦?跟你说个事,我想给姥姥姥爷报个华人社团的游轮团,让他们出去走走。” 顾从清脱了外套递给佣人,走到她身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嗯,挺好的,他们在家待着也闷,出去松散松散正好。”他拿起行程单扫了两眼,“报的什么价位的?” “就是社团统一的普通舱,大家都选的这个,说是性价比高。”刘春晓指着单子上的条款,“你看,吃住都包含,还有专人带队,挺省心的。” 顾从清却摇了摇头,把单子放回桌上:“普通舱不行,舱位小不说,餐厅估计也挤。出去玩要么就舒坦点,要么不如不去——住不好吃不好的,那不是去遭罪吗?” “我看他们这个团也不错啊,”刘春晓解释道,“主要是有伴,社团里好几个姥姥姥爷认识的老伙计都报了名,路上能凑在一起说说话、打打牌。要是单给他们报豪华舱,跟大家分开了,俩老人在船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多孤单。” 顾从清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知道刘春晓说得在理,长辈们出门,图的不光是舒服,更是个热闹。 “那这样,”他抬眼道,“就报他们社团这个团,但跟旅行社说一声,把舱位升级成同楼层的豪华双人间,别跟大部队分开。餐饮也选那个VIp套餐,让厨房多照顾着点中餐口味。钱不是事儿,关键是他们住着舒心,还能跟老伙计们凑一块儿。” 刘春晓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联系社团负责人,让他帮忙协调。”她拿起笔在单子上圈出“豪华双人间”几个字,“这样既能跟老朋友们作伴,住着也舒服,两全其美。” 顾从清端过她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等忙完这阵子,咱们也抽时间陪他们出去走走。这次先让他们跟团玩着,别委屈了就行。” 刘春晓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说到底,老人们要的也简单,无非是有人陪着说说话,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罢了。 第二天一早,刘春晓特意避开了使馆的早会,直接往华人社团赶。负责组织游轮旅行的张大爷正在办公室整理报名表格,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招呼:“春晓来啦?快坐快坐,是不是为你姥姥姥爷报名的事?” “是啊张大爷,”刘春晓坐下,开门见山,“我想再详细问问游轮的情况,比如每天的路线安排,船上有没有专门的医疗室?餐饮里中餐多不多?我姥爷肠胃不太好,能不能让厨房多做点软烂的?” 张大爷笑着递过一本游轮手册:“你放心,这游轮专做老年团,服务周到着呢。每天上午靠岸观光,下午自由活动,船上有24小时医务室,医生护士都带着呢。餐饮分中西厅,中餐那边天天有粥啊、面条啊,适合老人吃。”他指着手册上的舱位图,“普通舱是四人间,上下铺;豪华舱是双人间,带独立卫浴,窗外就是海景,舒服多了。” 刘春晓听得仔细,又问了安全措施、随行人员配置,连每天的集合时间都记在了本子上。确认没什么遗漏后,她才拿出银行卡:“张大爷,我给姥姥姥爷报上名,麻烦把舱位升到豪华间,就选同楼层离大家近点的,方便他们跟老伙计们凑一起。” 张大爷在表格上记下信息,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这豪华舱确实住着舒坦,就是贵点,一人2000美金呢。” “没事,只要他们住着舒心就好。”刘春晓填完表,又跟张大爷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放心离开。 傍晚周姥姥周姥爷从外面散步回来,刘春晓正帮着收拾行李,笑着说:“姥姥姥爷,游轮的名报上了,给你们升了豪华舱,住着宽敞。” 周姥爷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忙问:“升舱?那得多少钱啊?” “一人2000美金。”刘春晓话音刚落,周姥姥就急了,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直拍大腿:“你这孩子!瞎折腾啥呀!跟大家报一样的不就行了?那普通舱听着就挺好,这都多花多少钱啊,多败家!” “就是啊,”周姥爷也跟着念叨,“我们俩老人,住那么好的房间干啥?能睡觉就行呗,这钱花得冤枉!” 刘春晓赶紧扶着周姥姥坐下,笑着解释:“您二老别心疼钱,这豪华舱带独立卫生间,晚上起夜方便,窗外就是海,早上起来推开窗就能看日出,多好。再说钱都交了,退不了啦,您就踏踏实实去玩,别想那么多。” 周姥姥还是唉声叹气:“2000美金啊……够买多少斤大米多少斤肉了,就住几天船,太不值当了。” 周姥爷在一旁盘算着:“合着一天就得好几百,这要是在家,能买多少罐蜂蜜啊……” 刘春晓又好气又好笑,给两人各倒了杯温水:“您二老就当是享受享受,平时总说我们忙,没时间陪你们,这次就让游轮好好伺候伺候你们,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等你们玩回来了,给我们讲讲海上的风景,多好。” 老两口对视一眼,虽然还是心疼钱,但听着刘春晓的话,心里也暖烘烘的。周姥姥嘀咕着:“真是的,净乱花钱……那行吧,去了可得好好看看,别辜负了这钱。” 周姥爷也点点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对,得看看这2000美金的船,到底啥样。” 第1098章 教周姥爷用摄影机 海英背着书包冲进家门时,正听见太姥姥和太姥爷念叨着要带哪些换洗衣物。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凑过去好奇地问:“太姥姥,太姥爷,你们在说什么呢?” “你太姥姥太姥爷要去坐游轮玩啦。”太姥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海英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太姥爷的胳膊晃了晃:“游轮?就是那种在海上跑的大轮船吗?太幸福了吧!我也好想去啊,可是我还要上学……”他垮着小脸,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游轮上有游泳池,还有好多好吃的,是不是?” 太姥爷被他逗乐了,拍了拍他的手背:“上学可不能耽误,你现在的正经事就是好好学习。等放了假,让你爸妈也带你去,到时候姥爷给你当向导,告诉你哪块的海景最好看。” 海英听了,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嗯!我知道啦,学习最重要!那太姥姥太姥爷你们一定要好好玩,别舍不得花钱,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试试!”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跑到沙发边拿起电话:“对了,你们除了带照相机,还得带个摄像机!录点视频回来给我看,船上的日落啊、海浪啊,都录下来。尼古拉斯家有款最新的摄像机,高清的,还防抖,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带来借给你们用!” “不用不用,”太姥姥连忙摆手,“我们俩老头老太太,哪会用那新鲜玩意儿,有相机拍两张照片就行。” “哎呀太姥姥,很简单的!”海英已经拨通了电话,一边等着尼古拉斯接电话,一边回头说,“我教你们用,按一下红色的键就能录,特别方便。等你们回来,咱们围在电视前看视频,就跟一起去了似的!” 电话那头传来尼古拉斯的声音,海英对着听筒飞快地说:“尼古拉斯,明天能不能把你家那台新摄像机借我用一下?我太姥姥太姥爷要去坐游轮,想录点视频……对,就是上次你说拍出来跟电影一样的那款……太好了,明天上学带给我,谢啦!” 挂了电话,海英得意地冲太姥姥扬了扬下巴:“搞定!明天我就教你们怎么用,保证一学就会。到时候你们不仅能拍照片,还能录海浪的声音呢,多带劲!” 太姥爷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笑着说:“行,听我们海英的,带!到时候给你录一船的风景回来。” 海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书包往书房走:“那我先去写作业了,你们继续收拾东西,有不会的随时叫我!” 刘春晓这几天挤出空就忙着给周姥姥周姥爷做游轮攻略,15天的行程不算短,她在笔记本上列了满满几页清单,生怕漏了什么。 周姥姥周姥爷自己收拾了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行李箱里。刘春晓检查时,还是忍不住又添了两件薄外套:“海上风大,早晚凉,披上这个正好。” 药品是她重点准备的——周姥爷的降压药按天数分好装在小药盒里,周姥姥胃不好,常备的胃药也带了两盒,还额外塞了感冒药、创可贴、晕车药,连碘伏和棉签都用密封袋包好放进了随身包。“这些备着不用最好,万一有需要,手边就能拿到。”她一边往箱子里放,一边跟老两口念叨。 “票钱里不是含了饭吗?咋还需要带钱?”周姥爷看着刘春晓往信封里塞美元,忍不住问。 “船上有小卖部,想买点水果、饮料啥的得花钱,靠岸的时候去岛上逛逛,说不定能碰上稀罕的小玩意儿,带点回来给孩子们当纪念多好。”刘春晓把2000美元分成两沓,各塞1000进两人的钱包,“一人带点,分开装,丢了一沓还有一沓。” 她又找出周姥姥周姥爷的护照、身份证,用防水密封袋仔细封好,放进贴身的小挎包里:“这个包随身带着,别离身。” 除此之外,泳衣泳裤、泳帽、太阳镜、高倍防晒霜也一样没落。“游轮上有泳池,天气好的时候能泡泡,防晒霜记得出门前半小时抹,不然晒脱皮。”刘春晓把这些塞进箱子的侧袋,又拿出两双防滑拖鞋和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去沙滩穿拖鞋,走路就换这个,鞋底软,不累脚。” 周姥姥看着堆得半满的行李箱,笑着说:“你这比带孩子出门还仔细。” “那可不,你们可是咱家的宝贝。”刘春晓蹲下身拉上箱拉链,又把打印好的行程单和紧急联系人电话放在最上面,“每天去哪儿玩、几点集合,这单子上都写着呢,看不懂就问同行的张大爷,他熟门熟路的。” 周姥爷拿起那沓美元,又想往回塞,被刘春晓按住手:“拿着吧,出去就是图个自在,想吃啥想买啥别犹豫,钱不够了就给我们打电话,银行卡你们也带着,随时能转过去。” 周姥姥把那沓美元往刘春晓手里推了推,皱着眉说:“春晓啊,这1000美元太多了吧?我和你姥爷加起来2000美元,我俩哪花得完?平时在家买菜做饭,一个月也花不了这么些呢。” 刘春晓笑着又塞回她手里,按住她的手不让再推:“姥姥,您听我说。船上不光有吃有住,还有卖小纪念品的地方,比如印着船标的钥匙扣、明信片,您带回来给海英看看多好。再说了,咱们中间要上岛呢,万一看到当地的特色小玩意儿,比如手工编的篮子、贝壳做的小摆件,您喜欢就买,别心疼钱。” 她顿了顿,又说:“退一步说,就算用不完,带着心里踏实啊。出门在外,兜里有钱,遇事不慌。真要是万一有个需要用钱的地方,没带够多着急?您就拿着,就当是给我和从清省心了——您不拿着,我俩这一路上总惦记‘姥姥姥爷钱够不够’,反倒不安生。” 周姥爷在一旁听着,点点头接话:“老婆子,春晓说得在理,拿着吧。咱不用乱花,带在身上,确实心里踏实。” 周姥姥这才把钱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嘟囔道:“行吧行吧,听你的。可别让你姥爷看到啥都想买,他那人,见了新鲜东西就挪不动腿。” 刘春晓笑得更欢了:“姥爷喜欢就买,难得出去一趟,开心最重要。” 第二天海婴放学就直奔客厅。 海英刚进门就嚷嚷着:“太姥姥,太姥爷,你们看我带啥回来了!”手里的摄像机沉甸甸的,黑色机身闪着光,看着就挺唬人。他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拿出机器摆在桌上,尼古拉斯教的那些操作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清了清嗓子开始演示。 “您看啊,这个圆的是开机键,长按三秒就亮了。”他按了一下,屏幕果然亮起来,“还有这个拨杆,推一下能调画面大小,远的近的都能拍……” 话没说完,周姥姥就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耳朵,无奈地笑:“太复杂了,太姥姥这脑子记不住。”她拍了拍旁边的周姥爷,“你跟你太姥爷说吧,他平时爱摆弄收音机,说不定能明白。” 周姥爷凑过来看,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想去碰又有点犹豫:“这玩意儿……能拍远处的鸟不?”海英一听乐了,赶紧说:“能啊!您看我调一下……”爷孙俩头凑在一起,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拨杆移动忽远忽近,周姥姥在旁边看着,嘴上念叨着“别摔了”,眼里却带着笑。 海英举着台笨重的黑色摄像机,机身上还贴着掉了角的胶布,镜头里的画面带着点模糊的雪花纹。 海英:“太姥爷您看,这机器得凑近了拍才清楚,离远了就发虚——您看这盆月季,凑近些,花瓣的影子都带着毛边儿,是不是也挺好看?” 周姥爷眯着眼瞅镜头,手指在布满按钮的机身摸索半天:“这玩意儿比我那半导体难弄多了……刚才拍麻雀,画面糊得像团影子。” 海英笑着调了调镜头焦距,画面里的月季晃动了两下,总算清晰了些,虽然边缘还是发虚:“得贴着东西拍才行。您想拍远处的麻雀,得等它落树上不动的时候,咱慢慢挪过去。” 周姥爷端着摄像机,胳膊肘架在石桌上才稳住,镜头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画面瞬间糊成一片白,伴随着周姥爷“哎哟”一声。 周姥姥端着草莓走过来,瞅着机器上的雪花纹乐了:“海英啊,别让他折腾了,回头拍出来的片子,人都成了模糊影子。” 周姥爷不服气地拧了下机器侧面的旋钮:“你看这画面抖的,像当年看露天电影似的,多有劲儿。” 海英憋着笑调整机位,镜头扫过太姥姥手里的草莓盘——红色的草莓在模糊的画面里像团团小灯笼,周姥姥的手在镜头里有点发虚,却能看清她拍太姥爷手背的动作:“别弄坏了孩子的东西。” 周姥爷的脸红在模糊的镜头里看不真切,但声音透着点急:“那能一样吗?当年自行车后座多稳当,哪像这机器,动不动就卡壳。” 突然镜头晃了晃,拍到院墙上的牵牛花,紫色的花瓣在老款摄像机里像团朦胧的雾,却奇异地好看。 海英赶紧喊:“太姥爷别动!这角度拍花正好!拍朦胧的东西特别有味道!” 周姥爷果然僵在原地,镜头里的牵牛花慢慢稳住,模糊的紫色里透着点光,像浸在水里的颜料。 周姥姥凑过来看,头发在镜头里成了团温柔的模糊影子:“哎,还真挺好看……比清楚的耐看。” 海英悄悄按下录制键,听着镜头里周姥爷得意的哼声,和周姥姥低低的笑声。 第1099章 顾从卿做好人好事了 出发那天是个晴好的秋日,阳光把路边的梧桐叶照得金灿灿的。华人社团安排的大巴车早早停在小区门口,车身上贴着“加勒比海游轮专列”的红色标语,几个相熟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在车下打招呼,彼此炫耀着新收拾的行李。 周姥姥周姥爷穿着刘春晓新买的轻便外套,背着装摄像机的包,站在人群里格外精神。顾从清一早就去了使馆,临走前特意给老两口打了电话,反复叮嘱“有事随时联系”。刘春晓拎着最重的那个行李箱,手心里攥着打印好的紧急联系人名单,跟在老两口身后碎碎念:“姥姥,降压药分早晚两顿装在小盒子里了,千万别混着吃。姥爷,摄像机充电得充够八小时,别中途拔下来……” “知道知道,你都说八遍了。”周姥爷笑着拍开她的手,“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就是,”周姥姥也帮腔,“张大爷他们都在呢,互相照应着,放心吧。” 刘春晓还是不放心,把行李箱放上大巴行李舱时,又扒着车门跟同去的张阿姨念叨:“张阿姨,我姥姥姥爷就拜托您多照看了,他俩不爱麻烦人,有啥不舒服您一定告诉我……” “哎哎,你放心!”张阿姨拍着胸脯,“我们这一车子老头老太太,互相搭着伴呢,错不了。” 海英抱着周姥爷的胳膊,仰着头说:“太姥姥太姥爷,你们听我妈的,该吃海鲜吃海鲜,该买贝壳买贝壳,别总想着省钱。每天晚上给我打个电话,讲讲船上的事,我还等着看你们拍的视频呢!” 周姥姥摸了摸他的头,眼眶有点热:“知道啦,小机灵鬼。你在家好好上学,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糖吃。” 周姥爷把摄像机包往肩上紧了紧,又检查了一遍兜里的手机:“走了走了,车要开了。”他拉着周姥姥上了车,隔着车窗冲刘春晓和海英挥手,“回去吧,别站着了,风大。” 大巴车缓缓启动,周姥爷的脸贴在车窗上,还在使劲挥手。刘春晓拉着海英站在原地,看着车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轻轻叹了口气。 “妈,太姥姥太姥爷肯定能玩得开心。”海英仰起脸说。 刘春晓点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嗯,肯定能。” 大巴车消失在街角后,刘春晓拉着海英往家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秋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心里像揣了个轻飘飘的气球,总悬着放不下。 “妈,您是不是担心太姥姥太姥爷呀?”海英仰着头看她,小大人似的。 刘春晓低头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点。你太姥姥晕过船,你太姥爷膝盖不好,这一路又是海又是岛的,俩七十多的老人,还是头回自己出门……” 其实该做的准备早就做足了:药分好了顿数,钱分开了存放,连船上医务室的位置都在行程单上标了红。出发前一晚,她还特意给游轮客服打了电话,反复确认有无无障碍通道,餐饮能不能做软食。可真等老两口上了船,心里那点担心还是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早上出门前跟他们说好了,”刘春晓跟海英念叨,也像在跟自己说,“每天早上八点报个平安,晚上睡前再通个电话,讲讲当天玩了啥。这样不管有啥事儿,咱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海英似懂非懂地点头:“太姥爷那么机灵,肯定能照顾好太姥姥。再说还有张爷爷他们呢。” 刘春晓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藏着无垠的大海。她知道担心无用,可做晚辈的,不就是这样吗?哪怕知道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哪怕准备得再周全,心里那根弦也总绷着,直到听见他们的声音,确认平安,才能松口气。 中午,手机响了,这次是周姥爷打来的,背景里能听见海浪声和隐约的笑声。“春晓啊,我们住下了,房间可敞亮了!”老爷子的声音透着股新鲜劲儿,“你太姥姥正跟隔壁屋的阿姨唠嗑呢,说中午的鱼挺嫩……” 刘春晓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海浪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她笑着应着:“那就好,您二老慢慢歇着,晚上别忘了打电话。” 挂了电话,刘春晓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余温,忽然一拍额头:“哎哟,忘了问你太姥姥晕不晕船了。”她懊恼地皱了皱眉,上次带老两口去湖边坐船,周姥姥回来晕了一下午,这次在大海上,可别再犯毛病。 “妈,您听太姥爷刚才那声儿,底气足着呢,肯定不晕。”海英凑过来,指着窗外,“您看那游轮多大啊,电视里演的跟移动的大楼似的,在上面走路都稳当,哪能像小渔船似的晃悠。再说了,张爷爷他们肯定备着晕车药呢,放心吧。” 刘春晓被儿子说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妈知道了,不瞎琢磨了。”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今天你休息,家里就咱娘俩,想干点啥?” 海英眼睛一亮,从书包里掏出张纸条:“去书店!老师新列了几本必读书,《柳林风声》《爱的教育》,家里都没有,我得去买。” “成,”刘春晓拿起外套,“正好我也想去趟超市,买瓶酱油。咱先去书店,再绕去超市,顺道给你买串糖葫芦?” 其实家里的厨房从不用刘春晓操心,官邸的厨师每天都会按菜单采购新鲜食材,油盐酱醋这些配料更是备得齐全,连葱姜蒜都挑得水灵。可她总爱趁空往厨房溜达,看见罐子里的茶叶少了,或是冰箱里的咸菜见底了,就惦记着自己去补点——倒不是信不过别人,实在是闲不住。在这异国他乡的大房子里,若是什么家务都不沾手,日子空落落的,倒不如找点这样的小事做做,权当给自己找个出门的由头。 华盛顿的中超藏在唐人街深处,门面不大,里头却堆得满满当当,从东北的酸菜到南方的腊肠,连小时候常吃的麦芽糖都能找着。刘春晓爱去那儿,不光是能买到熟悉的调料,更爱听店里人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聊天,听着就觉得亲近。 就像这糖葫芦,其实海英从小在国外长大,对这裹着糖衣的山楂算不上多喜欢,每次吃两口就放下了。可刘春晓总记着要买,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就像从老家胡同里拎出来的一样。 “你尝尝,跟国内老街口卖的一个味儿。”她把糖葫芦递到海英手里,自己先咬了一口,糖壳脆得“咔嚓”响,酸溜溜的山楂混着甜,一下子就把思绪拽回了小时候。 海英举着糖葫芦,看着妈妈眼里的笑意,忽然懂了——这哪是在吃糖葫芦,分明是妈妈想让他尝尝,那些她小时候揣在兜里的、带着烟火气的念想。 就像唐人街的中超,就像厨房里那罐特意买回来的老陈醋,这些带着“国内味儿”的东西,能把远在他乡的日子,过得踏实又温暖。 周姥姥周姥爷不在家,海婴在家没啥意思,就去尼古拉斯家了,他和马克思一起去住几天。 所以顾从卿和刘春晓过上了二人世界。 顾从清刚洗漱完,身上还带着晨间的微凉,就听见楼下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披了件深色西装外套走下去,正看见刘春晓踮着脚往玄关的鞋架上放鞋,细跟蹭过实木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走过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藤编包,“不是说了今天上午使馆没安排活动吗?” 刘春晓转过身,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青黑,却笑得轻快:“睡不着啦,想着街角那家刚出炉的可丽饼新鲜,给你捎了一份。”她指着餐厅的白瓷盘,“还热乎呢,快趁热吃。” 顾从清掀开餐盖,黄油混着焦糖的香气涌出来,他挑了挑眉:“加了肉桂粉?” “知道你就好这口。”刘春晓往厨房走,“我去拿叉子,你先切一块晾晾。” “想什么呢?”刘春晓举着银叉在他眼前晃了晃,“再不吃糖霜该化了。” 顾从清回过神,接过叉子切下一块,可丽饼外酥里软,肉桂的辛香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味儿正,”他赞了句,“比上次在国会山附近那家还地道。” “那是,”刘春晓得意地扬起下巴,“摊主是个法国老太太,我跟她讨教了三回,才肯多放半勺肉桂。” 正说着,门铃响了。刘春晓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制服的使馆警卫,手里拿着个记事本。“顾大使,早上好。请问昨天下午四点,您是不是在杜邦环岛捡到一个棕色皮夹?” 顾从清放下叉子站起身:“是我,里面有位老先生的驾照和几张信用卡,我让秘书交到特区警局了。” “对对,警局刚联系我们,”警卫笑着欠了欠身,“失主是位退休议员,急得一晚上没睡好,托我们来问问您的联系方式,想请您今晚到家里吃顿便饭。” 顾从清对警卫说:“小事,不必客气。吃饭就不必了,要是方便,我傍晚让秘书送些家乡的茶叶过去。” “这可不行,”警卫坚持道,“老先生说您要是不去,他就亲自来官邸拜访。您看……” 刘春晓推了推顾从清:“去吧去吧,老先生肯定心里过意不去。” 顾从清无奈地看她一眼,他对警卫说,“那麻烦您转告老先生,六点我准时到。” 送走警卫,刘春晓凑过来:“看不出来啊,你昨天还干了件好事。” 第1100章 退休老议员 顾从清对着穿衣镜系好领带,指尖拂过领带夹上那枚小巧的国徽,回头对刘春晓道:“这位老先生既然是前议员,退休后在本地政坛想必仍有几分体面。盛情难却,去一趟也好。” 刘春晓正给他熨烫袖扣,闻言抬头笑:“你这是打算拓展人脉了?” “谈不上拓展,”顾从清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外交场上,多一份交情总比多一份生分好。他既开口,便是释放善意,咱们接了这份情,往后说不定在哪处就能用上。”他顿了顿,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倒影,“再说,听警卫说他在国会山待了三十多年,对美国政界的门道熟,去聊聊也好,权当是了解些风土人情。” 刘春晓把袖扣递给他:“那你可得少喝点酒,晚上回来我给你留了醒酒汤。”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让厨房备了两罐西湖龙井,你带去当伴手礼,比送那些花哨玩意儿实在。” “想得周到。”顾从清接过茶叶罐,指尖碰到她的手,温温的,“我尽量早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车驶出官邸大门时,暮色刚漫过使馆区的梧桐树梢。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明镜似的——在异国做外交,人脉就像织网,看似不经意的一次颔首、一场便饭,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网里的一根线,能兜住风浪,也能牵起机缘。这位退休议员的邀请,与其说是谢礼,不如说是递来的一根线头,他没有理由不接。 晚宴的地点在乔治敦的一栋老别墅里,爬满常春藤的砖墙透着岁月气。老先生穿着格子呢西装,亲自在门口迎他,身后跟着位端着香槟的老太太,笑容温煦如壁炉里的火。 “顾大使能来,蓬荜生辉啊。”老先生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昨天多亏了你,不然我那孙女送我的毕业礼就找不回来了。” 顾从清举了举手里的茶叶罐:“一点家乡的茶,不成敬意。倒是我该感谢您的盛情,让我有机会尝尝地道的美式家宴。” 客厅墙上挂着老先生年轻时在国会大厦前的照片,黑白色调里,他穿着军装,意气风发。“那是1950年,我刚当选众议员。”老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里泛起怀念,“一晃四十年,华盛顿的树长高了不少,人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席间聊起中美关系,老先生忽然叹了句:“年轻人总觉得政治是棋盘,其实啊,倒不如说是种庄稼,得慢慢浇,细细养,急不得。” 顾从清举杯:“您说得是。国与国的交情,和人与人的交情一样,得有来有往,才能长长久久。” 酒过三巡,老先生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从年轻时在农场种玉米的趣事,讲到第一次在国会辩论时紧张到忘词,再到退休后迷上了木工,手里的刻刀比当年握钢笔还熟练。顾从清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总能精准地接住话头——聊到农作物,他说起家乡的水稻;说到辩论,他提了句大学时参加模拟联合国的经历;谈及木工,他笑说自己办公室里那把红木椅,还是父亲亲手打的。 “你这年轻人,懂的不少。”老先生放下酒杯,眼里带着赞许,“我认识些老伙计,有前国务卿的幕僚,还有五角大楼退下来的顾问,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哪条街的下水道堵了都比报纸上的新闻靠谱。” 顾从清笑着举杯:“那可太感谢您了。说实话,在这边做事,就怕信息跟不上趟。” “信息这东西,就像河里的鱼,”老先生呷了口酒,慢悠悠道,“你得知道在哪片水域下网,还得耐着性子等。那些大张旗鼓的发布会,多半是给外人看的;真正有用的,都藏在咖啡馆的闲聊里,牌桌上的玩笑里,甚至是老太太们跳广场舞时的家长里短里。” 顾从清深以为然。他想起刚到任时,总等着使馆的情报汇总,结果碰了好几次壁才明白,真正的风向,往往藏在那些不上台面的交谈里。就像上次处理侨民纠纷,若不是街边修鞋的老头提醒一句“那片街区的警察局长是某某的小舅子”,恐怕还得绕不少弯路。 “您这话在理。”顾从清给老先生添上酒,“我记下了。以后还得多向您和您的朋友们请教。” “请教谈不上,”老先生摆了摆手,“咱们也算投缘。再说,谁还没个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当年我儿子在上海做外贸,不也多亏了你们使馆的人帮忙牵线?” 顾从清知道,这顿饭吃的值。 这些看似闲扯的家常,这些不经意间递来的人脉,就像在陌生的土地上播下的种子,眼下或许看不出什么,假以时日,总能长出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这份交情,不止是给他自己铺路,更是给后来者搭了座桥——毕竟,外交这事儿,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得一代接一代地往下传。 这位退休的老议员,开始呢打着主意说是感谢一下帮助他的人。 但其实当时他们相遇的那个场合,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够随意出现的场合,那顾从清的打扮气质也表示了他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顾从清帮助他,那首先你助人为乐是美德嘛,看见有人需要帮助他肯定是要帮助的。 但是他可以让秘书去呀,他为什么自己上了呢? 那当然是他也看出来这老先生不是什么普普通人呢? 所以啊双方都属于说是心照不宣的互相结识了一下。 晚饭散场时,乔治敦的夜已经浸了凉意。霍尔顿站在门廊下,看着顾从清的车汇入远处的车流,转身对妻子笑道:“这年轻人,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妻子正收拾着餐桌,闻言挑眉:“哦?比当年那个只会念稿子的参赞强?” “强多了。”霍尔顿摩挲着手里的空酒杯,“他懂什么时候该倾听,什么时候该接话,明明揣着明白,偏装得恰到好处。我说起农场的玉米,他提水稻,不是随口附和,是真懂些民生;我骂国会山的官僚气,他没接腔,只笑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既没得罪人,又透着股通透。”他顿了顿,“最要紧的是,他眼里有东西——不是野心,是稳,像深水里的石头,看着不动,底下早扎了根。” 妻子递给他一杯热可可:“你那点心思,别让人看出来了。” “放心,”霍尔顿呷了口热饮,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那小孙子想去北京学中医,总得找个靠谱的人搭个线。这顾大使,值得交。” 而此时的车里,顾从清正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秘书忍不住问:“大使,这位霍尔顿先生,似乎是想……” “嗯,”顾从清淡淡应了声,“他有他的诉求,我们有我们的需要,这很正常。”他想起席间霍尔顿反复打听的文化交流项目,想起他提起孙子时眼里的亮光,心里大致有了数,“下次送茶叶的时候,顺便带上两套中医养生的书,精装版的。” 秘书点头记下,又问:“那后续……” “不急。”顾从清望着远处使馆区的灯火,“先从朋友做起。他不是说周末要去郊外钓鱼吗?回复他,我有空。” 有些交情,就像炖肉,得用文火慢慢煨。第一次见面是撇去浮沫,摸清彼此的底细;往后的钓鱼、喝茶、闲聊,才是往汤里添料,让味道慢慢渗进去。霍尔顿需要中方的便利,他需要华盛顿的人脉,这层“互相利用”的窗户纸,不必捅破,反倒能让交情走得更稳。 车驶进官邸大门时,刘春晓正站在玄关等他。见他回来,她接过外套笑问:“谈得怎么样?” “还行,”顾从清捏了捏她的手,眼底带着倦意却难掩清明,“钓到一条不错的‘鱼’,就是得慢慢养着。” 刘春晓懂他的意思,端来温好的醒酒汤:“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第1101章 美妙的邮轮生活 周姥姥扶着游轮的栏杆,看着甲板下翻涌的浪花,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老周你快看!那海鸥跟着船飞呢!比咱小区公园里的鸽子精神多了!” 周姥爷正举着个相机瞎拍,闻言凑过来,镜头差点怼到周姥姥脸上:“别乱动!我拍这落日呢,你这脑袋挡着光了!” 嘴上嫌弃着,却悄悄把镜头转向她,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周姥姥眯着眼笑,海风掀着她的花围巾,背景是铺了金红绸缎似的海面。 两人转累了,就往自助餐厅钻。 周姥姥指着那排亮闪闪的甜品台挪不动腿:“这小蛋糕做得跟花儿似的,我每种都要尝一口!” 周姥爷在旁边拎着个餐盘,无奈地跟在后头:“少拿点,一会儿还有帝王蟹呢,你去年体检医生怎么说的?” 嘴上念叨着,却把她够不着的芒果慕斯稳稳放进盘里。 回房时,周姥姥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叹:“这日子可真舒坦,真享福啊!” 周姥爷正研究着房间里的灯,按来按去没弄明白,嘟囔道:“花这钱遭罪,还不如在家侍弄我的花。” 可眼里的新鲜劲儿藏不住,手指在触摸屏上划来划去,稀罕得不行。 夜里,两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周姥爷给周姥姥剥着刚点的椒盐皮皮虾,周姥姥就着海风嘬着鲜美的虾黄,忽然笑出声:“咱这辈子没享过这福,多亏孩子们有心了。” 周姥爷“嗯”了一声,把剥好的虾肉递过去,声音闷闷的:“等回去,我把那几盆月季挪到阳台,也让你天天看‘花海’。”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游轮拖着长长的光带往前游,像条不知疲倦的鱼。 舱房里暖黄的灯光漏出来,把两个老人的影子投在甲板上,一长一短,晃悠悠地跟着船摇。 游轮上的日子,像被泡在蜜里的糖,甜得慢悠悠的。周姥姥和周姥爷沿着甲板转了两圈,就被棋牌室里的吆喝声勾住了脚。推开门一瞧,好家伙,四张麻将桌都坐满了人,三桌是金发碧眼的老外,正对着牌面抓耳挠腮,还有一桌竟是清一色的华人,哗啦啦的洗牌声听着比家里胡同口的牌局还亲切。 “来,搭把手!”周姥姥撸起袖子就凑了过去,看人家缺个下家,立马坐下摸牌,“我这手艺,在老家胡同里没怕过谁!”周姥爷在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她把“三万”换成“九条”,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就你那臭牌技,别让人笑话。”嘴上吐槽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牌桌,见周姥姥摸来张“红中”,比自己胡牌还高兴,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杠啊!快杠!” 打完两圈麻将,周姥爷被乒乓球室里的喝彩声吸引了。隔着玻璃门一瞧,两个穿花衬衫的老头正打得热火朝天,球在桌上蹦得像只白兔子。他手痒了,回去翻出自己带的运动服,拉着周姥姥当裁判,也找了个对手杀了起来。别看他年纪大,脚步倒挺利索,扣杀时腰板挺得笔直,赢了球还得意地冲周姥姥扬下巴,活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傍晚时分,大厅里响起了爵士乐,穿燕尾服的乐队在台上演奏,不少人搂着舞伴转圈。周姥姥拉着周姥爷往人群后躲:“这洋曲子听着晃脑袋,不如咱公园的广场舞得劲。”可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外用轮椅推着老伴,跟着节奏轻轻晃腿,她又忍不住笑:“倒也挺有意思,比在家闷着强。” 至于那些有奖竞猜和知识问答,两人凑过去看了两眼就撤了。主持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周姥姥扯了扯周姥爷的袖子:“听不懂听不懂,咱还是去吃点水果实在。”说着就往自助餐厅走,路过甜品台时,还不忘给周姥爷拿了块巧克力慕斯——知道他嘴上说甜,其实就好这口。 夜里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听着海浪拍船的声音,周姥姥咂摸道:“这船上啥都有,比咱那老年活动中心强多了。”周姥爷哼了一声:“花多少钱呢?咱在家打麻将不用花钱,乒乓球台还是街道免费的。”可话没说完,就打了个满足的哈欠,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周姥姥捏着块提拉米苏,刚要往嘴里送,就见穿白大褂的护士笑眯眯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血压仪:“周奶奶,该量血压啦。”她手一缩,把蛋糕往周姥爷身后藏,嘟囔道:“刚吃完早饭,量出来不准。” 周姥爷在旁边拆台:“你刚偷偷啃了半块芝士蛋糕,当人家没看见?”说着乖乖把胳膊伸给护士,“你先给我量,让她馋会儿。” 护士笑着给周姥爷缠上袖带,又转头对周姥姥说:“奶奶您别藏啦,昨天血糖稍微有点高,今天得控制点甜食。厨房给您俩备了小米粥和水煮蛋,在餐台最左边呢。” 周姥姥垮着脸,看着别人盘子里的巧克力喷泉直咽口水:“这出来玩还得被管着,不如在家自在。”可等护士把单独配的杂粮粥端过来,她还是乖乖拿起勺子,边喝边跟周姥爷嘀咕:“你说春晓这孩子,心思细得跟针似的,连这都想到了。” 周姥爷喝着粥,看她那副既委屈又受用的模样,忍不住笑:“嫌管得多?那下次她再安排这些,你别答应啊。” “那哪行?”周姥姥立刻瞪他,“孩子是担心咱身子骨,这是好意。再说了,人家护士多耐心,量完血压还陪咱唠两句,比家里社区医院的小姑娘还亲。” 下午在甲板上晒太阳,周姥姥看着别人举着冰淇淋走过,又忍不住念叨:“等血压稳了,我得吃个双球的,巧克力味的。”周姥爷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她:“先含颗这个解解馋,护士说了,明天再测一次,正常了就让你去自助餐厅随便挑。” 周姥姥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其实她哪能真生气?孩子的心意就像这颗糖,裹着点“管束”的硬壳,里头全是化不开的甜。嘴上抱怨着被盯着,可每次护士来量血压时,她都会悄悄整理下衣领,坐得端端正正的——她知道,这些细微的牵挂,都是因为有人把他们放在心尖上疼。 夜里回房,周姥姥看着床头放着的降压药,忽然跟周姥爷说:“回去咱也买个血压仪,自己在家量。别总让春晓操心,她在那边够忙的了。” 周姥爷“嗯”了一声,给她掖了掖被角:“行,回去我就去药店挑个好的。” …… 刘春晓拎着帆布包走进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落在讲台上,把粉笔盒照得发亮。她每周二和周四来这所大学教两堂中文课,课程不算重,更像是给自己找个事儿做,免得总闷在官邸里。 讲台下坐着二十来个学生,一半是金发碧眼的美国孩子,抱着字典啃得认真;另一半多是华国来的留学生,见她进来,都默契地抬了抬眼,眼神里带着点亲近。 “今天我们学‘故乡’这个词。”刘春晓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转身笑道,“先说说你们的故乡是什么样的。” 美国学生七嘴八舌说着小镇的草坪和教堂,轮到留学生时,坐在前排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涩:“我故乡有老槐树,夏天能遮住半条街,我妈总在树下择菜。” 教室里静了静,好几个留学生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刘春晓看在眼里,温声说:“我刚来时也总想家,想胡同口的糖炒栗子,想我妈腌的咸菜。后来发现,人在国外,老乡见老乡,哪怕说句家乡话,心里也能踏实点。” 下课后,几个留学生犹犹豫豫走过来,手里捧着刚摘的向日葵:“刘老师,这是我们在宿舍楼下种的,您拿着。”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听说……您是顾大使的夫人?我们平时也不敢多打扰,就是想着,要是您不忙,偶尔跟我们说说话就行。” 刘春晓接过花,向日葵的花盘沉甸甸的,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笑了:“别叫我夫人,还叫我刘老师就行。你们在这儿读书不容易,真有难处,不用客气。” 她知道这些孩子的心思。在异国他乡,谁不想身边有个能搭把手的人?不是图走后门,只是求个心安——就像黑夜里走路,知道不远处有盏灯亮着,哪怕不靠近,也觉得踏实。 有次一个男生的护照丢了,急得满脸通红找到她。刘春晓没惊动顾从清,自己联系了使馆的领事部,帮着跑流程补办。男生拿到新护照那天,给她带了袋自己烤的饼干,局促地说:“老师,我也没什么能谢您的……” “以后好好读书,就是最好的谢礼。”刘春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想家了,就来我这儿喝杯茶,我给你们做炸酱面。” 日子久了,留学生们总爱找她聊天,说说课业的烦恼,讲讲家乡的变化。她也常把家里的酱菜、点心带来分给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就像看到当年刚出国的自己——孤单过,迷茫过,却也因为一点来自同胞的温暖,慢慢站稳了脚跟。 这天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春晓拎着空了的点心盒往回走,心里软软的。 她教的是中文,传的是乡音,可不知不觉间,倒成了这些孩子在异乡的一点念想。这份闲职,早就不只是“打发时间”,而成了一种牵挂,像纽带似的,把远在异国的同胞的心,悄悄连在了一起。 接触的多了,这些留学生也都知道刘春晓虽然是大使夫人,但是性格温和,很温柔,只要能帮的她都会帮,所以大家也都很尊敬她,偶尔都会有一些小礼礼物送给他。 当然都是简单的吃食之类的,贵的东西刘春晓是不收的。 第1102章 留学生进警局 周姥姥他们去坐游轮的第七天,刘春晓在家。 今天没有课就没去学校,手机响起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学生的声音,“刘老师,呜呜呜,刘老师,你帮帮我!” 刘春晓一听这个声音就听出来了,是在大学里读大三的留学生。 她皱着眉头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小月?” 电话那边的张月哭着说:“我们专业的助教一直骚扰我,今天被我男朋友看到,就跟他打了起来,然后警察来了就把我男朋友给抓起来了!” 刘春晓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小月,你先别哭,慢慢说。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你男朋友被带到哪个警局了?” 张月抽噎着报了地址,断断续续讲清经过——助教借着答疑的名义总找借口凑近她,今天更是堵在系楼拐角拉扯她的胳膊,正好被来接她的男朋友撞见,两人争执间动了手,警察赶来时,助教倒在地上装伤,反咬一口说是她男朋友无故打人。 “你别怕,我这就过去。”刘春晓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出门时撞见买菜回来的周姥姥,只匆匆说了句“学校孩子出事了”,脚步没停就往车库去。 赶到警局时,张月正蹲在门口哭,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刘春晓走过去把她扶起来,从包里摸出纸巾:“没事了,我来了。”她先去和值班警官说明身份,出示了使馆的相关证件,“我是驻美使馆家属,也是那所大学的中文教师,张月是我的学生。关于事情经过,我想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佐证——那位助教在学生间早有风评,不止小月一个人说过他行为不妥。” 她一边安抚着张月,一边联系学校的华人学生联合会,让他们尽快收集其他同学的证言。等顾从清处理完使馆事务赶来时,刘春晓已经整理好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附带着三位同学匿名提供的、关于助教骚扰行为的记录。 “别担心,”顾从清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已经和这边的警务联络官沟通过,他们会重新调查。”他看了眼还在发抖的张月,“先让孩子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刘春晓却没动,只是轻轻拍了拍张月的后背:“我送你回去,今晚我在宿舍陪你。”她转头对顾从清说,“证词和联系方式都给你,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回去的路上,张月靠在副驾座上,声音还有点哑:“刘老师,谢谢您……我刚才真怕没人管我。” 刘春晓握着方向盘,语气温和却坚定:“在外面咱们华人更得互相帮衬。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喊人,别忍着,也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指引,照亮了异乡的夜路。 警局的接待室里,空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顾从清走进来的时候,局长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他进来,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挂了电话后笑着迎上来:“顾大使,稀客啊。” “抱歉,这点小事还惊动你。”顾从清伸出手,指尖在微凉的空气中短暂相握,“主要是涉及我们的留学生,怕年轻人不懂规矩,闹出事端。” 局长侧身让他坐下,示意警员倒来咖啡:“上周还说约你去俱乐部打两杆,你总说忙。”他瞥了眼顾从清递过来的文件夹,随手翻开,“这助教的事,学校那边其实早有风声,只是没闹大。” “年轻人在外求学不易,遇着这种事容易冲动。”顾从清端起咖啡杯,没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那男孩叫林宇,也是我们的留学生,平时成绩不错,就是性子急了点。” 局长翻到证词那页,眉梢挑了挑:“三位同学作证,看来不是孤例。”他合上文件夹,对着对讲机吩咐了句“把下午拘的那个华人学生带过来”,转头对顾从清笑道,“按规定得录完口供,但都是年轻人的冲突,没造成重伤,批评教育下就行。” 顾从清点头:“多谢。回头我让使馆教育处的人跟学校沟通下,总得给孩子们一个安全的环境。” “应该的。”局长靠在椅背上,忽然话锋一转,“最近国会山那边不太平,你们使馆的人出入还是多注意些。” “心里有数。”顾从清淡淡应着,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警车灯上——红蓝交替的光映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没多会儿,林宇被带了进来,脸上还有点擦伤,看见顾从清时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跟我走吧。”顾从清站起身,没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回去好好反省,遇事别光想着动手。” 林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顾大使。” 走出警局时,夜风格外凉。顾从清让司机先送林宇回学校,自己站在台阶上看了眼腕表——刘春晓应该已经安顿好张月了。他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又想起这个点她或许正陪着那姑娘说话,便收起了手机。 警车里的电台还在滋滋响着,局长望着顾从清的车汇入车流,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敲。有些事,看似是小事,却连着人心,连着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顾从清这趟亲自来,不止是为了那两个学生,更是在这敏感时候,给所有在美华人递了个信——他们不是没人管。 而顾从清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小事”。 尤其在这异国他乡,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他出面,不是小题大做,是想让那些背井离乡的孩子知道,身后有国,亦有家。 顾从清到家以后,刘春晓还没回来,想来是还在学校处理那个女生的事情,他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刘春晓才回来。 刘春晓疲惫的坐在沙发上靠着顾从清说道:“累死我了,哄人可真是个功夫。小姑娘吓坏了,其他女孩也吓得不轻,都担心的不行。” 顾从清想了想,沉吟半天说道:“这样吧。明天联系华人留学生联合会,让他们去大使馆,我给他们开个小会,最近形势动荡。能不出事就不出事,不然不好办呢。 哎,我倒不是怕麻烦,主要是万一真出什么事,都是过来求学的。 大好学子,他们人身危险,人身安危,真出了什么问题也是损失。” 刘春晓脱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时眼里带着点释然:“你能这么想就好。下午我在宿舍,好几个女生围着我说话,都说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上课都走神。”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把脸埋在顾从清肩头,“其实我也怕,怕他们年轻气盛,真碰上事不知轻重。” 顾从清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尖:“明天让联合会的人通知下去,就说使馆请他们喝茶。不用太正式,就围坐着聊聊天,讲讲这边的注意事项,再留几个领事部的电话,让他们有事能找着人。” “我跟你一起去。”刘春晓直起身,眼里有了点精神,“我给他们带点家里的点心,周姥姥做的桃酥,孩子们肯定爱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也跟女生们说几句,遇到骚扰别忍着,直接找学校投诉,不行就找使馆,咱不能受这委屈。” 顾从清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嘴角弯了弯:“好,你跟我一起去。”他想起刚才在警局看到的林宇,那孩子眼里的倔强和后怕,忽然叹了句,“这些孩子,背井离乡来读书,图的是个前程。咱做的这点事,不算什么,能护着他们安安稳稳毕业,比签几份协议都实在。” 刘春晓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慢慢暖了起来:“其实下午张月跟我说,她爸妈总叮嘱她‘在外别惹事’,受了委屈也不敢说。我就想,咱得让他们知道,‘不惹事’不代表‘怕事’,身后有靠山呢。” 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十下,声音在安静的屋里荡开。顾从清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去洗漱休息,明天还得早起。”他看着她喝完水,又道,“留学生那边,我让李秘书先拟个注意事项,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尤其是女生安全这块,你比我懂。” “嗯。”刘春晓点头,起身时脚步还有点沉,却比刚回来时轻快了些。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从清,客厅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不管外面形势多动荡,只要两个人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顾从清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拿起桌上的文件。 第1103章 游子们的依靠 第二天上午,使馆的小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华人留学生联合会的代表们刚坐下,就见顾从清和刘春晓一起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几个食盒。 “别拘谨,就当在自己家。”顾从清示意大家随便坐,刘春晓笑着打开食盒,“周姥姥做的桃酥,还有点绿豆糕,尝尝。” 年轻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慢慢放松下来。等大家手里都捏着块点心,顾从清才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开什么严肃的会,就想聊聊最近的安全问题。昨天张月同学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这不是个例,最近使馆接到好几起类似的求助,有被骚扰的,有租房被骗的,还有因为口角跟当地人起冲突的。”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统计单:“你们来美国求学,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四岁,最远的从新疆、云南来,父母把你们送出来,盼的是学有所成,不是担惊受怕。我知道你们年轻,觉得自己能扛事,但有些麻烦,不是靠硬扛能解决的。”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举手:“顾大使,我们也不想惹事,可有时候躲不过去……” “躲不过去就找组织。”顾从清打断他,“联合会就是你们的娘家,使馆更是你们的后盾。遇到骚扰,第一时间保留证据,找学校、报警,同时联系我们;租房签约前,让联合会的学长学姐把把关;跟人起冲突,别动手,你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刘春晓接过话头,看向在场的女生:“尤其是女孩子,包里常备个警报器,晚上别单独走夜路。真遇到不舒服的情况,别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你们身后有我们,有国家,不用怕。”她拿出一沓名片,“这是领事部的紧急联系电话,24小时有人值守,记着,无论什么时候打,都有人接。”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红了眼眶:“谢谢您刘老师……上次我同学被房东坑了押金,就是您帮忙联系的律师,后来钱追回来了,我们都没敢跟家里说。” “这就是我们该做的。”顾从清看着她,语气郑重,“你们可能觉得,大使管的都是国家大事,可在我们眼里,你们的事,就是大事。华盛顿离使馆近,我们能照应到,可纽约、洛杉矶那些地方呢?更得自己多留心。”他顿了顿,拿起一块桃酥,“你们是来读书的,前程似锦,可前提是平平安安。真出了什么事,对你们自己是一辈子的坎,对国家是人才的损失——我们护着你们,既是责任,也是盼着你们将来能好好回去,建设自己的家乡。”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梧桐叶的声音。年轻人们手里的点心渐渐吃完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散会时,联合会主席握着顾从清的手说:“大使,您放心,我们回去就把这些话传到每个留学生耳朵里,一定把大家照顾好。” 顾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了。有事随时找我们,别客气。”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刘春晓轻声道:“其实他们要的也不多,就是个底气。” 顾从清点头,望向窗外飘扬的五星红旗:“咱们做的,就是给他们这份底气。外交不止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更是让每一个在外的同胞知道,无论走到哪,背后都有祖国撑腰。” …… 游轮靠岸的汽笛声刚落,周姥姥就攥着手机挤到甲板栏杆边,信号一格格往上跳,她赶紧拨给刘春晓,声音里还带着海风的潮气:“春晓啊,我们下船啦!刚上了大巴车,司机说下午四点准到华盛顿华人社团,你可别来早了,咱不着急。” 电话那头的刘春晓笑着应:“知道啦姥姥,行李沉不沉?你们别动手,就搁车上等着,我跟司机准时到社团门口接你们。” “不沉不沉,”周姥姥拍着身边的藤编箱,“都是给你们带的好东西,船上的巧克力,还有那什么……哦对,夏威夷果,海英准爱吃。”周姥爷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指了指手机电量,她又赶紧说,“不说了啊,省点电,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大巴车驶离港口时,周姥姥扒着窗户看了最后一眼那艘巨轮,甲板上的游客还在挥手,海鸥跟着船尾飞,她忽然叹了句:“这辈子能坐回这船,值了。”周姥爷在旁边哼了声:“花那么多钱,值啥?不如在家种点菜。”可嘴角却翘着,手里还摩挲着个在船上买的贝壳摆件,纹路里还沾着点细沙。 车开得稳,老两口靠着座椅慢慢打盹,梦里都是碧海蓝天的模样。等被司机叫醒时,窗外已经是华盛顿华人社团熟悉的红砖墙,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秋风里晃悠,听见乡音的瞬间,周姥姥眼眶忽然有点热——玩得再开心,还是家里的空气亲。 刘春晓和司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大巴车停下,赶紧迎上去。周姥姥刚下车就被她扶住,手里的包被司机接了过去。“可算回来了,”刘春晓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累坏了吧?我让厨房炖了鸡汤,回去就能喝。” “不累不累,”周姥姥拉着她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那船大得能跑马,自助餐厅的虾跟拳头似的,还有夜里的星星,亮得能数清……”周姥爷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纸包,刘春晓要接,他还不让:“这里头是给海英的,我亲自给他。” 往家走的路上,周姥姥还在说游轮上的新鲜事:“有个英国老太太,七十多了还穿比基尼游泳,比咱精神!还有那赌场,里头的灯亮得晃眼,我就看了看,一分钱没敢花……” 刘春晓笑着听,时不时应两句。看着老两口晒得黝黑却容光焕发的脸,听着他们嘴里蹦出的“甲板”“露台”“鸡尾酒会”这些新鲜词,忽然觉得这趟旅行太值了——他们这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能在异国他乡的游轮上,把日子过成诗一样,是多大的福气。 车到官邸门口,海英早就等在台阶上,看见周姥姥就喊着“太姥姥太姥爷”冲过来,被周姥爷一把抱住。“想太姥爷没?”周姥爷掏出自个纸包,里头是包在锡纸里的烤椰子片,“船上的师傅现烤的,给你留的。” 海英塞了一片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想!太姥爷你晒黑了,跟我一样黑!” 周姥姥笑着拍他:“去去去,你太姥爷这是健康!”她转身指挥着司机搬行李,“那个蓝箱子里是给你妈带的香水,粉袋子里是给从清的雪茄,别弄混了……” 夕阳把官邸的影子拉得很长,行李搬进了屋,笑声也漫进了每个角落。周姥姥坐在沙发上喝着鸡汤,咂摸道:“还是家里的汤好喝,船上的西餐,甜得烧心。”周姥爷跟着点头,手里却没停,正把贝壳摆件往电视柜上摆,摆了又挪,挪了又摆,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刘春晓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其实老人要的不多,一次舒心的旅行,一句贴心的惦记,就能让他们念叨好久。 周姥姥周姥爷推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进官邸时,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出“咕噜咕噜”的欢快声响,像藏不住的雀跃。周姥爷先把箱子扣开,里头的东西立刻涌了出来——草编的遮阳帽歪在一边,贝壳串成的风铃叮当作响,还有用檀木雕刻的小摆件,裹着防潮纸的手工皂,层层叠叠堆得像座小山。 “别急别急,都有份!”周姥姥蹲在箱子边扒拉,先捡出个巴掌大的木雕帆船,船帆上刻着细密的海浪纹,“这是给春晓的,在檀香山买的,说能讨个一帆风顺的彩头。” 刘春晓接过来摩挲着,木头上还留着阳光晒过的温热,笑着说:“姥姥这眼光,比我办公室那摆件灵气多了。” 周姥爷从一堆丝巾里抽出条靛蓝色的,边缘绣着银线椰树:“海英的,这是在斐济瞅见的,说是当地姑娘织的,下水不褪色。” 海英刚放学回来,校服还没换就凑过来,展开丝巾往脖子上一围,转了个圈:“谢谢太姥爷!比学校门口卖的好看一百倍!” 周姥姥又翻出两个黄铜小徽章,一个刻着展翅的雄鹰,一个镶着玛瑙石:“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的,在墨西哥城的跳蚤市场淘的,听说是老匠人打的,他俩不是总说喜欢这些老物件嘛。”说着便让管家收去,特意叮嘱“等两位先生回来再给”。 最底下压着个素面陶罐,周姥姥小心翼翼抱出来,罐口用红布封着:“这是给从清的,他爱喝茶,这陶罐是斯里兰卡的陶工现做的,说养茶味最地道。”她把陶罐摆在玄关的博古架上,位置正对着门口,“等他回来一进门就能看见。” 分完这些,周姥姥忽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又从箱子侧袋里掏出十几个小布包,“给大家伙儿的!” 她先递给厨师张妈一个蓝布包:“这里头是香草籽,在普罗旺斯买的,炖肉煮汤撒一把,香得能掀了屋顶!”张妈接过来闻了闻,眼睛立刻亮了。 给帮佣李姐的是块蜡染方巾,靛青底色上印着白花纹:“包头擦手都好用,那边的妇女都这么使。”李姐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围裙口袋,连说“谢谢您老惦记着”。 司机小王拿到的是个椰壳做的钥匙扣,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路上开车别走神,这玩意儿保平安!”周姥爷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王红着脸挠头,把钥匙串卸下来,当场就把椰壳扣挂上了。 连浇花的园丁都得了一小袋火山灰肥料:“那边的花就靠这长得旺,咱官邸的月季也试试,保管开得比别处艳!” 行李箱渐渐空了,露出垫在底下的防潮纸,周姥姥却像还藏着满肚子的话,指着箱子角落:“还有从古巴带的雪茄剪,给老王头的;这包咖啡豆,是给洗衣房的小赵……” 刘春晓看着他们像分发宝贝似的,把旅途里的惦念拆成一份份实在物件,忽然觉得这行李箱装的哪是纪念品,分明是两位老人走一路捡一路的温暖——看见什么都想着“这个谁能用”“那个谁准喜欢”,沉甸甸的全是心意。 第1104章 美国大选即将开始 1991年的10月,华盛顿的秋意已染透了使馆区的枫树林,红的、黄的叶子簌簌落在草坪上,像铺了层厚厚的绒毯。顾从清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份刚送来的邮报,头版赫然印着“克林顿正式宣布参选总统”的黑体字,照片上的男人笑容爽朗,眼神里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这热闹,怕是要持续一整年了。”李秘书端着咖啡走进来,轻声道,“刚才商务部的参赞来电话,说华尔街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好几个大财团都开始表态站队。” 顾从清转过身,指尖在报纸边缘轻轻敲了敲:“美国大选,从来都是金钱与权力的博弈。克林顿这步棋走得早,借着经济议题造势,倒是抓准了眼下民众的心思。”他顿了顿,“让情报处的人多留意些,各方势力的动向都得摸清楚——这不仅是美国的内政,对中美经贸、科技领域的合作,都会有影响。” “是。”李秘书点头记下,又补充道,“霍尔顿先生刚才派人送了封信,说想约您周末去他的农场打猎,顺便聊聊‘新政府可能的对华政策’。” 顾从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位老议员倒是消息灵通。回话说我有空,正好也想看看他那片玉米地的收成。” 傍晚回到官邸,刘春晓正陪着周姥姥摘南瓜,准备做万圣节的南瓜派。见他进来,刘春晓直起身笑:“今天报纸上全是那个叫克林顿的,街上也贴满了他的海报,红底白字的,老远就能看见。” “接下来只会更热闹。”顾从清接过她手里的南瓜刀,帮着把瓜瓤挖出来,“电视上的辩论、街头的集会、还有各种听证会,到明年大选前,整个美国都会围着这事儿转。” 周姥姥在旁边插言:“选总统跟咱有啥关系?咱就盼着从清能安安稳稳干完这最后一年,早点回家。” 顾从清笑着应:“快了,等明年大选结果出来,这边的局势稳定些,我这边的交接工作就能开始了。”他看向刘春晓,“周末我要去霍尔顿的农场,你要不要一起?那边的枫叶正红,据说风景不错。” 刘春晓摇摇头:“我还是在家陪姥姥吧,学校那边约了几个留学生,要给他们补补中文课。”她擦了擦手上的南瓜籽,“对了,他们说最近好多同学都在讨论大选,担心新政府对留学生政策有变动,我想着下次开会再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别瞎猜。” “该说。”顾从清把挖好的南瓜放进盆里,“大选期间难免有各种谣言,得让他们心里有底。” 夜里,两人坐在壁炉前看文件,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嬉笑的声音,大概是在挂万圣节的装饰。顾从清翻着霍尔顿送来的资料,忽然道:“其实美国大选也像一面镜子,能照出这个国家的症结。经济滞胀、社会分裂、种族矛盾……这些问题,都藏在候选人的口号背后。” 刘春晓端来热牛奶,放在他手边:“不管谁当选,咱们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就行。你还有一年任期,平平安安最重要。” 顾从清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10月的华盛顿,政治的暗流在秋日的喧嚣下涌动,而他知道,无论接下来的一年有多少风雨,只要守住初心,稳住脚步,就能为下一届大使铺好路,也能带着家人,平安回家。 官邸的客厅里,刘春晓正对着一叠服装设计图叹气,指尖划过一件湖蓝色的丝绒旗袍,眉头皱得更紧。“你看这料子,光手工费就得不少,穿一回就压箱底,多可惜。”她抬头看向刚进门的顾从清,手里的图纸晃了晃,“二十件呢,从清,这可不是小数目。” 顾从清脱着外套,闻言笑了笑:“大选期间的社交场,讲究的就是个新鲜体面。外媒的镜头对着呢,衣服重样了,难免被人说三道四,咱们得周全些。”他走过来,拿起一张图纸看了看,“这件月白色的不错,配你上次那条珍珠项链正好。” “好是好,”刘春晓还是心疼,“你说咱们中国人,一件旗袍穿十年都体面,他们偏要讲究‘一次一换’,这不是浪费吗?”她想起刚来时,第一次参加外交晚宴穿了件藕荷色旗袍,第二天就见报了,后来再穿同款,竟被个法国参赞夫人笑着问“是不是没来得及准备新衣服”,当时脸上火辣辣的。 “入乡随俗嘛。”顾从清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些衣服虽说是为了应酬,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得体面,使馆才有体面。再说,能报销,别心疼。”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等回国了,我陪你去苏州,找最好的裁缝,给你做一柜子旗袍,想穿哪件穿哪件,穿到褪色都没人说。” 刘春晓被他说得笑了,指尖戳了戳图纸上的暗纹:“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要苏绣的牡丹,还要盘金绣的凤凰,让你心疼心疼。” 正说着,裁缝店的电话打了过来,刘春晓拿着图纸一一确认细节,从领口的盘扣样式到裙摆的开衩高度,都细细叮嘱。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忽然道:“其实也不全是浪费,你看这件黑色小礼裙,改改领口,平时去学校讲课也能穿。” 顾从清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里漾起暖意。他知道她不是真计较钱,只是过日子向来仔细,见不得铺张。可这外交场上的规矩,就像战场上的铠甲,再沉也得穿戴整齐——不是为了虚荣,是为了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站稳脚跟,不被轻视。 没过几天,第一批礼服送来了。刘春晓打开礼盒,湖蓝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月白旗袍的盘扣是老师傅手工打的,颗颗圆润。她试着穿上一件,顾从清在旁边点头:“好看,比图纸上还好看。” “好看也只能穿一回。”刘春晓对着镜子叹气,却还是忍不住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 顾从清走上前,帮她理了理领口:“别想那么多。你穿得得体大方,往那儿一站,就是咱们中国人的样子。这些衣服,承载的不只是体面,还有分寸和底气。” 官邸卧室的落地镜前,刘春晓正系着一件酒红色礼服的腰带,镜面映出她挺拔的身姿,肩颈线条利落,腰腹处的弧度恰到好处——是常年跑步和练瑜伽才有的紧实感。她转过身,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顾从清皱眉:“是不是太紧了?感觉喘气都费劲。” 顾从清手里端着杯茶,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漾着笑意:“不紧,刚刚好。你看这腰线,比设计师画的图还好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伸手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好,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后背,能感觉到薄薄衣料下温热的肌理,带着点运动后的柔韧。 “就你会说。”刘春晓拍开他的手,对着镜子左右看,“这件丝绒太显成熟了,下次还是订缎面的吧。”嘴上挑剔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顾从清往沙发上一坐,慢悠悠道:“再换那件银灰色的看看。”他就爱瞧她试衣服的样子,脱了家居服换上礼服,像忽然从烟火气里走出来的月光,既有日常相处的亲昵,又多了层让人移不开眼的光彩。 刘春晓转身去换衣服,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顾从清支着下巴等着,想起刚认识她时,她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穿了件白衬衫配牛仔裤,站在台上主持,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身上有种特别的劲儿,既清爽又舒展,像春天刚抽条的柳,看着柔软,实则韧劲十足。 “怎么样?”刘春晓从屏风后走出来,银灰色的礼服缀着细闪,在灯光下像落了层星光。她抬手拨了拨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闪了?像把银河穿身上了。” 顾从清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等她走过来,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让她站在自己面前,目光从她的发梢扫到裙摆,最后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好看。比上次在法国使馆晚宴上,那些夫人穿的都好看。” “净骗人。”刘春晓挣了挣,没挣开,“她们穿的都是高定,我这就是普通裁缝做的。” “料子或许有差,但穿的人不一样。”顾从清捏了捏她的胳膊,手感是练过瑜伽的紧实,又带着点女性的柔软,“你往那儿一站,不卑不亢的样子,比任何高定都撑场面。” 刘春晓被他说得脸红,伸手推开他:“快去忙你的吧,别在这儿添乱。”可转身去换常服时,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等她换完衣服出来,见顾从清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刚脱下的那件酒红色礼服,正对着光看料子。“别揉坏了,这是真丝的。”她走过去要拿,却被他拉住手。 “明天晚宴就穿这件。”顾从清抬头看她,眼里的认真藏不住,“我喜欢看你穿红色,精神。”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其实对顾从清来说,那些礼服好不好看、是不是高定,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穿礼服的人是她——是那个能在外交场上陪他从容应对,也能在家给他煮一碗热汤的刘春晓。看她一件一件试衣服,看她对着镜子念叨“太胖了”“太闪了”,看她被夸了会偷偷脸红,这些细碎的瞬间,比任何外交成就都更让他觉得踏实。 第1105章 小黑猴子 试完自己的衣服,刘春晓正给海英系领带,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领结,憋不住直笑。海英站在镜子前,一身藏蓝色小西装挺括笔挺,小皮鞋擦得锃亮,可那张被马场的太阳晒得黝黑的小脸,配上额前几缕被风吹得翘起来的碎发,活脱脱像只刚从树上爬下来、硬被套上礼服的小黑猴。 “妈,你别笑了。”海英皱着小眉头,伸手扯了扯领带,“勒得慌,不如我那骑马装舒服。”他最近迷上了马术课,每天放学就往马场跑,晒得胳膊腿跟涂了墨似的,连老师都打趣说他“快跟马一个色儿了”。 “这可是要去参加霍尔顿爷爷的生日宴,不能穿骑马装。”刘春晓帮他把领带系好,又掏出梳子给他捋头发,可那几缕碎发跟跟倔强,怎么梳都支棱着,“你看你这黑劲儿,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晒多少天也白不回来。” 顾从清刚换好西装走进来,看海英这模样也乐了:“挺好,精神。咱们海英这是健康色,比那些白胖小子看着结实。”他弯腰帮海英把裤脚理好,“待会儿见了霍尔顿爷爷家的小孙女,可别总说你那马怎么跳障碍,人家小姑娘喜欢画画。” “知道啦。”海英撇撇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那么黑吗?” “黑才帅呢。”刘春晓捏了捏他的脸蛋,手感是晒得暖暖的紧实,“走,让姥姥姥爷瞧瞧咱的小绅士。” 周姥姥在客厅一看见海英,手里的毛线针都差点掉了:“哎哟我的乖孙,这是从哪儿捡来的小煤球啊?”说着就往他脸上凑,“这晒的,回家奶奶给你煮银耳汤,补补就白了。” 周姥爷在旁边敲了敲烟袋锅:“男孩子黑点怕啥?我小时候在地里干活,比他黑多了,照样壮实。”他看着海英身上的小西装,满意地点头,“这衣服合身,像模像样的,比从清小时候强——他三岁还穿着开裆裤到处跑呢。” 海英被说得不好意思,往顾从清身后躲,小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哒哒”的响。刘春晓赶紧打圆场:“快走吧,再磨蹭要迟到了。” 车上,海英扒着窗户看外面的街景,小西装的袖口滑下来,露出一截黝黑的手腕,跟雪白的衬衫袖口形成鲜明对比。刘春晓帮他把袖口卷好,忍不住又笑:“下次马术课记得戴帽子,再晒下去,妈妈都认不出你了。” “才不要,”海英扭头看她,眼睛亮闪闪的,“教练说,真正的骑手都晒得黑黑的,这样马才认得出你是自己人。” 顾从清在前面开车,听着母子俩拌嘴,嘴角一直扬着。等红灯时,他回头看了眼海英,小家伙正偷偷拽着西装下摆,大概是觉得束缚,可那小模样却透着股认真——知道这是要去重要场合,再不舒服也忍着。 晚宴上,海英果然没提马术,乖乖跟着刘春晓看画展,只是偶尔看到窗外跑过的马,眼睛会偷偷亮一下。刘春晓看着他那副又想跑又忍住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晒黑的小脸蛋配上笔挺的小西装,其实一点都不滑稽,反倒有种特别的可爱——那是属于孩子的、无拘无束的生命力,比任何精致的装扮都动人。 回家的路上,海英靠在后座睡着了,小西装的领口被蹭得歪歪斜斜,小黑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刘春晓轻轻帮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心里软软的。其实孩子什么样都好,黑也好,白也好,只要健康快乐,就是最好的模样。 …… 一场外交晚宴上,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在顾从清手中的高脚杯上,晃出一圈圈涟漪。他正和一位军方背景的承包商闲聊,对方借着酒意,话里话外透着对新型隐形涂料的得意——“那玩意儿涂在战机上,雷达屏幕上能凭空消失,国会山那帮人看了都直咂舌”。 顾从清指尖轻轻转动酒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哦?竟有这么厉害?倒是想见识见识。” 对方显然喝得兴起,拍着胸脯道:“改天找机会,让你瞧瞧样品。不过这东西金贵,指甲盖大的一块,就够普通人挣半年的。” 这话听似醉语,顾从清却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这类军工技术向来封锁严密,能接触到成品已是不易。接下来的几天,他借着几次外交活动,有意无意地与那位承包商碰面,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偶尔递上一支国内带来的特供烟,或是送上一坛陈年的绍兴酒。 一周后的一场私人酒会上,对方果然拎着个密封的小盒子找他,压低声音道:“顾大使,上次说的那东西,我给你弄了点边角料,就当是朋友间的玩意儿,可别外传。” 顾从清接过盒子,入手微沉,表面贴着不起眼的标签。他不动声色地揣进西装内袋,举杯笑道:“多谢美意,改日定当回礼。”转身的瞬间,他已用指腹记下盒子的材质和封口细节——这类样品通常有特殊标记,不能有丝毫闪失。 回到使馆,他立刻将盒子交给情报处的同事,看着他们用特制工具开封,取出那片指甲盖大小、泛着哑光的灰色涂料。“连夜送回国,用加密渠道,”顾从清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告诉科研院的同志,重点分析成分结构和附着性能,不用急着仿制,先摸透原理。” 同事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将样品装入特制容器。顾从清看着那抹灰色,忽然想起刚到任时,老大使跟他说的话:“外交场上的情报,就像沙滩上的贝壳,得耐着性子找,还得懂怎么捡——太扎眼的不能碰,太普通的不值当,要找那种藏在沙里,却闪着光的。” 几天后,国内传来消息,样品已安全送达,科研人员正连夜攻关。顾从清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指尖划过太平洋的航线,心里清楚,这小小的一片涂料,或许不能立刻带来技术突破,却能为国内的研究提供一个方向,少走几年弯路。 刘春晓见他夜里还在看文件,端来杯热牛奶:“又在忙什么?最近总见你锁着门打电话。” 顾从清接过牛奶,温度烫得指尖微麻:“没什么,处理点工作上的事。”他没细说涂料的事,这类情报工作带着风险,不想让她担心。 刘春晓也不多问,只是帮他理了理桌上的文件:“明天还有场晚宴,记得穿那件深灰色西装,配我给你熨的那条领带。”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道,“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顾从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文件上,那些关于军工技术的术语显得冰冷而严肃。但顾从清心里清楚,这些看似微小的收获,就像一块块砖,慢慢垒起来,就能为国家的科技发展铺出一条更稳的路。而这场场晚宴、一次次周旋,看似是觥筹交错的热闹,实则是无声的较量——用智慧和耐心,为祖国争取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等他处理完文件,天已微亮。拉开窗帘,使馆区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微微飘扬,红得格外醒目。顾从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短暂的休息后,又将是新的一天,新的战场。 …… 使馆的机要室里,灯光调得极暗,只有台案上的台灯亮着一圈光晕。顾从清戴着白手套,正将一叠标注着“实验废料”的光刻材料样本分类整理,指尖划过那些带着细微划痕的金属薄片,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些材料来得不易——有的是在某次学术酒会上,从一位喝多了的工程师公文包里“借”看后复刻的;有的是托霍尔顿牵线,从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实验室里“收购”的旧样本;还有几片,是他故意在军工展览上打翻咖啡杯,趁着混乱从展示台边角收集到的碎屑。零零散散,不成体系,却每一片都沾着隐秘的痕迹。 “这些够吗?”机要员小李戴着眼镜,正用特制扫描仪记录样本信息,屏幕上跳出的参数断断续续,像缺了页的账本。 “聊胜于无。”顾从清将一片边缘卷曲的硅片放进防静电袋,“国内的光刻技术正卡在关键节点,哪怕是这些零碎的实验数据,或许也能帮他们排除几个错误方向。”他想起出发前,中科院的老教授握着他的手说的话:“哪怕只是知道人家往哪个方向走,我们就不算摸黑赶路。” 整理到最后,还剩下半张泛黄的实验记录纸,上面的公式被咖啡渍晕开了一角。顾从清盯着那模糊的符号看了半晌,忽然从抽屉里翻出支特殊铅笔,在纸上轻轻涂抹——这是老情报员教的法子,被污渍覆盖的字迹会在特定角度下显形。果然,几行关于“曝光波长调试”的记录慢慢浮现,虽不完整,却足以让人抓住一丝线索。 “这个单独封装,标‘加急’。”他将记录纸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一根掏空的钢笔杆里,“和上次的隐形涂料样本走同一条渠道,用外交邮袋送,备注‘私人学术资料’。” 小李点头应下,又忍不住问:“大使,要是渠道出了岔子……” “按预案办。”顾从清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所有样本都做了自毁处理,一旦被截查,十分钟内就会氧化成普通金属。” 第1106章 传递消息 小李抱着封装好的箱子出去时,机要室里只剩下顾从清一人。他对着台灯坐下,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着,眼前闪过的不是宴会上的觥筹交错,而是国内实验室里亮到天明的灯光。这些年,他像个耐心的拾荒人,在异国的社交场里捡拾着零碎的信息,哪怕只是片残片、半页纸,也想尽力拼凑出些有用的轮廓——不为功名利禄,只为身后那片土地上,有人能站在这些肩膀上,走得再远一点。 凌晨时分,他才从机要室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映着他疲惫却挺直的背影。路过值班室时,哨兵敬了个礼,他抬手回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有些路注定要在黑暗中行走,有些责任注定要独自扛着,但只要想到这些零碎的“火种”能跨越重洋,点燃国内的科研之光,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官邸时,刘春晓还在客厅等着,桌上温着粥。“又去机要室了?”她没多问,只是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加了点桂圆,补补精神。” 顾从清接过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里。他没说那些光刻材料的事,只含糊道:“送了点学术资料回国,或许能派上用场。” 刘春晓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的落尘:“不管送什么,都得先顾好自己。你啊,总把弦绷得太紧。” 他笑了笑,喝了口粥,甜意混着暖意滑进胃里。是啊,弦是紧,但只要想到这根弦系着的是国家的需要,是无数科研人员的期盼,就必须绷得稳稳的——哪怕只能多送回一片碎片,一次微光,也是值得的。 …… 深秋的华盛顿,竞选海报在街头巷尾铺展开来,克林顿团队的蓝色标语牌在风中猎猎作响。顾从清站在使馆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支持者举着横幅呐喊,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沿划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喧嚣背后,谁将最终站上权力的顶峰。 “顾大使似乎对窗外的热闹很感兴趣?”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克林顿的外交政策顾问正端着酒杯走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的笑意。 顾从清转过身,举杯示意:“贵国的民主进程,向来充满活力。”他话锋微转,“听闻克林顿先生近期提出的对华经贸框架,其中关于技术合作的部分,很有建设性。”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位中国大使会如此直接。“看来顾大使做过不少功课。”他放下酒杯,“克林顿先生认为,中美在科技领域的互补性值得深入挖掘。” “我们也有同感。”顾从清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中国市场对先进技术的需求是明确的,而公平的合作,对双方都有益。”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使馆近期整理了一份关于中国民营企业技术需求的报告,或许能为贵方的政策制定提供些参考。” 这份报告第二天便送到了克林顿竞选团队的办公室。不同于官方文件的刻板,里面详细列举了长三角、珠三角企业的真实案例,甚至附上了几位企业家的联系方式——字里行间都透着“愿意沟通”的信号。 几周后的一场慈善晚宴上,顾从清与克林顿首次正式碰面。握手时,克林顿握着他的手笑道:“顾大使的报告,我看过了,很务实。” “只是些基层的声音。”顾从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中国向来重视与美国的关系,无论谁入主白宫,我们都期待继续推动双边合作。” 这句“无论谁入主白宫”说得滴水不漏,却让克林顿团队捕捉到了微妙的善意——在多数外交官还在观望时,这位中国大使已经用行动表明,愿意正视他的存在。 晚宴后,顾从清让秘书将一套精装的《孙子兵法》送到克林顿的住处,扉页上用英文写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知道,这位候选人正研究东方智慧,这份礼物既不显得刻意,又能传递“重视战略沟通”的意味。 刘春晓见他夜里还在看克林顿的竞选纲领,忍不住问:“用得着这么费心吗?” “大选年的外交,就像走钢丝。”顾从清合上文件,“既不能押错注,也不能错失先机。我们释放善意,不是站队,是为了让下一届政府知道,中国有诚意,也有底线。”他看向窗外,月光正落在使馆的旗杆上,“最终目的,是为了给两国关系铺路,让后面的路好走些。”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交谈,恰到好处的文件,暗藏深意的礼物,像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竞选的喧嚣中漾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顾从清清楚,外交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此刻埋下的伏笔,或许要等很久才能发芽,但只要能为国家争取到更有利的环境,这点耐心和布局,都是值得的。 夜色渐深,使馆的灯光与远处竞选总部的霓虹灯遥相呼应。 顾从清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还将持续数月,但他已经在规则之内,为国家的利益,落下了稳妥的一子。 使馆的机要室里,顾从清对着台灯修改最后一版分析报告,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报告里详细拆解了克林顿团队的竞选策略——从经济议题的精准切入,到对年轻选民的动员方式,再到与媒体的互动节奏,字里行间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位年轻的候选人极有可能改写选情。 “这份报告送出去,估计又要引起不少讨论。”李秘书在一旁整理加密文件,语气里带着些感慨。上次关于大选走向的初步研判,国内就有不同声音,有人觉得克林顿缺乏行政经验,难以撼动传统政治势力。 顾从清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分析不是定论,是提供一种可能性。”他将报告装进密封袋,“把各州最新的民调数据附在后面,用数据说话更有说服力。” 报告经加密渠道送回国内后,果然如预想中那般,在相关部门引发了讨论。赞同者认为,顾从清长期驻美,对当地政治生态的观察更贴近实际,尤其是对克林顿“新经济”主张的解读,切中了美国社会的核心诉求;持不同意见者则担忧,克林顿团队在对华政策上的表态尚不明朗,过早预判风险不小。 几天后,国内的回复通过专线传来,措辞简洁却态度明确:“认可分析框架,望结合实际,稳妥推进沟通,为双边关系夯实基础。” 顾从清捏着那份回复,指尖在“稳妥推进”四个字上停顿片刻。他明白,这既是肯定,也是提醒——在大选尘埃落定前,既不能疏远,也不能过度倾斜,要在微妙的平衡中,为未来的合作埋下伏笔。 晚饭后,他和刘春晓在花园里散步,秋风吹落几片枫叶,在石板路上铺出红痕。“国内的回复来了?”刘春晓踢着脚下的落叶,轻声问道。 “嗯,让咱们接着往下走。”顾从清望着远处使馆区的灯火,“其实道理很简单,不管谁当总统,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摆在那儿——他们需要市场,我们需要技术和资金,这种相互需求,就是关系的压舱石。” 刘春晓想起白天去学校,留学生们聊起美国经济的低迷,眼神里满是担忧。“学生们都盼着两国关系能稳一点,这样他们毕业后不管留在美国还是回国,路都能宽些。”她顿了顿,“其实普通人要的也不多,就是日子能越来越好。” “这就是我们做这些事的意义。”顾从清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经济发展离不开稳定的外部环境,尤其对咱们这样正在爬坡的国家来说,每一点合作的可能,都能转换成国内发展的动力。” 接下来的日子,顾从清的动作更显从容。他既出席克林顿团队组织的政策研讨会,也保持着与其他候选人阵营的正常接触;既在公开场合肯定克林顿团队的建设性主张,也在私下沟通中,清晰传递中方的核心关切。这种不偏不倚却暗藏侧重的姿态,让各方都挑不出错处。 有次和霍尔顿打猎时,老议员笑着打趣:“顾大使现在可是香饽饽,各方都想从你这儿探口风。” 顾从清调整着猎枪的准星,淡然一笑:“我们只看重政策本身,不看是谁提出的。只要有利于中美合作,我们都欢迎。” 枪响处,远处的野鸭应声落下。他知道,外交就像打猎,既要瞄准目标,也要稳住心神,在变幻的风向里,守住自己的节奏。而眼下最重要的节奏,就是在大选的喧嚣中,为国家守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合作可能,让经济发展的车轮,能借着稳定的外部环境,跑得更稳、更快。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猎枪斜靠在树干上,镀着层金红的光。 顾从清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清楚,前路或许还有波折,但只要方向没错,每一步扎实的脚印,终会通向更开阔的天地。 第1107章 海婴十岁啦 顾从清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不远处被记者簇拥的克林顿,手里的香槟杯轻轻晃动,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浅浅的弧。 最近参加宴会总是能碰到 身边的参赞低声问:“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刚才他的团队有人递话了。” “再等等。”顾从清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全场——共和党候选人的代表正和几位企业家交谈,民主党元老在另一角举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政治浮世绘。“现在凑上去,反而落了痕迹。” 他太清楚外交场上的分寸。作为驻美大使,他的立场永远只能代表国家,而非个人偏好。谁当总统是美国的内政,他无权置喙,更不能公开表态支持谁——这是外交铁律,也是给自己留的余地。 但私下里的“交好”,却是另一回事。 几天后,克林顿团队举办的一场小型经济论坛上,顾从清特意提前到场。没有寒暄,直接找到克林顿的首席经济顾问,递上一份关于中美贸易逆差的分析简报:“这是我们整理的一些数据,或许对你们的政策制定有参考价值。”简报里不仅有详实的进出口数据,还附上了几个潜在的合作领域,字里行间都是“务实合作”的信号。 对方接过简报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顾大使总能带来惊喜。” “只是希望能为双方找到更多共识。”顾从清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出一份普通文件,“毕竟,对抗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这种“私下里的示好”,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轻描淡写,却能泛起涟漪。他会在偶遇时,和克林顿聊几句关于中国农村改革的话题——知道对方关注经济民生;会让使馆的文化处,主动联系克林顿的故乡,提议举办中美民间艺术交流展——用软实力搭建隐形的桥梁;甚至会在得知克林顿的女儿对中文感兴趣时,让刘春晓挑选了一套适合初学者的教材,托人送去,只说是“朋友间的心意”。 这些事做得隐蔽,却精准。顾从清从不在乎对方是否“真心交好”——政治场上的“真心”太奢侈,也太易碎。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一份对华人留学生更友好的政策,一次中美科技合作的破冰,一个让国内企业进入美国市场的机会……这些才是能攥在手里的东西,是能转化成国家利益的实在。 有次深夜处理文件,刘春晓端来夜宵,看见他在一份克林顿的演讲文稿上做批注,忍不住问:“费这么多心思,值得吗?万一……” “没有万一。”顾从清打断她,合上文件,“就算最后不是他,这些铺垫也不会白费。新总统上台,总要找些能快速落地的合作项目来展现政绩,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些‘项目’的种子先埋下。”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美国的政治像台精密的机器,不管谁来操作,有些齿轮的转动规律是不变的——利益永远是核心驱动力。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核心,就不会出错。” 他想起刚到美国时,老大使跟他说的话:“外交不是谈恋爱,不用讲感情,要讲性价比。每一分投入,都要算清楚能换来多少回报,这回报得是国家需要的,不是个人的。” 所以,他会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候选人团队打交道,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递上对方需要的“台阶”或“信息”。这种平衡的艺术,让他既能避开“站队”的嫌疑,又能为国家争取到实际利益。 就像此刻,他看着简报在克林顿团队里流转,看着对方开始在公开场合提及“与中国扩大合作的可能性”,知道那些私下里的铺垫,已经开始发酵。至于对方心里怎么想,是否真的把他当“朋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盘棋,正朝着对国家有利的方向走。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使馆的灯光亮得沉稳。顾从清拿起下一份文件,上面标注着“中美能源合作初步构想”。他笔尖落下,在“潜在合作领域”那栏,又添了一行字。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一片清辉,像在见证着这场无声却重要的较量——不为虚名,只为实利;不为个人,只为家国。 …… 因为海婴生日晚,所以虽然他的朋友们都已经过完 10 周岁的生日了,但是他现在依然还是 10 虚岁。 不过很快就要到圣诞节了。 圣诞节之前就是他的生日,10 岁嘛,在顾从清和刘春晓看来是一个整数年,算是一个大生日了,所以他们还有周姥姥周姥爷决定给海婴来一场大的。 当然以顾从清的职位的话,你在府邸办一个太大的宴会吧也不合适,所以他就决定在官邸办一场小的聚会,主要是邀请海英的好朋友们、同学们、老师们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然后邀请一些跟顾从清关系比较亲近的官员和朋友,搞一个小规模的派对嘛。 官邸的客厅里,周姥姥正踩着凳子往圣诞树上挂彩灯,嘴里念叨着:“海英说要星星形状的,这串够不够亮?”周姥爷在底下扶着凳子,手里举着包金箔纸星星:“够了够了,再挂就沉了。”两人忙活的间隙,还不忘商量生日蛋糕的样式——周姥姥想做传统的寿桃糕,周姥爷却觉得该按孩子的心意来个巧克力城堡,争到最后,决定让厨房各做一份。 刘春晓坐在沙发上整理名单,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海英的同班同学十五个,加上他马术课的三个好朋友,老师的话……班主任和马术教练都得请。”她抬头问刚进门的顾从清,“你那边定了吗?霍尔顿先生说想来,还有上次帮过忙的那位教育参赞。” 顾从清脱了外套,凑过来看名单:“再加两个吧,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海英总念叨他们送的模型。”他指着“小规模”三个字笑,“这名单列下来,怕是要坐满整个客厅了。” “再小也是大生日。”刘春晓把名单折好塞进抽屉,“十岁呢,从小孩长成小少年了,得热热闹闹的。”她想起海英那天趴在地毯上数蜡烛,仰着小黑脸问“能不能插十根蜡烛,一根代表一岁”,眼里的期待像星星似的。 日子近了,官邸里渐渐堆起礼物盒。周姥姥织的毛衣藏在蓝色礼盒里,领口绣着只小马——知道海英迷马术;刘春晓挑的天文望远镜摆在书架旁,包装纸上画着月亮和星星;顾从清准备的是套精装的世界地理图册,扉页上写着“愿你像河流,见过万水千山”。连厨师张妈都烤了堆动物形状的饼干,小鹿、小马、小熊,摆了满满一盘子。 派对开始前一个小时,官邸里已经像撒了把跳跳糖,处处是细碎的热闹。周姥姥正蹲在地毯上摆饼干,把小鹿形状的往盘子边缘挪了挪:“海英的同学里有个小姑娘,上次来就盯着小鹿饼干瞧,得给她留着。” 周姥爷举着个银色气球走来,气球绳在手里绕了两圈:“这星星气球总往下掉,春晓,你看是不是气太足了?” 刘春晓正给餐桌铺桌布,蓝白格子的布角垂下来,扫过脚踝有点痒。“姥爷您往气球绳上绑块小石子,沉住气就不掉了。”她直起身,看见海英穿着新衬衫在镜子前转圈,领口的小马徽章歪了,走过去帮他别正,“紧张啦?” “才没有!”海英梗着脖子,却偷偷拽了拽衬衫下摆,“就是……马克说要带他的限量版坦克模型来,我得找个干净的桌子摆。” 顾从清拎着个纸箱进门,里面是刚从使馆取来的果汁和汽水。“张妈说烤肠快好了,让孩子们来了就能吃。”他把箱子递给厨房出来的帮佣,转头看见海英对着镜子抿嘴笑,故意板起脸,“小寿星怎么还不去门口等着?尼古拉斯叔叔说要提前到呢。” “来啦!”海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出去,刚到玄关又折回来,抓了块周姥姥盘子里的小熊饼干塞进嘴里,“垫垫肚子,待会儿要跟马克比赛吃蛋糕!”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海英嘴里还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喊:“我来开!”门一拉开,马克抱着个半人高的模型盒子站在门口,金发在阳光下晃眼:“海英!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坦克模型!”海英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接,被刘春晓笑着拦住:“先让马克进来,外面风大。” 马克跟着海英往里冲,书包甩在沙发上,指着客厅的气球拱门叫:“哇!比我生日时的气派!你家圣诞树都挂彩灯了?” “那是,”海英得意地扬起下巴,“太姥姥说,生日和圣诞挨得近,就该一起热闹。”他忽然压低声音,“我爸给我买了天文望远镜,能看月亮上的坑!” “真的?”马克眼睛瞪得溜圆,“等会儿能看吗?” “当然!” 两个孩子的吵嚷声里,门铃又响了。这次是班主任怀特夫人,手里捧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海英,生日快乐。这是全班同学凑钱买的,说让你养在窗台上,像看着我们一样。” 海英接过花盆,手指轻轻碰了碰肉肉的叶片:“谢谢怀特夫人,我会天天给它浇水的!” 第1108章 生日派对 周姥姥端着杯热可可走过来:“怀特夫人快坐,刚煮的,加了。” 怀特夫人接过杯子,笑着说:“每次来都麻烦您,海英在学校总说太姥姥做的饼干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这孩子就会哄人。”周姥姥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待会儿多拿几包回去,让班上孩子尝尝。” 人渐渐多了起来。马术课的伙伴琳达骑着滑板车来,摔了个屁股墩还举着礼物喊“海英生日快乐”;霍尔顿先生拄着拐杖进门,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这是我孙子汤姆,跟海英差不多大,让他们玩到一块儿去”;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提着个长盒子,一进门就喊:“海英,看看我们给你带的击剑套装!” 客厅里彻底热闹起来。孩子们分成两拨,一拨围着马克的坦克模型叽叽喳喳,一拨跟着海英去看天文望远镜,时不时爆发出“哇”的惊叹;大人们坐在沙发区,顾从清和霍尔顿聊着最近的降雪预报,刘春晓和怀特夫人说海英最近的作文进步了,周姥爷给尼古拉斯递了块桃酥:“尝尝,春晓她姥姥做的,比美国饼干实在。” “派对开始啦!”周姥姥突然拍手,指着厨房门口,张妈推着个三层蛋糕走出来,底层是巧克力城堡,顶层摆着个骑小马的奶油小人,十根蜡烛在中间燃得正旺。 海英被簇拥到蛋糕前,尼古拉斯突然喊:“海英,你的衬衫沾了饼干渣!”说着伸手帮他擦掉,马克凑过来说:“快许愿快许愿,不然蜡烛要灭了!” 海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刘春晓看着他被烛火映亮的小黑脸,听见他小声念叨:“第一个愿望,太姥姥的腰疼快点好;第二个愿望,爸爸不用总加班;第三个愿望……”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呼——”他猛地吹灭蜡烛,客厅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怀特夫人举起相机:“来,大家靠近点,拍张合影!” 海英被挤在中间,左边是笑得露出假牙的周姥姥,右边是揽着他肩膀的顾从清,马克和莉莉抢着往他身边凑,蛋糕上的奶油小人被挤得歪了歪,像在偷偷笑。快门按下的瞬间,海英突然想起早上妈妈说的话:“十岁是大生日,要热热闹闹的才好。” 蛋糕的甜香还没散尽,孩子们就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呼啦啦全涌到了院子里。刚推开玻璃门,莉莉就尖叫着冲向充气蹦床,粉裙子在阳光下划出道弧线:“海英!快来!这蹦床比我家的大三倍!” 海英早按捺不住,脱了鞋就往上跳,马克紧随其后,两人在弹性十足的床面上蹦得老高,时不时故意撞一下对方,笑声震得旁边的风铃叮当作响。“看谁能摸到顶!”马克扯着嗓子喊,使劲往上蹿,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另一边的滑雪道前,几个孩子正踩着小雪橇排队。周姥爷拎着个保温杯,给每个孩子手里塞了块暖宝宝:“慢点啊,别摔着!”轮到海英时,他特意把暖宝宝贴在海英后背,“咱黑是黑,可不能冻着。”海英笑着躲开,“太姥爷,我在雪场比这滑得野多了!”说完“嗖”地滑了出去,雪橇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白痕,引得后面的孩子拍手叫好。 迷你高尔夫球场上,怀特夫人正陪着两个小姑娘推杆。“对准那个小旗子,轻轻推……”话音未落,球却歪歪扭扭滚进了旁边的雪堆,引得小姑娘们咯咯直笑。“看来我得向海英请教,他滑雪那么好,肯定懂怎么掌握平衡。”怀特夫人笑着朝蹦床那边喊,“海英,过来当老师啦!” 海英刚从蹦床上跳下来,头发乱得像草垛,鼻尖冻得通红,听见喊声就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魔术帽——那是魔术师刚送他的。“怀特夫人,打球要像滑雪一样,重心得稳。”他站到球前,学着教练的样子弯下腰,还真把球推进了洞,立刻被孩子们围起来喊“海英好棒”。 院子角落的大帐篷里,魔术师正变着花样逗乐。他把一块红布一抖,变出只雪白的鸽子,吓得尼古拉斯捂住嘴,随即又拍手叫好;再拿出个空盒子,让海英伸手进去摸,摸出一把彩色的糖果,引得孩子们都伸着手要“抽奖”。旁边的小丑踩着高跷走来,手里的气球在转眼间变成只小马,递到海英手里:“小骑士,给你的坐骑。”海英举着气球小马,突然学着滑雪时的姿势敬了个礼,逗得小丑直夸“有范儿”。 客厅里,大人们的谈话声伴着窗外的笑闹,像温水慢慢煮着。霍尔顿抿了口热可可,看着院子里蹦蹦跳跳的海英,对顾从清说:“这孩子性子像你,看着稳当,骨子里有股劲儿。” 顾从清望着窗外,眼里漾着笑意:“野得很,天天在雪场疯跑,说长大了要当滑雪教练。” “有自己的念想是好事。”霍尔顿放下杯子,“不像我们家汤姆,昨天还说要当宇航员,今天就改主意想当消防员了。” 刘春晓正和霍尔顿的夫人看孩子们滑雪,笑着说:“孩子嘛,想法变得比翻书还快。海英上周还说要养只雪橇犬,说能拉着他在雪地里跑,比马厉害。” “那你们准备给他养吗?”霍尔顿夫人好奇地问。 “哪能啊,”刘春晓无奈地摇摇头,“他太姥爷说,要养就养头驴,能拉磨还能看门,比雪橇犬实用。”引得周围人都笑起来。 周姥姥端着盘刚烤好的走过来,给每个人递了一串:“尝尝,热乎的。看孩子们玩得多开心,比从清小时候强,那时候就知道闷头看书。” “妈,您又揭我短。”顾从清接过,拉丝的糖丝粘在手指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玩意儿,都是海英念叨过的。他上次看马克的派对照片,说有蹦床,我就记着了。” “你们当父母的,心思比谁都细。”霍尔顿看着院子里举着气球跑的海英,忽然感慨,“其实不管是大使还是普通人,对孩子的心都一样。” 顾从清没接话,只是朝窗外喊:“海英,过来喝点热巧克力!”海英听见喊声,举着气球小马就往回跑,经过帐篷时还不忘跟魔术师挥挥手,衣角沾着的雪沫蹭在门框上,像给这温馨的画面添了笔活泼的注脚。 阳光穿过落雪的树枝洒下来,把院子里的笑声剪成碎片,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充气蹦床还在上下起伏,滑雪道的雪尘不断扬起,魔术帽的羽毛在风里轻轻晃——这些热闹的、鲜活的、带着点傻气的快乐,像种子落在冻土下,悄悄在孩子们心里发了芽。 院子里的雪被踩得咯吱响,孩子们裹得像团小棉花,却一点不耽误撒欢。莉莉的粉色围巾歪在一边,帽子上的绒球跟着她跑的节奏颠颠跳跳;马克戴着手套的手攥着雪球,追得海英绕着圣诞树转圈,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团。 “都别跑啦!”海英突然停住脚,摘下手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我们来堆雪人比赛吧!”他往雪地上跺了跺,积雪没到脚踝,“分成两队,看谁堆的又大又好看,让爸爸妈妈他们当评委!” “比就比!”马克立刻举手,“我和汤姆一队!”玛丽安拉着两个小姑娘站出来:“我们三个一队,海英你跟谁?”海英指了指旁边正帮小丑捡气球的华裔男孩:“我跟小杰一队!” 分好队伍,孩子们立刻忙开了。马克和汤姆埋头滚雪球,大的当身子,小的当脑袋,滚到一半汤姆突然喊:“不对!雪人肚子得圆一点,像我爸爸的啤酒肚!”引得周围人笑个不停。玛丽安她们则讲究“装饰”,从圣诞树上摘了串彩灯绕在雪人身子上,还把派对上的彩色拉花系成领结,莉莉得意地说:“我们的雪人是最时髦的!” 海英和小杰分工明确,海英负责滚大雪球,小杰跑去屋里讨了根胡萝卜当鼻子,回来时怀里还抱着堆松果:“太姥姥说用这个当扣子,比石头好看!”两人合力把雪人头安上去,海英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马徽章别在雪人胸口:“这是我的幸运徽章,给雪人戴上,肯定能赢!” 大人们被外面的热闹吸引,都挪到廊下看。顾从清抱着胳膊笑:“马克那队的雪人快站不稳了,底座太窄。”刘春晓指着玛丽安她们的作品:“你看那彩灯一闪一闪的,晚上肯定更漂亮。”霍尔顿举着热可可点头:“还是海英那队扎实,雪人站姿都透着股稳当劲儿。” 周姥姥裹着厚披肩,眼睛笑得眯成条缝:“咱海英堆雪人都跟别人不一样,讲究个精气神儿。”周姥爷在旁边补充:“我刚看见他往雪人肚子里塞了把干草,说这样能‘长个子’,这孩子心眼真多。” 比赛时间到,三个雪人并排站在院子里,各有各的模样。马克队的雪人歪歪扭扭,脑袋快滑到肚子上;玛丽安队的雪人浑身闪着光,领结歪在一边却透着俏皮;海英队的雪人站得笔直,胡萝卜鼻子翘得高高的,胸前的小马徽章在阳光下亮闪闪。 “请评委打分!”海英跑到廊下,拉着顾从清的手往雪人那边拽。大人们挨个点评,最后一致决定:“并列第一!”马克急得跳脚:“不行不行!得有个输赢,海英说赢了给坦克的!” 海英摸了摸后脑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其实我准备了三个坦克模型,都是我自己拼的!”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三辆用子弹壳拼的小坦克,虽然简陋却透着认真,“大家都赢了,每个人都有!” 第1109章 宝贝的照片 孩子们踩着雪水跑回屋里,脱鞋时的跺脚声、摘围巾时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像支热闹的小合唱。刘春晓早让帮佣在客厅铺了层厚地毯,摆上堆成小山的靠垫和毛毯,张妈端来热可可和刚出炉的姜饼,香气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漫开。 “快看!幕布都拉好了!”海英指着客厅中央,顾从清正帮着调试投影仪,白色的光束投在幕布上,映出片晃动的光斑。孩子们立刻扑到地毯上,马克抢占了最中间的位置,莉莉抱着个小熊靠垫挨着海英坐下,小杰把姜饼摆成小火车的样子,嘴里念叨着“看完电影吃这个”。 顾从清选的是部关于冒险的动画电影,主角是只勇敢的小狐狸。片头音乐响起时,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热可可杯子碰撞的轻响。海英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幕布,看到小狐狸越过雪山时,忍不住攥紧拳头;马克则跟着剧情小声惊呼,看到反派出现就往旁边的汤姆身后躲,引得大家偷偷笑。 刘春晓和怀特夫人坐在沙发一角,看着孩子们被剧情牵动的小脸,偶尔交换个眼神。怀特夫人轻声说:“海英在学校看电影时也这样,特别投入,看完还会写长长的观后感。”刘春晓笑了笑,想起海英昨天还问“电影里的雪山是不是比马场的雪厚”,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电影放到一半,周姥姥端着盘烤栗子进来,挨个往孩子们手里塞:“慢点吃,烫。”海英剥了颗递到周姥姥嘴边,老太太笑着张嘴,趁机帮他理了理被汗濡湿的刘海:“看个电影也这么卖力,小眉头皱的。” 片尾字幕升起时,孩子们还意犹未尽。“小狐狸最后找到宝藏了吗?”莉莉仰着小脸问,眼睛里还闪着泪光。海英拍着胸脯说:“肯定找到了!勇敢的人都能找到宝藏!”马克突然提议:“我们明天去马场堆个狐狸雪人吧!”立刻得到一片附和声。 顾从清关掉投影仪,幕布缓缓卷起来,露出后面墙上挂着的生日照片。“派对该结束啦,”他拍了拍手,“让爸爸妈妈来接你们回家吧。”孩子们虽然舍不得,却都乖乖站起来,互相道别时还不忘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马克临走时抱着海英的脖子说:“明天马术课教我堆雪人技巧啊!”莉莉把那串彩灯塞给海英:“送给你,晚上看书时照着,像小狐狸的眼睛。”小杰则偷偷往海英口袋里塞了颗松果:“跟你雪人上的一样,能带来好运。” 最后一个孩子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海英抱着一堆礼物坐在地毯上,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黑脸上满是倦意,却还攥着那枚小马徽章不放。周姥姥走过来,把他连人带礼物抱起来:“累坏了吧?咱去睡觉,明天还能跟小伙伴们玩呢。” 海英把头靠在周姥姥肩上,迷迷糊糊地说:“太姥姥,今天的雪是甜的……”周姥姥笑着拍他后背:“傻孩子,那是你嘴里的糖没化呢。”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顾从清和刘春晓收拾着散落的靠垫,看着幕布留下的淡淡印痕,相视而笑。刘春晓拿起块没吃完的姜饼,咬了一小口:“今天他笑得比电影里的小狐狸还开心。” 派对结束后,客厅的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沓照片,拍立得的相纸还带着点温热,边角微微卷曲。海英蹲在地上一张张捡起来,小脸上满是郑重,像在收拾什么稀世珍宝。 “这张拍糊了!”他举起一张照片,上面的自己正从滑雪道上滑下来,脸被风吹得变形,背景里的马克只剩个模糊的影子。可他看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塞进裤兜,“留着,这是我滑得最快的一次。” 刘春晓走过来,手里拿着台胶卷相机:“这里还有两卷没拍完的,刚才顾叔叔帮你换下来的。”海英立刻接过去,像捧着易碎品似的揣进怀里,“明天我就去照相馆,让师傅洗得清清楚楚的。” 周姥姥端着牛奶路过,看见他把录像带塞进书包,忍不住笑:“这带子有啥宝贝的?放久了会坏的。”海英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放在床底下的铁盒子里,跟我的马术奖牌放在一起,就不会坏了。等我长大了,娶媳妇了,就给她看我十岁生日有多热闹。” 这话逗得大家直乐,顾从清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有志气。不过洗照片得注意,别把胶卷曝光了。”海英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照相馆的叔叔教过,要放在不透光的袋子里。” 夜里,海英躺在床上,借着台灯的光翻看着拍立得照片。有莉莉举着姜饼做鬼脸的,有马克和他在蹦床上撞在一起的,还有全家围着蛋糕的合影——照片里的自己沾着奶油,太姥姥的假牙反光,爸爸搂着他的肩膀,妈妈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明天要早点起。”他把照片放进枕头底下,又摸了摸书包里的胶卷,“先去洗照片,再去买相册。要最大的那种,能放下所有照片,还要带锁的,防止弟弟妹妹乱翻。”他已经开始盘算相册的第一页放什么——就放那张雪人比赛的合影,三个雪人站在雪地里,像三个胖乎乎的守护天使。 第二天一早,海英揣着胶卷和零花钱,拉着小杰就往照相馆跑。冬天的太阳升得晚,街上的积雪还没化,两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海英时不时摸一下口袋,确认胶卷还在。 “洗出来要多久?”一进照相馆,海英就拉着店员问。店员笑着说:“加急的话,下午就能取。”他立刻掏出所有零花钱:“我要加急!还要买一本最大的相册,最好是蓝色的,我喜欢蓝色。” 等下午取照片时,海英的手都在抖。照片从信封里滑出来,一张张摊在柜台上——滑雪道上的身影、魔术表演的瞬间、堆雪人的专注……每一张都比记忆里更鲜活。他和小杰趴在柜台上,对着照片数里面的人:“你看太姥爷的烟袋锅,在照片里还冒着烟呢!” 回到家,海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贴相册。他先在第一页写上“海英的十岁生日”,然后按时间顺序排照片,拍立得和洗出来的照片穿插着贴,边贴边念叨:“这张马克摔屁股墩的要放在显眼的地方,等他老了给他看。”贴到全家福时,他特意留出旁边的空白,用彩笔写了行小字:“今天大家都很开心,我也是。” …… 海英把相册放进铁盒子时,手指在封面的蓝色绒布上轻轻摩挲了很久。窗外的雪还没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相册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像他此刻心里藏着的那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了。上次听见爸爸妈妈在书房说话,妈妈轻声问“任期结束后,海英的学籍怎么办”,爸爸叹了口气说“只能转回来,这边的朋友……怕是难再见面了”。那时候他就懂了,官邸院子里的笑声、雪地里的脚印、马克思递来的坦克模型、尼古拉斯系在他脖子上的彩灯,总有一天会像被风吹散的雪,留不下太多痕迹。 所以他才这么宝贝这些照片。 …… 白宫的圣诞晚宴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撒了一地碎钻。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的香气和松针的清新,穿着礼服的人们端着香槟杯穿梭往来,低声交谈,衣香鬓影,一派热闹景象。 顾从清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和几位外交官员站在角落交谈,他神情从容,举手投足间带着沉稳的气度,时不时微微颔首,或是点头回应,显然在讨论着重要的话题。刘春晓站在他身旁,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礼服裙,正和一位官员的夫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侧耳倾听,显得优雅而从容。 海英则没那么多拘束。他穿着小西装,领口系着个红色的领结,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堆满了小蛋糕和水果,刚一进宴会厅,就看到了几个在学校认识的朋友,眼睛一亮,立刻端着盘子跑了过去。 “嘿!你们也来了!”海英笑着拍了拍一个金发男孩的肩膀,那是他在马术课上认识的朋友,名叫汤姆。 “海英!你能来太好了!”汤姆笑着回应,指了指不远处的游戏区,“我们正准备玩捉迷藏,一起来吗?” “当然!”海英毫不犹豫地答应,把盘子塞给旁边的侍者,跟着汤姆和几个朋友跑向游戏区。孩子们的笑声很快在宴会厅的一角响起,给这略显严肃的场合添了几分活泼的气息。 第1110章 旧金山华人出事 刘春晓瞥见海英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转头继续和身边的夫人交谈:“……是啊,海英这孩子性子野,在外面玩一天,回来准是一身泥,不像您家的千金,那么文静。” “男孩子嘛,活泼点好。”那位夫人笑着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躲在立柱后面、探出个小脑袋的海英身上,“瞧他那机灵样,真招人喜欢。” 顾从清和官员们的交谈告一段落,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刘春晓的腰,低声问:“累不累?” “还好。”刘春晓摇摇头,看向他,“谈完了?” “嗯,差不多了。”顾从清端起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周姥姥和周姥爷呢?” “他们不习惯这种场合,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刘春晓抿了口香槟,“也是,咱们中国人,对圣诞节确实没那么大热情。” “嗯。”顾从清点头,目光扫过宴会厅,“今晚来的官员不少,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走动走动,对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刘春晓说。 顾从清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太累”,便转身融入了人群中,继续和各位官员寒暄、交流。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显然很擅长这样的场合。 刘春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和朋友们玩得不亦乐乎的海英,心里一片安宁。虽然这圣诞晚宴并非他们的传统,但能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看着丈夫游刃有余地处理事务,看着儿子开心地和朋友玩耍,便是一种难得的温馨。 海英和朋友们玩得满头大汗,跑过来找水喝时,正好看到母亲站在那里,便跑过去,拿起桌上的果汁猛灌了几口,抹了把脸:“妈妈,这里太好玩了!汤姆说明天还要带我去他家的滑雪场玩!” “玩可以,别疯过头了。”刘春晓笑着帮他擦了擦汗,“也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海英点点头,又像只快乐的小鸟,跑回了朋友中间。 宴会厅的音乐悠扬响起,有人开始跳舞。顾从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向刘春晓伸出手:“跳支舞吗?” 刘春晓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好。” 两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顾从清的舞步沉稳有力,刘春晓的动作轻盈优美,他们在旋转中对视,眼中都映着彼此的身影,也映着这圣诞晚宴的璀璨灯火。 …… 圣诞假期的余温还没散尽,使馆办公室的空气里却已浸满了工作的紧绷感。顾从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钢笔,正逐行核对一份关于中美科技合作的备忘录。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文件上投下一道金边,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轻轻浮动,倒显得这间办公室有了片刻的宁静。 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眉头微蹙着在某段措辞旁画了道横线——“技术转让”的表述不够严谨,得让法务处再斟酌。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他日常工作里最熟悉的背景音。 就在他拿起笔准备签字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小李脸色发白地闯进来,胸前的工作牌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晃动,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大使……出事了!” 顾从清握着笔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他,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多年的外交生涯让他养成了临事不乱的本能,哪怕心头咯噔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别急,慢慢说。是哪方面的事?” 小李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些:“是……是驻旧金山总领馆那边,刚才传来消息,当地华人社团举办的春节筹备活动,突然遭到不明人士滋扰,有几位侨胞受了点轻伤,现在场面有点混乱,总领馆的同事正在协调,但对方情绪很激动……” 顾从清手里的钢笔“嗒”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细微的摩擦声,原本舒展的肩线瞬间绷紧。“具体情况呢?滋扰人员的身份查清了吗?当地警方介入了没有?”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还在查,”小李递过刚打印出来的简报,指尖都在发颤,“总领馆的电话里说,对方举着些不实标语,围着活动现场不肯走,侨胞们又气又急,双方推搡了起来……” 顾从清迅速扫过简报,眉头拧得更紧。圣诞刚过,春节将近,这个时候华人社团的活动遭滋扰,背后恐怕不简单。他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快步往外走:“备车,去会议室。立刻接通总领馆的加密线路,让他们把现场视频传过来。另外,通知领事处、安保处和新闻处的负责人,五分钟后开会。” “是!”小李应声要走,又被他叫住。 “告诉总领馆的同事,”顾从清的声音透过半敞的门传过来,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冷静,“首先确保侨胞安全,不要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等我们的指示。另外,让当地的联络人立刻去警局沟通,务必要求他们依法处理,保护侨胞的合法权益。” 会议室的门在顾从清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脚步声。长条会议桌旁,各部门负责人早已就座,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绷。顾从清在主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都说说吧,目前掌握的情况。” 领事处的老张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刚和旧金山总领馆通了电话,现场已经暂时控制住了。滋扰人员大概二十多个,举着反华标语,据说是当地一个右翼小团体,之前也在其他华人活动上露过面,但没这么过激。受伤的侨胞是两位老人,被推搡时摔倒了,总领馆已经安排送医,问题不大。” “警方呢?”顾从清追问,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痕。 “当地警局派了巡逻队,但只是在旁边维持秩序,没采取强制措施。总领馆的同事已经去交涉了,对方说‘需要调查事件起因’,态度比较暧昧。”安保处的负责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愤懑,“我看就是故意拖延。” 顾从清没接话,转而看向新闻处:“舆论方面有动静吗?有没有媒体到场?” “暂时没有主流媒体报道,但社交平台上已经有片段流传,几个反华账号在煽风点火。”新闻处的年轻人语速很快,“我们已经启动了监测机制,准备好回应口径了。” 顾从清点点头,手指在桌沿上停顿片刻,忽然抬眼:“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领事处立刻再跟总领馆对接,让他们联合当地华人社团,收集现场视频、人证物证,特别是要查清那伙人的身份背景——是自发行为,还是有人指使?这一点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第二,联系美国国务院的对口部门,就此事提出正式交涉。告诉他们,中国公民在美合法权益受侵害,当地警方处置不力,我们要求他们立刻采取有效措施,保障侨胞安全,严惩肇事者。措辞要强硬,但要留有余地,别把话说死。” 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快速记录。顾从清的目光落在安保处负责人身上:“第三,让总领馆的安保团队加派人手,盯紧后续的华人活动。告诉侨胞们,有困难随时找领馆,我们不会让他们孤立无援。”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另外,必须明确我们的立场——刚才有人问,是官方问题还是私人恩怨?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损害到中国公民的利益,就是我们的事。” “如果查实是对方蓄意挑衅,”顾从清的手指重重敲了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那就把话挑明: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外交上该有的程序一步不能少,民间的声援也要跟上,让他们知道,华人在海外不是任人拿捏的。” 他抬腕看了眼表:“半小时后,我要总领馆的详细报告。各部门分头行动,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汇报。散会。”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顾从清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第1111章 部署 顾从清回到办公室时,窗台上的那杯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他没顾上倒,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抓起加密电话的听筒,第一通拨给了旧金山总领馆。 “是我,”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刚才会议的部署,都清楚了?”电话那头的总领事连声应是,他又补了句,“保护侨胞是第一位的,现场证据要固定好,尤其是对方举的标语、言行举止,都录下来。有任何需要使馆协调的,随时打过来,不用顾忌时间。” 挂了电话,他指尖在通讯录上顿了顿,拨通了旧金山警局局长的号码。对方接起时还带着几分惺忪,显然刚从假期的慵懒中抽离。“老朋友,”顾从清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圣诞刚过就打扰你,实在抱歉。但刚才华人社团的事,你该听说了吧?” 等对方含糊解释了几句“正在调查”,他才缓缓道:“我知道警方有程序要走,但那些老人只是在筹备春节活动,没招谁没惹谁。你我打交道这么久,你该清楚,华人向来是最守规矩的群体。现在他们受了惊扰,我这个做大使的,总得给侨胞们一个交代。”他顿了顿,加了句,“后续有什么需要,我让使馆警务联络官跟你对接。” 放下听筒,他略一思忖,又拨通了当地那位民主党议员的电话。两人曾在多次经贸论坛上合作,私交颇佳。“老兄,这次得请你帮个忙,”顾从清开门见山,“华人社团的事,你在当地影响力大,能不能出面协调一下?不是要偏袒谁,至少得让警方拿出公正的态度来。” 议员在那头沉吟片刻,答应会过问。顾从清谢过对方,又闲话了几句近期的选情,才挂断电话。 顾从清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还没触到电话,总领馆的回电就先打了进来,总领事的声音带着现场的嘈杂:“大使,我刚从活动现场回来,跟您汇报下最新情况。” “说。”顾从清握着听筒,身体微微前倾。 “那伙人被警方暂时驱离了,但嘴里还喊着乱七八糟的话。受伤的两位老人已经送医,没大碍,就是受了惊吓。侨胞们情绪还很激动,说要讨个说法。”总领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跟当地警方交涉,他们说‘需要核实是否涉及仇恨犯罪’,拖着没给明确答复。” 顾从清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别等他们‘核实’,你现在就去警局,把现场录的视频、侨胞的证词都交过去。告诉局长,这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春节筹备是华人的传统活动,针对这个来滋扰,就是在挑战族群包容的底线。另外,让侨胞们先回家,安全第一,后续的事,使馆和总领馆会跟进,绝不会让他们受了委屈没人管。” “明白!” 挂了总领馆的线,他立刻拨通旧金山警局局长的电话。对方刚接起,他就开门见山:“乔治,我刚从总领馆那边得到消息,现场视频已经整理好了,马上会送到你办公室。” “顾大使,我正让手下核实情况……” “核实可以,但不能等。”顾从清打断他,语气沉稳却带着力度,“那两位受伤的老人,一个72岁,一个68岁,只是在帮忙挂红灯笼,就被人推搡摔倒。乔治,你我认识五年,你见过哪个华人社团惹过事?他们守规矩、爱和平,现在却在自己的活动上受了欺负——如果连这样的群体都得不到保护,那旧金山的‘多元包容’,岂不成了空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乔治略显松动的声音:“我明白了,顾大使。我会亲自督办,下午给你答复。” “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他拨通了民主党议员霍金斯的号码,对方一接起就笑着说:“刚想给你打电话,旧金山的事,我听说了。” “霍金斯,看来消息传得很快。”顾从清语气缓和下来,“我需要你帮个忙——你在旧金山的影响力,比我们这些外交官直接得多。能不能以议员身份,给当地警局施压?不是要偏袒谁,只是要求他们按规矩办事,别让华人寒了心。” “这没问题。”霍金斯爽快应下,“华人社区一直是我的支持者,他们受了委屈,我不能坐视不管。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觉得这事,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选情?” 顾从清笑了笑:“这就要看谁能抓住机会了。如果有人能站出来,明确反对歧视,维护少数族裔权益,你说华人选民会记着谁的好?” 霍金斯在那头低笑:“你啊,总能把事情看得透。行,我这就去打电话。” 最后,他拨通了克林顿的专线。电话接通时,克林顿正带着笑意说:“顾大使,圣诞刚过就联系我,是有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算不上好消息,但或许是个机会。”顾从清简明说了旧金山的事,然后道,“你正在争取少数族裔的支持,尤其是华人选民——他们务实、重情义,谁真心为他们说话,他们就会支持谁。” 克林顿沉默了几秒,问道:“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顾从清语气恳切,“你可以通过发言人表个态,谴责针对华人的滋扰行为,强调‘任何形式的歧视都不该被容忍’。这不仅能赢得华人社区的好感,更能向所有少数族裔传递信号——你是那个会为他们发声的人。” “你觉得这能影响选票?” “至少能让他们看到你的立场。”顾从清笑了笑,“华人选民最看重‘公平’二字。你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比十场竞选演讲都管用。” 克林顿在那头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顾大使,你不仅是优秀的外交官,还是个不错的竞选顾问。行,我会让团队准备声明,半小时后发布。” “那我先替旧金山的侨胞谢谢你。” 挂了电话,顾从清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水中,虽不能立刻掀起巨浪,却已在水面漾开层层涟漪。 他知道,解决问题不能只靠外交辞令,得有人情、有策略,更得让对方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复杂的关系网中,为同胞撑起一把伞,也为国家争取该有的尊重。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总领馆打来的,总领事兴奋地说:“大使,霍金斯议员刚才给警局打了电话,乔治局长亲自来现场了,说会严肃处理!” 顾从清嘴角微微上扬:“好,让侨胞们放心,这事,我们管到底。” 顾从清刚放下克林顿的电话,内线就响了,是领事处老张的声音:“大使,旧金山总领馆那边说,受伤的两位老人已经回家了,但情绪还是不太好,总领馆的同事想上门慰问,您看……” “必须去。”顾从清立刻道,“让他们带上慰问品,不用贵重,但一定要贴心——比如熬点粥,带点温性的点心。告诉老人,使馆和总领馆就是他们的后盾,这事没解决,我们绝不撒手。”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同事多听少说,把老人的诉求记下来,回来汇总给我。” 挂了内线,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打给新闻处:“小周,准备发公告。内容要简明:第一,确认旧金山华人活动遭滋扰事件;第二,阐明中方高度关注,正与美方交涉;第三,强调维护海外侨胞合法权益是我们的职责。措辞要坚定,但别激化矛盾,重点是传递‘我们在行动’的信号。” “明白,大使。”小周的声音透着干练,“需要联系媒体吗?” “联系,但别急着让他们发稿。”顾从清想了想,“先把公告给他们,说‘后续进展会及时通报’。现在局势还不明朗,等警方有了处理结果,再联合发声效果更好。另外,让新媒体平台的同事准备些素材,把华人社团筹备春节活动的热闹场面放出去,跟现场的混乱形成对比——让公众看到,他们只是在过自己的节日,没招谁没惹谁。” 放下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桌上的日程表密密麻麻:下午两点要和商务部的代表团视频会议,三点是与美国国务院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的例行会面,五点还要审一份关于留学生权益保护的草案。可现在,这些都得为旧金山的事让路。 他翻开笔记本,在“后续事项”下添了几条:1. 跟进警方处理进度,要求公开肇事者信息及处罚结果;2. 协调华人社团,评估活动场地的安保需求,必要时请总领馆协助;3. 整理近年美国华人遇袭案例,形成报告,提交美方,要求系统性改善少数族裔安全环境。 正写着,秘书小李敲门进来,递上一杯热咖啡:“大使,这是刚煮的。总领馆又传了消息,说当地华人社团的会长想跟您通个电话,表达感谢。” “接进来吧。”顾从清端起咖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 电话那头,会长的声音带着哽咽:“顾大使,谢谢您……我们本来都慌了,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别这么说。”顾从清的声音放柔了些,“你们在海外打拼不容易,祖国就是你们的底气。这事不仅是为了这次活动,更是为了以后——让所有人都知道,华人在海外,有依靠。” 大使的工作,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下发表演讲那么简单。更多时候,是在这些一桩桩、一件件的具体事务里,守住一份承诺,一份担当——让远方的同胞知道,无论他们在哪里,身后都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第1112章 对抗偏见的路很长 晚上九点半,官邸的灯光只剩下客厅和厨房亮着,暖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安静的轮廓。顾从清推开大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他略显疲惫的脸——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衬衫袖口沾着几处淡淡的墨迹,显然是连轴转了一整天。 “爸,回来了。”客厅沙发上,海英放下手里的地理图册站起身,声音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清朗。他几步走到玄关,自然地接过顾从清手里的公文包,包身沉甸甸的,他拎在手里稳稳当当,“我先把包放书房去。” 顾从清刚弯腰解鞋带,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海英动作很快,放好包便径直往厨房走,路过客厅时跟刘春晓打了个招呼:“妈,我去端饭。” 刘春晓走过来,帮顾从清脱下外套,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衬衫,带着一层薄汗:“忙到现在才顾上吃饭?” “嗯,中午就简单垫了点。”顾从清揉了揉眉心,往客厅走,语气里还带着工作的余绪,“旧金山那边基本稳住了,警方刚抓了两个带头的,后续还得盯着处理结果。” 说话间,海英已经从厨房端着托盘出来,保温砂锅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酱菜和两个白面馒头,都是顾从清常吃的口味。他把东西在餐桌上摆好,又转身去拿了双筷子和一个空碗,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张妈把饭温在灶上,说保持这个温度刚好。”海英递过筷子,又把热水袋塞进顾从清手里,“你先暖暖手,外面挺冷的。” 顾从清看着儿子,他比去年又高了些,站在餐桌旁已经快到自己肩膀,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怀特夫人没说什么吧?”他舀了勺粥,温热的米香漫开,胃里的空落感渐渐被抚平。 “挺好的,”海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怀特夫人问你是不是在处理旧金山的事,我跟她说了你在忙。”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从清,语气认真,“那些人……还会找事吗?” “不会了。”顾从清放下勺子,看着儿子的眼睛,“我们已经跟警方和当地社团都对接好了,会做好安保,不会再让他们受扰。” 海英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看着顾从清吃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把那本关于美国少数族裔权益的书看完了,里面提到华人早期在美国的处境,跟现在比,确实好多了。” 顾从清有些意外,抬眼看他:“看得懂?” “大部分能看懂,”海英笑了笑,“就是有些法律条文得查词典。我觉得,你们现在做的事,跟书里写的那些争取权益的人,本质上是一样的吧?” 顾从清心里一动,放下碗:“是。不管什么时候,守住自己人的合法权益,都是该做的事。” “那你也别太累了。”海英的语气很实在,“我刚才跟妈说,等你忙完这阵,咱们去骑一次马,上次教练说我进步挺快的。” “好啊,”顾从清笑了,眼里的疲惫散去不少,“等这事彻底了结,就去。” 海英站起身,帮顾从清添了点粥:“快吃吧,粥要凉了。对了,我把那艘木质帆船模型拼了一半,等你有空了,咱们一起把剩下的完成。” 顾从清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海英时,眼底的疲惫忽然就淡了些。他放下勺子,指尖在微凉的碗沿轻轻摩挲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模型放哪儿了?” 海英眼睛亮了亮,却故意放慢动作,从沙发角落拖出那个半成型的帆船模型盒:“在这儿。不过你要是累了,咱们明天再弄也……” “现在弄吧。”顾从清打断他,起身往客厅地毯走,顺手松了松领带,“正好歇会儿。” 海英快步跟上,把散落的零件盒一一摆开,却没急着动手,只是低头看着木质船身:“上周拼到桅杆这步,总觉得角度不对,你帮我看看?”他说话时没抬头,耳朵却悄悄红了——他哪是不会拼,不过是找个由头把人留下罢了。 顾从清自然懂。他挨着儿子坐下,拿起桅杆零件比对,指尖划过打磨光滑的木边:“这里要卡进凹槽第三格,你上次是不是急着对齐刻度,没注意木纹方向?”说着抬手示范,海英立刻凑过去,肩膀不经意地蹭到父亲手臂,像小时候那样自然。 “对哦,”海英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总晃。” 两人没再多说,只听零件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顾从清拼得慢,偶尔抬头看海英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的碎发、紧抿的嘴角,忽然想起这孩子刚上小学时,攥着他的手指哭着不肯进校门的模样。时光真是快,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连找个相处的理由都这么迂回。 “爸,”海英忽然开口,手里捏着个小小的船帆零件,“我们班同学说,他爸一年都没陪他拼过一次乐高。” 顾从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低头看着儿子发顶:“以后想拼模型,随时找我。” 海英“嗯”了一声,把拼好的船帆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轻下来:“其实……我就是想让你歇会儿。你对着文件皱眉头的时候,比拼模型难看得多。” 顾从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伸手,把海英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触到温热的耳廓:“拼完这个,陪我下盘棋?” 海英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真的?” “真的。”顾从清笑了,是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不过输了可别哭鼻子。” “谁哭鼻子了!”海英嘴上反驳,手里却加快速度,把最后一个零件卡进凹槽,“好了!桅杆固定住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父子俩和那艘渐渐成型的帆船上。 顾从清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没处理完的文件、没回复的邮件,都不如此刻指尖的木纹温度、耳边的少年声线来得重要。 孩子长大了,会用自己的方式留他停步,而他能做的,就是接住这份心意,把匆忙流逝的时光,悄悄攒进这些拼凑模型的细碎瞬间里。 …… 第二天一早,顾从清走进办公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旧金山总领馆传来的最终报告。他翻开文件,指尖划过“两名主要肇事者已被处以罚款及社区服务”的字样,眉头却没松开——这样的处罚,对于蓄意滋扰的行为来说,终究是轻了。 他拨通总领馆负责人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大使,当地警方说‘未造成严重人身伤害’,按轻罪处理。我们跟华人社团沟通过,他们也明白,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我知道。”顾从清的声音沉了沉,目光落在窗外飘扬的星条旗上,“但这不是结束。你让社团把这次事件的经过整理成详细材料,包括肇事者的背景、过往行为,我们要存档。另外,提醒所有华人社团,春节前后的活动务必加强安保,总领馆要主动对接,必要时协调当地警方增加巡逻频次。” “明白,我们会跟进。” 挂了电话,顾从清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在美国待得越久,他越清楚,那些自诩“白人至上”的群体,从来不会放弃任何挑衅的机会。他们尤其擅长挑在特定的节点动手——春节、中秋,这些华人最看重的节日,恰恰成了他们蓄意破坏的目标。 就像这次旧金山的事,明摆着是冲着“春节筹备”来的。他们懂什么是对方的软肋,知道在最看重团圆与喜庆的时刻泼一盆冷水,更能击垮人的心理防线。那些标语、推搡,甚至微不足道的“滋扰”,本质上都是一种宣示:你们不属于这里。 他想起昨晚海英说的话:“书里写,以前华人连进餐馆都要走侧门。”如今境况虽已不同,可骨子里的偏见,依然像附骨之疽,时不时就要冒出来作祟。 正思忖着,新闻处的小周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舆情分析:“大使,旧金山的事在华人社区反响很大,几个主流华文媒体都发了评论,呼吁加强自我保护。还有些侨胞提议,春节期间搞联合巡游,壮大声势。” 顾从清接过报告,翻到巡游方案那页,忽然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支持。让总领馆协助协调,联系不同地区的华人社团联合起来,规模搞大些,再邀请当地的少数族裔代表参加——要让所有人看到,华人不是孤立的,我们有朋友,有力量。” 小周愣了一下:“会不会太张扬,反而刺激那些人?” “张扬不是为了挑衅,是为了表明态度。”顾从清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尊重多元文化,也请别人尊重我们的传统。春节不是‘外来的节日’,它早已是美国社会的一部分。巡游时多安排些文化展示,舞龙舞狮、剪纸书法,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底蕴,而不是任由偏见滋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新闻处准备些素材,发给主流媒体。告诉他们,春节是团圆、祥和的节日,全世界有上亿人在庆祝,这样的文化盛宴,值得被尊重,而不是被滋扰。” 小周应声离开后,办公室里重归安静。顾从清拿起那份华人社团的材料,指尖在“白人至上”的字眼上重重划了道线。他知道,彻底根除偏见很难,或许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至少在他任上,要让侨胞们敢过自己的节,敢说自己的话,敢在受到不公时挺直腰杆——因为背后,有国家为他们撑腰。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霍金斯议员打来的,语气带着歉意:“顾大使,关于处罚结果,我尽力了。那些人的傲慢,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 “我理解。”顾从清的声音平静了些,“但我们不会停在这里。春节巡游的事,想请你帮忙站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霍金斯爽朗的笑声:“当然愿意。能为多元文化发声,是我的荣幸。” 挂了电话,顾从清望向窗外,阳光正好穿透云层,照亮使馆门前的石板路。 他知道,对抗偏见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次坚定的发声,每一次有力的回击,都是在为明天铺路。 就像春节的灯笼,哪怕被狂风吹过,只要有人重新点亮,终究会照亮前行的路。 第1113章 选票的用处 顾从清挂了霍金斯的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太清楚美国政坛的逻辑——选票就是硬道理,管你是什么肤色、什么族裔,只要能把票投给他,就是需要争取的“自己人”。 旁边的秘书小李刚好进来送文件,听见他低声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大使,霍金斯议员答应得这么痛快,是真的支持咱们的巡游?” “支持巡游是表,争取选票是里。”顾从清拿起那份巡游方案,在“邀请嘉宾”一栏写下霍金斯的名字,“他所在的选区里,华人选民占比不低,尤其是近几年新移民增多,话语权越来越重。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华人发声,比在电视上做十场竞选演讲都管用。” 小李恍然大悟:“所以他不是真的关心华人权益,就是为了拉票?” “也不能这么说。”顾从清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政治就是这样,利益和立场往往绑在一起。他需要华人的选票,我们需要他的站台来扩大影响,各取所需,反而更稳固。”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巡游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更多人看到华人社区的力量,也让那些想捣乱的人知道,华人不是孤立无援。” 正说着,新闻处的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选民构成分析:“大使,这是霍金斯选区的华人选民数据,近三年登记选民增加了三成,去年州长选举里,有超过七成的华人把票投给了民主党候选人。” “你看,”顾从清指着数据上的曲线,“这就是霍金斯的底气,也是他的动机。他很清楚,现在对华人社区释放善意,明年大选就能多拿不少票。” 小周点头:“那咱们要不要配合他做些宣传?比如在华文媒体上发些他支持巡游的报道?” “可以。”顾从清点头,“但要把握分寸,重点是突出‘多元包容’的主题,而不是单纯为他个人造势。我们要借他的影响力,不是替他拉票。”他笑了笑,“毕竟,咱们是外交官,不是竞选助手。” 中午休息时,顾从清翻看着美国近年的选举数据,发现不光是霍金斯,不少议员都在悄悄调整对少数族裔的态度。比如有位共和党议员,前几年还在公开场合发表过歧视华人的言论,这两年却突然频繁参加华人商会的活动,甚至学着用中文说“你好”“谢谢”——只因为他所在的州,华人企业家成了当地经济的重要力量,手里的选票能直接影响选举结果。 “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顾从清合上数据册,心里明镜似的。华人社区在美国的地位,从来不是靠谁的“善意”得来的,而是靠一代代人打拼出来的经济实力、社会影响力,最后凝结成一张张选票,才有了今天被政客们重视的分量。 下午,霍金斯的助理打来电话,语气格外热情:“顾大使,议员想问下巡游当天的流程,他想准备一段专门的演讲,要不要突出些对华友好的内容?比如提提他对华人社区的‘长期关注’?” 顾从清对着电话笑了:“告诉议员,真诚就好。华人社区很务实,听得懂客套话,也认得出真态度。至于‘长期关注’——不如多提提接下来要推动的少数族裔权益法案,那比空话实在。”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美国的政客们为了选票左右逢源,这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不同族群在社会里争取话语权的缩影。华人从最初的“沉默者”,到如今成为被争夺的“关键票仓”,这条路走了太多年。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借着这些“为选票而来的友谊”,让这条路走得更稳些。毕竟,不管对方的动机是什么,只要能为华人社区争取到实际的好处,能让春节巡游顺利举行,能让那些潜藏的偏见再收敛几分——这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就值得。 …… 华盛顿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的阳光,可使馆接待室里的气氛却透着紧绷。几位华人社团的代表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脸上的神色一半是气愤,一半是焦灼。为首的陈先生是当地华人商会的会长,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微微凸起:“顾大使,旧金山那边的事,您一定得给我们个准话——这都连着两起了,再这么下去,春节都没法安心过了。” 顾从清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领带还没来得及松,便端起茶壶给几位续上热水:“陈先生,各位,请先别急。旧金山总领馆已经和当地警方对接,肇事者已经控制住了,后续处理结果会第一时间通报。” “通报管什么用?”旁边的李女士忍不住插话,她是华人教育联盟的负责人,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儿子学校的春节联欢会,昨天刚挂好的红灯笼就被人剪了,孩子们吓得不敢出声——这不是处理几个人的事,是我们连过自己节日的权利都要被挤兑了!”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几位代表的目光都落在顾从清身上,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顾从清放下茶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我明白大家的感受。春节是咱们骨子里的根,谁也不能让咱们连根都守不住。”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却带着力量:“这样,后天下午三点,各位来使馆的礼堂。我给大家详细说说目前的安排,包括各地春节活动的安保部署,还有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什么疑问、诉求,咱们敞开了说。” 陈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泛起光:“顾大使是想……” “是想跟大家交个底。”顾从清点头,“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抱团,得清楚自己有哪些底气。使馆不是摆设,国家更不是——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几位代表交换了个眼神,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李女士抹了把眼角:“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其实大家也不是要闹,就是想知道,背后有人撑着。” “撑着的不只是使馆。”顾从清笑了笑,“还有你们自己。华盛顿的华人社团加起来有二十多万选民,这就是咱们的底气。后天我会让领事处把各地的安保方案整理好,也会请法务处的同事来,给大家讲讲遇到滋扰该怎么合法维权——咱们既要守得住传统,也要用得好规则。” 送几位代表出门时,陈先生握着顾从清的手用力晃了晃:“顾大使,后天我们一定到,也会通知更多人来听。您放心,咱们华人向来明事理,绝不会给使馆添乱,但该争的权益,我们也不会含糊。” 顾从清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使馆路的尽头,转身对身边的秘书交代:“通知礼堂准备一下,后天多摆些椅子,再安排两个茶水点。让领事处把近五年美国华人权益保护的案例整理出来,做成展板——用事实告诉大家,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秘书应声而去,顾从清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国会山的轮廓。他当然清楚,自己不宜亲赴旧金山,外交场合的分寸比力度更重要,贸然出面反而可能让事情复杂化。但他必须让这些背井离乡的同胞知道,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们也不是孤立无援。 后天的讲话,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一次集结。他要让大家看到,散落的力量聚起来能有多沉,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偏见知道,华人的温和里,从来都带着不折的韧性。 第1114章 选票能换来什么 后天下午三点,使馆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来得不止是华盛顿的华人代表,还有从马里兰州、弗吉尼亚州赶来的侨胞,不少人手里捏着纸条,上面记着想问的问题,脸上带着既期待又忐忑的神色。 顾从清走上讲台时,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稀疏的掌声。他没急着开口,先目光扫过全场——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西装革履的企业家,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一张张面孔都带着同一种底色:漂泊在外的谨慎与期盼。 “今天请大家来,不只是说旧金山的事,”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得很清晰,“更想跟大家聊一个词——‘选民’。”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显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话题说起。顾从清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去年的统计数据,华盛顿地区登记在册的华人选民,不到 eligible(合格)人数的三成。而在旧金山,这个比例更低。” 他顿了顿,看向那位剪了红灯笼的李女士:“李女士,您儿子学校的事,我很抱歉。但您知道吗?您所在的学区,华人家长占比超过四成,如果大家都去给学区委员投票,明确要求‘保护学生的文化活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李女士愣了愣,下意识地说:“我们……我们不懂那些政治……” “不是懂不懂,是重不重视。”顾从清的语气温和却有力,“在美国,选票就是话语权。你不去投票,政客就不会把你的诉求放在心上。就像商店老板不会在意从不进店的人想要什么——道理是一样的。” 他拿起另一份材料,是旧金山华人社团的名单:“旧金山的华人社区,经济实力在当地排前三,可为什么一次小小的滋扰,就能让大家慌了神?因为我们手里的力量没聚起来。如果登记选民能从现在的两成涨到五成,你看那些想捣乱的人,敢不敢轻易动手?你看当地警方,会不会还敢敷衍了事?” 台下的陈先生忍不住开口:“顾大使,我们不是不想,是觉得投不投,影响不大……” “大不大,得试过才知道。”顾从清接过话头,“上世纪八十年代,纽约唐人街的商户总被骚扰,后来他们联合起来,给所有承诺‘加强唐人街安保’的议员投票,没几年,那里就成了全市治安最好的区域之一。这就是选票的力量——它不能直接帮你解决问题,但能让解决问题的人,不敢忽视你。” 他走到礼堂侧面的展板前,指着上面的案例:“大家看这里,西雅图的华人家长觉得公立学校的中文课太少,联合起来给教育局委员投票,现在他们的中文课程是全美最多的;休斯顿的华人医生协会,因为给支持‘消除医疗歧视’法案的议员投票,去年争取到了三百万的社区医疗基金。” “这些好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自己挣来的。”顾从清的目光回到众人脸上,“春节是我们的传统,可守传统不能只靠忍气吞声。你得让别人知道,这个传统对我们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影响我们手里的选票——这才是最硬的道理。” 一位年轻的程序员举手:“那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突然就跑去投票吧?” “从现在开始。”顾从清笑了,“第一,去登记成为选民,领事馆会安排专人教大家怎么操作;第二,关注那些跟我们利益相关的议题——教育、治安、商业许可,哪个议员支持这些,我们就支持他;第三,抱团。一个人的票是水滴,一万个人的票就是河流,能冲开很多阻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投票不是为了给谁当‘工具人’,是为了给自己争权益。就像这次旧金山的事,如果当地华人选民够多,霍金斯议员站台时,就不会只想着‘拉票’,而是会真正把‘保护华人传统活动’写进他的法案里——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交易,是责任。” 礼堂里渐渐热闹起来,人们开始互相讨论,有人拿出手机记笔记,有人在问“怎么登记选民”。李女士看着身边的人,小声说:“我回去就跟学校的家长群说,让大家都去登记……” 顾从清看着这一幕,知道话已经起了作用。他没再多说大道理,只是道:“领事馆会成立一个‘华人选民服务中心’,帮大家解答疑问,收集诉求。记住,我们漂洋过海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该守的传统要守,该争的权益也要争——用这里的规则,为自己挣一份体面。” 散场时,陈先生握着顾从清的手,眼里的犹豫变成了笃定:“顾大使,您说得对。以前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才明白,少一事,最后可能什么事都保不住。我们回去就办,先从登记选民开始。” 顾从清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人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改变不会一蹴而就,但只要有人迈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就像春天的种子,哪怕埋在土里,只要浇了水,总会发芽。 顾从清站在礼堂的窗边,看着散场的人群渐渐走远,陈先生和几位代表还在门口低声讨论着什么,手里的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他转身对身边的领事处长说:“你看,不是他们不想争,是没看清自己手里的牌。” 领事处长点头:“以前总觉得华人数量不如黑人,在全国性选举里翻不起浪,所以连政客都懒得花心思讨好。” “全国性选举里占比低,但在州和市一级,就是另一回事了。”顾从清指尖敲了敲桌面,“比如旧金山,华人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在唐人街所在的选区,这个比例能到三成。如果这些人都去投票,任何一个想当选的市议员,都不敢忽视他们的诉求——是增加社区巡逻,还是保护春节活动,甚至是在公立学校开中文课,这些具体的好处,都能通过选票争来。” 他想起刚看到的一份数据,洛杉矶华人聚居的阿罕布拉市,因为华人选民登记率超过六成,市议会里甚至有了两位华人议员,去年直接推动通过了“春节法定假日”的提案。“你看,这就是局部优势。全国性的大舞台我们可能声音弱,但在自己生活的小社区,把选票攥紧了,就能当‘关键少数’。” 领事处长忽然笑了:“就像下棋,弃子争先不如盘活局部。在州议会、市议会这些‘小棋盘’上,华人的选票就是能定输赢的棋子。” “对。”顾从清很认同这个比喻,“优秀的政客都懂‘精准讨好’。黑人选票多,他们就在全国议题上喊平权;而在华人聚居的选区,谁能承诺‘保护文化传统’‘改善学区教育’,谁就能拿到这部分票。这不是歧视,是政治现实——你的力量在哪,别人的目光就在哪。” 他走到展板前,指着上面西雅图的案例:“这里的华人为什么能争取到那么多中文课?因为他们集中在几个学区,选票能直接决定学区委员的去留。委员们算得很清楚:得罪华人选民,下次选举就得下台;满足他们的诉求,不过是多开几节课,划算得很。” “可华人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被当成‘麻烦’。”领事处长有些担忧。 “那是没尝到甜头。”顾从清摇摇头,“等他们发现,投一次票就能让孩子多上一节中文课,能让社区多几个巡逻警察,能让春节活动没人敢捣乱,自然就愿意站出来了。团结不是喊口号,是让每个人都看到‘团结的好处’。” 正说着,秘书进来汇报,说刚才散场的侨胞里,已经有三十多人当场登记了选民信息,还有几个社区群主说要回去组织宣讲会。“你看,”顾从清眼里闪过笑意,“道理讲透了,没人愿意一直当‘隐形人’。” 他拿起一份旧金山总领馆刚发来的邮件,当地华人社团已经开始统计选民数量,打算针对 uping 的市议会选举,推出“华人支持清单”——把那些承诺保护春节活动的候选人列出来,号召大家集中投票。“这就对了。”顾从清把邮件转给领事处长,“不是要让华人变成谁的‘铁杆票仓’,而是要让他们学会‘有条件支持’——我的票给谁,取决于谁能为我做事。”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在“华人选民服务中心”的牌子上流动。顾从清忽然想起海英昨天问他:“爸爸,为什么那些人敢欺负爷爷奶奶?”当时他没多说,只说“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会反抗”。 而现在,他看着礼堂里渐渐收拾起来的桌椅,仿佛看到了无数双正在握紧的手。反抗不一定是上街游行,也可以是走进投票站,在选票上圈出那个愿意为你发声的名字。当华人懂得用这种方式“说话”,那些潜藏的偏见、肆意的滋扰,自然会收敛——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黑发黄皮肤的人,不好惹,也惹不起。 “准备一下,”顾从清对领事处长说,“明天把各州华人聚居区的选民数据整理出来,我们得帮他们算清楚,自己手里的票,到底能换回来多少尊重。” 第1115章 万张选票 三天后的清晨,使馆的阳光带着点初春的暖意,顾从清的办公桌上已经堆起一摞厚厚的报表。封面用红笔写着“1992年全美华人选民登记统计”,纸张边缘还带着油墨的温度——各州总领馆和华人领袖连夜汇总的数据,赶在清晨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领事处长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眼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大使,算出来了!全美登记在册的华人选民,一共是……87万。” 顾从清正在翻看各州的细分数据,闻言抬眼:“87万?”他伸手拿过汇总表,指尖划过那些数字——加州23万,纽约18万,华盛顿州9万,德州7万……一个个分散的数字叠加起来,在表格末尾汇成那个醒目的总数。 他忽然笑出声,不是客套的浅笑,是带着释然和笃定的大笑,震得桌上的钢笔都轻轻跳了一下。“好,好一个87万!”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拍,声音里满是力量,“就这个数,足够让那些人重新掂量掂量了!” 领事处长有些意外:“大使,这和黑人选民的数量比起来,还是少得多……” “要看怎么用。”顾从清指着加州的数据,“你看这里,旧金山湾区的华人选民有11万,而去年加州州长选举,获胜者的优势不过5万票。这11万票要是拧成一股绳,能直接决定谁进州议会,谁当市长!”他又翻到纽约的页面,“纽约唐人街所在的选区,华人选民占比31%,哪个市议员敢忽视?他们的提案能不能过,可能就差这几千张票。”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指尖点在几个华人聚居的城市:“87万,分摊到全国确实不算多,但集中在这些地方,就是能撬动局面的支点。以前没人重视,是因为这87万票像散沙,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散沙聚成砖——一块砖可能挡不住风,可砌成墙,就能护住一片天地。” 正说着,陈先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激动:“顾大使,我们刚统计完华盛顿地区的选民,有6万多!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几个社团已经联合起来,打算给支持‘春节文化保护’法案的议员拉票,您看……” “做得好!”顾从清的语气透着赞许,“告诉大家,这6万票就是你们的底气。法案听证时,组织些代表去现场旁听,让议员们看看,这些选票背后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挂了电话,他对领事处长说:“把这87万的数据做成可视化图表,发给各州华人社团。不用喊口号,就把每个州的选民数、当地选举的历史优势差标出来——用数字告诉他们,自己手里的票有多值钱。” 领事处长应声准备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顾从清和那份报表。他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拂过“87万”那个数字,想起刚到美国时,一位老侨胞叹着气说“华人就是面团,谁都能捏一把”。那时他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明白,没有力量的温和,只会被当成软弱。 而现在,这87万就是力量的起点。他仿佛能看到,旧金山的春节巡游会有更多人参与,洛杉矶的红灯笼再也不会被剪断,华人孩子在学校说中文时,眼里不会再有怯懦——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有87万双手在托着他们,有87万张票在为他们说话。 “大有可为啊……”顾从清低声重复着,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这87万不是终点,是开始。等明年、后年,这个数字变成100万、200万,那时的华人社区,再也不会是谁想捏就能捏的面团。 他拿起笔,在报表的空白处写下:“87万,不是数字,是尊严的起点。”写完,把报表锁进抽屉,转身走向会议室——接下来,该教大家怎么用好这87万张票了。 电话接通时,克林顿的声音带着竞选行程的疲惫,却难掩精明:“顾大使,这个时间打来,想必是有好消息?” 顾从清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里带着笑意:“算不算好消息,得看您怎么看。我们刚汇总完数据——1992年全美华人登记选民,一共87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显然克林顿在快速盘算。“87万……”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分散在各州的话,确实不算压倒性力量,但在关键摇摆州,这个数字足以改变结果。” “您果然懂行。”顾从清笑了,“比如加州,23万华人选民。去年总统选举,您在加州的支持率落后对手3个百分点,而这23万里,有近七成还在观望。再比如纽约,18万选民集中在皇后区和曼哈顿下城,那里恰恰是您和对手争夺的焦点。” 克林顿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顾大使这是在给我送弹药?” “是在给您指条路。”顾从清的语气沉稳下来,“华人选民很务实,他们不在乎您的党派,只在乎谁能回应他们的诉求——保护文化传统,消除教育歧视,改善社区安全。这些事对您来说,不算难事吧?” “不难,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克林顿立刻接话,“但我需要知道,这87万票,能有多少落到我头上?” “这取决于您的诚意。”顾从清不绕弯子,“如果您能在接下来的集会上,明确提及‘支持华人社区保留传统节日’,并承诺推动《少数族裔文化保护法案》,我想,至少六成选民会把票投给您。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位候选人,认真听过他们的声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这次的沉默里带着权衡。“顾大使,你我都清楚,政治承诺需要对等的回报。”克林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如果我帮了华人社区,他们能给我什么?” “除了选票,还有更长远的东西。”顾从清的语气带着自信,“华人掌握着全美近三成的科技产业资源和大量中小企业,他们的支持不仅是票,更是经济层面的稳定。您当选后推行的经济政策,需要这样的力量背书。”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87万背后,是整个华人社区的关注。您对他们的尊重,会通过华文媒体传到全球华人圈——这对提升美国的国际形象,没坏处吧?” 克林顿爽朗地笑了起来:“顾大使总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行,我答应你。下周二在旧金山的集会,我会专门提到华人社区的贡献,也会让团队准备相关的政策草案。”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顾从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另外,各州华人社团会推出‘支持清单’,您的名字会在最前面——前提是,您别让他们失望。” 挂了电话,顾从清看着窗外使馆门前的梧桐,枝头已经冒出嫩芽。87万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经开始漾开涟漪。他知道,克林顿的承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关键在于让华人看到:他们的票,真的能换来尊重和实惠。 秘书进来送咖啡时,看见他正对着那份统计报表笑,忍不住问:“大使,这87万,真能起这么大作用?” “作用大不大,不在于数字本身,在于用的人懂不懂怎么用。”顾从清端起咖啡,目光明亮,“以前是没人把这87万当回事,现在,该让他们知道,这87万张票,能决定很多人的饭碗了。” 阳光穿过玻璃,落在报表上“87万”那个数字上,像镀了层金边。顾从清知道,从今天起,美国政坛再提起华人,眼里不会只有“温顺”“沉默”,还会多一个词——“选票”。而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顾从清把那份87万的统计报表摊在会议桌上,指尖沿着各州的数据划过,目光扫过在座的领事、侨务专员和几位华人领袖:“数字在纸上是死的,要让它活起来,得先让握着这些票的人动起来。”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文。顾从清敲了敲桌面:“分三步走。第一步,扫盲。不是教认字,是教大家懂投票——怎么登记、什么时候投、投给谁对自己最有利。” 他看向侨务专员:“让各州总领馆联合当地华人社团,开‘选民课堂’。别搞长篇大论,就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讲:比如在旧金山,投给承诺增加唐人街巡逻的市议员,下个月社区的治安就能好一点;在纽约,支持推动中文纳入学区必修课的候选人,孩子上学就能少背点单词。把这些‘好处’一条条列出来,贴在超市、教堂、中文学校的公告栏上。” 华人领袖陈先生点头:“这个法子好。咱们华人就信实在的,你跟他说‘为了社区’,他可能觉得远;但你说‘能让孩子多学句中文’,他立马就上心了。” “第二步,搭桥。”顾从清接着说,“很多人不是不想投,是不知道投给谁。咱们要做‘选民指南’——把各州候选人的立场整理出来,哪些人支持春节活动、哪些人反对教育歧视、哪些人承诺给华人中小企业减税,一目了然。”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这指南不能替人做决定,只摆事实:比如候选人A在听证会上投了反对华人社区拨款的票,候选人b在提案里写了‘保护少数族裔传统节日’,让大家自己选。” 领事处的老张皱起眉:“可有些人还是觉得‘麻烦’,觉得‘我一票顶什么用’。” 第1116章 在美国的第二个新年 “那就让他们看见‘有用’。”顾从清的声音里带着笃定,“这就是第三步:示范。找几个华人聚居的选区,先做试点。比如旧金山的列治文区,华人选民占四成,下个月有个市议会补选。咱们就帮当地社团做两件事:一是把候选人的对华立场做成海报,贴满社区;二是组织志愿者挨家挨户讲——‘你投的这一票,能决定明年春节活动能不能拿到市政拨款,能决定社区公园要不要加个中式凉亭’。” 他看向陈先生:“选完之后,不管谁当选,都要盯着他兑现承诺。如果当选者真的落实了拨款,就大张旗鼓地宣传:‘看,这就是你们投票的结果’。老百姓看得见好处,才会觉得‘这票投得值’。” 散会后,各项计划迅速铺开。各州总领馆的会议室里,“选民课堂”开得热火朝天——志愿者用方言讲解投票流程,有人带着模拟选票教大家填写,黑板上贴满了“投票后能得到的10个实惠”:从社区图书馆增配中文书,到华人商家申请执照简化流程,条条都贴着生活的温度。 纽约的华人超市里,“选民指南”被印成彩色单页,和打折海报一起摆在收银台。一位买菜的阿姨拿起单页,指着上面的候选人照片问:“这个说要给孙子学校加中文课?那我投他。” 旧金山的列治文区,志愿者敲开一户老人的门,老人摆摆手:“我不懂这些,懒得弄。”志愿者没急着说服,只是递上一张照片:“您看,去年社区的中秋晚会,因为没钱请舞狮队,孩子们都没看上。这次补选的候选人c说了,只要当选,就从市政经费里拨一笔钱,以后年年都能办。您这一票,就能让孩子们明年看上舞狮。” 老人愣住了,接过照片摩挲了半天,慢慢说:“那……你教我怎么投。” 三周后,列治文区的补选结果出来了——承诺支持华人社区的候选人以微弱优势胜出。当选当天,他就带着团队来到唐人街,宣布将春节活动经费纳入市政预算。消息传开时,社区广场上正在教老人用智能手机的志愿者们,忽然听见一阵掌声——几位刚学会网上登记投票的老人,正举着手机笑,眼里的光比广场的路灯还亮。 顾从清收到消息时,正在看各州报来的新数据:短短一个月,新增登记选民12万,不少社区的“选民课堂”排到了下个月。他拿起电话打给陈先生:“看到了吗?不是大家不想动,是没看到‘动’的意义。现在他们尝到一点甜,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先生的笑声:“昨天有个开餐馆的老板跟我说,以前卫生局来检查,总挑刺;现在候选人上门拉票,主动说‘以后会简化华人餐馆的审批流程’。他说‘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黄脸皮,也能被人当回事’。” 顾从清挂了电话,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使馆的灯光亮得很稳,像落在异乡的一颗星。他知道,让华人走进投票站,不只是为了那几张选票,更是为了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抬起头来——不是因为谁的施舍,而是因为他们懂得:自己的声音,值得被听见;自己的诉求,值得被重视。 桌上的日历翻到了三月,距离总统选举还有半年。顾从清拿起那份新增的选民登记表,指尖在“12万”这个数字上轻轻一点。改变从来都慢,但只要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总有一天,这些分散的微光会汇集成火炬,照亮华人在异乡的路。 顾从清将整理好的报告合上时,窗外的华盛顿正落着初春的细雨,使馆庭院里的玉兰开得正好,花瓣上沾着水珠,透着温润的生机。这份报告里,不仅有全美华人选民的最新数据,更附着各州华人社团的活动纪实、候选人承诺清单,以及一份详尽的“华人权益改善清单”——从社区安保预算增加,到中文课程纳入学区规划,桩桩件件都带着实实在在的重量。 秘书将报告封装好,准备通过加密渠道发往国内,忍不住感慨:“这份报告送回去,肯定要受表扬。毕竟,这事儿以前不是没人想过,就是没做成。” 顾从清望着雨幕,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不是没做成,是时机没到。”他想起刚到美国时,一位老侨领跟他说过,上世纪八十年代,也曾有人呼吁华人投票,但那时华人多是劳工和小商贩,经济基础薄弱,在社区里连话语权都有限,选票自然没人在意。“那时候,就算把票攒起来,也换不来什么实际好处——政客眼里,没有实力支撑的选票,不过是张废纸。” 现在不同了。报告里附了一份华人经济影响力的数据:全美华人掌控的科技企业超过两万家,在硅谷的创业团队中占比近三成,仅加州的华人中小企业年营收就突破百亿。“经济基础起来了,选票才有分量。”顾从清翻到报告中“商业联盟与选民联动”的章节,“你看,旧金山的华人商会已经和候选人达成协议,只要对方推动‘华人商业区减税法案’,商会就动员会员及家属投票——这就是实力在撑腰,不是空喊口号。” 几天后,国内的回复到了,措辞里满是肯定:“……以侨为桥,巧借当地规则护侨益,此做法极具开创性。望持续推进,善用各方资源,为海外同胞筑牢后盾。” 顾从清把回复传阅给同事时,领事处长笑着说:“还是大使交友广,不然霍金斯议员也不会这么痛快站台,克林顿团队也不会这么快回应。” “交友广是一方面,关键是让对方看到‘共赢’。”顾从清想起和霍金斯的几次深谈,对方最初只是碍于情面应付,直到他拿出华人商会的投资计划——只要议员支持少数族裔商业法案,华人企业家愿意在他的选区投资建厂,创造就业。“政客也好,商人也罢,都懂‘利益互换’的道理。我不过是把华人手里的资源——选票、资本、社会影响力——拧成了一股绳,让这绳子能给对方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走到书架前,拿起一份华人社团送来的感谢信,字里行间都是感激:“……以前总觉得在别人的地盘上,能安稳过日子就好,现在才知道,日子是能越过越有底气的。孩子学校开了中文课,社区公园加了巡逻,连春节庙会都有市政警察帮忙维持秩序了……” 这些变化,正是顾从清最想看到的。他当初推动选票这件事,从来不是为了在政治舞台上“露一手”,而是想让海外华人明白:他们不必再靠“隐忍”换安宁,完全可以用当地的规则,为自己争一份体面。 傍晚,刘春晓打来电话,说海英学校的春节联欢会办得格外热闹,连学区总监都来了,还特意用中文说了“新年快乐”。“海英回来跟我说,老师讲,这是因为‘华人家长的声音被听到了’。” 顾从清听着电话那头儿子叽叽喳喳的背景音,心里泛起暖意。他想起报告末尾写的一句话:“海外侨胞的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现在,他们正一步步挣回来。 雨停了,晚霞透过云层洒下来,给使馆的红墙镀上一层金边。顾从清把国内的表扬信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然后拿起下一份文件——那是各州华人社团报送的“下阶段权益清单”,从推动中医纳入医保,到争取春节法定假日,每一条都透着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他知道,选票的事只是个开始。海外华人的路还长,但只要方向对了,每一步都算数。就像庭院里的玉兰,今年开得比往年更盛,往后,只会一年比一年繁茂。 …… 大使馆府邸的红灯笼从腊月廿八就挂了起来,廊下的走马灯转着“福”字,把青砖地映得一片暖红。顾从清一早就让人把客厅重新布置过,几张方桌拼成长案,铺着红布,周姥姥周姥爷穿着簇新的唐装,从清晨就守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秘书整理的名单——那上面记着每个来赴宴的员工家乡,旁边用铅笔标着对应的菜名。 “小李是四川的,得有份回锅肉,要带点焦香的;小王老家在江浙,清蒸鲥鱼得备上,记得带鳞蒸,那才是家乡味;还有负责安保的老张,山东人,最爱那口葱烧海参,海参得发得糯糯的……”周姥姥戴着老花镜,一个一个核对,周姥爷在旁边择菜,时不时插嘴:“东北来的小赵,上次聊天说想喝酸菜白肉锅,我凌晨就去华人超市抢了颗好酸菜,骨头都炖上了!” 傍晚时分,员工们陆续到了,手里拎着年糕、腊味,一进门就被满院的年味裹住——客厅里摆着自助式的长桌,却在角落另设了十几个小灶,每个灶上都炖着不同的菜,旁边立着小木牌,写着“湖南·剁椒鱼头”“广东·盆菜”“陕西·油泼面”……周姥姥周姥爷穿梭其间,看见人就拉着问:“尝尝这个,是不是家里那味儿?” 四川的小李夹了一筷子回锅肉,辣得直吸气,眼眶却红了:“姥姥,这跟我妈做的一模一样,连蒜苗都选的红皮的!”山东的老张捧着海参碗,扒着馒头吃得香,含糊道:“姥爷这手艺,比我家楼下老字号还地道!”东北的小赵蹲在酸菜锅旁,盛了满满一碗,连汤都喝了大半:“这味儿,够酸!够劲儿!家里过年就指着这锅暖身子呢!” 顾从清站在廊下,看着客厅里的热闹——有人举着酒杯说着家乡话,有人围着周姥姥听她讲怎么调陕西油泼面的辣子,周姥爷正被一群年轻人围着,教他们包山东大包子,褶子捏得又快又匀。他想起早上周姥姥偷偷跟他说的话:“在外头讨生活不容易,一口家乡菜下肚,心里就有根了。” 夜色渐深,烟花在使馆上空炸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周姥姥拉着不能回家的年轻员工,往他们兜里塞红包:“新年好,明年一定能回家过年!”周姥爷则端着自酿的米酒,挨桌敬酒:“喝了这杯,咱在这儿也是家!” 那一刻,府邸里的笑声、乡音、菜香混在一起,冲淡了异国的疏离。每个人碗里那道熟悉的家乡菜,不仅暖了胃,更像一根线,一头连着眼前的热闹,一头牵着千里之外的故土,让漂泊的日子里,也有了沉甸甸的归属感。 第1117章 使馆集体过春节 一位工作人员,24岁的女孩叫林溪,家在江南小镇,来大使馆工作才半年。她攥着筷子的手一直抖,盯着碗里的腌笃鲜——春笋嫩得能掐出水,咸肉肥瘦相间,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正是奶奶每年开春必做的味道。 周姥姥刚给人盛完菜转身,就被她一把抱住腰,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姥姥的棉袄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姥姥……这汤味儿……和我奶奶炖的一模一样……”她哽咽着,声音发颤,“我爸妈忙,今年没回家,刚才吃着吃着就想起奶奶蹲在灶台前撇浮沫的样子……您一说话,我就想起我姥姥喊我吃饭的调调……” 周姥姥拍着她的背,手背上的老年斑蹭着女孩的头发,像哄自家孙女似的:“傻孩子,哭啥呀,这年节的,该笑才对。”她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女孩嘴里,“含着,甜丝丝的就不想哭了。以后想吃家乡菜了,就来姥姥这儿,姥姥给你做,啊?” 旁边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也红了眼眶,有个男孩揉着眼睛嘟囔:“我妈也总说,菜里多放把家乡的茶叶,汤才够鲜……刚才喝到那口龙井虾仁,眼泪差点掉碗里。” 年纪大的老张叹了口气,端着酒杯跟周姥爷碰了一下:“您二老这是把咱这大使馆变成家了啊。我们这些跑外勤的,一年到头漂着,今儿才算真觉出点年味儿。” 周姥爷哈哈笑,给老张添了酒:“这就对喽!咱中国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锅里炖着家乡菜,身边站着自家人,这年就没过差!” 廊下的红灯笼晃啊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菜香混着酒气,还有压抑不住的啜泣和爽朗的笑,在大使馆的院子里打着转。林溪含着糖,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看着周姥姥转身又去给别人盛菜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异国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顾从清端着酒杯站起身,杯沿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喧闹的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鬓角染霜的老职员到眼神亮堂的年轻面孔,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同志们,”他微微颔首,杯中的酒液随着动作轻晃,“过去这一年,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从旧金山华人活动的风波应对,到各州选民动员的细密筹备,再到日常领事服务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摸着石头过河?” 有人低头笑了笑,想起为统计选民数据熬红的眼;有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记得为协调一场春节活动,在警局与社团间跑了多少趟。 “但咱们没退过。”顾从清的声音提了几分,带着股韧劲儿,“领馆的同事在现场守到凌晨,只为把侨胞安全送回家;年轻的同志们抱着法规手册啃了整月,硬是把‘选民课堂’的流程磨得清清楚楚。难吗?难。可咱们一个个都扛过来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刚擦干眼泪的年轻女孩身上——正是下午抱着周姥姥哭的林溪,此刻正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就像今天这桌菜,看着热热闹闹,哪道菜不是藏着家乡的念想?咱们干的事也一样,看着是外交场上的运筹,落到实处,就是你们手里的每一份报表、每一次沟通、每一回值守。” “党和国家记着你们的好。”他举起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暖光,“我代表使馆,敬大家一杯——辛苦了,我的战友们。” 杯盏相碰的脆响连成一片,有人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带起一声轻叹;有人抿着酒,指尖在杯壁上留下温热的痕迹,像是在接住这份沉甸甸的认可。 “新的一年,”顾从清放下酒杯,语气里添了几分期许,“挑战不会少,路或许更难走。但我信咱们这帮人,心齐、劲足、骨头硬。站好自己的岗,把侨胞的事当成自家事,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既能守得住传统,也能挣得到尊重——这就是咱们该干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话不多说,情谊在酒里,干劲在往后的日子里。干了!” “干!”满场响应的声音震得窗棂轻颤,酒液溅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像极了大家平日里悄悄抹过的汗渍与泪痕。厅外的烟花正好炸开,绚烂的光透过窗棂落在每个人脸上,混着菜香与谈笑声,让这个异国的年,格外有了分量。 晚上十点多,宴席的喧闹渐渐沉淀,工作人员们起身告辞,脚步都带着几分暖意的微醺。周姥姥早站在玄关等着,脚边摆着几个竹篮,里面码着白白胖胖的粘豆包,外头裹着层细纱布,还带着冰碴子——是下午就搁在院里雪堆里冻好的。 “都拿着,都拿着。”周姥姥佝偻着腰,往每个人手里塞小布兜,布兜是她用旧衣服改的,蓝布面上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这粘米不好买,我跑了三家铺子才凑够,豆馅是自己熬的,没放糖精,纯是红豆的甜。” 年轻的林溪接过布兜,触手冰凉,却觉得心里熨帖得很。她捏了捏兜角,能摸到粘豆包圆滚滚的形状,眼眶又热了:“姥姥,您这太费心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年还能吃上粘豆包。” “傻孩子,过年不就图个团团圆圆嘛。”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人发痒,“回去搁锅里蒸十分钟,或者拿热水泡着热透,蘸点白糖,跟家里做的一个味儿。”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从篮底摸出个小纸包,“这是我带来的绵白糖,给你装上,省得你们年轻人懒得买。” 旁边两个刚入职的小姑娘早就红了眼,其中一个攥着布兜,声音带着哭腔:“姥姥,您比我奶奶还疼我……我明年一定争取回家过年,到时候给您带我们那儿的糖糕!” “好啊好啊,”周姥姥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姥姥等着呢。不过啊,就算回不去,这儿也是家,想吃啥跟姥姥说,姥姥给你们做。” 年纪大的老张捧着布兜,嘿嘿笑:“姥姥,您这粘豆包要是搁咱东北,得蘸着白糖啃,越嚼越香。明儿我给您带两瓣蒜,就着吃更得劲儿!” 周姥爷在旁边帮着递布兜,插嘴道:“她啊,为了买这粘面子,前天跟人比划了半天才说清楚——人家问她要做啥,她就说‘圆圆的,粘粘的,过年吃的’。”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里混着些微哽咽。顾从清站在廊下看着,只见每个人手里都拎着那抹蓝色的布兜,像提着一小袋沉甸甸的牵挂。粘豆包在异国的寒夜里冻得梆硬,却把家的温度,悄悄揣进了每个人怀里。 最后一个人走时,周姥姥还在念叨:“热的时候别心急,小心烫着嘴……”直到院门关上,她才直起腰,捶了捶酸胀的腿,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 “累坏了吧?”顾从清走过去扶她,“跟您说不用这么费事,您偏不听。” “费事啥?”周姥姥拍开他的手,“这些孩子离家这么远,过年连口热乎家乡饭都吃不上,多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能给他们包几个豆包,让他们想家的时候啃一口,就值了。” 屋里的灯还亮着,桌上的剩菜还冒着热气,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周姥姥望着窗外,忽然说:“你看啊,这异国他乡的,只要人心齐,有口热乎饭,就啥坎儿都能过去。” 顾从清望着那片暖黄的灯光,轻轻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这些冻得梆硬的粘豆包,会像一颗种子,在每个人心里发了芽——让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里,无论遇到多少难处,都记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第1118章 满满的课程 年夜饭后的三天,周姥姥是彻底把自己“撂”了下来。天不亮就爬起来忙活的生物钟像是突然松了弦,她蜷在客厅的沙发里,盖着刘春晓给找的厚毯子,要么眯着眼听窗外的风声,要么就看着周姥爷留下的那盆水仙发呆。偶尔起身倒杯水,脚步都带着点发飘的迟缓,刘春晓要帮她捏肩,她摆摆手:“不用不用,就是骨头缝儿里透着乏,歇两天就好。”话虽这么说,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能让那么多孩子吃上一口家乡味,这累,她觉得值。 周姥爷却闲不住。大年初二一早就揣着顾从清给的地址,跟着华人社团的车去了保龄球馆。七十多岁的人,穿着海英淘汰下来的运动服,学得有模有样。球道上,他攥着球琢磨半天,助走、摆臂、脱手,球歪歪扭扭滚到沟里,惹得旁边的华人老乡直笑。他也不恼,摸着后脑勺嘿嘿乐:“这玩意儿比咱老家的滚铁环难多了!”下午回来,胳膊肘酸得抬不起来,却拉着海英比划:“你姥爷我最后那球,差点就全中了!” 海英没在家多待。初三早上背着书包去学校时,还特意给周姥姥掖了掖毯子:“姥姥,等我放学给您带唐人街的糖画回来,昨天看见有画孙悟空的。”孩子的世界里,年味儿还没散尽,却已惦记着课堂上的事——书包里装着给老师带的中国结,是周姥姥前几天教他编的。 大洋彼岸的四九城,顾父顾母的院子里还堆着没化的雪。土豆和莉莉带着小海晨(海英的弟弟)初二傍晚才走,临走前把饺子包了三大屉冻在冰箱里,又给老两口的保温杯灌满了热乎的姜枣茶。顾母站在门口挥手,看着车拐过胡同口,转身对顾父说:“孩子们有心,知道咱老两口不爱动弹,这年过得踏实。”顾父嗯了一声,摸着门框上的春联,纸角被风吹得哗哗响——那是海英去年暑假回来写的,字还透着孩子气,却比任何装饰都让人心里暖。 傍晚,顾从清处理完文件回房时,看见周姥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糖瓜。刘春晓正轻手轻脚地往她身上盖毯子,见他进来,比了个嘘的手势:“姥姥说,这糖瓜味儿跟老家供销社卖的一个样。”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团火,映着使馆院里的红灯笼,晃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顾从清放轻脚步坐下,忽然觉得,这跨越山海的年味儿,从来不是非得挤在一个屋檐下才算圆满。 有人在异乡为同胞张罗热饭,有人在故土守着回忆盼归期,有人带着孩子在旅途上延续习俗——就像周姥姥包的粘豆包,隔着千里万里,那口甜,总能熨帖到人心坎里去。 过完年,顾从清的工作又忙,然后呢就跟周姥姥周姥爷商量之后呢又给他们报了一次游轮之旅,这一次的比较长,20 多天将近一个月的行程。 周姥姥周姥爷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呐,一点都没有什么害怕呀、胆怯呀,兴高采烈的。 然后还专门去问了华人社团的朋友,问问他们有没有一起去的,那正好呢,有几位也是过完年了,家里孩子什么的都各忙各的去了,他们搁家也没啥意思,索性就报了名。 年后的阳光透过使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顾从清看着周姥姥窝在沙发里翻看游轮宣传册,指尖在加勒比海航线那一页反复摩挲,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姥姥,这次行程长,二十多天,从迈阿密出发,经停牙买加、巴拿马,最后到墨西哥,都是暖和地儿。”顾从清递过一杯温水,“您二老上次去阿拉斯加,总说冷,这回换个热带的,好好晒晒太阳。” 周姥姥抬头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听着就舒坦!上回跟社团去阿拉斯加,虽说冻得嘶嘶哈哈,可看那冰川崩裂的样子,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回去热带,我得穿您给买的那件花衬衫!” 周姥爷在旁边收拾上次出游的相册,闻言接话:“我早问过老陈他们了,他家老婆子也想出去转转,孩子们年后都回公司了,俩老人在家净大眼瞪小眼。这不,一听说咱要去游轮,立马说‘算我们一个’。” 没过两天,华人社团里就凑齐了五户家庭,加起来十来个老头老太太,最大的七十五,最小的也六十出头。几家人凑在使馆的小客厅里商量行李,周姥姥把自己的经验一股脑倒出来:“带双防滑拖鞋,游轮上的地板滑;牙刷牙膏自己备着,船上的不好用;最重要的是带件薄外套,船舱里空调足……” 出发那天,游轮公司的大巴直接开到使馆门口。周姥姥穿着鲜红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海英送的贝壳项链,手里拎着个小布包,装着给同去的老姐妹带的瓜子。周姥爷背着双肩包,里面塞着相机和降压药,跟几个老爷子勾肩搭背,聊着要去深海钓鱼的事。 “到了给我们发照片啊!”刘春晓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车,“牙买加的菠萝据说特别甜,尝尝看。” “知道知道!”周姥姥探出头来挥挥手,“你们也别总忙工作,抽空带着海英去公园走走。”车开时,她还扒着窗户,看见顾从清站在门口笑,忽然想起年前包粘豆包时,这孩子偷偷跟她说“姥姥,您玩得开心,家里有我呢”。 大巴渐渐走远,顾从清看着车屁股上贴的“老年欢乐游”贴纸,忍不住笑了。转身回办公室的路上,手机收到周姥爷发来的消息,是张群像——十来个老头老太太挤在车后座,每个人都比着剪刀手,周姥姥笑得最欢,嘴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 他把照片转发给国内的顾父顾母,附了句:“姥姥姥爷去热带玩了,您二老也注意身体。”很快收到回复,是顾母发来的语音,透着笑意:“让他们好好玩,咱这把年纪,就该多享享清福。” 三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海英摊开的乐谱上。他刚结束一小时的钢琴课,指尖还带着琴键的微凉,便拿起小提琴弓,试了试《流浪者之歌》的片段——弓法比上周稳了许多,连陪练老师都忍不住点头:“海英,这个揉弦的感觉,越来越到位了。” 海英没说话,只是抿着唇调整姿势。他知道,这份“到位”是用时间堆出来的。美国小学下午两点半放学,校车刚停在使馆门口,他就背着书包往琴房跑。三点到四点半是钢琴课,五点到六点半练小提琴,中间只有半小时啃三明治的时间。七点到八点半是国际象棋复盘,老师总说他“算路快,但防守还得再沉住气”,他便把错题记在本子上,睡前躺在床上还在脑子里推演。 每周二、四的傍晚,高尔夫球场上总能看见他的身影。教练说他“挥杆有股狠劲”,不像同龄孩子那样容易分心。他握着球杆,盯着远处的球洞,想起爸爸说的“专注的时候,全世界只剩下目标和自己”,便一次次把球稳稳打向果岭。 周六清晨的马场,薄雾还没散尽,海英已经骑在“闪电”背上慢跑。这匹棕色的马性子烈,起初总不配合,他就每天提前半小时去马厩,给它刷毛、喂胡萝卜,现在“闪电”见了他,会主动用脑袋蹭他的手心。跑圈时风从耳边过,他喊着“驾”,心里却在默背昨晚家教留的古诗——爸爸说,回国上初中,语文可不能掉队。 周日下午的家教课上,海英捧着国内的数学课本,眉头偶尔会皱起来。美国小学的课程偏简单,突然接触方程和几何,总有不适应的地方。但他从不抱怨,只是把不懂的题圈出来,等爸爸晚上回来一起讨论。顾从清有时看着他趴在桌上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会忍不住问:“累不累?要不减一门课?” 海英总会抬起头,眼里亮得很:“不累。爸爸说,这是最后一年在美国了,多学点儿,回去就能跟上大家。”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喜欢拉琴的时候,也喜欢骑马跑起来的感觉。” 顾从清看着儿子被课程表填满的日程表,心里既有欣慰,也藏着一丝不忍。但他更清楚,海英的“韧性”里,藏着对未来的期待。有次深夜路过琴房,看见海英对着国内初中的英语教材出神,嘴里小声念着“我要跟得上同学们”,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些密集的课程,不只是技能的积累,更是孩子给自己攒的底气。 五月的一个周末,海英在马术比赛里拿了少年组季军。站在领奖台上,他捧着奖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看台上的爸爸身上,忽然想起出发前爸爸说的:“不用非要拿奖,但要记住这种全力以赴的感觉。” 回到家,他把奖杯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着刚练完的小提琴谱和国际象棋棋盘。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翻开国内的语文课本,开始预习《岳阳楼记》——那些“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句子,他还不太懂,但他知道,爸爸希望他回国后,能像在这里一样,不管面对什么,都能稳稳地站在属于自己的地方。 时间在琴音、马蹄声、棋子落盘声里悄悄溜走,海英的日程表依旧排得满满当当,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因为他知道,这些被填满的时光,都是在为回家的路,铺一块又一块踏实的砖。 第1119章 卷王三人组 海英背着小提琴盒走出校门时,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已经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了。两个金发男孩手里各拎着一个琴盒,马克思的大提琴盒几乎比他还高,晃晃悠悠地撞着腿。 “海英!等等我们!”尼古拉斯喊着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钢琴课老师说你刚才弹的《月光》比上周进步多了!” 海英停下脚步,看着两人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们不是说钢琴太‘文静’,只爱打棒球吗?怎么今天也背着琴盒?” 马克思把大提琴盒往地上一放,拍着胸脯:“你报了钢琴课,我们当然要来!上周听你说每天练琴到七点,我们俩在家打游戏都觉得没意思——要累一起累,这才是兄弟!” 原来,自从海英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的时间从每天放学玩到天黑,变成了只能在课间匆匆说几句话。尼古拉斯回家跟妈妈念叨“见海英比见爸爸还难”,马克思则对着日历数“还有三天才能在马术课上碰到海英”。后来两人干脆合计着,海英报什么课,他们就跟着报什么——海英学钢琴,尼古拉斯硬缠着妈妈请了钢琴老师;海英练小提琴,马克思咬着牙选了大提琴,说“这样我们能合奏”;就连周末的国际象棋班,两个以前连棋盘都分不清的男孩,也拿着棋子琢磨起来,只为能在课间跟海英“杀”上一盘。 第一次一起上钢琴课时,尼古拉斯的手指在琴键上磕磕绊绊,弹错一个音就吐吐舌头;马克思拉大提琴时总找不准音,弦声像锯木头,引得老师直摇头。但两人谁都没打退堂鼓,下了课还拉着海英问:“刚才那个和弦怎么按?你再教我们一遍!” 海英看着他们通红的指尖和记满音符的笔记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裹住了。有天练完马术,三个男孩累得瘫在草地上,尼古拉斯扯着海英的胳膊:“你说,我们是不是疯了?放着棒球不打,跑来学这些‘费劲玩意儿’。” 马克思抢着说:“但能跟海英一起,费劲也值了!” 海英坐起来,看着远处的夕阳把三个孩子的影子拉成歪歪扭扭的长线,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爬起来拍拍裤子:“走,去我家吃饭!我姥姥今天做了红烧肉,还有你们上次说好吃的蒸饺!” 从那以后,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成了顾家常客。周姥姥总笑着往他们碗里塞肉:“多吃点!看这俩孩子瘦的,拉琴费力气,得多补补!”尼古拉斯学着用筷子夹饺子,夹了半天掉在桌上,自己笑得直打滚;马克思则捧着红烧肉碗,含糊不清地说:“比我妈妈做的牛排好吃一百倍!” 有次上完国际象棋课,三个孩子坐在使馆的草坪上复盘。尼古拉斯输得直挠头,海英刚想开口指点,马克思突然说:“海英,等你明年回国了,我们还能一起上课吗?” 空气静了一瞬,海英才想起自己没跟他们说过回国的事。他看着两人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当然能!我们可以视频下棋,我拉小提琴给你们听,你们……你们可以打棒球给我看啊。” 尼古拉斯突然跳起来:“那我们更要抓紧时间学了!等你走之前,我们一定要合奏一首曲子,还要在马术比赛里一起拿奖!” 马克思和尼古拉斯也知道海英的爸爸明年 3 月任期就要结束,就要回华国了。所以还专门找家里,让家里给他们办了签证和护照。等海英回国之后,他们也能去华国找海英玩,毕竟暑假那么长时间,不能白白浪费了呀。 好兄弟也是要需要常见面常沟通感情的,如果不常见面的话,感情就淡了。 春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三人摊开的笔记本上。马克思突然推了推海英的胳膊,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两本深蓝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国徽。 “你看这是什么!”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尼古拉斯立刻凑过来,举起自己那本晃了晃:“我爸妈已经帮我们办了去华国的签证,还有护照!” 海英愣了愣,拿起那本护照翻开,里面贴着马克思的照片——金发男孩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签证页上清晰地印着“有效期六个月”。他抬头看向两人,眼里满是惊讶:“你们……” “等你明年三月回去,暑假我们就飞去找你啊!”尼古拉斯抢着说,手指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飞机,“我妈说华国的暑假特别热,但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兵马俑和大熊猫,到时候你得当我们的导游!” 马克思在旁边猛点头:“我爸查过了,从纽约飞北京只要十几个小时。我们可以住你家吗?就像现在总去你家吃姥姥做的红烧肉那样?” 海英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手里的护照仿佛有了温度。他想起之前跟两人聊起国内的趣事——说北京的胡同里藏着卖糖葫芦的小摊,说西安的羊肉泡馍要掰着馍吃才香,说熊猫基地的滚滚总爱抱着竹子睡觉。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记在了心里,还真的让家里办了签证。 “你们爸妈同意吗?”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喜悦。 “当然同意!”尼古拉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说,能有机会去华国看看,比在家打一暑假游戏有意义多了。她还让我跟你打听,华国的面条是不是真的有一米长?” 马克思也跟着说:“我奶奶去过上海,说那里的外滩晚上像撒了一地星星。海英,到时候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还要教我们说中文,我想学那句‘你好,我叫马克思’。” 海英把两本护照小心翼翼地放回他们手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上周三人在马术场摔得满身泥,尼古拉斯一边帮他拍掉后背的草屑,一边说“以后去了华国,我们也要一起骑马”;想起马克思总在大提琴课上故意拉错音逗他笑,说“到了华国,我就拉《茉莉花》给你听”。原来这些细碎的念叨,都被他们悄悄变成了计划。 “暑假的时候,北京的荷花正好开了。”海英吸了吸鼻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我家旁边就有个公园,湖里全是荷花。我带你们去划船,还能吃冰糖葫芦,一串有山楂那么大!” “那我们要学用筷子吃!”尼古拉斯立刻说,“上次在你家夹饺子总掉,到时候可不能被你笑话。” 马克思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我要带我的大提琴去,在你说的那个胡同里拉曲子,会不会有人来听?” 上课铃响了,三人赶紧把护照收进书包。海英看着马克思把护照小心翼翼地塞进最里层,又看了看尼古拉斯对着护照封面上的华国国徽好奇地打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真正的朋友,从不会因为距离就疏远,反而会悄悄攒着力气,把“再见”变成“我去找你”。 放学路上,尼古拉斯突然想起什么,拽住海英:“对了,到了华国,我们还能一起下棋吗?就像现在这样,输了的人要被弹脑门。” “当然能。”海英笑着点头,阳光落在三个男孩并肩前行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忽然觉得,明年三月的离别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因为他知道,暑假一到,这两个金发脑袋就会出现在北京的机场,举着写着“海英,我们来了”的牌子,像现在这样,笑着朝他跑来。 使馆的书房里,台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海英趴在桌上,手里捏着相机,正对着一张三人在马术场的合影发呆——照片上,他和尼古拉斯、马克思浑身是泥,笑得露出豁牙,背景里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咔嗒”一声,顾从清轻轻推开门,看见儿子把相机小心地放进一个铁盒子里,盒子里已经塞满了东西:有钢琴课的乐谱,有国际象棋的记分卡,甚至还有几片马场的枯叶,夹在一本笔记本里。 “在整理宝贝呢?”顾从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个贴满贴纸的铁盒子上。 海英抬起头,眼里有掩饰不住的低落:“爸爸,我昨天去学校的梧桐树下捡了片叶子,那是我们常坐的地方。尼古拉斯说,等我们走了,他会替我每天浇那棵树。” 顾从清摸了摸儿子的头,指尖触到他软软的头发:“爸爸看你最近总拿着相机拍来拍去,还把这些小物件都收起来,是不是舍不得这里?” 第1120章 人才招揽 海英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我记得刚到美国时,总觉得这里的面包没有姥姥做的馒头香,可现在一想到以后吃不到学校门口的巧克力曲奇,就有点难过。还有马克思拉大提琴跑调的样子,尼古拉斯下棋总耍赖的样子……我怕回去以后,慢慢就忘了。”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贴满了照片:有三人在游轮上的合影,有周姥姥给他们包的粘豆包,甚至还有一次钢琴课上,尼古拉斯弹错音被老师批评的糗样。“我想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这样就算忘了,看看照片也能想起来。” 顾从清拿起那张马术场的合影,指腹轻轻擦过照片上的泥点:“爸爸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受。那时候随你爷爷调动,转学离开熟悉的朋友,我把他们送的弹珠、画片都装在一个铁盒子里,走的时候哭了一路。” 海英抬起眼,好奇地看着他。 “但后来发现,真正重要的回忆,不是靠东西记着的。”顾从清笑了笑,“就像你现在想起尼古拉斯,不是因为手里有他送的铅笔,而是记得他总把最大的那块蛋糕让给你;想起马克思,也不是因为有这张照片,而是记得他为了跟你一起上课,硬着头皮学大提琴的样子。这些事,会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忘不掉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们不是约好了暑假见吗?到时候他们来北京,你带他们去吃糖葫芦,去看故宫,那些新的回忆,会把现在的不舍盖成更厚的想念。就像你现在觉得美国的曲奇好吃,等回去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想念姥姥的粘豆包呢。” 海英捏着相机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真的吗?” “当然。”顾从清拿起那片马场的枯叶,“你看这片叶子,现在觉得珍贵,是因为它带着这里的夏天。等回到北京,秋天的银杏叶落下来,你捡一片寄给他们,他们看到叶子,就会想起你啊。” 那天晚上,海英把铁盒子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拿出几张照片夹进课本里,剩下的仔细收好。他想,或许不用把所有东西都攥在手里,就像爸爸说的,那些一起笑、一起累、一起约定暑假见面的日子,早就像种子一样,种在了心里,不管到哪里,都会发芽。 第二天上学,他把一片压好的枫叶送给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这是我们常去的那棵树下捡的,等你们到北京,我给你们带香山的红叶。” 两个男孩立刻把枫叶夹进笔记本,尼古拉斯拍着胸脯:“我们也会给你寄纽约的雪片!” 海英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离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他知道,有些朋友,有些回忆,不管隔着多少海洋和陆地,都会好好地待在那里,等着下一次见面时,再开出新的花来。 海英把小提琴盒放进储物间时,动作轻快得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他回头看了眼那把擦得锃亮的琴,忽然觉得之前为了“别人都在学”而硬撑着练琴的日子,实在有点傻。现在好了,每天下午的时间空出一块,他可以多跟尼古拉斯他们在草地上疯跑半小时,也能静下心来把国际象棋的残局多琢磨几遍。 顾从清看着儿子放学回家不再皱着眉背琴谱,反而哼着歌给鱼缸换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刘春晓也笑着说:“这才对嘛,孩子就得有孩子的样子,不喜欢的何必勉强。”晚饭时,海英扒着碗里的米饭说:“今天钢琴课弹《致爱丽丝》,老师说我比以前放松多了。”顾从清和刘春晓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欣慰——卸下不必要的负担,孩子反而能在真正喜欢的事上做得更投入。 这边海英的生活回归从容,刘春晓那边也开始着手安排收尾。她给大学的系主任打去电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教授,抱歉得跟您说一声,两个月后我就不能再带那门比较文学课了。”电话那头的老教授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你的课可是学生选课列表里的‘抢手货’。不过我懂,你们要回国了,家里的事更重要。” 挂了电话,刘春晓看着书桌上那摞学生的作业,心里有些怅然。这两年在大学教书,从最初站在讲台上的紧张,到后来能和学生们聊起《红楼梦》与《傲慢与偏见》的异同,那些在课堂上碰撞出的思想火花,是她在美国生活里很珍贵的片段。但她更清楚,随着顾从清开始梳理这两三年的工作——从华人选民动员的成效报告,到与各州政要建立的合作档案,再到领馆日常事务的交接清单——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忙。 果然,没过多久,使馆的晚宴邀请函就堆成了小山。有当地商会的年终答谢宴,有与各州议员的告别餐会,还有华人社团特意筹备的饯行活动。刘春晓跟着顾从清出席,在衣香鬓影的场合里,从容地与各界人士寒暄。她记得住每位夫人的喜好,能随口聊起对方孩子的近况,也能在谈及文化交流时,自然地接上顾从清的话茬,把这几年华人社区的变化娓娓道来。 有次酒会结束,坐上车的刘春晓揉了揉笑僵的脸颊,顾从清递给她一瓶温水:“累了吧?”她摇摇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还好。想想这两年,从刚来时连菜单都看不太懂,到现在能应付这些场合,也算没白来。”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有点舍不得那些学生,昨天还有个姑娘发邮件说,想跟我学做中国菜呢。” 顾从清握住她的手:“等回去了,咱们办个小沙龙,照样能聊文学,聊美食。” 回到家时,海英已经睡熟了,床头摆着他刚画好的画——三个男孩手拉手站在飞机旁,旁边写着“暑假见”。刘春晓轻轻帮他掖好被角,心里忽然觉得,不管是海英放下不喜欢的小提琴,还是自己停掉心爱的课程,都是为了更从容地走向下一段路。 日子像使馆庭院里的落叶,一片片飘进 autumn 的风里。顾从清的办公桌上,交接文件渐渐码成了小山;刘春晓的书桌上,学生们的临别赠言贴满了半面墙;海英的铁盒子里,又多了几张和朋友的合影。他们都在慢慢整理行囊,不是为了告别,而是为了把这段时光里的收获打包,带着它们,踏踏实实地回家。 …… 顾从清的日程表上,“演讲”“座谈”的标注越来越密集。从西海岸的斯坦福,到东海岸的哈佛,再到中部的芝加哥大学,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大高校的报告厅里,台下总是坐满了年轻的面孔——有华裔学子,也有对中国充满好奇的异国青年。 站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讲台上,他身后的大屏幕正播放着深圳蛇口工业区的黑白照片与彩色现状对比:十年前还是滩涂的地方,如今已厂房林立,集装箱卡车在码头往来穿梭。“1979年,这里响起了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声开山炮;现在,平均每天有两家外资企业在这里注册。”顾从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握着笔记本、眼神发亮的学生,“你们关注的电子信息、精密制造领域,中国的工厂正从‘来料加工’向‘自主研发’转变,去年深圳的彩电产量已经占全球的七分之一。” 有个戴眼镜的华裔男生举手:“顾大使,我们这些海外学子回去,能有合适的平台吗?” 顾从清笑了,语气诚恳:“国家刚推出的‘留学人员回国创业启动基金’,就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去年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回去的王工程师,带着团队在上海浦东开发区建起了半导体封装厂,政府不仅给了土地优惠,还帮他们对接了国内的下游厂商。他常说,‘国内的市场需求太旺盛了,只要有技术,不怕没机会’。” 他的演讲从不堆砌数据,总爱讲些具体的故事:讲北京中关村如何聚集了上千家科技企业,不少是留学生创办的“电子一条街”;讲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如何为进口设备简化通关流程,让外资企业落地时间缩短一半;讲一个在硅谷做软件开发的华裔团队,回到珠海后,如何借着“火炬计划”的扶持,把汉字处理系统卖到了东南亚。 “中国现在最缺的是技术,最盼的是人才。”在芝加哥大学的座谈会上,他对着围坐一圈的留学生说,“你们担心生活不便?北京、上海已经有了不少涉外医院和国际学校;你们顾虑政策稳定性?‘对外开放’是基本国策,去年全国人大刚通过了《外商投资企业法》,给外资和侨资企业吃了定心丸。” 除了高校,各州的华人商会座谈会上,他也常去露面。在休斯顿的一场聚会上,几位从事轻工制造的华人企业家围着他,聊起回国设厂的顾虑。顾从清拿出随身带的小册子,那是国务院侨办刚印发的《回国投资指南》:“你看,苏州工业园专门划出了‘侨资专区’,从工商注册到水电接入,有专人全程代办,最快两个月就能投产。而且那里靠近上海港,出口运输比在美国中西部还方便。” 有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散会后拉住他,眼眶微红:“我年轻时回国,连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现在听您这么说,真想回去看看。”顾从清握着他的手:“随时欢迎。现在的中国,就像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充满了向上的劲儿,你们的知识和经验,正是这块土地最需要的养分。” 回程的车上,秘书翻看着记录:“这三个月,光是登记想回国考察的留学生就有两百多人,华人企业家的投资意向也签了九份,主要集中在电子和纺织领域。”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清楚,这些数字背后,是一颗颗正在松动的心——他们或许曾因信息闭塞犹豫,因条件简陋却步,但当真实的机遇摆在面前,那份对故土的牵挂,对事业的渴望,总会推着人迈出脚步。 夕阳西下时,车经过一片华人聚居区,路边的中文招牌在余晖里闪着暖光。顾从清忽然想起海英昨天说的话:“爸爸,尼古拉斯问中国的长城是不是真的能在太空看到,他说长大了想跟我一起去爬长城。” 他忍不住笑了。或许,演讲的意义从来不止于吸引人才,更在于打破隔阂——让更多人知道,中国正以务实的姿态敞开大门,既在学习世界的先进技术,也在用自己的节奏追赶。而那些散落在海外的智慧与力量,就像蒲公英的种子,总有一天会乘着风,回到这片正在蓬勃生长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第1121章 招商 顾从清的公文包里,总躺着几份厚厚的名单——那是各州领馆汇总的留学生信息,按专业分类,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学校和研究方向。每到一所大学,他除了公开演讲,总会挤出时间和领馆的人碰头,把名单摊在桌上逐一审阅:“这位学精密仪器的,老家在沈阳,那边刚建了机床厂,正缺这样的人;还有这位搞化工的,山东的炼油项目上个月刚立项,得想办法联系上……” 领馆的小会议室里,小型招聘会办得朴素却实在。没有花哨的展板,只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国内各省市发来的招聘需求:上海的汽车厂要懂流水线设计的工程师,广东的电子厂急需半导体技术人才,北京的研究所招募材料学研究员……来的多是华裔留学生,也有几个对中国感兴趣的美国学生,围着桌子翻看资料,小声议论着。 “回国?我爸妈都劝我留在美国,说这边科研条件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捏着份招聘简章,语气里满是犹豫。他学的是机械工程,手里攥着几家美国公司的实习邀请。 顾从清正好路过,听见这话便停下脚步:“我去年去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考察,他们刚从德国引进了新的生产线,缺的就是能把技术本土化的人。你留在美国,可能只是团队里的一员;但回去,你能带着一群人把整条生产线啃下来——这种从0到1的成就感,不是现成的岗位能比的。” 旁边一位女生接话:“可国内的薪资……” “我给你算笔账。”顾从清拿出计算器,“上海给回国的博士提供安家费,差不多能抵半年工资;科研启动经费最高能到十万,而且不用像在这里一样,为了申请经费天天写报告。更重要的是,现在国内到处都在搞建设,你学的自动化专业,不管是工厂流水线还是城市交通系统,都有大把地方能用上。” 领馆的工作人员在一旁补充:“我们刚收到消息,深圳给留学生开了‘绿色通道’,户口、住房补贴一站式办理,孩子上学也能优先安排。” 招聘会角落里,有个男生正对着一份“成都电子研究所”的招聘需求出神。他是四川人,来美国读博五年,研究方向是通信技术。顾从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家在成都?那边的光缆项目正缺人,你回去的话,既能做研究,周末还能回家吃碗老妈蹄花。” 男生抬头笑了,眼里的犹豫淡了些:“我爸昨天打电话,说成都高新区建得跟美国硅谷似的,就是缺懂技术的人……” “那就回去看看。”顾从清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领馆侨务处的电话,想了解任何情况,随时打。就算暂时不决定,回去考察一趟也好,就当看看家乡的变化。” 那天的招聘会结束,有三十多个留学生填了意向表。领馆的同志数着表格,有些感慨:“以前办这种活动,来的人寥寥无几,都说‘出去了就不回头’。现在不一样了,听了您讲的那些例子,不少人真的动心了。” 顾从清望着窗外,校园里的银杏叶正黄得灿烂。他想起刚到美国时,一位老教授跟他说:“你们这代人不容易,既要看着外面的世界,又要记着家里的路。”现在他总算明白,所谓“记着路”,不只是自己回去,更是要为那些犹豫的人,把回家的路铺得再清楚些、再平坦些。 回程的车上,他翻看着那些意向表,忽然在一份表格的备注栏里看到一行字:“想回去看看,我学的桥梁工程,或许能为家乡修一座桥。”顾从清忍不住笑了,把表格折好放进公文包——这包里装的,不只是名单和简章,更是一颗颗可能被唤醒的赤子心。 他知道,这个年代,让留学生回国不易,就像逆着水流行船。但只要有人愿意迈出第一步,就会有更多人跟上。就像国内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工厂、桥梁、研究所,它们或许现在还不够完美,却充满了向上的力量,总有一天,会成为吸引游子归来的灯火。 顾从清在纽约的一家私人俱乐部约见了几位相熟的商界人士——其中有做服装代工的家族企业继承人,有经营连锁皮具工坊的富商,还有几位在轻工制造领域颇有话语权的企业家。红木长桌旁,他铺开几份国内各省市的招商手册,指尖划过上面标注的工业园区地图:“你们看,长三角这边的开发区,土地出让价是硅谷的三分之一,而且前三年免征部分税费。” “人工成本更不用多说,”他翻开另一份数据报表,上面清晰列着国内各省市的平均工资水平与技能培训补贴政策,“熟练工月薪不到这边的五分之一,当地政府还会统一组织技能培训,招工不用愁。” 做服装代工的劳伦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倒是听说过国内市场潜力大,但物流和供应链能跟上吗?”他的家族企业主打快时尚服饰,对供应链周转速度要求极高。 “长三角的物流网络已经很成熟了,”顾从清调出一份港口货运数据,“上海港的年吞吐量全球第一,从工厂到港口最多48小时,比你们现在从东南亚调货还快。而且国内正在推‘村村通物流’,下沉市场的渠道也在铺开,你们的平价服饰在三四线城市会很有空间。” 经营皮具工坊的艾略特翻看着招商手册里的配套设施说明,忽然抬头:“我更关心原材料供应,咱们做皮具讲究皮料质感,国内能稳定供货吗?” “内蒙古的牧场正在扩建,羊皮、牛皮的供应量每年递增15%,”顾从清早有准备,拿出一份与国内皮革协会的合作函复印件,“他们能保证按国际标准鞣制,你们可以派技术团队去监工,全程把控品质。” 几位企业家低声交流起来,语气里带着兴趣。顾从清适时补充:“更重要的是,国内正在推动‘消费升级’,年轻人对设计感强的轻工产品接受度很高,你们的品牌溢价空间不会低。”他顿了顿,又递上一份民生报告,“而且国内储蓄率高,消费市场的增长势头比这边稳得多。” 劳伦斯笑着举杯:“听起来确实值得一趟实地考察。你这么有信心,想必是做足了功课?” “我跑了国内十几个城市的工业园区,从厂房建设到政策细则都摸过底,”顾从清举杯回敬,“你们去看看就知道,现在的国内不是十年前,配套、效率、市场活力,都能接住你们的产业。” 送走众人时,劳伦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安排好手头的事,就带团队去长三角看看。”艾略特也点头:“我先派个技术组过去对接皮料供应,没问题的话,明年就能启动分厂计划。” 顾从清站在俱乐部门口,看着他们乘车离去,手里还攥着那份被翻得卷边的招商手册。晚风带着凉意,他却觉得心里踏实——这些轻工业恰恰是国内眼下需要的,既贴合民生需求,又能带动就业,一步步来,总能让双向的往来更扎实些。 第1122章 收获不小 使馆的机要室里,打字机的“哒哒”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正将一份份文件分类整理,有的标注着“人才意向清单”,密密麻麻列着留学生的专业、研究方向和回国意向;有的贴着“招商项目汇总”,详细记录着各家企业的考察计划、意向投资领域和初步需求。 顾从清走进来时,秘书正将一份厚厚的包裹封好,上面写着“急送国内侨务办公室”。“大使,这是本周汇总的第三批资料,里面有硅谷那边二十位电子工程留学生的意向表,还有劳伦斯先生关于在长三角建服装厂的初步方案。” “直接寄给对口部门就好。”顾从清翻了翻桌上的副本,“人才清单分送教育部和各省市科委,招商资料抄送给商务部和开发区管委会——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哪里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项目适合落地。” 他想起上周和国内通电话时,侨办的同志笑着说:“你在前方把路铺好,我们在后方接着就行,保证人尽其才,项目落地有声响。”那时他便觉得,自己要做的,从来不是事无巨细地包揽,而是把这扇“窗口”擦得更亮,让国内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资源,也让外面的人能顺畅地找到进来的门。 有年轻职员不太理解:“大使,咱们费这么大劲收集资料,最后却要交出去,会不会……” 顾从清打断他,指着窗外使馆墙上的国徽:“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份工作,都是为了搭好桥。桥搭好了,车马怎么过、货物怎么运,自有章法。就像那些留学生,他们的专业适合去研究所还是企业,国内的部门比我们更清楚;那些招商项目,放在珠三角还是长三角更合适,当地政府比我们更有经验。” 他拿起一份留学生的意向表,上面写着“愿意回西安参与航空发动机研究”,笔尖轻轻在“西安”二字上点了点:“你看,这位同学的研究方向,正好对口西安的航空基地,国内科委一看便知,这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傍晚,机要室的包裹被送上了飞往国内的航班。顾从清站在使馆的台阶上,看着飞机的航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很平静。他想起刚到美国时,一位老外交官跟他说:“外交工作就像种果树,你负责浇水施肥,看着它开花结果,至于果子最后被谁摘去、怎么吃,不必太挂怀——只要树还在长,就总有新的果子结出来。”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他奔波于各大学、各商会,收集资料、牵线搭桥,就像在给这棵“交流之树”浇水。至于国内如何调配人才、落实项目,自有一套成熟的体系在运转。他要做的,只是确保自己这一环扎实稳妥,不辜负那些渴望回国的学子,也不辜负那些愿意伸出橄榄枝的企业家。 回到办公室,顾从清翻开新的日程表,明天要去波士顿参加一场留学生座谈会。他提笔在备注栏里写下:“重点了解生物医学领域人才意向”——这是国内刚传来的需求,他只需把这信息带到,把愿意响应的人记下,剩下的,便交给时间和信任。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上,照亮了那份刚送走的资料副本。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却透着一股向上的力量,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有人拎着行囊踏上回国的航班,有厂房在国内的土地上拔地而起——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就是此刻送出的这一份份薄薄的纸页。 站在纽约世贸中心的观景台上,顾从清望着脚下纵横交错的街道与鳞次栉比的楼宇,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身边的美国友人正介绍着这座城市的金融体系如何高效运转,港口的集装箱吞吐量如何稳居世界前列,语气里满是自豪。 顾从清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栏杆。这几年,他走过太多这样的城市——东京的精密制造工厂,慕尼黑的汽车生产线,硅谷的科技产业园……每一次参观,都像在他心里投下一颗石子。他看见国外的高速公路网四通八达,看见自动化生产线昼夜不停,看见实验室里的科研成果以惊人的速度转化为生产力,心里那股“要让祖国变强”的念头,就越发滚烫。 有次在匹兹堡的钢铁厂考察,他站在恒温的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冶炼数据,操作人员轻触按钮就能调整炉温。陪同的工程师说:“这条生产线投产三年,效率比传统车间提升了40%。”顾从清默默记在心里,回国后立刻把相关技术资料整理出来,标注“建议国内钢铁企业参考”。他知道,祖国的钢铁厂还在沿用老设备,工人们在高温车间里挥汗如雨,效率却差了一大截——这种差距,让他夜里辗转难眠。 在硅谷的一家芯片公司,他看到二十多岁的工程师们围坐在一起,用白板推演算法,咖啡杯旁堆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公司创始人说:“我们允许失败,只要方向对,就敢投钱让年轻人试。”顾从清想起国内的科研院所,不少项目还在为经费审批反复汇报,年轻研究员的创意常被“稳妥”二字束缚。他在报告里写下:“要给创新试错的空间,让人才敢想敢干。” 越是见得多,越明白“强大”二字背后的分量。它不是口号,是高速公路上飞驰的卡车,是工厂里精准运转的机械臂,是实验室里凌晨不熄的灯光,是普通人脸上从容安稳的笑容。有次参加一个国际论坛,当外国学者讨论“中国能否赶上发达国家”时,他挺直脊背说:“我们或许起步晚,但我们的工人愿意加班,我们的科学家愿意坐冷板凳,我们的政府愿意为长远发展铺路——这样的国家,没有理由不强。” 这话不是空谈。他见过国内的建设者们在工地上吃着冷馒头赶工期,见过科研人员把家安在实验室旁,见过地方干部为了引进一个项目跑断腿……这些在异国他乡看不到的拼劲,是他心里最硬的底气。 回到使馆,顾从清在日记本上写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见他人之长,更知己之短,亦更明奋进之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整理的厚厚一摞考察报告上,那些关于技术、管理、人才培养的建议,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恳切。 他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只要每个身在其位的人都多一分见识、多一分担当,把看到的、学到的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积少成多,积跬步以至千里,祖国就一定能一步步追上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身影,在世界舞台上,站得更稳、更直。这种信念,像一盏灯,照着他在异国的每一个日夜,也照着无数和他一样,怀揣着建设之心的人,向前走去。 …… 刘春晓把刚熨好的衬衫叠整齐,放进衣柜最上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映得空荡的客厅有些冷清——周姥姥周姥爷去游轮度假后,家里少了往日的烟火气,连冰箱里的剩菜都少了大半。她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翻了两页书,终究还是起身换了件素净的连衣裙,拎着包出了门。 华人社团的小楼离使馆不远,红漆大门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门口的石阶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她刚走到门口,正在扫地的老张头就抬起头笑了:“是顾太太吧?好些日子没见,您可是稀客。” “张叔,您忙着呢。”刘春晓笑着打招呼,“我来看看,这边有没有能搭把手的活儿。” 社团负责人李大姐正在里屋整理文件,听见声音迎出来:“快进来坐!前阵子您陪周姥姥来包粽子,那手艺,姐妹们还念叨呢。”她给刘春晓倒了杯花茶,“您现在有空了?” “是啊,学校的课停了,家里也清静,总待着也闷。”刘春晓捧着茶杯,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活动照片——有春节庙会的舞狮,有中秋晚会的合唱,还有孩子们学写毛笔字的场景,“您这儿要是有需要,我随时能来。” 李大姐眼睛一亮:“可太需要了!您看这摞,是给新移民准备的中文教材,有些字词注释不太准,正愁没人帮忙校订呢。还有下周末的儿童汉语角,原来的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您要是方便……” “我来!”刘春晓立刻接话,“教材我今天就能带回去看,汉语角的课,我也能去帮忙带带孩子。” 她拿起一本教材翻开,里面夹着不少小纸条,是之前的志愿者标注的疑问:“‘胡同’这个词,怎么跟孩子们解释清楚?”“‘饺子’的由来,要不要加个小故事?”刘春晓笑着掏出笔,在“胡同”旁边写下“北京的小巷,像迷宫一样绕,住着街坊邻居”,又在“饺子”那页画了个简单的元宝图案:“这样孩子们或许能记得牢些。” 李大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赞叹:“您这心思就是细。这些新移民来美国久了,孩子多半只会说英语,能让他们多认几个汉字,知道点老祖宗的讲究,总没错的。” 正说着,几个中年妇女提着菜篮子进来,是来准备下午的“主妇互助会”——她们常凑在一起交流育儿经,也聊聊在异国生活的难处。有人看见刘春晓,笑着招手:“顾太太来得正好!上次您说的那个‘糖醋排骨不加糖色’的法子,我试了,孩子爱吃得很,再给我们讲讲呗?” 刘春晓被拉到桌边,围坐的姐妹们七嘴八舌地问起来:“孩子总不爱吃青菜,怎么办?”“在美国办中式婚礼,哪些礼节能简化又不失规矩?”她耐心地一一解答,说到兴起时,还拿起纸笔写下菜谱,或是画个简单的婚礼流程示意图。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棂,落在摊开的教材和姐妹们的笑脸上。刘春晓看着手里的笔在纸上划过,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乡音,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原来不用穿着礼服参加宴会,不用在外交场合谨言慎行,只是帮着校订几页教材,陪姐妹们说几句家常,也是一种安稳的价值。 傍晚离开时,她怀里抱着那摞待校订的教材,李大姐非要塞给她一袋刚蒸好的红糖发糕:“尝尝姐妹们的手艺,比外面买的实在。”刘春晓接过温热的袋子,指尖触到发糕的软,心里也暖烘烘的。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刚到美国时,总觉得这里的日子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热闹,摸不着温度。可此刻手里的教材、发糕,还有姐妹们真切的笑脸,让她忽然明白,华人社团这方小小的天地,藏着最实在的联结——不是靠身份地位,而是靠彼此搭把手的温暖,把异乡的日子过成了家乡的模样。 推开家门时,顾从清刚回来,看见她怀里的教材,笑着问:“今天收获不小?” “可不是。”刘春晓把发糕放进厨房,“下周要去给孩子们上汉语课,还得好好备课呢。”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亮的街灯,忽然觉得,这不用去学校上课的日子,原来也能过得这样扎实。 第1123章 人不能太闲 顾从清无奈的摇摇头,“你还真是闲不住啊,大学那边的课刚停,不用去上班了,你这又给自己找了活。” 刘春晓笑了笑说,“我我就是太闲了。人呢,要是不活动活动,不干点什么,我都要生锈了。再一个,我也不想跟社会脱节,多接触接触外面,我才能始终跟社会保持一致的进步啊。” 顾从清脱外套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正把那摞教材往书桌上搬,阳光透过她鬓角的碎发,映得那几缕白丝格外清晰。他走过去接过最上面的一本,指尖蹭到纸页上的铅笔批注,带着点温度:“合着在你这儿,忙才是正经事,歇着倒成了罪过?” 刘春晓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汗:“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一脑子工作就不觉得累?我这是找个舒服的法子过日子。你想啊,校校教材,陪姐妹们说说话,总比在家对着空房子发呆强。”她拿起桌上的发糕,用刀切成小块,“你尝尝这个,社团张姐做的,红糖放得足,甜丝丝的。” 顾从清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面香漫开来。他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之前站在讲台上讲《牡丹亭》时才有过的神采,如今在谈论汉语角和互助会时,又明晃晃地亮了起来。“跟社会保持一致?”他挑眉,“我看你是找着乐子了。” “乐子也是日子的一部分啊。”刘春晓坐在他对面,指尖在教材上轻轻点着,“你在外面跑,见的是各国政要、商界大佬,聊的是投资、人才、发展;我在社团里转,听的是家长里短,做的是柴米油盐的学问。路不一样,可都是在往前走,不是吗?” 她忽然想起上午在社团,有个刚从广东来的新移民大姐,握着她的手说“孩子在学校总说英文,回家都不肯跟我讲白话了”,那语气里的焦虑,让她想起刚到美国时,海英追着邻居家的孩子学英语,连做梦都在说“whats your name”。“你看,帮她们把教材校订得通俗些,让孩子愿意学中文;教她们几道家乡菜,让丈夫孩子多念着家里的味道——这些事小,可对她们来说,就是在这陌生地方扎下根的力气。” 顾从清看着她翻到教材里“家”这个字,旁边用红笔写着“屋檐下有猪,就是最早的家”,字迹娟秀又带着点俏皮。“以前在学校教书,面对的是大学生,讲的是文学里的家国;现在在社团做事,面对的是普通人,过的是日子里的家国。”他忽然懂了,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进步”的名头,只是想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能稳稳站着的地方。 “行吧,”他把最后一块发糕吃完,抹了抹嘴角,“只要你觉得踏实就好。不过别太累,下周我抽时间陪你去趟华人街,给你买几本新的字典,校订起来也方便。” 刘春晓眼睛一亮:“那正好,我还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毛笔,汉语角想教孩子们写几个简单的字,比如‘福’啊‘家’啊什么的。” 刘春晓把那本翻得卷边的《古代汉语词典》从书架上抽出来时,封面上还留着她用荧光笔标注的痕迹。谁能想到,当年在医学院解剖室里拿着手术刀的人,如今会对着“之乎者也”反复琢磨——为了给大学生讲透《论语》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深意,她曾抱着七八种注本啃到深夜,连顾从清都打趣她“比当年考医学院还拼”。 刚接到大学授课邀请时,她心里是打鼓的。系主任说想开设一门“中国经典选读”,既教语言,也讲文化,觉得她谈吐温和,又懂些中西差异,是合适的人选。刘春晓没立刻应下,只说“给我一周时间”。那七天里,她泡在图书馆,把从《诗经》到《红楼梦》的选本翻了个遍,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难点:“‘关雎’的意象如何用英语准确传达?”“《孔乙己》里的长衫,藏着怎样的社会隐喻?” 第一次备课,她对着空荡荡的教室试讲,讲到《背影》里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段落,竟自己先红了眼眶。后来站在讲台上,她没按课本照本宣科,而是从生活里找例子:讲“孝”字,就说起周姥姥总把海英爱吃的菜往他碗里拨;讲“礼”,就聊起华人社团过年时晚辈给长辈磕头的老规矩。学生们听得入神,有个美国女孩课后说:“原来‘仁’不是抽象的词,就是对身边人好啊。” 为了选合适的文章,她几乎读完了国内近年出版的散文选本。看到汪曾祺写“端午的鸭蛋”,就特意托人从高邮带了特产,上课时分给学生尝,说“这就是文字里的乡愁”;读到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她提前去公园拍了落叶满地的照片,告诉学生“这是作者坐着轮椅看了十几年的风景”。那些看似枯燥的文学理论,经她这么一讲,全活了过来。 有次讲《兰亭集序》,她特意穿了件素雅的旗袍,带了笔墨纸砚,现场写下“死生亦大矣”五个字,说:“王羲之写这篇文章时,和朋友们在溪边喝酒,感慨人生短暂。你们看这字的笔画,有粗有细,就像日子有起有伏——这就是中国人的生命观。”底下的学生自发鼓起掌来,连系主任都笑着说:“刘老师把课讲成了诗。” 现在转到华人社团做事情,她这份“干什么都下苦功”的性子也没变。为了给新移民校订教材,她重新翻出当年的备课笔记,把“的、得、地”的用法编成口诀:“名词前面白勺‘的’,动词后面双人‘得’,状语后面土也‘地’”;教孩子们写毛笔字,她提前在家练了半个月,指尖磨出薄茧,只为能示范正确的握笔姿势。 顾从清有时夜里醒来,还见她在灯下翻字典,便劝:“差不多就行,没人指望你成专家。”刘春晓头也不抬:“要么不做,要做就像样。这些教材是孩子接触中文的第一扇门,可不能有差错。” 那天在社团,有个老太太拿着孙子的作文来找她:“你帮我看看,‘妈妈的眼睛像星星’,这句写得对不对?”刘春晓笑着说:“不光对,还特别好。”然后一笔一划教老太太怎么给孙子圈出这句话,说“要让孩子知道,他写得真棒”。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她摊开的教材上。那些被她用红笔改过的字词,那些写满批注的笔记,都在悄悄说着:所谓热爱,从来不是天生就会,而是愿意为一件事沉下心,慢慢琢磨,静静深耕。就像她当年拿起手术刀能救人,如今拿起粉笔能讲课,握着笔杆能校订教材——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那份“要做就做好”的认真。 第1124章 土豆三口人来美国 土豆和莉莉带着海晨回了英国,在那边待了一个多月之后呢,就坐飞机来了美国,他们没有提前讲,是飞机落地之后才给刘春晓打了电话。 “嫂子,我和莉莉还有海晨来看你们了。” 刘春晓一听,激打了一个激灵。 “来看我们?你们已经到美国了?你们现在在哪啊?” 土豆笑着说:“我们刚下飞机,现在等着托运拿行李呢。” 刘春晓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听筒里土豆的声音还带着旅途的微哑,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她瞬间从校对教材的专注里跳了出来。“你们这孩子!”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惊喜,“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家里也好提前收拾收拾。” “说出来就不算惊喜啦,嫂子。”土豆在那头笑,背景里隐约传来机场广播的英文播报,“海晨一路念叨着要见哥哥,非要给海英带他攒的弹珠,说要比谁的花样多。” 刘春晓快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风灌进来,好让自己发烫的脸颊凉一凉。“等着,我这就叫司机备车,半小时就到。”她挂了电话,转身就往衣帽间走,脚步都带着轻快的慌——刚换下来的连衣裙太素净,见客人得穿得体面些;对了,海晨爱吃周姥姥做的山楂糕,前几天特意冻在冰箱里,正好拿出来解腻。 司机老陈接到电话时,正在车库擦车。“去肯尼迪机场,越快越好,接我弟弟他们一家三口。”刘春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老陈不敢耽搁,发动汽车时看了眼表,午后两点的阳光正好,路面应该不堵。 车里,刘春晓打开化妆镜补了点口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土豆是顾从清最小的弟弟,打小就亲,后来娶了英国姑娘莉莉,带着孩子在伦敦定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美国。海晨比海英小两岁,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在国内,那会儿还是个怯生生躲在妈妈身后的小不点,现在怕是长成半大孩子了。 越靠近机场,刘春晓心里越像揣了只小兔子。她想象着海晨扑过来喊“伯母”的样子,想象着莉莉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说“嫂子好”,想象着土豆还是老样子,见面先跟她比谁黑了瘦了——这些细碎的念想,让车程都显得格外长。 终于到了抵达大厅,刘春晓让司机在门口等着,自己拎着包快步往里走。目光扫过一排排行李传送带,忽然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够传送带上的卡通行李箱,旁边金发碧眼的莉莉正笑着扶他,而土豆正弯腰从传送带上拎起一个印着长城图案的大箱子——那是她去年寄给他们的,没想到这次竟被带了过来。 “土豆!莉莉!”刘春晓扬声喊了一句。 三人同时回过头,海晨最先反应过来,挣脱妈妈的手就朝她跑过来,小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伯母!”他扑进刘春晓怀里,仰着小脸笑,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我带了弹珠给哥哥!” 莉莉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英伦玫瑰香。“嫂子,抱歉突然打扰。”她的中文比三年前流利多了,“海晨总说想哥哥,我们就索性来了。” 土豆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别听她的,是我想来看看哥和你,顺便带莉莉和孩子转转美国。”他提起那个长城行李箱,“你寄的箱子太结实了,这次派上大用场。” 刘春晓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眼眶忽然有点热。多久没这样了?家里除了使馆的工作人员,就是周姥姥周姥爷和海英,突然涌进这么多亲人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温暖。“走,回家!”她牵着海晨的手,又揽住莉莉的胳膊,“晚上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莉莉,给你尝尝咱中国的清蒸鱼,比英国的炸鱼薯条鲜多了。” 海晨仰着头问:“伯母,哥哥会教我打国际象棋吗?” “不光教下棋,还带你去马场骑马。”刘春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哥哥现在可厉害了,马术比赛还拿了奖呢。” 其实海晨现在 3 岁多了,但其实这几年是没见过刘春晓、顾从清和海英的。 那为什么他能精准的管刘春晓叫伯母呢? 一是人土豆和莉莉肯定是教他了。 二二是他们在家的时候吧,也经常拿他们的照片给海晨给海海晨认人,毕竟土豆跟顾从清是非常非常亲密的兄弟,那海英和海晨以后也会是最最最亲密的兄弟家人,所以他们的感情肯定要从小培养啊。 海晨扑进刘春晓怀里时,那声脆生生的“伯母”喊得又准又亲,倒让刘春晓愣了一下——这孩子明明三年多没见过面,怎么半点生分都没有? 后来在车上问起,莉莉才笑着解释:“从上个月决定要来,土豆就天天拿着相册教他认人。”她指了指怀里正摆弄弹珠的海晨,“你看他手里那本小相册,里面全是你们的照片,睡前都要翻一遍才肯睡。” 刘春晓凑过去看,海晨立刻献宝似的把相册举起来。封面是硬纸壳做的,边角被磨得发毛,里面贴着一张张照片:有顾从清抱着海英在使馆草坪上笑的,有刘春晓陪周姥姥包饺子的,还有海英刚学会骑小自行车时歪歪扭扭的样子。每张照片下面都用铅笔写着小字,是土豆的笔迹:“大伯”“伯母”“哥哥海英”。 “他最开始总把‘伯母’叫成‘婆婆’,”莉莉忍着笑说,“土豆就拿着你的照片,指着海英说‘这是哥哥的妈妈,要叫伯母’,教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记住。” 海晨听见这话,小脸蛋一红,攥着刘春晓的衣角小声说:“现在不会错了。爸爸说,伯母会做甜糕,比伦敦的草莓酱还甜。” 刘春晓心里暖得发颤。她想起土豆以前跟她说过,虽然隔着万里,但兄弟俩总在电话里聊孩子,说“得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在国外的哥哥,有个在使馆的大伯大伯母”。所以海晨刚会说话时,土豆就教他说“中国”“北京”“哥哥”;海英学了新曲子,顾从清会录下来发给他们,让海晨跟着音乐拍手;就连周姥姥包了粘豆包,也会让土豆寄几张照片给海晨,说“看,这是咱中国的过年吃食”。 有次视频通话,海英举着国际象棋棋盘跟海晨显摆:“等你来了,我教你下‘马走日’。”海晨当时还奶声奶气地说:“我把我的恐龙玩具给哥哥。”这隔空的约定,竟成了孩子心里最惦记的事。 车子快到使馆时,海晨突然指着窗外的红灯笼喊:“哥哥家!照片上有这个!”刘春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使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是过年时挂的,没想到这孩子竟从照片里记住了。 刚进家门,海英正好放学回来,背着书包站在玄关,看着突然出现的海晨,眼睛一下子亮了。海晨也愣了愣,随即丢下手里的弹珠盒,迈着小短腿冲过去:“哥哥!”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的瞬间,刘春晓和莉莉都笑了。土豆拍了拍顾从清的肩膀:“你看,不用教,血脉里的亲。”顾从清望着那两个凑在一起数弹珠的小家伙,眼里满是欣慰——是啊,隔着山海又怎样?那些藏在照片里、话语里、日常点滴里的牵挂,早就把这份亲情的根,深深扎在了孩子心里。 晚饭时,海晨非要挨着海英坐,一口一个“哥哥喂”,海英也耐心,把鱼肉挑了刺递给他。 海英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土豆,嘴角还沾着点米饭粒:“小叔,你是没看见,海晨刚才扑过来喊‘哥哥’的时候,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往海晨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你说他怎么就记得这么牢?我们都三年没见了呢。” 海晨正埋头啃排骨,听见这话,含混不清地接话:“爸爸天天给我看哥哥的照片!哥哥骑马的照片,哥哥拉琴的照片,还有哥哥……”他掰着油乎乎的小手数,把相册里的内容翻了个遍。 土豆笑着揉了揉海英的头发:“不光他记着你,你小时候寄给他的那幅画,他到现在还贴在床头呢。就是你画的那两个小人,一个举着国际象棋,一个抱着恐龙,他每天睡觉前都要指给莉莉看,说‘这是我和哥哥’。” 海英愣住了,随即脸颊微红。他记得那幅画,还是刚到美国时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两个小人的脑袋比身子还大,当时觉得拿不出手,是妈妈说“海晨会喜欢的”,才不情不愿地寄了过去。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海晨还留着。 “哥哥,”海晨突然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颗蓝色的弹珠,小心翼翼地放在海英手心,“这个给你,是我最宝贝的。爸爸说,哥哥会教我下棋,对不对?” “教!肯定教!”海英握紧那颗冰凉的弹珠,心里又暖又软,“明天我就把棋盘找出来,先教你‘兵只能往前走’,等你学会了,咱们再跟爸爸和小叔一起比赛。” 刘春晓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海英耐心地听着海晨讲伦敦的幼儿园,海晨则仰着头问美国的马场是什么样,忍不住跟莉莉对视一笑。顾从清给土豆倒了杯酒,轻声说:“你看,这就是血脉,不用刻意维系,自带着股亲近劲儿。” 土豆举杯跟他碰了碰:“咱们兄弟俩从小就亲,他们也该这样。以后不管隔着多远,心里总得有个念想,知道有家人在惦记着。” 第1125章 土豆去华尔街上班 顾从清听着海晨嘴里蹦出的词句一半中文一半英文,时而清晰时而含混,忍不住好奇地看向莉莉:“你们去伦敦才一个月吧?怎么就让他上幼儿园了?” 莉莉笑着用餐巾擦了擦海晨嘴角的酱汁,解释道:“主要是觉得他天天跟我们待在住处也闷得慌,左右也是体验生活,就在附近找了家双语幼儿园让他去待了几周。想着让他多接触些小朋友,感受下不同的环境,也能练练胆子。” 海晨听见大人说他,仰起小脸,举着勺子大声说:“老师……teacher夸我画画棒!还给我贴了sticker!”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印着小熊的贴纸,献宝似的递给顾从清。 顾从清接过贴纸,忍俊不禁:“我们海晨真厉害,才去没多久就适应啦?” “嗯!”海晨用力点头,又转向海英,“哥哥,幼儿园有滑梯,还有好多积木,下次……next time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海英刚想说“我不在伦敦呀”,被土豆用眼神制止了。土豆笑着揉了揉海晨的头:“等你回来,让哥哥带你去咱们这儿的幼儿园,比伦敦的还好玩呢。” 海晨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埋头对付碗里的饭菜,嘴里还念叨着“这个chicken真好吃”。顾从清看着孩子这副天真模样,转头对莉莉说:“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到,多接触些环境,对孩子总是好的。” 莉莉笑了:“也是想着让他别总黏着我们,多认识些小伙伴,省得以后见了生人又怯生生的。你看现在,不是大方多了?” 吃完饭以后,土豆才想起来他忘了什么,“哥,嫂子,姥姥姥爷呢?” 刘春晓无语的看着他,“你多大个人了,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呐? 姥姥姥爷他们去参加游轮之旅了,还有个三五天就回来了。” 土豆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一进门就被海晨和海英闹得忘了嘛。”他往嘴里塞了块苹果,“游轮啊?那敢情好,姥姥姥爷也该好好歇歇。” 顾从卿带着土豆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台灯晕开一圈暖光,顾从清刚给弟弟泡上一杯龙井,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土豆搓了搓手,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反而带着点郑重:“哥,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顾从清往椅背上靠了靠,看他这神情,便知不是随口闲聊。 “莉莉爸妈送的那处纺织品厂,我跟莉莉打理了一年多,说实话,对着机器和布料,我是真提不起劲儿。”土豆抓了抓头发,“倒不是嫌累,就是觉得不是自己的路子。”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从清,“这趟来美国,除了看你们,我还想在华尔街待阵子,跟那边的人学学金融运作。你也知道,现在国内也在搞市场经济,我琢磨着,这门学问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顾从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想做金融?” “嗯。”土豆点头,眼里带着点不确定,却透着股认真,“我跟莉莉商量过,她也支持我。反正厂子有老员工盯着,出不了大岔子。我想趁这几个月,在纽约找个机会,哪怕从打杂学起呢,先摸摸门道。等明年三月你们回国,我就跟你们一块儿走,到时候把学到的东西带回国内试试水。” 顾从清看着弟弟,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总爱跟在自己身后,抢着帮大人算账,那时就显露出对数字的敏感。只是后来家里人觉得“实业踏实”,才没往这方面多想。 “华尔街水不浅,你想清楚了?”顾从清的语气沉了些,“那边的规则、玩法,跟做实业不是一回事,刚开始肯定得受不少委屈。” “我知道。”土豆笑了笑,“哪有学东西不受罪的?你当年刚驻外的时候,不也从零开始学外语、学礼仪?我这点困难,算啥。”他拿起桌上的财经报纸,指着上面的股市行情,“你看这些曲线,起起落落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门道,比盯着布料的染色剂有意思多了。” 顾从清看着他眼里的光,那是不同于谈论工厂时的鲜活,便知他是真动了心思。“想试试就试试。”他放下茶杯,“我认识几个在华尔街做投行的朋友,回头帮你搭个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入门难,得能沉住气。” 土豆猛地直起身,眼里亮得很:“哥,你肯帮我?”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顾从清敲了敲他的胳膊,“但有一条,学归学,得守住本心。不管是做实业还是搞金融,最终都得落到实处,不能飘。” “我明白!”土豆用力点头,“我学这个,不是为了投机,是想看看人家怎么把资本和产业结合起来的。” 窗外的夜风吹过树梢,带着点凉意,书房里却暖意融融。顾从清看着弟弟眉飞色舞地规划着,忽然觉得,这小子看似大大咧咧,心里其实亮堂得很。不管是做纺织品还是学金融,只要肯沉下心琢磨,总有能做成事的一天。 “行,这事我记下了。”顾从清端起茶杯,跟他手里的空杯碰了碰,“明儿我就给朋友打电话。你呢,也别着急,先把纽约的环境摸熟了再说。” 土豆笑得一脸灿烂,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差点被烫到。顾从清看着他这毛躁样子,无奈又好笑——这弟弟,还是老样子,一激动就忘了形。但这份敢闯敢试的劲头,倒是跟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像。 第二天一早,顾从清刚到使馆,就拨通了纽约一位老友的电话。对方是华尔街一家老牌投行的合伙人,名叫杰森,两人曾在多次国际经济论坛上有过交流,对全球市场的看法颇为投契。 “杰森,帮个忙。”顾从清开门见山,“我弟弟想来华尔街历练历练,你那儿有没有合适的位置?他对金融有兴趣,人踏实,肯学。” 电话那头的杰森爽朗地笑了:“顾,你的弟弟就是我的朋友。正好我手底下的核心团队缺个助理,不用做杂活,跟着我最得力的投资人马克学习,从分析财报、参与尽职调查开始,怎么样?” “那可太合适了。”顾从清松了口气,“他没系统学过金融,就是凭着一股热情,还得请你多费心。” “放心,肯学就好。”杰森爽快应下,“让他下周一过来报到,马克刚从麻省理工毕业,带新人很有一套,会把复杂的东西讲得简单明白。” 顾从清挂了电话,立刻给家里打去电话,土豆接到消息时,正在陪海晨搭积木,一听这话,手里的积木块“啪嗒”掉在地上:“真成了?哥,我没听错吧?” “下周一去报到,地址我让秘书发给你。”顾从清的声音带着笑意,“跟着马克好好学,少说话,多观察,别给人家添麻烦。” “哎!我记住了!”土豆连声应着,挂了电话就冲莉莉喊,“成了!下周一就能去投行上班了!” 莉莉正在厨房帮刘春晓准备午饭,闻言笑着擦了擦手:“我就说你能行。”她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去了可得认真,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知道。”土豆搓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地毯上的海晨,“儿子,你爸要去学本事了,以后给你赚好多好多弹珠!” 周一这天,土豆特意穿了顾从清给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投行大楼前深吸了口气。马克早已在大厅等他,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笑容很有亲和力:“我是马克,以后咱们一起做事。” 进了办公室,马克没让他立刻上手,而是先给他抱来一摞厚厚的资料:“先从这些上市公司的财报看起,不懂的随时问。下午有个项目会,你跟着听,不用说话,记好笔记就行。” 土豆抱着资料,像捧着宝贝似的坐在工位上,逐字逐句地啃。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术语,起初看得他头昏脑涨,但一想到“学成本事回国干一番”,就又打起精神,把不懂的地方圈出来,等马克有空就追着问。 下午的项目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用英语讨论着一家亚洲科技公司的估值。土豆坐在角落,手里的笔飞快地动着,虽然很多内容似懂非懂,但听着他们分析市场趋势、拆解财务模型,心里那股新鲜劲儿压过了紧张。 散会后,马克看了眼他的笔记本,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笑着说:“记挺全。这个项目涉及跨境投资,跟你老家那边的市场多少有点关联,感兴趣的话,回头我给你份更详细的资料。” 土豆连连点头,心里热乎乎的。下班走出投行大楼时,夕阳正染红华尔街的天际线,他掏出手机给顾从清打去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哥,今天学了好多东西!马克说以后还能接触跟国内相关的项目呢!” 第1126章 婆婆妈妈的 顾从清握着电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知道你肯学,但人心隔肚皮,尤其在那种地方,说话办事都得留个心眼。别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咱们的身份、国内的情况,该少说的就得少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再者说,真本事哪有轻易外传的?人家带你看的、教的,多半是皮毛。核心的东西,得靠你自己琢磨——看他们怎么分析数据,怎么判断风险,怎么在谈判桌上拿捏分寸,这些藏在细节里的门道,才是该使劲往心里记的。” 电话那头的土豆笑得更爽朗了:“哥,你这操心的劲儿跟咱爸似的。我心里有数,嘴严着呢,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漏。至于学东西,我也没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能捞着多少是多少,总比在家瞎琢磨强。” “行了,知道你机灵。”顾从清的语气松了些,“下班早点回,路上注意安全。” “哎,好嘞!”土豆应着,匆匆挂了电话。 顾从清放下听筒,望着窗外使馆庭院里的银杏叶,轻轻叹了口气。他太清楚华尔街的水有多深,弟弟这股子冲劲儿是好的,但防人之心、察人之智,还得在摔打中慢慢练。只盼着他既能学到东西,也能护好自己,别真栽了跟头。 傍晚土豆到家时,脸上还带着点疲惫,却难掩兴奋。刚换了鞋就凑到顾从清身边,献宝似的掏出笔记本:“哥你看,今天马克带我看了他们做的一份行业报告,里面分析亚洲市场的逻辑,跟我以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顾从清指尖划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对术语的标注,有听会时的即时感悟,甚至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疑问,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他抬眼看向土豆,眼里的欣慰藏不住:“没想到你第一天就钻得这么深,不错。” 他把笔记本递回去,语气郑重了些:“接下来大半年,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候。别贪多求快,一步一步来——今天看不懂的财报,明天接着啃;没听明白的模型,多找机会问。哪怕一天只吃透一个知识点,攒起来也是不小的收获。” “记住,别人教的是‘术’,自己悟的才是‘道’。”顾从清往沙发上靠了靠,“就像你看马克分析项目,他怎么从一堆数据里挑出关键信息,怎么在乐观的预测里找到风险点,这些思路比结论本身更重要。把这些琢磨透了,变成自己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土豆摸着笔记本封面,用力点头:“哥,我懂。就跟小时候学骑自行车似的,别人扶着你能走,但得自己找着平衡感,才能真正学会。” “就是这个理。”顾从清笑了,“不管最后能学多少,只要往心里去了,就是赚了。哪怕将来用不上在华尔街学的具体法子,这种分析问题的思路、看事情的角度,也能帮你少走弯路。” 窗外的路灯亮了,透过玻璃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土豆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包里,心里那点因陌生环境而起的忐忑,被兄长这番话熨帖得平平整整。他知道,这条路不会 easy,但每往前挪一步,都是在为回家的那天攒力气。 “放心吧哥,我指定下苦功。”他拍了拍胸脯,眼里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亮,“等回去了,咱也试试把学到的东西用在国内的地界上,说不定真能折腾出点啥来。” 顾从清看着他这股子劲头,忍不住点头。 顾从清对这个金融方面的事情其实不是很了解,所以他只能说是找人脉,然后去培养土豆。 而且土豆也是学这方面的,他还感兴趣。 然后国内呢在金融方面现在还属于是蓝海市场,一旦操作的好的话还发展空间是巨大的,所以他非常支持弟弟上华尔街去学习。 他都在心里计划好了,如果接下来这半年多时间不够的话,那他就想办法让土豆再多学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们先提前回国,让土豆留在这。 顾从清合上文件时,指尖在“金融市场分析”几个字上停了停。他常年打交道的是外交事务与宏观政策,对华尔街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确实不熟悉,但这不妨碍他看清一件事——国内的市场经济正往前跑,金融这门学问,迟早会成刚需。 他想起去年回国时,听地方上的同志念叨,不少民营企业想扩大规模,却卡在融资难上;股市刚起步,散户多、规矩少,急缺懂行的人来搭框架。这些零碎的信息凑在一起,让他觉得土豆这步棋走得巧——既是兴趣所在,又踩在了国内市场的空当里。 “蓝海”这两个字,是他听杰森聊天时记下的。当时杰森说“中国金融就像未被开垦的土地,机会藏在每一寸土壤里”,这话他记在了心里。所以哪怕自己帮不上具体的专业忙,也要把人脉动用起来,给弟弟铺条路。 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半年时间够不够?马克肯教多少?土豆能吃透多少?越想越觉得,要是能多留一阵就好了。他甚至盘算着,等明年春天他们按计划回国,就让土豆接着在纽约待着,租金他来出,人脉他来维护,哪怕再学一年,把根基扎得再牢些。 “你又在想土豆的事?”刘春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从清转过身,借着月光看着妻子:“我在想,国内这摊事,早晚会需要懂金融的人。土豆要是能把华尔街的门道摸透了,回去说不定能做成点事。” “你呀,对弟弟比对海英还上心。”刘春晓笑了,“不过也是,他肯学是好事,多给点时间没坏处。” “就是这个理。”顾从清叹了口气,“我帮不上他专业上的忙,只能在这些地方多盘算盘算。只要他能学到真东西,晚一年回国怕什么?机会错过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盘算。这盘算里有兄长的疼惜,更有对未来的掂量——他知道,国家往前走,需要的不只是工厂和技术,也需要懂规则、会运作的人。土豆这一步,走得既是个人的路,也是踩着时代的鼓点。 第二天见到土豆,他没提延长学习的事,只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别着急,慢慢学。什么时候觉得心里有底了,什么时候再琢磨回去的事。” 土豆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兄长的意思,眼里涌上热意:“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因为土豆一家都来了美国,那国内就只剩下顾父顾母了。 然后顾母现在是医院的院长,工作挺忙的。 顾父倒是现在工作稍微清闲一些,因为他快退休了。 他还有时间管一管周姥姥开的那间点心铺子。 但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嘛,所以顾从卿就挺担心的,就是总是给打电话,生怕他们俩出什么事,他们都在国外不知道。 顾从清对着电话听筒,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关切:“爸,今天妈回来得早吗?医院那边没再加班吧?周姥姥的点心铺昨天收摊顺利不?” 电话那头的顾父刚从点心铺回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笑着应:“都好都好,你妈今儿准时回的家,还炖了排骨。点心铺生意不错,我帮着收了摊才回来的,你别老惦记。” 挂了电话没多久,顾从清又觉得没问仔细,索性拨了顾母的号码。彼时顾母刚洗漱完,看着来电显示无奈地接起:“又怎么了?” “妈,您血压最近怎么样?上次让您吃的药没断吧?”顾从清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还有,爸看铺子别太累,搬面粉什么的重活,让雇的小伙计干。” 顾母握着听筒,听着儿子絮絮叨叨问了一串,终于忍不住打断:“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国外太闲了?我跟你爸身体好着呢,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比你这天天坐办公室的精神头足。”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嗔怪:“我当院长这么多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爸看铺子,也就是动动嘴指挥指挥,累不着。你倒好,一天一个电话,比你姐嫁出门那会儿还啰嗦。” 顾从清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不是离得远嘛,看不见摸不着的,总怕你们有啥闪失。” “我们才五十多,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了。”顾母的声音松了些,却依旧带着力度,“你把心思好好放在工作上,把那边的事办妥当,比天天给家里打电话强。再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可就不接你电话了。” “哎,我知道了妈。”顾从清赶紧应着,“那您跟爸多保重,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顾母对着顾父叹气:“你看这小子,越大越操心,跟个老太太似的。” 顾父正擦着眼镜,闻言笑了:“还不是担心咱们。不过也是,总打电话确实耽误他事。”他把眼镜戴上,“下次他再打,我跟他说,让他放心。” 而大洋彼岸的顾从清,放下听筒后,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父母说得对,可越是离得远,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毕竟家里就老两口,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这份牵挂,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第1127章 独立的父母 其实顾从清是真的想多了,因为顾父顾母就不是像普通的父母一样,什么对孩子有多牵挂多牵挂,其实根本不是。 其实从顾从清和土豆这个生长轨迹来看呢。 顾从清小的时候是周周姥姥周姥爷带的。 然后土豆小时候呢,是周姥姥周姥爷和和顾从清带的。 顾父顾母从头到尾都是忙着工作,忙着他们两个人的事业,两个人的爱情,二人世界。 给孩子其实分割的很少。 顾从清自己也不是没琢磨过这点。小时候他趴在周姥姥家的炕桌上写作业,听着隔壁父母房间传来的笑声——多半是两人在讨论医院的病例,或是规划下一次出差学习。那时他就知道,父母的世界里,事业和彼此占了大半,分给孩子们的时间,总像挤牙膏似的。 有次土豆摔破了膝盖,哭得惊天动地,顾母匆匆赶来,给抹了点红药水,留下句“跟哥哥玩别淘气”,转身就回了医院——那天她有台重要的手术。 顾从清后来才明白,父母不是不爱,只是他们的爱里,带着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克制”。 他们信奉“各司其职”:孩子有长辈照拂,自己就该在岗位上拼。 夫妻间的默契,不必靠围着孩子打转来维系。 所以顾从清驻外这几年,家里的电话里,父母很少问“你想不想家”,更多是“工作顺不顺”“那边局势稳不稳”。 就像这次顾母怼他“婆婆妈妈”,语气里哪有半分委屈,全是“你别瞎耽误事”的干脆。 顾从清放下电话时忽然笑了——是啊,父母这辈子就没把“儿女远游”当回事。 他们有自己的节奏:顾母在医院里雷厉风行,顾父在点心铺里慢悠悠算账,傍晚一起去公园散步,周末去看场新上映的电影,日子过得比谁都自成体系。 他想起小时候周姥姥说的:“你爸妈是把日子过成了榫卯,严丝合缝,就是少了点给你们留的空隙。”可也正是这份“空隙”,让他和土豆早早学会了自己扛事——顾从清驻外独当一面,土豆敢在异国从头学起,骨子里都带着股不依赖人的韧劲。 或许父母的爱,从来就不是嘘寒问暖的牵绊,而是以身作则的“独立”。他们用自己的人生证明:把日子过好,把事业做扎实,就是给孩子最好的底气。 这么一想,顾从清心里那点拧巴忽然松了。 顾父顾母的相处模式,倒更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在土里紧紧相握,枝叶在风里各自舒展,既不缠绕,也不依附。 顾母在医院的手术台旁站了三十年,手里的手术刀比抱孩子的时间还长。有次顾从清半夜发烧,是邻居阿姨背着去的医院,顾母直到第二天上午做完三台手术才匆匆赶来,看他烧退了,只说了句“没事就好”,转身又回了科室——那天下午还有场学术研讨会。 顾父在研究所搞材料研发,抽屉里锁着十几项专利证书,却记不清顾从清上几年级。但他会在顾母值夜班的清晨,算好时间煎好她爱吃的溏心蛋,用保温盒装好送去医院,两人在走廊里站着聊几句实验进展,比给孩子讲睡前故事还自然。 他们不是不爱孩子,只是爱得有棱角。顾从清出国前,顾父塞给他一个笔记本,里面不是叮嘱的话,而是密密麻麻记着当地的气候数据和人文禁忌,末页写着“遇事多查资料,少冲动”;顾母则把自己的备用手术刀包好给他:“国外就医麻烦,小伤口自己处理更稳妥。” 有次家庭聚会,亲戚打趣顾母“当妈的心太硬”,她正给顾父剥虾,头也不抬地说:“孩子翅膀硬了要飞,总拽着尾巴不让走,才是真耽误事。”顾父闻言笑了,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里:“咱们俩这辈子,不就是靠‘各干各的事,互相搭把手’过来的?” 所以顾从清后来渐渐明白,父母不是不牵挂,只是他们的牵挂藏在“你把工作做好”的叮嘱里,落在“别为家里分心”的眼神里。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好的家庭,从不是谁依附谁,而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轨道上发光,却又因为那份默契的支撑,比独自前行时更有力量。 顾从清对着台历上圈出的回国日期,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个数字。 不算长,却足够让他把未来的日子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组织上特意提了句“回国后另有安排,暂不考虑外派”,他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像落了块踏实的石头——漂泊多年,终于能把根稳稳扎回故土了。 夜里处理完公务,他打开锁着的抽屉,拿出那个厚厚的存折。上面的数字随着连载的外交札记一次次刊出,正慢慢往上跳。这笔稿费,他早有打算:大头留给土豆,等他从华尔街回来,不管是想做投资还是创业,总能当个启动资金,让弟弟少受点四处拆借的苦;剩下的部分,要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他翻出之前让国内朋友寄来的资料,里面是南方几个城市的地块信息。顾父总念叨“江南的水养人”,顾母喜欢“四季有花看的院子”,他便照着这两个标准,让朋友筛选了几处临湖的地块,有山有水,离市区不远不近,正适合养老。 “等他们退了休,就把这庄园盖起来。”顾从清对着图纸比划着,“东边留块地给爸种点花草,西边搭个暖房让妈摆弄药材,中间修个凉亭,夏天能坐着喝茶看湖。”他甚至想到了细节:院子里要种上顾母爱吃的杨梅树,书房要朝南,方便爸写毛笔字时晒着太阳。 有次跟刘春晓提起这事,她笑着说:“你这心思细的,比我想得还周全。”顾从清却叹了口气:“这辈子跟他们聚少离多,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以前总觉得他们不需要人陪,现在才明白,不管多要强的人,老了也盼着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 他甚至盘算着,等庄园盖好,就把周姥姥周姥爷也接过去同住。老人们熟络,一起晒晒太阳、打打麻将,日子定是热热闹闹的。海英和海晨也能常去,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就像他小时候在周姥姥家的院子里那样,把童年的热闹延续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存折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顾从清把存折放回抽屉锁好,心里忽然很笃定——这些积攒的数字,终将变成实实在在的温暖:是土豆创业时的底气,是父母晚年的安逸,是一家人围坐时的笑语。而他自己,终于能卸下一身风尘,在熟悉的烟火里,做个寻常的儿子、兄长、丈夫。 …… 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潮气,刘春晓刚走到出口,就看见周姥姥周姥爷被一堆行李围在中间——大行李箱立着像座小山,帆布包里鼓鼓囊囊塞着特产,还有几个捆着绳的纸筒,里面怕是卷着游轮上买的画。 “姥姥!姥爷!”刘春晓快步迎上去,帮着扶了把摇摇欲坠的布包,“这是把整个游轮的货都搬回来了?” 周姥姥擦着额头的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看这夏威夷的咖啡豆,比咱这儿买的香;还有这巴拿马的草帽,给海英戴正好。对了,给你带了条真丝围巾,颜色衬你。” 周姥爷在一旁补充:“甲板上拍卖的那几幅海景画,想着挂在书房好看,就拍下来了。还有给土豆和莉莉的鱼肝油,说是对孩子好。” 刘春晓看着那七八个大箱子,光整理出来的清单就写了半张纸:从热带水果干到手工木雕,从给海英的棒球帽到给顾从清的雪茄剪,连厨房用的珐琅锅都带了两个,说是“国外的工艺扎实”。 司机老陈打开后备箱,踮着脚往里塞,硬壳行李箱碰得“咚咚”响,最后还是剩下三个帆布包没地方放。“要不我先把这些送回去,再回来接您二老?”老陈擦了擦汗。 “可别折腾两趟了。”周姥爷摆摆手,正要说什么,被刘春晓拦住:“听老陈的,先送行李。您二老跟我在旁边咖啡馆坐会儿,喝杯热饮歇歇脚,等他回来正好。” 她把最沉的那个装着咖啡豆的箱子递给老陈,又从包里翻出折叠凳:“您二老先坐着,我去买杯热可可。” 咖啡馆里飘着烤面包的香气,周姥姥捧着热饮,絮絮叨叨讲着游轮上的趣事:“过赤道那天,船长还给每个人发了证书;莉莉她妈要是在,指定也爱这趟旅程。”周姥爷则翻出相机,一张张给她看拍的照片:“你看这海上日出,比画册里的还壮观,等回去洗出来给你镶个框。” 刘春晓听着,心里暖烘烘的。老人出门,总想着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往家里搬,那些沉甸甸的行李里,哪是物件,全是惦记。就像周姥姥手里攥着的那包水果糖,说是“海晨肯定爱吃”,其实海晨才三岁,哪懂什么牌子的糖甜,不过是老人眼里,好孩子就该尝点甜罢了。 半个多小时后,老陈把车开回来,后座终于空了出来。周姥姥上车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眼码头:“下次让从卿也休个假,咱全家再来一趟,多好。” 刘春晓笑着应:“等他忙完这阵子,肯定陪您来。” 车子往家开,周姥姥已经开始盘算行李怎么分:“鱼肝油给土豆送去,围巾现在就给你戴上试试……”周姥爷则在旁边数着画框的尺寸,琢磨着挂在哪个房间合适。 第1128章 小粘人精 门刚打开,莉莉就牵着海晨迎了上去,脸上笑盈盈的:“姥姥,姥爷,你们可回来啦!一路上累坏了吧?”海晨被妈妈拉着,小身子往前倾了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门口的两位老人。 周姥姥手里还拎着个没来得及放下的小布袋,里面装着给孩子挑的贝壳手链,见了海晨,眼睛立刻亮了,张开胳膊想抱,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搓了搓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这孩子,怕是不认得我们喽。” 周姥爷也跟着笑,弯腰想摸摸海晨的头,又怕唐突,只轻轻“嘿”了一声:“咱们海晨长这么高了呀。” 谁知海晨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太姥姥好!太姥爷好!”声音脆生生的,像颗刚剥开的糖。 这下轮到周姥姥周姥爷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热了。周姥姥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哎哟,我的乖宝!还认得太姥姥呢!”她把布袋里的贝壳手链往孩子手腕上一套,“你看这小玩意儿,太姥姥在海边给你捡的,亮不亮?” 海晨晃了晃手腕,贝壳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咯咯地笑:“亮!太姥姥,爸爸说你们坐大船去了,船上有滑梯吗?” “有!比你幼儿园的还大呢!”周姥爷在一旁接话,顺势把孩子从周姥姥怀里接过来,架在胳膊上,“下次带我们海晨也去坐大船,好不好?” 莉莉在旁边看着,笑着给二老倒水:“您二老不知道,海晨天天翻相册,指着您俩的照片喊太姥姥太姥爷,土豆还说他是‘照片识亲小能手’呢。” 周姥姥这才顾上打量屋里,看见沙发上堆着海晨的积木,茶几上放着莉莉刚切好的水果,心里熨帖得很:“还是家里好,热热闹闹的。”她转头问莉莉,“土豆上班去了?海英上学了?” “嗯,一早都走了。”莉莉接过周姥姥手里的布袋,“您二老先歇会儿,我去把行李里的东西归置归置,看您带了多少宝贝回来。”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不急不急,先让我抱抱咱海晨。”她从周姥爷怀里接过孩子,用额头抵着他的小额头,“可想太姥姥了没?” 海晨搂着周姥姥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衣襟上,闷闷地说:“想。妈妈说太姥姥会做甜糕,比草莓酱还甜。” 这话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周姥姥心里甜得像灌了蜜,抱着孩子就往厨房走:“走,太姥姥现在就给你做甜糕,让你尝尝比草莓酱甜多少!”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祖孙俩的背影上,周姥爷拎着贝壳手链的盒子跟在后面,莉莉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悄悄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孩子认生。 莉莉现在中文特别好,除了不会读写,听说是完全没问题的。 听到周姥姥的话,连忙拦住她,“姥姥,你这刚回来。 怪辛苦的,不用给他做,好好休息休息。” 周姥姥摇摇头说:“哎呀不累,下了船就直接坐人家的车给我们送回来的。累啥累不累?”然后又摸了摸海晨的小脸说,“海晨乖啊,先跟你太姥爷玩一会,太姥姥现在就给你做啊,等会就能吃了。” 莉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周姥姥往厨房走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姥姥,您这一路坐游轮、赶车的,肯定累着了,歇会儿再忙不迟。海晨不馋这一时,等您缓过来了,再给他做也一样。”她特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确保老人能听明白。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盈盈地摇头:“不累不累,游轮上天天躺着歇着,比在家还清闲呢。下船就有车接,路也平顺,一点不费劲儿。”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海晨,小家伙正眨巴着眼睛看她,便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咱海晨等着呢,太姥姥这就去做,用新带回来的椰粉,保准香。” 海晨立刻在周姥姥怀里点头,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太姥姥做,海晨等。” 莉莉见劝不住,只好笑着让步:“那我给您打下手吧,您说要什么,我去拿。”她知道老人的性子,心里惦记着孩子,不把这口甜糕做出来,怕是坐不住。 “不用不用,你看孩子就行。”周姥姥把海晨往周姥爷怀里一送,“老头子,带娃去玩积木,我半小时就好。”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系围裙的动作麻利得很,一点不像刚长途跋涉回来的样子。 周姥爷抱着海晨,冲莉莉无奈地笑:“你姥姥就这样,心里装着事就坐不住。她呀,是想赶紧让孩子尝尝她带回来的好东西,这是疼孩子呢。” 莉莉望着厨房门口晃动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她来中国多年,早就摸清了长辈的心思——那些嘴上说“不累”的坚持,那些非要亲手做的吃食,全是藏不住的疼爱。她低头对海晨说:“那咱们乖乖等太姥姥,好不好?” 海晨趴在周姥爷肩头,看着厨房方向,小嘴里念叨着:“甜糕,甜糕……”客厅里很快传来周姥姥哼着的小调,混着橱柜开合的轻响,像一首踏实的生活序曲,把这刚团聚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周姥姥在国内时,总爱蒸一小笼甜糕给蹒跚学步的海晨。那会儿孩子刚长乳牙,咬一口就眯起眼睛笑,嘴角沾着米糕的白霜,小手还得再抓一块攥着。周姥姥常说:“咱海晨是有口福的,跟这甜糕投缘。” 去年周姥姥周姥爷来美国,算起来也快一年没好好跟孩子亲近。 海晨这一年蹿高了不少,平时跟着土豆和莉莉去点心铺,偶尔吃到甜糕,莉莉总会说:“这味道,跟你太姥姥做的差着点意思。” 土豆则会翻出照片:“你看,这就是给你做甜糕的太姥姥,等她回来,让她给你做一大锅。” 那些细碎的念叨,像撒在土里的种子,不知不觉就发了芽。所以当周姥姥说要做甜糕时,海晨眼里的光不是凭空来的——那是记忆里的甜,是父母口中的“太姥姥”,是照片里那个总笑着喂他吃食的老人,揉在一起的期待。 厨房飘出糯米粉的香气时,海晨在周姥爷怀里坐不住了,挣着要下地,小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周姥姥正用木勺搅着红糖浆,回头看见他,笑着招手:“来,闻闻香不香?” 海晨踮着脚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说:“香!太姥姥香!” 周姥爷在后面笑:“这孩子,还知道夸人了。” 其实哪需要刻意教呢?血缘这东西,就像藏在骨子里的引线。海晨或许记不清周姥姥具体的模样,却记得被她抱在怀里的温暖,记得甜糕在舌尖化开的绵软。就像此刻,他敢伸手去够周姥姥手里的木勺,敢把小脸贴在她的围裙上蹭,这份亲昵,不是因为熟悉,而是因为血脉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认亲”——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打心眼儿里疼自己的。 甜糕蒸好时,周姥姥先挑了块最小的,吹凉了递给他。海晨捧着往嘴里塞,黏糊糊的米糕沾了满脸,却笑得咯咯响。周姥姥用手帕给他擦脸,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忽然想起海英小时候也是这样,吃起甜糕就不管不顾。 “你看这俩孩子,”周姥姥跟凑过来的莉莉说,“隔了一辈,吃相都一个样。” 莉莉看着海晨往周姥姥手里塞咬了一口的甜糕,让她也尝尝,心里忽然懂了:所谓血缘,从来不是靠“熟悉”维系的。它是哪怕久别重逢,也敢毫无防备地扑进怀里;是哪怕说不出缘由,也觉得眼前这个人“亲”。就像这甜糕的味道,藏在记忆里,落在血脉中,无论隔多久、隔多远,一尝就知道,是自家人的味道。 周姥爷看着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甜糕,悄悄跟莉莉说:“你姥姥昨晚在游轮上还念叨,说海晨怕是不记得她了。你看现在,哪用得着记?心连着呢。” 中午一起吃了饭,周姥姥周姥爷就回房间休息了。 他们现在每天都得午睡,不睡一会啊,这一下午都没精神。 莉莉也带着海晨回房间午睡了,刘春晓去书房看书。 等下午海英放学,家里才热闹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家里静悄悄的。周姥姥周姥爷回房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老两口这一路攒下的疲惫,都在午睡的安稳里慢慢舒展开。莉莉哄着海晨躺下,小家伙嘴里还念叨着“甜糕”,没一会儿就攥着周姥姥给的贝壳手链睡着了。 刘春晓端了本诗集进书房,刚翻开两页,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鼾声——是周姥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绵长。她忍不住笑了,合上书走到客厅,给每个人的房间门都虚掩着,留一道缝透气,也免得外面的动静惊扰了休息。 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晃到四点,海英背着书包回来时,先轻手轻脚地探头看了看客厅,见刘春晓在整理周姥姥带回来的特产,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妈妈,姥姥姥爷回来了?” “在房间休息呢,”刘春晓比了个嘘的手势,“晚上再跟他们好好聊。你先去练琴,老师一会儿就到。” 海英点点头,刚走到钢琴房门口,就被一个小身影拦住了——海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莉莉。“哥哥,我要跟你一起。”他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刚睡醒就吵着找哥哥,拦都拦不住。” 海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让他在这儿吧。”他从琴凳旁拖过一个小板凳,“你就坐在这儿,不许说话哦。” 海晨立刻乖乖点头,爬上小板凳坐好,小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英翻开琴谱。钢琴老师来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坐得笔直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这是来了位小听众?” 海英也笑:“我弟弟,非要陪着。” 琴声响起时,客厅里的刘春晓都放轻了动作。海英弹的是支练习曲,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偶尔有点生涩,却透着认真。海晨就那么坐着,起初还东张西望,后来竟也看入了神,小脑袋随着节奏轻轻一点一点的,像颗待熟的小果子。 有一次海英弹错了个音,自己皱了皱眉,海晨竟也跟着噘起嘴,小手悄悄攥成了拳头。等哥哥重新弹对,他才松开手,露出点偷偷的笑。莉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悄悄退开——这兄弟俩,哪怕一个弹琴一个静坐,也自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课结束时,老师笑着拍了拍海晨的头:“听得比哥哥还认真,以后也想学钢琴吗?” 海晨看了眼海英,用力点头:“想!跟哥哥一起!” 海英收拾琴谱时,故意逗他:“那你得先学会数拍子,数不对可不行。” “我会数!”海晨立刻伸出小手,“一、二、三……”数着数着就乱了套,逗得大家都笑了。 这时周姥姥周姥爷也醒了,听见笑声走出来,周姥姥一眼就看见海晨鼻尖上沾的钢琴键灰尘,笑着给他擦掉:“咱海晨是个乖听众呢。” 第1129章 可想死我了 晚上下班,土豆推门进来时,外套还带着外面的晚风,一眼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周姥姥周姥爷,当即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放,大步冲过去,先是给了周姥爷一个结实的拥抱,又弯腰搂住周姥姥,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姥姥!姥爷!可想死我了!” 周姥姥被他勒得直笑,拍着他的背说:“多大了还没正形,快松开,勒得姥姥喘不过气。”周姥爷在一旁也笑,拍着他的胳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土豆这才松开手,挨着老两口坐下,跟倒豆子似的讲起这阵子的新鲜事:“我现在在华尔街的投行跟着马克学东西呢,天天看财报看到眼晕,但是真长见识!昨天跟着去开了个项目会,人家分析市场跟咱看账本似的,门儿清……”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从复杂的金融模型讲到马克教他的分析方法,连自己记笔记时闹的笑话都抖了出来。周姥姥听得一知半解,却一个劲儿点头:“听着就厉害,咱土豆出息了。” 周姥爷却听得认真,等他说完,慢悠悠地开口:“你哥为了给你搭这个桥,前前后后托了不少人。华尔街那地方金贵,人家肯带你,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更是看你肯学。”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期许,“多学真本事,别惦记着走捷径。你哥说国内这行当是蓝海,学好了回去干一番,才不辜负这机会。” 土豆连连点头,摸着后脑勺笑:“姥爷您放心,我明白。哥天天跟我念叨,让我把学到的往心里去。我现在每天下班都把笔记翻三遍,就怕漏了啥。” “这就对了。”周姥爷满意地点头,“咱老顾家的人,做事就得实在。人家给的是梯子,能不能爬上去,还得看自己的脚劲。” 周姥姥在一旁给土豆剥橘子,插话说:“别太累着,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看你这才去几天,眼底下都有黑圈了。” “不累不累,这劲头儿足着呢!”土豆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等我学出个样来,回头给您二老在国内盖个带院子的房子,比这美国的洋楼住着舒坦!” 周姥姥被他逗得笑出眼泪:“就你嘴甜。咱不要大房子,就盼着你们兄弟俩踏踏实实的,比啥都强。”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一老一小的笑脸。土豆讲得兴起,又说起海晨今天跟海英上钢琴课的趣事,周姥爷听着,时不时插句嘴,周姥姥则在一旁织着毛衣,时不时抬头看看这个,笑笑那个。 刘春晓端着水果走过来时,正听见土豆说:“等回去了,我也开个小公司,让姥爷当顾问,给我掌掌眼。”周姥爷立刻摆手:“我可不懂那些新花样,不过给你看看账本还行。” 周姥姥正往土豆手里塞刚洗好的葡萄,听见周姥爷说“看账本还行”,当即放下果盘,胳膊往沙发扶手上一搭,斜睨着他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在这儿吹了。年轻时候生产队的账你能扒拉明白,现在人家小年轻做账,用的是那叫啥……电脑!你连开机都得琢磨半天,还看账本?” 周姥爷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辩解:“那账本上的数不还是那些数?换个地方记,道理还能变了?” “怎么不变?”周姥姥拍了下他的手背,“前阵子去使馆,看见小年轻们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表格跳来跳去,哪像你以前,就靠个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她转头对土豆笑,“你姥爷啊,上次看见人家用电脑查资料,凑过去看了半天,回来跟我说‘那小框框里啥都有,比咱家 Encyclopedia(百科全书)还厉害’,结果让他学开机关机,教了三回还记不住。” 周姥爷的脸有点红,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嘟囔道:“那玩意冰凉凉的,哪有纸本子摸着踏实。再说了,我不看电脑,还不能给土豆把把关?比如进货多少、卖货多少,总得算明白赚了亏了吧?” “哟,这你还真说对了。”土豆笑着帮腔,“姥爷您懂的是生意的理儿,电脑只是个工具。回头我学明白了,就用您能看懂的法子讲给您听,保证比看屏幕清楚。” 周姥姥这才消了气,给周姥爷剥了个橘子塞手里:“算你会说话。不过说真的,现在的日子是不一样了。上次在使馆看见刘春晓用电脑写东西,不用钢笔不用纸,写错了按个键就没了,比咱用橡皮蹭方便多了。”她叹了口气,又笑了,“咱老的跟不上趟喽,就得靠他们年轻人往前闯。” 周姥爷嚼着橘子,没再反驳,只是看着土豆说:“不管用啥工具,账上的数得实诚,心里的秤得准。这比啥都重要。” 土豆重重点头。客厅里的笑声又起来了,周姥姥数落周姥爷的话里带着嗔怪,周姥爷的辩解里藏着不服输,却都透着股过日子的热乎劲儿。窗外的夜风吹过树梢,屋里的灯光映着一老一小的笑脸,那些关于“电脑”和“账本”的拌嘴,说到底,都是盼着日子能越过越明白,越过越兴旺。 周姥姥正听土豆讲华尔街的新鲜事,鼻尖忽然嗅到厨房飘来的红烧肉香,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都快指向七点了。她拉了拉刘春晓的衣袖,轻声问:“春晓啊,从清这孩子还没回呢?你问问他啥时候到家,饭菜都快凉了。” 刘春晓刚帮着莉莉把最后一盘清蒸鱼端上桌,闻言笑着摆手:“姥姥,不用等他啦。他中午打电话说,晚上有个外交宴会要参加,得晚点回来,让咱们先吃。” “又是宴会啊。”周姥姥皱了皱眉,往厨房瞅了眼,“那也得垫垫肚子啊,总不能空着肚子应酬。”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我给他留碗红烧肉,再蒸个馒头,等他回来热乎着就能吃。” “哎,我已经让阿姨留出来了。”刘春晓赶紧拦住她,“您放心,他心里有数,不会亏着自己的。再说这种场合,也少不了点心水果,饿不着。” 周姥爷在一旁帮腔:“让他忙正事去吧。咱们吃咱们的,别等了。”他给海晨夹了块鱼腹肉,“来,海晨,尝尝太姥姥带回来的鱼,鲜着呢。” 海晨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问:“爸爸,叔叔不回来吃饭吗?” 土豆摸了摸他的头:“叔叔有工作要忙,咱们先吃,等他回来给你带小蛋糕。” 周姥姥这才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望着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这孩子,打小就实诚,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以前在国内忙,现在到了国外,还是这么拼。” 第1130章 临时幼儿园 周姥姥和周姥爷去华人社团的脚步没停,只是如今出门前,总会多拿个小水壶和一包海晨爱吃的小饼干。社团里的老伙计们见了海晨,老远就笑着招手:“老周,带重孙子来啦?”周姥姥便把孩子往人前一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叫爷爷奶奶。”海晨就奶声奶气地喊,惹得一屋子人都往他手里塞糖果。 以前周姥爷在社团里最爱凑桌下象棋,现在下不了两盘就得起身——海晨正拉着他的衣角,指着院子里的滑梯要去玩。周姥姥呢,原本跟着姐妹们排练扇子舞,如今也改成了在一旁看着海晨追蝴蝶,时不时喊一句“慢点跑,别摔着”。可哪怕被孩子绊着脚,老两口眼里的笑意也藏不住,总跟人念叨:“你看这孩子,比画儿里的还俊。” 另一边,莉莉总算有了逛街的伴儿。以前跟着土豆出门,他总在服装店门口转悠,说“这衣服不都差不多嘛”,气得莉莉没法子。如今跟刘春晓一起,两人能在橱窗前提着意见:“这颜色衬你”“那条裙子配你新买的项链正好”,从梅西百货转到华人街的旗袍店,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沉,嘴里的话也没停过。 “你看这件小西装,海英穿肯定精神。”刘春晓拿起一件深蓝色外套,莉莉立刻点头:“我也正想说,配他上次买的领带刚好。”转头又看见橱窗里的婴儿鞋,两人又凑过去研究:“海晨的脚长得快,得买大点的。” 傍晚回到家,周姥姥抱着海晨讲社团里的新鲜事,莉莉和刘春晓则铺开新买的衣服,互相展示“战利品”,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像开了场小型派对。 只是这份热闹里,总缺着几个身影——顾从清的书房灯常亮到深夜,文件堆得像座小山;土豆的笔记本上又添了新的批注,咖啡杯底结着褐色的渍;海英练完钢琴,还得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有天晚上,海晨举着块饼干跑到土豆身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吃。”土豆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见了孩子立刻笑了,咬了口饼干说:“谢谢儿子。”转头看见周姥姥他们在客厅说笑,莉莉和刘春晓在试新衣服,忽然觉得这画面真好——有人为生活奔波,有人为琐事欢笑,苦的甜的掺在一起,才是过日子的滋味。 但是天天领个孩子出去玩也不是个事啊。 所以莉莉就想着要不找个幼儿园让海晨去上吧。 每天让姥姥姥爷看着他也怪辛苦的,而且他没有同龄小朋友一起玩也很无聊的。 傍晚土豆刚进门,莉莉就抱着海晨迎了上来,小家伙正攥着块积木往嘴里塞。“你回来啦,跟你说个事。”莉莉把海晨放到地毯上,看着他跟海英的乐高玩具较劲,“我琢磨着,是不是该给海晨找个幼儿园了?” 土豆脱外套的手顿了顿:“幼儿园?他才三岁,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啦,”莉莉挨着他坐下,“你看他天天跟姥姥姥爷去华人社团,那些爷爷奶奶是疼他,可哪有同龄孩子能玩到一块儿去?昨天看见邻居家的小孩背着小书包回来,他眼睛都直了,指着人家喊‘哥哥’。” 她叹了口气:“再说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天天跟着他跑也累。上次在公园追他,姥姥差点崴了脚,我看着都揪心。找个靠谱的幼儿园,白天有人管着,还有小朋友作伴,总比在家闷着强。” 海晨像是听懂了“幼儿园”三个字,丢下积木凑过来,仰着小脸问:“妈妈,幼儿园有滑梯吗?” “肯定有啊,”莉莉笑着捏捏他的脸,“还有好多小朋友跟你一起滑。” 土豆看着儿子眼里的期待,心里动了动。这阵子他忙着学东西,确实没太顾上孩子,多亏了周姥姥周姥爷帮着带。老人嘴上不说累,可夜里他起夜时,常看见周姥姥在揉膝盖——那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走多了就犯疼。 “行,”土豆点了头,“这事该办。我明天问问嫂子,她在这边熟,让她帮忙留意个好点的幼儿园,最好是离咱家近点,方便接送的。” “我也是这意思,”莉莉笑了,“嫂子认识人多,找的地方肯定靠谱。最好是那种中西结合的,既让他学学英语,也别把中文忘了。” 海晨听不懂大人的盘算,只听见“滑梯”“小朋友”,乐得在地毯上打滚,嘴里念叨着:“幼儿园,滑滑梯!” 第二天一早,土豆见着刘春晓在厨房准备早餐,赶紧凑过去:“嫂子,跟你打听个事。莉莉想给海晨找个幼儿园,你看能不能帮着联系联系?” 刘春晓正煎着鸡蛋,闻言回头笑了:“这事儿我早想跟你们说了!前阵子跟使馆的同事聊天,她女儿就在家附近的一家幼儿园,说老师挺有耐心,还有中文课呢。我这就把地址和电话给你,你抽空去看看?” “那可太好啦!”土豆眼睛一亮,“我这就跟莉莉说,周末就去考察考察。” 看着土豆兴冲冲走出去的背影,刘春晓笑着摇摇头。她往面包上抹果酱时,忽然想起海英刚上幼儿园那会儿,也是这样,既盼着孩子能融入新环境,又偷偷在围栏外站了半天才舍得走。天下当父母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既想松开手让孩子往前跑,又总在身后悄悄护着,怕他摔着、怕他孤单。 不过话说回来,孩子总要长大的。有小朋友作伴,有新环境可探索,总比天天黏着大人强。 刘春晓想着,等海晨真去了幼儿园,周姥姥周姥爷也能松口气,白天去社团唱唱歌、下下棋,日子也能清闲些。 这么一盘算,倒觉得这真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因为是临时幼儿园嘛,所以也没想着说给他弄一个多好的幼儿园,因为在美国其实好的幼儿园都是需要提前几年做准备的,你临时插班肯定是不现实的。 所以刘春晓本来就打算带海晨去使馆那个同事孩子去的幼儿园,至少离离得不远。 但是海英晚上回来听说就不乐意了,非让海晨去他们学校的托儿所,海英他那个国际学校是有配套的托儿所的。 刘春晓正拿着同事给的幼儿园资料,在地图上标地址,海英背着书包进门就喊:“妈妈,海晨要去幼儿园了?” “是啊,正跟你婶婶商量呢。”刘春晓抬头笑,“妈妈给你弟弟找了个离咱家近的,环境还不错。” 海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凑过来看资料,眉头立刻皱起来:“这个不好,老师我不认识。让海晨去我们学校的托儿所吧!就在教学楼后面,我课间还能去看他。” “你们学校的托儿所?”刘春晓愣了愣,“那不是只收本校教职工和学生的弟弟妹妹吗?咱能进吗?” “能啊!”海英拍着胸脯,“我问过老师了,说可以申请!我们班艾米的弟弟就在那儿,天天跟我们一起在操场玩。那里有会说中文的阿姨,还有好多玩具车,比这个幼儿园好一百倍!” 他拉着刚从房间出来的海晨,蹲下来问:“弟弟,想去哥哥的学校吗?有滑滑梯,还有小朋友跟你一起搭积木。” 海晨眨巴着眼睛,拽着海英的衣角:“哥哥在吗?” “在啊,哥哥就在隔壁楼上课,想哥哥了就能去找你。”海英刮了下他的鼻子,“而且那里的小饼干特别好吃,比妈妈做的还香。” 莉莉听见动静走过来,听完海英的话也动了心:“要是能去海英的学校,倒是真方便。俩孩子在一块儿,互相也有个照应。” 刘春晓有点犹豫:“可你们学校是国际学校,托儿所的费用怕是不低吧?而且临时插班,手续会不会很麻烦?” “费用没事,”海英仰起脸,“我去跟校长说,就说我弟弟特别想来!手续的话,妈妈你去办肯定没问题。”他又转头冲土豆喊,“叔叔,你也帮着说说,让海晨跟我一起去!” 土豆刚从书房出来,听了个大概,笑着揉了揉海英的头发:“你这当哥哥的,还挺护着弟弟。行,既然你觉得好,那咱就先去问问。要是真能成,自然是最好的。” 刘春晓看着海英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海晨拽着哥哥衣角不放的样子,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了。是啊,俩孩子能在一个地方,彼此有个伴儿,总比各在一处让人放心。至于手续和费用,多跑几趟、多花点钱,只要孩子能适应,也值了。 “那行,”她把资料收起来,“明天我先去你们学校问问情况,要是合适,咱就申请试试。” 海英立刻欢呼起来,拉着海晨就往房间跑:“走,哥哥给你看我们学校的照片,里面有超大一架滑梯!” 第二天刘春晓特意去海英的学校问了情况,负责招生的老师笑着解释:“托儿所和小学部虽然在一个园区,但中间隔着片小花园,各有独立的活动区。平时上课期间是不互通的,孩子们只能在各自的区域活动。” 她指着沙盘模型给刘春晓看:“您看,这是小学的教学楼,那边是托儿所的小楼,课间休息时各玩各的,想碰面确实不容易。不过放学时间差不多,倒是能一起走。” 刘春晓把这话学给海英听时,小家伙有点蔫:“不能课间去找弟弟吗?” “学校有规定呀,”莉莉摸着他的头笑,“不过这样也挺好,你安心上课,弟弟在那边玩,放学了就能凑到一块儿,路上还能跟他讲你今天学了啥。” 海英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又振作起来:“那我每天早上跟他一起进校门,放学再一起出来!” 土豆在一旁打趣:“你这当哥的,是想当保镖啊?” “就是要保护弟弟!”海英梗着脖子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后来去参观托儿所时,果然如老师所说,两个区域隔着绿植和矮栏,各有各的秋千和滑梯。海晨一进门就被彩色的攀爬架吸引了,挣脱莉莉的手就跑了过去,倒是没怎么惦记哥哥。 海英站在栏外看了会儿,见弟弟正跟一个金发小女孩抢皮球,忽然松了口气,拉着刘春晓说:“妈妈,他好像挺喜欢这儿的。” “是啊,”刘春晓望着那小小的身影,“有小朋友一起玩,比在家有意思多了。” 虽说上课期间见不着面,但每天早上,海英都会牵着海晨的手走到托儿所门口,看着他被老师接进去才肯离开;傍晚放学,又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听弟弟咿咿呀呀讲一天的新鲜事——比如“今天玩沙子了”“老师夸我画的太阳好看”。 有次海晨把午饭剩下的小饼干揣在兜里,放学时掏出来塞给海英:“哥哥吃,甜的。”饼干被捏得有点碎,海英却吃得一脸认真。 第1131章 大选焦灼 1992年的10月,纽约的空气里除了深秋的凉意,还弥漫着大选最后的焦灼。街头巷尾的广告牌上,克林顿和老布什的肖像隔街对峙,电视里的辩论声此起彼伏,连华人超市里的收音机都在播报着最新民调——克林顿的支持率正以微弱优势领先,选情胶着得让人心头发紧。 顾从清这些日子比往常更忙。使馆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他案头堆着的不仅是每日的工作简报,还有厚厚一叠华人社团的诉求清单。美国大选从来不是外人的热闹,尤其对在美华人而言,政策的风吹草动都可能牵动切身利益。他借着各阵营拉票的间隙,穿梭在华人商会的座谈、侨胞的恳谈会之间,把那些积压已久的诉求——从唐人街商户的税务减免,到华裔学生的教育平权,一条条梳理清楚,再借着与候选团队幕僚接触的机会,不动声色地传递出去。 “这些年华人贡献不小,却总在政策边缘徘徊。”一次侨胞聚会上,顾从清握着一位老侨领的手说,“大选是契机,得让他们听见我们的声音。”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段时间,他陪着侨胞代表去见议员助理,拿着详实的数据说明华人社区对当地经济的贡献;在慈善晚宴上,借着与克林顿团队核心成员寒暄的机会,巧妙提及华人在科技、商贸领域的潜力,暗示政策倾斜能带来的双赢。 那些晚宴和演讲会,于他而言从不是社交场的应酬。在华尔街投行家举办的筹款晚宴上,他与几位关注中美贸易的商界人士深谈,为后续促成两国中小企业合作埋下伏笔;在高校的政策研讨会上,他和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交换看法,为国内决策层提供了更鲜活的海外视角。这些人脉像一颗颗种子,暂时埋在土里,却在未来的某天,可能长成支撑合作的大树。 有次深夜整理文件,刘春晓端来热咖啡,看见他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华人工程师协会诉求”“唐人街基建申请”,忍不住问:“这些事,值得你这么熬吗?” 顾从清抬头笑了,指着窗外远处唐人街的灯火:“你看那边,住着几十万华人。他们在这儿打拼,盼着被尊重、被公平对待。我们多做一点,他们的日子就能顺一点。这不是个人的好处,是国家在海外的体面——当同胞过得好,别人才会更看重背后的祖国。” 10月底的民调最终定格在克林顿微弱领先,顾从清却没心思关注最终结果。他看着手里那份刚敲定的“华人社区发展扶持草案”,又想起白天接到的华人商会电话,说终于争取到了唐人街主干道的翻新资金,嘴角才露出点笑意。这些成果或许微小,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慢慢漾开涟漪——对在美侨胞而言,是实实在在的便利;对国家而言,是海外形象一点点的夯实。 大选后的美国政坛,像一台高速运转却齿轮渐松的机器,新团队摩拳擦掌准备接手,旧班子忙着收尾,各种流程衔接处难免露出空隙。顾从清敏锐地抓住了这段微妙的时间窗口,一项隐蔽而重要的计划正在他的推动下悄然展开。 那些日子,他的公文包里除了外交文件,还藏着另一套加密的名单和路线图。名单上是在美深造多年的科研人员,有的专精芯片技术,有的深耕生物工程,都是国内急缺的人才。他们想回国,却常因项目合同、签证限制等种种羁绊难以成行,尤其在政权交替的敏感时期,任何异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顾从清为此熬了无数个通宵。他和使馆的同事反复推演路线:从东海岸某大学出发的,先以学术交流名义转道加拿大,再从温哥华搭乘直飞航班;在硅谷工作的,则安排他们以探亲为由,分三批从不同口岸入境,避开高频次的抽查。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小时——几点从住所出发,谁负责接应,遇到突发状况该联系哪位侨胞协助,甚至连行李箱里该放哪些日常用品以掩人耳目,都在计划里写得清清楚楚。 最难的是协调各方关系。有位研究新材料的博士,其参与的项目涉及敏感技术,离境申请被反复搁置。顾从清借着一次与州议员助理会面的机会,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该博士的研究成果已在学术期刊公开,不存在技术保密问题”,又通过华人教授联谊会出具推荐信,证明其回国是为参与中外合作项目,层层铺垫,才让对方松了口。 还有位女科学家,孩子正在美国上小学,担心离境影响学业。顾从清特意联系国内的国际学校,为孩子预留学位,又请使馆教育处的同事帮忙对接教材衔接事宜,甚至连航班上的儿童餐都提前打过招呼。 那些日子,他很少按时回家,有时深夜回来,身上还带着机场的寒气。刘春晓见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却从不多问——她知道丈夫在做重要的事,那些欲言又止的疲惫里,藏着不为人知的责任。 直到某天清晨,顾从清看着加密通讯里传来的“全部安全抵达”字样,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晨光刚好照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炫耀,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些悄悄回国的科研人员,就像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将在故土的土壤里生根发芽。而顾从清所做的,不过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他们搭了一座平稳的桥,让他们能带着学识与热忱,安心回到需要他们的地方。这或许从不会被写进外交成果报告里,却是他作为一名外交官,最深沉也最踏实的贡献。 11月的纽约已经飘起了零星小雪,克林顿成功当选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华盛顿和纽约的政治圈激起层层涟漪。顾从清的日程表被新的安排填得密不透风,使馆的会议室成了他临时的“家”,沙发上搭着的西装外套沾着奔波的寒气,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杯底的渍印越来越深。 新总统上任意味着外交系统要重新校准对接的频率和方向。从与白宫过渡团队的初步接洽,到梳理新内阁成员的政策倾向,再到准备后续的国宴流程细节,每一项都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带着团队连续开了十几个协调会,有时刚结束与国务院官员的闭门谈话,转身又要赶去参加新政府幕僚举办的欢迎晚宴,席间要精准把握每一句寒暄的分寸,既要传递中方的友好姿态,又要守住核心利益的底线。 第三天晚上,刘春晓给他打去电话时,他刚结束一场持续到深夜的工作餐,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街景。“今晚能回来吗?海英说想你了,海晨拿着你的领带在沙发上摆弄了半天。”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温和。 顾从清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喉结动了动:“怕是回不去了,这边刚收到新的议程,明早要跟团队过一遍。让孩子们早点睡,等我忙完这阵,带他们去中央公园滑冰。”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的文件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新政府可能关注的中美议题——经贸合作、文化交流、科技领域的对话……每一条都需要提前准备预案。凌晨三点,使馆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他和几位同事围着地图讨论着后续的访问行程,白板上写满了待办事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的精力牢牢网住。 直到第四天傍晚,当最后一份对接方案敲定,顾从清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使馆。车窗外的街景有些模糊,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脑海里却还在回放着这几天的谈话要点。回到官邸时,门刚打开,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满怀——海晨举着一幅画,奶声奶气地喊:“叔叔,画!”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一家人,红色的太阳挂在头顶。刘春晓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轻声说:“孩子们等你好久了,海英作业都写完了,就盼着你回来。” 顾从清蹲下身抱起海晨,鼻尖蹭着孩子柔软的头发,连日的疲惫仿佛被这声“叔叔”轻轻抚平。他抬头看见海英站在楼梯口,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回来就好。”刘春晓的声音里带着释然。 第1132章 陆续寄行李回国 这一年呢,又即将结束了。 顾从清在美国的驻任也即将进入尾声,等到明年的 3 月份,也就是 93 年的 3 月,他将会与新任大使接交接,然后回国。 那也没几个月的时间了。 他们回国肯定是要坐飞机的,但是行李呢也不好说一次带回去,所以刘春晓最最近已经开始收拾一些不好携带的东西,不常用的。 已经开始打包了,陆续寄回国内。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客厅,刘春晓正蹲在行李箱旁,把一叠叠孩子的旧画仔细塞进防震泡沫里。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和太阳,是海英刚学画画时的作品,她翻看着,嘴角忍不住弯起——刚来时海英还怯生生躲在身后,如今已经敢追着邻居家的狗跑了。 “这些画还要寄回去?占地方呢。”顾从清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外交笔记,看见箱子里的画,笑着打趣。 “都是念想。”刘春晓头也不抬,把画放进印着“易碎”标识的纸箱,“你那几本笔记才占地方,上次邮局的人说,光这几箱书就得贴三张超重单。” 顾从清走过去,帮她把箱子封好,指尖划过箱角贴着的地址标签——那是国内老房子的地址,旁边还用小字标着“暂存”。“下月让使馆的运输通道捎一批,能省不少事。”他顿了顿,看着堆在墙角的十几个箱子,“没想到这几年攒了这么多东西。” 海英抱着个布偶熊跑过来,把熊塞进妈妈手里:“这个也要寄回去!是爸爸上次去波士顿出差买的。” “好,带上。”刘春晓把布偶放进箱子,忽然瞥见衣柜顶上的行李箱,“对了,你那件灰色大衣呢?上次说回国可能用得上。” “在衣帽间最上层,我去拿。”顾从清转身时,脚步顿了顿——衣帽间的抽屉里,还放着刚到任时买的袖扣,如今已经磨出了细痕。时间过得真快,刚来时总觉得任期漫长,转眼就要数着日子算了。 傍晚时,快递车停在楼下,师傅搬箱子时念叨:“这是要回国啦?看这打包的细致劲儿,是把家都搬回去呢。” 刘春晓笑着应:“可不是,毕竟根在那儿呢。”顾从清站在一旁,看着箱子一个个被运走,忽然想起刚到美国那天,海英攥着他的衣角问“什么时候能回家”,如今终于能回答一句:“快了。” 夜色渐浓,客厅空了大半,只剩几个装着常用物品的行李箱立在角落。刘春晓擦着桌子,忽然说:“明天去趟唐人街吧,买点腊肠和茶叶,寄给爸妈尝尝。” 顾从清点头,望向窗外——路灯亮了,映着零星飘落的雪花。 还有三个月,就能踩着故乡的土地,听巷口的早点摊喊“豆浆油条”了。 那些打包的箱子里,装的哪里是东西,分明是这几年的日子,沉甸甸的,都带着回家的方向。 刘春晓清点行李时,看着堆在海英房间门口的物件,忍不住笑着摇头——这孩子的东西,简直能单独装一集装箱。光马术课的装备就占了半面墙:七八套骑装按季节挂得整整齐齐,从夏季的透气面料到冬季的加绒款,连马靴都分了三双,一双日常训练穿,一双比赛专用,还有一双是刚买的备用款。 “这些骑装可不能扔。”周姥姥在一旁帮着叠护具,“去年那套棕色的,我看海晨明年就能穿,小孩子长得快,省得再买新的。”她把护膝、头盔往大箱子里塞,动作仔细得像在收拾宝贝,“你看这头盔,当时花了不少钱,还新着呢。” 海英的书桌旁,模型和手办成了另一座小山。从战斗机模型到军舰模型,每一个都带着他亲手贴的标签,写着“1991年生日爸爸送的”“跟同学换的限量款”。刘春晓拿起一个缺了机翼的小飞机,忽然想起海英上次玩时不小心摔了,哭了半天才舍得让爸爸用胶水粘好。 “这些模型都要寄吗?”顾从清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箱子,“我看有几个都旧了。” “当然要寄!”海英从背后冒出来,把模型往箱子里拢,“这个是我的‘舰队’,那个是‘空军基地’,回去还要摆呢。”他指着角落里的大提琴,“还有我的琴,老师说这把琴音质好,得找个专门的箱子装。” 书架上的书更是多到惊人。从英文原版的童话书到国内带来的科普读物,还有他记满笔记的钢琴谱,刘春晓一本本往纸箱里码,忽然发现最底层压着本图画册,是刚来时带的,扉页上还有海英歪歪扭扭写的“想家”两个字。 “这书都翻烂了,还留着?”她笑着问。 海英脸一红,抢过去塞进箱子:“留着给海晨看,教他认字。” 周姥爷在一旁帮着捆箱子,看着这满屋子的物件,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在这儿长了不少本事,骑术、乐器、功课样样没落下,带点念想回去也好。” 刘春晓看着海英蹲在地上,把模型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忽然觉得这些东西早已不是物件那么简单。骑装里藏着他第一次骑马时的紧张,模型里裹着他和同学分享的快乐,书本里夹着他从生疏到熟练的脚印。这些沉甸甸的行李,装的哪里是物品,分明是一个孩子在异国他乡悄悄长大的痕迹。 刘春晓推开储物间的门时,被角落里那几个半人高的大箱子吓了一跳——海英说这里面全是同学送的礼物,她原以为只是些明信片、小摆件,没想到竟堆得像座小山。 “这箱子里是尼古拉斯送的天文望远镜,”海英扒着箱盖给她看,镜头上还贴着层保护膜,“他说这台能看到月球上的环形山,去年我生日送的。”刘春晓伸手摸了摸,金属外壳冰凉光滑,沉甸甸的压手,光看这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旁边的箱子里躺着马克思送的橄榄球套装,从护肩到头盔一应俱全,头盔上还印着海英的名字缩写。“马克思爸爸是橄榄球队教练,这套是专业队员用的,”海英摸着头盔上的纹路,眼里闪着光,“上次我们队赢了比赛,他说这是‘冠军礼物’。” 最让刘春晓费神的是个半开的木箱,里面装着一艘木质帆船模型,桅杆细得像竹签,帆布上还绣着海英和朋友们的签名。“这是毕业时大家一起做的,”海英轻轻碰了碰船帆,“尼古拉斯刻的船身,马克思画的海图,我粘的桅杆……”话没说完,就赶紧叮嘱,“妈妈,这个要包厚点,别把桅杆碰断了。” 刘春晓找来厚厚的气泡膜,裁成小块裹住望远镜的镜头,又用软布把橄榄球头盔里衬垫好。周姥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念叨:“这些孩子送的礼也太贵重了,海英能记着人家的好,是个重情分的。”她帮着剪胶带,看着刘春晓把帆船模型放进定制的泡沫卡槽里,“你看这细桅杆,可得小心再小心。” 顾从清进来帮忙搬箱子时,看着这阵仗也愣了愣:“这几个箱子怕是得走海运,不然容易磕坏。”他掂量了下装望远镜的箱子,“我明天联系使馆的物流,让他们帮忙做个加固包装。” 海英蹲在地上,把朋友们写的贺卡一张张塞进防潮袋里,夹在模型的空隙处。“尼古拉斯说以后会来中国看我,”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就把望远镜给他看,告诉他中国的星星也很亮。” 刘春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忽然觉得这些礼物早已超出了“贵重”的范畴。它们像一个个小小的坐标,标记着海英在异国的友谊,藏着少年人纯粹的欢喜与约定。她把最后一张贺卡塞进箱角,轻轻合上箱盖——这些被仔细包裹的,哪里是礼物,分明是孩子心里最珍贵的念想,得好好带着,回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去。 顾父顾母这两年除了打理厂里的事,心思多半放在了胡同里的四合院。那座住了大半辈子的院子,像块浸了岁月的老玉,越看越觉得亲,便想着慢慢把院里的房子收回来,将来一家人回来住,也宽敞自在。 起初只是西边厢房的老两口要搬去跟着儿子住,顾父提着两斤茶叶上门,跟人磨了半宿:“知道你们舍不得,但院里人越来越少,我收回来也不拆,就想让这院子保着原样。”对方知根知底,知道顾家做事实在,没多犹豫就应了。 后来东跨院的小夫妻要去南方发展,顾母听说了,主动找到门上:“房子我按市价收,你们要是以后回来探亲,院里随时有你们住的地方。”小夫妻感激不尽,临走时还把院里那棵老石榴树托付给她照看。 一来二去,院里除了何雨柱家、易中海家、闫埠贵家,再就是刘海中家,其他住户渐渐都搬了出去。刘海中去年也动了心思,儿子刘光琪在郊区分了套两居室,催着他去同住,他磨磨蹭蹭收拾了半个月,临走前站在院里叹:“住了一辈子,真要走了,还怪舍不得的。” 顾父送他到胡同口,递了支烟:“常回来看看,院里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如今的四合院清静了不少,顾母每天早上起来,会提着水壶把院里的石榴树、月季浇一遍,看着阳光透过叶隙落在青砖地上,心里敞亮得很。何雨柱隔三差五会端碗刚炖好的肉过来,“叔,婶,尝尝我新琢磨的方子”;易中海还在琢磨他的棋谱,有时会喊顾父过去杀两盘;闫埠贵依旧精打细算,却总在顾母晒被子时,主动帮忙挪挪院里的竹竿。 第1133章 关于四合院 顾从清之前跟家里提想买下整个四合院,还是几年前。那天晚饭后,他陪着父亲在院里散步,看着月光洒在青砖地上,老槐树的影子摇摇晃晃,忽然说:“爸,这院子多好,要是能整个归了咱家,将来翻新一下,一大家子住进来,热热闹闹的多好。” 顾父当时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雨柱他们三家,跟咱住了大半辈子,处得跟自家人似的。你让我开口逼他们搬?我拉不下这脸。”他知道儿子的心思——不是图房产,是念着这份老院子的情分,想把这份安稳留得更长久些。 后来顾母私下跟顾从清打电话,也提过这事儿:“你爸夜里总念叨,说要是院子能整整齐齐的,将来你们回来也方便。可雨柱他那小饭馆离这儿近,易大爷身子骨不利索,就认这老地方,闫家更是把算盘打得精,知道这地段金贵……难啊。” 顾从清当时就应下了:“妈,您别愁,等我回去了再说。都是老街坊,总有妥当的法子。” 如今离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里的盘算也渐渐清晰。这天晚上,刘春晓帮他整理回国的资料,他忽然说:“回去后,先别急着翻新院子。我打算先请雨柱叔他们三家吃饭,聊聊家常。” “聊院子的事?”刘春晓问。 “不急着说,”顾从清笑了笑,“雨柱叔的小饭馆最近想扩门面,我听说他正愁没地方;易大爷的孙子快上小学了,学区房是个难题;闫大爷那儿子,总想着做点小生意,缺本钱也缺门路。这些事,咱能帮着搭把手。”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月光,语气里带着笃定:“都是实在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咱不逼不催,先把情分处得更厚些。等他们觉得,搬走了也有更好的去处,日子能过得更舒坦,再说房子的事,他们才不会觉得是被挤兑了。” 刘春晓懂了——他不是要“买”房子,是想给老街坊找个更合适的归宿。等他们心甘情愿地搬了,这院子才能真正盛满和气,而不是带着半分勉强。 顾从清是打算把四合院改造成以后的家的,就他可能后半辈子主要都会住在这了。 也会在这个院子给周姥姥、周姥爷养老送终。 所以他还是很上心的。 他更希望这里以后能成为海晨和海英成成年结婚以后的家。 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觉得就是如果孩子以后长大了出去住也是可以的。 但这两年可能年纪见长了,还是希望一家人能都待在一起。 顾从清夜里对着四合院的图纸出神时,总忍不住用手指描摹着院里的每一处细节:正房要改得宽敞些,给周姥姥周姥爷住,朝南的窗户下得留块地方,让老两口能晒着太阳喝茶;东厢房隔成两间,一间给海英,一间预备着海晨长大住,中间留个小客厅,兄弟俩能凑在一起说话;西跨院拓出来做个小书房,摆上他和父亲的旧书,也能让孩子们安安静静看书。 “你这图纸改了不下十遍了。”刘春晓端来热茶,看见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忍不住笑,“比你写外交报告还上心。” 顾从清指着图纸上的小花园:“这儿得种棵石榴树,跟以前院里那棵一样,秋天结满果子,孩子们能摘着玩。周姥姥不是总念叨院里的月季吗?沿墙根种一排,她肯定喜欢。”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想着,等姥姥姥爷年纪再大些,住在这里方便,抬脚就能看见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人也能照应着。” 这两年在国外,见多了年轻人搬出去单过,老两口守着空房子的冷清,他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以前总觉得,孩子长大了就该往外闯,住不住一起没关系,可看着海英和海晨凑在一起玩闹的样子,看着周姥姥周姥爷抱着孩子笑的模样,忽然就盼着这份热闹能一直续下去。 “上次跟爸打电话,他还说呢,当年住四合院,谁家做了好吃的都往邻居家送,孩子们放学了东家蹿西家,跟自己家似的。”顾从清摩挲着图纸,“我就想让咱这院子也这样,将来海英结婚了,带着媳妇住东厢房;海晨长大了,就在西厢房成个家。孩子们绕膝,老人在跟前,这才叫家。” 刘春晓想起刚结婚时,顾从清总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日子,不必强求”,如今却把孙辈的住处都规划好了,忍不住打趣:“你这是越老越念旧了。” “是念着这份踏实。”顾从清笑了,“在外面跑了这些年,才明白最稀罕的不是多大的房子,是一推门,能听见屋里的笑声,喊一声‘吃饭了’,所有人都能凑到一块儿。”他指着图纸上的厨房位置,“这儿得弄个大灶台,跟周姥姥老家的一样,能蒸甜糕,能炖肉,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围着灶台忙活,多好。” 他甚至连海英未来孩子的房间都预留了,就在东厢房的阁楼上,铺着木地板,能让小家伙光着脚跑来跑去。“等海晨有了孩子,也能在院里追着跑,跟海英小时候追他爸爸似的。”顾从清说着,眼里漾着暖意。 这些念头,以前他从未细想过,总觉得日子是往前跑的,没必要拘着形式。可这两年看着鬓角渐白的父母,看着渐渐长大的孩子,忽然就有了份执念——想把这四合院打造成一个能装下所有时光的容器,装着老辈的牵挂,装着中年的安稳,也装着小辈的热闹。 就像一棵老槐树,根系在地下紧紧缠在一起,枝叶在天上舒展蔓延,无论风吹雨打,这一大家子,总能在这方院子里,找到最踏实的归宿。 刘春晓把手里的毛线团往沙发上一放,挑眉看着顾从清手里的图纸,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的诧异:“咱才三十出头,你就琢磨着养老、给孙辈留地方了?会不会太早了点?” 她伸手点了点图纸上标注的“儿童活动区”:“海英今年才多大?刚上小学呢,你就想到他结婚生子了?再者说,海晨还穿着开裆裤呢,你这规划都快到二十年以后了。” 顾从清放下笔,笑着拉她坐下:“不是杞人忧天,是看着这院子,就忍不住多想。你看周姥姥周姥爷,现在最盼的不就是孩子们在跟前热热闹闹的?咱现在规划着,等真到了那时候,不就顺理成章了?” “顺理成章也不能这么急啊。”刘春晓拿起他画的草图,指着角落里的“老人休憩角”,“你这连姥姥姥爷晒太阳的藤椅位置都标好了,合着是打算一步到位?”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看他的脸,“没觉得你最近累着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未雨绸缪’了?” 顾从清被她逗笑了,握住她的手:“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见了太多聚少离多的日子,就特别想把一家人攥得紧点。你想啊,等咱们老了,像姥姥姥爷这样,坐在院子里看海英带着孩子玩,海晨两口子在厨房忙活,那日子多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也不是说非要孩子们一辈子守着这院子,只是想给他们留个根。将来不管走多远,回来总有个地方能落脚,能看见熟悉的人、熟悉的树,心里不就有底了?” 刘春晓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那点诧异慢慢化成了暖意。她放下图纸,靠在他肩上:“行吧,你愿意规划就规划着。不过说好了,眼下先顾着眼前的事——海英的马术装备还没打包完,海晨的奶粉罐得归置归置,还有三个月就回国了,别到时候行李都带不完,倒先操心起几十年后的事了。” 顾从清笑着点头,把她揽得紧了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那张画满了念想的图纸上。或许真的早了点,但这份早早开始的期盼里,藏着的不就是日子该有的样子吗?一点点盼着,一步步走着,不知不觉,就把寻常的日子,过成了满心欢喜的模样。 顾从清正对着行李箱清单核对物品,忽然抬头问刘春晓:“这边有什么国内不好买的?你想想,要不要多带点?” 刘春晓正叠着海英的校服,闻言直起身想了想,摇了摇头:“真没什么特别的。吃的用的,现在国内也能买到不少进口的,犯不着大老远扛回去。”她顿了顿,走到书架前翻了翻,“要说非得带的,还是书。过两天去趟书店,给海英多挑些教材和课外书。” “课本?”顾从清走过去,看着她手里抽出的几本美国历史和科学教材,“回国不是有新课本吗?” “不一样,”刘春晓把书码在一边,“他在这边上了几年学,已经习惯了这边的学习节奏和思维方式。回国后到底是继续在国内升学,还是将来再出国读书,现在还说不准。我想着,两套体系都别断了。” 第1134章 望子成龙 她指着书里的批注:“你看,这些是他课堂上记的笔记,还有老师推荐的延伸阅读。国内的课程得从头补,这边的也不能丢,不然真要再出去,怕是又要适应一阵。” 顾从清拿起一本数学练习册,上面有海英用红笔写的解题思路,带着点孩子气的潦草,却透着认真。“打算让他自学?” “嗯,”刘春晓点头,“回国后先找个靠谱的家教,一边补国内的课程,一边带着他过这边的教材。辛苦是辛苦点,但多接触些不同的思路,总没坏处。万一将来他想出去读大学,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又从抽屉里翻出几张海英的成绩单,指着上面的“A+”说:“你看他在这边理科优势挺明显的,国内的数理化体系更扎实,两边结合着学,说不定能互相补充。” 顾从清看着她条理清晰地规划着,忽然笑了:“想得挺远。也好,多做一手准备总是稳当的。书店那边要是不好搬,我让使馆的人帮忙找个箱子托运,别累着你。” “不用那么麻烦,”刘春晓把选好的书摞起来,“挑些精华的,装两个箱子就行。海英这孩子,现在看英文书比看中文还顺,带回去既能保持语感,也能接着巩固知识,比带什么都实用。” 窗外的阳光落在书页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刘春晓轻轻拍了拍书脊,像是在给未来的日子做着铺垫——那些沉甸甸的书本里,装的哪里是知识,分明是一位母亲为孩子铺就的路,不管将来往哪个方向走,都能走得更稳些。 因为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刘春晓难免有一些望子成龙的想法在。 再加上其实海英在学习方面吧,向来不吃力。 所以刘春晓就打算给他加加压,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在哪。 然后呢再给他做一个弹性一些的计划。 未来呢是孩子们的未来,是知识的未来。 现在全球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发展。那这一代的孩子,他们需要学的东西就是非常多。 如果你不学的话,你就是跟不上未来的走势。 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刘春晓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这三年在美国他是看出来了,发展太快了,不学的话根本就跟不上未来。 刘春晓给海英整理书包时,看着里面露出的满分试卷,指尖轻轻顿了顿。这孩子打小就省心,课堂上的内容一点就透,连这边的老师都常说“海英是块学东西的料”。可正因为这样,她心里那点“望子成龙”的念头,才像初春的草芽似的,悄悄冒了出来。 “妈,明天的科学实验报告我写完了。”海英抱着篮球跑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放桌上吧,我等会儿看看。”刘春晓抬头看他,“对了,上周给你找的那本国内初中数学奥赛题,做了多少了?” 海英吐了吐舌头:“做了一半,有点难。” “难才要做。”刘春晓递给他一杯水,“你在这边学的数学偏应用,国内的题目更讲究逻辑推导,两边碰一碰,思路才宽。” 她不是要逼孩子,只是这三年在美国,见得太多了——华尔街的年轻分析师半夜还在啃数据,硅谷的工程师抱着电脑在咖啡馆写代码,连邻居家那个才上高中的女孩,周末都在图书馆泡着学编程。这世界变得太快了,新东西像潮水似的涌出来,稍不留神就被甩在后面。 以前在国内时,她总觉得“差不多就行”,可站在纽约街头,看着玻璃幕墙上滚动的新闻、地铁里人手一本的专业书,才明白“差不多”在时代的浪头里,根本站不住脚。海英是独生子,将来要面对的世界,比他们这代人复杂得多,不多学些本事,怎么能行? “我不是要你跟谁比,”夜里陪海英改作业时,刘春晓轻声说,“是想让你多试试。比如你喜欢的天文,除了看星星,还得学物理、学计算机,将来才能真的搞明白那些星体怎么转。”她指着窗外的灯火,“你看这城市,十年前还不是这样呢,以后的变化,咱现在想都想不出来。多学一点,将来就多一分底气。” 海英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的笔却没停。刘春晓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来时,他连“谢谢”都不敢大声说,如今已经能在课堂上跟老师辩论问题了。这孩子有潜力,她想试试,看看这潜力能长到多高。 当然也不能逼太紧。她在笔记本上列着计划:每周三天晚上补国内课程,两天留给他看天文书、拼模型,周末雷打不动去公园打球——弦绷得太紧会断,她懂。 “弹性点来,累了就跟妈说。”她摸了摸海英的头,“未来是你们的,路得你自己走,但妈想给你多准备几双鞋,走哪条路都舒服点。” 海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我想试试学编程,尼古拉斯说能自己做小游戏。” “好啊,”刘春晓笑了,“明天我就去书店给你找书。” 第二天一早,刘春晓揣着海英写的“编程书”纸条,转了两家书店。第一家在曼哈顿的街区,书架上多是儿童绘本和学校教材,问起编程,店员挠着头说“大概在计算机区”,结果找了半天只有几本写给工程师的厚重手册,连插图都没有。第二家是华人开的书店,老板倒是热情,说“这东西太新了,孩子学的更少,怕是全纽约都难找”。 眼看日头过了晌午,刘春晓干脆打车去了使馆。站岗的哨兵认得她,笑着放行:“顾参赞在办公室呢。” 推门进去时,顾从清正埋在文件堆里,钢笔在纸上沙沙写着。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手里的笔顿了顿:“春晓?你怎么来了?没提前说一声。” 刘春晓往沙发上一坐,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抿了口热茶才缓过来:“可累死我了,跑了大半个城。”她把空着手的包往旁边一放,“海英昨天说想学编程,我想着给他找两本书看看,结果转了两家书店,不是太深奥就是根本没有。这领域我两眼一抹黑,也不认识人,只能来求你了。” 顾从清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坐下:“编程?他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说是尼古拉斯告诉他的,能自己做小游戏。”刘春晓无奈地笑,“这孩子新鲜劲儿上来了,拦都拦不住。我想着这东西将来可能有用,就想顺着他的意思试试,可书都找不到,更别说找老师了。” 顾从清想了想,拿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小王,你帮我问问技术处的老陈,他儿子不是在斯坦福学计算机吗?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孩子的编程入门书,或者有没有认识的老师能点拨两句。” 挂了电话,他对刘春晓说:“老陈是计算机系毕业的,比我们懂行。他儿子在硅谷实习过,说不定有门路。” 正说着,老陈就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本封面印着卡通机器人的书:“顾参赞,听小王说您要找儿童编程书?我儿子去年给我寄过一本,说是美国这边刚出的,用积木块似的指令教孩子,挺简单的。” 刘春晓接过书翻了翻,里面全是彩色插图,把复杂的代码变成了“前进”“转弯”之类的图标,顿时眼睛一亮:“哎,这个好!海英肯定看得懂!” 老陈笑着说:“我儿子说,他们实验室有个博士,业余时间在社区开了个儿童编程班,就教这种基础的。要是不嫌弃,我帮您问问,看能不能让海英去旁听两节课?” “那可太好了!”刘春晓喜出望外,“真是麻烦你了,老陈。” 顾从清在一旁补充:“别太耽误人家,要是有教材或者录像带也行,我们自己在家教他试试。” 老陈拍着胸脯:“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下午就联系我儿子,保准给您弄妥当。” 等老陈走了,刘春晓捧着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没想到这么顺利。你说这东西,真有那么重要?” “不好说,但多接触总是好的。”顾从清帮她把书放进包里,“你看这几年,电脑普及得多快,将来孩子的世界,肯定离不开这些。他有兴趣,是好事。” 刘春晓站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晚上我把书给海英,他准得乐坏了。对了,别忘了跟老陈说,学费该多少给多少,别让人觉得我们占了便宜。” “知道了,你放心吧。”顾从清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远,嘴角忍不住弯起——这当妈的,为了孩子的一句“想学”,真是能跑断腿。不过这样也好,孩子的兴趣像颗种子,说不定哪天就长出意想不到的模样来。 第1135章 臭妈咪 刘春晓拿着那本卡通编程书回家时,海英正趴在桌上写作业,摊开的笔记本上记满了数学公式和英文单词。听见动静,他抬头问:“妈,找到书了吗?” “找到了,你顾叔叔帮的忙。”刘春晓把书递给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说尼古拉斯在学编程吗?怎么不跟他一起去上课?” 海英挠了挠头,翻开书的手顿了顿:“他上周还约我呢,说他的编程老师特别厉害。可是……”他指了指桌角的日程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满了时间——周一周三下午是马术课,周二周四要练大提琴,周末还要去社区的中文学校补课,“你看,实在挤不出时间了。” 刘春晓凑过去看,日程表密密麻麻的,连傍晚的碎片时间都被标上了“读英文小说”“做科学实验”。她忽然有点心疼,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这么多课,累不累?” “还好,”海英翻着那本编程书,眼睛亮晶晶的,“马术是我喜欢的,大提琴也不算累。就是编程……只能往后排排了。”他指着书上的积木图标,“不过这样也好,我先看看书,等有空了再学,反正不急。” 刘春晓忽然想起白天在使馆跟顾从清说的话,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才十一岁多,正是该疯玩的年纪,却已经要学着平衡这么多兴趣和功课。她坐在旁边,看着海英边翻书边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忍不住说:“要是觉得累,就减点课。编程不急,玩也很重要。” “不累的,妈。”海英抬头冲她笑,“我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马术要练,不然比赛会落后;大提琴也得练,老师说我进步快;中文更不能丢,姥爷天天考我唐诗呢。编程是我想玩的,有空了就看看,没空就先放放,反正书在这儿,跑不了。” 他顿了顿,把书小心地放进书包侧袋:“尼古拉斯说,等放寒假了,他可以把老师的笔记借我抄,到时候我就能集中学一阵了。现在嘛,先把眼前的课上好。” 刘春晓看着儿子条理分明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比自己想的更懂事。孩子心里其实有杆秤,知道什么该抓紧,什么可暂缓,也明白精力有限,不能样样都贪多。她帮着海英把散落的文具收进笔袋,轻声说:“行,都听你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忙不过来,就跟妈说,咱把不重要的先放放。” “知道啦。”海英拿起大提琴弓,“我先练会儿琴,等会儿还要做历史作业呢。” 房间里很快响起悠扬的琴声,刘春晓站在门口看着,心里又暖又软。或许这就是成长吧,孩子在自己的节奏里慢慢摸索,知道什么是热爱,什么是取舍,哪怕精力有限,也愿意为喜欢的事挤出时间,这份从容和笃定,比任何课程都更珍贵。 她轻轻带上门,把那份刚找到的编程书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等孩子有空了,自然会拿起它,在自己的时区里,慢慢走向想去的地方。 刘春晓轻轻带上海英的房门,转身往客厅走,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里面的琴声。走到玄关处,她靠在墙上缓了缓,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家孩子放学后疯跑着玩弹珠、拍洋画的时候,他能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看一下午书;幼儿园老师教唱歌,别的小朋友跟着起哄,他却会追着老师问“这个音符为什么要这么唱”。 之前学小提琴,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说班上有个同学拉得好听,他也想学。那时候才刚上小学,手指还没长开,按琴弦按得指头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吭声,每天雷打不动练够一小时。后来换大提琴,说是觉得低音更“稳重”,又从头开始琢磨,连握弓的姿势都要对着镜子练上半天。 刘春晓走到客厅,周姥姥正带着海晨搭积木,见她过来,笑着问:“海英还在忙呢?” “嗯,练琴呢。”刘春晓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这孩子,心思全在学东西上了。小提琴还没扔呢,又抱起大提琴了,现在又惦记着编程……真不知道他那小脑袋瓜里,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事儿。” 周姥姥放下积木,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好事啊,说明孩子聪明,肯钻研。你看他练琴的时候,那眼神专注的,将来准有出息。” “我知道是好事,”刘春晓笑了笑,眼里却藏着点心疼,“就是觉得他太累了。才多大呀,还不到十二岁,日程表排得比我还满。有时候夜里起来,看见他房间灯还亮着,不是在做题,就是在看乐谱。” 正说着,海英练琴的声音停了,接着传来他喊“姥姥”的声音。周姥姥赶紧应着走过去,不一会儿就笑着回来了:“这孩子,说刚练会一段新曲子,要拉给咱听听呢。” 很快,客厅里响起大提琴的旋律,不算特别流畅,却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刘春晓坐在沙发上听着,看着海晨凑到哥哥房间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看,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叹气变成了软乎乎的暖意。 是啊,孩子有自己的节奏。他爱学,不是被逼的,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些东西有意思。或许现在看起来忙乱,但这份对世界的好奇和钻研的劲儿,才是最该珍惜的。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让海晨过来坐下,一起听着那不太熟练却格外真诚的琴声。 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有操心,有欣慰,有孩子一点点长大的痕迹,慢慢就汇成了最踏实的模样。 周姥姥把海晨搂在怀里,指着海英房间的方向,笑着逗他:“你看哥哥多厉害,又会拉琴又会骑马,海晨想不想学呀?将来也像哥哥一样,会好多本事。” 海晨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指了指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大提琴照片——那琴身比他半个人还高。他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可是……我的手好小哦。”说着还把小手张开,在周姥姥手心里比了比,“哥哥的琴那么大,我拿不动呀。” 周姥姥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现在拿不动,等海晨长大了,手也长大了,就能拿动啦。到时候让哥哥教你,好不好?” 海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从周姥姥怀里挣出来,跑到玩具箱旁翻出个塑料小喇叭,举起来说:“我有这个!”他把喇叭凑到嘴边,使劲一吹,发出“呜呜”的声音,小脸憋得通红,“我会吹这个!”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笑着说:“我们海晨现在有小喇叭就够啦,等长大了想学什么,咱再慢慢学。” 海晨像是得到了肯定,举着小喇叭跑到院子里,对着天空“呜呜”地吹,阳光照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像撒了层金粉。周姥姥望着他跑跳的背影,跟刘春晓说:“你看这孩子,心思纯着呢。长大了说不定比他哥还机灵。” 正说着,海英练完琴出来,听见院子里的喇叭声,笑着走过去:“弟弟,你这喇叭不错啊,等我有空,教你吹个简单的调子?” 海晨立刻停下,举着喇叭跑到哥哥跟前,仰着脸喊:“要!哥哥教我!” 海英拿起那支塑料小喇叭,看了看上面被海晨咬出的牙印,忍不住笑了笑。他把喇叭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呜——”的一声,调子有点发飘。调整了下气息,他又试了试,这次气息稳了些,断断续续的音符慢慢连成线,竟是《小星星》的调子。 玩具喇叭的音色算不上好听,有点发闷,却被海英吹得有模有样,每个音符都透着认真。海晨站在旁边,仰着小脸听得入神,小巴掌还跟着节奏轻轻拍着。 一曲吹完,海英把喇叭递还给海晨,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样,哥哥吹得还行吧?” 海晨使劲点头,抢过喇叭就往自己嘴边送,鼓着腮帮子使劲吹,却只吹出“噗”的一声,逗得海英哈哈大笑。 “慢慢来,”海英蹲下身,握着他的小手调整姿势,“吸气的时候别太急,……对,就这样,轻轻吹……”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兄弟俩身上,玩具喇叭偶尔发出一两声不成调的“呜呜”声,混着海英的指点和海晨的笑声,像把细碎的快乐撒在了院子里。 海晨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小喇叭要么发出“噗噗”的气声,要么就是刺耳的尖响,别说《小星星》了,连个正经调子都没凑出来。他急得小脸通红,额头上都冒了细汗。 莉莉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端着杯红茶,手里捏着块司康饼,看着侄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哎哟,我的小宝贝,别吹啦,这声音听着可不怎么顺耳,妈妈的耳朵都快受不了咯。” 海晨一听这话,立刻停了下来,小脸“唰”地垮了。他把小喇叭往地上一扔,抱着胳膊转过身,后背对着莉莉,小嘴撅得能挂住个油瓶儿。“哼!臭妈咪!”他奶声奶气地喊,带着点哭腔,“你笑话我!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第1136章 准备买礼物 刘春晓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动静走出来,见海晨闹别扭,赶紧走过去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小喇叭:“我们海晨才不生气呢,是不是?刚开始学都这样,哥哥小时候拉小提琴,比你这喇叭难听多了,跟锯木头似的。” 海英也跟着帮腔:“对,我那会儿练琴,邻居阿姨都来敲门问是不是家里有谁在哭呢。” 海晨偷偷转过头,从胳膊缝里看他们,嘴角动了动,还是没吭声。莉莉放下茶杯走过来,故意夸张地揉了揉耳朵:“哎呀,是妈妈说错话了,我们海晨吹得可好听了,就是妈妈耳朵不太好使,没听出来。再吹一个给妈妈听听好不好?” 海晨这才慢慢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莉莉:“真的?” “真的!”莉莉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口,“我们海晨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对不对?” 海晨被哄得消了气,从莉莉怀里挣出来,捡起小喇叭,又开始鼓着腮帮子吹起来。 离圣诞节还有一周,海英的生日先一步撞进了纽约的寒冬里。今年是他在美国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刘春晓早早就盘算着要办得热闹些,顾从清也特意推了两场应酬,说要陪孩子好好过这个节。 海英趴在书桌前拟邀请名单时,笔尖在纸上沙沙跑个不停,末了举起纸来数,竟写了满满一大张,足有六七十个人名。“同学要请,马术课的伙伴不能落,还有大提琴老师,上次帮我修模型的校工大叔……”他一个个数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在末尾添上“图书馆的霍珀爷爷”。 刘春晓凑过去看,笑着戳了戳那个名字:“连霍珀爷爷都请啦?” “当然要请!”海英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霍珀爷爷每次都给我留最新的天文杂志,还教我认星座呢。上次我借的那本《时间简史》,还是他特意从市图书馆调过来的。” 说起霍珀爷爷,海英话就多了——那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羊毛背心,书架间的过道里,常能看见他和海英并排站着,一人捧本书慢慢看。有次海英找不到《昆虫记》的插图版,老爷子蹲在地上翻了半个钟头旧书箱,最后从一堆落灰的书里扒出来,笑着说“这书跟你一样,都是爱钻牛角尖的小家伙”。 “行,都请。”刘春晓把名单折好放进抽屉,“明天我就去订蛋糕,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还弄成星空的?” “嗯!”海英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要给霍珀爷爷准备份礼物,我想送他那本中文版的《孙子兵法》,上次他说对古代战争策略感兴趣。” 顾从清晚上回来,听说邀请了这么多人,也有些惊讶:“连图书管理员都请了?看来我们海英人缘不错。” “霍珀爷爷可好了。”海英跑到他身边,“他说等我回国了,会把新到的天文书寄给我,还让我记得给他寄中国的故事书呢。” 顾从清摸着他的头笑:“那生日那天,可得跟霍珀爷爷好好道别。” 日子一天天近了,家里开始飘起烘焙的甜香。刘春晓和周姥姥忙着烤曲奇,海晨在旁边踮着脚帮忙递糖霜,顾从清则在客厅挂起彩灯——去年的星星灯还能用,今年又加了串铃铛,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生日前一天,海英抱着一摞手绘的邀请函出门,挨个儿送给同学和老师,走到图书馆时,特意把给霍珀爷爷的那封折成了星星形状。老爷子接过信,推了推老花镜,笑着说:“我一定到,还给你带了份神秘礼物呢。” 海英看着老爷子眼里的笑意,忽然有点舍不得。他在这里待了三年,从怯生生不敢开口借书,到现在能跟霍珀爷爷聊上半天星系运转,这些细碎的温暖,都要跟着这个生日,慢慢打包进回忆里了。 生日派对的筹备像一场温暖的接力赛。刘春晓带着周姥姥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烤箱里的姜饼人散发着黄油香气,周姥姥正给翻糖蛋糕裱上星星图案,莉莉则在客厅摆弄气球,把彩带缠成蝴蝶结的样子,嘴里还哼着轻快的调子。“这气球得再往高处挂挂,孩子们跳起来够不着才好。”她指挥着帮忙的使馆同事,眼里满是笑意。 海英却揣着个小本子,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等顾从清回来,他迎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爸,能不能给我点钱?” 顾从清刚脱下外套,闻言挑眉:“要多少?想买什么?” “可能……需要不少。”海英捏着本子,声音里带着点郑重,“这是我最后一次跟美国的朋友、老师聚在一起了,我想给每个人都准备一份礼物,算是正式道别。”他翻开本子,上面记着每个人的喜好:尼古拉斯喜欢太空模型,大提琴老师爱喝中国茶,霍珀爷爷念叨过苏州的檀香扇,连校工大叔的小女儿,都记着喜欢独角兽玩偶。 顾从清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驻外,离开时也总想着给老街坊带点念想,心里顿时软了。他摸了摸海英的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刷这个吧。” 海英眼睛一亮,刚要接,又听见父亲说:“钱可以花,但得花在点子上。不用买多贵的,用心了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海英用力点头,指着本子上的标注,“尼古拉斯的模型我选了拼装款,他说喜欢自己动手;老师的茶叶我挑了茉莉花茶,上次听她夸过清香;霍珀爷爷的扇子我问过使馆的阿姨,说苏绣的最雅致……” 顾从清听着他一桩桩盘算,忍不住笑了:“看来早有计划。行,爸相信你。” 海英接过卡,突然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下巴磕在父亲肩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老爸。” 顾从清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他的背。这孩子长大了,以前要零花钱总像做贼似的,如今为了给朋友准备道别礼,倒生出这么多心思。他忽然想起海英刚到美国时,连买支铅笔都要攥着他的衣角,如今却能独当一面,把这些人情往来打理得清清楚楚。 “去吧,早点买回来,别耽误了明天的派对。”顾从清松开他,看着儿子拿着卡雀跃地跑出门,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所谓成长,大概就是看着孩子一点点学会珍惜,学会告别,带着满满的心意,去对待生命里每一段相遇。 厨房里飘来姜饼的甜香,客厅的气球已经挂满了天花板,莉莉正指挥着海晨给气球系上小铃铛。 顾从清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场生日派对,不仅是为了庆祝海英的成长,更是为了给这段美国岁月,画上一个温暖的句号。 而那些即将被送出的礼物里,装的哪里是物件,分明是一个少年人,对过往时光最郑重的道别。 周六一早,海英就揣着那张卡,和尼古拉斯、马克思在约定的街角碰面。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树梢,三个男孩缩着脖子往地铁站跑,嘴里却叽叽喳喳聊得热闹。 “七八十份礼物?你确定没数错?”马克思搓着冻红的耳朵,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我上次生日只请了十五个人,挑礼物就花了整整一下午。” 海英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没错,光老师就有八位,还有图书馆的霍珀爷爷,校工汤姆大叔……”他翻到某一页,“对了,你妹妹喜欢的独角兽玩偶,记得帮我留意着。” 尼古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说的那家商场,连宇航员的模型都有卖,肯定能一次买齐。” 坐了四十分钟地铁,三人站在了华盛顿那家据说有七层楼的商场门口。旋转门刚打开,暖融融的空气就裹着香水和巧克力的味道涌过来,圣诞树顶端的星星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先分区域!”尼古拉斯熟门熟路地掏出商场指南,“一楼是珠宝和香水,给老师和长辈的礼物在这里找;三楼是玩具和文具,同学的礼物包在我身上;马克思,你带海英去负一楼的书店,霍珀爷爷的礼物得在那儿挑。” 三人兵分三路,效率果然高了不少。给大提琴老师的茉莉花茶,海英在香料柜台挑了最精致的礼盒,还让店员系了条墨绿色的缎带;校工汤姆大叔的礼物,是马克思推荐的多功能工具箱,“他总说修东西少个趁手的螺丝刀”;尼古拉斯则在玩具区对着清单比对,“这个恐龙模型是比利最喜欢的,那个拼图莉莉肯定会喜欢”。 最费心思的是给霍珀爷爷的礼物。海英在书店转了三圈,最后抱着一套线装版的《论语》和《孙子兵法》,眼睛亮得像星星:“上次他说想知道孔子说的‘仁’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两本书肯定合适。” 中午在商场的餐厅吃汉堡时,三人面前的购物袋已经堆成了小山。马克思数着袋子笑:“早知道带个推车来了,我胳膊都快断了。” 海英看着那些印着不同logo的袋子,忽然有点舍不得——这些礼物送出去,就真的要和这里的一切说再见了。尼古拉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撞了撞他的胳膊:“别愁眉苦脸的,我爸妈说,等明年暑假,我们可以去中国看你。到时候你得带我去吃你说的糖葫芦,还有故宫。” “一定!”海英用力点头,心里的酸涩忽然被期待取代。 第1137章 太不公平 从大商场出来时,三个男孩胳膊上已经挂满了购物袋,马克思夸张地甩着胳膊:“我的天,这才挑了一半,剩下的得用卡车拉了。” 海英翻开笔记本,上面还有一长串名字打着勾:“别急,先去玩具店,比利和苏珊的礼物得在那儿找。” 他们说的玩具店藏在一条老街上,橱窗里摆着铁皮火车和手工布偶,透着股复古的暖意。老板是位戴眼镜的老太太,看见尼古拉斯就笑着打招呼:“又来给朋友挑礼物?” “这次是帮海英,他要回国了。”尼古拉斯指了指货架顶层,“那个木制城堡还有吗?比利上次念叨了好久。” 老太太转身从仓库里抱出个沉甸甸的盒子:“就剩这一个了,手工雕的,比塑料的经玩。”海英接过来,看见城堡塔楼的窗户上还刻着小小的花纹,立刻觉得比商场里的批量货更合心意——比利总说喜欢“有故事的玩具”。 另一边,马克思正踮着脚够最高一层的拼图:“苏珊肯定喜欢这个,梵高的星空图案,她画画时总临摹这个。”海英凑过去看,拼图盒子上的星空和自己房间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很像,忍不住笑了——苏珊的画里,总爱用这种细碎的蓝紫色。 从玩具店出来,暮色已经漫上街角。三人踩着薄雪往书店走,橱窗里的暖光映着层层叠叠的书脊,像一片安静的森林。海英径直走到儿童文学区,抽出一本精装的《柳林风声》:“给艾米丽的,她上次说最喜欢鼹鼠和河鼠的冒险。” 尼古拉斯则在科普区停住脚步,拿起一本关于恐龙化石的图册:“汤米的梦想是当古生物学家,这个他肯定没见过。”马克思在一旁翻着漫画书,忽然抽出一本递给海英:“这个送给你自己吧,上次你说想看没来得及买。” 海英接过来,是本关于宇宙探索的漫画,封面上的宇航员正对着地球挥手。他心里一暖,刚想说不用,就被马克思按住肩膀:“算提前给你的送别礼,等你回国了,咱们视频时还能聊里面的故事。” 走出书店时,雪下得密了些,落在购物袋上簌簌作响。海英数了数袋子,这次终于把名单上的名字都勾完了。他看着身边呵着白气说笑的伙伴,忽然明白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这些礼物里藏着的,是他记住的每一个细节:比利的偏爱,苏珊的画笔,艾米丽的童话梦,汤米的恐龙情结…… “明天派对上,他们肯定会吓一跳。”海英把装着礼物的袋子抱得更紧了些。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带来一点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原来认真告别,是要把每个人的样子都好好记住,再用一份礼物告诉他们:谢谢你出现在我的时光里。 当三个人抱着最后一批礼物走出书店时,尼古拉斯家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打开后备箱,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忍不住咂舌:“少爷,这是把半个商店搬回来了?” 海英探头往里看,后备箱里已经塞得严丝合缝,连个缝隙都找不到。尼古拉斯干脆拉开后车门,把几个扁一点的袋子往座位上摞:“先放这儿,挤挤总能坐下。” 马克思家的车也到了,他探出头冲海英喊:“我家车大,给你留了副驾!”海英刚要迈步,就被尼古拉斯拉住:“坐我的,我让司机绕路送你。”两人正争着,司机笑着打圆场:“不如把礼物分两车装?反正都顺路。” 折腾了好一会儿,海英才坐进尼古拉斯家的车。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后车座的礼物堆得快到车顶,偶尔能从缝隙里看见包装纸上的丝带闪了闪。尼古拉斯在旁边翻着手机:“明天派对的音乐我选好了,都是你喜欢的乐队。” “太麻烦你了。”海英小声说。 “麻烦什么?”尼古拉斯敲了敲他的胳膊,“你忘了去年我生日,你为了给我找限量版唱片,跑了三个街区?”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车窗上化成小水珠,模糊了街景。海英看着后座那些鼓鼓囊囊的袋子,忽然觉得,这些礼物哪里是装在车里,分明是装着满满当当的惦念——就像此刻车厢里的暖气,裹着细碎的笑语,把寒冬都挡在了外面。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这些礼物送出去,怕是没人舍得拆吧?” 海英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袋子:“拆不拆都行,他们知道我记着他们,就够了。” 车缓缓驶过街角的圣诞树,灯光在礼物包装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撒了一把会跳的星星。 车刚停在官邸门口,周姥姥就裹着厚棉袄迎了出来,看见后备箱里堆成山的礼物,忍不住惊呼:“哎哟,这是把商店搬回来了?” 司机师傅笑着应:“都是孩子的心意,装了满满一车呢。”他撸起袖子,抱起三个大袋子往屋里走,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把所有礼物都搬进门厅,堆得像座彩色的小山。 海英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分类——大部分礼物在商场和店里已经包好,印着星星、条纹的包装纸看着格外热闹;还有些易碎的模型、精装的书本没来得及包装,他得自己动手。 “我来帮你找包装纸。”刘春晓从储藏室里抱出一大卷彩纸和丝带,“红的、蓝的、带雪花图案的,你要哪种?” “每种都来点!”海英挑了张深蓝色的星空纸,小心翼翼地裹住给霍珀爷爷的线装书,又用银丝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样爷爷肯定喜欢。” 周姥姥在一旁帮着剪胶带,看着他把给大提琴老师的茶叶罐裹上米白色的棉纸,忍不住夸:“咱海英手真巧,比商店包的还好看。” 等所有礼物都包妥当,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海英端着碗热汤扒拉两口,就抱着一摞卡片钻进了房间。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他摊开卡片,笔尖悬在纸上,想了想,先给尼古拉斯写:“记得你说想看看长城的日落,等你去中国,我一定带你去。还有,你的太空模型别总摆窗台上,阳光晒久了会褪色……” 写给马克思的卡片上,他画了个小小的橄榄球,旁边写着:“下次见面,说不定我能赢你一场。对了,你妹妹的独角兽玩偶,我偷偷在尾巴上系了铃铛,她摇的时候会响哦……” 给霍珀爷爷的卡片最厚,他写了满满三页:“谢谢您总留着最新的天文杂志,我把在中国看到的星星记下来,寄给您好不好?还有,那本《论语》里,我标了几处您上次问我的句子……”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卡片上。海英写得认真,偶尔停下来咬着笔杆笑——想起比利拿到木制城堡时可能瞪大的眼睛,苏珊拆开星空拼图时惊喜的表情,心里就像揣了块暖乎乎的糖。 刘春晓进来送牛奶时,看见他面前的卡片已经摞得老高,有些心疼:“别写太晚,明天还要早起呢。” “快写完了。”海英抬头,眼里闪着光,“妈,你说他们会喜欢吗?” “肯定喜欢。”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这些话比什么礼物都贵重。” 等最后一张卡片写完,已是深夜。海英把卡片一张张塞进礼物盒的缝隙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些卡片里,藏着他没说出口的舍不得,藏着对这段日子的珍惜,也藏着对未来的期盼——就像埋下一颗颗种子,说不定哪天,就会在彼此的生命里,长出重逢的枝芽。 他看着堆满房间的礼物,忽然觉得心里踏实极了。 明天的派对上,这些礼物会带着他的心意,去到每个朋友手里,而那些没说够的话、没道完的谢,都在这一笔一划里,落了脚。 夜色温柔,书桌前的小台灯还亮着,像守着一个关于告别与期待的秘密。 主卧里的灯光调得很柔,顾从清刚处理完文件,就见刘春晓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手里还捏着海英白天落下的一只毛线手套。 “还没睡?”他走过去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雪后的院子白茫茫一片,只有路灯在雪地上投下圈暖黄的光。 刘春晓叹了口气,把毛线手套放在床头:“今天看海英跑前跑后挑礼物、写卡片,心里头不是滋味。咱带着他在这儿待了三年,现在有这么多朋友,学校的功课、兴趣班都上了正轨,眼看他把这儿当成第二个家了,咱又要走了……这样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第1138章 最后一次派对 顾从清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我知道你心疼。但你想想,这三年他学到的、经历的,都是别人拿不走的。他现在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能在马术场上从容不迫,能跟图书馆的老先生聊星空,这些都是这段日子给的礼物。” “可离别多难受啊。”刘春晓声音低了些,“你看他给每个朋友写卡片时那认真劲儿,肯定心里也舍不得。小孩子心思重,嘴上不说,说不定夜里偷偷哭呢。” “不会的。”顾从清想起海英白天打包礼物时,眼里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期待,“这孩子比咱们想的坚强。他跟我说,等回了国,要给尼古拉斯寄北京的糖葫芦,要带马克思去爬长城,心里早把重逢的日子盘算好了。” 他顿了顿,望着墙上一家人的合影——那是去年在黄石公园拍的,海英站在中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其实咱们做父母的,不就是带着孩子在不同的地方走走看看吗?美国有美国的好,国内有国内的根。他现在经历的离别,将来会变成他心里的刻度,知道什么是牵挂,什么是念想,这不是坏事。” 刘春晓拿起那只毛线手套,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针脚——是周姥姥去年给海英织的,上面还绣着个小小的“英”字。“我就是怕他觉得,咱们说走就走,没顾及他的感受。” “明天派对上,你看他跟朋友笑闹的样子就知道了。”顾从清握住她的手,“他心里明白,离开不是结束,是换个地方继续过日子,身边还是咱们一家人。再说了,等他长大了,真想念这儿,随时能回来看看,现在交通多方便。”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窗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刘春晓靠在顾从清肩上,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些。或许真的像他说的,孩子的世界里,离别不是减法,是把一段日子的美好打包收好,带着它们去往下一段旅程。 “明天早点起,帮海英把礼物摆好。”她轻声说。 “嗯,”顾从清应着,“让他好好跟朋友们告个别,高高兴兴的,才算没白在这儿待三年。” 生日当天的晨光刚漫进窗帘,顾从清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床头柜上那本记满工作的笔记本——前一天晚上,他硬是熬到凌晨,把这周的文件都处理妥当,连下周的预案都提前拟好了。今天,他要完完全全属于海英。 楼下传来周姥姥煎培根的香味,顾从清洗漱完下楼时,正看见海英蹲在门厅里,把包装好的礼物一个个摆进大纸箱。阳光落在他发顶,映得绒毛金灿灿的。 “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海英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调休了。”顾从清走过去,拿起一个印着恐龙图案的礼物盒,“这个是给比利的?” “嗯!”海英点头,“他说想要个霸王龙模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带音效的。” 顾从清蹲下身,帮他把歪了的丝带系好:“昨天挑礼物累坏了吧?” “还好,跟尼古拉斯他们一起,挺有意思的。”海英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爸,你会吹气球吗?莉莉阿姨说要弄个气球拱门,我总吹不起来。” “试试这个。”顾从清拿起一个蓝色气球,捏住进气口轻轻一吸,再缓缓呼气,气球就鼓了起来,“记住别太用力,不然会炸。”他示范着打了个结,递给海英,“你来。” 看着儿子笨手笨脚地捏着气球,脸憋得通红,顾从清忽然心里一涩。这三年,他总说“等忙完这阵就陪你”,可“这阵”永远有下一阵——海英第一次马术比赛,他在开跨国会议;海英大提琴考级,他在外地出差。手机里存着太多错过的瞬间,相册里的照片,大多是刘春晓发来的。 “爸,你看!”海英举着吹好的气球,眼里亮晶晶的,“我会了!” “真棒。”顾从清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触到孩子微汗的发梢,忽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或许不用多说,今天陪他吹完所有气球,帮他把礼物摆得整整齐齐,听他跟朋友们笑闹,就是最好的补偿。 刘春晓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子俩蹲在地上摆弄气球,笑着喊:“早饭好了,吃完再弄。” 餐桌上,海英叽叽喳喳说着派对的安排:“霍珀爷爷说要带他收藏的星图来,尼古拉斯的爸爸会弹吉他,马克思说要表演橄榄球技巧……”顾从清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帮他夹块培根,心里默默记下每个细节——这些,都是他以前错过的、海英的日常。 吃完早饭,顾从清主动扛起最重的纸箱,跟着海英往客厅搬礼物。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落在父子俩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忽然觉得,所谓父亲,或许就是在无数个“忙碌”的缝隙里,拼命抓住这些细碎的时刻,告诉孩子:爸爸或许错过了很多,但永远在这儿。 客厅里,气球渐渐堆成了小山,礼物盒摆得像道彩色的墙。顾从清看着海英踮着脚往墙上贴星星贴纸,忽然开口:“等回国了,爸带你去爬长城,去看故宫,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海英回过头,笑得露出小虎牙:“真的?那我要去天文台!听说北京的天文台能看见好多星星!” “没问题。”顾从清笑着应下,心里悄悄把“查天文台开放时间”记进了备忘录。 大客厅靠窗的位置,阳光铺了满满一地,那些包装得五颜六色的礼物就堆在光里,像一座小小的、会发光的山。红的缎带、银的星星、印着卡通图案的包装纸,在风里轻轻晃着,每个礼物顶端都竖着张卡片,上面是海英一笔一划写的名字,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符号——给霍珀爷爷的画了颗星星,给大提琴老师的画了个音符,给尼古拉斯的则是个简笔画的火箭。 刘春晓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指尖拂过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致马克思:谢谢你总在我被提问卡壳时偷偷比答案,回国后我会练橄榄球,下次见面一定能接住你的传球”,字里行间都是孩子气的真诚。 “哇!好多礼物!”海晨穿着件红色的小毛衣,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客厅,圆溜溜的眼睛在礼物堆上转来转去,小手指着最顶端那个印着小熊的盒子,“哥哥,那个是我的吗?” 海英正帮着莉莉往墙上挂彩带,闻言回头,看见弟弟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期待,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光顾着给朋友们挑礼物,竟忘了给弟弟也备一份,顿时有点尴尬,挠了挠头笑:“你的礼物啊,特别特别好,是哥哥专门给你留的。” “在哪儿呀?”海晨踮着脚往礼物堆后面瞅,小嘴巴撅了起来,“我要现在看!” “今天人太多啦,”海英蹲下身,捏了捏弟弟软乎乎的脸蛋,“哥哥怕拿出来被别人不小心碰坏了,等明天派对结束,就把礼物给你,好不好?保证是你最喜欢的消防车模型,比商店里那个还大呢。” 其实他昨天回来得太晚,压根没来得及买,心里正盘算着等会儿抽空让爸爸去趟玩具店。可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他说得格外认真,生怕露了破绽。 海晨歪着脑袋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拉钩?”他伸出小拇指,勾住海英的手指,“不许骗我哦,骗我是小狗!” “不骗你。”海英用力勾了勾他的手指,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就冲刚走进来的顾从清使了个眼色。 顾从清一看儿子那表情,就知道准是忘了什么事,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爸,能不能帮我去买个消防车模型?要最大号的那种,带云梯的。”海英压低声音,“昨天忘了给海晨准备,他刚问起来了。” 顾从清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行,我现在就去。” “谢谢爸!”海英松了口气,转头看见海晨正被周姥姥拉着去洗手,小嘴里还在念叨“我的消防车”,忍不住笑了——等会儿拿到礼物,这小家伙怕是要抱着睡了。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官邸的窗台,院子里就飘起了烤饼干的甜香。今天是周末,也是海英的生日,不到十点,门口就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尼古拉斯抱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背着吉他的爸爸,马克思则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老远就喊:“海英,看我带了什么!” 刘春晓笑着打开门,把孩子们往屋里迎:“快进来,外面冷。”客厅里早已布置妥当,气球拱门立在门口,彩带缠在吊灯上,礼物堆成的小山旁摆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曲奇、水果和果汁,周姥姥正把刚出炉的纸杯蛋糕摆上去,奶油上还挤着小小的星星。 陆续有人敲门,大提琴老师带来了亲手做的巧克力,霍珀爷爷背着个旧布包,笑着说“给你带了星图拓片”,校工汤姆大叔则扛着个大箱子,里面竟是架手工做的木制飞机模型。海英站在门口,接过一个个礼物,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里不停说着“谢谢”。 第1139章 最后的努力 中午十二点,长桌旁坐满了人。顾从清特意订了家美式餐厅的外卖,炸鸡、汉堡和沙拉摆了满满一桌,孩子们抢着递薯条,大人们则端着咖啡聊天。海英坐在中间,左边是尼古拉斯,右边是马克思,正听霍珀爷爷讲猎户座的故事,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 唱生日歌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刘春晓端上那个星空蛋糕,深蓝色的奶油上缀着银色的糖珠,像撒了把碎星,十三根蜡烛在蛋糕上跳动,映得海英的脸红红的。“许愿!许愿!”孩子们齐声喊着,海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睫毛在烛光里轻轻颤着。 吹灭蜡烛的瞬间,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海英切下第一块蛋糕,先递给霍珀爷爷,又给弟弟海晨递了块小的,才坐回座位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尝了蜜的小猫。 下午的时光彻底交给了孩子们。马克思从包里掏出橄榄球,在院子里组织了场迷你比赛,海英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比寒风还响亮;尼古拉斯的爸爸抱着吉他弹起民谣,几个女孩围坐在地毯上唱歌,莉莉跟着节奏拍手,周姥姥则在一旁给孩子们分发热可可。 霍珀爷爷拉着海英坐在书房里,打开那个旧布包:“这是我年轻时在天文台拓的星图,你看,这是北斗七星,在中国叫什么来着?”海英凑过去,指着图上的亮星说:“叫北斗,像个勺子!”一老一小头挨着头,在星图上找着彼此熟悉的星座,阳光透过窗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四点多的时候,派对渐渐散了。客人们陆续告辞,手里都拎着海英准备的礼物袋,孩子们互相拥抱,大人们则拍着海英的肩膀说“常联系”。霍珀爷爷走前,把那卷星图塞给他:“记着给我寄中国的星空照片。”尼古拉斯抱了抱他:“暑假见,不许反悔。” 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海英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桌的狼藉和堆成小山的回礼,忽然笑了。顾从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果汁:“累坏了吧?” “不累。”海英喝了口果汁,眼里还闪着光,“爸,他们说会想我的。” “嗯,”顾从清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我们也会想这里的。” 客厅里的气球慢慢瘪了些,彩带落在地上,像条彩色的河。这场热热闹闹的派对,像个温柔的句号,给海英的美国岁月画上了句点。 …… 圣诞节的钟声还在街角回荡,冬假的暖阳就漫进了窗棂。官邸里的圣诞树还没来得及拆,彩灯在白天也闪着细碎的光,海英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马克思的父母邀请他和尼古拉斯一起去马里布度假,说是要在海边住上十天,看日出,捡贝壳,把冬天的尾巴过成夏天的模样。 “带件厚外套,海边早晚凉。”刘春晓帮他把毛衣叠进箱子,“防晒霜也别忘了,加州的太阳烈。” 海英点头应着,手里却在往包里塞那本霍珀爷爷送的星图:“听说马里布的星星特别亮,我要把看到的星座画下来。” 隔壁房间里,海晨正扒着门框偷看,小嘴巴撅得老高。他早上听周姥姥说了,哥哥要去海边玩,不带他。三岁的小家伙还不太懂“度假”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哥哥要离开好几天,顿时红了眼圈。 出发那天,马克思家的车刚停在门口,海晨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海英的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哥哥别走!带晨晨!晨晨也想去!” 海英蹲下身,想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却抱得更紧了,哭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晨晨乖,”海英哄着他,“哥哥给你捡最漂亮的贝壳回来,比商店里卖的还好看,好不好?” “不要贝壳!要哥哥!”海晨的眼泪蹭了海英一裤子,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脚不放。 刘春晓走过来,想把海晨抱开,小家伙却蹬着腿反抗,哭声更大了:“妈咪!放开我!我要跟哥哥走!” 海英看着弟弟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也酸酸的,却只能硬起心肠站起来:“晨晨听话,哥哥很快就回来。”他转身钻进车里,从车窗里探出头,看见刘春晓把海晨抱在怀里,小家伙还在伸着小手喊“哥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车开出去很远,海英回头望,还能看见官邸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尼古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等回来给你弟弟带个大玩偶,他肯定就笑了。” 海英点点头,却忍不住想起以前——每次他去上马术课,海晨都会扒着门送他;每次他练琴,海晨都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听。这还是第一次,他要离开弟弟这么久。 官邸里,海晨的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刘春晓抱着他在院子里转,给他买了新的小汽车,周姥姥煮了他最爱吃的甜粥,可他就是提不起精神,蔫蔫地靠在刘春晓怀里,嘴里时不时念叨一句“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刘春晓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拿起电话给顾从清:“海晨还在想海英呢,等海英有空,让他打个电话回来吧。” 电话那头,顾从清正处理着文件,闻言叹了口气:“好,我跟他说。”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的暮色,忽然觉得,这兄弟俩吵吵闹闹的日子,其实也是种踏实的幸福。 马里布的海边,海英正和尼古拉斯、马克思在沙滩上堆城堡。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他弯腰捡起一枚月牙形的贝壳,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这是给晨晨的。 …… 顾从清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使馆区飘扬的国旗,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沿。离任期结束只剩三个月,回国述职的日期已在日程表上圈了又圈,他心里那根弦也越绷越紧。这几年驻美,他亲眼见着这边在不少领域的发展速度,那些藏在公开资料背后的技术细节、产业布局,都是值得琢磨的东西。 “把这份半导体产业报告整理出来,标注重点数据。”他转身对助理交代,桌上已堆起半人高的文件,有行业白皮书,有学术期刊,还有些是通过合规渠道获取的企业公开数据。这些东西看似零散,拼起来却能窥见不少门道。 晚上回到官邸,等家人睡熟了,他会泡上杯浓茶,在书房里待到深夜。台灯下,他把收集来的资料分门别类:蓝色文件夹里是能源领域的技术进展,红色的装着制造业的创新案例,还有个加密的电子文档,存着从行业峰会上记录的专家发言要点。“这些不一定都能用,但多带点回去,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他对着电脑屏幕轻声说。 有些公开渠道拿不到的信息,他会借着外交活动的机会旁敲侧击。和美国商务部的官员闲聊时,他看似随意地问起“中小企业的技术孵化政策”;参加学术论坛时,会主动找学者探讨“跨学科研究的趋势”。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他都像拾贝似的记在本子上,回去再慢慢拼凑。 有次参加一场行业展会,他注意到一款新型材料的样品说明,上面标注的参数很有价值。当场没好意思多要,后来托相熟的华人工程师帮忙,才弄到一份详细的技术手册。“合规范围内的交流,不违反规矩。”他把手册锁进抽屉时,心里很清楚底线在哪——绝不用非正常手段,更不能暴露身份,一切都在规则的框架里运作。 刘春晓夜里起来给他披衣服,看见满桌的资料,忍不住劝:“别太熬了,身体要紧。” “没事,就这最后几个月了。”顾从清抬头笑了笑,指着一份农业技术报告,“你看这个,他们的节水灌溉技术,咱们西北干旱地区说不定能用得上。多带点实在东西回去,才算没白来这一趟。” 他从不贪多求全,只捡那些真正有参考价值的。有些数据时效性强,他会尽快整理成分析简报;有些基础研究成果,他会复印下来交给国内相关领域的研究机构。“不是要照搬,是看看别人走过的路,能给咱们提个醒。”他常跟信任的同事这么说。 离回国还有一个月时,他开始打包这些“成果”。纸质资料用防潮纸裹了一层又一层,电子文档备份在加密硬盘里。看着那几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些东西里,没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只有一个驻外人员想为国家多做些事的心意。 窗外的月光洒进书房,落在那叠整理好的资料上。顾从清合上最后一个箱子,轻轻贴上封条。他知道,这些东西或许只是沧海一粟,但只要能为国内的发展添块砖、加片瓦,这几个月的熬夜和奔波,就都值了。 第1140章 疯狂吸收 顾从清将整理好的资料分门别类,用特殊的编号标注清楚,再交给几位信得过的下属。这些人各有不同的回国渠道,有的借休假之机,有的利用公务差旅,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小部分,彼此之间从无交集。 “记住,只走合规通道,务必确保这些材料的安全性。”他在办公室里低声叮嘱,眼神严肃,“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那些封装好的文件被塞进寻常的行李箱夹层,混在衣物、书籍中间,看起来与普通行李别无二致。电子资料则被拷贝到加密U盘里,由专人贴身保管,避开常规安检的敏感区域。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极淡的涟漪,转眼便恢复平静。 他从没想过亲自携带这些东西。作为驻美大使,他的行踪和物品始终处于各方关注之下,一旦在行李中查出这些带有研究价值的资料,哪怕内容完全合规,也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上升到外交层面的猜忌与摩擦。“有些事,只能在暗处做,明面上的安稳比什么都重要。”他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每次有下属离境,他都会在办公室待到深夜,直到收到对方报平安的加密信息,才敢松口气。那些资料就像他精心呵护的种子,只有安全送回国内,才能有机会生根发芽。他不求这些东西能立刻产生多大价值,只盼着它们能在合适的土壤里,为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一点微小的参考。 官邸的书房里,那几个曾经堆满资料的箱子早已清空,只剩下几本常用的外交辞令手册。刘春晓进来时,见他正对着世界地图出神,轻声问:“又在想工作?” “快了,再等些日子,就能回家了。”顾从清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就像这夜色里的微光,或许微弱,却始终朝着家的方向。 …… 冬假的最后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机舱时,海英正扒着舷窗看下方的云层。从黄石公园的雪岭到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场,这十天像被拉得很长的线,串起了徒步时踩碎的冰碴、滑雪板划过雪面的弧线,还有朋友们在篝火旁笑闹的回声。 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时,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明明裹着厚厚的围巾,却还是被山间的风雪和高原的阳光晒出了层健康的黑,连鼻尖都带着点红。马克思拍着他的肩膀笑:“回去你弟弟肯定认不出你了。” 果然,当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官邸时,海晨先是愣了愣,随即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使劲瞅:“哥哥?你怎么变黑了?” “在山上晒的。”海英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胳膊勒得紧紧的。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海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你走了好久好久,晨晨数着日子呢,数到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海英的心一下子软了,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耳垂:“是挺久的,哥哥也想你了。”他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看,在瑞士给你买的,穿着滑雪服呢。” 海晨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小熊,却还是搂着海英的脖子不肯撒手:“哥哥,你下次去哪儿带上我好不好?我不闹,就跟着你。” “等你再长大点,”海英刮了下他的鼻子,“带你去爬比黄石公园还高的山。” 周姥姥端着刚煮好的姜汤出来,看见哥俩腻在一块儿,笑着说:“回来就好,快喝点姜汤暖暖,看这小脸冻的。” 海英抱着海晨坐在沙发上,听他絮絮叨叨说这十天发生的事——“周姥姥给我做了小熊饼干”“爸爸带我去公园喂鸽子”“妈妈买了新的绘本”,每说一句,都要往他怀里蹭蹭,仿佛要把这十天的想念都补回来。 刘春晓走过来,看着海英晒黑的脸和海晨黏人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玩得开心吗?看你这黑黝黝的,跟从山里跑出来的小豹子似的。” “开心!”海英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铁盒,“给你们带的黄石公园的石头,里面有彩色的纹路呢。” 海晨立刻凑过来看,小手指着石头上的花纹:“像彩虹!哥哥,你给我讲讲山上的事好不好?有没有大老虎?” “没有老虎,但有牦牛,还有温泉,冒着热气的那种……”海英抱着弟弟,慢慢讲起徒步时的奇遇,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 休息了一天,海英的生物钟还带着点时差的慵懒,清晨的闹钟响时,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官邸的院子里积着层薄霜。 “快点起,早饭是你爱吃的肉包。”刘春晓推门进来,看见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发呆,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今天可不能迟到,顾叔叔特意跟老师打过招呼,说你这阵子要全勤呢。” 海英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套上校服。镜子里的自己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倒比以前更精神了些。他摸了摸书包里那个装着石头的铁盒,昨天海晨抱着它睡了一夜,此刻大概还在梦里跟“彩虹石头”玩呢。 早饭时,顾从清难得没看文件,只是叮嘱他:“上课认真听,哪怕只剩一个多月,该学的也不能落下。” “知道啦。”海英塞了个肉包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昨天尼古拉斯还发信息说,老师留了篇关于‘我的假期’的作文,让我一定得写黄石公园的温泉。” 校车在校门口等了没多久,马克思就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他:“海英!这儿!”他坐进车里,刚放下书包,尼古拉斯就递过来一本笔记,“你没来的这两天,历史课讲了南北战争,我帮你记了重点。” 海英接过笔记,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关键处还用红笔标了波浪线。“谢啦。”他翻着笔记,忽然想起顾从清的话——是啊,就算很快要走,这些课、这些朋友,都该好好告别。 课堂上,他听得格外认真。数学老师讲新的函数公式时,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火箭,旁边写着“尼古拉斯说这个能算卫星轨道”;语文课分析诗歌,他想起霍珀爷爷讲的星图,在页边画了个简易的猎户座;连课间十分钟,他都拉着马克思去操场,把瑞士滑雪的技巧讲给爱运动的他听。 午休时,大提琴老师特意找他谈话:“你的考级曲已经练得很熟了,最后这几节课,咱们学点简单的中国民歌吧,回去了也能拉给家人听。”海英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想学《茉莉花》!” 放学时,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海英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见霍珀爷爷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本厚厚的《星空图鉴》。“给你的,”老爷子把书递过来,扉页上写着“致海英:愿你永远看得见星星”,“里面夹着我画的猎户座素描,回去对照着看看,中国的星空和这里是一样的。” 海英抱着书,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这些课、这些人,都是他在美国最后的时光里,最珍贵的注脚。哪怕每天的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他也想把每一分钟都攥在手里——认真听一堂课,和朋友打一场球,跟老师学一支新曲子,就像顾从清说的:“把该做的事做好,才算不负这段日子。” 校车驶过街角的圣诞树,彩灯还没拆,在暮色里闪着温柔的光。 …… 土豆站在华尔街某栋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入职半年,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越来越高,从早到晚处理的事务繁杂又琐碎——既要跟进市场动态,整理分析报告,又要协调团队间的沟通,偶尔还要帮前辈们处理些杂事。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进这家顶尖机构,多亏了顾从清托的关系,但这层关系只能帮他敲开大门,真正要站稳脚跟,还得靠自己。周围的同事都是行业里的精英,没人会因为他的背景就对他格外关照,更不会主动把核心技能倾囊相授。所以他从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开会时别人讨论业务,他边记笔记边默默消化;前辈们处理棘手项目,他主动凑过去帮忙打下手,哪怕只是复印文件、整理数据,也会悄悄观察对方的思路和方法;午休时别人闲聊,他就捧着专业书在工位上啃,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趁下午茶时间端着咖啡凑过去请教,语气谦逊又真诚。 “土豆,这组数据帮我核对下?”邻座的资深分析师头也不抬地递过一份报表。 “好嘞,马上弄。”土豆立刻接过来,仔细核对完,还顺手把数据趋势图也优化了下,“前辈你看这样是不是更直观?” 分析师愣了下,接过报表看了看,眼里露出点赞许:“行啊小子,有心了。” 土豆的人缘在部门里算得上不错。他从不摆架子,加上背后有顾从清这层关系,没人敢轻易怠慢;更重要的是,他出手大方——下午茶总抢着买单,同事生日会主动订蛋糕,节假日还会给相熟的伙伴带点特色小礼物。久而久之,大家都愿意跟他搭话,闲聊时也会随口分享些行业里的门道,比如“某只股票背后的资金动向”“哪个板块近期可能有波动”,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他都像宝贝似的记在心里,回去慢慢琢磨。 有次部门聚餐,几个老员工聊起当年操盘的经典案例,土豆没插话,只是默默听着,时不时给大家添酒。散场时,一位快退休的老分析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别只想着花钱处关系,真本事得靠自己钻。明天来我办公室,给你看几份以前的操盘记录。” 土豆心里一喜,连忙道谢。第二天他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帮老分析师泡好咖啡,才拿到那几本泛黄的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操作思路和复盘总结,比任何教科书都来得实在。 半年下来,他不仅摸清了华尔街的运作逻辑,还攒下了不少人脉。有人觉得他靠背景、靠花钱走捷径,他却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这些看似“取巧”的方式,不过是他快速融入环境、获取信息的手段。真正学到的东西,都刻在他的笔记本里,记在他的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第1141章 保健品 土豆常常在深夜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办公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一轮又一轮,窗外华尔街的霓虹始终亮得刺眼。入职这半年多,他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比高中挑灯夜读、大学泡图书馆加起来还要多——不是没有过懈怠的念头,只是每次看到身边同事的状态,那点念头就像被冷水浇过的火星,瞬间灭了。 他还记得刚入职时,抱着大学时的金融教材啃,觉得理论知识烂熟于心,应付工作绰绰有余。可第一次参与项目会议,听分析师们讨论市场趋势,那些夹杂着术语的快速对话、瞬间切换的分析角度,让他像听天书似的发懵。散会后他翻出教材对照,才发现书本上的案例早已过时,而同事们口中的“流动性陷阱”“衍生品对冲策略”,是课本里几笔带过、却在实际操作中千变万化的活学问。 “别捧着书本啃了,”邻座的前辈见他对着教材皱眉,扔过来一份实时市场报告,“这才是你该学的。”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旁,画着各种箭头和批注,某只股票的波动曲线旁写着“关注明日美联储讲话”,某个基金的持仓分析后标着“背后有对冲基金在调仓”。土豆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忽然明白:华尔街的游戏规则,从来不在教科书里,而在瞬息万变的市场里,在这些人脑子里飞速运转的逻辑里。 从那以后,他成了办公室里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早晨提前一小时到岗,把前一晚的全球市场动态梳理成表;午休时别人去吃饭,他拿着笔记本追着前辈问问题,从“如何判断主力资金流向”到“期权定价模型的实际修正”;晚上同事们下班,他留在办公室复盘当天的操作,把自己的分析和资深分析师的结论对比,找出差在哪里。有次为了弄明白一个复杂的套利模型,他熬了两个通宵,对着数据推导了十几遍,直到天亮时才算出和市场走势吻合的结果,趴在桌上打了个盹,醒来又精神满满地投入新一天的工作。 他见过同事在几分钟内敲定上亿资金的调仓方案,理由只是“看盘口的资金流动不对劲”;也见过风险控制部门的人,从一串看似正常的交易数据里,揪出隐藏的违规操作痕迹。这些人仿佛有天生的市场直觉,能在纷乱的信息里瞬间抓住核心,那份敏锐和果断,是土豆在书本里永远学不到的。 “以前觉得考个高分就了不起,”他在一次和顾从清的通话里感慨,“来了这儿才知道,真正的本事是解决问题的速度和准度。”为了跟上节奏,他把专业术语编成口诀背,把经典案例做成思维导图贴在墙上,甚至连吃饭时都在刷市场新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半年下来,他瘦了不少,眼底常带着淡淡的青黑,却比刚来时沉稳了太多。当他能在会议上准确预判某只股票的短期走势,当前辈们开始放心地把部分分析工作交给她,他知道,那些熬过的夜、啃过的硬骨头,都在慢慢变成自己的底气。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土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对着屏幕上的K线图分析。他明白,在华尔街这片精英荟萃的地方,光靠努力远远不够,但他愿意用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力气去追赶——因为在这里,他看到的不仅是金融的魅力,更是人在极限挑战中,所能爆发出的无限可能。 土豆望着窗外华尔街的车水马龙,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下“沪市证券交易所”几个字,眼神里透着股笃定。早在来美国之前,他就和顾从清聊过未来的打算——回国后先休整一阵,然后直奔沪市,在那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金融公司,扎进国内的资本市场里闯一闯。 “操盘、炒股,看着是数字游戏,其实是和市场的博弈。”顾从清当初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在华尔街学的不仅是技术,是怎么在风浪里站稳脚跟。”他深以为然,这半年多见过太多案例:有人靠着精准的预判一战成名,也有人因为一时的疏忽赔得血本无归。金融市场从不同情弱者,更不养懒人,要是没真本事,别说赚钱,怕是连自己那点本金都得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就像前阵子有个新人分析师,照搬书本上的估值模型推荐股票,结果忽略了政策面的突发变动,客户亏了钱,他自己也差点丢了工作。“书本是死的,市场是活的。”土豆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每次复盘都拿出来看看。他知道,沪市的市场环境和华尔街不同,散户结构、政策影响、资金流向都有自己的特点,但核心的逻辑相通——得懂人性,懂趋势,更得懂敬畏。 他现在攒下的不仅是分析报告和人脉,更是一套自己的思维方式:看K线图时,会习惯性地结合成交量找猫腻;听政策新闻时,能立刻联想到相关板块的联动效应;甚至看公司财报,都能从看似漂亮的数据里,嗅出几分粉饰的痕迹。这些本事,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跟着前辈踩了无数个坑才慢慢磨出来的。 “等回去了,先在沪市蹲点看几个月。”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沪市指数喃喃自语,计划着先从熟悉的领域入手,做些稳健的布局,再慢慢拓展。他不想做那种跟风炒作的“赌徒”,想踏踏实实做研究、做分析,像在华尔街看到的那些老牌机构一样,靠专业度赢得信任。 桌上的咖啡凉了,他却没心思换。手机里存着沪市几家券商的资料,还有朋友发来的产业园区招商信息,每一条都标注着重点。他知道,回国开公司这条路肯定不容易,沪市的竞争一点不比华尔街弱,但他心里那股劲很足——就像当初硬着头皮闯进华尔街一样,他相信自己这半年多的积累不是白费的,那些熬过的夜、吃过的苦,终会变成他在沪市站稳脚跟的底气。 窗外的霓虹渐渐淡了,天快亮了。土豆合上笔记本,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离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里的期待也越来越浓。沪市的证券中心在等着他,属于他的战场,也在等着他。 这段时间,官邸的储藏室渐渐被各种瓶瓶罐罐占了大半。姥姥和姥爷每天吃完早饭,就拎着布袋子往华人社团的活动中心跑,回来时准能带回几盒保健品,什么深海鱼肝油、蓝莓护眼素、复合维生素,光补钙的就有好几种,堆在柜子上像座小小的彩色小山。 “你看这个,张大姐说吃了睡眠好。”姥姥举着瓶褪黑素,给刘春晓看,“还有这个钙片,李大哥说他吃了腰不酸了,我给你也留了一瓶。” 姥爷在一旁帮腔,手里还拿着本养生手册:“都是社团里老伙计推荐的,人家吃过说好才买的。你看这护眼素,海英总看书,给他吃正好。” 刘春晓看着那堆包装精美的瓶子,哭笑不得:“姥姥,姥爷,这些东西咱得按需买,吃多了也不好。家里的维生素还没吃完呢。” “不一样不一样,”姥姥摆摆手,小心翼翼地把新买的鱼肝油放进抽屉,“这个是美国产的,纯度高。你姥爷最近总说眼睛干涩,我给他买了这个叶黄素,说明书上说能保护视网膜。” 第1142章 在美国的最后一个春节 顾从清处理完文件,特意绕去储藏室看了看。立柜最上层摆着整排保健品,瓶身上的英文标签密密麻麻,有他认识的维生素b族,也有包装花哨的“深海提取物”。他拿起一瓶护眼素,翻到成分表仔细看了看,又拧开另一瓶钙片的盖子闻了闻,确认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才轻轻把瓶子放回原位。 回到房间时,刘春晓正对着台灯整理医疗笔记。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声说:“刚去看了看姥姥姥爷买的那些东西,都是正经牌子,成分看着没什么问题。” 刘春晓抬起头,笔尖还停在笔记本上:“我下午也看过了,都是些基础营养素,谈不上有害,但也绝对没姥姥姥爷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她是医生,对这些成分再熟悉不过,所谓的“包治百病”,不过是商家的营销噱头。 “姥姥姥爷这个年纪,就图个心安。”顾从清笑了笑,想起刚才在储藏室看到的情景——每瓶保健品上都贴着姥姥手写的小标签,标着“海英吃”“晨晨长个子”“从清护肝”,字里行间都是细碎的惦记,“他们觉得买了这些,就是对家里人尽心了。咱顺着他们的意,偶尔吃几片,让他们高兴高兴,比什么都强。” 刘春晓放下笔,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今天姥姥还拿着那瓶鱼肝油跟我说,‘你看这说明书上写的,吃了能预防这预防那,咱全家都得吃’,我要是说没用,她准得念叨好几天。”她拿起桌上的一瓶复合维生素,“其实家里常备的这些就够了,不过姥姥姥爷买的,我回头分分类,按剂量给大家分好,省得他们乱吃。” “这样最好。”顾从清点点头,“姥姥姥爷在这儿待了三年,身边没什么熟人,也就华人社团那些老伙计能说说话。买这些东西,也是跟老伙计们凑个热闹,有个共同话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瓶姥姥特意留给他的护肝片上。刘春晓拿起瓶子,看了眼标签上“每日一粒”的字样,忽然笑了:“行吧,明天起我也跟着吃两粒,就当是给姥姥姥爷一个安心。” 顾从清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暖意:“其实他们要的不是这些药片有用没用,是咱们肯接下这份心意。等回国了,带姥姥姥爷去医院做个体检,比什么保健品都实在。” 刘春晓嗯了一声,把瓶子放回抽屉。她知道,那些堆在储藏室里的瓶瓶罐罐,装的哪里是营养品,分明是顾从清姥姥姥爷对这个家最朴素的牵挂。只要这份牵挂在,哪怕是偶尔吃几片“没那么有用”的药片,又有什么关系呢? 1993年的春节来得晚,正月初一落在了月末。官邸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尽,姥姥就开始盘算着年夜饭的事——这是他们一家在美国的最后一个春节,再过一个多月,大使馆的调令就要生效,他们就得打包行李回国了。 “今年还得大办,”姥姥一边在厨房的小本子上列菜单,一边跟姥爷念叨,“把使馆的年轻人都请来,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她想起去年春节,使馆的年轻工作人员挤了满满一客厅,海英和几个孩子举着糖葫芦跑,顾从清被拉着喝了好几杯酒,刘春晓则在厨房帮着端面,暖黄的灯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是啊,”姥爷坐在旁边择菜,手里的葱叶被撕成细条,“等咱们走了,这些孩子怕是难得再凑这么齐吃顿年夜饭。”使馆里的年轻人大多是单身驻外,平时吃惯了食堂的西餐,去年尝到姥姥做的红烧肉、炸丸子,眼睛都亮了,有人说“比家里妈妈做的还香”,这话让姥姥记了一整年。 姥姥拿着菜单去找刘春晓商量:“你看这几道菜行不行?红烧肉、四喜丸子、炸耦合,再弄个糖醋鱼,都是咱北方过年的硬菜。”她笔尖顿了顿,又添上“饺子”两个字,“陷儿得弄三种,猪肉白菜、韭菜鸡蛋,再给不爱吃荤的弄点素三鲜。” 刘春晓看着菜单笑:“妈,您这是要把厨房搬空啊?”话虽这么说,还是拿起笔帮着补充,“再加点凉拌菜吧,解腻。对了,去年小李说爱吃您做的酱牛肉,得多准备点。” 顾从清下班回来,听见厨房的动静,凑过去看:“这是列了多少菜?我看着都眼花。” “不多不多,”姥姥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就二十来道菜,够三十来个人吃的。你别忘了跟使馆的同事说,年三十晚上都过来,别在宿舍啃面包。”她知道,驻外的日子清苦,尤其是春节,看着窗外的异国街景,心里总会空落落的,“咱这一大家子在,能让他们沾点家的热乎气,也是好的。” 她这话没说错。使馆里的年轻人私下里早传开了,说顾大使家的姥姥做的年夜饭是“全使馆第一香”。有刚来的实习生没见过这阵仗,老员工就跟他形容:“那红烧肉炖得入口就化,丸子炸得外酥里嫩,饺子咬开能流油,关键是那股子热闹劲儿,跟在老家过年一模一样。” 离除夕还有三天,姥姥就开始提前备菜。肉切成大块腌上,丸子馅剁得细细的,连炸耦合的皮都提前擀好了。海英和海晨也来帮忙,一个帮着剥蒜,一个踮着脚把洗好的盘子往消毒柜里放,小嘴里还哼着姥姥教的童谣:“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除夕前一天,姥姥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忽然对姥爷说:“得挂点红的才像样。”两人翻箱倒柜找出去年带来的红灯笼和春联,姥爷踩着梯子往门框上贴,姥姥则指挥着海英把灯笼挂在客厅的吊灯旁。红绸子一飘,墨香一散,满屋子顿时有了年味儿。 “其实啊,”姥姥看着忙活的众人,悄悄跟姥爷说,“咱带这么大家人来驻外,旁人或许觉得麻烦,可我总想着,能让这些远离家乡的孩子,在咱这儿尝尝家的味道,也算没白来这一趟。”她知道,不是每个驻外大使都会带着老人来,像他们这样能张罗起一桌子年夜饭的,更是少之又少。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窗台上。厨房里飘出酱牛肉的香味,客厅里红灯笼晃着暖光,姥姥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名,忽然觉得,这最后一个美国的春节,就得这么热热闹闹的——让笑声多留一会儿,让饭菜的香味浓一点,好让这些孩子以后想起这个冬天,心里还能存着点暖乎乎的念想。 年三十的官邸被红绸和灯笼裹得暖意融融,顾从清站在玄关核对宾客名单,指尖划过“商业厅”一栏的名字——都是美国政商圈的熟面孔:负责能源项目审批的参议员秘书、华尔街对冲基金的操盘手、还有硅谷芯片巨头的亚太区负责人。这些人曾在他推进使馆基建、能源合作时出过力,如今这场“最后一面”的家宴,既是维系关系,也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清算。 官邸被临时隔成两个厅。东侧客厅留给使馆工作人员,长桌摆着姥姥拿手的红烧肉、四喜丸子,年轻人们围坐在一起抢饺子,话题绕着“下季度驻点轮换”“回国休假计划”打转,搪瓷杯碰得叮当作响,满是烟火气;西侧书房被改造成临时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冷光,红木长桌上陈列着法式冷盘、香槟塔,顾从清正和参议员秘书碰杯,对方笑着说:“顾大使放心,新能源合作的批文下周就能签,只是……硅谷那边希望你们留在美国的技术团队多驻留半年。” 这是典型的利益交换。顾从清放下酒杯,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技术团队可以留,但芯片进口的关税得再降三个点——使馆的通讯设备升级还等着这批芯片。”他瞥见不远处的华尔街操盘手正和芯片巨头负责人低语,两人时不时看向他,显然在商议“数据安全合作”的细节。 去年,这位操盘手帮使馆规避了一笔跨国资金冻结风险,条件是顾从清为其打通与国内金融机构的合作渠道;而芯片巨头则需要使馆出具“技术合规证明”,以便顺利进入中国市场。此刻,顾从清让助理将两份文件分别送到两人手中——一份是国内银行的合作意向书,另一份是由中科院出具的合规报告。 “顾大使这效率,还是这么让人佩服。”操盘手接过文件,眼里的精明藏不住,“年后的对冲基金项目,希望能优先接入你们的卫星数据系统。”这是在索要使馆的气象卫星资源,用于精准预判大宗商品价格波动。 顾从清笑了笑,没直接答应,而是举杯看向芯片巨头:“贵司的5G芯片如果能兼容使馆的加密系统,卫星数据共享不是问题。”这是在提条件——用技术适配换资源开放,筹码对等,谁也不吃亏。 西侧厅的低语与东侧的喧闹仅一墙之隔。姥姥端着刚出锅的酱牛肉从厨房出来,看见西侧厅的人都端着酒杯站着说话,没人动筷子,忍不住对顾从清念叨:“这些人啊,吃顿饭都像在谈判。” 顾从清帮她把盘子端到东侧厅,年轻人们立刻围上来抢肉,有人含糊不清地喊:“姥姥,您这手艺比米其林大厨强十倍!”姥姥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拍了拍顾从清的胳膊:“还是这边好,热热闹闹的像个家。” 西侧厅里,顾从清终于和最后一位商人敲定条件——对方以低于市场价30%的价格供应使馆新馆建设的建材,换取顾从清手写的一封推荐信,用于其儿子申请国内顶尖大学的交换项目。落笔时,他忽然听见东侧厅传来合唱声,是使馆的年轻人在唱《茉莉花》,跑调却格外清亮。 “顾大使,在想什么?”参议员秘书好奇地问。 “在想,有些关系比利益更经得住时间。”顾从清放下笔,将推荐信推过去,“合作愉快。” 晚宴过半,东侧厅的饺子已经换了三盘,有人开始表演吉他弹唱;西侧厅的文件签署完毕,客人们陆续告辞,离开时都握着顾从清的手说“年后保持联系”。顾从清站在走廊里,听着东侧厅的笑声穿透墙壁,忽然觉得这场家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些签在纸上的承诺——而是东侧厅里,年轻人们抢着给姥姥递纸巾、争着帮姥爷倒酒的瞬间,是那些无关利益、只关乎“在一起”的细碎温暖。 他转身走向东侧厅,刚推开门就被一团热气裹住,有人喊“顾大使快来吃饺子”,有人举着饺子往他嘴里塞,姥姥在灶台边探出头:“从清,这儿还有你最爱吃的素三鲜!”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灯笼的红纱,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顾从清忽然明白,这场“最后一面”的宴席,既是利益的终点,也是记忆的起点——那些握过的手、碰过的杯、笑着抢过的饺子,终将比任何合同都更牢固地刻在时光里。 第1143章 调令下来 西侧厅的客人走尽时,东侧厅的喧闹正到酣处。顾从清洗了把脸,推门进去,正赶上刘春晓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上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快来,刚出锅的素三鲜,就等你了。”她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两个,饺子皮鼓囊囊的,咬开时鲜美的汤汁烫得人直吸气。 使馆的年轻人们早没了平时的拘谨,有人端着饺子跑到姥姥身边,献宝似的展示自己碗里的硬币——按老家的规矩,吃到包着硬币的饺子来年能发财。姥姥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年轻人的胳膊说:“好哇好哇,明年准能升大官、发大财!” 海英和海晨也举着小碗凑过来,海晨的嘴角沾着醋汁,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姥姥,我吃到两个硬币!”姥爷在一旁帮腔:“咱晨晨就是有福气!” 吃罢饺子,姥姥和姥爷从里屋拎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都过来都过来,”姥姥挥着手招呼,“过年得有红包才像样,咱不图多,就图个吉利。” 姥爷挨个给年轻人发红包,每个红包都鼓鼓囊囊的,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张崭新的一元华国币,边角还带着银行的裁切痕迹。“这是我和你姥姥特意去唐人街换的,”姥爷笑着说,“咱华国人过年,就得有咱自己的钱才够味。” 有人拿着红包对着灯光看,忽然笑了:“您二老这红包比美元还珍贵呢!我得好好收着,等回国了存进相册里。”这话引得众人都笑起来,有人掏出钱包小心翼翼地把红包夹进去,有人干脆直接塞进口袋,说要“贴身带着沾福气”。 小李是去年刚到使馆的实习生,家在南方,这是第一次在国外过年。他捏着红包里的两块钱,忽然红了眼眶:“姥姥姥爷,这比我妈给我的红包还暖呢。”去年在家时,妈妈也是这样,把崭新的零钱塞进红包,说“一块钱也是心意,图个平安”。 姥姥听见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好孩子,明年就能回家过年了。到时候啊,让你妈给你包个大的。” 红包发完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唐人街那边在放,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唱《恭喜发财》。姥姥看着满桌的狼藉,忽然叹了口气:“明年这时候,咱就回咱自己家过年了。” 姥爷接话:“是啊,到时候让从清给你搭个大灶台,你做的红烧肉,让街坊邻居都尝尝。” 顾从清正帮着收拾碗筷,闻言笑了:“没问题,到时候把院子里的桌子摆开,来多少人都能坐下。” 年轻人们也跟着起哄,说回国了一定要去顾大使家蹭饭,还要吃姥姥做的炸耦合、姥爷腌的腊八蒜。笑声裹着饺子的香味,在暖黄的灯光里荡开,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甜丝丝的。 最后一个年轻人离开时,特意回头说了句:“姥姥姥爷,顾大使,谢谢你们让我们在这儿过了个像样的年。” 门关上的瞬间,海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往刘春晓怀里钻:“妈妈,我困了。”姥姥赶紧去铺床,姥爷则开始收拾散落的红包纸,顾从清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暖意。 这顿年夜饭,没有山珍海味,却有着最实在的热乎气;这红包里的两块钱,不算多,却装着两个老人对异乡游子最深的惦记。窗外的月光落在空了的长桌上,仿佛还残留着饺子的香气和年轻人的笑声——这场在美国的最后一个春节,就这样在满室温情里,悄悄落了幕。 二月的风卷着碎雪敲打着窗户,顾从清的书房里,几个贴好封条的行李箱靠墙立着,标签上“国际海运”的字样在台灯下格外清晰。海英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课本,12岁的少年已经抽条长开,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利落地把下学期要用的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剩下的教辅书都码进了旁边的纸箱——那些“暂时用不上”的,早就跟着前两批包裹寄走了。 “爸,我的物理笔记放哪儿了?”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变声期特有的低沉,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钢笔,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牌子,特意留着没寄走。 顾从清指了指书架第三层:“和你的竞赛奖状放在一起了,记得带上,开学要交的。”他看着儿子把笔记本抽出来,扉页上的公式写得整整齐齐,忽然想起海英前几天说想竞选初中的学习委员,连演讲稿都偷偷写了两版。 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几个大纸箱堆得半人高,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换季衣物”“课外读物”,最底层的小箱子敞着,装着海英常穿的运动鞋、每晚睡前读的散文集,还有那块他用了两年的运动手表——表带磨得有些发亮,却始终不肯换,说“戴顺了手”。 海英整理完书包,走到箱子前蹲下身,把一块磨损的篮球护腕塞进小箱子角落。那是去年校运会夺冠时戴的,虽然旧了,却被他洗得干干净净。“这些够了吧?”他拍了拍箱子,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顾从清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成长,就是在收拾行囊时,能清楚地分清“必需”和“回忆”,把前者装进背包,把后者轻轻放进纸箱,却都带着往前走的底气。 调令正式下来那天,顾从清正在整理办公室的文件。国内的通知写得清楚:需在两周内完成与新任大使的交接,随后启程回国。但他心里清楚,这两周只是程序上的时限——真正的交接,早在一个月前就已悄然开始。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分成了两摞,左边是“常规事务”,右边是“待交接密件”。左边那摞早已陆续移交给使馆的核心团队:日常的外交会晤安排、使馆物资调配清单、与当地华人社团的联络档案……这些工作琐碎却关键,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带着接手的同事逐份梳理,连会议记录里的隐晦措辞都细细叮嘱过。 “这份是与商会的合作备忘录,”他指着一份文件对副手说,“第三页备注的附加条款,是去年为争取留学生权益特别加的,后续跟进时务必留意。”副手在笔记本上记得认真,抬头时看见顾从清眼底的红血丝——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办公室,连午休都在核对交接清单。 但有些工作,注定只能由大使亲力亲为。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锁着几本加密笔记本,里面记着与国内核心部门的专线联络方式、几项长期秘密合作的进展细节,还有些只有历任大使才知晓的人脉网络与潜规则。这些内容,既不能落在纸面,也无法提前透露,必须等三月新任大使到任后,在只有两人在场的密室里,口口相传,逐项确认。 第1144章 全家离美,回国 “常规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刘春晓晚上帮他整理行李时,看见他对着一份标注“绝密”的文件出神,轻声问道,“剩下的是不是就得等新任来了?” “嗯,”顾从清合上笔记本,“有些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得等他来了,面对面把前因后果、关节细节都说透,才算真正交了底。”他想起刚上任时,前任大使也是这样,关起门来跟他谈了整整三天,小到某个官员的性格偏好,大到某项合作的隐藏陷阱,事无巨细,只为让他少走弯路。 这一个月,他一边推进常规交接,一边悄悄为那场“秘密交接”做准备。把需要重点说明的事项整理成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暗号,在办公室的隐蔽处留好备用钥匙,甚至连谈话时要用到的茶水,都记在了备忘录里——那是前任传下来的习惯,说是“喝着茶说话,心能静些”。 离新任大使到任还有五天时,顾从清最后检查了一遍办公室。常规文件的抽屉已经清空,只有最下层的抽屉依旧锁得严实。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刚来时的样子。 “程序上的两周是给外人看的,”他对自己说,“真正的交接,从来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把责任一点一点接稳、传好。” 窗外的国旗在风里轻轻飘扬,顾从清知道,再过几天,当新任大使走进这间办公室,他会像当年的前任一样,打开那把锁,递过那些笔记本,用最低的声音,说最紧要的事——这不是形式,而是一代代驻外人员心照不宣的默契,是让每一份工作都能无缝衔接的底气。 官邸的窗台上,那盆姥姥亲手种的蒜苗又抽出了新绿。离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屋子里的空气里既飘着打包纸箱的纸味,也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姥姥总在整理行李时念叨:“回去第一件事就去看你三姨,她去年说要给我织件新毛衣呢。”姥爷则翻着老家寄来的信,指着上面“胡同口的槐树又开花了”的字句,跟海晨比划:“那树可粗了,能让你和哥哥并排坐。” 刘春晓对着镜子试穿回国要带的风衣,嘴角带着笑意:“终于能吃到正宗的胡同口豆腐脑了,美国的豆浆总少点味儿。” “爸妈说院子里的月季去年开得特别好,就等着咱们回去赏呢。”顾从清坐在旁边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笑:“回去就申请调休,带你和孩子去爬长城,去年答应海英的。” 几人的期待里,却藏着不同的情绪。土豆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华尔街指数图,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的笔记本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分析案例,却总觉得“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前几天跟顾从清通电话时,他闷声说:“其实还想再跟着操盘手学半年,有些对冲策略还没吃透。”挂了电话,又默默把那份“沪市创业计划书”改得更细致了些。 Lily抱着海晨坐在地毯上,看着大家忙前忙后,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她帮着贴快递单时,笑着说:“反正你们去哪我去哪,国内的幼儿园说不定比这边的好玩。”海晨在她怀里蹬着腿,抢过姥姥递来的小红旗,举着喊:“哥哥,回家!” 海英的书桌前,摊着一张画满签名的同学录。马克思用歪扭的中文写着“暑假去中国找你”,尼古拉斯画了两个并肩的小人,旁边标着“猎户座下见”。他摩挲着那些字迹,忽然把脸埋进枕头——昨天放学,霍珀爷爷把那本《星空图鉴》送给了他,扉页上新添的一行字写着“星星在哪都亮,朋友在哪都想”,看得他眼睛发酸。 “哥哥,你的恐龙模型装箱了吗?”海晨跑过来拽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期待,“妈妈说回家能看到真正的大熊猫!”海英吸了吸鼻子,把模型塞进弟弟怀里:“装好了,回家就给你玩。”他看着弟弟抱着模型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顾从清的话:“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等你再长大点,就能自己坐飞机来看他们了。”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给每个忙碌的身影都镀上了金边。姥姥在厨房煮着最后一锅粥,念叨着“回去就再也不用吃这硬邦邦的面包了”;顾从清和刘春晓核对回国的行程单,偶尔相视一笑;土豆对着电脑屏幕轻轻点头,像是跟自己做了约定;Lily哼着歌给海晨削苹果;海英把同学录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旁边是那本《星空图鉴》。 …… 三月的纽约机场,风里还带着未散的寒意。顾从清一家的行李箱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使馆来送机的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刚塞给姥姥的特产——说是“路上垫垫肚子”。 忽然,人群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海英回头一看,眼睛瞬间红了——马克思和尼古拉斯正挤过安检口跑过来,身上还穿着校服,书包颠得老高。三个男孩站到一起,个头竟都快到成年人胸口了,一米六多的个子在同龄人里格外显眼,可此刻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没脱孩子气的慌张。 “你怎么才说要走?”马克思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来就抱住海英,肩膀抖得厉害。尼古拉斯也跟着凑过来,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眼泪砸在彼此的校服背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周围的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却顾不上,只是使劲攥着对方的胳膊,好像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我也是昨天才确定的时间……”海英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想起昨天放学时,马克思把自己的篮球签名送给了他,尼古拉斯则塞给他一个录音笔,里面录着三个人在雪地里疯跑的笑声。 “暑假!暑假我们一定去找你!”尼古拉斯抹了把眼泪,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这是我查的航班信息,我都记下来了,你可等着我们!”他抽抽噎噎地补充,“你得把旅行计划做好,我要去看长城,还要吃你说的糖葫芦!” “放心吧……”海英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开始想,带你们去爬长城,去吃胡同里的炸酱面,还有我姥姥做的红烧肉……”说到一半,又被眼泪堵了嗓子。 马克思从书包里掏出个密封罐,塞到海英手里:“这里面是我们攒的星星糖,每天吃一颗,就当我们陪着你。”他使劲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我们每天写信,一周通一次电话,号码我抄在你笔记本最后一页了,不准忘!” “忘不了……”海英把糖罐紧紧抱在怀里,冰凉的罐子被体温焐得渐渐发烫。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信息,顾从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三个男孩的背:“好了,该登机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三个男孩慢慢松开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珠,却还是努力挤出笑脸。马克思突然想起什么,又抱了海英一下:“到了那边给我们发电报!就发‘平安’两个字,我们看得懂!” “嗯!”海英用力点头,转身时,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回头看,马克思和尼古拉斯还站在原地,对着他使劲挥手,书包上的挂坠在风里摇摇晃晃。 过安检时,海英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人群吞没。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的笑声混着风声传来,让他鼻子一酸,又掉了眼泪。 飞机起飞时,海英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把那个装着星星糖的罐子放在胸口。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笔记本里的航班信息、录音笔里的笑声、还有那句“暑假见”,都是三个男孩之间最郑重的约定——就像他们此刻的身高一样,或许还带着稚气,却已经悄悄撑起了对未来的期待。 云层之上,阳光格外明亮。海英攥紧了糖罐,心里默念着:马克思,尼古拉斯,等你们来。 飞机滑行时,机身微微震动,海英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地面的人影缩成小黑点。商务舱的座椅宽敞,刘春晓递过来一条薄毯,指尖碰了碰他发红的眼角:“还在想呢?” 海英没说话,只是把尼古拉斯送的录音笔攥得更紧了些。笔身还带着朋友的体温,里面的笑声像是还在耳边打转。 “你看,”刘春晓指着前面的头等舱区域,“姥姥姥爷在那儿呢,刚还朝咱们摆手呢。”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安抚,“现在多方便,想说话了打个电话,隔三差五还能发邮件。再说,暑假马克思和尼古拉斯不就来了?到时候你带他们去爬长城,比在这儿哭鼻子强。” 海英吸了吸鼻子,嘴角总算扯出点弧度:“我想带他们去吃胡同口的糖画,还有我姥姥做的炸糕。” “那得让姥姥提前准备着。”刘春晓帮他把毯子掖好,“顾叔叔说,没给咱们升舱不是钱的事,在外驻任这些年,低调点好。你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头等舱能躺平休息,咱们在这儿也舒服,对吧?” 前排传来姥爷的笑声,大概是姥姥又在跟他说什么趣事。顾从清正在翻一本厚厚的书,偶尔抬头朝他们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暖意。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猛地涌进舷窗,把海英的侧脸照得透亮。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机场,马克思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上面画着三个勾肩搭背的小人,旁边写着“友谊永不落幕”。 “妈,”海英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等我到家,就给他们写第一封信。” 刘春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顺便告诉他们,长城的台阶可高了,让他们现在就开始练腿劲儿。” 海英被逗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却扬了起来。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漫长,但想到落地后就能踩上熟悉的土地,想到暑假里三个男孩又能并肩跑在长城的砖路上,心里那点离别的涩,渐渐被期待的甜冲淡了。 头等舱里,姥姥正透过舷窗往下看,小声跟姥爷说:“你看这云,跟咱老家棉花垛似的。”姥爷笑着点头,手里还捏着给海晨准备的小零食——那是特意留着,等孩子醒了给他的。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着。 一场跨越重洋的归途已经启程,带着不舍,带着期待,也带着对未来的满满憧憬。 第1145章 重回四合院 空乘推着餐车走过过道,用中英双语轻声询问:“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海英抬头时还没完全回过神,下意识脱口而出:“A cup of orange juice, please.”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书——糟了,又说英语了。 旁边的刘春晓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没说话,只是朝他眨了眨眼。海英脸颊发烫,看着空乘递来的橙汁,小声补了句“谢谢”,用的是中文。他想起出发前顾从清的叮嘱:“回国了就多说中文,别到时候跟街坊邻居说话都磕磕绊绊,让人觉得生分。”这阵子他一直刻意练习,在家跟姥姥姥爷说家乡话,跟海晨讲课本里的中文故事,没想到在飞机上还是没绷住。 他吸了口橙汁,酸甜的味道没压下心里的懊恼,反而勾出了另一层紧张。顾从清说过,回国休整几周后,他要回小时候念过的那所小学,直接上六年级下学期。“你的课程我们早跟国内学校沟通过了,”爸爸当时坐在书桌前,翻着他的成绩单,“这两年你在这边学的内容,加上提前补的五年级课程,直接上六年级没问题,秋天就能顺理成章升初中。” 道理他都懂,可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只模糊记得校门模样的小学,插进一个已经相处了半年的班级,海英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站在教室门口的样子——同学们会不会觉得他“洋气”?老师讲的课文他能不能跟上?还有那个迫在眉睫的中考,虽然只是小学升初中的考试,可一想到“跳级”这两个字,他就觉得手心发紧。 “在想学校的事?”刘春晓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国内的小学语文课本,“我给你带了六年级的教材,路上先翻翻?你看这篇《草原》,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听。” 海英接过课本,指尖划过熟悉的简体字,忽然觉得亲切了些。他想起顾从清说的:“别担心跟不上,你在这边的数学和英语都比同龄孩子扎实,中文多下点功夫就行。实在有不懂的,爸爸给你请家教。” 正翻着书,前排的海晨突然回过头,举着姥姥给的山楂片:“哥哥,你看!是中文的!”包装纸上“开胃消食”四个字歪歪扭扭,却是海英此刻最想看到的字。 他接过山楂片,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漫开来。窗外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些,露出下方连绵的海岸线——那是祖国的轮廓。海英深吸一口气,把课本翻到《草原》那一页,小声读了起来:“这次,我看到了草原……” 声音不大,带着点生涩,却很坚定。他知道,无论是改口说中文,还是跳进一个全新的班级,都需要时间适应,但就像飞机终究要落地一样,他也终将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空乘再次经过时,海英主动抬起头,用清晰的中文说:“麻烦再来一杯温水,谢谢。”这一次,他没再懊恼,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官邸的日子里,海英和姥姥姥爷说话时总用中文,只是话不算多。十二岁的少年正处在不爱吭声的阶段,多数时候是姥姥问一句,他答一句,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后来莉莉和海晨来了,家里的语言氛围便更杂了些——莉莉是英国人,和海英聊天时自然用英语;海晨自小跟着莉莉在英国待过,来美国后又上了半年全英文幼儿园,嘴巴里蹦出的词儿也多是英语,海英跟弟弟说话时,便也顺着他用英语回应。一来二去,他说中文的机会更少了,偶尔蹦出几个词,还带着点生涩的磕绊,像是许久没上油的门轴,转起来不那么顺畅。 飞机降落在四九城机场时,下午的阳光正暖,透过舷窗落在海英脸上,带着点晃眼的温度。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尘土与草木气息的风涌了进来,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瞬间灌满了属于家乡的味道。 顾从清的公文包早已备好,落地后便被外交部的车接走,要先回部里报道。临上车前,他揉了揉海英的头发:“我先去忙,你们回家好好歇着,晚上我就回来。” 剩下的人分坐两辆轿车往家去。姥姥扒着车窗看外面,嘴里不停念叨:“这楼又高了不少”“路边的树都绿了”,姥爷在一旁应和着,手指点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你看那胡同口,还是老样子。” 海英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自行车流、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墙上刷着的红色标语,眼睛一眨不眨。这些画面既熟悉又陌生,像蒙尘的老照片被突然擦亮,一点点在脑海里鲜活起来。 莉莉抱着昏昏欲睡的海晨,轻声对海英说:“你看,街上的人都在说中文呢。”海英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中文词汇像是躲在舌头后面,一时没找到出口。 车子停在胡同口时,海英先闻到了一股草木的清香。推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愣——记忆里挤挤挨挨的四合院,如今竟开阔了不少。 “这都是你爷爷奶奶找人拾掇的,”姥姥牵着他往里走,指着院子中央的石榴树说,“以前那些搭出来的小棚子、自建房,能拆的都拆了,腾出地方种了花草,还弄了个小水池呢。” 果然,院子东侧多了个青石板铺成的小角落,池子里养着几尾红鲤,旁边搭着竹架,爬满了新抽的绿藤。西侧靠墙摆着几盆月季,花苞鼓鼓的,像是随时要炸开。姥姥说,这些都是顾父顾母亲手种的,“你爷爷说,院子就得敞亮着才舒服,以前太挤,连晒个太阳都费劲。” 如今院里只住着四家。 顾家,何雨柱一家、易中海家,还有闫埠贵家。 穿过月亮门往后院走,又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如今全归顾家人住,几间房都重新修整过,屋顶换了新瓦,墙面粉刷得雪白,窗户换成了更透亮的玻璃,却还保留着老式木框的样子。院子里种着两棵香椿树,枝叶伸展着,把半个院子都罩在绿荫里。 刘春晓推开正屋的门,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亮了屋里的陈设——还是熟悉的红木家具,只是铺了新的桌布,墙上挂着顾从清和刘春晓的结婚照,旁边多了海英和海晨的合影,是在黄石公园拍的,两个孩子笑得露出白牙。 “先歇歇,我去烧点水,”刘春晓把行李往墙角挪了挪,“姥姥姥爷,你们看看还缺啥,回头让从清置办。” 姥姥已经走到院子里,摸着香椿树的树干直点头:“不缺不缺,啥都好。你看这院子,比在美国那官邸住着得劲多了,接地气。”姥爷则蹲在水池边,看着红鲤游来游去,嘴里念叨:“这鱼养得精神,比美国那湖里的野鸭子好看。” 海晨在莉莉怀里醒了,揉着眼睛打量四周,忽然指着香椿树说:“tree!”莉莉笑着纠正他:“这叫香椿树,中文这么说。”海英在一旁听着,下意识接了句:“春天的时候,叶子能炒鸡蛋。”说完才发现自己用了中文,虽然声音不大,却比在飞机上顺畅了些。 后院的门被推开,顾母拎着菜篮子走进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可算回来了!”她放下篮子就过来拉姥姥的手,又摸了摸海英的头,“都长这么高了,快让奶奶看看,瘦没瘦?” 海英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嗯了一声。 第1146章 可算回来了 跨进正屋门槛的那一刻,顾母一把拉住刘春晓的手,眼眶先红了:“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顾父虽没说话,目光却在每个人脸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海英身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屋里早烧好了热茶,姥姥刚坐下就被顾母拉着说体己话,姥爷则和顾父凑在一起,说着这几年院子里的变化,从香椿树的长势聊到胡同口修了新马路,絮絮叨叨的,全是烟火气。土豆和莉莉也没客气,放下行李就熟门熟路往自己住过的房间走——院子西侧那两间房一直空着,顾母每周都派人打扫,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快进来歇着,”顾母朝他们喊,“晚上都在这儿吃饭,我让你何叔多炖点肉!” 海晨早就熬不住了,小脑袋在莉莉怀里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莉莉抱着他进了后院的房间,刚把人放在床上,小家伙就蜷成一团睡熟了,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飞机上没吃完的小饼干。 这边顾父顾母正围着海英,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顾母伸手比了比他的个头,啧啧称奇:“这才几年啊,都快赶上你爸了!”顾父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妈电话里总说你在国外晒得黑,我还不信,这一看,可不就跟泥鳅似的?” 海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说:“每天放学都跟同学打球,晒得多。”这是他回国后说的最长的一句中文,虽然还有点生涩,却让顾父顾母笑开了花。 “黑好,黑好,结实!”顾母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饿不饿?厨房给你留了糖火烧,刚出锅的,热乎着呢。”说着就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顾父拍了拍海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回来就好,回头带你去研究所转转,让你看看爸爸平时忙啥。”海英点点头,看着爷爷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的样子,心里一暖。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锃亮的红木家具上,映出满屋的光晕。姥姥和姥爷在东厢房收拾行李,偶尔传来几句说笑;土豆在院子里给那几盆月季浇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莉莉轻手轻脚地从后院走出来,朝他们做了个“孩子睡熟了”的手势。 这屋子,这院子,这满室的人声与气息,像一张温厚的网,轻轻把他们都兜了进去。海英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那些关于语言的生涩、关于新环境的紧张,都在这融融暖意里,悄悄散了。 又絮叨了几句家常,姥姥打了个哈欠,揉着太阳穴说:“不行了,这十几个小时飞机坐得,骨头都像散了架。”姥爷也跟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堆着疲惫:“我这老腰也有点受不住,得躺会儿缓缓。”顾母赶紧起身,领着他们往后院的房间走:“早给你们铺好新褥子了,快去歇着,晚饭好了我叫你们。” 海英也蔫蔫的,时差带来的困意涌上来,眼皮沉得抬不动。刘春晓摸了摸他的额头:“去睡会儿吧,醒了正好吃饭。”他“嗯”了一声,脚步虚浮地回了自己房间,刚沾到床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是飞机引擎的嗡鸣。 前院的厨房里,顾父正系着围裙摘菜,顾母在一旁剁肉馅,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葱姜的香味,在院子里飘散开。“得多弄几个硬菜,”顾母一边搅着肉馅一边说,“从清爱吃的红烧肉,海英小时候总抢着吃的糖醋排骨,还有莉莉爱吃的清蒸鱼,都得备上。”顾父应着,把洗好的青菜码在盘子里:“再整个全家福火锅,热热闹闹的,像个团圆的样子。” 太阳慢慢往西沉,院子里的香椿树影拉得老长。姥姥姥爷醒了,坐在廊下喝茶;海英也揉着眼睛走出来,脸上总算有了点精神;莉莉抱着刚睡醒的海晨,教他认院子里的花草。一桌菜渐渐摆上了桌,红烧肉泛着油光,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汁,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顾母看了看表,眉头轻轻皱起来:“这都六点多了,从清怎么还没信?”她掏出手机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连着打了两次都是如此,她不由得有些着急。 顾父却显得镇定,往火锅里下着丸子:“别急,八成是部里有事绊住了。他刚回去,一堆交接的事等着呢,指不定是临时开个会。”他给大家分着碗筷,扬声说:“来,孩子们,咱先吃,不等他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给他留着就行。” 姥姥也帮着劝:“就是,公家的事要紧。咱们先动筷,让孩子和莉莉尝尝你的手艺。”海晨早就盯着盘子里的排骨直瞅,被顾母塞了块小排骨,立刻用小手抓着啃起来,嘴里含糊地喊着“香”。 海英夹了块红烧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姥姥在美国做的滋味有几分像,又多了点说不出的亲切感。 他忽然想起顾从清临走时说的“晚上就回来”,心里盼着爸爸能快点结束工作,回来尝尝这桌热腾腾的团圆饭。 夜色渐渐浓了,院子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饭菜上,也落在顾母时不时望向门口的目光里。顾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吧,他那性子,忙完了准会飞奔回来的。” 火锅里的汤还在翻滚,映得满桌人影暖融融的。 晚上八点刚过,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顾母快步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您好,请问是顾大使家吗?我是顾从清的秘书,顾部长让我转告您,他今晚临时有重要工作,需要在部里通宵处理,就不回家了,请您和家人放心。” 顾母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随即轻声应道:“哎,好,知道了,麻烦你了。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挂了电话,她转身对众人说:“从清今晚不回来了,部里事多,走不开。” 一桌热菜渐渐凉了,顾父叹口气,开始指挥着收拾:“把菜都装起来,放冰箱里,明天他回来再热给他吃。”海英帮着端盘子,心里有点失落——原本盼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没想到爸爸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此时的外交部大楼里,灯火通明。顾从清刚结束和部长的谈话,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快步走向会议室。桌上摊着几张加密文件,但更多的信息,其实藏在他的记忆里。过去几年在海外的工作中,有些涉及核心利益的细节、只有特定渠道才能获取的机密情报,根本无法通过常规途径传回国内,只能靠他一点点记在心里,像守护一个沉甸甸的秘密,直到踏上故土,才能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顾大使,这是您要的近三年合作项目清单。”秘书把一摞文件放在他面前。顾从清却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白笔记本:“不用看这些,有些内容不在纸上。”他提笔写下几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关键词,随即开始口述——从某个关键人物的隐秘倾向,到某项合作背后的潜在风险,再到几条从未公开的紧急联络渠道,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准确,仿佛那些信息就刻在他的脑海里。 部长坐在对面,认真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他知道,这些从顾从清口中流出的内容,比任何文件都珍贵。驻外大使就像一座移动的信息库,那些无法被数字化、无法被加密传输的“活情报”,全靠他们用记忆保存,用信任传递。 “……最后是关于能源合作的那个备选方案,”顾从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沉稳,“对方的底线比我们预估的低三个百分点,但必须以技术共享为前提,这个细节只有我和对方负责人私下沟通过,没留下任何记录。”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会议室里的灯光映着顾从清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从机场直接到部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但此刻谈及那些关键信息,依旧思路清晰,没有一丝差错。 秘书进来添水时,看见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而他自己正用手按着太阳穴,轻轻揉着——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让他的头阵阵发疼。 “顾大使,要不您先歇十分钟?”秘书小声提议。 顾从清摇摇头,喝了口冷水提神:“没事,趁现在思路清楚,把该说的都说完。”他知道,这些记在脑子里的机密,早一分钟安全“移交”,就少一分风险。 夜渐渐深了,外交部大楼的灯光依旧亮着。顾从清看着窗外四九城的夜景,心里忽然想起家里那桌凉了的饭菜,想起海英盼着他回家的眼神。但他更清楚,此刻肩上的责任,比一顿团圆饭更重。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秘密,那些不能被写下的信息,正是他驻外多年,为这片土地守护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晨曦微露时,顾从清终于合上了笔记本。 第1147章 另有安排? 这一晚上整理出的内容,不过是所有机密里最核心、最紧急的那部分。更多需要归档、分类的次级资料,还得等后续抽时间慢慢梳理。天快亮时,顾从清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见部长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盖着件薄外套,呼吸均匀,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那是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平日里在会议上总是严肃紧绷,此刻卸了防备,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顾从清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暖意。他知道,部长大可不必陪到这么晚,手头的工作堆成山,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提前离开。可这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就这么在沙发上蜷着,陪着他熬过了这通霄。 “把他当自己人看了啊。”顾从清心里默默念叨。官场里的虚与委蛇见得多了,真假情谊往往藏在这些细微处。不管部长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这份陪到天亮的“表面功夫”,做得足够扎实,也足够让人动容。 他轻轻起身,给部长的外套掖了掖边角,转身走到窗边。 晨光正一点点爬上对面的屋顶,把四九城的轮廓染成温暖的金色。桌上的笔记本还摊着,字迹密密麻麻,像他这一晚没合的眼。 顾从清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 顾从清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细碎的声响。他重新坐回桌前,摊开新的稿纸,继续将脑海中那些不能示人的信息一笔一划写下来。不用电脑是铁打的规矩——电子设备总有泄密的风险,哪怕是加密系统也不敢全然信任。至于机械打字机,他总觉得隔着层东西,敲键的力道和节奏都不顺手,反倒不如手写来得踏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能让他思路更清晰些。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又慢慢移向墙角。他写得极快,手腕悬在半空,字迹却依旧工整,偶尔停顿片刻,是在搜刮记忆里更深层的细节——某个合作方的隐秘偏好、某次非正式会晤的关键对话、几处需要特别标注的潜在风险点……这些信息像散落的珠子,被他用逻辑的线串成完整的链条。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和沙发那边传来的部长的轻鼾声。这位老部长不知什么时候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始终没离开这间办公室。顾从清心里清楚,这既是信任,也是保密原则的要求——这些资料的密级太高,多一个人接触就多一分风险,部长守在这里,是最稳妥的做法。 一上午的时间在笔尖流逝,直到窗外的日头爬到正中,接近午饭时分,顾从清才放下笔。最后一页纸的末尾落下句号时,他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昏沉得厉害。一整夜没合眼,加上高度集中的脑力消耗,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写完了?”沙发上的部长不知何时醒了,坐起身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从清点点头,将厚厚一摞手稿仔细收拢,用红绳捆好:“嗯,差不多了。” 部长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腰,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那摞纸,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辛苦了。走,去食堂吃口饭再回去歇着。” 顾从清摆了摆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发虚:“不了部长,我现在就想回家睡一觉,头有点晕。” “那行,”部长也不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歇着,别硬撑。对了,三天后再过来一趟,有些后续的安排得跟你碰一碰。” “好。”顾从清应着,拿起外套搭在臂弯,拎起那捆手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部长正弯腰整理他刚写好的手稿,晨光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顾从清心里一动,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铺成金色的路。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稿,只觉得这沉甸甸的分量里,不仅有驻外多年的责任,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回家的念头此刻格外强烈,他只想快点躺在自家的床上,把这透支的精力,好好补回来。 顾从清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部长拿起那摞手稿,指尖划过纸页上遒劲的字迹,轻轻叹了口气。 他打第一眼就瞧出顾从清是个好苗子——三十出头就敢接下驻美使馆的担子,遇事沉稳,看问题通透,既懂外交辞令里的分寸,又拎得清大国博弈的要害。当年力排众议,破格让他以副部级身份坐镇美国,多少人背后说他冒险,可他心里有数:这孩子眼里有光,肩上扛得住事,是块能挑大梁的料。 原本的算盘打得明明白白:这次调回来,先给个部长助理的位置,让他在部里熟悉熟悉全局工作,三五年历练下来,自己退了,他正好接棒,顺顺当当把这摊子事交出去。论能力,论资历,论他这些年攒下的功绩,这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顾从清的航班还没落地,部里就接到了消息——上头有人盯上他了,点名要调去更核心的部门,说是“另有重用”。这话听着光鲜,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半路截胡来了。 部长摩挲着稿纸上的折痕,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顾从清这孩子的性子,向来服从安排,真要是下了调令,怕是不会推辞。可这么好的一块材料,刚从国外历练回来,正是能在外交系统里大展拳脚的时候,就这么被“挖”走,实在可惜。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照得办公室里纤尘可见。 部长把手稿放进加密档案柜,锁好,又拍了拍柜门,像是在跟自己较劲:“罢了,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可话虽如此,那声叹息里,终究藏着几分惋惜,几分无奈。 顾从清刚走进中院,牌桌上的洗牌声就停了。闫不贵手里捏着两张牌,眼睛瞪得溜圆:“哎哟喂!这不是咱们从清嘛!可算回来了!”他一屁股从马扎上站起来,牌都顾不上收,“听说你这次回来升了?部里都传遍了,说你要接部长助理的位置?”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象棋,慢悠悠地捋着胡子笑:“别听老闫瞎咋呼,从清刚落地就去交接工作,肯定累坏了。”他朝北屋的方向努了努嘴,“快回去歇着,你周姥姥给你留了刚熬好的小米粥,热乎着呢。” 周姥姥手里的针线活还没放下,已经拉着旁边的周姥爷往起站:“就是就是,看这眼圈黑的,肯定没合眼。”她把顾从清往屋里拽,“快回屋躺会儿,我去给你热粥,加俩鸡蛋,补补!” 几个老头老太太跟着起哄,有说“从清出息了可别忘了院里老邻居”的,有问“美国那边是不是真跟电视里一样热闹”的,还有催着“赶紧找个对象,让姥姥给你张罗张罗”的。满院的笑语声裹着槐花香飘散开,把顾从清旅途的疲惫冲淡了大半。 他笑着应着众人的话,眼角的细纹里还带着倦意,却被这股子热乎劲儿烘得暖融融的。周姥姥已经把他推进了北屋,粗布窗帘拉上,挡住了外面的亮,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棂缝隙漏进几缕微光。 “快躺好,”周姥姥把枕头往床头塞了塞,又掖了掖被角,“我不吵你,粥在灶上温着,醒了就喊我。” 顾从清“嗯”了一声,刚沾到枕头,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窗外的牌声、棋声、说笑声还在隐隐传来,像一首熟悉的催眠曲,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也是这样,在外疯玩一天,回来就被周姥姥按在床上睡午觉,院里的蝉鸣和现在的热闹声,竟重合在了一起。 顾从清是被窗外飘进来的饭菜香勾醒的。眼皮掀开一条缝,屋里还暗着,窗帘拉得严实,只从缝隙里漏进点昏黄的光。他动了动胳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股松快——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像是把前两夜缺的觉全补了回来。 正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就听见院门口传来顾母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清晰地飘进了屋:“春晓啊,从清那屋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要叫他起来?” 刘春晓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点犹豫:“妈,他中午回来就没醒过,估计是真累坏了。要不……再让他睡会儿?” “可他从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呢,”顾母的声音里带着点担忧,“这胃哪扛得住?要不还是叫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哪怕喝碗粥呢。” 第1148章 工作怎么定的? “可他从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呢,”顾母的声音里带着点担忧,“这胃哪扛得住?要不还是叫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哪怕喝碗粥呢。” 顾从清在屋里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扬。他撑起身子,刚想应声,就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刘春晓探进头来,看见他醒了,眼睛一亮:“醒了?” “嗯,”顾从清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哑,“听见你们说话了。” 顾母也跟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酱菜:“醒了正好,快趁热喝点粥。我就知道你饿了,特意给你留着的。” 他接过粥碗,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手心。喝了一口,软糯的小米混着淡淡的米香滑进喉咙,熨帖得胃里暖暖的。刘春晓在一旁给他递过筷子:“厨房里还有你爱吃的酱肘子,我去给你切一盘?” “不用,”顾从清摇摇头,喝着粥说,“这粥就挺好,简单点舒服。” 顾母坐在旁边看着他,见他喝得香,脸上的愁云散了:“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下午院里的老邻居还念叨你呢,说等你醒了,让你过去坐坐。” “明天吧,”顾从清咽下最后一口粥,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今天实在没力气了,明天再去给大爷大妈们问好。” 顾从清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刘春晓递过温水杯,他就着杯沿抿了几口,眼皮又开始发沉。“再睡会儿?”刘春晓轻声问,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嗯”了一声,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刘春晓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还没褪尽,嘴唇也有些干裂。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放轻脚步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房门——这屋就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歇着吧,连呼吸都能自在些。 她转身去了隔壁房间,刚坐下,就听见海晨在院里喊“哥哥”,嗓门清亮。推窗一看,海英正被弟弟拽着胳膊往西厢跑,嘴里嘟囔着“你别拽我,我鞋子还没穿好呢”。海晨哪管这些,只顾着把手里的奥特曼卡片往哥哥手里塞,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逗得海英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西厢房的灯就灭了。刘春晓知道,多半是海晨缠着哥哥讲故事,讲着讲着就一起睡着了。她想起海英刚回国时那股子拘谨,再看现在被弟弟闹得没脾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孩子就是这样,只要在熟悉的环境里,心一松快,性子就慢慢活过来了。 夜渐渐深了,四合院静了下来,只有风掠过香椿树叶的沙沙声。东屋的顾从清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西厢房的两个孩子抵着头,呼吸均匀,梦里或许还在抢那张奥特曼卡片;刘春晓靠在床头翻着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月光,心里踏实得很。 这一夜,没有紧急的会议,没有需要加密的情报,只有一家人在同一屋檐下的安稳。那些跨越重洋的奔波、藏在心底的机密,都暂时被这满院的安宁轻轻覆盖。天快亮时,刘春晓起身去看顾从清,见他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想必是做了个安稳的梦。 接下来的三天,顾从清像是把过去几年缺的清闲都补了回来。 在国外那几年,他的日程表永远排得密不透风,就算偶尔有半天空闲,手机也得攥在手里,随时等着应对突发状况,神经就没真正松过。可这三天不一样,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抽屉里,院门都没出过一步,就守着这方四合院过日子。 清晨总能被院里的鸟鸣叫醒,不是闹钟的尖锐,是带着露水气的清脆。他会披着晨露到院子里转一圈,看顾母侍弄那些月季,听姥爷跟何大清在香椿树下聊当年的旧事,偶尔插句话,引来一阵爽朗的笑。 上午多半是在廊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看累了就抬头看看院里的光景:海英趴在石桌上写作业,海晨举着个小风车在院里疯跑,莉莉坐在一旁织毛衣,时不时抬头喊一句“慢点跑”。这些琐碎的画面,比任何机密文件都让他觉得心安。 下午常被周姥爷拉着下棋。老头棋艺不算高,却爱悔棋,走一步能琢磨半晌,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步不算,我刚才没看清。”顾从清从不较真,笑着把棋子让回去,看老头得意地眯起眼。旁边闫埠贵总爱凑过来支招,说两句就被周姥爷怼回去:“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懂不懂?”惹得满院人笑。 傍晚的阳光不那么烈了,他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里,看顾母和刘春晓在厨房忙活,听着锅碗瓢盆的声响,闻着饭菜香一点点飘出来。海英写完作业,会凑过来跟他说几句学校的事,虽然话不多,但眼里的拘谨渐渐散了,多了点少年人该有的松弛。 这三天,没有加密电话,没有紧急会晤,没有需要死记硬背的情报。他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四合院住户,被烟火气裹着,被家人的笑语围着,连呼吸都变得悠长。偶尔望着天边的晚霞发愣,心里会忽然涌上一阵恍惚——原来彻底放空自己,是这样舒服的事。 到了第三天傍晚,顾从清坐在棋盘前,看着周姥爷又一次偷偷挪了棋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哪怕多来几天,也不够。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顾从清和周姥爷在香椿树下摆开棋盘,棋子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啪”声。周姥爷正捏着颗“马”犹豫,顾父下班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是给孩子们买的糖葫芦。 他没急着进屋,在墙角拎了个小板凳,挨着棋盘坐下,看着顾从清落下一颗“炮”,才慢悠悠开口:“从清,明天该去部里了吧?” 顾从清“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棋盘:“早上去。” “那……接下来的位置,有信儿了?”顾父问得轻描淡写,手里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板凳边缘。 顾从清落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摇摇头:“没问,也没打听。”他抬眼笑了笑,“我这年纪能到副部级,已经算快的了。不管往哪个岗位放,都得再熬几年资历,急不来。反正大差不差,都是做事的地方。” 周姥爷在一旁搭话:“你这孩子,就是太沉得住气。换了别人,早就托人问八百遍了。” 顾父却点点头,认同了儿子的话:“你说得在理。你的底子摆在这儿,这些年驻外的功绩也实打实,组织上心里有数。再熬几年是好事,磨磨性子,以后挑更重的担子才稳当。”他拿起一颗糖葫芦,剥开糖纸递给凑过来的海晨,“不管在哪,把事做好就行,别的不用想太多。” 顾从清“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棋盘,却没立刻落子。晚风拂过香椿树叶,沙沙作响。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位置高低不重要,能踏实做事才最要紧。这些年在国外,见多了急功近利的浮躁,反倒觉得这样“熬着”的日子,更能让人沉下心来。 “该你了。”周姥爷催了一句,把那颗“马”重重落在棋盘上。 顾从清回过神,笑着应道:“来了。”指尖拈起一颗“车”,稳稳地压在了对方的“象”上。 晚饭时,八仙桌上摆满了热菜,氤氲的热气里混着一家人的笑语。顾母给姥爷夹了块红烧肉,随口就把话题扯到了顾从清的工作上:“从清啊,下午你爸跟你念叨的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谱?” 周姥姥正给海晨剥虾,闻言也抬了头,眼里带着好奇:“就是啊,从清,你自己估摸着,接下来能到哪个位置?” 顾从清刚咽下一口饭,拿起公筷给刘春晓夹了一筷子青菜,才慢悠悠开口:“按正常的路子,应该是先任部长助理。”他顿了顿,看向桌上的长辈,“如果顺利的话,在这个位置上熬个三五年,等部长退了,就接他的班。”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姥爷放下酒杯,一拍大腿:“那感情好!这可是正经的一步一个脚印,稳当!”周姥姥也笑开了花,给顾从清碗里添了勺汤:“那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组织的看重。” 顾父却没那么兴奋,只是淡淡说:“话是这么说,但凡事都有变数,别把话说太满。到了新岗位上,先把事做好,别的不用多想。” 刘春晓也帮着劝:“爸说得对,你刚回来,先适应适应国内的节奏。不管在哪,把身体顾好才是要紧的。” 海英在一旁默默听着,虽然不太懂“部长助理”意味着什么,但看大人们的神情,就知道是个很重要的位置。 第1149章 拜访张教练 饭桌上的话题刚从顾从清的工作转到海英身上,顾母就放下筷子,看向顾从清:“儿子,海英上学的事,你跟学校那边都沟通好了?”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语气里带着点操心,“这眼瞅着没俩月就要中考了,你说让他直接上初中,这考试能行吗?别到时候跟不上趟。” 顾从清夹菜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海英。少年正低头扒着饭,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显然也在听。他笑了笑,转向顾母:“早联系好了,就是他小时候念的那所小学,校长是我老同学,特意打过招呼。” “那啥时候去?”周姥姥也跟着问,给海英碗里夹了块排骨,“可别耽误了功课。” “下周一就去,直接上六年级下学期。”顾从清说得笃定,“考试的事您放心,在国外的时候就请了家教,五年级的课程补得差不多了,六年级的重点也过了一遍,应付升学考试没问题。” 海英听到“下周一”,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有点打鼓,却没吭声。刘春晓看出他的紧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去了学校有不懂的就问老师,回家爸妈也能帮你。” 顾父也开口:“男孩子适应能力强,去了跟同学处熟了就好了。实在跟不上,咱再想办法,请个老师在家补补。” 海晨在一旁似懂非懂,举着手里的小勺子:“哥哥上学,我也去?”惹得一桌子人都笑了。莉莉笑着给他擦了擦嘴:“你还小,等明年再去幼儿园。” 海英被弟弟逗得嘴角弯了弯,心里的紧张散了点。他抬头看向顾从清,爸爸正朝他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碗沿上,泛着淡淡的光。他知道,下周一走进那所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学,会是新的开始,但此刻听着家人的话,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顾母总算放了心,又给海英夹了些青菜:“多吃点,去了学校好好学。” “知道了奶奶。”海英小声应着,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默默数着日子——还有三天,他就要回到阔别多年的校园了。 海英扒着碗里的饭,心里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那所小学,他只在六七岁时待过两年,记忆早就模糊成一团。教学楼是红砖墙还是灰砖墙?操场边的那棵老槐树还在吗?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更别说同学了——当年玩得最好的那个男孩,好像总爱拽他的辫子(那时候他头发还没剪短),可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脸就更记不清了,仿佛隔着层厚厚的雾。 他最忐忑的,还是自己的中文。在国外待了这些年,虽说在家跟姥姥姥爷说中文,可多数时候还是混着英语说,有时候想表达个复杂点的意思,话到嘴边就卡壳,得琢磨半天才能把词儿凑齐,偶尔还会带出几个英语单词来。 他想起刚到美国那会儿,因为英语带着点口音,班上总有些孩子学他说话,虽然他从没怕过,该怼回去就怼回去,可那种被人当稀罕物打量的感觉,实在讨厌。就像鞋子里进了沙子,不算疼,却硌得人浑身不自在,走一步都觉得麻烦。 “在想啥呢?”刘春晓看他愣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海英摇摇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没……没想啥。”他扒拉了两口饭,小声说,“就是……怕到了学校,话说不好。” 顾从清听见了,放下筷子看着他:“别怕。谁还没个不熟练的时候?你敢开口说,就比啥都强。真有人笑话你,回来告诉爸,爸去跟老师说。” 姥爷也帮腔:“就是!咱海英在美国都能把书念好,回咱自己地盘,还能差了?再说了,咱们说的是正经中国话,谁爱笑谁笑去,咱不理他。” 海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忐忑好像被家人的话冲淡了些。他偷偷看了眼窗外,月光把院子里的香椿树影投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其实他也知道,没什么好怕的。就像当年去美国,一开始也觉得难,后来不也慢慢适应了?只是那种对未知的紧张,对可能出现的“麻烦”的抵触,总在心里绕来绕去。 他攥了攥筷子,心里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就多说多练,谁爱笑就笑,反正他又不是不会。等熟悉了,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顾从清放下筷子,看向海英,语气放缓了些:“对了,海英,明后两天有空的话,让你小叔带你去趟张教练家。” 海英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张教练,那个总爱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有灵性”的老人,是他去美国前的国际象棋老师。记忆里,张教练家的客厅总摆着一张棋盘,棋盘边角被磨得发亮,他总在放学后蹲在旁边,看教练跟人对弈,一蹲就是一下午。教练教他下棋时极有耐心,哪怕他一步棋走得离谱,也从不急着否定,只是笑眯眯地问:“再想想,换个角度看呢?” “张爷爷……”海英小声念了句,心里忽然暖了些。 “嗯,”顾从清点头,“你小时候跟着张教练学了两年棋,他对你上心得很。这次回来了,该去拜访拜访,道声谢。”他顿了顿,又说,“要是还想继续学棋,也跟张教练说一声,看他那边时间方便不。” 刘春晓在一旁补充:“我记得你临走前,张教练还特意送了你一副玉石棋子,说‘到了国外也别荒了棋艺’,你那副棋是不是还在行李箱里?” 海英“嗯”了一声,想起那副冰凉温润的棋子,被他小心地收在一个木盒里,跟着他漂洋过海去了美国。偶尔想家时,他会拿出来摆几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总让他想起张教练家午后的阳光。 “小叔明天有空吗?”海英问。 “我刚跟他通过电话,说明天没事,专门陪你去。”顾从清说,“买点水果当伴手礼,不用太贵重,心意到了就行。” 海英点点头,心里的忐忑似乎被这桩事分走了些。去见熟悉的长辈,聊熟悉的棋艺,好像比想象中去陌生的学校要容易些。他甚至能想象出张教练看见他时的样子,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笑着捶他胳膊:“小子,可算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海英是被院子里的鸟鸣叫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他麻利地穿好衣服,洗漱完就推着墙角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往外走——这是顾父特意给他找出来的,说是以前从清小时候骑过的,擦得锃亮。 去小叔土豆家的路,他居然还记得。出了胡同口,沿着路边的老槐树骑,过两个红绿灯,再拐进那条窄窄的巷子,尽头就是土豆和莉莉住的小四合院。车铃叮铃铃响着,风拂过耳边,带着点初春的暖意,他蹬着脚踏板,心里竟有点莫名的轻快。 “哟,大侄子来了!”土豆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海英骑车过来,笑着迎上去,“够早的啊,我还以为你得磨蹭到晌午呢。” 海英跳下车,把车支在墙边:“小叔,准备好了?” “早备好啦!”土豆拍了拍手里的布袋子,“走,先跟我去趟早市,给张教练挑点东西。你张爷爷爱喝两口,咱给他拎瓶好酒;再买点新鲜水果,礼轻情意重,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海英点点头,跟着土豆往巷外走。早市上热闹得很,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蒸腾着满满的烟火气。土豆熟门熟路地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下,挑了串紫莹莹的葡萄,又拣了几个黄澄澄的橙子,装了满满一袋子。 “这葡萄甜,张爷爷牙口不好,正合适。”土豆一边付钱一边跟海英说,“待会儿见了教练,嘴甜着点,问问他最近棋艺有没有长进,保管他高兴。” 海英忍不住笑:“小叔,你跟张爷爷也熟?” “那可不,”土豆挑眉,“你小时候学棋,我还跟着蹭过几盘呢,被你张爷爷杀得片甲不留。” 两人说说笑笑,又去旁边的烟酒店买了瓶包装素雅的白酒,土豆特意让老板用红绳系了个结,看着喜庆。 拎着东西往回走时,海英忽然觉得,这熟悉的街景、喧闹的人声,还有小叔这咋咋呼呼的样子,都让他心里那点陌生感慢慢淡了。他想起昨天晚上顾从清说的话,想起张教练家那张磨得发亮的棋盘,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别急啊,”土豆拽了他一把,“张爷爷这时候准在院里遛鸟呢,咱慢慢走,正好赶上他早饭刚吃完。” 土豆跟张教练能处得这么热络,全是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情分。 当年海英还在国内学棋时,顾从清两口子忙,常是土豆骑着辆二八大杠,驮着小侄子往张教练家跑。有时候等海英上完课,土豆就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听张教练讲棋路,偶尔插句嘴,被老爷子笑着怼“你这臭棋篓子懂啥”,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后来海英去了美国,土豆心里惦记着这层关系——万一孩子以后回来还想跟着张教练学呢?断了联系可不行。于是逢年过节,他总拎点东西去看看老爷子:开春送两斤新摘的香椿,秋天带串自家园子结的葡萄,冬天揣瓶顾父泡的药酒。张教练也实在,每次都拉着他下两盘棋,输了就乐呵呵地给个橘子,赢了就傲娇地说“你这棋艺跟海英小时候一个水平”。 第1150章 腼腆了 一来二去,倒比海英在时更亲近了。张教练知道他在汽修厂上班,特意把院里那辆老掉牙的自行车给他修,土豆也总惦记着老爷子腿脚不好,隔三差五过去帮着扫扫院子、换换煤气。 这会儿站在张教练院门外,土豆熟门熟路地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张大爷,开门嘞!您瞧瞧谁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教练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攥着个鸟笼,看见土豆身后的海英,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不是……海英?” “张爷爷好。”海英赶紧上前,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土豆在一旁打趣:“老爷子,您瞧瞧,我把您最得意的徒弟给您领回来了!” 张教练放下鸟笼,一把拉过海英的手,掌心粗糙却暖和:“回来好,回来好!快进屋,我刚沏了新茶。”他瞅着海英,又回头瞪土豆,“你这小子,昨天打电话咋不说海英回来了?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土豆嬉皮笑脸地跟进去,熟稔地把白酒往柜上一放,“知道您爱这口,特意给您挑的。” 海英看着张教练,小声喊了句“张爷爷好”,说完就抿紧了嘴,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往土豆身后站了站,脸上泛起点红晕。 张教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不住点头:“哎哟,这才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都快赶上你小叔了。”他伸手拍了拍海英的胳膊,掌心带着老茧,却很暖和,“瞧这肤色,黑黢黢的,在国外没少跑跳吧?好,好,壮实!” 他转身往屋里让他们,边走边问:“棋还下着呢?在那边没荒了吧?” 海英跟在后面,听着这话,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下的,有时候跟同学下,也自己摆棋谱。” “那就好,那就好。”张教练回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脸,“怎么三年不见,倒腼腆起来了?小时候跟我下棋,输了还敢瞪眼睛呢,现在跟个小姑娘似的。” 土豆在一旁哈哈大笑:“老爷子,他这是跟您见外了!等会儿下盘棋,保准他那股子犟劲儿就出来了。” 海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张爷爷还是老样子,说话直来直去,带着股子亲切劲儿。他瞥见客厅墙角那张熟悉的棋盘,棋盘上还摆着半局没下完的棋,阳光落在深色的木棋盘上,像蒙了层柔光。 “进来坐,进来坐。”张教练把他们往沙发上让,又喊老伴儿,“快沏壶新茶,海英回来了!” 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木头的味道,跟记忆里的气息一模一样。海英坐下时,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蹭了蹭,心里那点拘谨,像被这暖融融的气氛烘化了,一点点散了开去。 张教练瞅着海英那双手在膝盖上悄悄蜷着,就知道这孩子还是有点放不开。他没多说什么,转身从书柜里取出那副榉木国际象棋,棋盘上的格纹被摩挲得发亮,黑白棋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来,”老爷子往棋盘前一坐,把白方棋子推到海英面前,脸上的笑纹里盛着暖意,“国际象棋的规矩没忘吧?王、后、车的走法还记得?在那边跟谁练手呢?有没有遇上厉害的对手?” 海英看那熟悉的棋盘,王后的尖顶、马的跃姿都和记忆里一样,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小时候就是这样,张教练总把棋盘往他面前一推,问的话都带着股子盼他长进的劲儿。他定了定神,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光滑的白王:“跟同学下过几次,也看了些棋谱,西西里防御还记得一点。” “那正好,”张教练捻起一颗黑王,在指尖转了转,“咱爷俩今天就手谈一局,让我瞧瞧你这几年长进了多少。可别告诉我,在美国净顾着玩,把后翼弃兵的套路给我丢了。” 海英抬头,对上老爷子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松了。他拿起白兵,稳稳落在e4格,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不会的,教练。” 第一颗白兵落下,海英仿佛听见时光“咔哒”一声归了位。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棋盘上,把黑白棋子映得发亮。土豆在一旁搬了个小马扎坐着,手里剥着橘子,笑盈盈地当起了看客,还不忘插嘴:“海英哥,加油啊,别让教练杀得片甲不留!” 张教练看着那颗落得稳稳的白兵,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慢悠悠把黑兵推到c5格:“西西里防御是吧?行,接得住就来。” 海英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棋盘,指尖在白象上轻轻点着。那些关于王车易位、兵的升变、牵制战术的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被这棋盘一搅,全浮了上来。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点生疏和紧张,早被棋盘上的风云给冲淡了。 这盘棋,下得很慢,也很静。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和张教练偶尔一句“后可以绕到侧翼”的指点。 棋盘上的最后一颗棋子落下,双方握手言和。海英指尖还残留着棋子的凉意,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腼腆地笑了笑:“教练,承让了。” 张教练看着棋盘上难分胜负的局面,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这几年功夫没白费,思路比以前开阔多了,尤其是中局的转换,很见功力。” 他顿了顿,又问:“在美国那边没接着参加比赛?这么好的底子,荒了可惜。” 海英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棋子:“没参加,那边的棋风跟这边不太一样,加上忙着适应新环境,就暂时停了。” “那回来可得捡起来,”张教练拿起一颗白王,在手里转着,“下周市里有个青少年邀请赛,我帮你报个名?就当热热身。” 海英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教练,眼里带着点期待:“可以吗?” “怎么不行?”张教练笑了,“我看你刚才那几步弃兵攻王的思路,比以前大胆多了,正好去试试水。” 阳光透过窗户,在棋盘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海英看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棋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又轻快。 张教练把棋子一颗颗收回盒子里,忽然抬头看向海英:“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参赛,得先捡捡课。你爸妈跟你提过没?还想不想继续跟着我学?” 海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土豆。 土豆赶紧接话,笑着往张教练身边凑了凑:“张叔,正想跟您说这事儿呢!从清哥和春晓嫂子特意叮嘱了,让我们过来问问您——海英这回来,要是您这边有时间,还想接着跟您学棋,您看方便不?” 张教练一听,眼睛更亮了,手里的棋子都顾不上收了:“我这边有啥不方便的?巴不得呢!”他看向海英,语气里带着股子劲儿,“这孩子有天赋,当年就属他进步快,思路活。正好我最近也没带几个学生,每周二四六下午,让他过来,咱系统练练。” 海英坐在旁边,听着教练爽快的答应,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刚才下棋时的专注和投入还没褪去,这会儿听见能继续上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那可太好了!”土豆一拍大腿,“海英,听见没?可得好好学,别辜负张叔的心意。” 张教练摆摆手:“跟我还客气啥。”他又转向海英,眼神认真起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上课可不轻松,复盘、打谱、实战都得跟上,你怕不怕累?” 海英挺直了背,摇摇头,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不怕,教练。” “这就对了!”张教练满意地点点头,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盒里,“那从下周一开始,先来适应适应节奏。正好借着比赛,把状态调回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移到棋盘上,把那道熟悉的格纹照得清清楚楚。海英看着教练眼里的期待,忽然觉得,回国后的生活,像是在棋盘上落了关键的一步,稳稳当当,又带着新的盼头。 午饭是张教练的老伴儿张罗的,简单却热乎: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刚出锅的馒头。海英吃得格外香,张奶奶总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这孩子瘦的”,像对自家孙辈一样亲。 饭后又坐了会儿,聊了些家常,土豆看了看表,起身告辞:“张叔,张婶,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了,改天再来看您。” 海英也跟着站起来,帮忙把棋盘收好,叠起桌边的抹布。 张教练送他们到院门口,特意拉住海英,拍了拍他的胳膊:“明天有空不?要是没事就过来,咱先把基础的开局再顺一遍,赶上周的比赛心里也有底。” 海英点点头,眼里带着雀跃:“好,明天我一早就来。” “不用太早,”张教练笑了,“九点过来就行,让你张奶奶给你煮碗鸡蛋面。” 土豆在一旁打趣:“哟,这待遇,比我当年强多了!” 张教练瞪了他一眼:“你当年上课净想着偷懒,能比吗?” 几人笑着告了别,海英推着自行车跟在土豆身后往胡同外走。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英回头望了一眼张教练家的院门,心里忽然觉得,这趟回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重新接上了——就像棋盘上断了线的思路,此刻终于找到了落点,踏实又清晰。 “想啥呢?”土豆回头看他,“是不是觉得张叔还是老样子?” 海英“嗯”了一声,嘴角弯着:“嗯,还有张奶奶做的馒头,挺好吃的。” “那是,”土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往后常来,有你吃的。” 自行车的铃铛在巷子里清脆地响着,海英踩着脚踏板,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带的棋谱,还有那些想跟张教练请教的开局套路。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那点对未来的不确定,也被晒得暖洋洋的,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笃定。 第1151章 新安排,副省长 三天的休息像给紧绷的弦松了劲,顾从清起身时,晨光刚漫过四合院的屋脊。司机已经在胡同口等着,黑色轿车擦得锃亮,他拉开车门时,心里忽然闪过个念头——还是得自己买辆车,往后家里用车的地方多,有车确实方便些,不用总麻烦单位安排。 车平稳地驶入长安街,街旁的树影在车窗上流动。到了外交部大楼前,哨兵敬了个礼,他点头致意,径直往里走。部长办公室在三楼,刚走到门口,秘书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顾大使,您来了?部长在里面等着呢。” “麻烦你了。”顾从清颔首,推门而入。 部长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文件,见他进来,抬手示意:“来了?坐。”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茶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在屋里。 顾从清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部长给他斟了杯茶,茶汤琥珀色,入口醇厚。“这三天歇得怎么样?看你气色好多了。” “挺好,家里人照顾得周到,比在国外踏实。”顾从清笑了笑,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院里的老邻居还念叨着要给我接风,说等我空了聚聚。” “该聚聚,”部长放下茶壶,靠在沙发上,“你在外面待了这些年,院里的烟火气最能解乏。”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歇过来了,就得说说正经事了。” 顾从清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知道,这三天的松弛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安排,才是此行的重点。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盛,花瓣被风拂得轻轻晃,屋里的茶香袅袅,谈话的氛围平和,却藏着不容轻慢的分量。 顾从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其实三天前跟部长通电话时,对方那句“回来面谈,有些安排想听听你的想法”就透着点不寻常——按常规流程,任命意向多半会先通过人事部门传达,不必劳动部长亲自面谈。 此刻看部长放下文件,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那神情里既有期许,又带着点斟酌,顾从清心里更确定了:之前预想的部长助理之路,恐怕要改道了。 他没急着开口,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茶渍在杯底晕开一小圈。这些年在外交场上历练,他早就学会了从细微处捕捉信号——部长这副神情,往往意味着有更重的担子要压过来,且多半是些需要“啃硬骨头”的岗位。 “您说。”顾从清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专注。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决定他未来几年的方向,甚至可能比驻外时更具挑战。 窗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瓣掠过玻璃,屋里静得能听见茶香漫开的轻响。部长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从清,组织考虑了很久,有个新岗位,想让你试试。” 部长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缓缓开口:“组织上对你有新的任命,考虑把你调离外交口,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顾从清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猛地抬头看向部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在外交系统深耕这么多年,从未想过会离开这条战线。但那点惊讶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放下茶杯,语气沉稳:“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部长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靠向沙发背:“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也不怕给你调到个闲职,让你英雄无用武之地?” 顾从清坐得笔直,目光坦诚:“在哪个岗位都是为党工作,为人民服务。外交口有外交口的职责,其他岗位也有其他岗位的担当,只要是组织需要,在哪都一样能发光发热。”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组织上向来知人善任,不会随便安排。”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整齐的光影,映得他眼底的笃定愈发清晰。这些年在国外经历过无数次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早已练就了他临事不乱的性子,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里信得过组织的考量。 部长点点头,眼里的赞赏更浓了:“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从清面前,“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初步的意向。” 文件袋上印着“机密”二字,顾从清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他职业生涯中一次重要的转向,但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准备好了。 顾从清指尖落在文件袋上时,心里已将前因后果捋得清楚。这几日院里安宁,大伯那边没捎来只言片语,既没暗示也没提醒,反倒让他心里有了数。 顾家在体制内盘桓多年,长辈们消息灵通,若真是寻常调动,早该有人拐弯抹角透个底。如今这般安静,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这新安排早已跟家里通过气,是个能让各方都点头的好去处,长辈们知他沉稳,便不多加干涉;要么,这调动来得突然,连家里都未曾预料,自然无从传信。 他轻轻拆开文件袋,纸张抽出时带着细微的声响。无论哪种情况,于他而言,似乎都没什么纠结的余地——若是前者,那是组织信任叠加家族期许,自当欣然接下;若是后者,那便是纯粹的组织决定,容不得半分讨价还价,唯有坦然受之。 这些年在外交一线摸爬滚打,他早已明白,很多时候个人的选择远不及大势的推动。所谓“淡定”,不过是看透了“尽人事,听天命”的道理。 目光落在文件内容上,顾从清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将文件轻轻合上,抬头看向部长,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尽快熟悉新岗位,不辜负信任。” 窗外的玉兰花瓣恰好落在窗台上,像一枚安静的注脚。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陡坡,他知道,自己脚下的路,终究要一步步踏实地走下去。 文件上的岗位让顾从清非常的惊讶,竟然是汉东的副省长,省委常委。顾从清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部长说。您这是要把我往柴火垛上架呀?部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我是肯定舍不得你的,但是上面想拉你打高端局”。我也没有办法呀,对你的能力看重嘛。 顾从清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页边缘划过,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在外交口待了这些年,熟门熟路的,忽然换个地方,接下来怕是少不了麻烦事。” 部长听了,眼里笑意更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带着点“看笑话”的意味:“你才多大?正是能折腾的时候。年轻人嘛,多闯几个领域不是坏事。总在一个地方待着,思想容易固化。”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再说了,真要是轻松的差事,能轮得到你这棵‘好苗子’?组织上就是看中你能啃硬骨头,才把这担子交给你。” 顾从清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清楚部长说的是实话。外交场上的刀光剑影他都闯过来了,新岗位纵有千难万难,总不至于退缩。只是想到要重新熟悉一套规则、一群人,确实得费些功夫。 “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他半开玩笑地说。 “你可不是普通的鸭子,”部长哈哈一笑,“你是能领航的头雁。放心,真遇到坎儿,部里也不会不管你。” 阳光穿过窗棂,在文件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顾从清看着那行新任命的字眼,心里的那点无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罢了,既然躲不过,那就索性闯一闯——他向来不是怕事的人。 第1152章 去南方 部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顾从清身上,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推心置腹的恳切:“从清啊,你这些年在外交领域的实绩,我都看在眼里。年轻有为,家世清白却从不用来走捷径,靠的全是自己的真本事,这样的人才,前途本就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两人续上茶,茶汤在杯盏里轻轻晃荡:“说实话,部里原本的规划,包括组织上的初步想法,是想让你一步步接我的班,在外交这条线上扎扎实实干下去,继续发光发热。你在国际上的人脉、对局势的判断,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说到这儿,部长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带着几分惋惜:“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现在有个更关键的岗位,组织上反复考量,觉得非你莫属。所以,只能遗憾地跟你在外交口说再见了。” 他看着顾从清,目光里满是期许:“新岗位责任重,挑战也大,但舞台同样广阔。以你的能力,定能闯出一番天地。我在这儿祝你,前路光明璀璨。” 顾从清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五味杂陈。没能在熟悉的领域继续深耕,固然有遗憾,但部长这番话里的信任与肯定,又让他生出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部长:“谢谢您这些年的栽培。无论到了哪里,我都不会忘了在外交口学到的东西。” 谈话接近尾声,部长起身时,特意拍了拍顾从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念你驻美三年,刚回来没几天,跟家里人聚少离多,组织上考虑到这点,给你批了一个月的假。” 顾从清微怔,随即点头:“多谢组织体谅。” “这一个月,你就安心在家待着,多陪陪老人孩子,”部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家里该安顿的安顿好,行李也慢慢收拾。不用急着来部里办交接,都给你留着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清亮:“一个月后,你直接去中组部报到就行。到时候他们会派人陪你去地方,办理任职手续,完成述职。具体的时间和联系人,稍后会有人把通知送到你手上。” 顾从清心里一暖。这些年在外奔波,组织上向来只看实绩,鲜少提这些人情考量,此刻这番安排,倒让他想起临行前家人的叮嘱。他挺直脊背,郑重应道:“请部长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家里的事,按时报到。” 部长笑了笑:“去吧,回去好好歇歇。往后到了地方,想这么清闲地陪家人,可就难喽。” 顾从清颔首告辞,走出办公楼时,阳光正好落在肩头。 一个月的假期,不长不短,足够他把家里的事捋顺,也足够他跟家人好好待一阵子。 他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心里清楚,这短暂的安宁之后,便是新的征程——而这一次,他要带着家人的牵挂,踏踏实实地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回到家,顾从清跟刘春晓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进了书房。他需要静下心来梳理头绪,关于即将赴任的地方工作,得先有个大致的规划,才能有针对性地收集资料和信息。 没过多久,刘春晓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走进来,轻轻放在书桌旁,柔声问道:“任命下来了吗?” 顾从清抬头,点了点头:“下来了。接下来要去外省,在地方任职。”他看着刘春晓,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是想留在四九城,还是跟我一起去?” 刘春晓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快平复下来。她走到书桌边,伸手理了理顾从清额前的碎发,声音温和:“外省?是哪个省份?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顾从清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是南边的江省,负责经济和民生这块。地方上的事务不比外交场,琐碎繁杂,怕是要比以前忙得多。” “江省啊……”刘春晓沉吟着,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那里的情况,“听说那边发展势头很猛,就是节奏快,压力不小。”她抬眼看向顾从清,眼神里没有犹豫,“你去哪,我自然是跟你去哪。孩子们还小,一家人总得分开不得。” 顾从清心里一暖,喉间有些发紧:“只是那边不比四九城,生活习惯、人脉圈子都得重新适应,怕委屈了你。” “委屈什么?”刘春晓笑了,拿起茶壶给他续上茶,“当年你驻外,我跟着去了那么多国家,语言不通都熬过来了,何况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界?再说了,你在哪,家就在哪。”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海英刚回来,正要适应新学校,这时候挪动,会不会影响他?” “我也是考虑到这点,”顾从清点头,“所以组织给了一个月的假期,正好能把这边的事理顺。海英的学校可以先办休学,到了江省再找合适的学校插班,六年级课程衔接应该不难。至于海晨,幼儿园在哪上都一样,早点去还能早点交朋友。” 刘春晓点点头,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划着:“那爸妈和小叔他们呢?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晚点吃饭的时候一起说吧,”顾从清说,“免得他们担心。倒是你,在四九城住了这么多年,亲戚朋友都在这儿,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刘春晓挑眉,“朋友可以常联系,亲戚也能常回来看看。倒是你,到了新岗位可得悠着点,别总跟以前似的,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睡觉。” 顾从清被她数落得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有你在身边盯着,我哪敢?”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书房里茶香袅袅,刚才还萦绕在顾从清心头的头绪,似乎在这几句家常话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晚饭时,顾从清看一家人都坐齐了,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把任命的事说了出来。 话刚落音,桌上先是一阵沉默。顾父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去江省?这……刚回来没几天啊。” 刘春晓默默给海英碗里添了块排骨,没说话,但眼底的失落藏不住。海英眨着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问:“那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土豆性子直,先开了口:“哥,这好不容易一家子凑齐了,怎么又要走?江省离这儿上千公里呢,现在坐火车都得一整天,想聚回面多不容易。”他说着,把手里的馒头往桌上一放,“还不如在国外呢,至少心里有数见不着,这在国内却离得这么远,更熬人。” 顾母叹了口气,给顾从清盛了碗汤:“从清啊,地方上的活儿重,不比你在部里。春晓带着俩孩子跟你去,既要适应新地方,又要照顾家,能行吗?” 顾从清看着家人脸上的情绪,心里不是滋味。他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才开口:“我知道大家舍不得,我也一样。但组织上的安排,得服从。好在这次是在国内,往后想回来看看,总比在国外方便些。” “方便啥呀?”土豆撇撇嘴,“就现在这交通,来回一趟折腾死人。海英刚回来,好不容易能跟院里的孩子熟络熟络,这又要挪地方,他心里能乐意?” 海英听见提到自己,抬起头,小声说:“我跟爸爸妈妈走。”只是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他刚记起些四合院的路,刚和张教练重新熟悉起来,心里确实舍不得。 顾从清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大家:“组织给了一个月假,这一个月咱们好好聚聚。等去了江省安定下来,寒暑假就让孩子们回来住阵子,我和春晓也尽量抽空回来。” 顾父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既然是组织的决定,那就去吧。到了地方好好干,别惦记家里。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常写信回来。” 晚饭的气氛不像往常那样热络,连孩子们都少了些打闹。 顾从清知道,家人的不开心不是怨怼,是舍不得这刚聚起来的热乎气。 他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菜,心里明白,这一个月的假期,得好好陪着他们,把这短暂的相聚,过得扎实些。 顾从清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心里动了个念头,放下筷子认真说道:“爸妈,要不你们跟我们一块去江省吧?这次去地方任职,少则五年,多则更久。你们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要不要提前做些打算?” 顾父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嘴边:“跟你们去?那这边的房子、院子怎么办?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哪能说走就走。” 顾母也摇头:“是啊,院里的老街坊都熟门熟路的,平时遛弯、买菜都能碰见,去了新地方,两眼一抹黑,住着也不踏实。” “房子可以先空着,或者托付给小叔照看着,”顾从清解释道,“江省那边气候好,冬天不冷,对你们身体也好。再说,我们刚去那边肯定忙,你们在身边,家里也能有个照应,孩子们也能常跟爷爷奶奶在一块儿。” 土豆在一旁插话:“爸,妈,我觉得哥说得在理。你们俩在家,我们也总惦记着,跟过去好歹一家人能凑齐。” 顾父沉默着没说话,手指在酒杯沿上摩挲。顾母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海英和海晨,眼里有些动摇:“江省……离这儿太远了,街坊邻居问起来,也不好说。” “有啥不好说的?”顾从清笑了笑,“就说跟儿子去享清福呗。 再说了,等你们退休手续办利索了,想去哪住都行,要是住不惯,咱再回来,也不耽误啥。” 海晨听见“爷爷奶奶”“一起去”,举着手里的勺子喊:“要爷爷跟我们走!爷爷讲故事!” 顾父被小孙子喊得心里一软,叹了口气:“让我们再想想……这事儿不是说定就能定的,得琢磨琢磨。” 顾从清知道父母念旧,没再逼他们,点点头:“行,你们慢慢想,不用急。还有一个月时间呢,想好了咱们再做打算。” 第1153章 又要搬家 饭桌上的话题正说到兴头上,土豆忽然放下筷子道:“对了,忘了说,前阵子我在华尔街待了小一年,跟着那边的团队做过几单债券交易,虽说都是打下手,但金融那套逻辑摸得差不多了。” 顾父愣了下:“你啥时候去的华尔街?咋没跟家里说?” 土豆挠挠头,眼神往顾从清那边瞟了瞟,笑着打岔:“怕你们操心呗,那边节奏快,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顾得上细说。不过真学东西,怎么看财报、分析市场趋势,都摸出点门道了——这不,听说沪市有证券中心,正好能用上。” 顾从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当初土豆说想闯金融圈,是他托了驻美时认识的朋友,才给弟弟争取到去华尔街实习的机会,这事一直没跟父母提过,怕他们觉得折腾。 “原来是早有打算,”顾母松了口气,给土豆夹了块排骨,“我就说你突然提沪市,不是一时冲动。那地方不比咱老家,凡事多留个心眼,遇着难处别硬扛。” “妈您放心,”土豆往嘴里扒了口饭,“我跟哥他们一块儿去江省,有个照应。再说了,哥在地方上熟,真有解决不了的事,还能问问他呢。” 顾从清放下碗,语气平和:“沪市机会多,但水也深。你在华尔街练过手,有底子,比旁人占优势。不过创业初期别贪大,先从小单子做起,把口碑立住。”他顿了顿,看向土豆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默契,“我在江省认识几个做实业的朋友,手里有闲钱没好去处,等你公司办起来,我帮你搭个线,先接几单熟人的生意,稳扎稳打。” 土豆心里一暖,知道哥这是在帮他兜底,嘴上却笑着应:“哎,好嘞!还是哥懂我!我就想把在华尔街学的那些模型改改,结合国内行情,搞出套自己的路子来——不拼资本,就拼精准,帮客户把钱投在点子上。” 海英在一旁听着,似懂非懂地问:“那你是不是就成电视里说的‘金融大亨’了?” 土豆被逗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子:“哪能那么快?先当个小老板就不错了。等你放假了,去沪市找我玩,带你去证券中心门口看看,那里的大屏幕上全是数字,比游乐场还热闹。” 顾父看着儿子眼里的光,想起他小时候攥着算盘珠子算零花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行啊,翅膀硬了,知道往高处飞了。家里的老房子给你留着,要是累了,随时回来歇脚。” 土豆的眼眶忽然有点热,扒拉完碗里的饭,把筷子一放:“放心吧爸,我肯定混出个人样来!等公司盈利了,第一笔钱就给家里换台大彩电,再给妈买个金镯子。” 饭桌上的笑声更响了,窗外的月光也仿佛被这热乎气染得暖了几分。大家七嘴八舌地帮土豆琢磨公司名字,从“启航”说到“聚财”,又从“华尔街分舵”聊到“沪市新势力”,闹哄哄的,倒把离别的愁绪冲得一干二净。 顾从清看着弟弟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也松快了。 饭桌上的热闹里,海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怎么说话。刚才大人们说的沪市、江省、金融公司,他听不太懂,只抓住了一个词——“搬家”。 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半晌才闷闷地开口:“我不想走。”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桌面静了一瞬。顾从清看向儿子,这孩子刚从美国回来,好不容易在四九城的中学报了名,课本都按老师要求包好了书皮,这两天跟着张教练练棋的劲头正足,这会儿说要走,自然舍不得。 “怎么了?”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舍不得张教练?” 海英点点头,没抬头,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昨天刚跟张爷爷学了新的开局,他说我进步快,还说下周带我去看市里的比赛……要是去南方,棋课又得停了,就像在国外时那样。” 顾母听见这话,心里也不落忍:“这孩子,好不容易定下心来学东西……” 土豆赶紧打圆场:“海英,到了江省,咱找更好的教练!说不定那边的国际象棋高手更多,能跟你下更厉害的棋呢。” “可我就想跟张爷爷学,”海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棋盘上的格子都磨亮了,跟他的一样……”他说着,指了指顾从清书房里那副旧棋盘。 顾从清想起前几天去张教练家,海英握着棋子时眼里的光,心里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认真道:“这样,这一个月咱照常去张教练那上课,把能学的都学了。到了江省,我第一时间帮你打听好的棋院,实在不行,就跟张教练写信请教,他肯定乐意的。” 刘春晓也帮腔:“等放暑假,咱就回来看张爷爷,还能把新学的棋路跟他切磋切磋,好不好?” 海英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碗里,耳朵却悄悄红了。顾从清知道,12岁的少年正是敏感的时候,心里的疙瘩没那么快解开。就像当年土豆和莉莉去美国,父母只当他们是去游玩散心,哪里知道土豆每天泡在华尔街的交易所里,对着K线图啃面包?他和土豆瞒着家里,是怕老人担心;可海英这小小的失落,却藏不住——他只是舍不得刚焐热的牵挂。 顾父看孙子闷闷不乐,把刚剥好的虾仁放进他碗里:“海英啊,爷爷知道你舍不得。但你爸是去做事,一家人总得在一块儿。到了南方,爷爷陪你找新学校,找新棋友,说不定啊,那边的夏天还有好吃的荔枝,比四九城的冰棍还甜。” 海英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不服气,却小声问:“真的有那么甜?” “真的,”顾从清笑了,“等安顿好了,就让你小叔从沪市给你寄最新的棋谱,咱不光不停课,还得进步更快,等回来跟张教练下棋,让他刮目相看。” 这话像是起了点作用,海英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扒拉米饭的动作也快了些。饭桌上的话题又慢慢活络起来,只是大家都默契地多给海英夹菜,说着南方的趣事。 顾从清看着儿子渐渐舒展的眉头,心里明白,半大的少年适应力远比想象中强。 虽说顾父顾母还没拿定主意是否提前退休,院里的收拾却已悄悄动了起来。刘春晓把孩子们的衣裳分门别类叠进木箱,海英的课本、棋谱单独捆了一摞,他总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把张教练送的那副旧棋子塞进书包侧袋。土豆和莉莉也忙着清点行李,莉莉把攒了大半箱的毛线团塞进包里——她说南方潮气重,闲时能给孩子们织点厚实的毛衣。 顾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念叨:“这还没定呢,就忙成这样。”嘴上说着,手里却没停,正把顾父常喝的那罐茶叶用棉纸包好,“到了那边要是住不惯,这些老物件好歹能念想念想。” 顾父蹲在院里,给那盆养了十年的石榴树换土,枝桠上刚冒出的嫩芽被他小心翼翼护着:“要是真去,这树也得带上。到了江省找个院子栽下,秋天照样能结红果果。” 隔壁周姥姥和周姥爷过来串门,看着这阵仗,周姥姥笑着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老两口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她拍了拍刘春晓的手,“在国外漂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回四九城,我得跟你周姥爷好好待着——溜溜弯,听听戏,跟老街坊们唠唠嗑,把这些年欠的日子补回来。” 周姥爷在一旁点头:“是啊,院里的老槐树都比以前粗了一圈,胡同口的早点铺还在,我跟你周姥姥就守着这儿,等你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再去瞧瞧也不迟。” 海英听见这话,跑过来拉着周姥姥的衣角:“姥姥,那你可得帮我照看张爷爷,告诉他我放假就回来跟他下棋。” “放心吧,”周姥姥摸了摸他的头,“我每天去公园遛弯都经过张教练家,保准把你的话带到。他要是想你了,我就让他给你写信,打电话” 第1154章 准备工作 这一个月的假期,顾从清并未整日围着家事打转。自三年前接下顾家掌舵人的担子,哪怕远在美国,他手里那本记着家族成员动向的笔记本,也从未断过更新。如今回国,更要趁着这空隙,把盘桓在心里的布局一一落定。 这天上午,他刚从大伯家回来,西装袖口还沾着点老宅院里的槐花香。刘春晓给他倒了杯凉茶,看着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忍不住问:“又去见大伯了?” “嗯,”顾从清头也没抬,笔尖在“顾明远调任津市商务局”那行字下画了道线,“他那边缺个懂外贸的副手,我让二姑家的表哥过去搭把手——表哥在海关干了五年,熟门熟路,正好互补。” 刘春晓看着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批注,有长辈的退休安排,有同辈的岗位调整,甚至连远房侄子的升学方向都标了注脚。“你这脑子,装得下这么多事?” “家主不是当甩手掌柜,”顾从清合上本子,揉了揉眉心,“顾家枝繁叶茂,每个人的位置都得摆对——既要让他们有奔头,又得让家族这棵树长得稳。” 前几日他见几位堂兄,大哥在部委管基建,他便托人牵线,让大哥跟江省的开发区搭了线,既能帮地方解决建设难题,也能让大哥手里的项目落地;三姐在高校教经济,他就提议让她带团队去沪市做调研,正好给土豆的公司做些理论支持。 “你是最小的,他们倒都听你的。”刘春晓笑着说。 “听的不是年纪,是能不能让大家往前走。”顾从清想起昨天三伯拍着他肩膀说的话——“从清,你在美国那三年,家里没乱过步子,就信你”。他心里清楚,这份信任是靠一次次精准的判断攒下的:当年力排众议让小叔去做新能源,如今厂子成了行业标杆;说服姑父从国企转去做民营航运,现在船队都开到了东南亚。 正说着,土豆进来了,手里拿着份拟好的公司章程:“哥,你帮看看这个,股东结构这么定行不行?” 顾从清接过来看了半晌,在“技术入股”那条目下画了圈:“把你在华尔街做的那套风险评估模型加进去,算技术股——这是你的核心竞争力,不能漏了。”他抬头看向土豆,“还有,跟沪市那边的律所对接时,提一嘴二舅家的姐夫,他在金融法务这块熟,能帮你省不少事。” 土豆眼睛一亮:“我咋忘了姐夫!还是哥想得周全。” 顾从清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更远的事——江省的岗位不仅是个人历练,更是能让顾家在南方扎下根的契机。大哥的基建、土豆的金融、三姐的调研,环环相扣,才能让家族的盘子越做越大。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烫金的“顾”字在光下闪着微光。这一个月的忙碌,看似是走亲访友,实则是在为顾家的前路铺路。他知道,掌舵人的担子,从来不是扛在肩上,而是藏在每一次权衡、每一步布局里,要让这一大家子人,既能各展所长,又能拧成一股绳,在时代的浪里稳稳地往前航。 顾从清合上笔记本时,窗外的天色已有些沉。他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想起下午见四姑时的情景——四姑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从他在美国的饮食起居,到海英的功课,絮絮叨叨说了足有一个钟头,末了塞给他一包亲手做的芝麻糖,说“知道你从小爱吃这个”。 这样的亲近,于他而言其实有些陌生。过去这些年,他和顾家的长辈、兄姐们多是在家族聚会上匆匆碰面,客气寒暄几句便散了。年龄差摆在那里,他年少时出国读书,后来又常驻外交系统,与在国内深耕的他们,总隔着层淡淡的疏离。 “刚才四姑打电话来,说让你明天过去吃饭,她包饺子。”刘春晓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你以前不是总说四姑包的荠菜馅饺子最好吃?” 顾从清接过外套披上,指尖触到布料的温度,心里也暖了几分:“是该多走动。”他顿了顿,“以前总觉得,掌家靠的是章程和手腕,现在才明白,没那份亲厚打底,章程再细,也拧不成一股劲。” 就像这次调动,大伯主动提出让自己在江省的老部下多照拂他,三伯把珍藏的地方经济年鉴送给他,连平时话少的二堂哥,都特意跑来说江省的气候特点——这些关照,早已超出了“服从掌舵人”的本分,带着实打实的家人情分。 “土豆那边也得说说,”刘春晓想起什么似的,“他跟堂兄们接触少,上次家族聚餐,见了二哥都不知道该叫啥。” “我跟他提过了。”顾从清笑了笑,“昨天让他跟着去见三叔,就是想让他多认认人。三叔在发改委待了一辈子,手里的人脉,对他在沪市创业有大用处。”他打算下周组织次家宴,让土豆跟几位做实业的堂兄聊聊,彼此搭个线,“一家人嘛,得先熟络起来,才知道劲该往哪使。” 他想起刚接掌家主时,族里有人私下嘀咕“毛头小子镇不住场子”。这几年他在国外远程统筹,靠的是精准的判断;如今回了国,要做的,就是把那份“敬”,慢慢熬成“亲”。就像老槐树的根,在土里盘根错节,看着各自伸展,底下早连成了一片,风再大,也吹不倒。 夜色渐浓,顾从清拿起电话,拨给住在城西的大姑:“大姑,明天我带海英过去看您,您教他剪那只红鲤鱼吧,他念叨好几天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姑爽朗的笑声,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应和这渐渐热络起来的家族暖意。他知道,这条路得慢慢走,一句问候,一顿家宴,一次手把手的帮衬,日子久了,自然能把疏离磨成默契,让这一大家子人,真正像石榴籽那样,紧紧抱在一块儿,往更长远的地方去。 顾从清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除了周旋于顾家的亲缘脉络,他还得抽出身来,去拜访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和相熟的领导。毕竟从外交口转至地方任职,打交道的人和事都换了天地,再不能像过去在国际谈判桌上那样,单凭个人能力单打独斗。 这天上午,他提着一篮刚上市的枇杷,去了住在后海的林老家里。林老是父亲的老战友,如今虽已退休,却在地方官场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从清啊,地方上的水,比你在外交场里深。”林老呷着茶,慢悠悠道,“江省那地界,各派力量交织,你初去,别急着烧‘三把火’,先把人头认清楚,把关系理顺了。” 顾从清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林老掰着手指给他细数江省几个关键人物的背景、脾性,哪些是实干派,哪些需谨慎相处,哪些能成为潜在助力。这些信息,远比文件上的履历更鲜活,也更重要。“你岳父当年在苏南待过,他的老部下现在有几个在江省主事,抽空去拜访拜访,既是情分,也是路数。”林老最后提点道。 顾从清一一记下,心里明白,这些拜访不是虚礼,是为了让自己在陌生的土壤里,更快找到扎根的支点。 另一边,刘春晓也没闲着。家里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便腾出时间,去见了几位故人。先是回了趟母校,看望当年教她英文的周老师。周老师拉着她的手,感慨着时光快:“还记得你当年总说,想跟着从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倒要跟着他去地方扎根了。” “地方有地方的好,烟火气足。”刘春晓笑着,给老师递上带来的丝巾,“就是以后怕是难得回来看您了。” “傻孩子,现在交通再不便,也比从前书信往来强。”周老师拍拍她的手,“到了江省要是遇着难处,别硬扛,老师虽帮不上大忙,听你说说也是好的。” 后来她又约了几位从前在出版社的同事,在茶馆里坐了一下午。大家聊着近况,说着江省的风土人情,有人给她推荐了几本介绍当地民俗的书,有人说认识江省妇联的朋友,到了那边可以引荐认识。“以后想写点东西,素材可就多了。”一位老同事打趣道。 刘春晓笑着应下,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不只是跟着顾从清搬家,更是要在新地方,为这个家织起一张新的人情网——就像在四九城时那样,有可以说体己话的朋友,有能搭把手的熟人,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傍晚回到家,两人在厨房碰了面。顾从清正在帮着择菜,刘春晓便把下午的见闻说给他听,他也顺势提了林老的嘱咐。“看来咱们俩,都在为往后铺路呢。”刘春晓笑着说。 “是啊,”顾从清手里的动作没停,“地方不比部委,讲究个‘接地气’。咱这一大家子要在江省长住,既得有向上的通路,也得有向下的根基,缺一不可。” 窗外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夫妻俩各司其职,却又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为了这一大家子能在江省稳稳扎根,把日子过出热气腾腾的模样。 第1155 顾父顾母不去江省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偶尔钻进来。顾从清坐在书桌后,看着对面的海英——这孩子刚过完十二岁生日,坐得笔直,膝盖上放着本翻开的棋谱,却没怎么看,显然也在琢磨着事。 顾从清先开了口,语气放得平和:“儿子,下个月咱们就去江省了。关于你上学的事,爸想听听你的想法。” 海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少年人的认真:“您是说……四九城这边的学,肯定上不成了吧?” “嗯,”顾从清点头,“咱们四月底走,这边的学校刚适应没多久,去了江省,到七月初就放暑假,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来回折腾,怕你累着。” 他顿了顿,把两种选择摆出来:“要么,到了江省先去学校插班,跟上进度,哪怕只上两个月,也算提前熟悉环境;要么,这两个月在家自学,请个老师帮你补补重点,到时候直接参加江省的小升初考试,考上哪个学校,九月再正式入学。” 海英的手指在棋谱边缘轻轻敲着,没立刻回答。他想起刚回国时,妈妈给他看的四九城中学的照片,想起张教练说“上学了也能抽空来练棋”,心里确实有点失落。但他也明白,全家要搬走是定局,纠结没用。 “去学校插班的话,教材跟这边一样吗?”他问。 “我问过了,大体差不多,细节上有点差异,花几天就能补上。”顾从清说,“而且江省的初中课程,有些比咱们这边进度快,去听听也能提前有个底。” “那……要是在家自学呢?”海英又问,“您能找到合适的老师吗?” “能,”顾从清笑了笑,“你三姑在师范大学教数学,她可以帮你联系江省的老师,远程辅导也行,等咱们到了那边,让她抽时间过来一趟,给你划划重点。” 海英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我想先去学校插班。” “哦?说说理由。”顾从清示意他继续。 “在家自学太闷了,”海英坦诚道,“去学校能认识几个同学,哪怕只待两个月,也算有个伴。而且……我想知道江省的老师讲课,跟这边有啥不一样。”他顿了顿,又补充,“至于考试,我自己抓紧点,应该没问题。” 顾从清看着儿子眼里的笃定,心里挺欣慰。这孩子虽有不舍,却没闹脾气,还能自己权衡利弊,确实长大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他拍了拍海英的肩膀,“等去了江省,爸先带你去附近的中学转转,你自己挑个合心意的。” 海英点点头,拿起膝盖上的棋谱:“那我这几天把这边的课本再看看,别到了那边跟不上。” “不用急,”顾从清递给她一杯水,“这一个月,该练棋练棋,该玩就玩。等去了江省,有的是时间忙学习。” 海英接过水杯,脚步轻快地走出书房。顾从清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孩子的适应力往往比大人想的要强。这点小小的折腾,或许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学会了自己做选择,也愿意为选择负责。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在书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一张铺开的棋盘。 顾从清拿起笔,在备忘录上写下“联系江省教育厅,了解初中插班流程”,笔尖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了新的生活正在远处,轻轻叩响门扉。 夜深了,书房里只剩下台灯的光晕。顾从清合上文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副海英常用来练棋的棋盘上——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孩子临走前特意归置过的。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愧疚。海英生下来没几个月,就跟着他去了英国,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里,跟着他在外交公寓和各种外事场合间辗转。那会儿他忙着处理公务,常常是周姥姥抱着孩子在草坪上晒太阳,等他深夜回家,孩子早就睡熟了。 后来好不容易回国,他却一头扎进部里的工作,加班是常态,陪海英的时间屈指可数。孩子学说话、学走路,大多是周姥姥周姥爷陪着,连第一次背出唐诗,都是在电话里怯生生念给他听的。再后来派驻美国,又是三年——海英在异国的课堂上努力适应英语,放学回家对着视频里的他说“爸爸,今天我又赢了同学一盘棋”,而他能做的,只有隔着屏幕夸一句“真棒”。 如今总算回来了,海英刚在四九城找到张教练,棋艺见涨,课本都按学校要求包好了书皮,眼里刚燃起安稳生活的光,却又要跟着他去江省从头适应。想起孩子傍晚时说“去江省的学校看看也好”,那故作轻松的语气里藏着的失落,顾从清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硌着。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小时候海英刚会跑,就在这树下追着棋子玩,周姥姥在一旁喊着“慢点跑”;后来从美国回来,孩子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想在四九城上学,每天都能跟张爷爷下棋”……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着,越转越沉。 “亏欠这孩子太多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顾从清特意去了趟体委,找到以前认识的老同事,打听江省的国际象棋圈。“那边有个姓赵的教练,以前是省队的,退役后开了个棋院,带出来好几个拿过全国奖的孩子。”老同事翻着通讯录,“我帮你问问联系方式,你们到了江省,直接去找他就行。” 顾从清把名字和地址记在本子上,心里稍稍松快些。他知道,几节课弥补不了这些年的亏欠,但至少能让海英知道,爸爸记着他的喜好,在乎他的遗憾。 晚上吃饭时,海英正扒拉着碗里的饭,顾从清忽然说:“等去了江省,爸带你去找个厉害的棋师,据说以前是省队的,比张爷爷还能下。” 海英的筷子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却故意嘴硬:“真的假的?比张爷爷还厉害?” “去看看就知道了。”顾从清笑了,“到时候你要是能赢他一盘,爸给你买副新棋盘,红木的那种。”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带着暖意。她知道,顾从清说的不只是棋盘,是想把那些颠沛流离里漏掉的陪伴,一点点补回来。 海英没再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快了些,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 顾父顾母在屋里合计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顾父先松了口,对着顾从清和土豆叹道:“算了,我们俩还是先不挪窝了。” 顾母在一旁点头,手里还翻着单位刚送来的季度报表:“你爸在研究所的项目正到关键处,少了他这牵头人,底下年轻人未必能顶得住;我这边呢,学校刚把毕业班交给我,临了撒手,对孩子们不负责。” 她看向两个儿子,眼里虽有不舍,语气却透着股干练:“我跟你爸都这把年纪了,说起来也算‘事业脑’,真让我们丢下手里的事去享清福,反倒坐不住。左右还有两年就正式退休了,到时候再去江省找你们,也不迟。” 顾从清知道父母的脾性,一辈子对工作较真,当年他驻外时,父亲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母亲带着毕业班连轴转,愣是没在电话里提过一句累。如今让他们为了团聚提前内退,确实难为他们了。 “行,听爸妈的。”顾从清应道,“反正江省离四九城也不算太远,我每个月给你们寄照片,寒暑假就让海英他们回来。” 土豆也赶紧接话:“等我在沪市站稳脚跟,就常回四九城看你们,顺便给你们带南方的好茶。” 顾父摆了摆手:“不用总惦记我们,把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他顿了顿,又叮嘱,“到了江省,从清你多照看着点土豆,他那性子容易冒进;土豆你也别总让你哥操心,办公司得稳当。” 这么一来,四九城的家里就定下了——姑父姑母原本就住在这里,周姥姥周姥爷也早说要守着胡同里的老日子,如今再加上顾父顾母,小院倒也不显得冷清。顾从清想着,这样也好,家里留着人,往后回来总有个热乎的去处。 临走前那天,顾母拉着刘春晓和莉莉交代了半宿,从换季衣物怎么收纳,到孩子换季该注意什么,絮絮叨叨说了一箩筐;顾父则把顾从清叫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资料:“这是我托老战友整理的江省工业底子,你刚去可能用得上,收好了。” 海英跑进来,给爷爷奶奶鞠了个躬:“爷爷,奶奶,我到了江省会好好学棋,等你们去了,下给你们看。” 顾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爷爷等着看你拿奖状。” 院里的石榴树又冒出了新叶,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在替这一大家子说再见。顾从清知道,父母留下的不只是一个院子,更是这一大家子的根——不管他们在江省闯得多远,回头时,总能看见四九城的灯火里,有人守着这份牵挂,等他们回来。 第1156章 落地江省 软卧车厢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站台上的喧嚣。顾从清把随身包放在行李架上,转身就见海晨趴在车窗上,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爸,你看外面的树跑得好快!”海英则踮着脚够上铺的栏杆,眼睛亮晶晶的:“这床好小呀,像个小房子!” “第一次坐软卧吧?”刘春晓笑着帮他们把外套叠好放在小桌板上,“晚上睡觉记得拉好窗帘,别着凉。” 顾从清从包里拿出证件核对了一遍,又给孩子们分了小零食:“这趟要走大半天,你们要是困了就先睡会儿,到了江省咱们先去吃碗热汤面。” 海晨忽然指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叫起来:“妈,你看那边有牛!”海英也跟着凑过去,两个孩子头挨着头,叽叽喳喳讨论着外面的风景,把赶路的枯燥都驱散了不少。 软卧的空间不大,却透着股温馨。顾从清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样子,又看了眼身边整理行李的刘春晓,心里踏实了不少。大件行李提前托运确实省心,手里这几个随身包轻便得很,装着证件、常用药和孩子们的小玩具,刚好够用。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软卧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顾从清他们分了两个相邻的包厢——他和刘春晓带着海英住一间,土豆、莉莉抱着海晨住隔壁,中间只隔着一道滑动门。刚上车时海晨还在兴奋地跑来跑去,被莉莉抱回包厢时,小胳膊还扒着门框不肯放,嘴里喊着“还要跟哥哥玩”。 海英坐在下铺,正翻看着从家里带的棋谱,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飞驰的景物,眼里还带着对新环境的好奇。刘春晓则在小桌板上铺开几张江省的地图,和顾从清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安顿计划。 “陈放呢?让他过来歇歇,刚搬行李够累的。”刘春晓往门口望了望。 “他在过道抽烟呢,说不用特意招呼。”顾从清说着,想起这位新司机的来历——是大伯特意从部队推荐的,陈放曾在大伯手下当侦察兵,身手利落,性子沉稳,去年刚退伍。大伯在电话里把人夸了又夸:“这小子靠得住,你带在身边,里外都能搭把手。”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敲了敲,陈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接的热水:“顾先生,顾太太,水接来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中山装,身姿笔挺,说话时眼神很稳,不卑不亢。 “辛苦你了,进来坐会儿吧。”顾从清招呼道。 “不了,我在外面看着行李就行。”陈放把热水壶放在小桌上,又道,“刚才问了列车员,晚上十点到江省站,我提前去门口等着接站的同志对接。” 海英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起上车前陈放帮自己拎那个装着棋具的箱子,沉得很,他却拎着不费劲,忍不住问:“陈叔叔,你以前在部队是不是很厉害?” 陈放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露出点腼腆:“还行,就是练过几年。” “那你会功夫吗?”海晨不知什么时候从隔壁跑了过来,扒着门探头探脑,“像电影里那样飞檐走壁?” 莉莉赶紧把他拉回来:“别胡闹。” 陈放却温和地摇摇头:“飞檐走壁谈不上,保护人还行。”他看向顾从清,“顾先生放心,到了江省,里外安全我来盯着。” 顾从清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带陈放过来,不只是缺个司机——到了新地方,人地两生,有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处理些杂事、应对些突发情况,都能更稳妥。 火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刘春晓给孩子们盖好薄毯,海英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棋谱;海晨在隔壁包厢也没了动静,想来是玩累了。陈放守在过道的折叠椅上,借着廊灯翻看一份江省的交通图,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包厢的门。 日头爬到车窗正上方时,餐车的香气顺着风飘进包厢。土豆揣着钱跟陈放往餐车走,老远就听见师傅吆喝“热乎盒饭嘞——”。 陈放走在前面,步子稳当,到了餐车跟前,直接跟师傅点:“四份红烧排骨,两份鱼香肉丝,再来三份番茄鸡蛋。”师傅瞅他一眼,笑着麻利地装盒:“小伙子胃口不浅呐。”陈放挠挠头,没多说——在部队练出的饭量,可不是说减就能减的。 两人拎着一大兜盒饭回来,塑料兜子勒得土豆手疼,嘴里直念叨“早知道拿个布袋子”。进了包厢,把盒饭往小桌上一放,顿时堆得像座小山。 顾从清拆开一份排骨饭,刚扒了两口,就见陈放已经开了第二盒,米饭混着菜吃得喷香,腮帮子鼓鼓的却不耽误吞咽,一看就是练出来的快准狠。土豆自己捧着两盒,左一口排骨右一口鱼香,吃得不亦乐乎。 春晓和莉莉分了番茄鸡蛋饭,细嚼慢咽地聊着家常。海英拆开自己那份,刚吃没几口,就见海晨捧着小半碗饭皱眉头——小家伙眼大肚子小,刚才喊着“要吃两大勺”,这会儿却塞不下了。 “哥,我吃不完。”海晨把碗往海英面前推。海英看了看他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笑着接过来:“没事,哥帮你消灭。”扒拉到自己碗里,就着自己的饭一起吃,倒也吃得香。 一兜子盒饭很快见了底,陈放抹抹嘴,第四盒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泡了米饭舔光了。土豆打了个饱嗝,拍着肚子直哼哼:“撑死我了……” 海英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陈放说道:“陈叔叔,你们军人都这么能吃吗?你肚子不疼吗?这么多东西你的胃是怎么吃下去的?你可太厉害了”! 陈放正用纸巾擦着嘴角,听见海英这一连串惊叹,黝黑的脸上泛起些微红,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在部队练出来的,那会儿执行任务,一顿得顶平常两顿的量,不然扛不住高强度训练。”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胃啊,早就被‘撑’大了,习惯就好。” 海英还是瞪圆了眼睛,掰着手指头数:“您刚才吃了四份呢!我一份都没吃完……” 旁边的土豆插了句嘴:“他那是饿狠了,早上天没亮就去给咱买补给,跑了大半个城,能不饿吗?” 陈放没反驳,只是往海英碗里夹了块没动过的排骨:“快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宽厚的手背上,映出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倒比任何解释都实在。 海英盯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这位陈叔叔的“能吃”,藏着的都是靠谱的劲儿,刚才的惊叹慢慢变成了佩服,低下头小口啃起排骨来。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整整一天一夜,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到墨黑,又从墨黑慢慢透出亮来。海英和海晨早就睡得东倒西歪,头靠着头窝在下铺,嘴角还沾着点饼干渣。刘春晓和莉莉轻手轻脚地收拾着零碎,顾从清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城郭轮廓——江省到了。 火车缓缓驶进荆州站,站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人声,却没立刻惊动车厢里的宁静。顾从清看了眼手表,示意大家再等等:“不急,让别人先下。” 等站台上的人潮渐渐散去,脚步声稀稀拉拉的,他才叫醒孩子们,带着一家人慢慢走出车厢。刚踏上站台,就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是顾从清同志吧?我是省委办公室的李主任,奉命来接您。” “李主任辛苦。”顾从清伸手跟他握了握,又侧身介绍,“这是我爱人刘春晓,弟弟土豆,弟媳莉莉,还有两个孩子。” 李主任一一打过招呼,目光落在陈放拎着的几个包上,赶紧吩咐身后的年轻人:“快帮着拿东西。”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就行。”陈放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护住行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主任也不勉强,笑着在前头引路:“车就在外面等着,先去招待所歇歇脚,早饭都备好了。省委领导说,等您安顿下来,下午再跟您碰个头。” 海英揉着眼睛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站台——这里的站台比四九城的旧些,墙角爬着些青苔,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草木气,跟北方的干燥完全不同。海晨则被站台边卖早点的摊子吸引,拉着莉莉的手直嚷嚷:“妈妈,我要吃那个糯米团!” 海晨的话音刚落,李主任身后那个年轻小伙子就快步走到站台角落的早点摊前,没多会儿就拎着一兜热气腾腾的糯米团回来。他笑着蹲下身,把袋子递到海晨面前,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小朋友,给你。” 海晨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攥着莉莉的衣角没动——出门前妈妈特意嘱咐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他扭头看向土豆,眼神里带着点请示的意思。 土豆摸了摸他的头,对那小伙子笑了笑:“那就多谢了。”又对海晨说,“拿着吧,跟叔叔说谢谢。” 海晨这才伸出小手接过袋子,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给我买糯米团,你真是个大好人。” 小伙子被逗笑了,直起身说:“不客气,慢点吃,别烫着。” 李主任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孩子们一路辛苦了,这点心垫垫肚子正好。咱们先上车,招待所的早饭更丰盛。” 海晨迫不及待地剥开一个糯米团,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米香混着芝麻的甜气在嘴里散开,他眯起眼睛朝莉莉笑:“妈妈,好吃!” 顾从清看在眼里,对李主任道了声谢。这小小的插曲像颗糖,瞬间冲淡了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连空气里的潮湿气息,似乎都变得甜润了些。陈放拎着行李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目光最后落在那小伙子身上——刚才他掏钱时动作利落,递东西时眼神诚恳,倒也是个会办事的。 一行人往出站口走,海晨一手牵着莉莉,一手举着糯米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第1157章 述职 出了车站大厅,阳光陡然亮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莉莉那头金发在光线下格外惹眼,白皮肤衬得她鼻梁更挺,走在人群里,像幅突然闯进水墨画的西洋画,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起初只是零星几眼,后来人渐渐多了,目光便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先落在莉莉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接着又齐刷刷转向她身边的海晨。海晨那卷卷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在这满眼黑发黑眸的人群里,实在扎眼得很。 有人停下脚步小声议论,有人伸长脖子追着看,那些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得海晨浑身不自在。他攥着莉莉的手紧了紧,小身子往莉莉腿后缩,可那视线还是绕着他转。 这三年他在四合院时,邻居们早看熟了他这模样,逗他玩时也是热络的;在英国、美国,更没人拿这种眼神瞧他。可在这里,他像个被摆在货架上的新奇玩意儿,被无数双陌生眼睛翻来覆去地打量。 “妈妈……”海晨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刚想说什么,又被一道直射过来的目光吓得闭了嘴。他忽然松开莉莉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海英身边,仰着小脸,眼圈有点红:“哥哥抱我,哥哥抱我!” 海英正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见弟弟急得快哭了,赶紧蹲下身把他抱起来。海晨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哥哥颈窝,再也不敢抬头。 莉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往土豆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拽了拽丈夫的衣袖。土豆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他们就是没见过,不是恶意的。” 顾从清和刘春晓走在前面,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顾从清放慢脚步,等土豆和莉莉跟上来,不动声色地往他们那边偏了偏身子,尽量挡住些路人的视线,对李主任道:“咱们先上车吧。” 李主任也意识到了不妥,赶紧应声:“对对,车就在前面,快走吧。”他快走两步挡在前面,有意无意地隔开路人的目光。 陈放拎着行李跟在后面,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护着孩子们的侧后方。 海英抱着海晨,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还在发紧,便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一会儿上了车就没人看了。”海晨闷闷地“嗯”了一声,搂得更紧了。 上了车,拉上车窗,外界的目光被隔绝在外,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海晨这才敢从海英颈窝里探出头,小声问:“哥哥,他们为什么总看我呀?” 海英想了想,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你长得好看呀,像个小洋娃娃。” 莉莉接过话,声音放得很柔:“他们只是没见过,不是故意吓你的。等大家看熟了,就不会这样了。” 土豆也帮腔:“是啊,以后咱们住下来,你多跟邻居家的小朋友玩,他们就知道你是个可爱的小家伙了。” 海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还是紧紧抓着海英的衣角。 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向后退去,那些探究的目光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两辆车平稳地驶离车站,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 另一辆车里,土豆侧头看着邻座的海英——海晨已经醒了,正赖在海英怀里,小脑袋靠着哥哥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海英外套上的纽扣。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幅安静的画。 土豆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莉莉,压低声音用英语说:“你看海英,多好啊。”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从小到大,我哥就没这么抱过我。小时候打架哭了,他只会扔给我块糖,说‘男孩子别矫情’。” 莉莉正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也用英语回他:“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比这个?”她瞥了眼海英怀里的海晨,眼里漾着笑意,“再说了,你现在是当爹的人了,总不能还指望你哥像抱小孩似的抱你吧?” 土豆撇撇嘴,语气还有点不服气:“我就是觉得……被人这么护着,挺好的。你看海晨,多踏实。”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总跟在哥哥身后跑,哥哥虽然嘴上厉害,却总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只是那份保护,从来都带着点“硬汉”的别扭,不像海英对海晨这样,直白又温柔。 莉莉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别羡慕了。你要是愿意,回头我抱你一下?” “去你的。”土豆被她逗笑,脸上的羡慕淡了些,“我才不要。” 正说着,前面的海英似乎察觉到他们在说自己,回头看了一眼,海晨也跟着抬起头,眨着大眼睛望过来,小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怎么了?”海英问,声音很轻,怕吵醒怀里的人似的。 “没事,”土豆摆摆手,笑着说,“看你们俩挺好。” 海英笑了笑,转回头,轻轻拍了拍海晨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享受这份被依赖的温暖。 莉莉看着土豆不再纠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或许每个人心底,都藏着点对温柔守护的渴望吧,哪怕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土豆,也不例外。 车子驶近省委大楼时,顾从清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过九点。楼前的台阶下已经站着不少人,为首的是位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正是提前几日到江省的中组部王司长——顾从清在四九城时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彼此不算陌生。 车刚停稳,陈放便快步下车拉开门。顾从清与刘春晓先后下车,王司长立刻迎了上来,伸手与他相握:“从清同志,一路辛苦了。” “王司长才是辛苦,提前为我这事儿跑前跑后。”顾从清笑着回握,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几位同志,“这位是……” “我来介绍,”王司长侧身引荐,“这位是江省省委的张书记,李省长,还有组织部的赵部长。” 顾从清一一与众人握手问好,刘春晓则在一旁微笑致意。张书记握着他的手,语气恳切:“从清同志年轻有为,能来江省任职,是我们的荣幸。往后还要靠你多费心啊。” “张书记言重了,”顾从清态度谦逊,“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往后得向各位前辈多请教。” 寒暄间,陈放已将随身的公文包拎了过来,里面装着顾从清的任职文件和相关材料。王司长看了眼时间:“那我们先进去吧,就职仪式都安排好了。” 一行人拾级而上,走进庄严肃穆的省委大楼。走廊里挂着江省各地的发展规划图,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影。顾从清走在中间,听着身边几位领导介绍江省的近况,心里清楚,从踏入这栋楼开始,他在江省的工作,就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另一边,载着土豆一家的车正驶入省委大院。门口的哨兵核对过信息后放行,车子沿着绿树成荫的小路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这是提前安排好的住处。 “这院子不错啊。”土豆下车时,看着院里的葡萄架和石桌,忍不住赞了一句。海英抱着海晨跟下来,小家伙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了,正好奇地打量着院墙上爬着的牵牛花。 莉莉牵着海晨的手,笑着说:“先收拾一下吧,等从清哥那边忙完了,咱们再合计合计往后的事。” 会议室里气氛庄重,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江省省委的领导同志,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王司长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各位同志,今天我们迎来一位新同事——顾从清同志。从清同志此前在外交系统和中央部委历练多年,熟悉政策,视野开阔,这次调任江省,是组织上结合地方发展需要作出的安排,相信他能为江省的建设添砖加瓦。” 介绍完毕,掌声响起。顾从清起身致意,走到发言席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志,语气谦逊又带着时代特有的恳切: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能到江省工作,我心里既激动又忐忑。这几年全国上下都在抓改革开放,江省作为沿海前沿,敢闯敢试的劲头全国有名,能投身到这样的发展浪潮里,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的日子,我打算先沉下去——到乡镇企业看看,到开发区走走,听听基层干部的心里话,也问问老百姓的真需求。咱们江省底子好,但眼下也面临不少新课题:乡镇企业怎么从‘小打小闹’往规模化走?外资引进来之后,怎么跟本土产业结合得更紧?还有城乡差距、就业安置这些事,都得一步一步琢磨透。 我给自己定了三个方向:一是跟着大家学经验,把江省这些年闯出来的好做法总结好、坚持好;二是盯着改革抓落实,政策不能悬在半空,得让企业得实惠、群众得好处;三是守住底线谋发展,不管步子迈多大,民生保障、安全生产这些‘底子’不能松。 改革开放就像摸着石头过河,我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往后少不了要向各位前辈请教。我保证,一定把身子扑下去,把心思沉下来,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跟大家一起,把江省的改革发展再往前推一步,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这片热土上的乡亲们。 请各位多提意见,多帮衬,我定当全力以赴。” 一番话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务实劲儿,既点出了时代背景下的发展课题,也透着“摸着石头过河”的谨慎与闯劲。 话音落时,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既有对新同事的接纳,也有对共同投身改革浪潮的期许。 第1158章 选秘书 介绍完毕,掌声响起。顾从清起身致意,走到发言席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志,语气谦逊又带着时代特有的恳切: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能到江省工作,我心里既激动又忐忑。这几年全国上下都在抓改革开放,江省作为沿海前沿,敢闯敢试的劲头全国有名,能投身到这样的发展浪潮里,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的日子,我打算先沉下去——到乡镇企业看看,到开发区走走,听听基层干部的心里话,也问问老百姓的真需求。咱们江省底子好,但眼下也面临不少新课题:乡镇企业怎么从‘小打小闹’往规模化走?外资引进来之后,怎么跟本土产业结合得更紧?还有城乡差距、就业安置这些事,都得一步一步琢磨透。 我给自己定了三个方向:一是跟着大家学经验,把江省这些年闯出来的好做法总结好、坚持好;二是盯着改革抓落实,政策不能悬在半空,得让企业得实惠、群众得好处;三是守住底线谋发展,不管步子迈多大,民生保障、安全生产这些‘底子’不能松。 改革开放就像摸着石头过河,我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往后少不了要向各位前辈请教。我保证,一定把身子扑下去,把心思沉下来,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跟大家一起,把江省的改革发展再往前推一步,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这片热土上的乡亲们。 请各位多提意见,多帮衬,我定当全力以赴。” 一番话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务实劲儿,既点出了时代背景下的发展课题,也透着“摸着石头过河”的谨慎与闯劲。 话音落时,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既有对新同事的接纳,也有对共同投身改革浪潮的期许。 掌声落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看似热络,细看却藏着些微妙。几位省委领导脸上都挂着标准的笑意,握着顾从清的手时力道也恰到好处,说着“欢迎加入”“多指导工作”的客套话,但转身交换眼神的瞬间,那笑意就像水面的波纹,轻轻一晃就散了。 坐在右侧的张副省长和发改委的李主任对视一眼,眼神里像是在说“这新来的调子定得挺实,是真要沉下去还是先摆姿态?”;左侧的组织部王部长则朝宣传部的同志微微扬了扬眉,那意思仿佛在琢磨“往后跟他对接工作,得先摸清楚路数”。 这些眼神流转快得像电光石火,落在顾从清眼里,他心里门儿清——到了新地方,各方关系盘根错节,每个人背后都牵着一串工作往来、利益考量,自己这番话听着实在,可真要落地,少不了要过一道道关。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依旧笑着和众人寒暄,握手时掌心的温度很稳。他知道,这热烈的掌声里,一半是欢迎,一半是观望,往后的日子,得靠实打实的行动,才能让那些微妙的眼神,慢慢变成真正的认可。 送王司长上了车,顾从清站在楼前挥了挥手,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才转身往回走。几位省委领导又过来寒暄几句,说着“下午到我办公室坐坐”“有需要随时开口”,便各自回了楼层。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响。 办公室李主任引着他往三楼走,转过拐角,指着一扇新刷的木门:“顾同志,这就是您的办公室,前阵子刚按您的意思重新拾掇过。”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混着新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敞亮——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光可鉴人;对面是一组深棕色沙发,茶几上放着套崭新的白瓷茶具;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的绿植带着刚浇过水的潮气。 顾从清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满意地点点头:“费心了,挺好。” 李主任笑着递上一杯茶:“您满意就好。对了,关于秘书的人选,您这边有定下来的吗?” “还没。”顾从清在沙发上坐下,“你有合适的推荐?” “有三个年轻人,都是咱们省委办的,各有长处。”李主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三份简历,“一个是小马,笔杆子硬,材料写得好;一个是小赵,心思细,协调能力强;还有个小周,在基层待过三年,熟悉下面的情况。” 顾从清接过简历翻了翻,抬头道:“行,那就让他们都过来吧,我跟他们聊聊。” 李主任应声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三个年轻人走进来。三人都穿着挺括的中山装,站在门口时略显拘谨,却都挺直了脊背。 顾从清放下简历,目光温和地扫过他们:“坐吧,不用紧张。随便聊聊,说说你们对秘书工作的想法。”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三人年轻的脸上。顾从清端起茶杯,静静听着,心里清楚,选秘书不只是挑个帮手,更是给自己找个能快速融入这片土地的“接口”——往后的日子,这扇办公室的门里,要装下的可不只是文件和会议,还有江省的风风雨雨,和他要一步步踩实的脚印。 小马先站起身,声音清亮:“顾同志好,我叫马文斌,去年从省党校毕业,一直在省委办综合处写材料,平时喜欢研究政策文件,觉得秘书工作首先得把政策吃透,才能跟上领导思路。” 接着是小赵,他微微欠身,语气沉稳:“我叫赵凯,在协调科待了两年,负责过几次大型会议的后勤,我认为秘书得眼勤手快,把细节盯紧,让领导少操心杂事。” 最后是小周,他个子不算高,皮肤带着点日晒的黝黑,说话时带着点腼腆,却很实在:“我叫周明远,之前在下面的县城挂职过三年,跟乡镇干部、老百姓打交道多,我觉得秘书不光要服务领导,更得能把下面的声音传上来,别让政策落不到实处。” 顾从清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等三人说完,目光落在小周身上,点了点头:“小周留下,你们两位先回去吧。” 小马和小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地笑了笑,看向小周的眼神里藏着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两人跟顾从清道了别,脚步略显沉重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小周的后背沁出层薄汗,手心也有些发潮。他站在原地,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却努力挺直了腰板。 顾从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笑了:“不用紧张,坐吧。” 小周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沙发边儿。 “以后你就做我的秘书,好好干。”顾从清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我给你一句忠告——底线要守牢,党性原则不能丢。在我这儿,不看你多会来事,只看你能不能把事办得踏实、办得干净。” 小周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紧张渐渐被坚定取代,他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请顾同志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话,守好底线,坚持原则,绝不辜负信任!” 顾从清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先把这几份江省的经济简报整理一下,标出让你觉得关键的地方,下午给我。” “是!”小周响亮地应了一声,上前接过文件,动作麻利又稳当。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文件上,也照在小周年轻而认真的脸上。顾从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清楚,选这个在基层磨过的年轻人,不光是看中他懂民生,更因为那双眼睛里的踏实——往后在江省的路,就得靠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随后顾从卿让小周带他去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 小周拿着整理好的简报,快步走在前面引路,脚步轻快却不慌乱。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交替响起。 “书记今早刚从基层调研回来,估计正在看汇总的材料。”小周侧头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他老人家做事认真,咱们汇报得简明扼要些,重点说数据和实际问题。” 顾从清点点头,手里捏着那份标满重点的简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他知道,这次汇报不仅是工作交接,更是让书记了解自己对江省情况的初步判断,得拿出实在东西来。 转过拐角,小周在一扇挂着“书记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书记,顾同志来了,想跟您汇报下近期工作。” 门内传来一声洪亮的回应:“进来。” 小周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顾从清迈步进去,只见办公桌后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翻看文件,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顾从清坐下后,开门见山:“书记,这是我整理的江省经济运行简报,重点标了几个需要关注的产业瓶颈,还有基层反映的三个突出问题……” 小周在一旁安静地站着,适时地递上补充材料,不多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把需要的东西送到手边。 书记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打断问两句细节,目光在顾从清和材料间来回移动,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思路清晰,抓得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记住,江省的底子是干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下一步,就照着你说的重点,咱们一步一步推。” 顾从清起身应声:“您放心,我明白。” 走出办公室时,小周悄悄松了口气,额角沁出的薄汗被他抬手擦掉。顾从清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丝笑意:“第一次跟书记汇报?” 小周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刚才手心一直冒汗。” “习惯就好。”顾从清拍了拍他的后背,“往后这样的事少不了,稳当点,你能行。” 第1159章 汇报工作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顾从清径直去了省长办公室。李省长正对着一叠开发区规划图蹙眉,见他进来,笑着往沙发那边扬了扬下巴:“刚听老张说你把情况摸得挺透,坐,咱聊聊具体的。” 两人围着茶几坐下,从乡镇企业的技改难题聊到外资引进的政策衔接,李省长说话直截了当,时不时拿笔在纸上画几笔,标出几个需要重点突破的节点;顾从清则耐心听着,偶尔插言补充自己的看法,话语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你这年纪,在省委班子里算是头一份年轻了。”李省长放下笔,看着他笑,“但位置摆在这儿,就得拿出真本事。往后有事随时找我,不用客气。” “您放心,我一定多向您请教。”顾从清起身告辞时,夕阳正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回到自己办公室,小周已经把整理好的材料按类别码在桌角。顾从清坐下翻了翻,从产业数据到民生报表,标注得清晰明了,心里对这个新秘书又多了几分认可。 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半,下班铃声刚过,顾从清便对小周说:“你去跟陈放说一声,准备车吧。” 小周应声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回话:“陈师傅在车库等着呢,李主任下午带他熟悉了车子,还检查了车况,说是辆半旧的伏尔加,性能挺稳。” 顾从清点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行,走吧。” 下楼时,正好遇见几个下班的同事,大家笑着打招呼,目光里带着几分客气的打量。顾从清也一一回应,步履稳健。他知道,自己这个“最年轻的四号位”,往后少不了要在这些目光里,用实打实的工作站稳脚跟。 车库里,陈放正靠在车边抽烟,见顾从清过来,立刻掐了烟迎上去:“顾同志,车都检查好了,油也加满了。”他指了指那辆墨绿色的伏尔加,“李主任说这车上任领导用过两年,皮实。” “好。”顾从清拉开车门,“去省委大院。” 车子驶出省委大楼,汇入傍晚的车流。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灯次第亮起,映得路面一片暖黄。他想起早上刚到这里时的情形,不过一天功夫,办公室、同事、车子都渐渐熟悉起来,像颗刚落地的种子,正悄悄往土里扎着根。 “对了,”他忽然对前排的陈放说,“明天开始,早上七点来接我。” “好嘞。”陈放应得干脆。 车窗外的喧嚣渐渐淡去,车子拐进省委大院的门岗,顾从清知道,家里人该等着他吃晚饭了。 这一天的忙碌结束,属于他在江省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车子在省委大院四号院门口停下,陈放帮着拎下公文包,便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他的住处就在大院另一头的家属楼里,离得不远,却也泾渭分明。 顾从清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立刻裹着暖意扑面而来。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露水,石桌上摆着刚摘的青菜,带着新鲜的泥土气。 “从清,回来啦?”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春晓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入职顺利吗?” 顾从清放下公文包,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往餐桌那边带:“顺利,都挺顺的。本来想着刚到,带你们出去尝尝江省的菜,家里这是都备齐了?” “早都备好了。”刘春晓笑着擦了擦手,“上午李主任让人送了一推车东西来,米面粮油、肉蛋青菜,连酱油醋都带齐了,说是‘安家礼’。我看新鲜,就想着在家做,吃着舒坦。” 说话间,海英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魔方:“爸!你看我刚学会的新花样!”海晨跟在后面,举着块刚啃了一半的米糕,含糊不清地喊“爸爸”。 土豆从客厅探出头,手里拎着个酒瓶:“哥,我跟莉莉在储藏室翻着瓶酒,说是江省的特产,晚上咱哥俩喝两盅?”莉莉也走出来,正擦着刚摆好的碗筷,见顾从清回来,笑着点了点头。 顾从清看着满院的烟火气,心里那点因工作而起的紧绷感瞬间松了。他走到餐桌旁,看了眼锅里炖着的排骨,热气腾腾的,映得刘春晓的脸颊格外柔和。 “行,就吃家里的。”他解下外套,语气轻快,“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比外面饭馆强。” 海晨已经颠颠跑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大爷,院子里有小蝴蝶!” 顾从清弯腰抱起他,鼻尖蹭着孩子软乎乎的头发,心里忽然一片踏实。办公室的文件、会议室的谈话,似乎都被这饭菜香和孩子的笑声隔在了门外。 这里,才是他在江省最实在的落脚点。 他们在江省的第一顿晚饭,先是给四九城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四九城的天刚擦黑。顾从清握着听筒,听着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问东问西,一一应着:“妈,都安顿好了,住处挺宽敞,饭菜也合口……嗯,从清今天入职顺利,您放心……海英海晨都乖,刚还在院子里追蝴蝶呢……” 挂了电话,饭菜正好端上桌。红烧排骨炖得酥烂,翠绿的青菜带着镬气,还有一碗奶白的鱼汤,是刘春晓照着本地菜谱学做的。海晨早就扒着桌边坐好,手里攥着小勺子,眼睛盯着排骨不放。 顾从清给土豆倒了杯酒,自己也抿了一口,才开口问:“打算什么时候去沪市?” 土豆夹了块排骨放在莉莉碗里,想了想说:“三天后吧,得赶紧过去把公司框架搭起来。”他顿了顿,看向顾从清和刘春晓,“哥,嫂子,莉莉和海晨可能得在你们这儿多住阵子。等我把住处、办公场地都弄利索了,就马上来接他们。” 莉莉也跟着点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刘春晓给海晨夹了块鱼肉,挑净刺才放到他碗里,“都是一家人。莉莉,你就踏踏实实住着,正好我也有个伴儿。海晨跟海英作伴,在院子里跑跑跳跳的,多好。” 她又转向土豆,语气认真了些:“去了沪市可别急着往前冲,凡事多琢磨琢磨。公司刚起步,稳当最要紧,钱赚多赚少是其次,先把脚跟站稳了。” “我知道,嫂子。”土豆笑着举杯,“你跟我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几年在四九城也没白混,知道轻重。” 顾从清也点点头:“沪市那边机会多,但水也深。真遇到拿不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海英正给海晨喂汤,听见这话,抬头说:“小叔,等你在沪市安顿好了,我跟弟弟去看你。” “好啊。”土豆揉了揉他的头,“到时候带你们去外滩看轮船。” 海晨听不懂外滩是什么,只知道有好玩的,立刻拍着小手喊:“我要去!我要去!” 海晨听见“沪市”两个字,小眼睛一下子亮了,扒着桌子直嚷嚷:“沪市!我去过!有大大的船!”他记性好,几年前跟着大人去参加儿童绘画比赛的经历还刻在脑子里,此刻一提,那点模糊的欢喜全涌了上来,小手在桌上比划着船的模样。 顾从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继续对土豆说:“注册公司的流程我给你写在纸上了,先去工商局核名,再办验资,这些步骤别错了。我托了沪市那边的朋友,姓赵,在开发区管企业登记的,到了找他,能少走些弯路。”他从公文包里翻出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联系人、电话和注意事项,“这是他的联系方式,提我的名字就行。” 土豆接过纸条,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沉甸甸的。 “还有,”顾从清又叮嘱,“初期别贪大,先把团队搭起来,合同条款看仔细,尤其是跟合作方签协议的时候,最好找个懂法律的朋友把把关。”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到了那边,按时吃饭,少熬夜,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身子是本钱。” 第1160章 外出调研 土豆听着听着,鼻子忽然一酸。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在哥哥眼里好像永远是那个会闯祸、需要人操心的小屁孩。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声音带着点哽咽:“哥,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一样啊?” 顾从清看着他这模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跟前,你多大都是我弟。” 这话一说,土豆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别过脸去,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莉莉在旁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笑意和心疼。 刘春晓在一旁解围:“你哥是怕你毛躁。行了,知道你能办事,但嘱咐几句总没错。来,吃菜。”她给土豆夹了块红烧肉,又给莉莉盛了碗汤。 海英看看小叔泛红的眼睛,又看看一脸认真的爸爸,忽然觉得,原来大人也会被一句“你是我弟”弄得鼻子发酸。他悄悄往海晨碗里放了块排骨,小声说:“弟弟,吃这个,沪市也有好吃的排骨。” 莉莉虽不坐班,日子却过得充实。她父母早年在国内开办的几家服装厂、玩具厂,如今的经营数据、订单统筹都由她远程打理。饭桌上她看似清闲,饭后回到房间,便从行李箱里拿出厚厚的文件夹,就着台灯核对季度报表。电话铃时不时响起,多是厂里的负责人请示生产调度或合作细节,她用流利的中文应答,条理清晰,挂断电话后还会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要点——这便是她的事业,无需坐班,却时时与那些轰鸣的厂房、忙碌的流水线紧密相连。 刘春晓收拾完碗筷,走进房间时,正见顾从清靠在床头翻着一份文件。她解下围裙,在床边坐下,轻声问:“海英上学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海英自己提的,想先在这边上一两个月,适应适应,再参加小升初的考试。”顾从清放下文件,语气平和,“我觉得也行,让他多跟本地孩子接触接触,早点融入。” “是这个理。”刘春晓点点头,又问,“学校选好了吗?得找个教学扎实、风气好的。” “不急。”顾从清笑了笑,“明天我让小周去打听打听,这就算给他交代的第一件差事。他在基层待过,对市区的学校应该比我熟。” 刘春晓想起下午见过的那个叫周明远的年轻人,看着踏实,便应道:“行,让他问问也好。海英性子稳,就是换了新环境,得给他点时间适应。”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本摊开的江省地图上。顾从清伸手将地图合上,侧头看了眼妻子:“其他事都顺,就孩子们的事得上心。等海英的学校定了,再看看海晨,找个附近的幼儿园。” “嗯,一步一步来。”刘春晓往他身边靠了靠,“今天忙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顾从清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奔波数日,此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顾从清身为常务副省长,担子不轻——按惯例,省长若外出考察或开会,省里的日常工作便由他全面主持。落地江省的第一天,拜会班子成员、完成述职,算是稳稳地落下了第一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从清就起了身。刘春晓已经把他的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包里,见他出来,递上一杯热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给家里回个信。” “放心,”顾从清接过粥,又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海英和海晨,“孩子们醒了跟他们说,爸爸过几天就回来。” 土豆和莉莉也赶过来送行,土豆拍了拍他的胳膊:“哥,出去跑注意身体,别太拼。” 顾从清笑了笑:“你们在家也踏实住着,有事找李主任就行。” 门口,陈放已经把伏尔加擦拭干净,车后座放着小周提前整理好的各市材料——从产业结构到民生数据,厚厚一摞,都用红笔标了重点。小周背着公文包站在车旁,神情里带着点初随领导出差的紧张,却更多是准备就绪的笃定。 “走吧。”顾从清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眼四号院的门,转身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小周在副驾上汇报:“顾同志,第一站是宁州市,那边的乡镇企业集群是全省典型,我们约了上午九点跟市委书记碰面,先去两家纺织厂和电子元件厂看看。” “嗯。”顾从清翻着材料,“把宁州近三年的财政收支明细给我。” “好的,在这里。”小周立刻递过一份文件。 陈放开着车,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从省委大院的静谧,到市井街巷的喧嚣,再到出城后渐渐开阔的田野,心里清楚,这一趟调研不是走马观花——江省的发展底子厚,但各市情况不一,有的靠外贸起飞,有的困在传统产业转型里,有的还在摸索适合自己的路子。他得沉下去看,听一线的声音,才能把准脉、定好调。 车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伏尔加沿着公路一路向东。 这一去,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有余。 顾从清合上材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属于他的江省时间,才刚刚开始。 顾从清出发前,特意嘱咐小周:“海英上学的事,你多费心,不用急,但得靠谱。”小周把这话记在心里,跟着顾从清跑调研的间隙,一有空就找地方打电话。先是联系了省教育厅的熟人,打听荆州市区几所重点初中的校风、师资,又托人问了各校近年的升学情况,连课间操时长、食堂口碑都摸得一清二楚。 “顾同志,跟您汇报下,初步定了市一中,离省委大院近,步行十五分钟就到,而且这所学校的理科实验班去年升学率全省前三,海英同学要是想考重点高中,去这儿合适。”小周在电话里汇报时,声音透着细致,“学籍手续我已经让教育局的同志帮忙办了,入学测试安排在明天上午,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能上课。” 顾从清在宁州的纺织厂里刚看完生产线,背景里还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他对着电话说:“好,就按你说的办,让嫂子带海英去测试,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小周心里松了口气——这可是他接手的第一件“家事”,办得妥帖,比完成几份材料还让人踏实。 这边手续刚落定,那边土豆也收拾好了行囊。出发前一晚,他跟莉莉在灯下核对沪市那边的租房合同,海晨趴在旁边画轮船,时不时举着画纸问:“爸爸,这个船能开到沪市吗?”土豆笑着揉他的头发:“能,等爸爸把新家收拾好,就开船来接你和妈妈。” 第二天一早,顾从清还在外地调研,土豆已经背着包站在了大院门口。莉莉抱着海英送他到路边,眼圈有点红:“到了就打电话,别让我担心。”“知道了。”土豆咧嘴笑,想扮轻松,声音却有点哑,“你跟海晨在这儿好好的,等我消息。” 他坐上长途汽车时,晨光刚漫过树梢。车子驶离荆州城,土豆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既揣着创业的热乎劲,又藏着对妻儿的牵挂——这一去,是真要独自闯一闯了。 而就在土豆出发的第二天,海英背着新书包,跟着刘春晓走进了市一中的校门。校门口的香樟树绿得发亮,操场上满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海英攥着书包带,有点紧张,却还是挺直了背——就像爸爸说的,得早点融进这里的日子。 教室里,班主任笑着指了指靠窗的空位:“海英同学,坐那儿吧。”他放下书包时,同桌的女生递过来一颗水果糖,小声说:“我叫林晓,以后咱们是同桌啦。” 下课铃刚响,海英正准备把课本放进抽屉,周围就围过来几个同学,男生女生都有,眼睛里满是好奇。 坐在前排的男生转过来,趴在椅背上问:“顾海英,你之前在哪儿上学啊?怎么这时候才转来?” 海英笑了笑,把铅笔盒合上:“之前在美国待了阵子,更早是在四九城上学。” “哇——美国!”旁边扎着马尾的女生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美国什么样啊?是不是街上全是外国人?他们说话你听得懂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凑过来:“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有好多高楼大厦?还有那种特别长的汽车?” 海英被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也不全是高楼,有些地方跟咱们这儿的小镇差不多。街上确实有很多外国人,但也有不少中国人。说话嘛,听久了就懂了,跟学普通话似的,多练就会了。” “那你英语肯定特别好吧?”马尾女生眼睛更亮了,“能不能教我们几句?比如‘你好’怎么说?” 海英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好’是‘hello’,‘谢谢’是‘thank you’。” 同学们跟着他小声念,念完都笑起来。前排的男生又问:“那你怎么不在美国待着,回咱们这儿上学啊?” “因为我爸来这边工作,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上课铃响时,同学们还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第1161章 准备在江省买车 下午的自习课刚上十分钟,班主任李老师就走到海英桌前,轻声说:“海英,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海英放下笔,跟着老师穿过走廊。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低头批改作业,见李老师领着个新学生进来,都抬眼温和地看了看。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套卷子,语文和数学各一份,放在桌上:“这是咱们学校去年的小升初模拟卷,你做做看,让老师摸摸你的底子。” 海英点点头,拿起笔就开始答。他写字不快,但一笔一划很工整。数学题看一眼就能理出思路,四则运算、应用题步骤清晰,连最难的几何图形题也没难住他,很快就答完了大半。语文更顺,字词填空、段落阅读几乎没卡壳,只是写到作文时,笔尖顿了顿——题目是《记一件难忘的事》,他想起在美国公园喂鸽子的经历,想写得详细些,可组织语言时总觉得差点意思,有些句子读着别扭,像是把心里想的意思硬生生串起来,少了点中文的流畅劲儿。 不到一个小时,两套卷子就答得差不多了。李老师拿起卷子仔细翻看,眉头渐渐舒展开,越看越惊喜。数学几乎全对,连容易出错的简便运算都写得清清楚楚;语文基础题也只错了个生僻字的注音,阅读理解的答案更是切中要点。 “不错啊,海英。”李老师放下卷子,语气里满是赞许,“原以为你在国外待了阵子,国内的课程会落下,没想到底子这么扎实。”她指着语文卷子上的作文,“就是这儿,有些句子读着不太顺,比如这句‘那天我和妈妈去公园,鸽子飞过来,我很高兴’,意思到了,但可以更生动些,改成‘那天我跟妈妈去公园,鸽子扑棱棱飞过来,落在我手边啄面包屑,心里甜滋滋的’,你看是不是更有画面感?” 海英认真听着,点点头:“嗯,老师说得对,我总觉得说不清楚那个感觉,不知道怎么写才好。” “这很正常,毕竟在国外说惯了洋文,回来写作文,得慢慢找中文的感觉。”李老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基础这么好,不用愁。接下来这两个月,咱们重点练作文,从把话说顺开始,慢慢学怎么把事儿写活。老师有信心,凭你的底子,小升初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海英心里松了口气,刚才答题时还捏着把汗,生怕自己答得不好。这会儿听老师这么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谢谢李老师,我会好好学的。” “去吧,回教室吧,自习课还没结束呢。”李老师把卷子收起来,打算晚上仔细标标重点,好针对性地给他补作文。 下午四点多,学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刘春晓牵着海晨,莉莉跟在旁边,三人站在香樟树下等海英。四月的阳光暖得正好,风里飘着青草和花朵的香气,海晨手里攥着个吹泡泡的玩具,时不时往空中挥一下,五颜六色的泡泡就在阳光下慢慢飘远。 “妈妈,哥哥怎么还不出来呀?”海晨仰着小脸问,蓝灰色的眼睛在人群里转来转去。 “快了,你看,放学铃响了。”刘春晓指着校门,话音刚落,就见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排着队走了出来。 海英一眼就看到了她们,加快脚步跑过来:“妈,莉莉阿姨!”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刘春晓接过他的书包,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挺好的,老师同学都对我挺好。”海英笑着说,眼睛瞥见海晨举着泡泡跑过来,赶紧伸手扶住他,“慢点跑,别摔了。” 这时,海英班上几个同学也走了出来,看到莉莉时都愣了一下——莉莉那头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惹眼,白皮肤高鼻梁,跟他们平时见到的人很不一样。 有个自来熟的男生挠了挠头,先跟刘春晓打了招呼:“阿姨好!”又看向海英,“顾海英,这是你妈妈和……?” “这是我莉莉阿姨,这是我弟弟海晨。”海英介绍道。 莉莉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说:“你们好呀。” 同学们都被这声招呼逗笑了,有几个女生忍不住偷偷打量莉莉和海晨,眼神里满是好奇——尤其是海晨那头卷卷的头发和漂亮的蓝眼睛,像个橱窗里的洋娃娃。他们心里都打着同一个问号:为什么接海英的有个外国人?还有这个弟弟,长得也跟别人不一样? 但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只是跟海英说了句“明天见”,就三三两两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他们好像有点怕莉莉阿姨呢。”海晨拉着海英的手小声说。 “不是怕,是觉得新鲜呢。”刘春晓笑着帮海英理了理衣领,“走,咱们回家,今天给你做了爱吃的糖醋排骨。” 一行人往回走,海英跟刘春晓说着学校的事:“我们班主任李老师可好了,还夸我题答得好呢……就是作文有点费劲,老师说要帮我补补。” 莉莉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需要阿姨帮忙吗?我虽然中文写得不好,但可以帮你想想怎么把事情说清楚呀。” 海晨在旁边跑跑跳跳,泡泡吹了一路,引得路过的小朋友都跟着看。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说说笑笑,身后的校园渐渐远了,只有风里的花香,还跟着他们走了好远。 那些没问出口的好奇,就像埋下的小种子,等着明天见到海英,再一点点冒出来。 路上,海晨忽然仰着小脸问:“哥哥,为什么你叫妈妈‘莉莉阿姨’呀?爸爸不是说,该叫‘老婶’吗?” 海英挠了挠头,看向莉莉,眼里带着点笑意。 莉莉听见了,笑着捏了捏海晨的脸蛋:“‘老婶’听着像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奶奶,我可不想那么显老。” 刘春晓也笑了:“按咱东北的规矩,你小叔媳妇,确实该叫‘老婶’。但莉莉是外国姑娘,听着不习惯,就随她吧,叫‘莉莉阿姨’亲切。” 莉莉眨眨眼,用不太标准的东北话说:“就是嘛,‘阿姨’多年轻!等我头发白了,再叫‘老婶’也不迟。” 进了省委大院,踩着石板路往四号院走,海晨已经在莉莉怀里打哈欠了。推开院门,刘春晓把海英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放,松了松肩膀:“还是得有辆车方便,你看带着海晨出门,走这几步路他就累了,真要去个远地方,更费劲。” 莉莉把海晨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上小毯子,点点头:“是啊,买辆车确实方便。就是……咱们买辆车,会不会对大哥的工作有影响?”她毕竟在这边生活时间短,总担心无意中给顾从清添麻烦。 “这有啥影响的。”刘春晓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笃定,“咱们家的情况,组织上都清楚,该上报的早就报过了。你叔叔阿姨在国外做生意,咱们手里的钱都是干干净净挣来的,光明正大花,怕啥?”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月季,又说:“等从清回来,我跟他说一声。买辆普通家用车就行,不用太好,能代步就行。到时候不光接孩子方便,往后去沪市看土豆他们,自己开车也自在,不用总麻烦陈师傅。” 莉莉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笑着说:“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也学学开车,能帮你搭把手。” “你学会了更好,咱们俩轮着开。”刘春晓也笑了,“海英上学、海晨去幼儿园,有车都方便。对了,明天我去趟商场,看看有没有适合海晨的小自行车,让他在院里练练,省得总缠着人抱。” 莉莉听刘春晓说起学开车的事,倒是有些犯愁:“我倒是想学,就是……我只有英国的驾照,在国内不算数的。”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解释道:“而且你也知道,英国开车是右舵,咱们这儿是左舵,方向盘位置都反着。交通规则也差不少,他们是靠左行,咱们是靠右,刚换过来总怕弄错。” 刘春晓这才想起这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嗨,这有啥难的?从头考呗。”她走到书架旁,翻出一本驾校的宣传册,“我昨天路过驾校,顺手拿了本这个,你看看。从科目一到科目四,一步一步来,总能考下来。” 莉莉接过宣传册,指尖划过“科目二倒车入库”的图示,眉头轻轻蹙起:“光是方向盘左右倒腾就够我晕一阵子了,还要记那么多交通规则……” “慢慢来呗,不急。”刘春晓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反正现在没车,等买了车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得开上路。你先把理论知识啃透了,弄明白左右舵的差别,再去练车。实在不行,找个教练专门带带,针对性地纠正习惯,总能学会的。”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在英国开过车,对车感肯定比旁人强,就是换个‘方向’的事,适应适应就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去报名,咱也当回同学,一起去驾校待着。” 第1162章 调研途中 顾从清的调研路线,是提前在办公室对着江省地图圈定过的。红笔圈住的不只是宁州、楚州这样的地级市,还有像桥镇、溪口镇这类藏在县域里的乡镇——这些地方要么是乡镇企业扎堆却陷入同质化竞争的“瓶颈区”,要么是靠着特色种植、手工作坊隐约显露出发展潜力的“萌芽地”,都是他觉得值得细究的地方。 车子驶离宁州市区,往桥镇去的路上,两侧的稻田渐渐多了起来。小周翻着手里的材料汇报:“桥镇这几年办了二十多家纺织厂,都是从家庭小作坊扩起来的,但现在订单越来越少,互相压价厉害,有三家上个月已经停了工。” 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厂房,厂房墙上“大干快上”的标语已经褪色:“停摆的厂子,工人安置了吗?原材料渠道还在吗?” “工人大多回村种地了,有手艺的去了邻市的大厂。原材料以前靠外贸公司牵线,现在外贸单子少了,渠道也断了。”小周答得仔细。 到了桥镇,顾从清没先去镇政府,直接让陈开放车去了最大的那家停摆纺织厂。厂门紧闭,铁锁上锈迹斑斑,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堆着半仓库的棉纱。旁边蹲着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见来了陌生车,都停下手里的活张望。 “大娘,这厂子咋停了?”顾从清走上前,蹲在她们旁边问。 “订单跑了呗。”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叹了口气,“以前给广州那边做出口的裤子,今年人家说咱这布质量跟不上,换了浙江的厂。” “那咱自己不能做内销吗?” “做啊,可镇上二十多家都做裤子,批发市场里杀价杀得厉害,卖一件赚不了两毛,还不如停了。” 顾从清听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中午在镇政府食堂吃饭,他让镇长把几家厂子的老板都叫来,围着长条桌聊了两个钟头,听他们说设备老化、缺设计人才,也说想抱团搞个联合车间,却怕人心不齐。 离开桥镇时,暮色已经漫上来。小周在副驾上整理笔记:“顾同志,下一站是溪口镇,那边的竹编手艺有名,就是没形成规模,年轻人都不愿学。” “嗯。”顾从清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把他们的竹编样品照片找出来,我看看。” 调研不是撒网,是选几个有代表性的“点”深扎下去。 江省这么大,不可能每个角落都走到,但把这些“点”上的症结摸透了——是缺政策扶持,还是缺市场门路,或是缺人才接续——才能琢磨出带普遍性的法子。 顾从清的行程表排得像密不透风的网,复杂些的乡镇留两天,白天扎进田间地头、车间仓库,跟老农聊收成,跟工人算成本,晚上就在镇政府的小会议室开座谈会,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认真劲儿。到了小些的乡镇,往往是清晨出发,赶在早饭前到地头看作物长势,上午跟村干部捋发展账,中午扒两口盒饭,下午又奔往下一个点,一天跑两个乡镇是常有的事。 陈放跟着他跑了快一个月,方向盘握得稳稳的,偶尔见缝插针跟他说句“前面路段在修,得绕点路”,语气里听不出累。可随行的小周早就扛不住了,有天傍晚在镇卫生院门口等着取材料,靠在墙上就打起了盹,被顾从清拍醒时,揉着眼睛直道歉:“顾省,对不起,实在熬不住了。” 顾从清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又扫了眼同样耷拉着脑袋的两个干事,从包里摸出袋薄荷糖,分给每人两颗:“含着提提神,前面那个村的葡萄棚得趁天黑前看一眼,晚了就看不清挂果情况了。” “顾省,要不明天再去吧?这都跑了一天了,大家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小周捏着酸胀的小腿,声音里带着恳求和疲惫。 顾从清蹲下身,借着卫生院门口的路灯翻看手里的种植记录,指尖划过“早熟品种挂果率偏低”几个字:“不行,这村的葡萄是试种的新品种,就怕夜间温度骤降影响坐果,今晚不去看看实际情况,明天要是出了问题,农户损失就大了。”他抬头时眼里带着点血丝,却亮得很,“再坚持坚持,看完这个点,今晚咱们找个民宿好好歇脚,明天上午给大家多留半小时早饭时间。” 这话像颗定心丸,小周把薄荷糖咬得咯吱响,硬是撑着站起身:“行!我这就去叫他们备家伙,手电筒都充满电了!” 一行人重新上车时,后座的干事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顾从清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悄悄盖在他身上,转头跟陈放说:“开慢点,别颠醒他们。” 这时候的“民宿”,其实就是农户家里腾出来的空房。国道边的村子里,常有人家在院门口插块木牌,红漆写着“住宿”二字,字歪歪扭扭,却老远就能看见。谁家房子宽敞些,就收拾出一两间,铺层新褥子,给路过的司机、旅人歇脚,一晚收个块八毛的,够添点油盐钱。 顾从清让陈放慢点开,留意路边的牌子。没多远,就见村口老槐树下立着块木牌,旁边还拴着只大黄狗。陈放停了车,小周下去打听,回来笑着说:“是村长家,说院里能停车,房间也多,正好能住下咱们。” 车子拐进个宽敞的院子,村长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见他们进来,赶紧掐了烟迎上来:“几位是来歇脚的?快进屋,刚烧了热水。” 院子里种着茄子、辣椒,墙角堆着柴火,东厢房三间房都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着蓝布褥子,炕梢还叠着两床补丁被。“就住这儿吧。”顾从清看了看,“租两间就行,我们人不多。” 村长摆摆手:“啥租不租的,住下就中!我这院子大,你们几个人住开得很,不用分开。”他又喊屋里的媳妇,“快给几位烧点姜汤,晚上凉,驱驱寒。” 小周和两个干事把行李搬进东厢房,见炕够宽,干脆挤在一间,省得来回折腾。顾从清住了隔壁那间,刚坐下,村长媳妇就端来碗姜汤,粗瓷碗沿还缺了个角,姜汤里飘着几片姜,辣气直钻鼻子。 “趁热喝,晚上起夜别着凉。”村长媳妇嗓门亮,说完又颠颠地去灶房忙活,“几位要是饿,我给烙两张饼?” “不用麻烦了,我们带了干粮。”顾从清笑着摆手,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辣劲儿从喉咙暖到肚子里,白天的疲惫好像散了些。 院子里,陈放正帮着村长把车停到棚子底下,大黄狗凑过来闻闻车轮,被村长一脚赶开:“去去,别吓着客人。” 租两间房,是因为他们一行分乘两辆车——前一辆载着顾从清、陈放、小周和一位助理,后一辆则是省厅调来的两位民警,算是随行的安保。 93年的乡镇治安确实松泛些,国道边偶尔有流民聚集,偏远村子里也时有琐事纠纷,带两位民警在身边,既是组织上的安排,也能让调研时少些牵绊。 村长家的东厢房正好有三间空房,顾从清让小周和助理住一间,自己和陈放住一间,把最靠里的那间留给了两位民警。 “你们俩值个班,后半夜轮换着歇。”顾从清叮嘱道,“不用太紧张,就是个防备。” 民警小郑笑着应道:“顾省放心,我们在院里搭个铺就行,夜里警醒着。”他们随身带着折叠床,往堂屋角落一放,就算是岗哨了。 村长看他们这阵仗,悄悄拉着陈放问:“这几位是……?”陈放只说“是省里来的同志,下乡看看”,村长便不再多问,只往灶房添了把柴,说要给值夜的同志多烧壶热水。 后半夜,顾从清被院里的动静惊醒,披衣出去看,见小郑正和一个影影绰绰的人说话,走近了才知是邻村的醉汉,走错了院子。小郑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出去,回来见顾从清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吵着您了?” “没事,辛苦你们了。”顾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乡下夜黑,多留意着点是对的。” 回到屋里,陈放也醒了,低声说:“这地方偏,有他们在,确实踏实。”顾从清没应声,躺回炕上时,听见院里的狗吠了两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93年的乡镇,日子还带着些粗粝的棱角,治安算不上多好,但人心大多淳朴。带民警随行,不是信不过这里的人,只是为了让这趟调研能更专注——少些意外,才能多些精力琢磨那些田埂上、厂房里的真问题。 第1163章 村里的困难户 村长看着他们从车上下来时,心里就暗暗有了数。两辆车虽然算不上多气派,但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精心保养的;下来的人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拎着硬挺的公文包,说话做事透着股沉稳干练,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股不常见的端正。尤其是那位被称作“顾省”的同志,眉眼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随意搭话的气场。 村长在村口见过跑运输的司机,也迎过镇上下来的干部,可眼前这几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把话往肚子里咽,只忙着招呼“进屋坐”“热水就来”,连多余的客套都不敢说。 等把一行人安顿妥当,村长捏着旱烟袋回了西厢房,老伴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他进来就直问:“当家的,来的是啥大人物?看你紧张的。” 村长往炕沿上一坐,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压低声音:“别瞎问。看这派头,指定是省里来的官。” “省里的?”老伴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睛瞪圆了,“那咱可得伺候好……” “还用你说?”村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严肃,“这可不是咱能惹得起的。赶紧睡,明儿天不亮就起来烧火,把过年留的那点白面拿出来,烙几张油饼,再熬锅稠粥,多卧几个鸡蛋。人家是来办事的,别让咱这乡下地方慢待了。” 老伴赶紧点头:“哎,知道了。我这就把面找出来,省得明早手忙脚乱。” 村长躺到炕上,翻了个身,院里的虫鸣声听得真切。他想起那位顾同志刚才看院子里菜地时,眼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不像电视里那些凶巴巴的官,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怠慢。这年头,能让省厅的同志跟着护着的,身份指定不一般。 93年的乡下,白面还金贵着呢。寻常人家的面缸里,大多是高粱面、玉米面,掺点红薯面就算不错,白面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擀顿面条、蒸几个馒头,给孩子和老人解解馋。村长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一是他当村干部多年,家里壮劳力多,二是会盘算,在院后开了片菜园,旺季能换点零钱,所以面缸底总压着半袋白面,算是家里的“压箱底”物件。 这会儿让老伴拿白面烙饼,村长心里是有掂量的。那群人一看就不是来蹭吃蹭喝的——穿的衣裳料子、说话的底气,尤其是那位“顾省”,待人客气却自带威严,举手投足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这样的人,断不会差了这口吃的钱。 “你想啊,省里来的领导,能跟咱计较这几两面?”村长跟老伴嘀咕,“他们来乡下办事,图个踏实,咱把饭做好了,该给的食宿钱,指定少不了。说不定啊,比咱想的还多。” 老伴听见这话直点头:“也是,去年镇上税务所的人来,临走还硬塞了饭钱呢。这些当大官的,讲究‘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错不了。” 村长他想起刚才顾从清看菜园时,指着那架黄瓜说“长得不错”,语气平和得像邻家大哥,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轻慢。 这白面,既是招待,也是份小心思——让这些省里来的同志知道,咱乡下虽然不富裕,但待客的诚心是足的。 天刚蒙蒙亮,村长家的灶房就飘起了炊烟。村长和老伴轻手轻脚地忙活着,生怕动静大了吵着东厢房的客人。铁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出清甜的香气;鏊子上的油饼滋滋作响,烙得两面金黄;土豆丝切得细细的,在热油里一炒,混着葱花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灶台上还摆着一小碟腌黄瓜,是开春时腌的,脆生生的,旁边放着一篮白煮蛋,个个圆滚滚的,在晨光里泛着光。 顾从清是被粥香唤醒的。他睁开眼,见窗外已经亮了,赶紧披衣起身。陈放和小周也醒了,两位民警早已在院里站了岗,见他出来,低声说了句“顾省早”。 刚走到院子里,村长就从灶房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几位同志,起来啦?”他指了指堂屋的水缸,“热水都烧好了,灌在保温桶里,你们自己舀着用,洗洗涮涮,这就来吃早饭。” 顾从清看着他围裙上沾的面粉,笑着应道:“哎,谢谢村长,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乡下没好东西,就这点家常饭。”村长搓着手,引着他们往堂屋走,“快坐快坐,粥刚盛出来,晾得差不多了,正好喝。”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油饼还冒着热气,土豆丝闪着油光。小周和助理先去洗漱,顾从清走到灶台边,见村长老伴还在往碗里盛粥,笑着说:“大妈,您也歇会儿,一起吃。” “哎,就来就来。”大妈擦了擦手,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你们先吃,我把这锅粥端过去。” 顾从清拿起一个油饼,咬了一口,外酥里软,带着淡淡的麦香。玉米粥熬得稠稠的,喝一口,暖到心里。他看了眼旁边的民警,招呼道:“你们也过来吃,轮换着来。” 村长在旁边看着,见他们吃得香,心里踏实了不少,又往顾从清碗里塞了个煮蛋:“同志,多吃点,早上得吃饱,你们白天还要赶路呢。”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堂屋,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 这顿简单的早饭,没有招待所的精致,却有着乡下人家最实在的热乎劲儿。 顾从清喝着粥,听着院里的鸡鸣和灶房的碗筷声,忽然觉得,这带着烟火气的清晨,比任何汇报材料都更能让人摸到这片土地的脉搏。 顾从清咬了口油饼,就着玉米粥咽下去,抬头问村长:“老哥,咱村现在日子过得咋样?村里总共多少亩地?今年收成还好?” 村长正给大家添粥,闻言赶紧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同志的话,咱村叫槐树沟,总共三百来户,一千一百多口人。地嘛,算上河滩那片新开的,能有两千一百多亩,大多是旱地,水浇地就三百来亩,靠村西那条渠引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点无奈:“收成看天吃饭,去年风调雨顺,一亩地能打三百多斤麦子,玉米能收四百斤;前年旱得厉害,麦子才收了一百八,不少人家得靠国家救济粮。” 顾从清舀粥的勺子停了停:“家家户户条件都差不多?有没有特别困难的?” “差不离,大多是土里刨食,能顾上温饱。”村长想了想,“要说困难,村东头老王家算一个,男人前年修渠时伤了腿,干不了重活,俩孩子还在上学,全靠媳妇种那几亩薄地,日子紧巴得很。还有村西头的老李,老伴常年卧病,药钱就够他愁的……” “吃不起饭的情况多吗?”顾从清追问。 “这几年好点了,分了地,只要肯下力气,饿不着。”村长叹口气,“就是手头紧,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现钱。孩子们上学要花钱,老人看病要花钱,难呐。” 小周在旁边默默记着,顾从清看着桌上的土豆丝,又问:“村里有啥副业不?比如搞点养殖,或者编点东西卖?” “以前搞过集体养羊,后来分了家,各家零散养几只,够自己吃羊肉,卖不上价。”村长笑了笑,“妇女们会编筐,去镇上集上能换点油盐钱,成不了气候。” 晨光越发明亮,照在村长黝黑的脸上,沟壑里藏着风霜。顾从清喝了口粥,心里慢慢有了数——这槐树沟的日子,就像这桌上的早饭,能填饱肚子,却离“宽裕”还差着远。土地里的收成撑不起开销,没有像样的副业,手里就攥不住钱,这大概是眼下不少乡镇共有的难题。 他放下碗,对村长说:“等会儿吃完早饭,能不能带我们去老王家和老李家看看?” 村长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能能能,我这就去叫人引路。” 顾从清见村长要起身,连忙抬手拦了拦:“不急不急,老哥,你跟大妈也坐下吃,早饭得趁热。咱边吃边聊,吃完了再去也不迟。” 村长愣了愣,随即笑着应道:“哎,好,听同志的。”他拉着老伴往桌边坐,大妈拘谨地往炕沿挪了挪,手里攥着筷子,眼睛盯着自己碗里的粥,没敢抬头。 顾从清给村长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尝尝大妈炒的,脆生得很。” 村长嘿嘿笑了两声,扒了口饭:“她就这点本事,地里的活计不行,做饭还行。”又转向顾从清,“刚才跟您说的老王家,副镇长来过两回,给申请了特困补助,一个月十五块钱,还帮他家孩子免了学费。老李那边,镇上卫生院给减免了部分药费,不然真扛不住。” “副镇长常来?”顾从清问。 “不算常来,俩月能来一回。”村长掰着指头数,“来了就往困难户家钻,问问收成,看看囤里的粮,回去就想法子。前阵子还给村里拉了两车化肥,说是扶贫款买的。” 顾从清点点头:“基层干部能想着老百姓,是好事。”他看向村长,“那咱村自己,有没有想过搞点啥营生,让大伙手里活泛点?” 村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想过啊,去年想学着邻村种苹果,可没人懂技术,怕种砸了赔本。后来又琢磨着编竹器往县城卖,可路远,运费不划算,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妈在旁边听着,忽然小声插了句:“俺们村的妇女都会绣鞋垫,针脚细,就是没人来收……”话说到一半,被村长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扒饭。 第1164 调研结束 顾从清却来了兴致:“哦?绣得好吗?回头能不能找几双看看?” 村长愣了下,随即笑道:“能能能!下午我就让她们拿几双来!就是……就是不值啥钱。” “手艺活哪能说不值钱?”顾从清放下碗,“只要东西好,总有门路。” 早饭刚撤下,顾从清便起身:“老哥,那咱就动身吧。”村长赶紧应声,揣了把钥匙在前头引路,顾从清带着小周和两位民警跟在后面,陈放则留在院里看车。 村里的路是土路,刚下过雨的地方还陷着泥,顾从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裤脚沾了不少土也不在意。路过晒谷场时,几个蹲在石碾子上抽烟的老汉直勾勾地看,村长喊了声“省里来的同志看大伙来啦”,老汉们慌忙起身,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 第一站是村东头的老王家。土坯房的墙皮掉了大半,院里堆着半垛柴火,老王媳妇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见他们进来,手一抖,针线扎在了指头上。“他婶子,别忙活,我们来看看。”顾从清笑着摆手,目光落在炕上——老王正靠着墙坐,腿上盖着补丁被,见人来,想挪身子却疼得龇牙。 “腿还没好利索?”顾从清在炕边坐下。 “劳同志挂心,还是疼,重活干不了。”老王声音发哑。 “孩子上学咋去?” “大的住校,小的每天走三里地去邻村小学,天不亮就起。”老王媳妇红了眼,“要不是镇上给免了学费,真供不起。” 小周在旁边飞快地记:“王家,男主人腿伤,两孩上学,靠妻子务农,月领特困补助15元,孩子学费减免。” 接着去了村西头的老李家。院门是用树枝扎的,推开吱呀响。老李正蹲在灶房门口捶药,见他们来,赶紧把药渣往灶膛里塞。“大妈呢?”顾从清问。“里屋躺着呢。”老李声音闷得很。里屋光线暗,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老太太躺在床上哼哼,盖着的被子黑得发亮。 “药是镇上卫生院开的?” “嗯,副镇长给联系的,能少花点,但一月药钱还得二十多,顶半亩地的收成。”老李抹了把脸,“要不是能减免部分,早停了。” 小周的笔又动起来:“李家,女主人重病,长期服药,男主人务农,药费部分减免,生活拮据。” 走了五六户,顾从清没再多问,只听着,偶尔蹲下来摸一把囤里的粮,或是掀开锅盖看看锅里的饭。小周的笔记本记满了半页,字迹越来越密,连“王家常吃红薯面”“李家缸里只剩半缸玉米面”这样的细节都记了下来。 往回走时,路过晒谷场,刚才的老汉们还在,见顾从清过来,有个胆子大的问:“同志,咱村这地,能浇上水不?”顾从清停下脚步:“老哥,你们想修渠?”“想啊!能浇上水,一亩地多打百十来斤!”老汉们七嘴八舌接话。 小周抬头看了眼顾从清,见他眼里有光,赶紧在本子上补了句:“村民诉求:希望修渠引水,改善灌溉条件。” 阳光升到头顶,晒得人发烫。顾从清走在土路上,鞋上的泥块掉了又沾,心里却清明得很——这些记在本子上的字,不是冰冷的记录,是一户户人家的日子,是这片土地最实在的盼头。他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记细点,回去都有用。”小周用力点头,把本子往怀里揣了揣,像是揣着沉甸甸的分量。 中午的饭比早上简单些,却是实打实的农家味:一碗豆角炖土豆,一碟炒南瓜,还有早上剩下的油饼,配着小米粥,吃得倒也踏实。 饭刚吃完,小周就从包里掏出信封,递到村长手里:“老哥,这是我们这两晚的住宿费和伙食费,您收下。” 村长赶紧摆手:“哎哎,不用不用,哪能要钱呢?” “该给的得给。”顾从清在旁边笑着说,“我们有规定,不能白吃白住。您要是不收,就是让我们犯错误了。” 村长还想推辞,被顾从清按住了手:“拿着吧,这也是给大妈的辛苦钱。”他顿了顿,又说,“上午看了几家,村里的难处我们记下了,修渠的事,我让县里的同志来看看,能争取的政策,咱们尽量争取。” 村长这才把信封接过来,捏在手里沉甸甸的,红着脸说:“这……这太谢谢顾省了。” “应该的。”顾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百姓的日子过好了,我们的工作才算到位。”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陈开放着车从院子里缓缓驶出。村长和老伴站在门口挥手,一直到车子拐过村口的老槐树,还看得见他们的身影。 车上,小周翻看上午的笔记,忽然问:“顾省,咱们原本的计划里没这槐树沟,没想到收获还不少。” 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点了点头:“调研本就没定死的路线。既然住下了,就顺便看看,或许不起眼的村子里,藏着最实在的问题。”他想起老王家孩子冻得发红的脚踝,想起老李灶房里那半袋快见底的玉米面,“能帮一把是一把,哪怕只是修条渠、引点水,让地里多打几担粮,也是好的。” 车子驶上国道,往另一个乡镇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顾从清的笔记本上投下光斑,上面记着槐树沟的点点滴滴——那些原本不在计划里的人和事,此刻都成了值得琢磨的分量。 顾从清下乡调研这半个月,日子像院墙外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往前爬。等他风尘仆仆地回到省委大院,推开家门时,正撞见海英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孩,三个人手里都攥着弹珠,笑得一头汗。 “爸!”海英愣了一下,随即扑过来,“你回来啦!” 那两个男孩也赶紧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站着,其中一个高个子小声问:“海英,这是你爸爸呀?” “嗯!这是我爸!”海英仰头看着顾从清,眼里满是自豪,又转头介绍,“爸,这是我同学,张强和李伟。” 顾从清笑着点点头,拍了拍海英的后背:“跟同学玩呢?” “我们刚放学,在院里玩弹珠。”海英说着,又拽了拽顾从清的袖子,“爸,我跟他们约好了,将来一起考市一中!” “市一中可是好学校,得好好努力才行。”顾从清挑眉,注意到海英说起学校时,脸上的拘谨早就没了,语气里全是熟稔。 刘春晓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缝好的纽扣:“可算回来了,你看这孩子,刚转来那会儿还怕生,现在跟班上同学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昨天还约着去张强家看小人书呢。” 正说着,张强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叔叔好,海英学习可厉害了,数学题好多我们都不会,他一看就会,还教我们呢。” 李伟也跟着点头:“他英语说得可溜了,虽然我们不学,但听着就特厉害!” 海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往顾从清身后躲。顾从清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的疲惫散了大半——半个月不见,这孩子像是在新环境里扎了根,脸上的笑容比刚转学来时舒展多了,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 “约好考市一中是好事,”顾从清蹲下身,看着三个孩子,“那可得互相督促,把功课抓紧了。” 等张强和李伟走了,海英还拉着顾从清说个不停:“爸,我们班李老师说我作文进步了,还把我的作文当范文念了呢……对了,我还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下周六有比赛,你能来看吗?” 顾从清听着,一边应着,一边看着儿子眼里闪烁的光。这半个月的奔波里,他心里总惦记着这孩子能不能适应新环境,如今看来,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孩子的世界简单又直接,一点真诚,几分投契,就能迅速融成一片。 顾从清换鞋时扫了眼屋里,没见着海晨和莉莉的身影,随口问道:“海晨和莉莉呢?没在家?” 刘春晓正接过他搭在臂弯的外套,往衣架上挂,闻言笑道:“前几天土豆回来过一趟,他在沪市那边都安顿妥当了——护士的工作找好了地方,公司的手续也办得差不多,连选址都定了,还租了套像样的房子。” 她转身往厨房走,给顾从清倒了杯温水:“所以他回来接莉莉和海晨过去玩几天,住上一阵子。眼下他正忙着招人呢,等公司招到几个职员能搭把手,就把娘俩送回来。往后啊,他可有得忙了,公司上了轨道,怕是想清闲都难。” 顾从清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松快了些:“土豆办事倒利落。沪市那边机会多,他肯踏实干,错不了。” “可不是嘛,”刘春晓在他旁边坐下,“他说这次回来,见着海英在学校适应得好,莉莉也跟邻里处得熟了,心里踏实不少。还说等公司稳定了,就常回来看看,省得海晨总念叨他。”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盘海英刚摘的草莓上,红得透亮。顾从清喝了口温水,想起土豆小时候那股犟劲儿,如今倒成了能扛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小子,总算长大了。” “可不是长大了嘛,”刘春晓也笑,“还说等回来给你带沪市的特产呢,说你下乡辛苦,得补补。” 正说着,海英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举着张画:“爸,你看我给海晨画的画,等他回来给他!”画上是两个男孩在草地上踢足球,一个黄头发的小男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正是海晨的模样。 顾从清接过画,摸了摸海英的头,心里头暖融融的。 家里的事顺顺当当,孩子们各有各的长进,这大概就是奔波在外最想盼着的光景。 第1165 下属汇报工作 天刚蒙蒙亮,省委政府办公楼的走廊里还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走过的声音。顾从清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先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水汽氤氲中,将半个月来积攒的调研笔记、村民登记表、乡镇报表一一在办公桌上铺开。笔记本上的字迹有的是在颠簸的车上写的,带着些微倾斜;有的是在煤油灯下记的,笔画里还透着点晕染的墨痕,却都工工整整,连每个数据后的备注都清晰可辨。 “顾省,您来得真早。”小周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见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赶紧放下东西帮忙分类,“我把各县报上来的汇总材料也带来了,您看看要不要先核对一下。” “先把重点乡镇的情况摘出来。”顾从清指着其中几本笔记,“槐树沟的灌溉问题、桥镇纺织厂的转型困境、溪口镇竹编手艺的传承难题,这几个是典型,先整理成单独的报告。” 他拿起一本笔记,指尖划过“王家孩子学费减免”“李家药费负担”等字样,对小周说:“基层帮扶政策的落实情况,要单独列一项,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还有遗漏,得写细。比如副镇长定点帮扶的做法,就值得推广,但覆盖面还不够,得想想怎么让政策跑得比困难快。” 小周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要点,偶尔抬头问一句:“顾省,关于乡镇企业同质化竞争的问题,是不是可以结合周边省市的案例,提几条建议?” “可以。”顾从清点头,拿起桥镇的调研记录,“他们缺的不仅是技术,更是市场眼光和抱团意识。可以建议县里牵头,组织一次企业交流会,让做得好的县市来传经送宝,再请个专家来讲讲品牌打造,或许能打开点思路。” 窗外的天渐渐亮透,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一道道光影。顾从清喝了口浓茶,喉咙里泛起微苦的回甘,却让脑子更清醒了。他翻到溪口镇那一页,上面贴着几张村民编织的竹篮照片,旁边写着“工艺精湛,缺乏销路”,便对小周说:“这竹编手艺能带动妇女就业,得想办法对接市场。联系一下省供销社,看看能不能帮忙牵线,或者在电商平台上开个试点,让老手艺接上新时代的路子。”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两人低声的讨论。桌上的文件渐渐堆起几叠,每一页都浸透着泥土的气息——那是田埂上的脚印、车间里的机器声、农户家灶台上的烟火,此刻都化作了文字,等待着被梳理、被解读,最终变成能落地的办法。 当走廊里传来其他办公室开门的声音时,顾从清已经圈出了十几条亟待解决的问题,小周也整理好了第一份报告的初稿。他拿起茶杯,发现茶水早已凉透,却毫不在意,指着报告上的“灌溉渠修缮预算”说:“这个数字再核实一下,争取下周的常委会上提出来,早一天落实,老百姓就能早一天受益。” 上午的时间像上了发条的钟,在笔尖的沙沙声和文件的翻动声里飞快溜走。顾从清连喝水的间隙都透着紧凑,直到窗外的日头爬到正中,才在小周递来的热饭面前歇了口气,扒拉两口饭的功夫,还在跟小周交代着调研报告里需要补充的数据来源。 午后刚过,顾从清把整理好的调研材料和初步方案一并交给小周:“按上午说的思路,把这几份报告再细化一下,特别是乡镇企业转型和灌溉设施改造那两块,数据要再核一遍,确保扎实。” 小周抱着文件点头应下,刚走出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进来的是农业厅的王厅长,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报表:“顾省,这是上半年全省夏粮收购的汇总情况,还有几个主产县的秋种规划,想跟您汇报一下。” 顾从清示意他坐下,接过报表翻看起来。王厅长在一旁介绍:“今年夏粮收成比去年略增,但部分地区因为灌溉不足,单产还是上不去。我们想着下半年重点推进那几个旱区的机井改造,您看……” “正好,”顾从清抬眼,“我这次下去调研,槐树沟那边就反映旱地缺水的问题,你们的规划里有没有覆盖到类似区域?”他拿起笔,在报表上圈出几个县名,“这几个地方,跟槐树沟情况类似,是不是可以纳入优先改造范围?” 王厅长赶紧拿出笔记本记下:“您说的这几个县,我们确实在考虑,就是资金上还得再协调。” “资金的事,下午我让财政厅的同志过来一起碰个头,”顾从清说,“农业是根本,该花的钱不能省。” 送走王厅长,没等顾从清喝口茶,工业厅的张厅长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乡镇企业转型的草案:“顾省,您之前提的桥镇纺织厂同质化竞争的问题,我们草拟了个帮扶方案,想请您把把关。” 两人围着方案讨论了近一个小时,从技术引进的渠道谈到市场对接的路径,顾从清时不时指着调研笔记里的细节:“桥镇的厂子缺的不是设备,是思路,方案里得加上‘点对点’的帮扶措施,比如组织他们去苏杭那边的纺织工业园考察,看看人家是怎么搞品牌和设计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财政厅等部门的负责人陆续来访,办公室里的谈话声此起彼伏,却始终透着条理。 每个人进来时带着亟待解决的问题,出去时手里都多了几行明确的指示或是下一步的协调方向。 顾从清坐在办公桌后,时而凝神倾听,时而提笔标注,偶尔起身在墙上的全省地图前比划几句,语气不疾不徐,却总能精准地抓住问题的关键。 来汇报的人里,有的是简单说下近期工作进展,比如民政厅的同志提了句低保核查的进度,顾从清问清几个关键数字,叮嘱了句“确保不落一户”,前后不过十分钟;但碰到重要岗位的负责人,比如分管工业的副厅长谈产业升级规划,或是财政厅厅长说下半年的资金调度,就得往细里聊——从具体项目的可行性,到可能遇到的阻力,再到需要协调的部门,常常一聊就是个把小时。 顾从清听得仔细,时不时打断问几句:“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技术引进,对接得怎么样了?”“乡镇卫生院的设备更新,资金能不能往偏远县区多倾斜点?”桌上的搪瓷杯添了两回水,从热到温,再到凉透,窗外的天色也一点点暗下来。 其实一下午算下来,也没见几个人,可每一场谈话都得聚精会神。等最后一位同志拿着批示好的文件离开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七点半了。顾从清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才发现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回到家时,院门口的灯亮着,推门就闻见饭菜的香味。刘春晓正收拾餐桌,海英坐在沙发上看小人书,见他进来,海英先跳起来:“爸,你回来啦!” “等急了吧?”顾从清换着鞋,看见桌上还温着饭菜,一碗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半碗米饭。 “知道你忙,给你留着呢。”刘春晓把菜端到灶上热了热,“海英刚吃完,说要等你回来给你讲今天学的课文。” 海英凑过来,仰着小脸说:“爸,我今天学了《为人民服务》,老师说要向张思德同志学习。” 顾从清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应:“好啊,那咱先吃饭,吃完你给爸好好讲讲。” 海英眼睛亮晶晶的,又凑近了些说:“爸,老师还说,这周末要组织我们去电影院看《张思德》呢!全班同学都去,说是让我们好好学学他的精神。” 顾从清正夹着一块红烧肉,闻言笑了:“这电影好,是该去看看。张思德同志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不管到啥时候都得学。” “老师说,他烧炭的时候特别认真,哪怕只是烧炭这么一件小事,也做得踏踏实实。”海英掰着手指头,把老师讲的话学了一遍,“还说我们现在好好学习,将来不管做啥工作,都得像他那样,不偷懒,不糊弄。” 刘春晓端着热好的粥过来,笑着插话:“这学校安排得挺好,不光教书本知识,还教这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顾从清喝了口粥,看向海英:“那看完电影,可得好好想想,自己能学些啥。比如在班里帮同学讲题,打扫卫生多干点,都是为大家服务的小事,跟张思德同志烧炭一样,做好了都了不起。” 海英重重点头:“嗯!我记下了!到时候看完电影,我还想写篇观后感呢,让老师也给我打个优!”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海英还在兴奋地说着对电影的期待,顾从清听着,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这些在课本里、电影里学到的精神,就像一粒粒种子,落在孩子心里,总会慢慢生根发芽,长成支撑他们前行的力量。 第1166章 保密条例 海英在新学校交了朋友,课间能一起弹珠、聊课本,但心里总惦记着远在美国的马克思和尼古拉斯。那是从小一起爬树、分享秘密的伙伴,分开时抱着哭了半宿,约定好“不管隔多远都要当最好的朋友”。 他零花钱不算少,省着点买零食,攒下的钱大半都花在了国际长途上。每周三放学后,就攥着电话卡跑到大院传达室,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马克思!你们那边下雪了吗?”“尼古拉斯,我跟你说,我们班有个同学弹珠打得超厉害……”隔着时差和电流的杂音,三个男孩能聊上半个多钟头,直到电话卡余额告罄,才恋恋不舍地说“下次再聊”。 光打电话还不够,海英发现信能说更多话。他趴在书桌前,用歪歪扭扭的字写新学校的趣事:操场边的梧桐树有多粗,数学老师总爱叫他回答问题,甚至连刘春晓做的红烧肉有多香都写进去。写完了,还会往信封里塞点“宝贝”——自己画的画、捡的漂亮石子,甚至有次把一片秋天的枫叶夹在信里,写上“这是江省的秋天,你们那边没有吧”。 寄礼物时更上心。看到商店里有新奇的铁皮青蛙,想着马克思肯定喜欢,就买下来仔细包好;见尼古拉斯总念叨中国结,特意让刘春晓教他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虽然针脚乱,但系了根红绳,看着格外喜庆。每次去邮局寄包裹,都踮着脚跟工作人员说“麻烦一定要寄到美国去呀”。 来江省这半个月,他收到了马克思和尼古拉斯的回信,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信里,马克思画了他们学校的橄榄球场地,说“等你回来教你打”;尼古拉斯则写了好多美国的笑话,还说“我妈妈做了曲奇,下次给你寄点”。包裹里更热闹:有两本印着恐龙的漫画书,是海英之前提过想看的;还有一件印着星星图案的t恤,马克思在信里说“这是我们三个同款,我和尼古拉斯也有”;最让他开心的是一盒巧克力,包装上写着“美国特产”,他舍不得吃,藏在抽屉里,想等顾从清回来分给他尝尝。 顾从清第一次发现海英在给美国的朋友写信时,就特意把他叫到身边,拿出专门的笔记本,认认真真给孩子上了一堂“保密课”。 “海英,跟朋友写信是好事,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爸得跟你讲清楚。”他坐在海英旁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比如你每天吃了什么、在学校学了什么课文、跟同学玩了什么游戏,这些都可以写。但是,咱们家住在哪里,院子里有什么,爸爸在哪里上班,办公室什么样,这些绝对不能提,记住了吗?” 海英似懂非懂地点头,顾从清又举例子:“就像你不能跟陌生人说家里的门牌号一样,给远方的朋友写信,也不能说这些。咱们国家有规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得守规矩。”他想起自己当驻美大使时接触的保密条例,那些看似细微的信息,一旦被拼凑起来,很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孩子的童言无忌最是单纯,却也可能在不经意间泄露信息——比如“我爸爸每天坐黑色的车去上班”“我们家附近有高高的办公楼”,这些细碎的描述,有心人未必不能从中推测出些什么。 “那我能说我新交了朋友,叫张强吗?”海英仰着脸问。 “可以,说朋友的名字、你们一起玩弹珠,都没问题。”顾从清笑着点头,“还有你读的书、喜欢的玩具,这些生活里的小事,都能跟他们分享。” 之后每次海英写完信,顾从清都会抽时间看一眼,不是干涉孩子的友谊,而是默默把关。看到信里写“今天妈妈做了红烧肉,特别香”“数学考了95分,老师夸我了”,他就放了心;若是有半句涉及到住址、环境的描述,便会轻声提醒:“海英,这句话咱们改改,换成说你今天在操场跑步了,好不好?” 海英渐渐也养成了习惯,写信时只捡着日常琐事说:“我学会了编中国结,虽然编得不好看”“今天看了《张思德》电影,特别感动”“新书包是蓝色的,上面有奥特曼”。至于住在哪条街、院子里有几棵树、爸爸去办公楼时要经过哪些地方,这些他连想都不会想,仿佛与生俱来就知道,这些是不能写在信里的。 顾从清看着儿子趴在桌上,一笔一划给远方的朋友写信,心里既有对孩子纯真友谊的欣慰,也有作为父亲和曾经的外交人员的审慎。 他知道,守护好这些细节,既是遵守规矩,也是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那些需要被珍视的安全感。 就像培育一株幼苗,既要让它自由生长,也要为它修枝剪叶,才能让它在阳光下长得更茁壮。 海英的童年确实绕着地球转了大半圈,在英国待过几年,记事起又跟着父母去了美国,课本上的汉字、节日里的饺子,反倒像是“远方的故事”。但顾从清从未放松过对他的引导,哪怕在华盛顿的公寓里,也总在睡前给他讲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教他认方块字时,会指着“华夏”二字说:“这是咱们的根。” 在美国的日子里,每逢春节,刘春晓总会包饺子,顾从清则会带他去华人社区的庙会,指着红灯笼告诉他:“这是咱们中国人的节日,无论在哪里,都不能忘。”他还特意找了些中文版的历史绘本,一页页讲长城怎么建、兵马俑有多少,看着海英瞪圆的眼睛说:“这些都是咱们国家的宝贝,将来带你回去看。” 所以海英心里,“华夏人”这三个字从来不是空泛的概念。它是爸爸讲课时严肃的语气,是妈妈包饺子时哼的小调,是课本里“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诗句。他从不觉得父母的教导是干涉,反倒觉得那是一种踏实的归属感——就像知道自己姓顾一样,知道自己是华夏人,心里总有个稳稳的根。 如今回到江省,这种感觉更真切了。看到课本上印着的天安门,他会骄傲地跟同学说“我爸爸去过那里”;听到国歌响起,会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就像在美国参加华人聚会时,顾从清教他的那样。 所以每次写完给马克思和尼古拉斯的信,他都会主动捧着信纸去找顾从清:“爸,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不能说的?” 顾从清接过信,逐字逐句看过去,看到“今天学了《静夜思》,老师说这是中国人思念家乡的诗”,会笑着点头;看到“妈妈做的粽子特别好吃,里面有红枣”,会夸他“写得好”。若是有哪句不小心提到了“大院里的树”,便会指着那句说:“这句可以改成‘我们院子里的花开了’,不用具体说是什么树,好不好?” 海英总是乖乖点头,拿起笔修改,嘴里还念叨着:“对哦,不能说太细。” 这天晚上改完信,海英忽然问:“爸,等我长大了,也能像你一样,为咱们国家做事吗?” 顾从清放下信纸,摸了摸他的头:“当然能。不管将来做什么,只要心里装着这份念想,踏踏实实做事,就是为国家出力。”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海英认真的脸上。 他把改好的信叠得整整齐齐,心里悄悄想着:明天寄出去的时候,要再检查一遍邮票贴够了没。 顾从清到江省已满一月,桌上的文件渐渐有了条理,各部门的汇报也从最初的生涩变得顺畅。他摸清了江省的脉络,知道哪里的稻田需要引水,哪里的工厂等着转型,连走廊里碰到的扫地阿姨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日子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连轴转,傍晚回家时,天还亮着,能赶上看海英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样子。 这天傍晚,他推门进来,见刘春晓正坐在灯下缝补海英的校服,线在布上穿梭,动作慢悠悠的。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好,可她望着花瓣的眼神,总像缺了点什么。 顾从清换了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春晓,这阵子家里多亏你了。” 刘春晓抬头笑了笑:“跟我还客气啥。” “你看啊,海英上学有自己的事,我白天上班,总留你一个人在家,”顾从清斟酌着开口,“会不会觉得闷?有没有想做的事?比如……想不想回学校当老师?” 刘春晓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睛倏地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回学校?去医学院吗?”她当年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若不是为了跟着顾从清四处调动,本该在手术刀前发光的。 “当然是医学院,”顾从清点头,语气笃定,“你要是想去,我明天就联系荆州市医大的校长,他们正好缺临床教学的老师,你的经验正好合适。” 刘春晓的手指有些发颤,把针线轻轻放在笸箩里:“真的?我离开讲台这么多年,怕是跟不上了……” “怎么会,”顾从清拿起她的手,掌心还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你当年在附属医院的那手缝合技术,多少学生跟着学。再说了,教学生不只是看资历,更看耐心和真本事,这些你都有。” 他记得刚认识时,刘春晓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室里给学生讲神经分布,眼里的光比无影灯还亮。后来跟着他辗转各国,她把手术刀换成了锅铲,把教案换成了家用账册,却从未抱怨过一句。 “其实……我偶尔会翻以前的课本,”刘春晓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总觉得手痒,想再拿起听诊器,想跟学生讲讲病理切片……” “那就去做,”顾从清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家里有我和海英呢,不用惦记。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充实了,比啥都强。” 海英正好从房间出来,听见这话凑过来:“妈妈要去当老师啦?那是不是能给我讲生理课?” 刘春晓被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头:“等你上了中学再说。” 院子里的月季被晚风拂动,香气漫进屋里。刘春晓望着顾从清,眼里的光一点点漾开,像沉寂了许久的湖面被投进石子,重新泛起涟漪。她知道,这不是随口的安慰,是他懂她藏在柴米油盐里的念想,是想让她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那……我试试?”她轻声说,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如释重负。 “不是试试,是一定行,”顾从清笑着,拿起她的课本翻了翻,“明天我就去联系,让你早日回讲台去。” 第1167章 参观学校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顾从清刚处理完几份急件,便对小周吩咐:“你去查一下荆州医科大学陈校长的联系方式,要办公室电话。” 小周动作麻利,没几分钟就把号码抄在便签上递过来。顾从清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指尖在拨号盘上转了几圈,电话接通时,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您好,荆州医大校长办公室。” “你好,我是省委顾从清,请问是陈校长吗?”顾从清的声音沉稳平和。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随即响起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猛地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领导好!我是陈建国,没想到是您亲自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 “陈校长客气了,谈不上指示,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顾从清笑了笑,先随口聊了两句医大近期的教学评估和附属医院的建设情况,见对方渐渐放松下来,才话锋一转,“是这样,我爱人刘春晓,早年是医学博士毕业,学的是骨科专业,之前在附属医院待过不少年,也带过几届学生。这次跟着我调回江省,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讲台,想问问咱们学校骨科教研室目前缺不缺授课的教授?要是有需要,她想过来尽份力。” 陈校长在那头连忙应道:“缺!太缺了!我们骨科教研室这学期刚退休了一位老教授,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刘博士要是能来,那真是雪中送炭!”他又赶紧补充,“您放心,我们肯定按最高规格安排,不管是教学任务还是科研资源,都一定配合到位!” “不用搞特殊,”顾从清沉声说,“她就是想踏踏实实教书,能不能留下,还得看她的能力能不能符合学校的要求,按正常程序走就好。你先让人事处准备下相关的入职流程,等她这边空了,让她过去跟你们具体谈谈。” “哎哎,好的好的!我这就安排!”陈校长连连应下,“那……领导,要不要让我们人事处的同志直接跟刘博士对接?” “不用,等我跟她商量好时间,让她直接联系你办公室就行。”顾从清又叮嘱了一句,“就是正常的人才引进,别声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明白明白!领导考虑得周到!” 挂了电话,顾从清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心里松快了些。他知道刘春晓不是图个“领导家属”的名头,她要的是重返讲台的踏实,是拿起粉笔和手术刀时的那份自在。这样按规矩来,既合了她的心意,也守住了分寸,再好不过。 小周在旁边整理文件,见他脸上带着笑意,便多嘴问了句:“顾省,事情顺利?” “嗯,”顾从清点头,“对方说正好缺老师,等回头让你嫂子自己去聊聊,合适的话,也算了了她一桩心愿。” 陈校长挂了顾从清的电话,没敢耽搁,立刻从人事处要来刘春晓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请问是刘博士吗?我是荆州医大的陈建国。”他语气客气,“顾省跟我提了您的情况,我们特别欢迎您来学校看看,正好也让骨科教研室的老师们跟您聊聊,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刘春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略一思忖便应道:“我今天下午正好有空,过去看看可以吗?” “太可以了!我们这边随时等着您!” 挂了电话,刘春晓找出压在书柜最底层的简历,那是几年前准备的,上面详细列着她的学历、工作经历、发表的论文和临床成果。她仔细翻了一遍,又补充了几句近期的学习笔记,才把简历放进公文包。 下午两点,刘春晓开着家里的车,按照导航往荆州医大去。车子驶入校园,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教学楼墙上“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校训格外醒目,让她心里泛起一阵久违的熟悉感。 陈校长早已在办公楼门口等着,见她下车,热情地迎上来:“刘博士,一路辛苦。” “陈校长太客气了。”刘春晓笑着握手,递上简历,“这是我的一些情况,您先看看。” “不用看不用看,顾省推荐的人,能力肯定没得说。”陈校长接过简历,却还是认真翻了两页,看到“协和医学院博士”“发表核心期刊论文十余篇”等字样时,眼里更添了几分敬佩,“刘博士,您这资历,来我们学校真是屈才了。” “陈校长说笑了,我离开讲台多年,还得向各位老师多学习。”刘春晓态度谦和。 陈校长领着她往骨科教研室走,沿途介绍着学校的情况:“我们骨科是省重点学科,就是这两年青黄不接,老教授退休了,年轻人还没顶上来,正缺您这样既有临床经验又懂教学的专家。” 教研室里,几位老师正围着病例讨论,见陈校长带人进来,都停了下来。“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刘春晓博士,骨科专家,今天来咱们学校看看。”陈校长又转向刘春晓,“这几位都是教研室的骨干,张老师、李老师……” 老师们纷纷起身打招呼,张老师笑着说:“早听说要引进人才,没想到是刘博士这样的大专家,幸会幸会。” 刘春晓和他们一一握手,目光落在桌上的x光片上,随口问道:“这是个腰椎间盘突出的病例?” “是啊,”李老师来了兴致,“患者压迫神经,我们正讨论手术方案呢。” “我看看?”刘春晓拿起片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从影像上看,突出物钙化比较明显,单纯髓核摘除可能不够,是不是考虑椎板开窗减压?”她几句话就点到关键,说得条理清晰,几位老师顿时露出赞许的神色。 陈校长在旁边看着,心里更有底了,笑着说:“刘博士,您看我们这儿的条件还合适?要是方便的话,下周就能安排试讲,没问题的话,咱们尽快把手续办了?” 刘春晓看着窗外朝气蓬勃的学生,又看了看教研室里热烈讨论的氛围,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了。她抬头笑道:“陈校长,老师们,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愿意来试试。” 陈校长见刘春晓答应得爽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博士,我带您在学校转一转,看看咱们的教学设施?” “好啊,正想多了解了解。”刘春晓点头应着,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先去的是基础实验室。走廊里贴着各届学生的科研成果展示,玻璃柜里摆着整齐的人体骨骼模型和解剖标本。推门进去,几个学生正围着操作台做实验,见校长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打招呼。陈校长介绍:“这是我们的形态学实验室,设备都是去年刚更新的,能满足学生从基础到临床的实验需求。” 刘春晓走到一个操作台旁,看着学生正在解剖的大鼠标本,标本固定得规范,解剖层次清晰,便笑着对那学生说:“分离得不错,注意保护周围的神经组织,这点对骨科操作很重要。”学生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点头:“谢谢老师指导。” 从实验室出来,往教学楼走的路上,经过一排阶梯教室。正好有课,陈校长示意她从后门进去看看。讲台上,一位年轻老师正在讲骨折愈合机制,台下学生听得专注,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刘春晓站在后排听了几分钟,目光落在黑板上的示意图上,轻声对陈校长说:“这位老师思路很清晰,就是有些临床案例可以再丰富些,学生理解起来会更直观。” 陈校长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们正鼓励年轻老师多去附属医院轮岗,增加临床经验。” 第1168章 我不是小孩子了 最后去的是附属医院的手术室。隔着参观走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正在进行一台脊柱手术,医生护士配合默契,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跳动。刘春晓的目光在手术器械台上顿了顿,轻声说:“显微镜是蔡司的最新款?视野清晰度应该很好。” “是的,”陈校长颇有些自豪,“去年专门申请了专项资金,更新了一批手术设备,就是为了让教学和临床能更好地结合。” 一路走下来,刘春晓的脚步渐渐轻快起来。实验室里的严谨、教室里的专注、手术室里的专业,都让她感到亲切又振奋。尤其是看到学生们眼里对知识的渴望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刚上医学院的样子,心里那点“离开太久怕跟不上”的忐忑,早已烟消云散。 回到办公楼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荆州医科大学”的校牌上,镀上一层金边。陈校长停下脚步,认真地问:“刘博士,您看咱们学校的条件,还满意?” 刘春晓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笃定的笑意:“陈校长,我很满意。要是学校不嫌弃,我随时可以入职。” “欢迎!太欢迎了!”陈校长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我这就让人事处准备合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签?” “下周一吧,”刘春晓说,“我回去再准备一下教学大纲,争取尽快站上讲台。” 临走前,刘春晓想起教学的事,特意跟陈校长说:“陈校长,能不能麻烦您让骨科教研室的老师给我找一套现行的教材?我回去先熟悉熟悉,也好提前准备教案。” “应该的应该的!”陈校长立刻让秘书去取,不一会儿,秘书就抱来一摞书,有《骨科学》《临床骨科手术学》,还有几本配套的习题集。刘春晓接过教材,指尖划过崭新的封面,笑着道谢:“太感谢了,这些正好能帮我尽快熟悉教学内容。” 陈校长一路把她送到校门口,看着她的车汇入车流,才转身往回走。刚进办公楼,就见秘书在走廊里等着,脸上带着点好奇。 陈校长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笑了:“接到顾省电话时,就听声音年轻得很,想着这领导怕是四十出头?没想到他爱人也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多,博士毕业,临床经验还这么扎实,不简单啊。” 秘书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嘛,刚才在教研室,刘博士看片子那眼光,比咱们有些老教授都准,一点不像离开临床这么多年的。” “这就叫门当户对,”陈校长摸了摸下巴,“能这么年轻就坐到省委领导的位置,本身就不一般。再看他爱人,学识、谈吐、气度,哪一样不是拔尖的?这背后的家世,肯定不简单。”他顿了顿,又叮嘱,“不过这些跟咱们没关系,刘博士是来教书的,咱们就按规矩办事,把人留住,让她安安心心教学,就是对工作负责。” 秘书点头应下:“我这就去把入职合同拟好,下周一等刘博士来签。” 陈校长望着窗外,心里却还在琢磨刚才的会面。顾从清打电话时语气平和,没半分架子;刘春晓更是谦逊有礼,只谈业务不谈其他,这样的行事风格,反倒更让人觉得不简单。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开——不管背景如何,能为学校引进一位真正有能力的骨科专家,就是好事。 回到家,刘春晓径直把那摞教材抱进了书房。这书房自打他们搬进省委大院,就几乎成了顾从清的专属领地——靠墙的书柜塞满了政策文件和调研笔记,书桌一角堆着待批的公文,连台灯的角度都常年保持着他习惯的样子。海英有自己的小书桌,摆着课本和漫画;刘春晓往常看书,多是窝在卧室的沙发里,捧着两本闲书打发时间。 但这回要备课,光靠在床上翻书可不行。她得写教案、画解剖图、整理临床案例,少不了摊开一堆资料。好在书房够宽敞,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刘春晓从储物间找了把备用的木椅,轻轻放在顾从清的办公椅旁,距离不远不近,既不打扰他办公,又能共享桌上的台灯。 她把教材摊开,拿起顾从清常用的红笔,先在目录上圈出重点章节。《骨科学》里关于脊柱外科的部分,她看得格外仔细,时不时停下来,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个简易的解剖示意图,标注出神经根的走向。遇到和自己当年学的版本有出入的地方,还会特意折个角,打算回头查查最新的文献。 傍晚时分,保姆来做饭,在厨房忙活的声响隐隐传来,混着窗外渐起的蝉鸣,倒成了书房里的背景音。刘春晓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六点多,手里的笔却停不下来——刚梳理完“骨折愈合的三个阶段”,正想把临床中遇到的延迟愈合案例加进教案里,作为课堂讨论的素材。 顾从清回来时,推开门就看见这样一幅景象:自己的办公椅旁多了把木椅,刘春晓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专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手里捏着的红笔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他的文件被细心地挪到了书桌另一侧,腾出的地方铺满了她的教材和草稿纸,倒也错落有致,不显杂乱。 “回来了?”刘春晓闻声抬头,眼里还带着点刚从书本里抽离的茫然,“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个病例分析,这么写学生能看懂吗?” 顾从清走过去,拿起她写的草稿,字迹娟秀却有力,分析得条理分明,连手术步骤都标得清清楚楚。“专业得很,”他笑着点头,“比我看的那些调研报告好懂多了。” “就知道打趣我。”刘春晓嗔了他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写,“下周一要试讲,得抓紧点。” 顾从清看她伏案许久,肩背都绷着,便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伸出手,用指腹在她肩膀上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些僵硬。“未来的刘教授,”他声音放得温和,“笔先停一停,晚饭好了,先去吃点东西,歇口气。” 刘春晓手里的笔顿了顿,仰头回头看他,眼里带着被打断的笑意,嗔道:“什么刘大教授,就知道拿我打趣。”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放下笔,顺势站起身,活动了下脖颈,“行,吃饭去。”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楼梯间的灯光暖融融的。刘春晓想起白天的事,又问:“你今天工作顺利吗?忙不忙?” “还好,不算太累。”顾从清侧身替她挡了下开着的门,“现在各项工作都捋顺了,上手也顺,不像刚来时那样手忙脚乱。”他顿了顿,又补充,“下午还跟财政厅碰了下灌溉渠修缮的预算,差不多定了,下周就能批下去。” “那挺好,”刘春晓点点头,“能帮上槐树沟那些村民,也是好事。” 说话间到了餐厅,海英正趴在餐桌旁,手里转着筷子,见他们进来,立刻直起身子:“爸妈,你们怎么才下来呀?饭都快凉了!”桌上的红烧肉冒着热气,保姆刚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来。 “你妈妈在备课,爸陪着她多待了会儿。”顾从清拉开椅子坐下,给海英夹了块排骨,“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当然乖!”海英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老师还夸我作文写得好呢,说要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 刘春晓笑着给他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你的观后感写了吗?” “写了写了,”海英赶紧点头,“就写看完《张思德》,觉得他特别伟大,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认真做好每一件事。” 海英被顾从清一句话问得脸有点红,筷子在碗里戳了戳米饭,小声嘟囔:“我都快上初中了,班上同学都不兴说‘乖不乖’了,多幼稚啊。” 顾从清放下筷子,故意板起脸:“在我跟前,你再长十岁也是孩子。小时候光着屁股追院子里的鸡,是谁哭着喊‘爸爸抱’?现在长大了,就嫌爸的话不中听了?” 海英被揭了老底,耳朵都红了,往刘春晓身后躲了躲:“妈,你看我爸!” 刘春晓笑着把他往回拉了拉:“你爸逗你呢。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长到一米八,在我们眼里也是孩子。小时候让你爸给你系鞋带,长大了就不许他问问你在学校的事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再说了,刚会跑的时候,天天追着要亲脸蛋,现在让你跟爸妈撒个娇,是不是都觉得掉价啦?” “才没有!”海英梗着脖子反驳,却忍不住偷偷笑了,“我就是觉得……‘乖不乖’是问幼儿园小朋友的。” “那换个说法,”顾从清挑眉,给他夹了块鱼,“今天在学校表现如何?有没有认真听讲,有没有帮老师做事?” 海英这才舒坦了,坐直身子说:“表现好着呢!数学小测验拿了满分,还帮同桌解答了一道应用题。老师让我当小组长,负责收作业。” “这就对了,”刘春晓给他盛了勺汤,“长大了是懂事了,但可不能跟爸妈生分。不管你长多大,家里永远有人惦记着你今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烦心事。” 海英扒拉着饭,没说话,却悄悄往顾从清碗里夹了块他爱吃的红烧肉。顾从清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扬起来——这孩子,嘴上嫌爸妈唠叨,心里却门儿清。所谓长大,大概就是一边盼着挣脱怀抱,一边又偷偷把家人放在心上吧。 第1169章 新气象,新衣服 离周一试讲还有四天,刘春晓几乎没踏出过家门。每天清晨吃过早饭,她就钻进书房,摊开教材和从图书馆借来的资料,一坐就是大半天。红笔在教案上圈点批注,草稿纸上画满了骨骼示意图和手术步骤分解图,连顾从清晚上回来,都只敢在她旁边轻手轻脚地处理文件,生怕打扰了她的思路。 中间就去过两趟省图书馆,抱着厚厚的《骨科临床新进展》《脊柱外科手术图谱》回来,说是要补充些最新的临床案例,让教案更扎实些。 到了周日,顾从清难得没安排工作,推门进书房时,见刘春晓还趴在桌上写板书提纲,头发都快垂到纸上去了。他走过去,轻轻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别写了,跟我出去趟。” 刘春晓头也没抬:“去哪啊?我这还差个典型病例分析没整理完呢。” “再忙也得歇口气,”顾从清把她手里的笔抽出来,“带你去商场逛逛。” “去商场干嘛?我没什么要买的。”刘春晓皱了皱眉,眼睛还瞟着桌上的教案。 “新工作新气象嘛,”顾从清笑着拽她起来,“到了新城市,总得体面些。再说了,我媳妇这么年轻漂亮,去当教授,怎么也得添置几件新衣服。”他故意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带着点夸张,“到时候往讲台上一站,肯定是荆州医大校花级别的教授,别人知道了,都得羡慕我顾从清有福气。” 刘春晓被他逗笑了,拍开他的手:“就你嘴甜。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校花呢。”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顾从清半拉半劝,“走吧,就当放松了,脑子绷太紧,备课效果也不好。买两件衣服,换换心情,下午回来再弄也不迟。” 海英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说:“妈,去吧去吧,我爸说的对,新老师得穿新衣服!我跟你们一起去,还能给你参考呢!” 刘春晓拗不过父子俩,只好放下笔,跟着他们出了门。商场里人来人往,顾从清陪着她在女装区慢慢逛,专挑那些素雅又合身的款式。“这件米色风衣不错,穿起来精神。”他拿起一件风衣比划着,“配你上次那件蓝色衬衫,站在讲台上肯定好看。” 海英也在旁边帮腔:“这件连衣裙也行,上面有小碎花,显得年轻!” 刘春晓被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辙,试了几件,还真挑中了两件满意的。顾从清付账时,嘴角一直咧着,像是自己买了新衣服似的。 从商场出来,阳光正好,刘春晓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心里那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了。其实她不是不爱打扮,只是这些年心思都在家人身上,早就习惯了围着锅碗瓢盆转。如今被顾从清这么一撺掇,倒真生出几分对新身份的期待来。 “其实吧,”她挽着顾从清的胳膊,轻声说,“谢谢你。” 顾从清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谢我什么?谢我眼光好,挑的衣服好看?” 刘春晓被他逗乐了,轻轻捶了他一下:“谢你……让我觉得,重新出发也没那么难。” 顾从清握着刘春晓的手一紧,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印记。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沉:“这些年,是我拖累了你。你本可以在医学院有自己的天地,却跟着我四处调动,手术刀换成了锅铲,讲台变成了灶台……” 话没说完,就被刘春晓轻轻打断。她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带着暖意:“说什么傻话。当年你去美国任职,我跟着去,是想一家人在一起;后来你调回国内,我放弃那边的工作,也是心甘情愿。哪有什么拖累,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仰头看他,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我们俩,谁也别说谁牺牲。你在外面为工作奔波,为那些素不相识的老百姓操心,难道就不是付出?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事,既要顾着大家,又总惦记着家里,这点辛苦,跟你比起来算什么。” “再说了,”刘春晓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咱们从穿开裆裤就在一个院儿长大,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当年我报考医学院,你跑遍全城给我找复习资料;后来我想做临床研究,你又托人给我找导师。这些年,你明里暗里的支持还少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了:“现在能重新捡起手术刀和粉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怪你。一家人过日子,本就是你替我多扛点,我为你多担点,算那么清干嘛。” 顾从清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渐渐被暖意取代。他知道刘春晓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的选择里,藏着的是对这个家最深的在意。这么多年,她从不抱怨,却总在他最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在他迷茫的时候说句“我信你”。 他握紧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以后,家里的事多让保姆搭把手,你专心搞你的教学。要是忙不过来,我……” “打住打住,”刘春晓笑着打断他,“别又说什么推掉工作的话。你把江省的事办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我在讲台上教出好徒弟,咱们也算各有各的本分,好不好?” 一家三口逛得差不多,回到家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刚洗完手围坐在餐桌旁,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停车声,引擎熄灭的动静就在门口,离得极近。 顾从清抬头朝门口望了望,对海英说:“儿子,去看看谁来了。” 海英跑过去拉开门,外面的阳光晃了晃眼,随即响起他又惊又喜的喊声:“爸!妈!是小叔他们!老叔、老婶,还有海晨也回来了!” 顾从清和刘春晓赶紧起身迎出去,只见土豆夫妻俩正从车上下来,后座的车门打开,海晨抱着个布偶熊跳下来,看见海英就扑过去:“哥!” “回来啦?”顾从清笑着看着弟弟,“不是说等招完人再送莉莉他们回来吗?” 土豆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笑意:“哥,手续办得顺,招了两个得力的助理,暂时能脱开身,就先把人送回来。沪市那边虽好,哪有家里住着踏实。” 莉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精致的袋子,笑着对刘春晓说:“嫂子,给你带了点沪市的点心,尝尝鲜。”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晒。”刘春晓接过袋子,拉着莉莉的手往里走,“海晨这趟玩得开心吧?看这小脸晒得,黑了点,也壮实了。” 海晨正跟海英炫耀手里的布偶熊:“这是爸爸给我买的,会说话呢!”两个孩子手拉手跑进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填满了院子。 土豆夫妻俩跟着进屋,刚坐下,保姆就麻利地添了碗筷。顾从清给弟弟倒了杯茶:“公司那边都安顿好了?” “差不多了。”顾从洋喝了口茶,“多亏了哥你托人打了招呼,手续办得快,下周就能正式挂牌。” “自己的事上心点,别偷懒。”顾从清笑着叮嘱。 吃完饭,刘春晓擦了擦手,对土豆和莉莉笑了笑:“你们聊着,我去书房再忙会儿,下周一就得试讲了。” 土豆摆摆手:“嫂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都是自家人。”莉莉也跟着点头:“快去准备吧,我们在这儿挺好的。”他们都知道刘春晓要重返讲台,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自然是全力支持。 刘春晓刚进书房,顾从清就拉着土豆在客厅坐下,问起沪市公司的细节:“招人还顺利?办公场地都收拾好了?”土豆一一应着,说招了两个有经验的职员,一个管后勤,一个跑业务,场地也请了人简单装修,下周就能正式开工。顾从清听着,时不时叮嘱两句:“做生意得实在,尤其是刚开始,信誉最要紧。” 聊了约莫半个钟头,顾从清看土豆眼底带着倦意,便起身说:“你们开车跑了好几个小时,肯定累了,先回房歇歇吧。客房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土豆也不推辞,拉着莉莉谢过,俩人提着行李往客房去了。 这边海晨正缠着海英不放,小手紧紧拽着哥哥的衣角:“哥,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我给你讲沪市的事,爸爸带我去外滩了,那里的船可大了!” 第1170章 由衷为你高兴 天还没亮透,顾从清就醒了。窗外的蝉鸣刚起了个头,屋里还静悄悄的,刘春晓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许是还在惦记试讲的事。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外衣走到院子里。昨天买的那两件新衣服,正晾在晾衣绳上,晨风拂过,衣摆轻轻晃着。他记得刘春晓说过,新衣服得洗过一遍才贴身,便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收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抱进屋里。 书房的柜子里放着烫衣板和熨斗,是以前熨烫衬衫时用的。顾从清支起烫衣板,往熨斗里加了水,等热度上来了,才拿起那件米色风衣。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仔细,顺着布料的纹路慢慢熨过去,连袖口的褶皱都熨得服服帖帖。那件带碎花的连衣裙更娇贵些,他特意调小了熨斗温度,生怕烫坏了面料。 熨完衣服,他从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藏了许久的东西——那是昨天逛商场时,趁刘春晓试衣服的功夫,偷偷买的女士公文包。深棕色的皮质,款式简洁大方,正适合装教案和课本。他把刘春晓常用的那支钢笔、几本便签纸,还有她备课用的书签,一一放进包里,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妥帖了,才捧着衣服和公文包走进卧室。 刘春晓还没醒,呼吸均匀。顾从清把熨好的衣服轻轻放在床尾的椅子上,公文包就摆在旁边,正对着她睡醒睁眼的方向。做完这一切,他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往厨房走——该给她准备点热乎的早饭了,试讲前吃点东西,心里才踏实。 顾从清如今早已不用下厨,家里有保姆照料三餐,从前在美国时也有专门的厨师打理饮食。但今天不同,是刘春晓重返讲台的日子,他打心底里想为她做点什么,用这种实在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尊重与欢喜。 熨好衣服、备好公文包,他便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保姆还没到,厨房安安静静的。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面包,笨拙却认真地忙起来——煎蛋时怕糊了,盯着锅子不敢挪眼;热牛奶时用小火慢慢煨,时不时搅两下。等把煎蛋、吐司摆上桌,才松了口气,看着还算像样的早餐,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做好早饭,他才上楼洗漱。刚挤上牙膏,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刘春晓惊喜的声音:“从清啊,这都是你给我准备的呀?” 他含着牙刷应了声,没一会儿,就感觉背后一暖,刘春晓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颊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笑:“我男人怎么这么好呢?” 顾从清漱了口,转过身,见她手里还捏着公文包里的钢笔,眼里亮闪闪的。“新工作,总得有个新样子。”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早饭在楼下,是我做的,可能不怎么好吃,你凑合吃点。” “你做的我都爱吃。”刘春晓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快洗漱完,陪我下去吃饭。” 两人一起下楼时,海英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看见桌上的早餐,眼睛一亮:“爸,今天的煎蛋是你做的?比保姆阿姨做的焦一点,我喜欢!” 刘春晓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心里甜丝丝的。 其实味道算不上多好,因为顾从卿确实很久没下过厨了。 但每一口都带着他的心意——是熨烫衣服时的仔细,是准备公文包时的用心,是下厨时的笨拙又认真。 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人心安。 顾从清看着她吃得香甜,心里也踏实了。 有些日子,就是需要这样的仪式感,不是为了排场,而是为了告诉身边的人:你的每一步出发,我都记在心上,并且由衷为你高兴。 早饭过后,海英背上书包,冲他们挥挥手:“爸,妈,我走啦!”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学校离家不过十分钟路程,这阵子他总爱约着同院的几个同学一起走,路上说说笑笑,倒也自在。 刘春晓上楼换了衣服,是那件顾从清挑的米色风衣,衬得她身姿挺拔。下楼时,见顾从清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有些好奇:“从清,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顾从清放下报纸,笑着起身:“你今天第一天去医大,我送你去。” 刘春晓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眼里的幸福快要溢出来:“哎呀,不用你,我自己开车去就行,又不远。” 顾从清走到她身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掂了掂,还挺沉,想来是装了不少教材和教案。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认真:“那可不行。我媳妇来江省第一天正式上班,我这个当丈夫的,必须得送你到地方,要不然心里不踏实。” 他说着,拿起车钥匙:“走吧,早去会儿,熟悉熟悉环境,别紧张。” 刘春晓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她知道,他不是要摆什么架子,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往前走的每一步,我都在身后陪着。 两人一起出了门,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顾从清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车子缓缓驶出大院,刘春晓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既有些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顾从清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手在膝盖上轻轻捏着,便笑着说:“别担心,你当年在附属医院带实习生的时候,比这场面大多了。到了那儿,该怎么讲就怎么讲,你可是刘博士。” 刘春晓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散去不少:“知道了,顾大省长。” 车子驶进荆州医大的校门,顾从清把车停在办公楼前,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刘春晓拉开了车门。他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公文包,拎在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自己来吧,挺沉的。”刘春晓想接过来,却被他按住手:“拿着就行,我来。” 两人并肩往办公楼走,沿途有学生经过,好奇地打量着这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夫妇,小声议论着“那位是不是新来的老师”。顾从清目不斜视,只偶尔侧头跟刘春晓说两句“教学楼那边的爬山虎长得真好”,像是在陪她散步,而非送她上班。 到了校长室门口,顾从清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校长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陈校长正低头看文件,抬头见是他们,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连忙起身:“顾省?!您怎么来了?”他快步迎上来,双手在身前擦了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幸会幸会!早就听说顾省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校长客气了。”顾从清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语气平和,“我送我爱人过来,她今天正式报到。” 陈校长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刘春晓,连忙笑道:“刘博士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他给两人倒了水,心里却暗自嘀咕——省委领导亲自送爱人来学校报到,这还是头一回见,足见对刘博士的重视。 “春晓往后在学校,还得麻烦陈校长多照拂。”顾从清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刘春晓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离开讲台有些年了,要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尽管提。” “顾省放心!刘博士是咱们学校的人才,我们肯定好好配合!”陈校长连连应着,又转向刘春晓,“刘博士,人事处那边都安排好了,我带您过去办手续?” “麻烦您了。”刘春晓点头,看向顾从清,“那我过去了。” “去吧,晚上我来接你。”顾从清笑了笑,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顾从清走后,陈校长望着紧闭的门,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心里暗暗感慨:这顾省长和刘博士,感情是真的好啊。 他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见多了领导家属被“特殊照顾”的场面,却很少见像顾从清这样,亲自拎着包送到办公室,语气里没有半分官腔,满眼都是对妻子的在意。刚才顾从清说“往后麻烦您多照拂”时,那眼神诚恳得很,倒不像领导对下属的嘱托,更像寻常丈夫托付自家媳妇的模样。 “刘博士,您二位可真让人羡慕。”陈校长笑着转头,看向刘春晓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顾省看着严肃,对您倒是细心。” 刘春晓脸上泛起微红,轻声道:“他就是这样,总爱操心。”话里带着点嗔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刚才他在门口说“晚上来接你”时,那语气里的笃定,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陈校长领着她往人事处走,路上忍不住又说:“顾省这是把您放在心尖上呢。您放心,在咱们学校,只管安心教学,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他心里更清楚了,对刘春晓的重视,不光是因为她的学识,更因为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夫妻情谊——能被这样用心对待的人,本身就值得被尊重。 走廊里的风带着樟树的清香,刘春晓跟着陈校长往前走,脚步轻快。 第1171章 关系户? 陈校长领着刘春晓往人事处走,一路都亲自陪着,时不时跟她介绍学校的人事架构。到了人事处办公室,里面几位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文件,见校长亲自带人进来,都连忙站起身。 “这是刘春晓博士,咱们学校新引进的骨科教授,”陈校长介绍道,“你们把入职手续办一下。” 几位工作人员愣了愣,目光在刘春晓身上打了个转——校长亲自陪同办入职,这可是头一回见。尤其是看到刘春晓气质出众,不像寻常来求职的老师,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探究,私下里用眼神交流着,猜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 “刘博士,您先填一下这份登记表,”一位戴眼镜的女职员递过表格,语气带着些微的拘谨,“需要提供一下学历证明和职称证书的原件……” 刘春晓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袋,一样样递过去,动作从容不迫。陈校长在旁边坐着,时不时插话:“刘博士是协和的博士,之前在附属医院待过,临床经验很丰富,你们把资料核实清楚,尽快把入职合同签了。” 这话一出,几位工作人员更是惊讶——协和博士?还有多年临床经验?这样的资历,哪里用得着校长亲自陪着办手续?愈发觉得这位刘博士不简单,背后定然有人脉。 有个年轻的职员忍不住偷偷打量刘春晓,见她填表时字迹工整,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会轻声询问,态度谦和得很,倒不像那些仗着关系耍派头的人。 手续办了近一个小时,从核实资料到签合同,再到领取教职工证,陈校长全程都没离开,甚至还亲自跟后勤处打了电话,让人把刘春晓的办公室收拾出来。 等一切办妥,陈校长笑着说:“刘博士,你的办公室在骨科楼三楼,靠窗,采光好。下午我让教研室的张老师带你熟悉下教学安排?” “谢谢陈校长,太麻烦您了。”刘春晓接过教职工证,证上的照片是她前几天刚拍的,眉眼间带着笑意。 两人往外走时,人事处的工作人员还在小声议论:“这位刘博士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校长都亲自陪全程……” “听说是从四九城过来的,说不定跟上面有关系呢……” 这些议论声飘进刘春晓耳朵里,她却没放在心上。她知道,旁人怎么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重新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的所学教给学生。至于那些背后的揣测,时间久了,自然会被她的课堂和能力所取代。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教职工证上,映出“荆州医科大学”几个字。 刘春晓握紧证件,脚步坚定地往骨科楼走去——新的开始,已经在她脚下铺展开来。 刘春晓去美国之前,在四九城的大学任教时已是副教授,一手临床带教的本事在院里小有名气。此番到荆州医大,陈校长早把她的履历摸得透彻,之前便跟她提过:“刘博士,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教授职称是早晚的事。按学校规定,先任副教授,等任职满一年,教学评估合格,我们就马上为你申报教授职位,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刘春晓对此并无过多计较,她更在意的是讲台本身。跟着教研室的张老师熟悉教学安排时,她听得格外认真。张老师翻开课程表,指着上面的条目说:“刘博士,咱们教研室这学期的课,您主要负责《临床骨科学》的理论课,还有大三学生的骨科见习带教,每周三次课,另外要指导两名研究生的课题。” 他递过来一摞学生名单和教学大纲:“这些是这届学生的基础情况,还有咱们的教学重点,您先看看。理论课用的就是您上次拿走的那套教材,不过咱们加了些本地常见病例的分析,您看要不要补充到教案里?” 刘春晓接过资料,指尖划过“股骨颈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等熟悉的病症名称,眼里泛起笑意:“太好了,结合临床病例讲理论,学生理解得更快。这些病例我回去好好研究下,下次教研会咱们再一起讨论具体的教学方案?” 张老师见她毫无架子,还主动提出探讨教学,心里的拘谨顿时消了大半,笑着应道:“求之不得!您在脊柱外科方面的经验比我们丰富,正好能给我们讲讲最新的手术理念。” 两人边走边聊,从课程安排说到学生特点,从理论教学谈到临床见习。路过示教室时,里面正有学生在练习包扎,刘春晓停下脚步看了两眼,轻声对张老师说:“下次见习课,能不能加一节石膏固定的实操?有些基础技能,得多练才能扎实。” 张老师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这就记下来,回头调整下见习计划。”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刘春晓手里的教学大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里,藏着她对讲台的熟稔与热忱。 荆州医大的办公楼上,教授和副教授都有独立的办公室。张老师领着刘春晓走到三楼一间挂着“骨科教研室 刘春晓”牌子的房间前,推开门笑道:“刘博士,这就是您的办公室,刚收拾出来,您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 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放着崭新的台灯和笔筒,墙角立着一个书架,旁边还有一张待客的沙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挺好的,谢谢您。”刘春晓放下公文包,打量着这个即将伴随自己教学时光的小空间,心里泛起一阵踏实。 张老师又说:“走,我带您去见系主任,他早就等着想认识您了。” 两人来到系主任办公室,主任正低头看着一份教学计划,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这位就是刘副教授吧?”他主动伸出手,“我是骨科系的主任,姓李。早就听陈校长说,咱们系来了位大有来头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刘春晓连忙握住他的手,客气道:“李主任您好,我是刘春晓,以后就在您手下工作了,还请您多指点。” “哎,刘博士客气了。”李主任笑着摆手,“您在四九城那边的教学和临床经验,可是我们求都求不来的。以后啊,还得靠您多带带咱们教研室的年轻人,把先进的教学理念和临床技术传进来,咱们一起努力,为国家多培养些能挑大梁的医学人才。” “您太抬举我了,我一定尽力。”刘春晓态度谦和,“往后在教学上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李主任尽管提出来。” 李主任见她谦逊又大方,心里更是满意,拉着她聊了几句教学安排,又叮嘱张老师多帮衬着点,才让他们回去。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张老师笑着说:“李主任是出了名的严谨,能得他这句‘年轻有为’,可是不容易。” 这周学校没给刘春晓安排课程,主要让她熟悉环境和工作内容,因此到了下班时间,她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早上是顾从清让司机送她来的,自己没开车,原本打算去校门口坐公交车。 刚走出荆州医大的校门,就看到顾从清的司机陈放站在车旁,正朝她这边望。刘春晓有些意外,走上前问道:“陈放,你怎么在这儿?你领导也来了?” 陈放笑着拉开后座车门:“夫人,领导还在单位忙呢,特意让我过来接您,先送您回家。他说等忙完手头的事,晚上回来陪您吃饭。” 刘春晓心里一暖,也没推辞,弯腰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早上顾从清送她来时的模样,又想起此刻他还在岗位上忙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其实她不是非得让人接,只是这份被惦记的感觉,像春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足够熨帖。车厢里很安静,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过起下午整理的教学思路,想着下周第一堂课该怎么开场才能更吸引学生。 车子很快到了省委大院门口,陈放停下车:“夫人,到了。” “谢谢你啊,陈放。”刘春晓推门下车,又叮嘱道,“回去路上慢点,也替我跟你领导说一声,不用急着回来。” “哎,好嘞。”陈放应着,看着她走进大院,才调转车头离开。 刘春晓推门进来时,客厅里正热闹着。土豆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莉莉在给海晨削苹果,电视里放着动画片,海晨的笑声咯咯响。 “嫂子回来啦!”土豆先看见了她,直起身打招呼,语气热络。 莉莉也抬起头,笑着说:“刚还说你该回来了呢,快坐。” 海晨从莉莉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跟前,仰着小脸喊:“大娘!” 第1172章 新朋友小亮 刘春晓放下公文包,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土豆问道:“土豆,你什么时候回沪市啊?” 土豆往嘴里塞了片苹果,含糊着说:“嫂子,我明天就回去了。公司刚起步,接下来两三个月估计都得连轴转。所以莉莉和海晨就先在这儿住着,劳烦你和我哥多照看照看。” “说啥劳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春晓笑着摆手,“别说莉莉和海晨了,就是你自己,真要是想在这儿住一辈子,我和你哥也举双手欢迎。” 土豆一听,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就知道我嫂子对我最好!比我哥强多了,他就知道板着脸训我。” 刘春晓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这话可别让你哥听到。你哥那心思,全在你身上呢。当初你要去沪市开公司,他前前后后帮你跑了多少关系?就盼着你能踏实做点事。你要是让他听见这话,说我对你比他对你好,他那心里啊,指定得不得劲,说不定还得跟你较上半天劲。” “知道知道,”土豆连忙摆手,笑得更欢了,“我就跟嫂子你说说,在我哥跟前,我可不敢这么说。他那人,看着严肃,心眼子细着呢,上次我随口说想吃家里的腌菜,没过两天他就让人给我捎了一坛子过去。” 莉莉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笑:“大哥心里疼弟弟着呢。” 海英刚进门就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吸引,她拉着身边的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爸,妈,这是我同学,叫小亮,他家就在咱们小区附近,今天放学顺道跟我回来玩会儿。” 正和土豆、莉莉聊天的刘春晓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海英身边的小亮——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破了边,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脚上的运动鞋不仅鞋面开裂,大脚趾还从破洞里探了出来,沾着点泥灰。 刘春晓心里轻轻一动,脸上却丝毫没露出来,立刻笑着站起身迎上去,语气热络得很:“哎呦,海英可真厉害,刚到新学校没几天就交到好朋友了,快请小亮进来坐!”她特意走到小亮面前,弯下腰笑着说:“同学你好呀,我是海英的妈妈,欢迎你来我们家玩,别客气啊。” 说着,她回头冲厨房喊:“海英爸,快切点水果出来,海英带同学回来了!”又拉着小亮的手往沙发这边引:“来,坐这儿,阿姨给你拿点零食吃。” 小亮有点拘谨,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眼睛不安地瞟着自己的鞋,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脚。刘春晓看在眼里,故意笑着岔开话题:“小亮是吧?你和海英一个班吗?平时学习忙不忙呀?”一边说,一边给海英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带同学坐下。 海英连忙拉着小亮坐到沙发上,刘春晓转身去厨房拿了两盒牛奶,又抓了一把饼干递过去:“来,先吃点东西,别客气啊。在阿姨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等小亮稍微放松了些,刘春晓才笑着问他:“小亮,你家住哪呀?离我们家远不远?待会儿放学要不要让海英爸送你回去?” 小亮摇摇头:“不远,我自己能回去,谢谢阿姨。” 刘春晓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跟两个孩子聊起学校的趣事,客厅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她看小亮手里的牛奶快喝完了,又起身去给他换了一盒,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等小亮走了,得让海英把她穿小的那双运动鞋找出来,洗干净了让海英明天带给小亮。 小亮攥着衣角站在客厅里,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他知道自己和海英不一样,班里同学的书包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的书包是用了多年的帆布包,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校服是班主任从往届学生那里找来的旧款,洗得发白不说,袖子短了一大截,他总在没人时悄悄往下拽。 能进这所荆州市最好的小学,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做梦。头些年爷爷在路边救了位摔倒的老太太,后来才知道那是前市长的母亲。老太太要给钱感谢,爷爷摆摆手说“举手之劳”,没承想过了阵子,老太太听说他到了入学年龄,愣是托关系把他送进了这所旁人挤破头都难进的学校。 小亮心里憋着股劲,知道这机会来得不容易,上课瞪着眼睛听,作业趴在小桌上写,成绩在班里总是拔尖的。这次跟海英回家,是因为海英说家里有本奥数题集,上面的题型特别全,他犹豫了好几天才鼓起勇气跟着来——他太想把那些难题弄明白了。 刘春晓看他捧着牛奶杯,眼神时不时往海英手里的题集上瞟,心里便有了数。她笑着对海英说:“把那本奥数题拿过来,让小亮也看看。”又转向小亮,“要是有不会的,阿姨以前也教过数学,说不定能给你讲讲。” 小亮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谢谢阿姨!”他翻开题集,手指在一道几何题上停住,眉头轻轻皱着。海英凑过来说:“这道我也不会,我爸说等他回来教我。” 刘春晓在旁边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辅助线:“你看,把这个三角形拆开来,是不是就清楚了?”小亮盯着图看了会儿,忽然“啊”了一声:“我明白了!阿姨,您一画我就懂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刚才的拘谨散了大半。刘春晓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软软的——这孩子眼里的认真和渴望,比任何华丽的衣服都更动人。 傍晚海英送小亮出门时,刘春晓把一双洗干净的运动鞋塞进海英手里:“给小亮带上,就说是你穿小了的,让他不嫌弃就收下。”又往小亮兜里塞了两本笔记本,“拿着做题用,阿姨家里还有好多呢。” 小亮捏着笔记本,眼圈有点红,低着头说了句“谢谢阿姨”,转身跟着海英跑了。 刘春晓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世上的孩子,不管家境如何,眼里的光都是一样的,都该被好好护着。 从顾家院子到省委大院门口有段路,傍晚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海英和小亮并肩走着,起初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轻轻的。 快到大门口时,海英忽然拉着小亮拐到旁边的梧桐树下,那里有片阴凉。他从身后拿出那个装着鞋的袋子,又掏出兜里的笔记本,蹲下身拉开小亮的书包拉链。书包里的书塞得满满当当,边角都磨卷了,他小心地把鞋和笔记本放进去,慢慢把拉链拉好,才抬头看向小亮。 “小亮,你别多想。”海英的声音透着男孩特有的爽朗,却带着格外的认真,“我和我妈都不是可怜你。我带你回家,是因为我觉得你特别厉害——你数学那么好,还总帮同学讲题,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 他指了指书包里的鞋:“那双鞋是我去年买的,没穿过几次,就是有点小了,扔了也可惜。我妈说,看你鞋破了,想着这双你能穿,就给你带来了。她就是……就是当妈妈的,见不得小孩受委屈,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小亮低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眼眶有点热。他其实刚才在海英家就注意到那双鞋了,是双崭新的运动鞋,比他脚上这双好太多。他本来有点不好意思接,可海英的话像温水一样,慢慢淌进心里,让那点别扭劲儿散了。 “谢谢你,海英。”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也谢谢你妈妈。” “谢啥呀。”海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男孩间的熟稔,“以后放学没事就来我家玩,我妈做饭可好吃了。对了,你那道奥数题要是还不会,明天我让我妈再给你讲讲。” 小亮用力点了点头,抬起头时,眼里的拘谨少了很多,多了点亮闪闪的东西。 两个男孩站在树下,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的。 有些情谊,就是这样在不经意的体谅里慢慢长起来的,不关乎家境,只关乎那份真心相待的热乎气。 “那我先走啦。”小亮背起书包,比来时挺拔了些。 “嗯,明天学校见!”海英挥挥手,看着他跑向大门的背影,心里觉得踏实极了——原来交朋友,是这么让人高兴的事。 小亮家在离省委大院二十多分钟路程的平房区,那片房子挤挤挨挨,墙皮斑驳,屋檐下堆着捡来的旧纸箱,空气里总飘着点潮湿的霉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晾着爷爷捡来的塑料瓶,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 屋里就两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柜子,桌上摆着个豁口的搪瓷碗。他从小就没见过爸爸——听爷爷说,爸爸早年下矿时出了意外,没来得及看他长大。妈妈在他三岁那年,留下一句“出去打工”,就再也没回来,把他丢给了爷爷奶奶。 九岁那年,奶奶也走了,家里就剩他和爷爷。 爷爷的背早就驼了,腿还有老寒病,阴雨天疼得直咧嘴,重活是干不了的,只能每天拄着拐杖出去捡破烂,塑料瓶、旧报纸、硬纸板,攒到一定数量就背去废品站,换来的钱勉强够两人糊口,供他上学。 第1173章 真诚 好在他上的这所小学,是当年那位老太太特意安排的,学杂费、课本费全免了,省了一大笔开销。可即便如此,平日里买本子、铅笔还是得精打细算,爷爷总说“咱不能白占人家便宜,学习用具得自己备齐”。至于那些要花钱买的练习册,他更是想都不敢想,只能等同学做完了,借来用薄纸蒙着,一笔一划地抄下来,晚上就着昏黄的灯泡做题,常常抄到手指发酸。 今天从海英家回来,小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就见爷爷正蹲在地上捆纸壳,额头上渗着汗。“爷爷,我帮您。”他赶紧跑过去,伸手要接绳子。 爷爷抬头看见他,笑了:“回来啦?今天在同学家玩得开心不?” “嗯!”小亮点点头,没说鞋子和笔记本的事,怕爷爷觉得他欠了人情,只说,“海英妈妈还给我讲了道奥数题呢。” “那得谢谢人家。”爷爷直起身,捶了捶腰,“咱人穷,但不能失礼,明天上学带两个自家种的西红柿,给同学和他妈妈送去。” 小亮“哎”了一声,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但爷爷教他的道理一点不少——要争气,要感恩,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走出这片平房区,不辜负那些帮过他们的人。 夜里,小亮躺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了摸书包里的新鞋子和笔记本,心里暗暗攒劲: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有本事了,不仅要让爷爷过上好日子,还要报答那些在他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小亮的心像揣着块透亮的玻璃,能清晰地映出周遭的目光——有同学不经意间扫过他破洞鞋子时的迟疑,有路人看到他和爷爷捡废品时的打量,也有偶尔递来的、带着怜悯的善意。这些他都懂,却从不让自己沉进那片名为“自卑”的阴影里。 放学路上,他会避开那些刻意放慢脚步打量他的视线,却会在同学请教难题时,大大方方地接过书本,用沾着点墨水的手指在纸上划出解题步骤;课堂上,老师提问时,他总是第一个举手,声音清亮,眼里的光比谁都亮堂。他知道,家境是先天的际遇,却困不住想往上长的劲头,就像墙角的野草,哪怕扎根在贫瘠的泥土里,也照样能朝着太阳拔节。 每次拿回印着“第一名”的成绩单,爷爷总会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纸页,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那时候,小亮就觉得浑身都是劲——他能抓住的,只有手里的笔和眼前的书本。这两样东西,不会因为他穿旧衣服、用旧本子就疏远他,只要他肯下功夫,它们就会给实打实的回报。 他把海英妈妈给的笔记本珍而重之地放进书包,扉页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个小小的太阳。他知道,这不是施舍,是带着暖意的照拂,就像当年那位老太太给的入学机会,像班主任找来的旧校服,都在告诉他:日子难,但总有人愿意帮一把。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暖意攒起来,变成读书的动力。 课间操时,有同学小声议论他的书包,他听见了,却没回头,只是把腰挺得更直了些。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的穿着,只在乎下次月考能不能再往前冲一名,在乎晚上抄的练习册能不能多弄懂几道题。他心里有个笃定的念头:现在的难是暂时的,笔杆子握得紧,脚步踩得实,总有一天能走出这片平房区,让爷爷不用再蹲在太阳底下捆纸壳,让那些帮过他的人,都能看到他靠自己站起来的模样。 这份不卑不亢,像他骨子里长出来的韧劲,带着泥土的质朴,也带着向上的倔强。他相信,命运给的起点或许低,但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能靠自己踩出声响。 顾从清听完海英的话,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儿子脸上,见他眼里满是恳切,便放缓了语气:“你能这么想,爸很高兴。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交,本就该看品性和心劲儿,跟家里条件没关系。” 他顿了顿,想起海英说小亮帮同学讲题、打扫卫生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学习认真、乐于助人、做事踏实,这几点就比啥都强。你愿意跟这样的孩子做朋友,是对的。” 海英眼睛亮了亮:“那……我们能帮他吗?比如给他买点练习册?或者……” 顾从清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帮是该帮,但得讲究方式。 直接送东西容易伤孩子自尊,不如这样——明天我去书店多买几套习题集,你就说老师让买的,正好你俩可以一起做,不会的地方还能互相讨论。 你观察着,要是他符合条件,就号召班里同学多给他投几票,让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有人看见,这比送东西更有意义。” 刘春晓在一旁补充道:“我明天烤点饼干,你带去学校分给同学,特意多装一份给小亮,就说是妈妈做太多了,别让他觉得别扭。” 海英用力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帮助人,也能这么温和妥帖,既护住了对方的体面,又能真的帮上忙。 他忽然觉得,爸爸说的“看人看品性”,不止是说小亮,也是在教自己怎么当一个真诚的朋友。 顾从清看着海英认真的模样,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懂得真诚待人,比啥都强。朋友交得好不好,不在排场,在真心。” 刘春晓递过一杯温牛奶,柔声说:“海英能这么想,妈心里踏实。跟朋友相处,贵在真诚,你能明白这点,比考多少分都让人高兴。” 一旁的土豆捋了捋袖口,看着海英的眼神满是欣慰:“我大侄子这心性,真是越来越稳了。待人真诚,做事踏实,这才是能成事儿的样子,好,真好!” 海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小亮人挺好的,跟他玩着舒服。” 顾从清朗声笑起来:“舒服就对了!朋友之间,不就图个相处自在、彼此真心嘛。”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一家人欣慰的笑脸,满是寻常日子的温馨。 第二天一早,小亮的书包比往常沉了些。书包侧兜里,装着个用粗布袋子裹着的小兜子,里面是他和爷爷在院里小菜地种的西红柿和几棵鲜嫩的青菜。西红柿红得透亮,带着晨露的清爽,青菜上还沾着点泥土,是他今早特意摘的,挑的都是顶好的。 进了教室,他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特意让那兜菜贴着桌壁,不显眼。他没打算在课间拿出来——怕同学看见问东问西,也怕海英觉得唐突。心里盘算着,等放学路上,再悄悄把菜递给海英,跟他说“这是爷爷让给你妈妈带的,自家种的,没打药”。 其实他知道,这点东西跟海英家给的鞋子、笔记本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在他心里,这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实在的心意了。爷爷昨晚蹲在院里摘菜时说:“人家帮了咱,咱不能白受着,这点东西不值钱,但也是份心意,让孩子知道咱记着好呢。” 一上午的课,小亮偶尔会瞟一眼桌洞,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他想让海英和他家人知道,他们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了。哪怕现在只能用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来回敬,往后他有能力了,一定还会记得这份温暖。 放学铃响时,小亮趁着收拾书包的功夫,把那兜菜从桌洞里掏出来,攥在手里。菜叶子上的水汽已经干了些,沉甸甸的。他走到海英身边,小声说:“海英,等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海英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啥呀?” 小亮把布袋子往他手里一塞,有点不好意思:“是家里种的西红柿和青菜,爷爷让给你妈妈的,说谢谢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布袋子上,映出西红柿圆润的轮廓。 这兜菜或许不值什么钱,却是一个孩子和一位老人能递出的最真诚的谢意,像地里悄悄冒出的嫩芽,带着质朴的暖意。 海英双手接过布袋子,低头往里瞅了瞅,红透的西红柿圆滚滚的,青菜叶子嫩得能掐出水,当即笑着说:“这也太新鲜了!看着就好吃。”他抬头看向小亮,眼里的光亮亮的,“谢谢你啊小亮,也替我谢谢爷爷!” 说着,他把布袋子往书包旁一放,拉起小亮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跟我回家去!我妈昨天还念叨呢,说你解题思路特别清楚,夸你是个聪明孩子,见了你肯定高兴。” 小亮愣了一下,有点犹豫:“这不太好吧……又去麻烦阿姨。” “啥麻烦啊,我妈就喜欢热闹。”海英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前走,语气里满是真诚,“再说了,我爸昨天还说,让我多跟你讨论题呢,正好晚上让我妈给咱俩做点好吃的,吃完一起写作业。”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亮被海英拽着胳膊,心里那点拘谨慢慢散了,反而生出些雀跃来。他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书包带,听着海英在旁边絮絮叨叨说晚上要做西红柿炒蛋,忽然觉得,原来被人这样热络地惦记着,是这么让人欢喜的事。 布袋子里的西红柿硌在胳膊上,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小亮想,爷爷说得对,人家待咱好,咱记着,慢慢处着,日子总会越来越亮堂的。 第1174章 被人放在心上 海英拉着小亮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客厅里的餐桌已经摆好了碗筷,炒青菜的翠色、西红柿炒蛋的艳红,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排骨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妈,今天饭做这么早啊?”海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凑到餐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菜盘,“我爸回来了吗?” 刘春晓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米饭:“你爸今晚加班,得晚点回。你小叔叔明天一早要回沪市开会,吃完饭就得赶路,咱们早点吃,不然夜里开车不安全。”她说着,目光落在门口的小亮身上,立刻笑开了,“哟,小亮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真是赶得巧,正好赶上饭点,就在这儿吃了再回去,别客气啊。” 小亮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书包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好。” “快坐快坐。”刘春晓走上前,自然地拉着他往餐桌边带,“海英,把小亮的书包也放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炒蛋,我看小亮带的西红柿特别新鲜,明天再尝尝你们自家种的味道。” 海英这才想起布袋子里的菜,连忙说:“对对,妈,这西红柿就是小亮家种的,还有青菜呢,特别嫩!” 小亮听着,心里暖烘烘的。他原本还担心这点菜拿不出手,没想到刘春晓不仅收下了,还特意做成了菜,这份被重视的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快坐下吧,”刘春晓给小亮递过碗筷,“尝尝阿姨的手艺,看看合不合胃口。” 土豆从客厅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小亮的肩膀:“这孩子,看着就精神。来,多吃点,长身体呢。” 小亮原本想开口说“不用了阿姨,我得早点回去陪爷爷”,可看着刘春晓眼里真切的热络,听着海英在旁边小声说“我妈做的排骨超好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这家人的热情不是客套,是实实在在想留他吃饭,拒绝的话反而显得生分了。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在海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开饭时,大家都往他碗里夹菜。刘春晓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笑着说:“尝尝这个,补钙,长个子。”土豆也往他盘里放了一筷子青菜:“自家种的菜炒着就是香,多吃点。”海英更是直接把西红柿炒蛋往他跟前推了推:“这个是用你家的西红柿炒的,你尝尝看怎么样。” 小亮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他有点手足无措,每次夹菜都只敢碰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青菜,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脸颊微微发烫。他不是不爱吃,是怕自己吃多了,怕给人家添麻烦,更怕这份热情背后,藏着他担不起的客气。 刘春晓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给海英夹了块排骨,故意大声说:“海英,跟小亮多聊聊学校的事,别光顾着吃。” 海英立刻接话:“小亮,你昨天那道几何题弄明白了吗?我妈说她有个更简单的解法……” 两人一搭一唱,把话题引到了学习上。小亮聊着题,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些,偶尔也会被海英逗笑,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夹菜的动作也自然了些,筷子终于伸向了那盘西红柿炒蛋——酸甜的汤汁裹着鸡蛋,混着米饭咽下,心里也跟着暖丝丝的。 原来被人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着,是这么舒服的事。小亮悄悄想,或许,不用总想着“麻烦”,坦然接住这份善意,也是一种礼貌。 小亮吃饭吃得快,一碗米饭就着菜很快见了底。放下筷子时,他看了眼桌上的碗碟,没等众人反应,就起身端起自己的碗往厨房走,想帮忙收拾。 “哎,小亮,放着就行。”刘春晓连忙起身拦住他,接过他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哪能让你干活,坐着歇会儿,阿姨等下自己收拾。”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确实暗下来了,远处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便说:“天快黑了,你家离得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安全些。” 小亮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阿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天天都走,熟得很。”他不想再麻烦人家,刚才留下吃饭已经让他觉得受了厚待,哪还好意思再让司机送。 “那可不行。”刘春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天黑路不好走,你一个孩子,我哪能放心让你自己走?听话,阿姨让陈师傅送你,几分钟就到了,不麻烦的。” 海英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小亮,让我家司机送你吧,我爸平时也总让他送我同学呢,不碍事的。” 小亮看着刘春晓眼里真切的关切,又看了看海英真诚的笑脸,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知道,这不是客套,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全。这份惦记,像暗夜里亮起的一盏灯,暖得让人没法推拒。 “那……那就麻烦阿姨和陈师傅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也藏着些微的感动。 刘春晓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啥。”说着就转身去打电话,让司机在外面等着。 小亮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心里忽然觉得,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惦记着,是件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刘春晓转身进了厨房,很快拿着个印着碎花的布袋子出来,里面装着个饭盒,沉甸甸的。“这里面是糖醋排骨,我特意挑了炖得最烂的,你爷爷牙口不好,这个正好能嚼动。”她把袋子递到小亮手里,笑得温和,“拿着回去给爷爷尝尝,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小亮连忙摆手:“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刘春晓按住他的手,语气恳切,“你送来的西红柿和青菜,新鲜得很,都是阿姨和海英都爱吃,这也是回礼呀。再说了,海英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朋友之间互相惦记着,不是应该的吗?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不然阿姨可要生气了。” 饭盒上还带着余温,透过布袋传到小亮手心里,暖得像团火。他看着刘春晓眼里的真诚,又想起饭桌上大家热热闹闹的样子,鼻子忽然一酸,眼眶有点湿润。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咧开嘴笑了,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阿姨……我今天吃得特别好,真的。” 他攥紧手里的布袋子,认真地说:“我会跟海英做好朋友的,一定。” “这就对了。”刘春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去吧,陈师傅在楼下等着呢,路上小心。” 小亮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布袋子里的排骨香顺着缝隙飘出来,混着晚风里的草木气,格外好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被人这样真诚地对待,被人把自己和爷爷都放在心上,是这么让人想哭又想笑的事。 他在心里暗暗说,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记得这份温暖,将来也要做个能给别人带来暖意的人。 吃完饭,土豆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动身,刘春晓忽然从卧室里抱出几个大袋子,往他面前一放。 “这两包是我跟你哥前两天去市场给你挑的衣服和鞋,”她解开其中一个袋子,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一双崭新的运动鞋,“你总说公司忙得没空逛街,这些都是按你尺码买的,穿着试试,不合适回头让你哥捎回来换。” 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布袋子:“剩下这些是能放得住的吃食,有你爱吃的腌菜,还有两盒点心,饿了的时候垫垫肚子。你那性子,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哪能行?” 她伸手拍了拍土豆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当嫂子的絮叨,又藏着实打实的惦记:“听着啊,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顶要紧的。按时吃饭,别总凑活,晚上别熬太晚,实在忙不过来就雇个人搭把手,别硬撑着。” 土豆看着眼前这堆东西,眼眶有点发热,挠了挠头笑道:“嫂子,我多大个人了,还让你这么操心。” “多大也是我弟弟。”刘春晓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路上开车慢点,到了给家里回个电话。公司的事要是遇着难处,别瞒着,跟你哥说,咱们一家人,总有办法。” 土豆重重地点头,把袋子往行李箱上捆:“知道了嫂子,你跟我哥也保重身体,等我忙过这阵就回来。” “记得常给家里打电话!” 第1175章 值当 莉莉眼眶红红的,上前轻轻抱了抱土豆,声音里带着不舍:“到了那边记得好好吃饭,别总熬夜。每天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平安。” 她抬手替土豆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像是还有说不完的叮嘱:“海晨天天念叨爸爸呢,等我这边安顿好,就带他去看你。你自己在外面,千万别硬扛,有事就跟家里说,听见没?” 土豆笑着回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知道了,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惦记我。我一有空就回来,啊?” 离别的话没多说,可那紧紧的拥抱里,藏着说不尽的牵挂。旁边的海晨似懂非懂地拉着莉莉的衣角,仰着头看爸爸,小嘴里嘟囔着:“爸爸早点回来。” 土豆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头,眼里满是温柔:“等着爸爸,给你带好玩的。” 海英的公司,核心业务是为客户提供股票操盘服务,简单说就是凭借专业的分析和操作经验,帮客户打理股票账户。同时,他也会将公司的部分自有资金投入股市,通过低买高卖赚取收益。 眼下,正是全民炒股热潮悄然兴起的时候。街头巷尾,无论是办公室里的职员,还是菜市场的商贩,都在讨论着K线图和涨停板,仿佛谁不进场分一杯羹,就错过了天大的机会。这种全民参与的热情,正预示着金融市场即将迎来一波极大的繁荣——更多的资金会涌入股市,交易活跃度会持续攀升,整个行业都将沐浴在这股热潮带来的机遇里。 而海英在这个节点深耕这个行业,无疑踩准了时代的节拍。就像浪潮来临前提前站在了浪头,既能借助全民炒股的东风拓展客户,又能在市场繁荣期凭借精准的判断让公司资产实现快速增值。这既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考验,更是时代赋予的绝佳契机,只要稳稳抓住,未来的发展空间不可限量。 顾从清如今身担副省长之职,肩上最沉的担子便是推动省内经济发展。他心里清楚,每个地区的水土、资源、民情都不尽相同,发展不能照抄照搬,必须踩准当地的“节拍”。 调研成了他工作的常态。省内的大小城市、乡镇村落,常常能看到他的身影:在山区看特色农产品的种植基地,在沿海听渔民讲渔业发展的瓶颈,在工业园区和企业家聊技术创新的难处,在老街巷弄里跟商户打听生意好坏。笔记本上记满了数据,手机里存着各地的照片,连饭桌上和基层干部聊天,都在琢磨“这里的山泉水能不能做成品牌”“那片闲置厂房能不能引来新产业”。 调研回来,便是连轴转的会议。有时是和发改委、农业厅的干部讨论产业布局,有时是召集各县市负责人座谈,听他们讲实际困难,也逼着他们拿出具体方案。散会后,办公室的灯总要亮到深夜,他伏案看着各地报来的资料,在地图上圈圈画画——哪个县适合发展生态旅游,哪个镇能做强农产品加工,哪个园区该重点扶持高新技术产业,都要反复盘算,既要让资源用在刀刃上,又得让老百姓真真切切尝到甜头。 他常说:“发展不是喊口号,是要让庄稼人多打粮、务工者有活干、做生意的能赚钱。”这份心思搁在心里,便成了停不下来的脚步。一周里,能准时下班回家和家人吃顿热乎饭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多数时候,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调研的路上,或是在办公室对着数据和地图琢磨到深夜。 刘春晓看他总带着一身疲惫回家,有时会劝他歇歇,他却笑着说:“现在多跑一步,老百姓的日子就能早一天更红火,值当。” …… 城市的发展建设,说到底是场“用钱铺路”的硬仗。计划可以打磨得精细,政策可以制定得周全,干部队伍也能撸起袖子加油干,但如果没有真金白银的投入,再好的蓝图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拉投资,难就难在“双向信任”的建立。投资者看重回报,要考察城市的产业基础、营商环境、政策稳定性,甚至细到物流成本、人才储备;而地方上既要算清“经济账”,确保投资能真正带动产业、创造就业,又要守住“底线”,不能为了短期引资而牺牲长远利益。 更现实的是,优质的投资资源永远是“稀缺品”。各地都在争抢,比政策优惠、比服务效率、比发展潜力,拼的不仅是诚意,更是城市自身的“造血能力”——比如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特色产业,能不能提供稳定的市场需求,是否具备持续优化的营商环境。 有时候,即便谈成了意向,资金到位也可能一波三折。投资者会观望宏观经济走势,会评估项目落地的实际难度,任何一点不确定性都可能让资金“按兵不动”。而地方上为了承接投资,往往要先投入基础设施建设,这笔“前期成本”本身就是不小的压力。 所以说,拉投资从来不是简单的“伸手要钱”,而是一场关于城市价值的“综合博弈”——既要让投资者看到“有利可图”,也要让老百姓相信“投有所值”,中间的平衡与拿捏,才是最考验智慧和耐力的地方。 1993年的江省,改革的春风正吹得热烈,马路上的桑塔纳多了起来,街头巷尾的录像厅里放着港片,报纸上满是“市场经济”“下海”这样的新鲜词。顾从清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张全省地图,边角已经被手指摩挲得发毛,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个待开发的园区和乡镇。 要为江省引来能落地的厂子,他知道光靠文件不行。那些天,他总在下班后拨通长途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常是滋滋的电流声。“老周,你那服装加工厂在南方不是嫌地租贵吗?咱江省这边刚划了块工业园,地价便宜,工人也好找,我让县里给你留着最好的地块。”“小王,还记得当年在学校你总说要搞个食品厂不?咱老家那片的水蜜桃、杨梅多好,加工成罐头准能卖上价,政策上的事,我帮你盯着。” 电话那头的朋友、同学,不少是早年“下海”的,有的在深圳、广州摸爬滚打了几年,正想往内地扩。顾从清从不端架子,每次有人带着考察团来,他都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陪着转——去开发区看刚平整好的土地,土路上还留着推土机的辙印;到乡镇企业的老厂房里,看工人踩着老式缝纫机赶订单;蹲在田埂上跟老农聊今年的收成,盘算着农产品加工的门道。 那会儿“创业”还是个新鲜词,不少人心里犯嘀咕:“没铁饭碗,能行吗?”顾从清就在大会小会上讲:“改革就是要让想干事的人有奔头!”他让人把县里的旧仓库腾出来,刷上白墙,挂块“创业园地”的牌子,给那些揣着点子的年轻人免房租;又跟银行打招呼,对实在的项目放宽贷款门槛,“哪怕是个小修理铺、小作坊,只要能解决就业、能挣钱,就该支持。” 有次去苏南的小镇调研,见个年轻人守着台二手打字机,在供销社门口帮人打材料,顾从清蹲下来看了半晌,问他:“想不想再添两台机器,招两个徒弟?”年轻人红着脸说:“怕赔。”他拍着对方的肩膀笑:“赔了咱总结经验,成了就是条路!需要啥手续,让镇政府帮你跑。” 那年头,招商引资没有现成的章法,全靠一股子闯劲和实在。顾从清的通讯录越记越厚,有的页角折了又展,记着“某厂长爱吃辣,下次吃饭备瓶辣椒酱”“某老板的父亲在老家种茶,可对接茶叶合作社”。他总说:“人家来投资,是看咱江省的人实在、地有潜力,咱不能让人寒心。” 1993年的招商引资,还带着点“摸着石头过河”的生猛劲儿,很多门道藏在人脉和层级里。顾从清不是没想过把担子分给各市市长——他们熟悉本地的水土人情,跑起具体事务来更顺手。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会儿的市场,信息还不灵通,优质的投资资源像捂在兜里的宝贝,不是谁都能摸到。市长们管着一市的民生,日常事务堆成山,能接触到的圈子,多是省内或周边的企业;可那些手里攥着大笔资金、想往内地扩张的沿海老板,或是带着技术想来华设厂的外商,往往只认更高层级的对接。就像有回,苏南一个市想引进一家电子元件厂,市长带着人跑了三趟广州,对方老板总说“再考虑考虑”,直到顾从清借着去深圳开会的机会见了那位老板,聊了江省的区位优势和省里能给的配套政策,对方才松了口:“省里能拍板,我们才敢把家安在这儿。” 更现实的是,那会儿各地都在抢项目,光靠政策优惠还不够,得有“能定心”的保障。比如有个台商想在江边建个造船厂,担心航道审批、电力供应这些“跨市跨部门”的事,市里拍胸脯保证也没用——他信不过“层级不够”的承诺。顾从清亲自带着交通、电力的负责人去谈,在会议室里当场画了流程图:“三个月内,航道清淤、变电站扩容,少一个环节,你找我。”这才把项目定下来。 顾从清常跟下面的干部说:“不是你们没本事,是有些门,得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敲开。”他的办公室里,总堆着各地报来的“项目清单”,哪个市适合搞纺织,哪个县能承接机械加工,他都记在心里。碰到合适的客商,就拿着清单上门“推销”,用副省长的身份给对方吃“定心丸”:“江省的营商环境,我替你们盯着。” 第1176章 观察徒弟 1993年的江省,上下都憋着股“搞发展”的劲,招商引资背后的利益盘根错节,但那会儿的“利益”,更多绑在“政绩”和“民生”上。 顾从清心里透亮,招商引进的厂子能带来税收、能解决就业,厂子多了,城市的路能修得更宽,学校能盖得更好,这是全省上下都能得着的实惠。他跟省常委们开会时,常说:“项目落在哪儿,不是给谁争面子,是看哪儿能让它长得最好,能让更多老百姓挣钱。” 常委们心里也有本账。分管工业的老领导,总催着他多盯制造业项目,说“有工厂才有根基”;管农业的同志,盼着能引来农产品深加工企业,让农民的果子、粮食卖上价。大家偶尔也为项目选址争几句,但吵到最后,总能落到“怎么对江省发展更有利”上——毕竟,厂子建起来了,税收上去了,就业解决了,这份政绩是写在全省成绩单上的,谁都能分得一份光彩。 那会儿没什么“使绊子”的心思,一来是改革的大方向推着大家往前跑,谁也不想落在后面;二来,顾从清做事敞亮,引来的项目从不往自己“一亩三分地”塞,总是拿着全省地图比来比去,哪个市交通方便、哪个县有配套,就往哪儿推。有次一个汽车配件厂想落户,好几个市都抢,他拉着常委们开了一整天会,把各地的物流成本、劳动力结构、甚至未来的产业链规划都摆出来,最后定在离港口最近的那个市,谁也没话说。 下面的人也看得明白,副省长亲自跑下来的项目,配套政策能一路绿灯,落地速度比自己折腾快得多。有市长跟顾从清开玩笑:“您把资源带过来,我们来跑腿干活,最后政绩大家分,这买卖划算!”顾从清听了就笑:“划算就好,只要能让江省富起来,谁的政绩不是政绩?” 1993年的风里,少了些弯弯绕绕,多了些“抱团往前冲”的实在。大家都知道,把江省这块蛋糕做大了,每个人手里的那一块,自然也就大了。这种默契,不是靠什么约定,是被“发展”这两个字紧紧拧在一起的——毕竟,老百姓的日子过好了,才是最硬气的政绩。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顾从清刚结束一场招商洽谈,手里还捏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合作意向书,迎面撞见分管工业的李副省长 李副省长叼着烟凑过来,手指点了点他手里的文件:“老顾,听说把那个电子元件厂抢下来了?我瞅着那厂子的技术,跟咱省的汽车产业园正对口啊。” 顾从清把意向书往桌上一拍,扯开领带笑:“可不是么,跟广东那边抢了三天,磨得我嗓子都冒火。他们厂长就认一点——咱这儿的铁路货运比沿海快两天,原材料进得来,成品出得去。” “你倒是会算账。”李副省长往他茶杯里续了热水,“昨天底下市里还来问,说想把农机厂扩建成产业园,你觉得靠谱不?” 顾从清端着茶杯沉吟片刻:“农机是刚需,但得看技术。我上周去考察过,他们那老生产线该换了,得引进数控设备。这样,你让他们把技改方案报上来,我让人对接下省里的技改基金,能补一点是一点。” 正说着,农业厅的张厅长掀门进来,手里攥着份调研报告:“顾省,你们招商招到的那个果汁厂,能不能优先收咱省的苹果?今年果子丰收,农户正愁销路。” “这事儿我早跟厂长说过了。”顾从清从抽屉里翻出份协议副本,“你看,他们答应包销三个县的苹果,还愿意派技术员过来教农户分级筛选——咱得让农户知道,好果子才能卖好价,倒逼他们提质。” 张厅长眼睛一亮:“这才叫真帮农户!对了,下周农博会,你能不能去露个脸?给咱的农产品站站台,农户们见着你这大领导,心里也踏实。” “去,怎么不去。”顾从清拿起日程本圈了个日期,“不过你得答应我,农博会上别光摆果子,把那些搞深加工的展位往前挪挪——让人家看看,咱的苹果不光能鲜吃,还能酿成酒、做成酱,附加值能翻好几番。” 李副省长在旁边插了句:“说起来,你前阵子引进的那个光伏项目,能不能在农村试点搞几处?农户屋顶闲着也是闲着,铺上光伏板还能赚电费,这不就是给农民添了个长效存折?” 顾从清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这主意不错。回头我让发改委跟供电部门对接下,先选两个村子试试水。不过得跟农户说清楚,前期投入虽然有补贴,但维护也得上心,别到时候板子积了灰都不知道擦。” 1993年的医学院里,白大褂的身影穿梭在走廊,实验室的玻璃器皿折射着阳光,空气里总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刘春晓拿着教案站在讲台上时,心里多少有点紧张——毕竟好几年没正经讲过医学课,手里的粉笔捏得微微发热。 她早把教材翻得卷了边,每页空白处都写满了备注:这个解剖结构要结合临床病例讲才好懂,那个病理反应得画张简图辅助理解。头天晚上,她还在灯下对着镜子试讲,连语气的轻重缓急都反复琢磨,直到顾从清在旁边打趣:“比我当年考大学还认真。” 试听课那天,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和校领导。刘春晓深吸一口气,从最基础的人体生理讲起,没有照本宣科,反而穿插着自己当年在医院遇到的病例:“记得有回碰到个病人,总说心慌,查心电图却没异常,后来才发现是电解质紊乱——这就像咱们看机器,表面运转正常,内里的零件可能已经出了问题……” 学生们听得入了神,连后排的老教授都频频点头。课后,教务主任握着她的手笑:“刘老师,您这课讲得有血有肉,就该站在这儿!下周开始,给你安排两个班的专业课,再带个实习小组。” 刘春晓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备课更上心了。她总在课后多留半小时,等着学生来问问题,谁要是拿着厚厚的笔记本追着她讨教,眼里闪着对知识的热望,她就格外留意。有次一个叫林薇的女生,拿着自己整理的病理分析笔记来请教,字迹工工整整,连罕见病例的文献都标注了出处,刘春晓翻着笔记,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是块学医的料。 她把林薇叫到办公室,指着笔记里的一处分析说:“这里的鉴别诊断思路很清晰,但可以再结合最新的临床指南看看,我这儿有几本外文期刊,你拿去翻翻。” 林薇眼睛一亮:“谢谢刘老师!我就想搞清楚这些病理机制,将来能当个好医生。” 刘春晓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笑着说:“有这股子钻劲就好。要是往后想考研究生,随时来找我聊——搞医学研究,就得耐得住性子,更得有颗想把问题弄透的心。”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字里行间都是对医学的敬畏与热忱。刘春晓知道,讲台不仅是传授知识的地方,更是能发现好苗子、帮他们扎根生长的土壤。或许过不了几年,这些追着她问问题的学生里,就会有人接过她手里的接力棒,在医学的路上走得更远。 刘春晓对林薇的学业劲头很是认可,可收学生不是看卷子打分,尤其是学医这行,手里攥着的是人命,心术比医术更得经得住掂量。她常想起自己刚从医时,老师反复念叨的“医者仁心”——这“仁”字,藏在对病人的耐心里,藏在面对抉择时的正直里,不是单靠聪明就能装出来的。 她没急着给林薇承诺,只在日常相处里多留了些心眼。带实习课时,特意观察林薇给病人换药的样子:是嫌老人行动慢就面露不耐,还是会蹲下来轻声说“您别动,我轻点弄”?碰到疑难病例讨论,她会不会为了显得自己厉害,就抢着说些没把握的判断,还是会老老实实说“这个知识点我还没吃透,回去查资料再跟您请教”? 有回病房收了个家境困难的患者,舍不得买进口药,林薇查了半天文献,找到一种疗效相近的国产药,跑过来跟刘春晓说:“刘老师,您看这个方案行不行?能省不少钱,就是需要更频繁地监测指标,我多来几趟就行。”说话时眼里没半点不情愿,满是想帮病人解决问题的恳切。 还有次小组讨论,一个男生为了争个观点跟林薇吵得面红耳赤,林薇没急着反驳,等对方说完了才慢慢讲:“你说的这个角度有道理,但我查的那篇临床数据里,有三个病例不符合这个结论,咱们要不要再结合具体病情看看?”既没丢了自己的立场,也给了对方台阶,透着股沉稳的善意。 刘春晓看在眼里,心里慢慢有了数。她知道,考察期还得再长些——人心这东西,得在一次次小事里磨,在面对利益和诱惑时看,才能真正确定是不是那块能托得起“医者”二字的料子。但她也悄悄把林薇的名字记在了心里,想着:要是这孩子能一直守着这份心,将来是该好好带带她。 第1177章 抓住那束光 走廊里擦肩而过时,总有人笑着跟刘春晓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热络。有学生捧着笔记本追上来,“刘老师,这道题我琢磨了三天没头绪,您能给讲讲吗?”说话间,眼神却不住往她身上瞟,像是想从她身上找出点与副省长夫人身份相符的“特殊”来。 办公室里,也常有人“顺路”带些自家种的水果,“刘老师,我妈让我带来的,您尝尝鲜”;或是闲聊时有意无意提起“顾省长最近的讲话真有水平”,试图拉近距离。刘春晓心里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水果就往同事桌上分,讲题时也一视同仁,末了还会补一句:“这题上次课划过重点,下次可得记牢。” 有回一个学生找她,绕了半天弯子才说:“我表哥想进开发区的项目,您看……”刘春晓打断他,指了指墙上的标语:“学校是教书的地方,公事去办公室递材料,按流程走。”学生讪讪地走了,她却对着教案皱起眉——顾从清反复跟她说过,别让人借着她的身份钻空子,这比看病难多了,人心的弯弯绕绕,远比病理复杂。 同事们看在眼里,有人私下说她“不近人情”,也有人佩服她拎得清。刘春晓倒不在乎,她备课桌上总放着本翻旧的《内科学》,扉页上写着:“医者看的是病,不是身份”,这是她给自己立的规矩,也是给那些想走“捷径”的人划的线。 …… 1993年的夏天来得早,学校里的蝉鸣一天比一天密,期末考试的氛围像潮乎乎的热气,慢慢裹住了整个校园。公告栏里贴了张红纸,用毛笔字写着新的升学政策:从今年起,初中不再按成绩分片,主要看户口住址;但成绩拔尖的学生,仍有机会被几所重点中学破格录取。 消息传开,教室里的气氛分成了两半。像海英这样成绩一直稳当的,倒松了口气——不用为“能不能进离家近的学校”犯愁,只要正常发挥,重点中学的门槛大概率能摸到。她每天照旧上课、写作业,课间还拉着小亮去操场跳皮筋,脸上总挂着笑:“你看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放松点嘛。” 小亮却笑不出来。他的户口在城郊的村子,按住址分的中学离家远,教学质量也一般。那张公告栏前,他站了好久,手指反复划过“成绩特别好者可录取至重点中学”那行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从那天起,小亮的课本封面又多了几道折痕。课间别人打闹时,他趴在桌上啃数学题;放学后海英喊他去玩,他摇摇头:“我再做两张卷子。”晚上回家,煤油灯要比往常亮到更晚,桌角堆着从废品站淘来的旧课本,里面夹着他抄满公式的纸片,连初中的代数、几何都开始一点点啃。 有次海英翻他的练习册,看见后面空白页上写着“一定要考上三中”(三中是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字迹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她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的错题本递过去:“这是我哥以前整理的,你看看有用没。” 小亮接过来,指尖有点发烫:“谢你啊,海英。” “谢啥,”海英盘腿坐在他旁边,拿起他的初中课本翻了翻,“这道几何题我爸教过我,我给你讲讲?” 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海英知道,小亮心里憋着股劲——那是穷人家孩子想靠读书找出路的韧劲,像地里的野草,看着不起眼,却有股往深里扎根的狠劲。 考试前最后一周,小亮感冒了,咳嗽得厉害,却还是攥着笔不肯歇。海英从家里带了瓶枇杷膏给他,硬逼着他喝:“身体垮了咋考试?三中还等着你呢!” 小亮喝着甜甜的药膏,看着海英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松了些。他重重点头:“嗯,等着我。” 海英一进门就拽住刘春晓的胳膊,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的急切:“妈,我想让张阿姨每天多做一份饭,我带去学校给小亮吃。” 刘春晓正系着围裙择菜,闻言愣了一下,手里的青菜叶滑落在盆里:“给小亮带饭?之前没听你说过呀。这孩子自尊心强,平白无故给他带饭,他能愿意接吗?” “他生病了呀!”海英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点担忧,“今天在学校咳嗽得厉害,脸都白了,下课就趴在桌上没动。还有一周就考试了,他要是身体垮了,考不好可就进不了三中了!” 他往厨房门口凑了凑,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他好强,平时给他块橡皮都要推半天。可这次不一样啊,是生病需要补营养。要不就说……就说是家里饭做多了,扔了可惜,让我带去分给同学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浪费吧?” 刘春晓看着儿子眼里的认真,心里软了下来。她擦了擦手,拍了拍海英的胳膊:“行,就让张阿姨每天多做一份,做点好消化的,比如鸡蛋羹、小米粥,再炒个清淡的青菜。”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带去的时候别咋咋呼呼的,悄悄放他桌上就行,就说‘我妈今天做太多了,你帮我分担点’,给他个台阶下,知道吗?” 海英立刻笑了,用力点头:“知道啦妈!你真好!”说完就转身往房间跑,书包甩在肩上晃了晃——他仿佛已经看到,小亮捧着温热的饭菜,咳嗽声都轻了些的样子。 刘春晓看着儿子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盆里的青菜,心里琢磨着:男孩子间的情谊,倒比大人的弯弯绕绕纯粹多了。能让这份心不被辜负,也是桩好事。 海英每天拎着饭盒去学校时,总不忘从抽屉里揣上一小瓶东西——那是周姥姥前阵子从美国带回来的营养品,玻璃瓶子上印着外文,看着就稀罕。他知道这东西金贵,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吃,如今却像揣着块宝贝,小心翼翼往小亮座位那儿送。 小亮接过饭盒时已经红着脸,连连说“太麻烦你了”,一看见那瓶营养品,头摇得更厉害了:“海英,这我不能要,听着就贵,饭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你这叫啥话。”海英把瓶子往他手里一塞,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你以为我愿意天天拎着这些?还不是怕你到时候掉链子。” 他往小亮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眼里却亮得很:“我跟你说真的,我早就想好了,初中非得跟你在一个班不可。你要是因为身体耽误了考试,进不了三中,那我一个人去有啥意思?” 小亮捏着那冰凉的玻璃瓶子,指尖都在发烫。他知道海英不是说客套话,那眼神里的认真,比课本上的字还实在。这些天,海英带的鸡蛋羹总冒着恰到好处的热气,炒青菜里的油星不多不少,显然是特意叮嘱过家里——这份心,他已经领得沉甸甸的。 “可是……”他还想推拒,海英却已经转身坐回自己座位,丢下一句:“别可是了,要么吃了,要么咱以后别当朋友。” 小亮看着那瓶营养品,又看了看海英挺直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慢慢拧开瓶盖,倒出一小勺放进嘴里,没尝出啥特别的味道,倒觉得有股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一路暖到心里。 他们就读的荆州实验小学,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单是六年级的毕业考试,就透着股不一般的分量——试卷是三中的老师亲自出的,难度比其他学校高出一大截,题目里藏着不少初中知识的影子,明摆着是给想进三中的孩子设的“门槛”。 三中是荆州最好的中学,升学率常年拔尖,能进去的都是各小学的尖子生。顾从清早跟海英说过:“好好考,三中的门为你敞开着。”有这话打底,海英学得从容,反正按他的成绩,稳稳当当就能进去,没必要熬得太苦。 可小亮不一样。对他来说,这张卷子不是普通的毕业测试,是通往另一条路的船票。其实小学课本上的内容,他早就嚼透了,连老师没讲到的拓展题,都能轻松解出来。上次模拟考,他提前半小时交卷,还拿了年级第一。海英总说:“你这水平,闭着眼都能进三中。” 可小亮睡不着的时候,总在想“万一”。万一考试那天咳嗽没好利索,脑子发懵怎么办?万一三中的老师出了道他没见过的偏题怎么办?万一……那些“万一”像小虫子,在他心里爬来爬去,逼得他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把从废品站淘来的三中往年测试卷翻得卷了边,连错题本都按题型分类整理,红笔写的解析比题目还多。晚上煤油灯不够亮,他就挪到院子里,借着月光背英语单词;课间十分钟,别人去操场疯跑,他蹲在教室后门,对着墙默算数学公式。 有回海英见他捧着本初中物理书啃,忍不住笑:“你这是把三年后的课都提前学了?” 小亮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红血丝,却亮得很:“多学一点,就多一分把握。我不能输,输了就真没机会了。” 海英看着他紧攥着笔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忽然懂了——小亮拼的不是成绩,是怕错过那个能让爷爷不再弯腰拾荒、能让自己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机会。这机会太金贵,他得用十二分的力气,把所有“万一”都堵在门外。 考试前一天,小亮把所有课本、试卷按顺序摞好,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他对着那堆书深深鞠了一躬,像是在跟过去的努力告别,也像是在跟未来的自己保证:明天,一定稳稳抓住那束光。 第1178章 去四九城的邀请 考试这天的晨光刚漫进教室,海英就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塞到小亮手里:“鱼油,我妈说这个能让人脑子清醒,快吃了。” 小亮捏着瓶子,指尖有点热。这些天海英带的饭、送的营养品,像温水慢慢浸透着他的心,那些不好意思早被熨得软软的。他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就着自带的凉白开咽了下去,喉间滑过一丝淡淡的腥甜。 “别紧张。”海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就跟平时做卷子一样,你那水平,闭着眼都能比我考得好。” 小亮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你也好好考。” “放心吧。”海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对了,下午考完,跟我回家吃饭去。我妈说要给咱俩庆祝小学毕业,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小亮点点头,眼里亮堂堂的:“好,我得去谢谢阿姨,这段时间多亏她照顾。” “谢啥呀。”海英胳膊一扬,搭在他肩上晃了晃,少年人的爽朗像夏日阳光一样敞亮,“都哥们,说这些就见外了!走,进考场了,考完咱就解放了!” 两人并肩往考场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小亮攥紧了手里的笔袋,心里那点最后的紧张,早被这声“哥们”冲得烟消云散——不管结果如何,有这样的朋友,有这样的温暖,好像再难的路,都能走得踏实些。 考完最后一门数学,铃声刚落,海英就拽着小亮往家跑,书包在背上颠得咚咚响。一进院门,就闻见厨房里飘出的肉香,保姆张阿姨正端着最后一盘菜往餐厅走,看见他们就笑:“可算回来了,刘老师早等着呢。” 刘春晓从客厅迎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两条干净毛巾:“跑这么急,快擦擦汗。”她把毛巾递过去,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笑着问:“考得怎么样?心里有底吗?” 海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拿起毛巾擦着脸:“都会!题目不难,我都答上了,肯定没问题。” 小亮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笔袋,闻言认真地点点头:“出的题我都见过类似的,应该……能考好。”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对着刘春晓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笔直:“阿姨,真的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饭菜和营养品……我都记在心里。” 刘春晓赶紧扶他起来,眼里带着欣慰的笑意:“傻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她拉着小亮的手往餐桌走,语气温和又郑重:“阿姨很开心你能跟我说这些,但你要记住,以后别总想着‘拒绝’。你是个懂事又努力的好孩子,值得被人疼惜,也值得被帮助。” 餐桌上摆着红烧排骨、鸡蛋羹,还有小亮爱吃的清炒西兰花,热气腾腾的,透着家的暖意。刘春晓给小亮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补补。阿姨知道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也特别期待看到你以后的样子——肯定会越来越出色,成为让家里人骄傲的男子汉。” 小亮咬着排骨,眼眶有点发热,却用力点了点头。海英在旁边扒着饭,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小亮,突然插了句:“等通知书下来,咱再庆祝一次,到时候我让我爸也陪咱喝酒!” 刘春晓笑着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家喝什么酒,喝果汁!” 餐厅里的笑声混着饭菜香,在正午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对小亮来说,这顿饭不仅暖了胃,更像一束光,悄悄照进了心里——原来被人真诚地期待着、祝福着,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从海英家出来,阳光把小亮的影子拉得短短的。手里拎着刘春晓给的一袋糕点,油纸袋蹭得手指有点痒,他却攥得很紧——那是留着给爷爷的。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的废品在阳光下泛着旧色。爷爷不在,准是又推着那辆破板车出去了。小亮把书包往炕头一放,麻利地换上那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旧褂子,袖口卷了又卷,露出细瘦却结实的胳膊。 他从门后抄起那个编了一半的铁丝筐,沿着巷子往外走。爷爷捡破烂的路线他熟得很:先去菜市场捡烂菜叶旁边的硬纸板,再到火车站附近等着旅客扔空瓶子,傍晚时去家属院门口碰运气,看有没有人家扔旧报纸。 菜市场里,小贩们正收拾摊位,烂菜叶子扔了一地。小亮蹲下身,避开黏糊糊的污水,把压在底下的硬纸板一张张抽出来,抖掉上面的泥,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筐里。有摊主认出他,笑着问:“考完了?不用上学啦?” “嗯,考完了。”小亮抬头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帮爷爷多捡点。” 火车站的人来人往,他眼尖地看见一个旅客喝完汽水,空瓶随手放在了长椅上。刚要走过去,旁边一个拾荒的老太太也挪了过来。小亮脚步顿了顿,往后退了半步:“奶奶,您拿吧。”老太太愣了愣,随即笑了,把瓶子塞给他:“娃考试辛苦了,你拿着。” 夕阳把天染成橘红色时,小亮的筐已经满了。他背着筐往废品站走,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上,却不觉得累。路过小卖部,他摸了摸口袋里昨天卖破烂剩下的几毛钱,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进去——留着给爷爷买两包最便宜的烟,比买颗糖实在。 废品站的老板称了称,给了他五块三。小亮把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能摸到纸币边缘的粗糙。往家走的路上,他碰见了推着板车的爷爷,车上堆着半车废品,爷爷的背弯得像张弓。 “爷爷!”他喊着跑过去,接过车把就往前拉。 “咋来了?”爷爷喘着气问,眼里带着疼惜,“刚考完试,不多歇歇?” “歇够了。”小亮低着头,脚步迈得飞快,“以后我天天跟您来,咱多攒点钱,给您买肉吃。” 板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爷爷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车把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夕阳把祖孙俩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铺在回家的路上。 筐里的硬纸板硌着肩膀,可小亮心里踏实——不管通知书来不来,他都得支棱起这个家,就像爷爷一直做的那样。 三天后,学校的红榜前围满了人,小亮挤进去时,手指都有点发颤。目光扫过最顶端,他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语文100,数学100+10”,附加题的十分一分没扣。旁边是海英的名字:“语文99,数学100+10”,红笔写的分数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看到没?”海英拍着他的肩膀,笑得露出小虎牙,“咱班第一!这下踏实了吧?三中的通知书指定跑不了。” 小亮盯着那行分数,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脸上却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海英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满分加附加分,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对了,你假期不是说要跟爷爷去收废品吗?” 小亮点点头:“嗯,能多攒点钱。” “别去了,我给你找了个好活儿。”海英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了声音。 小亮愣了:“好活儿?我这么小,谁会要啊?” “我家要啊。”海英笑得眼睛弯弯的,“放暑假我得回四九城,我妈陪我,还有小婶婶和我弟也一起去。我妈让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路上帮着拿拿行李,照看一下我那调皮弟弟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了四九城,我还有两个美国来的朋友要住一阵子,你就帮我一起照看着,陪他们逛逛胡同,讲讲咱这儿的事儿。活儿不重,我妈说会给你算工钱,比收废品挣得多,还能去京城见见世面,多好!” 小亮眨了眨眼,有点懵。 四九城?美国朋友?这些词儿听着就像课本里的故事,离他的生活远得很。他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海英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可是能去京城的机会,还能挣工钱,爷爷知道了,会不会也觉得好? “我……我得跟爷爷说说。”他小声说。 “没问题!”海英拍了下手,“你赶紧回去问,要是行,咱过两天就动身!保证让你这趟没白去!” 回家的路好像比平时长了许多,小亮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像揣了团乱麻。 他不是傻孩子,海英家的光景,他看在眼里。 顾叔叔是副省长,刘阿姨是大学教授,家里有保姆,出门有小车,那样的家境,怎么会缺人拎行李、看孩子? 说给工钱,不过是给个让他能安心接受的由头。 这些天的饭菜,那些营养品,还有现在这个去四九城的“活儿”,分明都是人家在不动声色地帮他,护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冒出个声音:不能去。欠的已经够多了,再跟着去京城,拿了人家的钱,往后怕是更还不清这份情。他该守着爷爷,守着那辆板车,靠自己的力气挣钱,那样才踏实。 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四九城啊……课本里写着天安门、故宫,收音机里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那是他只在画片上见过的地方。 海英说,那儿的胡同里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城墙根下有卖糖葫芦的吆喝,站在景山能看见整个京城的屋顶……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磁石一样吸着他的心。 他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荆州城,连火车都没坐过。 这次不仅能坐火车,还能去京城,甚至能见到从美国来的人——他们说的话,他们看世界的样子,会不会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替他纠结。 他想起爷爷总说:“人这辈子,能往前多走一步,就别往后缩。” 或许,这不是欠人情,是老天爷给的一个机会,让他看看课本以外的世界,让他知道除了废品筐和板车,生活还有别的样子。 走到家门口,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在眼前。 小亮深吸一口气,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想,该跟爷爷好好说说——不是去占便宜,是去看看外面的天,回来的时候,或许能给爷爷讲些新鲜故事,或许,还能找到让日子过得更好一点的法子。 门里传来爷爷咳嗽的声音,小亮抬脚走了进去,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慢慢理出了个头绪。 第1179章 去吧,小亮 小亮推开门时,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编铁丝筐,夕阳把老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像株弯着腰的老槐树。他走过去,蹲在爷爷脚边,把海英的邀请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加了句:“他们说是给工钱,可我知道……是想帮我。” 爷爷手里的铁丝停了停,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去吧,小亮。” 小亮猛地抬头。 “人家是贵人,”爷爷放下铁丝筐,粗糙的手掌在他头上摸了摸,那手上满是老茧,却很暖,“咱穷,但不能不识好歹。这辈子能遇上肯拉你一把的人,是福气。” 他捡起一根铁丝,慢慢续上:“咱没什么能回报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记着这份情,将来有本事了,再一点点还。现在嘛,就大大方方去,别让人觉得咱小家子气。” 小亮鼻子有点酸,点点头:“嗯。” “去,把后院那点青菜摘了,”爷爷往西边指了指,“那是咱自己种的,没打药,干净。给海英家送去,算咱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到了四九城,少说话,多做事,别给人家添麻烦。见了世面,也别忘了自己是谁,更别忘了,谁曾帮过你。” “我知道了爷爷。”小亮站起身,往后院走。菜畦里的黄瓜挂着嫩黄的花,茄子紫得发亮,都是爷爷一瓢水一瓢肥喂大的。他小心翼翼地摘了满满一篮子,用草绳捆好,沉甸甸的。 走出门时,爷爷还在低头编筐,铁丝碰撞的声音清脆又踏实。 离七月还有几天,空气里已经浸着暑气的躁动。海英早跟尼克拉斯和马克思通过电话,两个美国小子在那头喊着“北京见”,说签证早就办妥,七月六号一准飞抵四九城。时间赶得正好,海英掐着日子,催着家里赶紧收拾动身。 四九城的老房子是早就置下的,锅碗瓢盆、被褥铺盖样样齐全,刘春晓只让保姆收拾了几个小包袱,装着孩子们换洗衣物和常用的药品。小亮更是轻装上阵,海英特意跟他说:“啥都不用带,到了那儿啥都有。”他就揣着爷爷塞给他的几块零钱,跟着上了火车。 还是软卧车厢,门一关,自成一方小天地。刘春晓提前跟乘务员打了招呼,乘务员是个和气的大姐,笑着说:“您放心,这节车厢我多留意着,保证安全。”车厢里铺着干净的白床单,小桌板擦得锃亮,海晨刚会走路,扶着铺位栏杆摇摇晃晃,莉莉在旁边逗他,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 刘春晓把小亮拉到下铺坐下,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路上别拘束,想吃啥想喝啥跟我说。”小亮握着汽水瓶,冰凉的水珠渗到手心,他点点头,眼睛忍不住往窗外瞟——火车正慢悠悠地驶离站台,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远处的田野绿得晃眼,这是他头回坐火车,连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都觉得新鲜。 饭点一到,乘务员就推着餐车过来,把饭菜送到门口。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刘春晓给小亮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垫垫肚子。”海英在旁边扒着饭,跟小亮讲尼克拉斯和马克思的趣事:“他俩中文说得可逗了,上次打电话说要吃‘北京烤鸭’,结果说成‘北京烤丫’,笑得我肚子疼。” 小亮被逗笑了,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晨偶尔的咿呀声和火车行驶的节奏声。刘春晓怕孩子们闷,拿出几本书和一副跳棋,莉莉拉着海英下棋,小亮就坐在旁边看,偶尔帮着出个主意。他发现,原来出门远行可以这样安稳——不用操心车票,不用惦记吃饭,身边的人笑着闹着,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显得格外温柔。 乘务员大姐时不时过来看看,添点热水,问问需不需要换床单,总说:“您这几位带着孩子,出门不易,有啥尽管吱声。” 刘春晓客气地道谢,心里却想着,这样的安排,既能让孩子们舒舒服服赶路,也能让小亮少些拘谨,挺好。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水乡的稻田换成平原的玉米地。小亮像上了发条的钟,眼里总有活儿。 刘春晓刚想伸手拿行李架上的包,他已经踮着脚够下来了,递过去时还不忘说:“阿姨,您别动,我来。”海晨坐在小桌板旁哼哼唧唧,他立刻凑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那是海英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小弟弟,给你糖,我给你讲个孙悟空的故事吧?”他捏着嗓子学孙悟空说话,逗得海晨咯咯笑,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莉莉要去打水,刚拿起水壶,他已经接了过去:“姐姐,我去就行,您看着小弟弟。”乘务员来换床单,他抢着帮忙铺边角,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孩子。有回餐车送来了西瓜,他先挑了块最大的递给刘春晓,又给莉莉和海晨各分了一块,最后才拿起最小的那块,小口小口地啃。 没什么事的时候,他就坐在窗边看书。带的那本《西游记》翻得卷了边,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凑过去问海英:“这个‘鏖战’是啥意思?”海英给他讲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还拿出小本子记下来。两人也聊闲天,海英讲四九城的胡同有多深,他就讲荆州的护城河有多宽,讲着讲着就笑成一团。 刘春晓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熨帖。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却又不显得刻意讨好,举手投足间透着股真诚的利落。她悄悄跟莉莉说:“你看小亮,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担当,将来错不了。”莉莉点点头,看着小亮正耐心地教海晨认卡片上的动物,眼里满是赞许。 傍晚时分,霞光透过车窗映进来,给车厢镀上层暖金。 小亮正帮着收拾散落的玩具,刘春晓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歇会儿吧,别总忙前忙后的。” 他接过牛奶,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喝的时候,嘴角悄悄扬起个浅浅的弧度——原来被人这样温和地看着、夸着,是这么舒服的感觉。 …… 顾从卿站在省委宿舍的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江省的夜晚依旧繁华,可这繁华里独独缺了些人气——刘春晓他们走后,家里那点烟火气都没了。 头两天他还习惯性地往家跑,推开门却是空荡荡的客厅,冰箱里剩下的半瓶酱油、阳台上没收的衣物,都在提醒他这里曾有的热闹。 后来他索性搬去了省委大楼的宿舍,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倒也简洁。 离办公室近,加班晚了抬脚就能到,省了来回奔波的功夫,只是夜深人静时,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加班人员走过的脚步声,更衬得这屋子冷清。 他是副省级干部,一举一动都得守着规矩,没有会议和公干,便不能随意离开江省。 这份责任扛在肩上,连带着那份独处的孤寂,也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有时深夜处理完文件,他会泡一杯浓茶,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清楚,这既是职位赋予的约束,也是必须承担的担当。 第1180章 遇到贵人了 荆州的暑气裹着蝉鸣漫进办公室时,顾从清正对着一叠厚厚的产业规划图皱眉。钢笔在指间转得飞快,纸上的批注密密麻麻,从晨光熹微到日头偏西,他几乎没挪过窝,连午饭都是就着文件扒了几口。 陈放端着泡好的浓茶进来,看他眼里的红血丝又重了些,忍不住劝:“顾省长,歇会儿吧?这都连轴转三天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顾从清抬眼笑了笑,眼底带着点疲惫,却亮得很:“歇着干啥?家里空荡荡的,回来也是对着四面墙。”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总比闲着瞎琢磨强。” 陈放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夫人和孩子们在四九城挺好的,昨天通电话,海英还说给您寄了新茶。” “嗯,知道了。”顾从清端起茶喝了口,忽然看向他,“小陈,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吧?” 陈放愣了愣:“嗯,年底就二十六了。” “老大不小的了,”顾从清放下茶杯,语气带着点长辈的意味,“没想着找个对象?成个家,日子也能踏实些。” 陈放挠了挠头,憨笑两声:“目前真没这心思。您这边正是忙的时候,我就想把车开好,把该盯的事儿盯紧了,别的……等以后再说。”他跟着顾从清跑东跑西,早就把这份工作当成了本分,没想过太多个人的事。 顾从清看着他实在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了自己五年,踏实可靠,就是性子太闷,总把自己绷得太紧。“工作重要,日子也得顾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张票,“下周六文化宫有场电影,听说新上映的,你找个姑娘一块儿去看看。” 陈放脸一红,连忙摆手:“顾省长,这……” “拿着。”顾从清把票塞进他手里,“就当给你放半天假。总围着我转也不是事儿,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生活。” 陈放捏着那张电影票,指尖有点发烫。他抬头看顾从清,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沉静。他忽然明白,顾省长哪是没感情的机器,不过是把对家里的牵挂,都藏进了这没日没夜的忙碌里。 “那……谢谢顾省长。”陈放把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那我先出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顾从清“嗯”了一声,等办公室门关上,才重新拿起笔。 火车驶进四九城站台时,正是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车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刘春晓牵着海晨的手,莉莉帮着拎着小包袱,海英早早就扒在窗口,眼睛亮晶晶地找着站台尽头的身影。 “爷爷!奶奶!”海英突然喊起来,声音脆得像风铃。 站台那头,顾父顾母正踮着脚张望,看见他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顾母手里还攥着块手帕,一个劲地朝这边挥:“慢点下车,别急!” 一行人刚走出车厢,顾母就把海晨搂进怀里,亲了又亲:“我的乖孙哟,可想坏奶奶了!”顾父则接过刘春晓手里的行李,笑着说:“路上累坏了吧?车在外面等着呢。” 往外走时,刘春晓才发现,顾父特意借了辆吉普车——绿色的车身,宽敞的后座,正好能坐下他们一行五人。“本来想开家里的小轿车,”顾父一边开车门一边说,“怕坐不下,特意跟单位借的这个,空间大,舒坦。” 小亮跟在后面,看着眼前的吉普车,又看了看顾父顾母温和的笑脸,心里那点拘谨慢慢散了。海英拉着他的胳膊往车上拽:“快上车呀,我家离这儿不远,一会儿就到,让你看看四九城的胡同!” 顾母听见了,回头对小亮笑:“孩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吉普车缓缓驶离车站,窗外的街景渐渐热闹起来——灰墙灰瓦的胡同里,有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路边的小贩推着车吆喝着“冰棍儿——”,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小亮趴在车窗上,眼睛都看直了,这和荆州城的模样太不一样,处处都透着新鲜劲儿。 顾父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介绍:“前面那是鼓楼,再往前拐个弯,就到咱们住的胡同了。”顾母则从包里掏出洗好的樱桃,往孩子们手里塞:“刚摘的,甜着呢,快尝尝。” 海晨被窗外的鸽子吸引,咿咿呀呀地指着天空,莉莉笑着给他指:“那是信鸽,会自己飞回家呢。”刘春晓看着这热闹的光景,心里暖融融的——回了四九城,就像回到了根里,连空气都觉得亲切。 没过多久,吉普车拐进一条窄窄的胡同,在一扇红漆大门前停下。顾父停稳车,笑着说:“到了!” 海英拍着他的肩膀:“这就是我家!进去看看?” 阳光斜斜地照在胡同的青砖地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亮深吸了口气,闻到空气里混着的饭菜香和槐树花的甜,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真的要变得不一样了。 推开那扇红漆大门,四合院里的光景一下子撞进眼里——青砖铺地,廊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玉米,正屋门前的石榴树结着青疙瘩似的果子,几只鸽子在房檐上踱着步,咕咕地叫。 小亮紧紧跟着海英的脚步,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的青砖,生怕多看一眼显得没规矩。他能感觉到廊柱上雕着花纹,窗棂是精致的格扇,可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愣是没敢抬头细瞧。 刘春晓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熨帖。这孩子懂事得过分,明明眼里藏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却硬是按捺着,生怕惊扰了谁。她放缓脚步,轻声对他说:“别拘谨,随便看看,以后这阵子,咱们就住这儿。” 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姥姥和周姥爷迎了出来。周姥爷手里还擦着手,笑着说:“可算到了!锅里的红烧肉刚炖好,就等你们了!”周姥姥则颠着小脚跑过来,一把将海晨从顾母怀里接过去,脸贴着脸蹭:“我的小祖宗,太姥姥天天数着日子盼你呢,想没想太姥姥?” 海晨咯咯地笑,小手揪着周姥姥的银发:“想!” 周姥姥这才松开他,目光落在小亮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海英的好朋友吧?”她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哎呦,这孩子浓眉大眼的,长得真精神!是叫小亮,对不?” 小亮没想到老人家会特意跟他说话,愣了一下才点头:“嗯,太姥姥好,太姥爷好。” “好好好,”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快进来,外头晒。来了就是一家人,可别客气。想吃啥想喝啥,跟太姥姥说,太姥姥给你做!咱这儿的炸酱面、糖火烧,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她的手暖暖的,带着点面粉的白,小亮被拉着往前走,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海英在旁边笑道:“太姥姥,小亮可会讲故事了,昨天在火车上,把海晨哄得可乖了!” “是吗?”周姥姥更高兴了,“那敢情好,以后让他多给海晨讲讲,这小子皮得很,就服会讲故事的哥哥。” 正屋里飘出饭菜香,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红烧肉的油光锃亮,凉拌黄瓜透着清爽,还有一大碗黄澄澄的鸡蛋羹。周姥爷招呼着:“快坐快坐,趁热吃!” 小亮被周姥姥按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笑着的脸,忽然觉得,这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里,藏着比他想象中更暖的热乎气。 他悄悄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黄瓜,脆生生的,带着点甜,像此刻心里的滋味。 他真是遇到贵人了! 饭桌上的热气裹着香味儿弥漫开来,小亮端着碗,筷子在手里捏得紧紧的,眼睛盯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没敢轻易动。 周姥姥眼尖,瞅见他这模样,立刻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块红烧肉,稳稳地放进他碗里:“小亮啊,多吃点肉,看这孩子瘦的,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周姥爷也跟着往他碗里添了勺鸡蛋羹:“对,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个儿家一样。你是海英的好朋友,那就是咱家里人,可别跟我们老两口见外。” 刘春晓笑着帮他把碗往跟前推了推:“快吃吧,周姥姥的红烧肉可是一绝,平时想吃都吃不上呢。” 海英在旁边也帮腔:“就是,我太姥姥做的炸酱面才叫绝,等明天让她给你做,保准你吃三碗!” 小亮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鼻尖有点发烫。他抬起头,抿着嘴,声音轻轻的,却听得真切:“谢谢太姥姥,谢谢太姥爷,也谢谢阿姨。您做的饭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周姥姥笑得更欢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这菜爽口,解腻。” 周姥爷摆着手:“谢啥呀,以后天天给你做。你跟海英这俩孩子,能凑到一块儿做朋友,也是缘分,到了这儿,就放宽心住着。” 小亮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混着红烧肉的香和鸡蛋羹的嫩咽下去。 那股子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刚才的局促像被这热乎的饭菜熨过似的,慢慢散开了。 第1181章 朋友之间 天擦黑时,四合院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海英拉着小亮往东厢房走:“今晚咱哥俩睡一屋,我这床大,够咱俩滚的。” 屋里摆着两张单人床,靠墙的柜子上堆着几本漫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肥皂香。海英先从柜子里翻出条新毛巾,又转身去院里打了盆温水,端到小亮面前:“先简单擦擦,今天回来太晚,胡同口的澡堂早关了。” 小亮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水,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毛巾,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我自己来就行。” “客气啥。”海英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自己也拎了个盆,“明儿一早我带你去澡堂,那地方才叫舒服——有大池子,泡得浑身发烫,再让师傅给搓搓背,那叫一个得劲!你在荆州肯定没试过,保证你泡一次就想第二次。” 小亮蹲下身,用毛巾沾了水擦脸,温热的水滑过皮肤,带着点痒。他想起在家时,洗澡就是在院里接桶凉水,夏天还好,冬天冻得龇牙咧嘴,哪见过海英说的“大池子”。 “澡堂里还有卖糖葫芦的,”海英一边擦胳膊一边说,“泡完澡啃一串,酸溜溜甜滋滋的,绝了。对了,那儿的师傅搓背可使劲了,你要是怕疼,提前跟我说,我让他轻点。” 小亮忍不住笑了,擦澡的动作也放轻松了些:“真有那么好?” “那可不!”海英拍着胸脯,“我跟你说,四九城的澡堂子,那是有讲究的,老少爷们都爱去,不光是洗澡,还能听人侃大山,比说书的都热闹。” 两人洗完澡,躺在各自的床上,窗外传来胡同里小贩收摊的吆喝声。海英还在絮絮叨叨讲澡堂的趣事,小亮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沉了。白天的新鲜劲儿、火车上的疲惫、饭桌上的暖意,还有海英这没遮没拦的热情,混在一起,像条温柔的被子,把他裹得舒舒服服的。 “明儿早点起啊,去晚了澡堂子人多。”海英的声音渐渐低了。 小亮“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这是他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过夜,却奇异地不觉得害怕。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呼吸声很匀,或许是因为窗外的月光很柔,又或许,是海英那句“咱哥俩睡一屋”,让他觉得,在这里,真的能像在自己家一样踏实。 夜渐渐深了,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根下的蛐蛐叫得欢。 小亮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点笑——他开始有点期待明天的澡堂了,也开始期待,在这四九城里,还会遇到些什么新鲜事。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浸在淡淡的晨雾里,只有东墙根的牵牛花悄悄绽开了几朵紫花。小亮醒得早,睁开眼时,身边的海英还睡得正香,小呼噜打得匀匀的。 他轻手轻脚地挪下床,穿鞋时特意把鞋跟拎着,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点槐树花的甜香。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和西厢房的门都还关着,只有屋檐下的麻雀蹦蹦跳跳,啄着地上的碎米粒。 小亮眼尖,瞧见墙角立着把大扫帚,竹枝编的,看着有些沉。他走过去,试着拎了拎,还好,能握住。想着这院子挺大,说不定顾爷爷顾奶奶早上起来要打扫,他便学着爷爷平时扫地的样子,握着扫帚慢慢往起划。 青砖地上落了些槐树叶和鸽子毛,他一下一下地扫着,动作轻得很,生怕扬起灰尘。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安静的晨雾里,倒像支温柔的调子。扫到石榴树底下时,他看见树坑里有几块小石子,也一并捡起来,扔进墙角的灰堆里。 廊柱上挂着的玉米串晃了晃,他踮脚扶了扶,又把掉在地上的一片玉米叶捡起来。扫到正屋门口,他特意放轻了动作,知道老人们许是还没醒,别惊扰了他们。 等把整个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晨雾也渐渐散了,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小亮把扫帚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亮堂起来的院子,心里踏实得很。这是他能做的小事,就像在自家院子里帮爷爷干活一样,自然而然的。 屋里传来海英迷迷糊糊的喊声:“小亮?你去哪儿了?” 他应了一声:“我在院子里呢!”转身往屋里走时,正撞见顾母推开房门,看见干干净净的院子,又看了看他,眼里露出笑意:“这孩子,咋起这么早?还帮着扫地了。” 小亮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事做,就扫了扫。” “快进屋歇着,早饭这就好了。”顾母笑着往灶房走,“让你爷爷看看,咱家里来了个勤快孩子!” 晨光慢慢爬上青砖地,把小亮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早饭的白粥冒着热气,碟子里的酱菜脆生生的,还有刚出锅的糖火烧,甜香混着米香在屋里飘。顾母给周姥姥盛着粥,笑着提起早上的事:“你们是没瞧见,小亮天不亮就起来了,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青砖地都能照见人影儿。” 周姥姥一听就乐了,往小亮碗里又放了块糖火烧:“这孩子,真是懂事。” 海英正喝着粥,闻言皱了皱眉,放下碗看着小亮:“小亮,你不用这样跟我们客气。咱是好朋友,住一块儿就跟自家人似的,哪用得着你扫院子啊。” 小亮捏着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挺认真:“我不是客气。这些天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心里都记着。我没别的能做的,就想为家里做点啥,哪怕是扫扫院子,心里也踏实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海英:“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别拦着我。让我做这些,就当是我一点点的回报,哪怕微不足道呢。” 刘春晓看着小亮,眼里带着点心疼,又有些欣慰。她给海英使了个眼色,轻声说:“海英,小亮说得对。朋友之间,不光是一方照顾另一方,能为对方做点事,也是心里的一份情谊。就让他做吧,这样他住着也自在。” 周姥姥也点头:“是啊,孩子心里有数。愿意为家里搭把手,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这是好事。” 海英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挠了挠头,对小亮笑了:“行吧,那你也别太累着。要是想做事,等会儿跟我一块儿给鸽子换水去,那活儿比扫地好玩。” 小亮看着他,也笑了,拿起糖火烧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开。 他知道,海英这是听进去了,也接受了。 原来朋友之间,不光有坦然的接受,也有真诚的付出,这样的往来,才让人觉得心里熨帖,像这碗热粥一样,暖得实实在在。 吃了早饭,海婴带着小亮去了澡堂。 澡堂里的热气还没散尽,两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外走,浑身都透着松快。海英擦着头发,跟小亮念叨:“咋样?没骗你吧?那师傅搓背够劲儿不?” 小亮摸着胳膊,还带着点红热,咧开嘴笑:“够劲儿,就是有点痒。” “下次让他轻点。”海英拍着他的肩膀,“走,回去收拾房间,尼克拉斯和马克思后天就到了,得把西厢房拾掇出来。” 回到四合院,顾父已经把西厢房的旧家具挪到了储藏室,屋里空出老大一块地方。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浮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 “咱先把窗户擦了。”海英搬来两张小板凳,“我妈说,外国人爱干净,窗户得擦得能照见人。” 小亮拿起抹布,蘸了点肥皂水,踩着板凳往窗台上爬。窗棂的格扇细细密密,他就顺着木纹一点点擦,连角落里的灰都没放过。海英在下面递水,时不时抬头看:“哎,你擦得比我妈擦的还亮!” 擦完窗户,两人又开始扫地、铺床单。海英从柜子里翻出两套新被褥,蓝白格子的被面,摸着软软的。“这是我妈特意买的,说跟外国电影里的样式像。”他抖开被单,往床板上铺,“你帮我拽一下这边。” 小亮拽着被单的一角,两人合力把被单抻得平平整整,连个褶皱都没有。“还得摆两个枕头。”海英又去抱枕头,“对了,桌上得放个台灯,他们说不定晚上看书。” 小亮看着他忙前忙后,自己也没闲着,把墙角的蜘蛛网扫干净,又找来抹布把桌子擦了三遍。等收拾完,西厢房亮堂得很,阳光照进来,落在干净的床单上,暖融融的。 “咋样?”海英叉着腰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点点头,“够气派吧?保准他俩来了吓一跳。” 小亮也笑了:“嗯,比我家屋子亮堂多了。” “等他们来了,让他们尝尝我太姥姥做的炸酱面,再带他们去逛天安门。”海英眼睛亮晶晶的,“对了,还得教他们说几句北京话,让他们知道‘您猜怎么着’是啥意思。” 两人坐在门槛上歇着,院子里的鸽子咕咕叫着飞回来了,落在房檐上。 小亮看着收拾好的房间,又看了看身边兴高采烈的海英,忽然觉得,等那两个外国朋友来了,这四合院里,该更热闹了。 第1182章 想媳妇了 刘春晓自始至终没提过“工资”二字。当初跟海英说让小亮同行,心里就没把这当成一桩雇佣的差事——哪有让半大孩子“打工”的道理?不过是找个让孩子能坦然接受帮助的由头。 她心里早有盘算:等开学上了初中,小亮的学费、学杂费,能跟学校申请减免的就尽量申请,实在免不了的,她悄悄补上便是。这事儿不能让小亮知道,那孩子心思重,自尊心强,若是明着说要帮他付学费,怕是又要红着脸推辞,反倒添了心理负担。 到了刘春晓和顾从卿这个份上,见过的人、经历的事多了,心里自有一杆秤。什么样的人值得帮,什么样的忙该伸手,他们分得清清楚楚。对他们而言,物质上的付出从不是考量的重点,更看重的是人心——是小亮骨子里的那份懂事、坚韧,还有面对困境时不卑不亢的劲儿。 这些天相处下来,刘春晓越发觉得这孩子难得。他会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喜好,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会在海晨哭闹时笨拙地讲故事哄着,却从不多言多语,更不攀附讨好。这样的孩子,缺的不是努力,只是一个能让他安心往前跑的机会。 她常坐在廊下看着小亮看书的样子,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手里的旧课本被翻得卷了边。刘春晓就想,这孩子心里是有光的,只要给他一点助力,让他能安安稳稳地把书读下去,将来未必不能长成参天大树。 “将来要是有出息了,能为国家做点事,比啥都强。”她私下跟顾母念叨过,眼里带着真切的期许,“咱帮他一把,不是图啥回报,就盼着这好苗子别被现实磋磨了,将来能成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顾母深以为然,给海晨喂着粥说:“是这个理。孩子心正,又肯上进,帮一把是应该的。你呀,就别总琢磨怎么瞒着他了,孩子心里透亮,日子长了,自然明白你们的心意。” 刘春晓笑了笑,没再说话。她知道,有些帮助不必说破,就像春雨润田,默默滋养着便好。只要小亮能一直这样认真地走下去,哪怕现在苦一点,将来的路,总会越走越宽的。 夜幕落下来时,四合院里的灯次第亮起,灶房飘出晚饭的香气。刘春晓刚哄睡了海晨,就听见电话铃响,拎起听筒时,指尖还带着孩子睡梦中的暖意。 “怎么了从清?”她笑着问,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顾从清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像个没拿到糖的孩子:“媳妇,你们啥时候回来啊?真要把我一人扔在这儿,你们回去过一整个暑假?” 刘春晓听得忍俊不禁,靠在桌边捂着嘴笑:“行了,别作怪了。多大个人了,还说这话。”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顾从清的声音低了些,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翻文件的窸窣声,“办公室空落落的,晚上回去连口热饭都没有。” “最多半个月,快的话一个星期就回去了。”刘春晓放缓了语气,“海英打了主意,等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来了,先在四九城玩一个礼拜,然后带他们回江省,再待上十天半个月送他们回美国,到时候我们就一块儿回去了。” “那俩外国小子啥时候到?”顾从清问,语气里的委屈淡了些,多了点盼头。 “七号就到了,海英天天数着日子呢。”刘春晓想起儿子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到时候让他们也尝尝你念叨的江省酱鸭,保管吃了还想吃。” “那得提前让食堂准备着。”顾从清的声音轻快起来,“对了,小亮在那边还好?没拘谨吧?” “好着呢,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海英说他,他还说想为家里做点事。”刘春晓说起小亮,语气里满是欣慰,“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然后传来顾从清低低的笑声:“行,你们在那边好好玩,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吃江省最好的馆子。” “就知道吃。”刘春晓嗔了一句,“你也别总熬夜,按时吃饭,听见没?” “知道了,领导。”顾从清应着,又补了句,“早点回来啊,我一个人……挺没意思的。” “知道啦。”刘春晓挂了电话,嘴角还扬着笑。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棂,她望着院里的石榴树,心里暖暖的——这人啊,在外头是说一不二的顾省长,到了她这儿,倒成了盼着家人回家的普通丈夫。 灶房里传来周姥姥的声音:“春晓,饭好了,快进来吃!” “来了!”她应着,转身往灶房走。这相隔千里的牵挂,就像饭菜里的盐,寻常却暖心,让这四处奔波的日子,总透着股踏实的甜。 顾从清对刘春晓的牵挂,早已刻进了日子的点点滴滴。从新婚时短暂的异国分居,到后来无论去英国、美国都形影不离,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气息缠绕在日常里——清晨灶台上同时冒起的两缕炊烟,傍晚散步时交叠的影子,连看文件时,他的笔总会下意识往她常坐的方向偏。 这次分开虽不算久,却像硬生生从日子里剜掉了一块。办公室的台灯亮到深夜时,没人会像在家那样悄悄递来一杯热牛奶;签字时笔锋顿了顿,想回头说句“这个数字好像不对”,才想起身边空着的椅子;连食堂的饭菜,都比家里的少了半勺她总爱多加的豆瓣酱。 他对着文件叹气时,指尖总会无意识摩挲钢笔——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刘春晓送他的,笔帽上刻着极小的“伴”字。此刻墨水下的字迹歪歪扭扭,倒像是在说:快点结束这分离,好让两抹影子重新在夕阳里叠成一片。 七月六号这天,天刚蒙蒙亮,海英就揣着满心的雀跃醒了。一骨碌爬起来,他先跑到西厢房敲窗户:“小亮,快起!今天咱去接尼克拉斯和马克思!” 小亮揉着眼睛拉开门,就见海英手里攥着张画,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两个高鼻子的外国人,旁边还写着“欢迎”两个字。“这是我昨晚画的,给他们个惊喜。”海英把画往他手里塞,“快收拾收拾,咱得赶在飞机落地前到机场。” 两人洗漱的功夫,海英就没闲着,一会儿跑去问顾母“要不要带点糖给他们”,一会儿又跑到院子里瞅顾父的身影。等顾父从外面晨练回来,他立马扑过去拽着胳膊晃:“爷爷爷爷,车借了吗?可别耽误了接人!” 顾父被他晃得直笑,拍了拍他的头:“急啥?昨天就借回来了,绿色的吉普车,就在胡同口停着呢,油都加满了。”他指了指廊下的草帽,“等会儿吃了早饭,爷爷就跟你去,保证误不了。” 海英这才松了口气,又跑回屋翻出两件新洗的白衬衫:“小亮,咱穿这个去,精神!”小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也跟着笑,拿起衬衫认真地穿好——他知道,海英是打心眼儿里盼着这两个外国朋友来。 早饭桌上,海英扒拉了两口粥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爷爷,咱啥时候走?”周姥姥给他夹了个鸡蛋:“慢点吃,别噎着。飞机十点才落地,现在去太早。” “我想早点去机场等着嘛。”海英噘着嘴,眼睛却亮得很,“我还想给他们讲讲四九城的故事呢,告诉他们哪儿的冰棍最好吃,哪儿的胡同最有意思。” 顾父喝着粥,慢悠悠地说:“行,等会儿让你妈给你装袋糖火烧,路上饿了吃。到了机场别乱跑,跟着我,知道不?” “知道啦!”海英响亮地应着,又看向小亮,“小亮,等会儿见到他们,我给你翻译,他们中文说得不太好,你别笑话他们啊。” 小亮点点头,心里也有点期待。他只在画片上见过外国人,不知道这两个叫尼克拉斯和马克思的朋友,会不会像海英说的那样,蓝眼睛像宝石,笑起来还有点害羞。 阳光渐渐爬满院子,顾父擦了擦嘴:“走了。”海英立刻蹦起来,抓起草帽就往外跑,小亮赶紧跟上。胡同口的吉普车安静地停着,车身上的绿漆在阳光下闪着光。 “上车!”顾父打开车门,海英第一个钻进去,拍着身边的座位喊小亮,“快来快来,咱这就去接人!” 吉普车缓缓驶出胡同,海英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还在念叨:“他们会不会带美国的糖果来?美国的巧克力特别甜……” 小亮坐在旁边,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悄悄盼着——这个夏天,因为这两个即将到来的朋友,好像又多了许多新鲜的盼头。 第1183章 尼古拉斯马克斯来了 海英三月从美国回来时,跟尼克拉斯、马克思在机场抱了又抱,说好了“暑假见”,可真到了日子,才觉出这三个多月像拉得老长的橡皮筋,绷着满肚子的想念。隔着太平洋,信要漂一个多月才能到,字里行间的惦念早被海水泡得发潮;电话更难打,得掐着时差守在邮局,往往说不上三句就被“长途太贵”打断,末了只能匆匆道句“等我”。 所以当七月的风卷着机场的热气扑过来时,海英攥着那张画的手心全是汗,眼睛在出口处扫来扫去,像只等食的小兽。 而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尼克拉斯正把一个包装得花花绿绿的盒子塞进包里,戳了戳旁边的马克思:“你说海英会喜欢这个吗?我妈说这是最新款的变形金刚,比上次我们玩的那个厉害。” 马克思抱着个棕色的皮盒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带了我爷爷的老怀表,他说中国人喜欢老物件。还有给海英妈妈的香水,给爷爷的烟斗……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尼克拉斯扒着窗户往下看,云层下面隐约能看见灰瓦连片的影子,“海英说他爷爷会开吉普车,酷得很!我们可以坐着车逛胡同,就像电影里那样!” “还有那个叫小亮的新朋友,”马克思忽然想起海英信里提过的名字,“海英说他很会讲故事,不知道他喜欢美国的漫画吗?我带了几本《超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礼物说到四九城的炸酱面,又从胡同说到海英家的四合院,激动得脸颊通红。飞机开始降落时,尼克拉斯甚至把脸贴在舷窗上,手指点着下面的房子数:“哪一栋是海英家呢?会不会有个大院子,像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 马克思也跟着紧张起来,理了理衬衫的领子:“见到他爸爸妈妈,要说‘你好’对吗?海英教我的中文,我练了好久。” 旁边的管家笑着帮他们理了理歪掉的领带:“放心吧,海英一家会很欢迎你们的。” 飞机的起落架触到地面,发出轻微的震动。尼克拉斯和马克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亮晶晶的期待——隔着万水千山的想念,终于要在这一刻,落进四九城的阳光里了。 而机场出口处,海英忽然跳起来,指着远处喊:“在那儿!我看见他们了!” 小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两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正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先生往外走,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灿烂。 “Nicholas!马克思!Im here!Look here!”海英的声音像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玻璃球,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滚得老远,他使劲挥着手里那张画,胳膊都甩得发酸。 人群那头,金发在灯光下晃得耀眼——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蓝眼睛里瞬间炸开惊喜的光。“海英!”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改过来的中文腔调,手里的行李“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就朝着海英的方向飞奔。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响,带起一阵风。海英也顾不上别的,大步往前冲,书包带子在背后甩得老高。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三个隔着太平洋想念了小半年的少年就撞在一起,胳膊紧紧勒着对方的后背,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缺都用拥抱填满。 “终于见到你了!”马克思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海英的肩膀上,金发蹭得人发痒。 尼古拉斯拍着海英的背,笑得喘不过气:“你这个家伙,信里怎么不说四九城这么热?” 海英也笑,眼眶有点热:“你们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 旁边的管家笑着捡起地上的行李,顾父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个孩子抱成一团的模样,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小亮也跟着笑,看着他们又蹦又跳地拍着对方,用一半中文一半英文的话嚷嚷着,忽然觉得,原来朋友之间的想念,真的能跨过这么远的路,在见面的这一刻,变得又热又满。 “快给你们介绍,”海英终于松开胳膊,拉过小亮,“这是我好朋友,小亮!”又转向小亮,指着身边的人,“这是马克思,这是Nicholas!” “你好!”两个外国少年异口同声地说,中文说得不算流利,却带着十足的真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亮,像藏着两颗星星。 小亮被那两道好奇的目光看得有点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憋了半天,才小声吐出两句:“哈喽,哈喽。” 尼古拉斯眨了眨蓝眼睛,凑到海英耳边,用英文飞快地问:“这是你的家人吗?还是朋友?” 马克思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探究——眼前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年,看着比他们略矮一点,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轻轻往上扬,透着股让人觉得亲近的温和。 海英立刻用英文回答:“是我的好朋友!我回国后在新学校认识的,他人特别好,性格也很棒。”他拍了拍小亮的肩膀,又转向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你们多跟他聊聊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们肯定会喜欢他的。” 小亮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海英脸上灿烂的笑,还有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眼里渐渐褪去的陌生感,心里的紧张慢慢松了些。他学着刚才海英的样子,对着两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映得那笑容格外干净。 尼古拉斯忽然伸出手,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好,小亮。我是……尼古拉斯。” 马克思也连忙跟着伸手:“我是马克思。很高兴……认识你。” 小亮愣了一下,赶紧伸出手跟他们握了握。 尼古拉斯的手暖暖的,马克思的手心有点汗,想来也是跟他一样紧张。 三个少年的手交握在一起,虽然语言还有些隔阂,眼神里的友好却实实在在的——就像海英说的,朋友之间的缘分,从来都不怕距离和语言,只要真心相待,总能慢慢靠近。 几个孩子用半中半英的话聊得热络,尼古拉斯正掏出包里的变形金刚给海英看,海英忽然一拍脑门:“哎呀,忘了我爷爷还在后面呢!” 他拉着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往顾父那边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爷爷,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马克思,这是尼古拉斯!”又转向两个朋友,指着顾父介绍,“this is my grandpa。”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立刻站直了些,学着中文的腔调齐声说:“爷爷好!”声音清脆,带着点刻意的认真。 顾父笑着点头:“好孩子,一路辛苦了。” 海英又转向那位西装笔挺的先生,对顾父说:“爷爷,这是马克思家的管家先生。”管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顾先生您好。”顾父也礼貌地回应,两人简单握了握手。 一番招呼过后,该去取行李了。等传送带载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慢慢转出来时,海英忍不住咋舌:“你们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四个大行李箱立在地上,个个都鼓鼓囊囊的,旁边还放着两个塞得满满的帆布包,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尼古拉斯挠挠头,用英文解释:“里面有给大家的礼物,还有我们的换洗衣物。” 顾父看着这堆行李,倒也不慌:“没事,吉普车载得下。”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行李搬到车边,海英和小亮负责抬,顾父和管家则帮忙往车上塞。后座塞了两个箱子,后备箱塞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大箱子实在没地方,顾父干脆找来绳子,把它稳稳地绑在了车顶。两个帆布包则被海英塞进了前座的空隙里。 等终于把所有行李安置妥当,几人都出了点汗。海英拍了拍车座:“好了,出发!回家!”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钻进后座,好奇地扒着窗户往外看,嘴里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小亮坐在前座,回头看了看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开车的顾父和旁边兴奋的海英,心里觉得,这趟接人的旅程,可真够热闹的。 吉普车缓缓驶离机场,朝着四合院的方向开去。车顶上的箱子随着车身轻轻晃动,像个藏满秘密的宝盒,等着被打开的那一刻。 吉普车穿行在四九城的街巷里,灰墙灰瓦的胡同连绵不断,路边的自行车叮叮当当地驶过,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经过。尼古拉斯扒着车窗,蓝眼睛里满是新奇,忽然用英文对海英说:“海英,你们的首都看起来有点旧啊,房子都不高,没有我们那边的高楼大厦吗?” 马克思也跟着点头,指着远处的灰色建筑群:“是啊,和电影里不太一样。” 海英正给他们指着路边的老槐树,闻言转过头,脸上没半点不高兴,反而笑了笑,用流利的英文回答:“你说得对,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高楼。但你知道吗?我们国家打了好多年仗,好多东西都得一点点重新建起来。就像这胡同里的房子,有的都几百年了,是老祖宗留下的念想。” 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角楼:“而且这里是首都,到处都是名胜古迹,哪能随便盖高楼呢?要是盖得太高,把故宫、天坛都挡住了,那多可惜。” 尼古拉斯眨了眨眼:“可是没有高楼,会不会不方便?” “方便啊,”海英拍了拍车门,“你看这胡同,走几步就有卖冰棍的、修鞋的,邻居们都认识,比住在高楼里热闹多了。” 他忽然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光,“明天我带你们去天安门广场,去看故宫的红墙黄瓦,还有胡同里的四合院,保证你们觉得比高楼大厦有意思多了!” 第1184章 分礼物 马克思听得认真,忽然用中文说:“我……我想看看。” 海英笑了:“没问题!到时候让小亮也跟咱们一块儿去,他知道好多老故事呢。” 小亮坐在前座,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海英坦然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他想起院子里的石榴树,想起门楣上的木匾,那些看似朴素的老物件里,好像真的藏着海英说的“念想”。 其实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早就在偷偷下功夫学中文了。为了能跟海英畅快聊天,也为了这次四九城之行,他们不仅请了中文家教,还把海英寄去的信当成课本,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读音。所以遇上“你好”“谢谢”“这个好吃吗”这类简单对话,两人都能说得有模有样,只是语速慢些,像刚学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透着认真。 路上经过一家卖风筝的摊子,尼古拉斯指着天上的沙燕风筝,用中文磕磕绊绊地问小亮:“那个……是什么?好看。” 小亮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是风筝,燕子形状的。” 马克思也凑过来,指着路边的老槐树:“这个……树,很老?” “嗯,”小亮点头,“爷爷说,这树比他年纪还大。” 两人听完,都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吉普车拐进胡同,停在那扇红漆大门前时,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几乎同时“哇哦”了一声。看着门楣上“耕读传家”的木匾,还有门两侧斑驳的石墩,马克思忍不住用中文说:“好……特别。像……城堡?” “比城堡有意思。”海英推开门,笑着往里喊,“姥姥,姥爷,我们回来啦!”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顾母和周姥姥迎了出来,周姥爷正蹲在石榴树下浇花,也直起身子朝这边看。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看着青砖铺地的院子,廊下挂着的玉米串,还有正屋那扇雕着花纹的窗棂,眼睛都看直了。 “这院子里,还住着别的人家吗?”尼古拉斯用英文问。 “住着呢,”海英领着他们往里走,“东边住了张爷爷家,西边是李阿姨家,都是老邻居了。我们家占的屋子多些,走,我带你们看西厢房,那是给你们收拾的房间。” 马克思一边走一边摸了摸廊柱,仰头看着房檐上的瓦当:“这里……很老?” “嗯,好几十年了。”海英推开西厢房的门,“你看这窗户,都是木头做的,冬天关上可暖和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崭新的床单上。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这和他们住惯的洋房太不一样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像在讲着故事,神秘又亲切。 周姥姥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笑着用手势比划:“吃,甜。” 尼古拉斯连忙接过来,用中文说:“谢谢……姥姥。” 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孩子,会说中文呢。” 小亮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两个金发少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又努力用生涩的中文跟长辈打招呼,忽然觉得,语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份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心意,早就透过眼神和笑容,悄悄传递开了。 海晨正被周姥姥抱在怀里啃樱桃,一眼瞥见门口的金发身影,眼睛倏地亮了,嘴里的樱桃核还没吐干净,就挣着从姥姥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跑过去,仰着小脸用奶声奶气的英语喊:“Nicholas!max!” 尼古拉斯最先反应过来,蹲下身张开胳膊,海晨“扑”地一下撞进他怀里。“hey,little guy!”尼古拉斯把他举起来转了个圈,逗得海晨咯咯直笑,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马克思也凑过来,等尼古拉斯把孩子放下,他立刻接过去,用下巴蹭了蹭海晨的软发:“想我们了吗?” 海晨使劲点头,小手揪着马克思的金发不放,嘴里嘟囔着:“玩具……糖……” 两人被他逗乐了,放下海晨就转身去搬行李箱。“咔哒”几声,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看得人眼花缭乱——尼古拉斯先掏出个大号的变形金刚,还有一整套塑料士兵模型,全塞给海晨:“给你的,比上次那个更厉害。” 马克思则打开另一个箱子,拿出几瓶包装精致的香水,递给刘春晓:“阿姨……礼物。妈妈选的。”又拿出个锃亮的烟斗,双手捧给顾父:“爷爷……用。”最后摸出两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周姥姥和周姥爷:“姥姥……姥爷……甜。” 他一边递一边努力回忆中文词汇,虽然说得磕磕绊绊,眼神却格外真诚。刘春晓接过香水,笑着说:“谢谢你妈妈,太客气了。”顾父拿着烟斗端详着,也连声道谢。 海英在旁边看着,忽然一拍手:“哎,还有我的呢?” 尼古拉斯眼睛一眨,从包里掏出个牛皮本子:“给你的,美国最新的漫画,我特意让我哥捎的。”马克思也跟着拿出个金属外壳的笔记本:“这个……记东西。” 尼古拉斯正忙着给海晨演示变形金刚的玩法,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铁盒,塞给马克思一个,自己拿着一个走到小亮面前。 “小亮,gift。”他把铁盒递过去,蓝眼睛弯成了月牙,“American candy,very sweet。” 马克思也跟着递过盒子,用中文慢慢说:“巧克力……你试试。” 小亮看着那两个精致的铁盒,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们。”他总觉得自己是来做客的,已经受了顾家不少照顾,哪好再收朋友的礼物。 海英在旁边瞧见了,走过来一把将铁盒塞进小亮手里:“让你收你就收着,客气啥?”他拍了拍小亮的肩膀,又转向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用英文说,“他是我最好的哥们,跟你们一样,不用见外。” 小亮捏着冰凉的铁盒,指尖能摸到上面凹凸的花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有点暖。他抬头看向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两人正对着他笑,眼神里满是真诚,像在说“收下吧”。 “那……谢谢你们。”小亮把铁盒小心地揣进兜里,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郑重。 “不客气!”尼古拉斯摆摆手,又拉着小亮往屋里走,“我们……一起吃?” 海英在后面喊:“哎,先别拆,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当零嘴!” 院子里的鸽子咕咕叫着飞了一圈,落在房檐上。 小亮摸了摸兜里的铁盒,能感觉到里面糖果轻轻的晃动。 他看着前面打闹着的海英和两个外国朋友,忽然觉得,“哥们”这两个字,像颗甜甜的糖,含在嘴里,能化出满心里的暖。 四合院的灶房里,从早上起就没断过声响。周姥姥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颠着大勺,红烧肉的油香混着酱油的醇厚气漫出来,引得海晨在门口转着圈喊“太姥姥,我要吃”。刘春晓在一旁摘着青菜,翠绿的黄瓜、紫红的茄子码在竹篮里,水灵灵的透着新鲜。 丽丽系着格子围裙,在另一口锅里煎着牛排,黄油滋滋作响,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味。“姥姥,牛排要几分熟呀?”她回头问周姥姥。周姥姥头也不抬:“看着弄,别太生,怕那俩外国孩子吃不惯咱的重口。” 没过多久,顾父从单位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刚买的活鱼。“单位没什么事,我跟同事换了班,回来搭把手。”他笑着把鱼递给刘春晓,“中午给孩子们做个松鼠鳜鱼,尝尝鲜。” 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海英正带着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认蔬菜,指着架上的黄瓜说:“这个生吃脆甜,蘸酱吃更香。”尼古拉斯伸手碰了碰,被上面的小刺扎得缩了手,引得众人一阵笑。 临近中午,饭菜渐渐摆满了八仙桌。红烧肘子油光锃亮,松鼠鳜鱼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凉拌木耳清爽解腻,还有一大盘金黄的炸丸子。丽丽做的牛排泛着粉红,旁边摆着番茄意面和黄油面包,中西菜式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倒也热闹和谐。 周姥姥擦着手出来,往桌上看了一眼:“齐活了!就等你顾奶奶下班,哦不对,你妈今天当值,回不来吃饭,咱先吃。”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马克思指着松鼠鳜鱼,用中文问:“这个……是什么?好看。” “松鼠鳜鱼,甜的,你尝尝。”刘春晓给他们每人夹了一块,“要是吃不惯,旁边有牛排和面包。” 海英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个丸子塞进嘴里:“快吃吧,我太姥姥做的丸子,里面放了马蹄,可脆了!” 小亮坐在旁边,看着尼古拉斯小心翼翼地尝了口鳜鱼,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又叉了一块。马克思也学着用筷子夹起丸子,虽然动作笨拙,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 顾父给周姥爷倒了杯酒,笑着说:“孩子们聚在一块儿,热闹。”周姥爷抿了口酒,看着院子里的光景,点头道:“可不是嘛,这才叫过日子。” 第1185章 先进四合院 午饭的余温还在空气里弥漫,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慵懒的光斑。刘春晓看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知道他们坐飞机熬了夜,便笑着说:“你们一路辛苦,先回房歇会儿,养足了精神,下午带你们在胡同里转转。” 周姥姥早把三间房收拾妥当了——西厢房两间,一间给尼古拉斯,一间给马克思,都铺着干净的蓝白格子床单,窗台上还摆了两盆茉莉,透着清爽。东厢房那间向阳的小屋,则留给了管家。 管家起初还推辞,搓着手说:“太麻烦您了,我还是去附近找家酒店住吧。” 周姥姥一听就不乐意了,拉着他往屋里走:“这叫啥麻烦?来了就是客,哪有让客人住外头的道理?咱这屋子虽小,干净暖和,不比酒店差。”顾姥爷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住着吧,夜里还能跟我杀两盘棋。”管家拗不过,只好客客气气地应了。 海英本想拉着朋友说说话,被刘春晓按住了:“让他们睡会儿,晚上再聊。”海晨也跟着起哄,吵着要跟尼古拉斯玩变形金刚,丽丽赶紧抱起他:“走,小姨带你去买糖葫芦,让哥哥们好好睡觉。”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周姥姥和刘春晓收拾着碗筷,顾姥爷则领着管家去了东厢房,两人还小声聊着棋谱。小亮回了自己屋,坐在桌边翻看课本,阳光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西厢房里,尼古拉斯躺在床上,看着雕花的房梁,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茉莉香,没一会儿就打起了轻鼾。马克思则靠在窗边,看着院里的石榴树发了会儿呆,也渐渐合上了眼——旅途的疲惫,在这安稳的四合院里,终于化作了沉沉的睡意。 等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尼古拉斯先醒了,推开门看见小亮在廊下看书,笑着用中文打招呼:“下午好。”小亮抬头回了句“下午好”,两人就着不太流利的语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马克思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海英正好从外面跑进来:“醒啦?走,带你们去胡同口看老爷爷放风筝去!” 胡同里的午后总是慢悠悠的,槐树下坐着摇蒲扇的老人,孩子们踩着滑板车呼啸而过。海英带着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往胡同口走,刚拐过弯,就见张奶奶坐在门墩上择菜。 张奶奶抬眼瞧见两个金发少年,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反而冲海英招手:“海英,出来玩啦?” “张奶奶,这是我朋友,从美国来的。”海英笑着应道,又给马克思和尼古拉斯使了个眼色。 两人连忙学着说:“奶奶好。” 张奶奶笑眯眯地摆摆手:“哎,好孩子。美国来的呀?那可得多待些日子,让海英带你们尝尝胡同口的炒肝。” 旁边修自行车的王大爷也搭话:“海英,这俩孩子跟丽丽家那口子一样,都是高鼻子蓝眼睛啊。” “可不是嘛,”海英挠挠头,“他们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好朋友,特意来玩的。” 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大人们见了他们,既没有围着看,也没有格外的惊讶,就像对待寻常邻居家的孩子一样,笑着打招呼,然后自然地聊起天来。胡同里飘着煤炉的烟火气,墙上爬着丝瓜藤,一切都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却又透着说不出的亲切。 尼古拉斯悄悄对海英说:“他们好像……不怕我们?” 海英乐了:“怕啥呀?丽丽小姨也是外国人,她爸妈常来,还有海晨,混着血呢,大家早看惯了。”他指了指不远处逗孩子的妇人,“那是李阿姨,她家姑娘跟我一个班,上次丽丽小姨做的蛋糕,还是她给送过来的呢。” 马克思看着李阿姨冲他们笑了笑,还挥了挥手,心里的拘谨渐渐散了。原来在这里,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都抵不过日复一日的相处——就像胡同里的老槐树,不管开什么样的花,根都扎在同一片土里。 走到胡同口,卖冰棍的老爷爷喊住海英:“来三根小豆的?” “哎!”海英应着,掏出钱递过去,“给我朋友尝尝咱这老味道。”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咬着冰棍,看着来往的自行车、墙上的黑板报,还有门牌号上歪歪扭扭的中文,忽然觉得,这个满是烟火气的胡同,比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胡同里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槐树叶沙沙响。海英领着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像三只刚出笼的小鸟,在巷子里慢悠悠地晃。路过那家挂着“老北京小吃”木牌的铺子时,海英眼睛一亮:“走,给你们尝尝稀罕的。” 铺子里的玻璃柜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吃食:糖耳朵油亮金黄,艾窝窝雪白雪白,还有炸得鼓鼓囊囊的面茶和焦圈。海英一口气买了大半斤糖耳朵,两串炸咯吱,又要了三碗豆汁儿,笑着往两人手里塞:“快吃,这都是咱胡同孩子从小吃到大的。” 尼古拉斯咬了口糖耳朵,甜腻的糖浆沾在嘴角,眼睛瞪得溜圆:“甜!好吃!”马克思则小心翼翼地尝了口炸咯吱,酥脆的声响在嘴里炸开,连忙又咬了一大口。小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艾窝窝,看着两人吃得满脸是糖,忍不住笑。 几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糖耳朵的甜、炸咯吱的香混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海英还教他们就着焦圈喝豆汁儿,尼古拉斯起初皱着眉,喝了两口倒觉得清爽,竟把一小碗都喝光了。 等晃悠悠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被周姥姥闻出了味儿。老太太叉着腰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嘴角的糖渍直乐:“你们几个小馋猫,这都快开晚饭了,还往嘴里塞这些乱七八糟的!” 海英抹了把嘴,笑嘻嘻地凑过去:“太姥姥,这不是他们头回来嘛,得让他们尝尝鲜。您放心,我们胃口着呢,晚上保准每人吃两大碗!” 尼古拉斯也跟着点头,用中文说:“好吃!还想吃!” 周姥姥被逗得没了脾气,点了点海英的额头:“就你有理。快去洗手,我炖了排骨,再不吃就凉了。” “哎!”海英应着,拉着两人往水龙头跑。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打小住惯了带草坪的庄园,家里的浴室铺着大理石,马桶是自动感应的,但到了这四合院,反倒没觉得半分局促。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廊下的茉莉开得正盛,屋里的陈设虽简单,却透着股熨帖的舒服劲儿,比他们想象中“简陋”的样子好太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院子里藏着顾父顾母费的心思。前年夏天,顾父看着家里老人孩子总往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跑,遇着刮风下雨更是不便,便合计着给院里改水管。那会儿请了工人来,在地下挖沟埋排水管,光是协调院里几户人家的排水方向就费了不少劲。何雨柱家最先响应,跟着在东厢房隔出个小卫生间,安了个白色的马桶。后来张爷爷家、李阿姨家也都跟着改了,整个四合院的地下管线重新铺了一遍,才算彻底告别了“出门上公厕”的日子。 这会儿尼古拉斯想去洗手,海英领着他往屋里走,推开卫生间的门,白色的马桶擦得锃亮,旁边还摆着个青花瓷的洗手盆。“比我想象的……方便。”尼古拉斯挠挠头,用英文说。马克思也跟着探头看了看,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安心——来之前他还悄悄跟管家打听,会不会要去那种排队的公共厕所,没想到这里比他住过的一些民宿还方便。 晚饭时,马克思喝着玉米粥,忽然用中文问:“这里……很干净。” 顾父听见了,笑着说:“前两年刚改的水管,住着方便些。你们要是不习惯,随时跟我说。” 海英在旁边插了句:“我爸妈说了,住得舒坦比啥都强。咱这院虽老,该有的都有!” 第二天一早,海英就把家里的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里面装着顾父单位借的相机,还有两卷新胶卷,甚至把那台笨重的录像机也背在了身上,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往下坠。“走!今天带你们逛天安门去!”他拍着胸脯,活像个经验老道的向导。 顾父早早就去了单位,回来时领了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笑着介绍:“这是小王,我手底下的研究员,车开得稳当,这几天就让他陪着你们转。”小王连忙摆手:“顾叔太客气了,能陪孩子们转转是应该的。”他刚考下驾照没多久,听说要带外国小朋友逛四九城,眼里也透着新鲜。 管家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本应是我跟着,可惜我没这边的驾照。”海英大大咧咧地拍他胳膊:“没事!王哥开车技术好着呢,你跟着玩就行!” 几人往胡同口的吉普车走时,尼古拉斯从包里掏出个银灰色的相机,镜头闪着亮;马克思则拎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得意地晃了晃:“polaroid(拍立得),马上就能出照片。” 第1186章 又吃又玩 小亮跟在后面,眼睛忍不住往那些新奇玩意儿上瞟——他只在供销社的橱窗里见过黑黢黢的相机,像这样能自己吐出照片的“方盒子”,还是头回见。海英看出他的好奇,把录像机往他手里塞了塞:“拿着试试?等会儿拍天安门,可气派了!” 小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冰凉的金属外壳透着陌生的质感,他赶紧又递回去:“还是你来吧,我怕弄坏了。” “怕啥,玩呗!”海英笑着把相机挂在他脖子上,“等会儿让马克思给咱拍张合影,立马就能拿到手。” 小王把车开得稳稳当当,穿过胡同,驶上宽阔的马路。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扒着窗户,对着街景“咔嚓”按快门,拍立得“滋啦”一声吐出照片,两人赶紧对着它扇风,看着图像慢慢显影,兴奋得直拍手。 小亮摸着脖子上的相机,看着窗外掠过的红墙黄瓦,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他忽然觉得,这些能留住光影的机器真神奇——就像把日子里的欢喜,都装进了小小的盒子里,能随时拿出来看。 到了天安门广场,海英举着录像机跑前跑后:“这边!拍城楼!”马克思举着拍立得,喊小亮:“过来,一起!” 小亮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尼古拉斯挤到他身边,小王也笑着站过来。“咔嚓”一声,拍立得吐出照片,马克思把它递给小亮:“给你。” 照片上,几个少年笑得露出牙齿,背后是金灿灿的天安门城楼。小亮捏着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照片,忽然觉得,这些从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因为它们记下的,是和朋友在一起的热闹时光啊。 天安门广场上游人来来往往,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被纪念品摊位上的小玩意儿吸引住了,蹲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尼古拉斯拿起一枚印着天安门图案的纪念章,往自己t恤上别,“回去给我弟弟看。”马克思则挑了几枚铜质的纪念币,拿在手里叮叮当当地碰,眼睛亮晶晶的。 逛到一个卖画像的摊位前,马克思忽然停下脚步,盯着墙上一幅画像看了半天,转头用英文对海英说:“这个人……很有气势。” 海英凑过去看,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大领导。” 马克思点点头,语气格外认真:“我觉得他身上有种让人佩服的气质,就像……就像故事里带领大家前进的人。”他执意要买下这幅画像,小心翼翼地卷起来,让摊主用牛皮纸包好,抱在怀里像揣着个宝贝。 尼古拉斯笑话他:“你买这个干嘛?又不能挂在你房间里。” “我要带回去,放在我的书桌前。”马克思认真地说,“海英说他为这个国家做了很多事,我觉得他很了不起。” 海英听了,心里忽然有点热。他想起爷爷常说的“家国”,此刻看着马克思抱着画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敬意是不分国界的。 小王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这孩子还挺有眼光。” 几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往回走,马克思怀里的画像卷得整整齐齐,尼古拉斯的口袋里塞满了纪念章,走路都叮当作响。小亮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些小小的纪念品里,好像也藏着他们对这片土地的好奇与尊重。 阳光落在天安门的城楼上,金灿灿的。海英举着相机,对着马克思和他怀里的画像按下快门——他想,等回去洗出来,一定要给这张照片写上:“马克思和他敬佩的人”。 上午的阳光渐渐爬高,把天安门广场的石板路晒得发烫。海英带着尼古拉斯和马克思逛了太庙的红墙和社稷坛的五色土,那些雕梁画栋的古建让两个外国少年啧啧称奇,相机快门按得不停。等转到近午,每个人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海英看了看日头:“走,回院歇着去,下午再接着转。” 回到四合院,刚把满袋的纪念章、画像往桌上一放,就被周姥姥催着洗手吃饭。午饭简单却清爽:绿豆粥熬得稠稠的,配着酱黄瓜和刚出锅的糖包,几个人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暑气消了不少。 “天热,洗完澡睡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刘春晓给他们每人递了把蒲扇。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听了直点头,回房冲了澡,往凉席上一躺,没一会儿就伴着窗外的蝉鸣沉沉睡去。小亮也回了屋,趴在桌上翻着上午拍的照片,指尖划过天安门的轮廓,心里还惦记着下午要去的地方。 下午两点多,日头稍微偏了些,热风里总算带了点凉意。海英把大家叫起来,个个精神头十足。“晚上咱不回家吃,”他冲周姥姥扬声喊,“去吃那家‘老正兴’,爷爷说那儿的九转大肠一绝!” 周姥姥在灶房里应着:“早听说那馆子名气大,让小王师傅开车慢着点,别贪快。” “知道啦!”海英拎起相机,冲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挤眼睛,“晚上带你们吃点厉害的,保证比炸咯吱还香!” 马克思摸了摸肚子,用中文说:“饿了。”引得众人一阵笑。小王早已把车停在胡同口,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像撒了把碎金子,照着他们兴冲冲的影子,往更热闹的地方去了。 北海公园的湖面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碧玉,游船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海英掌舵,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坐在船头,手伸到水里拨弄着浪花,小亮则举着相机,把白塔、琼岛和他们的笑靥一一收进镜头。岸边的垂柳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枝条扫过船舷,带起阵阵清凉。 几人沿着湖边散步,马克思用拍立得拍下了九龙壁上斑斓的琉璃,尼古拉斯则对着团城上的古树研究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树得活了几百年”。海英在旁边当解说,一会儿讲“白塔下面埋着宝贝”,一会儿说“这湖水连着中南海”,听得两人眼睛发亮。 等日头西斜,肚子里的馋虫开始叫,海英才领着众人往“老正兴”去。饭店门口的红灯笼已经亮起,木招牌上的“老正兴”三个字透着沉甸甸的年头。一进门,酱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引得马克思直吸鼻子。 海英熟门熟路地找了张圆桌,拿起菜单就点:“九转大肠、糟三样、油爆双脆,再来个烩乌鱼蛋汤,要四碗米饭!” 服务员笑着记单:“您这是常客啊?” “那可不,我爷爷常带我来!”海英拍着胸脯。 菜一上桌,满桌油光锃亮。九转大肠裹着浓稠的酱汁,油爆双脆泛着琥珀色的光。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盯着那盘大肠,皱着眉小声嘀咕:“这是……肠子?” “尝尝就知道了,香得很!”海英夹了一块往嘴里送,嚼得滋滋响。小王也跟着夹了一筷子:“这可是他家招牌,错过就可惜了。” 马克思犹豫着叉了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酱汁的甜、肠衣的韧,还有那股说不出的醇厚香味在嘴里炸开,他眼睛一亮,立刻又叉了一块。尼古拉斯见状,也跟着尝了尝,没多久就和马克思抢了起来,两人吃得满嘴是油,连说“好吃”。 管家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自己则慢慢品着糟三样。小亮也放开了吃,油爆双脆的脆嫩、乌鱼蛋汤的鲜美,让他觉得这顿饭比家里的还香。四个半大小子加上年轻的小王,你一筷子我一勺,没多大功夫就把满桌菜扫了个精光,连汤都泡着米饭喝干净了。 结账时,海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打饱嗝:“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马克思擦着嘴,用中文说:“还要……明天。” 众人都笑了,窗外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啊晃,把这顿热热闹闹的饭,酿成了舌尖上的念想。 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海英领着众人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晃悠悠地变着形。 “前面那家‘稻香村’,可是百年老店了,”海英指着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铺子,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点心,看得人眼花缭乱,“我小时候最盼着爷爷带我来,每次都能挑满满一匣子。”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凑到橱窗前,鼻子都快贴在玻璃上了。“那个圆滚滚的是什么?”马克思指着枣泥酥,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枣泥酥,甜而不腻,里面是红枣做的馅。”海英笑着解释,又指向旁边的萨其马,“那个像面条缠起来的,叫萨其马,酥酥脆脆的,上面还撒着芝麻。” 进了铺子,一股混合着黄油、豆沙、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店员穿着干净的白褂子,笑着招呼:“您几位买点什么?” 海英让他们自己挑,尼古拉斯指着一盒豌豆黄,用生硬的中文说:“这个,要。”马克思则看中了样子精巧的芸豆卷,还有印着福字的桃酥。 海英又添了些自己爱吃的蜜三刀、江米条,还特意给管家和小亮各挑了几样他们爱吃的。店员手脚麻利地用草纸把点心包好,捆成整齐的一摞,递给海英:“您拿好,慢走。” 出了铺子,马克思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芸豆卷,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甜!好吃!”尼古拉斯也学着他的样子,尝了块豌豆黄,细腻的口感让他连连点头。 小亮拎着点心匣子,笑着说:“这下晚上有口福了。”管家也打趣道:“海英这是把咱们的宵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几人慢悠悠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嘴里聊着刚才的点心,手里还不时往嘴里塞一块。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他们的笑声拉得很远。海英看着身边这几个吃得满足的人,心里也暖融融的——原来分享喜欢的东西,比自己独享更让人开心。 “明天还来吗?”马克思舔了舔嘴角的豆沙,一脸期待。 海英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逛完颐和园,咱再来挑点别的,还有好多花样呢!” 第1187章 游览故宫和长城 几人刚推开四合院的门,周姥姥和刚下班回家的顾母就迎了上来。周姥姥瞅着海英他们一个个捧着肚子、嘴角还沾着点心渣的样子,忍不住直乐:“我就知道你们没少吃,瞧瞧这肚子鼓的,跟揣了个小皮球似的。” 顾母也笑着摇头:“老正兴的菜量大,你们这几个半大小子,还真把桌子给清空了?” 海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嘿嘿笑着没说话。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听不懂中文,却从长辈的语气里听出了关切,乖乖地站在一旁,像两只刚偷吃完的小猫。 周姥姥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出个白瓷碗,里面盛着化开的山楂丸水,酸香的气味飘了出来。“来,都过来,每人一杯。”她找了几个玻璃杯,把山楂水倒进去,挨个递到孩子们手里,“快喝了,这玩意儿助消化。你们啊,吃东西没个分寸,这么个吃法,晚上准得胀得睡不着。” 海英皱着鼻子闻了闻,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酸得他眯起了眼睛:“太姥姥,您这山楂丸够劲儿!” 小亮也捧着杯子慢慢喝,酸甜的味道滑进喉咙,确实觉得肚子里舒服了些。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口抿着,起初被酸得龇牙咧嘴,喝着喝着倒觉得清爽,把一杯都喝完了。 管家在一旁笑着道谢:“您太细心了,不然他们今晚怕是真要难受。” 周姥姥摆摆手:“孩子嘛,见了好吃的就没够。等会儿别坐着不动,在院里散散步,消化消化再睡。” 顾母把剩下的山楂水倒进碗里,递给小王:“小王也喝点,今天辛苦你了。”小王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院子里的月光正好,海英领着尼古拉斯他们在石榴树下慢慢转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周姥姥和顾母坐在廊下纳凉,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点走”。 山楂水的酸香混着夜风里的茉莉香,把这饱足又温暖的夜晚,酿得格外踏实。 第三天一早,天刚透亮,海英就拽着还没睡醒的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往故宫赶。小王把车停在东华门外,海英举着地图,像个小导游似的挥挥手:“今天就逛这儿,保证让你们走断腿!” 尼古拉斯看着红墙黄瓦的宫墙,小声嘀咕:“不就是个宫殿吗?能有多大?”马克思也跟着点头,手里的拍立得已经 ready(准备好),却没料到这一脚踏进去,竟像是闯进了一部厚重的史书里。 从太和殿的金銮宝座,到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海英指着那些雕龙刻凤的梁柱,给他们讲“皇帝在这儿上朝”“娘娘们在这儿看戏”。尼古拉斯摸着汉白玉的栏杆,指尖划过上面的龙纹,忽然说:“这石头上的龙,比我们庄园里的雕塑还精致。” 马克思则对着九龙壁发了呆,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每一片鳞甲都像活的一样。他举着拍立得拍个不停,照片一张张吐出来,很快就攒了小半盒。“这得用多少块砖啊?”他喃喃自语,眼里满是惊叹。 他们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从御花园的太湖石到珍宝馆的金瓯永固杯,脚步从轻快到沉重,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却舍不得停下。小亮跟在后面,听着海英讲“宫女在这儿迷路”的故事,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龙椅和铜镜,忽然觉得,这些冰冷的建筑里,好像藏着无数人的呼吸。 等夕阳把宫墙染成金红色,几人才拖着灌了铅的腿走出神武门。一到路边,尼古拉斯就“噗通”坐在台阶上,揉着酸胀的脚:“我的天,这地方也太大了!走一天都没看完!” 马克思瘫在他旁边,掏出最后一张拍立得照片——是刚进午门时拍的,红墙高耸入云,他们三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下面,显得格外渺小。“怪不得你只安排这一个地方,”他喘着气说,“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有故事。” 海英喝着冰汽水,得意地笑:“厉害吧?这可是皇帝住的地方,古代没有机器,全靠人一点点建起来的。” 尼古拉斯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宫墙,忽然用中文说:“你们国家……了不起。” 马克思也跟着点头,把那张故宫全景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回去要告诉我爸爸,这里比任何博物馆都让人震撼。” 从故宫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路边歇了半盏茶的功夫,小王才把车开过来,海英一钻进后座就瘫在椅背上:“可算能坐会儿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接下来去哪儿?”马克思揉着膝盖,眼睛却亮闪闪的——故宫的震撼还没从他心里褪去。 “去吃烤鸭!”海英一拍大腿,“全聚德,咱四九城最有名的!” 车拐进前门附近的胡同,远远就看见“全聚德”的金字招牌在夕阳下闪着光。刚一落座,穿着白褂子的师傅就推着烤鸭过来,当着他们的面“片”鸭,刀光起落间,油亮的鸭皮和嫩肉被片成整齐的薄片,码在盘子里像朵盛开的花。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看得直咂嘴,等卷着薄饼、蘸着甜面酱塞进嘴里,两人更是眼睛瞪得溜圆。“比牛排还香!”尼古拉斯含糊不清地说,手里的饼卷得越来越大。马克思也不说话,埋头苦吃,面前的小碟子很快就堆起了鸭骨。 小亮今天走了一天,脚底板都磨得发疼,可心里却装着满满的东西——太和殿的威严、九龙壁的绚烂、珍宝馆里那些闪着光的器皿,还有海英讲的那些关于朝代更迭的故事,都在他脑子里打转。他慢慢卷着烤鸭,忽然觉得,四九城这地方,像个藏着无穷秘密的宝盒,今天只是掀开了一条缝,就已经让他挪不开眼。 “小亮,想啥呢?”海英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鸭皮要趁热吃才酥。” 小亮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故宫里的那些房子,是不是住过好多好多人?” “那可不,”海英嚼着鸭腿,“从明朝到清朝,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呢。” 小亮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他想再多看看这些房子,想知道更多关于它们的故事。或许,将来可以来这里念书?念那些藏在故纸堆里的历史,走那些曾经住过王侯将相的街道。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烤鸭的香气一样,在心里弥漫开来,暖融融的。 结账时,尼古拉斯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用中文说:“明天……还吃?” 海英笑得直不起腰:“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啊?明天带你们去颐和园划船,吃仿膳的点心!” 小亮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红墙灰瓦,心里那个关于“未来”的念头,又清晰了几分。 他想,等将来真的来四九城念书了,一定要再去一次故宫,慢慢走,慢慢看,把今天没看懂的故事,都一一找出来。 第四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几人就揣着相机往长城赶。车驶出城区,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远处的山峦在晨雾里露出模糊的轮廓。海英扒着窗户,兴奋地喊:“快看,快到了!” 远远望见那蜿蜒在山脊上的城墙,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瞬间坐直了身子,举着相机对着窗外“咔嚓”不停。“我的天,这就是长城?”马克思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到了八达岭,刚踏上台阶,就被涌动的人潮裹着往前挪。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墙缝里还嵌着几株倔强的野草。海英领头往上冲,嘴里喊着“不到长城非好汉”,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紧随其后,一边爬一边找角度拍照——靠着箭楼拍一张,扶着城砖比个“耶”,甚至拉着小亮和小王一起,在“好汉碑”前挤着拍了张合影。 马克思的拍立得很快就空了,海英带的胶卷也见了底,小王只好跑到景区商店又买了几卷。“这地方太出片了!”尼古拉斯举着相机,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毫不在意。 爬到半山腰,连最能跑的海英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气:“不行了,歇会儿……这比逛故宫还累!”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也跟着瘫坐下来,看着山下像蚂蚁一样的人群,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城墙,忽然觉得腿像灌了铅。 “古代的人……太厉害了。”马克思望着那在群山间延伸的城墙,声音有些发颤,“没有机器,怎么建起来的?” 海英喝了口汽水,抹了把汗:“靠人呗,一砖一瓦抬上来的。我爷爷说,这墙啊,是用血汗堆起来的。” 小亮坐在旁边,摸着冰凉的城砖,指尖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粗糙纹路。他想起课本里写的“万里长城”,此刻真真切切踩在脚下,才明白那四个字里藏着的重量。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历史的回响,让他心里又敬又叹。 歇够了再往上爬,几人互相拉着,你推我一把,我拽你一下,总算爬到了一个烽火台。站在高处往下望,城墙像一条金色的带子,缠绕在青山之间,阳光洒在上面,泛着耀眼的光。 “来,合张影!”海英举着相机,把所有人都喊到镜头前。快门按下的瞬间,山风掀起了他们的衣角,也把这满脸汗水却笑得灿烂的模样,永远留在了胶卷里。 下山时,每个人的腿都在打颤,却没人喊累。尼古拉斯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照片,忽然说:“回去要把这些贴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爬过华国的长城!” 海英笑着捶了他一下:“这才哪到哪?真正的长城,比这长多了!” 夕阳西下,车慢慢驶离山区,长城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但那蜿蜒的轮廓,还有掌心残留的城砖温度,却像刻在了每个人心里——有些风景,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第1188章 教小亮英语 爬到半山腰,连最能跑的海英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气:“不行了,歇会儿……这比逛故宫还累!”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也跟着瘫坐下来,看着山下像蚂蚁一样的人群,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城墙,忽然觉得腿像灌了铅。 “古代的人……太厉害了。”马克思望着那在群山间延伸的城墙,声音有些发颤,“没有机器,怎么建起来的?” 海英喝了口汽水,抹了把汗:“靠人呗,一砖一瓦抬上来的。我爷爷说,这墙啊,是用血汗堆起来的。” 小亮坐在旁边,摸着冰凉的城砖,指尖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粗糙纹路。他想起课本里写的“万里长城”,此刻真真切切踩在脚下,才明白那四个字里藏着的重量。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历史的回响,让他心里又敬又叹。 歇够了再往上爬,几人互相拉着,你推我一把,我拽你一下,总算爬到了一个烽火台。站在高处往下望,城墙像一条金色的带子,缠绕在青山之间,阳光洒在上面,泛着耀眼的光。 “来,合张影!”海英举着相机,把所有人都喊到镜头前。快门按下的瞬间,山风掀起了他们的衣角,也把这满脸汗水却笑得灿烂的模样,永远留在了胶卷里。 下山时,每个人的腿都在打颤,却没人喊累。尼古拉斯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照片,忽然说:“回去要把这些贴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爬过华国的长城!” 海英笑着捶了他一下:“这才哪到哪?真正的长城,比这长多了!” 夕阳西下,车慢慢驶离山区,长城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但那蜿蜒的轮廓,还有掌心残留的城砖温度,却像刻在了每个人心里——有些风景,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爬完长城的第二天,天刚亮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往常这个点早就被海英的吆喝声叫醒了,今天却只有槐树上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周姥姥往西厢房瞅了瞅,笑着跟顾父说:“孩子们是真累着了,让他们多睡会儿。” 等日头爬到窗棂上,尼古拉斯才打着哈欠推开门,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马克思跟在后面,揉着眼睛往石桌上一坐,有气无力地说:“今天……不出去了。” 海英也刚醒,穿着拖鞋出来,往藤椅上一瘫:“算你们有良心,再跑一天我腿都得废了。” 这一天,四合院难得过得慢悠悠的。顾父上班前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正放着动画片,海晨搬个小板凳坐在前面,看得目不转睛。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凑过去,虽然听不懂台词,却被画面逗得直乐。小亮从屋里拿出本书,坐在廊下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半晌,马克思忽然想起什么,从行李箱里翻出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纸递给海英:“给你的。” 海英接过来一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竟是美国学校的暑假作业,印得整整齐齐。“不是吧?”他举着作业纸,一脸无奈,“我都回国上学了,你们还给我带这个?这叫哪门子好兄弟啊!” 尼古拉斯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作业……不能少。我们写,你也得写。”他说着,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作业本,往石桌上一放,真就提笔写了起来。马克思也跟着拿出笔,两人并排坐着,晨光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竟和院里的蝉鸣融在了一起。 海英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又气又笑,最终还是把作业往桌上一放:“行吧行吧,陪你们写会儿。”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嘴里嘟囔着“这数学题跟国内的不一样啊”,手里的笔却没闲着。 小亮偶尔抬头,看见三个少年凑在石桌前讨论题目,尼古拉斯用手比划着解题思路,马克思在旁边点头,海英则皱着眉反驳。阳光落在他们毛茸茸的头顶上,像镀了层金边。他忽然觉得,不管是在庄园还是四合院,不管写的是中文作业还是英文作业,少年人凑在一起的样子,都是一样的热闹又亲切。 下午,周姥姥端来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甜得人眯起眼睛。几人一边啃西瓜,一边看电视里的杂技表演,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尼古拉斯指着电视里的顶碗姑娘,用中文说:“厉害!”马克思则学着海晨的样子,把瓜籽吐在手心,攒到一定数量就往花盆里扔。 海英靠在椅背上,看着院里的光景,忽然觉得这没出门的一天,比前几天逛景点还舒服。原来玩累了歇下来,跟朋友一起写写作业、看看电视、啃啃西瓜,也是件顶快活的事。 日头慢慢偏西,石桌上的作业写了大半,电视里的动画片换成了新闻。海英伸了个懒腰:“明天去哪?我脚好像缓过来了。” 尼古拉斯立刻举手:“颐和园!划船!” 马克思也跟着点头:“还要吃……昨天的豌豆黄。” 休息那天的午后,院子里的蝉鸣渐渐歇了些。尼古拉斯看着小亮捧着书看得入神,忽然凑过去,用刚学会的中文说:“小亮,学……英语?” 小亮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点都不会。” “没关系,我们教你。”马克思立刻从包里翻出本彩色的英语绘本,指着封面上的字母说,“先学Abc。” 海英在旁边看热闹:“对,让他俩当你老师,这俩家伙英语说得比中文溜多了。” 于是石桌上的作业被推到一边,变成了临时课堂。尼古拉斯在纸上写下26个英文字母,一个个念给小亮听:“A,b,c……”马克思则在旁边比划着,比如指着苹果说“apple”,指着太阳说“sun”。 小亮学得格外认真,他虽然没接触过英语, but 拼音基础扎实,听着字母的发音,很快就找到了规律。他把字母写在纸上,一边写一边念,念错了,尼古拉斯就用手指敲敲他的本子,夸张地重复一遍,逗得大家直笑。 不过半个下午,小亮就把26个字母背得滚瓜烂熟。马克思举着绘本考他:“这个是什么?”指着“F”。 “F!”小亮答得又快又准。 海英在旁边鼓掌:“可以啊小亮,比我当年学得快多了!” 接下来学简单对话,尼古拉斯教他说“hello”,马克思教他“Good morning”。小亮跟着念,起初声音小小的,念错了就红着脸重来。尼古拉斯和马克思特别有耐心,一遍遍地教,还帮他纠正发音。 到了傍晚,小亮已经能对着他们说“hello,Nicholas”“Good morning,max”了。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击了个掌,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小亮捧着写满字母的纸,心里热乎乎的——他以前总觉得英语离自己很远,没想到现在竟能说上几句,而且是在这样热热闹闹的院子里,跟着新认识的朋友学会的。 晚风吹过,带着茉莉的香。 小亮看着石桌上的英语绘本,未来好像有了更多种可能,就像这26个字母,能组合出无穷无尽的词语一样,他的日子,或许也能慢慢拼出更精彩的模样。 尼古拉斯正教小亮念“Goodbye”,海晨忽然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着尼古拉斯的腿,用流利的英文喊:“Nicholas,play with me!” 尼古拉斯低头看他,被这奶声奶气的英语逗笑了:“were teaching xiaoliang. Later, okay?” “Not later!Now!”海晨使劲拽着他的裤腿,还扭头冲马克思喊,“max,the robot!” 马克思手里正拿着字母卡片,被他一喊,忍不住笑了——海晨说的是昨天给他玩的变形金刚。 小亮坐在旁边,看着这三个用英语对话的人,自己插不上嘴,也跟着笑。海英在一旁看得头疼,伸手去抱海晨:“小祖宗,别捣乱,让哥哥们教小亮哥学英语呢。” 海晨哪里肯依,从海英怀里挣出来,跑到马克思面前,抢过他手里的卡片,举着“Z”的卡片喊:“Zebra!Zebra!”他在幼儿园学过这个单词,此刻正得意地炫耀。 “对,是zebra,”马克思配合地拍拍他的头,转头想继续教小亮,海晨又举着卡片挡在小亮面前,一个劲说“Zebra,Zebra”。 尼古拉斯索性停下,挠了挠海晨的胳肢窝,逗得他咯咯直笑:“Youre a little troublemaker!” “troublemaker!”海晨跟着学,还冲小亮做了个鬼脸。 海英无奈地叹气,却也没真生气。阳光落在海晨毛茸茸的头顶上,他那混着中英双语的嚷嚷声,还有尼古拉斯他们纵容的笑声,把这临时课堂搅得热热闹闹的。小亮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原来学英语也能这么有意思——就算被捣乱,也满是欢喜。 最后还是周姥姥来救场,拿着块山楂糕喊:“海晨,来,太姥姥给你讲故事。”海晨眼睛一亮,立刻扔下卡片跑了,临走前还冲尼古拉斯喊:“After!play robot!” “okay,after!”尼古拉斯笑着应他。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尼古拉斯清了清嗓子,继续教小亮:“刚才说到‘Goodbye’,再来一遍……” 第1189章 订票 小亮每天睁开眼,看着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总觉得像踩在棉花上——这日子太不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时常掐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 来四九城之前,他最大的念想不过是能吃饱穿暖,有学上。 可现在,他能住进这样有花有树的院子,能跟着海英他们逛故宫、爬长城,手里还攥着外国朋友送的糖果铁盒,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这份妥帖让他心里发暖,也让他总想着做点什么。天刚蒙蒙亮,周姥姥还没起来生火,他就悄悄拎起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尘土扫得干干净净。青砖地被扫得发亮,连石榴树下的碎石子都归置得整整齐齐。等周姥姥出来,看着清爽的院子,总要拉着他的手夸:“这孩子,比海英那懒小子懂事多了。” 出去玩的时候,他更是眼里有活儿。海英拎着相机,他就主动接过装胶卷和水的包;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手里捧着刚买的纪念品,他赶紧上前分担;连小王开车门,他都抢着去拉后座的门。 “哎,不用不用,放着我来。”海英好几次想把包抢回来,都被小亮躲开了。 “拿着吧,你还得拍照呢。”小亮笑得腼腆,脚步却没停,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跟在后面,后背很快沁出薄汗,也不吭声。 有次在北海公园划船,海英想把船桨递给马克思,小亮已经先一步接过来,擦干净上面的水迹,才稳稳递过去。尼古拉斯看在眼里,用中文跟海英说:“小亮……很好。” 海英心里也热乎,他知道小亮是把这份好记在了心里,才想着一点点还回来。可他总觉得,朋友之间哪用算这么清?他拉着小亮坐在船头,指着远处的白塔说:“你看,以后你就在这儿念书,咱天天往这儿跑,到时候该我拎包了。” 小亮看着白塔在水里的倒影,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心里更笃定了——要好好学,要配得上这份好,将来也能成为让海英、让顾家骄傲的人。 傍晚回到院子,小亮又忙着帮周姥姥摘菜,把豆角掐得整整齐齐。海英凑过来帮忙,两人手忙脚乱的,把菜叶子撒了一地,引得周姥姥在旁边笑:“俩傻小子,添乱呢。” 休息过后,几个孩子像上了弦的发条,又把四九城的角角落落逛了个遍。天坛的祈年殿在阳光下泛着青蓝色的光,尼古拉斯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说这屋顶的颜色比他们庄园的琉璃瓦还好看;地坛的银杏树下,马克思捡了片叶子夹进笔记本,说要带回去做书签。他们还去了雍和宫,听海英讲喇嘛念经的故事,又钻进胡同深处的小馆子,吃了爆肚、炒肝,甚至敢尝试豆汁儿了——虽然马克思喝第一口时皱着眉吐了舌头,最后却跟着海英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 这样热热闹闹地又玩了一个星期,海英的帆布包上挂满了各个景点的纪念章,马克思的拍立得照片攒了厚厚一沓,小亮的笔记本上除了英文单词,还记满了各处的见闻,连字迹都比来时工整了不少。 这天傍晚,刘春晓正在院子里给茉莉浇水,见海英带着尼古拉斯他们从外面回来,满身的烟火气,便笑着喊住他:“儿子,过来跟你说个事。” 海英正跟马克思比划着中午吃的门钉肉饼,闻言跑过去:“妈,啥事?” “咱该回江省了。”刘春晓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舍,“你爸一个人在那边,天天打电话说没人给他做饭,可怜巴巴的。”她看了眼院里疯闹的孩子们,“四九城该逛的你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好吃的也吃遍了,再待下去,怕不是要把胡同里的小吃铺都吃空喽。” 海英脸上的笑淡了些,他挠挠头,看向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这一个多月,他们早玩成了分不开的兄弟,一想到要分开,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可是……尼古拉斯他们还没走呢。” “他们有管家陪着,还要在这边待些日子,”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朋友嘛,总有再见的时候。等寒假,说不定他们还能去江省找你玩呢。” 海英没说话,踢着脚下的石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没精打采的叹号。小亮在旁边听见了,手里的书本攥得紧了些——他知道自己也该回乡下了,这阵子像偷来的好日子,终究要结束了。 尼古拉斯似乎看出了端倪,走过来用中文问:“怎么了?” 海英吸了吸鼻子,扯出个笑:“我妈说,我们要回江省了。” 马克思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刘春晓接过话,“等你们回美国,也常联系啊。”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海英忽然抱住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接下来我们去江省!我带你们吃盐水鸭,比烤鸭还香!” 刘春晓在廊下找了个安静地儿,拨通了顾从卿的电话。听筒里刚传来“喂”的一声,她就笑着说:“从卿,我们定下了,这两天回江省,正收拾行李呢。你让秘书把票买一下,票到了我们就动身。” 顾从卿在那头的声音透着股掩饰不住的雀跃,甚至能想象出他嘴角上扬的样子:“可算要回来了!媳妇,我跟你说,这屋子没你在,冷清得不像样,我天天吃食堂,都快忘了家里饭菜啥味儿了。” “少贫嘴,”刘春晓被逗笑,“赶紧让秘书订票,送家里来就行。” “放心放心,挂了电话我就催他,订最近的一班!”顾从卿的声音里满是急不可耐,“你们也抓紧收拾,别磨磨蹭蹭的,我这都数着日子盼呢。” “你急什么呀,又不是不回去了。”刘春晓无奈地叹气,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能不急吗?我媳妇孩子在外面待这么久,我这心里空落落的。”顾从卿的声音软了些,“快点回来,啊?我给你们做红烧肉。” 刘春晓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行,知道了。票送过来我们就按时间走,很快就见面了。”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见海英正扒着门框偷听,脸上还挂着笑。“你爸催呢,赶紧收拾你那堆破烂去。”她笑着拍了海英一下。 “知道啦!”海英应着,转身往屋里跑,嘴里还喊,“尼古拉斯,马克思,我爸要给咱做红烧肉啦!” 周姥姥正坐在炕沿上帮海英叠衣服,听见刘春晓说要带孩子们回江省,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角的皱纹好像又深了些。“这就要走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舍不得,“才刚热热闹闹了没多久……” 周姥爷蹲在院里劈柴,斧头落在木头上的声音慢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廊下说笑的孩子们,闷声说了句:“是该回去了,从卿一个人在那边也不易。”可手里的斧头却没再落下,只是摩挲着木茬子。 他们知道,刘春晓一走,莉莉和海晨肯定也要跟着回去——那小家伙天天缠着太姥姥要糖吃,往后这院子里,怕是连喊“太姥姥”的声音都没了,又只剩老两口守着这空荡荡的四合院。 顾父顾母看老两口这失落模样,赶紧凑过来劝。顾母拉着周姥姥的手:“妈,您跟爸要是想去,就跟春晓他们一块儿走。坐卧铺,躺着舒坦,就是路上时间长点,忍忍就到了。” 顾父也帮腔:“是啊爸妈,去江省住些日子,换个环境。春晓他们那边房子宽敞,多两个人也住得下。” 刘春晓一听,立刻点头附和:“对呀姥姥姥爷!您二位跟我们一起去,省得海晨天天念叨太姥姥做的糖包,海英也得想姥爷陪他下棋。到了那边,咱一家子还能接着热热闹闹的。” 海英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立马跑过来拉周姥爷的胳膊:“姥爷,去嘛去嘛,我爸说那边有湖,能钓鱼,比胡同口的小河沟大多了!” 海晨也跟着凑趣,举着手里的变形金刚喊:“太姥姥,去!海晨给你讲故事!” 周姥姥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姥爷,嘴角慢慢漾开笑:“你看这俩孩子,行吧,去瞅瞅也行。就是别给从卿添麻烦。” “添啥麻烦呀,”顾父笑着说,“您二老过去,他才高兴呢。” 周姥爷把斧头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收拾几件换洗衣裳就行,别的啥也不用带。” 院子里的气氛又活泛起来,周姥姥转身去翻箱底的包袱,周姥爷则开始琢磨带哪副象棋。 第1190章 十张车票 刘春晓笑着往周姥姥手里塞了块刚洗好的西红柿:“姥姥您就放宽心,啥都不用带,就拿两身火车上换的衣裳、袜子就行。到了江省,咱从头买起——那边的衣裳样式跟四九城不一样,颜色亮堂,款式也新鲜,我给您二老挑几身合身的,保证穿出去比胡同里的老姐妹还精神。” 海英在旁边蹦蹦跳跳,手里还举着刚收拾好的弹弓:“就是就是!太姥姥太姥爷,你们去了最好了!” 周姥姥被他说得眉开眼笑,用围裙擦了擦手,拍了拍海英的脑袋:“你这孩子,就知道哄太姥姥开心。”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转身就跟周姥爷念叨:“那我把那件蓝布褂子带上吧,火车上穿舒服。” 周姥爷也直点头,摸着胡子笑:“行,听你们的。到了那边,我跟从卿杀两盘棋,看看他棋艺长进没。” “爸肯定下不过您!”海英拍着胸脯保证,“上次他跟我下,还偷偷挪棋子呢!” 一院子人都被逗笑了,阳光透过石榴树的缝隙落在地上,晃悠悠的,像撒了把碎金子。 顾从卿挂了电话就没耽误,转头就跟秘书交代:“赶紧订去江省的软卧票,要最近的一班,一共十张。”秘书应声而去,办事麻利得很,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把车票送到了四合院。 刘春晓接过票一看,日期就在后天,忍不住笑着跟周姥姥说:“你看从卿这急脾气,票都订得这么赶。” 顾母数着票,盘算着怎么安排:“软卧是四个人一个包厢,咱正好十个,分三个包厢正合适。”她看了看周姥爷和管家,“周叔和管家是男士,俩人住一个包厢方便;剩下咱们女眷带孩子,正好凑两个包厢。” 周姥爷摆摆手:“我跟管家住挺好,不用操心我们。”管家也笑着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周老先生。” 最后周姥姥把车票小心翼翼地收进布包里,念叨着:“得把路上吃的准备准备,火车上的饭贵,还不一定合胃口。”刘春晓笑着应下:“我这就去买些面包、酱牛肉,再让周姥姥您烙几张糖饼,路上准够吃。” 院子里又忙活起来,收拾行李的、准备路上吃食的,连空气里都透着股既期待又不舍的劲儿。 车票是三天后的,看来顾从卿虽然急,但也没失了分寸。 接下来这三天,主要就是采购了。刘春晓忙着买各种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要带回荆州的。而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则在忙着挑选那些能放得住的特色吃食,凡是自己喜欢的,都想着买下来寄回美国给家人尝尝,还挑了不少有特色的礼物。 零零总总买下来,才三天时间,两人一人就花掉了近一万美金。 这三天的四九城像是被撒了把酵母,处处透着忙碌的蓬松气。刘春晓的采购清单列得比城墙还长,从护国寺的豌豆黄、六必居的酱菜,到内联升的布鞋、瑞蚨祥的绸缎,装了满满两大箱。她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一边念叨:“荆州那边吃不到这么地道的,给街坊邻居分分,也算没白来这一趟。”路过王府井的钟表店时,还特意给小孙子挑了个带京剧脸谱的怀表,黄铜外壳磨得发亮,指针走起来滴答响,像把四九城的时光都装了进去。 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则扎进了潘家园的旧货市场,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尼古拉斯捧着个青花瓷瓶翻来覆去地看,瓶身上的仕女图裙摆飘带都透着灵气,老板说这是民国仿的,虽不是珍品,却也雅致。他当即掏钱买下,又蹲在摊位前跟老板讨价还价,把一对景泰蓝手镯、几串蜜蜡珠子也揽进怀里,嘴里不停念叨:“我妹妹肯定喜欢这个,我妈妈戴这手镯准好看。” 马克思则迷上了胡同里的手艺人,看捏面人的师傅捏出个孙悟空,金箍棒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硬是站着等了俩小时,让师傅照着自己的样子捏了个小面人,憨态可掬。临走时又抱了个硕大的兔儿爷,泥塑的身子涂着鲜亮的红漆,耳朵上还挂着两串小红辣椒,笑得见牙不见眼:“回去放客厅当摆件,谁见了都得夸。” 三天下来,两人手里的购物袋堆成了小山,结账时看着账单上的数字,虽咋舌不已,却都笑得眉眼弯弯。 往美国寄东西的邮费单递过来时,上面的数字让帮忙打包的店员都咋舌。可马克思扫了一眼,随手就掏出了信用卡,仿佛那不是几百美金,而是几枚硬币。尼古拉斯在旁边帮着把包装好的点心匣子塞进纸箱,头也不抬地说:“比起这些东西能让我爸妈尝到四九城的味道,这点钱算什么?” 他们打包的箱子里,塞满了各式念想:六必居的甜面酱被裹了三层油纸,怕路上漏了;稻香村的京八件用棉纸垫得严严实实,连酥皮都不会碎;还有给弟弟妹妹的拨浪鼓、皮影戏人偶,被马克思细心地用软布包好,再塞进缝隙里。每样东西都贴了张小纸条,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好吃”“好玩”,旁边再附上英文注解,生怕家人看不懂。 寄完东西往回走,两人又拐进了琉璃厂的老字号。马克思挑了两副牛角梳,梳齿圆润光滑,雕着缠枝莲纹样,他说:“周姥姥和顾母总用木梳梳头,这个更舒服。”尼古拉斯则看中了两对紫砂杯,杯身上刻着“福寿康宁”,他捧着杯子笑:“周姥爷和顾父爱喝茶,这杯子配茶肯定香。” 路过一家玉器店,他们又驻足良久,最后选了块平安扣,羊脂玉的质地温润得像块暖玉,打算送给刘春晓。“她总操心我们,带个平安扣,平平安安的。”尼古拉斯说得认真,仿佛这小小的玉扣真能装下所有祝福。 顾母收到紫砂杯时,摩挲着杯身上的刻字,笑着跟周姥姥说:“你看这俩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倒细。”周姥姥拿着牛角梳梳了梳头发,齿尖划过头皮,暖乎乎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这趟是没白疼他们。” 其实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心里都清楚,这些礼物哪能抵得过这段日子的照拂? 周姥姥凌晨起来给他们熬的绿豆汤,顾父带他们去胡同里听的评书,还有海英拉着他们疯跑时喊的那句“跟我来”,都是比任何礼物都珍贵的东西。 但他们能做的,就是用这些带着四九城温度的物件,把这份情谊好好收着,让顾家的长辈们知道,这份好,他们记在心里呢。 火车启动时,车轮与铁轨撞击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像一首绵长的歌谣。尼古拉斯扒着车窗,看着四九城的红墙灰瓦渐渐后退,忽然转头对马克思笑:“还好没直接回美国,不然哪能跟着去荆州?” 马克思正小心翼翼地把顾父送的机械图纸夹进笔记本,闻言点头:“海英说荆州有长江,比四九城的护城河宽多了。”他想起顾父昨晚特意找他聊的齿轮传动原理,手里还捏着那支顾父送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勤”字,触感温润。 这趟旅程对他们来说,压根不算结束。行李箱里除了给家人寄剩下的特产,更多的是新添的期待——周姥姥塞的糖饼还带着余温,刘春晓给备的路上吃的酱牛肉香气透过油纸渗出来,连海晨偷偷塞给他们的奥特曼卡片,都被尼古拉斯仔细夹在了车票夹里。 尼古拉斯最惦记的是海英说的荆州鱼糕,“比老正兴的糟三样还鲜”,这话他记了一路,此刻正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站到荆州。马克思则在本子上画着草图,是刚才听顾父讲的长江大桥机械构造,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火车的哐当声搅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顾母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忙着憧憬美食,一个埋头画图纸,忍不住笑着跟周姥姥说:“你看这俩,比去美国还兴奋呢。”周姥姥正给海晨剥橘子,闻言点头:“孩子嘛,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咱们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才好。” 火车穿过隧道,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照在孩子们脸上,映出亮晶晶的期待。 对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来说,四九城的圆满只是序章,跟着海英去荆州,去看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去听顾从卿讲更多关于华国的故事,才是这趟旅程最让人雀跃的续篇。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路的见闻——故宫的红墙、长城的砖、顾家院子里的蝉鸣,还有此刻火车上的欢声笑语,早就在心里生了根,要跟着他们一路往南,往更鲜活的生活里去。 第1191章 住酒店 火车到站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顾从卿中午刚过就出了门。 司机开着他常坐的公车在前头,后面跟着两辆借来的小轿车,车座都提前让人擦得锃亮,连后备厢都空出来,就等着装那堆从四九城带回来的行李。 到了火车站,离到站还有半个钟头,顾从卿却耐不住性子,揣着怀表径直往月台走。 车站领导笑着打招呼:“顾省这是接家里人?” “嗯,内人带着孩子们从四九城回来。”他嘴上应着,脚步没停,眼睛已经在望向铁轨尽头。 月台上风不小,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动。 他想起刘春晓在电话里说,周姥姥给带了刚烙的糖饼,海英念叨着要吃他做的红烧肉,还有那两个外国孩子,尼古拉斯总惦记着荆州的鱼糕,马克思则盼着看长江大桥的构造图——这些零碎的念想在心里打着转,让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绵长而响亮。 顾从卿往前凑了两步,看见那抹熟悉的绿色车影正慢慢靠近,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声越来越清晰。 他理了理衣襟,忽然觉得这半个多月的等待,都藏在这越来越近的声响里,踏实得很。 车厢门打开时,海英第一个蹦下来,看见他就喊:“爸!” 紧接着,刘春晓扶着周姥姥走下来,周姥爷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个装着象棋的布包。 莉莉抱着海晨,小亮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从四九城带回来的面人。 最后是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还有管家,背着包,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月台上的一切,看见顾从卿,都笑着用中文喊:“叔叔好!” 顾从卿迎上去,先握住刘春晓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这阵子忙着收拾行李磨出来的,心里一暖:“可算回来了。” 又转向周姥姥周姥爷,笑着说:“姥姥姥爷,一路受累了。” “不累不累,火车上睡了好几觉。”周姥姥拍着他的胳膊,眼里满是笑。 出了火车站,三辆轿车早已在路边等候。 “对了,”上车前,顾从卿忽然开口,看向后视镜里的海英和小亮,“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还有管家,这次就先不住大院了。” 海英愣了一下:“啊?为啥呀?” “省委大院是政府领导居住区,他们几位外国人身份敏感,住进来多有不便。”顾从卿解释道,“我在附近定了有外宾接待资质的酒店,环境不错,你们俩先送他们过去,安顿好再回来。” 小亮立刻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尼古拉斯从包里探出头,用生涩的中文问:“我们……不能一起住吗?” “酒店里有游泳池和健身房,比大院里自在。”顾从卿笑着安抚。 马克思在旁边记着笔记,闻言抬头笑了笑:“没关系,我们理解。” 车子很快在一家挂着“涉外接待定点单位”牌子的酒店前停下。海英和小亮率先下车,帮着拎行李:“走吧,我带你们看看房间去!” 管家也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冲刘春晓挥了挥手:“放心,我会看好这俩孩子的。” 看着他们走进酒店的背影,顾从卿才让司机继续开车。 “这样安排也好,省得他们在大院里束手束脚。”刘春晓轻声说。 周姥姥把一瓣橘子塞进顾从卿嘴里:“还是你想得周到。” 车子缓缓驶入省委大院,熟悉的梧桐树荫遮住了夏日的烈阳。顾从卿看着窗外熟悉的亭台楼阁,对后座的众人说:“到家了。” 而另一边的酒店里,海英正拿着房卡给尼古拉斯他们介绍:“看,这个阳台能看到江景呢!” 酒店房间里,海英正帮小亮铺床,嘴里念叨着:“你那书包、换洗衣裳,全让我妈打包带回大院了,明天一早咱过去拿,正好蹭顿早饭。” 小亮点点头,走到窗边给家附近的杂货铺打电话。老板是个热心肠的,在那头大声应着:“知道了小亮!这就跟你爷爷说,让他放心!”挂了电话,小亮心里踏实了不少,看着窗外荆州的夜景,路灯像一串珍珠,沿着街道蜿蜒开去,比四九城的胡同多了几分开阔。 另一边的省委大院里,晚饭的香气刚散,顾从卿就黏着刘春晓没撒手。她去厨房洗水果,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时不时伸手帮着递个盘子;吃饭时,两人的座位挨得紧紧的,他总趁人不注意,往她碗里夹块排骨;回了房间,他更是从背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点委屈:“可算能好好抱着你了。” 刘春晓被他闹得没法,转身拍了拍他的脸:“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在你面前,我就想当孩子。”顾从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着她的发香,“你不在家,我天天吃食堂,晚上回来屋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真的想你了,媳妇。” 刘春晓心里一暖,回抱住他:“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不走这么久了。” 顾从卿抱着刘春晓,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力道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等以后啊,不管你想去哪,我都跟着你,省得再尝这牵肠挂肚的滋味。”他顿了顿,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又问,“回四九城这段日子,家里都好?爸妈,还有我岳父岳母,身体都硬朗吧?” 刘春晓被他亲得笑起来,伸手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头发:“都好着呢,你就放一百个心。我爸妈身子骨结实,天天早晨还去公园打太极,我妈念叨着让你有空也学学,别总闷在办公室里。” 她想了想,又笑着补充:“倒是我爸,部队里的活儿渐渐清闲了,反倒不适应,天天在家念叨我妈,说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顾从卿听着,嘴角也扬起来:“岳父这是闲不住了。” 他把刘春晓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回来就好,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过床沿,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暖融融的。 屋里没开灯,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着。 刘春晓理了理被角,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这阵子在荆州,该怎么安排?总不能一直让海英瞎带着跑。” 顾从卿沉默了一下,指尖轻轻敲着床头:“我现在不在外交口上,不太方便跟外国人员多接触,何况他们两家的背景确实复杂。让海英去招待最合适,都是孩子,玩在一处也自然。我做家长的,给孩子的朋友订个合规的酒店,情理上都说得过去,再多的,我就不方便插手了。” 刘春晓点点头,心里明镜似的:“我懂了,那我也不多掺和,让孩子们自己折腾去。荆州就这么大,市区里逛逛,能出什么岔子。” “放心,”顾从卿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我让陈放找了两个他的老战友,都是刚退伍的,身手利索,人也靠谱。让他们远远跟着海英他们,不用露面,就是照看着点,真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刘春晓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往他怀里靠了靠:“还是你想得周到。孩子们玩得开心,咱们也能踏实些。” 窗外的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顾从卿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清楚,有些分寸得拿捏好,既要让孩子们尽兴,也要护得周全。这样不远不近地照看着,既是对朋友的情分,也是为人父母的责任。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揣着公文包准时出门,临走前特意走到周姥姥周姥爷的房门口,笑着叮嘱:“姥姥姥爷,您二老今天就在院里歇歇,别累着。”周姥姥在屋里应着:“知道啦,你安心上班去。”刘春晓送他到院门口,看着那辆熟悉的公车汇入清晨的车流。 院子里静悄悄的,晨露还挂在石榴树的叶子上。刘春晓先去给周姥姥周姥爷端来温好的豆浆,推门进去时,见周姥爷正坐在窗边看报纸,晨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透着股安稳的暖意。 “今天啥也别干,就在院里转转,熟悉熟悉。”刘春晓把碗放在桌上,“火车坐了两天,骨头都僵了,歇透了明天再去百货商场,给您二老添几身衣裳,买些用惯的物件。” 周姥姥瞅着院里的葡萄架,藤叶爬得正旺,挂着几串青溜溜的果:“这院子比四九城的四合院敞亮,就是树少了点。”周姥爷接话:“挺好,清净,适合下棋。” 正说着,海晨背着个小书包从屋里跑出来,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有从四九城带的铁皮青蛙,还有尼古拉斯送的塑料积木,马克思给的小火车模型也被他宝贝地放在最上面。“妈妈,我去找小虎和朵朵玩啦!”他仰着小脸喊,不等刘春晓应声,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出了院门。 刘春晓笑着摇头,转头对周姥姥说:“这孩子,在四九城玩野了,回来就惦记着他那俩小伙伴。”周姥爷放下报纸,起身活动着腰:“孩子就该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好。走,陪我去看看这大院里有没有棋盘石凳,咱也杀两盘。” 于是刘春晓陪着两位老人在大院里慢慢逛。见着相熟的邻居,就笑着介绍:“这是我姥姥姥爷,从四九城来的。”邻居们热情地应着,有的送两把自家种的青菜,有的邀着傍晚去跳广场舞,周姥姥很快就和几位老太太聊起了家常,说笑着往凉亭那边去了。 第1192章 送走朋友们 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在荆州待了四天,终究还是到了要走的时候。荆州的长江壮阔,古城墙厚重,可比起四九城的热闹,能玩的新鲜去处确实少了些,再加上顾从卿那边总有不便,两人便计划着去上海——听说那里有外滩的万国建筑,还有直飞美国的航班,正好再玩几天就返程。 海英一听就急着要跟着去,刘春晓拗不过他,只好给收拾了行李,又塞了些零花钱,反复叮嘱跟着管家别乱跑。 小亮却没再同行。这些日子跟着顾家从四九城到荆州,吃的住的玩的,全是人家开销,他心里早记着数。如今要去上海,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添麻烦。 送别的时候在酒店门口,小亮把自己攒的几颗漂亮玻璃弹珠塞给尼古拉斯:“这个给你,比美国的好看。”又递给马克思一本顾父送的机械入门小册子,“这个你用得上。” 尼古拉斯抱着他晃了晃:“到了美国给你寄明信片!”马克思也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学习,以后去美国找我们。” 海英在旁边喊:“我到上海给你打电话!” 小亮笑着点头,看着他们上了车,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家。爷爷正坐在门口择菜,见他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回来啦?快进来,我给你留了红烧肉。” 屋里的桌上,放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爷爷掀开布,是初中的录取通知书,边角都被摸得有些软了。“早就下来了,怕你在外头分心,没告诉你。”爷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咱小亮也是初中生了。” 小亮摸着通知书上的字,心里热乎乎的。他跟爷爷说:“我想找几本初中的课本,开学前先看看。” 爷爷立刻应着:“我去问问隔壁王老师,她家孩子刚上高一,准有旧课本。” 接下来的日子,小亮每天帮爷爷干完活,就抱着借来的课本在灯下啃。语文课本里有长江的诗,他想起在荆州见过的江面,忽然就懂了“大江东去”的意思;数学公式看着复杂,可他想起马克思画图纸时认真的样子,便耐着性子一遍遍演算。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空气里多了些凉意。小亮把看过的书页折上角,心里清楚,那些和尼古拉斯、马克思、海英一起疯玩的日子,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光,但眼下,他得踩着这束光,好好往前跑——未来的日子,得靠自己挣出来。 上海的最后三天,像是被拉得长长的糖丝,甜里裹着点舍不得的黏。土豆借着工作间隙,把外滩的万国建筑、豫园的九曲桥都带着他们逛了个遍,还特意去老字号买了蟹黄汤包和梨膏糖,塞给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带回去给家人尝尝,这是咱上海的味儿。” 送机那天,土豆开着车送他们去机场,后备箱里堆着他连夜采购的礼物——给尼古拉斯妹妹的丝绸手帕,给马克思父亲的紫砂小壶,还有两盒包装精致的大白兔奶糖。“路上吃,甜滋滋的。”他拍着海英的肩膀笑,眼里却藏着点过来人都懂的不舍。 到了登机口,离起飞还有半小时,空气里忽然就静了下来。还是马克思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以后……怕是很难再像这样一起逛胡同、看长江了。” 尼古拉斯没说话,伸手抱住了海英,紧接着马克思也凑了过来。三个半大的男生紧紧抱在一块儿,眼泪没忍住,吧嗒吧嗒砸在对方的肩膀上,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哭得不管不顾。旁边的土豆别过脸,偷偷抹了把眼睛。 “冬天……冬天去瑞士滑雪!”尼古拉斯松开手,用袖子擦着眼泪,“我家在阿尔卑斯山有别墅,雪道可宽了!” 马克思跟着点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教你滑雪,保证比在荆州长江边放风筝还过瘾。” 海英吸着鼻子,用力点头:“我……我回去就问我爸。”他知道父亲的工作特殊,能不能出国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但此刻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实在说不出扫兴的话,“等我消息!说不定……说不定就能去呢!”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通知,尼古拉斯和马克思拎起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登机口走。“写信!”“打电话!”“别忘了我们!”他们的喊声混在机场的广播里,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得海英鼻子又酸了。 直到飞机的影子消失在云层里,海英才转过身,土豆递给他一张纸巾:“哭啥,以后总有机会见的。” 海英擦着眼泪笑了:“他们说瑞士的雪是白的,跟四九城的雪不一样。” “等你爸点头了,叔带你去!”土豆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咱先去上海买最厚的羽绒服。”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梧桐树飞快后退。 送完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土豆把车开上回荆州的高速。海英靠在后座,手里还捏着登机牌的存根,上面的字迹被眼泪洇得有点模糊。土豆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笑着递过去一瓶橘子汽水:“别蔫了,到了荆州,让你妈给你做红烧肉,比上海的本帮菜还香。” 海英“嗯”了一声,拧开汽水瓶,气泡“滋滋”往上冒,像极了心里没散的波澜。 “正好,我也趁这机会回荆州待几天。”土豆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你嫂子和海晨,可有阵子没见了。前儿打电话,海晨还跟我哭鼻子,说想爸爸了。” 他在上海打拼这几年,公司刚站稳脚跟,忙得脚不沾地,回荆州的日子屈指可数。这回借着送海英的由头,总算能踏踏实实陪家人几天,光是想想丽丽做的藕夹,嘴里就泛开了馋。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变成了田野连绵,风里带着稻穗的清香。土豆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轻快的地方戏,他跟着哼了两句,忽然说:“等会儿到了家,别跟你嫂子说我买了礼物,让她猜猜——准保猜不着我给她带了上海的雪花膏。” 海英被逗笑了,心里的离愁淡了些:“我妈肯定知道,她一猜一个准。” “那咱就打赌,输了的给海晨洗袜子。”土豆笑得爽朗,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朝着荆州的方向稳稳驶去。 远处的天际线渐渐清晰,能看见熟悉的城郭轮廓。土豆深吸一口气,像是闻到了家里饭菜的香:“快了,到家就踏实了。” 海英在后座上翻了个身,手肘撑着座椅靠背,看着开车的土豆笑:“小叔叔,我太姥姥太姥爷也在荆州呢,他们跟我爸妈一块儿住。” 土豆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眼睛亮了亮:“姥姥姥爷也来了?那可太好了!”他小时候总爱往周姥姥家跑,周姥姥蒸的糖包、周姥爷教他叠的纸船,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暖。 “可不是嘛,”海英故意拖长了调子,“他们念叨你好几天了,说‘土豆这孩子在上海打拼,肯定瘦了’。” 土豆挑了挑眉,嘴角扬得老高,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那是,你太姥姥最疼我,小时候有啥好吃的都偷偷塞给我,比疼你爸还多三分。”他侧过脸瞥了海英一眼,故意逗他,“等会儿见了面,姥姥要是拉着我手问长问短,姥爷要是把珍藏的好茶拿出来给我喝,你可别眼红啊。” 海英“嗤”了一声,却忍不住笑:“谁眼红啊,我才不呢。太姥姥昨天还跟我说,要给你留着她新做的虎头鞋,说你脚大,特意多纳了两层底。” “那是,你小叔叔我在姥姥心里,那可是顶顶重要的。”土豆笑得更欢了,脚下轻轻给了点油,车子跑得更轻快了,“等会儿到了家,我先给姥姥姥爷磕个头,再陪姥爷杀两盘棋,保管让你看看啥叫‘心头肉’。” 海英撇撇嘴,在后座上踢了踢腿:“小叔叔,你都多大个人了,太姥姥还给你做虎头鞋?那不是刚会走路的小屁孩穿的吗?鞋头绣个老虎头,看着就憨乎乎的。” 土豆握着方向盘,忽然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点认真:“傻小子,这你就不懂了。长辈给做的东西,哪怕是块补丁,那也是心意。太姥姥眼睛花了,穿针都得眯着眼瞅半天,能给我做双鞋,那是记挂着我呢。” 他转头看了海英一眼,嘴角带着笑:“再说了,虎头鞋咋了?我就算不穿,拿回家摆在柜子上,瞅着心里也暖和。你太姥姥他们那一辈人,表达疼人的方式就是这样,一针一线缝进去的,都是念想。” 海英没吭声,想起周姥姥在火车上给他补袜子的样子,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手里的针线却一针没落错。 “等你再长几岁就明白了,”土豆继续说,“不是东西有多金贵,是给你东西的人,心里装着你。往后太姥姥给你做鞋底,你可别嫌丑。” 第1193章 不去也没事 车子驶进大院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海英刚推开车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周姥姥的声音:“是土豆和海英回来了不?” 推门进去,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周姥姥正往厨房走,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可算到了,厨房灶上温着菜呢,我去给你们端。” 周姥爷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路上堵不堵?饿坏了吧?” 刘春晓从里屋出来,笑着接过海英的书包:“早知道你们这时候到,特意让厨房留了饭菜,热乎着呢。” 海英这才发现,桌上的碗筷都收了,只有厨房那边还飘着饭菜香。他挠挠头:“姥姥姥爷,你们没等我们呀?” 周姥姥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白了他一眼:“听你春晓阿姨的,她说老人孩子哪能饿着等?我们早吃了,就给你俩留着热乎的。” 正说着,莉莉抱着海晨从楼上下来,海晨揉着眼睛,看见土豆就喊:“爸爸!”一下扑进他怀里。土豆接住儿子,在他脸上亲了口:“想爸爸没?” “想!”海晨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刘春晓帮着把菜端上桌,笑着说:“快吃吧,红烧肉是特意给你们留的,知道你们爱吃这口。” 土豆把海晨递给莉莉,拉着海英往餐桌走:“还是家里的饭香,在外头吃了这几天,就惦记着姥姥做的红烧肉。” 厨房里,温着的菜被一一端出来,红烧肉油光锃亮,清蒸鱼冒着热气,还有盘周姥姥特意留的糖饼,还是热乎的。海英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忽然觉得,这晚归的夜色里,最暖的就是这口带着等待的热乎饭。 周姥姥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跟周姥爷说:“你看这俩,跟饿狼似的。”周姥爷点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家里的灯亮着,人齐了,就是最好的光景。 海英和土豆刚放下碗筷,顾从卿就朝土豆扬了扬下巴:“跟我来书房一趟。” 土豆擦了擦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哥,啥事啊?” 周姥姥在旁边收拾碗筷,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哥叫你,准是说正事呢,快去。”周姥爷也点点头:“去吧,我们在这儿陪着孩子就行。” 土豆应了声,乖乖跟着顾从卿往书房走。推开厚重的木门,顾从卿随手关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书桌上台灯投下的一片暖光,书架上的书脊在昏暗中透着沉静的气息。 顾从卿往藤椅上一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等土豆坐下,他才开口,语气沉稳:“你那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土豆挺直了背,脸上带着点年轻人的意气:“挺好的。我主要做投资咨询,帮客户看看项目、理理财,现在手头有十多个稳定客户,都是信得过我的老熟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虽说现在还没挣着大钱,毕竟刚起步,不过公司的房租、员工工资这些开销,肯定能稳住,不用家里操心。” 顾从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金融这行水不浅,你自己得把好关,别贪快,稳当最重要。” “我知道,哥。”土豆点头,语气里带着笃定,“我跟客户都说清楚了,只做看得懂的项目,不碰那些虚头巴脑的。钱可以慢慢挣,信誉不能丢。” 顾从卿看着他这副踏实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你心里有数就好。有啥难处别硬扛,跟家里说。” 土豆笑了,露出点孩子气的模样:“放心吧哥,我这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了。” 顾从卿听着土豆那带着点俏皮的保证,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你啊,就嘴甜。” 他指尖划过书架上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少年时的自己牵着蹦蹦跳跳的土豆,背景是四九城胡同里的老槐树。那时他已经上中学,每天放学都要去胡同口接刚上幼儿园的弟弟,土豆总爱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喊“哥,买糖”。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拽着衣角要糖吃的小不点,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可在他眼里,总还是那个会追着他跑、摔倒了会哭着喊“哥”的孩子。 “守法是底线,”顾从卿的语气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爸妈在四九城还惦记着你呢,上次通电话,妈还说你性子急,让我多照看你。咱做啥都得对得起自己良心,更不能让爸妈操心。” 土豆难得收起了玩笑的样子,用力点头:“哥,我懂。爸妈前阵子寄来的酱菜,我还没吃完呢,每次吃都想着他们念叨的‘踏实’俩字。我这公司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合同条款一条条都审得明明白白,绝对不碰灰色地带。”他凑近了些,咧嘴笑,“再说了,有哥你在,我哪敢瞎折腾啊?回头爸妈知道了,准得揪我耳朵。” 顾从卿被他逗笑,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就你机灵。行了,出去吧,姥姥该惦记了。” 土豆应了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冲他笑:“哥,等我公司挣了大钱,接爸妈来荆州住阵子,咱带着他们逛长江。” 顾从卿扬了扬下巴:“少来这套,先把你那小公司稳住再说。” 门轻轻合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顾从卿望着那张旧照片,嘴角噙着笑,眼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暖意。 这弟弟啊,不管长多大,都是他这辈子最牵挂的人。 第二天一早,海英扒着碗沿喝豆浆,眼睛却直瞅着顾从卿。等顾从卿拿起一个肉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爸,尼古拉斯和马克思说,寒假想让我去瑞士跟他们一起滑雪,我能去吗?” 顾从卿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海英眼里的光亮晶晶的,像揣着颗小太阳,那是少年人对远方和友谊最纯粹的向往。他心里清楚,这点花销对家里来说不算什么,可他手头上的工作性质特殊,亲儿子频繁跟国外友人接触,甚至要出境,其中的分寸和影响,都得在心里反复掂量。 刘春晓在旁边给周姥姥盛粥,闻言没作声,只是悄悄碰了碰海英的胳膊,示意他别急。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包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沉了沉,却没带半分严厉:“儿子,爸爸的工作性质,你是知道的。”他看着海英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放缓了语气,“不是爸不答应你,这件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顿了顿,又说:“真要去,行程、时间、接触的人,都得清清楚楚。到时候爸爸得向上级打报告,把情况说明白。这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不相信你的朋友,是工作上的规矩,得守。” 海英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虽有点失落,却也明白爸爸的难处。他点点头,声音低了些:“我懂,爸。那……那我先不跟他们说死,等你消息?” “嗯,”顾从卿应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让爸爸想想,也让爸爸问问情况。你能理解就好。” 周姥姥在旁边叹了口气:“孩子想去就去呗,那么多讲究?”顾从卿笑着解释:“姥姥,这工作上的事,马虎不得。等弄明白了,只要没问题,一定让他去。” 早饭桌上的热气慢慢散开,海英扒拉着碗里的粥,心里却悄悄松了点——爸爸没直接说不行,就还有希望。 顾从卿一上班,刘春晓就把海英叫进了房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她拉着儿子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双手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却已经能稳稳握住风筝线,能和外国朋友用力拥抱。 “儿子,妈妈跟你说几句话。”刘春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爸爸的工作,你也知道,他能有今天的能力和位置,才让咱们家能过成现在这样——你小时候能去英国看大本钟,能去美国逛迪士尼,能认识尼古拉斯、马克思这样的朋友,见识到那么多不一样的人和事,这些都是托了他的福,对不对?” 海英点点头,想起第一次在纽约见到雪的激动,想起在伦敦街头啃 Fish and chips 的新奇,那些画面都亮闪闪的。 “可凡事都有两面,”刘春晓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他的工作给了咱们这些好处,自然也有它的难处,这些难处,有时候就得咱们一家人一起担着。你爸爸不是不想让你去滑雪,他比谁都盼着你能痛快玩、开心笑,可他身不由己啊。” 她抬手理了理海英额前的碎发:“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他的位置特殊,哪怕一点小事都可能被放大。咱们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样,想跟朋友玩就玩,想去哪就去哪,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爸爸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就是在琢磨怎么能既不违反规矩,又能让你遂了心愿,他比谁都为难。” 海英的眼圈有点红,他想起爸爸今早说话时眼里的犹豫,想起他揉自己头发时那下用力的疼爱。“妈,我懂了。”他吸了吸鼻子,“其实不去也没事。” 第1194章 堤坝 “傻孩子。”刘春晓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妈妈不是让你放弃,是想让你明白,你爸爸的难处不是不爱你,反而是因为太爱咱们这个家,才不得不小心谨慎。等他把事情理顺了,说不定就能有办法呢?就算这次去不成,朋友的情分也跑不了,以后总有机会的,对不对?” 阳光又往前挪了挪,照在母子俩交握的手上。海英靠在妈妈肩头,心里那点失落渐渐被暖意取代——他忽然懂了,爸爸的“不能”里,藏着比“能”更深的爱,就像长江的水,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千钧的力量,稳稳托着船,也护着岸上的家。 …… 虽说眼下是暑假,顾从卿却半点闲不下来。身为常务,手里的活儿像滚雪球似的越积越多——统计局送来的季度报表得逐行核对,财政拨款的明细要反复测算,就连各部门报上来的工作总结,也得逐字逐句过目,生怕漏了什么关键。 他原本盘算着,刘春晓他们从四九城回来,总算能喘口气,每天按时回家吃晚饭,陪周姥姥唠唠家常,听周姥爷讲讲过去的事,再跟海英下盘棋。头两天确实按点回了家,饭桌上还能跟刘春晓说几句工作上的事,看着海英埋头扒饭的样子,心里总觉得踏实。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周三一上班,办公室就接到通知,省里要组织下乡慰问,顺带调研基层的生产情况,他作为常务,必须带队前往。这一去少说也得一周,顾从卿只好让秘书赶紧收拾行李,自己则趁着午休回了趟家。 推开家门时,刘春晓正在厨房腌咸菜,见他回来,手里的活计没停:“这时候回来,是要出远门?” “嗯,下乡调研,得去几天。”顾从卿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把坛子里的芥菜摆得整整齐齐,“家里有啥事儿,让小李(司机)去办,别自己扛着。” 刘春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知道了,你在外头注意身子,别总熬夜看材料。”她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给你装了点姥姥做的糖饼,路上饿了垫垫。” 海英放学回来,听说爸爸要走,书包都没放下就凑过来:“爸,你啥时候回来?我借的初中课本里有道题,想请教你呢。” “快则五天,慢则一周。”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题先攒着,等我回来给你讲透。” 周姥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洗干净的衬衫:“夜里乡下凉,带上这个,别冻着。” 顾从卿接过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没再多说,怕耽误了时辰,只跟众人挥了挥手:“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这回下乡调研,和寻常的民生走访不同,顾从卿盯上的是省内那些关乎人命的防汛工程。长江沿岸的堤坝、穿城而过的河桥、城郊的泄洪渠……这些藏在草木间、隐在水流旁的建筑,在夏季丰沛的雨水里,每一处都牵着千万人的安危。 入夏以来,南边的雨就没断过,气象站接连发了几次暴雨预警。顾从卿看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河段,夜里总睡不安稳——堤坝若是有一处松了土,桥梁要是有一块钢筋锈了蚀,一旦洪水涨起来,那就是决堤的险、垮塌的灾,老百姓的房子、田地、身家性命,全得泡在水里。 “这些工程,不能有半点含糊。”出发前,他在办公室里跟随行的技术员交代,“别听汇报,别走过场,拿上仪器,亲自去量、去敲、去查。水泥标号够不够,钢筋埋得深不深,护坡牢不牢靠,都得实打实看清楚。”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上任不久,这第一个夏天就遇上汛期,正是验真章的时候。那些被人私下称为“豆腐渣”的工程,往往藏在光鲜的报表和漂亮的汇报里,得扒开表层的土,才能看见底下的虚。真要是查出问题,不管牵扯到谁,都得一查到底——比起乌纱帽,老百姓的安危才是顶顶重要的。 车子沿着江堤慢慢开,顾从卿打开车窗,江风裹着水汽扑进来,带着股潮湿的腥气。他让司机停在一处堤坝旁,踩着泥泞走下去,弯腰捡起一块护堤的石块,用手掂了掂,又让技术员拿锤子敲了敲。“声音发空,”他眉头拧起来,“底下的混凝土怕是没夯实。” 随行的地方干部想解释,被他摆手拦住:“别说别的,记下来,三天内给我整改方案。再派人盯着,雨要是再大,立刻加派巡逻队。” 一路走下来,他裤脚沾满了泥,鞋里灌进了水,却半点不在意。看见加固完好的堤坝,他会拍着施工队长的肩膀说句“好样的”;发现偷工减料的痕迹,脸色便沉得像要下雨,当场就打电话让人来督查。 夜里住在乡镇的招待所,他还在灯下翻图纸,把白天记下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旁边放着泡好的浓茶,杯子底都结了层茶垢。秘书劝他歇歇,他摇头:“汛期不等人,早一天查出问题,老百姓就多一分安稳。” 江省地处长江中下游,江水在这里蜿蜒曲折,滋养两岸的同时,也藏着汛期的隐忧。一旦洪水过境,地势低洼处极易被淹,堤坝若有丝毫差池,后果不堪设想。顾从卿心里揣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第一站便扎进了荆州市区。 作为江省省会,荆州的堤坝本就常年维护,检查起来还算顺利。三天里,他带着技术员沿着江堤徒步巡查,从闸门到护坡,从排水系统到防汛物资储备,每一处都细细过目。敲打的锤子声、仪器的嗡鸣声混着江风,成了最常听见的背景音。确认主城区堤坝稳固无虞时,他紧绷的肩颈才稍稍放松,却也只是片刻——下一站的检查清单早已在笔记本上列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的十九天,车队沿着长江支流一路辗转,从繁华市镇到偏远圩区,车轮碾过泥泞的乡间路,也驶过颠簸的渡口。顾从卿几乎是以“连轴转”的状态连轴转,白天顶着烈日或暴雨爬堤坝、查图纸,夜里就在临时住处汇总数据、核对标准。有次在一处偏远河堤,他踩着湿滑的青苔往下走,差点摔进江里,被身边的工作人员一把拉住,裤脚却已沾满泥浆,他摆摆手说“没事”,弯腰捡起掉落的测厚仪,继续往下一处查。 二十三天下来,全省易发生险情的堤坝总算查了个遍。可当汇总表摆在面前时,顾从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六个红圈,像六颗扎眼的钉子,钉在地图上——这六处堤坝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有的是混凝土强度不达标,有的是护坡石块松动,最严重的一处,甚至能看见内部裸露的钢筋。每查出一处,他都让随行人员拍下照片、录好视频,当场约谈当地负责人,语气里的寒意能冻住盛夏的暑气:“这是保命的工程,你们敢在上面打折扣?” 等到最后一处堤坝检查完毕,顾从卿的眼眶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带去的换洗衣物也沾满了泥点。他把六份问题资料仔细收好,装在一个黑色公文包里,像是揣着六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返程的车驶回荆州时,江风依旧裹挟着水汽。 顾从卿望着窗外熟悉的城郭,眉头却没舒展——查出问题不是结束,整改才是硬仗。 他捏了捏发酸的后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下次暴雨来临前,让这六处堤坝彻底筑牢,绝不能让老百姓的安危悬在“豆腐渣”上。 公文包里的资料沉甸甸的,压在腿上,也压在他心里,提醒着他肩上的担子,从来都不能放下。 回到荆州,顾从卿连家都没回,直接带着那六份资料去了省政府。省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的凝重。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指尖点着那几张暴露钢筋的照片:“这六处堤坝,问题都不小,最险的那处,再遇场暴雨怕是撑不住。” 省长拿起资料,一页页翻着,脸色渐渐沉得像要落雨。他手指在“混凝土强度不达标”那行字上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防汛工程是保命堤,怎么敢这么糊弄?” 顾从卿站在一旁,语气沉沉:“沿江市县都靠着这堤坝护着,真出了事,不是几句检讨能担责的。” 省长没再说话,沉默着把资料看完,突然抓起桌上的电话:“让分管农业口的王副省长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等王副省长推门进来时,见两人脸色都不好,心里已猜到几分。省长把资料推过去:“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分管的水利工程。” 王副省长拿起资料,手渐渐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分管农口多年,自然清楚堤坝对沿江百姓意味着什么——那是隔开洪水与家园的最后一道屏障,从古至今,治水都是天大的事。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李冰父子修都江堰福泽千年,这些名字能被记到今天,不就是因为他们守住了这道屏障吗? “这……这怎么会……”王副省长的声音有些艰涩。 “怎么不会?”省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立刻成立专项小组,由你牵头,顾从卿配合,一周内拿出整改方案,一个月内必须整改到位。需要什么人手、资金,尽管开口,但有一条——绝不能再出半点纰漏。” 王副省长用力点头:“是,保证完成。” 顾从卿在一旁补充:“我已经让技术组拟了初步的加固方案,重点隐患处得用高强度混凝土,还得派专人24小时盯着施工。” 省长看向他:“你刚跑完二十多天,先回家歇一晚,明天再碰具体方案。” 第1195章 开会整改 顾从卿回到家时,脚步都带着股沉滞的倦意。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亮着盏小灯。他没惊动任何人,径直去了浴室。热水哗哗浇下来,冲掉满身的尘土和疲惫,也冲散了这些天紧绷的神经,泡沫顺着发梢往下淌,他靠着瓷砖墙,竟差点在热水里盹过去。 出来时,刘春晓已经把饭菜热好了,就摆在餐桌上——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都是最熨帖肠胃的家常味。他坐下拿起筷子,动作都透着迟缓,嘴里嚼着馒头,眼睛却开始发沉。刘春晓没多说话,只在旁边给他盛粥,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匆匆扒拉了几口,顾从卿就放下了筷子,声音哑得厉害:“我先睡了。” “去吧,被褥都给你晒过了,软和。”刘春晓扶着他的胳膊,送他到卧室门口。 他沾着床就沉沉睡了过去,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干净,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深重,那是累到极致才有的安稳。刘春晓轻手轻脚走进来,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薄被,又转身去了厨房。 不多时,她拎着个暖壶进来,壶里是刚烧好的热水。床头柜上,她早已摆好了一个搪瓷杯,里面晾着半杯凉白开。这样等顾从卿夜里醒了,只需从暖壶里倒点热水兑进去,刚好是不烫嘴的温水,喝下去既解渴,又不刺激肠胃。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灯光下,他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描了墨,胡茬也冒出了青黑的一片。 这些天在外头风吹日晒,人明显瘦了一圈。 刘春晓伸手想替他理理额前的碎发,又怕惊扰了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停,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轻轻带上门,屋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暖壶放在床头柜旁,和那半杯凉水静静待着,像两个沉默的哨兵,守着这片刻的安宁。 刘春晓知道,等明天天一亮,他又要投入到整改堤坝的硬仗里去,但至少此刻,能让他踏踏实实睡个好觉,醒来时有口温水喝,就够了。 刘春晓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时,顾从卿睡得正沉,连眉头都舒展开了。她没去主卧旁边的客房,选了走廊尽头那间久没人住的空房——离得远些,夜里翻身动静再大也吵不到他。被褥是白天刚晒过的,带着阳光的暖香,她躺下时,耳边还能隐约听见主卧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心里踏实得很。 天刚蒙蒙亮,刘春晓就醒了。厨房很快飘起香味,蒸锅里躺着暄软的肉包,砂锅里炖着黄芪乌鸡汤,灶上煎着金黄的鸡蛋,连小碟里的酱菜都切得整整齐齐。她算准了顾从卿累透了之后准要“补回来”,特意多做了些顶饿的吃食。 顾从卿推门出来时,眼下的乌青淡了不少,眼神也亮了,看见满桌饭菜,喉结动了动。不等刘春晓说话,他几步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蹭了蹭:“谢谢媳妇。”话音落,在她脸颊上亲了口,温热的触感像羽毛似的轻。 早餐桌上,顾从卿果然没客气。肉包一口气塞了三个,鸡汤喝了两碗,煎蛋卷着酱菜吃得满嘴流油,最后打了个绵长的饱嗝,才拍着肚子笑:“还是家里饭香。” 刘春晓递过纸巾,眼里漾着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从卿擦了擦嘴,起身时又恢复了干练模样,拿起公文包:“我先去单位了,中午可能不回来。”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冲她眨了下眼,“晚上等我,给你带上次说的那家糖糕。” 刘春晓看着顾从卿转身时那个带着点孩子气的眨眼,指尖下意识捂住嘴,肩头却忍不住轻轻颤——那点笑意像含在嘴里的糖,悄悄化开来,甜得人心里发暖。直到大门“咔嗒”一声合上,她才松开手,低低地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浸着柔软的暖意。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过了半辈子,反倒比年轻时更黏糊了。年轻时顾从卿总端着点严肃,她也拘着些矜持,可如今,他会在饭桌上故意抢她碗里的排骨,会在她织毛衣时凑过来捣乱,心里那点欢喜、疲惫或是偶尔的小委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从不遮掩。而她呢,也越来越像个小姑娘,天冷时会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耍赖,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顾从卿从不嫌她“多大年纪还撒娇”,每次都任由她搂着,手里的报纸慢慢翻,嘴上却故意逗她:“再不松开,毛衣线都让你压皱了。”可那语气里的纵容,比春日的阳光还暖。 刘春晓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窗外飘落的几片梧桐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海英懂事,海晨活泼,孩子们从不让人操心;婆家待她亲如闺女,周姥姥总把最软的糖饼留给她,周姥爷会跟她讲顾从卿小时候的糗事;娘家父母身子骨硬朗,弟弟土豆的公司越做越好,逢年过节总不忘寄来上海的新奇玩意儿;而身边这个男人,肩上扛着那么重的担子,却总能把最温柔的那面留给她。 顾从卿一进省委办公室,公文包还没来得及放下,秘书就拿着日程表跟了进来:“顾常务,九点的会议资料都备好了,涉及六处堤坝的施工方和监理单位名单也整理出来了。” “嗯,先开调查组的会。”他揉了揉眉心,昨夜的休息让体力恢复了不少,但脑子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会议室里,纪检、审计、水利部门的负责人早已等候,桌上摊着厚厚的资料,六处问题堤坝的施工图纸、材料清单、验收报告一目了然。 “问题不能只看表面。”顾从卿坐下时,指尖在那份“混凝土强度不达标”的检测报告上敲了敲,“钢筋型号不符,是采购环节出了纰漏,还是有人故意以次充好?验收时签字的监理,有没有实地核查?这背后的利益链条,必须连根拔起。” 他抬眼看向纪检组长:“三天内,我要看到初步调查结果。涉及到的单位和个人,不管是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一个会刚结束,技术组的人已经在隔壁会议室等着了。投影仪上正放着堤坝的三维模型,红线圈出的隐患处格外刺眼。“最险的那处圩堤,基础已经松动,单靠修补撑不过汛期。”总工程师指着模型解释,“建议局部拆除重建,用高强度钢筋混凝土浇筑,至少得半个月工期。” “时间太紧。”顾从卿皱眉,“调省里最好的施工队,24小时轮班,材料从储备库直接调,我要你们把工期压缩到十天。”他看向水利厅长,“另外五处,能加固的立刻动工,所有材料必须现场抽样送检,验收时我要亲自到场。” 一上午的会开得连轴转,茶水换了三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顾从卿的衬衫后背沁出了汗,却浑然不觉,直到秘书进来提醒午饭时间,他才发现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正中。 “把盒饭拿到办公室,下午两点,让施工队和物资部门的人过来。”他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六份整改方案上。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组数据,都连着沿江百姓的安危。他清楚,查出责任人是给百姓一个交代,而用最快的速度筑牢堤坝,才是给百姓最实在的保障。 顾从卿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正是夏季汛期,江水日夜涨落,别说拆了重建,就是大规模动工都得提着十二分小心。真要在这时候动土,万一遇上一场骤雨,水位猛涨,未完工的堤坝怕是会先成了隐患。 “当务之急是加固,能加多少是多少。”他在技术碰头会上敲了板,指尖点着地图上那处最险的堤坝,“先用防渗膜铺底,外面垒上铅丝石笼,把松动的护坡全换成大块青石,务必让它能扛住下一波洪峰。” 总工程师在一旁点头:“顾省说得是,现在动大工程风险太高,只能先做应急加固。我让人算过了,这样处理下来,至少能顶住日常水位上涨,真遇上特大暴雨,也能争取到转移群众的时间。” 第119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顾从卿嗯了一声,眉头却没松:“谁也说不准老天爷什么时候变脸。加固队24小时轮班,人歇机器不歇,每一块石头、每一层防渗膜都得盯紧了,出一点岔子,拿负责人是问。” 他心里早有盘算:汛期这根弦绷得最紧,只能先求“稳”,用最稳妥的法子把隐患兜住。等过了这阵,秋雨渐歇,水位回落,再痛痛快快地拆了重建——到时候该换钢筋换钢筋,该加厚混凝土加厚混凝土,一点都不能含糊。 散会时,他特意叮嘱水利厅长:“跟沿线乡镇说清楚,加固期间可能要暂时封堤,让老百姓多担待。等汛期过了,一定给他们建个结结实实的新堤坝。” 走出会议室,外面的日头正烈,晒得地面发烫。顾从卿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江堤轮廓,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天要下雨是拦不住,但人能做的,是把堤坝筑得再牢些,把准备做得再足些——这样哪怕雨真的来了,心里也能多一分底气,老百姓也能少一分惊慌。 应急加固的方案很快传下去,江堤上很快热闹起来,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号子声混着江涛声,成了这个夏天最紧张的节奏。 在部署加固工作的会议上,顾从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扫过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这六处堤坝的加固,谁负责的片区,谁就得把责任扛到底。” 有人在底下小声议论,说应急加固本就赶工期,难免有疏漏。顾从卿听见了,抬眼看向说话的人,目光沉静却锐利:“疏漏?在防汛这件事上,半点疏漏都可能出人命。”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指着那张暴露钢筋的堤坝照片:“之前就是因为有人觉得‘差不多就行’,才让问题拖到今天。现在谁要是还敢糊弄,觉得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们——”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加固完成后,每一处,我都会带着专业团队亲自去查。用仪器测强度,拿锤子敲护坡,一处一处过,半点不含糊。” “到时候要是查出问题,”他环视全场,目光落在每个负责人脸上,“我不管你们底下的人是怎么干活的,也不管你们找什么理由,我只找你们这些牵头的。该担的责任,谁也跑不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听得见。负责人里有人攥紧了笔,有人悄悄挺直了背——谁都清楚,顾从卿这话不是吓唬人。他这些天跑遍沿江堤坝,裤脚沾着泥,眼里带着红血丝,那股较真的劲儿,谁都看在眼里。 “明白吗?”顾从卿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含糊,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散会时,顾从卿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光靠狠话不够,但必须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没有退路。这些堤坝后面,是成千上万的家,容不得半点侥幸。他要的不是表面上的“完成任务”,而是真真切切能扛住洪水的屏障——只有这样,他夜里才能睡得踏实,老百姓才能过得安心。 窗外的风带着江水的潮气涌进来,顾从卿拿起那份加固方案,又仔细看了一遍,在“责任人签字”那一栏旁,重重画了个圈。 这次堤坝整改,算得上是顾从卿上任后的第一桩大动作。他行事雷厉风行,从查出问题到部署加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决,让底下人都暗自绷紧了弦。 其实私下里,不是没人嘀咕过“新官上任三把火”,觉得或许能找些借口缓一缓、松一松,但谁也不敢真把这心思摆到台面上。一来,这事儿早惊动了省里的核心层,省长和书记都拍了板,明确表示“绝不能容忍防汛工程出半分差错”,有了这层支持,谁还敢打马虎眼?二来,顾从卿的履历摆在那儿,扎实得让人不敢轻视。 早年间他在外交口的那些经历,至今仍是不少人私下议论的话题。据说他三十出头就牵头处理过好几桩棘手的国际事务,谈判桌上思路清晰,言辞犀利,既守得住原则,又能灵活变通,连不少资深外交官都佩服他的胆识和手腕。圈内人私下说过,他要是不转去地方,在外交系统接着干,不出几年,很可能成为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外交部负责人。 这份履历背后,是实打实的能力和魄力。底下人心里清楚,这样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定下的事绝不会轻易动摇。与其费心思找空子钻,不如踏踏实实把活儿干好——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种关乎民生的大事上,撞在他的“雷区”里。 于是,从下达指令到施工队进场,不过两天时间,六处堤坝的加固工程就全铺开了。 江堤上机器轰鸣,人影穿梭,没人敢再像从前那样敷衍了事。 顾从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仅要筑牢堤坝,更要借着这桩事,让所有人都明白,在江省这片土地上,民生大于天,责任重于山,容不得半点虚与委蛇。 这边加固工程紧锣密鼓地推进着,宣传口的动作也没落下。负责宣传的领导亲自盯着,让记者跟着施工队跑了两天,拍了不少现场照片——工人们顶着烈日搬运石块的身影,防渗膜铺展开的壮阔场面,技术人员拿着仪器检测的专注神情,都一一收进镜头里。 报道出来时,标题写得恳切:《烈日下的坚守:我省全力加固沿江堤坝,筑牢民生安全线》。文中只字未提“豆腐渣工程”,只说部分堤坝因常年受江水冲刷,出现了老化迹象,省里高度重视,迅速组织力量进行加固,确保沿岸百姓生命财产安全和农业生产稳定。 报纸一发行,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妈拿着报纸跟人念叨:“你看这省里多上心,大热天的还在修堤坝,咱住在江边,心里踏实多了。”公交站上,几位老人戴着老花镜凑在一起看报道,其中一位感慨:“还是现在的干部办实事,知道咱老百姓最怕啥。” 网上的评论也一片叫好,有人晒出自己拍的江堤施工视频,配文:“机器响了两天了,看着就靠谱!”还有人回忆起往年汛期的紧张,留言:“早该修修了,这下能睡安稳觉了。” 宣传口的领导看着这些反馈,心里松了口气——既让老百姓知道了省里的努力,又没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分寸拿捏得正好。而这背后,顾从卿其实早打过招呼:“报道要实在,别搞虚头巴脑的。让老百姓看到我们在做事,比说再多漂亮话都管用。” 此刻的江堤上,汗水混着泥浆的工人还在忙碌,远处的江水静静流淌。这篇报道像一阵风,吹进了寻常百姓的心里,吹起的不是虚浮的夸赞,而是实实在在的安心。大家都明白,这堤坝上的每一铲土、每一块石,都连着自己的日子,能有人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就是最大的福气。 顾从卿这一忙,日子就像指间的沙,簌簌地滑到了八月底。直到海英初中开学前几天,他才总算能从连轴转的工作里抽出身,每天按时回家吃晚饭。 这天晚饭桌上,周姥姥看着他,心疼地直叹气:“从卿啊,你这现在可比在美国那会儿还要忙。你瞅瞅你这脸,晒得黢黑黢黑的,下巴都尖了一圈。”说着,还往他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周姥爷也在一旁点头:“就是,再忙也得顾着点身子,别把自己熬坏了。” 顾从卿夹起排骨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后才笑了笑,语气轻松:“姥姥姥爷放心,我也不是天天往堤坝上跑。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就是荆州这太阳太厉害,出去一趟就像被火烤过似的,特别容易晒黑。” 他说着,还故意抬了抬胳膊,露出一截比脸稍白些的皮肤:“你看,这胳膊就没晒那么黑,说明我还是在屋里待着的时候多。” 刘春晓在旁边帮腔:“是啊姥姥,他每天回来都喊累,我给炖了好几次汤补着呢,您看他这饭量,一点没减。” 海英也凑趣:“爸,我们班同学说,晒黑了显得健康。” 顾从卿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海英的头发:“就你会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松快起来,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带着点夏末的慵懒。 顾从卿看着满桌的饭菜,听着家人的絮叨,心里那股绷了许久的劲儿终于慢慢松开。 第1197章 查! 顾从卿夹菜的手顿了顿,看向海英,眼里带着点审视的笑意:“你这阵子,不会天天在外头疯玩吧?该上的课没落下?初中课程预习得怎么样了?” 海英放下筷子,坐得笔直,一脸笃定地点头:“爸,您放心,学习的事我一点没含糊。我跟小亮约好了,每天都找俩小时凑一块儿预习初中课本,初一上半学期的内容,我们俩都快过完一遍了。”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光这个,我妈还给我找了个国际象棋老师,三天去上一次课,现在都能跟老师下满六盘了。钢琴课也没落下,每周两次,曲子都练熟了。” 顾从卿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哦?这么自觉?没偷偷摸摸跑去打游戏?” “哪能啊!”海英急了,转头看向刘春晓,“妈,你跟我爸说,我是不是每天都按时打卡学习?” 刘春晓笑着点头:“确实没偷懒,每天的学习计划都完成了,有时候还跟小亮视频讨论题呢。” 周姥姥也帮腔:“海英这孩子懂事,每天早上起来先背单词,我都听见了。” 顾从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往他碗里夹了块鱼:“不错,继续保持。初中课程跟小学不一样,得提前下功夫,别等开学手忙脚乱。” “知道啦爸!”海英扒拉着碗里的鱼,笑得眉眼弯弯,“等开学了,我肯定给您考个好成绩。” 顾从卿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熨帖得很。 忙归忙,孩子懂事上进,就是最大的安慰。 顾从卿放下筷子,看向坐在对面的周姥姥和周姥爷,眼里带着几分愧疚:“姥姥,姥爷,这阵子实在太忙,总没顾上陪你们说说话。你们俩身体还好?每天在家会不会闷得慌?” 周姥姥笑着摆摆手,手里的蒲扇轻轻摇着:“好着呢,我俩这身子骨硬朗得很,不用你操心。每天早上跟院里的老伙计们去公园,你姥爷舞剑,我跟着打太极,回来路上再买点新鲜菜,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闷得慌?” 周姥爷也接话,声音洪亮:“就是,前几天土豆回来,还开车带我们去郊外的植物园转了转,那里面的荷花正开得旺,好看得很。你呀,把心放到肚子里,专心忙你的事,家里有我们呢。” “可是……”顾从卿还想说什么,被周姥姥用扇子轻轻拍了下手背。 “可什么是,”周姥姥嗔怪地看他一眼,“你现在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我们俩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哪能让你分心?再说了,等你真有空了,陪我们吃顿家常饭,比出去溜达强多了。” 刘春晓也帮腔:“姥姥说得对,爸妈,你们要是想出去了,随时跟我说,我抽时间陪你们去。从卿那边事多,让他安心忙。” 顾从卿看着两位老人眼角的笑纹,心里又暖又酸。他们总是这样,一辈子为儿女着想,从不提半点要求。他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到周姥姥碗里:“那这周休息,说什么也得在家好好做顿饭,我给你们露一手。” 饭桌上少了莉莉和海晨的吵闹,倒显得清静了些。顾从卿往海英碗里添着菜,随口提了句:“莉莉和晨晨呢?今天没过来吃饭?” 刘春晓笑着解释:“前阵子土豆来送海英,在这儿住了几天,上周就带着莉莉和晨晨回沪市了。” 海英接话道:“是啊爸,小叔说他公司在沪市那边稳当了,总不能一家人老分开。莉莉婶婶说,带晨晨去那边玩阵子,正好熟悉熟悉环境,以后说不定就常住在那儿了。” 周姥姥也点头:“可不是嘛,小两口总异地也不是事儿。土豆那孩子现在事业走上正轨,莉莉过去搭把手,晨晨在身边也能照应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好。” 顾从卿听着,心里也替土豆高兴:“这样也好,沪市那边机会多,他们一家人在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等过阵子不忙了,咱们抽时间去沪市看看,也瞧瞧土豆那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可不是得去看看,”刘春晓笑着说,“莉莉临走前还说,沪市的生煎包比荆州的鲜,让我有空去尝尝呢。” 饭桌上的话题又转到了沪市的吃食和景致上,海英想起晨晨临走时塞给他的沪市地图,眼睛亮晶晶的:“等放假了,我也想去沪市,跟晨晨一起去外滩看船。” 顾从卿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等你放了假,咱们全家一起去。” 周姥姥和周姥爷其实也没去过沪市,之前土豆临走时特意提过,让老两口跟着一起去沪市住些日子,说那边有江有桥,不比荆州差。可老两口摆摆手没应。 “刚到荆州,脚还没站稳呢。”周姥姥当时就说,“这院子里的树啊、花啊,还没认全呢,等咱把这儿的路都摸熟了再说。”周姥爷也跟着点头,他前阵子坐长途车过来,腰还酸了好几天,“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来回坐车太累,先在荆州歇阵子,缓过这股劲儿再说。” 再说了,荆州这地方是真对他们的脾气。夏天虽热,可一早一晚有风,吹着江风比啥都舒服;冬天也不似北方那般干冷,屋里不用生炉子也能过得去。大院里的老伙计们虽还没处得太熟,但每天在公园遇上,打套太极、唠几句家常,日子也过得慢悠悠的。 “沪市是好,可咱这把老骨头,还是先在荆州扎根吧。”周姥姥扒拉着碗里的粥,对顾从卿说,“等以后你们有空了,带着我们老两口去转转就行,不急在这一时。” 周姥爷也接话:“就是,在哪儿不是过日子?这儿挺好,有你们在身边,比啥都强。” 顾从卿听着,心里明白老两口的心思——他们不是不想去沪市,是怕给孩子们添麻烦,也舍不得刚热乎起来的家。他夹了块松软的糕点放到姥姥碗里:“行,听您二老的。等过阵子天凉快了,我先带你们在荆州逛逛,把附近的园子都转遍了。” 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这才对嘛,先把家门口的风景看够了。” …… 顾从卿坐在办公桌前,指尖重重敲着那份堤坝工程的检测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查!给我一查到底!”他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从施工队资质到材料采购记录,再到每一次验收的签字文件,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里清楚这背后牵扯的绝不是一两个人。那些偷工减料的混凝土、以次充好的钢筋,能堂而皇之地蒙混过关,验收环节的失守是关键。就像一道闸门,本该牢牢守住质量关,却被利益的洪水冲开了缺口。 很快,纪检部门的人就动了起来。会议室里,一份份证据被摊开:包工头与验收人员的转账记录、修改过的检测数据、被替换的建材样本……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严肃。有人试图找关系说情,却被顾从卿一句话顶了回去:“民生工程容不得半点猫腻,谁要是敢伸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没几天,就有几个验收环节的负责人和包工头被带走调查,消息传开,不少人都捏了把汗。 顾从卿这次在堤坝事件上痛下狠手,心里自有一番盘算。 一来,书记和省长的明确支持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几次碰头会上,两位领导都拍了板,强调“防汛工程无小事,涉及民生的底线绝不能破”,这份态度给了他十足的底气。既然上级亮了绿灯,他自然不必束手束脚,索性大刀阔斧地查,把那些藏在工程背后的猫腻连根拔起。 二来,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调任江省副省长已有数月,平日里多是处理常规事务,虽稳妥却少了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动作”。省里的干部们对他,或许还停留在“外交口转来的干部”这样的模糊印象里。这次借堤坝事件出手,正是要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秉性——表面温和,实则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尤其是在关乎百姓安危的大事上,绝无通融的余地。 那些被查处的干部和包工头,有资历深的“老人”,也有试图钻空子的“滑头”,处理结果一公布,省里上下都暗自咋舌。有人私下议论,说这位顾副省长看着文质彬彬,办起事来却比谁都硬气。 顾从卿听到这些风声,并不在意。他要的从不是让人畏惧,而是让人明白: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敷衍了事、触碰底线的事,在他这儿绝行不通。只有让大家摸清了他的原则,往后工作才能少些弯弯绕绕,多些实打实的配合。 就像此刻,他看着办公桌上那份整改完成的堤坝验收报告,眉头舒展了些。威信不是靠嗓门喊出来的,是靠一件件硬事立起来的。这一次,他不仅筑牢了江堤,更在心里为自己立了一根“规矩”的标杆——往后在江省的日子,这根标杆得一直立着。 忙完堤坝的事,顾从卿没歇多久,就把目光投向了江省那几家在机械行业里响当当的老厂子。这些厂子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起来的,扎根江省几十年,在农用机械、工程机械领域攒下了实打实的家底——车间里还摆着苏联援助时期的老车床,车刀划过钢铁的轰鸣声能传到几条街外,老师傅们揣着磨得发亮的游标卡尺,闭着眼都能摸出零件的公差,年轻些的技术员则围着绘图板,一笔一划描着新机型的图纸,空气里总飘着机油和铁屑混合的、属于工业时代的厚重气息。 第1198章 发展本土产业 “经济建设不能光想着引进外资,本土的老厂子才是根基。”顾从卿在调研前的小会上说,手里翻着泛黄的厂史资料,“这些厂子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一股子韧劲,得帮它们把这股劲用到升级上,让老骨头长出新肉。” 第一站去的是“红旗农机厂”,大门口的红漆牌子被日晒雨淋得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年代的厚重。一进车间,十几台老冲床正“哐当哐当”地响,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额头上渗着汗,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厂长是个从学徒干到现在的老机械人,指着刚组装好的脱粒机说:“顾省长您看,这机子比去年的型号多了个清选装置,就是钢材标号还上不去,总怕经不住南方的潮。” 顾从卿蹲下身,手指敲了敲机器的铁皮外壳,声音闷沉:“钢材的事,我让物资局协调,从鞍钢调一批高强度的过来。还有你们这老冲床,精度不够,是不是该考虑换几台数控的?” “想啊,”老厂长叹口气,“可一台新数控车床顶小半年利润,实在舍不得。” 顾从卿让秘书记在本子上:“记下来,给农机厂申请技改专项贷款,利息按最低算。再联系省机械研究所,让他们派工程师来,帮着优化图纸,省点材料。” 转了几家厂子,难题多是绕不开“钱”和“技术”:有的厂想试产小型收割机,却缺模具钱;有的车间里还在用人工搬运零件,羡慕邻省厂子的简易传送带;还有的技术员拿着从香港杂志上剪下来的新型柴油机照片,念叨着“要是能仿出这喷油嘴就好了”。 在“东风工程机械厂”,顾从卿看到角落里堆着几台出口到东南亚的装载机,漆皮是新喷的,却还在用老式的单缸发动机。“为啥不换双缸的?”他问。 “技术跟不上,”副厂长递过来一张进口发动机的说明书,上面满是英文,“人家的图纸加密,咱的技术员啃不动。” 顾从卿把说明书折起来放进口袋:“我让省外贸厅联系下,看能不能请个香港的工程师来指导,实在不行,先从零件进口开始,慢慢琢磨着仿。” 调研结束时,夕阳把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老烟囱里冒出的烟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顾从卿站在厂门口,看着墙上“大干快上”的老标语,心里清楚,这些老厂子的升级,没有数字化那么轻松,得一步一步来——先换几台关键设备,再请人把图纸啃透,让工人们慢慢适应新工艺。 但只要方向对了,这些“哐当”作响的车间,迟早能跟上时代的步子,在90年代的经济浪潮里,继续当江省的工业脊梁。 顾从卿把那张印着英文的发动机说明书揣进公文包,拍了拍副厂长的胳膊:“这说明书我带回办公室,晚上抽时间翻译出来,明天就让秘书给你送过来。” 副厂长眼睛一亮,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顾省长!我们厂里懂英文的就俩技术员,还都是半吊子,对着这说明书犯愁好几天了。” “不用客气。”顾从卿摆摆手,又补充道,“往后你们要是临时找不到翻译的人,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找秘书,让他给你们协调。” 他想了想,又笑了笑:“对了,我家小子之前跟我在美国待过几年,英语底子还行。要是有些不复杂的基本资料,不着急的话,让他过来搭把手也成,权当给孩子练练手,接触接触实际的东西。” 副厂长听得心里暖烘烘的,连声道:“您考虑得太周到了!这可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顾从卿没再多说,转身往车间外走。 阳光透过厂房的高窗斜射进来,照在满地的铁屑上,泛着细碎的光。 他知道,这些老厂子缺的不只是设备和资金,有时候一点这样的“小帮衬”,或许就能帮他们迈过一个小坎。 而让孩子多接触这些实实在在的生产场景,比闷在书本里学英语,或许更有意义。 顾从卿回到家时,海婴正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台灯的光晕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轮廓。听见开门声,海婴抬头望过来,眼睛一亮:“爸,你回来啦!” “嗯,”顾从卿脱了外套,走到书桌旁,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英文说明书,“正好,给你个活儿。” 海婴放下笔,好奇地接过说明书,只见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还夹杂着不少机械零件的图示。“这是……” “厂里刚进的设备说明书,有些地方需要翻译。”顾从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儿子,“我知道你能行,正好练练手。里面肯定有不少专业词,不认识的就去查字典,或者记下来问我。” 其实以顾从卿的英文水平,翻译这份说明书不在话下,但他总想着让孩子多接触些实际的东西,既练了英语,也能体会到工作的分量。 海婴捏着说明书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这还是他第一次帮爸爸处理工作上的事,心里又紧张又激动,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他用力点头,眼神亮得像星星:“爸,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弄,绝对不给你丢人!” “不急,慢慢弄,明天早上给我就行。”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去了书房。 等顾从卿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回到客厅时,见海婴还趴在书桌前,手边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台灯下,他一笔一划地在草稿纸上写着,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对着字典反复查找,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顾从卿没去打扰,只是悄悄给儿子倒了杯温水放在桌边。 看着海婴认真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有些成长,就是在这样一点一滴的尝试里慢慢积累起来的。 那份说明书其实不算薄,厚厚的一沓纸,上面满是机械术语和专业名词,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人眼晕。但顾从卿心里有数,海婴跟着他在国外待了几年,英语底子扎实,加上孩子肯钻研,应付这些内容不成问题。让他一晚上弄出来,既是信任,也是有意加些担子——有时候逼得紧点,孩子反而更能沉下心,做事也更认真。 海婴果然没含糊。吃完晚饭就扎进了书房,台灯亮到后半夜,字典翻得卷了边,草稿纸写满了好几张。遇到拿不准的专业词,他就先圈出来,等攒得多了,轻手轻脚跑到父母卧室门口,见顾从卿还在看文件,就小声敲门问两句。等把最后一段翻译完,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他揉着发酸的眼睛,把译稿仔细誊抄清楚,才打着哈欠躺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刚坐到餐桌旁,海婴就顶着点黑眼圈下来了,洗了把脸,精神头倒足。他端着粥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从卿:“爸,您昨天说厂里要是有翻译的活儿,还能找我?” “嗯,怎么了?”顾从卿夹了个包子给他。 “那我今天能不能跟您一起去厂里?”海婴往前凑了凑,“我把译稿给他们,要是有哪里翻得不对,当场就能改。再说了,我也想看看那些机器长啥样。” 顾从卿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想起昨晚书房亮到深夜的灯,心里软了软。他本想让孩子多睡会儿,可这股子认真劲儿,实在不忍心泼冷水。 “行啊,”他点头笑了,“吃完早饭跟我走,正好让你见识见识,那些说明书上的零件,是怎么装成大机器的。” 海婴瞬间笑开了,扒拉着粥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点初秋的清爽。 顾从卿看着儿子雀跃的样子,忽然觉得,让孩子早点接触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在书本里打转,更能长见识。 车子开进东风工程机械厂的大门,老厂长早已在办公楼门口等着,见顾从卿下车,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孩子,愣了一下才迎上来:“顾省长,您来了。” 顾从卿侧身指了指海婴:“这是我儿子,昨天的说明书就是他翻的,今天带他过来,顺便让他认认机器。” 海婴把手里的译稿递过去,红着脸小声说:“厂长爷爷,翻译可能有不对的地方,您多指点。” 老厂长接过稿子,原本只是客气地翻了两页,可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干脆停下来,抬头看向海婴,眼里满是惊讶:“这……这真是你翻译的?” 见海婴点头,他又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喷油嘴流量参数’‘缸体抗压系数’,这些词儿,好多搞外贸的翻译都未必能说得这么准,你一个孩子,怎么懂这些?” 海婴挠了挠头:“我爸说专业词要查行业词典,我找了家里的机械手册,对着字典一点点抠的。” 老厂长这才看向顾从卿,语气里带着佩服:“顾省长,您这儿子可太厉害了!我们之前也找过翻译,不是把‘液压泵’译成‘水压机器’,就是把‘空载测试’翻得驴唇不对马嘴,耽误了不少事。这稿子,真是救急了!” 顾从卿笑着拍了拍海婴的肩膀:“这小子昨晚查字典查到后半夜,也算没白熬。” 老厂长连忙把译稿递给旁边的技术员:“快拿去复印几份,给车间师傅们都发一份!”又转身拉着海婴的手,“好孩子,跟爷爷去车间看看?让你瞧瞧这说明书上的零件,装起来是啥样!” 海婴眼睛一亮,看了眼顾从卿,得到点头许可后,立马跟着老厂长往车间跑。阳光透过厂房的天窗照下来,照在那些油亮的机器上,也照在孩子雀跃的背影上。 顾从卿站在原地看着,嘴角噙着笑。 他知道,老厂长未必真缺一个翻译,这份惊讶里,更多的是对这份认真的看重。 而海婴这趟来,不仅是送译稿,更是让他明白:哪怕是一件小事,踏踏实实干好,也能让人刮目相看。 第1199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在东风工程机械厂待了一个多小时,顾从卿看了车间的生产进度,又跟老厂长聊了聊后续技改的细节,见海婴正跟着技术员在机器旁听得入神,便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走了,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离开厂区,往江省大学的方向开。海婴扒着车窗看了一路,好奇地问:“爸,咱们去大学干嘛?” “找些‘智囊’。”顾从卿笑着解释,“厂里的机器要升级,光靠自己琢磨不够,得跟高校的研究项目接上轨,让实验室里的图纸,能变成车间里的机器。” 江省大学是省内数一数二的综合性大学,绿荫道两旁的老梧桐枝繁叶茂,透着沉稳的学术气息。校长早已在办公楼前等候,两人握了手,往会客室走时,顾从卿开门见山:“这次来,是想看看贵校的研发项目,尤其是跟机械制造、农业技术相关的——有没有能落地到工厂、产生实际效益的,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合作。” 校长笑着递过一杯茶:“顾省长这思路说到了点子上。我们不少教授的研究,就缺个‘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桥梁。比如机械工程系的李教授,他们团队研发的新型齿轮传动技术,能让农机能耗降低近两成,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企业对接。” “还有农业工程学院,”校长翻着手里的项目清单,“他们搞的智能灌溉控制系统,在试验田效果很好,要是能用到农村合作社,能省不少水和人力。” 顾从卿听得认真,手指在清单上划过:“这些技术,能不能让教授们准备些更具体的资料?比如成本、适用场景、需要哪些生产条件。我回头让相关的厂子派人来对接,咱们搞个产学研对接会,让专家和厂长面对面聊。” “这太好了!”校长眼睛一亮,“我这就安排下去,争取下周就能拿出详细方案。”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技术转化的政策支持,说到人才培养的定向合作,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海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却能感觉到爸爸和校长谈话里的认真——原来让工厂变好,不止靠机器和工人,还得有这些藏在大学里的学问。 在江省大学的会客室里,顾从卿指尖敲着那份研发项目清单,目光落在“新型齿轮传动技术”那一项上,抬眼看向校长:“李教授的这项技术,我们上午刚去过的东风工程机械厂正好用得上——他们生产的装载机,就卡在传动效率上,油耗高不说,故障率也降不下来。” 校长立刻接话:“我让李教授下午就带着图纸和样机过来?他实验室里有台缩小版的传动模型,能直观看到能耗变化。” “好。”顾从卿当即让秘书联系东风厂的副厂长,“让他带上技术骨干现在过来,正好让双方当场对接。”他转头补充道,“不光谈技术适配,还要把投产细节聊透:比如工厂现有的车床能不能加工这种齿轮?批量生产的材料成本比传统工艺高多少?省下来的油耗能不能抵消成本?这些都得算实账。” 聊到农业工程学院的智能灌溉系统时,顾从卿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几个农业大县的合作社名单:“苏南的水稻合作社连片种植,最适合搞试点。可以先选两个合作社,由学校派技术员驻点指导,省里从农业补贴里拨一笔启动资金,覆盖设备安装和培训费用。要是试点效果好,明年就在全省推广。” “我们还能让学生参与进来。”校长补充道,“农业工程专业的大四学生正好需要实习,让他们跟着驻点技术员下田,既帮了合作社,也能让学生积累实战经验。” “这个主意好。”顾从卿点头,“可以搞个‘产学研实践基地’,学校出技术,地方出场地,企业出设备,三方签协议——学校的研究有了试验田,合作社能降本增效,学生毕业后还能直接对接基层需求,一举三得。” 他又指着清单上的“小型农机轻量化设计”项目:“红旗农机厂想做便携式收割机,就是苦于材料强度不够。贵校材料系的碳纤维应用研究,能不能往这方面靠?可以让工厂先预付一部分研发资金,作为技术转化的启动费,等专利落地产生收益,再按比例给学校分成。” 校长连忙让教务处长记下:“我这就协调材料系和农机厂对接,下周组织一次技术论证会,把工厂的生产标准、学校的研发周期、双方的资金投入都列成明细,形成书面方案。” 谈话间,东风厂的技术骨干已经到了,李教授也带着模型匆匆赶来。会客室瞬间变成了临时会议室,齿轮传动模型被摆在桌上,工厂技术员拿着游标卡尺测量尺寸,李教授在一旁讲解参数,顾从卿站在旁边听着,偶尔插话:“能不能把齿轮齿形再优化0.5毫米?工厂的老车床精度有限,太精细了怕加工不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图纸和转动的模型上,空气里满是务实的热气。海婴坐在角落,看着爸爸和校长、厂长、教授们围着一堆零件图纸讨论得热火朝天,忽然明白:原来“合作”不是空泛的词,是你出技术、我出场地,你算成本、我谈应用,一点一点把纸上的想法,变成能落地的实在事。 顾从卿看着围坐在一起的校长、教授和企业代表,语气恳切又坚定:“今天把大家凑到一块儿,就是想给你们吃颗定心丸。你们只管沉下心来搞研究、做开发、制样机——实验室里缺什么设备,研发中需要什么核心技术,哪怕是需要从国外引进的关键部件,你们尽管把方向找准、把需求列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剩下的事,交给我们省政府。需要对接引进方的,我们出面沟通;涉及采买流程的,我们协调相关部门简化手续;真要是遇到跨国合作的壁垒,我动用省里的外事资源,也会帮你们搭起桥来。” “说到底,”他指了指桌上的技术图纸,又指了指窗外的校园和远处的工厂轮廓,“我们要建的是属于江省自己的企业、自己的工厂,你们的研发,就是给这些厂子安上翅膀。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不是空谈——你们手里的图纸、实验室里的样机,将来就是江省经济往上走的驱动力。” 李教授握着手里的齿轮模型,眼里泛起光:“顾省长这话,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了。以前搞研究总怕‘墙内开花墙外香’,现在有省里托底,我们敢往前闯了!” 红旗农机厂的老厂长也激动起来:“是啊,就说那新型钢材,我们跟供应商谈了半年都没谈拢价格,要是省里能出面协调,这成本就能降下来一大块!” 顾从卿笑着摆手:“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你们把技术难关攻下来,把产品做扎实,就是对江省最大的贡献。记住,只要是能帮上忙的,不管是政策上的扶持,还是资源上的对接,省政府绝不推脱。” 他拿起那份《产学研合作备忘录》,在末尾重重画了个圈:“就从这三个项目开始,我们一步一步来。让实验室的智慧,真正变成车间里的产品,变成老百姓能实实在在受益的东西——这才是科技该有的样子,也是我们一起要干成的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教授们开始凑在一起讨论技术细节,企业代表忙着记录需要对接的事项,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攒足了劲要往前冲的势头。 海婴坐在旁边,看着爸爸说话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不再是课本上的字,而是能让人心里燃起火焰的力量。 第1200章 海婴的认知改变 回到省政府办公楼,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顾从卿推开办公室的门,转头问海婴:“这会儿快到饭点了,你是跟我去食堂吃点,完了让陈叔叔送你回家?还是下午接着跟我待着?” 海婴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我能跟您一块儿待着吗?” 顾从卿笑着点头,顺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当然可以,我下午没会议,就是处理些文件,你在旁边看书也行。”他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忽然想起什么,打趣道,“怎么突然对我的工作这么上心了?以前在美国,带你去参加白宫晚宴,你不是总说没意思,宁愿在家看书吗?” 海婴挠了挠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轻轻的:“我也不知道……就是今天跟着您去大学,看您跟校长、教授们讨论那些齿轮、灌溉系统,说怎么把实验室里的东西变成工厂里的机器,怎么让种地的人更省力……” 他转过身,眼里带着点困惑,又有点兴奋:“我好像突然明白您在做什么了——不是光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是真的在想办法让好多事情变好。就是……具体怎么变好的,我还说不清楚,像隔着层雾似的。” 顾从卿听着,心里微微一动。他走过去,和海婴一起靠在窗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厂房轮廓:“你看那边的工厂,机器转得快了,工人就能多挣钱;田里的灌溉系统好用了,农民就能少受累;这些说到底,都是让日子过得更踏实点。爸爸做的,就是把能帮忙的人、能用上的技术,像拼积木似的凑到一块儿,让这‘踏实’来得快点、稳点。”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楼下刚停稳的一辆货车:“就像那个车,您是那个搭车的人?” 顾从卿被逗笑了:“差不多吧,有时候是搭车的,有时候是推车的,只要能让车往前走就行。”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顾从卿走过去接起,是秘书汇报食堂的饭备好了。他挂了电话,对海婴说:“走,先去吃饭。下午要是闷了,就看看我桌上的报纸,有不懂的随时问。” 海婴用力点头,跟着顾从卿往门外走。 海婴的成长轨迹里,藏着两段截然不同的生命体验。八九岁到十一二岁,正是人格像幼苗般抽枝展叶的年纪,他跟着顾从卿在美国生活,课堂上老师讲的是个体的权利与自由,课本里印着“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星辰”,同学间聊的是“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些年,他听到最多的是“尊重个人意志”“扞卫自我边界”,世界在他眼里,是由无数个鲜活的“我”组成的拼图,每一块都该有自己的形状和色彩。 回国后,周遭的空气仿佛换了一种质地。院子里的老人聊天,说的是“这片区的路该修了”“江边的堤坝得盯紧点”;学校里的老师讲课文,会指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句子,告诉他们“个人的分量,要放在时代里称”。他看到爸爸不是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就是在工厂、田间奔波,嘴里念叨的是“这个政策能让厂子活起来”“那个项目能帮农民多打粮食”。这些“社会”“国家”“百姓”的词,像一张大网,把无数个“我”织在了一起,和他过去熟悉的“个人”视角,形成了奇妙的碰撞。 所以他常常会迷茫。比如看到爸爸为了堤坝工程熬红了眼,他会想“为什么要把自己逼这么紧”;听到大人们讨论“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他会下意识地琢磨“那‘小我’的感受不重要吗”。两种认知在心里悄悄角力,像两条平行线,不知道该如何交汇。 直到今天跟着顾从卿跑工厂、进大学。他看到老厂长摸着新型机器时眼里的光,那光里有“厂子能活下去”的踏实;看到教授们讨论技术转化时的激动,那激动里藏着“研究能帮到人的”骄傲;更看到爸爸和他们说话时的认真,那认真里没有“个人”的计较,只有“这件事该做好”的笃定。 回程的车上,海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好像突然懂了,原来“个人”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就像那些工厂里的齿轮,单个看只是块铁,咬合在一起,才能驱动机器向前;就像大学里的研究,藏在实验室里只是个想法,落到实处,才能变成改善生活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莫名的温度。海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翻译稿,那上面的机械术语仿佛不再冰冷——原来这些字,能变成让很多人日子变好的工具。 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在看文件的爸爸,心里的迷茫像被风吹散了些。或许,两种认知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就像他在美国学到的“尊重个体”,和现在看到的“服务社会”,其实能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让生命的意义变得更丰盈。 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像潮水般在海婴心里冲撞,迷茫里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兴奋。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个模糊的线头,顺着它拽下去,或许就能看清未来的方向,找到属于自己的认知坐标。所以他格外期待下午的时光,想跟着顾从卿再多看些、多听些,好让心里那些零碎的触动,能慢慢拼凑成更清晰的模样。 下午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有几位下属敲门进来,汇报的是农机补贴的发放进度和高校合作的初步对接方案。顾从卿见没什么敏感内容,便朝海婴扬了扬下巴:“坐这儿听听吧。” 海婴搬了把椅子靠在角落,手里捏着支笔,假装在本子上记录,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他听到农业厅的同志说,有些偏远乡镇的农机登记信息还没录全,担心补贴发不到位;顾从卿皱着眉打断:“明天派两个工作组下去,带着登记表挨家挨户核,别让老实人吃亏。”又听到科技厅的人提,高校的技术专利转化需要走流程,怕耽误了工厂的生产计划;顾从卿在文件上圈了个日期:“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审批环节理清楚,能简化的一律简化,特事特办。” 这些对话没有华丽的词藻,全是实打实的问题和办法,海婴却听得心头一动。他忽然明白,爸爸嘴里的“为百姓做事”,不是空泛的口号,就是这样一桩桩解决“登记信息不全”“审批流程太繁”的小事,像搭积木一样,慢慢搭起大家安稳的日子。 送走下属,顾从卿开始处理文件。他把一叠不需要保密的材料推到海婴面前,拿起红笔一边批阅,一边随口讲解:“你看这份报告,说的是全省夏粮的收成,这里提到‘亩均增产5%’,背后是多少农民能多收几百斤粮食;还有这个,是申请建乡村公路的,这条路过了三个村,修通了,他们的蔬菜就能当天运到县城的菜市场,不至于烂在地里。” 海婴凑过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文,在爸爸的讲解里突然活了过来。他指着其中一份关于留守儿童的调研报告:“爸,这个‘建乡村图书馆’的建议,是不是能让那些爸妈不在家的孩子,多些事情做?” 顾从卿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是这个道理。不光是图书馆,还要配些志愿者老师,教他们读书写字,这也是在做事,对吧?” 海婴用力点头。他想起在美国时,老师总说“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而现在他好像懂了,“优秀”不止是让自己发光,还能像这些政策、这些项目一样,为别人照亮一点路。 晚饭桌上,刘春晓给海婴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问:“今天跟你爸跑了一天,累坏了吧?有没有什么新鲜收获?” 海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光:“有收获,但是……好多想法搅在一起,像团乱麻,得慢慢捋捋。” 刘春晓见他这认真模样,没再多问,只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急,想不清楚就先放放,睡一觉说不定就明白了。” 顾从卿在一旁听着,嘴角噙着笑意。他知道,儿子心里那团“乱麻”,不是困惑,是成长的开始——那些冲撞的认知、模糊的触动,正在悄悄编织成属于他自己的思考方式。 晚饭后,海婴没像往常一样去看电视,而是回了房间,把自己关在屋里。台灯下,他摊开白天记满笔记的本子,上面有工厂里机器的草图,有大学教授说的技术名词,还有爸爸批阅文件时圈画的句子。他一支支地换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而停下蹙眉,时而又豁然开朗般点点头。 刘春晓路过房间门口,见他这副模样,悄悄跟顾从卿说:“这孩子,跟你一样,认准一件事就钻进去了。” 顾从卿望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轻声说:“让他自己琢磨吧,有些路,得自己走才踏实。” 第1201章 打门球 海婴在书桌前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低头、抬头的动作,那影子也跟着忽长忽短。 他先是在纸上写下“建设祖国”四个字,笔尖顿了顿,觉得这四个字太沉,像工厂里那些沉甸甸的齿轮。然后他开始想,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列下自己的“优点”:学习成绩不错,每次考试都在前几名。可转念又划掉了——班里的学霸不止他一个,他顶多算“还可以”,离那种一点就透的天才差得远。 接下来是英语。这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在美国待的那几年,口语和读写都像模像样。可他又皱起眉,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外国人英语不是更好吗?”这么一想,这点优势好像也没什么分量了,就像在一群专业棋手面前,他那点棋艺实在不够看。 钢琴、国际象棋、滑雪……他一样样数着,这些都是爸妈花钱请老师教的,他学得不算差,却也绝称不上顶尖。钢琴考级过了十级,可比起音乐厅里那些少年演奏家,他的指法里还带着生涩;滑雪能在初级道滑得流畅,到了高级道就发怵。这些技能,更像是生活给的点缀,算不上能“做事”的本事。 最后,他笔尖停在纸上,忽然想起什么——他住的房子,是家里的;穿的衣服、用的文具,是家里给的;甚至能去美国读书、学这些“特长”,都是因为爸妈的条件。他的生活像一株藤蔓,攀着家里这棵大树才长得顺顺当当,可要是离开这棵树,自己能扎下根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海婴看着那张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纸,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他原本以为,跟着爸爸跑了一天,总能找到点方向,可越想越觉得迷茫。好像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带着“借来”的影子,而真正属于自己的、能拿出来“做事”的东西,仔细一筛,竟没剩下多少。 夜深了,桌上的闹钟滴答作响。海婴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有好几个同样的纸团,都是他一晚上琢磨出来的“答案”,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他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心里的苦恼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原来“能做什么”比“该做什么”更让人发愁——他连自己究竟有什么用,都想不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海婴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下楼时,周姥姥正坐在堂屋剥毛豆,见他耷拉着脑袋走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哟,海婴这是咋了?昨儿夜里做贼去了?眼睛熬得跟熊猫似的。” 海婴走到姥姥身边坐下,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太姥姥,您别笑我了,我都快愁死了。”他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沮丧,“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自己有啥能耐——学习不算顶尖,特长够不上专业,连帮家里做点事都笨手笨脚的,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周姥姥放下毛豆,用围裙擦了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傻孩子,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忘了去年汛期,你帮隔壁李奶奶挪花盆,一盆盆搬得满头大汗,那股子劲儿,可不是谁都有的。”她剥出一颗饱满的毛豆,塞到海婴手里,“能耐不是揣在怀里的宝贝,是一点点做出来的。你才多大?慢慢长,慢慢学,急啥?” 海婴捏着那颗毛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豆荚的纹路。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也照亮了他眼底未散的迷茫。周姥姥看着他,又说:“你看这毛豆,刚结的时候不也瘪瘪小小的?多晒晒太阳,多吸点土劲儿,就慢慢鼓起来了。人也一样,哪能一夜之间就长出能耐?” 顾从卿看儿子耷拉着脑袋,眼底的沮丧藏都藏不住,没说那些“你很棒”“别灰心”的空泛安慰,沉吟片刻开口:“儿子,要不你再跟我去班上待几天?多看看不同的人和事,说不定哪一眼就撞到能让你上心的目标了。” 海婴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迷茫被一丝光亮取代,他盯着爸爸看了两秒,重重点头:“行!爸,我这就上楼换衣服!” 话音刚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往楼梯口跑,“噔噔噔”的脚步声撞得楼板都发颤。他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抓起沙发上的笔记本和笔塞进怀里,才又颠颠颠地冲上楼。 周姥姥在一旁看得直乐,又忍不住扬声喊:“你这孩子急什么?早饭还没沾嘴呢!”喊完转头瞪了顾从卿一眼,“挺大个人,就知道折腾孩子,饿着肚子能有精神看啥?” 顾从卿连忙凑过去,给姥姥递了杯温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姥姥,您别心疼,这是孩子自己乐意。我等会儿拿个保温饭盒,把包子粥给他装着,到办公室再吃也一样热乎。” “就你有理。”周姥姥嗔怪着别过脸,手上却麻利地拿起海婴的碗,往里面夹了两个肉包,“多装点,让他路上垫垫。” 正说着,海婴已经换好衣服跑下来,背上还挎了个小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想来是装了本子和笔。“爸,我好了!” “先把这个拿着。”顾从卿接过姥姥递来的饭盒塞给他,“到了办公室再吃,别凉了。” 海婴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抓着书包带,用力点头:“嗯!” 周姥姥看着两人匆匆出门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上却对着空气念叨:“慢点走,路上看着点车……” …… 周姥姥和周姥爷在荆州的日子,过得比在美国时还热闹。 以前在国外的华人社团,多半是凑在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家乡菜,圈子小,话题也总绕着“乡愁”打转。到了荆州,才算真正融进了当地的烟火气里。 天刚蒙蒙亮,老两口就拎着太极剑往公园去。晨光里,一群老人跟着领操的师傅慢慢舒展四肢,周姥姥学得认真,剑穗在手腕上绕出柔和的弧线;周姥爷跟不上节奏时,就悄悄看旁边老爷子的招式,偷偷调整脚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一套拳打下来,浑身都暖烘烘的,额头沁出薄汗,再跟相熟的老伙计唠两句“今儿的风比昨天软和”,心里敞亮得很。 上午的门球更是重头戏。大院门口的空地上,专门辟了片门球场,红的白的球散在草坪上,老人们分成两队,拄着球杆站得笔直。周姥姥是队里的“神射手”,眯着眼瞄准球门,球杆轻轻一磕,白球“咚”地撞上红球,稳稳送进二门,总能引来一片叫好。 周姥爷则擅长布局,站在场地边琢磨半天,指挥着队友“把蓝球挪到这儿,挡他的路”。 上午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透过树叶洒在门球场上,给草坪镀了层暖融融的光。周姥姥和周姥爷早早到了场地,同队的张婶已经摆好了球,见他们来,老远就招手:“老周,快来!昨儿你俩没来,我们队输惨了,就等你俩今天挽回来呢!” 周姥姥把带来的小马扎放好,笑着怼回去:“少来这套,准是你那‘歪杆’又没瞄准,赖我们不在?”她说着从布包里拿出自己的球杆,杆头擦得锃亮——这是前阵子赢了比赛,队里发的奖品,宝贝得很。 周姥爷则蹲下身,用手捻了捻草坪上的土:“今天场地有点潮,球速慢,等会儿瞄准得往前多带半寸。”他转头跟对家的老李头打招呼,“老李,昨儿你那记‘擦边球’够绝的,今儿可得手下留情。” 老李头拄着球杆直乐:“老周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今儿我孙子来看球,说啥也得露一手!” 分好队,比赛就开始了。周姥姥第一个上场,她眯起眼,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球杆稳稳架在草坪上,瞄准白球后方三厘米的位置。“看我的!”话音刚落,手腕轻轻一抖,球杆“啪”地撞在白球上,白球像装了导航似的,贴着边线滚出去,“咚”一声撞上红球,把红球稳稳送进了一号门。 “好球!”队友们立刻鼓起掌,张婶拍着周姥姥的肩膀,“我说啥来着,咱队的‘定海神针’在,错不了!” 周姥姥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谦虚:“运气,运气。” 轮到周姥爷时,场上局势有点紧——对方的蓝球挡在红球前面,眼看就要阻碍红球进二门。他围着场地转了半圈,眉头微蹙,忽然朝队友喊:“小张,把你的黄球往左边挪挪,给我当个‘桥’!” 小张依言把球挪到位,周姥爷深吸一口气,球杆瞄准黄球,力道不大不小,黄球轻轻一碰蓝球,蓝球应声滚开,刚好让出一条道。紧接着,他又一杆击中红球,红球顺着刚才让开的路,稳稳滑进二门。 “妙啊!”连对家的老李头都忍不住叫好,“老周这脑子,比年轻时候还灵光!” 周姥爷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叫‘借力打力’,跟下棋一个理儿。” 第1202章 劳心 中场休息时,张婶从布兜里掏出自家腌的萝卜干,分给大家就着馒头吃。周姥姥咬了口馒头,问老李头:“你家孙子不是在美国读大学吗?咋有空回来?” “回来探亲,非说要看看我打门球,”老李头笑着摆手,“还说在美国没这玩意儿,都是年轻人玩的橄榄球,哪有咱这门球悠闲。” “那是,”周姥爷接话,“咱这门球,不急不躁,讲究个稳当,跟咱这岁数的人正配。” 下半场打得更热闹,有次周姥姥没瞄准,白球跑偏了,她懊恼地跺了下脚,周姥爷在旁边打趣:“刚才还‘定海神针’呢,这就‘倒了’?” “去你的,”周姥姥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等会儿看我怎么赢回来!” 阳光渐渐西斜,场上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一球定胜负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周姥姥稳稳一杆,红球应声进门,队友们瞬间欢呼起来,张婶甚至激动地拍红了手。 收拾东西回家时,周姥姥还在念叨:“你看老李头那表情,脸都绿了,明儿准得早来练球。” 周姥爷拎着两个小马扎,慢悠悠地说:“输赢不重要,你看这一下午,笑得肚子疼,比啥都强。” 家里的人各有各的忙头。海婴跟着顾从卿去了省政府,周姥姥和周姥爷拎着门球杆往球场去,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刘春晓一个人。 她泡了杯清茶,端到书房的书桌前。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医学典籍,《骨科学》《临床解剖学图谱》摊开着,旁边是写满批注的备课本,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骨骼结构图,关节处还用红笔标了受力点。暑假前她在省医科大学只带了一个多月的见习课,每周两堂,备课还算从容。可新学期开始,系里给她排了三门课——《骨科基础理论》《创伤骨科临床案例分析》,还要带本科生的解剖实验课,课程量翻了倍,得从头细细打磨。 刘春晓翻开《创伤骨科手术学》,指尖划过“股骨颈骨折分型”那一页,眉头微蹙。国外的教材更侧重术式创新,而国内教学更强调基础分型与临床适配,她得把两种思路揉到一起。她拿起铅笔,在备课本上画了个简易的髋关节示意图,在Garden分型的每一类下面标注:“结合临床病例讲解,比如老年患者的4型骨折,为什么优先选人工股骨头置换?”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图谱上那幅复杂的骨骼解剖图上。刘春晓写得入神,偶尔停下来,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落在桌角的x光片上——那是她特意从医院借来的典型病例,准备用作课堂教具。 她想起刚回国时第一次上讲台,拿着国外的3d骨骼模型演示,学生们看得新鲜,却追问“这个模型和国人的骨骼参数有差异吗”,那一刻她才明白,教学得接地气,得贴着本土的临床实际走。 备到解剖实验课部分,她翻出学生时代的笔记,上面记着自己当年操作时犯的错:“分离尺神经时易损伤伴行血管”“辨认椎间孔时需注意避免破坏椎弓根”。她在备课本上郑重写下:“实验课重点强调操作规范,先在模型上练习三次,再接触标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厨房里飘来隔壁张阿姨炖排骨的香味。刘春晓伸了个懒腰,看着备课本上清晰的课程脉络,心里踏实了不少。医学教学这事儿,来不得半点虚的,就像做手术,每一步都得想周全,才能让学生真正学透、用好。 她合上书本,准备去给自己下碗面。路过客厅时,看见海婴昨晚扔在沙发上的笔记本,随手拿起来翻看,上面画着工厂的机器、记着“产学研合作”“农机补贴”这些词,最后一页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能做什么?” 刘春晓笑着叹了口气,在那行字旁边轻轻画了个笑脸。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的种子,迟早会发芽的。 就像她备的课,只要把每个知识点讲透、每个病例分析到位,总能让学生在将来的临床岗位上,多一份底气。 快到午饭时,家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刘春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问,周姥姥和周姥爷准是跟门球场上的老伙计们凑到一块儿吃饭去了,依着那股子劲头,下午多半还得接着打。 她简单下了碗面条,吃完收拾好碗筷,想着这会儿日头正烈,夏末的太阳虽带了点秋的凉意,晒在身上依旧灼人,老两口在球场上来回跑,额头的汗就没干过。“得给他们添两顶遮阳帽。”刘春晓心里盘算着,转身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拎上帆布包就出了门。 百货大楼里人不算多,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映得货架上的商品亮堂堂的。刘春晓径直走到鞋帽区,一眼就看到挂在最显眼处的遮阳帽——草编的帽檐宽宽大大的,正好能遮住脸和脖子,帽顶还绣着朵淡蓝色的菊花,看着就清爽。 “同志,给我拿两顶这个,要大号的。”她指着帽子对售货员说。 售货员取下来递过来:“这帽子卖得好,老年人戴最合适,防晒又透气。” 刘春晓拿起一顶,用手指按了按草编的纹路,结实又柔软,她笑着点头:“是挺好,我爸妈打门球戴,正合适。”她又挑了两副浅灰色的护腕,“这个也拿上,他们擦汗方便。” 从鞋帽区出来,刘春晓拐进了旁边的食品柜台。货架上摆满了各式点心、干果,玻璃罐里的饼干透着黄油的香气,散装的核桃、杏仁堆得像小山。 她想起海婴最近总说饿,早上刚吃过早饭,不到中午就念叨着“肚子空了”,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活动量大,消耗得快。家里的零食罐早就空了,是该添些新的。 “同志,给我来两斤梳打饼干,要无糖的。”刘春晓指着玻璃柜里的饼干说。这种饼干清淡不腻,海婴写作业饿了,泡在牛奶里吃正好。 售货员用牛皮纸袋装了饼干,称好递过来。她又走到干果区,挑了些个头饱满的核桃和巴旦木:“核桃来一斤,杏仁要原味的,也来一斤。”这些坚果耐放,营养又足,海婴课间或者晚上看书时,抓一把放嘴里,比吃那些甜腻的糖果强。 正挑着,眼角瞥见旁边货架上的水果软糖,包装上印着卡通图案,她愣了一下,想起海婴小时候在美国,总缠着要这种糖。但转念又摇了摇头,还是多买点坚果实在。 付完钱,手里的帆布包沉了不少。饼干的酥脆、坚果的醇厚,混着淡淡的纸香,在包里慢慢散开。刘春晓拎着包往家走,心里盘算着:等海婴晚上回来,看到零食罐满了,准得眼睛发亮。这孩子现在正是贪长的时候,肚子里得有“存货”,才好踏踏实实念书、跟着他爸跑东跑西。 路过街角的水果摊,她又停下脚步,买了串青提——海婴爱吃这个,甜津津的,水分又足,饿的时候既能垫肚子,又能解渴。 回到家时,帆布包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刘春晓把饼干、干果分门别类装进玻璃罐,摆在客厅的茶几上,又把青提洗干净,放进盘子里盖上纱布。 这一天跟着顾从卿上班,海婴才算真正体会到“忙碌”的分量。 早上一到省政府,顾从卿就被秘书叫去开党组会,临走前嘱咐他:“在外面等我,陈秘书会陪你。”会议室的门关上时,海婴乖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陈秘书搬来张椅子坐在旁边,见他好奇地望着紧闭的门,便轻声解释:“这会是研究下半年的财政预算分配,哪些钱该给教育,哪些该投给基建,都得细细议。”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的笔记本上记下“财政预算——教育、基建”。 第一个会刚结束,顾从卿喝了口茶,又马不停蹄去开第二个会,讨论的是江边防汛设施的检修方案。陈秘书在走廊里给他比划:“夏天雨水多,江堤得筑牢,不然淹了庄稼和房子,老百姓该着急了。”海婴听着,想起去年汛期爸爸在堤坝上熬了好几个通宵,笔记本上又多了行字:“防汛——江堤、庄稼、百姓”。 等顾从卿散会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下午一上班,又带着他去市里的机床厂调研。车间里机器轰鸣,顾从卿和厂长、技术员围着一台新引进的设备讨论,声音被噪音盖过,得扯着嗓子喊。海婴跟在旁边,看着爸爸指着图纸上的参数,和技术员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两人又笑着握手——他听不懂那些“精度误差”“投产周期”,却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紧张和认真。 一直忙到天边擦黑,才踏着暮色往家赶。车子里安安静静的,海婴靠在座椅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回到家,他脱鞋时差点趔趄,往沙发上一坐就不想动了,连说话都没力气:“爸,我今天没跑没跳的,怎么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顾从卿刚换完鞋,闻言笑了笑,递给儿子一杯温水:“累的不是身子,是脑子。你听会、看文件、跟着跑工厂,眼睛在看,耳朵在听,心里在琢磨,这比跑几里路费神多了。”他坐在海婴旁边,指了指儿子的笔记本,“你记了满满一本,这不都是脑子在干活?” 海婴低头看了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想起开会时紧绷的神经、听秘书讲解时的专注、在工厂里努力理解那些术语的费劲——原来不用出力,光“用心”,也能让人累得直不起腰。他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比在美国写作业累多了……” “这就叫‘劳心’。”顾从卿拍了拍他的后背,“慢慢就习惯了。” 第1203章 捡废品 周姥姥和周姥爷早就回了家,打了一整天门球,腿肚子都有点发沉,进屋就先回房歇着了。 晚饭时,老两口慢悠悠下楼,刚走到餐厅门口,就见海婴蔫头耷脑地坐在桌边,眼皮都快粘到一块儿了,小脸透着股倦意。 周姥爷皱了皱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海婴这是咋了?小脸拉得老长。”看他这模样,又摆了摆手,“明天别跟你爸去上班了,跟着太姥姥太姥爷去打门球,保准有意思!” 周姥姥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下午赢来的门球杆套,笑眯眯地说:“就是,听你太姥爷的。那门球啊,得瞄准、得使劲,还得琢磨着怎么把对方的球撞开,比坐办公室有意思多了!你肯定没玩过,保准一玩就上瘾。” 海婴抬起头,眼里蒙着层倦意,却还是扯了扯嘴角:“太姥姥,太姥爷,我……” “别这那的,”周姥爷打断他,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你爸那工作有啥意思?整天看文件、开会,累得慌。你跟我们去,晒晒太阳,动动胳膊腿,多舒坦!” 周姥姥也帮腔:“明天我教你瞄准,你太姥爷那‘借力打力’的本事,也能教你两招。保准比跟着你爸跑腿强。” 海婴看着两位老人眼里的期待,没直接答应,只是埋头扒了口饭。累是真的累,可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却像颗发了芽的种子,还在悄悄往上冒。他含糊地应了声:“我……我明天再说吧。” 周姥姥见他没直接拒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先吃饭,吃饱了睡一觉,明天保准有精神!” …… 第二天一早,海婴没跟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去球场,而是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去找了住在胡同里的小亮。 两人在院门口的大槐树下对面坐着,晨露还挂在叶尖上,海婴看着小亮那双总带着股机灵劲儿的眼睛,先开了口,把这两天心里的迷茫一股脑倒了出来——说自己跟着爸爸跑工厂、进机关,看到了很多人在为“大家”的事忙活,自己也想做点什么,可翻来覆去想不出自己有啥能耐,像站在雾里,看不清方向。 小亮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找到个目标,想让自己做的事有点分量,对不?” 海婴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感觉!可我就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能干点啥。” 小亮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要不,你今天跟我去捡废品?” “捡废品?”海婴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他知道小亮家里条件不算好,周末常去捡些瓶子、纸壳换钱,可他从没试过。 小亮点点头,语气认真:“我不是让你干这个挣钱,是觉得……你从小到大过得太顺了,住的房子、用的东西,好像啥都不缺。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啊。你跟我去走一圈,看看胡同里的大爷大妈怎么过日子,看看那些收废品的叔叔阿姨一天能换多少钱,或许就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他怕海婴觉得唐突,又补了句:“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我就是觉得,有些事得亲眼见了才明白。” 海婴看着小亮真诚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忽然散了。他想起爸爸说的“多看看”,想起自己总琢磨“能做什么”,或许真该去看看另一种生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我跟你去。” 小亮咧嘴笑了,从墙角拎起两个麻袋:“走,先从这条胡同开始,纸壳子、塑料瓶都捡,攒多了能卖不少钱呢。” 胡同里确实没多少能捡的东西。大爷大妈们过日子精打细算,纸箱子会拆开压平捆成一摞,塑料瓶洗干净塞进蛇皮袋,就连旧报纸都码得整整齐齐,等收废品的师傅来,能换点买菜钱。海婴跟着小亮转了两条胡同,手里的麻袋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走吧,去公园那边看看。”小亮擦了擦额角的汗,从包里掏出一顶洗得发白的草帽,往海婴头上一扣,“那边人多,喝完的饮料瓶、扔掉的宣传页多,就是得跟清洁工师傅‘抢’点时间。” 海婴戴着草帽,跟着小亮往公园走。公园里晨练的人刚散,长椅旁、垃圾桶边果然散落着不少空瓶子。小亮眼疾手快,弯腰捡起一个矿泉水瓶,熟练地踩扁塞进麻袋,动作利落得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看到没?这种pEt瓶最值钱,一斤能卖一块多。”他一边捡一边跟海婴念叨,“那边那个是玻璃瓶,太重,不值钱,除非是啤酒瓶,有的超市会回收。” 海婴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捡起一个被丢弃的果汁瓶,手指被瓶身的露水沾得微凉。他平时喝饮料从没想过空瓶的去处,此刻捏着这轻飘飘的瓶子,忽然觉得它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中午时分,两人又转到商场后门。卸货区堆着不少破损的纸箱,小亮跟看货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张大爷,这些破箱子能给我不?”大爷摆摆手:“拿去吧拿去吧,别耽误我们卸货就行。”小亮立刻拉着海婴蹲下身,把纸箱拆开、叠平,海婴笨手笨脚地跟着学,手指被硬纸板边缘划了道细痕也没察觉。 “小心点,这纸板边缘利得很。”小亮瞥见他手上的红痕,从兜里掏出创可贴递过去,“我第一次捡的时候也总被划到,习惯就好了。” 下午他们去了电影院附近,散场的观众会随手扔掉爆米花桶和宣传海报。海婴跟着小亮在垃圾桶旁翻找,偶尔会遇到投来异样目光的路人,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小亮拉住:“别怕,咱们靠自己力气换钱,不丢人。” 夕阳西下时,两人背着半袋废品去了回收站。老板称了称,给了八块七毛钱。小亮把钱塞进兜里,笑着对海婴说:“今天收成不错,够买两个肉包子了。” 海婴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又看了看小亮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直纠结“能做什么”,却忘了最实在的道理:哪怕是捡废品这样的小事,认真去做,也能挣得属于自己的一份价值。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不都是在这样一点点的努力里,过着踏实的日子吗? 胡同里的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1993年的阳光斜斜打在墙上,把“计划生育好”的红漆标语晒得发亮。 小亮拽着海婴往胡同深处走,军绿色的挎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里面露出半截麻袋角。“快点!张大妈家今天拆旧箱子,说好了给我留着的,去晚了准被二柱子截胡。” 海婴跟在后面,白衬衫的袖口蹭到墙根的青苔,有点发痒。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阵仗——墙根堆着碎砖烂瓦,晾衣绳上挂着打补丁的白背心,电线杆子上贴着“换大米喽”的手写小广告,扩音喇叭里反复喊着“磨剪子嘞锵菜刀”,声音忽远忽近。 “到了到了。”小亮停下脚,冲院里喊,“张大妈!箱子呢?” 张大妈掀着门帘出来,手里还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在这儿呢,刚拆下来的电视机包装,硬纸板厚实着嘞。”她指了指墙根那堆印着“熊猫牌”字样的纸箱,“快捡吧,二柱子刚才还在门口晃悠呢。” 小亮麻利地蹲下身,从挎包里掏出半截铅笔刀,咔哧咔哧划开胶带,把箱子拆成一片一片。“海婴,搭把手啊,把这些叠起来,不然装不下。” 海婴学着他的样子,手指被硬纸板边缘划得生疼,低头一看,血珠正从指腹冒出来。“嘶——” “咋了?”小亮抬头看一眼,从裤兜里摸出个铁皮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半管皱巴巴的红霉素软膏,还有几贴黄胶布。“我就知道你手嫩,拿着,抹点。”他一边说一边把叠好的纸板往麻袋里塞,动作熟得像做过千百遍,“这箱子好,能卖两毛五一斤,比酒瓶子值钱多了。” 两人刚把纸板捆好,就见二柱子背着麻袋晃过来,撇撇嘴:“又让你小子抢了先。”小亮梗着脖子:“谁抢了?张大妈自愿给我的!” 第1204章 长大以后想当官 海婴看着他们斗嘴,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板沉了不少。这时候的废品站还叫“物资回收点”,门口挂着“支援国家建设,废品也是宝”的木牌子,收废品的大爷戴着蓝布帽,算账用的是算盘,噼啪打得飞快。 “一共七斤八两,算八斤,两毛五乘以八,两块。”大爷拨着算珠,把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来。小亮接过来,小心塞进贴身的兜里,冲海婴扬了扬下巴:“走,买冰棍去!绿豆的,两毛一根,够咱哥俩吃的。” 冰棍摊支在路口的老槐树下,玻璃罩子里的绿豆冰棍冒着白气。海婴咬了一口,冰甜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忽然觉得,这两毛钱一根的冰棍,比家里冰箱里的奶油雪糕还好吃。 海婴望着街角那个佝偻着背分拣废品的老人,声音轻轻的:“小亮,我以前真不知道,一天里会有这么多人靠捡这些瓶瓶罐罐过日子。” 小亮把最后一个纸壳塞进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笑:“这算啥?我跟爷爷以前天天靠这个过活呢。那时候住的棚子漏雨,爷爷大冬天还得出来捡废品,手冻得裂口子,拿不住东西就用布裹着……”他顿了顿,眼里却没什么苦相,“不过我算幸运的,碰上了你爸,给我找了学校,你家还总接济我们爷俩。现在能坐在教室里念书,不用天天琢磨下顿饭在哪,已经比好多人强多了。” 海婴想起小亮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爷爷,每次去送东西,老人都会颤巍巍地往他手里塞块水果糖,那糖纸皱巴巴的,却包得很紧。 “你说有奔头就有动力,”海婴问,“那你的奔头是啥?” 小亮往废品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忽然亮起来,带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想当官。” 海婴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是为了别的,”小亮赶紧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麻袋上的破洞,“我见过太多像我爷爷这样的人了——住得远的,想办个证得跑断腿;遇上难事了,不知道找谁帮忙。我要是当了官,就想让这些事能简单点,让像我爷爷这样的老百姓,不用再受那些没头没脑的苦。” 他说得认真,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磨得发亮的布鞋上:“我知道这很难,可只要想到将来能帮上他们,就觉得现在捡废品、啃干馒头都不算啥。你看你爸,不就是在做这些事吗?我想跟他一样,哪怕只能做好一点点,也行。” 海婴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忽然明白,“当官”这两个字,在小亮心里不是权力,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帮人做事”。就像爸爸办公室里那些文件,那些会议,那些跑断腿的调研,说到底,不都是为了让日子能好过一点吗? 海婴这些年在顾家耳濡目染,对自家的境况早有感知。家里的长辈们围坐聊天时,话题总离不开各自的领域——三爷爷在部队里管着训练,二姑夫在建设厅盯着工程,就连远房表叔,都在中科院捣鼓着他听不太懂的“新材料”。家里的条件更是优渥,从他记事起,从没有过吃穿用度的窘迫,书房里的外文书籍摞得比他还高,跟着爸妈去过的场合,不是大使馆的晚宴,就是大学的学术研讨会,这些都是寻常人家难有的经历。 他清楚地知道,爸爸如今是省长,一省的民生、基建、防汛抗旱,都装在他心里,办公室墙上那张全省地图,密密麻麻的红圈标注着需要重点跟进的市县;也记得小时候在国外,爸爸作为外交大使,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招待会上用流利的外语与各国友人交谈,胸前的国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妈妈是医学院的教授,他常看到她在书房里对着骨骼模型琢磨课件,或是在实验室里指导学生操作器械,白大褂的袖口总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奶奶曾是军区医院的院长,他童年记忆里,奶奶的白大褂口袋里总装着听诊器,常常深夜被电话叫去医院,回来时眼里带着疲惫,却会先摸摸他的头,说“奶奶救回了一个人”;爷爷是高级工程师,家里的抽屉里塞满了他画的图纸,铅笔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爷爷总说“图纸上差一毫米,到了工地就是大问题”,画完图后,他会把老花镜往额头上一推,对着图纸笑半天。 这些画面像拼图,在他心里拼出了一个“顾家”的模样。可过去十几年里,他从没想过要循着长辈们的路走。在美国时,他觉得“自由”“随性”才是生活的样子,甚至偷偷跟同学说,以后想当个摄影师,走遍世界拍风景。回国后,看着爸爸为了一个扶贫项目跑遍山区,看着奶奶退休后还在整理临床笔记想留给年轻医生,他不是没有触动,却总觉得那些“责任”“担当”太沉,像件不合身的衣服,穿起来总有些别扭。 就像此刻,听小亮说“想当官,想帮老百姓办事”,他忽然想起爸爸审批文件时紧锁的眉头,想起奶奶说“医生的手得稳,人命关天”时的郑重,想起爷爷画图纸时反复测量的较真——原来这些他从小看惯了的场景,骨子里都藏着同一种东西:不是权势带来的体面,而是能为别人做点什么的分量。 海婴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在地上滚出老远。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去总想着“我想做什么”,却没好好想过,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那些耳濡目染的责任,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可以抓住的“方向”。 日头爬到头顶时,海婴摸了摸兜里的钱,提议:“要不咱在外面吃吧,我请你。” 小亮却摇了摇头,眼睛弯成月牙:“你今天不是要体验我的日子吗?跟我回家吃,爷爷早上留了饭菜,我给你露一手。” 海婴愣了愣,随即点头:“行,那我搭把手,可别让我吃坏肚子。” 两人没坐公交,沿着胡同慢慢往回走。夏末的午后有点闷,墙根的狗伸着舌头喘气,卖冰棒的自行车叮铃铃从身边过,海婴觉得这慢悠悠的路,比坐汽车有意思多了。 小亮家在胡同最里头,一间矮趴趴的小平房,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推门进去,一股煤烟味混着饭菜香飘过来。屋子被一道旧木板隔成两半,里间摆着两张小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外间支着个煤炉,旁边堆着煤球和捡来的柴火,墙角的小桌上摆着碗筷,这就是厨房兼客厅了。 “随便坐。”小亮放下麻袋,熟门熟路地往炉子里添了个煤球,火苗“呼”地窜起来。他走到院角的小菜畦,摘了两颗顶花带刺的黄瓜,又掐了两个红辣椒,“爷爷种的,新鲜着呢。” 海婴想帮忙,却站在煤炉边犯了难——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炉子,不知道该怎么调火。小亮见了直乐:“你坐着吧,我来就行,简单得很。” 他把黄瓜拍碎,撒上盐和醋,拌匀了就是一盘凉菜;辣椒切碎了,磕了两个鸡蛋搅匀,倒进冒烟的铁锅,“滋啦”一声,香味立刻漫开来。米饭是早上剩下的二米饭,大米里掺了些黄澄澄的粗粮,蒸得有点硬。 菜端上桌,就摆在那个掉了漆的小桌上。海婴拿起筷子,夹了口米饭,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粗粮的渣子剌得喉咙有点痒。 小亮看着他的样子,嘿嘿笑了:“不好吃吧?这米糙,得使劲嚼。”他夹了一筷子辣椒炒鸡蛋,“但这已经不错了,鸡蛋金贵着呢,我和爷爷一个星期才舍得吃一回,平时就啃咸菜就饭。” 海婴心里忽然有点发酸。他在家吃的米饭都是雪白的精米,偶尔妈妈做杂粮饭,还会放些红枣、南瓜调味,哪吃过这样剌嗓子的二米饭。可看小亮吃得香,筷子扒拉得飞快,他也拿起筷子,夹了口鸡蛋——辣椒有点辣,鸡蛋带着点焦香,配着硬米饭,竟也吃出了点特别的味道。 “你爷爷呢?”海婴问。 “去公园帮人看自行车了,中午不回来。”小亮扒了口饭,“他说多挣点,给我攒学费。” 海婴听了这话,立刻摇了摇头,眉头拧得紧紧的:“你爷爷才五十多,还不到六十,可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好几岁,身子骨也不硬朗。这些年为了供你,他操了多少心?现在天这么毒,日头烤得人发晕,他在公园看自行车,万一中了暑、生了病,可怎么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急了些:“还有你的学费,不是早说好了吗?我爸我妈都跟你说过,他们来解决,你怎么还让爷爷这么熬着?” 小亮低下头,抿着嘴没说话,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扒拉着米饭。过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欠你们那么多……” “你说什么?”海婴“啪”地放下碗筷,声音陡然拔高,眼里带着点红血丝,“我以为我们做了这么久朋友,你该明白的!我家人帮你,不是可怜你、同情你,是真心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想让你能安心念书,有个好前程!”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又急又疼:“我们是在帮你,但这帮助也不是白给的——等你将来有本事了,想怎么还都行!你挣了大钱,拿钞票把我砸晕我都乐意!可你不能为了这点‘志气’,连自己带爷爷都往苦里熬啊!” 他指着小亮细瘦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看你,瘦得一阵风能吹倒,天天捡废品、啃硬米饭,这身子骨怎么撑?你爷爷再这么累下去,真出点事,你就算将来有天大的本事,能换回来吗?” 小亮被他说得眼圈也红了,攥着筷子的手紧得发白,喉咙里像堵着东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煤炉上的水壶偶尔“咕嘟”响一声。海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只剩下说不清的酸涩。他放缓了语气,拿起筷子往小亮碗里夹了块鸡蛋:“先吃饭吧,饭要凉了。这事咱慢慢说,但你得听我的,明天就让爷爷别去看自行车了,听见没?” 小亮吸了吸鼻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拿起筷子,把那块鸡蛋慢慢咽了下去,眼眶却越来越红。 第1205章 泥猴子 小亮没说话,只是把碗里剩下的鸡蛋默默夹给了海婴,眼眶里的红还没褪尽。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海婴急红了脸的样子,那句“拿钞票砸晕我都乐意”,还有指着他胳膊时又气又疼的眼神,都刻在了心里。他在心里暗暗发了誓:这辈子,海婴都是他最亲的兄弟,将来不管自己走多远,都得护着他,帮着他。这份情,他记着,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会是彼此人生路上最能靠得住的人。 吃完午饭,两人挤在里间的小床上歇了会儿。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纸的窗户,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煤炉的余温混着窗外的蝉鸣,让人昏昏欲睡。海婴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小亮推醒:“起来啦,下午得去电影院那边,散场的时候瓶子多。” 两人又拎着麻袋出了门。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柏油路面都发黏,海婴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小亮比他熟练,总能抢在清洁工前面,敏捷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饮料瓶,海婴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捡拾、踩扁,动作渐渐利索了些。 一直忙到日头西斜,天边染上橘红色,两人背着半袋沉甸甸的废品去回收站换了钱,小亮数着手里的零钱,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今天比昨天多挣了两块三。” 海婴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便跟小亮道别:“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妈该惦记了。” “嗯,路上小心。”小亮把他送到胡同口,又塞给他两个从家里摘的西红柿,“这是爷爷种的,甜着呢。” 海婴揣着西红柿往家走,只觉得浑身又酸又乏,脸上沾着灰,被汗水冲出几道印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活像个刚从泥里滚过的孩子。 海婴没坐车,也没打车。小亮家到他家,走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拎着那袋沉甸甸的西红柿,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晃着。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汗津津的身上,说不出的舒坦。路上遇到卖冰棍的,他还停下来买了一根,边吃边想白天的事,脚步竟觉得轻快了不少。 等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院门时,屋里的灯光已经亮了,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一进门,就见全家人都坐在客厅里等着,桌上的菜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没多久。 周姥姥眼尖,第一个看见他,“哎哟”一声就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西红柿袋子,摸着他胳膊上的灰,眉头皱成个疙瘩:“海婴啊,你这一天野哪儿去了?咋造得跟泥猴似的?脸上这一道道的,是汗还是灰啊?” 刘春晓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拂了拂他额前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脸上的汗渍和灰印子,又好气又好笑:“儿子,你这是跟谁去挖煤了?还是去泥地里打滚了?” 海婴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的灰被他一蹭,更花了:“没、没干啥,就跟小亮出去转了转。” 顾从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这副模样,没说话,只是眼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周姥爷在一旁乐了:“转?转能转成这样?我看你是跟小亮去体验生活了吧?” 海婴嘿嘿笑了两声,没否认。刘春晓拉着他往洗手间走:“先去洗洗,把衣服换了再来吃饭,一身的汗味,快赶上你爸下乡那会儿了。” “哎!”海婴应着,脚步轻快地往洗手间跑,路过餐桌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袋西红柿,冲大家说:“那是小亮爷爷种的,可甜了,等会儿洗洗给大家吃。”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客厅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周姥姥念叨:“这孩子,跟小亮待一天,倒学会疼人了。”刘春晓望着洗手间的方向,眼里满是欣慰——看来这一天,儿子没白过。 海婴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短袖短裤下楼时,饭桌上已经热闹起来。周姥姥正给周姥爷夹着红烧肉,刘春晓刚盛好一碗汤,见他过来,连忙招呼:“快坐,就等你了。” 顾从卿抬眼瞅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说,今天跟小亮捣鼓啥去了?能把人弄成那样。” 海婴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慢悠悠地说:“跟小亮捡了一天废品。” “啥?”周姥姥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眼睛瞪得溜圆,“你去捡废品?那玩意儿多脏啊,划着手咋办?” 周姥爷也放下筷子,一脸稀奇:“你这孩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捡那破烂干啥?” 刘春晓倒是没咋惊怪,只是往他碗里添了勺排骨汤:“累坏了吧?多喝点汤补补。” 顾从卿看着儿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带着点欣慰:“没想到我儿子还有这觉悟,能沉下心去体验这些。” 海婴撇了撇嘴,有点不服气:“爸,你这话说的,捡废品咋了?靠自己双手干活,凭劳动换钱,又不偷又不抢,丢啥人了?” 他顿了顿,扒了口饭,语气认真起来:“以前总觉得钱来得容易,今儿跟小亮跑了一天才知道,一块两块都得弯腰捡、使劲攒。他跟爷爷就靠这个过日子,照样想得挺明白,知道要好好读书,要往前奔。” 周姥姥听着,眼圈有点发红:“那孩子是苦出身,懂事早。” “可不是,”海婴点头,“今儿在他家吃的午饭,二米饭掺着粗粮,硬得硌嗓子,辣椒炒鸡蛋就算好荤菜了,一星期才舍得吃一回。可他说,只要有奔头,就不觉得苦。” 顾从卿放下筷子,看着儿子:“那你觉得,这一天下来,有啥收获?” 海婴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西红柿,是下午从亮家带回来的,已经洗干净了:“收获啊……就觉得,日子不管苦甜,得有个实实在在的奔头。就像这西红柿,小亮爷爷自己种的,没打啥药,看着不起眼,吃着特甜。” 他咬了口西红柿,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笑得一脸坦荡:“还有就是,劳动真不是啥丢人的事,不管干啥,只要认真干,都值得敬。” 饭桌上静了静,随即响起周姥姥的笑声:“我们海婴长大了,懂事了!” 海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小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眼神亮晶晶地望着顾从卿,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爸,我跟小亮都想好了,将来我们俩也要从政,当官。” 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最郑重的誓言,一字一句道:“就像你一样,为老百姓办事,把咱们国家建设得更好。” 话音刚落,周姥爷“砰”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叮当作响,他猛地站起身,花白的眉毛挑得老高,眼里闪着光:“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周家的大重孙!有志气!” 周姥姥被他吓了一跳,拍了他胳膊一下:“你这老头子,咋咋呼呼的,吓着孩子。”嘴上嗔怪着,眼里却笑开了花,拉着海婴的手:“我们海婴有大志向了,比你太姥爷强,太姥爷这辈子就会打门球。” 刘春晓看着儿子,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想走这条路,可得做好准备,这可不是轻松的事,得能吃苦,能扛事。” 海婴用力点头:“我知道!今天跟小亮捡废品,我就明白了,干啥都不容易。但只要是为大伙好,再难也值。” 顾从卿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目光深沉地看着儿子:“从政不是为了当官的体面,是要真能俯下身子,听老百姓的难处,解老百姓的愁事。你想清楚了?” 第1206章 给小亮爷爷找工作 “想清楚了!”海婴挺直小身板,“小亮说,他见过太多人遇到难处不知道找谁,我们就想成为那个能被找到、能帮上忙的人。” 周姥爷又拍了下大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当官,就得当为百姓撑腰的官!海婴,太姥爷支持你,以后要是偷懒,我第一个用门球杆敲你!”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昂扬的劲儿。海婴看着满桌亲人眼里的期待,心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他知道,这条路肯定不好走,但只要一想起小亮说“有奔头就有动力”时的样子,想起爸爸办公室里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他就觉得,脚下的路忽然变得清清楚楚。 海婴说着说着,语气沉了下来,刚才眼里的光亮里掺了点担忧:“小亮爷爷都这把年纪了,这么热的天还得在太阳底下给人看自行车,一天挣那几块钱,晒得黑黢黢的,我看着都揪心。小亮呢,天天跑出去捡废品,中午就啃硬米饭,人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总说‘有奔头就不觉得苦’,可他才多大啊……” 他攥紧了筷子,指节都有点发白:“学费咱家是帮他解决了,可生活费呢?他爷俩还得靠捡废品、看自行车凑。我不想让小亮这么熬着,身体熬垮了,再有志向有啥用?还有他爷爷,要是总这么累,真出点啥毛病,等小亮将来有本事了,想孝顺都没机会了,那他现在这些苦不都白受了?” 周姥姥听得直抹眼泪:“这孩子心善,想的是实在事。”她转头看向顾从卿,“他爸,要不咱再帮帮他们?给老爷子找个轻快活儿,不用在太阳底下晒着的。” 刘春晓也点头:“我看行。比如社区里缺个看传达室的,或者单位门房需要人,活儿不重,还能遮风挡雨,挣得也比看自行车稳当。” 顾从卿没立刻接话,看着海婴:“你想怎么帮?直接给钱,小亮怕是不肯要,他那性子,好强得很。” 海婴眼睛一亮:“我知道!不能直接给钱。要不……咱们找个由头?比如社区搞‘互助帮扶’,给困难家庭安排点力所能及的活儿,名正言顺地让爷爷有份安稳收入。至于小亮,学校不是有奖学金吗?我帮他打听打听,让他凭成绩拿,这样他心里也踏实。” 他又补充道:“平时家里有多的粮票、布票,还有我穿小的衣服,都可以给他们送去,就说是‘用不上的闲置’,他总不会拒绝了吧?” 周姥爷拍着桌子叫好:“这主意好!既帮了忙,又顾着孩子的脸面,咱海婴想得周到!” 顾从卿看着儿子,眼里的欣慰更浓了:“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让社区的同志留意下合适的岗位,你妈去学校问问奖学金的事。你呢,就多跟小亮交流,别让他觉得心里有负担。” 海婴重重点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帮人不能只凭心意,还得懂人家的难处,顾着人家的骨气。 顾从卿看着儿子眼里真切的关切,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熨帖。这孩子不仅有了远大的志向,更懂得把心沉到实处,体恤旁人的难处,这份善良和担当,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他欣慰。 他放下碗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儿子,你能这么想,爸很高兴。这样吧,离你们开学还有二十来天,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每天去把小亮叫到家里来。” 海婴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叫到家里来?” “嗯,”顾从卿点头,“你们俩一起在书房看书、写作业,有不会的题,让你妈也能给你们讲讲。平时在家,帮你太姥姥太姥爷端端水、买个菜,也算活动活动。饭呢,就跟咱们一块儿吃,多双筷子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刘春晓:“正好你备课之余,也能帮孩子们补补功课,尤其是小亮,基础可能薄弱些,趁着假期补补,开学能轻松点。” 刘春晓笑着应下:“这有啥难的,我书房里还有些旧课本,正好给小亮用。” 顾从卿又转向海婴:“至于小亮爷爷那边,你别操心,我明天让办公室的同志跟社区对接下,找个看传达室或者收发报纸的活儿,不用晒太阳,活儿也轻省,一个月能有固定收入,比看自行车踏实。” 海婴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嘴角咧得老高:“爸,这太好了!这样小亮就不用天天跑出去捡废品了,爷爷也不用遭罪了!” “不过,”顾从卿话锋一转,看着儿子,“这事得做得自然些,别让小亮觉得是特意照顾他。就说假期家里热闹,让他来做个伴,学习上也能互相督促。至于他爷爷的工作,就说是社区正常招工,他符合条件,这才选上的。” 周姥姥在一旁搭话:“对,就得这样!咱帮人,不能让人心里别扭。小亮那孩子好强,得给他留着面子。” 海婴重重点头,心里像揣了只雀跃的小鸟:“我知道!我就跟他说,我一个人学习没劲,让他来陪我,我妈还能给咱讲题,多好!” 他扒拉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叫他?” 顾从卿被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了:“看你急的,吃完饭早点睡,明天再去也不迟。” 海婴回房后,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演着热闹的戏曲,周姥爷却没怎么看,忽然转头看向顾从卿和刘春晓,手里的蒲扇慢慢停了下来。 “你们给小亮爷爷安排好工作了,可得跟我说一声。”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得找个时间,跟他爷爷好好唠唠。咱帮人就得帮到底,不能半截子撒手。” 周姥姥在一旁搭腔:“就是,那孩子爷爷性子倔,怕是不肯轻易受接济,你跟他说,得讲究个方式。” 周姥爷摆了摆手,继续道:“学费咱是出了,可生活费才是日常花销的大头。小亮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天天啃硬米饭就咸菜,哪有力气念书?我看啊,小亮这孩子的生活费,就从咱家出了,按月给他,说是学校给的‘优等生补助’,他总不能拒了吧?” 刘春晓笑着点头:“爸这主意好,既顾着孩子的脸面,又能让他踏踏实实吃饭。我明天就去学校问问,能不能挂个名,就说是学校针对贫困生的专项补助,这样小亮接受起来也顺理成章。” 顾从卿也表示赞同:“这样稳妥。至于他爷爷,有份轻快工作,能挣着自己的嚼用,估计就不肯再要额外的钱了,老人家都好个面子,有份营生心里踏实。” “对喽,”周姥爷扇了扇蒲扇,脸上露出笑意,“他爷爷有活儿干,小亮有饭吃、能安心念书,这才是真的帮到了根上。俩孩子想一起出息,咱做长辈的,就得给他们搭个稳当的台阶。” 电视里的锣鼓声还在响,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再实在不过的打算。 因着小亮爷孙的事,顾从卿心里头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叠关于全省贫困家庭子女就学情况的调研报告,眉头渐渐蹙起——像小亮这样的孩子,怕不是个例。多少有志向的孩子,正被家境拖累着;多少老人,为了孙辈的学费,还在烈日寒风里奔波。 “不能只帮一家,得想个长久法子。”他对着秘书交代,“通知下去,近期组织一次座谈会,邀请江省几家老牌企业的负责人来省政府,咱聊聊助学的事。” 座谈会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经营着百年纺织厂的张总,有开着连锁百货的李董,还有做工程机械起家的王厂长,都是在江省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 顾从卿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跟大伙合计个事。咱江省还有不少像小亮这样的孩子,聪明、肯学,就因为家里条件差,念书都得勒紧裤腰带。我想提议,由咱们省牵头,各位企业伸把手,设立一个固定的助学基金。” 他顿了顿,把一份草拟的方案推到众人面前:“基金由企业自愿出资,专款专用,专门资助贫困家庭的学龄儿童。领取条件咱细化一下,比如家庭年收入低于多少、孩子在校表现良好之类,由社区街道先摸底考察,一层一层审核把关,把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报上来,再由企业这边最终确认。这样既保证公平,也能让大伙的钱花在实处。” 张总是个直性子,率先开口:“顾省长,这事儿我举双手赞成!咱厂子里不少老工人家里,以前也苦过,知道没钱念书的难处。我先表个态,纺织厂每年出十万!” “张总带了好头!”李董笑着接话,“百货公司这几年效益不错,也出十万。再说了,帮孩子就是帮未来,这些娃出息了,将来都是咱江省的力量,值!” 王厂长也跟着点头:“工程机械厂出十五万!我家老爷子就是穷书生出身,总说‘再穷不能穷教育’,这钱得出!”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企业家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基金的规模和运作细节。有人提议加入“勤工俭学”的补充条款,让大一点的学生能在假期到企业实习,既挣点生活费,也能增长见识;还有人说要定期去学校看看孩子们,不光给钱,还得给些学习用品、课外读物。 就像帮小亮时琢磨的“既帮人又顾体面”,这基金要做的,就是给更多“小亮”们一个公平的机会,让他们不用再为生计发愁,能安心朝着自己的“奔头”往前跑。 散会时,夕阳正透过窗户照进来,给会议室镀上一层金边。 顾从卿握着张总的手:“多谢各位仗义疏财,这事儿办成了,江省的孩子都会记着大伙的好。” 张总摆摆手:“顾省长客气了,这是咱该做的。等基金运作起来,我第一个去看看那些孩子!” 第1207章 不住校走读 顾从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企业家们如此爽快地应下助学基金的事,未必全是冲着“帮孩子”来的。他是一省之长,手里握着政策导向、项目审批的权柄,这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自然想借着这机会搭上关系,往后办事能多几分便利。 但他不在乎这些。你来我往的应酬、人脉的经营,于他而言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他是上位者,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结不结识、如何相处,分寸由他拿捏。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着那份刚拟定的基金章程,嘴角噙着一丝淡笑。管他是真心还是借机攀附,只要这助学基金能立起来,能让那些像小亮一样的孩子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能让那些为生计发愁的家庭喘口气,目的就达到了。 老话讲“黑猫白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放在这儿也一样。 顾从卿心里自有一杆秤。若真有人借着助学的由头想求他行方便、破规矩,他断不会松口。为官这些年,底线在他心里刻得比石头还硬,什么能做、什么碰不得,从来分得清清楚楚。 至于贿赂,更是想都别想。他书房里那几排自己写的书,每年的版权收益都按时打到账户上,数额早已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甚至多到用不完。他从不图那些来路不正的好处,也不屑于用手中的权力去做交易——在他看来,官位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谋私利的,守住这份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就像这次推动助学基金,他要的从来不是商人的感激,更不是什么私下的回报,而是实实在在能落到孩子们身上的帮助。 至于其他的,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也动摇不了他的主意。 小亮不是第一次跟着海婴跨进顾家大门时。 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字画,连地板都光可鉴人,他总觉得自己鞋底的灰会蹭脏了地面。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海婴妈妈还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他红着脸小声说“够了够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既感激又不安。 “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海婴拍着他的肩膀,把剥好的鸡蛋塞给他,“你看我太姥姥,正等着听你讲捡废品时遇到的趣事呢。”周姥姥在一旁笑着点头,这才让小亮稍微放松了些。 没过两天,社区的人就找到了小亮爷爷,说市图书馆缺个看门人,活儿轻省,问老爷子愿不愿意去。爷爷起初还犯嘀咕,怕自己干不好,等跟着去看了地方,顿时放了心——门卫亭里有风扇,夏天不热;冬天有煤炉,冻不着。每天早上八点到岗,先扫扫门口的落叶,看看楼里的消防器材,中午还能去图书馆的食堂吃饭,三菜一汤才花两块钱。下午四点图书馆一关门,他再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认没人滞留、门窗都锁好,四点半就能往家走。 第一天下班回来,爷爷攥着领到手的五块钱日结工资,手都在抖,拉着小亮的手说:“咱遇上贵人了,这活儿比看自行车强百倍,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还给这么些钱!” 小亮听着爷爷的话,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这都是海婴一家的功劳,却没说破,只是更用心地跟着海婴学习。海婴家的书房有好多书,海婴妈妈还会抽时间给他们讲数学题,小亮的笔记本上很快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中午在海婴家吃饭,他不再像起初那样拘谨,会主动帮忙摆碗筷,吃完了还抢着洗碗,海婴拦都拦不住。 “你看你,跟我还客气啥。”海婴笑着夺过他手里的抹布。 小亮擦了擦手,认真地说:“我不能白吃白喝,这点活儿算啥。” 日子一天天过,小亮脸上的笑容多了,也长了点肉。 爷爷每天下班回来,会给小亮带块图书馆门口买的烤红薯,爷俩坐在灯下,一个看书,一个缝补衣服,小屋里的暖意比以前浓了好几倍。 小亮知道,这些安稳日子来得不容易,他得更努力才行——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志向,也为了不辜负那些悄悄帮着他的人。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学,海婴和小亮一起走进了荆州中学的校门。这所初中是全市出了名的好,校门口的石墙上爬满爬山虎,教学楼前的宣传栏里贴着往届学生的录取喜报,师资表上的老师个个都带着“特级教师”“教学能手”的头衔,能进这里的,都是各小学挑出来的尖子生。 报到那天,老师领着新生去看宿舍,海婴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皱起了眉。十二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六张上下床几乎占满了空间,床尾摆着六个掉漆的铁皮柜,靠墙放着六张长条桌,算是书桌。最让他犯难的是厕所——得穿过操场去校外的公共厕所,墙皮斑驳,气味也不好闻。 海婴长这么大,住的房间从来都是宽敞明亮的,哪见过这样拥挤的环境。他拉着小亮的胳膊,小声说:“这地方怎么住啊?”小亮倒没觉得啥,打量着四周说:“比我家那小平房强多了,至少不漏雨。” 晚上回家,海婴就跟顾从卿说了:“爸,我不想住校,我想走读。” 顾从卿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看儿子,没急着表态:“说说理由。” “宿舍太挤了,十二个人一间,连转身都费劲,厕所还在外面。”海婴说得直皱眉,“我在家住,早上骑车去学校,也就二十分钟,不耽误事。” 顾从卿放下笔,想了想:“你是觉得条件差,住不习惯?” “也不全是,”海婴挠挠头,“主要是不方便,想安安静静看会儿书都难。再说,能不住校,为啥非得住呢?” 顾从卿笑了,他太了解儿子的性子,不是娇气,是真受不了那种嘈杂。再说家里条件允许,没必要让孩子勉强自己。“行,那就办走读。”他拿起电话,“我让司机明天去学校帮你办手续,早上送你去,晚上接你回来,或者你想骑车也行,注意安全。” 海婴一听乐了,凑过去给了爸爸一个拥抱:“就知道爸最懂我!” “不过,”顾从卿拍拍他的背,“别因为走读就跟同学疏远了,尤其是跟小亮,多照应着点。他住校,有啥需要的,你帮他带点。” “放心吧!”海婴满口答应。 第二天学生们都搬行李去学校,海婴还是不放心,拉着小亮的手没松开,眉头微微蹙着:“你先在宿舍住几天试试,要是实在觉得不方便,或者跟同学处不来,千万别硬扛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笃定,“真不行就去我家住,我房间旁边有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要不你就回自己家,我每天早上骑车去接你,咱俩一块儿上学,路上还能多说说话。” 小亮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眼里满是踏实:“你放心,我没那么娇气。以前跟爷爷挤那间小平房,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风往屋里灌,不也过来了?这宿舍有窗户有门,还有同学作伴,比家里强多了。” 他挣开手,理了理肩上的书包带:“再说了,我都多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洗衣服、叠被子这些活儿,我从小就会。你呀,安心走读,别总惦记我。” 看着小亮眼里的坚定,海婴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散了些。他知道小亮不是说大话的人,既然说了能适应,就一定能把自己照顾好。 “那行,”海婴从书包里掏出个苹果塞给他,“这是我妈早上刚洗的,你拿着。有事随时找我,我上学就过来找你。” “嗯!”小亮把苹果揣进兜里,冲他挥挥手,“快走吧,别迟到了。” 海婴骑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小亮还站在原地冲他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带着初秋的暖意,他忽然觉得,就算一个走读一个住校,他们之间那点默契和牵挂,也不会因此淡了半分。 第1208章 宿舍 报道这天事情不多,确定完班级、见过老师,海婴就跟着小亮往宿舍走。楼道里满是搬行李的脚步声和同学间的招呼声,热热闹闹的。推开小亮宿舍的门,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十二张上下床旁都堆着大小包袱,几个男生正围着说话,见他们进来,都转过头打招呼。 “我叫王磊,住在你上铺!”一个高个子男生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是赵阳,就你隔壁床。”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 小亮连忙应着,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靠门的下铺,海婴也跟着客气地打了招呼。等大家各自忙起来,小亮便拿出带来的褥子往床上铺,针脚有点歪歪扭扭,却是平平整整的。海婴没闲着,绕着床转了一圈,手指在窗户缝上蹭了蹭,眉头又皱起来。 “你看这窗户,”他指着窗沿,“缝这么大,玻璃也晃悠,冬天肯定漏风。”说着伸手推了推窗户,果然发出“吱呀”的响声,边角还能看到明显的缝隙。 小亮抬头看了看,满不在乎地笑:“没事,冬天冷了就多盖点,我皮实。”他拿起枕头往床头放,“以前在家,窗户纸破了都用塑料布糊,比这漏风多了。” 海婴没接话,心里却记了下来。他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窗户的合页,又摸了摸玻璃边缘,心里盘算着:回头让家里司机送点密封条来,再找块薄木板把缝隙垫上,应该能好不少。 正琢磨着,上铺的王磊探下头:“哎,你俩是小学同学啊?看着挺熟的。” “嗯,我们是好朋友。”小亮笑着说,眼里亮闪闪的。 海婴也笑了,帮着把小亮的搪瓷缸摆到床头柜上:“对,最好的朋友。” 上铺的王磊正系着床单的绳子,听见海婴和小亮说话,又探下头来,好奇地问:“哎,那你住哪个宿舍?” 海婴刚帮小亮把叠好的衣服放进铁皮柜,闻言摇了摇头:“我不住校,家里离得近,走读。” “咱学校还能走读?”王磊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绳子都忘了系,“早知道有这规矩,我也跟我爸申请走读了!跟你们说,我爸那手艺,炒个青菜都能香得人直咂嘴,更别说红烧排骨了,那肉炖得酥烂,一抿就化,汤泡饭我能吃三大碗!” 他说得眉飞色舞,连带着旁边整理东西的赵阳都凑了过来:“真的假的?我妈做饭就只会水煮,天天吃我都快淡出鸟了。” 王磊拍着胸脯:“骗你干啥!回头周末请你们去我家尝尝,保准你们吃一次想第二次!” 小亮听得笑了,手里的抹布擦桌子都更有劲了:“那我可得好好学学,以后也给我爷爷露一手。” 海婴也跟着笑,心里却想起早上妈妈煮的小米粥,配着周姥姥腌的萝卜干,清淡却暖胃。他忽然觉得,不管是走读回家吃热乎饭,还是住校和同学凑在一起聊家长里短,都是属于这个年纪的新鲜滋味。 “不过走读也有不好,”王磊忽然叹了口气,“每天得早起赶车,不像住校,睁开眼就能去教室。” “我骑车来,挺快的。” 宿舍收拾停当,上课铃声正好响了,海婴和小亮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一群刚归巢的小麻雀。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姓刘,说话温和又有力,先是点了名,然后讲了开学的注意事项——比如早上七点半早读,晚自习到八点,校服要天天穿,不许带零食进教室。 讲完规矩,几个男生搬着一摞摞课本进来,“哗啦”一声堆在讲台上。刘老师让大家按座位顺序上去领,语文、数学、英语、历史……课本崭新的,带着油墨的清香,小亮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书包,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着,心里有点发紧,又有点期待。 领完书,刘老师看了看表:“今天是周五,就不安排太多事了,班干部和寝室长下周一再选。住宿舍的同学可以先回宿舍整理东西,走读的同学现在就能放学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海婴收拾好书包,转头问小亮:“跟我一起走?先去你爷爷那儿?” “嗯!”小亮点点头,背上半旧的帆布包,跟着海婴往外走。 校门口,海婴把自行车推出来,让小亮坐在后座:“抓好了啊。”自行车“叮铃”一声响,慢悠悠地穿过街道。秋老虎还没退,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班里的新同学,聊着刘老师讲的规矩,风里飘着桂花的甜香。 到了图书馆门口,远远就看见小亮爷爷坐在门卫亭里,正低头擦着桌子。小亮从车上跳下来,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抬头看见他俩,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放学啦?今天顺利不?” “顺利!老师还给我们发了新书呢。”小亮把书包往爷爷面前亮了亮。 海婴也笑着打招呼:“爷爷好,我先回去了。” “哎,好,好,路上慢点!”爷爷挥着手,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看着小亮和爷爷走进门卫亭,海婴调转车头往家骑。 自行车穿过热闹的菜市场,穿过种满梧桐树的小巷,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心里想着下周一开学的事,想着小亮在宿舍会不会习惯,想着班里那个说爸爸做菜香的王磊,忽然觉得,初中生活好像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些。 到家时,周姥姥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回来,扬声喊:“回来啦?快洗手,下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海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松了松肩膀,刚要往楼上跑,就被刘春晓叫住了。 “儿子,今天发新书了吧?”刘春晓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用不用妈帮你包书皮?” 海婴愣了一下,摇摇头:“包书皮?不用吧,包那干啥。”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印象里自己好像从没给书包过皮,一二年级时似乎有过,但年头太久,早忘得没影了,只记得书翻到最后总卷着边,页脚也皱巴巴的。 “咋不用?”刘春晓擦了擦手走出来,拿起他扔在沙发上的书包,往外一倒,崭新的课本“哗啦啦”散了一地,“你看这书,崭新的,天天上课翻来翻去,不出一个月准得磨破边角。包层书皮,能护得严实点,期末翻出来还像新的。” 她弯腰捡起一本语文书,指尖拂过光滑的封面:“家里还有去年剩下的挂历纸,背面是白的,正好用来包书。等会儿吃完饭,妈给你包上,又快又好看。” 海婴看着妈妈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刚发了新书,刘春晓就找出挂历纸,裁得整整齐齐,用胶水一点点粘好,还在封面上写上他的名字和班级,字迹娟秀。那时候觉得书皮上的风景画特别好看,总跟同学比谁的书皮更漂亮。 “那……行吧。”他蹲下来帮忙捡书,嘴角悄悄翘了翘,“不过我也得学着包,以后给小亮也包。” “这才对。”刘春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会儿妈教你,不难,就跟折纸似的。” 书皮刚包完,周姥姥就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鱼上桌了,招呼着:“开饭啦,热乎菜趁热吃。” 海婴洗完手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爸,妈,莉莉婶婶和海晨还回不回来啊?”他掰着手指头数,“他们从四九城回来就去了上海,这都小半年了,我都快忘了海晨长啥样了。” 顾从卿正给周姥爷盛汤,闻言笑了笑:“想你小弟弟了?” “嗯,”海婴点头,“以前他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现在家里太清静了。” 刘春晓给海婴夹了块排骨:“快了,海晨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你叔叔婶婶商量好了,让他回这边来上学,环境熟,还有咱们照看着。” 顾从卿接话道:“你小叔叔过几天就会把他送回来,到时候让他住家里,跟你作伴。” “真的?”海婴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去给他收拾房间,就用我隔壁那间吧,窗户大,采光好。” 周姥姥笑着说:“这孩子,还挺盼着弟弟。海晨那小不点,上次打电话还说想你呢,说要跟你学骑自行车。” 刘春晓听着海婴期待的语气,笑着接话:“那正好,我今天下午没课,去商场给海晨挑辆儿童自行车。”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眼里带着点憧憬:“现在的小孩自行车花样可多了,不像以前就一个铁架子。我上次在百货大楼看见,专门给小童骑的那种,后车轮两边能安两个辅助轮,稳稳当当的,不怕摔,正适合海晨这个年纪学。” 海婴一听更来劲了,放下筷子说:“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知道哪家店的自行车好看,上次路过看见有辆蓝色的,上面还有卡通图案,海晨肯定喜欢。” “你下午不是要跟小亮约好一起看书吗?”刘春晓提醒他,“别耽误了正事,我去挑就行,保准挑个你弟弟喜欢的。” 周姥姥在一旁搭腔:“让你妈挑吧,她眼光好。挑个带铃铛的,海晨骑起来叮铃叮铃响,多神气。” 海婴想了想,点头道:“也行,那妈你记得挑个轻便点的,我好教他。等他回来,我天天带他在院子里练,不出一个星期,保准能学会不用辅助轮。” 第1209章 让人崩溃的第一天 周一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海婴拎着两份热乎的豆浆油条,骑车拐进小亮家那条胡同。小亮已经背着书包在门口等了,见他来,眼睛一亮迎上来。 “早啊。”海婴把早餐递过去,车筐里还放着两本昨天包好皮的练习册,“给,刚从巷口买的,还热乎呢。” 小亮接过早餐,指尖碰到温热的塑料袋,心里暖烘烘的:“谢啦海婴。”他咬了口油条,含糊地问,“你紧不紧张?今天正式开学第一天。” 海婴跨上自行车,脚蹬子轻轻一踩,车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有啥好紧张的?”他回头冲小亮笑,“初一的课本咱俩假期不都快啃完了吗?跟着老师正常学呗。” 等小亮坐上车后座,他慢悠悠地往前骑,又补充道:“不过我这学期除了学校的课,放学还得去上国际象棋班和钢琴课,一周还有两节游泳课,估计挺忙的。” “你报这么多班啊?”小亮有些惊讶,手里的豆浆杯微微晃了晃。 “我妈说多学点总没坏处。”海婴耸耸肩,“其实国际象棋还行,挺有意思的,钢琴就有点头疼,总弹错音。游泳倒是喜欢,水里凉快。” 自行车穿过早市,油条摊的香气混着新鲜蔬菜的清甜味飘过来。小亮咬着油条,听海婴念叨着各种课程,忽然觉得,海婴的生活好像比自己丰富好多,但又觉得这样的忙碌里,藏着另一种踏实——就像自己每天早上帮爷爷扫图书馆门口的落叶,各有各的节奏。 “等周末有空,我教你下国际象棋啊。”海婴忽然说,“不难,学会了咱俩可以对着下。” 小亮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海婴脚下用力蹬了两下,自行车加速往前,“走快点,别迟到了,第一天就被老师抓典型可不好。” 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自行车的铃铛“叮铃铃”响着,混着少年人的笑闹声,给这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添了几分轻快的底色。 荆州中学作为全市最好的初中,名气早就传开了,开学这天校园里更是人头攒动。整个初一年级足足分了5个班,每个班都塞得满满当当,60多张课桌挨挨挤挤地排着,前后左右几乎没留多少空隙,连过道都显得窄窄的。 海婴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上次来领书时大家还没完全到齐,他没觉得有多挤,这会儿看着每张桌子上都堆着崭新的课本、作业本,还有同学带来的文具盒、水杯,才真切感受到这教室的“热闹”——稍微动一下胳膊,就可能碰到旁边的人。 他扫了一眼座位表,自己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大概是因为个子在班里算高的。而小亮因为身形稍矮些,被分到了第三排中间,两人隔着好几排,说话都得压低声音使劲喊。 海婴放下书包,刚把课本摆好,同桌的男生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你叫啥?我叫李明,以后就是邻居了。” “海婴。”他笑着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第三排瞟。 小亮正低头整理书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得他耳后的绒毛都清清楚楚。 察觉到海婴的视线,小亮也抬起头,冲他咧嘴笑了笑,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上课铃响了,刘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正式上课的铃声一响,整个校园都像上了发条,节奏骤然快了起来。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一上午连着四节课——数学、语文、英语、历史,每节课的铃声仿佛都追着脚后跟,刚从一个知识点里钻出来,就得马不停蹄扎进下一个。 中间那一小时的午休,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一场“混战”。食堂里人头攒动,打饭窗口排着老长的队,饭菜是大锅炒出来的,味道寡淡不说,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油腥味。海婴好不容易端着餐盘找到个角落坐下,周围全是同学的喧闹声、碗筷碰撞声,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扒了两口饭就没了胃口,干脆放下筷子等着上课。 下午的课更熬人,五节课从一点半排到五点半,最后一节物理课讲得全是公式推导,海婴听得眼皮直打架,强撑着才没趴到桌子上。等放学铃声响起时,他感觉整个脑袋都像灌满了铅,昏沉得厉害。 住校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涌,海婴收拾好书包,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第三排,拍了拍小亮的肩膀:“小亮,我回家了啊。” 小亮正低头整理笔记,闻言抬头,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海婴脸色发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眼神也没了平时的亮劲。他不由得皱起眉:“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哪不舒服吗?” 海婴有气无力地摇摇头,眼神涣散:“太累了……一上午四节课,下午五节课,脑子都成浆糊了。食堂饭还难吃,吵得人头疼。”他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家了,得好好睡一觉,不然明天肯定撑不住。” “那你路上慢点。”小亮看着他蔫蔫的样子,有点担心。 “没事,明天见。”海婴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背影都透着股疲惫。 海婴拖着脚步进家门时,顾从卿正坐在客厅看报纸,听见动静抬头,一眼就瞧见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书包带子歪在肩上,头发也有些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他放下报纸,故意打趣道:“儿子,你这是上学去了?还是上工地搬砖了?爸怎么瞅你累成这样?” 海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往旁边一坐,带着点委屈和抱怨看着他:“爸,你是不知道,上午四节课,还得加上早读,从七点半就开始;下午更夸张,连着五节课,一直上到五点半才放学。我就纳闷了,一天怎么能排这么多课?脑子都转不动了。” 他说着往沙发上一靠,叹了口气:“中午去食堂吃饭,人挤人,吵得头疼,饭还难吃,我就吃了两口。现在不光累,还饿。” 顾从卿见他是真累着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刚开学,课程安排紧点是常事,为的是让你们尽快适应节奏。忍忍,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在海婴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后背:“饿了吧?你妈今天特意给你炖了排骨,说你第一天上学肯定累,这就快做好了。先喝点水垫垫,等会儿多吃点。” 海婴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烦躁:“不光是课多,关键是刚开学啊,老师讲完知识点就马不停蹄让做题、做卷子,一道题翻来覆去做好几遍,好像不这么做就记不住似的。” 他抓了抓头发,声音都拔高了点:“语文更别提了,课文、古诗、还有那些拗口的文言文,刚讲完就让抄,一遍不够还得抄三遍,手都酸了。我不是不明白要巩固,可这节奏也太快了,就跟有人拿着漏斗往脑子里灌东西似的,根本来不及消化,一天下来头都是懵的,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啥也没记住扎实。” 顾从卿听着他倒苦水,没急着反驳,只是拿起桌上的苹果递给他:“先吃口水果顺顺气。刚上初中,老师也是想让你们尽快进入状态,怕你们松懈。” “可也不能这么赶啊,”海婴咬了口苹果,还是觉得憋屈,“以前小学哪这样?讲完一个知识点,能有时间自己琢磨琢磨,现在倒好,刚弄懂‘是什么’,就被推着做‘为什么’‘怎么办’,感觉像被鞭子赶着跑,一点喘口气的空儿都没有。” 顾从卿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累。这样,晚上咱不看别的,就把今天学的知识点过一遍,不用做题,理理顺就行。要是觉得抄写太费时间,咱试试先理解意思,背下来再默写,说不定比死记硬背强。”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去学校,要是实在跟不上,跟老师说说你的想法,别硬扛着。学习是个慢功夫,急不来。” 海婴听着爸爸的话,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慢慢松了点。他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小声说:“也不是跟不上,就是觉得……没意思,像个做题机器似的。” “慢慢会好的,”顾从卿声音放得很柔,“等你适应了节奏,找到自己的法子,就不觉得累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些卷子较劲。” 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春晓端着排骨出来,笑着喊:“饭好啦,有啥烦心事,吃饱了再说!” 海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排骨,心里的烦躁又淡了些。 或许爸爸说得对,总会有适应的那天,只是现在,他真的需要好好吃顿饭,再睡个踏实觉。 第1210章 不适应集体生活? 其实海婴真不是跟不上课程。假期里他早就把初一的课本翻了个遍,老师上课讲的那些公式、课文,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个大概。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他以前习惯的学习节奏,跟现在完全是两回事。 小时候在美国上学,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从来不会立刻催着做题。反而是给大把时间,让他们自己去查资料、写论文,或者组队做实验、写报告。那会儿他经常抱着厚厚的参考书泡在图书馆,琢磨怎么把一个观点说得更透彻,怎么让实验数据更有说服力。那种自己慢慢研究、一点点琢磨出道理的过程,他觉得特别有意思。 可现在呢?老师就像往罐子里塞豆子似的,知识点刚讲完,立刻就铺天盖地的习题、卷子砸过来,一道题翻来覆去做好几遍,好像只要把答案记住就行。他就像突然被拽进了另一个轨道,从前那种慢悠悠琢磨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就得跟着大伙一起往前冲,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再加上班里人实在太多,六十多号人挤在一间屋里,桌椅挨得密不透风。一整天下来,窗户没开几扇,屋里又闷又热,空气里全是粉笔灰和汗味。他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听着周围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只觉得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昏沉沉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其实他不是学不会,就是这股子被推着走的憋闷劲儿,让他浑身不自在。就像一匹习惯了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的马,突然被圈进了狭窄的马厩,哪怕草料再足,也觉得透不过气。 他把这些心思跟顾从卿一说,顾从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是一下子换了学习方式,没转过来弯呢。” 海婴叹口气:“可不是嘛。明明都会的东西,非得一遍遍重复做题,感觉脑子都快锈住了。” “慢慢调整呗,”顾从卿给他剥了个橘子,“两种方式各有各的道理,国内这样教,是想让你们把基础打牢实。你要是觉得闷得慌,课间就出去透透气,别总在教室里待着。实在觉得题太简单,就自己找本难点的书看看,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海婴捏着一瓣橘子,心里稍微敞亮了点。或许真像爸爸说的,得自己想办法找个平衡点。毕竟环境变了,总不能指望环境来适应自己,对吧? 顾从卿心里明镜似的,海婴这股子郁闷,根源是对国内教育节奏的不适应。国外那种侧重自主探究的模式,他从小浸润惯了,猛一下切换到国内这种重基础、强重复的路子,就像齿轮卡了壳,难免觉得别扭。 但他不能顺着海婴的话头说“太难就别坚持”。孩子刚遇到点不适应就打退堂鼓,那以后遇到更大的坎儿怎么办?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沉稳:“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别扭,就像穿惯了宽松的衣服,突然换了件合身的,总得磨合几天。但这磨合不是熬,是慢慢找到跟它相处的法子。” 他顿了顿,看着海婴耷拉的脑袋,又说:“你现在才上初中,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国内的教法是笨了点,但基础能砸得实。等你把这些底子夯牢了,往后学啥都能更稳当。” 至于送回国外上学的事,顾从卿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你现在年纪太小,真送到国外,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应,我和你妈能放心?”他笑了笑,“等你长大了,上了大学,想去哪儿念书,只要你自己有主意,爸妈都支持。但现在不行,初中正是长性子、明事理的时候,身边得有家人看着,心里才踏实。” 他伸手揉了揉海婴的头发:“再咬牙挺阵子,说不定过俩月,你就摸出这里面的门道了。真觉得闷了,放学回来跟爸说说,或者去打场球、骑骑车,别把那点不痛快憋在心里。” 海婴没说话,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但顾从卿能看出来,儿子心里那点拧巴劲儿,似乎松动了些。 教育这事儿急不来,就像庄稼生长,得给它时间扎根,再浇水施肥,急不得,也躁不得。 刘春晓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在海婴身边坐下,等父子俩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才温和地开口:“儿子,妈也跟你说几句。你得明白,现在这个阶段,教育上的差距不光是国家之间有,更多藏在咱们身边——家庭环境、认知水平,这些都会影响学习的节奏。” 她拿起筷子,却没动,看着海婴的眼睛继续说:“你从小条件好,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过更辽阔的世界,还有功夫自己琢磨、自己安排学习,以前还有专门的老师带你打基础,所以学起来觉得轻松。但你想想,班上那么多同学,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条件。他们可能得靠课堂上这短短几十分钟,把知识点啃透、记牢。” “而且初中的知识量,跟小学真不是一个量级的。”刘春晓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认真,“你自己算过吗?初中三年要学的东西,比小学六年加起来还多得多。数学里的代数几何,语文里的文言文阅读,英语的语法时态,哪一样不需要花时间磨?老师要是不把时间压缩了再压缩,一节课一节课排得紧凑些,怎么可能在三年里把这些东西都教给你们?” 她给海婴夹了块排骨:“老师催着做题、赶着进度,不是故意为难你们,是想让你们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基础打瓷实了。你现在觉得不适应,是因为你习惯了慢下来琢磨,但班上更多同学需要这样‘填鸭’似的节奏,才能跟上趟。” “慢慢调整调整,好吗?”刘春晓的声音软了些,“你底子好,适应过来会比别人更快。要是觉得累了,就跟妈说,咱找时间出去走走,或者在家歇半天。但别因为暂时的不适应,就觉得这方式不好——存在即有它的道理,试着去理解,比硬扛着强。” 经过爸妈一番开导,海婴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散了不少,吃饭都快了许多。放下碗筷,他拎起书包就往楼上走,脚步匆匆的。 周姥姥正收拾着餐桌,见他这架势,忙问:“急着回房干啥呀?平时这个点不还蹲在沙发上看电视嘛,等会儿我切了西瓜,可甜了。” 海婴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冲太姥姥笑了笑,眼里还带着点刚缓过来的倦意:“太姥姥,我不看电视了。开学第一天老师就留了好多作业,数学题、语文抄写,还有英语单词,我得赶紧写,不然真要熬到半夜了。” “这么多呀?”周姥姥咂咂嘴,“那快去写吧,写累了就下来吃块瓜,别硬撑着。” “嗯!”海婴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把书包往书桌上一倒,课本、练习册哗啦啦摊了一桌子。窗外的晚霞正慢慢褪去颜色,屋里渐渐暗下来,他拧开台灯,暖黄的光洒在作业本上。虽然还是觉得课程节奏有点快,但心里的烦躁没了,落笔都稳了些。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灯光齐刷刷亮了起来。小亮摊开作业本,刚写了没两行,就感觉班主任刘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海婴空着的那个座位上。 刘老师眉头微微皱了皱,手里的保温杯在讲台上轻轻磕了一下。她教了这么多年书,最不喜欢学生搞特殊。全校走读的本就没几个,大多是家就在学校隔壁胡同的,即便不住校,晚自习也都会准时来,安安静静地写作业、问问题。 可顾海婴不一样。第一天上课就走读,连晚自习都不参加,一个人回家了。班里六十多个学生,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这儿埋头苦写,就他特殊,像是有什么特权似的。刘老师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这孩子怕是被家里惯坏了,少了点集体意识。 她走到小亮身边,看了看他写的数学题,随口问:“顾海婴是你小学同学?” 小亮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我们是好朋友。” “他平时都这样?”刘老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太习惯集体生活?” 小亮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刘老师,眼神诚恳:“刘老师,海婴不是不习惯集体生活,是他以前上学的地方跟咱们这儿不太一样。”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他小学大部分时间都在英国、美国念书,就六年级下学期才转回来,跟我一起上了几个月课。所以他成绩是挺好,但对咱们这边的课堂节奏、作息安排,确实还得慢慢适应,我觉得这挺正常的。” 刘老师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接手这个班之前,校长只提过班里有几个成绩拔尖的学生,压根没说过还有个在国外念过书的。难怪这孩子显得“特殊”,原来是有这样的经历。她心里的疙瘩松动了些,但依旧觉得,不管以前在哪上学,既然来了荆州中学,就得遵守学校的规矩,总搞特殊化不是好事。 她没再多问,只是对小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嗯,老师知道了。你好好做作业吧,有不会的随时问。” 说完,刘老师转身走回讲台,目光再次扫过海婴空着的座位时,眉头舒展了些。或许是该多给这孩子一点时间,毕竟从一种教育模式切换到另一种,确实不容易。但她也在心里打定主意,等明天见到顾海婴,得跟他好好聊聊晚自习的事——集体生活,总得慢慢融入才好。 小亮看着老师回到讲台,心里松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第1211章 省长家的公子 晚自习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刘老师坐在讲台上,心里却还惦记着顾海婴的事。她本想找年级主任问问情况,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了,这个点主任和校长早该下班了,只能等明天再说。 “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心里嘀咕着,“要是真有特殊情况,领导提前打个招呼也好啊,免得我拿捏不好分寸。”她想起刚才小亮说海婴在国外念过书,又想到那孩子走读的事,总觉得这学生背后藏着些她不知道的情况,万一处置不当,怕是会出岔子。 旁边的学生翻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定了定神,继续看着班里的学生做题,只是偶尔还是会瞟向那个空座位。 八点的铃声一响,晚自习结束。小亮把作业本收进书包,课本留在书桌里,只抽了本语文书揣在怀里。他打算回寝室洗漱完,趁着熄灯前的这点时间,再把今天学的文言文背背——那些“之乎者也”绕得很,得多下点功夫才能记牢。 走廊里挤满了回寝室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小亮和同宿舍的王磊、赵阳走在一起,王磊拍着他的肩膀:“作业都写完了?我那道数学应用题还没弄明白呢,回头得请教你。” “我也是反复算才弄对的,等明天咱们一起再看看书琢磨琢磨。”小亮笑着说,脚步没停。他摸了摸怀里的语文书,心里想着:海婴这会应该写完作业了吧?说不定已经睡了,希望他明天能有精神些。 夜风顺着走廊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小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觉得这刚开学的日子,虽然忙,倒也挺踏实的。 这样的学习强度,对小亮来说其实算不上多困难。 小学那六年,他早就习惯了连轴转的日子。放学铃一响,别的同学撒腿往家跑,他得先抓紧时间写作业,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声音,比谁都急。等把作业赶完,书包往肩上一甩,就提着个麻袋往废品站附近走——纸壳、塑料瓶、易拉罐,能换几分是几分,那是他和爷爷生活费里的一点补充。 回到家,放下麻袋就得帮爷爷干活:擦桌椅,给煤炉添煤。等忙完这一切,天早就黑透了,他才坐在昏黄的灯泡下,把课本摊开。那些带着折痕的书页,他翻了一遍又一遍,生字词、公式、课文,甚至是课后的注释,都要读到滚瓜烂熟。 有人说他傻,课本哪用背得那么熟?可小亮不这么想。他知道自己能接触到的书不多,能借到的同学的课本也看了个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宝贝。他总觉得,把这些知识牢牢刻在脑子里,就像把粮食囤进仓库,心里才踏实。 有时候背到深夜,眼皮打架,他就用冷水洗把脸,接着往下念。小学六年的课本,他真的能从头到尾背下来,连哪一页有个墨点都记得清。对他来说,读书不是任务,是能抓住的、最实在的东西——就像黑夜里的一点光,背得越熟,心里就越亮堂。 所以现在初中的课程虽然紧,作业虽然多,小亮却没觉得吃力。比起小时候一边背课文一边惦记着捡废品的日子,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做题,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他摸了摸怀里的语文书,指尖划过封面上的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接着往下学,把这些新知识,也一点一点刻进脑子里去。 第二天清晨,顾从卿特意提前出门,亲自送海婴去学校。这个时间点,校门口除了值班的老师,大多是匆匆赶来的学生,走读生本就不多,显得有些清净。 海婴从车上下来时,恰好被赶来上班的刘老师撞见。她起初没太在意,直到目光落在那辆车的车牌和车身上的标识上,脚步猛地顿住——那分明是政府公务用车的牌照,级别还不低。 刘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她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家境好的学生,但能让家长用政府公务车送上学的,还是头一回见。校长到底往她班里塞了个什么背景的学生?难怪这孩子能办走读,连晚自习都不用上,原来是有这样的家世。 海婴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丝毫没察觉到身后老师复杂的目光。刘老师定了定神,也顾不上先去教室,转身就往年级主任办公室走。 “主任,我问您个事。”她推开门,语气带着点急切,“我们班那个顾海婴,您了解吗?他家里是什么情况?背景到底怎么样?” 年级主任正低头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不清楚啊,招生的时候只知道成绩不错,其他的没多问。怎么了?” “怎么了?”刘老师压低声音,把刚才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我亲眼见他从政府公务车上下来,那车牌……不一般。这孩子不简单啊,咱们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校长也没提过,这要是有什么安排,咱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不是?” 年级主任听了也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还有这事?我确实不知道。这样,我等会儿去问问校长,你先别声张,正常上课就行。” 刘老师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走出主任办公室,望着教室里那个正和小亮说话的海婴,忽然觉得这孩子身上蒙着层雾——昨天还觉得他“搞特殊”,现在看来,这背后的分量,远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年级主任揣着海婴的档案袋,等校长一到办公室,就赶紧跟了过去。他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咚咚”两声。 “进来。”校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年级主任推门进去,把档案袋放在校长桌上,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校长,您看一下这个学生的情况,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安排?”他顿了顿,把刘老师早上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他们班主任刘老师今早瞧见,这孩子是从一辆政府车上下来的,车牌很不一般。而且他办理了走读,不参加晚自习,之前还一直在国外念书,刘老师和我都有点拿不准情况。” 校长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这位是顾省长家的公子。” 年级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了然——难怪有这样的待遇,原来是省里领导的孩子。他连忙点头:“明白了校长。那在教学上,我们需要做些什么特殊安排吗?” “不用,”校长摆摆手,“正常教学就行。家长那边的意思是,不想搞特殊化,让孩子跟普通学生一样上课。走读和晚自习的事,是家长提前跟我沟通过的,说孩子刚从国外回来,需要时间适应,暂时先这样安排,后续看情况再调整。” 年级主任松了口气:“好的校长,我明白了,这就去跟刘老师说清楚,让她放心,正常管理就行。” 校长“嗯”了一声,又低头看起了文件。年级主任拿着档案袋退了出来,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想着得赶紧把情况跟刘老师讲清楚,免得她再为此操心。 这孩子背景虽特殊,但家长既然说了要按普通学生对待,那他们就按规矩来,好好教就行。 年级主任刚回到办公室,就赶紧把刘老师叫了过来。他把门掩了掩,压低声音说:“刘老师,那孩子的情况,我问清楚了。” 刘老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着教案的手都有点发白:“主任,到底是……” “是顾省长家的公子。”年级主任说完,自己都轻轻吸了口气。 刘老师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省、省长的儿子?在我们班?”她只觉得脑子嗡嗡响,手心直冒冷汗,“主任,我现在心慌得不行,这、这可怎么教啊?” 年级主任其实心里也发紧,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你别慌,校长说了,顾省长的意思很明确,一切正常就行。不用搞特殊照顾,不用额外辅助,也不用特别关注,就跟对待其他学生一样,公平公正地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了孩子的档案,成绩确实不错,基础很扎实。而且瞧着也挺低调的,昨天我远远看了一眼,穿着打扮跟普通学生没两样,不是那种爱找事的孩子。” 刘老师这才慢慢缓过点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边缘:“真、真就正常教?不用……格外留意点什么?” 第1212章 不要特殊 “不用。”年级主任肯定地说,“省长特意交代了,不想让孩子觉得特殊,就想让他安安稳稳上学。你就按平时的方式来,该怎么要求就怎么要求,犯了错也照样批评,不用有顾虑。” 刘老师点点头,心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了些,但还是有些不踏实。她走出主任办公室,往教室走去,远远看见海婴正坐在座位上预习课文,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安安静静的,和班里其他认真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她忽然觉得,或许真的像主任说的那样,抛开那些身份,他也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教他,像对待每一个学生那样,仅此而已。这么一想,心里的慌乱倒是淡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海婴的初中生活渐渐步入正轨。虽说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放学还要赶着去上国际象棋、钢琴和游泳课,忙得脚不沾地,累到沾床就能睡着,但他慢慢也就摸出了节奏——早上把当天要背的单词记在小本子上,课间见缝插针地看上两眼;晚自习虽然不用参加,但回家后会雷打不动地花两小时刷题,把当天的知识点捋顺。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饭量。以前在国外,正餐吃得不多,全靠零食垫肚子,现在却像装了个无底洞。早上能吃下两个肉包加一碗豆浆,中午带的两个保温桶饭菜——一荤一素一汤,再加个杂粮饭,总能吃得干干净净。学校食堂的饭菜他实在吃不惯,总说油太大、味道寡淡,刘春晓便让家里的厨师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红烧排骨、番茄牛腩、虾仁炒蛋换着来,装在保温桶里,到了中午还是热乎的。 即便这样,每天放学回家,他第一件事还是冲进厨房找吃的,拉开冰箱拿牛奶,抓起饼干就往嘴里塞,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太饿了,妈,晚上有什么好吃的?”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周姥姥总笑着说:“这孩子是长身体呢,饿是好事。” 确实,海婴的个子像被春雨浇过的竹笋,肉眼可见地往上蹿。刚开学时还比小亮高半个头,没过俩月,站在一起就明显高出一截,校服的袖子和裤腿都显得短了些,刘春晓不得不又给他添置了新的。 只是辛苦也是真的。一周上六天课,只有周日能歇一天,还得抽出半天时间补觉。晚上写作业到深夜是常事,有时练钢琴练到手指发酸,眼睛熬得通红,黑眼圈像挂了两个淡淡的墨圈。刘春晓看着心疼,总劝他别把自己逼太紧,他却揉着眼睛说:“没事,习惯了就好,不然跟不上进度。” 周日偶尔得空,他会约小亮去操场打球。 阳光洒在球场上,两人追着球跑,汗水浸湿了后背,海婴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进入九月,秋意渐浓,顾从卿却比盛夏时更显忙碌。上半年通货膨胀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物价稳定的弦还得绷紧,省政府里每日汇总的市场数据、民生反馈,都需要他一一过目、统筹调度。粮食安全更是重中之重,既要盯着夏粮收购的收尾,确保颗粒归仓,又得提前布局秋粮的收割、储存,从田间地头的产量预估,到粮站的仓储调配,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随着天气转凉,入冬前的民生保障也提上了日程。供暖设备的检修、冬衣物资的储备、困难群众的帮扶政策……桩桩件件都关乎百姓冷暖,他主持的专题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常常是刚从粮食局的汇报会出来,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发改委,研究冬季市场供应的应急预案。 除此之外,招商引资的项目要落地见效,得亲自去开发区看进度、解难题;上半年的审计工作进入收尾阶段,各项数据的核对、问题的整改,需要他把关定调;而年底的各项审查考核,也得提前梳理脉络、部署安排,确保全年工作能画上一个扎实的句号。 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桌上的文件堆了又清,清了又堆。有时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着一杯浓茶啃几口面包,又埋首在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方案里。下属送来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的晨会到傍晚的调研,从省内的统筹协调到跨省的合作洽谈,他像上了发条的钟,脚步从未停歇。 为了精准调控粮价、稳住市场根基,顾从卿决定亲自带队去检查江省规模最大、也最关键的粮食储备基地。这趟行程非同寻常,他不仅带上了秘书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还特意安排了警卫随行——这些警卫身着制服,配备着枪支,神情严肃,时刻保持着警惕。 车子驶入粮仓区域,远远就看到高耸的粮囤整齐排列,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仓内的粮食。顾从卿下了车,没先听负责人的汇报,而是直接走向粮仓的核心储存区。警卫们迅速散开,在周围拉起一道无形的防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整个检查过程不受任何干扰。 “粮仓的安保措施怎么样?”顾从卿一边查看粮情记录,一边沉声问道,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储备粮的质量抽检频率是多少?有没有出现过霉变、虫蛀的情况?” 负责人连忙递上检测报告:“顾省长,我们严格按照规定执行,24小时有人值守,每月至少全面抽检一次,目前所有储备粮都符合标准。” 顾从卿点点头,又走进其中一个粮囤,弯腰抓起一把粮食,放在手心捻了捻,颗粒饱满,干燥清爽。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工作人员:“粮食是民生之本,这储备基地就是咱们江省的‘粮袋子’,一丝一毫都不能出纰漏。安保也好,质量也罢,必须万无一失,否则一旦出问题,影响的就是整个市场的稳定,是老百姓的饭碗。” 警卫们依旧守在原地,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无声地彰显着这次检查的严肃性。对顾从卿而言,带警卫不仅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更是为了传递一种态度——政府对粮食安全的重视,对稳定市场的决心,容不得半点轻视和懈怠。 顾从卿在粮仓的检查,细致到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个粮囤的温度监测记录、湿度控制数据,他都逐页翻看;粮仓的门锁、监控设备,他亲自走到跟前查看运行状态;甚至连墙角的通风口、粮囤底部的防潮层,都弯腰仔细检查,确保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他心里清楚,粮食储备是国之大事,关乎千万人的生计,历来就有人敢铤而走险——偷偷倒卖储备粮、以次充好替换优质粮,这些行为看似是小动作,实则是挖国家的根基,断百姓的后路,每一件都是能让人掉脑袋的大事。 尤其是眼下这个节点,旧粮尚未完全消耗,新粮还在田里等待收割,正是储备粮周转的关键期,也是最容易被钻空子的时候。一些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可乘之机”,想在新旧交替的空档里做手脚。 所以顾从卿这趟来,不仅是检查,更是亮明态度。他亲自带队,带着警卫,把每一个环节都查得清清楚楚,就是要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看看——政府对粮食安全的把控,严到了骨子里。 “所有记录都要存档备份,任何人不许擅自修改。”他站在粮囤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加大巡逻频次,进出人员严格登记,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不管背后是谁,一律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随行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知道,省长这话不是说说而已。顾从卿向来是这样,平时温和,但在原则问题上,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检查完最后一个粮仓时,夕阳正落在粮囤的顶端,把那些巨大的圆柱子染成了金红色。 顾从卿望着眼前这片整齐的粮囤,心里那根弦才稍稍松了些。 他要的就是这样——用最严谨的态度筑牢防线,让那些想伸手的人不敢动、不能动。 处理完粮仓的事,顾从卿马不停蹄地奔赴省内几处重点大坝和水库。秋季汛期临近,雨水渐多,这些水利工程就成了守护一方平安的“生命线”,丝毫马虎不得。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远远就能看见大坝横跨在两山之间,像一条沉默的巨臂,稳稳托住身后的水面。顾从卿下了车,没先听负责人的汇报,径直走到坝体边缘,伸手触摸着混凝土墙面,指尖划过那些细微的纹路。 “最近的水位监测数据呢?”他问道,目光扫过坝下的泄洪道,“坝体有没有出现渗漏、裂缝?防汛物资都备齐了吗?” 负责人连忙递上监测报表:“顾省长,我们每周都做全面检查,水位在安全线内,坝体目前没发现异常。救生衣、沙袋、抽水泵这些物资,都按双倍标准备着,值守人员也是24小时轮班。” 顾从卿点点头,又沿着坝顶慢慢走。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和近处平静的水面,心里清楚,表面的平静下可能藏着隐患——秋季暴雨来得急,一旦水位骤涨,大坝的承重、水库的泄洪能力,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下游的村庄、农田都会遭殃。 “不能掉以轻心。”他停下脚步,语气凝重,“马上组织一次压力测试,模拟百年一遇的洪水量,看看泄洪系统能不能顶住。还有那些老旧的闸门,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别等汛期来了再手忙脚乱。” 走到水库的值守点,他掀开门帘进去,看了看墙上的值班表和监控屏幕:“夜里的巡逻频次够不够?有没有制定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 值守的老师傅连忙回答:“够的够的,一小时巡逻一次,预案也演练过好几次了。”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了。这大坝水库,守的是老百姓的家,千万不能松懈。” 一路巡视下来,从晨曦微露到夕阳西沉,他跑遍了三座大型水库和两座关键大坝。每到一处,都要爬上爬下检查细节,听汇报、提要求,直到确认所有隐患都排查到位,才稍稍放心。 回程的车上,他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想着:粮食是百姓的生计,大坝是百姓的安全,哪一样都得攥紧了。这秋天的雨啊,来得再猛,也得让老百姓睡得踏实。 第1213章 再次调研 外出巡视调研的一周,顾从卿几乎每天都在路上,从粮仓到水库,从田间地头到工厂车间,行程排得密不透风。等回到省城,迎接他的又是连轴转的会议——省政府常务会、民生保障专题会、防汛抗旱部署会……一个接一个,常常是这个会议室的议题刚结束,就得拿着文件赶往另一个会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见缝插针。 会议室里的灯光总是亮得刺眼,桌上的茶杯换了一轮又一轮,从冒着热气到渐渐冷却,就像他来不及细品的茶水,只能匆匆咽下。讨论物价调控时,他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cpI曲线,和发改委的同志一遍遍测算补贴方案;研究秋收保障时,又得对照着各地上报的产量预估,协调农机调配和晾晒场地;偶尔穿插着开发区的招商汇报,他还得在密密麻麻的项目清单里,圈出那些关乎长远发展的重点。 随着国庆临近,各项工作更添了几分紧迫。除了常规的政务调度,信访维稳也成了重中之重。他特意在会上强调:“国庆期间,老百姓的诉求要第一时间响应,矛盾纠纷要就地化解,绝不能让小问题拖成大麻烦。”为此,他专门安排了信访部门的同志24小时值班,每天汇总情况,有棘手的问题直接向他汇报。 有时深夜处理完文件,他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映照着千家万户的安宁。他知道,自己眼下的忙碌,都是为了让这份安宁能稳稳当当——让粮仓里的粮食足够安心,让大坝水库能挡住风雨,让老百姓的诉求有人听、有人管。 国庆前的最后一次调度会上,他看着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语气沉稳:“再咬咬牙,把这阵子挺过去。咱们多一分细致,老百姓就多一分踏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回应,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照亮了桌上摊开的民生台账,也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和规划。 顾从卿这阵子连轴转,并非他天生爱揽事,实在是肩上的担子压得重。省里的一把手——那位老省长,这阵子正外出参加一个长期的交流学习,省里的日常政务、应急处置,便几乎全落到了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头上。 更关键的是,老省长已是最后一个任期,干完这届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心里早就盘算着把担子慢慢交出去。他看顾从卿年轻有为,做事踏实,又打心底里敬重自己——汇报工作时从不敢越级,遇到棘手问题总会先上门请教,平日里更是谨守分寸,从不多言多语。这份尊重,让老省长放下了不少顾虑。 “从卿啊,这些事你多费心,放手去做,我信得过你。”老省长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简单,却带着十足的分量——几乎是把省里的核心权责,痛痛快快地交了过来。 老省长心里清楚,自己退下来后,顾从卿大概率是接棒的人选,现在多压些担子,既是考验,也是历练。而顾从卿这边,得了这份信任,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老省长放权放得大方,既是赏识,也是沉甸甸的托付。每天睁开眼,想着的都是如何把各项工作理顺,既要稳住当下的局面,也得为后续的衔接铺好路。 顾从卿在埋首政务之余,也没忽略身边人的观察。手下几个部门里,有几位干部总在关键时候主动分担,遇到难题不推诿,处理事务既讲原则又有灵活度。这几个月里,他借着工作调度、实地调研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多接触了几次,又让信得过的人侧面了解了他们的作风和口碑,一番审核下来,心里渐渐有了数。 比如发改委的小林,年纪不大却思路清晰,上次研究物价调控方案时,别人都在纠结数字,他却能跳出框架,提出结合时令农产品供应调整补贴的点子,既务实又管用;还有水利厅的老周,别看平时话不多,跑起基层比谁都勤,上次检查水库,他带着技术员趴在坝体上看裂缝,连午饭都忘了吃,那份较真的劲儿让人佩服。 顾从卿心里清楚,要把这么一摊子事扛起来,单靠自己肯定不行,总得有几个能搭得上手、信得过的人。这些主动向他靠拢的干部,并非是搞小圈子,而是认可他的做事风格,愿意跟着踏实干事。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他觉得这几位品行端正、能力也够,便悄悄记在了心里——以后遇到合适的机会,该给担子的给担子,该推荐的推荐,毕竟工作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总不能真成了光杆司令,事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分寸,从不在公开场合表露偏向,依旧是一碗水端平,赏罚分明。 只是在分配任务时,会根据每个人的长处多考虑几分,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既提高了效率,也让身边渐渐凝聚起一股实干的风气。 顾从卿在省政府连轴转的日子里,海婴的校园生活也被塞得满满当当。课堂上的知识点像潮水似的涌来,课后作业堆成小山,好不容易盼到课间喘口气,班主任刘老师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海婴,学校国庆要搞集体活动,咱们班选了大合唱。”刘老师笑着递给他一份歌单,“我听说你钢琴弹得不错?班里想请你担纲伴奏,怎么样?” 海婴愣了愣,他在国外学过几年钢琴,不过大多是古典乐,红歌伴奏还是头一回。但看着老师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吧,可能得先练练谱子。” “太好了!”刘老师眼睛一亮,“我还选了林晓当指挥,她节奏感好,你们俩配合着练练。” 被点名的林晓就坐在隔壁桌,听到这话,冲海婴腼腆地笑了笑。她扎着马尾,手里正转着一支笔,看起来干净利落。 定下的曲目是《保卫黄河》,激昂的旋律里藏着股磅礴的劲儿。海婴拿回谱子,晚自习回家就坐在钢琴前琢磨。手指在琴键上磕磕绊绊,总找不到那种恢弘的感觉,他索性停下来,点开手机里的原唱,跟着节奏轻轻打拍子。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歌声里的力量感让他心里一动,仿佛能看见奔腾的黄河水卷着泥沙向前冲。他重新抬手,指尖落在琴键上时,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旋律渐渐变得铿锵起来。 第二天午休,林晓拿着指挥棒来找他:“海婴,咱们合一遍吧?我怕到时候跟不上你的节奏。” 教室里空荡荡的,海婴掀开琴盖,林晓站在他对面,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指挥棒。前奏响起时,她的手臂随着旋律起伏,像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波浪。起初两人还有些生涩,海婴的琴声快了半拍,林晓便微微顿住指挥棒,用眼神示意他放缓;到了副歌部分,她的动作猛地加快,手腕有力地扬起,海婴的琴声也跟着变得激昂,仿佛真有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 “不错不错!”刚走进教室的小亮凑过来看热闹,“比昨天练的顺多了!就是咱们班那几个男生,唱歌总跑调,得好好练练。” 海婴笑了笑,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敲出几个音符:“等下让他们跟着琴声唱,多练几遍就好了。” 林晓收起指挥棒,额角沁出点薄汗:“放学后排练半小时吧?我把歌词抄在黑板上,大家对着唱。” 第1214章 保卫黄河 为了大合唱排练,初一初二的学生都调整了晚自习安排,留在学校练歌。海婴也不例外,每天放学后便抱着乐谱去音乐教室,和同学们一起磨合。他的钢琴底子本就扎实,《保卫黄河》的谱子练了几天,手指在琴键上越发流畅,连复杂的间奏都能弹得稳稳当当,眼看就要背下来了。 只是学校那架立式钢琴实在不给力。琴身看着就有些年头了,漆皮剥落了好几块,踩踏板时还会发出“吱呀”的异响。更要命的是音准,高音区总飘着点,低音区又沉得发闷,弹到激昂处,音色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完全出不来曲子里的壮阔感。海婴每次弹到关键段落,都忍不住皱眉头,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天晚上回家,他见顾从卿难得没在书房忙,正坐在客厅看文件,便走过去,犹豫着开口:“爸,我们学校的钢琴太旧了,音不准,排练总受影响……能不能弄一架好点的?” 顾从卿抬眼看他,放下文件:“学校的钢琴不行?” “嗯,”海婴点点头,“音色也不好,弹《保卫黄河》一点都不响亮。” 顾从卿想了想,学校的教学设备确实该跟上,尤其孩子们要用它排练国庆节目,总不能因为乐器拖后腿。他便对海婴说:“这事你找周秘书吧,让他去协调。就说是学校排练需要,让他选一架合适的,尽快送到学校音乐教室去。” “真的?”海婴眼睛一亮,刚才还因钢琴别扭的情绪一扫而空,“谢谢爸!” “谢什么,”顾从卿笑了笑,又低头看文件,“好好练,别耽误了排练。” 海婴应了声,转身就想去给周秘书打电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父亲——灯光下,顾从卿的眉头微蹙着,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着,显然还在琢磨工作上的事。他脚步顿了顿,轻声说:“爸,你也早点休息。” 顾从卿“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第二天一早,海婴就把电话给周秘书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赶紧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周叔叔,是我。我们学校要搞大合唱比赛,国庆节的活动,现在缺一架好点的钢琴,我爸说让您帮忙……能不能借一台来呀?” 周秘书在那头听着,忍不住笑了:“哎,海婴啊,放心吧。你爸爸昨天就跟我交代过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联系人去办,保证给你弄一台音色好、手感棒的,一准儿送到你们学校音乐教室去,绝不耽误你们排练。” “太好了!”海婴的声音亮了几分,嘴角弯得老高,“那太谢谢周叔叔了!等这事忙完,下回来家里一起吃饭呀,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啊,”周秘书笑着应下,“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去叨扰。你安心排练,钢琴的事不用操心了。” 挂了电话,海婴把手机揣回书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上午的课,海婴都状态很好,连枯燥的数学公式似乎都没那么难了。课间休息时,林晓凑过来问:“钢琴的事有眉目了吗?” 海婴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嗯!周叔叔说很快就送来,是台好钢琴呢!” 林晓也笑了:“那太好了,等钢琴来了,咱们再合练几遍,肯定能更默契。” 大合唱的站位排出来那天,小亮看着名单愣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名字赫然写在第一排正中间。他走到排练的礼堂里,按照标记好的位置站定,心里怦怦直跳。这个位置确实好,既在最显眼的c位,又巧妙地错开了指挥林晓的正对面,既能看清指挥的手势,又不会被挡住,往台下看时视野也敞亮。 刘老师走过来看他站定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亮,这个位置给你,合适。”她没明说原因,但小亮心里隐约清楚——自己成绩在班里拔尖,平时总帮着同学讲题;和海婴走得近,俩人凑在一起总讨论学习,老师看在眼里;再者,他嗓门亮,唱《保卫黄河》时那股子劲儿特别足,加上眉眼周正,站在中间确实精神。 “谢谢刘老师。”小亮挠了挠头,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在这么多人的活动里站这么好的位置,一想到国庆那天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既紧张又兴奋。 排练休息时,海婴抱着乐谱走过来,在他旁边的钢琴凳上坐下:“看你站那儿,挺显眼的嘛。” 小亮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师安排的。” “国庆那天家长能来,”海婴忽然说,“叫你爷爷一起来呗,正好看看咱们表演。” 小亮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皱了皱眉:“爷爷还得在图书馆上班呢,走不开。”爷爷那点工资虽不多,却是家里重要的开销来源,哪能说请假就请假。 “哎呀,就请一天假,没事的。”海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到时候我妈、太姥姥都来,人多热闹。表演完了,你跟爷爷上我家吃饭去,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炸丸子。你都好久没来了,上次来还是暑假呢。”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点:“对了,我小弟弟也快从姥姥家回来了,你不想他吗?那小家伙现在都会叫哥哥了,上次电话里还跟我念叨你呢。” 小亮的心动了动。他确实想念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也挺想尝尝周姥姥做的炸丸子。爷爷要是能去看表演,肯定也会高兴的吧?他犹豫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我……我晚上回去问问爷爷吧。” “这就对了。”海婴拍了拍他的胳膊,“到时候咱们一起在台上唱,台下有爷爷看着,多好。” 海晨这趟回来,其实拖了有些日子了。刚开学那会儿,家里就打算接他回荆州,可小家伙抱着莉莉的脖子哭个不停,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爸爸妈妈,土豆哄了半天,最后只好依了他。 这一拖,就到了九月底。土豆和莉莉的事业都在沪市,每天脚不沾地,确实顾不上时时刻刻陪着孩子。 原本想着等忙过这阵再送他回来,没成想,海婴昨天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晨晨,哥哥学校要搞国庆表演,我要弹钢琴伴奏,你要不要来看?”电话里,海婴的声音透着股兴奋。 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哥哥弹琴?好多人看吗?” 海婴故意逗他,“对呀,还有好多人一起唱歌,可热闹了。你来的话,太姥姥会给你做糖糕。” 大概是“钢琴表演”和“糖糕”戳中了小家伙,电话里忽然响起清脆的一声:“要!晨晨要去看哥哥弹琴!爸爸,妈妈,送我回去!” 土豆和莉莉在旁边听见了,对视一眼,都笑了。 既然孩子主动提了,正好借这个机会送他回荆州。 于是马上收拾东西,打算亲自把海晨送回来,安顿好就回沪市毕竟手头的工作还等着收尾。 这么一来,海晨总算要在国庆前回到荆州了。 到时候,他就跟着周姥姥、周姥爷,还有妈妈刘春晓一起住,白天能去幼儿园,晚上等着哥哥放学回来讲学校的事。 对海婴来说,弟弟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能在写完作业后,捏捏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听他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他已经跟周姥姥说了,到时候一定要给晨晨留前排的位置,让小家伙看得清清楚楚:他哥哥在台上,弹得可棒了。 海婴是真的惦记着海晨。自从弟弟暑假跟着爸妈回了沪市,这两个多月里,他总在写作业的间隙想起那个追着自己要讲故事的小不点——想起他攥着自己的衣角蹒跚学步的样子,想起他抢了自己的饼干还奶声奶气说“哥哥的”的模样。所以那天练琴时,一想到国庆表演能让弟弟来看,他便按捺不住,抓起电话就拨了过去,连指尖都带着点期待的颤抖。 而班主任刘老师对这次大合唱的重视,更是写在脸上。她几乎每天都要抽两节课的时间盯着排练,从站姿到发声,一点点抠细节。“咱们班是新生班,这可是第一次在全校面前亮相。”她站在队伍前,语气郑重,“集体荣誉不是空话,是咱们班能不能拧成一股绳的试金石。这次要是能拿个好名次,不光脸上有光,往后大家在学习上、相处上,也能更有劲头,事事顺顺当当。” 她这话没说错。九十年代的校园里,集体荣誉感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师生的心紧紧拴在一起。刘老师看着这群刚从小学升上来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期许——她知道,一个漂亮的开头有多重要。就像种庄稼,头茬长得好,往后的收成才有盼头。所以她不仅盯着合唱的整体效果,连谁的站位歪了半寸、谁的声音没跟上节奏,都要一一纠正。 “海婴,钢琴伴奏再激昂点!《保卫黄河》要的就是那股冲劲儿!” “林晓,指挥手势再果断些,让大家一眼就看清你的拍子!” “小亮,你站在中间,声音要带头亮起来,给大家做个样子!” 夕阳透过礼堂的窗户,把排练的身影拉得很长。 刘老师看着孩子们从一开始的生涩拘谨,到后来能跟着旋律齐声高唱,连眼神里都多了股精气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群孩子正在慢慢懂得“集体”二字的分量,而这份懂得,或许比最终的名次更重要。 海婴弹着钢琴,听着身后越来越整齐的歌声,指尖下的旋律也越发流畅。 第1215章 海晨回来啦 排练进行了小半个月,海婴渐渐咂摸出点味道来。刚开学那会儿,班里同学虽说坐在一起上课,可大多时候各忙各的,下了课要么埋头写作业,要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些小学时的旧事,他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总觉得自己像隔着层薄纱,融不进那片热闹里。 可合唱排练不一样。站在队伍里,大家得跟着指挥的拍子齐步走,谁慢了半拍,谁的声音跑了调,旁边的人都会悄悄碰一下胳膊肘提醒;休息时,男生们聚在一起讨论怎么把“风在吼”唱得更有气势,女生们则围着林晓,帮她琢磨指挥手势怎么更好看;海婴练琴时,总有人端着水杯站在旁边等,等他停下来就递过去,笑着说“海婴,歇会儿吧,手都快磨出茧子了”。 有一次排练到傍晚,天色暗得快,最后一段副歌总唱不齐,刘老师让大家再练两遍。几个女生嘀咕着“晚饭该凉了”,话音刚落,小亮就举手:“老师,我家离得近,我回去拿几个馒头来,大家垫垫肚子?”海婴跟着说:“我让家里送点包子,热乎的。”那天傍晚,礼堂里飘着馒头和包子的香气,大家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笑着纠正彼此的音准,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热乎劲儿。 海婴心里清楚,这道无形的薄纱,早就被排练时的歌声、笑声、甚至偶尔的抱怨声给磨没了。他不仅和小亮形影不离,还跟后排那个爱讲笑话的男生熟了,跟林晓讨论指挥和伴奏的配合时,也能自然地说出“这里你慢半拍,我就能跟上”;连平时不太说话的女生,见了他也会笑着打招呼,问一句“钢琴练得怎么样了”。 这天晚上吃饭,他扒着碗里的饭,忽然跟顾从卿和刘春晓说:“爸妈,我发现学校搞这个合唱挺好的。” “哦?怎么个好法?”刘春晓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 “以前大家都不熟,现在排练完,感觉班里像一家人似的。”海婴嚼着排骨,眼睛亮晶晶的,“谁忘带谱子了,就有人借给他;谁嗓子哑了,就有人给递润喉糖。我还交了好几个朋友呢。” 顾从卿放下筷子,点点头:“集体活动就是这样,一起使劲儿干成一件事,心自然就近了。” 旁边的周姥姥端着汤过来,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就像咱们大院里,以前谁家有事,街坊四邻都来搭把手,一来二去,感情就处出来了。你们这些孩子在一块儿排练,跟这道理一样,越磨合越亲。” 周姥爷也跟着说:“这活动好,不光练歌,还练人心呢。你看你现在,说起班里的事,眼里都有光了。” 海婴听着,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白天排练时,大家齐声高唱“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那股子劲儿拧成一股绳,震得他心口发烫。原来这就是集体的味道——不是冷冰冰的“同学”二字,而是能一起笑、一起累、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使劲儿的热乎气儿。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起身要去练琴,走到门口又回头:“爸,妈,国庆那天你们一定要来看啊,我们班肯定能唱得特别好!” 刘春晓笑着点头:“一定去,给我们海婴和全班同学加油!” 顾从卿听着海婴雀跃的语气,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没立刻接话。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身份,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学校的国庆活动现场。 到时候议论声四起,不仅会打扰学校的正常秩序,恐怕还会给海婴招来不必要的关注,反倒违背了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学的初衷。 等海婴说完,他才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爸爸那天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去了。” 海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低下头扒了口饭。 顾从卿看在眼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补充道:“让你妈妈、太姥姥、太姥爷他们去,正好人多热闹。让你妈带着相机,把你们表演的样子拍下来,再录段视频,回来咱们一家人围着电视看,不比在现场挤着强?” 刘春晓在一旁连忙附和:“是啊,妈妈肯定把你弹琴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连指尖动一下都不会落下。” 周姥姥也笑着说:“我跟你姥爷也去,给你和小亮他们加油,嗓门保证比谁都亮。” 海婴这才抬起头,点了点头:“那好吧。”他心里虽还有点小遗憾,但也明白爸爸的难处。以前在国外时,爸爸去学校参加家长会,也总是尽量低调,更何况现在回到了荆州,爸爸的身份更特殊些。 顾从卿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歉疚,又很快被工作上的责任感压了下去。他拿起筷子,给海婴夹了块鱼:“好好练,等表演完了,爸爸请你们吃大餐,也算给你们庆功。” “真的?”海婴眼睛一亮。 “当然,”顾从卿笑了笑,“到时候让你弟弟也一起,他不是最爱吃那家的糖醋排骨吗?” 提到海晨,海婴的情绪彻底好了起来,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弹!” 大合唱比赛的前一天下午,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土豆和莉莉的车稳稳停在梧桐树下。车门打开,海晨穿着件小黄鸭外套,被爸爸抱下来时,还攥着妈妈的衣角不肯放。 “晨晨,到姥姥家了。”莉莉蹲下来,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柔缓,“爸爸妈妈得回沪市忙工作,你在这儿跟太姥姥、太姥爷还有妈妈好好玩,等忙完就来看你,好不好?” 海晨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土豆把他的小书包递进门,跟迎出来的周姥姥、周姥爷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叮嘱孩子的饮食和作息,话里带着点匆匆的歉意。 “公司那边催得紧,实在脱不开身……”土豆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快回去吧,放心,孩子我们给带得好好的。”周姥姥笑着摆手,接过海晨的小手。 莉莉最后抱了抱海晨,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下:“听话,啊?” 车门关上的瞬间,海晨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短腿追着汽车跑了两步,被周姥爷一把拉住。“爸爸!妈妈!”他哭得满脸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 汽车渐渐驶远,海晨还站在门口抽噎,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人心疼。周姥姥赶紧把他搂进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哎哟,我们晨晨乖,不哭了啊。爸爸妈妈是去挣钱给晨晨买糖吃,买小汽车呢。” 周姥爷在一旁逗他:“晨晨看,太姥爷手里是什么?”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 海晨含着糖,甜味在舌尖散开,哭声小了点,但还是抽抽搭搭的。周姥姥拍着他的背,忽然说:“晨晨不哭了,太姥姥和太姥爷带你去接哥哥放学好不好?去看哥哥在学校练唱歌,好不好?” 提到“哥哥”,海晨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姥姥:“哥哥?弹琴?” “对呀,”周姥姥笑着点头,“哥哥在学校排练,可厉害了。咱们去接他,让他给晨晨弹一个好不好?” 海晨吸了吸鼻子,把糖含在嘴里,小脑袋轻轻点了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不哭了。周姥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就对了,咱们晨晨是男子汉,不哭鼻子。走,换件干净衣服,咱们接哥哥去。” 夕阳把祖孙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海晨牵着太姥姥和太姥爷的手,一步一颠地往屋里走,小嘴里还念叨着:“哥哥……弹琴……”刚才的委屈像是被风吹走了大半,只剩下对见到哥哥的期待。 周姥姥和周姥爷虽说都七十多了,但身子骨硬朗得很,走起路来稳稳当当,不输年轻人。老两口合计着去接海婴,牵着海晨的小手就往公交站走。 “太姥姥,车车……”海晨指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小眼睛亮晶晶的。他在沪市坐惯了家里的车,坐公交还是头一回,新鲜得不行。 第1216章 亲亲热热的两兄弟 “对,咱们坐公交去接哥哥。”周姥姥扶着他上了车。 海婴的学校离大院不算远,公交车摇摇晃晃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下了车,夕阳正斜斜地照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上,落下满地碎金。离海婴放学还有会儿——今天是大合唱比赛前一天,老师说不用加练,五点半准时放学。 老两口带着海晨在学校附近转了转,看到有家卖糕点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蝴蝶酥和小蛋糕,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周姥姥拉着海晨进去:“晨晨,想吃哪个?太姥姥给你买。” 海晨指着橱窗里的小熊蛋糕,奶声奶气地说:“要那个……熊熊。” 周姥姥笑着给她拿了两个,又买了袋蝴蝶酥,想着等会儿给海婴也尝尝。付了钱,老两口就带着海晨坐在小店门口的长椅上,一边看着街景,一边等放学。 海晨小口啃着小熊蛋糕,奶油沾了点在嘴角,周姥爷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哥哥……什么时候出来?”海晨含糊地问,眼睛盯着学校大门的方向。 “快了,”周姥姥看了看表,“等那个大铁门打开,哥哥就出来了。” 不一会儿,放学的铃声响了,像一串清脆的珠子滚过校园。没过多久,学校大门缓缓打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涌了出来,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像一群归巢的小鸟。 周姥姥赶紧牵紧海晨:“快看,哥哥是不是出来了?” 海晨踮着脚尖,小脑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忽然眼睛一亮,扯着周姥姥的衣角喊:“哥哥!哥哥!” 周姥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不就是海婴吗?他背着书包,正和小亮一起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大概在说比赛的事。 今天放学早,是因为老师特意交代,让大家回家准备明天的演出服装。要求统一穿白衬衫,家里有的自然省事,没备着的就得赶紧去买。小亮家里没有现成的,所以才跟海婴一起走出校门,心里盘算着先去找爷爷,再去街上的裁缝铺子看看——这个点铺子关门晚,应该能买到现成的,实在不行,租一件也行。 “我跟爷爷说一声,就去街口那家‘李记成衣铺’,上次我看见有白衬衫挂着。”小亮一边走一边说,脚步轻快,“实在没有,买块布让李婶连夜赶一件,应该也来得及。” 海婴抱着海晨,闻言笑了笑:“用不用我让家里给你送一件?我家有好几件新的,没穿过。” “不用不用,”小亮连忙摆手,“我自己去买就行,不麻烦。再说了,自己准备的才有仪式感嘛。” 海婴也不勉强,点点头:“那行,明天早点去,咱们再合练一遍。” 他自己倒是省心,老师早就单独跟他说了,弹钢琴时要穿得正式些——白衬衫、西装外套,再系个领结。这些衣服家里衣柜里多得是,刘春晓早就给他熨烫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明天早上直接穿就行。 “海婴!”周姥姥也扬声喊了一句。 海婴闻声看过来,瞧见门口的祖孙三人,眼睛瞬间亮了,加快脚步跑过来:“太姥姥,太姥爷!晨晨!你回来啦!” 他一把抱起扑过来的海晨,转了个圈,引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海婴一瞧见扑过来的海晨,张开胳膊就把小家伙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软乎乎的头顶,照着脸蛋“邦邦”就亲了好几口,带着点想念的急切。 海晨被亲得咯咯直笑,小身子一个劲儿往后躲,小手推着海婴的脸:“哥哥,痒……”笑够了,又把脑袋埋进海婴颈窝,闷闷地说,“哥哥,我想死你了。” 海婴抱着他掂了掂,故意皱起眉:“想我?想我你还不早点回来?要不是我打电话催你,你是不是打算在沪市待到过年啊?小没良心的。”嘴上这么说,胳膊却把弟弟搂得更紧了,又在他肉嘟嘟的腮帮上亲了两口。 “没有……”海晨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沾着奶油的小嘴,往海婴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留下个白白的印子。他搂着海婴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重复:“哥哥,我真想你了。” 海婴被他蹭了一脸奶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用指腹擦掉脸上的奶油,又在弟弟脸上抹了一把:“看你,吃成小花猫了。” 旁边的周姥姥和周姥爷看着小哥俩亲昵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周姥姥笑着说:“好了好了,别腻歪了,回家再亲去。小亮也一起回家吧,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 小亮在一旁看得羡慕,笑着摆手:“不了太姥姥,我得先回去跟爷爷说国庆的事,改天再去打扰。” 海婴抱着海晨,跟小亮挥了挥手:“明天记得叫爷爷来啊!” “知道啦!”小亮跑着离开了。 海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小家伙正用手指抠着他校服上的扣子,眼神里满是依赖。他心里软乎乎的,抱着海晨往公交站走:“走,回家。明天哥哥表演给你看,弹钢琴,厉害着呢。” “嗯!”海晨重重点头,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安心地靠住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走着,满是重逢的暖。 回到家,海婴先抱着海晨回了自己房间,把小家伙放在地毯上,让他自己摆弄积木,然后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冲了个清爽的热水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走出来时,海晨正趴在地毯上,把积木堆成歪歪扭扭的“高塔”,见他出来,立刻举着一块黄色积木喊:“哥哥,看!” “真棒!”海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帮着搭了个更稳的底座,“晨晨这几天在沪市,有没有想哥哥搭的积木?” “想!”海晨用力点头,小手在积木上拍了拍,“爸爸……不给搭。” 海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陪他玩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周姥姥的声音:“海婴,下来啦?” 小哥俩手拉手下了楼,海晨一看见茶几上的糖果盒,立刻挣开海婴的手跑过去,踮着脚尖够盒子。海婴赶紧走过去帮他拿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递给他。 周姥姥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笑着问:“海婴啊,今天没有作业要写吗?” “没有,”海婴接过葡萄,往嘴里放了一颗,“明天就比赛了,老师说让大家好好休息,今天没留作业。” “哦,那还挺好的,”周姥姥点点头,把葡萄放在海晨够得到的地方,“那你跟你弟弟玩一会儿吧。我和你太姥爷回房间躺一会儿,这老骨头,坐了趟公交还真有点累。” “嗯,知道了太姥姥,”海婴应着,又叮嘱了一句,“上楼慢点。” “哎,好。”周姥爷从沙发上站起来,扶着周姥姥的胳膊,老两口慢慢往楼梯口走。海晨嘴里含着糖,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太姥姥,慢……” 周姥姥回头笑了:“哎,晨晨真乖。” 等老两口上了楼,海婴拉着海晨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找了个动画片给他看。小家伙立刻被屏幕里的画面吸引了,乖乖靠在他怀里,嘴里的糖慢慢化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味。 傍晚时分,顾从卿和刘春晓先后回到家,一进门就瞧见海婴窝在沙发里,怀里搂着海晨,小哥俩正凑在一起看动画片,电视里的音乐声热热闹闹的。 “哟,海晨回来啦!”顾从卿换了鞋,笑着张开胳膊,“快上大爷这来,让大爷抱抱。” 海晨一听见声音,眼睛立刻亮了,从海婴怀里挣出来,光着脚丫“颠颠颠”跳下沙发,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进顾从卿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大爷!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啊?” “想!怎么不想!”顾从卿笑得眉开眼笑,抱着他转了个圈,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两口,“你可是大爷最疼的大侄儿,一天不想都睡不着觉。” 海晨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揪着顾从卿的领带玩,爷俩正腻歪着,门口传来钥匙声,刘春晓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疲惫。 顾从卿抬头看见她,有些惊讶:“春晓,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 刘春晓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叹了口气:“下午班上有个学生体育课不小心摔了,胳膊擦破了点皮,还吓着了,我送他去医院处理了一下,陪着家长等报告出来才回来。” “人没事吧?”海婴从沙发上站起来问。 “没事,就是皮外伤,主要是孩子小,受了惊吓。”刘春晓走过来,摸了摸海晨的头,“晨晨回来啦,想大娘没有?” “想!”海晨从顾从卿怀里探出头,伸手要刘春晓抱,“大娘,哥哥明天弹琴。” “嗯,大娘知道,明天一定去看。”刘春晓接过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眼里的疲惫淡了些。 顾从卿看着她们,笑着说:“回来就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第1217章 年轻人的样子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时,海婴特意跑上楼,把歇了会儿的周姥姥和周姥爷扶了下来。餐桌上摆着炖得酥烂的排骨、翠绿的时蔬,还有海晨爱吃的炸丸子,热气腾腾的,透着家的暖意。 刚吃了两口,周姥姥就笑着问海晨:“晨晨呐,晚上跟太姥姥太姥爷睡,还是跟哥哥睡呀?” 海晨嘴里嚼着丸子,小脑袋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爸爸妈妈说了,太姥姥太姥爷年纪大了,要好好休息,不能打扰;哥哥要学习,很忙的,也不能打扰。所以我跟大爷大娘一起睡。” 他说得条理分明,小大人似的,话音刚落,桌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顾从卿放下筷子,故意逗他:“这小家伙,倒分得清楚。” 刘春晓也跟着打趣:“那大爷和大娘也要忙工作呀,要是打扰到我们怎么办?” 海晨一听,顿时愣住了,嘴里的丸子也不嚼了,小眉头皱成个疙瘩,瘪了瘪嘴,带着点委屈:“那……那怎么办呀?”他声音小了下去,偷偷瞟了眼顾从卿和刘春晓,小手攥着衣角——其实他心里打鼓,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可又不想真的打扰到谁。 周姥姥看他那为难的样子,赶紧帮腔:“傻孩子,你大爷大娘跟你开玩笑呢。他们巴不得你跟他们睡呢,晚上还能给你讲故事。” 顾从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柔:“就是,跟我们睡,晚上大爷给你讲黄河的故事,好不好?就像你哥哥明天要唱的《保卫黄河》那样,可威风了。” “真的?”海晨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有大老虎吗?” “比老虎还厉害呢,有奔腾的河水,有勇敢的战士。”顾从卿笑着点头。 海晨立刻眉开眼笑,夹起一个丸子递到顾从卿碗里:“大爷吃。”又夹了一个给刘春晓,“大娘吃。” 晚饭过后,碗筷收拾妥当,一家人便各自回了房间。刘春晓想着海婴明天要穿的西装,转身去了他的房间。 “儿子,明天打算穿哪套西装?”她推开门,看见海婴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乐谱轻轻哼唱。 海婴抬头,眼睛一亮,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深灰色的小西装,还有配套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领结,一起递给刘春晓:“就这套,上次参加钢琴比赛穿过一次,挺合身的。” “行。”刘春晓接过衣服,指尖拂过挺括的面料,笑着说,“我拿去熨烫一下,挂起来明天一早就能穿,免得皱巴巴的。” “谢谢妈妈,辛苦了。”海婴笑眯眯地说着,还特意给她鞠了个不标准的躬。 刘春晓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呦,这还跟我客气上了?明天在台上好好表现,把你练的本事都拿出来,别紧张,妈妈在台下给你加油。” “知道!”海婴用力点头,眼里闪着自信的光,“保证让你倍儿有面子!” ……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从卿推开省长办公室的门时,老省长正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听到动静抬头笑了:“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手头的事清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就能喘口气。”顾从卿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阵子连轴转的工作,让他眼下的青黑都遮不住。 老省长执起一颗黑子落下,抬头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我听说你前阵子天天加班,怎么?给你的权力还不够你使唤人?” “您可别埋汰我了。”顾从卿拿起一颗白子,指尖在棋面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您下放那么多事过来,底下人看我跟看催命符似的,我这天天不是在协调就是在去协调的路上,哪有您潇洒,出去交流这大半个月,回来倒像捡了个清闲。” “嘿,你这小子。”老省长被他逗笑,手里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吃掉了顾从卿的一片白子,“别人盼着上级放权,恨不得把活儿全揽过来,就你,还嫌担子重。” 顾从卿跟着落子,白子稳稳护住了仅剩的阵地:“权力这东西,握着就得担责任。您是不知道,上周有个项目出了点岔子,我光是开会协调就耗了三天,最后还得您回来拍板。”他说着,抬眼看向老省长,眼神里的抱怨倒更像撒娇,“您这哪是下放权力,分明是给我找罪受。” 老省长笑得更欢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我这是在给你练手。你以为省长的位子那么好坐?不多担点事,将来怎么接得住?”他顿了顿,落子的手慢下来,语气沉了沉,“我看你这阵子瘦了不少,放假了就好好歇着,别总惦记工作。” “那必须的。”顾从卿松了口气似的靠在椅背上,“打算带家里人去周边走走,钓钓鱼,晒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老省长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里多了层暖意:“这才对。工作是做不完的,该歇就得歇。”他抬手落下最后一颗黑子,棋局已定,顾从卿的白子被围得只剩一小块空地。 “输了。”顾从卿笑着推开盘子,倒没什么懊恼,“还是您老厉害。” “那是自然。”老省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摆摆手,“行了,赢你一盘够了,回去收拾收拾吧,好好享受假期。” 顾从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被老省长叫住。“对了,”老省长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些,“别总皱着眉,你这年纪,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顾从卿愣了愣,回头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看老省长眼里的关切,忽然笑了:“知道了,谢谢您。” 顾从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带上房门,方才在老省长办公室里那点松弛的笑意便悄然敛去,面容重归沉静,眼底的情绪也深了几分。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老省长那番亲切的话语、爽朗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可他心里清楚,这份熟稔背后,藏着的是经年累月的政治考量。 老省长年近花甲,离退下来的日子不远了,如今对自己这般和煦,与其说是个人情谊,不如说是看中了他背后的潜力——他还年轻,在这个位置上再干三十年也并非难事,所谓的“下放权力”“悉心指点”,不过是在为自己铺路,结一份善缘,做一笔长远的投资罢了。 官场这地方,最是现实。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的推心置腹,或许明日就会因立场不同而形同陌路;此刻的扶持提携,未尝不是在为日后的退隐留条后路。哪有什么纯粹的真心?每一步棋,每一句话,都浸透着权衡与算计,最终的落脚点,无非是利弊二字。 顾从卿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秋风染黄的树叶出神。他在这圈子里浸淫多年,早已看透了这些弯弯绕绕。老省长的好意,他领;但其中的分寸,他也拎得清。 说到底,大家都是在这条路上各自行走,偶尔交汇,彼此借力,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脚程,走到该去的地方。 在复杂的官场生态里,即便有人觉得顾从卿的存在分薄了自身利益,心里存着些不服气,也鲜少有人敢真的摆到明面上。 顾从卿的根基,从来不止于表面。顾家在多年沉淀中积累的声望与资源,像一张无形的网,为他筑牢了基底。 更难得的是,他并非仗着家世的纨绔,自身能力早已在一次次历练中被打磨得锋利。 早年在外交领域创下的实绩,至今仍是不少人提及的标杆;少年时因见义勇为获得的英雄模范称号。 更不为人知的是,他曾参与过重要的秘密任务,那份在特殊情境下展现出的沉稳与担当,让军政两方都对他多了份认可与维护。 这般背景与能力交织,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坚实的铠甲,寻常的风言风语或小动作,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更何况,他是顾家新一代里当之无愧的领头人,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个人的仕途,更有家族的期望与责任。 这份定位,让他在行事时既有底气,又多了份审慎,他从不屑于搞旁门左道,只一心扑在实事上,从秋粮收购到水库加固,从民生琐事到产业规划,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官场里的人都明白,对付这样的人,与其费尽心机阻挠,不如踏踏实实合作。 只要顾从卿始终盯着“出政绩、办实事”这几个字,他脚下的路,就注定会走得顺畅而长远。 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终究只能是心思罢了。 第1218章 大合唱比赛开始 虽不能去现场看海婴的比赛,顾从卿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这一天在办公室,他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便泡了杯茶,偶尔望向窗外,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等候在外的司机吩咐:“去学校门口等着,多安排一辆车,人多。” 司机应声而去,他则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儿子穿着西装弹琴的模样——上次参加钢琴比赛时,海婴也是这般郑重,小小的身影坐在琴前,却透着股不服输的认真,那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放学的时间近了。顾从卿放下茶杯,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步履沉稳地走出办公室。上车时,他特意交代司机:“慢点开,别挤着学生。” 车子缓缓驶向学校方向,路上渐渐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顾从卿望着窗外,心里想着:等会儿见到海婴,得先问问他弹得怎么样,班里的合唱有没有拿好名次。还有周姥姥他们,老人家跟着跑了一天,怕是累着了。 两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离校门不远的树荫下,顾从卿坐在车里,静静等待。 大合唱比赛定在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学校的大礼堂一早就忙活起来。舞台上铺了崭新的红地毯,背景墙挂着“庆祝国庆”的烫金大字,两侧摆着簇新的花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百合香。 上午的时间,是给各个班级留出来的准备时段。走廊里穿梭着穿白衬衫的学生,有的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有的凑在一起小声练唱,还有几个女生拿着口红,互相帮着在嘴唇上点上淡淡的红——这是她们能想到最郑重的“化妆”了。 海婴他们班的学生来得格外早。他穿着熨烫妥帖的深灰色西装,领结系得端端正正,一进礼堂就先去看那架新钢琴。昨天傍晚,周秘书派来的人已经把钢琴从练习室抬到了舞台侧方,乌黑的琴身擦得锃亮,在顶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海婴走过去,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试弹了一个和弦,音色清亮饱满,比学校那架旧琴好上不知多少倍,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海婴,快来!刘老师让再合一遍!”林晓举着指挥棒朝他喊。 海婴应了一声,在钢琴前坐定。班里的同学迅速在舞台中央站好队形,小亮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挺得笔直,白衬衫领口系着红领巾,格外精神。 “这次不用放伴奏带了吧?”有同学小声问。 “放,”刘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伴奏带,“但声音调小一半,主要听海婴的钢琴,咱们再磨合最后一次,注意跟上他的节奏。” 伴奏带的音乐轻轻流淌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底色。海婴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保卫黄河》的旋律立刻响起来,比伴奏带的声音更昂扬、更有力量。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晓挥动指挥棒的手势,又看到小亮带头张开嘴,“风在吼,马在叫”的歌声整齐地涌出来,和钢琴声交织在一起,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练都要默契。 礼堂里还有其他班级在准备,大多是放着清晰响亮的伴奏带排练,只有海婴他们班,钢琴声成了主角,伴奏带反倒像个低调的陪衬。有隔壁班的同学好奇地探头看:“他们班真的用钢琴啊?听起来比伴奏带带劲儿多了!” 海婴弹到间奏部分,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自豪。这架钢琴,这整齐的歌声,还有身边这些渐渐熟悉的面孔,都让他觉得,今天的舞台,一定能唱出属于他们班的气势。 排练结束后,刘老师看着大家,眼里带着满意的笑:“就保持这个状态,下午正常发挥就行。记住,咱们不是为了名次,是为了把这股精气神唱出来!” 学生们齐声应着,脸上都带着点紧张,又藏着点期待。海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望向舞台下空荡荡的观众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姥姥、太姥爷和刘春晓的身影,看到了海晨坐在前排,睁着大眼睛看他弹琴的模样。 下午的比赛,越来越近了。 海婴就读的这所中学,在金州向来是数一数二的,不仅教学质量拔尖,硬件设施也格外亮眼,单是那座大礼堂,就足以让不少学校羡慕——挑高的穹顶下,深红色的座椅一排排铺开,能容纳上千人,舞台两侧的灯光设备崭新明亮,连扩音系统都是去年刚换的,音效清晰得很。 这次大合唱比赛,学校特意要求家长提前报名才能入场,一来是怕人太多乱了秩序,二来也是想让这场国庆活动办得更正式些。报名通道刚开没两天,名额就满了,不少没报上名的家长还特意托老师想办法,足见大家对这场活动的重视。 但对周姥姥、周姥爷、刘春晓和海晨来说,根本不用操心座位的事。班主任刘老师早就跟校领导打了招呼——海婴的家人要来,几位校领导一听,自然格外上心。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海婴平日里懂事有礼貌,学习又拔尖,加上顾从卿的身份虽没刻意张扬,但学校领导层多少知道些,便特意在中间区域留了第二排的好位置。 等周姥姥他们牵着海晨走进礼堂时,一眼就瞧见了那几个贴着“预留”标签的座位。这位置是真的好,正对着舞台中央,既不靠前到需要仰着头看,也不靠后显得模糊,不管是看表演还是举着相机拍摄,角度都恰到好处。 海晨被周姥姥抱在腿上,小脑袋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好奇。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三三两两地小声说着话,孩子们的笑声和老师们的叮嘱声混在一起,热闹又不失秩序。 “你看这位置,多好。”周姥姥笑着跟刘春晓说,“等会儿海婴弹琴,咱们看得清清楚楚。” 刘春晓点点头,拿出相机试了试镜头,对着舞台拍了一张,画面里的钢琴和站定的学生们清晰得很。“是挺方便的,等会儿给海婴多拍几张。” 海晨趴在椅背上,小手扒着前排的椅背,忽然指着舞台侧方喊:“哥哥!钢琴!”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架乌黑的钢琴静静立在那里,琴凳上还放着一本乐谱。刘春晓摸了摸海晨的头:“对,等会儿哥哥就坐在那里弹琴,晨晨要好好看哦。” 海晨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舞台侧方的幕布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大家演出即将开始。刘春晓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海晨,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舞台上方的灯光,小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连忙凑到海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晨晨,等会儿开始了要保持安静哦,不能大声吵,也不能喊,知道吗?” 海晨眨了眨眼,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 “就算还没轮到哥哥表演,也不能说话,”刘春晓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会打扰到别人看表演的,咱们要做有礼貌的好孩子。” 海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拉了拉刘春晓的衣角,奶声奶气地保证:“知道了,大娘,我会乖乖的。” 坐在旁边的周姥姥听见了,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海晨的小手——那小手软软的,还带着点温热的潮气。“我们晨晨真乖,懂事。” 海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蛋红扑扑的,他转过头,看了看周姥姥,又看了看身旁的周姥爷,忽然笑眯眯地说:“太姥姥也乖,太姥爷也乖,我们都乖。” 礼堂里的灯光忽然暗了大半,只剩下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亮着,像两束温暖的阳光,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很快,一男一女两名穿着校服的学生走上台,男生身姿挺拔,女生笑容明媚——他们是初二的学生主持人,手里拿着节目单,站姿端正,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还有到场的家长们,大家下午好!”男生的声音清亮,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原本细碎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 女生接着说道:“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迎来学校一年一度的国庆大合唱比赛……” 两人配合默契,简单的开场白后,便邀请校长上台讲话。校长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步伐稳健地走上台,目光扫过台下的师生和家长,语气亲切又郑重:“今天,我们用歌声祝福祖国,更要用歌声凝聚力量。希望每个班级都能唱出风采,唱出属于我们这代人的朝气……”他的讲话不长,却带着满满的期许,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校长下台后,主持人再次登场,手里多了个抽签用的透明箱子。“接下来,让我们揭晓今天的比赛顺序!”男生笑着晃了晃箱子,“为了保证公平,初一和初二所有班级的代表昨天已经进行了抽签,现在由我来宣布顺序——首先登场的是初一一班!” 台下立刻传来一阵掌声和欢呼声,初一一班的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已经站在侧台候场,不少人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接下来是初二三班,然后是初一四班……”女生念着名单,每个班级被念到时,都会响起一阵属于他们的掌声。海婴他们班被排在第七个,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刘春晓低头跟周姥姥说:“这个顺序正好,孩子们能再调整调整状态。” 海晨趴在椅背上,小手指着侧台的方向,小声问:“哥哥呢?” 周姥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哥哥在后面准备呢,等轮到他们班,哥哥就出来了。” 第1219章 大合唱比赛2 随着主持人报出“初一三班”的名字,侧台的幕布被轻轻拉开。 海婴第一个走了出来——深灰色的小西服熨得笔挺,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 他穿着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走到钢琴前时,还特意理了理西服下摆,才端正地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棵刚抽条的小树。 台下的刘春晓赶紧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这一幕。海晨趴在椅背上,小手指着舞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无声地念着“哥哥”。 紧接着,班里的同学排着队走上台,白衬衫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红领巾系得整整齐齐。大家迅速站成四排,小亮站在第一排最中间,胸膛挺得高高的,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指挥林晓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前方,先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又郑重。然后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同学的脸,看到大家都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才缓缓抬起手,看向钢琴前的海婴,轻轻点了点头。 海婴回以一个笃定的眼神,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整个礼堂仿佛都安静了。第一个音符跳出来,清亮又有力,像山间奔涌的泉水,紧接着,一串激昂的旋律铺展开来——是《保卫黄河》的前奏。 刘春晓的手指顿了顿,没再按快门,只是望着舞台。周姥姥握紧了周姥爷的手,老两口的眼里满是骄傲。海晨也忘了吵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哥哥的背影,看着他放在琴键上的手快速跳跃,像有小精灵在指尖跳舞。 旋律渐强时,林晓的指挥棒猛地扬起,小亮带头张开嘴,全班同学的歌声紧随其后,像蓄势已久的潮水般涌了出来:“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钢琴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前者像坚硬的河床,托着后者奔涌向前,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力量,撞得人心头发热。海婴坐在琴前,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下的琴键和身后的歌声。 这一幕,被台下的相机定格,也悄悄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刘春晓举着摄像机的手稳得很,镜头牢牢锁定着舞台。她先是把焦距慢慢推近,给海婴录了段特写——屏幕里,小家伙穿着笔挺的西装,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起落,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连微微抿起的嘴角都清晰可见。录了一会儿,她又缓缓拉开镜头,将整个班级的合唱画面收进来:整齐的白衬衫队伍里,林晓的指挥棒有力地挥动着,小亮站在最前排,唱歌时脖子上的红领巾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歌声混着钢琴声,在礼堂里荡出层层叠叠的回声。 坐在旁边的周姥爷举着老式相机,眯着眼对着舞台“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他特意选了几个角度,一张是海婴弹琴的背影,一张是全班合唱的全景,还有一张,恰好拍到海晨趴在椅背上、伸长脖子看舞台的样子,小脸上满是兴奋。 海晨哪坐得住,小手跟着音乐的节奏在椅背上轻轻拍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钢琴前的哥哥。每当钢琴弹出特别响亮的乐句,他就忍不住攥紧小拳头,小身子跟着晃来晃去,嘴里还小声念叨:“哥哥,加油……”要不是刘春晓悄悄按着他的肩膀,恐怕早就从椅子上跳下去了。 周姥姥看着这祖孙三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悄悄碰了碰刘春晓的胳膊,用口型说:“弹得真好。”刘春晓点点头,镜头始终没离开舞台——她想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下来,等顾从卿回来,让他也好好看看儿子在台上的样子。 舞台上,钢琴声忽然转得急促,像黄河的浪头翻涌起来,紧接着,全班同学的歌声也提了个调,“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的呐喊声震得人心里发烫。海晨再也忍不住,用力拍起了小手,清脆的巴掌声混在台下的掌声里,格外响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礼堂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海婴从钢琴前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西服袖口,走到指挥林晓身旁。林晓也转过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随即一起面向台下深深鞠躬——那鞠躬的角度不偏不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刘春晓举着摄像机,连镜头都跟着晃了两下,周姥爷又“咔嚓”按了下快门,海晨更是拍着小手喊:“哥哥!真棒!” 两名主持人笑着走上台,男生清了清嗓子:“感谢初一七班带来的《保卫黄河》!钢琴伴奏与合唱的结合真是太精彩了,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他们!” 女生接着说:“是啊,这股子精气神,真是唱出了黄河的气势……” 趁着主持人串场的功夫,海婴和同学们开始有序地往台下撤。大家脸上都带着点红,不知是激动还是累的,走下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舞台——刚才在上面唱歌弹琴的感觉,像一场热烈又真切的梦。 他们沿着舞台侧面的台阶走到后台,又从礼堂侧门绕出去,回到了班级在观众席后排的座位。刚坐下,旁边班级的同学就凑过来:“海婴,你钢琴弹得也太厉害了吧!比伴奏带带劲儿多了!” 海婴笑了笑,心里甜滋滋的,却还是谦虚地说:“是大家唱得好,配合得默契。” 林晓擦了擦额角的汗,叉着腰说:“我刚才腿都在抖,好在没出错。” 小亮拍着他的肩膀:“咱们肯定能拿奖!” 海婴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中间第二排看了一眼——刘春晓正举着相机朝他这边比划,周姥姥和周姥爷笑着朝他挥手,海晨更是站起来,使劲儿蹦了两下,像只快活的小兔子。 海晨一眼就瞧见海婴在后排座位坐下,小身子“腾”地就想从椅子上滑下来,嘴里念叨着:“哥哥!我要找哥哥!” 刘春晓赶紧伸手把他捞回来,按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晨晨乖,哥哥现在要和同学、老师在一起呢,他们刚表演完,还有事情要商量呀。” 海晨的小脑袋还扭着往后面看,小胳膊小腿挣了挣:“我就去看看……” “不行哦,”刘春晓刮了下他的小鼻子,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过去会打扰哥哥和同学的,咱们要做懂事的孩子,不能捣乱,对不对?” 她指了指舞台:“你看,后面还有好多班级要表演呢,咱们先安安静静看完,等所有表演都结束了,大娘就带你去找哥哥,让他陪你玩,好不好?” 海晨眨了眨眼睛,看看台上正准备登场的班级,又看看后排哥哥的方向,小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刘春晓的衣角:“知道了,大娘,我乖乖看表演。” 周姥姥在一旁笑着帮腔:“这就对了,咱们晨晨最听话了。等会儿找到哥哥,让他给你弹首好听的曲子。” 海晨一听,眼睛亮了,立刻坐直了小身子,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只是偶尔还会忍不住偷偷回头,看看后排那个熟悉的身影。 所有班级的合唱表演结束后,礼堂里暂时安静下来,评委们正低头在评分表上写写画画。海婴刚和同学聊了几句,班主任刘老师就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海婴,你跟我来一下。” 他跟着老师走到侧台,刘老师才压低声音说:“评委评分大概要十多分钟,台上不能空着。刚才领导看了你在合唱里的钢琴伴奏,觉得特别好,让你上去再弹几首,撑一下场面。” 海婴愣了一下——之前从没提过这个安排,心里难免有点突然,但看着老师眼里的鼓励,他很快定了定神,点点头:“好的,刘老师。” “不用紧张,”刘老师笑着说,“就弹你拿手的,随便弹几首就行,权当给大家加个节目。” 第1220章 私房菜馆 正说着,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串场:“接下来,在等待评分结果的间隙,我们要给大家带来一个小小的惊喜——刚才在《保卫黄河》中担任钢琴伴奏的初一七班海婴同学,将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海婴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领结,再次走上舞台。这一次没有合唱队的同学在身边,聚光灯只打在他和那架钢琴上,倒显得比刚才更安静些。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想了想,先弹了段《致爱丽丝》的片段。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刚才还带着激昂余韵的礼堂,瞬间被温柔的琴声包裹。海晨在台下睁大眼睛,小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生怕动一下就会打破这份安静。 弹完一段,他又换了首节奏明快的练习曲,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得飞快,像有无数只小精灵在跳舞。台下的家长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这孩子钢琴弹得真专业啊……”“难怪刚才合唱那么出彩,底子太扎实了。” 海婴的琴声刚落,台下就炸开了锅。学生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他弹得也太牛了吧,比音乐课老师弹得还好!”“你看他穿西装的样子,跟画报里的小绅士似的!”家长们也频频点头,“这孩子不光琴弹得好,模样也周正,一看就是有教养的。” 海晨坐在第二排,小身子挺得笔直,两只眼睛像黏在了哥哥身上似的,眨都不眨。听到周围全是夸哥哥的话,他小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得老高,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那可是他的哥哥呀,厉害得能让所有人都鼓掌! 忽然,他瞥见前排坐着的几位校领导正笑着讨论,不知哪来的勇气,小手“啪嗒”一声拍在了前排的椅背上,然后把小脑袋凑过去,声音不大却格外得意:“叔叔,那个弹琴的,是我哥哥哦!”他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着邀功似的光,“厉害吧?” 那位领导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小脑袋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夸奖。他忍不住笑了,刚才严肃的神情顿时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海晨的头发:“厉害厉害,小朋友,你哥哥太厉害了!” 得到肯定,海晨更得意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又坐回刘春晓怀里,小手还在膝盖上悄悄拍着,像是在为哥哥鼓掌。刘春晓看着他这副小模样,无奈又好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这小家伙,护短护得还挺明显。 周姥姥也看见了这一幕,笑着跟周姥爷说:“你看这孩子,跟他哥亲得哟。”周姥爷点点头,又拿起相机,对着舞台上正在鞠躬的海婴,“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里,聚光灯下的少年身姿挺拔,台下的小家伙满眼骄傲,这画面,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十多分钟后,评分结果出来了。主持人走上台时,海婴刚弹完最后一串音符,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在掌声中走下台,手心微微出汗——刚才听着各班的演唱,心里一直没底。 “接下来,有请王校长宣布本次比赛获奖名单!”主持人话音刚落,王校长便拿着名单走上台,笑着说:“这次初一、初二两个年级,共十个班参与比赛,经过评委打分,结果已经出来了。” 海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是初一三班,刚才合唱时钢琴声与歌声的配合还算默契,但他知道其他班也藏着不少高手。 “获得优秀奖的班级有——初一五班、初二四班、初二五班!”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三个班的指挥上台领了证书,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获得二等奖的是——初一二班、初二一班!”掌声热烈了些,两个班的同学纷纷起身鼓掌,指挥小跑着上台,接过奖状时还朝台下挥了挥手。 海婴悄悄攥紧了衣角,身旁的林晓也屏住了呼吸。 “最后,获得本次比赛一等奖的是——”王校长顿了顿,目光落在初一三班的方向,“初一三班!” “耶!”班里的同学瞬间沸腾了,林晓激动得差点绊倒,她快步跑上台,双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一等奖奖状,转身时高高举起,对着台下的初一三班用力点头。海婴咧开嘴笑,刚才弹琴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胀。 颁奖结束后,家长们先有序离开,学生们回到教室。刘老师看着奖状,笑着拍了拍海婴的肩膀:“咱们班能拿下一等奖,你的钢琴功不可没,这可是咱们初一五个班的骄傲!” 同学们的掌声雷动,海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却红得发烫。刘老师又叮嘱了假期注意事项,便宣布解散:“国庆好好玩,回来给你们庆功!” 海婴背着书包,几乎是蹦跳着跑出教学楼。校门口的银杏树下,周姥姥、周姥爷、刘春晓和海晨正等着他,海晨一看见他就挣脱怀抱,像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哥哥!一等奖!你们班最厉害!” “嗯!”海婴蹲下来抱住他,指尖挠了挠他的胳肢窝,惹得海晨咯咯直笑。 刘春晓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累坏了吧?你太姥姥刚才还跟旁边家长说,我家这孩子弹琴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学生和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往校外走,校服的蓝白身影混着各式便装,像流动的色块。海婴把海晨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跟着周姥姥他们慢慢往外挪。刚到校门边,他眼睛一亮,指着马路对面说:“妈,我爸来接咱们了!” 刘春晓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果然看见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的树荫下,前一辆的车牌号她再熟悉不过。“还真是你爸,”她笑着说,“倒是比预计的早了点。” 周姥姥眯着眼睛看了看:“从卿来了也好,省得咱们挤公交。”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马路边。刘春晓先扶着周姥姥和周姥爷,海婴抱着海晨紧随其后,刚走到路中间,小亮牵着爷爷的手快步跟上来,小亮爷爷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折叠好的小马扎——刚才看比赛时特意带来的。“顾同志也来了?”老人笑着问,“正好,咱们一起去吃饭。” “是啊,早说好了的。”刘春晓笑着应道,又叮嘱海婴,“慢点走,别摔着晨晨。” 海晨在哥哥怀里,小手挥舞着朝对面的车喊:“大爷!大爷!”车窗缓缓降下,顾从卿的身影露了出来,正朝他们笑着招手。 一行人安全过了马路,顾从卿已经下了车,先扶过周姥姥和周姥爷:“爸,妈,累着了吧?”又看向小亮爷孙俩,“大爷,上车吧,地方都安排好了。” “哎,好嘞!”小亮爷爷乐呵呵地应着,拉着小亮上了后面那辆车。 海婴把海晨放下来,顾从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听说拿了一等奖?厉害啊。” 海婴不好意思地笑了,眼角却亮晶晶的:“我们班唱得好。” 车子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胡同口,往里走几步,便是那家挂着“老味道”木牌的私房菜馆。门脸不大,青砖灰瓦,推门进去时,鼻腔里立刻涌进一股炖肉的醇厚香气。 这家馆子是市里一位常委偶然跟顾从卿提起的,说老板祖上是御厨,一手家常菜做得格外地道。顾从卿来尝过一次,果然名不虚传,之后便常带家人来,图的就是这份不张扬的踏实味道。 小亮是头一回来,好奇地打量着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又探头看了看厨房飘出的热气,忽然拽了拽顾从卿的衣角,仰着脸问:“顾叔叔,你们当领导的,也会来这种小饭馆吗?” 顾从卿正帮太姥姥拉开椅子,闻言笑了笑,顺势摸了摸小亮的头:“饭馆哪分大小,也不论豪华还是简朴。只要菜做得好吃,后厨干净,吃着舒坦,那就比什么都强。” 他指了指桌上刚端来的凉拌黄瓜:“你看这黄瓜,清爽解腻,不比那些大酒店的花哨菜差,对不对?” 小亮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确实好吃,便用力点头:“嗯!比我妈拌的还香!” 太姥姥在一旁笑着说:“从卿说得对,吃饭嘛,图的就是个合胃口。这家的红烧肉,连我这没牙的都能嚼动。” 正说着,老板端着一大盆炖排骨进来,笑着打招呼:“顾同志,今天特意给孩子们加了份糖醋鱼,刚出锅的。” “麻烦您了。”顾从卿客气地应着。 这家私房菜馆的经营方式很是特别,从不用顾客费神点菜。老板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什么当季的蔬菜水灵,什么肉类刚宰杀,他都摸得门儿清,买回来的食材就是当天的全部家底。 客人来了,老板也不递菜单,先是笑着问几句:“有忌口吗?能吃辣不?偏爱酸甜口还是咸鲜口?”若是带了孩子,他还会多问一句:“小家伙爱吃软和点的不?要不要来个不辣的鱼?” 问清楚这些,具体做什么菜就全凭老板安排了。第一次来的客人,他准会端出几道压箱底的招牌菜——比如那道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冰糖熬得琥珀色,肉皮颤巍巍的,肥而不腻;还有道清炒时蔬,永远是当天最新鲜的绿叶菜,只放少许盐和蒜末,吃的就是本味。 若是熟客,老板更上心,记得谁爱吃带点嚼劲的小炒,谁偏爱炖得烂乎的汤菜,甚至连上次夸过的某道小菜,这次也可能换个做法再端上来。 就像今天,老板见顾从卿带了老人和孩子,特意多备了道清蒸鲈鱼,鱼肚子里塞了姜片去腥,蒸得嫩到夹起来会颤,浇的汁是用生抽和少许糖调的,鲜中带点甜,正合孩子口味。还给太姥姥太姥爷炖了锅山药排骨汤,山药糯得入口即化,排骨炖得脱骨,汤面上浮着层薄薄的油花,看着就暖。 海晨扒着碗边看那道糖醋鱼,外皮炸得金黄,浇着亮晶晶的汁,刚一端上来就闻到酸甜的香味,小嘴巴抿个不停。小亮也好奇地看着桌上的菜,每一道都简单朴素,却透着股让人踏实的家常味。 老板在灶台后忙得热火朝天,隔着帘子能听见他颠勺的声响,偶尔探出头来问一句:“鱼炖得够烂不?孩子们吃得惯不?”那语气,不像做生意,倒像招待自家亲戚。 海婴夹了块鲈鱼,鲜嫩得很,心里暗暗觉得,这样不用费心点菜,却总能吃到合胃口的菜,倒比那些对着厚厚菜单挑来挑去的馆子,多了份难得的自在。 第1221章 国庆假期去哪玩 海婴刚咽下嘴里的排骨,小眉头都舒展开了,转头朝着灶台的方向扬声喊:“老板,您这菜做得越来越香了!比上次来还好吃!”说着还用力竖了个大拇指,小脸上满是真诚的赞叹。 坐在旁边的海晨看哥哥这样,也赶紧放下小勺子,学着样子把小胖手举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跟着喊:“老板,真香!”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小亮这阵儿跟海婴混得熟了,性子也开朗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怯生生的。他夹了一筷子糖醋鱼,酸甜的汁裹着嫩白的鱼肉,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看着从厨房探出头的老板,笑着说:“老板,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比我奶奶做的还对胃口!” 老板被几个孩子夸得眉开眼笑,手里的锅铲都颠得更欢了:“哎,你们爱吃就好!锅里还给你们留了桂花糕,甜糯的,等会儿当点心!” 太姥姥看着这光景,跟周姥爷念叨:“你看这孩子,跟海婴在一块儿,话都多了,真好。”周姥爷点点头,给小亮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饭桌上,大人们一边慢慢吃着菜,一边闲聊着家常。太姥姥和太姥爷转头看向小亮爷爷,拉着家常:“最近上班还忙吗?活儿累不累?” 小亮爷爷赶紧放下筷子,笑着应道:“不忙不忙,厂里最近活儿松快些,比前阵子好多了。”他看向太姥姥太姥爷,语气里带着尊敬,“叔,婶,您们也多吃点,这红烧肉炖得真烂乎,正合您们胃口。” 虽说按辈分是爷爷辈,可小亮爷爷其实才五十出头,比顾从卿的父母还要年轻些。只是家里早年条件不好,他十几岁就辍学干活,二十出头就成了家,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地操劳,脸上早早刻上了皱纹,头发也添了些白霜,看着倒比实际年龄显大些。 太姥姥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叹道:“你呀,就是太实诚,干活别太拼命,也该歇歇了。” “哎,知道的婶,”小亮爷爷笑着点头,给小亮夹了块鱼,“现在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孩子们也懂事,我知足。” 顾从卿在一旁听着,给太姥爷倒了杯酒:“大爷身体硬朗,就是最好的事。以后有啥难处,别客气,尽管跟我说。” “哎,不麻烦顾同志,”小亮爷爷连忙摆手,眼里却透着热乎,“能跟你们一块儿吃顿饭,我就挺高兴了。” 饭桌上的气氛正热乎,小亮爷爷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盛着半杯温热的米酒,他站起身,微微欠着身子,朝着顾从卿举了举:“顾同志,我这老头子没什么文化,也说不出啥漂亮话,就借这杯酒,谢谢您和家里人这些日子照顾小亮,连带着还总惦记着我……” 他话说得实在,眼里带着真切的感激,“我们爷俩能遇上你们一家,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三生有幸。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顾从卿也跟着站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他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便以茶代酒:“大爷您别这么说,邻里街坊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小亮这孩子懂事,跟海婴他们玩得好,我们疼他也是应该的。” “那不一样,”小亮爷爷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紧,“你们是当领导的,却没半点架子,还总想着我们这些普通人家……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就是个厂里的老工人,但往后但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顾同志您尽管吱声,上刀山下火海不敢说,跑腿出力的活儿,我绝不二话!” 太姥姥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看你这话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坐下吃饭,菜都要凉了。” 小亮爷爷这才坐下,仰头把杯里的酒喝了,抹了把嘴,又给小亮夹了块排骨:“快吃,多向海婴学学,将来有出息了,也得记着人家的好。” 小亮用力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 顾从卿看着这爷俩,心里有些感慨。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太姥姥碗里,轻声说:“日子都是慢慢过的,往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饭局散了,顾从卿站在饭馆门口安排:“小李,你先送大爷和小亮回去,另一辆车送太姥姥太姥爷。”说着转向刘春晓,“咱们带着孩子慢慢走回去,不远。” 司机陈放却皱起眉,摇头道:“不行啊顾省,这天眼看就黑透了,您和嫂子带着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我这职责在身,不能单独把你们留在外面。” 刘春晓也跟着点头:“陈放说得对,确实不安全。车里挤挤能坐下,要不这样——” 她看了看身边的海婴和海晨,“让陈放先送姥姥姥爷,海婴和海晨送回家,咱们俩在这儿等会儿,等他折返回来再接咱们,也耽误不了多久。” 海晨一听要坐车,立刻拉着海婴的手:“哥哥,坐车车!” 太姥姥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让陈放直接送孩子们和你们一块儿回去,我们慢慢晃也行。” “那哪儿行,”顾从卿立刻否决,“您二老年纪大了,哪能走夜路。” 他想了想,对陈放说:“就按春晓说的办,你先送姥姥姥爷孩子们,路上稳着点,我们在这儿等你。” 陈放这才应下:“好,那我尽快回来。” 太姥姥拉着刘春晓的手叮嘱:“那你们在饭馆里等着,别出来吹风,我们到家给你们打电话。” “知道了太姥姥。” 看着两辆车先后驶远,顾从卿和刘春晓转身回了饭馆大堂,找了张空桌坐下。老板端来两杯热茶:“顾省,夫人,慢慢等,不急。” 刘春晓捧着茶杯笑:“其实走走路也挺好,就是陈放这性子,比谁都谨慎。” 顾从卿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轻声道:“他是对的,安全第一。” 不多时,刘春晓的手机响了,是家里保姆打来的,说孩子们和老人都平安到家了。挂了电话,她松了口气:“都到了,陈放应该快过来了。” 顾从卿嗯了一声,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饭馆里只剩零星几桌客人,暖黄的灯光映着杯里的热气,倒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清静。等陈放的车停在门口时,刘春晓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已经出来了,疏疏落落的,像撒了把碎钻。 “走吧,回家。”顾从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踏实——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光景。 国庆放三天假,顾从卿难得没去单位,早就把工作安排妥当,打算踏踏实实地歇几天。自从到江省荆州述职,他就没怎么正经休息过,不是在各个区县跑调研,就是泡在会议室里开不完的会,常常忙得头晕脑胀,这下总算能喘口气,还琢磨着带家人出去转转。 饭桌上一提这想法,太姥姥就摆起手:“可别折腾了,坐车坐久了我这老骨头受不了。我跟你太姥爷约了老伙计们去公园打门球,你们四个——你俩带着海婴海晨,自个儿出去玩去。” 太姥爷也跟着点头:“对对,我们老的有老的乐子,你们小的带孩子好好玩玩,不用惦记我们。” 第1222章 人民公园 海晨一听“出去玩”,眼睛立刻亮了,丢下手里的玩具车就扑过去抱住海婴的大腿,仰着小脸问:“哥哥哥哥,我们去哪玩呀?去公园划船吗?还是去动物园看猴子?” 海婴被他拽得晃了晃,笑着挠了挠他的头发:“我也不知道呀,你问大爷去。” 海晨立刻松开哥哥,小炮弹似的冲到顾从卿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就摇:“大爷大爷!我们去哪玩呀?带晨晨去看大象好不好?大象鼻子能喷水呢!” 顾从卿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上捏了一把:“想去动物园?” 海晨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想!还要跟哥哥一起喂小兔子!” 刘春晓在一旁笑着说:“那就去动物园吧,正好天气好,公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看完动物还能赏赏花。” 海婴也跟着点头:“我也想去,听说动物园新来了只小熊猫。” 顾从卿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朗声笑道:“行,就去动物园!明天一早出发,让你们看个够。” 海晨立刻在他怀里欢呼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喊:“大爷最好啦!” 太姥姥看着这热闹劲儿,忍不住笑:“瞧瞧这孩子气的,快去准备准备,明天好早点出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海晨兴奋的小脸上,也落在顾从卿难得放松的眉眼间。这三天不用想工作,不用开长会,只陪着家人慢慢逛,慢慢玩,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里敞亮。 海婴一听说要去动物园,转身就往书房跑。他记得上次拍比赛照片时,爸爸放在书架上的那台相机还在,黑色的机身沉甸甸的,握着格外顺手。他小心翼翼地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又翻出抽屉里的几卷胶卷——都是之前没用完的,用橡皮筋捆好塞进斜挎包里,拉上拉链时还特意按了按,生怕掉出来。 回到房间,他脱掉平时穿的校服,换上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配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了双白色运动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转身噔噔噔跑下楼,脖子上的相机随着脚步轻轻晃悠。 楼下厨房里,刘春晓正忙着往保温壶里灌凉白开,旁边的保鲜盒里装着切好的苹果块,还有一小袋海婴爱吃的坚果和海晨喜欢的小饼干。“都装好了,饿了就能垫垫,”她把保温壶和食盒放进帆布包里,抬头看见海婴,笑着说,“这身真精神,比穿西装看着自在多了。” 海婴摸了摸脖子上的相机:“我想多拍点照片,尤其是小熊猫。” “那可得抓紧机会,”刘春晓把包递给顾从卿,“听说小熊猫下午爱睡觉,咱们得早点去。” 海晨早就换好了小熊图案的外套,正坐在沙发上蹬鞋子,嘴里念叨着:“要拍大象!还要拍猴子!” 顾从卿拎着包站起身:“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 海晨在国外时,莉莉常带他去动物园,那些长鼻子的大象、毛茸茸的考拉,都是他的老熟人。回国后忙着适应新环境,一直没机会再去,这会儿听说要去动物园,兴奋得小脸通红,上车后就没闲着,小身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扭来扭去。 “大娘,动物园里有考拉吗?”他扒着前排座椅靠背,仰着脸问,“跟美国的大象长得一样吗?英国的猴子是不是也爱吃香蕉呀?” 刘春晓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咱们这儿的大象鼻子也会喷水,猴子也爱吃香蕉,不过没有考拉,有更稀罕的小熊猫呢。” “小熊猫?是红色的吗?”海晨眼睛更亮了,又拍了拍司机陈放的座椅后背,“陈叔叔,你去不去看动物呀?跟我们一起去吧!到时候你抱我好不好?我想看得高一点!” 陈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反问:“怎么不让你大爷抱?你大爷力气大。” 海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大爷还得抱哥哥呢!所以你抱我呀,陈叔叔你也有力气!” 前排的顾从卿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海婴的头发:“我啥时候说要抱你哥哥了?” 海婴也笑:“我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海晨却一本正经地摆手:“不行不行,哥哥要拍照,走路会累的,大爷得看着他。”说着又拽了拽陈放的座椅套,“陈叔叔,就这么说定啦!” 陈放笑着应下:“行,到了动物园我抱你,让你看得高高的。” 车子稳稳地往前开,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退。 海婴笑着捏了捏海晨软乎乎的脸蛋:“你长得小,才需要大人抱。你看哥哥都这么高了,又沉,大爷哪抱得动我呀。” 顾从卿从后视镜里瞥了海晨一眼,故意耷拉着嘴角,装作可怜的样子:“就是啊海晨,大爷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硬抱你哥哥,万一闪着腰、受了伤可怎么办?到时候你照顾大爷不?” 海晨立刻皱起小眉头,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我照顾!我给大爷端水喝,还给大爷捶背!”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要是哥哥让大爷受伤了,我就帮大爷打他一顿!” “哎,你这小家伙。”刘春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孝顺吧,还想着替大爷‘报仇’;说你不孝顺吧,又惦记着照顾人。这小机灵劲儿,都用在这儿了。” 海晨听不懂这话里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自己说得都对,便梗着小脖子:“就是要照顾大爷!” 海婴在旁边笑得直晃腿:“那你可得乖点,别让大爷抱你,省得大爷更累。” “不行!”海晨立刻反驳,“陈叔叔抱我,大爷就不累啦!” 陈放在前面听得直乐,忍不住插话:“放心吧,叔叔力气大,保证抱得稳稳的。” 车子停在荆州市人民公园门口,红漆大门上挂着红灯笼,透着浓浓的节日气。陈放下车去买票,回来时手里捏着几张淡绿色的票根:“五块钱一张,大小同价。” 顾从卿接过票,笑着说:“倒是实惠。” 进了门才发现,这公园名头虽叫“人民公园”,内里却藏着不少名堂——往里走不远就是动物园的指示牌,左侧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原来是片小型游乐场,旋转木马和小火车转得正欢;右侧则是蜿蜒的小径,通向被绿树遮掩的小山,林子里隐约能看见供人休息的石凳。说是公园,倒更像个“综合体”,动物园、游乐场、园林景致全裹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正合了一家人游玩的心思。 国庆假期的缘故,园子里挤满了人,大多是大人牵着孩子,或是老人推着婴儿车,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路边的菊花摆成了“国庆快乐”的字样,黄的、紫的、白的,开得热热闹闹,不少人举着相机在花前合影。 海晨刚被陈放抱起来,就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老虎雕塑:“那边!那边有大老虎!” 海婴也举起相机,对着人群里攒动的小脑袋拍了一张,笑着说:“先去看小熊猫吧,去晚了它该睡觉了。” 刘春晓拉着顾从卿的胳膊,避开迎面跑来的几个孩子:“慢点走,人太多了。” 顾从卿应着,目光扫过周围——牵着气球的小姑娘跑过,推着轮椅的儿子给老人指着天上的风筝,卖的小贩推着车穿梭在人群里,糖丝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这满目的烟火气,比任何文件报表都让人觉得踏实。 “走,”他转头看向孩子们,“先去看动物,看完了再去坐小火车。” 海晨立刻欢呼起来,小胳膊小腿在陈放怀里蹬个不停。 一行人跟着指示牌往动物园的方向走,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发亮,路边的梧桐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 往动物园走的路上,路边有个卖气球的小摊,红的、黄的、蓝的气球拴在杆子上,被风吹得轻轻晃悠,像一串彩色的泡泡。刘春晓停下来,挑了个蓝色的递给海婴,又拿了个黄色的塞给海晨,细心地把绳头分别拴在哥俩的手腕上。 海婴捏着气球绳,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妈,我都这么大了,给海晨一个就行,不用给我买。”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蓝色气球,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周围拿着气球的大多是五六岁的小孩,他都12岁了,手里还攥着这玩意儿,总觉得有点别扭。 刘春晓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多大?你才12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她指了指海晨手里飘得高高的黄气球,“你看弟弟多开心,你俩一人一个,才像亲兄弟。出来玩就是图个高兴,管那么多干啥?” 海晨在旁边使劲点头,把黄色气球往海婴那边凑了凑:“哥哥的气球是蓝色的,我的是黄色的,像小太阳!” 陈放抱着海晨,也跟着笑:“海婴拿着吧,嫂子说得对,出来玩就得有个玩的样子。你看这气球多精神,配着你这衣服正好。” 第1223章 走失的小女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4章 没有音讯的家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5章 方朵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6章 暂时领养朵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7章 可能是遗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8章 我不去呜呜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9章 顾省长夫人的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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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7章 年的新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8章 忙碌的省长新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9章 跳级初三 海婴和小亮在办公室里用了一上午时间答题,交卷时脸上都带着从容。 老师们连夜批改,第二天一早就把结果报给了校长:“这两个孩子太厉害了!基础扎实得很,难题也答得有条理,比不少念了两年的学生都稳!”尤其是海婴的理科和小亮的文科,几乎没扣分。 校长这才松了口,在跳级申请上签了字。 就这样,海婴和小亮成了初三班里最小的学生。课间时,偶尔会有同学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直接从初一蹦到初三啦?”海婴总是笑笑:“想快点毕业。”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快”里藏着多少个埋头刷题的夜晚,藏着课间十分钟还在讨论解题思路的专注。跳过初二,意味着他们要用一年半的时间学完别人两年半的课程,然后冲刺中考——但一想到那个共同的目标,两人就觉得浑身是劲。 小亮背着沉甸甸的初三课本,跟海婴说:“等咱们考上高中,也这么拼,争取早点进大学。” 海婴是走读,每天早上背着书包直接去初三教室就行,倒没太多麻烦。小亮是住宿生,从初一宿舍搬到初三宿舍,东西不算少——一床被褥、一箱子课本、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得来回跑两趟才能搬完。 海婴一早就说好了要帮忙,放学铃一响,就跟着小亮往宿舍区走。他拎着最重的那个装课本的箱子,步子迈得稳稳的,小亮则抱着被褥跟在后面,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自己也能搬……” “废话,朋友不就是干这个的?”海婴回头冲他笑了笑,“赶紧走,晚了食堂糖醋排骨该没了。” 初三的男生宿舍在三楼,走廊里比初一宿舍多了几分安静,偶尔能听到屋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小亮的新宿舍在最里头,住了四个男生,都是初三的老生。海婴帮着把箱子放下,先敲了敲门,等里面应了声“进”,才推门进去。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叫小亮,以后跟大家住一屋。”海婴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跟熟人打招呼,“他刚从初一跳级上来,可能有些地方不太熟,大家多担待。” 宿舍里的几个男生正围着桌子讨论题,闻言都抬头看过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了笑:“哦,就是那个跳级的学霸啊?欢迎欢迎。”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则指了指靠里的空床位:“那儿没人,铺盖往那儿放就行。” 小亮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海婴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小声说了句:“大家好,我叫小亮。” 海婴又跟他们聊了几句,从作业说到老师,几句话就把气氛带得轻松起来。等帮小亮把被褥铺好,他才拍了拍小亮的肩膀:“行了,我先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又转头冲宿舍里的人摆摆手,“谢啦,我朋友性子有点腼腆,麻烦各位多照顾。” 等海婴走了,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问小亮:“那是你哥?对你挺好啊。” 小亮摇摇头,脸上泛起一点红:“是同学,也是好朋友。”他低头整理课本时,心里暖融融的——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跟人搭话,海婴这是怕他融不进新环境,特意帮他铺垫呢。 那天晚上,宿舍里的人聊起难题,小亮犹豫着插了句嘴,说出了自己的解题思路,没想到正好解了大家的困惑。高个子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亮,有两下子!” 小亮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想,海婴说得对,朋友就是这样,在你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先帮你搭好一座桥,让你能慢慢往前走。 而这座桥的另一头,是新的伙伴,也是更宽的路。 海婴和小亮在初三班里,一眼就能看出是“小不点”。海婴本就上学早,比同班同学小了近两岁;小亮呢,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怎么长开,个子瘦瘦小小的,站在人群里总像被淹没似的。 可这“小”反倒成了他们的“护身符”。班里的同学见他俩年纪小,又知道是跳级上来的,打心眼儿里透着疼惜。男生们打篮球时,总会特意喊小亮:“来,给你传个球,别总待在边上看!”女生们则常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借给他们,轻声细语地说:“这部分是重点,你们刚上来可能有点绕,看不懂随时问我。”连平时最严肃的班长,见他们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都会主动伸手帮忙:“我帮你们拿到座位上去。” 老师们更是把他俩放在心上。班主任第一次开班会就特意提了句:“海婴和小亮年纪小,又是跳级上来的,大家多帮衬着点,咱们班就是个大家庭。”各科老师也格外留意他们的进度,讲课讲到难点时,总会多问一句:“这部分海婴和小亮能跟上吗?跟不上课后来找我。” 其实老师们心里清楚,这两个孩子能从初一跳级到初三,绝非偶然。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两人就冲进了年级前二十,尤其是海婴的数学和物理,几乎拿了满分,小亮的语文和历史也稳居前列。这让老师们更确定,他们是块好料子,既有天赋,又肯下功夫。 考虑到海婴年纪小,加上走读,班主任特意找他谈了次话:“学校的晚自习你可以不用参加,我把每周的教学进度和重点任务列给你,你回家按自己的节奏学就行。”她看着海婴清澈的眼睛,笑着补充,“我知道你自律,在家学效率更高,不用非得跟大家挤在教室里。” 海婴点点头,心里明白老师的体谅。他回家后跟小亮说了这事,小亮也替他高兴:“这样挺好,你晚上能多留点时间看编程的书。” 班里的氛围就这样慢慢热络起来。海婴和小亮没因为年纪小而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成了班里的“小动力”——大家看着这两个小不点每天埋头苦学,自己也不好意思懈怠;而海婴和小亮呢,被这股互助又向上的氛围裹着,心里踏实得很,觉得跳级后的日子,比想象中顺畅多了。 海婴晚上吃饭时,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头跟顾从卿和刘春晓说:“爸,妈,我发现上初三还挺好的。” 刘春晓放下筷子,笑着问:“哦?怎么个好法?” “就是……没有以前那种憋着的感觉了。”海婴想了想,用词有点孩子气,却很实在,“以前在初一,总觉得老师讲的内容有点慢,想往前赶又怕跟同学不一样。现在到了初三,大家节奏都快,老师讲得深,同学讨论的题也有挑战性,反倒觉得痛快。” 他眼睛亮了亮,又补充道:“而且老师和同学都特别好。他们知道我年纪小,会帮我带书、讲题,但没人把我当小屁孩糊弄,讨论问题时都认真听我说话,还说‘海婴这个思路厉害’。那种被尊重的感觉,比考高分还让人高兴。” 顾从卿看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也跟着扬起:“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嗯!”海婴重重点头,“上课听得带劲,做题也觉得有意思,一点都不觉得累。” 顾从卿放下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却认真:“儿子,你觉得现在状态舒服,爸妈就放心。但要是哪天觉得累了、撑不住了,千万别硬扛着。” 他顿了顿,目光里满是笃定:“不管是学习上遇到坎,还是跟同学处得不愉快,哪怕就是单纯觉得压力大了,都跟爸妈说。我们是你爸妈,不是光看着你往前跑的,累了就停下来歇歇,我们一直都在,会护着你,也永远支持你。” 刘春晓也跟着点头,给海婴夹了块排骨:“你爸说得对,咱们不求你非得怎么样,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比啥都强。” 海婴看着爸妈眼里的关切,心里暖烘烘的。 他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嗯”了一声。 海婴年前参加的那场全国青少年编程比赛,名次早就出来了——一等奖的消息当时就让他高兴了好几天。只是那会儿主办方说奖杯在运输中不小心磕坏了,要重新补做一个寄过来,偏偏赶上过年,事情就耽搁了些,直到他开学上了初三,那座迟来的奖杯才终于通过快递送到了家里。 刘春晓签收的快递,拆开一看,银亮色的奖杯底座刻着比赛名称和海婴的名字,杯身是个抽象的代码符号造型,透着股简洁又利落的劲儿。她赶紧把海婴从书房叫出来:“快来看,你的奖杯到了!” 海婴跑出来,看到奖杯时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虽然知道名次时的激动劲儿已经过了些,但真摸到奖杯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是他熬了好几个周末改代码、对着屏幕一遍遍调试的成果,是对他那些“不务正业”的爱好最实在的肯定。 “快,拿着奖杯,妈给你拍几张照片。”刘春晓翻出家里的相机,拉着海婴到客厅的沙发旁,“笑一个,自然点。” 第1240章 三大妈去世 顾从卿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号码。他拿起听筒,那边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轻快语气,而是周姥姥低沉又嘶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出来情绪格外低落。 “从卿啊……”周姥姥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重,“咱院里的三大妈,走了。” 顾从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走了?去哪了?”话刚出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个“走了”的分量,心头一沉,语气也跟着肃穆起来,“三大妈……去世了?” 他记得年前跟周姥姥通电话时,还听老人提过三大妈,说她冬天里还能拄着拐杖在院里晒晒太阳,怎么突然就…… 电话那头传来周姥姥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岁月沉淀的无奈:“哎,也八十多了,不算短寿了。你是不知道,她年轻时候遭了多少罪——生了好几个孩子,那年代缺吃少穿的,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先喂饱孩子,落下一身病根。后来日子好过了,想吃啥穿啥都有了,可早年亏空的身子骨,哪那么容易补回来?能熬到这时候,已经算不错了……” 顾从卿握着听筒,沉默了片刻。 四合院里的老人越来越少了。 “您别太难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三大妈的后事,需要帮忙就跟我说,我让人回去搭把手。” “知道知道,院里的老街坊都在张罗呢,”周姥姥的声音又哽咽了些,“就是觉得突然……前阵子还跟我念叨着,说等天暖和了,要跟我一起去公园遛弯呢……” 挂了电话,顾从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生老病死本是常事,可当熟悉的人突然离开,那份怅然还是沉甸甸的。 三大妈是四合院里跟周姥姥最投缘的人,俩人年轻时一起纳过鞋底、看过孩子,老了又常凑在一块儿晒太阳、说家常,情分比亲姐妹还亲。如今三大妈突然走了,周姥姥心里像被掏走了一块,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顾从卿挂了周姥姥的电话,立刻给刘春晓打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叮嘱:“春晓,你给姥姥打个电话吧,三大妈走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太熬着。” 刘春晓一听也愣了,忙应下来:“我知道了,这就打。你也别太担心,我跟姥姥好好说说话。” 挂了电话,顾从卿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顾母一接电话,他便直奔主题:“妈,院里三大妈没了,您抽空多去看看姥姥姥爷,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伤心事,您帮着照拂点他们的饮食起居。还有,葬礼的礼钱您先帮我随上,别委屈了礼数。” 顾母在那头叹了口气:“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看。你姥姥刚才在院里哭,我听见了,正打算过去呢。钱的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安顿好家里,顾从卿又想到了闫解放——三大妈是他的母亲,老爷子三大爷这会怕是更难熬。他翻出闫解放的号码拨过去,这些年两人偶尔有联系,在闫家晚辈里,也属跟他最熟络。 “解放,是我。”电话接通,顾从卿沉声道,“三大妈的事,你……节哀。” 闫解放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和沙哑:“刚把我爸安顿睡下,他就坐着发呆,一句话不说……” “你多费心照看老爷子,”顾从卿叮嘱道,“老两口一辈子不容易,这时候身边得有人陪着。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别跟我客气,尽管开口。” “哎,谢了从卿。”闫解放应道,“院里老街坊都在帮忙张罗,我先顾着我爸这边。”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三大妈走后,顾从卿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尤其惦记周姥姥和周姥爷——他们俩比三大妈还要年长几岁,早年同样受过不少苦,身子骨虽看着硬朗,可毕竟是八九十岁的人了。 打那天起,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晚各打一个电话回家。早上问“姥姥姥爷早饭吃了多少”“今天有没有出去遛弯”,晚上问“夜里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连语气都比平时格外小心,生怕漏过一点异样。 起初,周姥姥还耐着性子应着,说“挺好的,你爸刚给我们炖了排骨”“跟你姥爷在院里晒了会儿太阳”。可架不住他天天问,问得时间长了,老人反倒嫌他絮叨。 这天晚上,顾从卿又准时打去电话,刚开口问“姥姥今天精神怎么样”,周姥姥就在那头笑骂起来:“你这孩子,能不能别天天盯着我们老两口?好好干你的工作去,操这些闲心干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底气:“你爸你妈天天在跟前晃悠,三餐热乎的伺候着,我和你姥爷能有啥事儿?别瞎担心了!就我们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活到一百岁都不是问题!” 说着,还故意拔高了声调,带着点玩笑的劲儿:“说不定啊,等海婴将来娶了媳妇,我和你姥爷还能帮着带孙子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该干啥干啥去!” 顾从卿在电话这头听着,被老人中气十足的话逗得笑了,心里那块石头却悄悄落了地。他知道,姥姥这是怕他分心,故意用这种方式让他安心。 “知道了姥姥,”他放柔了语气,“那你们也别太累着,有啥不舒服的,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知道,挂了啊,我跟你姥爷要追剧呢!”周姥姥说着,“啪”地挂了电话。 周姥姥说的“追剧”,追的是今年上半年火遍大江南北的两部剧。一部是情景喜剧《我爱我家》,贾家一家人的家长里短,透着股接地气的热闹,台词又逗又扎心,老两口一看就停不下来;另一部是焦恩俊演的《七侠五义》,展昭一身红衣,长剑出鞘时英气逼人,看得周姥爷直拍大腿:“这才叫侠客!” 每天到了开播时间,老两口早早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电视机前,周姥姥还会端上一碟炒瓜子,周姥爷则泡上两杯花茶,跟上班打卡似的准时。有时候顾母过来串门,见他俩看得入迷,笑着打趣:“这俩剧比我说话都管用,喊吃饭都听不见。” “追剧”这个词,还是顾从卿上次打电话时说的。他听姥姥说天天等着看《我爱我家》,便笑着说“您这是在追剧呢”,老两口一听觉得新鲜,没过两天就学会了,还得意地跟街坊炫耀:“我们现在也追剧呢,跟年轻人一样!” 这两部剧是真的火,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有电视的人家,到点就锁定频道;没电视的,也能从街坊邻居的议论里知道剧情——《我爱我家》里傅明老人的“官腔”,《七侠五义》里展昭的“御猫”称号,都是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 家里这边,刘春晓也迷上了《我爱我家》,常跟周姥姥在电话里讨论:“妈,你看贾志国那媳妇,跟咱院里的谁谁谁多像!”海婴则是《七侠五义》的忠实粉丝,放学回家就盼着看展昭破案,还偷偷用硬纸板做了把“剑”,学着焦恩俊的样子比划,嘴里念叨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逗得顾从卿直乐:“这是把大侠魂刻进骨子里了?” 一家人虽隔着千里,却因为这两部剧有了共同话题。周姥姥在电话里跟刘春晓说《我爱我家》的新剧情,海婴则在视频里跟周姥爷讲展昭又破了什么案,连顾从卿偶尔也会插句嘴:“今天演到贾圆圆考试没及格吧?” 虽然天天电话里总能联系,但顾从卿还是不放心,就想着亲眼看看周老周姥爷,要不然他心里始终吊着这根弦。 所以在 5 月中旬的时候,在工作不是很忙的时候,请了三天假,自己一个人带着陈放两个人开车去沪市坐飞机回了四九城。 他们到家的时候,周姥姥周姥爷他们刚吃完晚饭在看电视,看到他惊讶的不行。 “从卿,你怎么回来了?出啥事了?” 顾从卿看着两位老人惊讶的表情,放下手里的行李,笑着走上前:“没事没事,就是最近不忙,想回来看看您二老,总打电话也不实在,亲眼瞅着才放心。” 周姥姥放下手里的瓜子盘,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这孩子,回来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啊!” 周姥爷也起身,往厨房走:“饿不饿?锅里还给你们留着粥呢,我去热热。” 顾从卿赶紧拦住:“姥爷,不用忙,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您坐着歇着,我就是回来待几天,陪您二老说说话。” 陈放把带来的特产往桌上放,笑着搭话:“姥姥姥爷,从卿这阵子总念叨您俩,说电话里听着姥姥咳嗽了两声,非得跑回来看看才安心。” 周姥姥瞪了顾从卿一眼,眼里却带着笑:“就你心眼细!那是前两天着了点凉,早好了!倒是你,工作那么忙,跑回来干啥?耽误事不?”嘴上抱怨着,手却没松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沙发上坐,“快坐下,让姥姥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电视里还放着《我爱我家》的重播,贾志国正跟和平拌嘴,周姥姥看了眼屏幕,又转回头问:“海婴跟春晓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们俩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走不开,让我给您二老带好呢。”顾从卿拿起桌上的橘子剥着,“等放暑假了,让他们也回来住阵子。” 周姥爷端着两杯热茶过来,放在他面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正好你姥姥昨天还说,想你做的酸汤鱼了。” 顾从卿眼睛一亮:“那明天我就给您二老露一手,保证比饭店的还地道。” 周姥姥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嘴甜!行了,赶紧去洗把脸歇歇,一路折腾肯定累了。” 顾从卿看着两位老人眼角的笑纹,心里那根吊着的弦终于松了,果然,亲眼看着他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第1241章 顾从卿回四九城看老人 顾从卿扫了眼屋里,没见着父母的身影,随口问道:“我爸我妈呢?没在家?” 周姥姥和周姥爷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周姥姥先开口:“你爸那个发小,就是以前总来院里下棋的老杨,今天请吃饭,你爸妈一早就过去了,说晚上才回来。” 周姥爷跟着补充:“可不是嘛,你要是提前打个招呼说要回来,他俩指定推了饭局在家等着。你爸昨天还念叨呢,说老杨这饭局约了好几回,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顾从卿听着,心里松了口气——父母能出去跟老朋友聚聚,说明精神头不错。他笑着摇摇头:“这样正好,省得他们为了我耽误事。” “就是这话,”周姥姥拿起遥控器调大了点音量,“你爸妈现在也自在,隔三差五跟老伙计们聚聚,遛弯、下棋、听戏,日子过得舒坦着呢。你呀,就别瞎操心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顾母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妈,我们回来——”话音未落,她推门看见沙发上的顾从卿,一下子愣住了,“从卿?你咋回来了?” 顾父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纸包,见了儿子也惊喜:“这小子,回来也不吭声!” 顾从卿站起身笑:“想给你们个惊喜。看样子你们这饭局吃得不错?” 顾母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可不是,老杨那口子炖的红烧肉,跟你姥姥做的有一拼!”说着又瞪了顾父一眼,“都怪你,非说早点回来,不然早见着儿子了。” 周姥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睨着顾从卿笑:“这小子突然回来,准是还惦记着我和你姥爷的身子骨呢。这些天电话没断过,问东问西的,如今非得跑回来亲眼瞅一眼才踏实。” 顾父在一旁听着,笑着帮腔:“从卿打小就是您二老带大的,跟亲孙儿似的,孝顺你们是应当的。孩子心里装着你们,这是好事。” 周姥爷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有啥可惦记的?我们俩吃得香睡得好,院里遛弯、在家追剧,日子舒坦着呢。他呀,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把小家顾好,比啥都强。” 顾从卿赶紧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姥姥姥爷,您二老可别这么说。在我心里,工作再要紧,也没你们的身子骨重要。小时候你们把我护得好好的,现在我长大了,该轮到我多惦记着你们了。再说,回来看看你们,我心里才踏实,工作起来也更有劲儿不是?” 他说着,往周姥姥手里塞了个刚剥好的橘子:“您尝尝这个,荆州那边新下来的,甜着呢。我特意给您和姥爷带的。” 周姥姥嘴里说着“瞎花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剥开橘子瓣塞了一瓣进嘴里,又往周姥爷嘴边递了一瓣。 顾从卿在家踏实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闫家。三大爷坐在院里的竹椅上,正眯着眼晒太阳,见他来,慢慢直起身子招呼:“从卿来了。”气色虽还有些沉郁,但比前些天好了不少。顾从卿陪他坐了会儿,聊了聊院里的近况,又叮嘱闫解放多照看,这才放心离开。 之后他又去看望了几位老领导和顾家大伯。长辈们见他突然回来,都有些惊讶,问起缘由,他只笑着说:“惦记姥姥姥爷,回来瞅一眼心里踏实。”大伯拍着他的肩膀叹:“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实诚。” 在家再住一晚,第三天一早,顾从卿便和陈放赶去机场,踏上了返程的飞机。到荆州时已是下午,他没先回家,直接去了单位——桌上堆着这几天攒下的文件,得赶紧处理妥当。 等忙完手头的事,踏着暮色回家时,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台阶上。海晨抱着胳膊,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旁边的方朵朵也学着他的样子,小手背在身后,一脸委屈。 听见脚步声,海晨抬头看见他,先是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把嘴撅得更高,“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压根不搭理他。 顾从卿心里一暖,赶紧走过去蹲下,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笑着蹭了蹭海晨的脸蛋:“怎么了我们海晨?谁惹我们小男子汉生气了?” 海晨在他怀里扭了扭,又重重“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大爷回去看太姥姥太姥爷,都不带着我!我再也不跟你好了!”他顿了顿,又指着怀里的方朵朵,“还有你也不带朵朵,朵朵都没去过四九城呢!你一点都不对我们好了!” 方朵朵也跟着点点头,小奶音糯糯的:“朵朵想去太姥姥家……” 顾从卿被他们委屈的小模样逗笑了,又觉得心里软软的。他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保证道:“是大爷不好,这次太急了没顾上。等放暑假,咱们全家一起去四九城,带海晨和朵朵去看太姥姥太姥爷,还带你们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好不好?” 海晨眼睛偷偷瞟了他一眼,还是嘴硬:“真的?” “真的,大爷什么时候骗过你?”顾从卿刮了下他的小鼻子,“现在能原谅大爷了吗?” 海晨这才慢慢把脸转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那……我就再跟你好一次吧。” 方朵朵也跟着伸出小手搂住他,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 海婴背着书包进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顾从卿,连忙放下书包走过去,脸上带着急切:“爸,你回来了?太姥姥太姥爷身体怎么样?还好吗?爷爷奶奶呢?” 顾从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都好都好,一个比一个精神。太姥姥还追着《我爱我家》呢,姥爷天天跟院里的老伙计下棋,你爷爷奶奶也硬朗,昨天还跟我念叨你呢。” 海婴这才松了口气,嘴角露出笑意。顾从卿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了,你有什么安排?想在荆州待着,还是回四九城?” 海婴想了想,条理清晰地说:“放假后我想去美国找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他们,跟他们待半个月,正好也能看看那边的编程环境。回来后去四九城陪爷爷奶奶、太姥姥太姥爷一个星期,最后回荆州,跟小亮一起复习,准备中考。” 顾从卿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安排得挺妥当,既有自己的事,也没忘了陪老人。行,那我让人帮你办签证手续。”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你一个人去美国可不行,年纪还小,我得找个靠谱的人陪你去。陈放这段时间不忙,让他跟你一起去,路上能照应着,我也放心。” 海婴一听顾从卿说让陈放陪他去,连忙摇头:“爸,不行。陈放叔一直跟着您,又是司机又是帮着打理杂事的,您把他给我,我还不放心您这边呢。”他皱着眉想了想,“还是再找别人吧,实在不行,就让小叔叔送我去也行啊。” 顾从卿琢磨了一下,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陈放跟着自己多年,里里外外的事都熟,确实离不得身。他点了点头:“行,那我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要是实在没合适的,就让你小叔叔辛苦一趟,送你到美国那边,等你要回来的时候,我再让他去接你,这样两边都稳妥。” 海婴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嗯,这样最好。小叔叔去年去美国出过差,对那边也熟,有他跟着,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顾从卿看着儿子,心里暗道这孩子考虑得还挺周全。他伸手拍了拍海婴的后背:“行,这事我来安排,你安心准备考试就行。暑假的计划既然定了,就按你的想法来,有啥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海婴重重点头,转身去书房拿课本,脚步轻快,知道行程能稳妥安排,心里的一块小石头也算落了地。 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踏实规划,一个细心考量,这份默契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彼此体谅。 第1242章 马里兰游乐场倒时差 暑假前的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海婴拿着成绩单,先往小亮的座位跑。他考了班级第十,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期;而小亮的名字赫然排在班级第三,红色的数字在榜单上格外醒目。 “小亮!你看!”海婴把自己的成绩单和小亮的并在一起,眼里闪着光,“你考得这么好!” 小亮捏着成绩单的手指微微用力,脸颊泛起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他知道自己这半年有多难——刚跳级时,看着初三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夜里常常睡不着,怕跟不上进度,怕辜负大家的期待。如今握着这张成绩单,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多亏你总帮我讲题。”小亮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感激。 “是你自己努力。”海婴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为他高兴,“这下踏实了吧?照这势头,肯定能考上咱们市最好的高中。” 小亮重重地点头,眼里有了从未有过的笃定。 成绩公布没几天,暑假就到了。海婴按计划出发,和小叔叔顾土豆一起坐飞机去华盛顿。土豆在华盛顿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赶飞机回了沪市——他手头还有工作要忙,只能送海婴到地方。 海婴没去马克思或尼古拉斯家住。两个都是他最好的朋友,要是只住其中一家,另一个难免会觉得受冷落。他干脆选了华盛顿一家口碑极好的酒店,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服务也周到,每天早上会准时送来热乎的早餐,有需要时打个电话,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响应。 安顿好的当天下午,马克思和尼古拉斯就找来了。两人一进酒店房间就咋咋呼呼地喊:“海婴!你居然住酒店?太不够意思了!” 海婴笑着摊手:“住谁家都怕另一个不高兴,还是这儿最公平。走,带你们去吃我刚发现的汉堡店,据说特别地道。” 海婴是真饿了,从飞机上下来一路折腾,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更重要的是,他是真馋那口地道的美式汉堡——国内的肯德基他吃过,总觉得味道差点意思,干干巴巴的,远没有传说中那种多汁的口感。而且国内那会儿少有私人手作的汉堡店,大多是连锁快餐,吃不出那种独有的烟火气。 在飞机上打盹的时候,他就没闲着,脑子里一遍遍勾勒着画面:烤得焦香的牛肉饼,咬下去能爆出汁来,夹着融化的芝士,混着酸黄瓜和特制酱料的清爽,再配上刚炸出来、外酥里嫩的粗薯,蘸着浓郁的番茄酱……越想越觉得口水要下来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种“白人餐”真要是天天吃,不出三天准保腻得慌,面包夹肉的组合,哪有家里的炒菜配米饭来得熨帖。可怪就怪在,长时间不吃吧,还真就时不时惦记这一口——就像惦记某种偶尔才能尝到的零食,带着点新鲜劲儿,也带着点对不同口味的好奇。 “前面那家怎么样?”海婴指着街角一家挂着“手工汉堡”招牌的小店,玻璃橱窗里能看到厨师正在铁板上翻动肉饼,滋滋的声响仿佛都能透过玻璃传出来。 尼古拉斯眼睛一亮:“这家超赞!我爸带我来过一次,他们家的培根芝士堡是招牌!” 海婴立刻拉着两人往里冲,刚推开店门,浓郁的肉香和面包的焦香就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就这家了,今天非得吃个够!” 汉堡刚端上桌,海婴就拿起一个,不顾烫地咬了一大口。牛肉饼的汁水混着芝士的醇厚在嘴里化开,面包外皮烤得微焦,带着淡淡的麦香,配上酸黄瓜的清爽解腻,一口下去,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在不停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尼古拉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不至于吧?你怎么饿成这样?飞机餐很难吃吗?” 海婴用力点头,嘴里的食物还没咽干净,含糊不清地说:“难吃透了!而且我一上飞机就犯困,一路睡睡睡,就中间吃了一顿,早就饿瘪了。再说,国内哪有这种现做的汉堡,我可想这口了。” 一旁的马克思正小口小口地啃着汉堡,闻言慢悠悠地说:“华国的美食比美国的好吃多了,你怎么还会惦记这个?我和尼古拉斯从华国回去之后,天天想那边的糖醋排骨、小笼包,还有你妈妈做的鱼香肉丝,那才叫绝。” 海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擦了擦嘴角,认真地说:“各有各的好嘛。就像你们在华国待久了,会想家乡的汉堡薯条;我在国内吃惯了炒菜米饭,偶尔也会馋这口美式汉堡。长时间不吃,总会惦记的,跟好不好吃没关系,就是种习惯和念想。” 他说着,又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就像你们惦记华国的包子,我惦记这汉堡,都是一个道理。”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对视一眼,都笑了。尼古拉斯拿起一个汉堡递过去:“行吧,懂了。不够再点,今天管够。” 海婴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脑袋也有点发沉,时差带来的疲惫像潮水似的一阵阵涌上来。可看着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兴高采烈的样子,他还是使劲眨了眨眼,强撑着跟他们说笑,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尼古拉斯最先看出他的倦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不能睡,得硬撑着倒时差!走,我们去游乐场,玩到晚上再吃晚饭,保准你累得沾床就睡,明天起来就适应了。” 马克思也跟着点头:“对,我和尼古拉斯都跟家里说好了,今晚不回去,就在你酒店住,陪你一起倒时差。” 海婴心里一暖,困意似乎都散了点,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听你们的。对了,你们带司机了吗?没带的话,我回酒店让前台安排一个?” 马克思摆摆手:“不用,我们的司机早就让他们回去了,还是让酒店安排方便,他们对这边路线熟。” 海婴应了声好,三个人结了账就往酒店走。路上,尼古拉斯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游乐场的项目:“那儿有个过山车特别刺激,轨道建在半空中,俯冲的时候能看见整个城市的风景……”马克思则在一旁补充:“还有,比华国的大好几圈,草莓味的最好吃。” 海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脚步都轻快了些。 他们要去的游乐场在马里兰州,离华盛顿市区不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那地方不光有过山车、旋转木马这些常规游乐设施,还连着个水乐园,夏天尤其热闹,当地人都叫它“华盛顿的后花园”。海婴之前跟着马克思他们去过两回,对里面那个会突然俯冲的“闪电过山车”印象特别深。 这回为了倒时差,哪怕困得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也得硬着头皮去。坐进酒店安排的车里,冷气一吹,海婴的困意瞬间翻了倍,没两分钟脑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点,像个磕头虫似的。 “不能睡!”尼古拉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往下栽。马克思则凑过来,用手指轻轻扒开他的眼皮,故意逗他:“睁眼睁眼,你看窗外,那棵树长得像不像你上次吃的?” 海婴被他们折腾得没法睡,迷迷糊糊地嘟囔:“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不行不行,”尼古拉斯使劲晃了晃他的肩膀,“睡了时差就更乱了!到了游乐场,给你买最大的,比你人还高那种,保证你精神!” 马克思也跟着帮腔:“对,一会儿让你坐第一排过山车,风一吹,保准清醒得像刚喝了冰可乐。” 海婴被他们一吵,困意散了点,哭笑不得地拍开他们的手:“知道了知道了,不睡了还不行吗?”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车正沿着公路往前开,路边的树绿油油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游乐场入口的风裹着甜腻的糖霜气扑过来时,海婴还在揉着被车门框磕到的额头——刚才下车急了些,又没留神。尼古拉斯已经拽着马克思跑向饮品摊,回头喊他:“快点!冰美式加双份浓缩,保证你瞬间清醒!” 海婴捂着额头跟上去,听见身后停车场传来关车门的声响,司机师傅冲他挥了挥手,意思是“放心玩”。他点点头,刚要加快脚步,就见尼古拉斯举着两杯咖啡跑回来,杯壁上的水珠蹭了他一手。 “喏,你的‘醒神剂’。”尼古拉斯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冰碴子透过纸杯渗出来,激得海婴一个激灵,果然清醒了大半。马克思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张游乐园地图,指尖在“过山车区”敲了敲:“先去那边?据说新上的‘深渊坠落’很够劲。” 海婴吸了口冰美式,咖啡因混着冷气滑进喉咙,总算压下了刚才撞门的钝痛。他瞥了眼地图,又看了看尼古拉斯眼里跃跃欲试的光,忍不住笑:“你俩确定不是想把我扔在半空中?” “哪能啊。”尼古拉斯拍着胸脯,“你要是怕,我让马克思陪你坐旋转木马,我一个人去闯深渊!”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旋转木马挺好,适合养神。而且能看清谁从过山车上尖叫着哭下来。” 海婴被他俩一逗,额头的疼都淡了。手里的冰美式喝了大半,杯身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倒比刚才的车门框更能提神。他望着游乐场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忽然觉得,被这俩家伙拉着疯跑的夏天,就算再撞几次额头,好像也不赖。 三人往园区里走时,尼古拉斯突然回头,指着海婴身后:“你看那是不是卖的?等会儿买一串,甜的比苦咖啡更醒神。” 海婴下意识回头,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是马克思伸手挡了他一下,免得他又撞上迎面推来的冰淇淋车。“走路别总回头。”马克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知道了。”海婴站直身子,手里的咖啡晃了晃,没洒出来。 第1243章 水枪大战 排队买冰美式的时候,队伍长得绕了小半圈,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可手里那杯又苦又冰的咖啡下肚,海婴确实精神了不少,困意像被冰水浇过似的,暂时缩了回去。 等轮到他们坐过山车,已经又排了二十多分钟队。尼古拉斯不知什么时候跟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聊上了,非要跟人家坐一排,还冲海婴挤眉弄眼。海婴无奈地摇摇头,和马克思并肩坐进了后面的座位。 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又把护栏压得稳稳的。等待发车的那几分钟,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远了,海婴靠着椅背,眼皮又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到前面的护栏。 “嘿!醒醒!”尼古拉斯从前面探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打起精神来!这玩意儿能让你睡得着才怪!” 海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刚想睁眼,过山车突然“呜”地一声启动了。起初是慢悠悠地往上爬,轨道两旁的树影和人群一点点往后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车子猛地一顿,紧接着就是一个近乎垂直的俯冲—— “啊——!” 海婴的尖叫瞬间被风吞没,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周围人的尖叫,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死死攥着前面的护栏,指节都泛了白。刚才那点残存的困意,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烟消云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比冰美式提神一百倍! 旁边的马克思也没好到哪去,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一边死死抓着护栏,一边腾出一只手推眼镜,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前面的尼古拉斯更夸张,尖叫声比谁都响,还不忘回头冲他们做鬼脸,结果被风灌了一嘴,呛得直咳嗽。 过山车在轨道上翻来覆去,时而冲上高空,时而扎进低谷,阳光在眼前忽明忽暗。等车子终于缓缓驶回站台,海婴腿都有点软了,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样?”尼古拉斯跑过来,一脸得意,“没睡着吧?” 海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敢睡……这简直是‘防困神器’。” 马克思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沾了不少灰尘,他笑着说:“现在清醒了?接下来去玩水乐园?” 到了水乐园入口,才发现大家都穿着泳衣、戴着泳镜,手里还举着各式各样的水枪。海婴摸了摸口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光顾着来,忘带装备了。” “没事,这边有商店。”尼古拉斯拉着他往旁边的小店跑,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泳裤和泳镜,还有各种造型的水枪——有的像卡通动物,有的做得跟真枪似的,气压泵一按就能喷出老远。 三人挑了同款深色泳裤,又各选了把银色水枪,试了试射程,互相滋了对方一脸水,惹得店员笑着摆手:“里面再玩,里面再玩。” 进了水乐园才知道,这里比游乐场热闹得多。到处是穿着泳衣的大人小孩,尖叫声、水花溅起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水上滑梯的出口处,总有人刚滑下来就被旁边埋伏的人滋一身水,然后笑着加入“战斗”。 尼古拉斯率先扛着水枪冲进人群,对着一群正在搭建“水堡”的少年滋了过去,对方立刻调转枪口反击。马克思拉着海婴躲在滑梯后面,压低声音说:“从侧面包抄。” 海婴刚举起水枪,就被对面一个卷头发的男孩滋了满脸水,那男孩笑着喊:“新来的?加入我们队!”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好啊!”转身就跟马克思“反水”,和那伙人一起围攻尼古拉斯。水枪里的水很快用完,他们就跑到旁边的喷泉池里灌水,浑身湿透了也不管,踩着水追来跑去,笑声比水花还高。 卷头发男孩叫汤姆,旁边还有他的朋友莉莉、杰克,都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几个人很快混熟,从水枪大战到一起挑战最高的水上滑梯,谁要是不敢滑,就被大家推下去,溅起的水花里全是起哄的笑。 玩到太阳西斜,天渐渐凉了,大家才抖着身上的水往淋浴间走。换衣服的时候,汤姆拍着海婴的肩膀说:“晚上一起去吃披萨?我们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店。” 海婴看了看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两人都点头:“走啊。” 到了餐厅,刚坐下汤姆就把菜单推过来:“试试这里的夏威夷披萨,菠萝烤得甜甜的,配芝士绝了。”海婴刚要点头,尼古拉斯就抢着说:“还是肉食者披萨好,全是培根和香肠。” 几个人争着点菜,又聊起各自国家的趣事。汤姆听说海婴来自中国,眼睛一亮:“我叔叔去过上海,说那里的夜景比纽约还漂亮,是真的吗?” 海婴刚要回答,马克思就抢过话头:“何止是夜景,那里的小笼包才叫神奇,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餐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一群半湿的少年,还有桌上渐渐摆满的披萨和汽水。 海婴咬了口披萨,从困得睁不开眼,到在水里疯玩,再到和刚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倒时差的疲惫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从餐厅出来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身上的潮气渐渐散了。三个少年勾着肩膀往停车场走,一路还在聊刚才披萨的味道,汤姆说的那家长条形薯条店明天要不要去。 到了停车场,酒店的车早等在那儿了。坐进车里,海婴打了个哈欠,白天疯玩了一天,此刻才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尼古拉斯却还精神头十足,扒着车窗看外面的夜景:“回酒店先别睡,去游戏厅打两局拳皇!” 马克思也跟着点头:“我新练了招连招,保准赢你。” 海婴笑着应下来,心里却盘算着房间的事——他订的是单人房,两张床肯定挤不下三个人。 到了酒店大堂,海婴直接去前台说明情况。服务员笑着说:“正好有间家庭套房空着,带三个卧室,我帮您把预订改一下,之前的房间按规定退掉,差价补一下就行。” “麻烦了。”海婴道谢,拿出顾从卿给的那张卡递过去。尼古拉斯在旁边拍他肩膀:“别光你花钱,我跟马克思也有卡。”海婴摆摆手:“没事,我爸给的钱够花,回头你们请我吃冰淇淋就行。” 服务员很快办好了手续,说行李会让人送到新房间。三人先没回房,直奔地下一层的游戏厅。昏暗的灯光下,街机屏幕闪着光,“砰砰”的按键声和游戏音效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尼古拉斯拉着海婴玩《拳皇》,马克思在旁边选角色,海婴刚选了个不知火舞,就被尼古拉斯的八神庵一套连招打得只剩丝血。“耍赖!”海婴笑着捶他一下,又投了个游戏币,“再来!” 他们玩了拳皇、赛车,还打了会儿投篮机,直到手心冒汗、胳膊发酸,才揣着剩下的游戏币往房间走,这时已经快八点了。 新房间果然宽敞,三个卧室并排着,客厅里还有沙发和电视。服务员已经把行李送来了,整整齐齐摆在角落。海婴瘫在沙发上,摸出那张卡看了看——顾从卿给他的时候说里面有十万美元,让他别省着,不够再打电话。 其实根本花不了这么多。住酒店是大头,但马克思和尼古拉斯早说了,他们俩的房费由家里承担;出去玩的时候,也总抢着付钱,刚才在游乐场买水枪、吃饭,都是尼古拉斯结的账,说“下次你请”。海婴心里清楚,这是朋友间的默契,谁也不会让一个人掏钱。 “想啥呢?”尼古拉斯扔过来一罐可乐,“明天去汤姆说的那家薯条店?” 海婴接住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点清爽的甜。他笑着点头:“行啊,再去水上乐园玩半天,下午去博物馆?” “就这么定了。”马克思从卧室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本华盛顿景点手册,“我查了,自然历史博物馆里有恐龙骨架,据说特别大。” 第1244章 痛并快乐着 第二天的太阳刚把窗帘染成浅金色,海婴就被尼古拉斯的敲门声吵醒了。“快起!汤姆说今早水乐园人少,正好去占那个大滑梯!” 三人匆匆洗漱完,抓起酒店早餐的三明治就往外冲。水乐园的晨光里还带着点凉,水面泛着粼粼的光,他们承包了第一趟滑梯,俯冲下去时,溅起的水花里都裹着朝阳的暖。玩到中午,又转场去了自然历史博物馆。 博物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回声,巨大的恐龙骨架在灯光下像沉默的巨人。马克思对着化石标本看得入迷,尼古拉斯则拉着海婴去看宝石展柜,指着那颗鸽血红宝石咋舌:“这玩意儿能买多少个汉堡?”海婴被他逗笑,刚要说话,就被讲解员的声音吸引——原来眼前这具猛犸象骨架,是一百年前在阿拉斯加冻土带发现的。 傍晚时分,三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去听《胡桃夹子》音乐会。音乐厅里飘着淡淡的松香,小提琴的旋律像流水似的漫过来,海婴起初还担心自己会犯困,可看着舞台上穿着华丽舞裙的演员旋转,听着那首熟悉的《花之圆舞曲》,竟不知不觉看到了落幕。尼古拉斯在旁边悄悄说:“比打游戏安静多了,但好像……还挺好听。” 第三天一早,他们驱车去了郊外的马场。栅栏里的马群看见人来,纷纷扬起头嘶鸣。海婴一眼就认出了那匹栗色马,去年他在这里学马术时,就是这匹马陪着他从颠簸到平稳。他刚走过去,那马儿就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还调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痒痒的。 “它还记得你呢!”马场的教练笑着说,“这半年总有人问起‘那个中国小男孩’,说它每次听到中文就格外精神。” 海婴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马儿起初还慢悠悠地踱步,仿佛在适应他的节奏,等他轻轻夹了夹马腹,立刻扬起蹄子小跑起来。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树林在视野里倒退,海婴忽然觉得,这感觉比过山车更让人踏实——不是被失重推着往前冲,而是和伙伴一起,稳稳地往前跑。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在旁边的跑道上笑他“骑得像老干部”,自己却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引来教练一阵叮嘱。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草地上,把三个人的影子和马的影子叠在一起,晃晃悠悠的,像首没写完的诗。 海婴在美国的暑假过得热热闹闹时,柳春晓的大学也迎来了假期。荆州的夏天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顾从卿的办公室里却始终开着空调,凉气丝丝缕缕漫在空气里,衬得他案头堆积的文件更显严肃。他一会儿低头批阅,红笔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一会儿拿起电话安排工作,声音沉稳有力;隔会儿又被秘书叫去开会,一进会议室就是一两个小时,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 刘春晓一个人在家待着,听着窗外聒噪的蝉鸣,总觉得空落落的。 海晨和朵朵的幼儿园还没放暑假,每天早出晚归的,家里更显安静。 她琢磨了两天,干脆给两个孩子的幼儿园打了电话请了假,反正幼儿园的暑期课程也以玩为主,不如她亲自带着孩子们在荆州转转。 这天一早,刘春晓就把海晨和朵朵从床上薅起来,一人塞了顶遮阳帽:“今天带你们去动物园看大象,下午去江边喂鸽子,好不好?” 海晨揉着眼睛欢呼:“好!我要去看小猴子!” 方朵朵也跟着拍手,小奶音甜甜地说:“朵朵要骑大象!” 刘春晓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大象可不能骑,咱们远远看它喷水就行。” 三人先去了动物园。 海晨拉着刘春晓的手跑在前面,指着围栏里的长颈鹿大喊:“春晓阿姨你看!它脖子好长!” 朵朵则被孔雀开屏惊得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刘春晓的衣角,嘴里念叨着“好漂亮”。 刘春晓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装满零食和水的小书包,时不时提醒他们慢点跑,额头上沁出细汗,心里却被孩子们的笑声填得满满的。 中午在动物园附近的小饭馆吃了番茄鸡蛋面,海晨和朵朵一人干掉一大碗,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下午去江边时,两人拿着面包屑追着鸽子跑,鸽子扑棱棱飞起一片,吓得朵朵往柳春晓怀里钻,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笑。 傍晚回家的路上,两个小家伙累得靠在车后座睡着了,小脑袋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刘春晓看着他们红扑扑的脸蛋,轻轻帮他们盖好小毯子。 车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夏天也挺好,不用惦记工作,不用操心琐事,只消陪着这两个小不点疯玩,听他们奶声奶气地喊“阿姨,大娘”,日子就过得踏实又热闹。 回到家,她刚把孩子们安顿好,顾从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背景里还能听见会议室的嘈杂声:“今天带孩子们去哪儿了?” 刘春晓笑着说:“去了动物园,还去了江边。俩孩子刚睡着,累坏了。” “辛苦你了。”顾从卿的声音里带着歉意,“等我忙完这阵,好好陪陪你。” “不急,你先忙你的。”刘春晓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孩子们有我陪着呢,你放心。” 刘春晓带着海晨和朵朵在荆州扎扎实实玩了几天,脚底板都走得有些发酸,可心里那股子轻快劲儿却越来越足。 这三四岁的孩子,像是揣着一肚子蜜糖,一举一动都透着招人疼的憨态。 海晨活泼是活泼,却不胡闹,看见新奇玩意儿会眼睛亮晶晶地问“这是什么呀”,得到答案就乖乖记在心里,跑累了会牵着刘春晓的衣角说“阿姨我有点渴”,声音软乎乎的,一点不招人烦。 方朵朵更是个小天使,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手里攥着自己的小水壶,谁跟她说话都先甜甜地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看见卖气球的,眼睛会盯着看半天,却不吵着要,刘春晓给她买了个粉色的,她就举着一路小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风吹得气球飘呀飘,她的笑声也跟着飘。 俩孩子长得都周正,海晨是混血本来就好看,还透着股机灵劲儿。 朵朵皮肤白白嫩嫩,眼睛像小鹿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夸“这俩孩子真俊”。 刘春晓听着,心里比自己被夸了还舒坦。 带他们去公园喂鱼,海晨会把面包掰得碎碎的,蹲在池边喊“小鱼快来”。 朵朵就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渣撒下去,看见鱼群游过来,会惊喜地拍手,却又怕吓着鱼,赶紧捂住嘴。 刘春晓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孩子们毛茸茸的头顶上,暖得人心头发软。 去甜品店吃冰淇淋,海晨吃得满脸都是,自己还不知道,光顾着跟朵朵比谁的冰淇淋球更大。 朵朵小口小口舔着,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吃得逞的小猫。 刘春晓拿出纸巾给他们擦脸,海晨会歪着头说“谢谢阿姨”,朵朵则会把自己的冰淇淋递过来,奶声奶气地说“阿姨吃”。 “哎呀,海晨你慢点跑,别摔着!”刘春晓快步跟上前面蹦蹦跳跳的小男孩,手里还牵着一步三晃的方朵朵,额角沁出薄汗,“你看你,冰淇淋都滴手上了,脏不脏?” 海晨回头吐了吐舌头,举着快化完的冰淇淋冲她傻笑:“春晓阿姨,朵朵说想吃!就前面那个粉色的!” 被点名的方朵朵立刻仰起小脸,睫毛上还沾着点夕阳的金辉,声音软得像本身:“阿姨,要草莓味的,跟朵朵裙子一样的颜色。” 刘春晓被这声“阿姨”喊得心头一软,掏纸巾擦掉海晨手上的甜渍,又帮朵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好好好,买。不过海晨你得答应阿姨,拿到就得慢慢走,再跑就让朵朵把你的那份吃掉哦。” “才不要!”海晨立刻攥紧小拳头,却很乖地放慢了脚步,凑到朵朵身边小声嘀咕,“等下我分你一半啦,不准告诉春晓阿姨。” 方朵朵抿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偷偷朝刘春晓眨了眨眼——这小家伙,明明刚才还说“要跟哥哥抢着吃”呢。 刘春晓看得好笑,刚要开口逗他们,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了拽。 “阿姨,”朵朵仰着头,小手指向街角的气球摊,“那个长耳朵的兔子气球,会不会飞走呀?” “系着绳子呢,不会的。”刘春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想起早上海晨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他指着天空的风筝喊“线会不会断”,此刻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晚风里的甜香,倒比任何背景音乐都动听。 海晨突然停住脚,举着刚拿到的歪头看她:“阿姨,你刚才是不是在笑我们?朵朵说你笑起来比还甜呢。” “是吗?”刘春晓故意拖长音调,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那你们要不要再甜一点?比如……把分我一口?” “啊?”海晨立刻把举得老高,却偷偷从背后塞给朵朵一小块,“给阿姨吃你的,朵朵。” 方朵朵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粉色递到刘春晓嘴边,眼睛亮晶晶的:“阿姨吃,朵朵还有哦。” 刘春晓咬下一小口,甜丝丝的糖味在舌尖化开,看着眼前一个护食却嘴硬、一个大方又贴心的小家伙,忽然觉得,这趟临时起意的“带娃之旅”,可比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有趣多了。 累是真的累,每天晚上哄完两个小家伙睡觉,刘春晓都觉得胳膊抬不起来。 可第二天一早,听见海晨“咚咚”的敲门声,还有朵朵在门外小声喊“阿姨”,她就浑身又充满了劲儿。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孩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装着最简单的快乐,不带一点杂质,他们的笑是真的,喜欢是真的,依赖也是真的。 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用想工作的烦心事,不用琢磨复杂的人情世故,只需要跟着他们的节奏,看看鱼,追追蝴蝶,吃一支甜到心里的冰淇淋,日子就变得又纯粹又明亮。 这天傍晚,刘春晓牵着两个孩子往家走,海晨唱着新学的儿歌,朵朵跟着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第1245章 回归临床 土豆送海婴到美国,第二天就飞回沪市了。 在沪市待了不过四五天,处理完手头堆积的项目文件,就拉着莉莉往车库走:“走,去荆州接孩子。” 到了顾从卿家,海晨听见门响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来,抱着土豆的腿蹭个不停:“爸爸!你怎么才来!” 方朵朵跟在后面,怯生生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小手却紧紧攥着海晨的衣角。 “想爸爸了没?”土豆把他抱起来颠了颠,海晨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想!做梦都想!” 莉莉蹲下来牵住朵朵的手:“朵朵跟我们回沪市玩好不好?家里有新的乐高,还有会说话的小熊。” 朵朵看了看海晨,海晨立刻拍胸脯:“去吧去吧,我保护你!” 小家伙这才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刘春晓在一旁收拾孩子们的小书包,把换洗衣物和绘本往里塞,嘴里念叨:“海晨晚上睡觉爱踢被子,朵朵喝牛奶要温到刚好不烫嘴……” 土豆接过书包笑:“知道了,嫂子这几天带他们累坏了,正好歇口气。” 送他们出门时,海晨扒着车窗喊:“大娘,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 朵朵也挥着小手,声音软软的:“阿姨再见。” 车开走了,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刘春晓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回屋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往常这个点,海晨该吵着要吃饼干,朵朵该抱着洋娃娃追在他后面跑,屋里满是叽叽喳喳的声响,现在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接下来几天,刘春晓试着给自己找事做,看书、看电视、去超市囤货,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儿童椅,忽然就没了看电视的兴致。 这天顾从卿加班回来,推开门就见她窝在沙发里发呆,电视开着,屏幕上的人影无声晃动。 “怎么不开灯?”他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漫开来,照见她脸上淡淡的落寞。 刘春晓抬头看他,笑了笑:“忘了。” 顾从卿走过去坐下,注意到茶几上的水杯还是满的,显然一下午没动过。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她还说“带孩子虽然累,却热闹得很”,此刻屋子里的安静,倒显得格外突兀。 “是不是太安静了?”他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要不明天我请个假,带你去周边逛逛?” 刘春晓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不用,就是突然闲下来,有点不习惯。”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说起来也奇怪,以前总盼着能安安静静待着,真没人吵了,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顾从卿轻轻摩挲着刘春晓的手背,指尖带着工作一天的微热:“等我把手头这几个项目结了,抽几天空,带你去江滩边住两天,那边新开了家民宿,能看见日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你回四九城待阵子?看看你爸妈,他们前阵子还念叨你呢。” 刘春晓蜷了蜷手指,靠在沙发背上轻轻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我今天刚给我妈打电话,她老人家在那头中气十足的,说她和我爸工作忙。” 她拿起桌上的橘子剥着,橘瓣的清香在空气里漫开:“他俩还说呢,五十多岁正是当打之年,哪有功夫在家待着,我回去了也是自己守着空房子,还不如在这儿呢。” 顾从卿听着,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这么说,倒成了咱们俩互相作伴了?” “可不是嘛。”刘春晓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你忙你的,我自己找乐子就行。” 顾从卿咬下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别总自己待着,闷了就给我打电话,再忙也能抽时间陪你说说话。” 刘春晓笑了,眼里映着客厅的暖光:“知道啦,你先顾好你的当打之年吧。等你忙完,咱们再合计去哪儿玩。” 刘春晓在家闷了几天,看着窗外的阳光都觉得有些晃眼。她翻出压在书柜最底层的医学专着,指尖划过“临床骨科学”几个字,忽然心里一动——这些年要么跟着顾从卿在国外打理生活,要么回校转做教学,离临床一线实在太久了,手早就痒了。 “总不能天天在家数地砖。”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校长的电话。 “张校长,是我,刘春晓。”她开门见山,“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咱们荆州医大附属医院那边,最近缺不缺人手?我想进去跟着学阵子,补补临床的课。” 校长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这可是给我们送人才来了!正好骨科的李教授总念叨,说想找个理论扎实的年轻人跟着他学学,我这就给你联络附属医院的王副院长,保准给你安排妥当!” 挂了电话没半小时,校长的消息就来了:“王副院长说没问题,明天你直接去骨科找李教授报到,他带你熟悉环境。” 刘春晓心里一阵轻快,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的白大褂,洗得有些发白,却还笔挺。她对着镜子穿上,扣好最上面的扣子,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又有了当年在手术台前的劲儿。 第二天一早,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王副院长亲自在门诊楼门口等她,笑着递过一张临时工作证:“李教授可是我们骨科的‘定海神针’,脾气直,但本事硬,你跟着他准没错。” 到了骨科诊室,李教授正低头看着片子,抬头见她进来,推了推眼镜:“刘春晓是吧?校长跟我提过你,理论功底不错。正好今天有台脊柱侧弯的会诊,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刘春晓赶紧跟上,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听着李教授和其他医生讨论病情。 轮到她发表看法时,她结合最新的研究成果提出了几个护理建议,李教授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有点意思,回去把相关文献整理一下,下午我们再碰。” 忙到中午,刘春晓才顾上喝口水,白大褂的袖口沾了点消毒水的味道,却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她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患者和家属,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 有问题要解决,有知识要更新,有活生生的病例要研究,日子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再没了半分无聊。 晚上回家,顾从卿见她眼里带着光,笑着问:“今天收获不小?” “那可不。”刘春晓脱下白大褂,语气里带着兴奋,“李教授带我看了个特别典型的病例,跟我当年在书上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就是临床操作的细节,比课本上复杂多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见闻,顾从卿坐在旁边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顾从卿把刘春晓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仔细:“你跟临床隔了这些年,好多流程怕是都变了。到了那儿少说话,多看着学,千万别凭着老印象就给建议、做决定,一切听李教授的安排,听见没?”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像是怕碰着什么珍宝:“医院里病菌多,防护措施一定做好。白大褂每天回来都得消毒,操作的时候手套别戴漏了,万一手上有小伤口,哪怕破个皮也得赶紧处理,绝对不能暴露着……” 刘春晓听着他絮絮叨叨,从工作细节说到防护细则,像个老妈子似的,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第1246章 奥兰多迪士尼 海婴在美国和尼古拉斯、马克思凑在一起,简直玩得像脱了缰的小马。在华盛顿疯玩了两天,能逛的公园、能玩的游戏厅几乎都打卡遍了,尼古拉斯瘫在酒店沙发上揉着肚子:“不行,华盛顿都玩腻了,咱们换个地方?” 海婴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游戏机,闻言抬头:“换哪儿?” “奥兰多!”尼古拉斯突然坐直身子,眼睛发亮,“那儿有世界上最大的迪士尼乐园,我爸说里面的魔法城堡晚上会发光,还有过山车穿过城堡呢!”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点头:“我看过纪录片,那里的水上乐园也很有意思,有模拟海啸的泳池。” 海婴没什么意见,反正出来玩就是图个新鲜,他笑着摆手:“行啊,听你们的。” 尼古拉斯立刻摸出手机打给他爸妈,电话一接通就喊:“爸!我想带海婴和马克思去奥兰多玩迪士尼,你帮我们安排下呗?要带管家和司机的那种,对了,再订三张最快的机票!”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尼古拉斯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会注意安全的,让保镖跟紧点就行。” 挂了电话,他冲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我爸妈说所有安排都包了,咱们收拾东西就行!” 海婴和马克思赶紧凑过来,对着还没挂断的电话齐声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尼古拉斯的妈妈在那头说:“不客气呀孩子们,玩得开心点,让尼古拉斯别调皮捣蛋就行。” 三人哈哈笑着挂了电话,立刻开始收拾行李。海婴把换洗衣物塞进背包,看着尼古拉斯把一堆游戏机和零食往箱子里塞,忍不住笑:“去迪士尼还带这些?” “万一排队的时候无聊呢!”尼古拉斯理直气壮,又往马克思手里塞了个变形金刚,“这个你带着,说不定能认识新朋友。” 第二天一早,管家和保镖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飞机降落在奥兰多国际机场时,窗外的阳光比华盛顿更烈,透过舷窗能看见成片的棕榈树,叶子在风中舒展,像在招手。舷梯刚搭好,尼古拉斯就拽着海婴往外冲:“快点快点,我爸说安排了加长轿车来接咱们!” 果然,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停着辆黑色轿车,司机和管家已经站在车旁等候。管家接过他们的行李,笑着说:“房间已经安排好了,离迪士尼乐园步行只要十分钟,是当地评分最高的酒店。” 坐进车里,冷气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海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奥兰多的建筑带着点热带风情,屋顶大多是倾斜的,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尼古拉斯正拿着平板翻酒店介绍:“这家酒店有露天泳池,还有迪士尼主题的甜品站,明天玩累了可以回来吃冰淇淋!” 到了酒店,大堂里果然摆着巨大的迪士尼玩偶,米老鼠和唐老鸭的雕塑立在旋转门旁,不少孩子围着拍照。管家熟门熟路地办了入住,递给他们三张房卡:“三位的套房在18楼,视野最好,能看见乐园的城堡尖顶。我们和保镖的房间在隔壁楼层,有事随时按铃。” 进了套房,海婴先冲到窗边,果然能看见远处迪士尼乐园的轮廓,尖尖的城堡顶在夕阳下闪着金光。房间是连通的三居室,客厅里放着个巨大的玩具箱,塞满了迪士尼公仔,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晚上吃什么?”马克思打开酒店菜单,眉头微蹙,“都是英文菜名,看不明白。” 尼古拉斯凑过去扫了一眼:“管它呢,酒店餐厅肯定差不了,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三人往餐厅走,路过走廊时,看见不少穿着迪士尼主题t恤的家庭,孩子们手里攥着气球,兴奋地讨论着明天要去玩哪个项目。餐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尼古拉斯点了份烤肋排,马克思要了海鲜意面,海婴看着菜单上的“佛罗里达柑橘虾”,好奇地点了一份。 虾刚上来,海婴就被那股清新的柑橘味惊到了,虾肉q弹,带着点微酸,一点不腻。尼古拉斯啃着肋排含糊道:“怎么样?比华盛顿的汉堡好吃吧?” 海婴刚点头,马克思就笑着说:“等会儿回房间,我查了明天的攻略,过山车要先去排‘七个小矮人矿车’,据说早上人最少。” “还有‘飞跃地平线’!”尼古拉斯立刻接话,“我哥说那个项目能看见全世界的风景,超震撼!” 两人争着说着攻略,海婴插不上话,就安静地吃着虾,听他们叽叽喳喳。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迪士尼乐园的方向亮起了第一盏灯,像颗星星落在远处。 回房间时,管家已经把他们的行李整理好,床头柜上放着温牛奶。尼古拉斯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明天谁起晚谁是小狗。”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我定了五点的闹钟。” 天刚蒙蒙亮,尼古拉斯的闹钟就“叮铃铃”响了起来。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扒着马克思的房门喊:“起床了!去晚了灰姑娘城堡的门都要关了!” 海婴被吵得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的迪士尼乐园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三人麻利地穿好衣服,管家早已把早餐送到了房间——三明治、牛奶,还有几个印着米老鼠头像的小饼干。 “票都在我这儿呢。”尼古拉斯揣着三张VIp通票,像揣着宝贝,“我爸说这玩意儿可贵了,能直接走快速通道,不用排队!” 到了迪士尼门口,晨光正好,巨大的拱门上,米奇和米妮的卡通形象迎着朝阳笑。管家把他们送到入口,低声嘱咐:“保镖就在不远的地方跟着,有事儿挥手就行。” 刚进园,海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灰姑娘城堡的尖顶直插云霄,外墙刷着柔和的粉色,塔楼上飘着丝绸彩带,路边的花坛里种着修剪成唐老鸭、高飞狗形状的绿植。尼古拉斯拉着他们往“七个小矮人矿车”跑,果然,VIp通道空荡荡的,没两分钟就坐上了车。 矿车钻进黑漆漆的山洞,小矮人的木雕在灯光下举着镐头“干活”,突然一个急转弯,海婴的尖叫混着小矮人的笑声在洞里回荡。刚冲出来,又撞见阳光下的彩虹瀑布,溅了满脸的水珠,凉丝丝的,逗得三人直笑。 “快!去坐‘彼得潘飞行’!”马克思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VIp通道依旧畅通无阻。坐上飞船升到半空,伦敦夜景的模型在脚下铺展开,灯火点点,彼得潘和温蒂的剪影从身边掠过,海婴伸手去够,却只抓到一把风。 “刚才是不是看见海盗船了?”海婴激动地拽着马克思的胳膊,“跟故事书里画的一模一样!” 玩累了,他们就捧着在园区里晃。尼古拉斯举着个比脑袋还大的草莓,咬一口,糖渣粘得满脸都是;马克思手里捏着个米老鼠形状的冰淇淋,吃得小心翼翼;海婴则被路边摊的玉米热狗吸引,咬下去,肉汁从里面流出来,烫得他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松口。 路过一个卖冰镇柠檬汁的小摊,尼古拉斯豪气地挥手:“三杯!要加冰的!”吸管插进杯子的瞬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冰凉的酸甜味从喉咙一直凉到肚子里,舒服得直眯眼。 中午的太阳渐渐热起来,三人被香味勾到了一家童话风格的餐厅。门口的服务员穿着白雪公主里猎人的衣服,见他们进来,笑着掀了掀帽子:“三位小勇士,要尝尝森林里的烤肉吗?” 尼古拉斯指着菜单上的“骑士烤鸡”喊:“我要这个!”马克思点了份“小矮人炖菜”,胡萝卜、土豆炖得烂熟,上面还撒着面包碎。海婴被“船长海鲜拼盘”吸引,上来一看,炸虾、蛤蜊堆得像小山,旁边插着一面印着锚图案的小旗子。 “你们看那边!”海婴突然指着窗外,几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正举着气球跑过,有的梳着白雪公主的发髻,有的系着灰姑娘的围裙,裙摆飞扬,像从童话书里跑出来的。 尼古拉斯嘴里塞满烤鸡,含混不清地说:“下午去看花车巡游!管家说有米老鼠和唐老鸭!” 其实半大的男生,骨子里总藏着点没褪尽的孩子气。虽说都是中学生了,嘴上可能会装着“动画片太幼稚”,可真到了迪士尼这种地方,那点少年人的矜持早就抛到脑后了。海婴他们仨就是这样——平时在学校里讨论球赛、聊物理题,一副小大人模样,可一进乐园,看见米老鼠蹦出来打招呼,眼睛里的光比谁都亮。 尼古拉斯嘴上吐槽“这城堡粉得像块糖”,却第一个冲到城堡前摆姿势让马克思拍照;马克思捧着地图说“要理性规划路线”,可坐“小飞象”时,把操纵杆拉到最高,笑得比谁都欢;海婴更是,看见路边的卡通人偶就走不动道,跟唐老鸭击掌时,手都有点抖,好像见着了什么大人物。 奥兰多迪士尼实在太大了,光主题园区就分了好几个。他们踩着VIp通道的便利,把“丛林巡航”“加勒比海盗船”(94年版本的经典海盗项目)玩了个遍,连“爱丽丝梦游仙境迷宫”这种看起来偏女生的项目,也钻进去疯跑了一圈,为了抢那个“疯帽子茶会”的道具茶杯,三个人还差点吵起来。 可即便这样,太阳西斜时,马克思摊开地图一数,还是有小一半项目没玩到。“‘太空山’还没坐呢!”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语气里满是不甘心。尼古拉斯正舔着最后一口冰淇淋,含糊道:“怕什么,明天再来!” 傍晚的花车巡游开始时,他们挤在人群最前面。 当米奇、米妮乘着花车驶过来,后面跟着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连平时最沉稳的马克思都忍不住跟着人群欢呼。 海婴举着刚买的荧光棒,跟着音乐晃悠。 等到城堡上空绽放出烟花,金色的光映在三个少年脸上,他们都忘了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烟花炸开的瞬间,海婴听见身边的尼古拉斯轻轻说了句:“比我想象的酷多了。” 回酒店的路上,三个人都累得懒得说话,脚步拖拖拉拉的,像三只泄了气的皮球。管家递过来温水,尼古拉斯灌了半瓶,突然坐直身子:“明天先去‘太空山’,然后去‘汤姆索亚岛’探险!玩完这些,咱们再找奥兰多别的地方转,我爸说这儿有个超大的水族馆!” 第1247章 玩飞了的海婴三人 第二天的太阳刚越过城堡尖顶,三个少年就揣着地图冲进了迪士尼。把昨天没玩到的“太空山”“汤姆索亚岛”挨个打卡,坐“太空山”时,黑暗里的急速穿梭让海婴的尖叫几乎破了音,下来时腿软得站不住,却被尼古拉斯拽着喊“再来一次”。等终于把所有项目勾完,午饭时三人都扒着盘子猛吃,连平时挑食的马克思都把意面吃了个精光。 “下午去肯尼迪航天中心!”尼古拉斯抹了把嘴,把平板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是火箭的图片,“我哥说那儿能看见真的航天飞机!” 海婴眼睛一亮——他从小就爱翻航天杂志,家里的书架上摆着好几本关于阿波罗登月的画册。马克思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期待:“据说有模拟失重的体验项目。” 司机早已把车备好,往航天中心去的路上,高速两旁的广告牌渐渐变了样,不再是迪士尼的卡通形象,换成了巨大的火箭和宇航员海报,上面印着“探索宇宙”的标语。尼古拉斯指着窗外喊:“看那个!是土星五号的模型!” 到了航天中心门口,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黑压压的人群从入口处一直排到停车场,比迪士尼的队伍密集得多,大人小孩都仰着头看远处矗立的火箭模型,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我的天,比想象中热闹多了!”海婴跟着人群往前挪,听见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拉着爸爸的手喊:“我长大了要当宇航员!”他爸爸笑着揉他的头发:“那得先学好数学和物理。” 管家早就提前买好了票,带着他们从快速通道进去。一进门,巨大的航天飞机实体模型就撞进眼里,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机翼上还印着美国国旗,旁边的解说牌上写着“奋进号”。海婴凑过去看得入迷,手指轻轻划过玻璃展柜,好像能摸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快来看这个!”马克思在模拟发射控制室招手,里面的控制台和屏幕跟电视里见过的一模一样,工作人员正演示着当年阿波罗登月时的操作流程。尼古拉斯抢着坐在指挥官的椅子上,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喊:“3,2,1,发射!”逗得周围人直笑。 最让他们兴奋的是失重体验区。虽然只是简单的模拟装置,但当座椅突然往下一沉,身体瞬间飘起来的错觉还是让三人尖叫出声。海婴落地时腿都软了,却拉着他们说:“再玩一次!” 人群里到处是拿着相机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指着火箭模型给孙子讲登月故事,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还有像他们这样的少年,挤在互动展台前抢着答题。海婴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股航天热潮里藏着一种特别的力量——不管年纪多大,不管来自哪里,大家都仰望着同一个方向,对宇宙有着同样的好奇和向往。 夕阳西下时,他们站在观测台看远处的发射架,金属结构在暮色里像个沉默的巨人。尼古拉斯突然说:“等咱们长大了,说不定能一起去太空旅游。”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那得先考上麻省理工的航天系。” 海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真切的笑意,拍了拍马克思的肩膀:“可以啊你,目标够远大!mIt的应用物理,那可是顶尖中的顶尖,以你的劲头,肯定没问题。” 尼古拉斯凑过来插嘴:“搞物理多枯燥啊,不如跟我学商科,以后咱们一起开公司,赚大钱!”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物理研究能推动技术进步,比如新型材料、航天器动力系统,这些都和应用物理息息相关,能实实在在为航天事业出力。” 海婴看着马克思眼里的光,那是对未来的笃定和热情,他忽然觉得心里也燃起一股劲:“那我也得给自己定个方向了。说不定以后咱们能合作——你研究出先进的航天器材料,我来负责相关的技术转化和应用推广,也算间接为航天事业出份力。” 尼古拉斯撇撇嘴:“什么物理材料的,听着就头大。不过你们要是真成了科学家和企业家,可别忘了带我一个,我来负责公关接待,保证把你们的成果吹上天,当然是实事求是的那种吹。” 海婴笑着摇头,阳光透过航天中心的玻璃穹顶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点认真:“马克思要当物理学家,那是他的志向;我呢,大概还是会走家里铺的路,将来进体制,做点实在事。这企业家的活儿,看来还真得你接。” 尼古拉斯闻言撇了撇嘴,往旁边的栏杆上一靠,手里转着刚买的航天模型:“搞不懂你们,一个想对着公式算来算去,一个想天天看文件批报告,多累啊。”他顿了顿,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点漫不经心,“我才不想当什么企业家,管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烦都烦死了。” “那你想干嘛?”海婴挑眉看他。 “就吃喝玩乐呗。”尼古拉斯说得理直气壮,“我爸妈早给我弄了信托,还有家族基金,他们说只要我别犯大错,这些钱够我环游世界、天天吃大餐吃到老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模型,“你看,像现在这样,想玩什么玩什么,不用操心这那的,多舒服。” 马克思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却在笔记本上写了行字——“不同的选择,同样的自由”。海婴瞥见了,心里忽然一动。 是啊,每个人想要的“自由”本就不一样。马克思的自由,是在实验室里探索未知的边界;他自己的自由,或许是在规则框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改变;而尼古拉斯的自由,就是挣脱所有束缚,把日子过成一场尽兴的旅行。 海婴拍了拍尼古拉斯的肩膀:“行啊,那你就负责吃喝玩乐,等我将来成了‘官员’,马克思成了‘科学家’,说不定还得靠你这‘自由人’带我们出来透透气呢。” “这还差不多。”尼古拉斯立刻笑了。 第三天的太阳刚爬上来,就带着灼人的热气。奥兰多的水上乐园里,到处是攒动的人影,水面被晒得温温的,踩在泳池边的瓷砖上,脚底板都烫得发疼。 尼古拉斯抱着个巨大的充气恐龙,第一个冲进造浪池,浪头拍过来时,他尖叫着被掀翻,恐龙玩具却漂在水上,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马克思和海婴则在旁边的彩虹滑梯排队,刚滑下去就被正午的阳光晒得睁不开眼,浑身的水珠没两分钟就蒸发了,皮肤上像裹了层黏糊糊的膜。 “不行了不行了,”海婴抹了把脸上的汗,防晒霜在额头上晕开,“这太阳跟烤炉似的,再待下去要成烤肉了。” 尼古拉斯从水里探出头,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蔫蔫地说:“回去吧回去吧,空调房不香吗?” 三个少年逃也似的冲回酒店,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往客厅的地毯上一瘫,谁也不想动。还是尼古拉斯先爬起来,从包里翻出游戏机:“来打《街霸》?输的人去买冰淇淋。” 海婴和马克思立刻来了精神,三人围着电视坐成一圈,按键声、喊叫声瞬间填满了房间。正打到激烈处,海婴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 “我妈打电话来了。”海婴手忙脚乱地暂停游戏,接起电话时,声音还带着点玩嗨了的兴奋,“喂,妈?” “海婴啊,”电话那头传来刘春晓温和的声音,“玩得怎么样?这几天都没给家里打电话,惦记你呢。” 第1248章 体验拍电影 海婴这才想起,自己确实连着三天没联系家里了,赶紧说:“挺好的挺好的,昨天去了肯尼迪航天中心,今天上午在水上乐园,就是太晒了,现在在酒店打游戏呢。” “听着就热闹。”刘春晓笑了,“吃饭了吗?别总顾着玩,按时吃饭,注意防晒,别中暑了。” “知道啦,”海婴笑着应,“刚在酒店餐厅吃了汉堡,尼古拉斯和马克思也在呢,要不要跟他们说两句?” “不了不了,你们玩你们的,”刘春晓连忙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最近去医院学习了,也挺忙的,你别惦记家里。玩够了就早点回来,给我们讲讲美国的新鲜事。” 挂了电话,尼古拉斯凑过来:“你妈说啥了?是不是催你回家了?” “才没有,”海婴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游戏手柄,“她说让我们玩得开心点。来,继续!刚才那局不算,我还没发大招呢!” 在奥兰多疯玩了四天,从迪士尼的童话城堡到肯尼迪航天中心的金属火箭,再到水上乐园的烈日清波,三个少年把日子过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浓墨重彩。第四天傍晚,尼古拉斯突然拍板:“走,去纽约!我家影视公司在那儿拍电影呢,儿童片,据说有会说话的机器人!” 海婴和马克思一听就来了兴致——谁没在电影里见过光怪陆离的世界,可真要去拍摄现场看看,还是头一遭。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时,夜色正浓,曼哈顿的灯火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一路铺到天边。 第二天一早,管家就带着他们往片场赶。那是个位于布鲁克林的摄影棚,刚进门就听见场务喊“灯光再调亮点”,道具组的人正往布景里搬仿真的糖果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人工香精味,甜得像童话书里的插画。 “这就是拍儿童片的地方?”海婴看着墙上贴满的卡通贴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尼古拉斯熟门熟路地找到导演——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盯着监视器皱眉。“ Uncle mark!”他喊了一声,导演立刻转过身,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哟,小少爷来了?正好,过来看看这场戏怎么样。” 三人凑到监视器旁,屏幕里两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孩正围着机器人说话,机器人的铁皮在灯光下闪着光,声音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奶声奶气的。马克思看得认真,还掏出本子记着什么;海婴则盯着镜头的角度,琢磨着画面怎么拍才好看。 导演忽然拍了拍大腿:“哎,你们三个要不要来客串一把?就演路过的小伙伴,跟主角打个招呼,有两句台词。” 尼古拉斯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海婴也有些心动,马克思推了推眼镜,嘴角藏着笑意。 “当然是真的,”导演打量着他们,“你看这精气神,比我选的小演员还上镜。” 道具组很快给他们找了合身的衣服——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像极了邻家少年。台词不多,每人两句,无非是“这机器人好酷啊”“我们能摸摸它吗”,可三个少年练得格外认真。 尼古拉斯对着空气比划:“是不是得笑得傻一点?儿童片嘛。”马克思则反复念叨台词,生怕说错一个字;海婴对着镜子调整表情,连挑眉的幅度都试了好几次。 轮到他们上场时,灯光突然打过来,热乎乎地照在脸上,场务举着场记板喊“3,2,1,开始”,海婴的心莫名跳得快了些。 “这机器人好酷啊!”尼古拉斯先开口,笑容比平时夸张了三分,倒真有几分孩子气。 马克思跟着接话:“我们能摸摸它吗?”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海婴最后说:“它会跟我们说话吗?”说完偷偷看了眼监视器,导演正朝他竖大拇指。 一条就过了。导演笑着拍手:“不错不错,有天赋!”三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刚才的紧张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管家站在不远处,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镜头里的三个少年,有的咧嘴笑,有的抿着嘴憋笑,还有的正偷偷给对方使眼色,阳光透过摄影棚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回去得把照片洗出来,”管家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忍不住笑,“等他们长大了再看,准能笑出声。” 那天下午,他们没再玩别的,就赖在片场看了一下午拍摄。看着演员一遍遍走位,灯光师反复调试光线,才知道原来银幕上短短几分钟的画面,背后藏着这么多门道。 离开时,导演送了他们每人一个机器人模型,说是“客串报酬”。 海婴摩挲着手里的机器人模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戳了戳尼古拉斯:“电影上映估计得等好久吧?到时候我早回国了,肯定看不着。” 尼古拉斯正研究模型背后的开关,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手:“这还不简单?等出了碟片,我让管家给你寄到中国去,保准你第一时间能看。” “那可说定了。”海婴笑着点头,心里却默默算了算日子——他来美国已经一个多星期,再过一周,就得跟着返程的航班回家了。 “剩下这一周去哪玩?”马克思摊开世界地图,手指在北美洲的版图上敲了敲,“奥兰多和纽约都逛得差不多了,美国还有什么新鲜地方?” 三人趴在酒店的地毯上,对着地图研究了老半天。尼古拉斯提议去洛杉矶的好莱坞,马克思想去芝加哥的科学博物馆,海婴翻着旅游手册,忽然指着大西洋对岸:“要不……去欧洲转转?听说巴黎的铁塔晚上会闪灯,罗马还有好多老城堡。” 这话一出,尼古拉斯和马克思都来了精神:“对啊!欧洲离得不远,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 可兴奋劲儿没过多久,海婴就皱起了眉:“我没跟家里说过要去欧洲,得问问我爸同不同意。” 他走到窗边拨通顾从卿的电话,刚把去欧洲的想法说出口,那头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不行。” 海婴愣了一下,顾从卿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 “现在是暑期,欧洲那边游客多且杂,”顾从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最重要的是,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家的根基在美国,到了欧洲,很多事不好照应。你们三个都是半大的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能担得起责任?” 海婴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被顾从卿打断:“听话,就在美国境内玩。纽约、华盛顿周边还有不少地方可以转,实在觉得闷,让管家安排去郊外的牧场住两天,安全第一。” 挂了电话,海婴回头看两个朋友,脸上带着点无奈:“我爸不同意,说欧洲不在你们家的势力范围,怕不安全。” 尼古拉斯撇了撇嘴,显然不太高兴,但也知道顾从卿的顾虑有道理:“行吧,美国就美国。大不了咱们把没玩的地方再刷一遍——我记得纽约有个超大的玩具博物馆,据说有上万个老玩具!” 马克思也跟着点头:“我查了,华盛顿的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还有个分馆,藏着更早的火箭残骸,咱们可以去看看。” 海婴看着他们迅速调整好情绪,心里的失落渐渐淡了。其实在哪玩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这两个能一起疯、一起商量的朋友。他拿起地图,手指在纽约的位置圈了个圈:“那就把纽约玩透!明天先去玩具博物馆,下午去中央公园划船,怎么样?” “就这么定了!”尼古拉斯一把抢过地图,卷起来当望远镜,“出发!探索纽约未知领域!” 一周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转眼就漏完了。海婴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纽约机场,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叮嘱:“回去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我把玩具博物馆买的机器人给你寄过去!”“还有航天中心的纪念徽章,我放你包里了。” 管家笑着帮他把行李托运好,又跟机组人员仔细交代了几句——虽然海婴一再强调“我都快14了,不用这么麻烦”,但管家还是按规矩办了儿童陪伴飞行,确保全程有人照应。 “到了四九城给我发消息。”尼古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了几秒,“寒假有空再过来玩啊。” 海婴笑着点头,转身走进安检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朋友还站在原地挥手,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飞机冲上云霄,海婴靠在舷窗边,看着北美大陆渐渐缩成一块模糊的拼图。空乘过来问他想喝点什么,他用流利的英语点了杯橙汁,对方笑着夸他“英语说得真好”。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半个月跟尼古拉斯他们混在一起,口语确实练得溜了不少。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并不难熬,他要么靠在椅背上看电影,要么跟旁边座位的老奶奶聊几句天——老人家是华裔,听说他从美国回来,拉着他问了一路“那边的孩子都玩什么”。海婴耐心地讲迪士尼的城堡,讲肯尼迪航天中心的火箭,讲客串电影时的紧张,讲得老人家眼睛都亮了。 落地四九城时,正是傍晚,机场大厅里回荡着熟悉的乡音。海婴跟着机组人员走出特殊通道,一眼就看见顾父顾母举着牌子在等他,太姥姥太姥爷也拄着拐杖站在旁边,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海婴!”顾母一把拉过他,上下打量着,攥着他的手不肯放,“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在那边吃的惯吗?” 顾父接过他的背包,拍了拍他的肩膀:“瞧这精神头,玩得不错?” 太姥姥颤巍巍地摸了摸他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姥姥给你留了糖蒜,就等你回来吃呢。” 海婴笑着一一应着,把给长辈们带的礼物掏出来——给顾父的棒球帽,给顾母的香水,给太姥姥太姥爷的软底鞋,都是他跟尼古拉斯在纽约百货公司挑了一下午的。 坐进顾父开的轿车里,窗外的街景掠过,胡同口的槐树、墙根下下棋的老头、骑着自行车喊“磨剪子嘞锵菜刀”的小贩……一切都熟悉又亲切。海婴忽然觉得,美国的城堡再华丽,火箭再酷炫,也抵不过家门口这口烟火气。 “先在四九城住上十天半月,”顾父一边开车一边说,“带你去逛逛后海,尝尝护国寺的小吃,你太姥姥还等着跟你打麻将呢。” “嗯!” 第1249章 学论语 海婴踩着四合院的青石板路往里走,墙根下的爬山虎蹭过裤脚,带着熟悉的草木气。顾父刚把车停稳,他就摸出手机,先拨给了顾从卿。 “爸,我到了,刚进院门,”他对着听筒笑,“您跟我妈说一声,路上顺顺当当的,飞机没晚点。” 电话那头传来顾从卿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的轻响,想来还在处理工作:“到了就好,让你爷爷给你弄点热乎的,一路肯定饿了。行李多不多?用不用等下让你表哥过来帮忙?” “不用不用,就一个登机箱,”海婴踢了踢脚边的箱子,“我等下收拾收拾,把美国带的那些东西分一分,常用的寄回荆州,剩下的先放我房间。” 挂了顾从卿的电话,他又拨通了刘春晓的号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纽约纪念贴。 “妈,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松快,“刚到四合院,爷爷接的我。” “平安到了就好,”刘春晓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暖意,“行李沉不沉?美国那边的纪念品不少吧?” “还行,不算多,”海婴往廊下的竹椅上一坐,“我正琢磨呢,把该寄回荆州的先理出来。” “别瞎折腾,”刘春晓在那头轻笑,“常用的你自己带回去,那些不常碰的,就搁四合院你那房间里。左右你过几年总得回来,来回邮多费事儿?你那屋的书柜空着呢,正好摆你的纪念品。” 海婴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那是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窗台上还摆着他临走前没带走的仙人掌。“也是,”他应着,“那我等下把带回来的礼物分分类,给你们带的巧克力和香水先邮走,剩下的摆件、徽章啥的,就塞我书架第二层,那儿空着块地方呢。” 挂了电话,他拆开登机箱。从美国带的纪念币、印着自由女神像的钥匙扣、还有在迪士尼买的米老鼠玩偶,被一一摆在了房间的五斗柜上。 那些给荆州朋友们带的护手霜、咖啡豆,则被仔细装进纸箱,贴上了寄往荆州的快递单。 海婴跟顾父顾母有小一年没见了,虽说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可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才觉出日子的实感来。顾母总往他碗里夹菜,念叨着“多吃点,看这脸瘦的”,顾父则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本线装的《论语》,时不时翻上两页。 头天早上,海婴赖床到九点多,刚揉着眼睛走出房门,就被顾父叫住:“海婴,《论语》有云‘吾日三省吾身’,年轻人要早起,方能成事。” 海婴愣了愣,挠挠头:“爷爷,我这不是在国外倒时差嘛……” “时差可补,惰习难改,”顾父合上书,慢悠悠地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可不等人。” 海婴没辙,只好悻悻地去洗漱。吃早饭时,他拿起片面包就往嘴里塞,顾父又开口了:“‘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要专心,方能品出滋味。” 下午,海婴想出去找小时候的伙伴玩,换鞋时被顾父撞见,随口问了句“去哪”。海婴说“找同学打球”,顾父点点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会友是好事,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记得多向人学习,别总想着玩。” 海婴听得头都大了——他在学校里背过的《论语》就那么几句,什么“学而时习之”“温故而知新”,可爷爷嘴里蹦出来的句子,好多他连听都没听过。 晚上跟顾母告状,说爷爷快成“子曰先生”了。顾母笑着给他剥橘子:“你爷爷前阵子跟老伙计们学国学,迷上了就放不下。他也是想让你多听听道理,没别的意思。” 正说着,顾父端着杯茶走进来,看见海婴手里的游戏机,又念叨:“‘玩物丧志’,年轻人当以学业为重。” 海婴赶紧把游戏机藏到身后,小声嘟囔:“我就玩十分钟……” 顾父却坐下来,翻开《论语》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句‘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做什么事都要专心。玩的时候尽兴,学的时候用心,这才是正理。” 海婴凑过去看,字是繁体的,好多认不全,却忽然懂了爷爷的意思。他挠挠头,把游戏机收起来:“那爷爷,您教我两句简单的呗?太难的我记不住。” 顾父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先从‘学而时习之’开始……” 顾父讲起《论语》来,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学而时习之”,就从孔子周游列国时如何教弟子温习功课讲起,连带着扯出子路背书时总爱拍着大腿的典故;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说起子贡问仁时的对话,甚至能描摹出当时两人在杏坛下对话的场景,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海婴起初还觉得有些枯燥,那些拗口的句子像绕口令,可听着听着就入了迷。顾父讲到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仍能安贫乐道时,他忍不住问:“爷爷,他就不觉得苦吗?” 顾父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苦不苦,看心。颜回心里装着道,就像你玩游戏时眼里只有通关,哪还顾得上别的?这叫‘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海婴点点头,忽然想起在迪士尼排队时,哪怕太阳再晒,心里盼着坐过山车,也不觉得难熬——原来道理是相通的。 他记性好,顾父讲过的典故,过耳就能记个大概;理解得也快,往往顾父刚提个头,他就能顺着往下琢磨。比如听到“三人行必有我师”,他立刻想到尼古拉斯的爽朗、马克思的严谨,可不就是各有各的长处? 这一来,原本觉得会难熬的一周,倒变得充实起来。每天早上,顾父在廊下练字,他就坐在旁边翻《论语》注本;下午阳光正好时,两人搬把藤椅坐在院里,顾父讲,他听,偶尔插句嘴问东问西;到了晚上,他还会把白天听的故事记在本子上,像攒宝贝似的。 太姥姥看着直乐,跟顾母说:“这孩子,随他爷爷,钻进什么里就拔不出来。” 顾母笑着给他们端去切好的西瓜:“能静下心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总比天天抱着游戏机强。” 海婴啃着西瓜,听着屋里传来顾父和老伙计打电话讨论“仁”与“礼”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些看似古老的句子里,藏着好多过日子的门道。就像爷爷说的,不一定非要背得滚瓜烂熟,能咂摸出点味儿来,知道待人接物该有的分寸,也就够了。 一周下来,他虽然没能把《论语》背下来,却记住了不少故事:知道了孔子见老子时如何谦逊,知道了子贡如何凭一张嘴保住鲁国,也知道了“逝者如斯夫”里藏着的惜时之意。 原本海婴计划在四九城待满一周就回荆州,可真到了第七天,看着书桌上那本还剩最后几章的《论语》,心里竟有点舍不得走。顾父见他盯着书页犯愣,笑着捋了捋胡子:“怎么,还没听够?” 海婴挠挠头:“剩下这几篇,讲的是‘大同’和‘小康’吧?昨天您说这里头藏着古人对理想社会的想法,我还想听您讲完。” “不急,”顾父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待两天便是,把书读全了,心里才踏实。” 就这么又留了两天。最后讲“克己复礼为仁”时,顾父特意翻出一本线装的《孔子家语》,指着其中一段说:“你看,孔子见季氏用了天子的乐舞,气得说‘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不是固执,是守规矩——就像你们在机场要排队,在片场要听导演安排,世间事,总得有个章法。” 第1250章 一个月补完高一的课 海婴听得认真,忽然想起顾从卿总说“做事要有分寸”,原来老祖宗早就把道理说明白了。 直到把最后一句“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的典故听完,海婴才合上书本,长长舒了口气。顾父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这就全了。” 送他去机场那天,顾父特意穿上了件熨得笔挺的中山装,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回去别忘了把《论语》注本再翻两遍”,一会儿又叮嘱“遇到事多想想‘三思而后行’,准没错”。 到了安检口,顾父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骄傲:“我大孙子就是聪明!这么难啃的《论语》,八九天就摸透了门道,爷爷真高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回荆州也别搁下,等下次回来,咱爷孙俩就着茶,好好聊聊你对‘仁’字的理解,怎么样?” 海婴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您放心,我记着呢。” 飞机滑行时,海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四九城的轮廓渐渐缩小,心里忽然松了口气。这八九天,耳朵里灌满了“之乎者也”,脑子里塞满了“子曰诗云”,虽说跟着爷爷啃《论语》时,偶尔也会被那些古老的智慧勾得入迷,但比起在美国时天天疯玩的日子,着实像绷紧了一根弦。 就像从热热闹闹的游乐场,突然闯进了安安静静的书房,新鲜是新鲜,可那股子连轴转的劲儿,让他这半大的少年有点扛不住。此刻独自坐在机舱里,终于能放空脑子,连指尖都觉得轻快了些。 飞机落地荆州时,夕阳正把机场染成暖黄色。海婴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陈放靠在车边抽烟。“陈叔叔!”他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 陈放掐了烟,脸上露出笑意,接过他的箱子:“可算回来了,你妈在医院值勤走不开,你爸临时有个会,特意让我来接你。” 车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海婴把座椅调得往后些,舒服地蜷着腿。陈放瞥了他一眼,打趣道:“在四九城没少被老爷子‘上课’吧?看你这模样,像是攒了一肚子的‘子曰’。” 海婴笑了,挠挠头:“可不是嘛,天天跟着爷爷学《论语》,现在说话都快带调了。” 到了家,陈放帮他把行李搬上楼,又叮嘱了句“你爸妈晚点回来,饿了冰箱里有吃的”,便匆匆离开了。 在家歇了片刻,海婴拧开热水器,冲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洗去一路的风尘。换了件清爽的白t恤和短裤,他从行李箱里翻出给小亮带的礼物——一个印着纽约天际线的棒球帽,还有一小盒包装花哨的巧克力。揣着东西,他推出墙角的自行车,脚蹬子一踩,叮铃铃的车铃声就融进了荆州傍晚的风里。 小亮家住在老家属院,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海婴刚在楼下锁好车,就听见二楼传来朗朗的背书声:“……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他笑着上了楼,敲了敲木门。背书声戛然而止,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亮探出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你可回来了!” 拽着海婴进屋时,小亮还不忘抱怨:“快一个月没见,你小子黑了不止一个度啊!在美国玩嗨了吧?是不是玩得都快忘了回家路了?” 海婴往书桌旁的椅子上一坐,呲着大白牙笑:“哪能啊,这不想着你嘛。”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特意给你挑的,那帽子我看着跟你校服挺配。” 小亮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拆开。看见棒球帽上的纽约夜景,他“哇”了一声,立刻戴在头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酷啊!比我那顶破帽子强多了。”又拿起巧克力盒晃了晃,“这个留着晚上看球吃。” 把礼物往桌上一放,小亮拉着海婴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往前凑了凑:“快,给我讲讲你这二十多天怎么过的。迪士尼是不是跟电视里一样?航天中心能摸到真火箭吗?还有你说客串电影,到底演了个啥?” 他连珠炮似的问着,眼睛里闪着光。书桌上还摊着高中语文课本和英语单词表,钢笔斜插在墨水瓶里,显然刚才正学得投入。 海婴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讲起:“先说迪士尼啊,那城堡比图片上壮观多了,我们坐那个七个小矮人矿车,差点没把我甩出去……” 海婴在小亮家待到日头西斜,窗外的牵牛花染上暮色,才推着自行车往家走。车筐里放着小亮塞给他的两个苹果,是刚从院里树上摘的,还带着新鲜的果香。 “说好了啊,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家!”小亮扒着二楼阳台喊,头上还戴着那顶纽约天际线棒球帽。 “知道了,把借的那本高一数学笔记带上!”海婴回头喊了一声,车铃声清脆地响起来。 其实两人早就在电话里聊过中考成绩——双双考上荆州最好的高中,本该松口气,可不知怎么就较上了劲。小亮翻着从邻居家哥哥那借来的高中课本说:“要不咱试试跳级?听说有人一年学完两年课呢。”海婴当即拍板:“行啊,反正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拼一把呗。” 所以这一下午,除了聊美国的新鲜事,两人更多时候在翻那堆借来的教材。小亮把邻居哥哥用过的笔记找出来,纸页边缘都磨卷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公式和难点,还有几处用红笔标注的“易错点”;海婴则掏出在纽约买的便携笔记本,开始规划进度:“先攻数理化,这几科拉分,语文英语每天背点就行。” 回到家时,刘春晓刚从医院回来,正在厨房炖排骨,顾从卿坐在客厅看文件。海婴把苹果往桌上一放,宣布:“爸,妈,我跟小亮约好了,剩下一个月假期补课,争取开学能跳级。” 刘春晓端着排骨汤出来,笑着看他:“玩够了就收心,是好事。不过别太累,按自己的节奏来。” 顾从卿放下文件,挑眉问:“计划好了?” “嗯,”海婴点头,“先把高一的课过一遍,能学完就直接上高二,学不完就先上半学期高一,下学期再跳。反正目标是少念一年,早点高考。” 顾从卿没反对,只是说:“基础得打牢,别为了赶进度囫囵吞枣。” 说是要开始补课,头一天两人倒没急着啃课本,反而先奔了趟书店。荆州最大的书店在老城区,书架从一楼堆到三楼,刚进门就闻到油墨混着旧纸张的味道。 “高一课本在这边!”小亮熟门熟路地往教辅区走,手里还攥着邻居哥哥给的书单。海婴跟在后面,看着一排排封皮印着“高中数学”“高一物理”的书,忽然觉得比美国的火箭模型还让人心里发紧——那些公式符号,密密麻麻的,像等着被破解的密码。 两人分头找书,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把收银台的桌面堆得满满当当。付账时,小亮看着小票吐了吐舌头:“好家伙,比我半年的零花钱还多。”海婴笑着拍他肩膀:“没事,我爸报销。” 扛着书回到海婴家,客厅的茶几瞬间被占满了。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本本翻开,在扉页上写上名字,又拿出红笔和便利贴,准备给每本书“建档”。 “先看目录,”海婴翻着数学课本,“初中咱学了函数,高一还接着讲,这部分应该能快点过。”他把“函数”那章标上绿色便利贴,写着“已入门”。 小亮正对着物理书皱眉:“力的合成与分解,这个初中提过一嘴,但好像没讲这么深……”他贴了张黄色便利贴,写着“重点学”。 英语课本里的课文长了不少,还有好多生僻词,小亮边翻边记:“这个得每天背,不然开学肯定跟不上。”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把六本主科课本都扒拉了一遍,桌上的便利贴堆成了小山:绿色是“已掌握”,黄色是“需巩固”,红色则是“从头学”。最后数了数,红色便利贴最多的是物理和化学,黄色集中在数学和英语,语文倒没贴几张——毕竟俩人初中的语文底子都不算差。 “看来得重点攻理科,”海婴把便利贴汇总到一张纸上,“物理的力学、化学的方程式,这些是硬骨头。” 小亮点头:“英语的语法也得补补,初中那点不够用。” 正说着,顾从卿下班回来了,看见满地的书和便利贴,挑了挑眉:“这是做了份作战地图?” 海婴把汇总的纸递过去:“爸,您看,我们捋了一遍,红色的是完全不会的,得请老师好好讲。” 顾从卿看着纸上的标注,又翻了翻他们标过的课本,点头道:“思路挺清楚。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两个老师——一个教语文、英语这些主科,侧重基础巩固;另一个专带数理化,帮你们啃难点。” “太好了!”小亮眼睛一亮,“那老师什么时候能来?” “我明天联系,争取这周末就开始,”顾从卿看着他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请了老师就得认真学,别浪费时间。” “放心吧爸!”海婴拍着胸脯保证。 等小亮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分好书,约定好明天开始先自己预习红色便利贴的内容,等老师来了就能更快跟上。海婴站在门口送他,看着小亮抱着一摞书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忽然觉得这暑假剩下的日子,像一本刚翻开的习题册,虽然密密麻麻的题目看着有点吓人,但只要一步一步来,总有解出来的那天。 客厅里,顾从卿正拿着手机联系老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海婴走过去,看见他给备注“王老师”的人发消息:“……两个孩子想跳级,麻烦您多费心,重点补高一数理化难点……” 第1251章 跳级考试 顾从卿虽应下找老师的事,却并未亲力亲为,只在晚间接过周秘书的电话时提了句:“找两位有经验的,最好带过跳级的学生,时间按孩子们的空当排。” 周秘书跟着顾从卿一年多,最是懂得分寸,挂了电话便立刻联系相熟的教育机构,筛简历、打电话核实,第二天一早就给了回复:“顾先生,定了两位老师——上午是李老师,教过十年高中语文和英语,擅长抓基础;下午是张老师,以前在重点中学带理科实验班,数理化和政史地都能教,尤其擅长讲难点。” 顾从卿嗯了一声:“让他们周末开始,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到四点半。” 周末一早,李老师先到了。她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慢条斯理。一进门就先翻看海婴和小亮整理的便利贴,笑着说:“倒是会找重点,知道把‘拦路虎’标出来。”她讲英语语法时,会结合两人喜欢的电影台词举例,讲语文古文时,又能扯出些有趣的典故,原本枯燥的知识点,竟变得没那么难啃了。 下午来的张老师则是另一种风格,三十多岁,说话干脆利落,板书像打印出来的一样工整。讲物理力学时,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你们看,苹果掉下来是重力,我扔出去是推力,这俩力怎么合成,就用这个平行四边形法则……”边说边在黑板上画,复杂的公式瞬间变得直观。 海婴和小亮的时间就此被切割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起床背单词,九点到十一点半听李老师讲课,中午吃完午饭歇半小时,下午两点到四点半跟着张老师啃理科,傍晚再自己刷题巩固,直到晚饭前才舍得歇口气。 起初两人还有点不适应,听课时偶尔会走神。有次张老师讲到化学方程式配平,海婴脑子里突然闪过肯尼迪航天中心的火箭燃料,被老师一眼看穿:“海婴,火箭燃料也得算配比,听不懂这个,以后可造不出好火箭。”他脸一红,赶紧收回思绪,听得比谁都认真。 小亮则在英语课上闹过笑话,把“ambulance”念成了“ambulancee”,李老师没批评他,反而笑着说:“你这是给救护车多加了个‘e’,想让它跑得更快?”全班(其实就他俩)都笑了,他反倒把这个单词记牢了。 因为心里揣着跳级的目标,再累两人也没喊过苦。遇到解不出的题,就凑在一起画图讨论,有时候争得面红耳赤,突然灵光一闪解出来了,又会击掌欢呼,把刚才的争执忘得一干二净。刘春晓看他们学得辛苦,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炖排骨、煮鱼汤,冰箱里总塞满切好的水果。 一个月的时间像上了发条,转得飞快。最后一天课结束时,李老师翻着他们的笔记本:“这进度,够得上高一期末水平了。”张老师也点头:“理科难点基本都过了一遍,再刷题巩固下,跳级问题不大。” 送走老师,海婴和小亮瘫在沙发上,看着满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忽然笑了。这一个月,他们没去游泳池疯玩,没追新出的动画片,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踏实。就像爬上了一座小山,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回头看看脚下的路,那种成就感,比在美国坐过山车时还让人兴奋。 “开学去高一报道,”海婴拿起一本物理习题册,“争取期中考试就申请跳级。” 小亮捶了他一下:“肯定行,到时候咱俩还做同桌。” 结课那天,李老师和张老师各自交了一份厚厚的报告。报告里不光列着每天的教学进度——从高一语文的文言文阅读到英语的从句语法,从数学的三角函数到物理的电磁学,每一项都标注着“已完成教学”“学生掌握良好”;还附上了两人的随堂测验成绩,红色的分数大多在九十以上。最后建议栏里写得明明白白:“两位同学接受能力强,知识掌握扎实,具备直接升入高二年级的学习能力,建议后续在高二阶段加强巩固练习。” 顾从卿拿着报告翻了两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晚饭时,他把报告推到海婴和小亮面前:“老师说你们俩够格跳级了。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先去高一适应半个学期,要么直接上高二——你们自己定。” 海婴和小亮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直接上高二!” “想好了?”顾从卿挑眉,“高二的课程可比高一难多了。” “难才有意思啊!”海婴扒了口饭,“反正早晚都要学,不如一步到位。” 小亮也点头:“我们这一个月把高一的东西啃得差不多了,趁现在脑子热乎,直接冲高二正好。” 顾从卿看着他们眼里的劲儿,笑了:“行,你们决定了,我就支持。我让周秘书联系你们高中的校长,开学前安排一次测验,学校那边点头了,你们就直接进高二班。” “太好了!”海婴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谢谢爸!” 小亮也赶紧放下筷子:“谢谢顾叔叔!” 饭后两人一溜烟跑回海婴房间,把刚买的高二习题册翻出来,又开始刷题。台灯下,两张年轻的脸凑在一张桌子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偶尔停下讨论两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看这道物理题,是不是用动量守恒?” “嗯,不过得先算质量,我刚才算错数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屋里,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海婴看着小亮低头演算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手边那本写满批注的高一课本,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没白过——从美国的过山车到四九城的《论语》,再到眼前的物理题,好像每一段经历都在推着他往前跑。而身边有个能一起往前冲的朋友,这感觉,比任何成就都让人踏实。 “等跳级成功,咱去吃巷口那家烧烤庆祝!”海婴用笔头戳了戳小亮的胳膊。 “一言为定!”小亮抬头,眼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周秘书办事向来利落,顾从卿交代的事,第二天一早就有了回音。校长听说两个孩子想跳级,起初还有些犹豫,毕竟从初三直接跨到高二,中间差着整整一年的课程。但听周秘书说两人已系统学完高一内容,又看了顾从卿转过去的老师报告,便松了口:“让孩子来学校测测吧,真行就给他们机会。” 测验定在开学前三天,海婴和小亮背着书包走进熟悉的中学时,校门口的石榴树还跟毕业前一样,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子。教导主任领着他们去了空教室,桌上摆着两套密封的卷子——是高一期末的综合测试卷,涵盖了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地理七科,总分900分,由三位经验丰富的老师轮流监考。 海婴翻开卷子,先扫了眼地理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洋流分布与气候的关系,心里暗暗点头——张老师讲这部分时,特意画了全球洋流图,他记得牢。他稳了稳神,提笔开始答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小亮则先攻生物,遗传定律的应用题是他的强项,草稿纸上很快画出遗传图解;只是写到地理的等高线计算时,他顿了顿,反复核对了两遍数据才落笔。 三个小时过去,交卷时,海婴发现手心沁出了薄汗,小亮的眼镜也滑到了鼻尖上。老师们当场阅卷,红笔在卷面上勾划,偶尔低声交流两句。海婴和小亮站在窗边,看着操场上新生报到的热闹景象,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好了,”教导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海婴总分785,小亮772。去年高一期末年级第一是810分,你们这成绩稳稳进前十五,上高二完全没问题。” 海婴和小亮对视一眼,憋不住的笑从嘴角溢出来,又赶紧绷住——在老师面前,总得端着点。 第1252章 高二一班的两个小不点 三天后,学校正式开学。曾经初三(七)班的同学背着新书包,叽叽喳喳地往高一教学楼走,路过公告栏时,忽然有人指着高二(一)班的名单喊:“快看!海婴和小亮怎么在这儿?” 人群瞬间围了上来,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他们跳级了?直接上高二?”“也太牛了吧!才一个暑假啊……” 此时的海婴和小亮,正坐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听班主任讲新学期的安排。周围的同学大多比他们高半个头,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好奇,但两人心里的紧张早被兴奋盖过。 按正常升学节奏,海婴和小亮今年本该坐在初二的教室里,跟同龄人一起啃几何题、背英语课文。可他们偏不——初一只念了半个学期,就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跳进初三,硬是用一年时间啃完了初中三年的课程,还顺顺利利考上了重点高中。如今更绝,连高一的门槛都没踏进去,直接站在了高二的教室里。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点名时,喊到“海婴”“小亮”,两人应声站起来,个子在一众高二学生里明显矮了半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稚气。后排立刻有人低低地笑:“这俩是走错教室了吧?看着跟初中生似的。” 等班主任解释说“这两位同学是跳级上来的,比大家小两岁多”,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下课时,一群人围着他们问东问西,有人捏捏海婴的胳膊:“小家伙够厉害啊,跳过整个高一?”有人给小亮递糖:“以后有不会的题跟姐说,物理我罩你。” 海婴和小亮起初还有点拘谨,后来发现班里的学长学姐是真疼人。上课记笔记漏了两行,同桌的女生会主动把本子推过来:“看我的,记得全。”食堂打饭时,总有人把鸡腿夹给他们:“长身体呢,多吃点。”连体育课时,跑八百米有人特意放慢速度陪他们跑,打篮球时总把最容易投的位置让给他们。 有次数学老师布置了道超难的附加题,全班没几个人做出来。海婴和小亮熬了半宿,总算解出来了,第二天一讲,全班都鼓掌。班长拍着海婴的肩膀笑:“行啊小不点,藏着掖着啊?”海婴红着脸挠头,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们成了班里公认的“团宠”。有人带零食会多带两份,有人整理的笔记会特意复印一份给他们,连班会活动选节目,大家都起哄:“让俩小的来个节目,他们肯定有新花样!” 海婴跟小亮私下里聊起这事,总觉得又好笑又温暖。“你说咱这算不算‘特殊待遇’?” 小亮啃着学姐给的苹果问。 海婴趴在桌上算题,头也不抬:“算吧,不过挺好的——至少没人欺负咱。”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这份“宠”里,更多的是善意和认可。 毕竟能从初三直接跳进高二,本身就需要点勇气和实力。而班里的学长学姐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两个往前冲得太急的小家伙,搭了个温柔的台阶。 夕阳下的操场,海婴和小亮正跟着大家跑步。 前面的女生特意放慢脚步等他们,笑着喊:“快点呀,小不点儿,别掉队!”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风里都是少年人特有的、热热闹闹的气息。 班里的同学看着海婴和小亮,眼里总带着点惊叹。毕竟差了两岁多,这两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少年,不仅跳过了整个高一,还能跟得上高二的课程节奏——数学课上,老师刚讲完圆锥曲线的例题,海婴就能举一反三说出变式题的解法;生物课讨论遗传图谱,小亮总能最快找到关键突破口。这种差距,与其说是“同龄人之间的竞争”,不如说更像“隔着辈分的佩服”。 没人会嫉妒。就像人们不会嫉妒夜空中的星星比自己亮,只会仰头惊叹它的光。课间总有人凑过来:“海婴,这道物理题的临界条件我总搞不清,你给讲讲?”“小亮,英语作文的高级句型怎么用啊,教教我呗?”两人也不藏私,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讲得认真。讲完了,提问的人总会拍着他们的肩膀笑:“行啊小家伙,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这种被认可的氛围,让高二的忙碌都透着股轻快。课程确实比初中难了不止一个档次:数学的导数题算到头晕,物理的电磁场分析画满整张草稿纸,生物的遗传定律绕得人眼花缭乱。每天晚上,海婴房间的灯总要亮到十点多,小亮也常常在他家待到快门禁才回去,两人对着习题册咬笔头,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款的疲惫,却又带着点“再坚持一下”的劲儿。 有次模拟考,海婴的化学考得不太理想,拿着卷子蹲在操场边发呆。班长路过看见,把一瓶冰汽水塞给他:“才一次没考好而已,你才多大啊,这速度已经够吓人了。”海婴拧开汽水瓶,气泡“滋滋”往上冒,心里的闷顿时散了不少。 小亮也有过挫败的时候,英语完形填空错了一串,对着答案唉声叹气。后座的学姐听见了,把自己的错题本递过来:“你看,我当年也总在这些地方栽跟头,记着这些固定搭配就行。”他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觉得错题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确实累,有时候写作业写到手腕发酸,趴在桌上就能打个盹。但醒来揉揉眼睛,看到对方还在旁边奋笔疾书,又会立刻坐直了身子。这不是被逼迫的苦,而是向着目标奔跑时,心甘情愿承受的重量。就像爬山,越往上越累,可每多走一步,看到的风景就越开阔——他们知道,此刻笔下的每一道题,都是在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放学路上,两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等周末,去吃烧烤?” 海婴踢着路边的石子问。 小亮点头:“行,我请你,就当庆祝这周又啃完一本习题册。” 他们就读的高中是走读制,宿舍只留给乡下或镇上的学生,市里的孩子每天都得回家。晚自习是雷打不动的规定,跟初中时海婴能偶尔请假不同,高中的晚自习全是“干货”——老师会带着讲当天的错题,搞专项练习,甚至提前串讲第二天的新课,少一节都像缺了块拼图。 每天晚自习结束铃响在九点整,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海婴和小亮背着书包刚走出校门,就看见陈放的车停在老地方,车灯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的光。“陈叔叔!”两人齐声喊着钻上车,一坐下就瘫在后座,累得不想说话。 小亮家离学校确实远,骑自行车得晃悠四十多分钟,晚上走夜路也不安全。顾从卿早早就跟刘春晓商量:“让小亮住咱家吧,书房够大,再收拾间客房出来,俩孩子能一起学习。”刘春晓当即应了:“早该这样,省得每天来回折腾,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于是海婴家的客房被收拾出来,铺了新床单,书桌上摆了台灯,俨然成了小亮的“临时据点”。每天晚自习后,两人跟着陈放回到家,先扒拉两口刘春晓留的热饭,就一头扎进书房。 书房里摆着两张并排的书桌,台灯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两个光圈。海婴对着物理题皱眉时,小亮会递过一张草稿纸:“试试用整体法分析,我刚才也卡这了。”小亮背英语单词卡壳时,海婴会提醒他:“这个词在李老师讲的阅读里出现过,联系上下文记更快。”偶尔遇到谁都解不出的难题,两人就凑在一起翻课本、查笔记,直到其中一个突然拍大腿:“我想通了!” 刘春晓有时会端着牛奶进来,看见两人头挨着头讨论,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总忍不住放轻脚步——这俩孩子,明明累得眼皮打架,一聊起题来眼里又全是光。 等作业写完、错题整理好,往往就过了十一点。两人各自回房睡觉,客房的灯和海婴房间的灯几乎同时熄灭。第二天一早,又一起被闹钟叫醒,扒拉着早饭冲向学校,像两只上了发条的小闹钟,精准又默契。 有次陈放接他们时,听见后座在讨论一道数学题,忍不住插嘴:“俩小子,这都快十点了还在想题?”海婴笑着说:“这题特有意思,解出来特有成就感!”小亮也点头:“而且俩人一起想,比一个人闷头啃快多了。” 陈放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眼里带着笑。 高中的学业消耗确实惊人,两个半大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从早到晚连轴转,不到饭点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刘春晓看在眼里,把心思全花在了饮食上。 家里请的厨师擅长做营养餐,早餐永远是荤素搭配:蒸得松软的肉包配着小米粥,煎蛋旁边摆着切好的水果,偶尔换花样做些杂粮煎饼,总要保证两人能揣着满肚子的踏实去学校。午餐是厨师按份装好的便当,司机准时送到学校传达室,打开饭盒时还冒着热气——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杂粮饭,偶尔还有一盅炖得酥烂的鸡汤,都是能快速补充能量的吃食。 第1253章 父母与子女是相互成全 最费心思的是夜宵。晚自习九点结束,回到家已近九点半,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厨师早已下班,刘春晓便每天亲自下厨。她算准时间,等孩子们快到家时,把温热的牛奶倒进杯子,刚出锅的蒸饺摆进盘子,或者端出一碗撒着葱花的馄饨,热气腾腾的,刚好暖胃。 海婴和小亮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不止一次过意不去。“刘阿姨,您别天天做了,”小亮扒着馄饨,声音含糊,“我们带点饼干回来就行,不麻烦您。”海婴也点头:“是啊妈,您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刘春晓正擦着灶台,闻言转过身,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搭:“说什么傻话。”她往两人碗里各加了个荷包蛋,“你们现在是关键时候,脑子转得快,消耗也大,哪能靠饼干对付?我这年纪,少睡会儿不碍事。”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语气放柔了些:“我又不是要给你们做一辈子夜宵。你们现在往前冲,是在为自己的将来铺路,这是多要紧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帮不上你们解题,也替不了你们考试,能做的,不就是让你们吃好点、身体结实点?” “这是当父母的本分,”她抬手摸了摸海婴的头,又拍了拍小亮的肩膀,“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别惦记着欠了什么。真要谢我,就把这股劲用到学习上,将来走得稳稳当当的,比啥都强。” 刘春晓看着两个少年低头吃面的样子,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又接了句:“你们以为我天天忙前忙后,就只是心疼你们饿肚子?” 海婴和小亮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条,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你们啊,”刘春晓伸手替海婴擦掉嘴角的汤汁,“总觉得麻烦了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可你们忘了,子女有出息,做父母的脸上才更有光。等将来你们考上好大学,做出点成绩来,别人提起‘那是海婴和小亮’,我跟你们顾叔叔听着,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拿起纸巾递给小亮,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又藏着认真:“这就像种地,我们现在往地里施肥浇水,看着苗儿往上长,盼的不就是秋天能结出好果子?你们将来的成功,就是给我们最好的回报——这份荣耀,比啥奖状都金贵。” “所以啊,”她往两人碗里添了些汤,“别总想着愧疚。你们往前冲,我们守好家,这是咱们的分工,也是彼此的成全。你们努力学出个样来,我们就把后勤做扎实,谁也不拖谁后腿,多好?” 海婴把最后一口汤喝下去,碗底朝天,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妈,我懂了。” 小亮也用力点头,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刘阿姨,我们肯定好好学,不辜负您和顾叔叔。” 刘春晓笑着摆手:“跟我说啥辜负不辜负的,你们是为自己学,也是给我们挣这份‘开心’呢。”她收拾着碗筷起身,“快去吧,去书房接着忙,我把碗洗了就睡。” 两人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书房走。路过客厅时,海婴忽然拉了拉小亮的胳膊,小声说:“咱得更使劲才行。” 小亮点点头,脚步轻快了些。 书房的台灯亮起来,映着两张格外专注的脸。 海晨和朵朵从沪市回来后,小日子过得比谁都充实。哥俩刚满四岁,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刘春晓便借着这份新鲜劲儿,给他们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兴趣课。 钢琴课是“标配”,每天幼儿园放学,阿姨就会准时接他们去琴房。海晨坐得笔直,小手指在琴键上敲得有模有样,只是练到难些的段落,会皱着眉头跟老师撒娇:“这个太难啦,像爬高高的楼梯。”朵朵则文静些,手指纤细,按和弦时总要用点力,却格外有耐心,练熟一首曲子,会仰着小脸求表扬:“老师你听,像小鸟在唱歌吗?” 除了共同的钢琴课,两人还各选了心头好。海晨指着小提琴说“要拉像天上星星一样亮的声音”,于是每周六上午,他都会背着比自己还矮半截的琴盒去上课,虽然松香总蹭得满手都是,却学得格外认真。朵朵则在琴行看见古筝,被那一排排琴弦和古朴的花纹吸引,奶声奶气地说“要弹像流水一样的调子”,周日的古筝课上,她会踩着小凳子够琴弦,拨出的音虽稚嫩,却透着股专注。 问及棋类,两个小家伙头摇得像拨浪鼓,异口同声喊“要玩水”,于是游泳课成了每周的“快乐时光”。教练教他们憋气时,海晨会故意把水泼到朵朵脸上,惹得妹妹追着他打水花,泳池里满是清脆的笑声,一节课下来,两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却总说“还没玩够”。 刘春晓的日子因此更像上了发条。早上送海晨朵朵去幼儿园,接着去大学上课;中午抽空批改学生作业,下午放学后先去接两个小的,再陪着去上钢琴课;晚上给海婴和小亮准备夜宵时,还得听海晨念叨“今天小提琴没拉准”,看朵朵展示新学的古筝指法。 旁人看着觉得累,她却乐在其中。回到大学课堂的日子让她找回了熟悉的节奏,讲台上侃侃而谈时,眼里的光彩不输当年;而看着四个孩子各有各的奔头——海婴小亮在书桌前埋头刷题,海晨朵朵在琴房里咿呀练琴,家里的每个角落都透着鲜活的气息,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比任何闲暇都让人踏实。 有次海婴晚自习回来,看见妈妈在客厅帮朵朵理古筝弦,海晨趴在旁边看乐谱,忍不住说:“妈,您这一天也太忙了。” 刘春晓抬头笑了,指尖还沾着松香:“忙点好啊,看着你们一个个往前跑,我这心里啊,比啥都熨帖。” …… 顾从卿身居高位,日常工作本就繁杂,各类必要的应酬更是接踵而至。当下酒桌文化盛行,席间推杯换盏的邀约从未断过,多数时候,能婉拒的他都尽量推掉,实在无法推辞的场合,也总是浅尝辄止,极少贪杯。加之陈放常年随侍左右,时刻留意着场合里的各种细节,护得周全,倒也一直没出过什么岔子。 可这次的酒局,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有人借着敬酒的由头,悄悄在顾从卿的酒杯里动了手脚。他未曾察觉,饮下后没多久便觉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随后,便被人半扶半搀着送往提前开好的客房,而那房间里,早已安排好一个陌生女子等候在那里。 另一边,陈放见顾从卿脸色不对,起身去宴会厅外的休息室取醒酒药,不过片刻功夫回来,座位上却没了人。他心里一紧,忙问同桌的人,席间一位职位不低的领导随口应道:“从卿啊,刚才说去洗手间了,许是不太舒服吧。” 陈放当即转身往洗手间找去,男厕里空无一人,他心头猛地一沉——以顾从卿的行事风格,绝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更不会让自己脱离视线范围。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多年的警觉让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强压着慌乱,快步走到僻静处,拨通了刘春晓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意:“刘老师,出事了,顾先生……找不到了。” 电话那头的刘春晓正陪着孩子们温书,闻言心头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放,你别急,仔细想想,最后见他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陈放一边快速回忆着酒局上的细节,一边语速急促地回话:“刚才有人频繁敬酒,顾先生喝了两杯后就说头晕……我去找药的功夫,回来人就没了,他们说去洗手间,可我找遍了都没有……” 刘春晓的声音透着沉稳,尽量安抚着他:“你先别慌,立刻去酒店前台查一下,有没有人给顾先生开了客房。另外,盯着刚才说他去洗手间的那个人,我马上过去,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刘春晓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先是给家里的阿姨交代了几句,让照看好孩子们,随后抓起外套便往外走,夜色里,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脚步匆匆,朝着那暗藏漩涡的酒店赶去。 第1254章 酒有问题 前台服务员显然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 “信息?”陈放双目赤红,声音陡然拔高,“顾省长在你们酒店不见了!要是他出了半点差错,你们整个酒店担待得起吗?!”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前台经理赶紧跑过来:“先生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陈放一把扯开自己的外套扣子,指着监控摄像头,“现在就调监控!或者立刻给我查所有刚刚登记的客房,一间一间查!要是耽误了事情,谁也跑不了!”他常年跟着顾从卿,身上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此刻急火攻心,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经理脸色发白,顾省长的名字在本地如雷贯耳,他哪敢怠慢?可酒店规定摆在那里,正犹豫间,陈放已经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行,你们不查是吧?我现在就打给市公安局和纪委,就说顾省长在你们酒店失联,怀疑有人设局——到时候别说查房间,整个酒店都得封了!” 这话彻底击溃了经理的顾虑,他忙不迭地对服务员说:“快!查最近半小时登记的所有客房,尤其是……尤其是有人代开的!”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着,陈放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很快,服务员抬头,声音发颤:“有、有一间房,半小时前用匿名信息开的,在12楼……” “带路!”陈放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冲向电梯,经理不敢耽搁,赶紧拿着总房卡跟上去。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格外缓慢,陈放的心跳却像擂鼓,他攥紧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没事,千万不能出事。 到了12楼,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经理指着尽头那间房,手都在抖:“就、就是这间……” 陈放没说话,示意经理开门。房卡插进锁孔,“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模糊的动静,像有人在挣扎。 陈放猛地推开门,只见顾从卿靠在沙发上,脸色潮红,眼神有些涣散,而一个陌生女人正试图靠近他。 “滚开!”陈放厉声喝道,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女人拽开,反手关上门,随即蹲下身扶住顾从卿:“顾先生!您怎么样?” 顾从卿似乎被这声喝斥惊醒了些,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陈放,眉头紧锁着吐出几个字:“酒……有问题……” 陈放的心瞬间沉到底,怒火与后怕交织在一起。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顾从卿身上,冷眼看着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谁派你来的?” 女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放不再理她,掏出手机给刘春晓打过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刘老师,找到了,在1208房,您赶紧上来吧。” 刘春晓赶到1208房时,屋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酒气。陈放正半跪在沙发边,用温热的毛巾给顾从卿擦脸,他刚吐过,衬衫前襟沾了些污渍,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粗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还沁着冷汗,一看便知药性仍在发作。 墙角处,那个陌生女人被两名公安反剪着胳膊摁着,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还在小声辩解着“不是我……我也是被人叫来的”。 刘春晓没看她,径直走到顾从卿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眉峰一紧。“怎么样?能走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尖触到他皮肤时的微凉。 顾从卿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里认出是她,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只虚弱地摇了摇头。 “陈放,”刘春晓转头,语气果断,“你马上送他去医院,找相熟的医生,重点查血液里的成分,务必留好检测报告。” “好!”陈放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地扶着顾从卿起身,公安见状也上前搭了把手,几人合力将他扶出房间。 屋里只剩下刘春晓和那名被控制的女人,以及两名负责看守的公安。刘春晓理了理衣襟,看向其中一位年长的公安:“张队长,麻烦带几个人跟我去一下刚才的宴会厅包厢,还有,把这位女士带回局里,仔细审问清楚,是谁指使的,怎么接触的,全都问明白。” 张队长点头:“刘老师放心,我们这就办。” 一行人赶到宴会厅时,刚才热闹的包厢早已人去楼空。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收拾,酒杯东倒西歪,空气中残留着酒气和烟味,显然是宴席仓促散场的模样。刘春晓走到顾从卿刚才坐的位置,桌上还放着一个喝了大半的玻璃杯,杯壁上甚至能看到淡淡的唇印。 “把这里整个封起来,”她指着包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任何人不许进来。”又拿起那个玻璃杯,用证物袋仔细装好,“这个送去化验,还有桌上的酒瓶,尤其是刚才给顾省长倒过酒的那瓶,一并拿去查。” 公安立刻上前照办,拉起警戒线,开始逐一登记现场物品。刘春晓站在空荡的包厢里,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指尖微微收紧。那些人显然是笃定计划已成,拿到了所谓的“把柄”,才如此肆无忌惮地离开,以为能就此拿捏住顾从卿。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放的车刚驶离酒店大门,车灯划破夜色。掏出手机,她给顾从卿的秘书周明打了个电话:“周秘书,顾省长这边出了点状况,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立刻启动应急方案,通知相关部门,密切关注今晚参与宴席人员的动向,另外,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舆论风波。” 挂了电话,刘春晓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沉静而锐利。这场精心设计的圈套,显然是冲着顾从卿来的,背后藏着什么目的,暂时还不清楚,但她知道,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张队长,”她转身,“辛苦你们了,有任何化验结果或审问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 离开酒店时,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刘春晓紧了紧外套,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刘春晓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顾从卿躺在病床上,眉头微蹙,脸色虽仍带着潮红,却比在酒店时平复了些,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缓缓滴入血管。陈放守在床边,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刘老师。” 刘春晓走到病床边,替顾从卿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他沉睡的脸上,沉默片刻才转头问:“医生怎么说?” 陈放脸上带着愧疚和后怕,声音艰涩:“医生刚查完,说……说顾先生被下了催情类的药物,剂量不算特别大,但作用挺强。已经开了拮抗的药,正在输液,说等药效过了,醒过来就没事了,不会留后遗症。” “催情药”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人,刘春晓的指尖在被单上攥出了褶皱,眸色沉了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这里有我,你先回去休息,顺便盯着化验那边的结果,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我没事,刘老师,我在外面等着就行。”陈放不肯走,“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 刘春晓没再坚持,只让他在走廊的长椅上歇着。病房里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像在数着时间。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顾从卿疲惫的睡颜——平日里他总是挺直脊背,目光锐利,鲜少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 她想起刚认识他时,他也是这般身居要职,却总说“官场如履薄冰”。那时候她只当是谦辞,如今才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重量。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连一场寻常的宴席,都藏着这样龌龊的算计。 不知过了多久,顾从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刘春晓脸上时,他愣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春晓……” “醒了?”刘春晓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他喝了两口,喉间的干涩稍缓,眼神清明了些,想起昨晚的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怒意和难堪:“我……” “先别说这些。”刘春晓按住他想坐起来的动作,“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她顿了顿,声音放柔,“都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顾从卿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心里又愧又疼,握住她的手:“让你受累了。” “说这些干什么。”刘春晓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玻璃照进病房,在被单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刘春晓坐在床边,陪着他静静待着,没再多说什么。 第1255章 果断还手 顾从卿的声音还有些发飘,断断续续跟刘春晓说了几句“别担心”“让孩子们早点睡”,眼皮便重得抬不起来,很快又陷入了沉睡。药物里的镇静成分在体内慢慢扩散,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了些。 刘春晓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确认温度正常,才直起身。走到病房外,陈放立刻站了起来,眼里带着倦意却依旧挺直着背。 “小陈,”刘春晓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辛苦你今晚在这儿守着。周秘书应该快到了,他来了你们轮换着歇歇。” 陈放连忙点头:“刘老师您放心,我会看好顾先生的。您快回去吧,孩子们肯定等着您呢。” “有任何情况,哪怕是一点小动静,都立刻给我打电话。”刘春晓又叮嘱了一句,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指向十一点五十,“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却又透着一丝匆忙。走出医院大门,夜风格外凉,她裹紧了外套,脑海里闪过孩子们熟睡的脸庞——这个点,他们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吧,明天一早醒来见不到妈妈,会不会闹脾气?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的瞬间,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周秘书发来的消息:“刘老师,我到医院了,您路上小心。” 刘春晓回了个“好”,踩下油门。 夜色浓稠,车灯划破黑暗,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刘春晓回到省委大院时,天已蒙蒙亮。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和衣躺了两个小时,闹钟还没响就醒了。窗外的槐树叶在晨露里闪着光,她起身洗漱,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把一夜的疲惫藏进平静的神色里。 早饭时,海婴扒着粥碗,忽然抬头问:“妈,我爸呢?昨晚没回来?” 刘春晓正给海晨夹小笼包,语气自然:“你爸单位临时有急事,加班呢,忙完今天就回来了。” 小亮也跟着问:“顾叔叔没事吧?” “没事,就是忙。”刘春晓笑了笑,往他碗里添了勺咸菜,“快吃,吃完赶紧上学去。” 送海婴和小亮到门口,看着两人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刘春晓才转身回家。她跟保姆交代:“张姨,今天麻烦你送海晨和朵朵去幼儿园,晚上也劳你多跑一趟接回来,我这边有点事。” 张姨连忙应下:“您放心去吧,孩子交给我。” 刘春晓提着保温桶出门,里面装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蒸饺和几样爽口的小菜。到了医院,病房里很安静,顾从卿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翻着手机,陈放和周秘书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话,见她进来,都站了起来。 “醒了?”刘春晓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摸了摸顾从卿的额头,“烧退了,感觉怎么样?”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指尖还有些凉:“好多了,让你受累了。” “先吃饭吧。”刘春晓打开保温桶,盛了碗粥递给他,又给陈放和周秘书各分了一份,“你们也垫垫,忙了一晚上。” 陈放接过饭盒,眼里有些不好意思:“刘老师还特意跑一趟。” 周秘书也道:“化验结果出来了,酒杯里确实有催情成分,跟医生判断的一致。另外,昨晚那个女人已经交代了,是被一个姓王的副厅长指使的,我们正在跟进。” 顾从卿喝着粥,脸色沉了沉:“查清楚背后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刘春晓替他擦了擦嘴角:“这些事让周秘书他们去办,你先养好身体。孩子们还等着你来检查作业呢。” 提到孩子,顾从卿的神色柔和了些:“没跟他们说我住院吧?” “没说,就说你加班。”刘春晓笑了笑。 这场酒局上的龌龊,顾从卿没打算声张。身居高位,有些事一旦摆上台面,难免掀起更大的风浪,反倒让别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话。但不声张,不代表就会算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虽未完全恢复,眼神却已锐利如刀。“周秘书,”他放下手里的粥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把昨晚酒桌上所有人的名单列出来,一个都别漏。” 周秘书立刻点头:“已经在查了,涉及到的七位同志,从职位到近期的工作动向,都在整理。” “不止这些,”顾从卿打断他,指尖在被单上轻轻敲击着,“我要他们的所有底细——有没有违规违纪,有没有私下往来,有没有见不得光的账目……挖深点,越细越好。” 陈放在一旁听着,心里已然明了。顾先生这是动了真怒——不管谁是主谋,谁是从犯,甚至谁只是冷眼旁观、知情不报,只要出现在那张酒桌上,就都是默许这场算计的帮凶。 “顾先生,”陈放低声道,“需要我去盯着他们的行踪吗?” “不用,”顾从卿抬眼,目光沉沉,“动静别太大,让他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暗地里查,查清楚了,整理成材料,直接送纪检委。” 他没兴趣去分辨谁是主谋、谁是胁从。在那场酒局上,当有人递过那杯加料的酒,当众人看着他头晕不适却无人提醒,当他被人架走时无人阻拦——这些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纵容。既然敢坐在那张桌子上,参与这场不怀好意的围猎,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顾从卿补充道,“也不用给我汇报谁更‘无辜’。在其位,谋其政,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留着也是祸害。” 周秘书心里一凛,连忙应道:“明白。”他知道,这不是迁怒,而是顾从卿的原则——身处官场,识人不明是错,纵容恶行更是错。这场酒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深处的贪婪与怯懦,而顾从卿,向来不姑息这种“恶”。 对顾从卿而言,酒桌上那些参与者固然可恨,但藏在背后操盘的主使,才是真正需要拔除的毒刺。他躺在病床上,一边配合治疗,一边让周秘书和陈放兵分两路:一路深挖酒桌众人的违纪实证,另一路则顺着那个被控制的女人和姓王的副厅长这条线,往上溯源,务必揪出幕后真正的推手。 “顺着王副厅长的关系网查,”顾从卿在电话里对周秘书交代,声音因药效未散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一个副厅长,没那么大的胆子和能量设这种局,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查他近期的资金往来、私下会面,尤其是和哪些人走得近。” 陈放则带着人反复审讯那个女人和王副厅长,一点点敲开他们的心理防线。女人起初还想隐瞒,直到陈放拿出她家人的照片,暗示若不配合,后果自负,她才哭着交代:“是王厅长让我来的,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但我隐约听到他打电话,说‘按老规矩办’,还提到了‘李主任’……” 这个“李主任”,正是分管人事的李副主任,平日里与顾从卿在工作上多有分歧,几次重要决策都因顾从卿的反对而未能推行。周秘书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很快发现李副主任近半年来与王副厅长往来频繁,甚至有几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流入王副厅长的账户,时间点恰好与几次针对顾从卿的工作阻挠相吻合。 “顾先生,查到了,是李副主任在背后策划的。”周秘书把一叠厚厚的材料送到病房,里面有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甚至还有两人在隐蔽茶馆会面的照片。 顾从卿翻看着材料,脸色平静得可怕,只有指尖划过“李副主任”名字时,微微用力。他早就察觉到这个人野心不小,却没想到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证据确凿吗?”他问。 “确凿。王副厅长已经全招了,李副主任的秘书也松了口,承认参与过传递消息。”周秘书答。 顾从卿合上材料,看向窗外:“既然他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他顿了顿,对周秘书说,“把李副主任的材料整理好,直接报送省纪委和中央巡视组,连同他这些年以权谋私、结党营私的证据,一并交上去。” “明白。”周秘书应声退下。 刘春晓端着药走进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她把药放在桌上,轻声问:“都查清楚了?” “嗯。”顾从卿握住她的手,“这种人留在位子上,只会祸害更多人。与其等着他再来使绊子,不如一次解决干净。” “做得对。”刘春晓点头,“对付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就得用最直接的方式。” 顾从卿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委屈你了,跟着我担惊受怕。” “说什么呢。”刘春晓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邪不压正,他蹦跶不了多久。” 省纪委突然宣布对李副主任立案调查,紧接着,王副厅长及酒桌上参与算计的几人,也因涉嫌违纪违法被陆续带走。 消息传开,整个省委大院都震动了,没人想到顾从卿会如此雷厉风行,更没人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酒局,竟牵扯出这么多龌龊。 第1256章 想动他顾从卿,掂量掂量代价 李副主任被立案调查的消息传到幕后那拨人耳中时,他们正在隐蔽的茶室里等着“好消息”。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策划这场算计的几个核心人物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有人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杯沿,“我们不过是想敲他一下,让他收敛些,怎么就把老李给折进去了?” 为首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指在茶桌上慢慢摩挲着,眼底满是阴鸷:“顾从卿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原以为,就算事情败露,顾从卿顾及身份和影响,最多私下敲打一番,没想到对方直接动了真格,不仅把酒桌上的人连根拔起,还顺藤摸瓜查到了老李头上,下手又快又狠,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旁边的人愤愤不平:“这哪是办事?简直是掀桌子!官场里的规矩他全当耳旁风,一点情面都不讲!”他们本想借着这场风波拿捏顾从卿,让他在后续的几项重要决策上让步,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折损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老者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太年轻。”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狠劲,“断了我们的手脚,那就再长出新的来。这局棋还没下完,咱们走着瞧。” 窗外的阳光透过茶室的竹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照不进这满室的阴翳。 他们没料到,顾从卿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不容触碰的底线——关乎原则和家人的事,他从不会退让,更不会给对手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此时的医院里,顾从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刘春晓帮他叠着衣服,轻声道:“听说那边炸锅了。” 顾从卿系着衬衫扣子,语气平淡:“跳梁小丑而已。”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想让我讲规矩,就得先学会守规矩。用阴招算计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刘春晓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方:“以后的路,怕是更不太平了。” “太平日子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顾从卿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顾从卿坐在出院的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仍未完全舒展。这一年在江省,他自认行事稳妥——对上,他勤勉汇报,争取支持;对下,他体恤实情,未曾刻意树敌,更没搞过什么“抓典型”的强硬手段,日子虽忙,却也算平顺。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平静了一年,突然会有人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算计他。 正思忖着,周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顾先生,刚收到医院的补充报告……对那个女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患有传染性疾病。” 顾从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电话那头,周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刘老师昨天特意嘱咐我们加做的检查,没想到……”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刘春晓坐在旁边,见他脸色骤变,便知情况不对,等他挂了电话,轻声问:“怎么了?” 顾从卿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后怕:“那个女人……有脏病。” 刘春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已不是简单的设局陷害,而是处心积虑地想毁掉他——不仅要毁了他的名声,更要毁了他的身体,断了他的后路。 “这群人……”顾从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真是丧心病狂。” 先前他虽愤怒,却还想着查清事实、依规处理便罢。可此刻得知对方竟用了如此歹毒的手段,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弃之不顾,他心里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留有余地”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这不是官场倾轧的“规矩”之争,而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对方亮出的不是刀,是淬了毒的匕首,要的就是他万劫不复。 “看来,之前还是太手软了。”顾从卿望着窗外,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既然敢下这种死手,就别怪我彻底掀了桌子。” 刘春晓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寒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对这种人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想起昨晚特意叮嘱周秘书加做检查时的顾虑——对方既然敢设局,就未必会留底线,多一分防备,就少一分风险。没想到,这层防备竟真的揭出了如此阴狠的算计。 车驶入省委大院,顾从卿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头看了眼办公楼的方向,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某些人心里的阴暗角落。 “周秘书,”他拨通电话,声音平静却字字带锋,“之前整理的材料,不用留任何余地,全部移交纪检委和检察部门。另外,通知审计部门,对涉及人员分管的领域,进行全面核查,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既然对方撕破了脸皮,他也就不必再守什么“潜规则”。对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彻底失去再作恶的能力。 回到家,孩子们围上来问长问短,顾从卿压下心头的戾气,笑着揉了揉海婴的头:“爸爸回来了。” 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睛,他更清楚,自己必须守住这片安宁,绝不能让那些阴沟里的污秽,沾染到家人分毫。 这场较量,从这一刻起,再无退路。 顾从卿回到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将客厅里孩子们的嬉笑声隔绝在外。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指尖在通讯录上划过,目光沉静。在外多年,他看似专注于外交事务,实则从未放松过对国内局势的关注,更在潜移默化中维系着一张隐形的关系网——有顾家世代相交的长辈,有工作中结识的挚友,也有彼此欣赏的同僚。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京里的一位长辈,对方曾在中枢部门任职,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却仍洞悉各方动静。“世伯,是我,从卿。”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跟您说件事,前几日在这边遇了点麻烦,酒局上让人动了手脚,差点栽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沉稳的声音:“人没事吧?” “幸好人发现得早,没出大错。”顾从卿淡淡道,“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狠,连带着脏病的人都用上了。这事儿说起来后怕,特意跟您提一句,最近各地怕是不太平,您和几位老领导出门应酬,可得多留个心眼。” 长辈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是冲着你来的?” “大概是挡了别人的路吧。”顾从卿没有明说,点到即止,“我这边已经在处理了,就是提醒您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一位在邻省任要职的朋友的号码,语气轻松了些,带着几分自嘲:“老徐,跟你说个笑话,我前几天差点栽在酒桌上……”他把事情经过简略带过,重点落在“对方用了带脏病的人”这一节,“你说这叫什么事?政治前途是小事,真要是染上个什么,命都得搭进去。你那儿要是有类似的应酬,可得让底下人盯紧点。” 朋友在那头骂了句脏话,随即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不对劲。你放心,我这边会留意,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接下来的几个电话,他都用了类似的方式——不直接控诉,不点名道姓,只以亲身经历为引子,提醒对方注意防范。话里话外,既有“自己不慎中招”的后怕,也有“对方手段阴毒”的暗示,更藏着一层“此事并非偶然”的警示。 他太清楚这些人脉的分量。这些人要么身居高位,要么消息灵通,一句话的提醒,足以让他们在各自的圈子里传递信号。不必说透幕后是谁,也不必刻意煽动,只需让他们知道,有人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且目标未必只针对自己——恐慌和警惕,有时比直接告状更有力量。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顾家的一位世交,对方如今在纪检系统任职。顾从卿语气郑重:“ 世叔,这次的事,我查到些东西,已经移交相关部门了。但对方敢用这种阴招,恐怕不止针对我一个。您那边办案时,或许可以多留意些近期的酒局纠纷,说不定能牵出些别的线索。” 对方了然:“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自己也当心。” 挂了电话,书房里恢复安静。顾从卿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没打算哭诉求援,这些电话更像一种“布防”——既提醒了盟友,也不动声色地传递了“有人恶意作祟”的信息。在官场上,孤立无援最是危险,而让更多人意识到威胁的存在,自然会形成无形的合力。 他知道幕后那人的算盘——自己从外交口转任地方,一上来就占了副省长的位置,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眼中钉”。想用这种阴招毁掉自己,既能泄愤,又能腾出位置,打得不可谓不精。 但对方算错了一点——他顾从卿,从来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刘春晓轻轻推开房门,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打完了?” 顾从卿抬头,脸上的冷意散去些许:“嗯。” “孩子们在客厅等你讲故事呢。”刘春晓把茶杯放在他手边。 他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马上就去。”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书桌,眼神锐利如初。 这场仗,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想动他顾从卿,就得掂量掂量代价。 第1257章 打电话告状 顾从卿那几通电话,看似是朋友间的提醒、晚辈对长辈的叮嘱,实则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无形的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京里那位退居二线的长辈挂了电话,当即给相熟的几位老同事打了过去,语气凝重:“江省那边出事了,从卿差点让人用阴招害了,对方连带脏病的人都用上了,这已经不是争斗,是要往死里整啊。” 这话一出,几位老人都坐不住了。官场争斗自古有之,为了位子、为了政策倾斜,明里暗里较劲是常事,可再怎么争,总得有底线——不能动家人,不能用阴私手段,更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如今有人连最下作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谁听了不心惊?保不齐哪天就轮到自己头上。 邻省那位任要职的朋友,挂了电话就把秘书叫进来:“最近所有应酬,不管是谁组的局,都给我把好关,尤其是不熟悉的人递的酒、安排的场合,一律多留个心眼。”他想起顾从卿说的“染了病连命都保不住”,后背直冒冷汗——他们这些人,哪个没参加过几场推不开的酒局?真要是中了招,别说政治前途,家里都得跟着天翻地覆。 更别说纪检系统那位世交,本就对这类阴私案件敏感,听了顾从卿的话,立刻让人梳理了近期各地类似的举报线索,果然发现几起“酒局失德”事件背后,都隐约透着刻意设计的痕迹。“这不是个案,是有人想把水搅浑,用下三滥的手段排除异己。”他在内部会议上敲了警钟,“以后碰上这类案子,往深了查,尤其是涉及人身伤害和恶意构陷的,绝不姑息。” 一时间,不止江省,连周边几个省份的圈子里都悄悄绷紧了一根弦。大家碰面时不明说,眼神交汇间却多了几分默契——对那个敢用脏病设局的人,心里都竖起了防线。官场如江湖,讲究的是“道上规矩”,你可以争,可以抢,但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招数,就是坏了规矩,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有人私下议论:“为了个位置,把人家往绝路上逼,连家人都不顾,这种人要是爬上去了,谁能有好果子吃?” “就是,这已经不是争斗了,是丧心病狂,必须得按住,不然以后人人自危。” 这些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幕后那人的耳朵里。他原本还等着看顾从卿身败名裂的笑话,没料到对方几句话,就把自己推成了众矢之的。想找昔日的盟友商量对策,却发现人家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话里话外透着疏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顾从卿会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把他的阴狠公之于众。 而顾从卿此刻正坐在客厅里,陪着海晨和朵朵搭积木。 刘春晓端着水果过来,看他神色平静,低声问:“都妥当了?” 顾从卿捏了块草莓递给朵朵,头也不抬:“他破了规矩,自然有人容不下他。” 顾从卿那几通看似无意的电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串石子,涟漪层层扩散,最终掀起了意想不到的风浪。 一周后,江省乃至周边几个省份的官场,悄然掀起了一场“清理”。最先被盯上的是那位李副主任,纪检部门顺藤摸瓜,不仅查实了他策划构陷顾从卿的全过程,还牵扯出他多年来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为亲友谋利的一堆旧案。紧接着,王副厅长及酒桌上那几位参与者,也因各自的违纪问题被陆续查处——有人挪用公款,有人违规提拔亲信,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场“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清查,竟连带着揪出了背后一整个利益小团体。从分管部门的科级干部,到市里的几位实权人物,前前后后十几号人,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应声倒下。该移交司法机关的,直接戴上了手铐;够不上刑事处罚的,也被撤销职务、降职降级,彻底断送了政治前途。 有意思的是,这伙人的后台们,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按理说,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总会有人出来说情或斡旋,可这次,连平日里走得最近的几位“靠山”,都默契地选择了袖手旁观。 私下里,有位老领导在小范围会议上提及此事,语气里满是嫌恶:“为了个位置,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连人家的命和家人都不顾,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的脸!这种人,别说保,不踩一脚都算客气了——谁沾谁晦气!” 另一位曾与该团体有过合作的干部,更是公开与他们划清界限:“之前只当他们争强好胜,没想到心术这么不正。跟这种人扯上关系,都觉得丢人!” 于是,这场原本可能牵扯甚广的风波,最终以一种近乎“墙倒众人推”的姿态迅速落幕。没人替他们辩解,没人替他们奔走,仿佛这十几号人从来都不是圈子里的一员。 顾从卿得知消息时,正在书房看海婴的物理卷子。刘春晓端着茶进来,见他神色平静,便知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都处理完了。”她轻声说。 “嗯。”顾从卿笔尖顿了顿,在海婴算错的步骤旁画了个圈,“破了规矩,就没人会护着了。” 他从未想过要靠人脉“整”谁,只是把对方的手段摊开在阳光下。官场或许有争斗,但绝容不下用阴毒手段断人生路的龌龊——这是底线,也是共识。那些后台们的沉默,与其说是“不救”,不如说是“自洁”,谁也不想因为这堆烂事,污了自己的名声。 傍晚,孩子们围着餐桌吃饭,海婴忽然问:“爸爸,你这周都在忙什么呀?” 顾从卿夹了块排骨给儿子,笑了笑:“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事,现在没事了。” 事情彻底平息后的一个周末,孩子们都去了公园,家里难得清静。顾从卿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忽然开口道:“经过这回的事,我估摸着,不用等任满五年,就得往外调了。” 刘春晓正叠着刚晒干的衣服,闻言动作一顿,皱起眉:“你现在是副省,按正常轨迹,总该再往上走一步才对,怎么会想着调走?” 顾从卿放下茶杯,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江省终究不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当初把我从外交口调过来,本就是临危受命,让我来搅一搅这里的浑水,打破些固化的局面。”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说白了,我就是个‘鲶鱼’,任务是激活池子,不是在池子里扎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次把那拨人连根拔起,虽说是他们咎由自取,但也等于彻底打破了江省原有的平衡。短时间内是清净了,可时间长了,难免有人觉得我‘动了根基’,到时候掣肘只会更多。再者说,上头让我来,本就没打算让我久留——局面理顺了,自然有更合适的人来守成。” 刘春晓走到他身边坐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官场调动从不是简单的“往上走”,更要看时机、看需求、看全局。顾从卿是带着任务来的,如今任务完成大半,又经历了这场风波,继续留下未必是最优解。 “那……打算往哪调?”她轻声问。 “不好说。”顾从卿摇摇头,“可能回中枢,也可能去别的省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至少最近一两年,还得在这儿稳住。”他握住刘春晓的手,眼里带着歉意,“又要让你跟着我动了。” “我们俩,还说这些?”刘春晓回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你在哪,家就在哪。孩子们也适应得快,海婴小亮在学校挺好,海晨朵朵也喜欢幼儿园的老师,到哪儿都能扎根。” 顾从卿看着她,心里暖烘烘的。这些年,无论他调去哪个国家、哪个岗位,她总是这样,平静地收拾好行囊,带着孩子们跟上他的脚步,把每一个临时的住处,都打理成安稳的家。 “其实这样也好,”他轻声道,“多走几个地方,多看看不同的风景,孩子们也能长些见识。” 窗外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作响。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变动,还会有挑战,但只要两个人并肩站着,牵着孩子们的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刘春晓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海婴学校有家长会,你有空吗?” “有,”顾从卿立刻点头,“再忙也得去看看他在学校的样子。” 第1258章 开家长会 海婴上初中那一年,家长会的座位上,永远是刘春晓的身影。 不是顾从卿不想去,实在是身份所限——副省长出现在中学教室里,难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反倒会给孩子添负担。 刘春晓懂这个道理,从没抱怨过,只是每次开完会回来,总会跟顾从卿念叨几句:“今天老师夸海婴解题思路活,就是笔记记得太潦草,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班里选班干部,海婴得了不少票,他自己没当,说想多花点时间做题。” 说得多了,某次晚饭后,刘春晓看着顾从卿批改文件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从卿,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身份特殊。但海婴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其实敏感。你给他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老师,可他有时候跟我念叨,说‘爸爸总在忙’。”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家长会这种事,看着不起眼,对孩子来说不一样。你想想,别的同学爸爸坐在下面,他回头看,座位是空的,心里能不别扭吗?等他长大了,想起小时候,爸爸从没去给他开过一次家长会,这遗憾怕是补不回来的。” 顾从卿握着笔的手停住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总觉得“以后还有机会”,却忘了孩子的成长转瞬即逝。刘春晓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心里那层“以工作为重”的铠甲——他给了孩子物质上的一切,却忽略了最朴素的陪伴。 “是我疏忽了。”他放下笔,转身看向刘春晓,眼神里带着愧疚,“你说得对,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从那以后,顾从卿开始刻意调整时间。海婴跳级上了高中,学校管理更严格,家长进出需要登记,反倒少了些“身份暴露”的顾虑。这次刘春晓一提家长会,他几乎没犹豫就应了下来。 家长会那天,顾从卿特意穿了件最普通的夹克,提前十分钟到了学校。班主任看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您是海婴爸爸吧?海婴常跟我们提起您。” 顾从卿跟着走进教室,选了海婴座位后排的位置坐下。 周围的家长大多互不相识,偶尔有人打量他,也只当是普通的上班族。 他看着黑板上“高一(3)班家长会”的字样,看着墙上贴的成绩单——海婴的名字排在前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热流。 班主任讲班里情况时,特意提到了海婴:“海婴同学虽然年龄小,但自律性很强,解题思路特别清晰,班里同学都叫他‘小老师’,经常帮大家讲题……” 顾从卿坐在下面,听得格外认真。 散会后,他特意留下跟班主任聊了几句,问了海婴的作息、跟同学的相处,事无巨细,像所有普通的父亲一样。 回家的路上,他给刘春晓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雀跃:“春晓,今天家长会,老师说海婴在班里挺受欢迎的,还帮同学讲题呢。” 刘春晓在电话那头笑了:“我就说他行吧。” 晚上海婴放学回来,顾从卿主动迎上去:“今天家长会,爸爸去了。” 海婴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根有点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哦,知道了。”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夸你了,说你笔记要是再整齐点就更好了。” 书房里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照在摊开的习题册上。顾从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海婴对面,父子俩中间隔着一张书桌,气氛比平时更显温和。 “今天去开家长会,老师把你们这学期的课程表和模拟考成绩都展示了,”顾从卿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每天从早自习到晚自习,排得满满当当,周末还要加练,这强度……确实不小。” 他看着海婴眼下淡淡的青影,那是长期熬夜刷题留下的痕迹,心里忍不住泛酸:“会不会觉得太累?压力要是实在扛不住,跟爸爸说,咱们可以适当调整调整,不用逼自己这么紧。” 海婴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少年的眼神清亮,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先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课确实比初中难多了,每天写完作业都快十一点,有时候躺下了还在想白天没弄懂的物理题,累是真的累。”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扬起一点笑意:“但我能扛住。您不是常说,想往上走,就得比别人多花点力气吗?压力是挺大的,可每次解开一道难题,或者看到模拟考排名往前挪了几名,就觉得这压力没白受——它就像背后有个人推着我,让我不敢偷懒。” 顾从卿看着儿子眼里的光,那是对知识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笃定。 “跟小亮一起学习,是不是能轻松点?”他想起那个总跟海婴形影不离的孩子。 “嗯!”海婴用力点头,“我俩经常凑一起讨论题,我英语比他好,他物理比我强点,正好互补。 有时候卡壳了,他一句话就能点醒我,就像……就像给脑子开了个小窗户。” 说到这儿,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有时候也会想,要是能像海晨那样,放学了就能去公园玩,不用背单词做习题,该多好啊。但也就想想,转过头还是得拿起笔——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顾从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他一直以为孩子还小,却没发现,海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悄悄长出了坚硬的翅膀。 “爸爸支持你,”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但记住,别硬撑。要是觉得撑不住了,或者想歇歇了,随时跟家里说。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知道吗?” 海婴用力“嗯”了一声,眼里闪着光:“知道了爸。” 他低下头,重新握住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顾从卿没有立刻离开,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看着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的小影子。 所谓成长,就是看着孩子背着你悄悄攒劲,又在某个瞬间,突然让你发现,他已经能独自扛起一片天了。 而做父亲的,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告诉他:往前冲吧,累了,就回头看看,家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着。 顾从卿从书房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到客厅时,刘春晓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海晨的幼儿园画册。他走过去坐下,眉头还微微蹙着:“媳妇,我还是不放心海婴那孩子。” “怎么了?”刘春晓放下画册,抬头看他。 “他说压力能扛住,但我看他那黑眼圈,还有说话时偶尔提的‘半夜还在想题’,总觉得悬。”顾从卿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要不周日你抽空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找个靠谱的中医号号脉,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亏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熬坏了底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小亮也带上吧,那孩子跟海婴一起刷题,强度一样大,肯定也累着了。俩孩子都瘦瘦的,我看着心疼。” 刘春晓闻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早就惦记这事了。你看啊,每天早上给他们煮的粥里都加了核桃、山药,午餐特意让厨房做些高蛋白的,晚上夜宵不是馄饨就是蒸饺,总想着多补补。可毕竟熬得太晚,光靠吃怕是不够。” 她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我这就记下来,明天让张姨跟小亮爷爷说一声,周日早上一起去。中医我认识个老大夫,姓秦,在省中医院坐诊,专看孩子的脾胃和体虚,之前海晨总挑食,就是找他调的,挺靠谱。” “那就好。”顾从卿松了口气,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辛苦你了,家里这些事,总让你操心。” “跟我还说这个。”刘春晓靠在他肩上,笑了笑,“孩子们的身体是大事,比啥都重要。学习再好,要是身子垮了,那有什么用?正好趁周日让他们歇歇,检查完了带他们去吃点好的,放松放松。” 正说着,海婴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水杯,听见客厅的话,停下脚步:“妈,你们要带我去看医生吗?我没事啊。” 刘春晓朝他招手:“过来。不是说你有事,就是让老大夫看看,给你开点调理的茶包,平时泡水喝,总比硬扛着强。你跟小亮一起去,就当周日放个假,好不好?” 海婴想了想,点点头:“行,正好我也想问问大夫,晚上总睡不着觉,是不是得喝点安神的。” “这就对了。”顾从卿朝他笑了笑,“有不舒服就得说,别自己扛着。” 海婴“嗯”了一声,拿着水杯回了房间。刘春晓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你看,孩子其实自己也知道累,就是不说。” 顾从卿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所以更得咱们多上点心。等检查结果出来,该补的补,该调的调,总得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第1259章 看中医体能老师 周日一早,刘春晓便带着海婴和小亮往省中医院去。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两个少年穿着同款的运动外套,背着书包——里面装着几本习题册,想着看完诊要是早,还能找个地方刷题。 秦大夫的诊室里飘着淡淡的药香,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着格外慈和。他先给海婴把脉,手指搭在少年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又让他伸舌头看了看,才缓缓开口:“孩子这脉,浮而不实,是劳心过度的模样。是不是经常熬夜?心思太沉了。” 海婴老实点头:“嗯,一般学到十一点多。” 秦大夫又给小亮把脉,眉头皱得更紧些:“你这孩子,比他还甚。脉相偏虚,脾胃也弱,怕是饮食不规律,心思重,吃不下多少东西吧?” 小亮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刷题忘了时间,吃饭确实快了点。” 刘春晓在一旁听得揪心:“大夫,那您看这……” “问题不算大,但得抓紧调。”秦大夫摆摆手,拿起笔开方子,“少年人火力旺,看着结实,实则根基不能亏。你们这是典型的‘耗’着了——脑子用得太狠,休息不够,脾胃又跟不上,时间长了,可不是小事。” 他一边写一边叮嘱:“药补得跟上,我给你们开两幅方子,一个调气血,一个健脾胃,早晚煎了喝,别断。”写完药方,又拿出两张纸,“这是食谱,你们照着吃。早上多喝小米粥、山药粥,配着蒸蛋或瘦肉;中午得有荤有素,鱼、鸡、豆腐这些得常吃;晚上别吃太饱,喝点杂粮粥,配点清炒蔬菜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两个少年:“光补还不够,得动。每天抽半小时跑跑步、打打球,别总闷在屋里。气血活了,脑子才转得快,不然光靠熬,反倒是事倍功半。” 海婴和小亮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刘春晓把方子叠好放进包里,谢过秦大夫,又去药房取了药,沉甸甸的两大包,用牛皮纸包着,透着苦香。 出了医院,刘春晓看时间还早,提议:“要不今天不刷题了,阿姨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小亮眼睛亮了亮:“真的?那我想吃城南那家羊汤馆,听说特别鲜。” “行,就去那。”刘春晓笑着应下,看海婴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胳膊,“怎么,不想去?” 海婴摇摇头,嘴角带着点笑意:“想去,就是觉得……有点耽误时间。” “耽误不了。”刘春晓发动车子,“秦大夫说了,身体好了,学习才有效率。再说了,你们俩多久没好好歇过了?就当是给脑子放个假。” 羊汤馆里热气腾腾,一大锅羊汤端上来,撒上葱花和白胡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刘春晓给两人各盛了一碗,又加了些羊肉和粉丝:“多吃点,补补。” 海婴喝了口汤,暖乎乎的热流从胃里散开,浑身都松快了些。小亮更是吃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念叨:“太香了,比家里的夜宵还香。” 刘春晓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掏出手机,把秦大夫给的食谱拍下来,发给家里的厨师,又特意叮嘱:“按这个来,每天换着花样做,尤其是早餐和晚餐,一定得精细点。” 吃完汤面,阳光正好。刘春晓没直接带他们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附近的公园:“秦大夫说了要运动,走,陪阿姨散散步,消消食。” 公园里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孩子在放风筝。 两个少年并肩走着,聊着学校的趣事——物理老师上课讲错了题,被全班指出来,脸红得像番茄。 班长偷偷给喜欢的女生递情书,结果塞给了教导主任……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眼里的疲惫淡了不少。 刘春晓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或许比起那些习题和分数,此刻的放松和欢笑,才是孩子们最需要的。 成长这条路,从来不是一味往前冲,偶尔停下来歇歇脚,补补力气,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刘春晓回到家时,顾从卿正在客厅看文件。她把秦大夫的诊断和药方放在桌上,挨着他坐下:“老秦说俩孩子都是劳心过度,脾胃也弱,得药补食补一起上,还特意强调要多运动。” 顾从卿拿起药方看了看,眉头拧得更紧:“光靠散步怕是不够。这俩孩子一天到晚闷在屋里刷题,身子骨都快锈住了。”他放下药方,语气带着点决断,“这样,我让陈放问问他以前部队的战友,找个信得过的、退伍后没改行的,过来给孩子们当当体能教练。” 刘春晓愣了一下:“让部队的人来教?会不会太严格了?” “严点好。”顾从卿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光是练体能,让他们学几手防身的本事也重要。你想啊,他们这性子,以后走上社会,怕是也不会耍什么弯弯绕。真遇上点事,没点自保能力怎么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自嘲般的沉重:“咱们这位置,明里暗里盯着的人不少。我这回算是领教了,对方能下那么阴的手,保不齐以后会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他们现在把身体练结实了,学几招真本事,哪怕只是能跑能躲,也比手无缚鸡之力强。” 最后那句“不然呢,我都怕他活不过咱俩”,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刘春晓心里一沉。她知道他不是危言耸听,这世上的险恶,他们已经见识过一次,不得不防。 “也是这个理。”刘春晓点了点头,“男孩子学点拳脚,既能强身健体,也能长点气势,省得以后被人欺负。” 顾从卿当即给陈放打了电话,几句话交代清楚:“找个靠谱的,最好是侦查连或者特战旅出来的,脾气别太爆,能跟孩子好好沟通的。薪资不是问题,关键是人品过硬,嘴严。” 挂了电话,他对刘春晓说:“陈放说他有个老班长,退伍后在本地开了家安保公司,自己还带徒弟,口碑不错,正好最近不忙,明天就能过来聊聊。” 第二天下午,陈放果然带了个中年男人来。那人穿着简单的迷彩裤和黑t恤,身板笔挺,眼神锐利却不张扬,一看就带着军人的利落劲儿。“顾先生,刘老师,这是我老班长,赵峰。” 赵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顾先生,刘老师,叫我老赵就行。” 顾从卿请他坐下,没绕弯子:“老赵,找你来是想麻烦你带带这俩孩子,每天抽一小时,练练体能,教点基础的防身术。不用太专业,能强身健体、应对突发情况就行。” 赵峰爽快应下:“没问题。男孩子就该多练练,我带过不少半大的孩子,知道怎么拿捏分寸,保证练得扎实又不会伤着他们。” 正说着,海婴和小亮从书房出来,看到赵峰,都有些好奇。顾从卿招手让他们过来:“这是赵叔叔,以后每天晚上教你们练练身手,好好学。” 海婴愣了愣,小声问:“要像电视里那样打拳吗?” 赵峰笑了,露出点憨厚的样子:“不用那么复杂,先从跑步、俯卧撑练起,把力气练大了,再教你们怎么躲、怎么挡,真遇上事了,能保护好自己就行。” 小亮眼睛亮了亮:“能学擒拿吗?我在书上看过……” “等你体能过关了,就教你。”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前提是,先把基础打牢,不然学啥都是花架子。” 九月底的风里已经带了秋的凉意,海婴他们学校的公告栏前却热闹得像揣了团火——秋季运动会的报名表刚贴出来,各班同学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海婴和小亮挤在人群后看项目,班里的体育委员正拿着笔登记,见他俩过来,笑着摆手:“你俩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年纪小,跟高年级的比太吃亏。”他指了指旁边的啦啦队报名表,“来这个,给咱们班喊加油,一样光荣。” 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海婴,3000米呢,连体育生跑着都费劲,你这小身板……” 海婴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男子3000米”那一行,忽然伸手从体育委员手里抽过笔:“我报这个。” 笔尖在报名表上落下“海婴”两个字时,周围瞬间安静了。体育委员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开玩笑吧?3000米!绕操场跑七圈半,你确定能跑下来?” “试试呗。”海婴把笔递回去,脸上带着点不服气的笑,“我腿是没你们长,但倒腾得快啊。再说了,这阵子跟着赵叔叔练体能,每天五公里越野都跑下来了,3000米算啥?” 小亮也在旁边帮腔:“他现在耐力可好了,上次我俩绕着公园跑,他把我甩了半圈呢!” 体育委员还是不放心:“这跟平时跑步不一样,运动会上大家都憋着劲冲刺,你要是中途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走呗,反正我肯定能到终点。”海婴仰头看着他,眼里闪着点较劲的光,“总不能让你们觉得,我们跳级上来的就只能读书吧?” 第1260章 运动会 “跑不动就走呗,反正我肯定能到终点。”海婴仰头看着他,眼里闪着点较劲的光,“总不能让你们觉得,我们跳级上来的就只能读书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都笑了。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海婴,有骨气!到时候我们给你喊加油!” “就是,要是拿了名次,全班请你吃冰棍!” 海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其实他也不是非要争什么名次,就是这些天跟着赵峰训练,每天汗流浃背地跑完五公里,再做几组俯卧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勾了起来——原来自己不光能解出复杂的物理题,也能在跑道上往前冲。 回到家,海婴跟刘春晓说要参加3000米跑,刘春晓先是一惊,随即笑了:“能跑下来吗?不行可别硬撑。” “放心吧妈,”海婴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赵叔叔说我耐力进步特别大,他还教了我呼吸的法子呢。” 正说着,顾从卿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哦?我们家小书生要上跑道了?” “爸,到时候你能来看吗?”海婴眼睛亮了亮。 顾从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只要没特别要紧的事,一定去。” 海婴顿时来了劲,放下苹果就往院子里跑:“我再去练两圈!” 看着他噔噔噔跑远的背影,刘春晓笑着摇头:“这孩子,还真较上劲了。”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跑起步来,脚步轻快又坚定,眼里漾起点暖意:“挺好。男孩子嘛,就得有点这股子冲劲。” 这些日子的调养和训练,在海婴和小亮身上显出了实实在在的效果。海婴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膀宽了些,跑动时脊背挺得笔直,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小亮也褪去了之前的几分瘦弱,胳膊上能看出淡淡的肌肉线条,两人站在一起,比一个月前高了小半头,校服裤腿都显得短了些。刘春晓量过,短短一个月,两个孩子竟都蹿了两三厘米,这让她越发觉得秦大夫的方子和赵峰的训练没白费。 运动会当天,顾从卿特意推掉了上午的会,和刘春晓一起往学校去。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保温箱里装着切好的水果、三明治,还有两箱运动饮料,都是给孩子们准备的。刘春晓还特意带了条干净的毛巾和备用t恤,怕海婴跑完步出汗着凉。 到了学校,操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各班的队伍穿着统一的校服,举着五颜六色的班旗,啦啦队的鼓点敲得震天响。顾从卿和刘春晓找了个靠跑道的位置站定,远远就看见海婴和小亮穿着运动服,正跟着班里同学做热身。 “你看那俩孩子,”刘春晓笑着指给顾从卿看,“海婴还在教小亮压腿呢,学得有模有样。” 顾从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婴弯腰帮小亮调整姿势,嘴里还念叨着“膝盖再抬高点”,那认真的样子,倒有几分赵峰训练时的派头。他忍不住笑了:“这阵子没白练,还知道带队友热身了。” 没过多久,广播里开始喊男子3000米运动员检录。海婴跟小亮击了个掌,转身往检录处走,路过看台时,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的父母,脚步顿了顿,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点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 刘春晓也朝他挥手,嘴里小声念叨:“别紧张,跑不动就慢点,安全第一。” 顾从卿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这孩子心里有数。” 发令枪响的瞬间,海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起初他没跑在最前面,只是稳稳地跟在第二梯队,步伐均匀,呼吸节奏也保持得很好——这是赵峰反复教他的“省力跑法”。跑到第三圈时,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开始加速,海婴却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来,不急不躁。 刘春晓看得手心都出汗了,紧紧攥着顾从卿的胳膊:“他怎么不快点?你看人家都超他了。” “这是聪明的跑法。”顾从卿倒显得淡定,“3000米拼的是耐力,前半程保存体力,后半程才能发力。” 果然,到了第六圈,先前冲得太猛的几个学生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乱了。海婴却像突然上了发条,脚步一下快了起来,先是超过了前面两个人,到第七圈时,已经追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加油声,班里的同学都站起来喊:“海婴!加油!海婴!冲刺!”刘春晓也跟着使劲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最后半圈,海婴咬紧牙关,双臂摆得更快,眼看就要追上第一名。离终点还有五十米时,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凭着一股劲稳住了身形,继续往前冲。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瘫倒在地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全是汗水。小亮和几个同学立刻冲过去扶他,给他递水、擦汗。 顾从卿和刘春晓也赶紧走过去。刘春晓拿出毛巾帮他擦脸,声音里带着心疼:“慢点喘,别着急。” 海婴喝了口水,缓过点劲来,抬头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爸,妈,我跑了第二!” “真棒!”顾从卿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后背,“比爸爸当年强,我小时候跑3000米,连前三都没进过。” 周围的同学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笑着说:“海婴,你爸妈可真来给你加油了!” 海婴的脸有点红,却挺直了腰板,像是在说“那当然”。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脸上,亮得晃眼。刘春晓忽然觉得,这比看到他考第一名还要让人高兴——眼前的少年,不光有解题时的专注,还有奔跑时的坚韧,这才是真正鲜活的样子。 顾从卿看着儿子被同学簇拥着往休息区走,又看了看身边眼眶微红的刘春晓,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看来,让赵峰来训练,是对的。” 刘春晓点点头,望着操场上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满是踏实。 成长从来都不止一面,能在书桌前沉下心,也能在跑道上奋力冲,这样的少年,未来无论遇到什么,都一定能稳稳地接住。 操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陈放举着录像机,镜头稳稳地跟着跑道上的海婴,从起跑时的蓄势待发,到中途的稳步前行,再到最后冲刺时的拼尽全力,连他冲过终点后扶着膝盖喘气的样子都细细录了下来。偶尔镜头一转,又捕捉到小亮在看台上蹦着喊加油的模样,还有班里同学举着“高一(3)班必胜”的牌子欢呼的场景,把这热闹鲜活的画面都收进了录像带里。 刘春晓则端着相机,在人群中穿梭。海婴刚站上起跑线时,她站在侧面,“咔嚓”一声,拍下他系鞋带时认真的侧脸;跑到第四圈时,他朝看台挥手,她又赶紧举起相机,定格下他脸上带着汗水的笑容;冲过终点被同学围住时,她挤到跟前,连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和亮晶晶的眼睛都拍得清清楚楚。一卷胶卷很快拍完,她从包里掏出新的换上,动作熟练得像个专职摄影师。 不光拍海婴,她还给班里的同学拍了不少。女生们跳集体舞时,裙摆飞扬,她站在舞台侧面连拍几张;男生们比接力赛时,交接棒的瞬间紧张又默契,她也及时按下快门。班主任组织大家拍班级合照,她更是主动张罗:“都往中间靠靠,笑一笑——海婴,你站小亮旁边,对,就这样!” “咔嚓”一声,镜头里定格下三十多张青春洋溢的脸,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朝气。 班主任走过来,看着刘春晓手里的相机,感激地说:“海婴妈妈,真是太麻烦你了,还给孩子们拍了这么多照片。到时候洗照片的钱,你一定告诉我,我来出。” 刘春晓笑着摆摆手,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老师您这就见外了。海婴和小亮刚转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他们年纪小跟不上,没想到班里同学这么照顾,您也总在学习上帮他们把关。”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真诚:“俩孩子天天回家说,班里学习氛围特别好,谁有不会的题,大家凑一起就讨论明白了;有时候作业多了,同学还会互相打气。虽说学习累,但每天都乐呵呵的,我们做家长的看在眼里,心里踏实得很。这都是您和同学们的功劳,我拍几张照片算什么呀。” 班主任被说得笑了起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海婴和小亮这俩孩子也争气,不光学习好,人缘也好,班里同学都喜欢跟他们玩。” 正说着,几个女生跑过来,围着刘春晓叽叽喳喳:“阿姨,您刚才给我们拍的照片,洗出来能给我们每人一张吗?”“我们跳集体舞的时候,您是不是拍到我了?” 刘春晓笑着点头:“当然能!等洗出来,让海婴给你们带过来。到时候谁想要哪张,跟他说就行。” 女生们欢呼着跑开了,班主任看着这一幕,感慨道:“您可真会跟孩子们打交道。” “孩子们多好啊,单纯又热情。”刘春晓望着远处正在和同学说笑的海婴,眼里满是温柔,“能在这样的集体里,是他们的福气。” 顾从卿站在不远处,看着刘春晓和班主任相谈甚欢,又看了看被同学围住的海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少年们的笑声,还有相机快门“咔嚓”的轻响,像一串温暖的音符,把这寻常又珍贵的日子,都酿成了甜。 后来照片洗出来,厚厚的一沓。刘春晓特意挑了几张班级合照放大,镶了框送给班主任;海婴书包里装着分给同学的照片,每张背面都用钢笔写着拍照的日期;而顾从卿书房的抽屉里,藏着一张海婴冲过终点线的照片,少年满脸汗水,眼里却亮得像有星星。 有些时光,就是这样,在快门按下的瞬间,被妥帖收藏,然后在往后的日子里,每次想起,都带着阳光的温度。 第1261章 刘春晓摄影师 运动会第二天,天更晴了些,风里带着桂花香。顾从卿一大早就去了单位,能抽出一天时间陪孩子,已是难得。刘春晓牵着海晨和朵朵的手,肩上依旧挎着相机,慢悠悠往学校走。 “妈妈,哥哥今天还跑步吗?”海晨仰着小脸问,手里攥着昨晚特意给哥哥画的加油画。 “哥哥今天比跳远,咱们去给哥哥加油好不好?”刘春晓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到了操场,高一(3)班的队伍刚集合好。同学们一看见海晨和朵朵,眼睛都亮了。“海婴弟弟妹妹来啦!”一个高个子女生率先跑过来,小心翼翼抱起朵朵,“朵朵今天真漂亮,像个小仙子。”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则蹲下身,跟海晨击了个掌:“小男子汉,昨天你哥哥跑第二,今天要不要给哥哥加加油,让他拿第一?” 海晨把手里的画递过去:“这是我给哥哥画的!” 朵朵则在女生怀里咯咯笑,伸手去够对方胸前的红绸花——那是班里特意做的加油标志,惹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刘春晓看着俩孩子被同学们围在中间,像得了宝贝似的轮流照看——有人给海晨递了块水果糖,有人把朵朵架在脖子上看远处的跳高比赛,还有人拿了本连环画,蹲在地上给他们讲故事。她彻底放了心,转身端起相机,又钻进了赛场。 上午是跳远比赛,海婴站在起跳线前,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落地,动作一气呵成。刘春晓站在沙坑旁,连拍了好几张,把他腾空时绷紧的小腿、落地后扬起的沙尘都拍得清清楚楚。当裁判报出“三米九五”的成绩时,班里同学爆发出欢呼,体育委员当场从兜里掏出个牛皮本,在封面上龙飞凤舞写了“跳远能手”,塞给海婴:“拿着!这是咱班给你的奖励!”刘春晓赶紧按下快门,定格下少年红着脸接本子的模样。 下午的接力赛最是热闹。海婴跑最后一棒,接棒时还落后半米,他憋着劲往前冲,风把他的运动服吹得鼓鼓的。刘春晓跟着跑道边跑边拍,镜头里的少年眼神发亮,脚下像装了弹簧,终于在终点前超过了对手。冲线的瞬间,全班同学都扑了上去,把他团团抱住,班长举着张红纸冲过来,上面用毛笔写着“接力冠军”,墨迹还带着点湿意。 海晨和朵朵也挤在人群外,跟着蹦蹦跳跳。朵朵举着不知谁给的小红花,奶声奶气喊“哥哥赢啦”,海晨则用力挥舞着自己的画,小脸涨得通红。 刘春晓站在一旁,看着这乱糟糟又暖融融的一幕,笑着按下了快门。相机里的胶卷又快用完了,里面有运动员冲刺的背影,有啦啦队挥舞的纸花,有同学们互相搀扶的瞬间,还有海晨举着画、朵朵被架在脖子上的模样。 闭幕式时,班主任捧着张大红奖状回来,上面印着“精神文明班集体”,边角还沾着点浆糊。班里同学全都围上去,你摸一下我碰一下,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刘春晓趁机喊了一声:“大家站过来,跟奖状合个影!” 三十多个人挤成一团,有人比着剪刀手,有人搂着同学的肩膀,海婴被挤在中间,手里还攥着那个“跳远能手”的本子,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海晨和朵朵则被举到了最前面,小手还搭在奖状边缘。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下这瞬间。刘春晓放下相机,看着眼前这群闪闪发光的少年,心里软软的。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顾从卿总说“孩子需要同伴”——这些一起笑、一起拼、一起分享奖状和笔记本的日子,会和成绩单上的数字一样,成为他们记忆里最珍贵的部分。 回家的路上,海晨还在念叨“哥哥跳得好远”,朵朵则抱着同学送的布娃娃,很快就睡着了。刘春晓把相机小心地放进包里,里面的胶卷记录了两天的热闹,也藏着孩子们最鲜活的青春。 晚上顾从卿回来,海婴献宝似的把那个写着“跳远能手”的本子给他看,又展开接力赛时班长写的红纸。 顾从卿看了看旁边说得眉飞色舞的刘春晓,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看来今天也很热闹。” “可不是嘛,”刘春晓笑着靠在他肩上,“比开什么会都有意思。” 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刘春晓就揣着鼓鼓囊囊的胶卷,往巷尾那家老字号照相馆去了。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见她抱着一堆胶卷进来,笑着招呼:“刘女士,这是又给孩子拍了不少吧?” “是啊,学校运动会,孩子们玩得疯,拍得多了点。”刘春晓把胶卷一一摆开,拿出早就列好的清单,“您看,这些单人照,每张洗一张;双人照就洗两张,得保证俩人都有;三人照洗三张;班级大合照,我们班一共三十八个人,连老师带同学,您就洗四十张,多出来的备着。” 老板眯着眼看清单,又数了数胶卷:“嚯,这得洗小两百张了吧?不少花钱呢。” “没事,您洗仔细点,清楚就行。”刘春晓笑着说,“孩子们难得这么高兴,留个念想比啥都强。” 老板应着“放心”,开始拆胶卷。刘春晓站在旁边看了会儿,阳光透过照相馆的玻璃窗,落在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上,心里忽然暖暖的——自己小时候哪有这条件,一张照片能宝贝似的藏好几年,如今能给孩子们多留些影像,也是好的。 等了三天,照片终于洗好了。刘春晓去取的时候,老板用个大纸袋装好,沉甸甸的。她一张张翻着看:海婴冲线时汗湿的脸,小亮在看台上蹦跳的背影,女生们跳集体舞时飞扬的裙摆,还有那张挤得满满当当的班级合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傻乎乎的笑,连班主任鬓角的白发都拍得清清楚楚。 “您这技术真没得说,太清楚了。”刘春晓由衷赞叹。 “主要是孩子们有活力,怎么拍都好看。”老板算完账,报了个数,确实不算少。刘春晓没犹豫,直接付了钱,拎着纸袋往家走。 路上碰见相熟的邻居,见她拎着大袋照片,好奇地问:“这是给孩子们洗的?得花不少钱吧?” “还行,孩子们高兴就值。”刘春晓笑得坦然。她向来不在意这些,比起顾从卿给孩子们创造的资源,这点钱算什么?可孩子们收到照片时眼里的光,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回到家,她把照片分门别类理好:单人照按名字分好,用橡皮筋捆成一小摞;双人照、三人照也都分开,在背面写上名字;班级大合照最厚,她数了三十八张,单独放在一个信封里,又多拿了两张,一张给班主任,一张留着家里存档。 海婴放学回来,看见桌上摊开的照片,眼睛都直了:“妈,这都洗出来了?” “嗯,你明天上学带给同学们。”刘春晓把分好的照片往他书包里装,“记得给老师也送一张合照,还有体育委员、班长他们,别落下了。” 海婴点点头,拿起自己那张冲线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旁边的小亮也凑过来,看到自己在看台上举着加油牌的照片,挠挠头笑了:“我那时候表情好傻啊。” “傻才真实呢。”刘春晓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们长大了,再看这些照片,就知道多有意思了。” 十月一的假期,秋阳正好,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顾从卿前前后后只歇了三天,每天电话不断,书房的灯总要亮到后半夜。刘春晓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索性断了出门游玩的念头——近处的公园、植物园,孩子们早就逛熟了;想去远点的地方,两三天时间光在路上就得耗去大半,实在折腾。 “就在家歇着吧,”她跟孩子们说,“想吃啥妈给你们做,想玩啥咱们在家附近找乐子。” 第1262章 分照片 “就在家歇着吧,”她跟孩子们说,“想吃啥妈给你们做,想玩啥咱们在家附近找乐子。” 这话正合了几个孩子的心意。海晨和朵朵吵着要去公园坐小火车,那是游乐场里最旧的一辆,红色的车厢,叮当作响的铃铛,却不知为何成了俩孩子的心头好。海婴和小亮则更愿意待在家里,摊开习题册,安安静静地刷题,偶尔凑在一起讨论几句,倒也自得其乐。 假期第一天上午,刘春晓牵着海晨,抱着朵朵,慢悠悠往公园去。游乐场里人不算多,小火车刚停下,海晨就挣脱她的手跑过去,扒着栏杆喊:“阿姨,我要坐第一节!”朵朵也在怀里扑腾,小手指着车头的烟囱,奶声奶气地说“呜呜”。 刘春晓买了票,把俩孩子抱上第一节车厢。自己则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小火车“呜——”地开动起来,沿着轨道慢慢转圈。海晨在里面挥着小手喊“妈妈”,朵朵则咯咯笑着,伸手去抓掠过的树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脸上,像镀了层金边,看得刘春晓心里软软的。 玩到快中午,她才带着俩孩子回家。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张姨正在厨房忙活,炖着的排骨咕嘟冒泡,案板上摆着孩子们爱吃的糖醋里脊和炒时蔬。海婴和小亮从书房探出头来,鼻尖动了动:“好香啊!” “快了,洗完手就能吃饭。”刘春晓帮朵朵擦着额头的薄汗,笑着说。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海晨绘声绘色地讲小火车怎么钻山洞,朵朵则抢着说自己抓了片“大叶子”,海婴和小亮偶尔插两句学校的趣事,顾从卿虽然话不多,却总在海晨夹不到排骨时,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他跟前推推。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赵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海婴和小亮换了运动服出来,先绕着院子跑三圈热身,脚步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赵峰站在一旁,时不时喊一句“注意呼吸”“胳膊摆起来”,俩孩子跑得满头大汗,却没喊一句累。 跑够了量,又开始练基础动作——深蹲、俯卧撑、折返跑,最后是简单的擒拿卸力。海婴学得快,赵峰教一遍就会,小亮则更擅长力量训练,俯卧撑做得又稳又标准。两人偶尔还会切磋一下,你拌我一下腿,我推你一把,惹得赵峰在旁边喊“轻点,别真较劲”。 刘春晓抱着洗好的水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阳光下蹦跳、挥拳,汗水浸湿了运动服,却把脸上的少年气衬得愈发鲜活。海晨和朵朵就在旁边的树荫下玩积木,时不时抬头喊一声“哥哥加油”,院子里满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顾从卿忙完手头的事,也会出来站一会儿。看着儿子们利落的动作,听着小女儿咯咯的笑声,脸上的疲惫似乎都淡了些。刘春晓递给他一块苹果,轻声说:“这样也挺好,不用跑出去挤,在家安安生生的。” 顾从卿咬了口苹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院子里奔跑的身影上,眼底漾着温柔:“是挺好。” 国庆假期后的第一个早自习,教室里格外热闹。海婴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走进来,刚把书包放下,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海婴,照片洗出来了?”体育委员扒着他的桌子,眼睛亮晶晶的。 “快拿出来看看!我还惦记着跳马时那张呢!”后排的男生也凑过来。 海婴笑着朝讲台上的班主任看了一眼,老师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尽管分。他把纸袋往桌上一倒,哗啦啦倒出一堆照片,花花绿绿铺了半张桌子。“大家别急,先拿大合照!每人一张,都有份!”他先从最厚的一沓里抽出照片,一张张递过去,“拿到的同学帮忙传一下,别漏了谁。” 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翻页声和低低的笑闹。“哎,这张我闭眼了!”“你看班长那表情,跟吃了酸梅似的!”“海婴你看你,跑接力时头发都飞起来了!” 大合照分完,海婴又把剩下的照片分成几摞:“这边是单人照,都标了名字;那边是双人照、三人照,背面写了名字,大家自己找啊。” 这下更热闹了。同学们挤在一堆,扒拉着照片找自己的身影。女生们凑在一起,拿着跳集体舞的照片互相点评:“你这动作比排练时标准多了!”“你看咱俩这张,手都没对齐!”男生们则更关注运动项目的照片,举着跳远、跳高的照片比画:“我这姿势是不是比你标准?”“别吹了,你落地时差点摔了都被拍下来了!”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可谁也没心思看书。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捧着照片叽叽喳喳的孩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索性没催,任由他们热闹。 最让人惊讶的是,连平时最安静、几乎不参加集体活动的女生,都在照片里找到了自己——一张她坐在看台上低头看书的侧影,阳光落在书页上,安静得像幅画。女生捏着照片,红了眼眶,悄悄走到海婴身边说了声“谢谢”。 海婴挠挠头:“是我妈拍的,她说大家都该有张照片。” 一整个早自习,课本几乎没翻开过。等照片都分到各人手里,不少人已经把自己的照片小心翼翼夹进了课本里,还有人互相交换着看,叽叽喳喳讨论了一早上。 班主任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从教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孩子们为了照片这么激动。下课时,她特意走到海婴身边,看着他手里剩下的几张照片——都是拍得不太清楚或者重复的,打算带回家的。 “你妈妈有心了。”班主任感慨道,“这些照片,孩子们能记一辈子。” 海婴嘿嘿笑了:“我妈说,运动会多热闹啊,不拍下来可惜了。”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教室里的热闹劲儿还没下去。海婴刚把最后几张照片分到同学手里,后排的男生就举着照片喊:“海婴,这照片洗得这么清楚,肯定花不少钱吧?多少钱一张?我给你!” 他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附和:“对,我们AA制,不能让你家花钱。”“我这光单人照就有三张,得给多少钱?” 海婴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妈说就是顺手拍的,让大家留个纪念,不用给钱。” “那哪行啊,”体育委员把照片往课本里一夹,从兜里掏出几块钱,“你看这洗照片的钱,肯定不少,我们不能让你家破费。”说着就往海婴手里塞。 海婴把钱推回去,急得脸都红了:“真不用!我妈特意交代了,说要是有人提钱,就说她乐意给大家拍。再说了,大家平时对我和小亮那么照顾,这点事算啥啊?” 正说着,班主任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张班级大合照,脸上带着笑:“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钱的事?”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想给洗照片的钱,班主任听完,看向海婴:“你妈妈确实有心了,这些照片拍得真好。不过海婴说得对,大家是一个班集体,不用这么见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这样吧,咱们把这份心意记着,下次班级活动,咱们一起给海婴妈妈准备份小礼物,感谢她给咱们留下这么珍贵的回忆,好不好?”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应着,有人已经开始琢磨,“送束花吧?”“要不咱们集体画张画?” 海婴看着大家热热闹闹讨论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出门前妈妈说的话:“要是有人给钱,千万别收,孩子们的心意比钱金贵。”现在看来,妈妈说得真对。 课间时,那个平时最安静的女生又找到海婴,小声说:“海婴,这个给你。我知道你不收钱,这是我自己做的书签,给你妈妈的,谢谢你妈妈给我拍的照片。” 海婴接过手帕,里面是片干了的枫叶,上面用红绳系着,还写着“谢谢”两个字。他连忙说:“我替我妈谢谢你!” 女生红着脸跑开了,海婴看着手里的枫叶书签,忽然觉得,这些照片带来的,不只是回忆,还有好多好多暖暖的心意。 晚上回家,他把白天的事跟刘春晓说了,还把那片枫叶书签递过去:“妈,这是同学送你的。” 刘春晓捏着书签,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笑了:“还挺好看。” 顾从卿在旁边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海婴:“做得对,钱是小事,情谊才是大事。你们班同学能想着感谢,说明大家心里都装着彼此,这比啥都强。” 第1263章 点心铺子要出兑 四合院的傍晚,烟筒里冒出的烟慢悠悠飘着,混着各家饭菜的香味儿。 三大爷揣着个布包,刚走到何雨柱家门口,就听见里头傻柱媳妇在喊:“柱子!你那红烧肉再炖会儿,一大爷三大爷牙口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何雨柱的大嗓门应着,“这不一锅呢嘛,烂糊着呢!” 三大爷掀帘子进去,易中海正坐在桌边,见他来,笑着抬了抬下巴:“老阎来了?坐。” “哎。”三大爷应着,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柱子,这是这月的饭钱,你点点。” 何雨柱正端着盘炒菠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点油星子,摆了摆手:“三大爷,您这天天来送,见外了不是?” “那哪成。”三大爷往炕沿上坐,“吃你的喝你的,哪能白占这便宜?再说了,你这儿热闹,我一个人在家,煮碗面条都嫌冷清。” 傻柱媳妇端着碗筷过来,给三大爷摆上:“三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您跟一大爷常来,我们还高兴呢,人多吃饭香。您看柱子,昨儿还说呢,就咱俩人吃饭,他都懒得炒俩菜。” “嘿,你这话说的!”何雨柱瞪了媳妇一眼,“我那不是怕你累着吗?” “得了吧你。”傻柱媳妇笑着怼回去,又给三大爷夹了块刚出锅的带鱼,“您尝尝这个,今儿这带鱼新鲜,柱子特意多煎了会儿,外酥里嫩的。” 三大爷夹起带鱼,咬了一口,点点头:“嗯,香!比我自己炸的强,我那老胳膊老腿,站灶台前一会儿就累得慌。” 易中海磕了磕烟灰,接话道:“可不是嘛。 自打你家老婆子走后,你就没正经吃过几顿热乎饭。 以后就常来柱子这儿,热闹,也省得你自己开火。” “就是这话。”何雨柱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往桌上一放,热气腾腾的,“三大爷,您别总想着钱的事儿。 您看啊,您来这儿,还能陪一大爷说说话,我媳妇也有个人搭茬儿,这不挺好?” 三大爷看着桌上的菜,眼眶有点发热,扒拉着米饭说:“那……我也不能白吃。往后院里有啥活儿,擦桌子扫叶子,这点力气还有。” “哎哎,可别。”傻柱媳妇赶紧摆手,“您老好好歇着就行。真有活儿,柱子年轻力壮的,还能让您动手?” 何雨柱给三大爷和易中海各倒了杯酒:“来,喝口。三大爷,您就踏实在这儿吃,钱您乐意给就给,不给也没事,咱街坊邻里的,计较那干啥?” 易中海端起酒杯,跟三大爷碰了一下:“喝了这杯。老阎,往后傍晚没事,就早点过来,跟柱子媳妇搭把手择择菜,也是个事儿。” 三大爷抿了口酒,笑了:“成!那我明儿就早点来,给你们摘摘豆角,我老婆子以前总说,我摘豆角比她摘得干净。” “那感情好!”傻柱媳妇高兴了,“明儿我买点长豆角,咱做焖面,您给摘着,我跟柱子搭伙做,保准香!” 何雨柱在旁边接话:“对,焖面得用柴火灶焖,那才够味儿!三大爷,您到时候帮着烧烧火?” “没问题!”三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了缝,“烧火我拿手,以前家里做饭,都是我烧火,老婆子掌勺。” 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没在家,去孙子看重孙子去了。 周姥爷周姥姥也去何雨柱家吃饭去了,有时候顾父顾母不在家,周姥姥周姥爷就会去何雨柱家吃,毕竟岁数大了做饭费劲。 周姥爷喝了口汤,点点头:“可不是嘛。前儿想烙张饼,和面和得胳膊酸,烙出来还糊了,哪有这儿的馒头暄腾。” “那往后就常来。”何雨柱给周姥爷夹了块鸡蛋,“我这儿反正人多,多两双筷子的事儿。您跟周姥姥要是不嫌弃,天天过来吃都成。” 周姥姥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那哪好意思?总麻烦你们。” “麻烦啥呀。”傻柱媳妇一边给众人盛饭一边说,“您忘了?前阵子我家水管坏了,还是周姥爷您指挥着柱子修的呢。街坊邻里的,互相帮衬着来,不就图个热乎劲儿?” 正说着,三大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柱子,你爸去看重孙子,没说啥时候回来?” “说是住个十天半月的。”何雨柱咬了口馒头,“他呀,见了重孙子就挪不动腿,去年去了一回,原定住五天,结果住了小一个月才回来。” 饭桌上的热乎气还没散,周姥姥喝了口豆腐汤,放下勺子,看向何雨柱:“柱子,跟你说个事儿。” “您说。”何雨柱正给三大爷添酒,笑着应道。 “我那点心铺子,”周姥姥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以前总做点我在英国学的那些饼干、蛋糕,这两年实在熬不动了,揉回面胳膊都酸半天,想盘出去。你认识人多,有没有合适的想接手?” 何雨柱愣了下,手里的酒壶停在半空:“您那铺子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我上回路过,还看见有人排队买您那杏仁饼干呢。” “好啥呀。”周姥姥摆摆手,“年轻时候一天烤三炉都不觉得累,现在烤一炉就得歇俩钟头。我跟你周姥爷合计着,不如兑出去,在家享几天清福。” 周姥爷在旁边搭话:“可不是嘛,她前儿站灶台前盯火候,差点没站稳,我就说别干了,她偏舍不得那铺子。” “那铺子虽说不大,可烤箱、模具都是我当年特意从南边订的,都是正经东西。”周姥姥看着何雨柱,“我不想随便兑给不懂行的,你认识人多,有没有年轻人手脚勤快,又肯学的?最好是真心喜欢做这个的。”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哎,我还真想起一个人。我一个朋友,姓王,以前在饭庄后厨帮过忙,会点手艺,人特实在,前阵子还跟我念叨想自己做点小生意。就是他不住咱这院,家在胡同那头。” “不住院里怕啥,只要人靠谱就行。”周姥姥眼睛亮了亮,“他懂烘焙不?我这铺子主打英式点心,跟老北京那点心铺不一样。” “懂点基础,而且他爱琢磨。”何雨柱笑着说,“您那手艺要是肯教他两招,我估摸着他能学得挺快。回头我问问他,要是有意,就让他过来跟您聊聊?” “那敢情好。”周姥姥松了口气,“价钱好商量,主要是得把这手艺接着做下去。我那些配方、火候啥的,只要他肯学,我都能教。” 三大爷在旁边插了句:“您那黄油曲奇是真地道,要是能接着做,我往后还能买点给孙子吃。” “放心,只要接手的人上心,错不了。”周姥姥笑了,给周姥爷夹了块豆腐,“你看,这事儿要是能成,我省心,年轻人也有个营生,多好。” 易中海抽着烟点头:“柱子这主意不错,外院人也无妨,关键是可靠。你赶紧问问,要是那小王有意,就约个时间让他们见见面,细聊聊。” “成,我明儿一早就给他捎个信。”何雨柱应下,又给周姥姥添了碗汤,“您就放宽心,这事儿准能成。” 周姥姥听何雨柱说有朋友有意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些,跟周姥爷对视一眼,眼里带着点释然。 “其实前儿跟从卿他爸妈也念叨过这事儿,”周姥姥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他俩啊,一听我想把店兑出去,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说‘妈,您跟爸都这岁数了,犯不着再守着铺子熬着,天天遛弯儿、听戏、逗逗鸟,多舒坦’。” 周姥爷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从卿他爸还说,实在想琢磨点心了,就在家弄个小烤箱,做给自家人吃就行,犯不着再为店里的事操心。” “我起初还舍不得,”周姥姥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笑,“毕竟是自己一手攒起来的铺子,就跟看着孩子长大似的。 可夜里躺炕上琢磨,也真是累人。” 何雨柱听着,心里也明白老人家的心思,笑着说:“您这是该享清福了。那小王我熟,人踏实,学东西也快,关键是真喜欢这行当,上次还跟我打听您那铺子的黄油曲奇咋做的呢。” “那就好,那就好。”周姥姥连连点头,“要是他真心想接,价钱上我肯定不能亏了他。” 她看向周姥爷,“你还记得前儿从卿他爸说的那个数不?就按那个价,再让点,毕竟是柱子介绍的,信得过。” 周姥爷点头:“记着呢,比市价低两成,够实在了。” “可别让您吃亏啊。”何雨柱赶紧说。 “吃亏啥呀,”周姥姥摆摆手,“我图的不是那点钱。 这铺子就像我另一个闺女,得找个疼她、懂她的主儿。 你那朋友要是能把这手艺传下去,让街坊四邻还能吃上口正经的英式点心,比多赚俩钱强。” 周姥爷补充道:“再说了,往后你那朋友真接了店,咱想吃口新鲜的,推门就能去,这不也方便?” 何雨柱听得心里热乎乎的,拿起酒盅跟周姥爷碰了一下:“您二老这心思,我记下了。 回头我跟小王一说,他指定得感激涕零。 我这就去给他捎个信,让他明儿一早就过来给您二老请安。” “哎,别让孩子那么客气,”周姥姥笑着拦他,“就约在铺子吧,让他先看看地方,也摸摸那些家伙事儿。” “成!”何雨柱起身就要走,又被周姥姥叫住。 看着何雨柱风风火火出门的背影,周姥姥跟周姥爷对视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下,能睡个踏实觉了。”周姥姥轻声说。 周姥爷握住她的手,笑了:“可不是嘛,往后啊,咱也学学人家遛鸟听戏,享享清福。” 第1264章 商量收养朵朵的事情 十月下旬的荆州,秋阳暖得像层薄毯。 莉莉牵着土豆的手,站在幼儿园门口,远远就看见海晨背着小书包,跟着老师往外走。 小家伙穿着件黄色的外套,像棵刚抽出新芽的小树,一抬眼看见门口的人,眼睛“唰”地亮了,嘴里喊着“爸爸!妈妈!”,蹬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 土豆早张开了胳膊,一把将扑过来的海晨搂进怀里,掂量了一下:“哟,我儿子又长沉了!想不想爸爸?” 海晨搂着土豆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黏糊:“想!可想爸爸了,也想妈妈。” 莉莉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红扑扑的脸蛋:“妈妈也想晨晨了,看这小脸,是不是又在幼儿园调皮了?” “没有!”海晨仰起头,使劲摇头,小辫子甩来甩去,“老师还夸我画画好看呢!” 土豆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咱晨晨最棒了。对了,跟你说个事儿——爸爸妈妈这回带你去英国,好不好?” “英国?”海晨眨巴着大眼睛,小脑袋歪了歪,“就是舅舅在的地方吗?” “对!”莉莉接话道,“去参加舅舅的婚礼,还能过万圣节,到时候给你做个南瓜灯,再穿个小怪兽的衣服,去跟外国的小朋友讨糖吃。” “哇!”海晨眼睛瞪得溜圆,搂着土豆的脖子使劲晃,“好呀好呀!我要去!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还要给舅舅带我的画,画里有舅舅、舅妈,还有晨晨!” “没问题。”土豆把他往上举了举,惹得海晨咯咯直笑,“咱现在就回家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好不好?” “好!”海晨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口水印子沾在土豆脸颊上,“我要带我的小熊,晚上睡觉要抱着它。” “带!都带!”莉莉笑着帮他擦掉嘴角的口水,“还要带几件厚衣服,英国那边比咱们这儿冷。” 海晨从土豆怀里滑下来,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拽着妈妈,小步子迈得飞快:“快走快走,回家收拾行李去!我要让小熊也看看英国是什么样的!” 顾从卿和刘春晓站在客厅角落,看着不远处土豆和莉莉正跟海晨抢一个变形金刚,三个人闹作一团——土豆举着玩具逗海晨,莉莉在旁边帮腔,海晨踮着脚够不着,急得直嚷嚷“爸爸耍赖”。 顾从卿无奈地摇摇头,跟刘春晓对视一眼,走过去拍了拍土豆的肩膀:“我说你们俩当爸妈的,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土豆这才把玩具递给海晨,笑着挠挠头:“这不跟孩子玩得高兴嘛。” 刘春晓在一旁帮腔:“就是,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抢东西。”她话锋一转,关切地问,“你们这回回英国,工作都提前安排好了?公司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哥,嫂子。”土豆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早就安排妥当了,该交接的都交接清楚了,远程也能处理急事。我和莉莉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莉莉也在旁边补充:“就是,临走前我还特意开了个会,把下阶段的计划都敲定了,错不了。” “你哥就是操心的命。”刘春晓笑着嗔怪了一句,又问,“机票订的几号?去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嫂子,我们订的后天的机票。”土豆答道,“今天在这儿住一宿,明天开车回沪市,从沪市飞。” 他想了想,又说,“去那边待一个星期左右吧,顶多七八天就回来了,主要是回去参加莉莉表弟的婚礼,顺便看看她父母。” 莉莉蹲下身捏了捏海晨的脸:“我们很快就回来,给你带英国的巧克力,好不好?” “要最大的那种!”海晨伸出小手比划着。 “没问题!”土豆一口应下,又看向顾从卿夫妇,“哥,嫂子,你们也别担心,我们到了那边就给你们报平安。” 顾从卿嗯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开车回沪市那段,慢点开。” “知道啦哥。”土豆笑着应下,又被海晨拉着去看刚拼好的积木,客厅里很快又响起一阵欢笑声。 刘春晓看着他们的背影,跟顾从卿小声说:“这俩孩子,看着不着调,办事倒还稳妥。” 顾从卿嘴角噙着笑意:“随根,看着跳脱,心里有数。” 海晨跟着土豆和莉莉去英国的那天,朵朵抱着海晨的玩具熊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慢慢开远,小嘴巴瘪了半天,也没哭出来,只是拉着刘春晓的衣角小声问:“晨晨哥哥还会回来吗?” “会的,过几天就回来了。”刘春晓蹲下来帮她理了理头发,“这几天朵朵跟阿姨在一起,好不好?” 朵朵点点头,把脸埋进刘春晓怀里。 白天送朵朵去幼儿园,老师总笑着说:“朵朵今天又带了新画的画,说是要给海晨哥哥留着。” 刘春晓听着,心里酸酸的。 下午接她回来,小家伙就黏在刘春晓身边,看她择菜,跟她念幼儿园学的儿歌,偶尔还会指着全家福里的海晨,小声念叨几句。 到了该上绘画班的日子,刘春晓就牵着她的小手,穿过两条胡同去画室,看着她趴在小桌子上,一笔一划地涂颜色,眼神专注得很。 日子一天天过,朵朵在顾家待着,不知不觉就快一年了。 刚来时怯生生的,见了人就躲,如今却敢跟院子里的叔叔阿姨打招呼,会把自己的糖果分给邻居家的小朋友,说话也利索了不少,一口一个“姨姨”喊着刘春晓,甜得人心头发软。 可她父母那边,始终没个消息。 顾从卿托人打听了好几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刘春晓夜里抱着朵朵睡觉,摸着孩子软软的头发,心里总不是滋味,这孩子,怕是真被丢下了。 这天晚上,等朵朵睡熟了,刘春晓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 顾从卿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睡了?” “嗯。”刘春晓坐下,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孩子……” 顾从卿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咱们的身份,领养不合适。” 刘春晓点点头,她懂。 虽说心里疼朵朵,可有些规矩绕不过去。“那……等土豆和莉莉回来,跟他们说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从卿看着她,“他们俩喜欢孩子,性子也随和,朵朵跟他们也亲。上次土豆还说,想给朵朵起个正式的名字,叫方念安,念着平安的意思。” “等他们回来,我跟土豆谈谈。”顾从卿握住她的手,“他们俩不是外人,肯定乐意。到时候把手续办齐全了,让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画册上,上面是朵朵画的一家人,有顾从卿,有刘春晓,有海晨,还有她自己,每个人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脸。 刘春晓拿起画册,轻轻摩挲着:“你说朵朵要是知道,以后有土豆叔叔和莉莉姨姨疼她,会不会高兴?” “肯定会的。”顾从卿的声音很稳,“孩子小,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陪伴。咱们往后常去看看,她还是咱们的朵朵。” 刘春晓嗯了一声,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管谁来当这个爸妈,只要能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让她能安安稳稳长大,就够了。 顾从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等土豆和莉莉回来,就跟他们说,让他们正式办领养手续。孩子的名不用改,还叫朵朵,听着亲。大名就叫顾朵朵,姓跟着咱家,户口挂在土豆名下,明面上合规矩,也省得旁人说三道四。” 他顿了顿,看向刘春晓,语气笃定:“但养还是咱家养,就跟咱过日子。土豆和莉莉俩年轻人,在沪市忙事业,哪有功夫细照顾孩子?朵朵这一年跟你最亲,换了地方怕是不习惯。” 刘春晓听着,心里熨帖得很,笑着点头:“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就咱家养着,我乐意。你看啊,海婴过两年上了大学,家里就清净了,有朵朵在跟前绕着,我才不闷呢。” 她掰着手指头算:“到时候啊,你该忙工作忙工作,海婴在学校好好念书,我呢,学校的课不多,接送朵朵上下学,陪她上补习班,晚上给她讲讲故事,日子充实着呢。” “你愿意就好。”顾从卿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我就怕你累着。” “累啥?”刘春晓拍开他的手,眼里闪着光,“朵朵多乖啊,现在会自己穿衣服、吃饭,还会帮我递个抹布啥的,比海婴小时候省心多了。再说了,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会说的话越来越多,画的画越来越像样,那心里的劲儿,比啥都足。” 她拿起沙发上朵朵白天画的画,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旁边写着“妈妈和朵朵”。“你看,这孩子心里亮堂着呢。咱既然接了她来,就得让她踏踏实实的,知道这儿就是她的家。” 顾从卿看着画,又看了看刘春晓眼里的温柔,喉结动了动:“嗯,是咱家的孩子。” “可不是嘛。”刘春晓把画仔细收好,“等土豆他们回来,跟他们把话说透,户口的事他们帮忙担着,孩子咱们带着,两边都方便。他们想孩子了,就来京市看看,或者咱们带朵朵去沪市,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顾从卿应了声“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第1265章 忙的不停歇 十月末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顾从卿办公室的灯却总亮到后半夜。 身为常务副省长,近来他正代省长主持工作,全省经济的大盘子都压在肩上,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翻开的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顾省长,这是各市税务改制的最新进展报告。”秘书轻手轻脚地把文件放在桌角,见他眼下泛着青黑,忍不住多嘴一句,“您这几天都没睡够四个小时,要不下午抽半小时眯会儿?” 顾从卿抬头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沙哑:“先放着,我看完秋收进度再说。”他指尖点了点另一摞文件,“今年秋粮收成看着不错,但仓储、运输得跟紧,不能让粮食在地里多搁,也不能在运途中出岔子。” 秘书应着“好”,又递上一份房改草案:“这是住建厅刚送过来的,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细则,您看什么时候过个会?” “明天上午吧。”顾从卿在日程表上圈了个时间,“房改牵扯千家万户,每一条都得细抠,不能让老百姓觉得受了委屈。” 正说着,财政厅的电话打了进来,那边汇报着年末追税的难点,几个企业拖着税款不缴,基层催缴时遇到不少阻力。 顾从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末了沉声道:“按规矩来,该约谈的约谈,该公示的公示,但也得注意方式,别影响企业正常运转。让征管处把名单列出来,我后天下去调研时顺路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这阵子从早到晚连轴转,税务改制从年初盯到现在,政策落地的每个环节都不能松。 秋收时节怕出纰漏,隔三差五就往乡下跑,看晾晒场,问收购价。 房改更是桩细致活,既要考虑财政承受力,又得兼顾群众诉求,夜里躺床上都在琢磨条款。 傍晚时刘春晓打来电话,问他回不回家吃饭,他看了眼腕表,才惊觉已经七点多了。 “回不去,这边还有个会。”他对着话筒放柔了声音,“让朵朵早点睡,不用等我。” “知道了,你也别太累。”刘春晓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给你留了碗热汤,回来让张姨给你热上。” 挂了电话,顾从卿捏了捏发酸的后颈,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省政府大楼只有他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他知道,这一摊子事千头万绪,可每一件都关乎民生,关乎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 忙到深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客厅留着盏小灯,张姨说刘春晓把汤温在灶上了。 他走进厨房,掀开锅盖,暖意混着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喝着热汤,他想起白天在乡下看到的金灿灿的稻穗,想起会议室里大家为房改条款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忽然踏实了——忙是忙了点,但每往前推进一步,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早,他又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桌上的文件换了新的一摞,新的忙碌,又开始了。 除了日常那些千头万绪的活儿,顾从卿还得抽出身来,盯着94年全年的经济工作总结。 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各市报上来的材料堆得老高,从工业产值到农业收成,从财政收支到外贸增长,密密麻麻的数据得一点点梳理、核对,还得提炼出全年的亮点与不足,哪些政策见了效,哪些环节拖了后腿,都得在总结里写得明明白白。 紧接着就是95年的全年计划。大到全省经济增长的预期目标,小到某个产业的扶持细则,都得反复测算、论证。 他常把分管厅局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围着长桌铺开图表,一条条过:“明年的技改资金得往高新技术产业倾斜,传统制造业的转型不能再拖了”“农业这块,除了保障粮食安全,得想想怎么把特色农产品的产业链拉长”……往往一个议题就能讨论一下午,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开会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上午开经济工作调度会,下午开计划论证会,晚上有时还得参加部门的专题汇报会。 他说话向来言简意赅,听汇报时不怎么插话,等对方说完,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这份计划里的能耗指标没算细,再核实一遍”“你们市的外贸增长目标定得太高,结合今年的基数再调整调整”。 底下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汇报前总得把材料打磨好几遍,不敢有半点含糊。 好在这已是他在江省主持工作的第二个年头,手里渐渐攒下了些能用的人。 财政厅的王厅长是他刚来时就跟着干的,熟悉他的思路,报上来的预算方案总能卡在点子上。 发改委的小李年轻有冲劲,整理数据、汇总材料又快又准,成了他案头的得力助手。 还有些主动靠过来的干部,未必多亲近,但做事踏实,把任务交下去,总能有模有样地完成。 这天晚上,顾从卿送走最后一波汇报工作的人,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周秘书进来收拾茶杯,笑着说:“顾省长,您看这阵子虽然会多,但大家上手快,比去年可顺多了。” 顾从卿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总结初稿翻了翻。 去年刚接手时,里里外外都得自己盯着,光是理顺各部门的权责就费了不少劲,常常忙得连轴转还顾此失彼。 今年不一样了,底下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他只需把好关、定好调,省心了不少。 “是顺了点。”他淡淡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但越顺越不能松劲,总结要经得起推敲,计划要落得了地,年底这阵子,再咬咬牙。” 秘书应着“好”,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台灯照着摊开的文件,在墙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顾从卿端起茶杯喝了口热水,心里清楚,这份“轻松”不是活儿少了,而是人心齐了、路子顺了——这两年的功夫没白费,手里的这支队伍,总算能拉得出去、顶得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就带着发改委、住建厅的几个人往江州去了。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往郊外的机场工地赶,窗外的田埂上还凝着白霜,他却已经翻起了手里的工程进度表,时不时在上面圈点几句。 到了工地,机器的轰鸣声老远就能听见。负责人赶紧迎上来,手里拿着安全帽:“顾省长,您可来了!这边主体结构已经封顶,正在做内部装修和设备调试。” 顾从卿戴上安全帽,踩着还没铺平的碎石路往里走,鞋上很快沾了层灰。“进度按计划走的?”他一边看一边问,手指敲了敲旁边的钢筋支架,“这标号够不够?检测报告给我看看。” 负责人赶紧递过报告:“您放心,每一批建材都抽检过,绝对达标。进度比计划还快了半个月,争取明年开春就能试飞。”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正在铺设跑道的区域,蹲下身捻起一把沥青料,在指间搓了搓:“配比没问题?后期养护方案定了吗?” “定了定了,专门请了上海的专家来指导,养护周期和标准都写在方案里了。”负责人跟着蹲下来,指着远处的指挥塔,“那边的通信设备昨天刚进场,都是最新的型号。” 顾从卿站起身,又去看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安装,叮嘱道:“安全第一,尤其是高空作业,防护措施必须到位。别光顾着赶进度,质量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 一行人在工地上转了两个多小时,从材料堆放区到工人宿舍,每个角落都看到了。等离开时,顾从卿的裤脚沾了泥,脸上也落了层灰,看上去有些狼狈。 上车前,他还回头望了眼初具雏形的航站楼,对身边的人说:“下周再派个督查组来,重点查安全和质量,进度可以稍缓,不能出任何岔子。” 回到省政府时已近中午,他简单在食堂扒了几口饭,碗里的菜没怎么动,就又去了会议室。 下午的三场会连轴转:先是听取财政厅关于年末资金调度的汇报,接着讨论明年的重点项目立项,最后还要跟税务部门研究年底的清缴方案。每场会他都听得极认真,时不时打断对方提问,问题精准得让汇报的人额头冒汗。 等散了最后一个会,窗外的天已经擦黑。 顾从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办公楼,晚风一吹,才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上车后,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一天,他几乎没歇过。 车子到了家门口,司机轻手轻脚地叫醒他。顾从卿睁开眼,揉了揉脸,推开车门时,脚步还有些发沉。但看到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他眼里的疲惫淡了些,整了整衣襟,才迈步走了进去。 “回来了?”刘春晓迎上来,递过毛巾,“看你这脸,又是跑工地去了?” 顾从卿接过毛巾擦了擦,笑了笑:“嗯,去江州看了看机场,还行,没出乱子。” “快洗手吃饭吧,给你留了热乎的。”刘春晓拉着他往厨房走,“朵朵还等着跟你说今天在幼儿园画的画呢。” 听着屋里传来的孩子笑声,顾从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第1266章 爸,儿子求你个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7章 沉迷救人的海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四合院:我,十岁称霸四合院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