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冷又媚,偏执大佬夺她入怀》 第1章 做沈家的人 “想走?” 男人嘶哑着嗓音,在黎姝耳边厮磨。 黎姝强撑着镇定提醒,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措。 “沈渭琛,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战战兢兢中,黎姝推着腰间那双不安分的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 沈渭琛伸出手指,按上她的唇,堵住她的话。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还是说你要出去做…” “给他看?” 黎姝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身子却不自觉地发颤。 认识沈渭琛这么多年,她很清楚,这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认真点,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蓦然停住,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衬得那张俊美非凡的脸更为沉稳,端庄。 像个谪仙的君子,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是要求,更是命令。 “继续,勾引我。” 黎姝抿了抿唇,闭上眼,向前凑近… 一番惊涛骇浪之后,男人提起她虚脱的身子抵在镜子前,在发颤的锁骨处又落下一吻, “瞧你,还是这么会浪。” 镜中,沈渭琛喉结微动,身上的衬衫没有丝毫的紊乱。 只有她衣衫不整,被折腾的不像样。 沈渭琛慢条斯理地给她整理起了衣裳。 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胸前的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敲着黎姝的心头,有些晃眼。 都说沈渭琛是个十足十的黄金单身汉,今年不过二十九,就稳坐上了沈氏集团***的宝座,把控着海城的经济命脉。 更绝的是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和通身的气派。 黎姝偷偷喜欢了许多年。 后来,得知许家和沈家有了联姻的意思后。 要给沈渭琛张罗婚事。 从未在许家提过任何要求的她,一个乖乖女,破天荒地在父母的墓碑前求爷爷给她一个机会。 就这样,她成了沈渭琛的未婚妻,只是名义上的。 沈渭琛并没有因此多看她一眼,只是一个劲地嫌弃她,嫌弃她饭做的差,茶也不会倒。 可是等黎姝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完全学会了后,却在筹备订婚宴时得知,沈渭琛早已订了出国的机票,要和别的女人度假。 那人还是她的堂姐,许晚晴。 那晚,黎姝想了很久,决定结束婚约,却不料第二天,爷爷意外身死,她的身份也被揭开,黎姝这才发现自己才不是什么许家千金。 不过是个被调包的野种,人人喊打。 走投无路之际,沈渭琛突然来到了许家,声称要继续沈许两家的联姻。 就在黎姝满心欢喜,以为沈渭琛还是爱她的时候,男人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凉了个彻底。 【我的弟弟沈瑄病危在即,就用她来冲喜吧。】 黎姝匍匐在地,倔强地抓住他的裤脚,却被男人一脚踢开。 【你这样的脏女人,不配碰我。】 自那以后,有了沈渭琛操纵全局,世上再无许家小千金许黎姝,只剩下嫁给沈瑄冲喜的黎姝。 新婚当日,第一杯酒,她敬了沈渭琛,祝他能得所爱,孤独终老。 却没想到杯里被人下了药,沈渭琛喝醉了酒突然闯进了她的新房… 事后,男人无数次地指责她的下贱,却又夜夜疯狂地要她。 她挣扎过,也逃过,可都被男人一句话堵住了嘴。 她是沈家人,死也得死在他的手下。 直到上周,沈瑄病醒后,她又和沈渭琛提出了结束。 却没想到这次沈渭琛直接在医院拦住了她的退路,全然不顾沈瑄的目光,将她带进了一墙之隔的盥洗室… “想什么呢?” 沈渭琛咬上她的肩膀,令她的思绪回笼。 黎姝推开他,“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不等我一起去看看我那好弟弟。” “嗯?” 许是连沈渭琛自己都没意识到,餍足后的他格外粘人,手心都是汗。 湿了黎姝的胸口。 黎姝摸不准沈渭琛的意思,生怕他又发疯,只得推脱, “你本来就不喜欢他,去那干嘛。”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回去,你不回去?” 沈渭琛手上力气渐重,将她整个人都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黎姝又低声哄着,“回,等处理完了就回。” “回去再闹好不好?”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沈渭琛松了力气,捏了捏她的下巴。 “下不为例。” 黎姝如蒙大赦,回到病房。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一群黑衣大汉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柳如芸见到她,从里面挤了出来,没好气地责怪。 “你去哪了?” “到处见不到你人还得让我来给他们添水倒茶。” 黎姝担心多说多错,索性岔开了话题,看向那群黑衣人。 “他们是谁?” “老太太不放心,叫他们再好好检查检查,也是图个心安。” 她的丈夫沈瑄是个私生子,身份不正,又缠绵病榻多年,向来是不受沈家人待见的。 可黎姝没想到,竟是这么不待见的。 被子一掀,沈瑄只身着一身单衣,神智尚未分明,眼神混沌,由着那些黑衣人来回翻弄。 黎姝看不过去,想要出声阻止,柳如芸拦住了她。 “你这个扫把星乱插什么手,若是惹了沈家人不高兴,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自然是担不起的。 “可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还想让他继续躺病床上躺一辈子吗?” 柳如芸被说的一愣。 黎姝不等她反应上前给沈瑄重新盖好了被子。 “好了,他身子还没好,受不了冷。” “若是在你们手里冻坏了,也不好跟沈老太太交代吧。” 黎姝生的美,眉眼间满是风情,可一旦冷起脸来俨然是一副不容置喙的气场。 凌厉的气势让黑衣人都不由得一愣。 “倒是懂事。” 沈渭琛走了进来,给了黑衣人一个眼神。 不敢磨蹭,黑衣人低下了头齐刷刷地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不愧是小弟妹,真是生来就会照顾人的。” 第2章 要抱重孙子 察觉到沈渭琛话里有话,黎姝红了脸,正要松手,沈瑄拉住了她。 转头看向沈渭琛道。 “大哥的眼光向来不错,我的婚事多亏了有大哥做主。” 他的声音嘶哑无力,落在沈渭琛的耳中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 “自然。” 沈瑄的眼神逐渐变的清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抓上黎姝的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老婆。” 黎姝从未听过这么颇为亲昵的称呼,脑子轰地炸开。 手上更是冰凉,黎姝低头,这才反应过来沈瑄不知何时碰上的她的手,立马抽开。 下意识地抬头看沈渭琛的反应。 头顶的灯光很亮,却照不出沈渭琛脸上半点情绪。 或者其实压根就没什么情绪。 她本就是沈渭琛送到沈瑄身边的,这不正是沈渭琛想看到的吗? 胸口一酸,黎姝喉咙发紧,转头回沈瑄道: “不客气,应该的。” 却听秋风萧瑟,门“砰”的一声关上。 没了光,沈渭琛高大的身影整个都没入了夜里。 冷冷的一团黑雾,散发着迫人的寒意。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沈渭琛又淡淡开口,却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 黎姝明白,这是在点她。 可她若是真回去了,沈渭琛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黎姝往后退了退,“大哥,慢走。” “小弟妹,你倒是真乖。” 门开了又关,很快沈渭琛的身影消失不见。 黎姝松了口气,瘫到了一旁的板凳上,又听一旁的沈瑄宽慰道, “别怕,大哥就是这么嘴上不饶人的。” 沈瑄眼皮耷拉着,嘴角却是含笑,看她的眼神灼热,热诚,好似真的对她这个人很满意一般。 黎姝突然意识到事情发展的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一定要彻底离开沈家,离开沈家所有人,可不能再惹什么麻烦了。 于是,黎姝决定快刀斩乱麻,早点和沈瑄说清楚。 “沈瑄,抱歉,我…” “好了。” 话音未落,柳如芸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 “时候不早了,你快让瑄儿休息吧。” “我家瑄儿久病初愈,你就这么黏着他像什么样子。” 黎姝被柳如芸的话堵的一愣,沈瑄打了个哈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来日方长。” “小姝,我困了,可以让我多睡一会吗?” 黎姝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只得抱歉。 收拾好后,她跟着柳如芸出了病房。 柳如芸走在前面,一阵嘀咕。 “沈渭琛向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怎么会有这个心,替沈老太太过来?” 黎姝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不由得打鼓。 蓦然间,柳如芸的脚步忽然顿住,两眼冒着精光, “一定是我家瑄儿醒了以后,让沈渭琛那小子也有危机感了。” “毕竟,沈家家产可不是只有他沈渭琛一个人的份。” 黎姝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说了句“恭喜。” 难得的被哄,柳如芸很是高兴。 “你跟着我家瑄儿也算是享福了,不然就凭你的身份可进不了沈家的门,更见不了沈老太太的面。” “见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自从退休后就在佛堂静养,轻易不出门,更不会见什么人。 别说沈瑄了,就连沈渭琛也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和沈老太太说上几句话。 柳如芸冷嗤了一声,“想来是看不上你的身份要换了你吧。” “海城富家千金那么多,总该要给瑄儿挑个好的。你们还没领证,算不得夫妻,你可别高兴的太早。” 闻言,黎姝的上扬的嘴角根本藏不住,索性低下了头。 那就好。 翌日一早,佛堂。 黎姝静静地跪在蒲团上,等着沈老太太开口。 身前,沈家老太太身着一身素服,正闭眼诵着佛经,呢喃着南无,没有一丝理会的迹象。 万般沉闷的气氛中,一旁的柳如芸忍不住扭了扭自己的脚腕,哎呦了一声。 这下,沈家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蹙起了眉头,一脸不屑。 歌女,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眼神径直略过了她,转向黎姝。 见她跪着的身姿仍是挺拔,表情沉稳,像是冬日里盛开的一朵红梅。 坚韧,勇敢。 沈老太太微微一愣,脸上浮现了一抹欣赏。 “你倒是沉得住气。” “少时曾蒙沈老太太教诲,小辈不敢忘。” 听了这话,沈老太太眉头逐渐松展,递给黎姝一杯热茶,“有你在沈瑄身边,我倒是放心。” 这怎么跟柳如芸说的不一样? 柳如芸亦是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却见沈老太太睨了她一眼。 “如今你既然跟着沈瑄嫁进沈家,自然是该早日给沈家开枝散叶,也好让这个家里热闹热闹。” 眼见着事态发展越跑越偏,黎姝忍不住开口,“沈老太太,我想和沈瑄…” “离”字还没开口,沈老太太目光忽的一凛。 “黎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做人要识抬举,可不能任性。” 早年间沈老爷沈夫人双双离世,是沈老太太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沈家,稳固了沈家百年来打下的江山。 早已养成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目光凌厉,像是把把利刃一般,将黎姝的话语瞬间钉住。 不等黎姝开口,沈老太太再次说道: “你放心,只要你生下我们沈家的孩子,我自然会给足这个孩子体面,将手中20%的股份过继到这个孩子名下。”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可是20%的股份! 就连沈渭琛如今手中把持的也不过是沈氏集团25%的股份罢了。 柳如芸瞬间两眼放光,拉着黎姝的手作出一番亲昵的模样。 “老太太误会了,黎姝哪里会不知足,只不过她还是个姑娘家,脸皮薄罢了。” “小姝,你说是不是?” 柳如芸激动起来力气甚大,黎姝被她推搡的被迫弯下了身子,点了点头。 突然,一阵嗤笑从她身后传来。 虽在极力克制,可众人都能听出语气中的肆意。 “奶奶,您找我?” 沈渭琛这时候怎么过来了?! 黎姝心头蓦然一紧,跪着的身子不稳直直地往右侧倒。 万幸,没摔倒。 万万不幸,她正巧摔在了沈渭琛结实的小腿上。 噌地一下坐起,黎姝深深低下了头,摆正身子。 好在,反应的及时,沈老太太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淡淡开口。 “你倒是来得早。” “前几天跟你说的成婚的事可考虑清楚了?” 沈老太太放下了佛经,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透着凌厉的目光。 不容人拒绝。 “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我一定加把劲。” 闻言,沈老太太脸上隐隐露出惊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这么说,你有人选了?” “那姑娘怎么样?哪家的?” 第3章 他和许家的婚约不会反悔 黎姝此时的心跳的极快,下意识地想逃。 脚步却不受控地顿住,似在隐隐期待着沈渭琛的反应。 他会怎么说? 会提到她吗? 真是白猜。 若是心里有她,三年前沈渭琛就该娶她了。 黎姝暗暗自嘲了一番,朝着角落缩去。 可那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黎姝感到一双颇具威慑性的双眸正死死盯着她,不留半分喘息的余地。 良久,沈渭琛开口道: “奶奶说了那么多,口渴了吧。” 茶水在黎姝的左侧,沈渭琛伸手就能够到,可他并没有动作。 沈老太太和柳如芸更不可能动。 只有她,也只能是她做这个照顾人的事。 给沈老太太倒完茶后,黎姝转身退下。 “咳咳。” 沈渭琛又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小弟妹,别忘了,还有我。” 沈渭琛分明就是存心捉弄她的。 “大哥有伤在身,我身为弟妹侍奉自然是应该的。”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沈渭琛微微勾起了唇角,意味深长,“我伤的可是…” 捏着茶壶的手一顿,黎姝不露声色地掩盖尴尬,“听沈瑄提过。” “托梦和你说的?” “夫妻间总是心有灵犀的。” 沈老太太的目光在她的身上黏的异常紧,逼的黎姝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我相信大哥有了嫂子以后,也是这样的。” 斟了一杯茶,伸手递给沈渭琛。 茶底清醇,茶香浓郁。 沈渭琛没接,转头问沈老太太。 “我身边的女人有谁,您老最清楚不过,您觉得是谁?” 手心发烫,拿着瓷杯的手有些滑,黎姝忍不住冒着冷汗。 “往你身上扑的莺莺燕燕那么多,我怎么看的过来。” “你也该是时候定一个下来了,总该是要贴己懂事,门当户对的。” “你可明白?” 明明是在问沈渭琛,可黎姝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拔了毛的鸭子,架在火上烤。 热意骇人却又插翅难逃。 偷偷抬眼看向沈渭琛的方向,正好对上那双幽深的眸。 没有半点感情。 “那是自然。” 是的,那是自然的,她又能妄想什么… 她不露声色地将茶杯摔在了桌上,动静有些大,沈老太太听见,皱了皱眉头,继续说, “依我看,许晚晴那姑娘就不错。你之前也和人家玩的够久的了,别总耽误人家。” “索性她这几天就出国回来了,年底之前两家人聚聚,一起把这个事定了,也好叫我心安。” 黎姝的心头蓦然一紧。 果然,哪怕许晚晴已经出国三年了,沈渭琛的心里始终还是会装着那个人。 手上一抖,茶水撒了小半碗,黎姝连忙拿起帕子擦。 沈渭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您还真是会挑一个篮子里的捡。” 幽深的双眸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直直地定在了面前慌乱擦拭的手。 “您就不嫌弃许家的女人不吉利吗?” 沈老太太面色有些尴尬。 “许晚晴又不是黎姝,哪里就能相提并论了?” “是。” 沈渭琛抢过话头,冷眼看向黎姝的方向。 “假的就是假的,和真的自然比不了。” “许家小姐自然不会不懂规矩,不识好歹。” 黎姝的脸色越发难堪起来,再也待不住,寻个由头和柳如芸退下。 沈老太太也没什么要和她们说的,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黎姝侧身离开时,沈老太太又说,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只能有一个。” “许家沈家联姻当年也是因为你才提出来的,要不是当初许晚晴突然出国,何至于耽搁到了现在?” “难不成现在你想反悔吗?” 关上门前,黎姝隐隐听见沈渭琛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 柳如芸出门后直接叫了司机跟去了商场,叫上了好几个姐妹庆祝。 留下黎姝一个人坐公交回医院。 沈家别墅建在山顶,公交车站在山脚。 黎姝走到半路,就听身后汽车的轰鸣声猛然逼近,紧接着一辆雷克萨斯商务车一个漂移停在了路中,拦住了她的去路。 “黎姝小姐。” 车窗落下半截,吴彦庭侧过身叫她。 吴彦庭是沈渭琛的贴身秘书,他在这,那沈渭琛是不是也… 心头一惊,黎姝下意识往后车厢看去。 隔板升起,阻挡了她的视线。 吴彦庭看出了她的心思,继续解释,“如今您的身份不同了,沈家过几天会给您配司机。” “至于这几天,沈老太太托我送你一程,还望黎姝小姐莫要嫌弃。” 话里话外没留拒绝的余地,黎姝开了门,赫然见到沈渭琛那张脸顿时愣住。 沈渭琛似是在小憩,修长的身子懒懒地靠着椅背,合着眼。 正午阳光正盛,车内光线却是晦暗无比。 沈渭琛大半张脸都掩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似乎根本没把她的出现放在心上。 “你还要磨蹭多久?” 沈渭琛微微眯起了眼,“冷。” 黎姝顿了顿,将后座上的西装外套扔给了沈渭琛,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黎姝呆呆地看着窗外风景,从树林到农田,再到树林。 似乎一直在绕。 黎姝觉得不对,“这不是去医院的方向。” 拍了拍椅背,“吴秘书,你是不是走错了,这是去哪?” 没有回应。 黎姝慌了神,转头看向沈渭琛。 沈渭琛不知何时醒的。 他抬起手腕,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腕上的手表。 与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几百万的名表滑落,滚落到黎姝的脚下。 黎姝下意识地去捡,弯腰的一刹那,沈渭琛缠上了他的腰,将她拖进怀里。 “下车!” 车子熄了火,吴彦庭头也不回地离开。 黎姝挣扎着要走。 “去医院?” 沈渭琛一手将她拽进怀里,掐着她的腰。 “你是想去看他,还是去睡他?” 第4章 他们两个,到此为止了 一张嫩白的小脸被逗弄的通红,推又推不开,黎姝急的要哭出来。 “放开我!” “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不容分说,沈渭琛咬上她的唇。 “想靠孩子留在沈家?”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是个东西,只是个东西,还算不上东西… 黎姝心中又酸又疼,亦是回咬了一口。 沈渭琛凭什么这么对她! 沈渭琛吃痛,掐着黎姝的脖子往后仰。 “黎姝,你…” “沈渭琛,你又算什么?” “你连几千万收藏的手表也绝不会戴超过一年。如今却对我这样的有夫之妇拉着不愿放手,难不成…” 黎姝扫了沈渭琛一眼,强撑起嘴角,笑的张扬。 “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心中的期待不由自主地躁动,又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眼眶发酸。 怎么可能,沈渭琛怎么可能会是喜欢她? 眼前的人影逐渐变的朦胧,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我这不是在天天上你吗?” 纵使早有准备,黎姝还是被这句话击了个粉碎。 比不喜欢还要廉价,还要可悲。 从始至终,他们之间不过是肉体关系,没有半分感情。 就算是喜欢,那也不过是喜欢这具肉体给他带来的感觉。 舒服地令人喜欢。 可她不喜欢。 黎姝甩开他的手,别过脸抹干净泪水。 “我不喜欢。” 黎姝吸了口气,“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你的吻没劲透了。” 车内的气氛渐冷,透着刺骨的寒意。 男人脸色阴沉,猛然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不喜欢?” “我偏偏要做你不喜欢的事!”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黎姝措手不及。 黎姝用力挣扎,推着沈渭琛的肩膀往后靠。 可每一次都被男人无情地抓回,多次的拉扯下单薄的丝袜逐渐变的残败不堪。 濒临崩溃之际,一通电话突然打来,制止了男人的进一步动作。 耳边,少女娇羞的声音在闭塞的空间里无死角的环绕。 “阿琛,你在哪?” “我下午的飞机到,你说好的要来接我可不能迟到。” 整个海城,没有比沈渭琛身份更为尊贵的人了。 能让他屈尊接机的人,想来在沈渭琛的心中定是很重要的。 不像她,只是个东西,没资格和沈渭琛谈条件。 心痛之际,耳边的话语也逐渐变的模糊。 听不清沈渭琛是怎么回的,只听的到男人的语气格外温柔。 温柔如刀,刀刀扎着她的心。 短暂的呆滞之后,脸上突然一痛。 沈渭琛挂完电话后将衣服甩在了她的脸上。 “下车!” “求之不得。” 黎姝拿着外套,翻身下了车。 他们两个,到此为止了。 吴彦庭看见她这么快就下了车,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和沈总闹脾气了。 没敢开口劝,吴彦庭暗戳戳地问道: “黎姝小姐,您去哪儿?这地方可不好打车。” 四周都是密林,看不见头。 可黎姝明白,总会走的出去的。 正要拒绝,却听身后沈渭琛抢先替她作了回应。 “让她走!” 吴彦庭左看右看,悻悻地上了车,不一会儿帕加尼扬长而去,消失不见。 黎姝将高跟鞋脱下,拿下手里,走在林间小路上。 落叶踩的咯吱响,扎脚也疼,心更痛。 可痛完就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到了医院,黎姝推开房门,沈瑄双眼明亮,正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沈瑄…” 黎姝走到床边站着,逐渐低下了头。 回来路上她反反复复地想了许多。 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实在趟不起沈家这家浑水。 更何况沈瑄的人生却才刚刚开始,今后总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她又怎么能占着这个位置不松手呢。 “我这样的身份不想拖累你,我们离婚吧,可以吗?” 长久的沉默,沈瑄没有半点反应。 黎姝抬起头,沈瑄那张清秀脸没有半点血色,像个活死人。 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均匀,没有半点波澜。 活的,但是没有动静。 黎姝顿时慌了,找来了医生。 “他从小体弱多病,又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年,如今虽然清醒了,可大脑功能还是有些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所以这会导致他时而陷入沉睡的植物人状态,这是正常的,等再修养一段时间,这种现象是会越来越少的。” “你不用担心,以后都会好的。” “只是有一点,他如今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们这些陪在他身边的总该要体谅一下的好,该让的时候就让,总该让他安心度过这段时间的恢复期才好。” 医生的话一句一句地堵上了黎姝想说的话。 送走医生后,黎姝回到病房。 沈瑄生的本就清瘦,又因为久病在床的缘故,两颊都往下凹了下去。 淡淡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陷了进去,化成一湾深不见底的湖泊。 同样都是沈家的公子,沈渭琛是如日中天的太阳,而他却是深不见底的谷底,不见天日。 黎姝不由得有些怜惜,上前将沈瑄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正要抽出,沈瑄捏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别…” 沈瑄喃喃,声音气若游丝。 黎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再一动作,沈瑄整个人近乎抽搐起来。 “别…” 好似在做噩梦。 黎姝不敢再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瑄的胸口安抚。 轻轻哼着摇篮曲小调,轻柔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哄着沈瑄也哄着自己。 她和沈渭琛终于结束了,要笑,要开心。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不知不觉中,黎姝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头被轻轻地抬起又放下。 枕入一团柔软,很舒服。 黎姝往里缩了缩,难得睡的安稳。 松软的梦境中,她好似回到了之前还在许家的时候。 香甜的花园里,她拉着男人的手缠着爷爷给自己定下婚约,可一转头,却见男人的脸变的阴沉沉的,冷冷的目光要将她击的粉碎。 黎姝猛然惊醒,泪湿了床榻。 睁眼,迎面撞上沈瑄清朗的目光。 “小姝,昨晚睡的还好吗?” 黎姝呆愣了一会才清醒过来,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沈瑄直直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目光逐渐变的刺眼,烧的黎姝心慌。 黎姝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瑄缓缓开口,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 “瞧你,昨晚念了那么久,嗓子都哑了。” 黎姝心下一惊,猛然一呛,“我昨晚说什么了…吗?” “你说呢?” 第5章 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喜欢吗? 黎姝不记得了,印象里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沈渭琛那副阴沉沉的表情格外清楚。 难不成,昨晚她反复念叨的是沈渭琛吗? 沈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手心忍不住冒汗,手上的玻璃杯一点点地往下滑。 黎姝的喉咙不自觉地发紧,看着沈瑄那张笑容憔悴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愣了半响,门外突然闯入一声“砰”。 手中的杯子被惊地滑落,水洒了一床,湿了沈瑄一身。 “抱歉。” 黎姝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着沈瑄的胸口,沈瑄按住了她的手,拢上了她的后脑勺往前一带。 轻柔的声音附在黎姝的耳边萦绕。 “不用抱歉。” “连梦里你都在念叨我,我怎么舍得怪你?” 分明是没怪她,可黎姝提着的一口气却怎么也松不下来。 她怎么会念叨沈瑄呢? 她战战兢兢地想抽身,身后柳如芸笑着打趣。 “好了,知道你们小两口腻歪,可大早上的也不能这样,叫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很大,激的黎姝心里直打鼓。 好在,沈瑄松开了手,让她有了抽身的余地。 “我去找医生再看一看。” 气氛莫名的尴尬,黎姝不敢多待,寻个借口离开。 身后,柳如芸笑意不减。 “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我们收拾收拾准备搬家。” “等到了新家,有你们小两口相处的机会,可要趁早给我生个孩子,我还等着做奶奶呢…” 黎姝的脚步越发紧凑,跑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冷静下来,这才去找医生。 正要转弯,却被人猛地拽进了房间。 熟悉的松柏香扑面而来,气势汹汹。 “昨晚陪他睡的舒服吗”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视觉消失的那一刹那,听觉便变的格外敏感。 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哒哒”作响,格外清晰。 沈渭琛总是能轻易地拿捏住她的软肋,逼她乖乖求饶。 “没有睡,你误会了。” 沈渭琛贴着她的额头轻笑,“为什么不睡?是不喜欢吗?” 黎姝顺着她的话点头,避免沈渭琛再次发疯。 可沈渭琛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拽着她的手往怀里探。 “那你喜欢什么?” 虽是隔着柔软的真丝布料,男人肌肉分明的腹肌仍是格外硬朗。 触及升温,烫的骇人。 黎姝咬着牙,不断摇头,语气近乎哀求道:“别…” “不满意?” 沈渭琛将她搂的更紧,别过她的手腕往下,手感冰凉。 搭上皮带扣的一瞬间,黎姝就知道那是她亲自为沈渭琛挑的款式。 黑白的金属扣散着淡淡的幽光,很衬沈渭琛的气质。 可她从未见沈渭琛用过,还以为早就被沈渭琛扔了,却没想到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时间久了,原本崭新光洁的金属扣也变的有些锈,磨着黎姝的手心,刺的疼。 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可还是被男人轻易掰开。 “摸摸看,喜不喜欢?” “沈渭琛!你,你混……唔” 黎姝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一把按住后脑勺吻了上来。 “我在。” 沈渭琛碾着她的唇,似啃似吻。 “这会不念着沈瑄了?” 沈渭琛的语气甚是玩味,沈瑄二字咬的极重。 黎姝羞愤至极,用力推着男人的胸膛。 可沈渭琛体力过人,毫不费力地钳制住她的手。 黎姝越是推,男人便拥的更紧。 身下的手不断挣扎,不可避免地与那处剐蹭。 炽热的体温灼烧着她的脸,涨的通红。 好在此时,黎姝的手机响了。 手终于有了逃脱的机会。 只松了一半。 沈渭琛接通电话后,将手机开了免提,贴在黎姝的耳侧。 “小姝,你在哪?” 是沈瑄的声音。 一旁,沈渭琛饶有兴致地勾着她鬓角的碎发,做着口型。 【在哪?】 黎姝气的去掐沈渭琛的腰,却见男人不怒反笑,乐在其中。 她泄了气,和沈瑄找着借口解释,“我在外面,待会…” 黎姝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后,男人突然咬上了她的后颈,狠狠吸了一口。 电话那头的沈瑄听见了异样,“小姝,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没有。” 黎姝惊呼出声,推着沈渭琛不怀好意的手。 “我在公司。” “周六也要上班?” “我要加班。” 越说越错,黎姝急的满脸通红。 沈渭琛却是得意,低低地发出一声轻笑,回荡在小小空旷的房间里。 声音格外明显。 黎姝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惊得圆溜溜的。 好在电话那头沈瑄似乎没听出什么异样,只是遗憾地又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回…” 正要回答,身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冲动。 沈渭琛那本就不安分的手得意洋洋地拨弄着她的敏感,搅弄的她心跳加速。 “不回了。” 黎姝趴在沈渭琛的肩膀上,咬着牙强迫自己镇静。 “沈瑄,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吗?” 声音软软的,娇的不像话。 既是请求沈瑄,更是求着沈渭琛。 黎姝蹭着沈渭琛的脖子,像猫儿一般的讨好。 羞红的眼尾泛着泪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上的动作不减半分,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满嘴的跑火车,倒是会把男人耍的团团转。” “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喜欢吗?” 春水乍欢,惊起一滩波澜。 晕眩之际,黎姝迷迷糊糊地感到身上又是一紧。 沈渭琛抱着她不知从哪条小路出了医院,上了车。 车声轰鸣,她再也没了意识,睡了过去。 直到车子停下,黎姝也没有反应,红扑扑的脸蛋睡的正沉。 红润的嘴唇轻轻地吐着气,满是娇憨。 沈渭琛侧身吻上,啄了又啄,逗弄着怀里的女人蹭着他的鼻尖喃喃。 “不要…” 沈渭琛捏了捏她的下巴往右一转,在耳边轻道一声。 “不是说好的要加班?” 沈氏集团的大厦很是气派,广场上的沈氏二字大的不像话。 沈渭琛一声轻笑,开着车离开,只剩下黎姝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茫然四顾。 ??? 她是怎么到这来的? 第6章 年前怀孩子 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好一会儿才将通红的脸洗的水白。 黎姝这才放心出门。 转弯,遇见了周萍,她的领导。 周萍是典型的工作狂,快三十了没成婚没恋爱,靠着加班和出色的工作能力,硬生生给自己在海城全款买了一套房。 甚至还要买第二套。 因此,黎姝今日在办公室见到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反而是周萍有了疑问,“小姝,你这几天不是请假了吗?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因为照顾沈瑄的事,黎姝请假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事。 虽然她和沈瑄已经成婚,也算是沈家人,可是冲喜这事说出来不光彩,因此还没多少人知道她和沈家的关系。 又因为黎姝生的本就明艳,于是,有段时间,有关黎姝傍大款恃宠而骄的传言闹的很凶。 而在那时候,只有周萍没有乱嚼舌根,卯足了劲在工作。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周萍是她在这个公司为数不多可以说话的人。 黎姝不想骗她,“有点事,就过来了。” 说了和没说一样,周萍没有继续打听,只是笑道, “听说你最近参赛的作品又得了奖,还升职了总设计师一职,真是恭喜你了。” “刚升职就接了sunshine设计展的大活,你一定累坏了吧。” “我这有咖啡,想要随时找我。” 黎姝笑了笑,“谢谢,我会努力的。” 她回到了工位,开始修改自己的设计手稿。 黎姝做事本就专注,更何况是为自己最看重的设计展作画,一拿到笔便才思泉涌,画的停不下来。 等一叠手稿画完,外面早已天黑。 黎姝收到短信,柳如芸下午发来的,她现在才注意到。 按照柳如芸发来的位置打车过去,高门大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家大院,古色古香,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自沈家第一代就传下来的。 越往里走,就越是幽深。 长廊绵延不绝,好似没有尽头,一旁柳如芸拉着她一路走一路说。 “老太太说了,这段时间我们一家就先住着。这里地灵,有沈家先辈保佑,定会很快就能让你怀上孩子的。” “等你生了孩子以后,老太太自会给我们重新安排个住处。” “你可得抓点紧,莫让老太太等着急了。” 黎姝见她说的开心,犹豫了半天,将口中的话转了个弯,婉转拒绝道, “柳姨,可是我和沈瑄之间没感情,我们不合适…” 柳如芸却没放在心上, “夫妻之间没感情的多的是,这有什么,等你们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的。” 说话间,柳如芸领着她进了竹苑,推开门,满院子的石榴树,硕果累累。 “沈家子嗣虽多,可都是旁支。正经嫡系却没多少,你若是生下头一个重孙,那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难不成,你还能跟钱过不去吗?” 黎姝脚步一顿,斩荆截铁地又说, “可我不在乎钱,更何况,婚姻里怎么能只看钱呢,我和沈瑄…” “够了!” 柳如芸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管你心里再想什么,总之这孩子你是生定了的。” “你清高,你不在乎钱,我在乎!” “若是你敢挡了我的财路,我定告到老太太那边去,到那时,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柳如芸说完,瞧着隔壁兰苑的方向啧了一声。 “别看他今日风光,要是没了孩子,九泉之下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跟我家瑄儿比。” 兰苑,那是沈渭琛住的地方。 黎姝眼见柳如芸一心扎进了钱眼里,苦劝无果,索性放弃。 还是等沈瑄好过来再说吧。 刚进了竹苑收拾完行李,老太太就派人来请吃饭。 沈老太太不是个多话的人,她不开口,自然没人敢说话。 因此虽是一家人,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气氛却是异常沉闷。 饭菜虽多,可瓷碗虽小,只够吃几口的。 黎姝向来饭量大,沈家厨子做的又很合她的口味,因此忍不住想多吃一点。 又盛了一碗,却听沈老太太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渭琛这孩子,终究是个会心疼人的。” 沈老太太放下了手机,叫来了管家,递过去一把钥匙,交代了什么。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一伙人,端着大大小小的玉匣子走了过来。 一一展开,各色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亮的晃眼。 沈老太太扫了一眼,想了一会儿,选了一只最为朴素的紫玉镯子。 黎姝不明所以,柳如芸在沈家待了多年却是明白。 这玉镯子可是由历代沈家女主人才配戴的。 忍不住惊呼,“老太太,这玉镯子可宝贝的很呐,您怎么舍得,这是要送给谁啊?” 说的话俗气了点,若是换做平常,沈老太太定是不会搭理的。 可如今正在兴头上,老太太也不免多说了几句。 “渭琛总归是要成婚的,拿这个做她的生日礼物倒是适合。” 没说是谁,可黎姝想了想今天的日子瞬间明白了过来。 11月11日,正是许晚晴的生日。 黎姝扒拉着饭往嘴里塞,一言不发。 沈老太太却是忍不住地嘱咐管家又说: “晚晴那孩子脸皮薄,让渭琛注意点,可别吓到人家姑娘了。” “他今晚在那免不了多喝些酒,你们再带点醒酒汤送过去,还有那东西…” 管家露出了然的笑意,“老太太您放心好了,沈总和许小姐也不是不懂事的。” 食之无味,黎姝不忍浪费,还是硬生生地将饭吞了下去。 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饭厅。 虽然早有准备,强忍着镇定,可在离开之时,黎姝还是露出了马脚。 举手抬足间,满是僵硬。 险些被足足五十公分高的门槛绊倒。 柳如芸扶起了她,将她拽进了房间。 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戳了戳她的肚子。 “三年了,你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就不急吗?” 猜到了她又要说什么,黎姝有些心累,“这事急不得,慢慢来。” 柳如芸一点也没听进去,“慢什么?” “等许晚晴嫁进沈家来再生那可就迟了。” “你比她早嫁进沈家这么多年,若是让沈渭琛抢先生下重孙,那不是在打我家瑄儿的脸吗?” 不容置喙,柳如芸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过几天瑄儿就要出院了,你趁这段时间多学学。” 看清楚手里的东西,黎姝的脸上烧的通红,将东西一丢。 “这不合适。” 柳如芸没有理会,一锤定音。 “就听我的,他们最快也得年底成婚,我们年前就把孩子怀了,我看那许晚晴还怎么得瑟!” 第7章 等我回来 蓦然间,手机响起,黎姝看见屏幕上的沈渭琛三个字瞬间慌了神。 柳如芸瞧出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黎姝把手机关了静音,藏到身后,“没事,夜深了有点冷。” 柳如芸拍了拍黎姝的手想让她争点气,却是刺骨的寒。 “有这么冷吗?” 黎姝抽回了手,尴尬地有些结巴,“从小…就…就这样。” 倒不是黎姝骗她。 她的身子每到秋冬天就像个冰窖一般,怎么暖也热乎不了。 生理期也乱的很,总是不准。 之前她三个月有生理期,还以为是自己无意间怀了孕,吓了一跳,偷偷跑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她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宫寒,很难怀上孩子。 “这可不好。” 柳如芸眼珠转了转,“索性瑄儿过几天才回来,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总得把你这身子调理好,可不能耽误了生孩子。” 不等黎姝拒绝,柳如芸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黎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 算了,多说无益。 等检查结果出来,柳如芸总会死心的。 电话那头,沈渭琛迟迟没等到黎姝接通电话,冷哼一声,敲着键盘给黎姝发去短信。 【不接?成,我去找沈瑄聊聊。】 赤裸裸的威胁。 黎姝回拨过去,没好气地开口。 “这么晚了,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在哪?” “在家,在沈家大院,在竹苑你可满意了?” 沈渭琛轻笑一声,转了个话题,“睡了吗?” “你说呢?” “我特意给你挑的床,睡的舒服吗?” 黎姝翻了个身,险些栽倒在地。 床很窄,窄的她根本不敢多动。 没好气地回道,“不喜欢,很窄。” “成,不喜欢窄的,我那有大床,你可以好好睡。” 她的床和他的床能一样吗?! 沈渭琛话里有话,黎姝不想跟他绕弯子,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急什么?” “你要是敢挂,信不信我现在就推开门干你。”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次沈渭琛虽是说着一贯的狠话,可却没有半分凌厉的气势。 声音慵懒,似睡非睡,拖着长长的尾音。 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孩童般在撒着娇。 喝醉酒的男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更何况沈渭琛如今不是在许家吗… 莫名的怒意涌上来,黎姝有些撒泼道: “我才不信。” “有本事你就来啊。” 沈渭琛轻笑一声,“好啊。” 话音刚落,黎姝猛然听见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开了门,又开了门,好似一步步在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做好准备了吗?” 是疑问,也是警告。 黎姝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怎么能忘了,沈渭琛向来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黎姝急的连鞋也忘了穿,推门而出,只想赶紧离开沈家,躲着沈渭琛越远越好。 刚推开房门,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小弟妹,这么迫不及待地是要去哪啊?” “等着急了,下床来迎接我?” “嗯?” 意识到再次被戏耍了一番后,黎姝又羞又气。 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冻的直发抖。 “挂了。” 没得商量。 “今晚的星星不错。” 确实如沈渭琛所说,黎姝抬眼就能一览星海无垠,仿佛置身银河,驰骋天际。 她曾经因为沈渭琛是天文社社长,就算是逃课也不会错过去看天文社的每一次科普展演。 她已经能熟练指出哪些是北斗七星,哪个又是天狼星。 可观星很累,要仰着头,酸的很。 她不想再看了。 “我困了…” “嘘。” 沈渭琛喝醉酒活像个无赖,堵着她的话。 “时间到了。” 一时沉默,电话那头猛然传出一声巨响。 “砰砰”地一声声炸开,好似朵朵烟花绽放。 眼前蓦然一亮,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空中亦是闪烁着满天繁花。 隔得远看不清,却是亮的晃眼。 异常晃眼。 不知过了多久,“砰砰”声随着最后一朵烟花消散而结束。 黎姝正要开口追问,却听耳边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齐呼。 “生日快乐!” 礼花好似在耳边“砰”的一声炸开。 扎进了黎姝的心里,蓦然一紧。 11月11日,是许晚晴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 只是她的父母好像就是在她出生那天离世的,因此许家总避讳这个,从没给她过过生日。 渐渐地,黎姝发现,她的出生,她的出现,好像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她咬着牙强忍着哭腔,“沈渭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狂欢后的余热还没消散,电话那头仍是吵闹。 只是沈渭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黎姝攥着手机,亦是沉默。 心跳的很快,按不住,藏不了。 “不说,我挂了。” 沈渭琛轻笑一声, “好,等我回来干你。” 电话猛然挂断,留下黎姝一个人红了眼。 睡觉! 可刚闭上眼,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汽车的轰鸣,黎姝陡然抬眼,听着声音渐行渐远。 如此往复。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来来回回经过的车。 不下三十辆。 可没一辆是沈渭琛的。 数着数着,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无意点开了朋友圈。 赫然见到许晚晴最新出炉的动态。 【某人特意准备的烟花和礼物,感恩。】 九宫格的图片正中央,是许晚晴举着戴着紫玉手镯比着心,笑容满面的脸。 身后,沈渭琛的目光满是柔情,似水一般。 这样的目光从来不会属于她。 黎姝关了手机,开了静音。 闭上眼,哄着自己入睡。 别妄想了,他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别人看不起她。 就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黎姝迷迷糊糊地睡着。 昏昏沉沉中,她好似听见什么动静,吵的很。 黎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别吵…” 许是这句话有了作用,之后耳边变的格外安静。 黎姝满意地缩了缩身子,睡的更沉。 沈渭琛关了闹钟,坐在床边的软椅上,一言不发。 第8章 女人也得拿出来晒晒 黎姝醒来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很是诡异。 温暖和煦的阳光穿过轻纱,照的屋子亮堂堂的。 沈渭琛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倚在椅背上,手上好整以暇地拿着个粉色的小东西把玩。 清瘦有力的指节捏着小玩具一瘪一鼓,陷下去又弹起来,给了她强烈的视觉冲击。 沈渭琛这是在干嘛? 不对,沈渭琛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姝下意识地扯起被子往后缩,沈渭琛看见她这般扭捏的模样轻笑一声。 “小弟妹,没想到你喜欢的竟是这种把戏。” 沈渭琛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手上青筋暴起。 “早说啊,我这就陪你玩玩。” 眼见着沈渭琛逼得越来越近,黎姝这才看清楚沈渭琛手中的东西。 那正是柳如芸昨晚丢给她的,她当时一时紧张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连忙解释,“不是,这东西是…唔…” 不由分说,沈渭琛扳过了黎姝的头,将小玩具塞进了她的嘴巴。 “满嘴胡话的嘴巴就活该被堵上。” 一把扯过她的被子,黎姝整个人就穿条单薄的睡裙,被暴露地干净,避无可避。 喉咙被磨的越来越痛,黎姝呜咽不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个劲地“嗯嗯”。 发抖的身子却令她的声音逐渐变的旖旎。 沈渭琛拉过她的腿往身上带,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瞧你骚的。” 可黎姝只感到越发的屈辱。 这里是沈家大院,是她的房间,沈渭琛怎么可以… 他这是要毁掉她吗? 眼见沈渭琛要动真格的,黎姝发了狠挣脱了沈渭琛的手。 一巴掌打在了沈渭琛的脸上。 清脆的“啪嗒”声轻轻地在房间里回荡。 一时沉默。 沈渭琛愣住了。 黎姝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打的这么准。 可她还是立马回过神来,扯下口中的小玩具一扔,扯过被子挡住自己全身,用着命令的语气对沈渭琛说道, “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沈渭琛顶了顶右腮,脸上表情逐渐阴狠。 “黎姝,你又在装什么,没了我,谁来满足你?” “我有家室,我有丈夫。” 黎姝咬着牙极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手脚,“大哥,难道你忘了吗?” “黎姝,你可真是好样的。” 沈渭琛和许晚晴不是打的火热么,又找她来做什么。 满腹委屈涌上心头,黎姝抬眼望向沈渭琛又道, “你要玩去找别的女人玩…啊!” 黎姝猛然悬了空,沈渭琛连同被子把她一把抱在怀里,直直地往门外走。 疯了吗? 黎姝惊得大叫,“沈渭琛!” “沈渭琛,放开我!” … 要是出了这门,她一定会被人发现,会被沈老太太浸猪笼的。 可沈渭琛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出了院子,又转了个弯。 还好,沈家今天好像没人。 可还没等黎姝松了口气,沈渭琛突然停下,叫了一声。 “朱管家早。” 朱管家?! 黎姝的脑袋轰然乍开,连连缩回了脑袋,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沈渭琛这是存心要玩死她。 朱管家远远听见一声喊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沈总,您这是…” 手里那团被子实在瞩目,不想看都不行。 朱管家没忍住瞥了好几眼,可就算再好奇他也没敢问出口。 毕竟上一个爱打听沈总私生活的佣人已经被逐出海城了。 听说还瞎了一只眼… 朱管家正想找着借口离开,却见沈渭琛今日不知从哪来的兴致找他聊天。 “今天天气不错。” “是,天气不错。” “适合晒晒被子。” “对。” … 黎姝闷在被子里听着,恨不得将沈渭琛千刀万剐才好。 这么想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了一声。 她昨晚没怎么吃,现在又到了饭点难免会饿。 可是不该这个时候饿啊… 黎姝连忙捂住了肚子。 动静大了,朱管家看着被子一顶,想装看不见都难。 正担心自己要被戳瞎了眼睛赶出海城,却见沈渭琛笑了。 “女人也得出来晒晒。” 说完,沈渭琛转身就走,只留下朱管家一个人愣在原地。 沈总这是在玩什么呢? 不能想,不能想,绝不能多想… 他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后来的一路异常平静,偌大的沈家就好似一个空宅一样,没再听见半句人话。 黎姝正觉得奇怪,突然屁股一疼。 沈渭琛将她随手往地上一扔,踢了踢她的身子。 “来,替我选选。” “选什么?” 黎姝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没好气地说。 “衣服。” 沈渭琛松下了领带扔在床脚,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隐隐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肌。 “小弟妹,帮我挑挑看,今天约会我该穿哪件衣服合适?” 黎姝喉咙一紧,没说话,从衣柜里随手拿下一套衣服扔到沈渭琛面前。 沈渭琛没看,又松开了袖口,“不替我试试?” “不用试,你就算是披麻袋都好看。” 黎姝不愿纠缠,站起身就要走,却被沈渭琛伸手拦住。 “急什么,去抽屉里再挑。” 颇有些不容拒绝的态度。 无奈之下,黎姝打开了抽屉,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用品红了脸。 都是xxl号的。 男人含笑的语气在她的身后响起。 “继续,选一款。” 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逐渐逼近她的身后,将她包围。 “你觉得她会喜欢哪个口味?” 灼热的气息烫的黎姝满脸羞红。 抽屉“砰”的一声合上,“够了!” “够了?” “真够了还是假够了?” “真够了!” 黎姝转过身子抬起眼望向沈渭琛,勾起一抹倔强的唇角。 “沈渭琛,我已经说过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你这么纠缠真的很没意思。” 侧过身要走,沈渭琛突然拎起她的身子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黎姝,你在床上的时候说了那么多次够了,可哪一会是真够了?” 天花板上的灯晃了又晃,黎姝被惊得失了神,忍不住发颤。 “别!” 头皮发麻之际,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动静似乎是朝着这个房间来的。 “沈总,您找我?” 恍若晴天霹雳,黎姝推着沈渭琛就要逃。 极度的紧张之下,沈渭琛却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揉着她的腰。 “不要?” “不要你还这么紧张做什么?” 明摆着是要再戏耍她一番的。 不得已,黎姝掐着沈渭琛的肩膀不自在地嘤咛,“别…” 企图唤起沈渭琛的一丝良知。 “听着倒不像是真话。” 身下又是一紧,激的她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头发颤。 黎姝无力地攀在沈渭琛的肩膀上,低声求饶,却听沈渭琛突然叫了声。 “进来吧。” 进来? 愣神间,黎姝听到门外很清楚的一阵“咔嗒”声。 沈渭琛居然放人在这个时候进来?! 第9章 在医院遇见她和他 余光瞥见门外透出一丝缝隙,黎姝惊恐地盯着沈渭琛的眼睛。 幽深的双眸满是黑沉沉的静谧,看不清情绪。 突然,沈渭琛将她搂的更紧,好似不在意外人一般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交缠间,那股子满是强势的气味越发浓烈,迫不及待地要将她的理智击了个粉碎。 黎姝双眼猩红,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咬上沈渭琛的唇。 全身上下却已然早已失去了力气,落在沈渭琛的嘴巴上,轻轻的。 像是蚊子叮咬一般,有些痒。 沈渭琛轻笑,似是早已看透了她的无力,“我们之间只有我才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至于你,还不够格。” 话音刚落,黎姝眼前蓦然一黑。 天旋地转间,她被翻了个身,直直倒在地上。 身子还未从适才痛苦的欢愉中醒来,黎姝趴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双股忍不住地发颤。 红着眼瞪向沈渭琛,沈渭琛却没理她,自顾自地对着面前面容姣好的少女点了点头。 “新来的?” “是,沈老太太派我过来照顾您的。” 空气中旖旎的气味甚浓,饶是少女再想视若无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往右一瞥,那抹亮红色的倩影低着头,瀑布般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她整张脸,看不清是谁。 不过从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就可以看出那女人必是生的花容月貌惊为天人的,不然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沈渭琛怎么会公然带一个女人回家。 视线忍不住从那弯细腰往下探,却见一件宽大的西服落下,遮住了女子发颤的身躯。 “过来!” 一声令下,强迫她收回视线。 少女乖巧地低下头,慢步凑到沈渭琛的面前,“沈总…” 声音娇滴滴的。 沈渭琛似是很吃这一套,勾着笑指了指一旁的外套。 “替我换上。” 少女受宠若惊,连忙捡起衣服替沈渭琛穿上。 灰色的西装剪裁的恰到好处,很好地勾勒出男人俊朗非凡的身姿。 针脚里藏着的银线随光浮动,更衬得那张英俊的脸无比贵气。 “沈总,您这样的人穿这身最合适了。” “是么?” 男人含着笑,尾音拖的悠长,低沉的声音隐隐地勾人。 少女忍不住地往前凑了凑,白嫩的小手流连在男人的胸膛久久不肯离去。 黎姝向来都知道,沈渭琛身边的女人不止她一个,可知道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她的发丝凌乱,一时失语。 愣神间,沈渭琛斜眼瞥了她一眼。 “你可以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冷冽不屑的眼神好似把她当垃圾一般看待。 黎姝撑着墙站起,将身上男人的衣服丢在一旁,强撑着镇定走向门外。 耳边,少女的低笑一句接着一句,久久未停。 好不容易走出门外,黎姝险些一个不留神栽倒在地,好在一名老妪上来接住了她。 “黎姝小姐,请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试探。 老妪默默地跟在她的身旁带路,穿过一个又一个完全无人僻静的小巷,将她送回了竹苑。 等回到房间,再次看到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一张小床,黎姝恍然明白过来。 沈渭琛这是在切切实实地提醒她,她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丢下的便利贴罢了。 可什么时候丢下她,得看沈渭琛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紧接着冲向门外,渐渐远去。 沈渭琛走了,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回来。 饭桌上,沈老太太整天乐的合不拢嘴,柳如芸却是满脸的忧心忡忡,拽着黎姝的手进了房间。 “我给你约了一个专家,明天一大早你就去看!” “柳姨,我明天要上班,过几天吧。” “上班上班,你这几天总是这个借口,都周六了你还要加班不成?” 黎姝还想找借口,脸上突然一痛。 柳如芸揪了揪她的脸,“你看看你这几天上班累的,病殃殃的成什么话,你这个样子还怎么生孩子!” “再这样下去,我就跟老太太说一说,让她断了你的工作,你给我在家好好养身子。” “什么时候生了孩子什么时候再去上班!” 眼见着柳如芸要动真格的,黎姝只得答应下来。 临走,柳如芸又给她送了个最新款的眼霜,价值六位数。 “后天瑄儿就要出院了,你顶着这一脸的黑眼圈给谁看?” “人家许晚晴最近可是满面春风,那一脸的好血色怎么看都是男人养起来的,你也跟人家多学学。” “学学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黎姝拿着眼霜的手一紧,猛然间挤出一管来,沾到了地上。 若是让柳如芸看见了定是要心疼坏了的。 好在柳如芸忙着给约好的医生打电话,没注意到她的失神。 黎姝默默关上了房门,拿起纸巾擦着地板。 眼泪不自觉地落在了地上,糊了一团… 第二天一早,黎姝双眼浮肿,只得戴上了墨镜陪着柳如芸去了医院。 柳如芸没说什么,反夸她细心。 她们如今身份不同了,做这样的妇科检查自然是要避人耳目,以免引发争议的。 做完检查后,柳如芸急匆匆地想知道结果,迫不及待地去拿检查单。 黎姝没去,在就诊室外等着。 室外人来人往,有欣喜地期待孩子降生的,也有一脸颓丧地锤着墙的。 他们来去匆匆,脚步纷乱。 突然,一个亮丽的身影停在了她的身边。 “小姝?” “许晚晴?” 黎姝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她,一时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虽然是以堂姐妹的身份一同长大,可不知为何许晚晴从小就不喜欢她,总是明里暗里地欺负她,因此她们从小就不太亲近。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横插着一个沈渭琛… 陌生的氛围让黎姝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许晚晴却亲昵地拉过了她的手寒暄。 腕上那圈紫玉手镯格外令人瞩目。 “你身子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虽然我们如今不是一家人了,可我终归比你大上几岁,担得起你一声姐姐,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可对姐姐说。” 温柔的语气格外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一般。 黎姝拽回了自己的手,“不用,没什么大事。” 很明显地跟她保持距离。 许晚晴倒也不恼,虽然黎姝不问她,她照样自顾自地说话。 “小姝,咱们以后可都是要为沈家传宗接代的人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你说对不对?” 说着,她朝着远处的方向挥了挥手。 “阿琛,在这儿呢!” 阿琛?! 黎姝猛然一惊,顺着许晚晴手指的方向看。 人头攒动间,沈渭琛高大的身影鹤立人群,格外令人瞩目。 见到她们,沈渭琛的脚步微微一顿,紧接着迈着大步走来。 第10章 她能生 黎姝下意识地要走,许晚晴拦住了她。 “你怎么一个人啊,沈瑄他今天没陪你来吗?” 眼见着沈渭琛越走越近,黎姝顾不得和许晚晴多说,连忙挣开了她的手。 “没有,柳姨陪我来的,我先走了。” “哦~” 许晚晴脸上荡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上下打量起了黎姝一眼。 “柳姨向来是个会做事的,想来有她的调理,你一定会早日怀上孩子的。” “不像我,我不经事,还要阿琛替我多想些,抛下工作也得带我来检查,生怕我怀不上孩子。” “你说说他…” 耳边絮絮叨叨一大堆,不过都是些含酸沾醋的话。 黎姝全然不想理会,拿起包就走。 可刚起身,沈渭琛叫住了她。 “小弟妹,好巧…” “你又来做检查了?” “又”字咬的极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是第一次似的。 黎姝脚步突然顿住。 沈渭琛知道她之前做过检查的事了? 没等她问,许晚晴隐隐察觉了不对,拉出沈渭琛问,“阿琛,你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 沈渭琛淡淡开口打断了她,“嫁进沈家三年还没动静,不是生不了是什么?” “若是能生…” 眼光里蓦然出现了一丝玩味,落在了黎姝不安的小腹上。 “早就生了,用得着三番两次做检查吗?” 黎姝恍然想起,那天她从医院回到家后,不知为何,沈渭琛早已在她的房间等着她。 她将检查单藏了又藏,生怕沈渭琛瞧出端倪。 却没想到沈渭琛没说话,一个吻将她带到了床上。 自那天以后,沈渭琛很少带套,她为了以防万一只得不断吃药。 她还以为沈渭琛只是心急忘了,却没想到原来沈渭琛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黎姝捂着肚子,自嘲地勾起一抹笑,“沈瑄病了三年,我自然是生不了的。” “可他如今醒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你说对吧,大哥?”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甩开了缠在身上的手,“黎姝,你倒是真敢想。” 黎姝没看他,转头对许晚晴淡淡一笑,“生孩子这事又不能只看你一个人,总归是要双方都检查一下的才好。” 沈渭琛的手不由得攥紧,“黎姝,你…” 话音刚落,就诊室内传来“叮”的一声。 轮到许晚晴就诊了。 “请吧。” 黎姝礼貌地往后退了退,男人离得越近,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玫瑰香水味就越是腻在鼻尖,让人闻着恶心。 许晚晴听见自己的号,拉着沈渭琛的手往里进。 沈渭琛冷冷地呼出一口气,转头没再看黎姝。 及至门口,却听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赶来。 柳如芸兴高采烈的笑声随之而来,在一阵沉默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 “小姝!” “你没事,你能生!” “我特意让医生给你开了副助孕的药保证你一个月就能怀上孩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柳如芸吸引了过来。 黎姝又羞又惊,红着脸问:“什么?” “怎么可能呢?” 她夺过检查单,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实,指标里里外外都没有问题。 那她当初… 想着,身后那股子异样的目光忽的一凛。 “可真是恭喜你了,小弟妹…” 不用看都能想象到沈渭琛脸上那副阴森森的表情… 黎姝回到家,拿着全部ok的检查单又喜又愁。 如今她已经被柳如芸架的高高的,就连沈老太太知道了知道了也很高兴,一个劲地盼着她早日生下重孙。 这下问题可大了。 黎姝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她再次顶着眼下的乌青下了床。 刚洗漱完,柳如芸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到她面前。 “柳姨,这是做什么?” “快趁热喝,医生说了同房前喝这个能促排卵,很快就能生孩子了。” 她逼的紧,直直往黎姝嘴里灌。 完全没给闪躲的余地,迫不得已黎姝咽下了一大口。 “好了好了好了,太苦了。” “就是苦才有用,越苦越好,继续喝。” 简直就像是个刽子手,专门要人命的。 喝完以后,黎姝整条命都没了大半条。 柳如芸心满意得地离开又下楼嘱咐佣人多熬点。 厨房里堆满了药罐,窗外的小院里也晒满了琳琅满目的中药材。 很贵,也很难闻。 柳如芸掩着鼻从一个个药架旁走过。 难闻,太难闻了。 黎姝要是一个月后还没给她抱上孙子,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想着,肩膀突然一痛。 沈渭琛不知何时进了竹苑,来到了她身旁。 表情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柳如芸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来找她问去夜场玩的事,一时间有些心虚。 “你怎么来了?” “柳姨这几天倒是忙。” “不忙不忙,都是为了沈家。” 说着她往旁边躲了躲,拿起一个配好了的药方,“你要是有兴趣,大可把这药方拿走,我这儿多的是。” 沈渭琛没接,左右打量了一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道的是沈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药房。” “沈家的地方可不是由着你折腾的。” 沈渭琛的怒意来的莫名,柳如芸暗暗撇了撇嘴。 老太太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得着沈渭琛说话了。 可是也只是腹诽,挤起笑忙不迭地点头。 “知道了,等明儿我就把这些药材磨成粉给黎姝喝去。绝不占用沈家一丝一毫,您可满意了?” 沈渭琛没说话,转身离开。 柳如芸平白无故被一顿说,心里不免有些生气。 转念一想,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感情沈渭琛这是在怕黎姝比他早日生下孩子呢。 心下一喜,又催促着一旁的佣人研磨药粉。 “从今儿起,一天两顿换成一天三顿,不,五顿。” “得让黎姝天天喝,顿顿喝,不喝完不许给她吃饭!” 第11章 不喝药,不怀孕 “呕~” 黎姝扒拉着洗手台干呕,一阵接着一阵,一点也吐不出来。 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浑身都是药味。 熏的她眼睛疼。 门外敲门声不止,“小姝,快点还有一碗呢,喝完你再睡。” “柳姨,呕~”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等撑到沈瑄回家,自己就得先被折腾死。 “柳姨,你把药放桌上吧,我喝完了就给你送过去。” 柳如芸有些犹豫,又听黎姝说,“时候不早了,您不是还要睡美容觉吗?” “我在这还要吐一会儿…呕~” 呕吐声一阵接着一阵,柳如芸听着心烦,索性将碗搁到了桌上。 “记得按时喝啊,明早我就来检查。” 柳如芸走后,黎姝这才出了卫生间。 药不能倒在院子里,会让人起疑的。 过了好一会儿,黎姝偷偷摸摸地将药碗端起出了院门,将药倒在了竹林里,又拿土盖了又盖这才放心。 转身间,黎姝突然察觉到一阵异样的目光凝在了她的身上。 四下无人,唯有远处高台蓦然出现一条人影。 是兰苑的方向。 离得远看不清面容。 可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是黎姝怎么忘也忘不掉的。 都说沈渭琛生来就是做模特的料,这一点也不假,就算是米开朗琪罗来只怕也勾勒不出男人的俊朗神韵。 腰腹紧致,肩膀宽阔,面部立体。 一笔不多,一画不少。 一时愣神,风起云散,露出一道皎洁的月光,淡淡地罩在沈渭琛的身上。 沈渭琛也在看她。 黎姝猛然一惊,转过身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 肚子一晚上咕咕叫个不停,黎姝起了个大早去大院外溜达了一会儿。 沈家大院很大,地方僻静,四周青山绵延,溪水潺潺,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只是没有小卖部,也没有早点摊。 迫不得已,到了饭点,黎姝还是乖乖地回到了沈家吃饭。 柳如芸看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今早的药你没喝上,等吃完饭得再补两碗。” “我不喝。” 黎姝喝了一口粥,如尝仙酿。 “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买的,你怎么能说不喝就不喝,你…” “这包不错。” 黎姝淡淡扫了一眼柳如芸身上的包。 爱m仕,最新款,荔枝纹,六位数。 “老太太给你的钱吧。” 柳如芸有些心虚,将包挪到身后藏着。 “都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 “老太太的心意不假,可她让买的是百年的老参,是十年雪蛤,可不是让你拿党参,癞蛤蟆凑数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 黎姝原本只是疑虑,她也吃过这些好东西自然是知道这些东西该是什么味道。 于是她今日一早特意比对了一下药材,瞬间明白了一切。 敢情柳如芸这是拿自己当猴耍呢。 “我知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你想要害我,你说她会怎么想?” “我…” 柳如芸顿时紧张了起来,拉过黎姝的手求情。 “那些药材只是便宜了些,可都是真的,我问过了那都是能喝的,只是药效差了点,怎么会害你?” “小姝,你可不能告诉沈老太太啊…” 黎姝喝完了最后一口粥说道:“药材你现在就撤了,留在院里摆着只会露出马脚。” “至于怀孕生孩子的事现在是不可能了。我现在喝错了药身子被折腾坏了,需要修养,这件事先放放,以后再说。” 柳如芸闻言顿时松开了手,一脸惊愕,恍然间她突然明白了黎姝的意思。 这是在借力打力,明摆着不想给沈瑄生孩子。 什么假药,什么害她,都是黎姝的借口罢了。 “黎姝,你怎么敢…” “老太太!” 柳如芸一看见沈老太太过来,顿时愣住,不敢说话。 黎姝却是从容,笑着迎上去问好。 不知说了什么,沈老太太一改往常的严肃面容,脸上泛起了笑意。 一边说一边笑,朝着这边走来。 柳如芸攥着手里的包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一时尴尬,躲闪间,沈老太太看见了她,皱了皱眉。 “别藏了。” “为了不值钱的东西失了身份,像什么样子?” 柳如芸惊得脸青一块白一块,老太太这是都知道了? 她低着头暗暗睨了黎姝一眼,却见黎姝也是一脸疑惑。 不是她说的?那是谁? 正式疑惑,又听沈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微微咳了一声。 “虽说孩子要紧,可也不能失了沈家面子。” “好好的一个家成了药房,让外人知道了总会嚼舌根的,你可明白?” 柳如芸一时失语,黎姝却最先反应了过来,哄着沈老太太说好话。 “老太太身子健朗,自然是保佑沈家子孙福寿绵长的。有老太太您这个定海神针在,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愁的。” 虽然沈老太太早就被人**惯了,这样好听的话早已听了不下数百次。 可黎姝的声音很是清脆,带着分外诚恳的笑意,怎么听都让人不由得觉得舒服。 因此,沈老太太笑着拍了拍黎姝的手,“就你会说话。” 说着她瞥了柳如芸一眼,“还愣着干嘛?” “还不快叫人去准备车,去接沈瑄回家。” 一声令下,柳如芸如小鸡一般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黎姝也要去张罗,正要退下却被老太太拦下。 “不用你去,你瞧瞧你这眼下的乌青,定是没睡好吧。” “让人看见了笑话,你就在家待着,把院子收拾好了等我们回家。” “若是再让我看见有什么不合适的,小心我按照家法处置。” 说的严肃,可黎姝心里听着暖暖的,笑着应了声好。 沈老太太一行人出门后,黎姝立刻吩咐了人将乱七八糟的药材都抬了出去,能用的交给管家清点了一番送进库房。 好容易收拾完后,黎姝进了浴室洗了个澡,泡了好一会儿才将药味散尽。 可没等松口气,黎姝刚打开门,看见床上坐着的人又是一惊。 沈渭琛怎么会在这?! 第12章 你这张嘴总是要吃点苦头的 沈渭琛没穿平常一本正经的西装西裤,反而换上了一身家常的衣服。 鹅黄色的高领羊毛衫穿在他的身上,更显得慵懒随性。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此刻,沈渭琛静静地坐在那,如画里走出的人物一样,带着清冷的疏离,却又轻易地叫人亲近。 黎姝不受控地攥着手,提醒着自己镇定。 还未开口,沈渭琛双眸淡淡的,扫了扫她的全身,“洗干净了?” 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的波澜,却更令人感到心惊。 黎姝裹紧了身上的浴袍,下意识地后退,手刚搭上门锁,沈渭琛那双眼蓦然凌厉起来。 “在浴室?” “也不错。” 赤裸裸的威胁。 经过上次的事,黎姝心里很清楚沈渭琛对沈家掌控到了何种程度。 不是她想逃就能逃的。 她早已避无可避。 沈渭琛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没有进一步动作。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来,解开糖纸,慢悠悠地放进口中。 含着,吮吸。 糖纸落下,和周边的五彩缤纷融为一体。 黎姝这才发现沈渭琛的脚下都是糖纸,红的,紫的,黄的,叠成了小山。 沈渭琛向来不喜欢吃甜的,今日却一连吃了这么多。 嘴巴一鼓一鼓,沈渭琛的嘴角逐渐荡起笑意。 “过来。” 沈渭琛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紧接着双手支起身子,胸膛微微挺起,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黎姝咬了牙,闭上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将浴袍揭开。 “快点,他们要回来了。” 却听沈渭琛冷嗤一声,“青天白日的,你当我是什么?” “我有这么放荡吗?” 有啊。 黎姝很想这么说,但是考虑到她目前的处境只得先乖乖闭上嘴。 裹紧了浴袍后,黎姝坐到了沈渭琛的左侧。 隔了大半张床。 “还有什么事吗?”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来不及反应,沈渭琛含笑的脸突然逼近。 近到能清楚地看见男人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茬,小小的,冒着尖。 呼吸间,唇瓣微张,泄出糖果的甜味。 草莓味,蓝莓味… 甜甜的,浓烈异常,却不腻。 “我…” 话音未落,沈渭琛又冷嗤了一声,“难闻死了,一股子癞蛤蟆味儿。” 嫌弃地点了点她的嘴巴。 黎姝瞪大了眼睛,“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是你告诉沈老太太的对…唔…” 甜甜的蜜桃味猛然撞进她的口中。 沈渭琛轻轻转动着棒棒糖的糖柄,“你这张嘴活该吃点苦头。” 一时沉默,只听见耳边不断的“咯咯”声,左右抽动。 微微的颤抖挤压着牙床,顺着牙关将战栗传遍全身。 黎姝忍不住地发颤,攥紧了身下的被子,不敢呼吸,更不敢轻动。 甜腻腻的糖浆化开,顺着舌尖滚落到她的喉咙。 卡住,粘在喉咙摇摆不定,勾着酥酥麻麻的痒。 不敢吞咽,好似理智也要在这一刻随着咽下轰然崩溃。 明明她应该挣脱的,应该甩手给彼此一个巴掌提醒彼此的理智与界限。 可眼前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格外明亮专注,炽热的目光分外虔诚,好似在对待一件工艺品。 黎姝不由得想起刚进许家那天,她拿着自己亲手做的项链为爷爷送上寿礼。 一众的奇珍异宝中,她的水钻格外黯淡无光,显得廉价。 五岁的她孤零零地被围在中间,再次被奚落是无父无母的灾星,是祸害。 哄闹中,她的礼物被夺走,像个皮球一样被丢来丢去。 黎姝左奔右跑,忽的撞上一位少年。 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宁静,美好。 沈渭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接过了那条项链,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你做的?】 【嗯。】 【做的不错,再给我也做一个。】 沈渭琛一出口,没人敢再玩笑。 懵懂中,黎姝隐约感到有人替自己解围,喜不自胜,上前去和沈渭琛细细展示自己的设计。 还没说上几句话,掉了乳牙的嘴巴总是喷水,羞得黎姝满脸通红。 正要捂嘴,沈渭琛突然递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甜甜的,蜜桃味,一如此刻。 甜蜜溢出了嘴角,不敢吞下。 黎姝别过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 蓦然间,唇瓣猛地一凉,带着微微薄茧的指腹按上了她的唇角,“还苦吗?”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顷刻间,甜味囫囵吞进肚中。 清甜,却又带着淡淡的茶香。 是沈渭琛一贯爱喝的龙井茶。 刹那间,红晕攀上耳廓,黎姝猛地推开沈渭琛,“好了,你可以走了。” “急什么,还没检查完呢。” 后脑勺猛地被一按,湿热的吻顷刻而下。 一点点地勾起,卷起甜味,又激荡出隐秘的药味。 含下,吞咽,直到尝不出一丝苦味来。 沈渭琛这才放开,鼻尖抵着她的额头。 沉沉的呼吸砸在她的脸上,有些晕。 黎姝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后退,沈渭琛拢过了她的后脑勺又问,“今早你和老太太说什么了?” 低沉沉的声音含着甜,腻在她的耳边。 “再说一次我听听。” 黎姝红了脸,“没说什么…唔…” 一吻又一吻,哄着她开口。 挣扎中,单薄的浴袍有些挂不住,黎姝终于受不住,崩溃开口, “沈家男儿个个勇猛,身强体壮,定能让老太太抱得孙子,儿孙满堂的。” “你满意了吧?” 她跟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羞得很,贴着耳朵说的。 却没想到沈渭琛人不在,却还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想到这,黎姝忍不住地胆寒,仿佛四周都充满了监视器一样,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自觉地缩起了身子,软下来语气又哄道: “可以走了吗?” 沈渭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含笑的语气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好事。 “成,养好身子,下次我再满足你。” “定能让你心想事成。” 第13章 和沈瑄同房 又吃了几颗糖,沈渭琛才肯走,留下满地糖纸。 望着满地狼藉,黎姝有些脸热,留在屋子收拾了好一会。 到了傍晚,沈瑄才回来。 一堆人乌泱泱地进了院子,有管家上来喊她去饭厅用饭。 沈老太太坐在主位,沈瑄和柳如芸分别坐在下位。 沈渭琛不在,似乎已经是沈家的常态。 不知为何,只要沈瑄在家,沈渭琛定是不愿意多留片刻的。 看到她来,沈瑄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几天不见,沈瑄又消瘦了些。 他如今身子刚好,还不能下地走动,所以坐着轮椅。 一身素净的长衫显得人很儒雅,像是古时候的教书先生一般。 黎姝走过去,在他的身旁落座。 刚坐下,就听沈瑄突然问道,“你很喜欢吃糖?” 沈瑄和沈渭琛终究是亲兄弟,目光里偶然探出的考究竟是分毫不差。 黎姝愣住,尴尬地舔了舔唇角,“还好。” 低下头去拿纸巾擦嘴。 好在,沈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又说, “喝了那么多药,把你累坏了吧,是该吃点甜的压一压。” 转了转圆桌,夹下一块红烧肉给她。 黎姝接下,咬了一口,甜腻腻的,食不知味。 还是压着嗓子低声说了谢谢。 谁知不说还好,说完,沈瑄那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又给她夹了许多。 眼见着就要堆成小山,黎姝连忙开口制止,却听沈老太太蓦然笑了笑。 沈老太太素来沉稳,不爱管闲事,尤其是沈瑄的事。 可如今许是家里多了人,添了热闹,又添了喜事,沈老太太的目光不免柔和了许多。 “沈瑄这孩子倒是个会疼人的,不像渭琛。” 沈瑄放下了筷子,一脸的谦卑。 “我和大哥自然是比不了的,大哥有他的事业,我只是个闲人,能守着个小家就心满意足了。” 沈老太太素来不喜欢兄弟相争的戏码,听了这话很是满意。 “你们一家子只要听话,我们沈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事业什么的都不重要,你们如今给我把身子养好了,尽早生孩子才是正事。” “小姝,你说是不是?” 目光忽的一凛,令黎姝头皮发麻。 微颤的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好像早就被老太太看的一清二楚。 老太太这是借着机会点她呢。 她怎么样都是要给沈瑄生孩子的。 僵硬之际,沈瑄搭上了她的手,替她回答。 “知道了,奶奶您就放心吧。” 手指冰凉,一阵寒意触及心底。 沈瑄察觉到不对劲,转头问她,“身子不舒服?怎么这么冷?” 黎姝抽回了手,摇了摇头。 沈瑄没再追问,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给她。 看着眼熟。 正要问,沈瑄率先打开,一枚莹润透亮的碧色玉镯赫然展现在她面前。 “前几天你生日,本想给你,但你没来医院。” “我这会子给你,可算晚了?” 玉镯成色极好,没有丝毫杂质,一看就价格不菲。 黎姝连连拒绝,“我怎么能要这个?” “收下吧。” 沈老太太淡淡开口,“你如今是沈家媳妇,这玉镯虽不及晚晴手上那个,但也配得上你的身份。” 原来是老太太特意留给沈家媳妇的。 黎姝不由得想起许晚晴手上那只紫色玉镯。 紫色大气,珍贵,是长房,是正配。 而她,是二房,却不是正配。 “戴上吧,今后你就和沈瑄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沈老太太的话像是脱不开的紧箍咒,将黎姝牢牢箍在沈家。 要是戴了,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了。 黎姝不愿戴,找着借口拒绝,“奶奶,我工作忙,免不了碰这碰那的,碰坏了可就不好了,还是放在家里吧。”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黎姝,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出门在外总要顾忌些沈家的颜面。” 不容置喙,沈老太太又对沈瑄命令道: “沈瑄,还不快给你媳妇戴上。” 一圈玉镯冰冰凉凉的,贴着肌肤滑过腕间。 沉甸甸的压在她的手上,只觉得千斤重。 一旁,沈瑄倒是笑的开心。 “这东西倒是衬你,显白。” 这话说的不假,黎姝本来就生的一副冰肌玉骨。 碧色的玉衬得白皙光洁的手腕更加优雅迷人。 沈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黎姝被盯得不好意思,将手往怀里藏了藏,“先吃饭吧。” 沈瑄笑了笑,没在意黎姝的异样,转头吃饭。 这么一阵小插曲过后,整个饭桌又回归到了原来的沉寂。 一时无话,结束后,黎姝推着沈瑄回房。 路过黎姝的房间,沈瑄叫住了她,“小姝,你要带我去哪?” 黎姝看了看对面的屋子,一脸疑惑,“送你回去,你的房间不是在…” 沈瑄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什么你的,我的,我们都是夫妻了,还用得着分这么清楚吗?” 黎姝的脑子轰地炸开。 她怎么能忘了这件事… 自从她嫁进沈家以来,沈瑄就一直住在病房没回来过,因此他们从来都是分房睡的。 而今住进竹苑,黎姝也是习惯性地住进了客房,没睡主卧。 许是这样的安排一如往常的合理,不仅她没注意到其中的异样,就连柳如芸也没提醒过她要搬进主卧去。 黎姝心虚地往自己的房间看了看,小小的单人床,小小的单人桌,就连衣柜也是小小的。 哪里有夫妻的状态。 握着轮椅的手不由得有些抖,又听沈瑄问道, “小姝,我生病了这么多年疏忽了你,你可会怪我?” 嘶哑的嗓音隐隐藏了些委屈。 消瘦的脸颊微微凹陷,衬得那张薄唇有些瘪,亦添了些苦楚。 黎姝低下头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一个劲地摇头。 “那就好。” 沈瑄微微吐了口浊气,勾起了唇角,“你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说着他伸手去摸黎姝的手,刚碰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格外低沉的男声。 “我的好弟弟,你这手可真是…” “不安分呐。” 第14章 这镯子丑的很 黎姝闻言一怔,心虚地要推着沈瑄往前走。 沈渭琛个子高,腿又长,很轻松地就走到了她前头,拦住了她。 “我来送我的好弟弟回房间。” 接过轮椅往前推,沈瑄按住了轮椅,卡住。 “大哥,我的房间在这边。” 眼神淡淡地扫了黎姝的房间一眼,接着转头看向沈渭琛,从容一笑。 沈渭琛眉头微挑,发出一声冷笑。 “你身子不好,还是多休息休息才好。” “至于其他的…” 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黎姝,“用不着你操心。” 微妙的眼神一闪而过,可黎姝此时早已紧张的说不出来话,周遭的一切气息和眼神都变得格外敏感。 只一眼过来,黎姝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可沈渭琛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小弟妹,你说呢?” 声音低沉沉的,隐隐按耐不住的怒气在耳边涌动。 黎姝一个激灵立马附和,“我房间小,不行…” 说着,她心虚地低下了头,一低又一低。 沈瑄不知道在想什么,蓦然一笑。 “小点好,两个人挤一挤更暖和。” 腰挺了挺,沈瑄坐的格外端正,松下了刹车。 “大哥,请。” 却是一动不动。 沈渭琛捏着轮椅,手上隐隐暴起青筋。 指节分明的手掌在沈瑄的头顶,高大的身影微微低着头,在沈瑄的脸上蓦然投下一道颇具压迫性的阴翳。 “沈瑄,你这条小命要是没了,做大哥的可是会心疼的。” 冷冽的语气格外骇人,黎姝不禁打了个寒颤,暗自瞥了沈瑄一眼。 沈瑄双手搭在膝盖上,竟是一脸泰然。 “大哥说的是,是我心急了,我们来日方长。” 目光一瞥,察觉到她在看他。 沈瑄突然朝她眨了眨眼睛,正要张嘴说什么,沈渭琛侧身遮住了他。 斜眼瞥了她一眼,“这镯子倒是丑的很。” … 剧烈的紧张气氛过后,黎姝只觉得口渴,下楼去喝水,正巧碰见了柳如芸进来。 柳如芸看见她一个人在外面,讶异地问道,“瑄儿呢?” “你们小两口好不容易同房,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还不快去睡觉!” 说着她一个劲地推着黎姝上楼。 手上的水杯没拿稳,水洒了一手。 黎姝连忙解释,“沈瑄身子不好,这种事不能急。” 柳如芸不信,“瑄儿如今25了,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就不行了?” “你这贱妮子分明就是没用心!” 说着就要去揪黎姝的胳膊。 黎姝侧身躲开,一个没注意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沈渭琛?” 柳如芸一见到沈渭琛,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也不敢撒泼,柔着语气问道。 “渭琛啊,你这时候来找瑄儿是有什么事吗?” 沈渭琛笑了笑,“沈瑄身子不好,我来看看,顺便提醒提醒。” “提醒什么?” “自然是为了小弟妹。” 黎姝猛地一惊,抬眼望向沈渭琛。 那张脸含着笑,微微弯起的眉眼格外令人陌生。 沈渭琛很少笑,更很少露出这样的笑。 温柔,亲切,一改往常严肃的面容。 黎姝心里直发紧,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被沈渭琛伸手拦住。 沈渭琛站的板正,一脸从容地背着手。 看着正经,高贵沉稳。 可只有黎姝知道,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此时正勾着她的手指打圈。 只要她轻轻动作,他们之间的隐秘就会被暴露个彻底。 黎姝不敢动,生怕柳如芸看出什么,可越是紧张,表情就越是僵硬。 柳如芸皱了皱眉,扫了黎姝一眼,问沈渭琛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自然要好好提醒小弟妹恪守妇道,休要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沈瑄年纪小,身子弱,若是折腾坏了,可就不好和沈家交代了,您说是不是?” 柳如芸巴不得黎姝能懂些风情,直截了当地反驳道,“沈家人丁单薄,也该是时候添孩子了。” 说着,柳如芸暗暗睨了沈渭琛一眼, “老太太盼重孙子盼了那么多年,我家瑄总该尽尽孝心才是。” “沈家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沈家,你不行还不让我家瑄儿行吗?” 后面的话柳如芸在心里憋了许久,一直不敢说。 如今说了,心里痛快了不少,可说完就后悔了。 心里直发抖。 黎姝更甚,手心直冒冷汗。 忽的一滑,沈渭琛松开了她,朝着柳如芸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异常沉稳。 “柳如芸,二十年前的事,你忘了,我可没忘。” 在柳如芸面前停住,理了理她身上的狐皮大氅。 劣质的皮毛很是扎手,沈渭琛蹙了蹙眉。 “沈瑄病既然没好,就让他先歇着。” “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可不希望他落到和父亲一样的下场。” “你觉得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柳如芸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松开手,拿起怀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松手的瞬间,柳如芸好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直直地往下坠。 黎姝见状,连忙上前搀住了她。 “没事吧?” 柳如芸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走了,小弟妹。” 沈渭琛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手帕一扔,“晚安。” … 送完柳如芸休息后,黎姝回到房间,手机突然一亮。 像是算准了一样,沈渭琛给她发来了短信。 一张图片。 各式的盒子,打开露出各种各样的手镯。 金的,银的,玉的,还有一抹熟悉的紫色。 隐在角落,看着倒是和许晚晴手上戴的有些相似。 【挑一个。】 【?】 【过来,挑一个。】 【不过来了,我也不想挑。】 【那我过来。】 【……】 拒绝也没用。 黎姝穿上外套,正打算戴上口罩过去,却听见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阵呜咽。 沈瑄似是在做噩梦,一句一句说着胡话。 左右为难下,黎姝还是放下了口罩进了沈瑄的房间查看。 “怎么了?” 一见到她,沈瑄就好像见到了救星,抓着她的手大口喘着粗气。 “小姝…”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气若游丝,黎姝听不清楚,往前凑了凑。 昏暗的房间里,没开灯,一切都是阴沉沉的。 蓦然间,门外隐隐透出一丝缝隙,灯光照进。 落在黎姝焦急的脸庞上。 一个劲地喊着沈瑄… 男人攥紧了手,掌心的木匣子几乎要被撕得粉碎… 第15章 昨晚她睡的很舒服 沈瑄说着一晚上的胡话,左一句右一句地念着她的名字,不让她走。 黎姝只得哄着,又像往常在医院时的那样,给沈瑄哼着摇篮曲。 不知为何,沈瑄每次听见这样的曲子就会很容易安静下来,就像她一样。 黎姝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脑海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抹影子很是温柔,轻轻地哄着她,哼着摇篮曲入睡。 想来那就是母亲会有的样子。 渐渐地,夜深了,沈瑄的呼吸逐渐变的绵长,均匀。 黎姝这才放下心,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看到床边的闹钟,顿时傻了眼。 怎么都过去三个小时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跟沈渭琛解释,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黎姝的手忽然顿住。 这么晚了,她在自己的房间,用得着跟沈渭琛报备吗? 犹豫了片刻,黎姝走到阳台,远远地看向兰苑的方向。 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晚风浮动,荡漾出丝丝凉意。 黎姝缩回了身子,关上门,还是给沈渭琛发去了消息。 【晚安。】 等了许久,沈渭琛也没有反应,消息仍是显示未读。 看来是睡了吧。 黎姝松下了心,脱了衣服睡觉。 她真是白担心。 … 兰苑,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一尘不染。 紫玉手镯静静地躺在匣子里,月光投下,浓郁纯正的紫色透出雍容华贵的气度。 “咔嗒”一声,匣子关上。 修长的指节捏着盒子一掂,丢到一旁,落在地上。 “哐当哐当”地和一堆木匣子融为了一体… … 第二天,黎姝来到工位上,发现面前乌泱泱地挤了一堆人。 见到她来,人都各自散去,只有几个爱说闲话的仍赖着不走。 “黎姝姐,恭喜啊,好事将近。” “嗯?” 黎姝不解,转身看见桌上那一大捧玫瑰花顿时慌了神。 “哪来的?” 上面没有名片,也没留下姓名。 “还能是哪来的,你老公送的呗。” 黎姝长的美,到哪都不缺追求者。 可黎姝总是冷着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更不会轻易收别人的东西。 有一回,有个富家公子为了追她,拉了一跑车的玫瑰在公司楼下求婚,都被拒了,而且还是不留一点情面的那种。 自那以后,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黎姝这个人不好追。 所以更别提有什么人胆敢再轻易给黎姝送东西了。 可今日不一样。 寄件人的名字栏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老公”二字。 若不是真的,谁又会轻易敢跟黎姝开这样的玩笑。 黎姝顿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要问,刚点开wx,一旁人突然急匆匆地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能把黎姝拿到手的人物会是哪家的富公子。 却见黎姝捂了手机,将花摆到一边,“该工作了,小刘,小张,今天要汇报,你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被点到的人忽的一愣,一见黎姝满脸严肃的样子瞬间觉得无趣起来。 没了八卦的心思,一旁的人纷纷散去。 黎姝斟酌了片刻,正要给沈瑄发去消息。 却见一条消息框弹出。 【谢谢你,昨晚我睡的很舒服。】 遮住了手机,却没来得及遮住电脑。 电脑上的消息框好死不死地露了出来,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猛地露出玩味的精光。 一阵唏嘘。 “你们误会了,我没有…” “明白明白。” 一旁的小刘做了个闭嘴的姿势,朝她眨了眨眼。 黎姝这下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正是尴尬,周萍过来拍了拍她。 “该汇报了。” 黎姝点了点头。 刚转过身来,眼前突然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渭琛不知何时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愣神间,衣袖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腰间。 卷起一阵凉意。 没看她,径直从她的身旁略过。 … 黎姝来到会议室,站在大屏前正介绍到一半,沈渭琛突然进来。 一见到他来,适才融洽随和的气氛突然打断,各主管纷纷往下换了个座位。 “继续。” 沈渭琛坐在主位上,拿起面前的册子翻看。 炯炯的目光认真研读册子的每一个细节,完全没在意她。 黎姝咳了咳嗓子,继续说道,“sunshine的设计展的主要展品红宝石象征着爱情,热情,又被称为爱情之石,所以我们采用玫瑰的图案加以融合,将爱意…” “玫瑰。” 沈渭琛将册子一合,“我记得三年前的设计展上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设计了,反响平平。” “黎姝小姐,您不觉得现在再提这个有些落伍了吗?” 男人薄唇微抿,抬起眼看她。 深邃的目光不含一丝多余的杂质,只有一团看不清的黑。 黎姝捏紧了手里的激光笔,淡淡一笑, “沈总,麻烦您翻到35页。” 周萍闻言,敲了敲键盘,按照黎姝所说跳转了ppt。 黎姝转过头,点了点屏幕上的设计图纸。 “虽然同样是玫瑰,可三年前的设计展是以玫瑰为主体,以珠宝衬花,自然会显得珠宝廉价。” “而如今,我们的理念是爱意万千,只独守一人。” “正如此图,只有佩戴上合适的珠宝,才会让其下的玫瑰绽放。” “每款珠宝我们都将会给予它不一样的珍贵,可无论哪样,都会是唯一配对,至死不渝。” “沈总,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渭琛支起了身子,身子微倾,双眸微眯,“玫瑰娇嫩,花开易败,绚烂是真,枯萎亦不假,正如宝石下的玫瑰托圈。” “银线的设计虽然高级可却也容易氧化,届时宝石璀璨如新,玫瑰腐烂溃败。” “黎姝,你又如何能让我相信真爱无悔,爱意不减呢?” 语调微微上扬,隐隐有些愤怒的意味。 别人听不出来,黎姝却是很敏锐地就捕捉到了变化。 愣神间,沈渭琛站起身来,“黎姝小姐,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希望下次的方案里能看见你的回答。” “你们继续。” 还怎么继续… 大老板发了话,也就相当于一锤定音,这下方案肯定是要推翻重改的。 沈渭琛走后,大家也都各自散去,周萍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惋惜。 黎姝笑了笑,“没事。” 心里却是介意的要死。 沈渭琛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柳如芸给她打来了电话。 黎姝走到角落接听。 “小姝啊,昨晚你在瑄儿的房间忙了一晚上累坏了吧。” “可要注意身体。” 没注意,碰到了扩音器,柳如芸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异常响亮。 黎姝连忙减了音量,忙不迭地低声和柳如芸解释,可柳如芸好似空耳一般,自动地过滤了她的话。 “我明白,你下次注意点,别让沈渭琛知道,省得他坏你们好事。” “嘟嘟”的一声挂断,只留下黎姝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算什么事啊… 推开门出去,一眼就见到了沈渭琛那张阴沉沉的脸。 黎姝心里一惊,拿着手机往身后藏。 “沈总…” 第16章 出差,和他一起 修长的腿抬起正要逼近,却听有人又喊了声,“沈总…” 脚步顿住,吴彦庭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凌大师那边有消息了,您看…” 沈渭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走吧,回办公室。” 侧身间,沈渭琛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 黎姝不禁打了个寒颤,眼见着沈渭琛走远,她这才放心回到了工位上。 不知怎么,今日的工作格外的多。 好不容易做完,临下班又来了一份。 “你之前请的假太多了,这么多工作积压到一块,你不做谁做?” 无奈,黎姝只能留在公司继续加班。 一晃眼,已经九点,黎姝晚上没来得及吃饭,有些饿。 正要下楼,电梯门打开,许晚晴拎着饭盒走了出来。 “小姝,这个点了你还没下班啊。” “加班,很快回去。” 许晚晴笑了笑,拎起了饭盒像是炫耀一般。 “阿琛最近也忙,就馋我做的饭。” 粉红的饭盒很是晃眼,黎姝转过了身子没再看。 “电梯到了,我该走了。” 许晚晴侧过身子让开,黎姝进了电梯首先按上了关门键。 门渐渐合上,手上那个粉色的饭盒逐渐变得渺小,看不见… 后面一连几天,黎姝都要加班。 暗暗感慨自己犯了水逆。 一边给自己工位上的关二爷财神爷观音菩萨弥勒福连连磕头,求去晦气;一边还要忙着和柳如芸周旋。 “黎姝,你今晚还不回来吃饭?” “忙…” “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什么,连家也不回了,有什么事比怀孕还重要吗?你不回来你让我怎么抱孙子?难不成你要我把瑄儿给你抬过去吗?” “不是,我…” “我不管,你要是再不回家,我就让老太太把你的工作给断了,从今以后你就给我安心在家,那也不准去!” “嘟嘟…” 无奈之下,黎姝只得和周萍解释了一下,提早回了家,把余下的工作带回沈家做。 刚忙完,黎姝抻了抻懒腰。 手臂不期然地碰到了什么东西。 “小姝…” 黎姝猛地一惊,收回了手,“沈瑄,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这个大忙人。” 沈瑄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又在加班?” 说着,倾身凑近,温热的唇抵在她的耳边若有似无地靠近。 呼吸间,淡淡的松柏香隐隐浮动。 不知道是不是沈家的男人身上都自带这样的气味,沈渭琛身上也有,很淡,很清香。 而沈瑄身上的气味有些浓烈了点,有些刺鼻。 是烟味。 黎姝猛地往后退了退,“有事吗?” 她这才发现,沈瑄不知何时凑到了她的面前,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嘴角却勾着笑,隐隐有些瘆人。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惊恐,沈瑄愣了愣坐正了身子。 “我来替我母亲道歉的。” “道歉?”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母亲误会了,我怎么解释她也不信,还忙不迭地就跟别人炫耀,一个劲地说我们要抱孩子了…” 说着,沈瑄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黎姝一脸黑线,柳如芸这是要玩死她啊… 愣神间,沈瑄搭上了她的手,“小姝,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身子不争气,回家了还日日夜夜地睡不好觉折磨你…” “早知道这样,我真不如当初死了算了,何苦回活在世上多连累你这么一个人…” 说话间,沈瑄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抖,黎姝也跟着抖,察觉到不妙,黎姝连忙握住了沈瑄的手给他顺气。 “我不怪你,我也不怪柳姨,你别急…” “真的?” “真的。” 黎姝的眼神坚定的像入党。 沈瑄勉强收住了颤抖,莞尔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在躲着我。” “没有的事。” 黎姝笑了笑,隐藏住尴尬,低下头继续拍着沈瑄的背让他顺气,“可好些了?” 沈瑄点了点头,眼神瞥向黎姝的腕间,“那枚玉镯子怎么不见你戴?” “你不喜欢吗?” 闻言,黎姝不自觉地收回了右手。 她在公司为了避嫌总是把手镯摘下,回沈家才套上的。 可这几天工作连轴转,一忙起来她竟然忘记这件事了。 只得解释道,“工作忙,戴这个会被说闲话的。” “是么?我看看。” 沈瑄伸出了手,黎姝不明所以,将手缓缓伸了出来。 虚虚一握,沈瑄的目光却是分外明好似在看一件什么了不得的珍品细细打量。 黎姝被这目光盯得不自在,正要收手,却听沈瑄一声轻笑。 “确实,你戴别的会更合适。” “戴…什么?” 沈瑄松开了她的手,含笑看着她,“过几天我带你去挑你就知道了。” 黎姝满脸不解,正要问,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姝不好意思地对沈瑄抱歉,起身去了阳台接电话。 沈瑄远远地看着她。 黎姝生的小头小脸,明媚的五官极具冲击力,却又藏不住半点心事。 脸上的表情忽的惊讶,又忽的笑起来,转头看见他时,那股子笑意又被恰到好处地收起。 黎姝低下头慢吞吞地走了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却听沈瑄一语点破,“要出差?”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沈瑄脸上仍是平静,不喜不怒,可黎姝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又解释道,“这段时间公司要办展,我身为设计师要去外地看展学习学习经验。明天一早就得走,但是你放心,陪我一起的是女同事,而且我过两天就能回,你可放心了?” “放心。” 沈瑄勾起了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小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真的没骗你…” 黎姝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不知怎么,被沈瑄这么一说,黎姝本来坦荡的心竟都变的心虚起来。 第二天,黎姝来到机场,周萍远远地跟她打招呼。 黎姝笑着过去,走到面前,周萍拉过她,感慨道。 “也不知道我们是撞了什么大运了,居然能被邀请去参观凌大师的设计展。” “听说这次的邀请函可是上面好不容易得来的,整个海城可就只有三张,还全都被我们公司拿到了。” 凌大师是享誉世界的着名珠宝设计师,在各大奢侈品品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年过半百之后,这位顶级设计师突然宣布退休,归隐山林。 直到一个月前,凌大师突然宣布要在南城开展,并会邀请特定的人举行一场慈善晚会,届时在会上会拍卖他的封关之作,热烈之吻。 入场人数有限,全世界就只有五十张邀请函。 因此,每一张都被炒出了天价。 一票难求,更何况是三张。 等等,三张… 黎姝突然想到了什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萍。 “除了我们,还有谁?” “还能有谁。” 周萍扳过了她的脸看向登机口,“喏,沈总在那呢。” 第17章 我的女人 远远的一道修长的人影不慌不忙地走进vip区,大门开了又关上,再也没了沈渭琛的影子。 周萍啧了一声,“大老板就是不一样,坐的是头等舱,不像我们…” 一道舱门将二人的界限划的分明。 他们总归不是一路人。 也好。 黎姝松了口气,和周萍坐上去往南城的飞机,前往设计展。 展馆的面积不大,地方僻静,位于南城的一处田园中。 洁白的墙面之下,点缀着几株恰到好处的红梅。 一颗颗绚烂华丽的宝石在其中熠熠生辉,分外夺目。 黎姝在一处处展示窗前流连,赞叹不已,“这就是凌大师的处女座希望之心吗,好美,好…” “好什么好!”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位女子的厉声尖叫。 女子身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长长的流苏,随光浮动,很是华丽。 只是可惜,长裙的腰线处不知怎的烂了一块洞,赘肉不偏不倚地从洞口中挤了出来,很是惹眼。 可女子好像还没发现,仍是挥着手大力拍着面前的展示柜。 透明的玻璃罩被震得一晃一晃。 服务生忍不住开口提醒,可还没说话,女子又是一掌下去,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看什么看,这个东西拍坏了我买,区区一个红宝石项链能贵到哪去。” 服务师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但还是恭敬地弯下腰解释: “抱歉,这位女士,此次的展品只是专门供人品鉴的,我们不会卖,还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场合。” 可女子仍是不听,依旧用力拍着玻璃柜,砰砰作响。 “不卖?你们装什么清高!” “还是说你们是当我没钱吗?哄我玩呢。” 服务师见劝不动,上前伸手去拦,还没碰到,就听“刺啦”一声脆响。 女子腰上的布料瞬间裂成了两半,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黑色内衣和一截圆鼓鼓的小肚腩。 刹那间,一阵死一般的宁静。 突然,有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又是一声奚笑。 很快,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掩面而笑。 女子顿时羞红了脸,胸口的怒意再也按耐不住,伸手打向服务师的脸。 “你个混账东西!居然敢扯我的衣服!我今天就叫你好好长长教训!” 服务师被打的措手不及,连喊冤枉,连忙往后退。 刚退一步,身后就被墙抵住,退无可退,眼见又是一掌下来,闭紧了眼。 意料之外的不疼,睁开眼才发现一个身着素雅的女子拦在了她的前面。 黎姝的衣着虽然并不华丽,可通身的气度却是非比寻常,高贵从容。 “这件衣裳是谁扯的,这里有监控一看便知,这位小姐何必要平白无故地冤枉人呢。” “你是谁?什么时候轮得着你…啊…” 黎姝力气虽然不大,可用的巧劲,轻易挣脱不开。 被擒住手腕的女子脸顿时涨的通红,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疼,放开…” 身子不自然地扭曲,使得本就藏不住的春光更加明显,惹眼。 见状,黎姝松开了手,解开了脖子上的丝巾,递给女子。 女子不明所以,见那条丝巾不过是个没牌子的便宜货更是一脸鄙夷。 “我向来不会碰便宜货,你…” 话还没说完,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只手,绕在背后。 “你干嘛?” 黎姝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女子身后打了个结。 “是不是便宜货不重要,重要的是合身,否则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很是温柔,却自带一种力量感,让人轻易地平静下来。 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更是典雅动人。 女子不禁晃了神,愣神间,黎姝松开了她。 女子低头看去,只见一条鹅黄色的丝巾系在了她的腰间,将裸露的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黎姝的手很巧,在她的设计下,丝巾如花一般绽放在她的腰间,明艳动人。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发出一阵低呼。 女子亦是看红了眼,又羞又喜,干咳了一声佯装淡定道,“今日算本小姐心情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可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黎姝伸手拦住。 “你又要干什么?” “道歉。” 黎姝看了看身后的服务师,“跟她道歉。” 另一边,沈渭琛刚从会议室里出来,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走在羊肠小径里。 “能和凌老先生合作,是我们沈氏集团的荣幸,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现在不过是个闲人,给点意见罢了。” 凌老先生一身白衣长袍,秋风吹起,皱了一树竹青,脸上却仍是从容,颇有些隐世谪仙之态,沈渭琛心下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二人聊的投机,不知不觉走到了办展的白楼旁。 凌老先生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对沈渭琛说道: “走吧,我那藏馆里还有不少珍藏,旁人可都没机会见,今日给你瞧瞧…” 却见沈渭琛没有反应,隔着窗,看着设计展的方向,目光沉沉。 顺着沈渭琛的目光看去,依稀可见一个女子的背影。 凌老先生面露疑惑,“那女子沈总可是认识?” … 秋风萧瑟,黎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手上力气一松,女子瞬间找到了挣脱的时机,甩开了黎姝的手,呸了一声。 “想让我给你们这些穷人道歉?做梦!” “我可是京城黄家的人,你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黎姝被猛地一推,没反应过来,险些栽倒在地,还好,周萍伸手扶住了她。 悄悄在黎姝耳边低语,“那可是黄连馨,京城黄家的小公主,咱们惹不起,还是算了吧。” “听说上一个敢惹她的女人已经被她赶出国了。” 声音不大,可黄连馨却将周萍脸上胆怯的表情看了个清楚,心中更是得意。 “你这样的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下你明白了吗?” 说完,黄连馨又睨了服务师一眼,转身离开。 刚转过头,面前蓦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她的面前。 “京城黄家,书香门第,世代从政,家世显赫。” 男人一边说,一边逼近,直到将她逼到墙边,露出轻蔑一笑。 “怎么,堂堂黄家小姐连知错认错的道理都不懂了吗?” “你是谁?你…” 话音未落,头顶的灯光忽的打在男人的脸上,露出半截俊朗如刀凿斧刻般的脸庞。 仅一眼,就让黄连馨顿时慌了神。 沈渭琛…居然会是沈渭琛… 虽说黄家实力庞大,但在海城,尤其是海城沈家面前仍是不够看的。 黄连馨想到父亲曾提醒过她,海城沈家内部远比看上去还要错综复杂,平时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的好。 想到这,黄连馨忍不住发怵,没了嚣张的心思,推着沈渭琛就要走。 沈渭琛却是不饶,“道歉,黄小姐忘了吗?” 黄连馨心下很是不甘。 她虽然对沈渭琛了解的不多,只是见过几面,但也听说过沈渭琛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穷女人出头。 可如今… 黄连馨忍不住问道:“她是什么人?难不成…” “她?” 沈渭琛瞥了黎姝一眼,黎姝正缩在周萍的身后,只探出只一圆溜溜的眼睛。 目光相触的一刹那,黎姝又缩回了身子,将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女人。” 接着转头看向黄连馨,低声说道。 “我的女人。” 第18章 昨晚睡的舒服吗? 沈渭琛的声音低低的,黎姝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等她探出头去看时,黄连馨一改嚣张的神态,怯怯地低着头走了过来道歉。 愣神间,黄连馨已经凑到她的耳边,咬着牙低声又说道。 “你别得意,别以为做沈家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们等着瞧。” 沈家的女人… 沈渭琛跟黄连馨究竟说什么了… 黎姝不可思议地望向沈渭琛,沈渭琛正懒懒地倚在墙上,斜眼看她。 四目相对,那双幽深的双眸变的愈发晦暗不明。 宛若黑夜下的深海,平静的表面下充满着波光诡谲的阴暗。 好似一陷进去,就会将她拽入地狱。 黎姝正要转头,蓦然间,沈渭琛的身后出现一道花白的身影,眼前一亮。 “凌大师。” 凌老先生正要找沈渭琛,听见有人叫他,转眼看向黎姝。 黎姝的身影看着眼熟,倒像是沈渭琛刚才看的那个女子。 “这位姑娘倒是瞧着眼熟,您是沈总的…” 黎姝猛地一惊,当即抢过话头说道: “我是沈氏集团设计部的黎姝,是沈总的下属,很荣幸能在这见到您。” 黎姝说的诚恳,凌老先生低声“啊”了一句,听着似乎在感慨自己差点认错了人。 身上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神更加玩味,黎姝不禁头皮发麻,又伸手拉过周萍对凌老先生介绍。 按照她对周萍的了解,能在这有幸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大师周萍定是会滔滔不绝地展示自己。 可奇怪的是,周萍简单地自我介绍完以后就没在说话了,只是脸色苍白,死死掐着自己的手。 黎姝感到不妙,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急性阑尾炎好像又犯了…” 凌老先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张罗着帮周萍去叫救护车。 很快,救护车赶到,将周萍送去了医院。 黎姝不放心,也一起跟去,陪周萍吊了水,很快就到了傍晚。 周萍不好意思地抱歉,“要是我身体能给力些,我们就能多看看设计展了。” 黎姝宽慰她,“没事,我听说沈总已经在和凌大师谈合作了,想来我们今后还能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真的啊。” 周萍两眼放光,“这件事应该算是公司绝密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姝顿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这是在沈家吃饭的时候,听沈老太太说的吧。 正要找借口解释,手机突然一亮。 黎姝松了口气,连忙接起了电话。 “喂?” “小姝…”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黎姝顿时愣住。 “沈瑄,你打电话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不是,我…” “小姝,我想你了。” 捏着手机的手顿时僵住,愣神间,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了屏幕,电话那端的声音蓦然放大。 “小姝,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习惯,你…” 话音刚落,黎姝听见身后一阵嗤笑。 周萍正满脸八卦地看着她。 黎姝慌了神,连连降低音量,跑去走廊的角落。 “沈瑄,我现在在医院,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你生病了?” “不是,是我同事。” “又是女同事?” “嗯。” 沈瑄没再说话,不知怎的,黎姝总觉得沈瑄的话里有话,似乎在怀疑什么。 一阵僵持的沉默后,黎姝正要挂断电话,却听沈瑄轻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的飞机。”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没给黎姝拒绝的机会,沈瑄断然挂了电话。 黎姝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回病房。 刚开门,就听见周萍连连揶揄。 “我都听说了,恭喜你啊,好事将近。” “热恋期就是不一样,走哪都要惦记。” 周萍虽然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也仅限于同事,但对于她来说,黎姝不算是同事,反倒更像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因此,她忍不住又多打趣了一下。 夸张地做着口型模仿,“小姝,没有你陪我睡,我可…” 黎姝听着满脸通红,伸手去捂周萍的嘴,周萍被她堵的喘不过气,连连求饶。 黎姝顾忌着周萍的身子,这才松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张嘴吐不出好话,早晚得撕了。” 周萍病气上来,身子虚弱,头昏沉沉的,嘴巴上就没有把门,哼了一声。 “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刚才沈总来了还说你们感情好的不得了呢。” 沈总?! 黎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抓着周萍的手问,“沈总刚才过来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还说什么了?” 周萍被问的一愣一愣,“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黎姝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收回了手。 “我就是担心私人的事影响工作不好,怕给沈总留下坏印象。” 周萍摆了摆手,“放心,沈总不是那样的人,喏。” 她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沈总还让你今晚陪他去参加拍卖会呢,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袋子半敞,露出一截红色的礼服布料,很是华丽。 黎姝断然拒绝,“不去!” “不去?” 周萍面露难色,“不去好像不行,他们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门打开,吴彦庭走了进来,微微低下了头。 “黎姝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黎姝向后退了半步,拉住周萍的手,“她身体不舒服,我想在这陪她。” “沈总说了,周小姐这边公司会给她把之前的假一并请了让她好好修养,黎姝小姐不用担心。至于你…” 说着,吴彦庭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道,“您应该知道沈总会做什么。” 她不去,沈渭琛自然有的是法子让她去。 无奈之下,黎姝只得坐上了吴彦庭的车。 到了地方后,黎姝先行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红色的晚礼服流光溢彩,很是明艳动人。 长长的裙摆拖地,裹着臀,衬得腰线比例绝佳。 穿好后,黎姝反转过手腕去勾腰上的拉链,挣扎了几次才碰到。 正要拉上,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闯入,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几天睡的舒服吗?” 第19章 这里,他碰过吗? 黎姝的头发很浓密,此时如海藻般的长发束起,卷成了丸子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往下,是一览无遗的光洁的后背。 门忽的打开又合上,灌进冷风,凉意绕着她的脊背打转。 漂亮的蝴蝶骨忍不住发颤。 黎姝下意识地缩回手,沈渭琛拽住,反手将她的手笼在手心。 沈渭琛身上总是热热的,就像个小火炉。 此时,掌心的温度更是高到不像话,灼烧着黎姝的手背。 狭小的空间里,沈渭琛高挺的鼻梁贴在她的耳边,一阵冰凉。 “那晚,过的很舒服?” “嗯?” 黎姝看不清身后男人的神色,只余光隐隐可见男人紧抿的唇角。 恍然间,黎姝突然想到,之前沈渭琛将别人碰过的一只价值八位数的名表随手一丢时也是这个表情。 是不屑,是冷漠,是嫌弃。 沈渭琛向来清高自持,是不会用二手的东西的。 哪怕是被别人碰过也不行。 “傻了?” 身后的男人似乎等的不耐烦了,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黎姝被男人翻了个面。 黎姝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沈渭琛…唔…” … 她被咬的疼,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沈渭琛的肩膀。 手伸过去的一瞬间,身后的挂衣架不堪其扰,猛地倒在了地上。 没了依靠,黎姝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栽去,顺势倒在了沈渭琛的怀里。 黎姝抓着沈渭琛的肩膀,进退两难。 黎姝只觉得窘迫,这时,沈渭琛终于善良了一回,没再咬她。 齿贝离开的一瞬间,沈渭琛抬眼看着她。 从黎姝的角度看,男人眉眼上扬,目光炯炯,很是凌厉。 “看样子,这几天是没睡好?” 说着,沈渭琛的嘴角又是上扬,勾起一番嘲弄。 “还是说…你对他不满意?” 语气冷冷,似冰碴,刮着黎姝的心又冷又疼。 沈渭琛的这番揶揄又一次地提醒了她,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她是多么不堪,多么浪荡的。 自始至终,沈渭琛享受的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最原始的生理冲动。 是天然的占有欲,征服欲。 却不是爱。 更不含任何温情。 强忍着喉间的酸涩,黎姝淡淡一笑, “你不知道,沈瑄方方面面都很好,我没有不满意。” 既然沈渭琛不愿轻饶过她,那她不如就加把火。 这样,沈渭琛是不是就会放过她… 正想着,黎姝感到身下一空,差点没站稳,抓着沈渭琛的肩膀摇摇晃晃。 却听沈渭琛冷笑一声,“黎姝,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手腕上蓦然一紧,沈渭琛掐着她的手腕甩开,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却是格外冷淡。 幽深的双眸阴沉沉的,好似暴风雨来临前层层叠叠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黎姝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角。 厚重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她刚才只觉得疼,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沈渭琛那一口咬的有多重。 沈渭琛此刻定是厌恶极了她。 不,沈渭琛本就已经厌恶极了她… 一声轻笑,黎姝皱了皱发酸的鼻子,仰起头笑着迎向沈渭琛的脸。 “我和沈瑄既然都要订婚了,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做都可以。” “我对沈瑄很满意,你现在可听清楚了?” 沈渭琛的脸色有些发青,额头上隐隐暴出青筋。 沈渭琛是天生的衣架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此时,手臂上的肌肉撑起,结实硬朗,更显孔武有力。 这样的人发起疯来,既有力量又有手段,总会折磨的她痛不欲生。 黎姝之前总是怕,乖乖求饶。 可现在她却是不怕,还有什么比心死更令人难受的呢。 她看着沈渭琛,仍是笑。 笑自己的无助,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笑,沈渭琛也笑。 蓦然间,沈渭琛一声嗤笑,眼底却不看不出一丝笑意。 没再说一句话,沈渭琛冷冷地转过身,不再看她。 门“砰”地一声关上,再次灌入冷风,黎姝被冻的头皮发麻,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黎姝收拾好心情,重新穿好了衣服出来,回到会厅。 虽说能来到此的都是一众名流,可沈家是名流之上的存在,因此,与旁人要共用长桌不同,沈氏集团的席位是单独留出来的。 空旷的长椅上,沈渭琛落座在正中央,四下无人,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暗光浮动,衬得他更加高贵不凡。 此时,拍卖会早已开始,不断有人叫价。 不到十秒,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从三百万被叫到一千万。 所有到场的宾客无一不对这颗宝石抱着必得的决心。 沈渭琛也不例外,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把钱准备好了。 可让黎姝没想到的是,不管一旁的人叫价有多热闹,沈渭琛自始至终都没有叫价的心思,始终合着眼。 耳边,又是一声锤响。 “两千五百万,再次回到唐先生手上的委托,还有加价的吗?”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 但沈渭琛高挺的眉眼仍是平静,没有起伏,好似睡着一般。 黎姝低着头,静静地来到了沈渭琛身旁的助理席落座。 刚坐下,沈渭琛抬眼瞥了过来。 目光幽深,像是冰川深处昏暗无光的死水,冷的彻底。 黎姝下意识地转过脸,蓦然间,男人身上清淡的松柏香将她裹在怀里。 沈渭琛侧过脸,贴着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猛地缠在她的耳边,腰上更是一紧,激的黎姝一阵激灵。 似是察觉出了她的紧张,沈渭琛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你想多了。”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沈渭琛早已退了回去,举起了她身边的叫价牌。 “五千万!” “五千万?” 拍卖员手中的锤子猛地一顿,她好心地提醒,“这位先生,我们这边叫价是按照一百万一次加的。” “五千万。” 沈渭琛仍是坚持,丝毫没把钱的事放在心上,淡淡开口。 “我不想在这多浪费时间。” 第20章 趁人之危 话音刚落,场内一阵唏嘘。 虽说在场的宾客都不是缺钱的人,可在拍卖会上买东西和在商场购物一般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更何况,这人还是海城鼎鼎有名的人物,沈渭琛。 谁敢和沈家的人抢东西? 一时间,场内都安静了下来。 三声锤响后,沈渭琛轻松地拿下了凌大师的封关之作,“热烈之吻”。 掌声雷动,人们纷纷站起来恭贺沈总夺得所愿,还有不少人趁机想过来和沈渭琛套近乎的,可都被沈渭琛的一张冷脸逼退了回去。 端着酒杯的男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在一旁,低声喃喃, “沈总果然是雷厉风行,就连拍东西也是速战速决的。” 黎姝听着,心里却想明白了另一点。 沈渭琛向来不是急躁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参加拍卖会,他总是会徐徐图之,以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不像今日。 想来,沈渭琛定是一刻也不愿意和她多待的。 这样也好… 胸中的一口气被生生地咽下去,说不上有多痛快,但总算安心了些。 正要走,面前突然迎上一杯酒。 是刚才给沈渭琛敬酒的男人,见从沈渭琛那边找不到突破口便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毕竟,今晚她名义上是沈渭琛的助理。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这酒她若是也不喝,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黎姝平时滴酒不沾,不胜酒力,正是犹豫,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夺过了酒杯。 沈渭琛轻轻摇晃着杯里的红葡萄酒,眸色深沉。 “一杯酒,两个人喝,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说的是酒,可黎姝总觉得那双眼睛若有似无地盯着她看。 窘迫间,男人抢先道了声歉,“是我疏忽了,还望沈总不要介意,我这就给这位小姐重新换一杯酒来。” “不必了。” 沈渭琛扬了扬手中的酒杯,斜眼看向她,“我的酒还轮不到她替我喝。” 话音刚落,沈渭琛微微仰起了头,将酒一饮而尽。 黎姝伸手要拦,没拦住,手僵硬地停在空中,看着沈渭琛的脸瞬间变的微红,顿感不妙。 沈渭琛对葡萄过敏,这样喝下去会出事的。 黎姝满脸焦急,瞪大了眼睛,却见沈渭琛跟个没事人一样,扯起了嘴角。 “怎么,这么喜欢看我?” 虽是打趣的话,可沈渭琛语气冷冷。 一双眼眸低垂,越过她时,若有似无地蔑了她一眼。 沈渭琛没再理会她,反倒和面前的男人说着话。 男人受宠若惊,拉着沈渭琛一个劲地寒暄。 换做以往,沈渭琛定是会嫌烦,找个由头离开让助理去应付的。 可今日不知怎的,沈渭琛的态度格外的好,一反往常的活跃。 脸上淡淡含笑,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格外叫人容易亲近。 这样的沈渭琛难得一见,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快,沈渭琛身边围满了来套近乎的人,一杯接着一杯酒迎了上来。 浓烈的葡萄酒香在他的身边蔓延开来,刺鼻的酒精味直直的灌进他的鼻腔。 沈渭琛皱了皱鼻子,倒也没生气,不带犹豫地接过一杯又一杯,笑着饮了下去,像个没事人一般。 可是,怎么可能没事… 黎姝伸手拦下了递过来的第五杯酒,打破了正到好处的气氛,一阵冷眼相待的沉默。 黎姝微微低着头,笑着抱歉,拉了拉沈渭琛的衣袖。 手上一滑,指尖触及一片温热,落在沈渭琛的掌心。 意识到不对后,黎姝正要松手,却被人猛地拉住。 沈渭琛顺势栽到了她的怀里,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茂密的头发蹭着她的肩膀,扎的疼。 “沈渭琛,你怎么样了?” 黎姝推着沈渭琛的肩膀问他,沈渭琛虚虚抬起手堵住了她的唇。 “吵。” 男人的声音很低,吐着热气,隔着薄薄的一层面料灼烧着黎姝的胸口。 黎姝的脸逐渐有些泛红,更何况此时身边围满了人,所有人无一不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黎姝只想抓紧时间结束掉这场闹剧。 她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沈总,您喝醉了,我这就叫人送您回去。” 轻轻的一声笑,胸口又是一热,沈渭琛没说话,似是默认了她的话。 黎姝松了口气,一手撑着沈渭琛的肩膀,一手叫来了服务生。 服务生送走沈渭琛后,黎姝留下,又接着说了几声抱歉。 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众人都没有为难,只是一个劲地让黎姝带话对沈总的关心。 黎姝一一收到,又寒暄了好一会这才找个由头离开。 回到酒店,黎姝冲了个澡回到床上,和周萍正说着话,耳边突然“叮咚”一声。 是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黎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满心疑惑,又听“叮咚”一声。 黎姝循着声音找去,在刚脱下的礼服口袋里发现了另一个手机。 那是沈渭琛的手机。 黎姝回想了一下,怎么想也没想明白沈渭琛的手机怎么会在她这。 反正不管怎样,如今天色已晚,她还是明天一早再把手机给沈渭琛送过去吧。 想着,黎姝正要丢下手机不管,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消息框。 【沈总,刚才服务生敲门没人应,就把药先放在房间门口了,您若是看到消息麻烦开门拿一下。】 药…是用来治疗过敏的吧… 沈渭琛此刻定是很难受吧… 他就算没手机,若是难受极了,也该知道去按铃叫人的吧… 可是服务生敲门都没有应,难不成是晕过去了…? 夜色已深,黑沉沉的天空显得皎洁的月光格外明亮。 黎姝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觉,终于,她拿起手机,穿好衣服下了床,来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整层只有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华丽的大门。 门前有一个未拆封的药袋,黎姝提起袋子敲了敲门。 刚敲一下,门忽的被推开,黎姝愣了愣,往里探了探头。 “沈总?”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人回应。 黎姝缩了缩身子,伸手去够眼前的总控灯开关。 “咔嗒”一声,眼前一亮,沈渭琛正静静地靠在沙发上,背对着她,黎姝看不清状况,又叫了一声。 沈渭琛还是没有反应。 黎姝顿觉不妙,跑到沈渭琛的面前查看。 沈渭琛紧闭着双眼,面色微红。 黎姝连忙拆开药袋,拿起茶几上的水给沈渭琛喂下。 不知是她喂的急了些还是沈渭琛喝的急了些,一口水洒了大半,沈渭琛的前襟湿透。 黎姝一边擦,一边替沈渭琛解开胸前的扣子给他顺气。 刚解完第三颗扣子,手上蓦然一凉。 “小弟妹,你这是要趁人之危吗?” 第21章 清洗她 沈渭琛半眯着眼,露出一道精光,仔细打量着黎姝的全身。 被这么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黎姝下意识地缩起了身子。 炽热的气息将她包围。 黎姝瞬间红了脸,“你误会了。” 她深深地低着头,挣脱沈渭琛的手。 沈渭琛的力气却大的惊人,此刻的他好似瞬间清醒过来一般,像位精明的猎手,得意洋洋地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哪里有半分身体不适的样子。 黎姝暗道自己白操心,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心下又羞又气,没好气地又说, “时候不早了,你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谁让你走了?” 沈渭琛拽着她的手腕按上胸膛。 男人的身躯格外健朗,浑身肌肉分明,胸膛更是挺括有力,砰砰地跳动着燥热。 “你不是很会照顾人吗?” “继续…解…” 解扣子… 黑色的西服衬衫上,银白的金属扣浮动着暗金色的光芒,染了夜色,触感冰凉。 黎姝蜷缩着手指,别过脸来,“沈总,请自重。” “自然。”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灼热的气息喷吐,化成一缕白茫茫的雾,雾气升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照顾好了,我自然会放你走。” 说完,沈渭琛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合着眼,薄唇微抿,却是不怒自威,是天生的帝王之态。 他不动,黎姝也动不了。 耳边,秒钟绕了一圈又一圈,嘀嗒嗒地转。 沈渭琛向来是个倔脾气,又颇有耐心,她若是不从,沈渭琛定会和她在这耗一晚上的。 冷风吹进,黎姝不禁哆嗦了一下,看向不远的门外。 她进来的急,门都忘了关,此时房门大敞,随便有人经过都能清楚地看见她目前的窘迫。 虽说这里一层都被沈渭琛包下了,轻易不会有什么人。可黎姝向来运气不好,她赌不起。 三下五除二都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黎姝手一挥,“好了,我可以走…” “真快。” 沈渭琛打断了她,他半睁着一只眼,看了看自己的腰间。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衣裳半敞,隐隐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腹。 男人似乎很满意,嘴角隐隐勾起笑意,可黎姝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头皮不禁有些发麻,只想走。 “沈总,时候不早了,我走…” “你就是这样照顾沈瑄的?” 沈渭琛的脸色忽的一凛,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她的头被埋进了沙发里,肩上猛地一疼。 沈渭琛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抓着她的肩膀往下按,一手掐着腰。 她的臀被迫抬起,身子被折成一个颇为屈辱的姿势。 黎姝红着脸,一个劲地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脖子猛然一紧,沈渭琛一手掐着她的脖子,毫不怜惜地用力一仰。 黎姝瞬间喘不过来气,胡乱地扑腾着双手。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沈渭琛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样子。 余光隐隐瞥见沈渭琛那双凌厉的眼眸,满是冷漠和不屑。 “黎姝,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话音刚落,黎姝又被翻了个身,沈渭琛一手举起了她,将她抗到了肩上。 男人的肩膀很是宽厚有力,硌着她的腰,很疼。 还没等黎姝从疼痛中回过神来,身下突然一空,直直地栽进了浴缸里。 面前,沈渭琛撑着墙壁,高大的身躯顶天立地,将她的视线遮的完全。 沈渭琛伸出手,拿下墙上的花洒。 “衣服脱了。” “什么?” 沈渭琛没那么好耐心,一把转过她想要护住衣服的手,顷刻间,黎姝又被翻转过身子,头抵在冰凉的浴缸上,面前一片漆黑,身后男人的动作简单粗暴,一把扯下她的衣服。 光溜溜的身子在寒风中不住地打颤,黎姝咬着牙说道,“沈渭琛,你这个疯子…啊…” 沈渭琛开了花洒,热乎乎的水浇在了她的脊背上,激的她又是一阵战栗。 “你究竟要做什么?” “清洗。” 清澈的水流顺着脊背漂亮的走向滑落至腰间汇成一口小塘,又打了个转,水流直直地沿着双腿砸落在地。 溅湿了沈渭琛的裤脚。 “让我看看该从哪开始比较好呢。” 沈渭琛眯着眼,目光考究,炯炯有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像是审视犯人一般丈量着黎姝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脖颈细腻,后背光洁,肌肤胜雪,如玉一般莹润干净。 只是腰上有一抹刺眼的红。 那是他在刚才扯衣服时,不小心用拉链划到的。 细细小小的红痕一点也不深,可黎姝身子娇嫩,哪怕是轻轻的一碰都会留下淤青。 不过好在,如今他手中如艺术品一般的人只有这一处瑕疵。 只有这么一处,再无其他… 一声轻笑,沈渭琛将花洒甩了出去。 黎姝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沈渭琛终于要放了她,肩上却是突然一疼。 沈渭琛对着她的肩颈咬了一口,松下,又咬。 温热的气息喷吐,深深地埋进她的耳蜗。 “黎姝,你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 这一晚过的格外漫长,黎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浑浑噩噩中,她恍若看见了地狱,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黎姝找不到方向。 蓦然间,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将她唤醒。 沈渭琛接了电话,跟着电话那头的人聊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黎姝听不清沈渭琛在说什么,只是从沈渭琛含笑的语气中能猜到沈渭琛此时的心情不错。 黎姝没力气搭理,翻了个身,缩了缩身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旁,沈渭琛看着团成了球一般的女人笑了,突兀的笑声引起了电话那头男人的注意。 “大哥?” “放心。” 沈渭琛拨开黎姝脸上凌乱的长发,语气满是温柔。 “我会照顾好她的。” 第22章 小姝,我来接你回家了 黎姝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恍然间想起今天一早是要赶飞机的,况且沈瑄似乎是要给她接机的。 一想到沈瑄,黎姝连忙摸向一旁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足足三十七通未接来电,顿时傻了眼。 脑袋轰然炸开,黎姝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去。 可是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身旁,没有一件能给她穿的衣服。 入目尽是一片狼藉,床上乱做一团,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昨晚的状况有多么惨烈。 这时,沈渭琛端了杯水走了进来,“还烧吗?” 经过沈渭琛的提醒,黎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到现在仍是昏沉沉的,满脸通红,冒着热气。 看来是昨晚折腾的太狠,发烧了。 难怪她睡到现在才醒。 可是黎姝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我没事,只是沈瑄他还在等我,我…” “放心,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沈渭琛放下了药,来到她面前,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触感温热,烧的她脸上又是一红。 和昨晚的粗暴野蛮不同,此时的沈渭琛格外温柔。 目光柔柔地盯着她红润的唇,勾起了唇角,沈渭琛笑的像个活泼明媚的少年郎。 “我会替他好好疼你的。” “你说…什么?” … “沈总?” 吴彦庭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屋内也没有反应。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们下午五点还要回海城开个会,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又敲了敲,可还是没有人开门。 虽说昨晚沈渭琛过敏身子不舒服,可是他向来是个守时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小病就耽误工作。 更何况,在昨夜凌晨的时候,沈渭琛已经通知了他将出发时间推迟到了下午两点了,怎么会一拖再拖。 吴彦庭本就觉得奇怪,如今连连敲门没人应答更是觉得担心,连忙找前台要了备用门卡刷开门禁。 沈总怕不是要晕死在房间里了吧… 门刚一推开,一个花瓶突然砸在了他的脚下。 “滚!” “好嘞。” 吴彦庭连忙关上门,靠在墙上喘息。 虽然只是从门缝中无意地瞥了一眼,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渭琛脸上的通红和一身硬朗赤裸的后背。 他要是这都不明白过来,这几年的助理就白干了。 吴彦庭拿起手机立马又更改了行程,将时间调整到一个…不,三个小时以后。 回到海城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色已晚。 沈渭琛将黎姝抱进车里,车上暖气开的很足,黎姝的脸被热气熏的通红。 折腾了一天,她的身子满是疲惫,再也没了意识,一张红唇微张,吐着热气。 沈渭琛笑了,又上前啄了一口,转身嘱咐了司机几句,这才和吴彦庭坐上另一辆车回了公司。 车辆疾驰,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穿行。 这时是下班高峰期,开到高架上时有些堵,不断有司机按着喇叭。 黎姝被这声音吵醒,更觉得不舒服,喃喃地问,“还有多久到?” “快了,等下高架就可以到酒店了。” “酒店?不是回沈家吗?” 黎姝睁了眼,看着眼前摩登的高楼大厦只觉得晃眼。 这哪里是回沈家大宅的路。 司机又说,“沈总的意思,让您回酒店好好休息,这几天就不用回沈家了。” 黎姝心中一惊,沈渭琛这是火气还没撒完呢。 她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回沈家…” “这是沈总的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她的退路断了个彻底。 这时面前豁然开朗,司机踩了油门,车子猛地向前冲去。 林立的高楼唰唰的在她的身后落下,很快高档的酒店映入眼前。 她若是真在这待上几天没回沈家,沈家人定会生疑的。 而若是让沈家人知道她和沈渭琛之间有什么,她一定会被沈老太太拖去浸猪笼的。 眼前逐渐变的模糊,黎姝掐着自己的手,指尖发白。 这就是沈渭琛想让她付出的代价吗? 蓦然间,身后一阵猛烈的撞击让她不受控地向前栽去。 突如其来的追尾让她的思绪回笼。 车子被冲撞的厉害,再也发动不了。 司机满脸黑线,下车去找身后的肇事者理论。 钥匙还落在车上。 这也许就是上天保佑。 黎姝心中一喜,抓住这个机会打开车门。 正要溜走,面前蓦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瑄…?” 沈瑄坐在轮椅上,笑容淡淡,伸出一只手来,“小姝,我来接你回家了。” … 另一边,沈渭琛正开着会,手机上蓦然传来一条消息,沈渭琛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正在介绍市场调研报告的吴彦庭浑身猛地一颤,“沈总?” 沈渭琛合上手机,拿起笔敲了敲桌子,“继续。” … 沈家大宅。 黎姝推着沈瑄的轮椅进到竹苑,“谢谢。”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掐出了红痕。 如果沈瑄不来,她今晚定是回不了沈家的。 可是沈瑄来的也太突然,太及时了,黎姝忍不住地想,沈瑄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越想,黎姝心中越是忐忑,正是纠结之时,轮椅突然僵住,推着不动。 “已经到了。” 沈瑄按下了刹车,转过了脸,“小姝,你还要把我往哪里推?” “抱歉。” 黎姝瞬间松了手,面露尴尬。 沈瑄笑了笑,似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事呢。” 黎姝愣了愣,“什么事?” “忘了吗?” 沈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耷拉着的一双眼隐隐露出一丝玩味。 “我说过,要给你换件首饰。” … 第二天,黎姝跟着沈瑄来到海城最繁华的商场,在看清楚店名的一瞬间,黎姝顿时慌了神。 怎么会是钻戒?! “沈…沈瑄…” 不等黎姝跟上,沈瑄径直推着轮椅走进店内,指了指柜台上展示的最昂贵闪亮的钻戒,吩咐店员拿出。 “来,试试。” 第23章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对吗? 足足十克拉的钻石镶嵌在小小的戒托上,很是沉重。 她怎么能让沈瑄给她买这个。 黎姝转过头,走到项链面前,背对着沈瑄,佯装惊叹。 “沈瑄,我已经有戒指了,你给我买这个吧,这个也好看。” “不一样。” 沈瑄拉着她的手,迫使她的身子转过来,迎向她的脸,一脸严肃地说道, “当初那个戒指是大哥给我们挑的,这次我想自己挑。” “再说了,那个戒指不带钻可作不了数,我也从没见你戴过,你是不是不喜欢?” 沈瑄的一番话又让黎姝想到了三年前成婚的那天。 沈渭琛一袭红衣,替她戴上了婚戒。 这本是她做梦都在盼望的场面,可她丝毫都高兴不起来。 只因为在她的身边还赫然摆着一副棺材,提醒着她,沈渭琛不过是替他那濒死的弟弟行礼的。 第二天,黎姝就摘下了戒指,再也没有戴过。 思绪回笼,她自嘲地抿了抿嘴角, “我是不喜欢它,可你也不用这么浪费,我们还没成婚,用不着买这样的戒指,你还是留着给其他合适的人…” “小姝,你在说什么傻话。” 沈瑄眼神很是坚定,不留半点迂回的余地。 “大师当时可都说了,我两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你,我不会娶其他任何人。” “来,看看,我挑的戒指,满意吗?”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端着戒指迎了过来。 沈瑄接过戒指,迎着光在灯下转了转。 纯天然的钻石浑身都发散着耀眼夺目的光芒,想来这样好的东西戴在黎姝的手上,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等年后你戴上它参加婚礼,定会成为全天下最漂亮,最令人惊叹的新娘。” “什么婚礼?什么新娘?” “我们的婚礼,我的新娘。” 沈瑄掰开黎姝蜷缩的手,一点一点地将戒指塞进白皙修长的无名指上,又说。 “三年前的婚礼我不在,委屈你了,现在我好了自然是要给你补上一场盛大的婚礼的。” “正好那个时候,大哥也要订婚了。奶奶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两个人将仪式一起办了,届时沈家热热闹闹的,也好为来年开个好彩头。” 闻言,黎姝的心中五味杂陈。 震惊,遗憾,害怕,心中更是隐隐作痛。 却见沈瑄笑容满面,端详着她戴着戒指的手,目光里满是欣赏得意。 不行,她不能再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她已经等不了沈瑄病好了,她还是趁现在彻底和沈瑄说清楚的好。 黎姝挣扎着要抽出手来,“沈瑄,抱歉,我接受不…” 话音未落,沈瑄拽着她的手往身前一带,俯首吻上她带着钻戒的无名指。 冰凉的触感激的黎姝头皮发麻。 “沈…瑄…” 沈瑄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眸色沉沉的眼睛,眼皮耷拉着,看着竟没有半分生气。 死气沉沉。 “小姝,不管怎样你都会是我的妻子,对吗?” 不知怎的,黎姝全身都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压力震慑住,心里的话直直地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来。 “啧啧。” 愣神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黎姝转过头,只见柳如芸身着一袭艳红的大衣走了过来。 “你也是有福了,跟着我家瑄儿什么好东西都有了。” “也不知道你给我家瑄儿喂了什么迷魂药,让我家瑄儿为了你不惜去找老太太求情,死活要在沈渭琛的订婚仪式上多加一场独属于你的婚礼。” “不过你也别得意,就算有老太太给你撑腰,可就凭你这个野孩子的身份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别到时候在许晚晴那个真千金面前露了怯,打我家瑄儿的脸。” “妈,你说这些做什么。” 沈瑄开口打断,转头将黑卡递给服务员, “去刷卡吧,这对戒指,男款女款我都要了。” 柳如芸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这个傻孩子。” 眼睛咕噜一转,当即就有了别的心思。 若是能让黎姝在那时怀着孩子参加婚礼,届时,管他什么真千金假千金,哪里能比得上沈家嫡系的第一个重孙来的珍贵。 于是,当晚,她趁着黎姝洗澡没留神的间隙,给黎姝的睡衣换了一款,又将肉眼可见的所有能用的布料都拿走,这才放心离开。 黎姝停了水,擦干了身子,伸手去翻袋中新买的睡衣,摸到蕾丝布料的一瞬间,黎姝微微蹙起了眉。 将衣服提到灯下一看,顿时傻了眼。 一块单薄的黑色布料上满是洞眼,分不清前后,更分不清上下。 这让她怎么穿? 她扫视了一圈,除了眼前单薄的布料,竟没一个能遮身子的东西。 好在,她现在是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只要出了门就能换衣服了。 想了想,黎姝勉强穿上手中的料子作为遮挡,弯着腰开了门。 热气腾腾的白雾忽的在房间里散开,黎姝眯着眼摸向房间那头衣柜,还没走两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黎姝忽的愣住脚步,下意识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夜色沉沉的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浴室的方向透出一道光来。 微黄的灯光撒在床脚,顺着男人修长的双腿往上攀爬,隐隐勾勒出男人挺拔笔直的身形。 “咔嗒…咔…哒…” 男人手上把玩着首饰盒一般的东西,一开一合间,声音很是清脆有力。 这时,冷风卷起窗帘,轻轻划过黎姝光溜溜的后背,黎姝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的她有多么见不得人,立即转身往衣柜方向躲去。 “跑什么?” 沈渭琛轻易地抓住了她,将她扣进怀里。 黎姝被迫仰起头,直视沈渭琛眼里玩味的目光。 “今晚怎么这么有兴致?” “我…唔…” 黎姝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吻猛地堵住了她的话。 正是失神,门上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姝,你洗好澡了吗?” 第24章 沈瑄他看出来了 闻言,探向腰间的手忽的愣住,沈渭琛没再吻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原来你是为了那个男人…” 沈渭琛低垂着眼,面色沉沉,幽深的双眸里照不进一丝光亮。 黎姝意识到他误会了,若是不解释只怕沈渭琛会疯的更厉害,连忙安抚道, “我不是为了他,我…” “哦?” 沈渭琛伸手碾上她的唇,擦着红唇上残留的润泽。 “那是为了谁?” 沈渭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勾人的磁性刮着她的耳膜。 黎姝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你…”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比起刚才更是急切。 “小姝,我进来了。” 门把上“咔嚓”一声,黎姝瞪大了眼睛望向沈渭琛。 他进来的时候难道没锁门吗? 来不及多问,黎姝连忙从沈渭琛的腿上跳起去关门。 刚起身,一个跌下,沈渭琛又将她揽进怀里,不慌不忙地说道,“不是说好这身只穿给我看,你就打算这么见他?” “那怎么办?” 黎姝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声音也急切了些。 却见沈渭琛含着笑,慢悠悠地解着身上的扣子。 黎姝按住他的手,脸上满是焦急害怕,“你疯了?” 沈渭琛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我不是早就疯了吗?” 门外,沈瑄攥着把手迟迟没动,似是在蓄着力,只等爆发。 蓦然间,门从内打开,探出黎姝一张微红的脸。 “沈瑄,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什么事。” “哦,那时候不早了,我们…” “睡觉吧。” 沈瑄笑了笑,缓缓推着门,“今晚我们一起睡。” 虽然沈瑄久病在床,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一旦下定决心,卯足了力气推门,就好像是掰断一根树枝一般轻松。 黎姝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不知是幸与不幸,此时她的身旁还有沈渭琛。 黎姝暗自向左瞥了一眼,四目相对间,沈渭琛忽的勾起了唇角,松了抵在门上的手,插进口袋,懒懒地靠在墙上,目光玩味,似是在等着看她的好戏。 黎姝心中一紧,愣神间,门缝被推的越来越大,黎姝连忙开口拦道, “不…不行,沈瑄,不行!” 若是让沈瑄在这个时候看见沈渭琛在她的房间,她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她的声音发颤,语气近乎哀求一般,恳求着沈瑄往后退。 门已经被推开了大半,露出她的半截单薄的身子。 门外秋风萧瑟,冷风打着转卷进她的身体。 虽然她已经穿上了沈渭琛的大衣,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可身下发颤的脚腕还是出卖了她。 她的紧张,她的害怕,她的无助。 好在沈瑄终于没再强求,撤回了手,淡淡一笑。 “小姝,我不会为难你,不过…仅此一次。” 说完,沈瑄转过了轮椅,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大衣。 “这件衣服不适合你,下次别穿了。” 沈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走廊里,可黎姝的心却始终没能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沈瑄最后的目光颇有深意,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 “怎么?这么对他念念不忘?” 男人的声音再次贴着她的耳朵响起,黎姝一想到刚才男人袖手旁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 “是,我是对他念念不忘,你这下满意了吧。” “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不走,我走。” 黎姝拉开门,说走就走,干脆要留宿客房,沈渭琛拦腰抱起了她,笑道, “你身子还没休息好,早点睡,别冻感冒了。” 沈渭琛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四角掖的严严实实。 拿起床头柜上的首饰盒掂了掂,“盒子看着不错,我拿走了。” 黎姝认出那盒子里装的是今天沈瑄刚给她买的戒指,摇头拒绝,“这个不行,你还给我。” “小心着凉。” 沈渭琛抓着她的手塞进被子里,一脸混不吝的笑意,又说。 “作为回礼,你身上的衣服送你了。” 黎姝突然想到沈渭琛品味独特,向来不喜俗物。 因此沈渭琛的衣服都是由专人定作的,世上仅此一件,价值不菲。 这是沈渭琛身份的体现,更是独一无二的标志。 黎姝突然明白过来刚才沈瑄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意,仅此一件的大衣,沈瑄是不是看出来了… 脑袋轰地炸开,黎姝睁大了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无措。 沈渭琛吻上她的睫毛,语气甚是轻松。 “晚安,宝贝。” 后面一连几天,沈瑄不知是不是在躲着她,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没见着人影。 黎姝辗转反侧,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脑中始终在想着沈瑄那时最后对她说的话。 沈瑄一定是看出来了吧。 她要不要和沈瑄坦白… 沈瑄若是知道了会怎么对她,她还能有个善终吗… 越是想,黎姝的脑中越是混乱,就连看手中的设计稿也提不起兴趣。 昏昏沉沉间,周萍敲了敲她的桌子。 经过几天的修养后,周萍的身子已经大好,如今回到公司更是干劲满满,声音也提起来几分。 “今天下午跟我走一趟,找凌大师对对合作细节。” 黎姝听了,心中感到奇怪。 “沈总向来很重视和凌大师的合作,素来亲力亲为,不让旁人插手,这时候怎么会想起来叫我们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一旁的小刘闻着八卦的味就凑了过来,低着头又说, “沈总最近忙着和未婚妻调情,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一听见沈总的消息,其他人也纷纷凑了过来,交头接耳道。 “那个未婚妻我见过,她来公司找过沈总,那身段那相貌都是顶好看的。” “废话,要是不好看能拿的下沈总吗?” “不过,没想到沈总那么禁欲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那是你不懂,沈总只是长的禁欲罢了,私下里玩的花多了。你是没看到,之前有段时间,沈总脖子上天天都有小草莓,遮也遮不住。这样的男人最是闷骚,就喜欢浪的,长情不了。” “照你这么说,那未婚妻能不能进沈家的门倒是悬了。” “这你就更不懂了,男人嘛,妻子是妻子,情人是情人,两者分的可清楚了。” “你看沈总这几年身边来过多少女人,可有哪一个能像许家小姐那样得到名分的?就连女朋友,沈总正经承认过的也都没有一个。” “不是吧,我记得沈总大学时好像有过一个女朋友,也是姓许,叫什么来着?” “哎,黎姝,你和沈总是一个大学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黎姝被围在中间,叽里咕噜的话语压的她喘不过气。 “不知道。” 黎姝摇着头,径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第25章 不想和我结婚?我不同意 黎姝再三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和沈瑄说个清楚。 趁着周末,黎姝一早就敲响了沈瑄的房门,可始终还是无人应答。 沈瑄身体抱恙,是不会起这么早的。 黎姝觉得奇怪,推了推门,门轻松打开。 她犹豫了一秒,走进房间,四下看去。 房间虽大,可摆的东西不多,空落落的,一眼望到底,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浓的药味。 黎姝泄了气,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相框,目光顿时被男人身上的海大学士服吸引了过去。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很有活力,站在人群中灿烂的笑容很是亮眼。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抱恙,沈瑄如今定也会在某个领域闪闪发光吧。 黎姝叹了口气,转身要走,迎面撞上柳如芸的目光。 柳如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回知道想起找我家瑄儿了?” “沈瑄他现在在哪?” “医院。” “什么?” 黎姝听了心里一惊,拉住柳如芸的手又问,“沈瑄他怎么了?” 柳如芸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很忙吗?忙的连家也不愿回,现在问这些做什么?” 黎姝被说的无话可说,低下了头,“抱歉,我有事找他,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 黎姝态度诚恳,柳如芸也不愿为难,她巴不得黎姝早点过去见沈瑄,让他两生孩子呢。 “瑄儿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天要复查,去医院住几天观察一下罢了。” “他这人自小就是心善,怕你担心又不愿意让我告诉你,一个劲地瞒你。” “要我说啊,就该让你早点知道,多心疼心疼我家瑄儿,他身子都难受成了这样还不忘自己传宗接代的使命,倒是你,成天活蹦乱跳的,肚子也不见动静,我说你…哎…话还没说完呢,你急着走什么?” 黎姝没心思和柳如芸周旋,直接奔向医院,推开病房门,沈瑄正吊着水,静静地靠在床上。 见到她来,沈瑄没有丝毫的意外,拍了拍身旁的被褥,“坐。” 黎姝没坐,站在了一边,“沈瑄,我…” “不想和我结婚?” 沈瑄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眸色一凛,黎姝愣了愣,点了点头,指甲掐的手通红。 “抱歉。” “我不同意。” “嗯?” 黎姝抬眼,睫毛微颤,不可置信地望向沈瑄,“为什么?” 沈瑄笑了笑,扯起了嘴角。 也许是因为用药的缘故,他的表情很是僵硬,微微一动,冷白的皮上就爬满了皱纹,像个老先生。 “我爱你。” “小姝,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黎姝有些惶恐,她摇着头连连后退。 黎姝自小就生的美,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追捧,也不缺男人见了她第一眼就表白的。 从习以为常的示爱的眼神中,不管是胆大的,还是胆小的,黎姝总能从其中看出隐隐流露出的欣喜和激动。 不似沈瑄。 沈瑄的一双眼耷拉着,透不出光,看不出半点感情。 哪里像是真的喜欢? 沈瑄叹了口气,又说, “小姝,你不知道,其实我们早在二十年前你爷爷的寿诞上,就见过了。” “你最爱吃菠萝味的糖,自那以后,每逢你爷爷的寿诞上,你的桌子上都会出现一颗糖,对吗?” 黎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我送的。” 怎么会是沈瑄送的,她还以为是… 想到沈渭琛那张冷冰冰的脸,黎姝的心中五味杂陈,她开口又问。 “可是沈瑄,这件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如果她早点知道,她是不是就能对沈渭琛少点痴心妄想的期待。 沈瑄垂眸,嘴角蔑了蔑,有些自嘲。 “我的身份你知道的,从小就见不得人,我能跟在沈家人身后出席宴会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又怎么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引人注意呢。” “更何况,大哥从小就不喜欢我,每次我有了什么喜欢的东西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夺走。若是让他知道我喜欢你,我只担心你会受苦。” “可是…” 沈瑄抬眼望向黎姝,笑的苦涩, “小姝,我好像来晚了。” 黎姝的全身僵硬,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姝,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四年前的婚约是我找奶奶求过来的,只可惜…” “我的身子从那时就已经不行了。” 沈瑄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子苦笑了一声,“小姝,我不想连累你,于是心甘情愿地将婚约让给了大哥,却没想到大哥不仅不懂得珍惜你,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你,也是在折磨我。” “不过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你的身份曝光,我也濒死,大哥这才假意成全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小姝,这几年里,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放手了。” “别再落进大哥的陷阱里,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黎姝的脑袋轰然炸开,前几年的回忆纷纷涌入脑海。 沈瑄的话说的那么真,又那么的有理有据,让她不由得相信。 “可是,为什么?我们对沈渭琛并没有威胁,沈渭琛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因为我父亲。” 沈瑄回忆起了往事, “当年,我父亲和母亲二人恩爱无疑,却被沈渭琛的母亲从中作梗,拆散了他们。” “沈渭琛的母亲家大业大,权势滔天,我父亲无奈之下迫于家族压力只能和她成婚。可婚后二人过的并不幸福,我父亲日日借酒消愁,机缘巧合之下又再次遇见了母亲。” “沈渭琛的母亲知道后,一气之下拉着父亲开车自尽,坠入了悬崖。” “这件事不光彩,沈家人对外只说是意外,我母亲虽然明白所有的真相,可她为了保护我能留在沈家,只能隐忍不说。” “却不料,我们越是隐忍,沈渭琛便越是张狂。” 沈瑄越说越是激动,面露痛苦,抓着胸口喘着粗气。 “他想看着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这…才是他想要的。” “别说了…沈瑄…别说了…” 黎姝的嗓子嘶哑,喉咙发涩,上前低着头去给沈瑄倒水,刚拆开药盒,沈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水杯猛地倒在了沈瑄的胸前,湿了一身。 黎姝抽起纸巾一边掀起衣服的一角,一边擦,在看见胸口上的碗口一般大的伤疤时,黎姝顿住了手。 那道伤疤不似一般的擦伤,倒像是被药剂腐蚀过一般。 愣神间,沈瑄又说,“还记得吗?五年前你被人绑了,差点没了命,是我救的你。” 五年前的那次绑架令黎姝受了不少惊吓,因为应激反应,她已经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印象里是一个少年救了她,看不清样貌,只记得格外温柔。 此时,那张模糊的脸在眼前和沈瑄的脸重叠,黎姝恍然发现,两人竟是如此相像。 准确而言,那位少年和大学时期的沈瑄如出一辙。 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黎姝手上猛然一紧,沈瑄拉着她的手往身前拥了上来。 干涸的唇瓣擦着她的侧脸,低声说道, “小姝,我会好好爱你的。” 第26章 试试婚纱 眼见着沈瑄突然凑近,几乎要吻上她的脸颊,黎姝顿时回过神来,推开了他。 沈瑄的头跌回了床上。 黎姝低头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今日沈瑄跟她说了太多的事情,她的脑子晕沉沉的,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确认。 确认沈瑄说的是不是真的。 黎姝刚拧开门把手,没想到却撞见了许晚晴。 “你怎么在这?” 许晚晴看见她的时候,脸上亦是有些诧异,紧接着吐了口气,笑了笑。 “我来拿检查单,今天倒是巧了,我们一家人可算是碰到一起了。” “一家人?” “是啊。” 许晚晴拉过一旁的男人,“阿琛,你说是不是?” 沈渭琛被拉了出来,露出了半截身子。 门框下投射下来的阴翳覆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我和他可从来不是一家人。” 许晚晴笑着拽了拽沈渭琛的手臂, “小姝,你别介意,阿琛就是这样不会说话的。” 又朝沈渭琛吐了吐舌头。 “沈瑄那小子可比你会会说话多了,阿琛你也不知道多学学。” 沈渭琛甩开了她的手,“时候不早了,奶奶不是还叫我们回去吗?” “你还有空管别的男人?” 话音刚落,沈渭琛转身离开。 “都多大人了,会吃醋呢。” 许晚晴朝着黎姝眨了眨眼睛, “小姝,奶奶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我就先走了,改日再聊。” 说完,她转过头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笑眼盈盈地追上沈渭琛的背影,勾上男人的手臂,在楼梯转角消失不见。 黎姝看的眼里发疼。 沈渭琛的占有欲不仅是对她有,对别的女人同样也有。 …… 沈家大宅。 饭厅的圆桌上,沈老太太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很是高兴。 “晚晴,你是个好孩子,这下我就能放心了。” 她笑着拍了拍许晚晴的手。 柳如芸在一旁看着,面露不快,瞥了一眼身旁的黎姝。 黎姝扒拉着饭,完全没理会她,面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柳如芸又转过了眼睛,看着许晚晴面露娇羞,含羞地凑到沈老太太面前,咬着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老太太脸上喜色更甚。 “好好好,等年后你和渭琛订了婚,我颗心总算是能够定下来了。” “只是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你也知道,沈许两家联姻是大事,可不容马虎。” 许晚晴低着头,甜甜一笑,“那是自然,这次联姻不比三年前,自然是要好好做准备的。” 柳如芸最是见不得这样的狐媚招式,她也年轻过,怎么会看不出许晚晴那点小心思。 扯着嗓子笑了一声, “你和渭琛订婚以后可就是我家小姝的嫂子了,等到了那天晚上,还要请你这个嫂子多担待担待,好为这对新人添添喜气。” “新人?”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难道渭琛这孩子还没跟你说吗?” 柳如芸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那天白天结束掉你们的订婚宴后,就要开始重新举行我家瑄儿和小姝的结婚仪式了。” “大师说过,这样才能算除旧迎新,届时我们一家人齐聚一堂,想来以后热闹的日子少不了呢。” 许晚晴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 “小姝,以她的身份,怕是有点不吉利吧。” 柳如芸拉过黎姝的手,满脸笑意。 “这有什么不吉利的,小姝为沈家冲喜的功劳大得很,算得上沈家的福星。照我说应该要大办特办,办的比许家热闹一些都不过分。” “好了好了。” 察觉到许晚晴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沈老太太开口安抚, “沈瑄不过是想重新为黎姝补个婚礼,又担心铺张浪费,索性才把场地时间安排在同一天。” “而且,你和渭琛的订婚典礼才是重头戏,是要专门开个发布会公开的,你大可放心。” 沈老太太这么一说完,许晚晴脸上又堆起了笑意,拉过沈渭琛的手臂蹭上他的肩膀嗔怪道, “阿琛也是,怎么不早告诉我。” “要是早知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定是要给小姝备上一份厚礼的。” “要不是奶奶提前告诉了我,只怕到时候人家要闹笑话了。” 沈渭琛停下了筷子,“时候还早,没必要。” 脸上冷漠,竟没有丝毫关心的样子。 沈老太太对他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很是不满,“不早了,还有两个月就到年关了。” “晚晴到现在还没挑婚纱吧,这样,你们下午就去,不挑完不许回来。” 婚纱… 许晚晴之前就和沈渭琛提过了很多次,可沈渭琛总说忙,没答应她,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就这样耽搁到了现在。 可如今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沈渭琛一定会答应吧。 正想着,沈渭琛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好啊。” “黎姝也一起去吧,她倒是有经验。” “啊。” 许晚晴收住了笑,“小姝这几天忙着照顾沈瑄,只怕是没时间吧,不如…” “好啊。” 黎姝停下碗筷,点头答应。 一双漂亮的眼睛眸色幽深。 “都听大哥的。” … 这一顿饭吃的热闹,可在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吃的不欢而散。 黎姝跟在沈渭琛和许晚晴身后慢悠悠地走着,柳如芸拉过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 “拿着,挑件好的,别给我家瑄儿丢脸。” 黎姝看着手里的一张黑卡面露不解,虽说沈家人从出生起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可柳如芸不够分量,只有在沈瑄病好以后才能见到黑卡过过眼瘾。 黎姝今早去医院的时候还看见那张黑卡在沈瑄的口袋里,这张多出来的又是从哪来的? “你别管,我自然有我来钱的路子。” 柳如芸没什么一技之长,这样的钱来路不明能是什么好路子,黎姝不愿意收。 更何况,她这次去挑婚纱本就不是为了婚纱来的,她只是想找沈渭琛问个明白。 黎姝瞥了一眼门厅的黑白相框,相框上的男人眉眼低垂,耷拉着眼睛,一脸疲态,看着竟和沈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啊。” 柳如芸一贯大大咧咧,此时回忆起从前却突然面露娇羞起来。 “不爱说话,一本正经,却是个会疼人的。” “你们的感情看上去不错。” 柳如芸低着头,露出一丝苦笑。 “以前是还行。” 第27章 他们三 婚纱店内富丽堂皇,洁白光亮的婚礼礼服摆成了两道,中间是宽敞明亮的大厅。 面前的更衣室内,许晚晴扭着身子娇嗔,“这衣服好小啊,我胸都塞不下了,阿琛,快来帮我…” 正要上前推门而入的服务员闻言松开了手,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二人面露尴尬,退到了一旁,和刚从沙发上端完水过来的服务员面面相觑。 “哎,你说他们三这是…” “嘘…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敢打听他的事,你不要命了?” 沙发上,沈渭琛一手靠在椅背上,一手插在黎姝的腰间,揉着软肉,翘着二郎腿,垂眸看了看身侧的女人。 “今天倒是乖。” “沈总不怕,我怕什么。” 黎姝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吐着热气,湿哒哒的气息黏上他的脖颈,有些痒。 沈渭琛咽了咽喉咙,俯身吻下,唇上一片冰凉。 黎姝伸出手指挡住了他的唇。 “回答我个问题,再给你亲。” “出息了。” 沈渭琛掐了掐黎姝的腰,腰间一疼,黎姝情不自禁地扭了扭身子,红唇微张,娇滴滴地一喘。 沈渭琛喉咙微动,啄了啄黎姝蜷缩的指尖,退了回去。 他没说话,似是在等着黎姝开口。 黎姝想了想问道,“沈老爷沈夫人当年虽说是在晚宴上多喝了点酒,可也不至于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更何况他们出行都有司机跟着,怎么会在那时候丢下司机独自开车上路,当年那件事真的是场意外吗?” “换个问题。” 沈渭琛合了眼,压根没想回答。 这倒是丝毫没出黎姝的意料之外,沈家人既然将此事瞒的很好就不会轻易将这件事让一个外人。 她问这么多,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沈渭琛的态度罢了。 沈渭琛虽然拒绝回答,但是看起来心情不错,黎姝又问, “我和沈瑄之间的缘分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你也早就知道了,对吗?” 沈渭琛抬眼,眸色沉沉。 “事到如今你提这个做什么?沈瑄已经废了,难不成你还妄想着他能回到当年吗?” 按照沈渭琛的个性,若是她说错话了,沈渭琛定会笑话她想太多。 可如今,沈渭琛没否认,黎姝的心咯噔了一下。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黎姝开口又问, “沈渭琛,你也早就知道,三年前新婚夜上的那杯酒里的药不是我做的,对不对?” “你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为了…” 折磨她,玩弄她。 可黎姝后面的话实在没能说下去。 若是真的如她所料,那么这三年里,她的所有妥协和无奈在沈渭琛的眼中都成了笑话。 若她不是沈瑄的意中人,不是沈瑄的妻子,沈渭琛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恨她,折辱她。 “不是你做的又如何,难道你自己就没想过下手吗?” 沈渭琛的话语比她想象的还要冷血,赤裸裸地嘲笑她的放浪。 “小姝。” 这时,更衣室内,许晚晴娇娇地喊了一声,“快进来帮我一下。” 黎姝自嘲地蔑了蔑嘴角,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内很亮堂,许晚晴半裸着背,大片春光裸露,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只可惜看的人是她。 黎姝低下头去寻后背上的拉链,许晚晴冷嗤了一声。 “别得意,我迟早都是要进沈家的,不管是许家还是沈家,我都会压你一头。” 她要让黎姝知道,不管是许家还是沈家,女主人永远只能是她一个人。 黎姝提起拉链,“那我就先在这恭喜你了。” 她的语气淡淡,竟是丝毫不在意一般,让许晚晴准备了许多的要拿来嘲讽的话顿时干住。 合上拉链,黎姝转身就走,许晚晴又叫住了她。 “沈家的高枝可不是你想攀就能攀的,当年你嫁不了沈渭琛,如今也休想借着沈瑄得逞。” “沈瑄那个废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他的福气,你可别妄想能做什么富太太,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黎姝没回头,脚步如风地出了更衣室。 许晚晴跟在她身后,也立即出来,提着裙角跑到沈渭琛面前,得意洋洋地转了转圈。 经过她的细心整理,上半身只勉强能遮住一丝春光。 丰满的软肉鼓了起来,随着她的舞步翩翩上下晃动。 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沈渭琛的怀里。 既然沈渭琛刚才顾及颜面不愿意和她在更衣室里独处调情,那她自然要主动些。 她就不信了,这样还拿不下这个男人。 她见的男人多了,没一个男人不对穿着婚纱的女人抱有幻想,尤其是丰满的,自己的女人。 正是得意,却没想到沈渭琛推开了她,双手插兜,站起身来。 许晚晴一愣,难不成她走错路线了? 转头瞪了刚才给自己介绍婚纱的服务员一眼。 服务员立马上前又介绍了一个新款,淡蓝渐变色的鱼尾裙摆拖地,缀着颗颗饱满耀眼的宝石,很是夺目绚丽。 “像你这样的身材穿这个最合适不过了,这款的腰线设计的也很不错,您看您的腰…” 目光在腰上落下的一瞬间,服务员有些尴尬,说不出口。 许晚晴虽然身材饱满,前凸后翘,可那腰肢却是僵硬,直直地连接到臀部,没有丝毫的曲线。 这样一看,许晚晴浑身上下怎么看怎么不协调,胸前的柔软倒像是生生垫出来的一般。 服务员放下了婚纱,生怕又惹到这位前金大小姐生气,正要换另一款,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给她试试。” 沈渭琛点了点黎姝,黎姝可没心思换什么婚纱,没有接。 “你的婚礼在即,我自然该表示表示心意。” 沈渭琛的阴阳怪气,黎姝早已领教了不知多少遍。 她没好气地说回道,“不用试,既然是大哥的心意我就收下好了。” “也对,你的身材很适合。” 沈渭琛眯着眼,从口袋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这两件都要了。” 服务员颤颤巍巍地接过卡,一脸黑线。 这几人的关系怎么比她想象的还要乱,正想着,一道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男人轻轻勾着唇,眸色凌厉,似是在说,有问题? 不敢不敢… 服务员转身,利落地刷卡。 许晚晴察觉到自己被冷落,眼睛猩红,“阿琛,你…” “怎么,时候不早了,你还想在这耽误到什么时候?” 沈渭琛的话里似乎藏着话,许晚晴看了看远处昏黄的天空顿时明白了什么。 “阿琛,今晚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啊。” 沈渭琛答应地痛快,转头对黎姝笑道。 “麻烦你了,送我们去趟酒店。” 第28章 沈渭琛,我恨死你了 不知是不是沈渭琛故意为之,司机临时请了假,黎姝作为身份地位的底层者,理所当然地成了开车的人。 停到酒店门口,车后许晚晴的娇滴滴的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 透过后视镜,许晚晴的面色微红,拥着沈渭琛的肩膀往怀里靠,手伸向下面,看不清放在哪,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黎姝别过眼,听着车门打开又关上,看着沈渭琛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处,低声笑了笑,放下手刹,正要走,沈渭琛给她发来了短信。 【2801,送盒套上来。】 沈渭琛是知道怎么羞辱她的,字字扎着她的心。 黎姝反手要扣手机,又见沈渭琛传来了一条消息。 【要是你吃醋了不愿意送,那就算了。】 黎姝发动了车子,眼前逐渐变的模糊,调转过头下了车库。 过了一会,她提着袋子上了楼,敲了敲房门。 “进。” 黎姝推开门,一见到沈渭琛就将袋子砸向了他的身上。 “沈渭琛,你这样有意思吗?” 不出她所料,房间里根本没有许晚晴的影子,只有沈渭琛穿着一身浴袍,浑身湿透,发上滴着水,脸色微红。 沈渭琛低头看了看胸前被砸出的红印,啧了一声,“脾气不小。” 黎姝却还嫌没过瘾,伸手去推沈渭琛,又捶又挠,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生剥了一般。 在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有许晚晴在的可能。 沈渭琛说对了,她会吃醋,会下贱地想男人和别的女人厮混的场景,会折磨的自己难受的想死。 纵使她做了多次的心理建设,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男人吸引,沉沦下去。 可是,她不能,不能的… 手心逐渐打的红肿,黎姝打的累了,手也酸,眼睛也疼,沈渭琛却像没事人一般,轻易地夺过了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头微低,蹭着她的鼻尖安抚,“我又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还在气什么?”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唇上,勾着她的唇齿微颤。 黎姝攥紧了手心,掐的手发青也还是控制不了颤抖。 她气,气自己不争气,不争气… 她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就被沈渭琛勾了心,一次又一次,最终成了沈渭琛眼中最自甘堕落的女人… 沈渭琛看着怀里受惊的女人只觉得好笑,红肿的眼睛湿漉漉的,活像只乖巧无辜的小白兔。 他伸手拨了拨黎姝嘴角凌乱的长发,正要吻,唇上蓦然一凉。 黎姝突然抬起头,吻上了他! 这不是黎姝第一次主动的亲吻,可以往的她就算做足了准备,行动上也总是青涩的很。 不像如今,发了疯似的咬着沈渭琛的下唇,似是要将男人的嘴巴撕碎一般。 沈渭琛从没被这么吻过,顿时愣住,呼吸骤停,由着黎姝咬他。 直到口腔中猛然迸发出一丝甜腻腻的血腥味,腻的喉咙发堵,黎姝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 “混蛋!” 沈渭琛舔了舔受伤的唇角,再次揽上黎姝的腰,将她箍在怀里。 “再吻一次。” 他低着头去寻黎姝的红唇,却见黎姝唇齿微张,咬着牙说道,“我恨你。” “沈渭琛,我恨死你了。” 沈渭琛喉咙一紧,不自觉地掐紧了黎姝的腰肢。 黎姝瞬间感觉自己要被揉碎了一般,被迫向后仰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抓着沙发柔软的布料,指甲印陷得很深。 眼见着要受不住力栽了下去,沈渭琛顺势俯身而下,压着她的胸膛,和她一起栽进了沙发里。 天旋地转间,沈渭琛掐住她的后颈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黎姝,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 “我真的恨死你了。” 顷刻间,沈渭琛的吻化作狂风骤雨,恨不得要将她淹没一般。 黎姝被吻的失神,这时,身上的手机铃声一响,她刚看清楚是谁,就被沈渭琛一把夺走了手机。 “她在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自作主张的接听又挂断,几乎要将她的尊严撕个粉碎。。 黎姝顿时清醒过来,抬手给了沈渭琛一巴掌。 沈渭琛顿时停下了动作,他瞥了一眼刚才挂断的电话,一看见上面沈瑄两个大字,心下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顶了顶红肿的左脸,眸色嗜血。 “好样的。” 说完,他随手丢下了手机,强势地闯入。 这次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男人可怖的非常。 黎姝的心瞬间跌入到了谷底,沈瑄说的没错,沈渭琛不仅是要折磨她,更是要折辱死他。 与此同时,门外,许晚晴听见屋里的动静,眉头一紧。 她一直都知道沈渭琛身边从没有断过女人,可她从没想过,她今晚都已经在沈渭琛的水里下了药,可沈渭琛却对她仍是没有丝毫反应,居然还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找了别的女人。 屋内隐隐传出一道低喘,许晚晴心头一紧,攥紧了手腕,她倒是要看看这样勾人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许晚晴索性蹲在了门边,等着他们结束,等着那个女人灰溜溜地被赶出来。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出来。 夜深露重,许晚晴在外面蹲的腿麻,索性坐下,这一坐就是一晚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浑身酸痛。 “许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是沈渭琛的贴身秘书,是沈渭琛的心腹。 “我来捉…” 奸字还没开口,许晚晴顿时觉得尴尬。 她好不容易才在沈渭琛面前营造了一副乖巧顺从的假象,现在这样不是在打她的脸嘛。 “没事,我就是过来找阿琛说声早安。” 吴彦庭低低“啊”了一声,“这倒是不巧,沈总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我昨晚上一晚都…” “一晚都什么?” 许晚晴捂着自己即将出错的嘴,摇了摇头,“没事。” 她起身离开,余光瞥见吴彦庭手中的饭盒和衣服袋,心下已经了然。 准备了男女两套衣服。 虽然缠上沈渭琛的莺莺燕燕不少,可许晚晴总觉得房间里的女人格外不简单。 沈渭琛定是对那个女人上心了。 第29章 她要找沈瑄圆房 吴彦庭拿着房卡刷开门,刚进去就听见浴室内传出一道清脆的“啪”一声。 紧接着水声沸腾。 他默默地放下袋子退了出去。 过了两个小时,沈渭琛才推门出来。 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一张漠然,超脱于世的脸上满是红印。 “有口罩吗?” “有…有有…” 吴彦庭低下头从包里找出一个,递了过去,不敢抬头。 这两人是有什么死仇么,每次都搞这么大动静。 沈渭琛接过,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派些人跟紧她。” 吴彦庭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找人,在房间外等着人来。 此时,屋内一片狼藉,汤汤水水撒了满地,床上更是没眼看。 黎姝瘫在床上,双眼失神地看向窗外,呼吸微弱,死气沉沉。 她是工具,更是沈渭琛的棋子。 可怜她三年以来费尽心思,想扳过一局。 却没想到,沈渭琛早就给她设定好了结局。 沈渭琛就是要让她陪同沈瑄一起下地狱的。 每次在她苦苦哀求沈渭琛动静小些时,沈渭琛定是在心里乐的发疯吧。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沈渭琛身下最会承欢的狐狸精。 事实上,沈渭琛也这么做了。 眼前的阳光逐渐变的刺眼,耳边也开始嘈杂了起来,隐隐有几个大汉闯入。 虽然他们极力压低了声音,黎姝还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爱吃什么,爱去哪,会见什么人,有什么朋友… 清清楚楚地罗列,一字不差。 “尤其是这个人。” 吴彦庭指了指手上的照片,“但凡是黎姝小姐和这个人在一个空间里独处,你们都要…” “都要什么?” 黎姝扶着墙走出来,冷眼嗤笑了一声。 “我要是和他上床,你们还能冲出来拉开我们不成吗?” 黎姝话虽说的糙,可吴彦庭却听进了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沈总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被黎姝这么一瞪,吴彦庭哪里敢多说什么,连忙递上水。 “沈总说了,您身子不好,今天多休息,这几天都不用去上班了。” 黎姝没接水,转头拿起了外套穿上,见她要走,吴彦庭伸手拦住了她。 黎姝冷哼一声,“囚禁我?” “不是。” 吴彦庭干干地咽了咽喉咙,“您要去哪不妨先说,我们好给您准备车子。” 黎姝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大汉,个个魁梧雄壮,肌肉结实,想拦下她轻轻松松。 她坐回了沙发上,对着吴彦庭一笑。 笑意不达眼底,看的让人瘆得慌。 吴彦庭正是摸不着头脑,还以为黎姝接受了现实,却听黎姝说道, “备车吧,我要去医院,找沈瑄圆房。” … 办公室。 沈渭琛正批改着文件,看着手机界面亮起的通信人,眉头一皱。 “她又出什么事了?” “沈总,是我。” 黎姝的声音嘶哑,有些不自然,可语气却是轻快,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意气风发的许家小公主的时候。 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沈渭琛的嗓音也不自觉地喑哑了起来。 “有什么事?” “我要去找沈瑄,可你手下的人死活都不同意,不得已,我只能来找你求个情。” 沈渭琛甩开了笔,靠在椅背上,“黎姝,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忘了吗,当初你带我来沈家是为了给沈瑄冲喜的,如今沈瑄好了,我也该再接再厉为沈家早日生下孩子才是。” “黎姝,你找死吗?” 男人的声音很是冷冽,吴彦庭听了止不住地发抖,身子埋得低低的,就差跪着去求黎姝这个姑奶奶了。 可黎姝却仍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容满面。 细细看去,那项细腻的脖子上早已被水果刀抵着渗出血来。 黎姝一手拿着刀,一手攥着手机,丝毫不肯让步。 “三年前,是我不甘寂寞缠上了你,可如今沈瑄已经好了,我也要结婚了,早就已经不需要你了。” “黎姝,你怎么能这么下贱?” “我是下贱,放浪,这些你不是早就已经领教过了吗?” “可是,沈总,你做人也不能太自私,别忘了,你当初可是亲自拜托我冲喜的。” 黎姝不屑地勾起了唇角,又说, “不对,在感情上这种事不叫自私,应该说是吃醋。” “大哥,你是在为我这样的女人,吃醋吗?”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吴彦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黎姝小姐真是活腻了,彻底活腻了。 四神无主之时,手机突然砸了过来,男人冷冽的声音近在眼前。 “让她走!” 黎姝丢开了水果刀,表情轻松,挤了挤眼睛,“都听到了吧。” 说完,她又低头对着仍是发亮的手机屏幕笑了笑, “你的活不错,我会记住的。” 黎姝走的潇洒,只留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咱们还追吗?” 吴彦庭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还追什么啊,沈总那么傲的一个人,能为了一个女人低头吗?” … 黎姝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屋内一片嘈杂,仔细一听是许晚晴的声音。 “沈瑄,你不过是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说…” 黎姝推开门,“今日一大早就火气这么大,许晚晴,你是昨晚没睡好吗?” 许晚晴本就因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如今经黎姝这么一提起更是郁闷。 更何况,黎姝脸色红润,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子媚态,一看就是被男人滋养的很好。 一想到黎姝这个贱人落到沈瑄这个病秧子手里都能日夜承欢,而她却不能,许晚晴的心中更是气愤。 “让开。” 许晚晴伸手推开黎姝的肩膀,“你也别得意,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借你吉言,今后我过的日日都是好日子。” 黎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没再理她,转头看向沈瑄。 沈瑄也看着她,淡淡一笑,“小姝,你回来了。” 他的眼睛透亮,似是将一切都看的清楚,可是他没有多问,递给黎姝一颗糖。 “菠萝味,你最喜欢的。” 第30章 她要跟沈渭琛低头吗? 下班后,黎姝照常去医院看望沈瑄。 周萍见她又拎着饭盒,忍不住开口打趣道,“又去找他??” 黎姝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和沈瑄又谈了一次,终于劝好了沈瑄。 沈瑄说了,等他出院,就会和沈老太太提取消婚约的事。 她为了表示感谢,这几天都在医院陪护,没有一丝懈怠。 电梯在一层停下,黎姝走出去,再次与沈渭琛不期而遇。 六天了,她总是会在这与沈渭琛见到,然后当做陌生人一般擦身而过。 这次也不例外。 黎姝低着头,侧过身子,蓦然间手腕一紧,“你的卡掉了。” 说完,沈渭琛松开了她的手。 “多谢沈总提醒。” 黎姝退后了半步,捡起卡,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些疑惑。 这也不是她的卡啊… 黎姝回到病房,却见病房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虽说今日是沈瑄出院的日子,可沈瑄也断不会不跟她打招呼就离开的。 她拿起手机,给柳如芸打去电话。 长久的嘟嘟声后,电话那头终于接听。 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后,传来柳如芸焦急万分的声音。 “快,转给我五百万,我有急用。” “五百万?!你要这些钱做什么?你又炒股炒输了?” 黎姝刚坐下瞬间弹起,眼前一黑,突然想到了之前柳如芸要交给她买婚纱的黑卡。 她就知道,柳如芸爱玩,迟早都会出事的。 可她那段时间心神不宁,竟然将此时事给忘了,没来得及提醒。 短短几天,竟然就酿成了大祸。 耳边,柳如芸的语气逐渐变的烦躁, “你还磨蹭什么,我不过是找你借钱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至于吼我吗?” “你忘了沈老太太之前是怎么警告你的吗?你…” 黎姝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踢踏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捡起手机咳了一咳,声音甚是雄厚。 “你就是她说的有钱人吧。” “你是谁?” 黎姝捏紧了电话,偷偷按了录音。 可男人好像早就有所察觉,用上了变声器。 “想让她全须全尾地回来,明天给我带上五百万来赎人,否则别怪我动手!” 她身上所有的钱都用来治疗沈瑄了,哪里还能有五百万! “如今是法制社会,你想要钱总得给个凭据,空口白牙的我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给你?” 男人被说的一愣,气势也少了几分,只得解释道,“你知道日不落吧,这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在我们场子赌输了五百万,可是所有人都见到的,赖不了账。” “不管是谁,敢欠我们日不落的钱就是在玩命,怎么做你可都得想好了,我可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日不落是海城最大的夜场,背后势力复杂,不少名门阔少出于贪玩的心想进去试试的,不管什么身份,有多自信满满最终都会被扒了个干净丢了出来。 更何况赌这件事一旦沾上了,就像个牛皮糖一般轻易撕不下来。 黎姝叹了口气, “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不给,也给不了,你们动手吧,给她留条命就行。” 男人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会这么说,正是犹豫,柳如芸放声喊道, “黎姝,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我家瑄儿对你不薄啊,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吗?” 黎姝眉头微蹙,“沈瑄也在那?” “是啊,他身子不好,再在这待下去会死的…” “我记得他身上有卡,卡里的钱足够你们还了,你用得着找我想办法吗?” 柳如芸面露尴尬,有些磕磕绊绊地低声道,“卡里的钱不能动,若是让老太太知道我私自拿了沈家的卡去还钱,丢了沈家的颜面,我家瑄儿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也是因为如此,柳如芸至今都没敢跟日不落的人说自己是沈家的人。 黎姝不由得苦笑。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柳如芸的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事不光彩,不能让老太太知道。 可没有沈家的帮助,光靠她一个人,她能有什么办法? 柳如芸又说,“小姝,当初瑄儿濒死,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就连沈老太太也放弃了他,断了他的手术费。是你拿出了五百万替瑄儿付了。” “小姝,你现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黎姝的喉咙不由得有些发紧。 她哪里能有什么办法,那笔钱不过是她找沈渭琛求来的罢了。 可她才下了狠话要和沈渭琛断个干净,难不成如今还要她跟沈渭琛低头,继续那段荒谬的关系吗? 柳如芸从黎姝的沉默中听出了转机,进一步开口试探。 “小姝,就算不为了我,你也得想想瑄儿,他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难不成你忍心…” “妈,别说了…” 沈瑄的声音格外嘶哑,有气无力,“小姝,不用在意我,不用…” 说着,沈瑄突然像是断了气一般。 黎姝心口一紧,“我给,我会给,请你们照顾好他。” “放心。” 男人笑了笑,“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是,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我们这是会算利息的,你可得抓点紧,过了明晚,这个数字就该翻倍了。” 说完,男人挂断了电话。 黎姝回了房间翻找,盘算了一下目前可以变现的所有积蓄。 就算是把柳如芸赶时髦买的那些名牌卖了也不足一百万。 还差四百万,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小白领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没办法,她只得给沈渭琛打去电话,找他要那颗被沈渭琛夺走的钻石戒指。 那颗戒指是近八位数买回来的,如今若是倒手卖出去也能有个七位数,足够还钱了。 就算沈老太太发现戒指没了,她也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长久的嘟嘟声后,电话终于接通。 “沈总…” “是小姝啊。” 许晚晴轻笑了一声,语气颇为得意。 “阿琛还在洗澡,有什么事你不妨和我说说?” 黎姝心头蓦然一惊,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开。 “我的戒…” 黎姝想了想,竟不知如何开口。 她总不能说是沈渭琛那天闯进她的房间把戒指拿走了吧。 手机那头门把手“吱呀”一声被拧开。 男人洗完澡出来汲着拖鞋缓缓凑近。 “在跟谁打电话?” 许晚晴声音娇媚,“小姝,你要接吗?” “不用。” 电话猛地挂断,只留下一阵嘟嘟声。 第31章 五百万,不想聊聊吗? 黎姝愣了愣,低低一声轻笑。 是她逾矩了,她怎么能忘了,沈渭琛如今是连话都不回来愿意跟她多说一句的。 她裹紧了衣服出门,隔壁的兰苑黑黢黢的,一看就没有人。 既然沈渭琛不说,那她只能自己过去找了。 为了避人耳目,黎姝沿着记忆里的那条小路来到兰苑,沈渭琛的房间里。 门没锁,也没人,这一路通行无阻。 黎姝摸着黑,借着外面昏黄的灯光在房间里翻找。 沈渭琛的房间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讲东西规整在了一起,一丝不苟,找首饰不难,可这房间里的首饰也太多了些。 沈渭琛从来不戴什么首饰,只是喜欢买,买了送人。 首饰柜总是一个月一翻新。 他买的大多都是女子饰品,送的也只可能是女人,沈渭琛身边还有许多其他的女人… 终于,黎姝摸了许久才摸到一个像样的婚庆款首饰盒,心中一喜。 眼前突然一亮,房间里恍若天明。 她半蹲在地上,顿时愣住。 不远处,沈渭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此时的她就像个被人抓包的小偷,满脸尴尬。 沈渭琛双手插进口袋,半靠在书桌旁,垂眸扫了她一眼。 “改行了?” “不偷人改偷首饰了。” 黎姝听出了挖苦之意,站起身来将首饰盒打开往前一伸。 “没有偷。” “看好了,这是我的东…” 话音未落,她看着面前无钻的戒指傻了眼。 她拿错了。 这款戒指虽然同是婚戒,却是三年前沈渭琛给自己挑的那一款,这是男款的对戒,女款的还在她那。 “这是我的东西,你可拿不走。” 沈渭琛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首饰盒展开,举起,“你想要的应该是这个。” 黎姝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去拿。 沈渭琛个子高,哪怕是微微屈着膝盖也比她高大半个头。 首饰盒举过了她的头顶,黎姝抬手去够,刚碰到,沈渭琛的手突然一松,往后退了一厘。 黎姝没注意,险些栽了下去,好在她撑住了桌子一角,站稳了。 “乱了。” “什么?” 沈渭琛声音低低的,“房间乱了,收拾好了再给你。” 他说的是刚才被她弄乱的首饰柜。 虽然黎姝已经尽力不露出马脚,将翻找的首饰盒放到原位。可刚才是摸黑,还是会和原先摆放的位置有些细微的偏差。 沈渭琛眼里向来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的。 黎姝心里默默地嘟囔了一句,转头将柜子里的盒子理好。 理完后,黎姝回头,这才发现沈渭琛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来去如风。 桌上只留下一个首饰盒。 黎姝拿走又从小路原路返回到了竹苑。 她打电话联系了熟人。 这样大价值的东西要在一天内出手,还要避人耳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好在,她之前为了给沈瑄凑手术费变卖各种首饰有了经验,很快就有人联系好了买家,约她明天早上见面。 翌日中午,咖啡厅。 黎姝提前到达了昨晚说好的位置,可几杯咖啡已经见底,她也没能见到电话中提到的买家。 “请问还需要续咖啡吗?” 服务员嘴上说的客气,可手上却没有半点动作。 显然,她在这已经坐的太久了。 黎姝尴尬地摇了摇头,“给我换杯白水就好,另外再来份你们这边的招牌蛋糕吧。” 有的买家临时反悔是常有的事,可她还没等到一个定局,现在还不能走。 黎姝又拿起手机看了看。 最新的互动仍停在三小时前的最后一次通话,之后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的表示自己已经到了,还要等多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好像刻意捉弄她一般。 黎姝没有想到,此刻正在为钱焦急等待的她身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格栅死死地盯着她… “噗嗤。” 许晚晴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在她得知黎姝急着要钱时,她立即为黎姝安排好了一个最合适的买家。 定会让黎姝吃尽苦头的。 想着,许晚晴搭在相机快门按键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手指抖的有点酸,正要放下之际,许晚晴突然眼前一亮。 人来了。 “小姝,好久不见。” 黎姝刚端起白水准备喝一口,闻言抬头向上一看,不经意间撞上男人眼中露出的精光。 心口蓦然一滞。 刘伟商,怎么是他? 在还未上大学时,刘伟商就已经是海城鼎鼎有名的恶霸。 他不仅年纪轻轻就五毒俱全,为非作歹,更是依靠自己的裙带关系暗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更别提当年因为他,她差点要被折磨死在那个冷冰冰的实验室一样的地方。 五年前绑架她的人就是刘伟商。 虽然她早已因应激反应记不住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可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不想见到你。” 黎姝别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深秋的银杏叶早已落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片枯叶仍在苦苦支撑。 冷风呼啸而过,就连最坚强的那片叶子也不由得卷起了身子… 黎姝又向里坐了坐,全然不想给刘伟商留什么好脸色。 刘伟商见状倒也不怒,只是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笑着搭上了黎姝的肩膀。 肩膀微颤,黎姝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站起身就要走,刘伟商强硬地往下压了压, “五百万,不想聊聊吗?” … 门口,吴彦庭路过咖啡厅,不期然地撞上在店内坐着的黎姝。 隔着远,他看不清黎姝的神色,但却一眼看清楚了黎姝对面的男人,心里一惊,连忙给沈渭琛打去了电话。 “沈总,刘伟商那小子又回来了…” “嗯,没其他的事就赶紧回来。” “可是沈总。” 吴彦庭抓紧了电话,看见刘伟商的手逐渐攀上黎姝的腰肢,心中更是惶恐。 “刘伟商这次好像是冲着黎姝小姐来的,他现在…”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一会,开口又是冷冽。 “与你无关,回来,开会。” 第32章 还有谁能帮她? 得,看来沈总是铁了心不想掺和黎姝小姐的事情了。 吴彦庭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公司。 … 深秋的中午阳光正好,可黎姝还是忍不住地双脚发冷。 她不怕这个男人,只是胸口不断翻涌着恶心。 身子渐渐乏力,胸口更是喘不过气。 她正想缩回脚,却发现脚上好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动弹不得。 “小姝,你躲什么?” 男人的语气玩味,毫不顾忌地用双腿夹着她的长靴。 油光满面的西服裤角刮蹭着她的皮质鞋面,发出细微的呲呲声,搅得人心惶惶。 “刘伟商,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会跟你谈交易。” “你想要,没门!” 黎姝捏紧了水杯,恨不得里面装的是硫酸,毁了刘伟商这副纵欲过度的脸。 “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除了我,可没人敢和你谈生意。” 刘伟商笑着凑近,伸手去勾黎姝的下巴。 这一切早就已经在刘伟商的掌握之中了。 拖了她这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不让她有和其他人交易的机会。 刘伟商的算盘打的可真响。 黎姝狠狠踢了一脚,冷脸起身,转身离开,不愿再和这样的疯子多说一句。 鬓间的发丝微乱,在男人的掌间轻拂。 刘伟商闭上眼,捻了捻手指,似在回味。 “小姝,只要你陪我乖乖玩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着,黎姝感到身后那股颇为油腻的气味越发地浓重,令人作呕。 黎姝伸手将刘伟商的那条大花臂甩开,“别碰我!” 突然的沉默。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光都被黎姝这句话吸引过来,投向好奇的目光。 可一看到刘伟商那张丑的出奇的脸,一个个都不忍直视,啧啧直叹。 本就长的像窝瓜一样的脸型上,偏偏长了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就连鼻子也是软塌塌的。 活像整张脸被人打了一拳,陷进去了一样。 难看也就算了,偏偏他的额头上还有着一个碗口一样的伤疤,甚是吓人。 这样不被人仰望的长相一直是刘伟商的心病。 明明他有钱有势,可为什么上天偏偏要给他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长相,害他在那些远不如他的穷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于是,他最是喜欢拿那些长得好看的人玩乐。 尤其是那些穷人,就算是拿硫酸泼了他们满脸,他们也不敢多说半句,还是得低声下气地跟他求饶。 这才是他想要的尊重,所有人都必须为他而折服。 直到五年前,他转学遇见了黎姝。 那张貌美的皮囊让他一见倾心,也让他嫉妒的无法自拔。 当天晚上,他便派人绑了黎姝。 正在纠结用刀割还是用腐蚀性溶液招呼时,他突然被人反踢了一脚,落了一脸疤。 若不是那个人,黎姝现在早就是他的掌中物了,何须等到现在! 刘伟商再也不装了,扯着黎姝的衣领往怀里拽, “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敢嫌弃老子?” “老子要你是给你面子,谁知道你这几年趁着我不在勾搭了多少人!” “想必,你早就给他们玩坏了吧!” 黎姝的脸瞬间被掐的通红,刘伟商还嫌不满意,拖着她拽进一旁的包厢。 一旁的服务员没见过这个场面,都惊呆了。 直到人群中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这才有人反应过来要将刘伟商拉开。 “滚!” 刘伟商拿起杯子往桌上一砸。 玻璃碎片瞬间洒了黎姝满身,打在她的脸上,刮蹭出一道道细小的红痕。 服务员哆嗦着手还想拦,却听店长突然急匆匆地过来制止了她。 “这位可是刘家的公子,你敢插手,不要命了?” 虽然刘伟商已经出国多年,可他之前的那些光辉事迹在海城始终都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阴影。 所有人都知道,刘家不好惹,刘伟商更是不能惹。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上去多说一句。 刘伟商见状,满是得意,将黎姝拖进房间。 被拖行了许久,黎姝的衣服早就皱成了一团,此时上衣外套堆在了胸口处,堵着她的喉咙,喘不过气。 头顶,一双双或是好奇,或是惊叹,或是同情的眼睛打量着她,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她。 她能怎么办? … 许晚晴在一旁看着越发激动起来。 她和黎姝从小一起长大,很清楚黎姝的弱点。 刘伟商是她一生的阴影,黎姝是断然没力气反抗的。 只要黎姝在这人手下当众受辱,落了沈家的面子,那么届时就算沈瑄好了,黎姝也是断然不能在沈家待的下去的。 沈老太太眼里容不得沙子,定会将黎姝赶出家门的。 许晚晴忍不住又多拍了几张照片,正到要拍出黎姝光洁的小腿时,却见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镜头前掠过。 看热闹的人乱糟糟地挤成一团,蓦然间让出一条宽阔的甬道来。 “借过。” 沈渭琛一脚踹开了门,看见黎姝头发凌乱地缩在角落,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惊恐。 手里拿着玻璃碴,正死死攥着,手上满是淋漓的献血。 见到他来,黎姝的一双朦胧的眼睛这才逐渐清明了起来。 唇齿微张,似乎是要问什么。 沈渭琛探出手,摸上黎姝的手背安抚。 “不玩这个,脏。” 对面,刘伟商的肩膀被黎姝刚才用力一扎,鲜血喷涌,正是生气。 他大叫道,“你个贱妮子,我今天就让你死!” 随手拿起一旁的拖把砸向沈渭琛的头。 “小心!” 黎姝伸出手护住沈渭琛的后颈,却见沈渭琛淡淡一笑,“没事的。” 黎姝还没看清沈渭琛是怎么转过身的,只一瞬间,沈渭琛就反手掐住刘伟商的手压在后背,按在了圆桌上。 刘伟商便如一条粘在砧板上的鱼,只留下一双腿在无力地蹦跶。 “放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爷爷当年可是海城的一把手,你拿什么…” 却听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颇具讽刺的意味甚为熟悉。 刘伟商费力转过头,好不容易将脸挤成一团后,向上抬眼,这才看清楚男人那张冷冽的脸。 居然是沈渭琛,他怎么在这? 第33章 磕吧,她还等着看呢 刹那间,刘伟商的语气顿时怂了起来。 “原来是沈总。” “好久不见。” “都是老相识,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老相识?” 沈渭琛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在刘伟商皱巴巴的脸上细细打量。 刘伟商被这眼盯的浑身不自在,心里气的想要把沈渭琛整张脸都恨不得踩在脚下。 凭什么? 凭什么他沈渭琛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的存在? 就凭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么? 想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一团,可面上仍是客气,笑着和沈渭琛套近乎。 “是啊,想当初我还是您学弟呢。” “您读研究生快毕业那年,我正好转学到您的母校就读。” “哦…” 沈渭琛眯了眯眼,凌厉的目光陡然间聚焦在刘伟商头上碗口大的伤疤上。 “想起来了,这张脸我好像踹过。” 刘伟商瞬间笑不起来了。 沈渭琛不仅踹过他,还将他一脚踹到了打翻了的硫酸前,害的他住院整整躺了半年。 之后,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 第二年,他家在海城的产业就被沈渭琛吞了个一干二净,爷爷更是被气的半死躺进了医院。 不得已,他也只能躲到国外过日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黎姝。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要绑了她,被沈渭琛恰巧经过救下,结下了梁子。他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的一个闷亏! 想着,他红着眼转向黎姝的方向。 黎姝刚经历过一番虎口逃生的濒死感,心绪难平,四肢无力地瘫在了沙发上,喘着粗气。 察觉到一股异样的眼神,她不自觉地心口发紧,朝刘伟商的方向瞥去。 入目,却只见男人挺括的风衣垂下,黑色柔软的羊毛面料随风微微摆动。 传来阵阵淡雅的清香。 沈渭琛微微侧过了身子,将刘伟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遮了个完全。 “刘家老爷子还好吗?” “倒是好久没跟他聊聊了。” 闻言,刘伟商心口蓦然一噔。 这是在威胁他? “今日的事是我鲁莽了,倒是不必劳烦沈总因为这事打扰我家老爷子了,改日我一定带着礼物登门致歉。” “不用改日了,就今日吧。” 陡然间,刘伟商感觉自己像个垃圾一样,被人随手丢在了地下。 地上满是零落的玻璃碴,扎的他浑身都疼。 “跪下。” 抬眼,沈渭琛一本正经地坐在了椅子上,肩膀微不可察地靠在了黎姝的身侧。 莫名,刘伟商突然涌现了一股奇怪的错觉。 怎么好似这两人关系倒像是非比寻常。 “看够了吗?” 察觉到那股子甚是不悦的眼神,刘伟商悻悻地别过了眼睛,阴阳怪气了一番。 “今日是我有眼无珠,错动了贵人。” “还请沈总勿怪。” 刘伟商道完了歉正要起身,却又被沈渭琛慢悠悠地叫住。 “头还没磕,你急什么?” 磕头?! 沈渭琛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再不济也是曾经海城的小霸王,轮得着给这么个贱女人磕头道歉? 这时,刚才拦着人去救黎姝的店长见情况不妙,出来解围。 “沈总,要不算了吧。” “毕竟沈家家大业大,今日这事若是闹大了,传出去面子总是不好看的。” “而且刘总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左不过是教训个不入流的小姑娘,您又何必跟他这般见识。” “不入流?” 沈渭琛将手搭在了黎姝的肩膀上,侧过脸看她。 “看好了吗?” “离开了我,这些人可就是这么欺负你的。” 什么? 黎姝竟是沈渭琛的人?! 难怪沈渭琛会这么护着她。 店长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本想着和气生财,沈刘两家哪家都不得罪。 却没想到这下倒好。 两家都得罪完了。 刘伟商也没想到黎姝居然会成了沈渭琛的人。 出国这四年的时间里,他这是又错过了什么好戏? 正是疑惑之际,只听沈渭琛懒懒开口。 “磕吧。” “她还等着看呢。” “还是说,你不想给我沈家面子?” 他怎么敢得罪沈家?! 刘伟商低下头看着身下斑驳的玻璃碴,咬了咬牙,一鼓作气低下了头。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两人把今日所受的屈辱一个个讨回来! 可刘伟商身子绷的僵直,缓缓动了半天也没磕下去。 黎姝冷眼瞧着,暗自攥紧了拳头。 蓦然感到身旁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一双上扬的丹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像是一位居高临下的判官,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她身上的痕迹。 从上衣的褶皱,到裙摆的拉链,再到那条肉色丝袜。 目光忽地一凛。 因为长时间的剐蹭,丝袜不可避免地被勾出了几条暧昧的痕迹。 察觉到沈渭琛异样的目光,黎姝不自在地闭起了腿,往后缩。 沈渭琛微眯起了眼,转头对刘伟商笑道。 “磕不了?” “我帮你。” 只一刹那,沈渭琛突然发了狠,踩向了刘伟商刚刚弯下的头。 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 刘伟商的额头瞬间被血浸透,嵌满了玻璃碴。 “shit!” 凄厉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沈渭琛笑容淡淡,坐直了身子。 “回国礼物。” “不用谢。” 刘伟商是被抬着出去的。 抬出去的时候,众人看着那张满目疮痍的脸连连直叹,只是这次刘伟商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因为他早已经晕过去了。 不由自主的,围观群众又将目光移到了沈渭琛的身上。 沈渭琛的威名早有耳闻,都说他心狠手辣,强势逼人,如今一看传言非虚。 尤其是那张脸,更是俊朗非凡。 一时间,人们从好奇打量的眼神逐渐变得欣赏,接着变质。 甚至有些小姑娘跃跃欲试,想要趁机一近芳泽。 可还没等行动,沈渭琛那张冷脸立即就将蠢蠢欲动的心冻了个彻底。 闹哄哄的人群散去,黎姝在他的身边惴惴不安。 黎姝想走,但是沈渭琛的身子将她的去路挡了个干净,只给她留下角落里一个狭窄的空间呼吸。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沈渭琛在大庭广众之下靠的那么近。 裤腿相贴,呼吸间丝滑的西装面料总是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小腿。 勾起一阵战栗。 “后怕吗?” 黎姝老老实实地点头,拿起桌上的干净杯子给沈渭琛倒水。 趁着弯腰的间隙,黎姝缩回了腿。 “多谢。” 沈渭琛看着黎姝示好递来的杯子微微勾起了唇角。 “想谢谢我?这点诚意可不够。” 第34章 出国,看星星 沈渭琛叫人拿来了医药箱,“自己收拾。” 说完,他抬腿就走,似是一刻都不愿意在这多待。 黎姝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摆,身子发颤。 “能不能先借我五百万?” 眼下,这是她能想到的救沈瑄的唯一办法。 时间急迫,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买家了,就算有,银行也要下班了,她根本没时间筹那么一大笔钱。 沈渭琛脚步顿住,转头望向抓在自己腰间的手。 修长的指尖满是血污,止不住地发颤。 沈渭琛眉头一蹙,“脏死了。” 黎姝缩回了手。 是的,她在期待什么,沈渭琛怎么可能答应她… “抱歉…啊…” 手上一疼,冰凉的药水冲下来,激的她头皮发麻。 沈渭琛丢了药瓶,蹲下身子又给她擦着手。 沈渭琛的手很是修长,掌心温暖,动作细致地裹上她的指尖,擦着血污。 他垂着眸,眸色沉沉。 “五百万,你想做什么?” “出国…” 黎姝随口编了个借口,想糊弄过去。 若是让沈渭琛知道这笔钱是用来救沈瑄的,沈渭琛断然是不会给的。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让我猜猜,你为了出国连钻戒都要找人卖了,是不想和沈瑄过下去了?想逃?” 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让黎姝不由自主地愣住。 黎姝顺着沈渭琛的话点头。 “想好去哪了吗?” “新西兰。” “为什么去那?” “有星星。” “证件准备好了吗?” “嗯。” “什么时候走?” “马上。” “具体点。” “…” 黎姝本就是随口编的,一落到实处就说不出话来。 手上又是一疼,沾着碘伏的棉签戳进她的血肉里。 “五天后,12月21日。” “日子不错。” 沈渭琛似是很认可她的选择,淡淡一笑。 松开了她的手,“我会叫人把你的东西准备好,送你走。” “什么?” 黎姝恍然发现自己又再次掉进了沈渭琛的文字陷阱,“那五百万?” “等你出国了再说。” 这算什么事嘛… 黎姝望着沈渭琛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手上又是一疼。 蓦然间,她似乎看见了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面前穿过。 这人怎么好像是…许晚晴? 黎姝顿时觉得不妙,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出了门,却没再见到许晚晴的影子。 难不成,她刚才是看错了? … 许晚晴此时的内心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面前,沈渭琛饶有兴致把玩着她手里的相机,“拍的不错。” 虽说是在夸她,可那脸上的冷笑却是怎么看都叫人毛骨悚然的。 “你生气了?” 她伸手去拉沈渭琛的手臂,却被不动声色地甩开。 “我只是意外,没想到黎姝会在这,还会在大庭广众下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才多拍了几张。” “你不要怪我嘛。” 她一脸诚恳,委屈地撅着嘴。 沈渭琛又笑,“不会,你做的很好。” 拐角处,黎姝看着亲昵的二人,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么巧,这两人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 瞬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里油然而生。 她匆忙赶回沈家大宅去找老太太。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这一切沈渭琛都早已了解,存了心要利用柳如芸犯错的事折辱他们的话,那么无论她瞒或者不瞒,沈渭琛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是刚到来到沈老太太院前,朱管家就告诉她,“沈老太太今日一早就出门为沈家祈福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 “十天半个月吧。” “怎么会这么久?” “沈总的意思,那边清静,适合休息。黎姝小姐要是有什么事还是等沈老太太回来再说吧,或者您可以找沈总,沈总办法多。” “不用了,那我还是去给沈老太太打电话吧。” 朱管家面露为难,“沈总说了,要清静,您是联系不上的。”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黎姝愣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 另一边,许晚晴在回去路上突然被人蒙上眼,帮了起来。 等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宛如一个打理整洁的大型手术室。 抬手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中间的高台,高挑的无影灯照的她越发心慌。 这熟悉的手法让她猛然想起一个人。 “刘伟商,是你吗?” “你这个混蛋!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她可是许家小姐,哪里轮得着别人这么欺负她! 想着,许晚晴不由得有些发怒。 “我好心安排了机会让你好好羞辱黎姝,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怪我做什么!” 就在此时,刘伟商脸上缠满了绷带,提着针管走了过来,面露淫笑。 “你只说黎姝缺钱,走投无路,做什么都可以,却没告诉我她身后竟有沈渭琛保着。” “许晚晴,你拿我当猴耍呢?” 许晚晴一见到刘伟商那张脸,顿时就怂了,嘴唇止不住地发颤。 “别生气,别生气,我也不知道沈渭琛好端端地怎么会掺和进来。” “想来,黎姝如今要嫁给沈瑄了,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沈渭琛看不过去才管的。” 沈瑄? 刘伟商有点印象,好像是沈渭琛的弟弟,是个病秧子。 不过… 刘伟商红了眼,一把拧过许晚晴的脖子。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 “沈瑄?不过就是个挡箭牌罢了。” “许晚晴,你自己未婚夫的心抓不住,就拿我当枪使,好啊,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许晚晴还没从话里反应过来,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尖滑下,滴落在她的手边。 只一瞬,腐蚀性的灼热就从她的手背刺痛进了心底。 “救命!” 许晚晴不断地扑腾着脚往后缩,可四周锈的发黑的铁链将她死死地定在了铁架上。 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无助的恐惧将她紧紧包围。 五年前,黎姝遭受的就是这些吗? 一想到黎姝,许晚晴顿时觉得不甘心。 她才不要落到和黎姝一样的下场。 许晚晴像是抓住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发出最后的呐喊。 “你难道就甘心黎姝那个小妮子三番四次地羞辱你吗?” “你敢嘲笑我?” “不敢。” 许晚晴嘴唇颤抖,讨好地笑道。 “我准备的好戏还没结束,刘总今晚不如去日不落坐坐好好享受享受?” 第35章 赌一赌,女人的心 傍晚,日不落,地下室。 柳如芸眼睁睁地盯着窗外太阳落下,夜幕降临,满脸焦急。 “她怎么还没来啊…” “放心。” 沈瑄却是面色平静,一脸从容。 “我在来之前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他会来的。” 一旁看管的男人满脸横肉,一身酒气,露出淫笑插嘴道, “是啊,等你那个貌美如花的未婚妻来了,可有的玩呢。” 沈瑄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没将男人流里流气的话放在心上。 刀疤男眉头一拧,“小子,你敢瞧不起我?” 说着,他提起脚就要往沈瑄脸上踹去,却听身后突然一阵轰隆声。 有人破门而入。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就被人蒙了眼睛带了下去。 沈瑄见到人来了,淡淡一笑,“大哥,来到这是想清楚了要和我赌一赌吗?” 柳如芸没听明白,更没想明白沈渭琛怎么在这。 沈渭琛在这,是不是说明沈老太太知道她做错事,要将他们母子二人赶出沈家了。 “沈总,都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怪瑄儿,瑄儿他…唔…” 话音未落,口中就被塞了布条,两名大汉将她拖了出去。 大门关上,瞬间,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就只剩下沈渭琛和沈瑄兄弟二人。 沈渭琛一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沈瑄。 “我没兴趣和你赌女人的心。” “她的人我已经得到过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她的心在谁那吗?” 沈瑄又笑了,转了转手上的婚戒,“原来大哥早就知道,小姝的心里有我。” 素圈的铂金戒指格外引人注目,刺眼。 沈渭琛眯起了眼,“你可真是…找死…”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吴彦庭语气焦急, “沈总,黎姝小姐她过来了。” … 一个小时前,黎姝接到许晚晴的电话。 许晚晴告诉她,她作为沈家新妇,愿意替柳如芸做这个和事佬,只希望她能在沈老太太面前多替她美言几句,别在订婚仪式上抢她风头。 黎姝半信半疑地来到日不落门口,这时,许晚晴挽上她的胳膊,凑过来一双笑眼盈盈的眼睛。 “小姝,快走吧,柳姨他们都要等着急了。” 黎姝默默甩开了她的手。 “许晚晴,今天中午你也在那个咖啡厅,你是故意等在那的,对吗?” “是的啊。” 许晚晴答应的果断,眼神里满是无辜。 “小姝,当时我可都吓死了,立即就打电话让阿琛过来了。” “我要是不在,多拍点证据,若是让旁人捏住把柄给沈家泼脏水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是这样吗? 黎姝心里还是疑惑,可是她认识许晚晴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许晚晴脸上会出现这么一副无辜干净的表情。 正是犹豫,许晚晴又指了指大厅的一处角落。 “你信不过我还能信不过他们吗?” 黎姝抬眼,这才发现角落里不知何时早已站满了许家的人,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自幼陪着她长大的。 当年虽说许家不顾多年感情将她赶出家门,可那也是为了维护家族名誉。 可爱面子也是一把双刃剑。 正如现在,她若是在许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在日不落里出了什么事,许家的面子也定是挂不住的。 “难不成我会拿许家的名誉跟你开玩笑?” 黎姝逐渐放松下来,对许晚晴道谢。 “客气了。” 许晚晴笑着摆手,等看着黎姝的背影在角落里消失,这才卸下了伪装已久的面容,扯出一脸狰狞的嘲弄。 转身,许晚晴抬腿进了电梯,按了-3,走向地下室。 … 黎姝跟在许家人身后,脚步不停。 路上一阵沉默,偌大的回廊里只响彻着匆忙的脚步声和自己忐忑的心跳。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很不正常。 尤其是阿坤,她的自幼贴身保镖。 正想开口,却见面前壮实的背影突然停住。 “到了。” “哦,谢谢。” 门打开,一张华丽的沙发赫然出现在面前,却是没人。 黎姝走进,坐在沙发上。 滑腻腻的触感让她身不由主地陷入,猛然间遍体生凉。 正要站起身,一只肥大的手突然按上了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黎姝敏锐地侧过身子往一旁躲去,脚上一崴,黎姝猛然摔倒在地。 “黎姝,你这下可跑不掉了。” 身后,男人阴冷发寒的声音逐渐逼近。 黎姝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贴到大门处,不断地敲着门。 刚才还送她来的许家人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无人回应。 只有身后不断地传来男人的狞笑。 许晚晴为了害她,竟然不惜做到了如此地步,连许家的名誉都不顾了! 黎姝匆忙往右躲,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头发。 眼前一黑,额头撞上冰凉的大理石墙面,腥甜的滋味顺着鼻尖划入口腔,强势塞满了她的哽咽。 “五年前,要不是沈渭琛那小子突然出现,你以为你自己还能活到现在吗?” “沈渭琛救得了你两次,可救不了你第三次!” 唾沫横飞的朦胧里,脆弱的头皮逐渐从刺痛变的麻木。 熟悉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好似五年前一般。 那时她刚和朋友逃课看完沈渭琛在学校最后一次辩论赛回来,走的小路。 没想到一时不察,竟被刘伟商找到了可趁之机,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印象里只有沈瑄那张焦急的脸庞。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吗? 可若是她记错了,沈瑄身上的伤疤又是怎么来的? 愣神间,眼前的苍茫逐渐变的清晰,刘伟商缠着绷带的脸瞬间凑了过来。 心下猛然一惊,反射性地拿起了怀里的东西向下扎了下去。 “啊!” 刘伟商捂着左眼痛苦地瘫倒在了地上。 “黎姝,你找死!” 等到眼前的模糊逐渐能看清的时候,刘伟商这才发现黎姝早已没了踪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刀,擦着眼上的血。 隐隐可见客房大开的门。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木质的衣柜一个接一个被刺穿,发出激烈的咆哮。 黎姝按着胸口,捂着嘴巴,喘着沉闷的粗气。 手中紧紧攥着进门前从铁艺骑士小品手中顺走的尖刀。 滑腻腻的,滴着血。 四周是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刘伟商那条跌跌撞撞的身子逐渐变的清晰。 及至面前,寒光闪过,映射出她那双格外透亮的眼睛。 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第36章 小姝,求求我 突然“砰”的一声,阿坤急匆匆地过来打断了刘伟商的进一步行动。 “刘总,发生什么事了?” “老子正玩着呢,谁让你进来的!” 刘伟商眼神撇过大敞的门,心中蓦然一噔。 “谁让你不关门的?” “外面的人呢?”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下去四处围着了。” 刘伟商急的跺脚,啐了一口。 “废物!” “就留你一个人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刘伟商猛地推开了阿坤气势汹汹地朝着屋外走去。 “这里交给你守着。” “我谅那小娘们也跑不了多远。” “是。” 阿坤低下头送走了刘伟商,抬眼似有若无地看向了床底。 黎姝倒吸了口冷气。 “检查完毕,底下也没人。” 说完,阿坤冷冷地回了头。 黎姝身上突然涌出一丝暖流,转头看向窗外。 凭借自小长大的默契,黎姝敏锐地察觉到阿坤的意思是让她跳窗走。 爬到窗前,看着眼下二十米的高空,黎姝不由得有些头晕。 好在下一层的阳台格外的宽敞,没封窗,足够她纵身而越。 可长久积攒的恐惧还是让她崴了脚,“扑通”一声跌倒在了阳台上。 虽然摔了半条腿,还有一条命。 黎姝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沿着无边无际的回廊寻找出路。 突然,眼前涌入一阵骚乱。 刘伟商带着轰轰烈烈的一队人闯入到她的面前。 来不及躲藏,刘伟商的仅剩的一只眼瞬间发出了精光。 完了。 黎姝转身往回跑。 可不知是不是体力不支的缘故,黎姝越发觉得头晕目眩起来。 身后肆意的叫嚣声离她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将她吞没。 突然,眼前一黑。 黎姝猛然扎进了又一个漩涡。 “救…” 话音未落,黎姝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柏香。 “沈…渭琛?” “嗯。” 男人低声含着笑,轻而易举地卸下了她的心防。 他来救她了… 黎姝不禁抓上了沈渭琛的肩膀,男人的怀抱很是温暖,令她情不自禁地要陷进去。 无尽的黑暗中,沈渭琛那双幽深的眸子闪着忽明忽暗的微光,好似沉满了星辰。 “特殊情况,可以让你多抱一会儿。” 腰间蓦然一紧,男人温柔的语气像是含着甜甜的,黏在她的耳侧。 错愕间,沈渭琛抽出一只手顺着单薄的脊背抚摸上她额头上的淤青。 忽轻,忽重,激得她又痒又疼。 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声音细细小小,像是猫儿一般的嘤咛。 落在男人的怀里,瞬间变了味。 “想要其他的也不是不行,你求求我。” “求求我,我考虑考虑。” 声音低沉,带着滚珠一般密密麻麻的磁音绕在她的耳侧。 黎姝脸上一热,又羞又怕,挣扎着想跑。 麻木的双腿不成样地推着沈渭琛紧实的小腿,柔软的羊毛材质在不断地刮蹭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越是挣扎便越是叫嚣,眼瞅着就要点着火。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贴着门,刘伟商猖狂的笑声瞬间在无声的空气中回荡,惊的黎姝无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面前的怀里躲。 小脑袋一拱一拱,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沈渭琛蓦然勾起了唇角。 “就当你求完了。” 像是哄孩子一般,轻拢了拢黎姝的后脑勺。 黎姝这才反应出来不对,没等松手,沈渭琛突然俯身而下,吻上了她。 身后,追兵的动作来势汹汹,黎姝后怕地推开。 “沈…渭琛…” “嗯。” 沈渭琛勾着笑,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小姝,多叫叫我。” 黎姝莫名的觉得有些羞,她干脆别过脸没再看沈渭琛。 “脏…” 沈渭琛有洁癖,最是爱干净。 而她如今刚逃出来,身上都脏透了,沾满了灰尘和血渍。 这样的她,沈渭琛定是会嫌弃的。 更何况,沈渭琛本来就嫌弃… “我不嫌弃你。” 黎姝听到男人这句话,不由得有些失神。 “什么?” 沈渭琛没回应她的话,只点了点她的鼻尖。 “继续。” “吻我。” 愣神间,黎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地迎了上去的。 直到一股腥甜的气息在唇间迸裂开来,黎姝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急迫。 他们得马上走! 黎姝推着沈渭琛的肩膀往后靠。 “外面…” “乖。” 沈渭琛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黎姝急的心砰砰直跳,可男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强行地钻进她的耳朵,打着转深入,好似在强势地命令她将身后那阵喧嚣抛远,忘掉。 强撑的意识逐渐消散,再次陷入深渊之际,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着,室外五彩的灯光猛然泄入,为沈渭琛的脸上添上朦胧渐变的暧昧色彩。 刘伟商提着斧子强行劈了锁,推门而入。 “好啊你,这会功夫居然又勾搭起男人来了!” 黎姝瞬间清醒,连忙推开沈渭琛,可一边又着急忙慌地伸手挡住沈渭琛的脸。 刘伟商身旁都是许家的人,若是让许家人知道她和沈渭琛有什么,那岂不是都完了。 手足无措之际,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冰冰凉的触感。 沈渭琛微微挑起了眉,那双含笑的眼睛满是得意。 黎姝又羞又恼,恨不得将沈渭琛的嘴撕了个粉碎。 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身后,刘伟商怒气冲冲的脚步逐渐逼近,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变的越发清晰。 黎姝急的直跺脚。 突然,眼神瞥向了墙角的一顶兔女郎面具,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扯下来甩在了沈渭琛的脸上。 悬着的心还未松下,刘伟商一下子撞开了她,伸手去撕沈渭琛的面具。 “今天,你和你的新欢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第37章 老公是谁? 沈渭琛生的高大,身姿更是不凡。 虽然那张面具已经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了个完全,可那浑身的气度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暗潮涌动中,他含着笑欣赏黎姝脸上越发精彩的表情,丝毫没把一旁的刘伟商放在心上。 “玩够了吗?” 薄唇得意地翘起,在面具下露出狡黠的笑容。 分外玩味。 哪里像只兔子,分明就是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黎姝点头如捣蒜,只求沈渭琛大发善心能赶紧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这留的越久,她和沈渭琛的关系只会越危险。 伸手去拉沈渭琛的胳膊,拽着他就要走,却被刘伟商猛然拦下。 手虚虚地搭在她的手腕上,肉眼可见地在不停地颤抖。 刘伟商伤了一只眼,心思也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只从刚才男人的语气中便听出了沈渭琛的身份。 沈渭琛他是动不得的,可是今日这口气他却是怎么也咽不下。 既然沈渭琛不顾礼义廉耻勾搭他的弟妹,那他便要将此事捅个干净。 让沈家因为家丑在海城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可是… 因为过度紧张,刘伟商刚刚包扎好的眼球再次开裂起来,鲜红的血液逐渐浸湿了脸上的绷带。 滴到了他的指尖,激起刺骨的寒意。 忐忑间,沈渭琛一个眼神瞥了过来,令他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今晚我很忙,明天再来找你好好玩。” 沈渭琛一把揽过黎姝的肩膀,笑着抵在她的耳朵上。 用极为暧昧的语气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瞧你脏的,回去好好洗洗。” “路上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这几天的损失。” “嗯?” 声音绵软,又富有磁性,贴着她的耳廓将黎姝本就不宁的心绪搅得天翻地覆。 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好似自己从始至终都像个笑话一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刘伟商再也按耐不住火气,伸手拦住了沈渭琛。 既然明天注定沈渭琛不会放过他,那么他何不如今晚就放手一搏。 “日不落可没有公然抢女伴的规矩。” “就算是一家人,在这也得守守规矩。” “您说是不是?” 语气虽是客气,可那威胁的意味甚浓,黎姝听的明白。 这是在逼沈渭琛表态。 若是沈渭琛不表明身份,那么第二天有关她夜会他人,独处共度良宵的八卦新闻就会传遍整个海城。 若是沈渭琛表明身份,那么她和沈渭琛的关系照样会被闹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丢的就是整个沈家的颜面。 黎姝心口一滞,不由得紧张起来,指甲掐着掌心强行提醒着自己保持镇静。 可忐忑不安的心跳“咚咚咚”地打乱着她的思绪,不等反应,脱口而出。 “你看清楚了,这是我老公!” “老夫老妻来这玩玩还需要守什么破规矩么?” 蓦然间,黎姝感到腰上一紧,转头对向沈渭琛那双幽深的眼眸。 喉咙亦是发紧,声音直颤。 “你说,对吧?” 沈渭琛忽而笑开,“你说什么?” “没听清。” “再说一遍,我是谁?” 兔子面具的鼻尖红彤彤,毛茸茸的,还沾着几缕须发。 随着沈渭琛轻佻的语气,那几根轻飘飘的胡须上下轻轻晃动,蹭着她的鼻尖,勾起密密麻麻的酥意。 “痒。” 黎姝最怕痒,脸上涨的通红瞬间缴械投降,缩在了沈渭琛的怀里。 屏着气贴在男人坚挺的胸膛上,一口气也不敢动。 沈渭琛看着怀里乖的不像话的女人,脸上笑意更浓,正要拦腰抱起带回家,却听面前的声音越发聒噪。 “今日我在这,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沈渭琛睨了一眼,“想死?” 只一眼,刘伟商瞬间又怂了起来,可那面上还是强装着镇定。 “日不落的规矩比天大。”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的,不管你是谁,这女人是我带来的,岂容你随意就能带走的?” “想要这个女人?可以!” “咱们比个天灯,谁赢了谁把她带走!” 叽叽喳喳的吵的人头疼,沈渭琛一个字也不想听,冷冷地朝角落里给了个眼神。 既然刘伟商那么想死,那他就做个好人满足他这个心愿。 不及抬眼,胸口蓦然一紧。 那只柔荑般的手无助地抓着他的衣领,拽了拽。 紧接着,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抬眼看向他。 又乖又可怜。 “怕了?” 黎姝点点头。 之前她还在许家的时候就听爷爷提过点天灯的玩法。 虽然跟扑克牌的规则大差不差,可要命的是这场游戏没有终止,是直接拿自己的全部身家搏上一搏的。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更何况,刘伟商浸染夜场多年,自然是深谙游戏之道。 沈渭琛自小家教严格,从不混迹于此,怎么能斗得过刘伟商的手段。 她虽然不想再和沈渭琛纠缠,可也不想看他无辜受险。 黎姝眼巴巴地盯着沈渭琛,只盼望着他能读懂自己的胆怯,果断拒绝刘伟商快点走。 却见沈渭琛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 “胆子这么小,当初是怎么敢跟我叫板的?” “好了~” 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却是格外勾人。 沈渭琛蓦然一愣,捏了捏脸上那团软肉。 “就饶了你这一回。” “要是再敢…” 后面的声音逐渐变的模糊,黎姝听不清楚。 但是只要沈渭琛现在能走,那她的心便轻松了不少。 至于之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还没等出门,刘伟商不依不饶的语气再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孬种就是孬种。” “睡个女人都要偷偷摸摸的,敢做不敢当!” “依我看啊,沈家不如都改名叫生头草算了。” “头上绿油油的,都是帽子!” 听这架势,黎姝只得出来一个结论。 刘伟商疯了,迫不及待地想死。 可出乎意料的,沈渭琛居然没有动怒,只是笑眼盈盈地打量着她。 那道审视的目光似是要将她从里到外检查的干干净净才好。 “说说看,老公是谁?” 黎姝脸臊的没法看,一个劲的往怀里躲,急切地推着沈渭琛往外走。 “不说?” “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愣神间,一顶面具突然罩在了她的脸上。 将她脸上的红晕遮的干干净净。 面具上的狐狸表情做的很传神,红彤彤的脸颊鼓起,衬得面具下那双扑闪的眼眸更加妩媚动人。 沈渭琛伸出手,往面具的额心弹了一弹。 “小狐狸精。” 第38章 all in!(全部押进!) 门口的喧闹忽的散开,沈渭琛抱着黎姝走在前面。 身后,刘伟商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一看就没憋着什么好事。 吴彦庭正要招呼着身后的大汉往前冲,剁了刘伟商的肥猪手,却见沈渭琛突然瞥了一眼过来。 目光冷冷,竟是在阻止他。 等沈渭琛转过弯消失不见,吴彦庭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带着他,上顶楼。】 吴彦庭立即明白了意思,让一队人先行上楼护着沈渭琛的安全。 自己带着一支小分队急匆匆地冲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气氛阴冷,沈瑄本就有腿疾,如今更是连坐也坐不起来了,瘫成了一团,甚是潦倒落魄。 吴彦庭啧啧叹了一声,指着身边的人将他抬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沈总要做什么,但是瞧着那架势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沈瑄了。 “吴秘书,那这位小姐…” 说话那人指了指瘫在一边的许晚晴。 眼瞅着就要没了气。 男人的脸色逐渐有些心虚。 沈渭琛临走时嘱咐过他们,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今晚他来过这。 因此,远远地看见许晚晴下了电梯过来,他立即打晕了许晚晴,蒙上了眼睛。 可是他没打过女人,没控制好力度,竟是下了死手。 许晚晴可是沈总的未婚妻,沈总该不会对他有意见吧… 吴彦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 “做的不错,我会跟沈总说清楚,沈总会奖励你的。” “至于其他的,这个女人还有用,届时给许家送上一份大礼也不错。” 男人听的懵懂,看见手机上传来的指示心中一惊。 居然,沈总居然要对他的未婚妻做出这种事?! 楼上。 沈瑄迷迷糊糊地被抬着一颠又一颠,伤口逐渐撕裂的疼痛让他慢慢清醒。 突然,身下一空。 他感到自己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地上,进了满鼻子的灰。 还没咳嗽几声,头上突然一痛。 身后的男人一把扯过了他的头抵在百叶窗上。 入目,是一片躁动的黑暗。 耳边,一阵刺耳的嘈杂。 唯有中间的大厅格外亮眼,闪着五彩斑斓的灯光。 大大的圆桌两头分别坐着一个全脸绑着绷带的怪人和一个戴着兔女郎面具的男人。 面具毛茸茸的,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道锋利的下颌线。 面具男正勾着笑,亲昵地揉着怀中戴着狐狸面具女子的头发。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神突然朝着他瞥了过来。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姿态。 除了沈渭琛还能有谁? 沈瑄微眯起了眼,心中隐隐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他是沈渭琛,那在他怀里坐着的动个不停的女人是谁? 轻轻的一个响指,全场安静。 沈渭琛收回了眼神,在黎姝的腰间揉了揉。 “开始吧。” 男人的姿势帅气又潇洒,抬眼垂手间尽显高贵的气质。 就算是顶着一张颇为色qing的兔女郎面具,也挡不住男人骨子里的超凡脱俗。 米色的针织高领衫将男人的身材包裹的完全,可依旧能从那起伏的胸膛中窥见结实的八块腹肌。 侍应生殷勤地往沈渭琛的面前添酒,胸口一个劲地往下低,恨不得钻进沈渭琛的怀里。 “你挡着我了,我怎么玩?” 侍应生没有察觉到男人语气的不悦,继续献着殷勤。 “咱们这应有尽有,您想玩什么怎么玩,我都陪着您。” “准保您玩的尽兴。” “别废话!” 刘伟商被冷落到现在,面色极为不悦。 “点天灯,快点给老子开始。” 侍应生闻言,惊的手里的杯子都要拿不稳了。 等回过神来,心中蓦然一喜。 看来她今日来这伺候这一遭真是来对了。 能玩这个的人非富即贵,若是能借着机会攀上这位贵客,那她之后就再也不用到处卑微讨生活了。 想着,身子又往下弯了弯,不经意间又崩坏了几颗扣子。 露出光洁平坦的小腹,和胸前一览无遗的饱满春光。 “先生瞧着眼生。” “不如我坐过来教您玩一玩。” 手刚搭上男人的肩膀就被一把甩开。 “不用,她比你的花样多。” 侍应生这才注意到男人的怀里还藏着个女人,缩头缩脑的活像只鹌鹑。 能有什么花样。 正是不服气想再施展一番手段时,却听一道嘶哑的嗓音叫道。 “过来!” 刘伟商气的不轻,当即甩了一沓红钞票摆在桌子上。 在这里,他才是老大! 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侍应生见状两眼发光,乐呵呵地往刘伟商怀里钻,笑着介绍游戏规则。 “十局起玩,上不封顶。” “你们想玩哪一种啊?” 规则都一样,所谓种类只不过是在问价格。 一般是在五位数,可玩的尽兴了,有些大佬一连掏出八位数都不在话下。 瞧这几人的气度俱是不凡,想来不会低于七位数。 如她所料,刘伟商当即就比了个七,得意洋洋地对着沈渭琛示威。 “怎么样?” 黎姝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是七位数,以沈渭琛的资产就算是玩到明天都是输不完的。 她真是白担心。 难怪沈渭琛这么有恃无恐。 既然他非要玩那就玩好了。 黎姝撇着嘴,锤了沈渭琛一下。 拳头软软的,没有力气。 明明是在撒气,却像是在撒娇。 沈渭琛握上黎姝的拳头揉了揉。 “这会子又不怕了?” “沈总运筹帷幄,用得着我担心什么?” “没良心的,翻脸翻的真快,这会就不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了。” 黎姝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干脆躲到一边。 “输光了活该。” “好啊。” 沈渭琛松开了黎姝,转头对着刘伟商比了手势。 “all in!” “全部押进!” “来吗?” 第39章 有的是钱让你慢慢玩 话音刚落,全场蓦然寂静。 静的只剩下惴惴不安的心跳。 刘伟商饶是在夜场混迹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疯成这样的。 更何况是沈渭琛这样的贵公子。 只微微呆滞了片刻,刘伟商狠狠掐了掐一旁还在恍惚的侍应生。 “愣着干嘛,沈家少爷既然愿意玩,咱们就陪他好好玩!” 沈家? 那个富可敌国的沈家? 那岂不是很多钱! 侍应生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着招呼人上牌。 又笑着坐在刘伟商怀里讲着规则。 积分制,叠加制。 不限时间,不限局数,上不封顶。 黎姝越听越是害怕。 这岂不是要玩的倾家荡产! 抬眼看向沈渭琛,却见那双眼睛没有半分波澜竟始终是那般从容,沉稳。 心下,黎姝不由得有些疑惑。 莫非沈渭琛私下里也经常来这里玩不成? 愣神间,沈渭琛凑过她的耳边提醒:“好好看。” 面前,扑克牌像蝴蝶一样一下又一下地飞到她的面前。 很是晃眼。 黎姝揉了揉眼,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以防错过些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夜场的那些手段大差不差,虽然这次没有人坐庄,可是以刘伟商的个性而言,很难保证他不会收买人做些手脚。 看的正是专注,沈渭琛突然敲了敲她的面具。 “看哪呢?” 手捏着她的下巴缓缓往右转。 对面,刘伟商正看着手里的牌一个劲地狂笑,很是得意。 身上,侍应生不断地扭着腰肢讨好。 丰满的春光蹭着刘伟商的胸膛往里钻,一眨眼的功夫,刘伟商的衣服就被扯的皱巴巴的,露出大腹便便的肚子。 “好好学,回去扭给我看。” 黎姝羞得通红,伸手甩开沈渭琛的手。 气鼓鼓地。 “你自己慢慢玩吧。” “我走了。” 沈渭琛既然没有把这场游戏当回事,那她干嘛要操这闲心。 翻身,下地,一气呵成。 可越走,黎姝越感觉不对劲。 沈渭琛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越走越慢。 心情逐渐变的不安与不解。 浓浓的不适感将她包围的水泄不通。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得意的笑。 刘伟商把牌甩在桌上。 “这开门红我可就收下了!” 输了吗? 黎姝惊讶地回头,正巧撞见沈渭琛那道沉沉的目光。 兔子面具下的唇角微抿,盛满了委屈与无助。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却好似将所有挽留的话都说了个遍。 黎姝暗自跺了跺脚,颇为无奈地坐回到沈渭琛的身旁。 “脚崴了,我要坐你的车回去。” “那要是输光了你怎么办?” “那你就搀着我回去。” “倒是粘人。” 黎姝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掉进了沈渭琛的语言陷阱,干脆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沈渭琛搂过她的肩膀,将她再次塞进怀里。 “看好了。” 长长的兔耳垂下来,蹭着她的鼻尖。 “好好学,别走神。” 说着,手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腿。 她这才发现自己如今的姿势比对面好不到哪去。 只不过是有衣服穿着罢了。 可还来不及尴尬,耳旁又响起来刘伟商的欢呼声。 “老子都赢了五局了!” “你,不行啊!” “从明天起,整个海城都得是老子的!” 沈渭琛淡淡地轻笑一声,贴在黎姝的耳侧。 “如何?” “学会了吗?” 意识到沈渭琛在说什么后,黎姝这才抬眼看向对面。 此时那位身材姣好的侍应生早已利落地脱干净了刘伟商的外衣。 两条几近走光的身子旁若无人地交缠在一起,吻的热烈。 黎姝越看,头低的越低。 “没…” “不急,有的是钱让你慢慢学。” 沈渭琛敲了敲桌,“继续,别停!” 刘伟商的笑声一句接一句地来个不停,肆意张狂地闯进黎姝的心里直打鼓。 “别玩了!” 黎姝终于坚持不住,扯着沈渭琛的手求饶,透亮的眸子里满是担心。 沈渭琛顺势抬手,抚摸上黎姝脸上的面具。 毛茸茸的质感很是粗糙,远不如那张微红的脸颊来的舒服。 “学会了吗?” 黎姝点了点头,“回去,回去再说…” “回去?” 沈渭琛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转过身子将指尖的扑克牌猛然翻开。 “那可就太迟了啊,小姝。” 又是毫无争议的必输牌,黎姝瞧着心都凉了。 沈渭琛怎么能背成这样? 而对面,刘伟商一个劲地搂着侍应生狂亲。 力气用的大了,猛然将桌子上的筹码推翻在地。 数不尽的圆牌洋洋洒洒地转了个圈,落到地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恍惚间,黎姝还以为外面是在下雷阵雨。 “扑通扑通”的。 很快,沈渭琛的手上又多出了一副手牌。 斜眼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随手就要扔。 却被一只突然闯入的小手拦住了动作。 “沈…渭琛…” “嗯?” “这样够不够?” 黎姝红着脸翻转过身子,坐在沈渭琛的腿上,将脸埋在他的颈侧。 微弱的呼吸一进一出,打在沈渭琛的肩膀上,顺着毛衣柔顺的质感传遍全身。 激起密密麻麻的酥意。 “不够。” 沈渭琛一手将黎姝搂的更紧,对着黎姝通红的耳垂轻轻吹气。 “学的不像呢。” 勾人的声音一字接着一字,挠的黎姝又羞又恼。 沈渭琛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想看她笑话。 翻脸不认人算了。 黎姝正想挣脱,却见沈渭琛忽的翻开了牌。 紧接着刘伟商奚落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渭琛,你也有今天!” “不过就是个女人,你居然接二连三的败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废物!” 黎姝瞬间有些不忍心,紧紧攥着沈渭琛的毛衣不肯撒手。 好像一放手,有些东西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犹豫再三,黎姝抬眼看向沈渭琛。 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又多了一副牌,就要展开。 沈渭琛转头看向她,蓦然一笑。 “放心,我搀着你也回得去。” 骗子。 黎姝低下头,朝着那瓣逞强的唇吻了下去。 突然,沈渭琛伸手拦在她的面前。 “面具还没摘,你怎么亲?” “我…” 黎姝脸红的说不出话,正想狡辩,却见沈渭琛指尖轻轻一挑,压着她的唇就吻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是狂风暴雨般袭来,侵扰着她的理智。 黎姝逐渐忘记了思考,只是本能地将男人拥住。 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瓣唇还在顺从地迎合。 刘伟商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心情在看到这一时刻瞬间荡然无存。 他怒气冲冲地指向沈渭琛。 “你这个怂货是怕了吗?” “我这就让你们沈家倾家荡产!” 黎姝听到动静回过神来,正想转头,却被沈渭琛猛然按住。 愈加猛烈的吻逼的她喘不过气。 刘伟商气的不行,直接站上了桌子去翻沈渭琛的牌。 刚一碰到牌面,就被沈渭琛一把伸手夺过。 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揉了一揉,沈渭琛这才肯放了黎姝一丝喘息之机。 像展示宝贝一般地将牌面捧到黎姝面前。 晕晕沉沉之际,黎姝朦朦胧胧地看出了几个数字。 猛然惊醒。 “这是…” 沈渭琛含着笑,再次啄了啄黎姝的唇。 “lucky star。” 第40章 有的人还没看够 黎姝还未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来,就听刘伟商怒气冲冲地踩着桌子狂叫。 “你这个混蛋!” “你居然敢出老千!” 虽然只是一瞬,但刘伟商看得清楚,那上面的数字明显跟沈渭琛手中的不一样。 沈渭琛既然早就会这样的把戏,那又为何要等到现在,等到最后的时刻。 就是为了戏弄他,让他输的倾家荡产吗?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和沈渭琛玩了不下十把,一次比一次玩的大。 如今只这一局便将之前赢得赔了个彻底,甚至还要将他的家底也要掏了个精光。 沈渭琛这个混蛋! 刘伟商心中愈发不服,挥了挥手。 门外围着的大汉瞬间涌了进来,将沈渭琛层层包围。 “既然你存心不给我活路,那你今天也别想活着出去!” 刘伟商气势汹汹地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渭琛脸上那顶颇为俗气的兔女郎面具。 “要怪只能怪你太自负,居然敢孤身一身来我的地盘找死!” 正是得意,却见沈渭琛含着笑,毫不顾忌地将黎姝搂的更紧,哄着她,追着她的唇吻了又吻。 丝毫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刘伟商不断翻腾的怒气瞬间到了顶峰,扫眼四周,蓦然看见一把锃亮的金色麦穗。 穗杆笔直,硬挺,发着诱人的光泽。 刘伟商当即生了歹意,拿着麦穗杆颠了颠,直直地朝沈渭琛的脑袋插过去。 蠢货! 明亮的金光猛然闪现在了眼前,黎姝顿时愣住,下意识地将沈渭琛推开,“危险!” 慌乱之际,沈渭琛拽过了她的手拢在胸口。 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上顺着发颤的脊背往下,一点点地游离。 “下次记得扎这。” 蓦然间,鲜红的血液飞溅在自己的面前。 黎姝顺着凄厉的惨叫声望去,只见刘伟商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插着的正是那时自己身上藏着的铁质匕首。 刚才好不容易逃出来后,她为了保险起见分明是藏在了自己的胸口以备不时之需。 沈渭琛是什么时候… 意识到了不对劲以后,黎姝红着脸挣脱,将自己的身子藏了又藏。 沈渭琛搂过黎姝的肩膀,牢牢地将她箍在怀里。 “别闹。” “回去有的是机会给你骚。” 察觉到身上逐渐勃发的炽热,黎姝泄了力,一动也不敢动。 沈渭琛满意地揉了揉黎姝的背,忽的抬眼,神色淡淡地扫了一圈。 “刘总今日贪玩出了意外,你们这些做下属的还不赶快把刘总送去医院?” “留在这,等着我给你们收尸吗?” 许家人面面相觑,让出了一条道。 阿坤走了进来,低下头应了一声。 “沈总说的是。” 挥了挥手,又叫进来两个人,将刘伟商抬了出去。 沈渭琛含着笑叮嘱:“刘老爷子前几天心脏手术刚做完,听说效果不错。” “就送刘总去那吧,和刘老爷子在一起互相照顾,也算是我成了他们爷孙俩一个天伦之乐。” “是。” “记得告诉刘老爷子一声,他的孙子比他厉害的多,能玩能输。” “如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让他再高兴高兴。” 沈渭琛勾起麦穗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地落在阿坤的脚下。 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在阿坤的脸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至于其他的,我们以后再慢慢谈。” 阿坤默默点了点头当作应答,转过身带着兄弟们各自散去。 瞬间,偌大的大厅内只留下了黎姝和沈渭琛二人。 沈渭琛浑身都是肌肉,精瘦,硌人的慌。 坐久了,黎姝止不住地发麻。 “走吗?” 沈渭琛向着角落扫去一眼,忽的对上那双睁得圆鼓鼓的眼睛,莞尔。 “别急,有些人还没看够。” “啊?唔…” 汹涌的吻再次不由分说地落下,堵住了黎姝心中的疑问。 … 嘴巴里的布被咬的稀烂,沈瑄闭上眼不愿再看。 吴彦庭也是没眼看,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瑄的肩膀安慰。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放弃吧,就沈总那手段,你哪能玩的过他?” 沈瑄没说话,只是不断地发出“呜呜”声。 分不清是哽咽,还是愤怒,四肢不断地翻腾弄出动静。 吴彦庭给一旁的几人使了眼色,按住了他。 沈瑄沉闷的呼吸逐渐变的消停,吴彦庭觉得有些不对劲,推了推他。 刚一推,沈瑄的脑袋一下子便垂了下去。 坏了! 要窒息。 吴彦庭立马扯下沈渭琛嘴里的抹布,给他做人工呼吸。 良久,沈瑄终于再次醒了过来,沉默了半响,看向吴彦庭的口袋。 “有烟么?” 吴彦庭对着身旁的大汉点了点头。 男人嘛,抽根烟,就想开了。 “谢谢。” 沈瑄接过烟,望着远处的黑暗再次陷入沉寂。 吴彦庭顿时又有些于心不忍,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先行退下。 “当年你若是能收敛点,不至于闹到要掘沈总母亲坟的地步,兴许沈总还能对你宽容点。” “至于黎姝小姐,你也别怪她。” “沈总那样的男人是个女人见了都恨不得扑上去,也就黎姝小姐是个倔脾气,闹着要和沈总分手。” “三年了,黎姝小姐对你也够上心了,能做的都做了。” “要不是她坚持要给你做那场手术,你只怕要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说真的,你也该放…” 话还没说完,吴彦庭嘴上突然一烫。 不及反应,只见沈瑄冷冷地瞧着他,将指尖的烟狠狠地戳进他的嘴巴。 “有什么话下辈子再说吧。” “啪嗒”一声,沈瑄拿起打火机将帕子点燃扔到了窗外。 瞬间,火苗顺着屋外脏污的酒渍燃了个彻底,火舌嚣张地吞噬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你疯了?!” 吴彦庭干咳了好几声,才把嘴巴里的烟灰吐尽。 可等抬眼,沈瑄残破的身影早已不见。 入目,满是嚣张的橙红色。 吴彦庭不禁喃喃。 “疯了…” “沈家一个个都是疯子…” 第41章 我想要的向来毫不费力 “沈瑄!” 黎姝心下顿时有些慌乱,猛地将沈渭琛推开。 后背忽的被弹在了椅背上,沈渭琛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你在叫谁?” “我…我…” 意识到不对的黎姝只想赶紧认错,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今她被刘伟商被骗进来了这里,那沈瑄呢,沈瑄会在哪? 她本打算出去后找沈渭琛好好聊聊沈瑄的事,可如今这情形,只怕瑄字刚出口,沈瑄就要被判处极刑。 正是忐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吴彦庭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沈总不好了,沈…” 一看见黎姝还在,吴彦庭立马识趣地换了个事情。 “沈总,公司有些事急着等您处理,您看…” 黎姝心下松了口气,顺势作乖地躺在沈渭琛身上。 “我先回家等你好不好?” “身上脏死了。” 讨好的语气软的不像话。 沈渭琛面色这才有了些缓和,捏了捏黎姝的腰。 “洗完不用穿。” 黎姝含羞地点了点头从沈渭琛身上翻了下来。 “那你早点回来。” 吴彦庭见状,心中暗自给沈渭琛竖起了大拇指。 女人终究是女人,没一个能逃得出沈渭琛的手掌心的。 可转身看见沈渭琛那张阴沉沉的脸,他便再也笑不起来了。 主动低头认错:“沈总,沈瑄他不见了。” … 电梯里,黎姝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一群保镖止不住地头疼。 她本以为自己有了脱身的机会,可以留在这里再问问沈瑄的下落。 可没想到沈渭琛还是留了个心眼,派了这么多人送她回去。 说是护送,分明就是监视。 “楼上是不是失火了?我闻到了一些烟味。” “有沈总在,黎姝小姐不必担心。” “他一个人在那我怎么放心,不如你们…” “黎姝小姐,到了。” 男人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她请出了电梯。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黎姝心中犹豫不决。 她要是走了,沈瑄怎么办? “哎哟~” 黎姝捂着肚子,身子不断地发抖,虚弱地撑着电梯里的扶杆不愿撒手。 “我要上厕所,快!” “黎姝小姐,忍一忍吧,回去有厕所。” “不行!” 黎姝咬着唇,面露娇羞,“我…” “我来那个了…” “会脏的…” 男人们面面相觑,顿时明白了意思。 一张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红晕。 “哎呀~” 黎姝急的暗暗跺脚,干脆咬咬牙一狠心,抹着额头上的伤口渗出一道殷红。 趁着男人不注意,黎姝将血染在了身后,索性开始装晕。 男人们顿时手忙脚忙,搀着黎姝往厕所送。 又叫了个女服务员将用品送了进去。 等的久了,几个男人干脆在外面抽起了烟。 可等了三只烟都已经燃尽,厕所里还是没有动静。 “黎姝小姐?” 为首的男人敲了敲门试探,却没有听到动静。 顿感不妙,正想冲进去找人,但是一想到黎姝的身份,手掌顿时无力地搭在门把上不敢乱动。 只能先打电话问问情况。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通话声并没有出现在个简历,反倒象是在外面的长廊里回荡。 男人眯起了眼在屋外搜寻,瞧见一个慌慌张张逃跑的背影。 那人身穿的正是刚才进去的服务生的衣服! 男人按断了通话,招呼着身旁的弟兄们捉人。 “快!追上去!” 闻言,女子步伐逐渐变的慌张,一个劲地往前跑。 可男人们步子大,又是经受过特殊训练,轻轻松松地追上了她。 “黎姝小姐,既然你执意要跑,那就别怪在下得罪了。” 一掌下去,正要劈在女人的肩头,突然见女人慌慌张张地转过头,露出一张陌生又颇为委屈的脸。 “你们要做什么?”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质问: “这个手机怎么在你这?” “厕所里那个女人呢?” 女服务员连连摇头:“不是我偷的,是她为了感谢我特地送我的。” “不信你们去找她,找我干什么!” 不好,中计! 男人松了手,带着人又跑了回去。 隔间的大门早已大开,不见人影。 … 此时,黎姝正一瘸一拐地从消防通道上楼。 电梯门各处都有人把守,她只能出此下策。 疼痛让她的神经变的格外敏感,以至于在吴彦庭慌慌张张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吴彦庭身上的不对劲。 虽是有特意整理过的痕迹,可是黎姝还是从他身边经过时察觉到了那股浓浓的烟草味。 沈渭琛不抽烟,吴彦庭也不抽。 那股子莫名熟悉的烟味又能是哪来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黎姝想到了沈瑄。 沈瑄他是不是早就落到了沈渭琛的手里? 腿上的酸痛愈发明显,黎姝干脆脱下了鞋子甩到一边,赤着脚往上爬。 走到拐角,眼前突然闪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坤… “沈总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事不会有别人知道。” 阿坤微微低下了头,站在圆桌前。 而对面,沈渭琛捏着手中的筹码打转,冷冷的目光中看不清一丝一毫的喜怒。 “你倒是懂事,人也聪明,要是你主子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主子… 是许晚晴吗? 黎姝躲在角落里,惴惴不安地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 指甲不由自主地掐进掌心。 阿坤点头应和。 “沈总说的是。” “今后我自会好好配合,不叫沈总左右为难。”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黑暗中,黎姝慌忙按住自己不断发颤的腿。 好在,阿坤的目光只是扫了这里一眼又回到了沈渭琛的身上。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笑着说:“还未来得及恭贺沈总如愿以偿。” “虽然费了一番手段,但想来黎姝小姐是再也不会走的。” “沈总用情至深,小的佩服。”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咻”地一声将手中的筹码打了出去。 “砰”。 面前的花瓶应声而碎。 “我想要的,向来都是毫不费力。” “至于感情。” 沈渭琛目光冷冷地睨了阿坤一眼。 “有些没必要的感情存在,只会让你作茧自缚。” 第42章 我想让他死 门外,原本护送黎姝回去的男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沈总,不好了。” “黎姝小姐她,不见了。” 闻言,沈渭琛的脸上倐然一紧。 “你说什么?” … 黎姝一步也不敢停留,急匆匆地顺着回去的路发了疯似的跑。 好似身后有无数凶猛野兽追逐着她,等着要把她吃干抹净。 越跑,身子越是无力,昏沉沉的脑袋里不断地回现着沈渭琛那张阴沉沉的脸。 沈渭琛三番五次地骗她,引诱她,又将她像垃圾一样扔在许晚晴的面前。 眼睁睁地看着她坠入亲手打造好的魔网,束缚着她,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突然,脚下一空。 黎姝从楼梯上硬生生摔了下去,不断的颠簸中,她的额头,手臂,大腿不断地被磕出几道淤青。 黎姝看着眼前散落的不像话的头发,苦笑不已。 她可真是狼狈极了。 黎姝扶着栏杆艰难地站起身,腿上像是绑了沉重的铅球,一步步拉着她往下拽。 一个支撑不住,她险些又要栽了下去。 这时,腰上一紧。 身后男人紧紧护住了她。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松柏香突然涌现在她的鼻尖,好像要拉着她再次坠入深渊。 “别!” “别碰我!” 黎姝奋力地挣扎,却听身后男人虚弱地喊了一声。 “小姝…” 黎姝猛然停住了手,转过头,看见沈瑄那张凹陷不已的脸满是心疼。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黎姝扶着沈瑄靠到角落。 等坐下,她才发现沈瑄的衣服似乎是才被火烧过,传来浓浓的焦炭味。 腿上鲜血淋漓,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扎过,长长的一道伤痕没入大腿。 焦黑的碎屑沾了满身,弄的沈瑄那张本来白净的脸黑黢黢的。 她擦了擦沈瑄的脸。 “等回去你再好好洗洗。” “你走吧,我回不去了。” 沈瑄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腿,苦笑了一声。 “我这条腿算是被他们彻底废了。” 黎姝的眼睛里溢满了心疼。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 “不就是五百万,我给他们就是了,他们…” “嘘。” 沈瑄伸出手指堵在了她的话,摇了摇头。 “走吧,他要来了。” 楼上,男人的脚步声沉重而又缓慢,像极了沈渭琛耐心狩猎的性子。 不疾不徐,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黎姝瞬间明白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是他,真的都是他做的?” 沈瑄没有否认,一双眼睛耷拉着,满是无奈。 “沈渭琛恨我,害我一个人就够了。” “小姝,我不想再连累你。” “不!” 黎姝拽着沈瑄的手往肩上抗。 “沈瑄,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丧气话!” 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我又上他的当了。” 沈瑄没有回应,似是晕了过去。 黎姝撑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沈瑄的身子虽然比寻常男人体重轻不少,但是他178的个子,足足95斤的体重还是压的黎姝要喘不过气。 脚上的淤青逐渐肿的不像话,连简简单单地抬起脚都变得格外艰难。 终于,黎姝坚持不住,再次跌在了地上。 翻身起来,扯着沈瑄的身子查看伤势。 “沈瑄…” “沈瑄,醒醒…” 可不管再怎么喊,沈瑄都没有应答,好似再也醒不过来一般。 黎姝满是惊恐地搭在沈瑄的胸膛上,手心下那股子微弱的心跳竟然逐渐变的平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她想着大学时学习的自救课程,双手交叠压着沈瑄的胸膛,一个劲地叫他。 “沈瑄…” 终于,沈瑄好像有了反应,发青的嘴唇微张,似乎在喊着什么。 黎姝凑近,听着那番喃喃逐渐清晰。 “小姝,别离开我,我舍不得…” 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满是心疼,愤怒与委屈。 黎姝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走,我不会走的。” “沈瑄,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好。” 沈瑄笑了,拢上她的肩膀往怀里拥。 黎姝抬起头,正要起身,却被男人猛然按住了后脑勺。 “冷…” “哪里冷?” “这里最冷…” 黎姝还在呆呆地为沈瑄暖手,蓦然间脸上一凉,沈瑄不知何时坐起身来,亲上了她的脸。 只一刹那,黎姝瞬间反应过来连连后退, “沈…沈…” 沈瑄拉过她的手,“别怕。” 接着,抬眼看向身旁面色沉沉的男人,勾起得意的笑容。 “大哥是不会介意的,对吗?” “什么?” 黎姝刚要回头,又被沈瑄按住了肩膀。 “别动,大哥在看呢。” 闻言,黎姝的脑子一片空白,竟是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从背后看去,真是好一对如胶似漆的痴情怨女。 沈渭琛冷嗤一声,停下了脚步。 “就这点把戏?” 使了个眼色,几名大汉一把扯过沈瑄的肩膀往一旁的房间里拖。 黎姝伸手去拦,却被沈渭琛一把拧过手腕,抵在墙上。 “我不是让你回家等我吗?” “放开我…放开我!” 沈渭琛自是不听,强行掰开了黎姝的双腿挤了进去。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是!” 黎姝嘶哑着嗓子,尖叫出声, “我放不下他,我的心里有他,我…唔…” 沈渭琛俯身吻上她,堵住了她的嘴。 “蠢货!” 嘴唇被咬的通红,黎姝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我是蠢货,你就是下贱!” “下贱到要吻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你自己冷血无情,视感情如粪土,就要拆散玩弄别人的感情。” “沈渭琛,你无耻!” “啪”的一声脆响。 黎姝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打在沈渭琛的脸上。 掌心通红,沈渭琛的脸也红的不像话。 阴沉沉的,浑身散发着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黎姝,不管不顾地朝着沈瑄的方向追去。 吴彦庭见状,浑身直冒冷汗。 完了完了,黎姝小姐这又是在找死啊。 忐忑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冷冽的声音。 “点火!” “啊?” 不及反应,沈渭琛拿起酒瓶朝沈瑄的脚边砸了下去。 紧接着,无数个打火机点起,朝着远处。 瞬间,火光四射,沿着回廊上的地毯蔓延开来。 橙红色的火焰吐着危险的信子,将沈瑄团团围住。 黎姝看着眼前的茫茫火海,不敢置信地回头,“沈渭琛,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让他死!” 第43章 我会让他一败涂地 身后,火势如同疯狂奔腾的野马狂啸不已,发出震颤人心的“啪啪”声。 那是柔软的布料被疯狂蹂躏的声音,那是细嫩的皮肤被烙上疤痕的声音。 黎姝已经能想象到沈瑄在其中备受煎熬的痛苦。 沈瑄在其中孤苦无依,一定很疼吧… 而眼前,沈渭琛的眼睛里也燃着熊熊大火。 沈渭琛红着眼,向她伸出手。 “过来。” “抱我!” 黎姝摇着头,倔强地往后退。 她不要过去,不愿再落入沈渭琛的陷阱里了。 越退,身后的那股子炽热便越发滚烫。 眼见着那股子不知死活的火苗就要染上黎姝的毛发,将她吞噬,沈渭琛厉声出口: “现在只有我能救他。” “黎姝,你考虑清楚了,难不成你想让他死吗?” 是的,只有沈渭琛能救他们,可也只有沈渭琛,会将他们拉入更深的地狱。 黎姝猛然回过头,毅然决然地往火海里走。 “他死了,我跟他一起死!” 说完,黎姝加起速,跑了起来。 瞬间,黎姝发了疯似的没入火海,消失不见。 沈渭琛双眼猩红,手腕上青筋暴起,随即亦是冲进了火海,义无反顾。 吴彦庭在一边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火海翻腾急的大叫。 “快快快!” “还愣着干嘛,快救火!” … 十分钟后,沈渭琛一手抱着黎姝出来。 身上满是灰尘,黑黢黢的,很是狼狈。 吴彦庭迎了上来,“沈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还是老地方。” 说话间,他注意到沈渭琛的左手有些不对劲。 “沈总,你这手好像脱臼了,我先送您去医院,至于黎姝小姐我还是叫他们送……” 沈渭琛没听,只垂眸看了一眼黎姝的手,“把他们拽开。” 吴彦庭这才注意到,黎姝的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是瘫了的沈瑄。 黎姝虽是昏过去了,可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懈怠,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吴彦庭叫了好几个人才将黎姝和沈瑄拉开。 拉开的一瞬间,沈渭琛掂了掂黎姝将她搂的更紧,下了电梯。 沈渭琛走后,几名大汉对着沈瑄面面相觑。 “他可怎么办啊?” 虽然火势还没蔓延至皮肤,可那灼热的气息早已将沈瑄的全身烤的通红。 再迟一步,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烟熏死。 吴彦庭摇头直叹。 “先送医院吧,柳如芸那边也让那些人盯紧些,希望这几天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 酒店。 沈渭琛抱着黎姝进了浴室,脱下衣服清洗。 随着身上的黑灰逐渐消失,露出原来的肤色,沈渭琛这才发现黎姝的身上竟没有一块好地方。 脖子,小腹,后背,大腿满是淤青。 更别提那肿的不成样的脚踝,一个比两个大。 “蠢货!” “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没注意,沈渭琛手上力气不由自主地变的重了些。 “疼。” 黎姝喃喃着,凌乱的头发沾满了水,湿哒哒地贴在了滚烫的脸上。 她本来就生的肤白,脸上散不去的热意染着红,衬得她的神态更加旖旎。 朱唇微启,贪婪地汲取氧气。 呼吸间,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不由自主地令沈渭琛的腹部收紧。 沈渭琛倏然站起,将毛巾甩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贴在他的身上,顿感一片凉意。 沈渭琛走进房间拿起被子将黎姝裹了个满怀,抱起她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打了电话叫医生过来。 一小时后,医生过来给黎姝做好了检查,又开了些药。 可直到临走前,女医生仍是不放心。 一想到黎姝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就不免痛心。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能折腾成这样? 又忍不住嘱咐了几句。 “玩归玩,可总该要有个度。” “年纪轻轻的可别闹下病根。” “再不济,也要想想孩子。” “孩子?” 沈渭琛眼神蓦然发出一道寒光。 “什么意思?” 女医生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现在没有孩子,你们以后难不成不打算要孩子了吗?” 沈渭琛松开了手,低下头冷嗤了一声。 “不会的,她不会有的。” 女医生瞬间冷脸,恨不得甩这个负心汉一个巴掌。 “她还年轻,总会有孩子的。” “你不懂珍惜就不要折腾人家,尽早放手对谁都好。” … 凌晨四点,漆黑的天空中投不出一丝光亮。 晦暗不明的光影中,沈渭琛的双眸格外的阴沉。 “死了吗?” “还有一口气。” “命倒是大。” 沈渭琛轻轻一挑,拿起了吴彦庭口袋中的烟。 烟盒已经在火场被熏的发黑,残留着洗不掉的灰烬。 吴彦庭一想到自己当时的疏忽,深深的愧疚顿时涌了上来。 “抱歉,沈总,我…” “点火。” 沈渭琛眯着眼,口中刁起了一根烟。 这是吴彦庭第一次见沈渭琛抽烟,本是一脸端庄自持的长相,此刻却添了些邪性。 他顺从地举起手点了火,沈渭琛没偏头,咬了咬烟蒂,吸了一口,又吐出,缭绕的烟雾盘旋,在他的眸前散开。 有些熏人,也有些苦。 “等他醒了,让他回公司。” 吴彦庭心中一惊,知道沈渭琛是把沈瑄的赌约当真了。 连忙劝阻。 “沈总,沈瑄向来不服您,从前就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黎姝小姐不知内情,这才误会了,等她明白了,她的心一定还是会回到您这的。” 沈渭琛眸色一凛,“既然沈瑄想和我争,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会让他明白,什么是一败涂地。” … 医院,沈瑄看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和沈渭琛虽说是亲兄弟,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可向来没什么交集。 聊天记录空荡荡的只有三句话。 前两句都是他发的。 【要不要赌一赌,黎姝会在你我之间选哪一个?】 【不如就拿奶奶承诺要给黎姝肚里的孩子20%股份做赌注如何?】 当时沈渭琛没回,直到如今。 沈渭琛回复了简短的四个字, 【拭目以待】。 第44章 他是个变态 “不要…不…” 黎姝猛然从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中惊醒,泪水混着汗水沾湿了整块枕头。 “黎姝小姐,您醒了。” 吴彦庭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犹如在海上浮浮沉沉中见到的一根浮木。 黎姝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臂问道: “沈瑄呢?” 吴彦庭的脸色有些尴尬,使了个眼色大声说道: “黎姝小姐放心好了。” “沈总就在旁边给您熬药,待会就过来。” 看着吴彦庭挤眉弄眼的样子,黎姝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瞬间松了口气。 看来沈瑄没事。 她松了手,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 又是酒店,又是熟悉的房间。 她看够了。 “我不喝药,我要回家。” “你要回哪里?” 沈渭琛端着药走了进来,冷眼看向黎姝。 “去找沈瑄?” 又是一场即将爆发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吴彦庭识趣地离开,关上了房门。 黎姝转头看向窗外。 “是,我要找他,他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沈渭琛猛地将药盏摔在床头柜上,“死到临头还嘴硬。” 黎姝睫毛微颤,有气无力地又说, “沈渭琛,说真的,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 “想得美。” 沈渭琛一句一句地说着狠话,“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骨灰带在身边。” “若是哪一天,我想起你让我生气的事,我就把你摘出来一些撒在花园里,养你最讨厌的仙人球。” “再气你,我就再撒些把你丢进海里喂你最怕的海蛇。” “再气,我就把你烧干,烧成石头,让你日日夜夜都跟在我身上,跟在你最讨厌的人身上。” “这样,你还想死吗?” 听着听着,黎姝的双眼有些湿润,各种思绪涌上心头,又酸又甜又苦。 突然,她发出一声轻笑。 “沈渭琛,你真是个变态。” “嗯” 沈渭琛没否认,“先喝药。” “这药苦,凉了更苦,没加糖,更苦,苦死你。” 黎姝转过了脸,“这样好的东西,那我得尝尝。” 她的身子乏力,连坐起来都很困难。 沈渭琛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起,将碗抵到她的唇边。 厚重的药草味直直地闯入她的鼻腔,熏着她的大脑越发昏沉。 真的很苦… 但她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喝下。 与表面浓烈的气味不同,饮入口中反而有一股酸甜的滋味,好似是加了山楂。 而且药味分明很浓,可尝到嘴里却又是很淡,也不知是不是沈渭琛特意多加了些水的缘故。 黎姝喝的明明很快,药却总不见底。 柔软的舌尖卷起大口大口的药汤往嘴里裹。 喝的急了,褐色的液体溅到略显红肿的唇瓣上,晕染了一圈。 等黎姝喝完,沈渭琛甩手将碗丢了出去,覆上了她的唇。 轻轻地,舔舐着唇上的药渍。 “晚上继续,喝。” … 另一边,许家大宅。 许晚晴跪在大厅,拉着许霆的裤脚求饶。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刘伟商的病床上醒来。” “昨晚,我分明是在日不落的,我…” 许霆一脸不屑地甩开了她的手。 “你还有脸提?” “那日不落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姑娘家去的?” “更别提,你特地为了刘伟商开了最上等的房间,还用的是我们许家的名义,你啊你,你真是把我们许家的脸都丢尽了!” “早知道你还是死性不改,我就该让你在国外自生自灭!” “爸!” 许晚晴又爬到了许霆的脚边,“我错了。” “可是事情还有转机,新闻不都被你们按下去了吗?谁敢说我们许家的闲话?” “更何况,刘伟商不过已经是个废人,我跟他根本就没做什么,我还是干净的,我还是能嫁进沈家…” 许霆面色一沉,“你以为你在医院和刘伟商那小子上床的消息是谁告诉我的?” 许晚晴的脸色顿时僵住,“不会吧,不会是…” 正想着,身后恰到好处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我来的倒是巧了。” 沈渭琛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你们继续。” 两条腿交叠在一起,伸的笔直,显得本就硬朗的体态更加修长。 一时沉默,许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凑到沈渭琛的脚边讨好。 “阿琛,你相信我,我跟刘伟商真的没什么的。” 她相信,凭着她这么多年和沈渭琛相处的情谊,沈渭琛定会原谅她这次的无心之失的。 却不料,沈渭琛只是冷脸踢开了她。 “你和刘伟商怎么样都和我无关,我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许总。” “许家素来自恃家风端正,眼里容不得沙子,不知许总这次打算如何处置?” 什么叫和他无关? 他们已经要订婚了,她的事怎么会和沈渭琛无关呢? 许晚晴心下一凉。 莫非沈渭琛真的要因为她这么一件小小的过错就要毁了婚约不成吗? 正要再辩解一番,突然腰上一痛,许霆猛地踢了她一脚, “真是晦气!” “还不快下去!” 许霆面上很是难看,直到许晚晴这个碍眼的败家玩意消失后,他才稍微顺了口气。 可是一转眼,看见沈渭琛那张玩味的脸,他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只得耐着性子劝解。 “渭琛,这件事是晚晴做的不对,你放心,如今婚期将近,我定会派人好好看着她不让她胡来。” “不过,如今沈许两家已经是一家人,有些事能放还是该好好放下才是,总不能叫别人白白看了笑话。” 许家因为三年前老爷子意外去世的事早已有了颓态,如今好不容易能借着婚约一事和沈家再次合作,重振许家,他绝不允许婚约取消! 可是就算他们许家有求于沈家,他毕竟是沈渭琛的长辈,又怎能在一个小辈面前失了威风。 于是不等沈渭琛开口,许霆咳了咳嗓子,摆起了姿态又说, “依我看,此事到此为止。” “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有些事,还是劝你不要做的太绝才是。” “沈老太太如今也病了,你也不想她为了这些小事瞎操心吧。”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身子后仰,双手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像是要和解的模样,只是姿态过于懒散,让人摸不清态度。 尤其是那双黝黑的双眸,深不见底,一眼望去只觉得冷。 不知怎的,许霆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怯意。 他虽然能力不如沈渭琛,可好歹也是混迹商场三十载的人物,在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居然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怕沈渭琛?! 正想着,一个秘书凑了过来,低着头在他耳边低声汇报。 听完,许霆怒目圆瞪, “沈渭琛,国外的市场份额当初我们两家可是商量好了的。” “如今我们许家把路都铺好了,可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居然想趁火打劫,又想多占20%的份额?” 沈渭琛拿起汤勺敲了敲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也对,许小姐的清誉重要的很,不如换成40%如何?” 许霆顿时明白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渭琛,“你居然敢威胁我?” 沈渭琛放下汤勺,“许家未来如何,全在许总一人手里。” “许总可要考虑好了。” 第45章 关她一辈子 沈渭琛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 床上,黎姝睡的正熟。 两手交叠,虚虚地搭在胸前,随着呼吸起伏竟微微地有些发颤。 沈渭琛上前掖了掖被子,将那截玉臂护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他伸手抚上了黎姝的额头量了量体温。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下,落在黎姝白净的脸蛋上,淡漠又疏离。 明明是那么冷的一张脸,偏生唇色艳的要滴出水来,泛红的眼尾尽显风情。 真是生来就是个会勾引人的。 指尖的触感越发炽热,沈渭琛的喉中蓦然一紧,俯身吻上额头。 却是意料之外的冰凉。 身下,呼吸好似也有了短暂的停顿,紧接着呼吸都有些杂乱。 沈渭琛的目光一凛,落在了黎姝微颤的睫毛上。 黎姝生的白净,头发却是又浓又密。 尤其是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又卷又翘又长,稳稳地垂在眼下,却是不经逗。 轻轻的一阵呼气,挺立的睫毛便会瞬间抖的不停。 沈渭琛莞尔,勾起了唇,顺着黎姝精致的眉眼往下。 细细啄着黎姝的精巧的鼻尖。 呼吸交缠间,黎姝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蜷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后,她早已没有了困意。 可当听见沈渭琛回来的动静时,她还是闭上了眼装睡,就是为了防止再和沈渭琛起什么冲突。 却不料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此时,沈渭琛沉沉的呼吸正萦绕在她的鼻尖,流连在她的嘴角,一触即分,分了又触。 又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般,一次比一次吻的更重,时间更长。 磨着她的耐心,试探着她的底线。 终于,在炽热的触感落在唇尖的一刹那,黎姝不自在地侧过了脸,喃喃,“疼…” “不继续装了?” 男人的语气甚是玩味,好似早已看透了她的想法。 黎姝睁开眼,也不装了。 “不装了。” “这觉我睡够了。” 没好气地继续说道, “我现在被你丢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走哪都有人跟着,这就算了,你连个手机也不给我用。” “沈渭琛,你还想像这样关我到什么时候?” “我是个人,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沈渭琛拨开她眼前的发须,眸色沉沉,似在认真考虑着什么。 “一辈子…倒是可以试试。” “疯子。” “嗯,我知道。” … 一阵沉默后,沈渭琛转头出了门,等回来,沈渭琛已经洗完澡,径直躺在了她的身侧。 柔软的床下陷又回弹,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扰乱着黎姝的心神。 黎姝睡不着,想了想,她开口说道,“沈总,下个月就要正式办展了,我想工作,不想错过。” “随你。” 沈渭琛的声音低低的,听着很是疲累。 黎姝闭上了嘴,没再说话,抬眼看着远处的窗外,五彩斑斓的高楼林立。 耳边,男人的呼吸声格外绵长,轻柔而又均匀。 虽看不见,但黎姝依旧能想象的到沈渭琛那张不同于强势性子的温和皮囊。 让她发了疯似的迷恋了许多年。 黎姝翻了个身,强行堵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不期然地撞进了沈渭琛的一双眸里。 眸色幽深,没有波澜,只是在四目相对之时好似隐隐有一丝微微的触动。 “再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新西兰,看星星。” 那天她随口说的话,沈渭琛还记得。 黎姝转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没有回应。 隐隐约约的一声“砰”,沈渭琛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 翌日。 黎姝醒来后,床头柜上叠着新衣服,还放了一部手机。 手机是最新的型号,却不是她之前用的。 想来是之前的手机烧坏了,沈渭琛这才又给她换了一个。 刚登进wx,就有不少消息弹了出来,大多都是工作群,99+。 她的身份特殊,又强行被沈许两家换了一个新的身份,又加上沈渭琛对她看的严,黎姝身边早就没有了什么朋友。 有的只剩沈家和沈氏集团,两点一线的生活。 活的像个提线木偶。 想着,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沈瑄给她发了一张图片,背景是白晃晃的手术室。 【别怕,等我。】 脸上缠着绷带,仍是笑的开怀。 黎姝眼中含泪,回道,【好。】 刚发完消息,柳如芸给她打来了电话,喋喋不休地抱怨。 “瑄儿说你这几天忙,让我不要打扰你,可我看你哪里是忙,分明就是躲懒,不想过来照顾。” “上次不过是找你借点钱,帮个小忙,你帮不上忙就算了,居然还敢让沈渭琛那小子知道,不仅知道,还趁机拿走了我和瑄儿的卡,如今我们娘俩都是穷光蛋,你满意了?” 黎姝听的头疼,“沈瑄手术费还有多少,我把戒指卖了给他凑。” 柳如芸切了一声,“用不着你假惺惺地装好人,沈渭琛已经给我们交齐了。” “还说只要我们不惹事,他会每个月打钱给我们,保证我们衣食无忧。” “我不过就是玩一玩,谁能想到竟碰上这种晦气事。” 黎姝听着不禁握起了拳头,这一切都在沈渭琛的意料之中,这一切一定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她提醒道,“以后别再出乱子让沈渭琛抓住把柄了,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为沈瑄多考虑考虑,他…” “知道了,知道了。” 柳如芸不耐烦地开口打断,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许晚晴那个女人。” “我那天晚上玩够了就想收手来着,结果许晚晴过来想跟我玩一盘,我一看她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就想趁机羞辱她一番。” “谁知道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不仅想榨干我兜里所有的钱,还威胁我要告到老太太那里去,永不得翻身!” “若是让我再见到她,我一定…” 后面的话不堪入目,黎姝实在听不下去,干脆挂断电话。 她原先只觉得此事是沈渭琛一人所为,其他所有人包括许晚晴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可听完柳如芸的话以后,她有些疑虑。 沈渭琛虽说做事不择手段,可绝不会做出有损沈家名誉的事,更不会允许旁人染指沈家分毫。 莫非,她是误会沈渭琛了? 第46章 她走不掉了 柳如芸上了年纪,没精力在医院等着沈瑄做完手术,等她第二天再来医院,沈瑄的手术早就已经做完了,此时正躺在床上,无力地垂着眼。 很常见,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许晚晴居然也来了。 此时她见到许晚晴,正如猫见了老鼠,恨不得将她撕碎。 许晚晴见她来,忽的一声嗤笑,竟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来的正好,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好儿子…” 柳如芸倒是,想听听许晚晴嘴里还能放出什么屁话,却没想到沈瑄突然发了怒。 “妈,你先出去。” 沈瑄声音嘶哑,语气却是凶狠至极,和平常虚弱文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如芸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要问,就见沈瑄眸色幽深,看着恐怖,令她心里忍不住发颤。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 临关门时,她听见许晚晴又说了一句, “沈瑄,原来你还知道要脸!” 门“砰”地一声关上,柳如芸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 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这样才好… 病房内,沈瑄笑了笑,重新靠回了床上。 “许大小姐,火气挺大,婚约被废了,不高兴?” 许晚晴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好事!” 沈瑄轻笑了一声,“是你派人关了我母亲,更是你亲自过来绑了我,除了乖乖顺从你,我又能做什么?” “许大小姐说话之前可要过过脑子。” 许晚晴又说,“你虽是个废物,可毕竟是个沈家人,哪有那么容易被人绑。” “你故意走进我的计划里,又故意让沈渭琛发现我的计划,就是为了,为了…” 说到这,许晚晴顿时结巴了起来。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沈瑄为什么要这么做。 差一点,沈瑄就要死在那了,他不怕吗?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瑄眉头一挑,“许大小姐不妨看看脑科,出门右转不送。” 话音刚落,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是黎姝发来的。 【听说你病好以后就可以回沈氏集团工作了,恭喜你。】 许晚晴顿时眼前一亮,夺过了手机,“这就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沈瑄眸色一凛,“所以呢?” 许晚晴笑了,“沈瑄,我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你害的。” “我就算是死了也要拉着你一块下地狱!” 说着,她拍了拍黎姝的wx头像, “你觉得,她要是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还会想给你生孩子吗?” “你不就是想重回沈家吗?” 沈瑄拍了拍一旁的被褥,笑道,“过来,我教你一个办法。” 许晚晴半信半疑地过去,“就你?” “嗯,就我。” 话音刚落,就听噗嗤一声,一把水果刀插进了她的胸口。 许晚晴不可置信地捂着胸口,看着手上大片的血迹发愣,“沈瑄,你…” 沈瑄淡淡一笑,推开了她。 “不用谢。” … 黎姝这几天一直身子乏力,总是睡到中午才醒。 一觉醒来,午饭已经做好,满屋子的飘香。 餐桌旁是三箱行李。 沈渭琛端了热腾腾的菜上桌,头也不抬地招呼她,“飞机定在下午,吃完饭再走。” 一瞬间,黎姝恍然想到了沈渭琛做家庭煮夫的模样。 挺括有型的男人身穿围裙,抄起炒锅炒菜的样子也一定很迷人。 沈渭琛夹了块排骨给她,“吴彦庭做的。” 似是在提醒她不要多想。 黎姝“嗯”了一声。 是啊,沈渭琛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 一顿饭吃的安静,快结束时,黎姝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放过沈瑄一马,让他安全做完了手术。” 沈渭琛没回话,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给她又递了一碗汤,命令道, “把这个喝完。” 黎姝看着递过来的手,发现出不对。 沈渭琛是左撇子,此刻却是使得右手。 黎姝抬眼看向沈渭琛的左臂,左肩膀处隐隐露出缠着的绷带。 “你受伤了?” “没事。” 沈渭琛指了指自己右手臂上的牙印,“没这个疼。” 深浅不一的红痕很是熟悉。 黎姝恍然想起来,这似乎是在火场的时候,她为了抢先一步救沈瑄,和沈渭琛起了争执,咬上了要分开沈瑄的那只手。 “抱歉。” 她转身回了房间,拿出药膏给沈渭琛抹上。 边抹边说,“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救沈瑄出火场。”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没说话。 等黎姝抹完药膏,沈渭琛抱住了她,“没其他话说了?” 男人的头抵在她的肩膀,声音沉沉的,有些孩子气地蹭着她的颈窝,痒痒的。 像是撒娇。 令她轻易地舍不得用力挣脱。 总是这样,沈渭琛惯会拿捏住她的心。 可现在,她的心不敢了,已经怕了。 她掐了一下沈渭琛的伤口,沈渭琛呲了一声,松开了手,抬眼瞪她。 黎姝站起身,俯视着他,“沈瑄的事是你设计的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的吗?” 沈渭琛又嗤了一声,“黎姝,你酝酿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回答我!” “你觉得我有这么蠢么?” 没有,当然没有。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黎姝松了口气,将袖里的小刀藏的紧紧的。 她曾想过,若真是沈渭琛做的,她定要让沈渭琛付出代价。 好在不是。 可惜不是。 她的心又要乱了… 这时,男人拢上了她的脑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清香的松柏味很迷人。 “放心,下次我会让他死的痛快点。” 黎姝心里一惊,“沈…” “担心他?” 沈渭琛站起身来,冷眼瞥了一眼她的手腕,轻笑。 “现在想动手还来得及。” 闻言,黎姝手上不自觉地发颤,袖里偷藏的小刀贴着她的皮肉,刮着她的衣袖摩挲出轻轻的呲呲声。 “不敢?” 在她的身子颤抖时,沈渭琛吻上了她的唇,一触即分,露出玩味的笑。 “还是说,你舍不得我?” 黎姝的嗓音嘶哑,“沈渭琛…” “我在,我就在这。” 沈渭琛拢上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胸膛。 “就这么一次机会,你要试一试吗?” 男人的力气极大,攥着她的手腕发痛,痛感顺着血液传遍全身。 黎姝疼的眯起了眼睛,“沈渭琛,你真是个…” “没机会了。” “黎姝,你注定是彻底走不掉了。” 第47章 她又被耍了 男人的吻很是炽热,灼烧着她的额头一烫又一烫。 黎姝恍然间犹如再次置身火海,那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再晚一步,沈瑄就要死了… 沈渭琛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意识顿时清醒,黎姝扯过刀,朝着前面一划。 她的力气不大,刀刃钝,只够划破面前的毛衫的,勾了几根残线。 可那条小小的线痕在沈渭琛眼中却是格外刺眼。 耳边,黎姝仍是喃喃,“沈渭琛,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放过沈瑄?”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将黎姝手上的小刀甩开,攥着黎姝的手腕抵在墙上,迫使着黎姝看他。 “五句话里三句话不离沈瑄,你当我是死的吗?” “看好了,我才是你男人。” 沈渭琛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男人吻的热烈,霸道地占有黎姝口中每一寸呼吸。 黎姝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将她一步一步地占有。 “吻你的是我,干你的也是我,记好了!” 她的心中只感到耻辱,火辣辣的疼。 直到电话响起,沈渭琛这才肯放过她。 接过电话,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将她随手甩到一边。 地板很冷。 黎姝刚坐起,又一件大衣甩到了她的身上。 “穿好了,吴彦庭会先送你去机场,我过会到。” … 去机场的路上,吴彦庭滔滔不绝地和她介绍新西兰的好风景。 “黎姝小姐放心好了,沈总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这几天定会让您高高兴兴的。” “谢谢。” 黎姝回的冷淡,吴彦庭知道她心情不好,又想着话哄她。 “沈总这次对您可是真心的,对旁人可从来没这么上过心。” 黎姝听着心里发堵。 沈渭琛多的是旁的女人,也多的是转瞬即逝的真心。 “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她合上了眼,不愿再听。 见状,吴彦庭再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闷头开车。 一路无话,黎姝的意识经过短暂的休息渐渐回神,她抬眼看向车窗外。 只一眼,就撞上了那两道异常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沈渭琛和许晚晴! 两人举止亲昵,有说有笑地下了车,接着又一起上了另一辆车。 没等黎姝看清楚他们要去哪,车辆匆匆而过,消失在了转角。 恍然间,黎姝心中涌现出一丝预感,暗自嗤笑了一声。 看来她又要被耍了… 果不其然,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后,吴彦庭过来一脸抱歉地挠了挠头。 “黎姝小姐,不好意思,沈总公司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们得改日再去新西兰了。” “这个鸭子不错。” 黎姝走进了商店,拿起了一袋特色卤鸭递到吴彦庭手上,“今晚回去我要吃这个。” 她的笑容淡淡,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令吴彦庭的心中直打鼓。 一直到回了酒店,吴彦庭也没能摸透黎姝的想法。 看着黎姝连撕开塑料薄膜都能划到手,吴彦庭担心她又受伤,想抢过了黎姝手中的菜刀。 “不用。” 黎姝拿着刀处理起了鸭子。 菜刀把抬起又利落地落下,将鸭子瞬间五马分尸。 吴彦庭在一旁听着“咚咚”的巨大动静,不由得有些害怕。 “黎姝小姐,可是这鸭子有什么不好?” “啊?” 黎姝好似没听到一般,连头也不肯回,仍旧使着力气剁着鸭子。 似是要将那些碎骨头都要一一碾碎才好。 突然,就听“啊”的一声。 菜刀猛地被甩到地上,黎姝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渗出一阵阵的冷汗。 吴彦庭见状,立刻去拿来创可贴递给黎姝。 “谢谢。” 黎姝接过,贴在伤口上,“时候不早了,公司那边要是还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不用,我没什么事。” 吴彦庭答的干脆,话说完才注意到黎姝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得头皮发麻。 “黎姝小姐,怎么了?” “我当吴秘书是公司中流砥柱,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却没想到也有被扔下的一天,看来沈总真的很忙,开会连吴秘书也忘了带。” 听着,黎姝的语气好似总有些不对劲。 吴彦庭心里犯了难。 开会忙不过是他替沈总找的借口罢了,难不成要他亲自跟黎姝小姐说,沈总去找其他女人约会去了?! 这样上杆子讨骂的事他可做不来。 又笑了笑,说道,“黎姝小姐放心,等沈总忙完了就会过来的。” 黎姝又提起了刀朝鸭胸脯剁去,“他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关心他做什么。” 总归沈渭琛到哪都有的是人陪,而她在沈渭琛眼里不过是个随意拿来取乐的玩物罢了。 又是一刀,黎姝直接剁碎了鸭腿。 腿这么长,劈不死他! 吴彦庭见这动静是要拆家,不敢惹,一点都不敢惹,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及至门口,黎姝叫住了他。 “可以吃了。” 瓷盘上,鸭肉碎的稀烂,吴彦庭暗暗叹了口气。 黎姝小姐心里这口气可真大啊。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闷。 吴彦庭咬了一口干柴香辣的鸭肉,又开口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 “没想到黎姝小姐这么能吃辣,看来从小长在京城的人就是和海城的人口味就是不一样。” “京城的人也不吃辣,只有我这样罢了。” 黎姝淡淡地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却是怎么吃也尝不出味道。 许家祖上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到了现在也保持着老习惯,饮食清淡,不爱吃辣。 不像她。 也许,她早该看出来的,从饮食习惯上她就和许家人天差地别,她注定不会是许家人。 吴彦庭口中的肉嚼了半天也没咽下,恨不得扇了自己这张快嘴,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 饭后,吴彦庭主动收拾了碗筷,却听黎姝突然叫住了他。 “既然不用出国,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吴彦庭面露难色,“这…” “我的事自己做不了主的,对吗?” 黎姝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如你去问问他,我在这等着。” 第48章 我们不会变 郊区,寺庙。 沈老太太靠在床上,眼皮耷拉着,睁不开,一口一口喝完了汤药。 “好了,你照顾我也累了,退下吧。” 许晚晴放下了药碗,“只要奶奶身子好,我怎么样都没事。” 说完,许晚晴突然咳嗽了一声。 沈老太太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没事。” 许晚晴摆着手,动作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身下的白色绷带条。 沈老太太年纪虽大,眼睛却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奶奶,你不用担心…” “这里是佛堂,难不成在佛祖面前你还想说谎吗?” 许晚晴有些哽咽,“我听说老太太得病,心下焦急,这才寻了个土方子,拿了人血做药引。” 说着她拉上沈老太太的手,“老太太您别嫌我脏,您放心,这是心头血,最干净了。”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头,若是她看不出什么猫腻,那这些年可就白活了。 这时,沈渭琛走了进来。 “你下去吧,我有点事跟渭琛说。” “是。” 许晚晴走后,沈老太太咳了一声,看向沈渭琛。 “虽说许晚晴行事莽撞,惹了不少麻烦,可她终归是许家的人,事情也没捅到明面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休要再提。” 她说的急,忍不住又多咳了几声,沈渭琛给她递过了帕子, “老太太,您病还没好,还是好好歇着才是,这些小事我会处理好。” 她冷哼了一声,一点也不信。 “我知道你向来行事稳重,论工作我自然是放心的,可论起女人…” 沈老太太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你这些年传出来的花边新闻还少么?” “我不管你是为了哪个外面的女人出头,动了想毁约的心思,可正妻的身份只能是许家的女人,你明白了吗?” “放心,不会变。” 沈渭琛笑了笑,“老太太这下可放心了?” 沈渭琛看着一脸乖顺的模样,可沈老太太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渭琛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轻易说不动的,对于婚约更是慎之又慎,从没能有一个女子能入的了他的眼。 就连四年前和许黎姝的婚约也是她强硬逼着沈渭琛答应的。 她原以为这次许晚晴闹了这么一出,又要劝沈渭琛好一段时间才肯回心转意,却没想到沈渭琛如今竟这么好说话了。 想来他是顾念着和许晚晴青梅多年的情谊吧。 沈老太太松了口气,“不过,你也放心,我和许家已经说好了。婚约是婚约,合作是合作,许家那20%的股份我们沈家照样吃,不会松口。” 沈渭琛仍是笑,“都听奶奶的。” 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沈老太太越是细看,越是觉得沈渭琛笑的意味深长。 这孩子的心思从小就深,她竟看不明白,越是探究就越是头疼,干脆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 沈渭琛出了门,许晚晴当即就迎了上来,递上新摘的果子,目光羞涩,微微低着头,在讨好他。 “你倒是乖。” 这时电话进来,沈渭琛接通,又说。 “沈家就缺你这么个懂事的女人。” 电话那头,吴彦庭听完恨不得将自己点开扩音键的手指斩了个粉碎。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向黎姝,却见黎姝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似乎是没听见。 正想着,沈渭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有事?” “沈总,黎姝小姐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看…” 沈渭琛瞥了一眼远处自动走远的许晚晴,会心一笑。 “让她等着,我忙,没空睡。” 完全没把她当成人,只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 黎姝的心猛然被拧的更紧,好似要被撕碎一般。 实在没忍住痛,她将手中的酒杯一甩,夺过了吴彦庭的手机。 “沈渭琛,我…” “怎么?” 听到黎姝的声音,沈渭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想我了?” 他的语气懒懒,低沉的显得格外轻浮。 黎姝咬着下唇,正要发声,却听远远的,许晚晴的声音传来。 “阿琛,奶奶叫我们一起去商量婚事呢。” 黎姝的心一紧,冷嗤了一声,自嘲地蔑了蔑唇角,“还没来得及恭喜沈总。” “新婚在即,沈总还是好好保重身体的好。” 话里的揶揄沈渭琛听的清楚,他轻笑,“放心,不会亏了你。” 轻飘飘的笑意如利刃一般剜着黎姝的心。 “我不想做你的情人。” “情人?” 沈渭琛好似全然忘了许晚晴的存在,听到这样的称呼显然愣了片刻。 但沈渭琛只要想一想便能知道,以她如今见不得人的身份,沈渭琛又婚约在即,她不是沈渭琛背后的情人又能是什么? 可沈渭琛却是丝毫不在意一般,“你想多了。” 想多了? 沈渭琛莫非不会和许晚晴成婚吗? 那她… “婚约不会变,我们也不会变。” 一点点燃起的希冀刚涌出,就被沈渭琛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 她竟是连情人的身份都不配拥有。 黎姝捏着手机,“那只是你以为的不会变。” 她再也不要受制于沈渭琛的掌控之下了。 “你就不怕许晚晴知道我们的事吗?” 虽说许家不如沈家势大,可许家终究是海城有头有脸的家族,真要闹起来,沈家可落不到什么好。 更何况,他们的事本就不光彩… “她能改变什么?” 隔着电话,黎姝虽看不见沈渭琛的模样,可听着这番胸有成竹的语气,她还是能轻易地就想象到了沈渭琛一贯盛气凌人的气势。 这样的男人,向来是无所畏惧的。 黎姝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正想着,许晚晴娇俏的声音猛然凑近。 “阿琛,你怎么不理我?” “是不是在找别的女人?” 第49章 公司来了个大人物 黎姝的心里一空,就听沈渭琛毫不在意地轻笑,“怎么,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 分不清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许晚晴说的,总之,准没好事。 黎姝刚要挂断电话,许晚晴却是好巧不巧地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 “小姝!” 沈渭琛就是故意的! 没办法,黎姝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小姝,你刚才找阿琛说什么了?” “有什么事你大可以找我好了。” 许晚晴话虽说的客气,可黎姝还是听出了话里的芥蒂。 她和沈渭琛曾经有过婚约,虽然是她跪地求来的,沈渭琛并没有娶她的意思,可这时候给沈渭琛打电话难免不会让许晚晴误会她还死性不改,痴心妄想了。 黎姝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我工作上出了问题,这才问问沈总。” “沈总,我明天就上班没问题吧?”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淡漠的神情里看不出丝毫情绪,“随你。” 许晚晴虽是不信黎姝只会和沈渭琛聊这些,可见沈渭琛这么冷淡的态度顿时明白了过来。 想来定是沈渭琛不愿意搭理黎姝,黎姝再次吃了个闷头亏,这才借着工作的名义挽尊。 想到这,许晚晴心下止不住地欣喜,也就没再在意。 黎姝,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子罢了。 另一边,黎姝刚挂断电话,就见吴彦庭和门外的那些保镖耳语着什么。 不用听都知道,沈渭琛定是要他们那些人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她真是要无路可逃了。 第二天,黎姝刚要出门就被吴彦庭拦下。 “沈总已经把车给您备好了,您放心,车子不贵,不会让人说闲话的。” 黎姝瞥了一眼那把车钥匙,奥迪,基础款,六位数,倒是符合沈渭琛心里对于廉价的定位。 适合她这样的身份开,低调又不失品味。 黎姝淡淡回道,“我坐地铁就好。” 吴彦庭显然有些犹豫,“可是…” “坐地铁不是更有利于你们隐匿身份吗?” 黎姝扫了一眼门外的几名保镖,个个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 “再说了,以我的工资可买不起这样的车,更配不上这么多的保镖。” “你们也不想我在公司露出什么马脚吧?” 吴彦庭被怼的没话说,转眼间,黎姝就没了踪迹,他连忙叫人跟上去。 “跟紧了!” “沈总说了,黎姝小姐不管去哪,要见谁都要和他汇报清楚!” 很快,黎姝到了公司,刚出电梯,就见周萍抱着纸箱子出来,大大小小的东西鼓鼓囊囊地塞到了一块。 周萍向来做事认真,不会这样毛里毛躁。 更何况前几天周萍还跟她报了喜讯说她升职做总监了,和她这样的设计师不同,总监属于管理层是在楼上工作的。 黎姝察觉到不对问她。 周萍苦笑了一下,“公司来了个大人物,我升职的事情还得往后缓缓。” 虽说空降兵在哪都是常有的事,可是沈渭琛对下一向管的严,明令禁止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凡是能进公司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就连她,当年也是换了身份,重新考了证,才能进沈氏集团做一个小小的设计师。 更何况周萍履历出色,在上次出差后就被沈渭琛点名要升职的。 还有谁能比沈渭琛还厉害? 黎姝感叹道,“不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周萍叹了口气,笑了笑,“没事,我听说她也就来这学习学习经验,玩几天,等过几天就不了,我等到时候再升。” 能在沈氏集团来去自如,说不干就不干的人,黎姝还没见过,有些好奇,“谁啊?” 周萍努了努嘴,“喏,就是她。” 黎姝往那边看了看,心中一惊,怎么会是她? 周萍啧了一声,“沈总的未婚妻就是不一样,呼风唤雨,就是威风,不像我们…” 视线那头,许晚晴身着一身米白色的大衣,姿态优雅,态度亲和,低低地笑,和那些同事聊的火热,不知道在聊什么。 黎姝不想听,可许晚晴正巧就坐在她的工位对面,黎姝不想听都难。 一个过道的距离,黎姝这边空落落的,所有同事都挤到了对面,忙着献殷勤。 “许小姐人美心善,难怪能将沈总拿捏的服服帖帖,望眼整个海城,也就您能有这个福气了。” “什么许小姐啊,那分明就是未来的沈夫人。” “哎,沈夫人刚来还不清楚公司内的情况吧,不如我带您去转转?” “哎,我认的人多,我带您去…” “你这人怎么还抢活呢,明明是我…” “我,是我…” … 许晚晴似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笑的开心。 她的声音粗了些,没那么好听,但是很轻易地就盖住了人群中的吵闹。 “大家真是客气了,心意我接受了,但是我在这有熟悉的人,我找她就好,就不麻烦大家了。” 人群中的八卦未停, “谁啊?” “除了沈总还能是谁啊,我们这些人就别当电灯泡了。” “哎,就是就是…” 一时间,哄闹渐渐散去,逐渐归于宁静。 黎姝正画着图,突然感受到一股子异样的目光投来,她抬眼,正巧撞上许晚晴的笑脸。 “小姝,你陪我逛逛如何?” 许晚晴肚子里憋着的坏水,黎姝眼中看的清楚,懒得搭理,却也不想横生事端,正要好言拒绝。 可身旁同事们八卦的眼神此时又重新点燃了起来,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她来。 有个最八卦的率先脱口而出,“黎姝,没想到你还能认识沈夫人,你们是…” “是啊,还叫的这么亲昵,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许晚晴笑着点了点头,慢慢走到黎姝的身边,“是啊,我和小姝早就认识了,关系可深了呢,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许晚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黎姝的神情。 想安安稳稳地留在沈家,留在沈氏集团? 做梦! 不管是进沈家冲喜的扫把星,还是许家的弃犬,一旦身份暴露,黎姝定会颜面尽失的。 她早已迫不及待地要看着黎姝生气无助,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 那一定很精彩。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黎姝并未露出半点无措的神色来,炯炯的目光亦是打量着她。 上下扫视了一番后,黎姝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望着她的眼睛,又是淡淡一笑。 这一笑竟让她不由自主地生了怯意,准备好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借过。” 这一愣,黎姝就从她的身边走过,渐渐走远。 许晚晴有些恍惚,她刚刚居然是在害怕,怕黎姝吗?! 第50章 我是小姝的未婚夫 黎姝本身跟许晚晴差不多高,可她身子板正,身影交叠时,看着竟要比有些驼背的许晚晴高出半个头来。 正要擦肩而过,脚下突然一紧,黎姝没站稳,直直地栽了下去。 手中的玻璃杯磕在地上,碎渣满地。 黎姝两手通红,手里不慎扎进几块碎片来。 耳边,许晚晴的声音娇俏,装模作样的关心,“小姝,你怎么了?”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事。” 黎姝笑了笑,“眼里进了脏东西,没站稳。” “是吗。” 许晚晴微微弯下了腰,“我来扶你起来。” 她伸手要去掐着黎姝的胳膊,恨不得要将黎姝整张脸都埋进玻璃渣里,突然脸上一痛。 “真是麻烦你了。” 黎姝随手一甩,手上的玻璃碴不偏不倚地划在了许晚晴的脸上,鲜艳的血渍渗出一道红痕。 许晚晴惊得捂住了脸,“黎姝,你!” “怎么了?” 黎姝一脸无辜,“你没事吧?” 又笑着站起身来,俯身凑近,“要不要我帮你再好好看看?” 许晚晴哪里忍得下这口气,正要发怒,却见沈渭琛在这时走了过来,立马换了个脸色。 “没事。” 说着,她朝沈渭琛招了招手。 “阿琛。” 沈渭琛脚步一顿,“你倒是来得巧。” 听着像是打趣她,许晚晴高兴极了,又凑上前蹭着沈渭琛的肩膀讨好。 “人家脸都脏了,你还说这些。” “莫不是我丑了,你就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场内顿时唏嘘一片,所有人无一不抱着好奇玩味的目光看来。 虽说沈渭琛私下里玩的花,可面上的他总是冷脸,禁欲的。 这还是沈渭琛头一次公然在和一个女人调情,因此人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都看呆了。 难怪许晚晴能做沈夫人。 一番话将沈渭琛拿捏的死死的。 只有黎姝没看,她忍着痛,冷哼了一声径直离开了。 临走前,不忘挑着眉玩味地欣赏许晚晴勾上沈渭琛的那只手。 嗯,很亲密。 不愧是沈夫人。 沈渭琛的喉咙滚了滚,轻飘飘地抽回了手,“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许晚晴心里乐坏了,她就知道沈渭琛是不会嫌弃她的。 又和男人厮磨地更紧,整个人都要钻进男人的怀里。 沈渭琛推开了她,“不是受伤了,要去医院?” 低沉的声音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冷酷,又极具魅力。 许晚晴娇滴滴地低下了头,“都听你的。” 办公大厅因为这件小插曲一下变得极为热闹起来,就算许晚晴拉着沈渭琛走了以后,这股子热闹也迟迟没有消散。 反观茶水间,空荡荡的。 黎姝一个人用冷水冲洗着手,冰冰凉凉,刺的手更疼了起来。 她要好好爱自己,再也不要为了沈渭琛的小事伤神了。 周萍过来泡咖啡,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 “什么没事,做珠宝设计是个精细活,伤到手画不了图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周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索性大家今日都在看热闹,我也不想听,中午带你去医院走一趟。” 黎姝笑了笑,没逞强,中午吃完饭跟着周萍去了医院。 就算是工作日,医院的人也照样很多。 黎姝正排着队,突然感到身后一挤,她挪了挪身子往前靠,却听身后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小姝,这几天还好吗?” 声音嘶哑,很是乏力。 黎姝转过头去看,沈瑄身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笑着看向她。 几天不见,沈瑄又瘦了不少,两颊都凹陷了下去,没有一丝血肉,像个活死人。 黎姝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沈瑄推着轮椅凑近。 “瞧你,都瘦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手指冰凉,指节有些粗糙,激起一阵战栗。 黎姝瞬间偏了头,许是动作幅度太大,她一不留神竟撞歪了身侧的花架。 摇摇欲坠。 黎姝伸出手来扶,沈瑄也扶,二人手掌交叠,凉意传遍全身,再次激起战栗。 “抱歉,我…” 黎姝缩回了手,怎么都觉得别扭。 自从那天从日不落出来以后,这还是她和沈瑄的第一次见面。 不仅是因为沈渭琛从中作梗,更是因为她自己。 虽然她总记挂着沈瑄的安危,可那也只是担心,出于同病相怜,朋友之间的关心。 真见到沈瑄的时候,黎姝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坦然,只会觉得尴尬,无所适从。 或许是因为身份,或许是因为沈渭琛,或许是因为… 害怕。 想到这一点,黎姝自己都难以置信。 明明她和沈瑄同样都是受害者,可直觉告诉她,沈瑄和沈渭琛一样的危险。 不可接近。 正攥着指甲,不知如何解释时,沈瑄一声轻笑,轻飘飘地略过了这样的尴尬。 “小姝,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好,年前就能出院了。” “这样除夕那天我们可以一起吃顿团圆饭了。” “我陪你,好不好?” 她真的不想再留在沈家了… “不行。” 黎姝想也不想地回绝,一时间,好不容易有些回暖的场面又冷了下来。 沈瑄似笑非笑地提起了唇角,“是我忘了,你手上还有个设计展,就在除夕那几天,对吗?” 不是这样的。 黎姝顿了顿,“沈瑄,我想了想,我们还是…” “小姝!” 正是纠结之际,周萍从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提着药袋招呼她。 “我这边队排得快,已经买完了。” “真没想到,买个药还这么麻烦。” 周萍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笑嘻嘻地看她, “不过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真没想到他们也在那呢。” 黎姝只好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尴尬地笑了笑,“谁啊?” “沈总啊。” 周萍啧了一声,“真没想到那么冷漠的人,居然会为了许晚晴跑上跑下地做检查呢。” “他们要订婚了,应该的。” 黎姝扯起了笑,配合着周萍玩笑,目光下意识地往远处看去,正巧撞进男人幽深的眸里。 脸色顿时僵住。 沈渭琛搀扶着许晚晴,贴的很近,很近。 周萍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番,这才注意到黎姝身旁的男人。 瘦瘦的,白白的,坐着轮椅,不精神。 那双眼睛浑浊,却是发着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黎姝看。 她好奇地“咦”了一声,“小姝,这位是…” 黎姝愣了愣,“啊,他是…” “是…”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问她和沈瑄的关系,黎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说他们快订婚了可毕竟没领证,她和沈瑄真正认识的时间又不长,说是朋友有些陌生,可更亲近的称呼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正想着,沈瑄却是抢过了话头。 “我是沈瑄。” 沈瑄率先伸出了手向周萍问好,目光悄然地向远处瞥去,勾起笑来。 “是小姝的未婚夫。” 第51章 告诉他,你是谁的女人? “婚约其实还没定下来。” 黎姝着急要和周萍解释。 沈瑄却顺势握上了她的手,冰冷的触感激的她头皮发麻。 “嘘,他在看。” 他? “你想被他抓住吗?” 一想到沈渭琛,黎姝的心又不自觉地打鼓起来,怎么也动不了。 周萍在一旁瞧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黎姝的脸色惨白,拳头攥紧,手上的伤口又开裂起来,鲜红的血液渗出,沾湿了沈瑄的衣襟。 可沈瑄却是置若罔闻,仍是抓着黎姝的手不肯放。 指尖掐的发白。 周萍好心提醒,“小姝的手…” “药给我就好。” 沈瑄伸出另一只手,淡淡一笑。 “放心,我是她未婚夫,我会好好照顾小姝的。” … 沈瑄带着黎姝回到病房,此时已经是傍晚,窗帘合上,透不进一丝和煦的光亮。 阴沉沉的。 可沈瑄却丝毫没这么觉得,就算看不清,他也坚持要给黎姝上药。 褐色的药膏胡乱地抹在黎姝的掌心,分不清是药膏还是血渍。 一阵阵的疼痛让黎姝逐渐回过神来。 “沈瑄,你说过会取消婚约的。” “强扭的瓜不甜的,沈瑄,我们还是离开,各回各家…” “怎么,你还想回到沈渭琛身边吗?” 沈瑄抬起了眼皮,狭长的眼眸很是凌厉。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仅凭一个眼神就已了然。 沈瑄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包括她这几天一直被沈渭琛关在酒店的事。 黎姝余光瞥见门外那几道高大的身影,紧紧地跟着她,寸步不离。 甚至在沈瑄的面前也丝毫不知收敛,旁若无人地监视着她。 这般紧迫的目光,沈瑄又何尝察觉不到。 她低着头苦笑,问沈瑄,“我还能怎么办?” “我们离开,至少我不会拖累你。” “可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而且你也知道,整个沈家只有我会帮你。” 许是怕门外的人听见,沈瑄凑近在她的脸侧低声耳语。 “相信我,有我这个沈家人的身份在,我会带着你离开沈家的。” …… 黎姝回去路上一直脑袋是昏昏沉沉的。 沈瑄告诉她,只要他们之间还有联系,那沈渭琛就会顾忌身份,不会做的太过分。 这样,她总会有机会离开沈家的。 可是,是这样吗? 她忍不住地想到沈渭琛那道修长冷峻的身影,浑身的气势紧迫骇人。 令她怎么逃也逃不掉。 正想着,黑暗的房间里蓦然出现一丝亮光,她这才回过神来。 沈渭琛今晚回来了。 可她不想见。 她没开灯,摸着黑走进房间,丢下包,卸下沉重的大衣。 旁若无人。 不远处的黑暗里,男人灭了烟,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去医院见了他一趟,这下满意了吗?” 黎姝散下了丸子头,瀑布般的长发垂下,“沈总今日特地带着未婚妻来公司示威,倒是很得意。” “我看你今天倒是开心的很。” “沈总如今佳人在怀,难道不开心吗?” 沈渭琛皱了皱眉头,“黎姝!” “沈渭琛!” 黎姝将手中的房卡狠狠丢去,“咔嗒”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男人的身上。 沈渭琛摸了摸胸口,“出门一趟,脾气不小。” “就为了他吗?”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黎姝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你不是派着人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了吗?” “我的一举一动你都清楚,你还要我跟你说什么?” 明明她也受了伤,沈渭琛难道会不清楚吗? 也对,沈渭琛一直都陪着许晚晴,哪里会在乎她的伤。 黎姝别过脸,转身要走,手腕蓦然一紧,男人狠狠地掐着她的手。 瞬间,手心涨的发烫,伤口又要崩裂开来,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沈渭琛却好似很满意一般,“疼?给我忍着!” 他不在乎她,只是把她当成了发泄的工具罢了。 黎姝的鼻头酸的厉害,“好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不过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做你的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渭琛一声轻笑,“那你要做谁的女人?” “他吗?” 不由分说,一个吻覆了上来。 黎姝只觉得喘不过气,浓厚的烟草味紧紧地裹住她的四肢,一动也不能动。 “来,跟他打个招呼。” 黎姝还没从刚才的眩晕中缓过劲来,就听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呜呜”的在腰上的口袋里震动。 她伸手去拿手机,却被男人两只修长的手指轻易挑起。 “瞧。”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沈瑄两个大字,黎姝只觉得头皮发麻。 沈渭琛究竟要做什么?! 她扑腾着手要去挂断,沈渭琛却是慢悠悠的晃着手机,拿远,又拿近,让她刚刚好地碰到又刚刚好的错过。 像是逗猫一般。 黎姝顿时又恼了起来,“沈渭琛!” “这么在乎他?” 沈渭琛一声轻笑,阴森森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成,让你接。” 话音刚落,男人利落地按下了通话键,顿时,里面传来了沈瑄痛苦的呻吟。 明明是那么激烈,又那么无力。 低低的啜泣又咽下,似是在极力忍耐痛苦。 黎姝揪着心,一阵一阵的发紧。 又担心,又害怕。 不可思议地望向沈渭琛,“是你做的?” “你在干什么?” 耳边,沈瑄的声音逐渐变的微小,渐渐地要没了动静。 黎姝急的发慌,连连推着沈渭琛的肩膀。 “沈渭琛,你疯了,你快放了他!” 沈渭琛仍是笑,由着她推他,挠他,身子仍是站的笔直,稳稳的,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一副不可抗拒的威严。 “说,你男人是谁?” “什么?” 沈渭琛举了举手机,“告诉他,你是谁的女人?” 黎姝的嘴唇不自觉地发颤,“你这个…疯…” “不说?” 沈渭琛挑了挑眉,拿起身上自己的手机又拨去了电话。 黎姝虽不清楚她要打给谁,但是直觉告诉她准没好事,立刻伸手去拦。 肿胀的手心颤颤巍巍地握上了男人的手背。 一阵冰凉。 沈渭琛目光沉沉,扫了一眼黎姝的手。 淡蓝色的手机界面光照下,那只手小小的,指尖莹润,很是美好。 和人一样,让人想占有,想狠狠地蹂躏。 沈渭琛轻咳了一声,“他今天是用那只手碰你的?” 黎姝早已记不清了,只剩下一根紧绷的弦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 她喃喃,试图阻止沈渭琛的进一步疯狂。 “沈…” “哼。” 沈渭琛收回了目光,幽深的眸里看不出丝毫的光亮。 “记不住?那就把两只手都废了。” 第52章 一辈子的情人 废了…… 黎姝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制止, “沈渭琛,不要!” 止不住地呜咽。 终归是她害了沈瑄的,都是她连累的… “沈渭琛,你放过他吧。” “我知道,我不该去找他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黑暗里,男人的整张脸都是黢黑无比,看不出丝毫神态,只听得出那道声音格外冷冽。 “怪你?” “好啊。” “说说看,我该怎么罚你?” 黎姝心下一沉,认命地咬了咬唇。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好吗?” “这样啊。” 黎姝拽着他的胳膊,掌心直冒汗,“真的,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能放过他。”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你想做什么?” “什么?” “对他说。” 脖子上蓦然一凉,沈渭琛拿着手机抵在她的喉咙。 冰凉的手机屏幕如同利刃一般割着她的心。 上面显示的沈瑄二字简直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是想做他的夫人,还是做我的…” “情人。” 黎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口腔里满是男人身上复杂的烟草味。 很浓烈,很刺鼻,强势地侵人她的五脏六腑,逼的她喘不过气。 “我这一辈子都做你的情人,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 “一辈子的情人?” 沈渭琛的语气听着倒像是不满意。 黎姝心里一凉,想起了沈渭琛之前说的,他们的关系根本不会改变什么。 更何况沈渭琛如今婚约在即,又怎能因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 呵,她真是错的离谱。 她根本连情人的身份都没资格拥有。 黎姝攥紧了手心,咬着牙承诺。 “沈总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到你的婚约,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更不会在外抛头露面,惹人非议。” “我什么身份也不要,这下沈总可以放心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沈渭琛冷嗤了一声,“你倒是真会自甘堕落。” 这番冷言冷语黎姝早就听的多了。 这不正是沈渭琛想要看到的吗? “彼此彼此。” 黎姝笑道,“这下,您可以放过沈瑄了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可别后悔!” 沈渭琛像是仍不满意一般,威胁着她,不痛不痒。 她已经没了退路了,沈渭琛还想怎样?! 正要开口,却听电话那头吴彦庭问道,“沈总,沈瑄这边…” “放了他。” 沈渭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一丢。 黎姝跑去接过,连忙要给沈瑄打电话,却感到身后的目光格外具有压迫感,似是在盯着她。 黎姝放下了手机,一声轻笑。 “放心,我不会找他了。” “再也不会了…” …… 黎姝伤口发炎的严重,晚上忍不住多喝了药,睡的晕沉沉的。 第二天一早,她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连连起身去卫生间吐了好一会才算清醒过来。 黎姝看着满身的狼狈,露出一抹苦笑。 索性将衣服脱了,又洗了个澡。 泡完,她伸手去够衣服,却是抓了个空。 别说换洗衣服了,就连毛巾也没有。 黎姝只得叫人把衣服递到浴室门口。 可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喊,外面都没一人应答。 奇怪,明明这几天那些保镖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今天倒是没影了。 黎姝来不及多想。 她的伤口经不住水泡,逐渐开始软烂,发痒。 黎姝犹豫再三,硬着头皮扯开一道细小的门缝。 左右查看,确定无人后。 黎姝弯着身子,护住胸口,急匆匆地推开浴室门跑去床上。 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黎姝却感到无比的漫长。 莫名感到有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紧地粘在自己的身上。 静谧的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阵熟悉的烟味。 黎姝胸口猛然一紧,一个没留意,脚下突然踩了空,跌在了床边。 只听男人一声嗤笑。 黎姝连忙扯过床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住,缩在了角落。 抬眼,只见沈渭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对面,站在她的床边,倚着窗台。 烟雾缭绕中,隐隐透出嘴角的一抹笑意。 沈渭琛捻了捻燃尽了的烟,按在窗台上。 “一大早,精气神不错,这么自觉。” “别过来!” 黎姝惊得大叫出声,拦住了沈渭琛动作的脚步。 她如今不着寸缕,又在刚才被沈渭琛看了个遍,简直就是在羊入虎口。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声。 “您要的衣服。” 黎姝挥了挥手,“这儿。” 沈渭琛出手拦截,“给我就好,你可以走了。” 门轻轻地被带上,房间里又再次只剩下她和沈渭琛两个人。 沈渭琛拎着一袋衣服,像是炫耀什么宝物一般朝着黎姝得瑟。 “想要,自己过来拿。” “啪”的一声,衣服袋被放在了沈渭琛身后的窗台上。 要想拿,就必须走到沈渭琛的面前。 沈渭琛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捉弄她的。 黎姝撇了撇嘴,裹着被子起身,却听沈渭琛又说: “穿着被子你还怎么穿衣服?” 满含笑意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像是命令一般。 “脱了,再过来。” 她缩了缩身子,“不要。” “不要?” 沈渭琛伸手敲了敲窗台,修长的指尖哒哒哒地敲个不停。 “不是说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吗?” “这么快就后悔了?” 沈渭琛的轻快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得意,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扯下她伪装坚强的面具。 一想到她若是后悔沈瑄可能遭受的下场,黎姝就忍不住地心慌。 可是… 虽说她答应了,也劝服着自己放下可怜的自尊接受现实,可真要做到不着寸缕,大大方方地展示在沈渭琛的面前,她还是迈不出腿。 一旦迈出了,她就彻底回不去了。 沈渭琛此时倒是很有耐心,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盒烟。 烟盒已经见底,都是他昨晚在外面抽的。 本是不抽烟的人,却没想到很快就上瘾起来。 “看来,沈瑄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 “那你能说话算数吗?” 沈渭琛拿着打火机的手蓦然一顿,“啪嗒”一声,明黄的火焰忽的窜起,烧到了他的指尖。 有点刺痛。 “你做的好了,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沈渭琛点了烟,捏进嘴中。 长长的烟雾吐出,模糊了眼前的春光。 赤条条的,越来越近。 沈渭琛的手不自觉地僵硬起来,嘴上咬着烟,只是咬着,连口气也忘了换。 朦胧的烟雾亦是在静滞的空气中僵住,若隐若现地勾勒出黎姝玲珑的轮廓。 沈渭琛的喉咙滚了滚,蓦然间,口中的烟一抖。 白色的烟雾散开,露出黎姝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眼尾泛红。 “这样可以了吗?” 第53章 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朱唇微颤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口中的烟再也没了滋味,沈渭琛正要拿开,黎姝探出了手率先将烟勾走。 蓦然间,脸上一凉。 黎姝扬起了头,轻吻上他的侧脸。 许是因为太过害怕,黎姝紧闭着眼,唇角僵硬,卷长的睫毛更是受不住风,止不住地颤抖。 黎姝以前从不会这样。 就算是嘴上再怎么说着不情愿,到头来也会装的一副可人的模样,哄着他。 眼底是藏不住的女儿家的模样。 不似今日这般… 是因为沈瑄么? 因为沈瑄,黎姝连装也装不像了… 忽的,手上一烫,沈渭琛这才回过神来,偏过了头。 “上班,别迟到。” 门“砰”地一声关上,黎姝笑了笑,拿起衣服穿上。 她的身子早就被冻僵了,穿起衣服来止不住地颤抖,猛然间,拉链划伤了她的肩膀,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很浅,但是很痛。 黎姝两眼一热,忍不住蹲了下来,蜷缩起了身子。 怎么能这么痛… …… 黎姝刚到公司楼下,远远的就见到许晚晴跟她打招呼。 那笑容要多灿烂有多得意。 黎姝不想看,径直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目不斜视。 正要和许晚晴擦身而过时,许晚晴开口拦住了她。 “别以为你嫁给沈瑄就能安枕无忧了,沈瑄不过是一个病秧子罢了,你拿什么和我争?” “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别想做沈家二少奶奶的大梦。” “沈家的女主人只能有我一个人,你没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她们来得早,还不是上班点,电梯外空荡荡的没有人。 因此许晚晴也不装了,语气颇为讥讽。 黎姝脚步不停,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上行键。“好啊,拭目以待。” 竟是没有半分惧意。 许晚晴像是一拳锤在了棉花上,用尽了气力惹的一手疼。 她哪里能甘心,又说,“你等着,上次是我看走了眼,那刘伟商就是个废物,一事无成,不过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许晚晴狞笑着,说起自己上次做的好事止不住地得意。 “黎姝,我既然能派人绑了沈瑄,叫你生不如死,今后定然也能…啊!”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一道掌风划过,许晚晴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左脸晕晕沉沉地往下栽,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墙角。 面前,黎姝的右手仍举在空中,因为积攒已久的怒意爆发,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虽说她早已猜到这一切都是许晚晴一手所为,还想过忍气吞声,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真当加害者盛气凌人,毫无廉耻地炫耀自己的罪行时,黎姝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她受够了! “黎姝,你居然敢打我。” 许晚晴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又叫嚣 “有本事,你再打一遍!” “你还不知道吧,沈瑄那个病秧子…” 黎姝冷哼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提这样的要求,换了一只手,又是一掌甩了过去。 “许晚晴,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之前,沈渭琛明明已经要放过她了。 可偏偏有许晚晴从中作梗,导致她再次掉入沈渭琛的掌控里。 她被迫顺从,做沈渭琛的地下的女人。 她永远都光明正大…不了… 黎姝的心中蓦然一痛,转过头,不愿再见到许晚晴那张惺惺作态的脸。 可刚要进电梯,许晚晴拉着她的手,突然变了个脸色,对她求饶。 “小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我错那我就错好了。” “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算你不拿我当姐姐,可我也是阿琛的未婚妻,是你以后的嫂子,你这样做就不怕丢沈家的脸吗?” 许晚晴的声音逐渐抽泣了起来,哭的很真,但眼神很假,总是不由自主地暗戳戳朝着她的身后瞥去。 很明显,她的身后一定走来了什么人。 让许晚晴在意的人… 许晚晴见黎姝的神情有些愣住,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低下了头,哭的更委屈了些。 她虽然不清楚在日不落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几天她已经想明白了。 想来不过是因为有沈瑄这个因素在,导致沈渭琛不得不因为沈家的名誉出手,这才让黎姝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这次,她绝不会让黎姝这么轻易地就躲过去。 她定要让黎姝的名声败坏,要让沈渭琛亲眼看看黎姝是怎样下贱的女人。 这样,不用她出手,沈渭琛顾虑着沈家名誉,自然会让黎姝滚出沈家的。 “小姝,你要是还不肯放过我,那就打好了,只要你能出气,我怎么也…” 说着,她将黎姝的手拉近,凑到了自己的脸上,正要假摔,却听黎姝一声轻笑。 “好啊。” 脸上忽的一凉,又是一掌袭来,许晚晴躲闪不及,吓得闭上了眼。 “闹什么。” 好在,脸上不疼,许晚晴这才睁开眼,看见沈渭琛及时出现,掐住了黎姝的手腕制止,脸上一喜。 “阿琛,你别怪小姝了,小姝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吓到她…” “她胆子小?”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我看她如今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接着又瞥了她一眼,“你伤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 许晚晴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阿琛,你不陪我吗,说好了今天我们要一起吃饭…” “我还有事。” 沈渭琛拒绝的很干脆,也走的利落,一点也没给她留转圜的余地。 许晚晴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愣了愣。 走归走,沈渭琛还要拉着黎姝做什么? 虽说只是拉着手腕,有着明显的距离感,可许晚晴还是一眼看出了不对。 那两人的腿走着走着就要交缠到一起了。 看着格外亲密。 许晚晴猛然想起来刘伟商之前说的话。 黎姝和沈渭琛的关系不一般… 第54章 最好能装一辈子 进了电梯,黎姝直接被沈渭琛推着,按在了墙角。 “看到我来,故意耍脾气?” “和你无关。” “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服气?” 黎姝好不容易才顺的气,现在又堵了, 沈渭琛这是在提醒她,注意分寸。 “不敢。” “不敢,倒不是不想。” 沈渭琛从口袋里拿出了抽剩的半盒烟,甩了甩烟盒。 黎姝摸不准沈渭琛话里的意思,见男人抖了半天的烟盒都没抖出一根烟来,伸手替他拿出一根。 指尖刚擦过男人的手背,就听一声轻笑,“烟没了,你续上。”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捞进了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这里是公司,他们又在电梯里,随时都有人会开门,沈渭琛怎么可以… 黎姝连忙推开,却被男人掐的更紧,像是铁了心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是说我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 “这就怕了?” 黎姝无话可说,只得被迫地顺从,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向电梯门。 沈渭琛掰过了她的脸,“认真点。” 吻的越发炽热,不给她留丝毫退缩的余地。 很快,黎姝腿都软了,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沈渭琛这下放开了她。 像扔垃圾一般迫不及待地甩开。 黎姝一个没站稳,踉踉跄跄地半跪在了地上。 身后,男人的语气格外玩味,冷眼旁观她的无措。 “就这点本事?” “还不够格。” 终于,电梯门关上,再也看不见沈渭琛的身影。 黎姝这才能站起来,只不过几乎是瘫着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浑身都冷。 冷极了… 电梯来到12楼,黎姝刚出电梯,就听见熙熙攘攘的人声,很是嘈杂。 “许小姐不愧是海城的顶级千金,那模样和身段真是没得挑,难怪沈总喜欢。” “许家风水养人,我听说就连之前被赶出来的假千金生的也是顶尖的美貌,比现在的许小姐还要好上几分呢。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我听说她为了能赖在许家不走,居然连许老爷子的命都敢害,这样的人死了最好。更何况她自己坠崖自尽后,许家人还是破例让她葬进许家,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唉唉唉,不提了,说多了晦气…” 黎姝想到三年前的事,心头一紧。 那些事不过是沈家和许家为了让许黎姝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合力编的一个说辞罢了。 强压着情绪咳了一咳。 “这是我的位置,你们还要在这说多久?” 那些人一见到她来,从她的工位上散开,黎姝刚坐下,那些人又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一脸殷勤。 就连一向看不上她的同事,最爱嚼舌根子的刘雅欣也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姝,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你。” “没想到你居然能和许小姐认识,你早说啊,能和许家攀上交情的人非富即贵,想来你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着她的身份,黎姝没接茬。 “还有一个月设计展就要开始了,你的设计方案通过了吗?” 刘雅欣神色讪讪地闭上了嘴,这时又有一人戳了戳她的肩膀。 “黎姝姐,我是新来的,工作经验不多,要是今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望黎姝姐多多教教我。有什么话您大可放心说就好了,我一定不顶嘴。” 黎姝抬眼一看,说话的人是张远涵,她带的第一个实习生。 家里有点小钱,得意惯了,从来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设计稿一拖再拖,总出岔子,都是黎姝在后头给她擦屁股。 直到上个月,张远涵转正去了别的部门,黎姝心里还是不放心,又一连叮嘱了她许多,提醒她小心做事。 可没想到这样的话被张远涵记在了心上,转头去了别的部门就说她刻意刁难下属,还告到了上头。 好在周萍日日待在公司,知道她的为人,相信她,将这件事按了下来,黎姝这才没有被公开处分。 经过那件事以后,黎姝早已看清楚了张远涵是什么人,再也没有提醒她什么。 只是听说上周,张远涵因为一时口快,又得罪了人,那人性格泼辣不是个好欺负的,当即就将张远涵狐媚子勾搭人的破事抖了出来。 因为这事,张远涵在公司的名声岌岌可危,眼见着就要被辞退。 她到处找人托关系要留在公司,三天内已经被换了不下五个部门。 如今张远涵又回到了设计部,放下身段到她这来献殷勤,黎姝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干脆拒绝。 “我这没什么好教的,你回去吧。” 张远涵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在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全公司都是人精,就黎姝一个软柿子,好说话的。 要是连黎姝都不肯收她,那她肯定是要被赶出沈氏集团的。 “黎姝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让我回来吧,我保证,我今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 黎姝甩开了她的手,“你去哪和我无关,我也做不了主。” “黎姝姐,你可别开玩笑了。现在谁不知道您是许小姐面前的红人,你说的话比谁都管用,你做不了主谁还能做主?” 张远涵面露期待,眼神里流露出的光彩亮的晃眼。 她本身就生的小家碧玉,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如今说话急了些,眼睛有些微红,更显楚楚动人。 就连素日里一向看不惯这看不惯那的刘欣雅也帮起腔来, “是啊,黎姝,大家都是同事,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依我看啊,这孩子当初可是你带出来的,如今成了这样可说不清是谁的责任呢。” 刘雅欣这么一说,配上张远涵那副无辜的模样,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同情。 “是啊,黎姝,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她不懂事,你多教教她就是了。” “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了,我当初带张远涵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这人什么都不会,一问三不知,一看就是你没用心教,不然后面哪里能生出那么多的事。依我看,小张是个好苗子,你还是该担起这个责任来,可别耽误了人家。” “是啊,你本事那么大,就帮一回怎么了?” … 人一旦慷起他人之慨来,就变得格外大度。 黎姝听着只觉得好笑,“我记得张远涵在我手下的时候可没跑到酒局上公然勾搭有妇之夫,更没被人把隐私视频爆出来,传到公司的网站上。” “怎么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到了严经理的手下就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莫非这件事是严经理教的不成?” 严经理闻言,面色有些尴尬,“黎姝,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向来如此,有话直说,严经理难道不清楚吗?” 黎姝转头又对张远涵说道,“丑闻不假,你大学肄业却谎称名校精英这也是真。” “你这样的人我不会帮,请回吧。” 她说的决绝,张远涵却还是不甘心。 “黎姝,你怎么能那么冷血无情,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你却不肯帮,难不成你非要我下跪来求你不成吗?” 说着,张远涵当真就要跪下,一旁的人见状,纷纷退让,给她留了个空间。 黎姝知道,这是要道德绑架她,逼她下不来台。 帮了,就是她小肚鸡肠,故意为难。 不帮,就是她冷血自私,心狠手辣。 第55章 女人哪有不吃醋的 黎姝伸手拦住了张远涵,问她,“你以为我和许晚晴是什么关系?” “沈夫人不是说你们是朋友吗?” 黎姝笑了笑, “我和许晚晴从小认识不假,有关系也是真,可却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 “仇人。” 黎姝目光一凛,“我们俩有世仇,这样你还想找我帮你吗?” 闻言,张远涵的脸色有些发青。 显然没想到黎姝会这么说。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僵住了,一时间,死一般的沉默,连呼吸都有些呆滞。 本来还想傍个大腿,这下好了,捧错人了。 黎姝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叩了叩桌子,“散了吧,要是让许晚晴知道误会了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人走的走,跑的跑,巴不得离她远些才好。 黎姝笑了笑,将怀里的糖罐放进抽屉,转头去了茶水间倒茶。 所过之处,见到她的人无一例外地都离她远远的,如见灾星。 黎姝也不避讳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拿起了茶包给自己泡茶。 周萍见到她,凑了过来,对她眨了眨眼睛。 “你也真是,这么会说话,不要命了?” 黎姝眉头一挑,“怎么,你看起来倒是不信。”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周萍往咖啡机里倒入咖啡豆,按了开关,机子轰隆隆地响。 “旁人也就罢了,可那人是沈总的未婚妻,你平常一见沈总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哪有胆子欺负到许小姐头上。” “你这么说,无非是不想惹麻烦,怕在沈总那又碰一鼻子灰罢了。” 黎姝笑了笑,没说话。 她如今是不想惹麻烦,可也不怕麻烦。 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到别的人,不论是沈瑄还是别的… 不过好在,她现在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想什么呢,水都满了。” 周萍见她愣神,连忙按下了开水机的停止键。 黎姝这才回过神来,“没事,谢谢。” 周萍见她一脸的心神不宁,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心中肯定有事。 但她也没想多问,只是拍了拍黎姝的肩膀说道, “对了,你上次的作品我已经帮你拿去提交参赛了,昨天结果刚下来,你猜猜怎么样?” “怎么样?” 黎姝愣了愣,见周萍故作深沉,嘴角却是止不住地扬起,顿时猜出了意思。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能入围?” “嗯。” 周萍从她的身后拿走了两袋糖,晃了晃,“作为跑腿费,这个我拿走了。” “好好好。” 黎姝笑着给周萍端去咖啡,“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那等中奖了,我可要好好讹你一顿饭才是。” “借你吉言。” 黎姝心惊胆战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这次的比赛是由凌大师亲自举办,据传获胜者不仅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更有甚者还能得到凌大师的一份特殊礼物。 至于特殊礼物是什么,黎姝不知道,也不在乎,能让凌大师看见自己的作品并评鉴一番,黎姝就已经很开心了。 因此,她想也没想的就决定参赛。 可是,前几天她被关在酒店,手上没有存稿,所以只能委托周萍帮自己走完了手续。 只是令黎姝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这么快就入围了… 这一整天,黎姝的心情都很好,笑容满面,斗志满满地干完了手里的工作。 直到下班,看见手机上的一条信息,黎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看样子,我的订婚仪式该提前了。] 照片里,许晚晴握着男人的手臂,手上的戒指格外亮眼,戒托上的红宝石闪闪发光。 黎姝一眼就从那上好的成色中认出了,那是凌大师的封关之作,热烈之吻。 沈渭琛特意出差,花了五千万拍下的。 原来是为了和许晚晴订婚用的。 嗯,应该的。 黎姝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冷静,可手却跟不上脑袋的指令,还是拉黑了许晚晴。 眼不见为净。 刚拉黑完,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沈渭琛发的。 [晚上准备好,等我回来。] 腿劈这么长,也不怕垮了身子。 黎姝笑了笑,利落的地回去完消息,反手将沈渭琛的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迟早有一天,她也要拉黑他。 … 另一边,沈渭琛看见回复的短信,脸色一黑。 [好的,包您满意。] 语气轻挑,还配了朵玫瑰花。 看样子,她倒是真满意这样的处境。 真是自甘下贱! 一旁的柜员看见他这幅骤然冷冽的神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拿着首饰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沈总,您可是不满意?” “家里的女人很懂事,我有什么不满意。” 柜员又堆着笑,“还得是沈总好手段,任谁在您手里都是服服帖帖的。” “不像我家媳妇,一天到晚的爱使小性子,就连我衣服上不小心沾了口红,她都要疑神疑鬼好几天,跟我闹,那脾气,真是没谁了。” “是吗?” 沈渭琛语气淡淡,指尖轻轻叩着柜台,看着似乎是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的模样。 柜员立马接过话,“是啊。” “不过女人嘛,哪有不会吃醋的,这样闹一闹也好,闹完更是粘人,缠人的很。” “哦?” 沈渭琛挑了挑眉,这时许晚晴试好又一套首饰走了出来。 “阿琛,这一套也好看,我都想要。” “随你。”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怎么听都觉得魅力十足,特别有男人味。 许晚晴不由得凑了上去,从身后揽上了男人的窄腰,紧实有力。 “阿琛…” 她忍不住地撒娇,可是话刚出口,就见口红不小心沾到了男人的衣领上,顿时羞愧难当。 她记得,男人最是爱洁,衣服上总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瑕疵,就和他的人一样。 沈渭琛定是会生气的吧。 正是尴尬,却听男人一声轻笑,似是很满意似的。 “无妨。” 第56章 由你替我,好好洗 口红是蜜桃色,有股淡淡的橘子香。 印痕很深,干了,结了块,粘在衣领上。 黎姝想不注意到都难。 沈渭琛挺着胸,双手微抬,眉头轻挑,“怎么,不脱了?” 炫耀似的。 黎姝垂眸,继续替他解大衣的扣子,“沈总衣服脏了,我这就拿去扔了。” “扔了浪费,洗洗还能穿。” 沈渭琛按住了她的手,“我每次让你买身新衣服的时候,你不是总这么说?” 沈渭琛向来不会说浪费,如今却对一件衣服上了心。 只怕上心的不是衣服,而是吻上衣服的那个女人。 想到这,黎姝的心里有些发堵。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黎姝强忍着不适笑了笑。 “是我僭越了,沈总既然喜欢,那就留着,我这就叫人把衣服送去洗了。” 沈渭琛却是没什么反应,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对她的这个回答不满意。 见状,黎姝半弯下身子,继续笑眼盈盈地问。 “沈总若是不放心,不如您亲自吩咐指派,我这倒是认识些人,专门上门洗衣服的,保质保量,沈总要不要看看?” 黎姝一个劲地献殷勤,倒是颇有些慷慨大方的意思。 沈渭琛却觉得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不用。” 男人冷了脸,眸色沉沉,“你既然想留,那就自己洗。” 黎姝只觉得莫名其妙,沈渭琛可真是会得寸进尺。 “沈渭…” 她恨不得臭骂沈渭琛一顿,可想起自己如今受制于人,黎姝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好,我知道了。” 黎姝强忍住情绪,一口气扒下了沈渭琛的大衣,拿在手心重的很。 “沈总,洗澡水已经给您放好了,您早点休息。” 她的脸上气的发烫,干脆垂下了头。 从沈渭琛的角度看,却是格外乖巧。 乖巧的不像话。 “你倒是懂事。”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冽,黎姝没听出来不对劲,只觉得烦闷。 “作为您的女人,应该的。” 黎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头,“这下,沈总可满意了?”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实在算不上好。 黎姝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喉咙,心中忐忑。 沉默了许久,沈渭琛才淡淡开口,“既然你这么听话,那就…” 一手卡上了她的喉咙,指腹带刺,碾着她的唇,狠狠蹂躏。 “由你替我,好好洗。” … 第二天醒来,沈渭琛早就没了影子,她刚一动,扯住了筋,浑身都疼。 好不容易扶着墙站起身,沈渭琛发来了短信。 [带件衣服过来。] 真是个混蛋! 黎姝瞥了一眼,地上乱糟糟的,衣服也都撕烂的不像话,没眼看。 她随手捡起昨晚沈渭琛脱下的大衣,将衣服直接甩进了洗衣机里。 轰隆隆的,速洗,速干。 很快,一件皱巴巴的大衣送到了沈渭琛的桌上。 吴彦庭见状,一脸的担忧,“黎姝小姐,沈总可是要穿去赴宴的。” “哦。” 黎姝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去,“不穿拉倒。” 沈渭琛进来,看见那件大衣,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吴彦庭忍不住开口替黎姝解释, “黎姝小姐昨晚定是睡糊涂了…” 却听沈渭琛一声轻笑,“倒是有脾气了。” 这怎么听着沈渭琛不仅没生气,似乎还挺开心。 正是疑惑,沈渭琛将衣服递了过来, “拿去熨一下,我待会穿。” … 黎姝刚回到工位,就见许晚晴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手上的戒指。 红宝石很是光彩夺目。 “阿琛也真是的,担心我跑,非要让我把这个戴上,你们说,戴着这个我还怎么工作嘛。” 其他人连连应和,“这也太好看了吧,据说要八位数呢,还是咱们沈总有钱。” “什么有钱,明明是用心。” “我听说这戒指可是沈总特意拍下来的呢。” 黎姝将包甩在了桌上,“许总监,这里是12楼,您是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 说了那么多没意思的话,分明就是故意要在她的心上扎刀子,刻意过来炫耀的。 可许晚晴却是一脸无辜,一见她来连忙让开。 “小姝,我昨天可是第一个跟你分享的,你怎么也不回我消息,怕不是看不上?” “没事,我只是把你拉黑了。” 黎姝懒得废话,令许晚晴的笑意突然僵住。 “小姝,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的关系那么好…” “仇人,你别再装了,他们都知道,我都说完了,你还满意吗?” 话音刚落,许晚晴顿时感到周围是一番死一般的沉默。 她扫视了一圈,每一个人的目光一遇上她就不自觉地躲避。 她这才反应过来,黎姝说的都是真的。 居然这么轻易地揭开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姐妹情深,好一朵无辜白莲花的戏码还怎么装的下去。 一瞬间,许晚晴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小姝,我可从来没将以前的事放在…”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确定要聊以前的事吗?” 黎姝凑到许晚晴的耳边又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过就是想用以前的事逼我自觉离开沈家,沈氏集团。” “可你也别忘了,当初的事情可都是在沈许两家的掌控之下合力完成的。” “若是我的事被抖了出来,你以为沈许两家是会感激你的大义灭亲,还是会嫌你多事,将你赶出海城呢?” 许晚晴愣了许久没说话,口中的白气吐在胸前的珍珠项链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她的全身都亮晶晶的,头上,脖子上,手腕上,挂满了饰品。 过繁则乱。 尤其是手腕上的紫玉手镯,在一众五颜六色的宝石中反倒显得过于庸俗,色泽也不够莹润。 黎姝忍不住多瞥了一眼,恍然间发现了不对。 这怎么看着竟像是假的… 第57章 她可不吃闷头亏 紫玉的材质虽然并不多见,但是玉石的材质好坏,黎姝身为珠宝设计师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正要看的再仔细一点,许晚晴突然缩回了手。 “小姝,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装,在外人面前继续装。 黎姝不想跟她胡搅蛮缠下去,“要是没事,许总监可以走了,不送。” 逐客令下的很明显,许晚晴有些装不下去了,拿起桌上的邀请函给黎姝。 “公司很重视这次的设计展,特意叫我们亲自送邀请函给各位嘉宾。这是你的那份,我就是特地为了这个来的,却没想到和他们多说了些话。” “小姝,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来就是了,可我都是为了工作,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她说着说着越发委屈了起来,拿起包就要走。 刘雅欣见状,连忙献起了殷勤。 “许总监别生气,黎姝那人就这样,谁都不给好脸色,她小心眼,没内涵,我们可不用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不用说了。” 许晚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小姝一直以来都怨我,她怨就是了,总归是我做得不好。” “你知道就好。” 黎姝开口打断,她实在看不了这些假模假样的嘴脸,将邀请函往桌上一摔。 “这个邀请函我不送。” 刘雅欣听了,立刻替许晚晴抱不平。 “黎姝,你别太过分,公私要分开,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真是白浪费许总监的一番心意。” 黎姝笑了笑,“许总监的一番心意就是为了让我去给郑唯升,郑经理磕头认错?” “什么郑经理,你看错了吧。郑经理不是早就被踢出我们的合作名单了?” 刘雅欣愤愤不服,以为黎姝又要耍花招,夺过邀请函一看,顿时傻了眼。 居然真的是郑唯升… “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就能这么巧。” 黎姝拿过邀请函展开,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 “看清楚了吗?” “我当初被郑经理灌酒,进了医院差点没命,人尽皆知,许总监弄这一出莫不是故意要刁难我?” 许晚晴的计谋被黎姝一句话轻飘飘的揭开,面子上很不好受。 她本以为,黎姝会认怂,会担心身份暴露,乖乖吃下这个闷头亏,却没想到黎姝压根不接这茬,直接将她的真面目撕得粉碎。 这让她还怎么装? “小姝,抱歉,我不知道。” “定是下面的人疏忽了,我这就去看看,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黎姝笑着看许晚晴继续装,“我受不受委屈不重要,可别让下面的人平白受了委屈才是。” 看久了,黎姝也学着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继续说, “如今许总监已经是沈夫人了,想来一定是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打工人的。” 这一番话臊的许晚晴脸通红,也不敢随意拿手下人出气,只得悻悻离开。 她一走,黎姝身边也就空了,心情顿时舒朗了不少。 中午,许晚晴叫人送了个新的邀请函给她。 张总平日里素爱收藏珠宝,一听见沈氏集团邀请他去看展,还是亲自来送的邀请函,当即就答应了。 黎姝在咖啡厅又跟张总介绍了一下目前设计展的大致情况,说到关键处又按下不提,吊足了张总胃口。 二人说的正是尽兴,周萍突然给她发了条语音,声音嘟嘟囔囔的,黎姝听不清,似乎是喝醉了。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周萍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黎姝心里顿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张总见她皱起了眉头,好心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黎姝抱歉了一声,“我去打个电话。” 她出了门,给周萍打了电话,可通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再拨过去,就彻底关机了。 黎姝正是焦急,张总走了出来,“看起来你有急事。” “抱歉,我同事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有些不放心。” 黎姝实话实说,张总也没有在意,只是安慰她道, “没事,我公司也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不过,想来你同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谁不希望能拿到沈氏集团邀请函,再不济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罢了,怎么会有人可以刁难,你就放心好了。” 张总说的无意,黎姝却听到了心上。 是他,郑唯升。 今日不只是她被派出去送邀请函,设计部基本上所有人都被派出去了,包括周萍。 而许晚晴若是执意要邀请郑唯升的话,定是要有人替她走这一趟浑水的。 想到这,她立马解除了许晚晴的拉黑,给她打去了电话。 “许晚晴,你是不是…” “嘘,她还在我身边睡着呢。” “什么?” 话音刚落,黎姝就听见周萍一阵嘟囔。 “谁啊?” 许晚晴哄着周萍,“小姝,你要不要跟她多说几句?” “小姝啊,你放心,我能喝…” “我定能让郑唯升那个混蛋喝的下不来桌…” 话音刚落,周萍就好似睡着了一般,再也没了动静。 黎姝认识周萍这三年,知道周萍是最不会服输的性子,也最会拼,但凡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不管有多难,周萍都会全力以赴。 就算是有了胃病,喝酒也不在话下。 可是周萍才刚做完手术回来,就算是拼也不能这么喝,会把身子喝垮的。 黎姝握紧了手机,语气冷冷。 “说吧,你要做什么?” “黎姝,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公司要做什么。” 许晚晴笑的轻狂,“我只是按照公司的事把邀请函发下来罢了,你不做总得有人做,你说是不是?” 黎姝皱起了眉头。 “周萍身子不好,不能再喝了,再说了,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可以不用做这样的事。” “这我可做不了主,周萍喝上头了,我可拦不住。” 说着,许晚晴看了看表。 “哦,对了,多谢提醒,原来已经下班了,我该走了。” “至于周萍…” “我虽然身为领导,可也不能干涉员工的私生活。” “看来,她和郑经理还要再喝一会儿呢。” 许晚晴挂断了电话,转而给她发了个短信。 那是酒店包厢的号码,是明摆着等着她跳下的陷阱。 可是黎姝没有其他选择。 好在酒店地址就在附近,离得不远,黎姝当即就打车赶了过去。 第58章 许晚晴失算了 许晚晴得意洋洋地关了手机,对着周萍挥了挥手。 周萍喝的上头,分不清南北,眼前晕乎乎的,身边少了个人,此时更是站不稳。 快要倒地时,郑唯升拉住了她。 “来,周小姐,咱们继续喝。” 郑唯升声色犬马多年,是个老油条。 此时,三瓶白酒已经见底,他仍是脸不红心不乱,揽上周萍的腰继续灌酒。 周萍此时很不舒服,闻见酒味就想吐,不等反应,她当即就“哇”了一声。 郑唯升看着胸前大片的污渍顿时变了脸色,将周萍立马甩开。 “混账东西!” 周萍被他推的晕头转向,跌跌撞撞地往屋外走。 许晚晴亦是嫌恶地推开了她,将她推倒在地。 这时,郑唯升又指了指许晚晴。 “过来,她喝不了,你陪我喝!” 许晚晴笑脸相迎,“郑总,您可饶了我吧,我今晚还要陪沈总吃饭呢。” “沈总?” 一提到沈渭琛,郑唯升这才意识到面前女子的身份,再也不敢张狂。 可是面子上又过不去,心口憋着一股气,脸色开始涨的通红。 “你们沈氏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 “哪敢。” 许晚晴眨了眨左眼,一下子就勾的郑唯升心痒痒。 “我可是特地找了个好人陪你玩呢。” 郑唯升的喉咙不自觉地发紧,“谁?” “黎姝。” 许晚晴的声音像是掺了蜜,“您不是一直想要她吗?” “今晚,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 许晚晴关了房门,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给沈渭琛打去了电话。 “阿琛,我已经出门了,过会就到。” “我已经到了。” “抱歉,阿琛,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我现在就赶过去。” “不用。” “什么嘛,你这就生气了?” “我已经看到你了。” “什么?” 楼道尽头,电梯门刷的一下打开,露出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许晚晴顿时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边男人挂断了电话,眼前,沈渭琛身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裹着冷风,一步步地迈向自己。 “阿琛,你怎么…” 沈渭琛没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走向那个包厢。 那个她为黎姝准备的包厢。 “阿琛,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她几乎是央求的,缠上沈渭琛的手臂,沈渭琛却是毫不在意地甩开了她,推开了包厢的房门。 门内,周萍喝的晕七八素,倒在郑唯升的怀里。 郑唯升正要替周萍剥开外衣,猛然看见沈渭琛那张脸顿时一惊,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忙将周萍摔在了地上。 “沈…沈总…” “郑经理,请自重。我们沈氏集团的员工向来兢兢业业不假,可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沈渭琛面色严肃,紧绷的下颌线光洁利落,如刀凿斧刻一般,平添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 郑经理连忙解释,“我听闻沈氏集团特意邀请我参加设计展,一时兴起喝多了,还望沈总不要介意。” “都是闹着玩的,闹着玩。” 郑经理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挠了挠头,又指了指周萍说道, “她衣服脏了,我刚才替她擦擦。”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这里到处是监控,事情如何,等她醒来看了自然会知真相,届时若是郑经理收到法院的传票,见到法官,也能这么说。” “沈总,你…” “至于邀请函,我想郑经理是误会了,我们沈氏集团从不会邀请一个酒疯子看展,还请郑经理莫要当真,想来是下面人的错误,我定让她当面和郑经理道歉。” 说着,沈渭琛冷冷地瞥了一眼许晚晴, “许总监,你说是不是?” 许晚晴本就被沈渭琛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被这么一点名,她的心更是发颤的不停,连忙道歉。 “抱歉了,郑经理,都是我的疏忽。” “我看您去年还在名单上,就邀请了,可是还没核对,真是闹笑话了。” 她说完,暗暗偷瞄了一眼沈渭琛,沈渭琛没看她,只轻轻扣了扣桌子,眉头一挑。 “郑经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郑唯升的酒意顿时涌了上来,满脸通红,脑袋也晕沉沉的,慌不择路地往门口赶。 走的太急,连脱下的外套也忘了拿。 许晚晴此时也是自身难保,看到了也不敢提醒,她只觉得此时身旁的男人怒气格外的大。 “阿琛…” “吴彦庭。” 沈渭琛仍旧没有理她,又喊了声,“吴彦庭。” “在。” “今晚的事你都听清楚了,周小姐就交给你照顾了,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若是她想要追责公司的过失,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都可以,你听明白了?” 沈渭琛说的一板一眼,颇有些上位者的领导风范。 不,他本就是上位者。 许晚晴头皮有些发麻,等吴彦庭带着周萍走远后,她这才惶恐地开口。 “阿琛,我错了,你别怪…” “这句话你不妨对老太太说。” “沈老太太?” 话音刚落,就见沈渭琛打去了电话,只一秒,电话顿时接通,传来沈老太太嘶哑而又有力的声音。 “我不管你在外面胡闹什么,有关公司的事绝不能胡来。员工是公司之本,可容不得你随意糟践,你明白了吗?” 许晚晴讪讪地低下了头,“我不会了,奶奶,我只是刚工作没有经验,我下次…” “既然没有经验,就没必要在那个位置上待着了,不适合你,我明天就叫人给你换个岗位。” 许晚晴当着沈渭琛的面被训,只感觉丢人,她拿过手机退到一旁。 沈渭琛没理她,转过了身子。 许晚晴关掉了扩音键和沈老太太解释, “奶奶,我…” “你是未来的沈夫人,又不是什么高级秘书,你争这些做什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你的任务就是陪着渭琛,促进感情,其他的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许晚晴顿时茅塞顿开。 “奶奶,那我…” “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但是你绝不能拿公司的人胡闹,明白了吗?” “好的,奶奶,放心,我不会…” 话音未落,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许晚晴红了脸,低着头去还手机。 沈渭琛接过,还是没看她。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阿琛,那你呢。” “怎么,我现在连去哪,做什么都要跟你报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晚晴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来沈渭琛现在正在气头上,需要冷静,于是她又乖乖地说了声晚安,这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眼见着许晚晴下了电梯,沈渭琛这才“咳”了一声。 “出来吧。” “躲柜子里好玩吗?” 第59章 拉黑他,置顶他 黎姝没想到沈渭琛这么快就到了。 等她好不容易叫到车过来,沈渭琛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眼见无用武之地只得退到一旁。 原本,她是想转身就走的,奈何许晚晴脸上的表情一个接一个的精彩,她没忍住,这才多看了会。 如今被沈渭琛抓包,黎姝这才从柜子里探出了身子。 她自认藏的隐秘,整个人都掩在柜子和墙角的夹缝中,没露出半点。 可偏偏还是能被沈渭琛发现。 沈渭琛上辈子只怕是飞行员吧,眼睛那么尖,长的又高,身材又那么好… 想着想着,黎姝发现自己有些想偏了,等回过神来,沈渭琛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是让你回酒店洗好澡等我?” “怎么,不信我?” 男人身上的松柏香清冽又稳重,压的黎姝节节败退。 “没有,我只是不放心…你…” “油嘴滑舌。” 沈渭琛勾起了唇角,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准备好了吗?” 黎姝晃了神,“准备什么?” 沈渭琛眉头一皱,“我给你发的消息没看?” 黎姝忽然想起来,在来的路上,她刚告知沈渭琛情况,沈渭琛就让她安心回酒店等着,那时的她只觉得沈渭琛又在糟践她,果断关了手机。 更何况她还给沈渭琛设置了免打扰,她哪里知道沈渭琛又发了什么,看如今沈渭琛的脸色,黎姝只觉得准没好事。 灵光一闪,黎姝开口道,“我手机关机了,抱歉。” “真的?” “真…” 还没等黎姝点头,手机突然一响,将她刚编好的谎言揭了个透底。 黎姝暗道不好,护着口袋里的手机,尴尬地笑了笑。 “沈总,走吧…” 这一笑,就让沈渭琛察觉到不对劲起来,指尖轻挑,轻而易举地就将手机勾到手心。 黎姝上前去拿,沈渭琛顺势将她的手掐住,解开了密码锁。 一步错,步步错,黎姝看着手机上亮起的沈瑄的通话框心中一咯噔。 而在沈瑄通话框的下面,沈渭琛的通话框正静静地躺在那,右边有个灰色的禁言符号。 沈渭琛微微眯起了眼睛。 “黎姝,你还真是屡教不改。” 黎姝眼见他又要动气,连忙摇头,“不是…”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现在就改。” 她夺过手机,解除了免打扰,战战兢兢地看向沈渭琛。 沈渭琛没动,眸色仍是沉沉,一看就没满意。 黎姝想了想,给沈瑄设置了免打扰, “这样可以了吗?” “不够。” 沈渭琛拽着她的指尖,在黑名单上点了点。 “继续。” 这是要彻底断了她和沈瑄的联系。 “怎么,不愿意?” 男人继续逼近,一张脸冷的厉害。 “怎么会。” 黎姝笑了笑,果断点了上去。 “现在呢?” “继续。” 沈渭琛领着她翻着通讯录,又找回了他的通话框点进去, “这儿。” 那是置顶。 “以后,你的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黑色的头像,星空点点,光芒微暗。 让人又喜又悲,不由自主地沉沦,挣扎又无力。 沈渭琛却是满意,又冷冷地警告,“别再有下次。” “好了,还给我。” 黎姝红了脸,夺回手机,“你今晚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要去哪?” “不去了。” “嗯?” 还没等黎姝反应过来,沈渭琛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回酒店。” 黎姝惊得大叫,“沈渭琛,你…” “嘘。” “别浪,待会有你叫的。” … 许晚晴蹲在电梯口角落,看见沈渭琛抱着黎姝上了车,心里气的直打鼓。 没想到刘伟商说的居然是真的,黎姝居然真的勾搭上了沈渭琛。 可是她还是想不明白,四年前,沈渭琛不是还很讨厌黎姝的吗? 不,一定是黎姝这个贱人使了手段,趁着在沈家近水楼台的机会勾搭上了沈渭琛。 否则就凭黎姝那样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怎么可能入的了沈渭琛的眼。 毕竟她才是许家正经的千金,连她都无法做得到的事,黎姝怎么可能做得到! 掌心被华丽的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许晚晴下定了决心。 她定要让黎姝滚出沈家。 这样黎姝在沈渭琛面前就再也无法用什么手段了。 … 一番惊涛骇浪之后,黎姝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天色已经大亮,隔壁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 沈渭琛洗澡去了。 黎姝正是好奇,手机消息又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熟悉的语句一下子让黎姝想起了沈瑄。 沈瑄这是知道沈渭琛不肯放过她,所以才换了另一个手机号码跟她联系。 若是让沈渭琛知道了,沈瑄一定会死的。 正想着,沈渭琛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黎姝连忙将手机藏到了身后。 沈渭琛见她一脸无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怎么,又不是没见过。” “啊?” 黎姝这才注意到,沈渭琛刚洗了澡,上身还是赤裸。 宽肩窄腰的身材,腰线紧绷,极具冲击力。 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滴着水,顺着修长的腿砸落到地上。 “啪嗒”一声,黎姝回过神来,视线逐渐对上了焦,撞进沈渭琛玩味的双眸里。 “没看够?” 她才不想看。 黎姝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转过了头。 “大冷天的,你也不嫌冬。” 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黎姝脸上一热。 沈渭琛脸上笑意更浓,“昨晚让你摸你不摸,现在想了?” 黎姝不想跟他谈这个,生怕又停不住。 “没有的事,要上班了,我走了。” “急什么。” 沈渭琛拦住了她,将她再次带到了床上。 “今天周六,你忘了?”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的气息很少清冽,黎姝的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咬着牙,紧紧地闭上了眼。 沈渭琛一声轻笑,弹了弹她的脑门,“做什么?” “你不是要…” “我要什么?” 沈渭琛憋着笑,一看就没什么好心思。 黎姝感到自己又被戏耍了一番,不由得有些气。 “算了,我要出去。” “去哪?” “沈总日理万机,不劳您操心。” “我陪你。” “可我还没想好去哪。”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这样的话沈渭琛之前从没有说过。 印象中,男人总是粗暴地将她带上床,尽兴后又冷漠地离开。 不会在意她做什么,更不会在意她喜欢什么。 可如今… 黎姝感觉沈渭琛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变的不正常了。 脱口而出,“沈渭琛。” “嗯?”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第60章 这样的身份很适合调情 不然,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话音刚落,黎姝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要改口,沈渭琛却是笑了笑,吻上了她的唇。 轻轻地触碰,含在嘴里,吮吸,又放下。 “为什么,你自己不明白吗?” 对了,以她如今见不得人的身份,说些这样调情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黎姝的眼里突然没了光,麻木地笑了笑,“知道了。” “但是我今天累了,不想动,可以吗?” 沈渭琛撑起了身子,像是有些扫兴,“随你。”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黎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认为是沈瑄不放心她打过来的。 正要藏起手机,沈渭琛按住了她的肩膀,“接。” 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不过是个骚扰电话,没什么…” “我倒是要看看,大清早的,谁敢骚扰你?” 不由分说,男人一手插进了她的腰,摩挲着她的敏感。 黎姝忍不住弓起了腰,余光瞥见手机已经被男人夺走,按了扩音键。 黎姝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小姝,有时间吗?” 是周萍。 她们平时交集比较少,就算有也不过是为了工作。 很少用电话联系,这才没有备注。 黎姝松了口气,“怎么了?” “公司说我可以申请补偿,你说我是不是该趁机捞那个沈扒皮一笔。” 余光瞥了一眼沈渭琛的脸,脸色阴沉沉的,显然是没想到周萍会这么说。 黎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周萍,我们见面再说,你在哪?” “医院啊。” 周萍声音有些疑惑,“小姝,你怎么了,声音那么小,昨晚没睡好吗?” “嗯。” 肩上猛然一痛,黎姝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始作俑者,生怕沈渭琛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连忙结束了话题,“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电话那头,周萍看了一眼戛然而止的通话界面,摸不着头脑。 这时,吴彦庭推开门走了进来,周萍迫不及待地找他确认。 “吴秘书,说好的,公司可是要负责我的下半生的。” 吴彦庭笑了笑,将粥递到她手里, “先吃饭,具体合同我会找人安排,不会亏待周小姐的。” “好。” 周萍吐了一晚,面黄肌瘦,可那双眼却是发着光,炯炯有神。 太好了,她的第二套房有找落了… 沈渭琛今日格外粘人,又缠着她闹了好一会才肯放手。 等黎姝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吴彦庭已经将周萍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 此时,周萍气色甚好,一点都没有疲态的样子,乐呵呵地吃着苹果,见到她来,笑着打招呼。 “吴秘书说了,公司会替我打官司,找郑经理要赔偿,能拿不少钱呢。” 黎姝松了口气,“那可就恭喜你了。” “也得谢谢你。” 周萍凑到她的面前耳语,“我听吴秘书说,是你叫的沈总过来,不然那个郑经理哪里肯轻易放过我。” “不过,小姝,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直接找上沈总那样的人物,你…” 说着,她好奇地打量起了黎姝。 她想起之前许晚晴说和黎姝从小就认识,还有仇怨的事。 莫非,黎姝和许晚晴和沈总之间真有什么交集? 黎姝被盯得不自在,“你忘了,上次出差,我和沈总一起参加的慈善晚会。” “哦~” 周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一定是我看错了。” “看错了什么?” 周萍隐约记得自己在醉酒被吴彦庭抱走的时候,又吐了吴彦庭一身,在卫生间又休息了好一会才出来。 等出来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沈总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下了电梯。 那个女人,好像就是… 想着,周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朝着黎姝瞥去。 难不成,许晚晴和黎姝就是因为沈总才不对付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黎姝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双眼眨了半天,望向周萍。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天的周萍很不对劲。 周萍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不会的,一定是她喝多了看错了。 她伸手去拿水杯,忘记了接的是热水,手突然一烫,热水扑了满身。 黎姝连忙拿起纸巾给她擦,“瞧你,这么马虎,等你出院可怎么办。” 黎姝的动作细致,顺手擦了擦周萍的脸,调整了一下床位。 动作一气呵成,手脚麻利,周萍这么大人了,一下子被人这么照顾,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愣了愣。 “小姝,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嗯?” 周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可脑子跟不上手势,手胡乱地在眼前飞。 “我的意思是,是…” 黎姝被她逗笑,“好了,索性你明天出院,我到你家住上几天,给你做饭。” 周萍有些受宠若惊,“啊?” “啊什么?” 黎姝又给她盖好了被子,“你不是总说自己肩不能抬,手不能提,一个人在家住大平层,没有左邻右舍,哪天连跌倒在电梯里都没人能看见送你去医院。” “现在,你病的这样重,神色恍惚,出院了一个人在家要是真跌到了怎么办?” “更何况,你这个乌鸦嘴,没一件事不灵的。” 黎姝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听的周萍有些鼻酸。 “小姝,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我妈一样。” 黎姝眉头一挑,“不愿意?” “那算了。” “愿意愿意。” 周萍拉着她的手,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撒娇。 “只是,你未婚夫他不介意吗?” 周萍记得,沈瑄还在住院,应该是需要人照顾的。 黎姝答的坦然,“没事,不用。” 介意的只会是…他… 黎姝斟酌了半天的语句和语气,才给沈渭琛发去了短信。 只一秒,沈渭琛就给她回了消息。 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随你。] 第61章 又要故意跟她炫耀 周萍在床上躺了两天,浑浑噩噩的。 周一一早,黎姝见她身子还是不舒服,就让她在家里休息,自己替周萍去补假条。 周萍懒懒地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她说的话。 黎姝叹了口气,看这样子,周萍还得在家多躺几天。 黎姝拿着假条去盖章,来到行政处,发现许晚晴又换了个新阵地得瑟。 “阿琛怕我辛苦,这才调我来这的。” “他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却是爱缠人的,今晚还叫我等他一起去吃饭呢…” 心下一声冷笑,黎姝没戳破她的话。 那晚上的事毕竟不光彩,人言可畏,她还是不要多说什么的好。 签好假条后,黎姝转身离开,许晚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下午,黎姝接到张总的电话,又约在了公司旁的咖啡厅见面。 张总是个热心肠,一见面就问她周萍怎么样了。 得知没事后,张总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沈氏集团的人,有谁敢惹。” 没了心事后,张总又拉着黎姝询问这次设计展的最新近况,暗戳戳地想知道点内幕消息。 黎姝守口如瓶,只笑着跟张总绕弯子。 一番交谈下来,张总没得到什么有用消息,好奇心却被勾的越发旺盛,心里痒痒,喝了口咖啡,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沈氏集团的人个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现在才算是见识了。” “不问了,不问了。” 黎姝回敬了一杯茶,“拭目以待,保准让您满意。” 到了傍晚,二人这才散去。 黎姝刚走出门,正要坐地铁,却听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小姝,好巧啊。” 一听是许晚晴的声音,又是那副装模作样的意味,黎姝头也没回就要走。 又听许晚晴啧了一声,“奶奶,看来小姝这几天忙,不想见我们呢。” 奶奶? 沈老太太吗? 黎姝立马转过身来,果然,沈老太太此时正搀着许晚晴的手,打量着她,脸色甚是严肃。 黎姝心里一惊,扯起了嘴角,笑着过去问好。 “奶奶,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 “什么好久不见,分明就是你不想见。”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敲了敲大理石地面,“我听晚晴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沈家大宅了。” “怎么,我这把老骨头不在,你就不拿沈家当回事了?” 黎姝心里嘀咕。 哪里是她不想回,明明就是… 可后面的话,她打死都不能说。 无奈,黎姝只得说着好话哄着沈老太太,“奶奶,我这几天工作忙,实在没空…” “好好好,你们都忙,忙的没时间。” 沈老太太不屑地睨了一眼她,“生孩子才是要紧事,你若是因为那些不重要地小事把这事耽误了,我看你也就没必要上什么班了。” 敢情她只是个生孩子的机器。 黎姝没话说,敷衍了几句就要离开,许晚晴却在这时替她打起了圆场。 “小姝很优秀的,不像我,什么也不会做,只知道跟在阿琛旁边转。” 沈老太太听的开心,“你这样的才好,懂事。” 说着,沈老太太又看了看黎姝,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 “你学学晚晴,同样都是许家教出来的女人,你总该懂点妇道才是。” 许晚晴又说,“小姝年纪小,总该我多教教她才是。” “择日不如撞日。” 沈老太太一锤定音,“就今天,一起吃个饭,黎姝你可得好好学着点。” 到了饭店包厢,看见沈渭琛,黎姝恍然明白了什么。 可她已经被许晚晴拽了进来,想走却来不及了。 “小姝,坐。” 许晚晴乐呵呵地给她安排好位置后,径直坐到了沈渭琛的右侧,添上一杯热茶。 举止优雅,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阿琛,这茶是我特意从老师傅那求来的,你尝尝。” 沈渭琛微抿了一口,“不错。” “你喜欢就好。” 许晚晴顺势靠上了沈渭琛的臂弯,那神态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黎姝轻笑了一声,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只觉得苦。 沈老太太却是很满意,一个劲地夸他们夫妻恩爱。 夸的多了,黎姝耳朵听着都要磨起茧来,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抿着茶,越喝越苦。 难喝死了。 黎姝忍不住地皱眉,这时,沈渭琛轻咳了一声,“菜上齐了,可以动了。” “你这孩子。” 沈老太太兴头刚挑起来,被这么突然打断,有些不舒服。 许晚晴笑着开口缓和气氛,“奶奶,您不是最爱吃鱼了吗,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好好好。” 沈老太太此时看着许晚晴是越看越顺眼,语气也好了很多,可是一见到那盘鱼离自己老远,沈老太太却放下了筷子。 以她的身份,不管是转圆桌,还是站起身去够,都是丢身份的。 许晚晴看出了她的疑虑,又说,“小姝,你也该尽尽心才是。” 说着,她无辜地瞪大了眼睛,将沈渭琛的手臂搂的更紧,沈渭琛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满,由着许晚晴拉他。 “人家还要陪着阿琛呢,不方便。” 再搂就要将手臂塞进胸里了。 黎姝冷嗤了一声。 许晚晴不过是当着沈老太太的面故意挑衅她的,她不能生气,不能中招… 黎姝站起身来,笑眼盈盈地给沈老太太夹菜,一块鱼肉不够,又夹了块排骨,精挑细选了些老年人合适吃的,很合沈老太太的心意。 一番伺候下来,沈老太太很是满意,招呼着黎姝坐下。 黎姝应了一声好,侧身经过沈渭琛身边时,却听沈渭琛一声嗤笑。 黎姝抬眼,看见沈渭琛的碗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食物,都是许晚晴夹的。 这又是故意要跟她炫耀吗? 黎姝别过眼,夹起面前的排骨咬了一大口, 她才不会介意这些小把戏。 许晚晴又夹了块鱼肉添进沈渭琛的碗里,却见碗里丝毫没动, “阿琛,你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沈渭琛一声轻笑,“有你在,我还怎么吃的下去。” “讨厌~” 许晚晴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沈渭琛的臂弯里,声音娇中带柔,姿势却是格外僵硬。 她看到了,她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沈渭琛哪里是在说好话哄着她,那眼神分明就没从黎姝身上离开过! 第62章 她可不一定能进沈家 饭局快要结束,服务员端来一碗甜汤,许晚晴热情地伸出手,“我来。” 却是一个没拿稳,浓稠的甜汤完全洒在了黎姝面前。 好在黎姝早有预感,向后躲了躲,可还是被热汤溅到了胸前上,沾湿了大片。 热乎乎的,黏腻腻的。 若是她没能躲开,等热汤倒在头上,那她岂不是… 想到这,黎姝遍体生寒。 许晚晴还真是,半点不肯放过她,就算是在沈老太太面前都敢耍这么大的花招。 许晚晴跟她连连抱歉,手上功夫也丝毫没少,扯着她的衣服,使劲摩擦着皮肤上的红肿。 “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卫生间好好洗洗?” 黎姝笑了笑,“那就麻烦了。” 手上一甩,不偏不倚地甩在了许晚晴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许晚晴愣住了,“你怎么…” “晚晴姐,你怎么了。” 黎姝无辜地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许晚晴的脸,“你没事吧?” 许晚晴被打怕了,捂着脸连连后退。 黎姝拽过她的手,“走吧,还得麻烦晚晴姐带我去卫生间洗洗呢。” 进了卫生间,黎姝将门反锁,堵住了许晚晴的退路。 许晚晴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黎姝笑着,一步步逼近,许晚晴吓得连连后退,直到盥洗台抵住她的腰,一阵冰凉,激的她叫出声来。 “黎姝!” “这时候知道怕了。” 黎姝拧开许晚晴身侧的水龙头,冲着手,冷冷地望着镜中许晚晴战栗的脸庞。 “你想要的男人,我不在乎,我也不会抢。” “可若是你伤了那些无辜的人,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你记好了!” 许晚晴见她没有动手的打算,胆子也瞬间大了起来,冷哼一声。 “你在这装什么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趁着爷爷带你一个人祭祖,下跪去求爷爷赐你婚约,这才让你一时得了个沈家未婚妻的名头。” “你个贱妮子,平时畏手畏脚的没心眼,一遇到沈渭琛恨不得两只眼睛都盯着人家看,依我看,你的心早在他那了,哪里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难不成你当我是傻子吗?” 许晚晴的话再次揭露了她当年做的努力有多可笑,多可悲。 她那么爱沈渭琛,全心全意,可最终却还是落到这么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黎姝关了水龙头,抽了一张纸擦着手,“你都说是当年了,我现在已经不会再爱沈渭琛了,你大可放心。” “放心?你让我如何放心?” 许晚晴激动地破口大骂,“黎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做了什么?” “难怪我听说奶奶给你孩子20%的股份你都不动心,原来你想要的是整个沈家!” “三年了,你还是没放过那个男人!” 黎姝不由得愣住,原来许晚晴已经知道了… 许晚晴冷哼了一声,继续说, “不过你别得意,就算你和沈渭琛有过什么又怎么样,沈渭琛对你也不过是玩玩罢了。” “他要是想娶你,三年前就娶了,又何必折腾这么一出,到头来还不是要和我订婚。” “我才是沈家正经的女主人,而你,不过是个人见人厌的下贱货罢了!” “三年前你害死了爷爷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要害的爷爷九泉之下都不得…啊!” 话音未落,强烈的水流突然呲上了她的眼睛。 许晚晴慌乱地摆着手往后躲,越是躲,水流却越是大,激的她睁不开眼。 “黎姝,你…咳…咳咳…” 刚张嘴,冰凉的水流就灌进了她的鼻腔里,逼的她再也说不出来话。 黎姝的语气更是冰冷。 “许晚晴,你可还没进沈家,可没资格说你是沈家人。” “你能不能进沈家,可还不一定呢。” 水流猛然停止,黎姝甩开了水管,冷脸离去。 许晚晴叫住了她,“你,你是什么意思?” 黎姝开了门锁,拉下门把手,门外明亮的灯光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照不亮满脸的阴翳。 “你会明白的。” 许晚晴虽然眼睛还疼,看不清黎姝在想什么,但是一听黎姝刚才所言,绝对没什么好事,连忙追了出去。 她出门出的急,全身湿漉漉的都没想起来擦。 沈老太太看她浑身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有些掀嫌弃,皱起了眉头。 “不过是洗个手,怎么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是啊。” 黎姝淡淡一笑,应和着,“晚晴姐,你这是在洗手间洗手顺便洗了个澡吗?” 许晚晴见她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就要拆穿,“明明就是你…” “我?” 黎姝眉头一挑,勾起了笑,丝毫无惧,甚至还隐隐有些按耐不住的期待,这让许晚晴顿时慌了神。 遭了,她好像中了黎姝的套了。 她看了看沈老太太,又看了看沈渭琛和黎姝,这三人坐在一块,竟是如此和谐,那么的像一家人。 黎姝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等着她将她和沈渭琛的关系捅破,好逼的沈老太太下不来台,这样… 想到这,许晚晴看向沈渭琛。 沈渭琛垂着眸,没看这边,像是丝毫没在意她身上发生的事一般。 可细看下来,许晚晴明显察觉到男人嘴角浮现的隐隐笑意。 似是很满意黎姝的所作所为。 许晚晴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对沈老太太笑道,“奶奶,我一时手滑溅了水,下次不会了。” “嗯,一定要多注意,可不能给沈家丢脸。” “是。” 许晚晴笑着回到了座位上,掌心被指甲掐的通红。 她一定不会让黎姝那个贱人再得意了。 服务员又端了一碗新甜汤上来,黎姝这次很积极,“我来。” 许晚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 只见黎姝动作优雅,修长的手在自己面前掠过,热气蒸腾间,黎姝弯下腰。 此时的黎姝早已脱下了厚重的毛衣,一身单薄的衬衫将她完美窈窕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黎姝身子往前倾,隐隐露出胸前的春光,腰肢更是纤细。 这样的女人真是生来就会勾人的。 可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却好似完全没注意到一般,单纯地眨巴了眼睛,水灵灵的,像是春天刚冒尖的笋,任谁都想摘了,尝一口。 许晚晴下意识地去看沈渭琛的反应,男人仍是垂着眸,可耳廓却是微红。 微红… 许晚晴如临大敌,伸手拢上沈渭琛的脖子,不让沈渭琛看黎姝。 “阿琛,我今天穿的衣服好不好看?” “嗯。”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听着很是敷衍,别过脸将她的手拿开。 “吃饭。” 声音低沉的不像话。 许晚晴心里有些失落,“哦。” 拿着汤勺的手忍不住一抖,汤勺滚落在地,许晚晴低身去捡,却看见桌下,桌布掩盖的密闭空间里, 黎姝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正毫无廉耻地蹭着沈渭琛的腿! 第63章 他是闷骚怪 天气冷,黎姝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漆红色的羊皮短靴。 卵圆的鞋尖蹭着沈渭琛身下的西裤,光滑顺直的裤脚逐渐变得卷翘,起了褶皱,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一阵战栗,如触电一般传遍全身。 沈渭琛面上仍是镇定,只是手捏着汤勺,半响过去,仍未动作半分。 勺中的甜汤逐渐变得冰凉,入不了口。 黎姝却是喝的尽兴,一口接着一口,甜滋滋的,暖胃。 一碗汤见底,许晚晴才从桌底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再也挤不出来半点笑脸,瞪大了眼睛望向黎姝,手中紧紧地攥着汤勺,恨不得要将她捏碎一般。 黎姝挑起了眉,微微抬起下巴看她,“看起来晚晴姐今日倒是没什么胃口,怎么,是不喜欢吗?” 许晚晴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挑衅过,向来都只有她挑衅别人的份,她身经百战,怎么能在黎姝面前丢了面子。 瞬间,许晚晴硬生生挤出两个酒窝来,可眼中盛满了怒气,看着倒是不伦不类。 “我今晚还要坐飞机,跟阿琛一起出国呢。不像你。” 说着许晚晴耀武扬威地拢上了沈渭琛的胳膊,“你一个人,多吃点,可别饿坏了。” “是嘛。” 黎姝放下汤勺,瞥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又是这样。 沈渭琛又不跟她打一声招呼就跑去了别的女人那里。 也是,她什么身份都不是,有什么值得沈渭琛亲自跟她报备的。 该报备的,该被监控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她怎么能生气,她又能气什么… 黎姝狠狠地踢了男人一脚。 狗男人。 面上仍是笑。 “那祝你们在国外玩的尽心。” 沈渭琛身子突然僵住,喉咙不自然地滚了滚。 许晚晴见他这样,连忙凑上前,一脸的关心,“阿琛,没事吧?” 沈渭琛抽回了手,声音冷冷,“你衣服湿了。” 许晚晴这才意识到沈渭琛有洁癖,而她的衣袖因为溅了水,又沾上了甜汤,脏兮兮的不能看,立马缩回了手。 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生气。 圆桌对面,黎姝饶有兴致地欣赏许晚晴脸上的表情。 既然许晚晴存心不想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介意给许晚晴添点堵。 绝不能让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嫁进沈家。 蓦然间,手机亮起,沈渭琛发来了短信,[好玩吗?] 黎姝好像听到了男人一如往常的冰冷的语调,带着质问一般。 显然,男人很生气她会这么做。 黎姝笑了笑,给沈渭琛回去了消息。 [好玩。] [沈总不满意吗?] 瞬间,沈渭琛就回了消息。 [那就继续。] 继续? 没等黎姝反应过来,脚上突然一紧,沈渭琛翘起了二郎腿,将她的足牢牢地锁进了他的身体里。 黎姝险些要惊叫出声。 沈渭琛这个疯子! 男人放下了汤勺,抬眼看向她,眉头微挑,似是很欣赏她这样的窘迫。 黎姝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嘴,掩饰着嘴角溢出的尴尬。 “这汤不错。” “是,挺好。” 沈渭琛神色淡淡,面无波澜,身子却是紧绷的,骇人的烫。 真是闷骚怪。 许晚晴在一旁瞧着,气的直发抖,转过头对沈老太太笑道, “奶奶,我和阿琛这几天都不在国内,您身子才刚好,我可不放心呢。” “不过…” 说着,她望向黎姝又说,“还好有小姝陪您,我想一定是没问题的。” “你说对吧,小姝?” 黎姝正和沈渭琛争夺自己身下的一亩三分地,听见有人叫她,她下意识地点头,突然,身下又是一紧。 男人的腿好似千斤重,压的她喘不过气。 沈老太太见她答的敷衍,忍不住皱眉。 “这样吧,明天你就回沈家大宅去,留在佛堂修身养性,现在你也该学学规矩了。” 许晚晴抢先替黎姝答应,“奶奶说的是,想来有奶奶陪着,小姝自然是不敢再生什么乱子的。” 只要有沈老太太看着,那么黎姝在沈渭琛面前就再也使不了什么手段了。 黎姝自然也明白许晚晴的意思,却见沈渭琛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撇了撇嘴。 装,让你装。 黎姝顺势答应,笑着说,“奶奶,您放心。” “我一定会在沈家好好陪您的,守在您身边哪也不去…” 话还没说完,沈渭琛的腿上又使了力气,好像要将她夹碎了一般。 黎姝忍住痛,找着空子反客为主,勾着脚尖在男人的大腿上厮磨,看着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又抵着男人的腿,足尖转了转,饶有兴致地在结实紧绷的肌肉上打着圈。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沈家的儿媳呢,你说是不是?” 沈渭琛抬眼看她,死水般的双眸里隐隐荡起涟漪,薄唇微启,吐出一口浊气。 “最近公司忙,黎姝走不掉,回沈家的事倒是不急。” 声音喑哑的厉害。 许晚晴哪里肯依,当即开口,“阿琛,公司那么多人,哪里就能光指望小姝一个人了,你也别太为难她了。” “女人嘛,总归还是不能太强势,得待在家里才好。” 沈渭琛瞥了一眼,“既然这样,这次出国谈合作你也不用跟了,留在家陪奶奶念念经吧。” 许晚晴有些委屈,“阿琛,你…” 沈渭琛却没给她一个好脸色,转头对沈老太太说道,“奶奶,您也知道这次的设计展有多重要,黎姝作为设计展的负责人,总是要多忙一些的。” “黎姝不过就是个设计师,哪里就是负责人了,阿琛,你记错了吧。” “刚刚的事。” 沈渭琛面上严肃的很,颇有些盛世凌人的气势。 “周萍生病,自然是要有人顶着。” 一锤定音,完全没留拒绝的余地。 许晚晴见状,心里不由得委屈。 沈渭琛居然要为了黎姝做到如此地步吗?! 愣神间,沈渭琛抬眼睨了她一眼,眸色沉沉。 “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64章 我不想让你娶她 她哪里敢有什么话说。 沈渭琛这人向来阴晴不定,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玩久了也就腻了。 她若是真闹起来,只会适得其反,反倒会毁了她好不容易才修补好的感情。 许晚晴悻悻地低下了头,尬笑,“阿琛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不过是说着玩的。” “一切都听你的。” 沈老太太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眉头微皱。 “渭琛,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 沈渭琛神色淡淡,“您知道的,我向来公私分明,公司的事不愿他人插手。” 沈老太太还要说教的话顿时愣住。 许晚晴是她让进公司的,也是她让许晚晴陪着沈渭琛出国谈合作的。 莫非沈渭琛这是在跟她较劲呢。 想到这,沈老太太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渭琛,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身边还没个正经人,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有晚晴跟在你身边伺候,我才能放心。” 沈渭琛这次没应声,只是默默地望向黎姝。 黎姝转过了脸,没看他。 伺候沈渭琛的人多了,可能公然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有一个。 谁都可以,却单单不可能是她。 一阵沉默,许晚晴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饭局,开口道, “阿琛今天看着倒是没什么胃口,都没吃多少,不如我带你去另一家店…” “已经饱了。” 沈渭琛突然站起身来,黎姝被男人的腿猛然甩开,差点没坐稳。 脚上一冷,黎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鞋不见了。 她抬眼去看眼前的男人。 沈渭琛却是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我去结账,你们继续。” 他这一走,沈老太太也没心思再吃下去,许晚晴更是坐不下去,连忙搀起沈老太太往门外赶。 临走时,沈老太太又忍不住叮嘱黎姝, “别忘了,你是我们沈家费了大力气才换回来的,总该懂点事,尽尽力才好。” 她不过是沈许两家交易的商品。 黎姝的心猛然一紧,正想敷衍过去,却见许晚晴脸上憋着气,红的厉害。 她莞尔一笑,“那是自然,我会好好尽力的。” 另有所指。 许晚晴恨不得要将黎姝那张胡乱说话的嘴当场撕碎,可奈何沈老太太在这,她也不好露出马脚。 只得忍着,好言好语,笑着送沈老太太出门。 等她们走远后,黎姝这才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悬空的久了,有些发麻的小腿。 跳着蹦跶到对面,沈渭琛的位置,去找自己丢的鞋。 刚看到,黎姝弯下腰去捡,却被一只大手抢了先。 “给我!” 黎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去抢,一个没稳住,直直地栽进面前人的怀里。 熟悉的松柏香充斥着她整个鼻腔。 黎姝有些红了脸,撑着男人的肩膀站好,抬头去看沈渭琛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宛如雕刻艺术品般的脸庞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极美的。 刀削般的下颌角紧绷,仿若一尊不可亵渎的神像,逆着光,看不出有丝毫凡俗的感情。 许久,男人才淡淡开口。 “下个月我订婚。” 男人的神情严肃,眉头紧绷,好像在说什么一件了不得的事。 原来不过是这个。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不介意了。 “哦。” 黎姝勉强地应了一声,伸手去够男人指尖挑起的鞋子。 “哦?” 沈渭琛皱了皱眉,黎姝埋着头,在他的身前胡乱地扑腾,蹭着他的胸口,挠着火。 说不出的心堵。 提着鞋往后放了放。 “看着我!” 黎姝没应,只觉得眼前鞋子越来越模糊,明明是那么近,可她怎么挣扎也拿不到。 耳边,沈渭琛又喊了声, “黎姝,看着我!” 命令式的。 看又有什么用。 看又能改变什么! 看,她就能不做情人了吗? 黎姝掐着沈渭琛的胳膊,半靠在男人的身上站定,抬眼迎向男人的双眸。 淡淡的幽香微浮,在唇边颤抖。 四目相对间,男人的唇逐渐有些干涸,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黎姝轻笑了一声,冲淡了无声的旖旎。 “沈渭琛,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娶她可以吗?” 她伸手摸上沈渭琛高挺的眉骨,轻轻地安抚。 怕他怒,又怕他悲。 “可以吗?” 沈渭琛的眉眼很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只是那双眸总是冷淡,没有光,让人生惧,却不讨厌。 而此时,在她的手下,男人的双眸终于有了些颜色,有些亮,更好看了些。 黎姝忍不住想看的多些,看的久些,男人却挑了挑眉头,搅乱了一池春水。 “不娶她,那你想让我娶谁?” “除了她,谁都好。” 黎姝收回了手,笑着提醒他, “你忘了?” “许家的女人不吉利,会倒霉的。” 这是沈渭琛当初亲口说过的话,她忘不掉,现在倒是时候还给他。 黎姝的双眼有些酸,晕红了眼妆,眼睛又大了一圈。 水灵灵的。 却见沈渭琛一声轻笑,“你想多了。” “没有不吉利。” 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完全没在意一般。 也对,她和许晚晴终究是不一样的。 黎姝的喉咙有些发涩,“三年前,你倒不是这么说的。” “你也说了,那是三年前。” 沈渭琛皱了皱眉,显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黎姝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我该走了。” 却不想身子一空,沈渭琛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一边的矮凳上,等她扶着椅背坐好时,沈渭琛半蹲下了身子,拿着鞋要给她穿上。 男人的指腹比她想象的更加柔软,轻轻地按上她的脚,温热的触感顺着足尖传遍全身,激起一阵战栗。 黎姝不自觉地发颤,往回缩,“沈…” “别动。” 沈渭琛的眉头更皱了,不好看。 可动作却是极度的优雅,令人不自觉沉迷。 等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替她穿好了鞋,低着头,系着鞋带。 “这几天老实点,别再惹事。” “嗯。” “会有人跟着你。” “我知道。” 沈渭琛生来就是被人照顾的,头一次这么照顾别人还有些不习惯,系个鞋带系了半天都没弄好。 最后成了个乱结。 解不开,扎不紧。 “黎姝。” “嗯。” “订婚那天,待到最后。” 第65章 这么拍多没劲 不出意料的结果。 挣扎也只是徒劳。 黎姝很轻易地就缩回了脚,点了点头,“好。” 沈渭琛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黎姝笑了笑,又问, “那我到时也要跟你站在一处吗?” 沈渭琛顿了顿,“可以。” 他的声音很小,小的几乎听不清。 好在黎姝耳朵尖。 自小她就不受人待见,总有人在她背后偷偷嚼舌根,早就练就了一身通天耳的本领。 黎姝很清楚,沈渭琛在说可以。 她是一定要去订婚现场上说恭喜的。 以地下情人的身份… 门外,许晚晴看见沈渭琛出来,连忙躲进拐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她都看到了,看的清楚。 黎姝居然妄想阻拦她嫁进沈家,真是做梦! 一直到飞机上,许晚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想着该怎么对付黎姝才好,一旁的沈渭琛瞧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对,问道, “身体不舒服?” 许晚晴有些受宠若惊,贴着沈渭琛的手臂就要撒娇。 “不舒服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沈渭琛双手抱着胸,全身的戒备,好似在防着她一般,合上了眼睛,没再看她。 许晚晴的手尬在了空中,有些发颤,随即拿起一旁的小毯子给沈渭琛盖上,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夜里冷,别着凉。” 沈渭琛抬眼,瞥了一眼身侧的手,许晚晴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在夜里也是闪闪发光,很是夺目。 晃眼。 “这次凌大师也会在,戒指就别戴了。” 许晚晴不不解,“为什么?” 沈渭琛又合上了眼,淡淡地说道,“已经脏了,戴出去不合适。” “脏了?” 许晚晴低头,一下就看到了宝石上的结块,时间长了发黄,又发黑。 她有些不知所措,“阿琛,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刚松了口气,又听沈渭琛说道, “既然是奶奶指明要送你的,这句话你该和奶奶说才是。” 话里话外满是讥讽。 许晚晴心中更是忐忑,“阿琛,我是求着奶奶给了我这个,可是…” “我累了。” 沈渭琛完全没有想和她说话的意思,转过了脸。 许晚晴胸口的怒意更甚。 这些都是因为黎姝,都是黎姝害的。 她定要让黎姝吃不了兜着走! … 黎姝又一次失眠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没睡好,望着头顶黑沉沉的天花板发呆,又怕吵醒隔壁的睡着的周萍,一点也不敢动。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了一整夜,天刚明,黎姝迫不及待地起床,坐着最早的一班地铁来到公司。 她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很快就逼着自己投入了工作。 正是忙碌之时,刘雅欣踩着上班点过来,假惺惺地问好。 “黎姝,看起来今天精气神不错,我晚上还有事,这些活就麻烦你帮我善后了。” 黎姝瞥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文件,“不做。” “我今晚可是要和刘总吃饭的,事情耽搁了你能承担的起吗?” “我不管你是和谁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更何况…” 黎姝看了一眼文件上明明白白的负责人,许晚晴几字,冷哼了一声。 “你想做狗腿子,上赶着替她献殷勤,我虽然管不着,但绝不会替你做靶子使。” “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不如把你的方案拿回去好好改改,今晚下班之前给我。” 刘雅欣切了一声,很是不服。 “你以为你是谁啊,敢命令我,我方案改不出来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能让我离开公司不成?” “你可以试试。” 黎姝淡淡开口,“现在的设计展项目负责人是我,我会根据你们个人的进度统一安排好时间。” “你说你是负责人,谁信啊?” 刘雅欣叉着腰,满脸的不屑。 “你不就是比我们多考了几个证,多拿了几个奖吗,论资历在座的哪个不比你更有资本?” 黎姝笑了,“若是不信大可去看群里的通知,公司红章,做不了假。” “至于资历,我是比不上你的年龄大,也比不上你会摸鱼。” 闻言,刘欣雅气不打一处来,“你…” “我怎么样不重要,任何人要是对我的能力有质疑,都可以向上申请查询我的证书,奖项和履历,我绝无二话,至于你们…” 黎姝扫视了一圈,有人站着战战兢兢,有人坐着看热闹,还有人躲在一旁随时就要冲上来咬上她一口的样子。 颇有组织,一看就是有人特意吩咐过的。 “如今距离设计展正式开幕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公司上下对此都很重视,尤其是沈总。”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很欣赏沈总,更欣赏沈夫人,可你们总该要记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们在沈氏集团做事这么多年,不清楚手上工作无妨,可总该知道沈总的态度。” “沈总向来是对事不对人,若是搞砸了他看中的项目,你们觉得他会轻饶你们吗?” 瞬间,一旁的人都纷纷低下头来,没敢再看她,默默地散去。 刘雅欣见没那么多人给她撑腰了,胆子一下就变小了,哼了一声,也要走。 黎姝叫住了她,“走之前把你带来的东西拿走。” 刘雅欣看着那一大沓文件摆了摆手,这么重的东西她带过来就已经够累了,不如放在这,能给黎姝看着添堵也不错。 黎姝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既然这些垃圾没人要,那我就让阿姨拿去碎纸机处理了。” 说着,她朝一旁的清洁工招了招手,“阿姨…” “别!” 刘雅欣叫住了她,“我拿走,我拿走还不行吗。” 这里面都是很重要的资料,若是真砸在她手里了,那她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无奈之下,刘雅欣只得忍着口气将东西又拿了回去。 她走后,黎姝身边又回到了原来的安静。 抻了抻懒腰,正要继续工作,这时手机又弹出了一条彩信。 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张图片。 不用看,黎姝都能想到这又是沈渭琛的照片。 从昨晚凌晨开始,许晚晴就断断续续地发过来了这些。 沈渭琛的闭着眼的侧颜照,沈渭琛坐在凳子上小憩的照片,沈渭琛开会时聚精会神的照片… 各式各样。 黎姝虽然看着头疼,但是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哪个角度,什么样的状态下,沈渭琛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怎么拍都好看。 这下又发来了一张,是沈渭琛刚洗完澡的背影照。 健硕有力的肌肉很是勾人。 许晚晴离沈渭琛很近,时时刻刻在他的身边,连洗澡也是,甚至于是睡觉… 想到这,黎姝头脑一热就给许晚晴发去了消息。 [这么拍多没劲。] [有本事往下拍,18cm,让我好好欣赏欣赏。] 第66章 天倒计时 许晚晴正在沈渭琛的房间里,悠闲地坐着喝茶,看见黎姝发来的短信,顿时惊得连杯子也拿不稳了,茶水洒了满地。 动静太大,沈渭琛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许晚晴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失了手。” 她见沈渭琛拿起衬衫,赤裸的手臂肌肉结实,很有男性魅力。 正如那18cm… 可她还没见过… 许晚晴咽了咽喉咙, “阿琛,还是我来替你穿衣服吧。” “我的衣服已经被你弄脏了一次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沈渭琛拉开门,“时候不早了,许小姐请回吧。” 男人总是这么克制,礼貌,不好接近。 极具挑战性。 许晚晴出了门,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她一定能睡到这个男人的! … 一连几天了,许晚晴都没有再发来什么奇怪的图片,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 黎姝心情大好,就连做饭也不由得哼起歌来。 周萍见到一桌子的饭菜,忍不住感叹,“小姝,你厨艺真好。” “好多菜我都没见过呢,这个甜品好精致啊,你是跟谁学的?” 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黎姝微微一愣,“之前快订婚的时候,我特地找大厨学的。” 沈渭琛的口味刁钻,向来喜欢吃家里的口味。 因此黎姝在四年前,为了能做好沈渭琛的妻子,私下里特地请教了沈家的特聘厨师,从零开始学习。 她学的认真,手指磨出茧来也不在意,兴高采烈地去给沈渭琛送饭… “你手艺这么好,娶你的男人一定高兴坏了吧。” “没有,他把我做的饭都扔了。” “啊?” 周萍有些疑惑,明显不信,啃着酱肘子津津有味。 “那他也太没有口福了。” “是啊。” 黎姝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之前许晚晴给沈渭琛送饭,用的还是沈渭琛最讨厌的粉色饭盒装着,可就算是这样,沈渭琛也没有芥蒂,还是吃光了。 不是没有口福,只是沈渭琛的心里没有她罢了。 她的神情一下子变的暗淡,周萍看在眼里,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过了话题闲聊。 “你现在可是设计展的负责人了,可得多吃点,年前还有的忙呢。” 说着,给黎姝加了块里脊,“我听说公关部那边最近都忙疯了,这几天都要加班呢。” 黎姝有些疑惑,“最近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吗?” “还不是为了沈总订婚的事。” 黎姝心里一空,又见周萍眨了眨眼,一脸八卦,“听说这次订婚仪式可热闹了,日子也好,就在除夕那天。” “为了这次订婚,沈总自己也下了不少心思,又是要宣传,又是亲自选地方,挑的时间。” “我还听说,整个订婚仪式上邀请的嘉宾不超过五十个人,个个都是全国乃至国外鼎鼎有名的人物。” “地方好像是在新西兰,一个小岛上面,据说沈总这次带着未婚妻出差,就是去那踩点的。” 她这几天在家闲着没事干,净在群里潜水听八卦了,迫不及待地要和黎姝分享。 黎姝抿了抿唇,淡淡一笑,“是吗?” “是啊。” 周萍感叹道,“不过沈总不愧是个商人,什么都算到了。” “沈家如今正在势头上,讨论度极高,颇受关注,连带着设计展也在热搜上躺了一天了。” “看来,沈总不光是炫耀他的未婚妻,更是在为沈氏珠宝预热呢。” 这就是沈渭琛的风格。 一步步都算的仔细,追求极致的利润,将一切牢牢地把握在手心。 黎姝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她的身份曝光,成了人见人打的假千金,不仅许家陷入了风口浪尖,沈家也因为婚约被牵连进去。 那时,沈许两家为了她的事争执不下,是沈渭琛一锤定音,让她假死,给了沈瑄冲喜。 一举三得。 所有人的利益都考虑到了,除了她。 掌心又被掐的通红,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黎姝忍着痛,回到房间抹药。 这时,手机传来了消息。 是个陌生号码,又是沈瑄发来的。 这几日不知怎的,沈瑄总是会卡点给她发数字。 第一次是30,昨天是29,如今是28。 黎姝还以为是沈瑄不小心发错了,可现在看来倒像是倒计时一般。 她好奇地发了个问号。 沈瑄秒回,[还有28天,我就出院了。] [到时候,我定会护着你离开。] 28天,算算时候,那天正好是沈渭琛订婚的日子。 那天沈渭琛一定很忙吧,忙到没空理她。 她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于是,她抓住面前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笑了笑。 [好,我等着你出院,带我离开。] 沈瑄得到了回应,满意地发了个笑脸过来。 约定达成,黎姝立马将消息记录删了个干净。 这件事绝不能让沈渭琛知道… 正想着,手机上又弹出来一条消息,黎姝心里一惊,等看到是许晚晴发来的又松了口气。 大半夜的,她又要作妖了。 果不其然,许晚晴又发了一张照片。 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身上,肩头微露,颇有些小女人情动的模样。 目光迷离,望向远方,仔细看去,照片的左下角隐隐露出一个人的背影。 是个男人,似在小憩。 [小姝,一个人睡的感觉怎么样?] 黎姝冷哼了一声,利落地敲着键盘。 打完,发送,关灯,睡觉,一气呵成。 另一边,许晚晴看见上面的回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黎姝:[这个男人我早睡腻了,难不成你还没试过吗?] 黎姝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正想着,她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极为压迫性的阴影袭来,令她不由得心慌。 “阿琛,你刚刚不是喝完酒睡着了吗…” 男人紧绷的下颌颇为凌厉,紧张的气氛压的她喘不过气。 “我刚才喝的是酒吗?” 沈渭琛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拿过她的手机。 “许晚晴,我说过,别再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只要你懂事,你想的都会有,明白了吗?” “阿琛…” 男人眸色一凛,激的她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沈渭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见黎姝的回复脸色又是一沉。 “这个手机我要了。” 第67章 和我订婚的人是沈瑄,不是沈渭琛 一大早,黎姝看见手机上的消息,眼前一黑又一黑。 许晚晴:[看腻了?] [三年就看腻了?] [黎姝,你在装什么?] 黎姝只觉得今天的许晚晴格外奇怪。 她现在都说放弃沈渭琛了,许晚晴还不满意。 许晚晴究竟要闹哪样? 越想越气,黎姝干脆说的明白点。 [年近三十的老男人,我不要。] [哪哪都不行,懂了吗?] 此时,沈渭琛捏着冰凉的茶盏,眸色更是冰冷。 [四年前,明明是你先招惹的他,你敢说当初的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心思吗?] 黎姝看见这条消息,心中又是一紧。 是的。 沈渭琛是她当年不惜下跪才换来的男人。 她从小不受许家重视,谨小慎微,只有爷爷一个人对她好。 她念着爷爷的好,老实本分,从不做让爷爷为难的事,从不让爷爷担心。 可在四年前,她得知许家要和沈家联姻的时候,她真的激动坏了,也高兴坏了。 于是,她一时冲动,在和爷爷一同祭拜自己父母的那天,哭着跪在地上跪了一天。 大雨磅礴,她湿了全身,爷爷也湿了眼睛,终于允许了这桩婚约。 她本以为订婚后,就能和沈渭琛长相厮守,做好沈太太。 可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沈渭琛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 如今想来,若是她那次没有任性,没有提出和沈家订婚的事,那么爷爷是不是也就不会为了她的婚约日夜担心,也就不会在得知她要解除婚约的时候动气。 那么爷爷是不是也就不会死…… 她后悔了,后悔喜欢上沈渭琛了。 黎姝的手指有些颤抖,敲打着屏幕。 [我是喜欢过又怎样,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现在早就腻了,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随手从网上又找了几张男明星的美照又传了过去。 [我喜欢这种,年轻貌美会来事。] [沈渭琛会跳舞吗?] 当然不会。 沈渭琛自小学的就是商务礼仪,雷厉风行。 向来都只有别人服务他的份,哪里有屈尊谄媚他人的道理。 黎姝关了手机,坐上地铁,早高峰人很多,挤得她头晕。 而手机那头,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沈渭琛蹙着眉头,掐着钢笔的指节泛白。 吴彦庭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忐忑开口, “沈总,市场部那边已经把珠宝代言人拟定好了,您看看?” 沈渭琛扫了一眼展开的名单,“黄头发的换了。” 吴彦庭有些疑惑,咂了咂舌,“这可是今年最火的男明星了,年轻貌美会跳舞,很受当下女孩子的欢迎呢。” “换了。” 沈渭琛眸色一凛,“还有问题吗?” 吴彦庭只觉得浑身发冷,“没了没了,我这就去办…” … 黎姝到了公司打卡,手机消息又弹了出来。 对面像是要刨根问底。 [那沈瑄呢?] [你也喜欢吗?] 她累了,不想解释,简单地发了个[嗯]。 很快有了回复。 [沈瑄他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拿什么跟沈总比?] 黎姝一脸黑线。 这句话怎么看着这么耳熟。 不像是许晚晴说的话,倒像是沈渭琛… 想到这,黎姝只觉得自己可笑。 事到如今,她怎么能还是动不动就想到那个男人呢。 于是,她认真回复道, [和我订婚的人是沈瑄,不是沈渭琛。] 对面没说话了,好一阵沉默…… 黎姝松了口气,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拿起一旁的文件批改。 只要忙起来,她就不会多想了。 手头上的事刚忙完,张远涵就带着一堆文件过来找她。 一脸的不情愿。 “给。” 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张家为了能留她在沈氏集团继续待着,又下了重本,废了不少资源才给张远涵留了个市场部小职员的职位。 说是白领,其实就是个跑腿的。 张远涵自小娇惯着长大的,哪里能受得了这些。 越想越气,一刻也不想多留。 黎姝翻着人员名单,叫住了她。 “不对,我记得昨天定下的珠宝代言人不是她,是…” “这可是沈总亲自换下的人。” 张远涵嗤了一声,指了指上面的名字, “李舒,世界顶级模特,这身材这脸蛋,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 黎姝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再管。 她得忙些有用的,继续忙起来。 一直到了下班,黎姝这才有空看手机,看见消息,她只觉得许晚晴疯了,精神怕不是不正常。 聊天界面上,许晚晴:[你和沈瑄不过是假夫妻,这么快就入戏了?] 她也曾经妄想过这三年都是一场梦。 爷爷没死,她也不是假千金,沈渭琛也还没有踩着她的手腕逼着她嫁给沈瑄冲喜。 黎姝:[?] 黎姝:[……] 黎姝:[我们已经成过亲了。] 许晚晴坚持:[没入洞房。] 黎姝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也跟你没关系,我才不愿意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 许晚晴:[……] 又是一阵沉默。 许晚晴:[我没碰他。] 许晚晴:[他没让我碰。] 倒是委屈上了。 黎姝冷哼一声,[你自己没本事,别怪我,我不想听。] 难不成许晚晴还要她做知心妹妹,传授经验吗? 她做不到。 回去路上,她总是在想,想沈渭琛身边的女人有多少。 仔细算算是算不过来的,很多很多,算上暧昧的对象三位数起步。 跟在沈渭琛身边这么多年,黎姝总能闻到男人身上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总能见到琳琅满目的珠宝被精美地包装好后从沈渭琛的手上又送出去。 但是沈渭琛行事谨慎,从不会让女人影响到自己的声誉,因此这些年,也没见到过沈渭琛身上有半点桃色新闻的名头。 包括她…… 如果她没有反抗,她现在也只不过是沈渭琛身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其中一个女人罢了。 黎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点开沈渭琛的通话框,一口气地输出。 [沈渭琛,你究竟有过多少女人?] 第68章 口是心非的人 很多吧。 沈渭琛怕是数不过来的。 若是真的数清楚了,那么多的数字,她真的能冷静的了吗? 黎姝恍然发现自己不能。 她不能接受那样赤裸裸残酷的现实,这样会将她仅剩的一点自尊击的粉碎。 她宁愿自己不知道。 或者,装做不知道。 手指发颤了半天,黎姝还是没有将那条质问发送出去。 她关了手机,没再看。 电话那头,也再没了动静。 沈渭琛看着自己手机的界面,[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等了半天,黎姝也没有给他发来消息。 沈渭琛轻笑。 这个女人,真是会口是心非。 这时,吴彦庭在外面敲了敲门,“沈总,凌大师已经下机了,十分钟后到。” “好。” 沈渭琛开了门,一身优雅的黑色西装,很是干净利落。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好袖口,理了理,手腕微转,高奢的手表浮动着华丽的金光。 “走吧。” 男人的声音沉稳,一如既往的冷淡。 可吴彦庭却听出了一丝不寻常,他觉得今天的沈总心情好像有些不错,甚至于有些…得意。 … 黎姝回到家,周萍迫不及待地送上祝福。 “恭喜,设计比赛那边刚发来消息,已经进了决赛,让你递交材料上去呢。” 黎姝接过通知单,笑的开心,“正好今天跨年,我们出去吃。” “好啊。” 周萍在家躺了许久,身子都睡麻了,巴不得热闹热闹。 可是一想到黎姝快成婚了,她忍不住疑惑道, “那边没问题吗?” “你已经好久没回去了。” 不仅如此,她和黎姝待了这几天,也从来没见过黎姝和沈瑄打过电话。 有的时候,周萍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黎姝真的和沈瑄在一起了吗? 黎姝猜出了她的心思,又说,“他身子不好还得再养一养,我也不着急回去。” 回去也只能回沈渭琛给她安排的酒店罢了。 她不想再回去,做沈渭琛的笼中鸟了。 … 另一边,沈渭琛领着凌大师走向会议室。 凌大师本名凌风,人如其名,风风火火的,片刻都歇不得。 刚下机,时差还没调过来,仍是精神抖擞,沈渭琛陪着他聊。 “听说最近如火如荼的L.o珠宝设计大赛是凌老先生亲自领头的,不知凌老先生有何打算。” 凌风笑了笑,长长的白胡须吹起又落下。 “我年纪也大了,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这一身手艺总该有人传承才是。” “只是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吃得下这苦,陪我在深山老林里待上一阵子可不好受啊。” 沈渭琛多少了解凌风的脾气,凌风惜才,定是会不遗余力的倾囊而授的。 闭关修炼,既是练艺,也是修身,届时出关,有了凌大师的背书,定能成为不世之才。 没有人会不愿意的。 而且看凌风的模样,好似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得意的模样好像就等着他问呢。 于是,沈渭琛顺势问道,“不知是哪位能有福气,能得到您的青睐?” 凌风也不绕弯子,“说起来倒是有缘,还是你们沈氏集团的人。” 听到这,沈渭琛心里蓦然一噔,直觉有了个猜想,莫非是… “黎姝。” “虽说还没比出个结果,可她的那些作品我都看了,确实很有灵气。” 凌风没注意到沈渭琛的异样,继续夸道,“你们沈氏集团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难怪你上次拍卖会要带那么个丫头过来…” 沈渭琛配合着笑了笑,“凌老先生满意就好,只是黎姝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还请凌老先生见谅。” “唉~” 凌风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对黎姝又高看了一眼。 “这孩子灵气高,若是经我再指点一番,想来今后前途必将无可限量。” 沈渭琛没说话,领着凌大师进会议室,正要关门,手腕却被人拉住。 许晚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阿琛…” 她只身着一身连衣长裙,在萧瑟的冬风中冻的发抖。 “许小姐,我记得我已经派人给你送去新手机了。” 许晚晴听出来了沈渭琛这是在赶她走,可还是不甘心,“奶奶说过,今天我们要一起跨年的。” “嗯。”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让她看到了希望。 可来不及欣喜,男人的一句话将她的心浇凉了个彻底。 “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国,你现在回去还能陪奶奶过个节。” “我还有事。” 许晚晴气的直跺脚。 这么晚了沈渭琛还不睡,还能有什么事? 更何况,她刚才都听到了,沈渭琛谈的一直都是黎姝。 都出国了,沈渭琛还是放不那个女人。 她不甘心。 她特意陪沈渭琛出国来这里,就是为了生米煮成熟饭的。 眼见着过几天就要回国了,她才愿意白白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她今晚特地打扮了一番,衣着清凉,只要将薄薄的外套脱下,沈渭琛就会中招的。 可是她没想到,沈渭琛的目光从来就没好好看过她一眼。 “阿琛…” 话还没说完,就被屋里的男人开口打断。 “这位姑娘是…” 许晚晴循声望去,只看的见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穿着一身素衣,很是普通,上不得台面。 但是从刚才的对话听来,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凌大师。 沈渭琛一直很尊敬他。 于是,身为沈家未来的女主人,许晚晴就算再不情愿也要给足了那人颜面,扯起了笑,自我介绍, “我是阿琛的未婚妻,想来您就是凌老先生吧。” “阿琛经常和我提起您,久仰先生大名了。” 凌风见惯了假模假样的示好,没什么兴趣搭理,也没理会许晚晴伸过来要问好的手。 许晚晴只觉得尴尬。 她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能被一个老头子驳了面子,于是又开口, “凌老先生…” “你也喜欢红宝石?” 举凡大才之人都有些脾气,许晚晴虽不明白,但是碍于沈渭琛在这,她还是掏尽了好话说了一说。 大都是私下里从黎姝那听来的。 她以前总觉得黎姝学傻了,无用,却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看着凌大师眉头渐松的模样,许晚晴心里逐渐松了口气,正要再去刷个好感,却见凌大师摆了摆手,望向她的中指。 “亏你还是个爱宝之人,竟不知宝石不能用酒精擦吗?” 第69章 黎姝,你在哪? 许晚晴没学过珠宝设计,平常豪横惯了,戴惯了首饰就扔掉,换新的,从不考虑擦洗的事。 如今要不是顾虑着凌大师的颜面,这颗宝石就算价值千金,她也是不会高看一眼的。 毕竟,她都已经要做沈家的女主人了,买个几百万,几千万的宝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这些话她也只能想想,不敢说。 尤其是看着凌大师一脸愠色的模样,许晚晴更是吓得不知该说什么。 不是因为怕这么个老头子,而是因为担心沈渭琛。 她已经惹了沈渭琛不高兴了,绝不能再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误。 于是,她连忙解释,“凌大师您误会了,我没用酒精,都是用消毒液擦的呢。” “您看,这擦的多亮,多干净啊。” 她一直记着沈渭琛在飞机上说过的话,此次见凌大师定要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地见他,因此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本以为凌大师会夸奖她一番,却没想到凌大师的脸色更加难看。 “胡闹!” “你怎么能这么糟践它!” 眼见着凌大师就要喘不过气,许晚晴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忙伸手去扶他。 沈渭琛推开了她的手,“出去!”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许晚晴只觉得窘迫,逃似的离开。 刚走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沈老太太打来的,关心她和沈渭琛的进展。 许晚晴只觉得委屈,当即就哭了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奶奶,阿琛他…” “胡闹!那可是上等的宝石,怎么能用那个擦?” “凌大师最是惜才之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能在他面前丢了这么大面子?!” “你这么做让他怎么想我们沈家?” 出乎她的意料,沈老太太非但没站在她的一边,反而指责她。 许晚晴更觉得委屈极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喃喃,“奶奶…” 好在,沈老太太终于听出了她的窘迫,叹了口气,“好了,我明天过来。” 许晚晴两眼放光,“奶奶,我…” “这次就算了,你手上那柄紫玉手镯可要好好戴着,再也别犯这样的糊涂事了。” 紫玉手镯? 许晚晴愣了愣,这才想起当时她生日那天求了沈渭琛许久,沈渭琛才答应让她从几个盒子里挑一个,她当即就看中了那款紫玉手镯。 她从小就打听过,那可是沈家女主人才配戴的。 她知道沈渭琛不会送,于是退而求其次,让沈渭琛送一个相似的给她。 就这么戴到了现在。 可是如今听沈老太太的意思,对她手上的紫玉手镯很是重视,想来的误会了什么。 不过也罢,她迟早都是要嫁进沈家的,那款手镯迟早都是她的。 于是,许晚晴没戳破,顺着沈老太太的话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吧,凌大师那边我自会和他好好说说,想来,他也不会不给我一个面子。” “可是,黎姝她…” “黎姝又怎么了?” 许晚晴咬着唇,很是不甘心。 恨不得当即就要将黎姝和沈渭琛的事情捅破。 凭什么? 凭什么黎姝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青睐。 不仅是沈渭琛,就连凌大师也对她青眼有加。 若是让人们都知道黎姝不过是个弃子,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那么黎姝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可是,她如今还没修复好和沈渭琛的关系,若是真说了,沈渭琛还会不会愿意娶她? 许晚晴不敢想。 另一边,沈老太太等了许久也没听到许晚晴说话,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不禁提高了嗓子又问,“黎姝她又怎么了?” 许晚晴长吸了一口气,“我听说凌大师对黎姝很是看重,看样子倒是想收徒呢。” 沈老太太松了口气,“黎姝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倒是个极具天赋的孩子,这点不用担心,能做凌大师的弟子也是她的福气。” “可是…” 许晚晴故作神秘地又说,“我听说,凌大师的意思是想将小姝带走了,到时好一阵子不回沈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虽说,她一心一意想赶黎姝出沈家,可她绝不允许黎姝就这么轻而易举,全须全尾地离开,更何况,此事沈渭琛也知道,看样子还很支持。 指不定这两人是不是借着学习的名义,在凌大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地又要做出什么来呢。 届时,黎姝远在天边,又有凌大师护着,她想抓把柄都抓不到,这让她怎么甘心! 可是这些话绝不能对沈老太太说,于是许晚晴话只说了一半,又将沈瑄的病情念了念,不负她所望,沈老太太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黎姝绝不能就这么离开沈家。 “你说得对,黎姝的事我会想想办法。” 另一边,沈渭琛安抚好凌大师以后,已经是新加坡的凌晨五点。 刚出电梯,就接到了黎姝的电话。 沈渭琛接通,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却听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格外嘈杂,嘟嘟囔囔的。 沈渭琛皱了皱眉头,“你在哪?” 回答他的只有闹腾的音乐声,和男男女女混杂着的欢笑声。 沈渭琛的脸色顿时又冷了下来,厉声质问, “黎姝,你究竟在哪?” “回答我!” 与此同时,光怪陆离的酒吧里,周萍一脸酱色,惊得说不出话,连忙按住黎姝的手,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沙发上。 她今日难得出来放纵,听说黎姝没来过这样的场所便提出带她来见见世面。 黎姝也答应的痛快。 周萍顾忌着黎姝的酒量不好,也没敢让她喝,只打算陪她过来听听歌罢了。 却没想到今日的黎姝格外疯狂,喝了一杯又一杯,劝也劝不住。 周萍还笑着打趣黎姝想男人了,定是和男人生闷气才跑出来的。 弹了弹黎姝的脑门让她清醒。 生闷气有什么用。 男人嘛,骂一顿就好了。 黎姝答应了,一手抱着酒瓶,笑的像个孩子。 周萍在一旁乐呵呵地吃着西瓜,看着黎姝点开了通讯录。 点进了沈渭琛的聊天界面。 周萍立刻慌了神,连忙夺过了手机,可黎姝喝醉了酒,力气大得很,还是轻易地就拨通了电话。 此时,周萍的耳边不断地响起沈渭琛那格外冷冽的声音,激的她心里直发颤。 完了完了,笑话闹大了,沈总定是会生气的。 正想着,黎姝又推开了她,抢过了手机。 “喂,沈渭琛…” 第70章 我们重新开始 周萍吓得使出了了毕生的力气,一把抢回来手机,关了机。 又摇了摇黎姝,在她的耳边提醒。 “你喝醉了,这是沈总,沈渭琛,可不是你男人。” 却没想到,黎姝听了这话立刻抽泣了起来。 周萍又急又慌,僵硬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得将黎姝拢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好在,这一番安慰有了效果,渐渐地黎姝没再扑腾,像是睡着了一般,很是乖巧。 周萍刚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沈渭琛冰冷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激的她立马反射性地道歉。 “不好意思,沈总,黎姝刚才喝多了,打错了电话。” “她准备打给她男人的,结果误触了,还望沈总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吧。” 高大阴冷的落地窗前,沈渭琛目光沉沉,眺望着远处的璀璨灯光。 “把电话给她。” 周萍的声音有些结巴,“沈总,小姝她睡着了,您看要不要明天再…” 刚找好措辞,却没想到黎姝这时候又醒了过来。 全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就一张嘴最硬。 “沈渭琛!” “你这个混蛋!” “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完了完了。 周萍心如死灰。 她还是趁着元旦这几天放假,抓紧时间陪着黎姝找下家跳槽吧。 可惜了,今年的年终奖一定是没戏了。 愣神间,手机被黎姝钻了空子,一把抢过。 黎姝的眼前仍是灰蒙蒙的,看不清,一睁眼看见眼前五颜六色的光只觉得晕。 唯有耳边那道男声听的清楚。 沈渭琛又在命令她。 “黎姝,时候不早了,你现在必须立刻给我回去。” “你不回去,我会让老炳他们把你绑回去。” 老炳是沈渭琛派来看着她的。 听说是从特殊部队退伍下来的,一身的腱子肉。 黎姝嘟嘟囔囔地说,“沈渭琛,今天高兴,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可是你找的人不好,老炳不信我,不让我玩。” “我就偏要带着他玩。” 黎姝得意地笑了笑,“老炳替我挡了不少酒,现在已经醉了,上吐下泻的。” “他,他还没我能喝呢。”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格外阴沉。 “黎姝,你究竟还要闹什么?” “闹?” 黎姝眉头轻挑,恍惚间看向舞池。 男男女女热情奔放地跳着舞,舞姿交缠,似是情人低语。 可不同的是,那些人都在光明正大的亲密,不像她… “沈渭琛,我还没玩够呢,我不回去。” “这么晚了,你还能玩什么?” “可多了。” “什么?” “这里的男人可多了,我也要玩。” 沈渭琛眸色又是一沉,“黎姝,你喝醉了。” 一提到醉,黎姝腹中的酒味又涌了上来,很辣,很苦,刺激的她眼睛疼。 她强撑着笑,勾起了唇角。 “喝醉了才尽兴不是吗?” 沈渭琛的胸口怒意喷涌,他突然意识到,黎姝现在虽然是喝醉了,但绝没有跟他开玩笑。 “黎姝,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黎姝再也忍不了了,一股脑地发泄,质问。 “沈渭琛,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凭什么要求我?” “你既然要了我,为什么还要别的女人?” “你这个混蛋!” “你既然找了别的女人,那我也要找男人。” “要找的比你更好,比你更好…” 黎姝忍不住地哽咽,蜷缩起了身子。 她好冷。 耳边,沈渭琛的声音更是冰冷。 “你忘了吗?” “沈瑄还在我的手上,你若是敢碰别的男人一下,我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又是沈瑄,又是拿沈瑄威胁她。 沈渭琛从来都只有手段,没有感情的。 可她有软肋,沈渭琛又何尝没有。 对于最重名声的沈家而言,她的存在本身对沈家就是个威胁。 黎姝一声轻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好啊。” “沈渭琛,你若是敢动沈瑄,那我就在订婚宴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再也不要看着你安安稳稳地和别人结婚,我也不会让你简简单单地娶了许晚晴。”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黎姝,是你的女人,是你沈渭琛最见不得光的女人!” 周萍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耳边热闹的乐曲不断,可只听得见那么一句。 黎姝居然是沈总的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她定是喝多了,酒喝多了,喝的太多了… 黎姝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自在过。 一双眼睛微眯着,眸光却是透亮。 “沈渭琛,你怕了吗?” 男人的嗓音有些嘶哑,“我怕什么。” “倒是你,你想清楚后果吗?” 她当然想过。 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一旦公开,沈家捏死她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而沈渭琛,除了有个风流的名头,其他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是就算是这样… 黎姝笑了笑,又说,“沈总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既然有本事能让沈总玩了三年都不腻,自然也有信心让沈总拿我没办法。” “没准,搏一搏…” 黎姝说到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强压住心中翻涌的酸楚又说, “搏一搏,就能让沈总跪下,心甘情愿地娶我也说不定,您说是不是?” 不出她的意料,沈渭琛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倒是真敢想。” 像是在嘲笑她的下贱。 黎姝仍是笑,扬着下巴又说,“我当然敢。” “沈总,你敢么?” “好。” “什么?” 沈渭琛的声音很低,黎姝还没听的清楚,就见璀璨的烟火在眼前炸开。 紧接着一声欢呼。 新年到了。 “新年了。” 几乎是同时,沈渭琛哑着嗓子,面前是升起的一抹朝阳。 “我们重新开始吧。” 黎姝从未想过,沈渭琛那般冷冽的男人,也会有如此动人的声音。 暖暖的,像朵烟花在她的心里盛开。 她愣了愣,又听沈渭琛说。 “现在,来新西兰。” “我们看星星。” “黎姝,你,敢么?” 第71章 一条独属于黎姝的路 黎姝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她想,她要去。 要去新西兰,当众吻了沈渭琛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定要叫他身败名裂。 周萍去前台拿了热水回来,刚要给黎姝灌下去清醒清醒,就见黎姝一股脑地冲出了门外,不管不顾。 周萍急的大叫,“小姝,你手机…” … 沈渭琛挂了电话,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门,笔直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的老长。 吴彦庭迎面见到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沈总,今早还有个会。” “取消了。” “什么?!” 沈渭琛走的匆忙,吴彦庭紧赶慢赶才勉强能跟到男人的身后。 “沈总,您这是要去哪?” “机场,去接人。” … 凌晨两点,海城机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黎姝坐在机场大厅,等着自己的航班。 还有两小时,她就要登机去新西兰了。 还有二十个小时,她就要见到沈渭琛了。 想着想着,黎姝的手脚逐渐变的发热。 机场里的空调开的太足了。 她去便利店买了瓶冷饮,刚出门,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霆。 她从前的大伯。 自从有印象以来,许霆从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总是皱着眉,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从小,黎姝只要有一丁点惹到他的地方,哪怕是多看了他一眼,许霆就会对她大发脾气。 她那时年纪小,从孤儿院出身的她不懂为什么,只是很清楚地明白许霆不喜欢她,她得躲着许霆一点。 因此,她对于许霆的害怕和退缩是刻在骨子里的。 黎姝愣了愣,转过了脸,想当做没看见。 却不料许霆抢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小姝,好久不见。” 一反往常的亲昵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大…许总,好久不见。” “最近可还好?” “还行。” 黎姝尴尬地搓了搓手,“许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许霆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护照, 那是沈渭琛之前给她办的护照。 “去新西兰?” 黎姝连忙将护照揣进口袋,“新年了,想出去散散心。” 许霆笑了笑,“是啊,那地方不错,晚晴下个月订婚,地方也选在那呢。” 一提到订婚,黎姝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是的。” “哦,对了,晚晴和渭琛现在也在那呢。” 许霆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一般,又说,“索性他们二人也要去到处看看,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不如我让晚晴带你一起去转转?” “不用了。” 黎姝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许总这么晚了来机场,是要出差吗?” “你不知道?” 许霆眯着眼打量着她,目光狡黠,满是讥讽。 黎姝不由得愣住,“怎么,许总这是…” 瞥到许霆胸前的刺绣,黎姝的心忽然一痛。 那是朵白茉莉,是爷爷生前最爱的花。 许霆冷哼了一声,“过几天老爷子忌日,我提前回京城老宅布置布置,顺便和老爷子聊聊这个好消息。” “抱歉。” 黎姝低下了头,她怎么能忘了。 1月10日,正是爷爷的忌日。 “无妨。” 许霆斜眼看着她,“毕竟你不是许家人,有些事自然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放在心上。” 自从爷爷死后,她已经三年没回老宅看看爷爷了。 就连爷爷的遗照都没能亲眼再见一面。 她和爷爷所有的关联,都在三年前,在身份揭开的一瞬间,被烧了个干净了。 许家人,许霆再也没允许她迈进许家一步。 黎姝逐渐红了眼睛,“麻烦请您替我向爷爷问个好,可以吗?” “罢了,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许霆叹了口气,“你只要好好留在沈家,别惹出什么乱子就好。” “当初老爷子不顾反对,强行将你这个野种从孤儿院里接了回来,已经错过一回。” “如今,你也不想看见老爷子因为你,身死后连个好名声都留不住吧。” 许霆的话意有所指。 似是知道了她和沈渭琛的事情,故意提醒她的。 想来应该是许晚晴说的。 “好了。” 许霆拿起拐杖戳了戳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当当”的响。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你的身份可不适合抛头露面,还是乖乖留在家里的好,莫要任性。”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那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警告她。 她不能任性,不能胡作非为,不能坏了沈许两家的名声。 更不能毁了许晚晴的婚约。 她就该当个傀儡才好,仍由摆布。 黎姝掐着怀里的护照,冰凉的页面烫着她的手心。 “我知道了。” “许总放心,我在路上会照顾好自己,不劳您操心。” 说完,黎姝转身回到大厅,继续候机。 许霆见她油盐不进,气不打一处来,怒道,“黎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许总!” 黎姝停下了脚步,转身,淡淡一笑。 纯洁亮丽的笑容如同冬日白雪下的红梅。 明艳,坚韧。 “我是黎姝,不是许黎姝。” “真正的许黎姝已经被你们从悬崖上摔死了。” “许总忘了吗?” 三年了,她早已经不是许家的千金小姐许黎姝了。 那些曾经明媚的日子不复存在。 不知不觉中,她已然成了黎姝,全新的黎姝。 她身份低,胆子小,畏畏缩缩,担不了事。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要闯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一条独属于黎姝的路。 … 另一边,新西兰机场。 此时正是阳光明媚。 沈渭琛刚下了车,就接到了沈老太太的电话。 沈渭琛没接,朝着机场到达大厅走去。 刚迈开脚,身旁又传来一阵手机铃响。 吴彦庭尴尬地举起手机晃了晃,还是沈老太太打来的。 沈渭琛蹙了蹙眉头,点了点头。 吴彦庭心下了然,开了扩音键。 “沈老太太,沈总如今在忙,要是有什么事不如您等沈总…” “咳咳…” 沈老太太只是咳,一个劲地咳嗽,没说话。 正是疑惑,又听许晚晴焦急地说道, “吴彦庭,奶奶刚下飞机身体就不舒服了,你快叫人啊。” “我说话他们都听不懂,现在酒店也没其他人了,没了阿琛镇场,医院那边动静也慢的很,我担心死了。” “你要是能联系到阿琛,你就快叫他回来吧。” “奶奶她,她…” 说着说着,许晚晴竟是要哭出来了。 “许小姐别着急,我现在就回。” 吴彦庭挂断了电话,立刻翻着通讯录去找其他人帮忙。 转身要走,突然感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 沈渭琛静静地站在原地,眺望着远处的接机大厅。 吴彦庭亦是愣住。 沈总,回去吗? 第72章 你在哪? 还有一小时,黎姝的飞机就要起飞。 她冷冷地吐了一口浊气。 “许总,麻烦让一下,我该去登机了。” 许霆微微侧了点身子,正要擦肩而过时,他又轻蔑地扯起了嘴角。 “黎姝,你就不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吗?” 黎姝顿住了脚步,她当然想知道,可是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早就被烧光了,一点也不剩。 自从被爷爷捡回许家以后,爷爷也许是怕她多想,更是决口不提她在孤儿院的那些事。 因此,直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只是她也不指望能从许霆这打听出什么。 毕竟许霆要是真能这么好心,早就说了。 “许总,借过。” 见黎姝软硬不吃,许霆干脆挑明,“你还记得老爷子手上一直戴着的那枚玉扳指吗?” “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只是从老爷子去世后就没了踪迹。” “你猜猜看,我如今又在哪看见了它?” 见许霆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黎姝脑海中不受控地涌现出了一个念头。 来不及逼着自己忘怀,许霆凑近在她的身旁耳语。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黎姝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不信?” “查查便是。” 许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由着黎姝走。 可黎姝只感觉腿有千斤重,一动也动不了。 三年前,她为了能取消和沈渭琛的糊涂婚约,在订婚前一夜摸黑进了爷爷的房间。 天黑,房间没有开灯,看不见爷爷那张脸。 自然也看不清爷爷脸上的表情。 或许是气愤,或许是无奈,或许是怜惜。 正因如此,她才敢大着胆子将自己的心事吐露地干净。 却没想到,等了许久爷爷还是一言不发。 她本以为爷爷是受惊过度,一时气恼说不出话。 可等她走进,却发现爷爷的脑后流了好多血。 好多好多血。 她连忙叫了救护车,送爷爷去了医院。 因为是深夜,事情发生的急,医院没有适合的血液供给。 黎姝果断提出为爷爷献血,只要她能抽出1000cc的血爷爷就能有救了。 哪怕她可能会晕,可能会落下后遗症,她也不在乎。 可没想到的是,结果出来,她不是爷爷的亲孙女,血型不匹配,她献不了血。 更救不了爷爷。 事后,她扶着爷爷的灵,却被许家人一把推开,要她交出爷爷的玉扳指,并以偷窃的名义要她滚出许家。 不论她如何解释,许家都没一个人信她,就连沈渭琛也在一旁应和,趁机逼她冲喜。 沈渭琛那时冰冷的语气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只要进了沈家,她自然就跑不了了。” 想到这,黎姝不由得掐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疼痛再次提醒她要冷静。 目光却忍不住地往许霆的方向瞥去。 许霆慢悠悠地接起了电话。 “喂,晚晴。” “沈老太太生病了?” “那你可得多照顾一些,可别累坏了。” 说着,许霆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故意和她对视。 “有渭琛在,我自然不用担心。” “好好好,既然沈总不放心,你们现在就坐飞机回来也行。” “今晚就回国,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你们…” 看见黎姝闪烁的目光,许霆有些得意,“注意安全。 挂断了电话。 “当初的事,我们都被沈渭琛骗了。” “好在事情还未酿成大祸,你放心,只要你今后安分守己,你照样能是我们许家的人。” 许霆伸手,掌心粗糙,满是褶皱,搭上黎姝的肩膀。 “毕竟,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算得上你的长辈,你…” “许总说笑了。” 黎姝甩开了他的手,强压住躁动的情绪,“我该登机了。” 她想她总要去那问个清楚的。 这时,广播响起,念到了她的航班。 许霆笑了笑,没再强留,只是好心提醒。 “沈渭琛马上回来,若是想看,你可得趁早啊。” 半个小时过去了。 黎姝坐在机场大厅,只觉得浑身发冷。 手脚止不住地哆嗦。 耳边,广播再次响起。 她紧紧捏着护照,看着分钟一圈圈地转着。 还有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只剩五分钟… 黎姝蹭的一下站起来,一双眼睛红红的,看不清眼前的路,只顾着跑。 忽然,手机响了。 她不想接。 可贴了瓷砖的路面太滑了。 她一个没留意摔在了路上,疼的她忍不住落泪。 拿起手机站起,指尖无意触碰。 电话接通。 黎姝看着发光的屏幕,眼前一片模糊。 是沈渭琛的号码,耳边却不是沈渭琛的声音。 吴彦庭:“沈总,许小姐已经安顿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回国了。”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所以,沈渭琛真的要回国了,沈渭琛压根就没想过在新西兰等着她… 登机口近在眼前,黎姝只觉得自己可笑。 耳边,沈渭琛问她,“现在在哪?” 冷冰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黎姝笑了笑,从地上站了起来,反问,“你现在在哪?” 沈渭琛的语气如常。 “等人。” 她真是白问。 沈渭琛定是在等着许晚晴一起回国的。 黎姝“哦”了一声,就要挂断,却听沈渭琛又说,“昨晚…” 这时有位安检人员瞧出了不对,朝她伸手。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专业性的腔调令沈渭琛一下子就听出了端倪,“你究竟在哪?” “我还有事。” 黎姝连忙挂断了电话,又关了机。 她才不要,才不要再在沈渭琛面前丢脸了。 一旁的安检人员看到她手中的机票即将过签,好心提醒。 “您的这班飞机晚点了,现在上机还来得及。” “不用。” 黎姝笑了笑,将机票撕成两半。 “我喝多了,买错票了。” 她的步子发颤,路也走不稳,跌跌撞撞的。 安检员不放心,要搀着她。 黎姝摆了摆手,“没事。” 没事的,她一个人坚持的住。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黑,黎姝又要跌倒,却意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第73章 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周萍不放心,一路跟来,赶到了机场。 等了许久才见到黎姝出来,立马上前抱住了她。 黎姝浑身冷冰冰的,头上却是冒着热汗,一看就是发烧了。 周萍扶着她上车,“家里有药,我带你回家。” “不…” 黎姝摇着头,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对着司机开口,说了个地址。 周萍不明所以,但见黎姝一脸坚持的模样,也就由着她去。 等她看见眼前豪华的别墅,她只觉得震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愣神间,黎姝早已进了沈家,摸着黑,循着那条小路,走进沈渭琛的房间。 首饰柜上摆满了小盒子,每个盒子都很是精致,里面装着的都是无价之宝。 黎姝无意多看,只朝着柜子顶上看去。 只有一个小小的布盒,看着很是老旧,是个上了年头的东西。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沈渭琛不是个念旧的人,怎么会留这个。 只是她当时来不及细想,后来也再也没在意过这些。 直到如今… 她想起许霆说得话,那枚玉扳指就藏在沈渭琛的房里。 于是,黎姝强忍住发颤的手,拿起那个小盒子。 很小,柔软的布料贴在盒子上,摸着扎手。 “咔嚓”一声,在静悄悄的房间里蔓延。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黎姝只觉得喘不过气。 是他,真的是他拿了爷爷的玉扳指… 那么三年前,沈渭琛为什么要那么说? 就是为了逼着她给沈瑄冲喜吗? … 周萍等了许久没敢进去,直到大门突然开了,看见黎姝出来,她才从角落里探出身来。 “小姝…” “嗯?” 黎姝眯着眼,双眼通红,完全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小姝,你…” 不等周萍说完,黎姝整个人又栽进了她的怀里,昏沉沉的,全身都在发烫。 周萍连忙叫了救护车,将黎姝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仁心医院。 … 另一边,新西兰机场,接机口。 沈渭琛打了许久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手机关机了,他再也联系不上黎姝了。 此时吴彦庭急匆匆地过来,低声汇报。 “沈总,周萍手机也关机了,联系不上。” 沈渭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炳他们呢。” “老炳得了消息已经在找了,可是沈家,周萍那都看过了,还是没找到…” 吴彦庭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黎姝小姐也是,买了机票却没登机。” “这么晚了,人又联系不上,她在海城又没有别的去处,更没什么朋友,她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呢?”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拇指按上冰冷的表面,摸了摸。 “医院。” “什么?” “仁心医院。” 那是沈瑄住院的地方。 吴彦庭瞪大了眼睛。 “沈总…” “去那把她抓回来。” 吴彦庭讪讪地低下了头,暗道不好。 一看沈渭琛的表情就知道他定是动怒了,气的不轻。 不过也对,像沈总那么高傲的人,肯屈尊降贵的在机场连等了四个小时,已然是低头了。 黎姝小姐人没来就算了,可若是转身去找了别的男人,那岂不是… 吴彦庭不敢再想,心里一个劲地祈祷。 千万不要,千万千万别… 正要打电话吩咐下去,却听沈渭琛又开口拦住了他。 “慢着。” 吴彦庭松了口气,“沈总,不然我们再等等,听说飞机晚点了,黎姝小姐现在没准还留在机场呢。” 沈渭琛将手机一丢,“不用打草惊蛇,就让她以为我们跟丢了。” “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 周萍打了车,将黎姝送到最近的医院。 一片死寂的病房里,黎姝躺在病床上,一直在喃喃着什么。 周萍没听清,只听得出一个“沈”字。 是在说沈总吗? 周萍不敢再想,连忙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要回病房,一个男人叫住了她。 “你好像是小姝的朋友。” 男人长的有些眼熟,周萍眯了眯眼,看见男人身下的轮椅立刻想了起来。 “你是…是沈…” 男人再次提醒,“沈瑄。” “小姝的未婚夫。” “哦哦。” 不知怎的,再次听到这个男人自称黎姝的丈夫,周萍怎么听都觉得尴尬。 一定是她今晚的幻觉造成的后遗症。 周萍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沈瑄轻笑了一声,又问,“一大早来医院,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萍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病房。 黎姝病的重,意识已经完全迷糊了,只怕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都有可能。 周萍想了想,不管怎样,她还是先替黎姝遮掩一番才好。 “没…” 可话音未落,就见沈瑄也看向了那个方向,啧了一声。 “小姝。” 周萍忍不住地扶额,干脆承认,“她有些发烧,没什么大碍,我陪她吊完这瓶水就走。” 就差要明赶着沈瑄走了。 可沈瑄好似没听出她的画外音,推着轮椅往病房的方向走。 周萍忍不住叫住他。 沈瑄回头,淡淡一笑,“小姝在叫我,我得去。” 黎姝念了那么久的“沈”字,莫非指的是沈瑄吗? 周萍愣了愣,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拦住沈瑄。 可一抬眼,沈瑄早已不见。 病房门关着,不透一丝气。 周萍只得在心里祈祷。 不会有事的,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事啊… 病房里,沈瑄坐在黎姝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虽是深冬的季节,可清晨第一缕和煦的阳光总是暖暖的。 暖黄色的光柔柔地照在黎姝粉嫩的小脸上,浮动着淡淡的微光。 黎姝睡的香,卷长的睫毛却是微颤,让人忍不住怜爱。 沈瑄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勾至耳后。 手背轻轻地在光洁的侧脸上摩挲。 “小姝,别怕…” 黎姝不自觉地发抖,又喃喃着, “沈…沈渭琛…” 沈瑄蹙了蹙眉头,一双深灰色的眸子分外冷冽。 恍然间,眼前忽的一闪,一闪而过的亮光格外刺眼。 床头柜上的一方镜子上,映出了远处的朝霞,身后高大的松树,还有… 沈瑄勾起了唇角,俯身贴近黎姝的朱唇。 “没错,是我…” 第74章 她的手机,好好查查 医院大楼旁的松树格外高大,郁郁葱葱。 老炳侧着身,靠在树后,默默地举着手机拍照。 虽然看着情况好想有点不对劲,但是考虑到沈总的吩咐… 一字不落,事无巨细… 他还是按下了快闪键。 伴随着一阵不断的“咔嚓”声,沈瑄的唇离黎姝的脸越来越近,几乎没有了距离… 突然,病房的门“砰”的一下打开,周萍口干舌燥地闯了进来,挠了挠头。 “小姝的药水好像吊完了,我来看看…” 沈瑄顿了顿,抬眼看向头顶的药水瓶, 只过了三分之一。 心下了然,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慢慢坐正了身子。 “是我唐突了。” 周萍只觉得尴尬,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又听沈瑄开口道, “我来过的事麻烦对小姝保密。” 周萍“啊”了一声,有些疑惑,“为什么?” 沈瑄淡淡一笑,“我怕她担心。” 说着,他推着轮椅走向门口,关门前仍是有点不放心的样子,转头又望向黎姝。 眼神很是眷恋。 “毕竟她一向都是最在意我的。” … 吴彦庭派人将许晚晴送走后,回到房间和沈渭琛汇报。 房间是专门有人打扫过的,应沈渭琛的要求,每天都会有人供上几株新鲜的茉莉花。 今日也是如此。 可吴彦庭刚推门进来,就隐隐觉得不对。 花谢了没再换新的。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涌动着刺鼻的烟味。 见到他来,沈渭琛灭了烟,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烟灰溢出,脏了桌面。 吴彦庭微微低下了头汇报, “沈总,老太太和许小姐如今已经上了飞机,也已经派好专门的医生随行陪护。” “医生说,沈老太太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回去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好似早已料到一般,没有太在意。 只是眸色沉沉地盯着手机。 吴彦庭好奇地瞥了一眼,是个视频。 黎姝躺在床上,看上去脸色有些病态,而身边有个男人一直在陪着她,背着身子看不清样貌。 可吴彦庭还是从男人身下的轮椅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沈瑄?! 怎么会那么巧?! 吴彦庭只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下意识地替黎姝解释。 “沈总,我已经叫人打听过了,黎姝小姐发烧了,是周小姐送她去的医院。” “想来这次定是个意外,黎姝小姐怎么会大半夜地折腾这么一出,就为了和沈瑄在医院私…” “会”字还没出口,吴彦庭突然感到身上一股子迫人的寒意袭来,冻的他直颤。 “应该不会吧。” 他张着嘴喃喃,心下却是没有半点的底气。 突然想到了什么,吴彦庭的眼里这才又发出光来。 “黎姝小姐不是已经将沈瑄拉黑了吗,想来他们应该是没机会再联系的吧。” “这一定都是凑巧,凑巧…” 沈渭琛关了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反射出一双幽深至极的双眸。 薄唇微启,冷峻的脸上似是没有半分波澜。 “查查吧。” “啊?” 吴彦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渭琛又吩咐道。 “她的手机,好好查查。” … 周萍陪了一夜的病床,早上起来脑袋都有点昏昏沉沉的。 等她洗漱回来,突然好像撞到了什么人的胳膊。 肌肉结实,一下子就把她的眼镜撞掉了。 一瞬间,她的眼前变的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只隐隐从那高大的身形里推测出那是个男人。 男人没说话,连个道歉都没有,急匆匆地离开。 周萍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眼镜戴上,回头一看,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再一回头,面前是黎姝所在的病房。 她突然有些疑惑,刚才那个男人莫非是从黎姝病房里出来的? 想到这,周萍笑了笑。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她想多了。 … 黎姝睡了一天,昏沉沉的,一觉醒来,朦胧的双眼中只看得见周萍一脸的担忧。 “你怎么样了?” 黎姝刚想说没事,可一张口却是嗓子嘶哑,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摇了摇头。 很是无力。 周萍叹了口气,“早知道你喝完酒这么疯,我就不带你去那种地方了。” “也不知道沈总会不会…” 周萍猛地想起昨晚沈渭琛在电话里的声音,阴森森的,让人害怕。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去看黎姝。 黎姝却是神色如常,像个没事人一般,嘴唇轻张。 【忘了。】 有些人一喝完酒就发酒疯,耍起酒疯后又将一切都忘了。 周萍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一想到昨晚黎姝的酒喝的实在不少,倒是情有可原。 只是再一想沈总那张阴沉沉的脸,她还是止不住地叹气。 “忘了好,忘了好。” “不过沈总看着倒不像是会忘了的人,你喝醉了,沈总可清醒着呢。虽说你不喜欢他,可也不能耍酒疯把人家骂一顿啊,还毁了人家的名声…” 脑海中再次涌现黎姝的那些话,周萍顿时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呢。 黎姝和沈渭琛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的人。 想着,她不由得再次瞥向黎姝,“小姝,你还记得你和沈总…” 黎姝淡淡一笑,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扬,水灵灵的。 [什么?] 既魅惑,又无辜。 算了。 周萍还是没问下去,“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急匆匆地离开,完全没注意在她转身之际,黎姝的肩膀猛地陷了下去,两只红肿的眼睛再也没了半点光彩。 夕阳西下,黎姝喝了几口水后终于勉强能开口说话了。 她看着床头柜上的糖果,有些疑惑。 周萍解释,“我出门接水时,正巧碰到有小孩子献爱心,散糖果,就拿了一些。” 其实是沈瑄送来的,只是她惦记着沈瑄说要保密的事,也就随意找个借口打发。 虽说她不清楚黎姝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还是少插手的好。 好在黎姝并没有起疑。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黎姝拿起手机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沈瑄发来的。 一张图片,传了半天,一直在缓冲。 不知是不是网速太慢的原因,等了几分钟,黎姝才看清楚图片内容。 沈瑄拄着两根拐杖,满脸笑意。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会带你离开。] [嗯] [到时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你去。] 黎姝想到自己的身世,虽不清楚她的父母是谁,却听爷爷提过当年收养她的孤儿院的名字。 在国外。 她想去那看看。 只是她想一个人去。 黎姝刚想回绝,又见沈瑄发来了消息。 [小姝,新年了,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恍然间,黎姝想到了那个男人,他也说过要重新开始… 可是,怎么可能呢… 第75章 她也该清醒了 沈渭琛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框一个又一个地弹了出来。 都是沈瑄匿名发来的消息。 [30] [29] [28天,我会带着你离开。] … 又是一条新短信:[小姝,新年了,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 场面一度安静地可怕。 吴彦庭站在一旁,太阳穴惊得一跳又一跳。 心里止不住地祈祷。 别回,千万别回…… 蓦然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黎姝的回复。 [好。] 脑袋轰地一下炸开,吴彦庭下意识地往身侧瞥去。 沈渭琛坐在软椅上,身姿挺拔,他支着双臂,撑在桌上。 一双眸微眯着,浓密的睫毛轻垂,投下一道迫人的阴翳。 男人轻哼了一声,微勾的唇角似笑非笑,“重新开始?” … 是的。 重新开始。 黎姝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新的一年,她要重新开始。 她躺了一天,脑中却走马灯似的走完了三年的路。 三年了,她被迫的顺从,被迫的隐忍。 可细想而来,除了被迫的无能为力,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一丝希冀牵绊着她。 她不得不承认,和沈渭琛相处的这三年里,她曾有过无数次的痴心妄想。 沈渭琛会爱她,会真的爱她。 至少会在意她。 可如今都第四年了,她也该醒了。 再不醒,她真的要瞧不起自己了。 周萍看着黎姝发呆的模样,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正想出声安慰,却听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她的手机。 是吴彦庭打来的。 周萍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接听,却见黎姝皱了皱眉,好像在怀疑些什么。 周萍干脆开了外放。 电话里,吴彦庭的语气很客气。 “周小姐,黎姝小姐突然请了几天病假,却没说什么时候到岗,请问黎姝小姐如今怎么样了?” “您也知道,黎姝小姐是如今设计展的负责人,缺不了的,上面特地派我来问一问。” 最后一句话像是解释,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黎姝一听就明白了,定是沈渭琛派他来问的。 黎姝对着周萍眨了眨眼,周萍“啊”了一声,心下了然。 想来沈总定是因为黎姝喝醉酒胡闹的事要给人下绊子呢。 替黎姝开脱,“小姝喝醉酒了,身体不好,还要再休息几天。” “不过让沈总大可放心好了,我明天就到岗,定不会耽误了工作进度。” 吴彦庭“嗯嗯”了一声,像是没话说了。 周萍松了一口气,“要是您没什么事,不如等上班再…” “是这样的。” 吴彦庭压根不给她挂断的机会又问,“我们这边查询到您在12.31那天有一笔账单,购买了飞往新西兰的机票,不知是您本人操作,还是…” 周萍愣了愣。 那个机票是黎姝喝醉了酒用她的手机给买的。 虽然用的是她的户头,可身份信息上填的却是黎姝的名字。 沈总怎么连这个都要打听? 转头望向黎姝,却见黎姝一脸呆滞,突然掐上了自己的手腕。 嘴巴小声喃喃着,“别…别说…” 黎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让沈渭琛知道自己居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居然真的会想要奋不顾身地去找他。 那样的她,在沈渭琛的眼里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吧… 周萍虽摸不清头脑,但一见黎姝颓丧的神态就猜出了个大概。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说的好。 又开口将事情揽了下来。 “我那晚和黎姝一样也喝多了,吵着闹着想出国看看。” “却没想到身份信息填错了,害我没去成,白跑了一趟,真是抱歉。” “这样啊…” 听周萍的意思,倒像是黎姝故意支开她去机场,好自己一个人溜去医院的。 要是这样的话… 吴彦庭转过头望向沈渭琛,一脸忐忑。 还问么?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神情冷峻。 饶是跟在沈渭琛身边多年,自诩沈渭琛肚里蛔虫的他,如今也摸不着头脑。 沈总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正想着,周萍一反常态地开始质问了起来。 “怎么,如今公司连我放假要去哪都要过问了吗?” “您误会了,是…是…” 他又瞥了一眼沈渭琛,沈渭琛冷冷地转过了身离开。 看样子是没必要再问了。 吴彦庭又堆起了笑,客客气气地解释, “抱歉,是这样的,公司之前替您和郑经理打的官司已经有了判决结果,您的精神赔偿金很快就打进您的账户了。” “只是银行方面察觉到您这边有一项异常转账所以托我们过来问问。” “是这样吗?” 周萍的语气明显不信。 “是…” 吴彦庭又尬笑了一会,这才挂断了电话。 头上满是虚汗。 … 元旦一过,立刻上班。 周萍早早地离开了,小小的病房里只剩下黎姝一人。 黎姝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下了床给自己倒水。 这时,身后的门把手向下一紧。 黎姝没当回事,笑着问道,“周大小姐,你是又落什么东西了…吗?” 话音未落,黎姝转头看见眼前高大冷漠的男人,浑身僵硬。 四目相对,男人那双上扬的眼睛格外凌厉。 压迫感十足。 “怎么,我的小情人。” “才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 明明是调情的句子,可落在男人的口中,却像是咬着牙说的一般。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恨不得要吃了她。 黎姝不由得浑身一怔,热水洒了出来,烫伤了她的手。 黎姝忍不住呲了一声。 沈渭琛微微垂眸,本就幽暗无比的眸子里此时更是看不出丝毫光彩。 他勾起了唇,漂亮的唇瓣轻轻翘起,却没有半点温情。 只是嘲弄。 “这就疼了?” “我都还没做,你叫什么?” 他迈开了腿,修长的身影瞬间逼近至黎姝的身前。 “别过来!” 黎姝猛地往后退,僵硬的腰肢“砰”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桌角。 很疼。 但是面前男人玩味的目光更是骇人。 令人窒息。 “我怎么能不过来。” 沈渭琛一掌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托起,轻而易举。 薄唇微启,低沉的嗓音惑人又危险。 “别忘了,你那晚可是主动打电话给我,说要和我…” 第76章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吻我! 长相厮守… 几乎是下意识的,黎姝的脑海里蹦出了这四个字来。 再次提醒了她当时有多可笑。 她怎么能期待沈渭琛的爱… 黎姝的喉咙发涩,被男人的手掐着,渐渐地要喘不过气。 但还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强行地要制止沈渭琛未说完的话。 “我喝多了…” “喝多了?”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地移向她的咽喉中心,狠狠地压下。 “我却是记得清楚。” “你说…你要…” “不…不是…我才不要…” 她不要听,不要听沈渭琛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她不断地挣扎着,红了脸,也红着眼睛。 男人却是笑,眸色沉沉。 “你这个小情人,哭着喊着要粘着我,日日夜夜陪我睡,一刻也不分开。” “黎姝,你忘了吗?” “什么?” 黎姝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喃喃。 那晚的事情历历在目,犹在眼前。 原来,她的一腔热血,满腹真心,在沈渭琛的眼里,不过是情人之间调情的小把戏。 黎姝不由得失了控,“不是!” “哦?” 沈渭琛眯起了眼睛,“那你说是什么?”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完全遮住了黎姝眼前的视线。 黎姝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得清楚男人的唇角微微翘起,若有似无的得意。 丰神俊秀的皮囊之下是独属于上位者的自信。 沈渭琛分明是了解她的心意的。 他不说,只勾着她的话。 就像猎人一般,将猎物耍的团团转。 玩够了便一网打尽,将猎物吃的一干二净,连口渣都不剩。 黎姝不想被当做猎物。 受制于人。 “放开我!” 她用尽了力气,扯着嗓子喊,可不管怎么挣扎,声音都是嘶哑无力。 沈渭琛掐着她的脖子,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黎姝的脸逐渐涨的通红,双眼更是猩红,烫出滚滚的热泪。 眼前的视线一下子变的朦胧不清,晦暗无比。 只依稀能看见男人的手臂撑在她的胸前,青筋暴起。 再往上,沈渭琛那张脸似是万里深渊下的冰川,冷冽刺骨。 渐渐的,黎姝挣扎不得,逐渐失去了力气。 她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刹那间,周边的一切都静的可怕。 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心跳,正在热烈的跳动。 那沈渭琛呢? 心跳竟是平稳如常,甚至安静的可怕。 蓦然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许晚晴笑呵呵的声音很是响亮。 “奶奶,小姝不过是生病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顺道来看看也不碍事。” 那是沈老太太的声音! 黎姝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一下子气血翻涌,她又卯足了力挣扎。 要是被老太太看到了,那可就全都完了! 好在,沈渭琛也明白这一点,没再掐她,松开了手。 黎姝顾不得和沈渭琛吵架,急匆匆地推着沈渭琛走。 可沈老太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竟是已经在门口了。 沈渭琛定是走不了了,怎么办? 她被掐的头晕,还没缓过劲来,眼前还是有些发白,看东西都看不清楚。 正是焦头烂额至极,沈渭琛却是自在,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床角。 “过来。” 黎姝还以为他有了个什么好法子,凑了过去。 突然,肩膀一疼,男人宽大的手掌狠狠地压着她,逼着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她下意识地伸手撑在了地面,另一手撑在男人的大腿上。 就这样,她被迫半跪在了地面上,弯着腰。 看不见的头顶上,男人的语气格外的盛世凌人。 “你不是说,想让我身败名裂?”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吻我!” … 病房外,许晚晴搀着沈老太太的手,笑的牵强。 早在昨天,她就知道黎姝住进了这家医院。 这件事是沈瑄告诉她的,还让她放心。 她当然放心,毕竟元旦那天在偷听到沈渭琛要去机场接黎姝的消息时,她就马不停蹄地让许霆去拦住了黎姝。 想来有那么大的心结以后,黎姝定不会和沈渭琛再有纠葛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沈渭琛居然为了黎姝提前回国,这下又去见黎姝了… 还好巧不巧的让她在陪老太太去医院复诊的时候遇上了。 她本想当做没看见,至少先按兵不动,不能让老太太知道这件事。 否则,若是真像黎姝在电话里和沈渭琛说的那样,要当众逼着沈渭琛给名分,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她绝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可也许是因为她的表情没收住,沈老太太反而起了疑心。 于是,她脱口而出,“小姝生病了,我不放心。”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沈老太太放心,却没想到沈老太太听了这话居然起了兴趣,要去瞧一瞧黎姝。 可是,她暗自观察了许久。 已经半小时了,沈渭琛还没从那个病房里出来呢。 真要进去,只怕会抓个现行。 “不了吧…” “奶奶,您身子不好,可别又染上什么脏东西了…” 许晚晴又拽了拽沈老太太的衣袖,苦着脸撒娇。 沈老太太却是不吃这一套。 “我倒是要看看,黎姝这么些天不回家,究竟在忙什么!” 病房内。 沈渭琛的手指修长,拇指和食指掐在黎姝的下巴上,拓下深深的红印。 黎姝的皮肤很是白皙,干净的能清楚看见藏在皮囊下的青筋脉络。 而此刻,在他手下,那本该光洁的皮肤变的通红,沈渭琛看不清那脉络的走向是否还如以往那般干净利落,尽在掌握。 只能感觉到指腹上传来一阵阵跳动。 那是黎姝的心跳。 在剧烈的勃发,充满生命力。 这个女人,真是放肆! 黎姝瞪大了眼睛,双眼猩红,心里却是全然无惧。 她想,沈渭琛这么爱惜颜面的人,定是不会为了她自降身份的。 沈渭琛如今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恐吓她,叫她不得不再次屈服罢了。 她才不愿意。 她再也不要任由沈渭琛摆布了。 僵持中,“咔嗒”一声,门把手有了松动,惊起一滩涟漪,荡在黎姝的双眸里。 她想,沈渭琛定会松手的。 余光瞥向门外,蓦然间,男人俯身,猛地贴上了她的唇。 冰冰凉凉的。 令她完全失了神。 沈渭琛怎么会… 黎姝不由得掐紧了身下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更是白。 白白的病房门逐渐打开,漏出了一条缝… 第77章 她,我自有用处 “奶奶。” 许晚晴慌乱地按住了沈老太太的手,“我们走吧。”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紧张,沈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 许晚晴笑着解释,“是我忘了跟您说了,小姝今早就出院了,现在只怕已经回到家了。” “是吗?” 沈老太太仍是半信半疑。 “是啊。” 许晚晴扯过沈老太太的手拢在怀里,“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再说了,阿琛可是担心您的身子,特意嘱咐我要盯着您喝药的。” “若是知道您到点了没喝药,阿琛一定会怪我没用心的。” 沈老太太听了蹙了蹙眉头,仍是没松手, “他要是真记挂着我,那天就不该不来见我。” “他倒是省事,指望着你来照顾我,真是没良心。” 一想起前几天,她为了能撮合许晚晴和沈渭琛,不惜装病挽留,却没想到沈渭琛竟是连看都不来看她,只叫人打发了她回国。 这哪里是关心的态度。 “你啊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许晚晴顺着沈老太太的话点头,眼巴巴地求着她离开。 “奶奶,我饿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终于,沈老太太见她苦着脸,没再执拗。 门再次关上,严丝合缝。 恍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黎姝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马推开了沈渭琛。 这次推的很轻易,沈渭琛好似毫无防备一般,由着她推。 头跌回了床上,沈渭琛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像是自嘲。 黎姝抬眼望去,看不见沈渭琛的表情,只隐隐可窥那弯微微上扬的唇角。 漂亮的有些苦涩。 “怕了?” 黎姝说不上来。 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累了。 她累了,不愿再和沈渭琛纠缠下去,就算是以身作饵,让沈渭琛身败名裂,她也永远都逃不了沈渭琛女人的名头。 她不愿意。 可是这样的话,她没法和沈渭琛说出口。 她清楚,沈渭琛不会放过她的。 她的不愿意,换来的只会是沈渭琛变本加厉的折磨与羞辱。 于是,她顺着沈渭琛的话点头。 沈渭琛又笑,“那就放乖点。” 说着,他坐起身来,手背轻轻地在黎姝的脸上摩挲。 “否则,你知道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沈渭琛的手背冰凉,冻的她发怵。 黎姝敏锐地感觉到男人的话里另有深意,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阴寒无比。 她的喉咙不自然地滚了滚,笑着握上沈渭琛的手,稳住他。 “自然。” 另一边,沈老太太和许晚晴拿了药正要出院,迎面撞见了沈瑄也在拿药。 一见到她们,沈瑄笑着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奶奶。” 沈瑄个子不算矮,但是平常总是躺着,或是坐着轮椅,因此沈老太太一下子瞧着沈瑄如今站起来的模样有些不习惯。 平心而论,沈瑄的样貌不差,只是沈渭琛太过优秀,总是会把旁人比了过去。 再加上沈瑄的身份有些不正,因此她从未将自己这个孙儿放在眼里。 可是如今这么仔细一瞧,沈瑄生的一副清秀的皮囊,不算突出,却有些别样的温柔。 单薄的衣衫随风摆动,隐隐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臂。 很瘦,很弱,却又顽强。 倒配得上是沈家的孩子。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听说你最近又病了,可还好?” “多谢奶奶关心,我一切都好。” “好在这几天有小姝陪我,我恢复的很快。” “哦?” 这倒是与她从许晚晴那听到的不一样。 沈老太太拐着弯说,“我听说小姝最近忙得很,连家也不知道回。” “是。” 沈瑄仍是淡淡地笑着,“正因如此,小姝的心意才更加难得。” 一番话下来,沈老太太对黎姝再没了什么意见。 许晚晴此时正被沈瑄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 这几天,黎姝分明一直在和沈渭琛在一起,从来没去过医院,沈瑄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沈瑄又为何要维护黎姝? 还没想清楚,突然察觉到有一股莫名具有压迫感的眼神正打量着她。 沈老太太素日里虽不常出门,可兄弟阋墙的戏码见多了,自然知道许晚晴心里打的是什么心思。 只当许晚晴是和黎姝不对付,故意这么说挑拨离间的。 沈老太太最是注重家族名声,希望家族团结的,因此一想到这,看着许晚晴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许晚晴也明白过来意思,立刻出声解释,“奶奶,我只是担心小姝太累了,想让她回沈家好好养养身子罢了。” “毕竟,身子养好了,您才能抱重孙呢,您说是不是?” 孩子一直是沈老太太的心结,听到这话,沈老太太也放下了顾虑,顺着许晚晴的话点头。 “沈瑄,你们年纪不小了,早该成婚,才能早点生孩子。” “这几日你两一个身子好一个身子差的,叫我不放心。依我看还是让小姝回沈家去住,合该叫人好好给她调理好身子才是。” “奶奶说的是。” 沈瑄笑着点头,“不过沈家大宅虽然好,可终归不是我们的家,不在自己家,小姝自然是放不开的。” 沈老太太蓦然一笑,自然是听明白了沈瑄的意思。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等你出院了,你们两想去哪住,自己选新房就是。” “多谢奶奶。” 沈瑄笑的人畜无害的模样,许晚晴看着不由得冷嗤一声。 真是会装。 她虽然不明白沈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清楚沈瑄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侧身而过时,沈瑄勾住了她的手指,低声耳语,“别动她。” 很明显,说的是黎姝。 “她,我自有用处。” 第78章 有了结婚证 ,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黎姝原计划今晚就出院的,只是今日的沈渭琛不知怎的,颇有兴致,缠了她许久,吻了又吻。 似是在讨回那晚她胡言乱语的代价。 昏昏沉沉之中,她又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深夜,沈渭琛早已不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很是安静,手机消息提示音就显得格外明显。 沈瑄发来的。 [奶奶已经答应我,会让我们搬出沈家,等时间一到我就会带你离开。] [你去哪,我都听你的。] 许是因为她太久没回消息的缘故,沈瑄又发了好几遍。 黎姝敲着键盘,打了又删。 她想出国,但是想来沈瑄和沈渭琛一样是不会放她一个人走的。 既然如此,那她便先向沈瑄隐瞒这件事,等时机成熟再趁机溜走便是。 于是,她没和沈瑄挑明,只是顺着他的话应了声好。 另一边,沈瑄看着屏幕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他将黎姝带出沈家,带到沈渭琛无法插手的地方,那么黎姝终归是逃不掉他的手掌心。 那份赌约,他是赢定了。 不过为了稳妥,他还是要和黎姝生米煮成熟饭才好。 有了结婚证,他和黎姝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 [身份证准备好,我们随时离开] [好] … 屏幕上的蓝光很是刺眼。 消息记录翻到这就没了下文,吴彦庭低着头,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漆黑的夜色下,看不出男人的神情,只觉得格外冷冽。 突然,只听“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折成了两半。 “沈总…” “有意思。” 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听的吴彦庭心里直打鼓。 “她想玩,我就陪她慢慢玩。” … 第二天,黎姝出院,周萍不放心,特意请假替她收拾行李。 突然,一伙精瘦的青年男子闯了进来。 周萍还以为黎姝又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上前拦住,却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弓着背的男人。 “二少奶奶,老太太派我们来接您回家呢。” 周萍不明白状况,黎姝却是清楚。 想来是沈瑄特意在沈老太太那提过,让人过来护着她的。 黎姝眨了眨眼让周萍放心,上前去和朱管家问好。 朱管家又指着一旁颇为年轻稚嫩的男子介绍,“这是犬子朱扬帆,今后就由他负责二少奶奶的出行了。” “还望二少奶奶不要嫌弃。” 不等黎姝开口,朱扬帆立即行礼,“二少奶奶放心,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定不负所望。” 一口一个二少奶奶听的黎姝很不自在。 黎姝抿了抿唇,“不用叫我二少奶奶,叫我黎姝就好。” “这可不行。” 朱扬帆拒绝的干脆,“沈老太太说了,这是规矩,我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黎姝瞥了一眼身旁围着一圈的男人,个个高大,将她的视线堵的干干净净,再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人。 她恍然发现,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老炳他们。 看来沈渭琛也会顾忌沈老太太,这才没像以前那样紧紧跟着她了吧。 这样也好。 黎姝简单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在屋外候着,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周萍虽然不清楚状况,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也大致明白了什么,眼下看见黎姝眼睛里藏不住的愁色,心下更是笃定。 “你和沈总就是因为沈瑄才不对付吧。” 黎姝还以为周萍发现了什么,正要解释,却听周萍又推测道, “也难怪沈总和许晚晴这么不待见你,我猜的没错的话,沈瑄就是沈总传说中的病秧子弟弟吧。” “兄弟阋墙的戏码最常见了,沈总他们定是怕你和沈瑄争家产,这才要离间你和沈瑄的关系呢。” 虽然说的有些偏,但是大差不差,黎姝也不多解释。 毕竟现实更加难堪,她说不出口。 周萍见她脸色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你放心,桥到船头自然直,想来以后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周萍说的笃定,黎姝只当她是安慰,没细想,顺着周萍的话点头,“借你吉言。” 全然没在意周萍那欲言又止的唇。 周萍其实还想说说昨晚的事。 昨晚,她下班看见许晚晴偷偷摸摸地上了车。 她本来没在意,却没想到许晚晴竟然径直来到了医院。 她以为许晚晴是要故意来医院找黎姝的麻烦这才跟了上去。 结果不小心偷听了墙角,又见到了另一个面熟的人,沈瑄。 瞧着二人谈话的样子倒是分外熟络,像是老熟人一般。 她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什么也听不清,只隐隐听见合作的字样,听着似乎还和黎姝有关。 等她还想再仔细听些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滑落,砸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惊动了许晚晴。 周萍不敢再看,只得离开。 一整晚,她都在想这件事,仔细回忆沈瑄那张脸,虽然柔弱,却不像个单纯的。 可那毕竟是黎姝的家务事… 她本想找个机会好好聊聊,可如今见沈家人特意派了这么多人护着黎姝,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想来不过是沈瑄关心黎姝,为了家族和谐,这才找上许晚晴商量的吧。 她想的过于投入,黎姝见她失了神拍了拍她,“想什么呢?” “许晚晴。” 周萍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又问,“小姝,沈瑄和许晚晴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黎姝愣了愣,没想过周萍会问这个,不过还是坦白道,“沈瑄是沈总的弟弟,许晚晴又是和沈总青梅竹马,他们会认识也不奇怪。” “哦。” 周萍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长抒了口气,没再追问。 黎姝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一想到这是周萍,周萍向来不在意身份,更不爱探听别人的私事,于是黎姝也就释怀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证件,拍了拍一旁的行李,“我的证件也被你收在这里面了吗?” “证件?” 周萍这才想起来,之前她为了帮黎姝上传比赛所用的资料,借用了一下黎姝的证件,到现在没还呢。 “不在。” 周萍摇了摇头,“不过你放心,想来过几天沈总就会还给你的。” 听到沈总二字,黎姝条件反射性的一惊,“我的证件怎么会在他那?” “你不知道?” “这几天公司忙着升职评优,沈总点名了要你。” “你的证件昨天就被收上去了呢。” 第79章 证件拿不到 她当时只顾着替黎姝高兴,本想一回来就跟黎姝说的,结果回来路上撞见了许晚晴,一下子没想明白,就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看到黎姝面如死灰的模样,她这才意识到不对。 “小姝,怎么了?” 黎姝回过神,笑了笑,“没事。” 也许这一切都是她小题大做罢了。 只是… 升职评优这事年年都有,按理说,以她的能力和奖项,她早该升职的。 只是沈渭琛总以她的身份有误,驳了回去。 她的身份都是沈渭琛给的,哪里会有误。 这些不过是沈渭琛不想让她好好过的借口罢了。 因此,沈渭琛突然要提拔她,黎姝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萍替她抱不平,“你年年参赛,年年得奖,如今又是负责人,以你的资历早该升职的。” 话说的不假,黎姝也就没在意。 索性评优也就几天,她等等就是了。 可是,一到公司,黎姝看见群里的通知顿时傻了眼。 “评优要一个月?!” “是啊,今年年底公司事情太多,手续也会复杂些。” 小秘书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没空和黎姝搭话,干脆搪塞过去。 “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不妨等沈总回来去问问他。” “我听说,沈总可是指名了你要升职呢。” 秘书语气玩味,好似意有所指。 沈渭琛虽然向来是个公事公办的,可却从不会轻易将员工的名字记在心上。 如今点名了要她,一下子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时间,黎姝也有些怀疑,沈渭琛这是故意为之。 只是她不明白,沈渭琛为何要这么做? 是嫌她的处境还不够糟糕吗? 黎姝回去,碰上周萍拉着她对设计展的细节。 刚起了个头,许晚晴得意洋洋地挤走了她,“周总监,听说您资历颇深,沈总天天在我面前夸您呢,不知什么时候方便,我请您吃个饭?”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黎姝摸不着头脑。 许晚晴向来目中无人,怎么会想起来请周萍吃饭? 周萍更是如此,她和许晚晴可没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除了那天她无意撞见许晚晴和沈瑄的谈话。 莫非是因为这个? “抱歉,许小姐,我不方便。” 若不是因为和黎姝的情分,她根本不会关心沈家的事。 沈家风光又如何,她只是个打工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更何况,上次许晚晴工作任务没下达清楚,差点害死了她。 她自然不愿意和非专业的人多说什么。 于是,周萍选择了保持距离。 可她的模样落在许晚晴的眼里就成了看不起她。 许晚晴从未想过凭借着未来沈夫人的名头,她竟然也会在一个小喽啰面前丢了脸。 虽说她上次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沈渭琛已经解决好了一切。 更何况真论起来,周萍还得好好谢谢她。 否则就凭打工的那点薪水,以周萍的姿色就算把她卖了都不值那么多钱。 如今也不能那么快就升做总监。 她若不是考虑到沈渭琛的面子和态度,想着要和下属打好关系,不然怎么会屈尊降贵地和一个小喽啰多说一句。 正想着,她突然瞥见周萍拉着黎姝的手臂,很是亲昵。向来众星捧月的许晚晴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黎姝这个人还真是祸害,到哪都是碍眼的。 不过,像周萍这样的人,只需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收买,到那时她定能让黎姝身边空无一人。 不管是朋友,还是同事。 就和三年前一样。 于是,许晚晴轻蔑一笑,伸手去拉周萍的手腕,故作亲昵,“周总监,你…” “许小姐。” 周萍回的冷漠,亦是冷脸甩开了她的手,许晚晴不由得愣住。 许小姐,这里是12楼,你的工位应该是在8楼,跑错地方事小,耽误工作就不好了。” 许晚晴听出了被嫌弃的感觉,又讷讷道,“哎呀,我只是高兴,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周总监何必这么扫兴。” “我的工作忙,喝不了许小姐的酒,抱歉。” “周总监…” 许晚晴还想出口挽留,就见周萍已经拉着黎姝走远了,一下子没了身影。 不由得有些恼怒,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这时,刘雅欣远远地听见许晚晴要请客的话连忙凑了过来。 “沈夫人,您可真是大方,想来定是沈总让您请的吧。” 一提到沈渭琛,许晚晴哪里会反驳,点着头笑道,“是啊,阿琛说我初来乍到,总该表示表示的。” 刘雅欣两眼放光,“不愧是沈夫人,有沈夫人这样的人在公司,我们可真是有福了。” “我们?” “是啊,我们整个设计部都等着喝您的喜酒呢。” 一番客套下来,许晚晴无法推辞,一瞬间的功夫,市场部,行政部,采购部等等,各部门的人都听见了风声,凑了过来。 “好说好说,应该的。” 不过就是几百个人,不过就是花个六,七位数,这都不算什么。 只要这些人今后能认她这个沈夫人就行了。 … 黎姝和周萍讨论完工作后已经是深夜,正要走,却见楼的顶层灯火通明。 那是沈渭琛专属的办公室。 黎姝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敲了敲门,门没关,很轻易地就推开了一道缝。 男人冷冽的声音随之而来。 “进来。” 像是早已预料般的一样,沈渭琛见到她来没有一点讶异,只是笑了笑,扯开了黑白条纹的领带,箍在掌心。 双腿大大咧咧地张开,俨然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当然,门不关,也行。” 她越是退,沈渭琛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想了想,黎姝关上了门,走到沈渭琛的面前,坐到他的腿上。 男人的肌肉结实,硌的她难受。 沈渭琛顺势将她拢在怀里,离得近了,黎姝明显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着复杂的烟味。 “今天又去应酬了?” 她下意识地问,可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对,沈渭琛向来不是个会给别人面子的人。 在外面是半点酒都不会沾的。 可除了这个原因,黎姝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沈渭琛这么个清冷自持的人喝的醉醺醺的。 沈渭琛没回她,只是冷嗤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侧脸,有点痒。 黎姝不自然地别过脸,伸手拦在沈渭琛的面前,故作讨好地按上了沈渭琛的头。 轻轻地按摩。 “为什么要点名给我升职加薪?” “怎么,不愿意?” 若换做以前,黎姝定是会喜欢的不得了。 之前,沈渭琛总说她是外行,非科班出身的人做不成珠宝设计师,哪怕她拿了再多比赛的证书也不能得到他的青睐。 就算她凭一己之力,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万里挑一的沈氏集团设计师的名额,证明了自己,沈渭琛也不曾多看过她一眼。 只说她是运气好。 换了个假身份,倒是走了个狗屎运。 那些年的贬低又岂能因为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一笔勾销。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要走了,自然不会在意了。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和沈渭琛多说。 “我做的不好,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沈渭琛冷了眼,“你做的很好。” 说着,他按上了黎姝的唇,重重一捻。 “继续,吻我。” 第80章 练好了,我给你 黎姝只感觉屈辱,唇瓣颤抖了半天也没能吻下。 面前,男人微眯着双眸,眼神里满是探究。 “不喜欢?” “不合适。” 听到这话,沈渭琛的脸色很明显的难看了起来。 黎姝只得编瞎话哄他,“这里太亮了,我喜欢暗的。” “而且…” 黎姝很明显地感到腿上一紧,她的腰被紧紧地抵在冰冷的大理石桌沿上,动弹不得。 “这里太硬,我怕疼。” 沈渭琛没当回事,捏着她的腿,“你哪回不喊疼?” 说着,便要俯身吻她,黎姝躲不过,好在沈渭琛的手机及时响起, “阿琛,我们今日可要一起请客的,就等你呢。” 今日,许晚晴以沈夫人的名义请了全公司的人,沈渭琛自然是没理由不去的。 她等着沈渭琛甩开她,却没想到沈渭琛只甩开了手机,将她搂的更紧。 黎姝脑袋一空,下意识地推开沈渭琛,“不行!” 再也没法装下去。 沈渭琛的脸色骤冷,“不行?” 意识到不对后,黎姝强撑起笑继续哄着。 “许晚晴还在等你。” “我说过,不会插足你的婚约。” “你倒是懂事。” “那是自然。” 黎姝攀着沈渭琛的肩膀,假意讨好,膝盖轻轻蹭着沈渭琛的腰。 “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模样乖巧的不像话。 只是仔细看去,黎姝整个人都在发颤。 尤其是那腿,抖的厉害。 “好。” 沈渭琛没揭穿,饶有兴致地摸上黎姝的腿,“咱们慢慢玩。” 沈渭琛拿起外套,临出门,黎姝又叫住了他。 “我的证件能给我吗?” 沈渭琛顿住了脚步,斜靠在门上,冷眼轻笑,“有事?” “嗯。” “好。” 沈渭琛没追问,答应的痛快,倒是出乎黎姝的意料。 她本来还想好了措辞,如今竟是无用武之地了。 “那什么时候…” “回去好好练。” 沈渭琛玩味地上下扫了她一眼,“练好了,我给你。” 之后一连几天,沈渭琛都没再出现。 虽然人不在,可关于他的故事黎姝一点也没少听。 刘雅欣是最爱凑热闹的,讲八卦的嗓门比谁都大,黎姝不想听也难。 “沈总还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那么多钱。” “果然是千金一掷为红颜,真是帅死了。” “是啊,你们是没看到,走的时候,沈总扶着沈夫人的腰,那身段,那背影,看起来可真是般配极了。” “不过,沈总这几天怎么没消息了,连沈夫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你傻啊,都这个时间点了,她们还能去哪?” 刘雅欣笑的意味深长,“婚礼在即,他们当然是要去过二人世界了。” “我听说,沈总连出国的机票都定好了。” “护照办的还是长期呢。” “看来,他们之后要在国外待上好一阵子呢。” 说着,她瞥向一边,见黎姝坐在电脑桌前,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冷嗤一声。 假模假样,装给谁看。 “沈夫人不愧是沈夫人,就是一般人比不了的,黎姝,你说是不是?” 如今正是她要离开的紧要关头,黎姝不愿多生事端,懒得理会刘雅欣的酸言酸语,仍是自顾自地工作。 见黎姝不应,刘雅欣心里很是不好受。 为了这次升职评优,她已经连续三年都给上面的人送礼了,为此,还不惜勾搭了刘总,陪着那个糟老头子吃了不少饭。 本以为这次定能胜券在握,却还是被人事一句话否决。 她的学历不够,奖项不足,能力不达标,评不了优。 什么不够不足的,还不都是她的人脉没找好。 不像黎姝,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勾搭上了沈总,居然要沈总开亲口提拔她。 平常装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真没想到背地里也会玩那些见不得人的花招。 刘雅欣气不过,当即嘲讽,“也是,小姝和我们不一样。” 说着,她扫了一圈,故作玩味地讥讽道,“她啊,本事大着呢,什么男人都能伺候的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听说过有关黎姝的一些闲言碎语。 虽说没有真凭实据,可光看黎姝那张妩媚的脸,便能知道,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安分的。 于是,眼珠转了转,几个人相视一笑,不由自主地捕捉起了有关黎姝的三言两语。 一番拼来凑去后,黎姝俨然已经成为了她们口中最见不得人的荡妇。 刘雅欣还不满足,仍要添油加醋,却听身后有人咳了一咳。 “设计展近在眼前,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周萍一句话堵的她们没话说,各自散去。 临走时,刘雅欣忍不住白了周萍一眼。 得意什么,等沈夫人回来了,她也能做领导,届时不管是黎姝还是周萍都得听她的。 人一散去,工位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宁静。 黎姝就像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静静地开放,不争也不抢,与世无争的模样,周萍看着忍不住轻笑,“你倒是清静。” 黎姝笑了笑,“还好。” “走吧。” “去哪?” “设计展场地定下来了,我们去看看。” … 这一忙,一直到了深夜,朱扬帆开车送她回沈家。 刚到家,沈渭琛的车子也停了过来。 许晚晴开了车门,懒懒地靠在车旁,伸出手,“阿琛…” 像是撒娇。 车门“砰”的一下打开又关上,沈渭琛下了车走到许晚晴的身边。 背影交缠,在清冷的月光下很是暧昧。 黎姝转过头径直走进沈家大宅,迎面撞上了柳如芸,柳如芸见到这一幕,连声啧啧,“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如胶似漆,真是够得瑟的。” 黎姝低头“嗯”了一声,忙了一天,她饿了,想吃饭。 柳如芸眼见拦不住她,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是不着急。” 气的直跺脚,突然听见身后男人低沉着嗓音说道,“借过。” 第81章 一起住 沈渭琛的气势格外冷冽骇人,柳如芸不由得一怔,只得乖乖让出一条道来。 许晚晴从她身旁擦身而过时,柳如芸瞧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恨不得当即扯下她那虚伪的嘴脸。 当初若不是因为许晚晴设计害她,她怎么会赌输了那么多钱。 虽然,沈瑄曾告诉她,许晚晴并非有意为之,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在饭桌上,柳如芸当即就笑眼盈盈地对着许晚晴问好。 “我听说许家最近海外市场做的不错,可真是恭喜你了。” “想来,许老爷如今双喜临门,定是高兴的要睡不着觉了吧。” 许家主动让股20%的海外市场给沈家的事早已登上了新闻头版,海城人尽皆知。 有人说许家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也有人说许家是能力不足被迫割爱,不然怎么好端端地会将那么大的一块市场让出去。 但无一例外都认为许家这是自己傻,打肿脸充胖子,一个劲地倒贴沈家。 事实如此。 毕竟多那1%的股份在手,每年红利至少可多拿1个亿,更何况是20%的股份。 可只有许晚晴自己知道,当初她头脑一热,用错了方法,让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许晚晴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柳如芸说这话就是为了故意挖苦她的。 可她得忍,只要她能嫁进沈家,那她定会把之前所有的屈辱一一讨回来的。 于是她笑着说,“什么许家沈家的,大家如今都是一家人,有了好事总该分分的。” 沈老太太见许晚晴这么懂事也放下心来。 原先她还顾忌着沈许两家会因为这事闹的不愉快,如今倒好,许晚晴一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沈老太太面色不由得柔和起来。 “你这孩子也是懂事,难怪渭琛喜欢你。” 许晚晴笑的开心,“一家人,应该的。” “你放心,我们沈家定不会亏待你。” 沈老太太又看向沈渭琛,夸道,“渭琛对你也是用心的,为了能叫上你所有的好朋友,渭琛这次可是不惜跑到a国给你叫人呢。” 许晚晴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什么?a国?” “是啊,你前几年不是去了a国读书了?” “你如今订婚,总该叫上你那些好友一起热闹热闹。” 许晚晴脸色煞白,惊得不知该如何说,“不用了吧。” 她在a国做的那些事,但凡有一件被沈渭琛知道,定是不会允许她嫁进沈家的。 “阿琛…” 她转过头,望向沈渭琛,目光呆滞。 沈渭琛神色淡淡,“吃饭。” 一贯的没什么情绪,许晚晴说不上是好是坏。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她早在回国之前就已经将该解决的人解决掉了。 正想着,却听柳如芸一声嗤笑。 “什么一家人,进不进得了还另说呢。” 她的声音其实不大,只是沈家的规矩,开饭后不轻易说话,这句话才显得格外明显。 碍于沈老太太在,柳如芸本不愿多说,可许晚晴今日穿着的是一身凸显身材的旗袍,披着华丽的貂毛大氅,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倒是比她还风光。 动作间,手上的镯子当当地响。 紫玉的颜色格外刺眼。 再看看黎姝,低着头一言不发,一身素净,不施粉黛。 还没进门呢,许晚晴就把黎姝比了下去,这以后许晚晴若是真进门了,哪里还能有黎姝的位置。 因此,柳如芸忍不住一吐为快。 可她说的嘴快,沈老太太听在了心里,只觉得不舒服。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柳如芸不服气,仍是喃喃,“黎姝三年前可就进来了,也没见您…” 一提到三年前,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的奇怪起来。 说着说着,柳如芸就不敢再说了。 三年前的事情,他们都记得清楚,当初黎姝可是死活不愿意给沈瑄冲喜的。 当初还是因为沈渭琛一句话了结了局面。 如今看到沈渭琛另娶他人,想来滋味也好受不到哪去吧。 想着,柳如芸不自然地瞥了黎姝一眼。 黎姝却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自顾自地夹着青菜。 见她看她,黎姝淡淡一笑。 仿佛在说,与我无关。 三年的事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如今她才不会在意沈渭琛的事。 她只想走。 黎姝伸手去夹青菜,不期然地撞上另一双筷子。 沈渭琛盯着青菜,眸色幽深。 黎姝顿了顿,收回了手。 沈老太太看在眼里,以为黎姝想到了三年前的事心有芥蒂,“小姝,你一向胃口好,今日怎么没见你吃红烧肉?” 黎姝挤出笑来,“我身子还没好,医生让我多吃点青菜。” 其实是因为爷爷的祭日要到了,她虽然不能和许家人一起回京城祭祖,但也想替爷爷尽尽孝心。 斋戒七日,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这一做就是三年,从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也不敢让别人知道,生怕就连这点孝心都会被其他的许家人翻出来乱嚼舌根。 沈老太太听了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望向沈渭琛,见他碗里堆满了肉。 都是许晚晴夹的,沈渭琛却是一口没吃。 沈老太太只觉得奇怪,“渭琛,你怎么…” “我在公司吃饱了。” “哦。” 沈老太太一时噎住,见许晚晴脸色有些不好看,又说,“过几日许老爷子祭日,你也陪着晚晴去一次吧。” 在许老爷子面前做个见证,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等沈老太太反应过来时,沈渭琛已经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她立即给许晚晴使了个眼色。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晚晴你就在沈家先住下吧。” 许晚晴娇滴滴地低下了头,“奶奶。” 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沈老太太看着心生欢喜,戳着许晚晴的腰推着她往前。 “快去。” 柳如芸看着许晚晴矫揉造作的模样冷嗤了一声。 还装呢。 那眼里的精光看的清清楚楚。 柳如芸见不得许晚晴嘚瑟,于是叫出了黎姝,“小姝,你既然也要和沈瑄结婚了,也该住进一间房了,提前适应适应。” “你说是不是,老太太?” 黎姝正要拒绝,可沈老太太答应的爽快,顺着柳如芸的话点头。 “理应如此。” 就这样,她一下子就被推到了前面,和沈渭琛擦肩而过时,黎姝只觉得男人的气息格外冷冽。 第82章 你的证件,收好了 这是第一次,黎姝睡在沈瑄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床也很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是沈瑄常喝的中药。 也许是药物的缘故,黎姝很是精神,睡不着,她辗转反侧点开手机,看见沈瑄给她又发了消息。 [东西准备好了吗?] 问的是证件的事。 虽然证件被扣在了沈渭琛那,但是升职评优总会结束,到时沈渭琛没理由不给她。 虽然可能要一个月以后… 黎姝不想让沈瑄多心,于是回复,[快了。] 刚发完消息,黎姝就听到门外有响动,虽然很轻,但是凭着以往的经验,黎姝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以前,沈渭琛翻进她的房间时就是这样。 悄无声息,又大大方方的。 完全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过。 黎姝连忙将发来的消息删的干净,刚删完,一抬眼,就撞见沈渭琛幽深的双眸里。 沈渭琛扬了扬下巴,“收拾干净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分不清说的是消息还是她自己。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沈渭琛此时的突然闯入对黎姝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等黎姝反应,沈渭琛迈开大步抢先夺过她的手腕,将手机甩到一边。 强势炽热的吻扑面而来。 夹杂着刚刚沐浴完的香氛气息。 身上的浴袍逐渐滑落,黎姝感到身子一沉,脑袋不由得往后倒,忽然听到“吱呀”一声,她立刻打了个激灵。 这床太响了。 下意识地推开沈渭琛。 却没想到,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声。 “吱吱”地叫着,极为响彻,黎姝仿佛能听到隔壁柳如芸听到动静下床的声音。 心扑通扑通直跳。 沈渭琛却是一脸淡定,径直坐到床边,身下的床板发出一道沉闷的“吱呀”声。 他招了招手。 黎姝摸不清楚男人的意思,没敢动。 见黎姝不动,沈渭琛又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 “怎么,不想要了?” 虽然只是一角,黎姝还是立即认出了那是她的证件。 伸手去拿,沈渭琛却慢悠悠地往后扬了扬手。 “看你表现。” 黎姝咬了咬唇和他商量,“换个地方。” 沈渭琛却是不听,“天暗,床软,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男人话里的讥讽黎姝听的清楚,此时的她犹如被夹在铁板里的鱿鱼,烈火焚身,进退两难。 沈渭琛这个刽子手仍是冷冷地看着她的窘迫,“还是说,你是因为他?” 顺着沈渭琛的目光看去,黎姝一下就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 沈瑄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清晰可见。 不等黎姝反应,沈渭琛再次强势地掰过了她的脸。 “继续。” “当着他的面,吻我。” 黎姝只感觉钻心的疼痛,那是羞辱。 “沈渭琛,你就是个疯子。” 听到这话,沈渭琛丝毫没有动怒的模样,只是捏着证件贴着她的唇瓣厮磨。 “还要吗?” 证件的边缘很是粗糙,又锋利,剜着黎姝的心,一痛又一痛。 她挣扎,“滚出去!” 语气却是平静的不像话,早已心如死灰。 沈渭琛冷哼一声,强势地转过了她的身子,咬着耳朵问,“就因为他?” 黎姝被迫仰着头,从她的视角里只看的见沈渭琛修长的脖颈。 颈侧的衣领处有一抹浅浅的口红。 黎姝心下冷笑,“我不过是担心你身子吃不消。” “那你就多动动。” 黎姝感到身下一空,沈渭琛突然抱起了她,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黎姝看着心惊,“要去哪?” “你不是说换个地方?” 沈渭琛掂了掂她的腰,“那儿的床更软。” 沈渭琛抱着她在寂静无声的沈家大宅穿梭,好似是设计好一般,今夜的沈家哪哪都是空无一人。 就连看门的保安也不知去向。 “看我。” 男人低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她被丢到床上。 如沈渭琛所说的那般,床很软。 软的她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 直到明亮的光线刺伤了她的眼睛,黎姝这才清醒。 浑身都疼。 尤其是手,好似麻木,一动也动不了。 仔细一看,她这才看见一条乌黑锃亮的皮带缠住了她的双手。 沈渭琛捆住了她。 已经记不得是第三次还是第二次的时候弄上的,黎姝只记得当时自己晕的厉害,再也没了意识。 却没想到,沈渭琛居然到现在了还不肯给她松绑,任由她的手被捆的淤青,红痕遍布。 疼的厉害。 “醒了?” 沈渭琛的语气懒懒。 黎姝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人,沈渭琛没走,就在一旁侧躺着,看着她。 淡淡的烟圈在她的面前蔓延开来。 “放开我。” 沈渭琛吐了最后一口烟圈将黎姝拢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腰,似是在哄着她一样。 “过不了几日我就回来。” “这几天安分点,嗯?” 沈渭琛提起了她的双手晃了晃,转眼间,眸色阴冷,在冰冷的皮带上流连,像是警告。 黎姝只得点头。 “知道了。”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这才扯开了她的手。 皮带“哗”地一下散开,拉扯间划过她本就红肿的手腕,又渗出几道血痕。 黎姝抬眼,只见沈渭琛早已穿好了衣服,此时正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扣上皮带。 光滑的金属扣“啪”的一声扣上,沈渭琛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袖口。 他的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就连光也偏爱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那番惊为天人的相貌更为高不可攀。 生来就是睥睨一切的。 黎姝别过眼,突然注意到男人的脚边掉下了一个东西。 方方正正的,却有一个缺口。 看着竟像是她的证件,可是只有一半。 她的身份是沈渭琛伪造的,就连身份证也是独一无二,由沈渭琛亲自办的。 只能有一个。 这个若是毁了,那她便再也没了其他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 沈渭琛穿好衣服转过身,注意到黎姝的目光,又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半丢给黎姝。 莞尔一笑,“你的证件,收好了。” 第83章 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唯一的证件被撕成两半,再也拼不回来了。 正如她的人生,早已被沈渭琛扯的粉碎。 黎姝捧着不堪的证件,豆大的泪珠沾湿了她的掌心,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乏力,肚子饿的咕咕叫。 黎姝这才想起手机落在了沈家,没带出来。 衣服也是。 她如今不着寸缕,只有一单薄被可以遮羞。 她抬眼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只有粉色的床帘布幔,模糊着她的视线。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一名老妪随即开了门进来。 黎姝记得,之前她被沈渭琛困在酒店时,沈渭琛就曾派这个人照顾她。 她虽不清楚老妇人的名字,但听吴彦庭他们总一口一个赵婆的叫,很是尊敬,看样子是跟在沈渭琛身边的老人了。 赵婆递过来一套衣服,“黎姝小姐,该吃饭了。” 黎姝扫了一眼,衣服是宽松款,很居家。 像睡衣。 “这衣服不适合穿出门。” “沈总已经带着沈老太太和许小姐都去京城了,沈家无人,柳夫人也只会以为您忙于工作不回来。黎姝小姐放心,沈总都已经安排好了。” 言外之意,她也没必要出门。 黎姝没胃口,只关心一个问题,“他又要把我关多久?” “黎姝小姐多虑了,沈总不会关你。” “这几天您想去哪都是您的自由,沈总只希望您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赵婆说的诚恳,黎姝听着心里却直打鼓。 这倒不像是沈渭琛的风格。 她半信半疑地吃完饭,很快,赵婆就给她送了一套新衣服,还有她落在沈家的手机。 收拾好后,黎姝又试探着要出门,赵婆没拦她,也没其他的人跟着她。 沈老太太派来的人早就被沈渭琛安排走了,就连沈渭琛以前总派着跟着她的老炳等人也没见踪影。 也许正如沈渭琛所说,他不会再关着她,放她自由。 可是是这样吗? 黎姝想到自己被毁的证件。 终究不过是沈渭琛对她势在必得,尽在掌握的自信罢了。 没了身份的她又能在这世上何去何从? 黎姝出了门本想立即回沈家,可真到了热闹的街上,听着来往喧闹的人声,她又不自觉地顿住。 今天是周末,阳光明媚,街上很是热闹。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其中,头一次没了沈家人的束缚,她感觉自己好似有了真正的自由。 不知不觉间,她跟着人流的方向走到了一个熟悉地方。 海大,她的母校。 一眼就看见了优秀校友墙上的第一个名字,沈渭琛。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虽然只是二十五岁的年纪,可眸色深沉,不苟言笑的脸上早已有了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渭琛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无论到哪都是如此。 当时,她跟着沈渭琛的脚步,也报了工商管理专业,科科第一,原先她也是本科生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毕业,照片也曾贴在那个墙上,和沈渭琛一左一右。 只可惜后来,她的身份暴露,她再也不是许黎姝了… 正想着,肩上突然一痛,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子急匆匆地从她身边闯过,撞上了她,连声道歉都没说,马不停蹄地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黎姝转眼一看,果然看见一个相貌有些猥琐的男人跑了过来,体力不支,大口喘着粗气。 “好啊,你这小子,居然敢骗钱!” “我好心好意给你办假证,你…” 许是意识到还有人在这,男人一见到她顿时就不说了,只是骂骂咧咧地走开。 “真是晦气,年底了还能遇到这种事!” 黎姝看见他口袋里露出的一角,又想到男人刚才说的话,心下有了考量,凑了上去。 “师傅这个也能办吗?” 男人看向她的手心,眉头立刻飞了起来,连忙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 “光天化日之下你说这个,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还好今天学校放假没什么人,否则我真要被你害死。” 黎姝眨了眨眼,“那能办吗?” 男人叹了口气,“跟我来。” 黎姝跟着他穿进了一条又一条的小巷,渐渐的越走越偏。 男人在前面仰着头,一边走一边说,“要不是我年底没挣多少钱,否则,这活我才不干呢。” 突然脚步一顿,上下扫了她一眼,“钱准备好了吗?” 黎姝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不过想来应该便宜不到哪去。 她的那些死工资因为帮衬沈瑄没剩多少,手上确实没多少钱。 只有等今年年终发下来了才能有点。 不过看这样子,她是等不到年终了。 男人看出了她的犹豫,“没钱,这活我可不接。” “有的。” 黎姝想到了那枚钻戒,“不过,你真能做?” “笑话!” 男人从一旁的破烂堆里拿出些工具一样的东西,大大咧咧地坐下,“整个海城,除了我梁仁,就没人能再做这个了。” “今日也就是你运气好,碰上了我,否则你想做这个?真是做梦!” 男人说的言辞凿凿,黎姝虽是怀疑,但还是想搏一搏这个机会,“这个做起来需要多长时间?” 梁仁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周? 黎姝觉得有些不妥,沈渭琛最迟五天也就回来了,若是等到那时,沈渭琛一定会看出苗头的。 “三天,行不行?” 梁仁啧了啧,“你小瞧我?” “钱给够,这东西,我明天就能给你做出来。” 这实在有些超出黎姝的认知,“怎么会这么快?” “所以说你撞了大运嘛。” 梁仁看出了她心里的犹豫,拍了拍桌子,“怕了?” “小姑娘家家的,没这胆量就别过来和我做生意!” “不会。” 黎姝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这就回去拿。” 很快,黎姝带着东西回来。 梁仁看着盒子里的钻戒,啧啧直叹,“这钻石,得有五克拉吧?” 说着,他的余光又瞥了黎姝一眼,“怎么,是想逃婚?” 黎姝别过了眼,“与你无关。” “你说过的,今天就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成!” 梁仁咬了咬钻戒上的钻石,很硬,看上去也是正品。 “今天算是赚了。” 他拿过那碎成一半的证件看了看,“黎姝,好名字。” “确定还要这个名字吗?” “能改?” “自然,付钱的都是上帝,上帝有什么不能做的?” 说着,梁仁眯起了眼,凑到黎姝的耳边推销, “我这倒是有个跟你这名字差不多的假证,办起来方便的很,你想要今天就能给你办好,考虑一下?” 黎姝顿了顿,“那我若是买机票之类的…” “放心,看在咱两有缘的份上,机票这种小事我替你包了。”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看着梁仁一脸见钱眼开的模样,黎姝也没有多想。 这样也好。 她若是改名换姓,沈渭琛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梁仁做事确实如他所说,很是麻利,不一会的功夫就办好了。 黎姝接过尚有余温的证件晃了神。 梁仁笑着恭喜,“大吉大利,一帆风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但道理没错。 “谢谢。” “不客气,都是老主顾,下次有机会再来啊。” 梁仁笑着将黎姝送走,等到再也见不到黎姝的影子,他这才松了口气,拨去了电话。 “沈总,事情都办好了。” “您放心,如您所料。” 第84章 她要出国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黎姝回到沈家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能值得留恋的东西早已在三年前被烧光了,因此很快就收拾好了。 除了桌子上的钻戒。 那是沈瑄当初给她买的,是沈瑄的东西,不是她的。 她卖不了,也不能带,只好藏在枕头下面等着沈瑄自己发现。 她和梁仁约好买的是除夕前一晚的机票,那时沈家人都要忙着出国办订婚宴,就连沈渭琛也是要忙着当新郎的,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吧。 更何况沈瑄说过,会在那天提出和她搬家,以此为理由不去赴宴,届时,沈家空无一人,她只需在沈瑄的药里偷偷放些安眠药便能脱身。 想来应该不会错。 可不知怎的,明明是那么可行的计划,黎姝心里还是觉得不安心。 也许是因为她今日给出的钻戒。 五克拉。 是三年前沈渭琛替沈瑄给她戴上的。 她的第一枚婚戒,就这样给出去了。 这样也好。 她和沈渭琛之间再也没什么瓜葛了。 月色黯淡,阴云密布,天空黑沉沉的,要下雨。 “咔嗒咔嗒”的,首饰盒打开又关上。 吴彦庭认得那个首饰盒,是刚刚梁仁特地叫人寄过来的。 他虽不清楚里面的名堂,却记得梁仁。 三年前,黎姝身份造假的事就是托梁仁办的证件。 如今沈总又找来了梁仁,想来和黎姝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又见沈渭琛那一脸阴沉的能滴下水的神色,吴彦庭大致能猜出些什么,低下头,缓缓踱步到沈渭琛的面前。 离得近了,他才闻到一股浓郁的烟味,很是呛人。 吴彦庭忍着咳嗽,“沈总,您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沈渭琛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只是甩给他一个证件, “买张机票。” 吴彦庭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更是不明所以,直到瞥见证件上的头像。 和黎姝长的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黎姝。 吴彦庭惊得张大了嘴,结巴了半天,“沈总,黎姝…黎姝小姐她…” “真的要走?” “她?” 冰冷的电脑屏幕前,沈渭琛那双凌厉的眸子幽深的不见一丝光亮。 “求之不得。” “那我便好好送她一程。” 忽然,屏幕上有了滚动,沈瑄又给黎姝发去了消息。 [我们的新家,你想做成什么样?] 真是美好的畅想。 沈渭琛将首饰盒甩开,五克拉的钻石好巧不巧地摔在了电脑屏幕上,屏幕没了光亮,瞬间熄灭。 吴彦庭听着这动静,心下更是不安。 黑暗中,沈渭琛的语气更是冷的骇人。 “等她出国,让老炳他们好好照顾。” 屋外,许晚晴听见这里的动静还以为沈渭琛出了什么事,立即赶来,却没想到刚要开门就听见这么一句。 沈渭琛居然要带着黎姝出国?! 听着意思,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了。 怎么可以! 沈渭琛明明已经和她有了婚约,已经要和她成婚了,怎么可以在国外养别的女人! 更何况这人还是她最瞧不上的货色。 不过是一个身份来路不明的野种罢了,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另一边,黎姝担惊受怕了这几天,终于看见了希望,此时正睡的安稳。 一点没注意到手机传来的消息。 沈瑄躺在病床上等了许久,没等到黎姝的回应。 看着外面如墨的夜色,他轻笑。 黎姝对他总是有求必应,不会故意舍弃他的,定是睡着了吧。 他想起黎姝的睡颜,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离得近了,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很是清雅,迷人。 想到这,沈瑄眸色暗的厉害,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这时,有人给他打来电话,沈瑄以为是黎姝,挂起了笑。 “小姝,这么晚了你…” 却听对面笑的比他还厉害,“沈瑄,你真是个白痴!” 听到许晚晴的声音,沈瑄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许大小姐,这会子倒是清闲。” “怎么,你的婚约莫不是又泡汤了?” 沈瑄话里满是讥讽,许晚晴冷哼一声,不甘心地回击,“彼此彼此。” “你真以为黎姝会甘心做你的夫人?做梦!” “你还不知道吧,黎姝她…要出国了!” … 黎姝是第二天睡醒起来才看到沈瑄消息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沈瑄自己要出国的消息。 可是又不想让沈瑄白白蒙在鼓中。 索性,她写封信交代清楚,连同戒指藏在枕头底下好了。 黎姝拿起信纸,刚写了个问候语就被柳如芸拉了起来。 “你还有心情写东西?” 黎姝担心她看出端倪,连忙将信纸揉成一团,“有了点灵感,画一画。” 见柳如芸一脸着急上火的模样,她又问,“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却不想柳如芸立即拽着她的胳膊出门,“我家瑄儿突然病重,一直念叨你,你快跟我去看看!” 柳如芸走得急,领着她一路横冲直撞,黎姝被绕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看见病床上沈瑄奄奄一息的模样,黎姝这下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 “沈瑄前几天还说他马上就能出院了。” 医生摘下口罩解释,“虽说身子确实好转了不少,可这心结难治,你们这些做家属的还是要多多注意病人的心理健康,能满足的就别推脱了。” 听上去倒不像是什么大事,黎姝也摸不准沈瑄的心结是什么,只听到沈瑄一遍遍地喃喃,唤着她的名字。 “小姝,别走…” 沈瑄的心结是她吗? 可她真的该走了… 柳如芸在后面戳了戳她,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照顾沈瑄,交代完就走了,像是要故意给他们留独处空间。 黎姝笑了笑,应了下来。 如今年关将至,空气中夹杂着寒意。 沈瑄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病号服,胸口微敞,容易受凉,黎姝正准备替他将衣服拢好,却无意触碰到了沈瑄胸口上的伤疤。 黎姝记得沈瑄那时说的话,这疤是为了救她而留的。 动作不由得顿住,就在此时,沈瑄好像感应到了她的存在,突然睁开了眼,握上了她的手。 “小姝,别走,好吗?” 第85章 小姝要留在家和我生孩子 沈瑄的声音格外虚弱,黎姝看着,听着有些不忍心。 可理智还是告诉她,不行。 她必须走。 不管是沈渭琛,还是沈瑄,她都不愿意再有纠葛了。 可是,这样的话她还是无法狠心当着沈瑄的面说出口。 于是,万般犹豫之下,黎姝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样的回应显然没能稳住沈瑄,沈瑄仍是拉着她的手说,“这几天大哥不在,我以为你会来。” 声音嘶哑,像是有些委屈。 黎姝低下头,“抱歉,我在忙。” “昨天你不上班,不是吗?” 黎姝被堵的没话说,抬眼望向沈瑄,沈瑄的眸色暗的厉害。 “这些天,在忙什么?” 黎姝恍然间有个错觉,沈瑄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是,沈瑄一直住在医院,不应该啊… 黎姝想了想,笑着解释,“我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比赛,入围了,这才忙了些。” 见沈瑄眉头仍是皱着,她又说,“我获奖,挣的钱多了,到时我们也能更好地离开沈家了,对吗?” 闻言,沈瑄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只是那双眼里仍带着试探。 “那可就恭喜你了。” “谢谢。” 黎姝被这种眼神盯得不自在,正打算寻个借口离开,这时护士走了进来,叫她去拿药。 黎姝松了口气,笑着让沈瑄放心。 沈瑄望着黎姝离开的背影,好不容易提起的脸色再也挂不住,立刻耷拉了下来。 他看的清楚。 黎姝刚才的表情明显有鬼,明显在瞒着他什么。 难不成,他真的要输给沈渭琛吗? 这时,一通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令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发堵。 就连语气也变的不耐烦起来。 “有什么事?” 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周萍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又看了看手机屏幕,是小姝,没错啊。 于是她问道,“我是周萍,小姝的领导,你是…” 沈瑄这才意识到自己接了黎姝的电话,立刻换了副语气,“我是小姝的未婚夫,小姝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周萍松了口气,“之前小姝参加了凌大师的比赛,如今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小姝获奖了,凌大师特意点名要她去a国见一见呢。” 她一时高兴,本还想瞒一瞒,和黎姝当面说,却不成想嘴比脑子快,一下子全说出来了。 刚说完,周萍就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说多了? 只听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周萍又替黎姝解释,“为了这次比赛,小姝可是准备了很久呢。” “如今好不容易出成绩了,小姝能得到凌大师的赏识想来今后定会一飞冲天。” “只是出国交流几天,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必了。” 沈瑄拒绝地果断。 周萍还以为沈瑄是在为前阵子黎姝在她那留宿了几天不回家的事情生气,正要开口,却听沈瑄又说。 “小姝要和我在家生孩子,没空。” 周萍愣了愣,完全没想过黎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正要问,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管她怎么打过去也没有回应。 周萍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拉黑了。 黎姝回到病房看见沈瑄睡的安稳松了口气,将药放到一边,急忙拿起手机离开。 全然没有注意到气氛中的不对劲。 她想,自己应该是忧虑过度了吧。 可这几天,不知为何,她手上的任务越来越多,不仅是设计展的事,就连行政部门粉碎纸张的事都交到了她的手里。 尤其是临到下班的时候,刘雅欣又抱着一堆资料过来, “黎姝,这个也麻烦你核对一下。” “哦,对了,打印室那里又多了好多废纸,也拜托你收拾一下咯。” 黎姝拒绝地礼貌,却换来刘雅欣的一阵冷嘲热讽。 “就算沈总点名了你又怎么样?” “拖了那么几天你还不是没升职?” “隔壁的严经理可都升任总监了,那速度,手续两天就办完了。” “你算哪根葱,还真以为升职这种好事能落到你的头上?” 她本就是要走的,升不升职对她来说无所谓。 而且看沈渭琛的意思,哪里是要给她加薪,不过是借个由头困住她罢了。 既然如此,什么升职,什么加薪,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走。 黎姝推开刘雅欣指指点点的手,“让开。” 刘雅欣见黎姝软硬不吃,威胁道,“黎姝,就你这样还妄想能攀高枝?” “做梦!” “我升不升职无所谓,倒是你,设计师的位置还没坐稳就被甲方要求换人,你不如想想自己的问题。” 黎姝没给刘雅欣回话的机会,径直离开,刚出电梯就碰上了周萍。 听说周萍这几天一直在出差,黎姝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这几天又忙着杂七杂八的事,设计展的工作做得少,竟也是有阵子没说话了。 隐隐的,黎姝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周萍的神色,总是欲言又止。 黎姝眨了眨眼,“怎么了?” 周萍本不想多问,可是一想到之前黎姝对于凌大师的期待,她还是不相信黎姝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干脆问出口,“听说你要走?” 黎姝没想到周萍会知道这件事,她自认瞒的挺好,连辞职信都没提前交,仍是兢兢业业地工作,就为了能给沈渭琛一个出其不意。 却没想到还是在周萍这露出了破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还是对周萍做了个请求的手势,“能保密吗?” 周萍见到黎姝这副模样,心下了然。 这是黎姝自己的选择,她自然不能插手多问,点了点头。 黎姝信得过周萍的人品,见她答应,立即松了口气。 第二天,她按照梁仁所说的地址找了过去,拿到了当初承诺好的机票。 可看到上面新西兰的字样,她还是傻了眼。 “我明明要去的是a国。” “你的身份特殊,得去这转个机再去a国。” 梁仁又拿出另一张票给她,“这是另一张票。” 见黎姝不信,他又挥了挥手,“怎么?” “有问题?” 黎姝说不上来,只是直觉上感觉不对。 机票上的日期订在沈渭琛订婚前一天晚上,倒是和沈渭琛他们出发的时间错开。 只是,为什么偏偏要是新西兰? 那可是沈渭琛订婚的地方! 第86章 我想你了 梁仁也觉得奇怪,沈总为何偏偏要黎姝在新西兰落脚,只是沈总既然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梁仁也不敢多问,只得卖力做事。 如今见黎姝迟迟不肯接,他觉得有些不妙,又拿起了一贯讹人的架势,故作镇定道,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想要这票,那就自行想办法。”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票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的,钱我可不会退给你。” 梁仁见钱眼开的势利眼形象演的惟妙惟肖,黎姝不禁打消了大半的怀疑。 也许只是凑巧。 梁仁毕竟是个外人,哪里会清楚沈家的事。 正要接,手机突然响起,是柳如芸打过来的,让她替沈瑄拿衣服。 “好,我会去照顾的。” 黎姝顿了顿,指尖正好和机票擦过,没留神,机票掉到了地上。 梁仁捡起机票抖了抖,“你看看你,这机票还要不要了?” 低眉抬眼间,黎姝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和外表看上去的邋里邋遢不同,梁仁的后脑勺的鬓发却是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杂乱,显然是精心修理过的模样。 让黎姝不由得怀疑,梁仁的这副嘴脸不过是假象。 当然,也许只是她的直觉。 晃神间,梁仁又将票塞进了她的手里,“拿着。” 黎姝下意识地缩手,“不必了。” 也许鸡蛋不应该放在一个篮子里,若是沈渭琛真察觉到了梁仁的存在,那岂不是证件和机票都一锅端了。 黎姝走的急切,梁仁见拦不住心下焦急,脱口而出,“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生意还做不做了?” 梁仁的嗓门突然的大,黎姝听着更是觉得奇怪。 尤其是缠在身后紧追不舍的目光,令她感到忐忑。 索性,黎姝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找借口推辞,“抱歉,我男人在找我。” 一晃神的功夫,黎姝已经没了影。 梁仁叹了口气,正想着该怎么跟沈总交代,沈渭琛就已经给他打来了电话。 “票给出去了?” “给是给了,就是…” “没接?” 男人的声音格外具有压迫感,即使是隔着手机,梁仁也能想象得到男人那张面色沉沉的脸。 三年了,一直都没变过。 梁仁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沈总,您可没告诉过我她心里有人哪。” “那人家如今急着回去要照顾别的男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您要我把人骗出国,这不是坏人姻缘嘛…” 说着说着,梁仁就不敢说了,因为他明显的能听到电话那头关节“咔嗒”的响声,很是刺耳。 他听的胆战心惊。 “沈总…” 沈渭琛挂断了电话,眸色暗的厉害。 这一天,黎姝走遍了海城也没能找到和梁仁一般神通广大的人了。 回到家,黎姝有些泄气。 也许正如梁仁所说,他们的相遇真是她走的一场大运。 黎姝拿起手机正准备再和梁仁商量商量,突然灯“啪”的一声打开,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沈渭琛坐在床尾,朝她扬了扬下巴,玩味的笑意好像在说: 回来了,想我了没? 黎姝笑了笑,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回怀里,“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奶奶不是说,你们还要在许家多留几天?” “想你了。” 沈渭琛第一次说的这么直白,黎姝听着心里一惊,沈渭琛却是淡定自若,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过来。” 语气仍是淡淡,可黎姝竟隐隐听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只是她的错觉。 沈渭琛的那双眸子分明晦暗的不像话,没有半点光彩。 黎姝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地坐到沈渭琛身边,刚坐下就被男人一把揽进怀里。 “瘦了。” 不知在说她还是在说他。 几天不见,沈渭琛看着竟消瘦了不少。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更加瘦削,刀凿斧刻一般的更具有凌厉的力量感。 黎姝抿了抿唇,“你也是。”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手背轻轻地刮蹭着她的脸颊,“还记得我走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安分。” 黎姝还以为沈渭琛看出了什么,心里紧张的不像话,却见沈渭琛点了点她的唇。 “那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没胃口。” “怎么会没胃口?” 黎姝摸不准沈渭琛的意思,眼前晕晕的,只看的见沈渭琛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暗的出奇。 “想你。” 沈渭琛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格外爽朗,连带着双眸都亮了起来,“再说一次我听听?” 黎姝的心里直打鼓,心跳砰砰地,在加快。 “沈渭琛,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黎姝正想靠在沈渭琛的怀里藏住自己紧张的发烫的脸蛋,却被沈渭琛轻易地抬起了下巴吻了上来。 “油嘴滑舌,和谁学的?” “你。” 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渭琛没说话,只是笑,凌厉上扬惯了的眉眼此时弯成了浅浅的月牙,难得一见的温柔好看。 他们离得那般近,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炽热潮湿的呼吸。 黎姝恍然间又生出了错觉。 他们简直像是一对恋人。 没有相爱的恋人。 不知吻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柳如芸扯着嗓子喊她,“黎姝,衣服收拾好了没?” “瑄儿还等着你去喂药呢。” 一瞬间,黎姝感到身前的男人顿时冷的厉害。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沈瑄重病,我…我只是去看看…” “他一直没醒…” “没…” “不用解释。” 沈渭琛又吻了一口,堵上了她的唇,“我信你。” 一反往常的平静,黎姝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 “自然。” 沈渭琛掐上了她的腰,在她的耳边笑道,“我只会让他死!” 第87章 他的命,在你手里 柳如芸迟迟没听到黎姝的回应决定敲门看看。 门没关,很容易就推开了。 房间里黑沉沉的,空荡荡的,静悄悄的,除了哗啦啦的水声,一无所有。 她朝着浴室的方向望去,皱了皱眉,“小姝,你洗澡怎么不开灯啊?” 水声太大,几乎掩盖了黎姝的声音。 “灯坏了。” 柳如芸也不愿意在这点小事上多追究,干脆问道,“瑄儿的衣服你收在哪了?” “还不快点洗完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瑄儿这孩子也真是的,不知是吃了你什么迷魂药,一天不见就念着你。” “你…” 这次,她听到了一声明显的呜咽,紧接着,水声更大了。 柳如芸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病了。” 黎姝的话像是带着哭腔,很明显的不对劲。 “你这孩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你…” 说着,柳如芸就要推开浴室门质问一番,却见黎姝探出了小半个脑袋。 乌黑的长发湿透,脸上红的不像话,眼里也是湿润润的。 “你究竟怎么了?” “流感。” 黎姝的嗓音格外嘶哑,又咳了咳,“柳姨,我今天就不去了。” 一听到流感,柳如芸如临大敌,巴不得离黎姝远点。 这可马虎不得,沈瑄如今还病着,最是受不得这些传染病了。 “真是晦气!” 柳如芸掩了鼻,连忙退了出去,连衣服也不想拿了。 毕竟黎姝这一病,被她沾上的东西都不能要了。 浴室里,沈渭琛揪回了黎姝软的像面条一般的身子,“刚开始,就想跑?” “没有。” “那就继续。” 沈渭琛扳过了她的腿,“别忘了,他的命,在你手里。” 京城,许家。 因为许老爷子三周年忌日的缘故,许家已经热闹了好几天。 如今就算忌日已经过了两天天,也不断有些平常难得一见的面孔拜访。 许霆正张罗着,远远地见到许晚晴不知又在撒什么气,连桌上的果盘都敢摔,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连忙令人将许晚晴带了下去。 许晚晴被带到祠堂,看着正中央的牌位,又想起黎姝那张得意张狂的脸蛋。 从小到大,不论是爷爷还是别人,只要有黎姝在她身边,她永远都是不被看到的一个。 黎姝样样都比她好,比她生的会勾人,比她会多才多艺。 就连爷爷也被她骗的团团转,当初竟差点要将许家家产交到黎姝这么个野丫头手里。 凭什么? “黎姝这个贱人!” 许晚晴手一挥,桌上的贡品叮叮当当地撒了满地。 动静太大,连桌上的牌位也倒在了地上。 可许晚晴还是不解气,恨不得将牌位也踩在脚下,狠狠地踩烂才好。 许霆拦住了她,“好了,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如今连京城黄家的人都来了,难不成你想让别人这时候看笑话吗?” “爸!” 许晚晴双眼猩红,很是狠厉,“黎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非但死不了,还反过来借着弟妹的身份趁机勾引沈渭琛。” “沈老太太明明都跟我说好的,她会将沈渭琛留在许家多住一会,可我刚才去他房间找他,沈渭琛早就没影了。” “沈渭琛他,他定是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找黎姝那个贱人去了!” “你让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好了!” 许霆拄着拐杖,猛地敲了敲木地板,牌位也被震得一晃一晃的。“净说胡话!” “好歹你也是咱们正经人家出来的,你跟个野种比什么比?” “黎姝不过是个女人,沈渭琛也就是图新鲜,一时玩玩罢了,成不了气候。” “论身份,你才是当之无愧的沈夫人。” 许霆见许晚晴仍是气鼓鼓的模样,只怨她肚量小, “男人嘛,有些女人很正常,更何况是沈渭琛那样的男人。” “总归黎姝也算是我们许家人,他沈渭琛能一连栽到许家两个女人身上,我们许家也不算吃亏。” “许家如今日子可没以前那么好过,我让你嫁进沈家可不是单纯让你找男人的,重要的是合作。” “合作,你明白没有?” “沈家如今势大,我们比不过,不过只要你能在沈家稳住了,趁早生个孩子继承家业,到那时,何愁沈家不会高看你一眼?” “爸!” 许晚晴咬了咬唇,一想到孩子,脸上更是不甘心。 她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可沈渭琛就是不中招。 她能怎么办? 许霆瞧出了端倪,不禁疑惑,“怎么,这么久了,他都没碰你?” 见许晚晴不说话,许霆更急了。 “前几天,你不是都住进沈家了吗?” “沈渭琛他…” 许晚晴越想越憋屈。 她是住进了沈渭琛的房间,可沈渭琛却直接出了门,说是去客房睡。 可第二天,她陪着沈渭琛上机,亲眼看见了沈渭琛脖子上的红痕。 很明显,是那晚留下的。 沈渭琛宁愿找别的女人也不愿意找她! 而且,有个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照样是黎姝不是别人。 沈渭琛的身边自始至终都只有黎姝一个人。 “我一定要让黎姝死,要让黎姝彻底消失,只有这样我才能真真正正地做上沈太太!” 见状,许霆大致已经完全明白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发展打的他措手不及。 沈渭琛花心的名声他早已有所耳闻,虽说许晚晴这孩子生的不如黎姝,可样貌身材也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存在。 没有男人不会动心的。 更何况是沈渭琛那般出了名的风流的男人。 他顿时觉得不妙。 要么就是沈渭琛风流名声是假,掩护黎姝才是真,要么就是沈渭琛为了黎姝甘心金盆洗手。 而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旁,许晚晴的哭声止不住,越哭越大,吵的他头疼。 “好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哪里有我们许家半点的风骨!” “爸!” “黎姝是该解决了。” 许霆望着地上的牌位若有所思。 许晚晴很是了解许霆的这副表情,知道黎姝定要大祸临头了,高兴的忘了哭。 “爸,你有什么办法?” “你之前做的太毛躁,如今我好好教教你。” 许霆冷哼一声,“做事必要一击即中,定要从关键处逼的她走投无路才好。” 第88章 她造假了?! 黎姝想了想,还是决定找梁仁商量商量证件的事。 可是等了好几天,梁仁也没有回她消息。 只有沈渭琛,不知疲倦地找她。 黎姝累极了,走路都有些发虚。 周萍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给她递过来一杯茶,“凡事不能太着急。” 黎姝看着茶里满当当的枸杞有些疑惑,“这是…” “多补补。” 周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孩子没生出来,自己先累垮了。” “什么孩子?” 虽说沈老太太一直让她生孩子,可这毕竟是沈家的家事,周萍怎么会知道。 周萍看着黎姝一脸茫然的表情也觉得奇怪。 “沈瑄之前跟我说,你要忙着给他生…” 话音未落就被刘雅欣一口打断。 “哎哟,这不是黎姝大小姐嘛。” 她说的阴阳怪气,周萍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拉着黎姝就要走。 只是,这个办公室就这么大。 就算她们不想理会,可刘雅欣叽叽呱呱的声音实在太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有什么好嚣张的,她做的那些破事还少吗?” “你们怕她,我可不怕…” 黎姝拍了拍周萍的手让她放心,紧接着斜眼瞥了一眼,只一眼,刘雅欣便感到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黎姝笑了笑,“怎么不说了?” 刘雅欣往后缩了缩,一旁的人抵着她的腰,似是在推着她一般,刘雅欣感觉面子上挂不住,索性挺了挺胸,脖子往前一伸, “说就说。” 周萍看着,忍不住想笑。 刘雅欣本就有些驼背,如今伸长了脖子,面目狰狞,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可刘雅欣浑然不知,仍是对着黎姝冷笑,“黎姝,你装的还真像啊。” “和你共事了这三年,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你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周萍听着奇怪,莫非刘雅欣知道黎姝是沈家的孙媳妇了? 不过看着这狰狞的表情,周萍一下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照刘雅欣攀权附贵的本性,若是知道黎姝的身份,定会巴巴地求上来了,怎么会给黎姝摆架子? 刘雅欣冷哼了一声,又问,“造假好玩吗?” 听到这话,周萍只觉得好笑。 “小姝为什么要造假?以她的身份,她…” 回头瞥见黎姝那张有些煞白的小脸,周萍顿时没了气势。 难不成,黎姝真的造假了? 是啊,她造假了。 她整个身份都是假的。 只是黎姝并不明白,刘雅欣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莫非是她去办假证的时候被刘雅欣撞上了? 若真是这样,刘雅欣又是个大喇叭,很快,沈渭琛就会知道的。 到那时… 黎姝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黎姝强撑着镇定,可微颤的眼眸还是被刘雅欣看在眼里,刘雅欣冷哼了一声。 “你也有今天。” 她扭着腰,大摇大摆地走到黎姝面前,“承认吧,你的那些证书都是假的。” “你之前参赛的作品都是从别人那抄来的,对吧!” 刘雅欣的话掷地有声,黎姝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顿时松了口气。 什么? 就这? 她长呼了一口气,微微扬了扬下巴,“我没有。” 见黎姝回到了状态,周萍也松了口气,立即将黎姝护在身后, “好了,刘雅欣,凡事要讲证据,你这么血口喷人有意思吗?” “全公司谁不知道黎姝最是勤快,公司这几年出彩的设计创意哪个不是黎姝自己想的?” “你自己走的那些门路行不通也就算了,别总想着泼别人的脏水!” 刘雅欣虽说爱八卦,可最听不得别人嚼她的舌根,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周总监,您好歹是个领导,可别被黎姝这个小喽啰给骗了。” “你们不是想看证据吗?” “好,我这就让你看看证据!” 手机屏幕赫然亮起,花里胡哨的大字标题很是晃眼。 [惊!天才设计师的背后竟是黑幕重重!] 配图是三年前黎姝作为沈氏集团代表参赛手捧奖杯的照片。 虽然脸被打了码,可身后沈氏集团的字样很是显眼。 黎姝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早已被人肉地干净。 评论下到处都是有关于她的资料。 三年内,她以个人,公司的种种身份投去参赛的作品都被扒了出来。 每一个得奖的作品都有附图。 附的是所谓原创者的手稿。 仅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她参赛并获奖的8副作品都在评论中的火眼金睛中被打上了抄袭的标签。 速度之快,细节之多,令黎姝不由得怀疑。 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的! 刘雅欣得意洋洋地收回了手机,“黎姝,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什么话好说。” 听到这话,刘雅欣得意洋洋,“我就知道,我劝你还是趁名声没有彻底败光之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出沈氏集团。” “你如今的职位早该是我的了。” 却见黎姝仍是坐回在了工位上,“刘雅欣,做事之前麻烦动动脑子。” “不过是几张修过的图片,我没什么好澄清的。” 刘雅欣却是不信,“黎姝,这些手稿都是盖了章印的,那上面可不是你的名字,你还不肯承认自己有错是吗?” “盖了章印就是真的了吗?” 黎姝语气冷冷,刘雅欣听着心中居然生出一丝压迫感,她清了清嗓子,“那是自然。” “好啊。” 刘雅欣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突然一凉,她看了看手上的红印惊得大叫。 “黎姝,你这是干嘛!” “如今我的章盖在了你的手上,你的手归我,你的作品也归我,如你所愿。” 真是个疯子! 刘雅欣再也顾不上嘲讽,连忙抽纸来擦。 周萍看见这一幕,都要笑出了泪花来。 刘雅欣最是爱美,平日里指甲也是全公司最好看的一个,不是簪花就是戴金子的。 如今倒好,指甲大的印章盖在了她的手上。 更显艳丽。 只是上面几个字印着黎姝。 刘雅欣意识到这一点后,气不打一处来。 她精心设计的装扮全毁了。 “该死!” “这怎么还是荧光的!” 第89章 她得干干净净地走 刘雅欣只感到身边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看,臊得慌。 “你等着。” 黎姝淡淡一笑,“自然,我就在这儿,那也不走。” “哼。” 刘雅欣气的跺脚,眼神瞥见一个地方,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急匆匆地低头离开。 黎姝注意到了不对劲,循着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了许晚晴。 想来,这一切又是许晚晴设计故意为难她的。 “小姝…” “许小姐,我们不熟。” 黎姝一个眼神都没给,语气冷的像块千年寒冰。 许晚晴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挂起了假笑。 “看到你没受影响可真是太好了,如今设计展在即,我还真怕你出了什么事呢。” “你可是咱们设计展的主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公司不仅脸面上挂不住,阿琛也定会失望的。” 黎姝冷嗤了一声。 许晚晴的话只能听一半,后面的才是她的真实意图。 许晚晴就是想让她名誉扫地,逼着她下不来台,主动离开沈家的。 虽然她是要走,可也是得干干净净地走。 绝不遂许晚晴的愿。 “一切都好,许小姐放心。” 许晚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白吃瘪。 她本想让刘雅欣首当其冲,用闲言碎语逼的黎姝自乱阵脚,自己躲在暗处尽收渔翁之利的。 可不料刘雅欣这人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最后还是得自己出马。 “小姝,我当然是放心你的,可是谣言可畏,就算我相信你,天下人不信那也不行啊。” “不如这样吧,你把你自己画的那些手稿都拿出来,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想必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晚晴苦着脸,似乎是真的在替她认真考虑一般。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看了都要信的。 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黎姝忍不住想给许晚晴颁个奖,真是会装的人畜无害的模样,就和三年前一样。 三年前,她被赶出许家,除了身上的一件单薄的衣服外,许家人什么东西也不允许她拿走。 那时,许晚晴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主动把她在许家留下的东西整理了出来,送到她的面前。 她的衣服,她和爷爷的合照,还有她的手稿… 黎姝正要感谢,却见面前忽然蹿起了火。 许晚晴得意洋洋地将打火机丢了进去,很快猛烈的火势将她的东西烧了个精光,什么也没留下。 烈火熊熊,黎姝被熏的眼睛疼,耳边许晚晴的声音高昂,像是恶魔一般。 [黎姝,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思绪回笼,黎姝看着面前虚情假意的许晚晴只觉得恶心。 且不说手稿这一证据根本没有说服力,就算有,她的手稿剩下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毁在了三年前的火里。 而澄清这种事,必须得一击即中,若是一个没解释清楚,那么剩下的就算再真那也是假的了。 黎姝果断拒绝许晚晴的“好意”提醒,“不必。” “唉,这怎么行。” 许晚晴半张脸苦着,嘴角却是得意。 “小姝,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是啊。” 一旁的人看了半天的热闹,总算是抓到了黎姝的痛点,连忙应和。 “黎姝,咱们行得端做的正,自然不用怕,尽管拿出证据就好了。” “珠宝圈就这么点大,大家都是同行,以后免不了要碰到,这要是没澄清明白,以后见面了得多尴尬。” “唉,黎姝向来得理不饶人,哪里会怕,想来定是在憋着大招等着打脸呢,你说是吧,黎姝。” 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她架了起来。 架的高高的。 看这阵势,她今天若是没能给个满意的答复,在珠宝圈是再也混不下去的了。 周萍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她和黎姝共事这几年,合作多次,自然是了解黎姝的本事的,相信黎姝的人品。 更何况她也知道些黎姝和许晚晴之间的一些渊源,如今看着许晚晴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于是她扫了一圈,替黎姝出头道, “你们这些人没参加过比赛就不要乱说。” “是不是真的能靠一张手稿就能抄袭,甚至获奖,我想等你们切身体会过比赛应该就会明白。” “若是比赛真能有那么简单,我想凭着刘雅欣一年贿赂三考官的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参与奖都拿不到吧。” 一时间,没资格参加比赛的人没有发言权,参加过比赛却没能拿奖的人也羞的说不出话。 原先闹哄哄的办公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许晚晴看着周萍护着黎姝的这一幕只觉得刺眼。 真没想到,事到如今,黎姝身边居然还能有支持她的人。 她不甘心。 许晚晴又抬高了音量,“啊!” 语气显得很焦急。 “小姝,你还是快澄清吧,瞧,对方都发声明了要告你呢。” 说着,许晚晴举起了手机在黎姝面前晃了晃。 只晃了晃,接着又拿着手机摆了一圈,让一旁的吃瓜群众看的清清楚楚。 “看样子,你若是不解释清楚,可真要下不了台了呢。” 周萍最是见不惯这幅虚伪的嘴脸,还要说,却被黎姝拦住。 黎姝给她使了个眼色。 周萍明白她的意思,与小人斗只会伤身伤心。 这一切不过是许晚晴自导自演的闹剧,没了对手演员,这场戏她也唱不下去。 黎姝安抚好周萍后,仍专心工作,完全没在意许晚晴炽热的目光。 许晚晴举的手疼,眼见被黎姝冷落又气又恨,可她还是得装做一副怜惜的模样。 真累。 正要撤回手,却听一道男声在她身后传来。 “真是有趣。” 沈渭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突然拿走了她的手机。 “我看看。” “阿琛…” 许晚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生怕沈渭琛看出她的把柄。 蓦然间,沈渭琛盯着手机屏幕,眸色一凛… “说完了吗?” 许晚晴刚要开口解释,就见黎姝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窄窄的过道里挤着三个人,没有一丝空隙。 沈渭琛没动,许晚晴此时巴不得黎姝赶紧走,别在沈渭琛面前乱晃,立刻让出道来。 侧身而过时,黎姝感到手腕上一紧。 “知道错了么?” 第90章 绝不能白白让黎姝走 沈渭琛拉住了她,旁若无人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冷冰冰的语气此时听上去也像是在调情。 黎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知道。” 沈渭琛笑了,“跟我来。” 这一切都被许晚晴看在眼里,看的清清楚楚。 若不是她稍稍挡着,沈渭琛那点小心思简直是巴不得要和黎姝当众公开了。 许晚晴咽不下这口气,跟着沈渭琛他们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门快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沈渭琛旁若无人地吻上了黎姝。 吻的热烈。 许晚晴心更痛了。 明明她才是沈家正经的夫人… 想到这,许晚晴立刻拿起了手机拨通电话,“奶奶…” 办公室里,黎姝被吻的喘不过气,对于沈渭琛的攻势有些莫名其妙。 沈渭琛向来不是个荒唐的人。 至少从前,沈渭琛从不会在公司和她多说半句话。 不像如今,险些要露出马脚。 黎姝半睁开一只眼,朦胧的视线里,沈渭琛像是动了情,忘情地吻着她。 脖子上旧痕未愈又添新红,黎姝忍不住痛伸手去推沈渭琛的肩膀,却被沈渭琛一掌拢过。 “新家搬去哪?” 黎姝以为沈渭琛会问她关于抄袭的事,却没想到沈渭琛关心的竟是这个。 “奶奶说,你那天要和沈瑄搬家,去不了订婚宴。” 黎姝敏锐地察觉到沈渭琛的咬字,“沈瑄”二字咬的极重。 “还没定好。” “不是都选好了机票?” 沈渭琛怎么会知道机票的事? 黎姝望向沈渭琛幽深的双眸,一时间一个字夜开不了口。 沈渭琛却是笑,缓缓地摸上了她的侧脸。 “今日一早,奶奶刚回国,沈瑄就求了奶奶替你们买机票。” “飞a国。” “奶奶将这事交给了我。” 黎姝没听沈瑄提过这事,心下也是讶异,沈瑄怎么会想着去那? 竟和她是一个目的地。 巧合吗? 沈渭琛玩味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你说。” 他捏了捏黎姝嫩红的耳垂,“这事我是做还是不做?” “我不去了。” “真的?” “真的。” 黎姝笑着攀上沈渭琛的肩膀,头埋进他的颈侧,哄着他。 心下却是忐忑的不行。 沈渭琛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天,我带你去新西兰。” 没有询问,是肯定句。 黎姝心口有些酸涩。 她才不想去参加什么订婚宴。 不想被人在伤口上撒盐。 “不用了。” 话刚出口,黎姝明显感到身上一紧,又解释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不明,不适合出那么远的门。” 沈渭琛又笑,“你忘了?” “我有私人飞机,你想去哪,都可以。” 这倒是黎姝疏忽了。 “订婚当天,我…” “我不想去。” 察觉到沈渭琛的脸色不对,黎姝又将头埋得更深些,蹭着沈渭琛的脖子,像是撒娇。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就在家等你,好不好?” 沉默了半响,沈渭琛终于又摸上了她的后背,只是指腹冰凉,冷的她发颤。 “好。” “你这么懂事,我哪里会…不满意?” 一直到下班,沈渭琛也没提过半点关于她身陷抄袭风波的事。 黎姝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渭琛的态度就代表着沈氏集团的态度,也决定着她的职业生涯。 明明她这些年的努力沈渭琛都看在眼里,沈渭琛怎么可能会真的信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可沈渭琛迟迟不解决,只会令她恶语缠身。 有说她清者自清的,而更多的人认为沈渭琛这只不过是给她台阶,让她自行引咎辞职罢了。 一时间,有关于她的事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就连回到家,黎姝也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奶奶。” 见到她回来,沈老太太皱起了眉头,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变深。 “黎姝,你以后不用再去公司上班了。” 沈老太太自退休以来就很少插手公司的事,因此听到这样的话,黎姝只觉得奇怪,“为什么?” 沈老太太言之凿凿,“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们沈家为了收拾你这么个烂摊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如今倒好,你非但不懂知恩图报,居然还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你自己说,你难道还能留在公司吗?” 麻烦? 这些不过是许晚晴设计的手段罢了。 黎姝正打算解释却被沈老太太一口打断。 “晚晴都和我说过了,你这人就是太自负,一时走错了路。” “不过,只要你能安心留在沈家,替我们沈家生下乖重孙,这点小事我自会饶了你。” 竟是一点也没给她留解释的余地。 黎姝听了只觉得好笑,“奶奶,且不说我是被人有心冤枉的,现在事情还未成定局,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让我自请离职,这下真的也要变成假的了。您资历深,应该比我更懂人言可畏的道理。” 沈老太太听出来了不服的意味,双眼微眯, “黎姝,你别忘了,你已经要订婚了。” “这件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多少遍?” “如今,沈瑄已经醒了,你是我们沈家买来的,自该要为沈家尽心。” “你却三番四次地推脱,忤逆沈家,难不成,你还做着千金小姐的大梦不成?” 黎姝感觉自己活的就像是个商品,任人摆布,毫无尊严。 “沈老太太,我欠沈家的已经还完了,我…” “还完了?” 沈老太太冷哼一声,“你想的简单。” “你真以为一个简单的冲喜就能还清沈家为你付出的那些吗?” “黎姝,你欠沈家的还多着呢…” 沈老太太一想到三年前沈渭琛的执拗样就生气。 选哪家的女子不好,偏偏要选这么个身份不明的女子给沈瑄冲喜。 沈瑄虽身份不对,可终归是沈家人,该要找个合适的,体面的。 可是一想到当初沈渭琛的话,沈老太太又松了口气。 沈渭琛说得对,黎姝虽不是正经许家人,可许老爷子对黎姝看的重,不惜给黎姝留下了大笔财富,遗嘱上指明了要黎姝继承。 黎姝若是真死了,那些好东西可就白白落到了许家人的手里。 只是有个三年之约,三年了,沈家照顾了黎姝三年,绝不能白白让黎姝走。 正想着,门外突然闯入一道高大冷冽的身影。 “奶奶。” 第91章 我会好好看着她 沈渭琛一袭黑色高定大衣,面色冷峻,走起路来步步生风,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黯然失色。 真不愧是她沈家的孙儿。 只是… 沈老太太隐隐觉得不对,沈渭琛的脸色过于阴沉,微蹙的眉头看着竟像是对她有些不满。 怎么会不满? 沈老太太瞥了一眼被罚跪在身下的黎姝。 莫不是因为她吗? 沈老太太即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会,三年前,黎姝跪着不知求了沈渭琛多久,沈渭琛都不曾心软过。 她的好孙儿,从小就是理智,克制,冰冷的。 天生的上位者。 沈老太太也顾不上黎姝了,笑着问,“你今日怎么回来了?” 不等沈渭琛回应,许晚晴笑着抢过了她的话,“奶奶,我念着您身子还没好,特意送了些药过来呢。” 其实,她就是想过来看看黎姝的好戏。 今日一早,她就和沈老太太说了黎姝抄袭的事,沈家最是见不得有损家族名望的事,沈老太太定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留在沈家的。 更何况黎姝的身份本就不适合深挖,如今正在风口浪尖的她就是个烫手山芋。 沈家怎么可能会留黎姝。 想着,许晚晴愈发得意,情不自禁地拉上沈渭琛的胳膊,余光捕捉到黎姝转瞬即逝的眼神,许晚晴得意地将那手臂拉的更紧。 却是手上一空。 沈渭琛已经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坐到了一边,慢悠悠地喝茶。 “你们继续。” 看来沈渭琛今日是要做个旁观者。 许晚晴也顾不得刚才一时的尴尬了,心下欣喜若狂。 连沈渭琛都不愿意护着黎姝了,今日黎姝必须滚! 她勾着笑来到黎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黎姝,你也是,好端端的犯这么大的错,你说,如今沈家怎么能容你?” 却听一声冷嗤,黎姝微微抬起了眼皮,目光满是不屑。 许晚晴只觉得胸口怒气喷涌,恨不得上前撕了黎姝那张倔强的脸蛋。 “好了!” 沈老太太察觉到许晚晴那凌厉的神情,也明白了许晚晴特意来此的用意。 只是,黎姝不能走。 于是,沈老太太开口调解,“你们今后都是一家人,总该好好相处才是。” 许晚晴听着这话一惊,这样的结果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奶奶,黎姝她…” “小姝只是一时犯错,又不是什么大事。” 许晚晴只感觉难以置信,沈老太太这么个注重家族颜面的人为什么偏偏这么护着黎姝? 她不信! 正要再添把火,沈老太太却越过了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显然是不想和她说话。 许晚晴难堪极了,又不能逼急了,真的惹了老太太生气,只得乖乖退到了一边。 沈老太太敲了敲拐杖,一双眼睛浑然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比浑浊的晦暗。 “黎姝,只要今后你安分守己,我们沈家自然…” “不必。” 黎姝仍是拒绝的果断,沈老太太头一次在小年轻面前吃这么大的瘪,又威胁,“你和沈瑄在一起,能白白拿到20%的股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不在乎。” 黎姝心下冷笑,她能感受到一旁那股子阴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压迫感十足。 她不清楚沈渭琛来这的目的,明明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也不说话,只会冷眼看着她被审问,被逼的走投无路。 这就是沈渭琛想看到的吗? 思绪收回,黎姝扬起头,义正言辞地又说,“我和沈瑄有自己的路要走。” 沈老太太听了,只以为黎姝真的要和沈瑄一刀两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样的身份,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我们沈家的人?” 正要家法伺候,却听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声。 “啪嗒”! 那是茶盏破裂的声音。 循声望去,沈渭琛那张脸阴沉的厉害。 一时间,沈老太太也摸不准沈渭琛的意思,“渭琛…” “奶奶。” 沈渭琛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心,点点红晕染湿了洁白的帕子。 “她的身份不合适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又何必发那么大脾气。” 说的也是。 这样总归是丢了沈家气度。 沈老太太长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到了一贯庄严肃穆的模样,“你这孩子还是得好好学学规矩才是。” “自然。” 沈渭琛顺势接过,“依我看,这几天她还是好好留在沈家,就别想着出国了。” 经沈渭琛一提醒,沈老太太这才想起今早沈瑄求他的事。 沈瑄说黎姝在国内待久了难免闷得慌,这才要带黎姝出国解解闷。 可看这眼下的情况。 黎姝哪里是闲闷,分明是翅膀硬了想逃。 沈瑄身子刚好容易被黎姝蒙骗,她却不会。 于是沈老太太顺着沈渭琛的话点头。 “奶奶放心,我定会好好看着她。” “不会叫她再惹麻烦。” 沈渭琛复杂的目光中充满了算计,沈老太太没在意,只当是沈渭琛一贯的行事风格,黎姝却是明白的不得了。 她冷笑,轻蔑地瞥了沈渭琛一眼。 沈老太太走后,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无关人员尽数屏退,沈渭琛这才搀黎姝起来。 黎姝甩开了沈渭琛的手,“你故意这样,有意思吗?” 沈渭琛看着落空的手也不恼,只是笑。 “你不是说想好好留在沈家,等我?” “我自然要满足你。” “啪”的一声,一道疾风闪过,沈渭琛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左脸。 “没劲。” 他捏了捏黎姝的下巴,“多吃点,养好身子,等我。” 另一边,许晚晴又说了好些好话才总算挽回了自己在沈老夫人眼里贤妻的名声。 终于走出了沈家大宅,她的一口气怎么也顺不下来。 刚上了车,沈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说过,不许你动她。” 看来沈瑄是知道了她找人诬陷黎姝的事了。 许晚晴轻蔑地冷嗤了一声,“那又怎样,难不成你也会那个贱女人心疼吗?” 沈瑄语气淡淡,“有用吗?” “我说过,黎姝是离不开沈家的。” 以前沈瑄就曾这么说过,许晚晴只当沈瑄是记挂黎姝,不愿她伤害黎姝罢了。 可如今再听到这话,再结合沈老太太今日的态度。 许晚晴只觉得不对。 莫非,黎姝和沈家真有什么连她也不知道的渊源? 正要问,她又听沈瑄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已经和老太太说好了,会带黎姝出国,到那时,就算是沈渭琛想带黎姝走,他也越不过老太太,你放心…” “放心?” 许晚晴只觉得好笑,当即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怎么样?” “沈二少爷,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带黎姝走吗?” 第92章 还有比沈家更难惹的人? 一阵沉默,许晚晴知道沈瑄定然也是没了什么法子,当即又是一阵嘲讽。 “我早说了那个女人不能留,如今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沈瑄却是不急,亦是笑,“急什么?” “你不是还从京城叫了帮手吗?” 另一边,黎姝引咎辞职的消息很快通过公司群传遍了。 黎姝回到房间,刚点开手机,就见99+的消息轰炸开来。 不论是公司小群还是公司大群,都在暗戳戳讨论她作品抄袭的事。 黎姝还没看清,群里的消息就被清空,管理员提醒了一下注意公司影响,顿时没人敢在说话。 只是有个小群仍在热火朝天地聊着。 这是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做第一个项目时加进来的群,项目做完以后就没人说话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其他群容易被禁言的缘故,这个不引人注意的小群反倒成了舆论八卦的中心。 一时间,很多人都涌了进来,叽里呱啦地聊着。 其中,刘雅欣最是得意。 [我就说,她怎么能那么厉害,三年就能拿那么多奖,就连神仙也做不到啊。] [还什么我们不能得奖,那还不是每次比赛公司都叫她去,什么时候轮的着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是啊,不过就是仗着身后有人罢了,身后有那么个男人帮着砸资源,就算是鸡也能变成凤凰。] [不过我听说,她那个未婚夫好像是个瘸子啊。] [瘸子?不能吧,瘸子能帮她走那么多后门?] [就是瘸子,还拄着拐杖呢,我之前去医院拿药碰巧看到了,瞧着黎姝那样子倒是很不高兴她这个男人呢。] [只怕是外面有人了吧。] [那难怪呢,瘸子正宫没本事,自然是要换个金主傍着呢。] 刘雅欣得意洋洋地从网上找了个应景的图片发到群里, [三人行,这点本事让我学可是学不来的。] 刚发完,就见一个挂着冷漠少女头像的人发来消息。 [证据保留。] [传播淫秽,造谣诽谤,名誉侵权,你想让我先从哪一条开始告你?] 刘雅欣这才反应过来黎姝在这个群里,正要开口接着嘲讽一番,却发现自己被禁了言,紧接着一条消息传来。 她被封号了?! 这可是她的工作专用号,号被封了她还怎么能沟通工作? 下午,她还和刘总约了吃饭;明天,她还和张总约了出差呢。 刘雅欣越想越气,点开黎姝的消息框,头像已经换了。 没什么大的改动,只是手势变了,竖起了中指… 黎姝顺着群里的消息看到了登顶的热搜,一个自称是原作者的博主站了出来,点名让她道歉。 博主号虽然是个新号,可凭借着此事一举就获得了数十万的粉丝。 若说其中没什么人在推波助澜,黎姝自然是不信的。 既然有人存了心要设计她,那她可不能白白让人吃了人血馒头。 这时,周萍给她打来了电话,得知她出事很是担心。 “那些人都是胡说,你可是沈家人,哪里会是他们说的那样。” “只不过,我每次试着要说,可一提到沈总就被禁言了。” 说着,周萍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小姝,你在沈家还好吗?” 周萍虽是个外人,可旁观者清,她了解黎姝,知道黎姝现在孤立无援,心里定是很不好受的。 黎姝笑了笑,不想让周萍担心,更不想连累周萍卷入事件里。 “你放心,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些造谣的人。” 周萍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算了吧,那人可不是咱们能轻易招惹得起的。” 黎姝眉头一挑,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别忘了,我好歹也是沈家人。” “可是…” 周萍的语气更是犹豫了。 黎姝察觉到了不对劲,难不成这事背后还有比沈家更难惹的人物吗? 周萍经不住黎姝问,只得坦白,“你还记得黄连馨吗?” 黎姝听见这个名字,顿时有了印象。 就在前段时间出差时,她和黄连馨曾有过摩擦。 当时她只知道京城黄家是个不好招惹的,事后才知原来黄家不仅从商,更是世代从政,因此放眼全国都没几个人敢和黄家人叫板的。 除了她。 周萍又提醒,“发帖的账号就是黄连馨办的小号,我朋友有做过推流,接过黄连馨的单子,只是没想到这个单子竟是针对你来的。” “我朋友虽然已经不做了,但是据他说,黄连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找了不少水军,看来是要吃定你了。” “小姝,这段时间你还是躲躲吧,我听说黄家最近来了不少人,可都在海城呢。” “嗯。” 黎姝笑了笑,让周萍放心。 “我才没那么傻。” 可刚挂断电话,黎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傍晚,咖啡厅染上落日的余晖,光线昏黄,就连洁白的瓷杯也染上了殷红。 许晚晴拆开盒子,殷勤地将奶精倒进杯子里。 黄连馨接过,还没闻就嫌弃的摆了摆手,“这么廉价的东西我怎么喝的下去!” 汤勺猛地砸进咖啡里,溅起一滩污渍。 许晚晴看了看身上大大小小的褐色斑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件衣服可是她好不容易抢来的限量款,还不能水洗,许多人想买都买不到,如今都被黄连馨毁了。 “这就生气了?” 黄连馨却是心情愉悦,翘起了二郎腿,“如今你攀上了沈家确实是了不得了。” “看来我也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 “不敢。” 许晚晴攥紧了拳头,牙都要咬碎了,还是得忍气吞声。 沈瑄提醒过她,做事要做就要做绝。 对于沈家而言,能压下来的事就不算什么大事,得要有个合适的人闹的此事天翻地覆,按都按不下来才好。 而黄连馨,背靠黄家,又蛮横无理,最是合适。 许晚晴拿起手帕,半蹲下了身子给黄连馨擦鞋。 很快,亮白鞋面上的污渍就被擦了个干净。 黄连馨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懂事。” “等我到了国外,没了你在我身边照顾,我还真是会想你的。” 第93章 与你无关 许晚晴回到位子上,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国外再好也总是比不上国内的,不过黄局长向来都是最疼你的,定然是亏待不了你。” 听了这话,黄连馨出乎意料地冷了脸,“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宝贝儿子,哪里还把我放在眼里。” 黄局长是二婚生下的黄连馨,头婚是青梅竹马,可惜死的早,只留了一个儿子,很小就出国了没再回来。 因此很少有人知道黄局长还有个儿子,许晚晴也是经常听黄连馨抱怨才知道的。 这个儿子虽然长在国外,可样样都优秀,说的话比圣旨还好使,难怪黄连馨不喜欢。 许晚晴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他如今回国了?” 黄连馨冷嗤了一声,“回来又怎样,等我学成归来,我定也能让爸对我刮目相看。” “他算的了什么东西,这次是我失手,让他抓住了把柄,下次,我绝不会给他这么个机会。” 一想到那个男人,黄连馨就止不住地心烦。 许晚晴见状,又剥着橙子喂她。 黄连馨吃的满意,“还好你懂事,我正为开学作业发愁呢,你就给我送来了。” “您满意就好,不过,黎姝可不是什么善茬,我们总该小心些才是,免得坏了您升学的好事。” “不过是一介平民,一个弃子,她拿什么和我斗?” 黄连馨挑了挑眉,满脸的得意。 “当初她欠我的账,我定要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火焰,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灼灼的目光。 隔着长长的花架,黎姝听不清许晚晴她们说了什么,只依稀能从口型中辨别出几个字样。 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缘由。 一个为了赶走她,一个为了报复她。 这才不谋而同地设计了这出好戏。 黎姝举手机举的久了,手腕有些发酸。 可是还不够,这些录频还不足以当做证据,她还得再拍的清楚些。 正想着,屏幕里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停在了面前。 黎姝不由得浑身一紧,是他… 许晚晴正哄着黄连馨开心,突然身后一冷,转头望见沈渭琛那张冷冰冰的脸,不由得有些心慌。 沈渭琛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阿琛…” 许晚晴伸手去勾男人的手腕,沈渭琛转过了身,没搭理她。 正是尴尬,却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笑着凑了过来。 “沈总,刚才走得急,名片倒是落桌子上了。” “您看…” 男人低着头,笑呵呵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沈渭琛没接,“刘总,商人重利不假,但是我们沈氏集团也不是什么生意都做的。” “你不怕缺德,沈家却是要脸,做不出来造假的事。” 沈渭琛身姿挺拔,模样俊朗,走哪都是最为夺目的存在。 眉头微蹙的模样虽是冷峻,可又格外具有男人魅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粘在了他的身上,看的久了也开始好奇被训的男人。 只不过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和造假有关? 刹那间,打量的眼神突然变起味来。 被叫做刘总的男人就这样被围在那些带着嘲讽的目光中间,饶是他脸皮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打量,红着脸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连名片掉了也不敢捡。 许晚晴倒是松了口气,看来沈渭琛到这不过是谈生意的,想来沈渭琛定然是没听见她们的对话的。 “阿琛,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 她忙着撒娇,没注意到一旁黄连馨那股子玩味的眼神。 黄连馨切了一声。 什么沈太太? 不过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蠢女人罢了。 不过,这样的乐子难得,她闲来无事,不介意多看看。 黄连馨吃着盘子里的橙子,乐呵呵的,突然一道颇为凌厉的目光投来,令她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动作。 沈渭琛眸色沉沉,瞥向她,声音低沉的可怖。 “黄小姐,别来无恙。” … 沈渭琛的身材高大,直接挡住了她的镜头,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 黎姝看着屏幕里的一抹黑影,心逐渐被拧成了一团,恨不得凑上去拍。 正要动身,许晚晴他们都站了起来,跟着沈渭琛出了门。 黎姝叹了口气,只得起身要追。 虽然论财力,论背景,论支持,她比不上黄连馨和许晚晴,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她跟紧些,总会找到许晚晴她们的破绽的。 黎姝拿起包刚转过拐角,突然眼前一黑,清爽的松柏香扑面而来。 “偷拍,好玩吗?” 男人的声音异常冷冽,还夹杂着戏谑。 “胆子大了,连黄家也敢惹?” 有人存了心想设计她,难道她还要忍气吞声吗? 黎姝哑了嗓子,“我只是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哼。” 沈渭琛指尖一挑,轻而易举地勾走了黎姝的手机,“说的好听。” 他指尖戳在屏幕上,上下划动着。 “你要做什么?” 黎姝余光瞥见沈渭琛点进了相册,似乎是要删除她的录屏。 这怎么可以! “给我!” 黎姝伸手去夺,沈渭琛没动,由着她撞上他的胸膛。 男人的身体硬邦邦的,又不动如山,硌的她难受。 黎姝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后却被巨大的花瓶堵住了去路,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只得趴在沈渭琛的身上,硬着头皮去抢。 沈渭琛顺势搂上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呢?” “什么?” “澄清完了然后呢?” 微张的薄唇离得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离开?” “出国?” “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对吗?” 沈渭琛凌厉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恍然间,黎姝感到自己的小心思已然被沈渭琛看的明白。 除了那个他。 她才不要和沈瑄走,她只会一个人走。 可这样的话说出来,沈渭琛会信吗? 不会。 就算信了,沈渭琛一定会更加得意地掌控她的。 黎姝移走了目光,“你既然不肯帮我,那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第94章 换个身份,你照样做我的女人 “我不帮你?” 沈渭琛轻笑一声,“那你指望谁会帮你?” 男人的语气含笑,看着是一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的模样。 一时之间,黎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会帮我?” “自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黎姝松了口气。 可是她想不明白,既然沈渭琛愿意帮她澄清,那时又为何… “只是…” 沈渭琛伸手堵住了她的疑问,“你想好该怎么谢我了吗?” 男人勾着唇,混不吝的笑容落在那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又英俊,又邪气。 黎姝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目光移至别处,玻璃窗上突然映出了朱扬帆的身影。 这几日朱扬帆得了沈老太太的命令,说是接送她,实则是监视她,处处看着她。 她好不容易才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溜出来,却没想到朱扬帆这么快又找到了她。 很快,目光对上,朱扬帆看到了她,径直走了过来。 沈渭琛好巧不巧地将头低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看别人,不看我?” 一下子,黎姝的脑袋轰地炸开。 朱扬帆若是看到了沈渭琛在这,和她私会,肯定会被误会的。 她急忙推开沈渭琛,“快走!” “朱扬帆…唔…” 却没想,话音未落,强势的吻就落了下来。 沈渭琛摸上了她的后脑勺,笑道,“怕了?” “疯子。” 沈渭琛自然是不用怕,可她如今已经深陷丑闻,若是再因为沈渭琛坏了名声,那她定是无路可走了。 黎姝不想和沈渭琛再纠缠,推开了他,提醒道, “大哥,我如今是什么样的身份,难不成你忘了吗?” “你也不想沈老太太知道我们之间…”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威胁我?” “不敢。” 黎姝笑了笑,“我如今的身份是大哥给的。” “大哥哪里会不满意,不是吗?” 见沈渭琛冷下脸来,没了笑意,黎姝还以为说动了沈渭琛,正要走,却见眼前一黑又一黑,门“砰”的一声开了又关上。 黎姝压根没有逃脱的机会,天旋地转间,身后一凉,沈渭琛压着她的身子,霸道地攻城略地。 “大哥…” “别叫我大哥!” 沈渭琛抬起了她的腰,又是一吻,“换个称呼。” 男人的眼眸深邃,荡漾着躁动的情丝,隐隐发亮。 他就这么望着她,看着她的眉头微蹙,看着她的眼尾逐渐泛红,红的能掐出水来。 “可当初是你让我冲喜的,你亲手给了我这样的好身份,不是吗?” “那就换个身份。”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沈渭琛一寸一寸地吻她,哪一处都不肯放过,每一处都要留下他的印记。 “换个身份,你照样只能做我的女人!” 黎姝被吻的疼了只觉得痛苦。 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不要再做沈渭琛的女人。 她好不容易才换了证件,才不要前功尽弃。 她咬着沈渭琛的肩膀,咬着沈渭琛的脖子,咬着沈渭琛蹙起眉头,咬着他疼。 “沈渭琛,你混蛋!”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舒缓的爵士乐在静谧的卫生间里很是刺耳。 朱扬帆听见了动静,循声赶来,在门口停住,“二少奶奶,您在里面吗?” 门内,沈渭琛紧紧盯着黎姝的唇,一言不发。 “我在,待会就出来。” 莹润的红唇微张,黎姝长抒了口气,微红的脸庞倒是有些得意。 好个二少奶奶。 沈渭琛闷哼了一声,甩开了手,脸冷的异常。 黎姝没察觉到沈渭琛的异常,只当他是不愿让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保持距离罢了。 毕竟若是让沈老太太知道他们的事,他们两个谁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哥留步,我就先走了。” 黎姝再次提醒他们之间的界限,伸手去开门,手刚碰上门把手,沈渭琛就覆手上来, “急什么?一起。” 一起? 黎姝看了看四周,他们现在可是在卫生间。 单人卫生间! 沈渭琛这是又要发什么疯?! 还没等反应过来,门“砰”的一声打开,黎姝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沈渭琛一把推了出来,直直地迎上朱扬帆那张惊讶的脸。 “二少奶奶,您怎么会在这,还跟沈总…” “你说呢?” 黎姝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听见耳边沈渭琛的声音格外玩味。 沈渭琛搭上了她的肩膀,指尖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下巴,“你说我们刚才在干嘛?” 疯子… 黎姝顿时红了脸,不敢看他,“你来的正好。” 她低着头将身后的始作俑者拽了出来,强撑着镇定故作坦然道,“他身上有伤,都出血了,我身份不方便,你就替他看看吧。” “啊?” 朱扬帆还没回过神来,就见黎姝早已没影,跑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创可贴,又看了看沈渭琛。 沈渭琛眸色沉沉,脸色阴沉的厉害。 “沈总…” … 黎姝回到家收到了沈瑄的消息。 [听说你最近被人冤枉。] [怎么样?还好吗?”] 沈瑄久卧在床,大病初愈,黎姝不想让他担心,索性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个[好]。 [那就好。] [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特地找了个朋友帮你。] [现在看你这么说,倒是我多心了。] 黎姝看到这,眼睛一亮,[什么朋友?] [我那个朋友是记者,虽说脾气有些奇怪,可办事却是认真,向来最讨厌胡编乱造的事,也最爱伸张正义,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他愿意替你将幕后始作俑者抓出来,曝光。] [三人拾柴火焰高,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听到这话,黎姝有些犹豫。 虽说有人肯站出来说出真相是件好事,可黄连馨的背景太大,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有些事,她一个人做就好,实在不想连累别人。 沈瑄似乎是猜到了她的疑虑,又说, [放心,我那朋友狡猾的很,不会露出什么马脚的。] 第95章 谁说我会帮她? 咖啡厅,朱扬帆举着打火机,点起火。 火光蹿起,在冷风中发抖,朱扬帆的手也在抖。 “沈总…” 沈渭琛手中捏着一根烟,没说话,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看的他心慌。 他的目光躲闪,余光无意瞥见沈渭琛脖子上的一抹红痕,突然想到黎姝刚才说的。 沈总受伤了。 可这红痕哪里是擦伤,分明就是咬的,上面还留着淡淡浅浅的牙印。 再仔细看去,那周围一圈分明就是暧昧的痕迹。 想了想,朱扬帆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蓦然间,指尖一烫,火苗烧到了他的手上,很疼。 沈渭琛冰冷的语气更加让他无措。 “看到什么了?” 朱扬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害怕的厉害,“没。” 他的父亲送他来沈家工作的时候,就曾千叮咛万嘱咐过,沈渭琛不是个好招惹的,更不是能招惹的。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听不清楚是否满意,令他更摸不着头脑。 只见沈渭琛将烟含进了嘴里,半眯着眼睛。 朱扬帆立刻半蹲下了身子,凑上去点烟。 很快,烟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冷风吹卷,只露出沈渭琛那双颇为凌厉的眼眸。 “下不为例。” … 沈瑄给黎姝刚发完消息,就见门外有人闯入,来不及收手机,许晚晴一下子就将屏幕上的信息看了个清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的心思居然这么深。” 沈瑄淡淡一笑,没在意许晚晴话里的嘲讽,拿起一瓣苹果,“口渴了吧。” 许晚晴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用不着你假惺惺。” “我警告你,你休想背着我偷偷耍什么花样,我定要让黎姝这次走投无路,再也没脸留在这,你想背着我偷偷帮她留在沈家?” “没门!” 沈瑄将苹果随意丢到了地上,擦了擦手,“谁说我要帮她了?” “那你刚才还…” 许晚晴瞪大了眼睛,却见沈瑄切了一声。 “我自有安排。” 一抹冷笑,瞧着竟是丝毫没将黎姝放在心上。 许晚晴愣了愣,转而笑开了花,“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说着,她坐到沈瑄的旁边,“也对,你这个人,向来只重利益,何时把别人放到过眼里。” “不过,我可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就算以后你能进沈氏集团,你也休想把主意打到沈渭琛的头上去。” “我今后可是要嫁进沈家享受荣华富贵的,你若是敢对沈渭琛不利,就是对我不利,敢对我不利…” 许晚晴斜眼瞥了一眼沈瑄,伸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沈瑄手上还吊着药水,被猛地一掐,针眼瞬间涨的青紫,渗出血来。 “我可不能保证我这张嘴会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沈瑄仍是淡淡地笑着,眉头未皱半分,“放心。” 许晚晴这才甩开了沈瑄的手,手“砰”的一声撞到墙上,连带着药水瓶也颤颤巍巍,发出激烈的“当当”声。 沈瑄低着头,闷哼了一声,眼神骤冷。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说出去的。 而一旁的许晚晴只觉得沈瑄的手脏兮兮的,全然没注意到男人异样的目光,抽起一旁的纸擦了又擦。 碰这样的男人真是晦气。 好不容易擦的稍微干净了些,许晚晴将废纸直接砸到了沈瑄的脸上,冷嗤了一声。 “不过,黎姝那个女人虽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但是配你倒还是绰绰有余。” “一个瘸子,一个弃子,还真是绝配。” “以后黎姝走了,再也看不了你两的搭台戏我还真是有些可惜。” 手纸上沾了水,浸上了浓郁的玫瑰香,砸到脸上,沈瑄能清楚地闻到玫瑰花香。 那是许晚晴惯用的香水,热情,浓烈。 不像黎姝。 印象中,黎姝不爱用香水,身上却总有股淡淡清甜的香气。 和那明艳妩媚的外表不同,香味总是清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沈瑄小腹一紧,不由得想起刚才,指腹下的那瓣红唇,柔软润泽。 难怪沈渭琛会喜欢,还喜欢了那么久。 沈瑄冷嗤了一声。 这样也好,只有黎姝这个把柄在,他就不怕对付不了沈渭琛。 只是,他之前试探了那么久,却也看不出沈渭琛究竟能为黎姝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观望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加把火了。 沈瑄的眉头逐渐皱起,嘴角却是上扬的不行。 又是愁,又是苦,又是笑的,表情怪异,落在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是显得怪异。 许晚晴看着都瘆得慌,嘲讽道,“怎么,莫非你是舍不得她了?” “她?” 许晚晴继续嘲讽,“想她想了那么久,还说不是看上她了?” 沈瑄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蠢女人,眼神一冷。“放心。” 他伸手摸上许晚晴的脸,笑的阴冷。 “我喜欢的,向来只有你一个人…” … 夜风习习。 黎姝看见眼前的男人不由得一怔。 像,太像了。 虽然男人戴着墨镜,可那身材,体态,瘦削的下巴和刘伟商实在是如出一辙。 “你好,我是刘伟正。” 黎姝捏紧了手心,“请问,您就是刘记者吗?” 她的话虽然说的客气,可刘伟正接触的人多了,一听就听出来不对,于是笑着解释。 “实不相瞒,我其实和刘伟商是堂兄弟,只是很早之前刘家就分家了,因为上一辈的关系,我和刘伟商过年都聚不到一块,就算见面,我们也谈不来。”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黎姝小姐呢,替我们刘家铲除了这么大的祸害。” 家族越大,内部的利益斗争就越激烈,这一点也不假。 二十年前,刘家就因为分配不均才吵的沸沸扬扬,要不是当时有刘老爷子镇场,刘家早就走向末路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黎姝松了口气,握上刘伟正的手,“你好,我是黎姝,是沈瑄…” 第96章 抓沈渭琛的把柄 “我知道。” 刘伟正自来熟地揽上了她的肩膀,“你放心,有哥在,哥定能将事情给你办的妥妥的。” 他凑的实在太近,黎姝不自在地缩回了手,却被刘伟正一拉,刘伟正又低声说道, “自然点。” “什么?” “帮我个忙,做我的女伴。” 刘伟正摘了墨镜一角,露出一双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眨了眨,很是狡黠。 黎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男人的步伐走,可到了门口,她才感觉到不对劲。 这里怎么是日不落?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他们到了暗处的一个沙发落座。 柔软的布料让黎姝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夜晚,事情不过才过去大半个月,黎姝还是有些后怕,怎么坐都不舒服。 好在,她为了以防万一,提前跟外面的服务员打了招呼,只要事情不对,她就趁机离开。 正想着,刘伟正已经点好了饮料,“热奶茶可以吗?” 黎姝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很是严肃。 刘伟正觉得有趣,“怕我?” 黎姝又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抬眼只见刘伟正笑的厉害。 “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不瞒你说,我今日本是要来跟踪的,只是你的事情也着急,我这才带你过来的。” “跟踪?” 黎姝眨了眨眼睛,恍然想起自己之前查过这个人的资料。 名字头像都是假的,只有一个外号叫老鼠。 在海城赫赫有名,几乎没有什么消息是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爆的。 而且专攻八卦,上个月闹的沸沸扬扬的顶流有娃事件就是他爆料的。 黎姝有些好奇,“谁啊?” 能让刘伟正盯上的人物一定不简单。 刘伟正笑了笑,也没打算隐瞒,只是人多眼杂,他只简单地做了口型。 这里的光线很是昏暗,五彩斑斓的灯光四射,闪的人目不暇接。 虽是满目的嘈杂,黎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口型。 那是个她怎么也忘不掉的名字。 沈渭琛! 黎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黎姝生的本就白,昏暗的光线下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妥,只是捏着吸管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刘伟正只当她是冷,好心脱下了外套。 黎姝身子有些僵硬,也没拒绝,只是状若无意地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会在这啊?” 其实刘伟正自己也不清楚沈渭琛究竟会不会来这。 只是沈瑄在联系他的时候,特意提醒了他一句:[你若是带黎姝去日不落,你一定能见到沈渭琛的。]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来到了这里。 如果说原先他的心里只有一半的期待的话,那么来到这以后,他的期待又多了三四成了。 毕竟,日不落不愧是海城鼎鼎有名的夜场,每个妞都那么好看。 想来以沈渭琛素来风流的名声而言,沈渭琛会在夜里来这放纵几把这倒是也不奇怪。 刘伟正略过沈瑄的话,简单粗暴地说了自己的想法,黎姝听了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你想抓沈渭琛背后的女人?” 刘伟正咂了咂嘴,伸出食指晃了晃,“No~No~No~” “不过是个女人,沈渭琛这些年身边的女人还少吗?” “一点都没有新意。” 这倒是实话,沈渭琛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 黎姝又问,“那你想抓住他什么把柄?” “不知道。” “不知道?” 刘伟正两手一摊,有些无奈,“沈渭琛这人太狡猾,又会藏,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别说我了,就说你,你在沈家待了那么久,有抓到过沈渭琛什么小辫子吗?” 黎姝猛地被一颗珍珠呛到,连连咳嗽,脸红的不行。 刘伟正拍了拍的后背安抚,“看来你倒是很怕他。” 岂止是怕… 黎姝心慌的不行,状作不经意地推开了刘伟正的手,讲话题引回刘伟正的身上。 “听上去,你好像对沈渭琛很不满意,这是为什么?” 刘伟正哼了一声,满是不忿。 “五年前,他趁我不在,端了我们刘家最重要的产业,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个清楚!” 刘伟正戳了戳她的肩膀又说,“大家都是朋友,我帮了你这一次,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沈渭琛的消息也跟我交流交流。” “沈渭琛倒了,你和沈瑄两口子倒也能过的更安心些不是?” 黎姝尬笑着,没接茬。 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麻烦,若是跟刘伟正待久了,以他的火眼金睛,定会暴露的一览无余。 她还是少掺和进去才好。 正要拒绝,刘伟正突然压低了身子,再次揽上了她的肩膀。 “嘘。” “他来了。”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袭来,冻的她发颤。 “哟,你这是又从哪找来的…” “野男人?” 刘伟正第一个反应过来,护住了黎姝。 “沈渭琛,我警告你,别给我泼脏水。” “我和小姝可都是清白的,你休要胡说!” 怀中的人好似在发颤,刘伟正护的更紧了些,将黎姝藏的死死的。 “小姝?” 沈渭琛眯着眼,看着黎姝身上那只不守规矩的手,眸色一凛。 “这个称呼,你也配叫?” 天旋地转间,黎姝猛地被男人拉进了怀里,身上披着的外套也被一把扯下丢到了一边。 刘伟正接过外套,看见眼前的一幕大惊失色,“沈渭琛,你这是做什么?” 沈渭琛一手按住了黎姝不安分的脑袋,斜眼扫了过来。 “我的女人,有问题?” 第97章 我娶你 月色如洗,沈瑄接过电话,凝视着空中微瑕的月光,眸色幽深。 “是吗?” “知道了。” 沈渭琛做的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疯。 看来,他赌黎姝赌对了,黎姝的利用价值还大的很哪。 只是现在还没到拆穿的时候。 毕竟,他还指望着借助那20%的股份做沈家真正的主人。 一声轻笑,沈瑄解释道,“大哥都跟我说了,没事的。” “他只是误会你对小姝有非分之想,坏了沈家名誉,那样做不过是为了解围罢了。” 电话那头,刘伟正听到这话一愣,“不是,我看的真真的,那眼神简直是要把我给吃了,连我的手都要被折断了。” “你的手?” 沈瑄嗓音一沉,“你碰小姝哪了?” “我还能碰哪,不过是搭了一下肩膀…” 刘伟正越说越心虚,“好了好了,下次不碰了。” 沈瑄冷哼一声,“安分点。” … 沈渭琛气的要发疯。 老炳是个老实人,暗中蹲在黎姝的身边,事无巨细,接连不断地给他传消息。 [黎姝小姐晚上十点去见了另一个男人,搂搂抱抱。] [黎姝小姐和那个男人进了夜场。] [迟迟没出来…] 每一个,都像利刃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他记得,以前的黎姝一定不是这样。 黎姝很怕他,怕他生气,总是会和别的男人刻意保持距离。 而且,四年前刚订了婚的黎姝很黏他,天天打电话找他,吵的他烦。 那时的黎姝也很乖,不管他做什么,在外面玩到多晚,黎姝都会等他,给他递上热茶。 明明那时候的黎姝还能装的那么善解人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恍然发现,黎姝已经很久没再这么装过了。 三年,整整三年,黎姝都没有再那么亲密地叫他。 阿琛… 黎姝以前总是这么叫的。 声音软软的,脸上红红的,很会献殷勤。 这样的人,怎么能突然就变了,变的让他陌生。 他不愿深想,只当黎姝的演技又进步了些,进步到连他都瞒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黎姝猛然被丢到了沙发上,摔的七荤八素。 紧接着,沈渭琛就要压了上来,黎姝只当他是占有欲作祟,又要发疯,连忙解释。 “你误会了,刚才那人是沈瑄的朋友,特地叫过来帮忙的。” “沈瑄?又是沈瑄?” 沈渭琛只能听到这两个字,“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 “你怎么还是要找他?” “你?” 黎姝坐起身,委屈的要哭出来,“沈渭琛,你除了践踏我的身份,逼我吃闷头亏,你还能做什么?” 沈渭琛嗓音嘶哑,“那他呢?” “他又能为你做什么?” “你就这么信他?” 黎姝不想再哄着沈渭琛了。 反正年关将至,眼见着走不掉,那她不如撕破脸皮算了。 “沈瑄至少不会和别人成婚。” “那你呢?” “沈总,你的婚期将近,难不成你忘了吗?” 她说的决绝,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就被沈渭琛拦住,“沈渭琛,你放手!” “放手?当初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也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一下子,中央的舞池突然安静了下来,一道亮白的灯光蓦然打在他们的身上,停住,令他们避无可避,成了全场的焦点。 很快就有人将沈渭琛认了出来。 [这人是沈总吧。] [沈总?那旁边就是他的未婚妻吗?] [是吧,我听说那许家千金可是个大美人。] 黎姝不想再和沈渭琛这么纠缠下去,平添不必要的误会。 “你也说了当初,若论当初,那时我才是你未婚妻,可如今呢?” 黎姝的喉咙有些哽咽,热泪滚动,灼烧着她的心。 她扫了一圈,身旁都是人,灼灼的目光打量在他们身上,很是讶异。 她扬起头,笑了笑又好意提醒道,“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想被人误会堂堂沈总原来也会喜欢上我这么个…” “下贱的女人吧…” 说完最后几个字,黎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站都站不稳,若是没人扶着她怕是连路都走不好。 这时,沈渭琛却松开了她。 松的好。 他们向来是见不得人的。 黎姝冷嗤了一声,刚转身,突然腰上一紧,沈渭琛横空将她抱起,蹭着她的侧脸若有似无地剐蹭。 比刚才的纠缠更加亲昵,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沈渭琛,你疯了,会让人误会的!” 黎姝着急的厉害,能来日不落的非富即贵,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想花钱堵住他们的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渭琛却是丝毫没在意这点,“那就让他们误会!” “什么?” “我娶你!” “黎姝,我说,我娶你!” 娶她? 跌跌撞撞间,黎姝踩着高跟,哒哒地被沈渭琛引回房间,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很快就陷了进去。 急促的喘息中,优雅的手机铃声很是扰人,吵的不停。 沈渭琛不耐烦地要关机,黎姝伸手拦住了他。 脸红的厉害,迷离的眼神很是勾人。 沈渭琛情不自禁地又吻了上去,手一个劲地折腾,黎姝虽是迷糊,可是一看见那个刺眼的名字,她还是即刻清醒了过来。 “许晚晴,许晚晴她还在等你。” “不用管。” 沈渭琛的语气淡漠又急切,好似丝毫没将那个正牌的未婚妻放在眼里。 可是身份就是身份,那个位置太小,始终只能有一个人坐那个位置。 黎姝推开了沈渭琛,不愿夹在中间做第三者。 哪怕沈渭琛说了要娶她,可是那也只是可能,是未来,不是现在。 黎姝咬着唇,虽然没说话,沈渭琛还是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倔脾气。” 语气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黎姝的眼眸微颤,望向沈渭琛。 沈渭琛生了一双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神格外坚定,亦是格外温柔,魅力更甚。 黎姝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渭琛,头一次见,心动的厉害。 砰砰直跳。 “沈渭琛…” 黎姝想用声音将心中异样的激动转移,可张了口也只会喊沈渭琛的名字。 她又愣住。 心中默念。 沈渭琛… “嗯~” 沈渭琛像是听出了她的心声,一个劲地回应,低低的声音极具有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听的黎姝越发脸红。 沈渭琛又说:“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第98章 原来今天是他们三周年的纪念日 黎姝已经记不住是怎么回的房间,脚步虚浮地厉害,躺进被窝,只觉得浑身柔软,像陷进了软绵绵的云朵里,做了好大一场美梦。 不自觉地回味。 这时,窗外烟花炸开,卷入云霄,为这场美梦再次添上浪漫。 黎姝不由得看呆了眼。 烟花消散,手机即时响起,黎姝自然地接起。 “喂?” “你听上去似乎现在心情不错。” 黎姝愣了愣,没想到沈瑄会在这时打电话过来,笑容不自然地僵住。 “没有,你误会了。” 她的心慌慌的,不知怎的,面对沈瑄,她此时竟突然涌出了一丝羞愧。 好在,沈瑄好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的温柔,又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高兴是应该的。”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瑄又问她,“烟花好看吗?” 原来刚才的烟花是沈瑄放的,黎姝还以为… 脸上红的厉害。 黎姝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羞愧。 “沈瑄,我…” 黎姝刚要和沈瑄说清楚,就被沈瑄一口打断,“小姝,节日快乐。” “什么?” 黎姝不解,离除夕还有好几天呢,元旦也过了还能有什么节日。 电话那头,沈瑄捏着手机,望着远处的一轮明月,月光皎皎,优雅迷人。 “你忘了吗?” “今天可是我们三周年的纪念日。” 他又笑了一声,耷拉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冷的厉害。 “哦,对了,这样的好日子还是大哥替我们挑的呢。” “小姝,你觉得如何?” 黎姝咬着唇,沉默的厉害…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夜,黎姝一双眼睛也是猩红的厉害。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沈老太太的电话,赶回了沈家。 没见到沈老太太,却是第一眼看见了许晚晴。 许晚晴得意洋洋地从她的身边经过,“黎姝,想抢我的婚约?” “你做梦!” 黎姝扫了一圈,没看见沈渭琛。 许晚晴自是看出了黎姝所想,又说,“阿琛他啊,一大早就出门张罗婚事去了。” “如今,可没人能保得了你。” 不出意外的回答,黎姝的心静的出奇。 失望了那么多次,她本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的。 不一会,朱管家过来领她入了佛堂,沈老太太攥着佛经,闭着眼,脸色阴沉的可怕。 “跪下!” 黎姝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她和沈渭琛的事被沈老太太知道了? 黎姝犹豫了许久,迟迟没跪。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看来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如今竟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谁让你跟踪黄连馨的?”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刘伟正是个做事爽快的,一接到她录的视频就马不停蹄地剪辑了出来,还借着强大的信息网黄连馨手下的其他受害者,一同揭露,将黄连馨的所作所为爆了出来。 标题劲爆,证据齐全,脉络清晰。 是个人,只要看一眼就什么都清楚了。 黎姝松了口气,点开链接正要上前去给沈老太太过目,却被沈老太太一手甩开。 “够了!” 沈老太太一声怒喝,随即一卷佛经甩到了她的脸上,“你以为我年纪大了不上网吗?” “你那些所谓的证据我早看过了,可你不服气大可私下里调解,非要将事情捅的这么大做什么?” “我们沈家虽和黄家没什么来往,可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给点面子。” “可你倒好,仗着有沈家给你撑腰,居然胡作非为,和黄家撕破了脸,这样做对你,对沈家有什么好处?”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吗?” 黎姝咬了咬唇,掷地有声地回道,“老太太,可我若是不这么做,就算您知道了真相,您真的会替我辩解吗?” “老太太,您敢说,当初我被人冤枉,您就一点也没看出来吗?” 说到底,抄袭不过是个借口,逼着她不得不留在沈家,乖乖做个傀儡的借口罢了。 “奶奶。” 气氛僵持中,许晚晴突然闯进,笑着撞开了她,挤到沈老太太的面前献殷勤。 “奶奶,您放心,我自小就和黄家小姐认识,熟悉的很,听见这事闹大了,立马就去找黄家小姐聊了聊。” “您猜怎么着?” 许晚晴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头,她虽然没和黄家打过什么交道,却也听到过一些传闻,关于这个黄家小姐黄连馨,竟是一点好名声都没有。 不是个善茬。 因此,她这才选择让黎姝忍气吞声,毕竟能趁机给黄家卖个人情,又能限制住黎姝,实在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如果黎姝没有将这件事闹大的话… 想着,沈老太太眸色一凛,气不打一处来。 许晚晴笑了笑,又宽慰道,“奶奶您放心,黄连馨体谅我们沈家的名声,也不愿意多追究什么,只要小姝道个歉就好。” “道歉?” 黎姝听了心里一惊,明明黄连馨才是始作俑者,凭什么让她这个受害者道歉? 沈老太太也有些犹豫,若是黎姝道歉不就坐实了传闻,这岂不是反让黄家人落了口实,这之后他们沈家还怎么能在海城立足? 许晚晴又凑过来,笑眼盈盈。 “奶奶,小姝这么大了,总该懂些规矩,您说是不是?” 规矩… 沈老太太眸色沉沉,望向黎姝,只见黎姝一脸倔强,满是不服输的样子,很是不好驯服。 倒是真该教教规矩。 她点了点头,“明天,你就给我去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黎姝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我不愿意!我…” “小姝。” 许晚晴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插嘴道,“你做错了事总该承担责任,黄家小姐毕竟和你不同,她是个正经人家出来的,只要你当面给她磕头道歉就好,想来她是不会再为难你的。” 话说的好听,可字字句句都扎在她的心上。 黎姝岂能愿意。 许晚晴见她不肯,一脸无奈,“奶奶,您看…” 沈老太太腰背佝偻,却见黎姝身姿挺拔,竟是半点不肯服软,冷哼一声。 “把她关进佛堂关上几天,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她出来。” “没想明白,不许吃饭!” 第99章 谁会在意一个孤魂野鬼? 黎姝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模糊的印象里她已经饿晕了好几次,等佛堂的门终于打开时,她已经连路都走不稳,是被人拖出来的。 明亮的大厅里布满了火红的灯笼,张灯结彩,红红火火,看样子现在是快到除夕的时候了。 她猛地被丢在了地上,下巴磕在一个人的鞋面上,火红的羊皮靴踢了踢她憔悴的脸庞,黄连馨啧啧直叹。 “就凭你,也想和我斗?” 黎姝已然没有了力气,眼前白茫茫的,只能依稀看见一抹淡粉,她扯了扯嘴角笑道,“今天的衣服穿对了么?” 死到临头了,黎姝居然还敢挑衅她! 黄连馨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十厘米长的高跟一脚踢在黎姝的肩膀上,黎姝猛然吃痛,再次跌倒在地,眼前一黑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黄连馨蛮横地告状道,“沈老太太,您说好的会给我一个交代,又是看在沈家喜事将近的份上这才特意来的一趟,可你这个儿媳倒是很不懂事,不仅不会说话,居然还敢弄脏我的鞋面,这难道就是沈家的待客之道吗?” 闻言,沈老太太眸色一凛,瞥了一眼黄连馨脚上的鞋,一大块褐色的污渍很是明显。 再看黎姝,趴在地上,头发凌乱,乱糟糟的,更别提肩膀上的血污,脏兮兮的,却是不雅。 真是会给沈家丢脸。 沈老太太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黎姝,你还要胡闹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好好给黄家小姐赔礼道歉!” 柳如芸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原是想等着黎姝出来好好美言几句,以挽回这个儿媳妇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 如今看起来还是算了吧。 等老太太彻底失望了以后,黎姝就能被赶出沈家了,等那时再让沈老太太挑个更好的海城千金才好。 一定要名正言顺,这样才配得上瑄儿。 如此想来,柳如芸也不想劝了,眼巴巴地在旁边看戏。 索性,她也领教过黎姝的脾气,看着黎姝吃点苦头倒是挺不错。 黎姝的头昏昏沉沉的,险些又要晕了过去,耳边却是嗡嗡地响个不停,她无力地抬起眼又闭上,循环往复。 沈老太太没发觉出不对,只觉得黎姝在恃宠而骄,“这些天让你修身养性,你还没长记性吗?” 许晚晴轻轻拍着沈老太太的胸口安抚,“奶奶,小姝跟我说过的,她一定会好好道歉的,只是可能这里人多,她不好意思,不如这样,我留在这劝劝她,你们还是避一避吧。” “小姝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 沈老太太听着这话虽说有些道理,可心中怒火未消,她不亲眼看见黎姝低头实在难忍这口气。 更何况,许晚晴跟她说黎姝认错了,她这才放黎姝出来,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她也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可黎姝如今却又耍起小性子,如此出尔反尔,将她这个沈家女主人的颜面往哪搁! 柳如芸也不想动,她热闹还没看够呢。 许晚晴见这两人都不走,一时有点为难。 她这几天暗中设计让沈老太太派人送去的斋饭都扣了下来,就是为了饿上黎姝几天,最好是能饿死她,这样黎姝就再也妨碍不了她了。 可没想到沈老太太却是一心记挂着黎姝,一天问三回,许晚晴担心事迹暴露,才和沈老太太撒谎说黎姝已经醒悟,就为了能和黄连馨一起,再次设计逼黎姝走进绝路。 可如今沈老太太不走,柳如芸也不动,她的那点小心思在这两个人精面前藏的越久,就越容易暴露。 于是,许晚晴给黄连馨使了使眼色。 黄连馨心领神会,扬起头,翻了个白眼,“沈老太太,您有什么话不妨和我父亲聊聊。” “至于这点小事,就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处理好了。” 沈老太太闻言一愣,“你父亲来了?” 黄连馨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算算时间,想来如今已经快到门外了吧。” 既然如此,人来了耽误不得,总该招待的。 沈老太太转身离开,临走时不忘嘱咐了许晚晴几句,许晚晴一脸乖巧,“知道了,奶奶,我会好好教教小姝的。” 一转身,那张笑眼盈盈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黎姝发散的意识逐渐有些清醒,她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一瞬间,黎姝恍然以为自己瞎了。 许晚晴笑道,“你放心,看在我们做了二十年姐妹的份上,我给你挑了个好地方,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她早已经安排好了,等黎姝意外身亡后,她便会将黎姝偷运到离这不远的深山里,告诉老太太黎姝不服输,偷跑了出去杳无音讯。 这样,沈老太太定会对负面新闻缠身的黎姝失望透顶,就算最后只找回了一具尸体,沈老太太也不会在意,只会当黎姝是在咎由自取,警察更不会找到蛛丝马迹。 毕竟黎姝这整个身份都是假的,谁会在意一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的去处。 许晚晴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道具,刘伟商总算还有点用处,留下的道具倒是很趁手。 黎姝直觉感受到深深的不安,挣扎着要逃,许晚晴按住了她,黎姝本能地咬了上去,许晚晴疼的大叫,“黎姝,你这个疯子!” 黎姝不管不顾地在黑暗里逃窜,蓦然间,手机响起,许晚晴阴冷的笑声在她的身后飘荡。 “阿琛,你要来接我?” “不用了,我就在家呢。” “今晚等你回来吃饭?好啊。” “真是的,不过都是些国外的朋友,好久没见了,你还特意请他们过来,我会不好意思的…” 黎姝听的胸口直颤,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黑暗中,她跑的飞快,不管不顾,终于“砰”的一声,她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很痛。 黄连馨啐了一口,“你这个贱女人,倒是个滑头!” 她一把揪起黎姝的头发,满意地欣赏黎姝脸上痛苦的狰狞,“你当初不是还很得意么?” “仗着沈渭琛给你撑腰你就敢无法无天了?假的就是假的,正牌可在这儿呢。” 许晚晴听了这话,怒意又多了三分,亦是上去要甩黎姝一个巴掌。 却不料,面前一阵疾风闪过,“啪啪”的两道清脆的声响,许晚晴和黄连馨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黎姝居然敢打她? 真是活腻了! 许晚晴率先伸手扯过黎姝的肩膀,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打,刚要下手,手上突然一疼。 力气甚大,不是黎姝。 “谁?” 男人的声音格外清冷。 “我。” 第100章 这就是我的规矩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许晚晴只当是个无名小卒,“我警告你,别坏了我们的好事,否则…” 突然,“啪嗒”一声,灯亮了,露出男人的脸庞。 许晚晴还没看清楚,就听身后黄连馨惊慌地叫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大哥? 这人就是黄局长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黄连城? 许晚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面容清秀,是君子类的长相。 哪怕此刻的男人微蹙着眉头,仍不掩眼神中的温柔。 呵~ 不过是软柿子一个。 只是黄连馨好像怕他怕的厉害,腿不自然地发颤。 黄连城却没看她,转身将黎姝扶起,温柔地询问,“没事吧?” 黎姝仅存的意识中感觉到了希望,攥紧了男人的衣裳,无力地点了点头,很快没了力气,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黄连城干脆将黎姝抱起,正要出门,又听黄连馨无措地叫了一声,“大哥,这件事不能怪我,都是这个贱女人,她…” “黄连馨,休要胡闹。” 黄连城语气仍是温和,可态度却是坚定,不容拒绝,“等这位姑娘醒来,你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 “凭什么?” 不等黄连馨开口,许晚晴抢先说道。 “黄先生,黄连馨怕你我可不怕,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让我们给她道歉这算什么道理?” “你难道不知道,是你怀里的女人欺辱我们在先,我们不过是教教她规矩有什么错?” 怀里的女人脆弱的不像话,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黄连城不愿多纠缠,挑明了说道,“是非真相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黄连馨不懂事,有错在先,我们黄家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届时还请许小姐也能认清现实,莫要一条路走到黑才好。” 她怎么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毁了她的好事。 “站住!” 话音刚落,门口尽处,沈老太太突然走了出来,佝偻着背,眸色幽深, “晚晴,休得无礼。” “奶奶…” 许晚晴看着情况不对,乖乖闭上了嘴。 沈老太太也觉得黄连城做的有失礼节,更落了沈家面子,于是劝道,“小姝是沈家人,自然该交由沈家照顾。” “黄公子一路辛苦,不如先回去歇息。” 黄连城皱了皱眉头,并不同意。 “且不说这位姑娘是在沈家受的伤,若是再出什么差错,只怕沈家难逃其咎。” “沈老太太放心,我会送这位姑娘去医院,叫人一路跟着,作为见证,定不会让人落了口舌。” “再者,舍妹莽撞,有失分寸,我今日既替父亲来这一趟,自该尽尽兄长该有的责任,也好全了对这位姑娘的亏欠之意。” 黄连城的话说的稳妥,一时之间,沈老太太也找不到什么纰漏,忍不住多打量了黄连城一眼。 心中暗暗那他和沈渭琛做了一番比较。 同样是三十岁的年纪,同样是上位者的态度,黄连城倒是比沈渭琛要柔和的多,看起来心思也藏的深。 许晚晴见沈老太太迟迟没拦,眼见着黄连城就要出门了,心里急切的不行。 黎姝就是个不得了的隐患,留她在一日,她就永远不得安宁。 眼见着黎姝已经气若游丝,她决不能允许自己放过。 只要黎姝今日还在沈家,那她便还能有个彻底了断的机会。 于是许晚晴连忙叫住了黄连城,“不行!” 她的声音太过激动,以至于沈老太太听着都有些烦。 许晚晴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越发地没有规矩? 许晚晴也顾不上沈老太太有些异样的目光,笑着说道,“小姝毕竟是个女人,这件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还是留在沈家吧,总该是由沈家人照顾的。” 好在这时,黄连馨终于也回过神来, “大哥!” “你姓黄,又不是沈家人,为什么要帮她不帮我?” “你是我哥,我不允许你帮这个贱女人!” 说着,黄连馨就要上去扯黄连城的胳膊。 场面一时混乱,许晚晴看着黎姝苍白无力的脸暗暗得意。 再这么折腾下去,黎姝定是无力回天了。 沈老太太一锤定音,“好了,小姝还是交给我们沈家人来照顾吧,黄公子还是请回吧。” “改日我们定将亲自登门拜访,今日就不叨扰黄公子了。” 许晚晴笑呵呵地去接黎姝,“我来吧。” 刚伸出手,就被人猛地打断。 “你可不是沈家人。” 沈渭琛不知是何时回来的,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的头顶,漆黑一片。 许晚晴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只不断回想着沈渭琛刚才的话,她不是沈家人…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渭琛垂眸瞥了一眼黄连城的手,男人的眸色沉沉,不知怎的,黄连城竟觉得有些惶恐。 犹疑之际,怀里突然一空,沈渭琛已然将黎姝接了过来,抱进了怀里。 一时间,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除了沈老太太。 “渭琛,你这是做什么?” “真是没有规矩,还不快将黎姝放下!” 今日的闹剧已经够大了,沈渭琛居然还不顾身份之别,公然将自己的弟妹搂进怀里,这让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沈渭琛却是将黎姝抱的更紧,一双眸子暗的发亮,“这就是我的规矩。” … 阴冷的月色中,黎姝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是温顺。 乖巧地任人握着她的手。 乖的不像话。 医生说,再晚一步,黎姝就要死了。 真的会死… 沈渭琛不自觉地又握紧了黎姝的手,柔软的手指冷的不像话,冻的他发颤。 吴彦庭顿了顿脚步,正是犹豫该不该汇报,却听沈渭琛开了口。 “说。” 口吻异常的冷冽。 吴彦庭清了清嗓子,“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口口声声说黎姝小姐抄袭的人是黄连馨,就连看管佛堂的那些人也被黄家人收买了,整件事看上去倒是像黄连馨一手所为,和许小姐无关…” 吴彦庭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家就是被拿出来挡抢的,许家才是幕后主使。 可许晚晴这次学乖了,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暴露。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脸色可怖异常。 “国外的人不是都已经找到了吗?” 第101章 退婚! 许晚晴仍是淡定自若地留在沈家。 许霆更是坦然,一早就来到了沈家发问。 “沈老太太,黄连馨设计小姝的事不假,可那也是黄家的事,黄家刚才也派人传达了歉意,我想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黎姝毕竟身份不正,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您说呢?” 这话说的在理,沈老太太也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黎姝伤了沈许黄三家的和气,正要寒暄几句将此事放下,却听柳如芸不满地抱怨。 “我可都听说了,小姝可是饿了三天,又没有喝水,差点就死了。” “险些害死了一条人命,许家竟还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种话?快过年了,真是晦气!” 柳如芸倒不是为黎姝鸣不平,而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地位担忧。 这许晚晴还没嫁进来呢,许家就插手到这个地步,以后要是嫁进来还能得了? 许霆睨了柳如芸一眼。 一个小小歌女,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 “说起来,黎姝这孩子到真是让人不放心的,倒是连累沈渭琛在医院陪了她这么久。” “算算时间,也该有一天一夜了吧。” 许霆特意将“夜”这个字咬的极重。 虽未戳破,可在场的都是人精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到不对。 一想到那天,沈渭琛公然抱着黎姝的模样,沈老太太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除了柳如芸。 柳如芸只当许霆是在转移话题,拿沈渭琛的身份压她和瑄儿呢,没好气地切了一声,又要回击,却被沈老太太一口打断。 “好了,你出去吧。” “老太太…” “出去!” 沈老太太用力地拍了拍桌子,震得哐哐响。 无奈,柳如芸只好离开。 得意什么,再过几天,瑄儿就要出院了,倒是她也是有儿子撑腰的人了。 柳如芸这个没眼力的人一走,剩下的几个人再也不装了,许霆干脆明说, “我家晚晴还没过门呢,就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在沈家抱着别的女人,以后过门了还得了?” “沈老太太,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风么?” 沈老太太自知理亏,面子上也挂不住。 “想来渭琛这几天忙于婚事,一时劳累失了规矩也是有的,大家今后都是一家人,我定让渭琛好好给你个交代。” “交代什么?” 话音刚落,沈渭琛走了进来,面色阴沉的厉害。 许霆抢先一步质问,“如今订婚在即,沈总对我们许家就是这个态度吗?” “订婚?” 沈渭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露出一抹冷笑。 “这里可不是国外,重婚可是犯法的。” 许霆愣了愣,“你说什么?什么重婚?” “怎么,许总还不知道,您这位好女儿在国外可是快活的很呐,您不妨问问她?” 许晚晴被突然的点名,心不自觉地皱成了一团。 沈渭琛居然会查到这个。 怎么可能… 当初她回国的时候,明明已经… 她的脸色苍白的厉害,头深深的低着,一言不发,指甲掐着手心,连渗出血来都没察觉,红红的很是显眼。 许霆冷哼了一声,“沈总可莫要信口雌黄,我家晚晴可是个正经人,你…” 可余光一瞥见许晚晴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顿时没了气势。 吓得左眼一跳,莫非沈渭琛说的都是真的! 许晚晴居然还有事瞒着他! 场面一时安静,沈老太太率先反应过来不对,“渭琛,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晚晴怎么会是重婚?” 沈渭琛扬了扬手,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领了进来。 男人一见到许晚晴就两眼放光,直直地扑了上去。 “好啊,许晚晴,你这个贱女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初是你说自己在外流落,无人依靠,勾引了我,骗我和你结婚,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结果你居然敢趁我病倒将钱全赌输了就跑。” “你这个贱人!” 男人说的话实在太过令人惊讶,沈老太太和许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已经将许晚晴扑倒在地,两只脏的发黑的手死死地掐着许晚晴的脖子。 “没想到吧,我当初被你开车撞下了山还能爬回来找你。” “就算你回了国又怎样,老天有眼,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今天,你死定了!” 许晚晴被掐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涨的通红,好在这时许霆终于回过神来,拿起拐杖猛地戳上男人的后背。 “哪里来的信口雌黄的家伙!” “瞧他这脏兮兮的模样,嘴里能有什么实话,还不快给我拖下去,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沈老太太,你们沈家想毁了婚约又不想担骂名倒也不用找这种假模假式的借口,污蔑我们许家的名声。” “我们走!” 许霆猛地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哼了一声。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也好,他可不愿意丢这么大的人,还是先走为好。 许晚晴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许霆都没有看她一眼,背影很是冷漠。 许晚晴忍不住地委屈,“爸…” 许霆的眉头又皱了皱,没有回头,真恨不得当他没生过这个女儿。 许霆脚步顿了顿,抬腿又要走,却听沈渭琛叫住了他。 “许总,且慢,好戏还没看完呢。” 沈渭琛的声音颇为玩味,一沓照片摔在了地上,随意扫一眼都能看见各种亲密的姿势。 许晚晴穿着暴露,挽着各种男人,笑的很开心。 许霆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强撑着镇定解释,“如今照片都能造假,仅凭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看来您还想看看视频才能死心?” 许霆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的直发抖。 他知道以沈渭琛的脾气,定不会在这个关节眼上说假话。 蓦然间,沈渭琛又甩了一沓纸袋子出来。 “许小姐倒是准备的倒是齐全,连病例都敢造假。” “若是不查一查,倒是真不知道原来许小姐你已经不能…” 纸袋子里的病例单洒了出来,沈老太太看见上面的检查结果顿时清醒,脸色一冷。 “许晚晴,你居然不能怀孕?” 几乎是同时,沈老太太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了许晚晴的脸上。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退婚!”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婚!” 第102章 沈渭琛从不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沈老太太此时是下定了决心。 许晚晴恍惚间听见这么一句,顿时感到人生无望,哭着跪倒在地去求沈老太太原谅。 “奶奶,奶奶,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啊,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保证,保证今后再也…啊…” 许晚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老太太嫌恶地踢开,“许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许霆面上很是不高兴。 许晚晴这个蠢东西真是会给他丢人的! 刚刚还升起的一丝为父的慈爱之心瞬间冷了下来。 这样没用的女儿不要也罢! 许晚晴哭的涕泗横流,目光朦胧间,许霆的身影越走越远,“爸!” “爸!” “帮帮我,爸!” “别再丢下我!” 她趴在地上爬行,样子很是狼狈,浑浑噩噩之中,她逐渐迷失了方向,陡然间撞上一抹冰凉。 许晚晴挣扎地抬起眼来,依稀可见沈渭琛那张俊秀至极的脸庞。 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瞧出五官分明的线条。 很是好看。 许晚晴喉咙发酸,“阿琛…” 她和沈渭琛认识那么多年,沈渭琛总归会对她有点感情的。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阿琛?” “这个称呼可不是你配叫的。” 宛若一阵晴空霹雳砸到了她的头顶,许晚晴眼前一亮,看清楚了男人那张异常冷冽的面庞。 冰冷至极,不带丝毫爱意。 这才是沈渭琛该有的模样。 沈渭琛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 许晚晴心口直发颤,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最终,许晚晴被佣人抬去了医院,闹剧总算有了个了结。 沈老太太忍不住地皱眉,真是荒唐,她险些就要铸成大错。 她绝不会允许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进沈家的大门! “海城的好姑娘多的是,我定要再好好给你挑一个才是。” 她低声喃喃着,面上被这场荒唐的闹剧惊得很不好看。 沈渭琛是沈家这一脉最重要的继承人,她这次一定要好好再筛选一番才是。 只是这事虽说急不得,可沈渭琛今年也三十了,身边总不能没个正经姑娘。 “明天,明天我就再安排些姑娘让你见见。” 沈渭琛觉得好笑,“奶奶,这事不急,先通知记者那边,原定除夕那天的订婚仪式总该好好交代一下才是。” “也对。” 沈老太太有些气昏了头,回到坐椅上坐着眼前一片模糊的白。 朦胧间,沈渭琛转过身要出门。 沈老太太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你这是要去哪?” “莫不是还要去医院找…” 后面的那个名字她没说出口,满是嫌恶。 沈老太太眸色一凛,“你别忘了她的身份…” “奶奶。” 沈渭琛轻轻的一声笑,意味深长。 “当初她的身份还是我给的,我自然忘不掉。” 沈老太太一愣。 她真是气糊涂了。 她怎么能忘了,沈渭琛当初是和黎姝有过婚约的,而且沈渭琛很是不满意这场婚事,她在私底下不知劝了多少次,沈渭琛都没有多看过黎姝一眼。 就和如今对许晚晴的态度一样。 冷眼相对,抛弃时也是冷漠异常,完全没有丝毫的怜惜。 沈渭琛一旦讨厌某样东西,就不会轻易转变态度,在这一方面倔的很,谁的话也不听。 如此爱恨分明,一身驴脾气的人怎会又轻易转变了看法。 更何况,黎姝那见不得人的身份… 沈老太太又仔细看了看沈渭琛。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生的是难得一见的俊美,气质更是万里挑一的高贵。 这样优秀的好孙子,一直是她心底里的骄傲,她从没有怀疑过沈渭琛的能力,更没有怀疑过沈渭琛的品性。 沈渭琛从小自持清贵,恪守礼仪,虽说有时手段过于狠辣了些,可从不会做有违家风的事,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小小的黎姝身上栽跟头。 就比如三年前,沈许两家因为婚约尴尬之际,是沈渭琛主动提出了让黎姝假死,换个身份嫁进沈家冲喜的主意,一举解决了沈许两家颜面受损的危机。 想到这,沈老太太长抒了一口气。 她真是年纪大了,眼力见也退步了,一点点的疑心被许家人利用又放大,险些害了条人命。 真是罪过。 沈老太太闭着眼,呢喃着南无阿弥陀佛,转身回了佛堂。 … 夜幕再次降临,黎姝仍是沉睡还没醒。 本就白皙的脸庞如今更显苍白,柔荑般的手更是冰凉。 沈渭琛微微蹙起了眉头,再次握紧了黎姝的手。 “都睡了两天了,她怎么还没醒?” 吴彦庭解释道,“黎姝小姐本就气血不足,又被困在佛堂饿了三天,连口水也没喝,这才导致身体亏损严重。” “不过沈总放心,医生说了,估计明天黎姝小姐应该就会醒的。” 沈渭琛听了这话,眉头又紧了一点,“好。” 眼下的乌青很是显眼。 吴彦庭又说,“沈总,您之前为了抓住那个野男人,在国外奔波了好几天没休息好,如今又在医院连夜陪了黎姝小姐这么些天。” “依我看,索性黎姝小姐过几天才能醒呢,不如您先回去歇会,明天再过来。” “不然,若是黎姝小姐醒来看见您这幅模样,定是会心疼的。” 沈渭琛听了这话,紧绷的眉头终于有了松东。 “她也会心疼?” 冷冽的语气里似乎有了冰雪消融的暖意。 吴彦庭不明所以地点头,正要顺势再劝几句,又听沈渭琛问道。 “她们如今如何了?” 她们指的是许晚晴和黄连馨。 吴彦庭汇报:“许小姐被许总赶出了许家,流落街头,我们的人一路跟着,在医院附近跟丢了,还在找。” “黄小姐虽说被黄公子关了禁闭,可黄夫人却是个心软的,想来此时应该在悄悄给黄小姐送饭呢。”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她倒是吃得下去。” 神情冷的骇人。 吴彦庭顿时明白了意思。 按照沈渭琛一贯的行事风格,这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 第1章 做沈家的人 “想走?” 男人嘶哑着嗓音,在黎姝耳边厮磨。 黎姝强撑着镇定提醒,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措。 “沈渭琛,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战战兢兢中,黎姝推着腰间那双不安分的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 沈渭琛伸出手指,按上她的唇,堵住她的话。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还是说你要出去做…” “给他看?” 黎姝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身子却不自觉地发颤。 认识沈渭琛这么多年,她很清楚,这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认真点,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蓦然停住,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衬得那张俊美非凡的脸更为沉稳,端庄。 像个谪仙的君子,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是要求,更是命令。 “继续,勾引我。” 黎姝抿了抿唇,闭上眼,向前凑近… 一番惊涛骇浪之后,男人提起她虚脱的身子抵在镜子前,在发颤的锁骨处又落下一吻, “瞧你,还是这么会浪。” 镜中,沈渭琛喉结微动,身上的衬衫没有丝毫的紊乱。 只有她衣衫不整,被折腾的不像样。 沈渭琛慢条斯理地给她整理起了衣裳。 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胸前的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敲着黎姝的心头,有些晃眼。 都说沈渭琛是个十足十的黄金单身汉,今年不过二十九,就稳坐上了沈氏集团***的宝座,把控着海城的经济命脉。 更绝的是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和通身的气派。 黎姝偷偷喜欢了许多年。 后来,得知许家和沈家有了联姻的意思后。 要给沈渭琛张罗婚事。 从未在许家提过任何要求的她,一个乖乖女,破天荒地在父母的墓碑前求爷爷给她一个机会。 就这样,她成了沈渭琛的未婚妻,只是名义上的。 沈渭琛并没有因此多看她一眼,只是一个劲地嫌弃她,嫌弃她饭做的差,茶也不会倒。 可是等黎姝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完全学会了后,却在筹备订婚宴时得知,沈渭琛早已订了出国的机票,要和别的女人度假。 那人还是她的堂姐,许晚晴。 那晚,黎姝想了很久,决定结束婚约,却不料第二天,爷爷意外身死,她的身份也被揭开,黎姝这才发现自己才不是什么许家千金。 不过是个被调包的野种,人人喊打。 走投无路之际,沈渭琛突然来到了许家,声称要继续沈许两家的联姻。 就在黎姝满心欢喜,以为沈渭琛还是爱她的时候,男人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凉了个彻底。 【我的弟弟沈瑄病危在即,就用她来冲喜吧。】 黎姝匍匐在地,倔强地抓住他的裤脚,却被男人一脚踢开。 【你这样的脏女人,不配碰我。】 自那以后,有了沈渭琛操纵全局,世上再无许家小千金许黎姝,只剩下嫁给沈瑄冲喜的黎姝。 新婚当日,第一杯酒,她敬了沈渭琛,祝他能得所爱,孤独终老。 却没想到杯里被人下了药,沈渭琛喝醉了酒突然闯进了她的新房… 事后,男人无数次地指责她的下贱,却又夜夜疯狂地要她。 她挣扎过,也逃过,可都被男人一句话堵住了嘴。 她是沈家人,死也得死在他的手下。 直到上周,沈瑄病醒后,她又和沈渭琛提出了结束。 却没想到这次沈渭琛直接在医院拦住了她的退路,全然不顾沈瑄的目光,将她带进了一墙之隔的盥洗室… “想什么呢?” 沈渭琛咬上她的肩膀,令她的思绪回笼。 黎姝推开他,“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不等我一起去看看我那好弟弟。” “嗯?” 许是连沈渭琛自己都没意识到,餍足后的他格外粘人,手心都是汗。 湿了黎姝的胸口。 黎姝摸不准沈渭琛的意思,生怕他又发疯,只得推脱, “你本来就不喜欢他,去那干嘛。”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回去,你不回去?” 沈渭琛手上力气渐重,将她整个人都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黎姝又低声哄着,“回,等处理完了就回。” “回去再闹好不好?”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沈渭琛松了力气,捏了捏她的下巴。 “下不为例。” 黎姝如蒙大赦,回到病房。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一群黑衣大汉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柳如芸见到她,从里面挤了出来,没好气地责怪。 “你去哪了?” “到处见不到你人还得让我来给他们添水倒茶。” 黎姝担心多说多错,索性岔开了话题,看向那群黑衣人。 “他们是谁?” “老太太不放心,叫他们再好好检查检查,也是图个心安。” 她的丈夫沈瑄是个私生子,身份不正,又缠绵病榻多年,向来是不受沈家人待见的。 可黎姝没想到,竟是这么不待见的。 被子一掀,沈瑄只身着一身单衣,神智尚未分明,眼神混沌,由着那些黑衣人来回翻弄。 黎姝看不过去,想要出声阻止,柳如芸拦住了她。 “你这个扫把星乱插什么手,若是惹了沈家人不高兴,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自然是担不起的。 “可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还想让他继续躺病床上躺一辈子吗?” 柳如芸被说的一愣。 黎姝不等她反应上前给沈瑄重新盖好了被子。 “好了,他身子还没好,受不了冷。” “若是在你们手里冻坏了,也不好跟沈老太太交代吧。” 黎姝生的美,眉眼间满是风情,可一旦冷起脸来俨然是一副不容置喙的气场。 凌厉的气势让黑衣人都不由得一愣。 “倒是懂事。” 沈渭琛走了进来,给了黑衣人一个眼神。 不敢磨蹭,黑衣人低下了头齐刷刷地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不愧是小弟妹,真是生来就会照顾人的。” 第2章 要抱重孙子 察觉到沈渭琛话里有话,黎姝红了脸,正要松手,沈瑄拉住了她。 转头看向沈渭琛道。 “大哥的眼光向来不错,我的婚事多亏了有大哥做主。” 他的声音嘶哑无力,落在沈渭琛的耳中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 “自然。” 沈瑄的眼神逐渐变的清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抓上黎姝的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老婆。” 黎姝从未听过这么颇为亲昵的称呼,脑子轰地炸开。 手上更是冰凉,黎姝低头,这才反应过来沈瑄不知何时碰上的她的手,立马抽开。 下意识地抬头看沈渭琛的反应。 头顶的灯光很亮,却照不出沈渭琛脸上半点情绪。 或者其实压根就没什么情绪。 她本就是沈渭琛送到沈瑄身边的,这不正是沈渭琛想看到的吗? 胸口一酸,黎姝喉咙发紧,转头回沈瑄道: “不客气,应该的。” 却听秋风萧瑟,门“砰”的一声关上。 没了光,沈渭琛高大的身影整个都没入了夜里。 冷冷的一团黑雾,散发着迫人的寒意。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沈渭琛又淡淡开口,却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 黎姝明白,这是在点她。 可她若是真回去了,沈渭琛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黎姝往后退了退,“大哥,慢走。” “小弟妹,你倒是真乖。” 门开了又关,很快沈渭琛的身影消失不见。 黎姝松了口气,瘫到了一旁的板凳上,又听一旁的沈瑄宽慰道, “别怕,大哥就是这么嘴上不饶人的。” 沈瑄眼皮耷拉着,嘴角却是含笑,看她的眼神灼热,热诚,好似真的对她这个人很满意一般。 黎姝突然意识到事情发展的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一定要彻底离开沈家,离开沈家所有人,可不能再惹什么麻烦了。 于是,黎姝决定快刀斩乱麻,早点和沈瑄说清楚。 “沈瑄,抱歉,我…” “好了。” 话音未落,柳如芸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 “时候不早了,你快让瑄儿休息吧。” “我家瑄儿久病初愈,你就这么黏着他像什么样子。” 黎姝被柳如芸的话堵的一愣,沈瑄打了个哈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来日方长。” “小姝,我困了,可以让我多睡一会吗?” 黎姝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只得抱歉。 收拾好后,她跟着柳如芸出了病房。 柳如芸走在前面,一阵嘀咕。 “沈渭琛向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怎么会有这个心,替沈老太太过来?” 黎姝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不由得打鼓。 蓦然间,柳如芸的脚步忽然顿住,两眼冒着精光, “一定是我家瑄儿醒了以后,让沈渭琛那小子也有危机感了。” “毕竟,沈家家产可不是只有他沈渭琛一个人的份。” 黎姝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说了句“恭喜。” 难得的被哄,柳如芸很是高兴。 “你跟着我家瑄儿也算是享福了,不然就凭你的身份可进不了沈家的门,更见不了沈老太太的面。” “见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自从退休后就在佛堂静养,轻易不出门,更不会见什么人。 别说沈瑄了,就连沈渭琛也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和沈老太太说上几句话。 柳如芸冷嗤了一声,“想来是看不上你的身份要换了你吧。” “海城富家千金那么多,总该要给瑄儿挑个好的。你们还没领证,算不得夫妻,你可别高兴的太早。” 闻言,黎姝的上扬的嘴角根本藏不住,索性低下了头。 那就好。 翌日一早,佛堂。 黎姝静静地跪在蒲团上,等着沈老太太开口。 身前,沈家老太太身着一身素服,正闭眼诵着佛经,呢喃着南无,没有一丝理会的迹象。 万般沉闷的气氛中,一旁的柳如芸忍不住扭了扭自己的脚腕,哎呦了一声。 这下,沈家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蹙起了眉头,一脸不屑。 歌女,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眼神径直略过了她,转向黎姝。 见她跪着的身姿仍是挺拔,表情沉稳,像是冬日里盛开的一朵红梅。 坚韧,勇敢。 沈老太太微微一愣,脸上浮现了一抹欣赏。 “你倒是沉得住气。” “少时曾蒙沈老太太教诲,小辈不敢忘。” 听了这话,沈老太太眉头逐渐松展,递给黎姝一杯热茶,“有你在沈瑄身边,我倒是放心。” 这怎么跟柳如芸说的不一样? 柳如芸亦是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却见沈老太太睨了她一眼。 “如今你既然跟着沈瑄嫁进沈家,自然是该早日给沈家开枝散叶,也好让这个家里热闹热闹。” 眼见着事态发展越跑越偏,黎姝忍不住开口,“沈老太太,我想和沈瑄…” “离”字还没开口,沈老太太目光忽的一凛。 “黎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做人要识抬举,可不能任性。” 早年间沈老爷沈夫人双双离世,是沈老太太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沈家,稳固了沈家百年来打下的江山。 早已养成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目光凌厉,像是把把利刃一般,将黎姝的话语瞬间钉住。 不等黎姝开口,沈老太太再次说道: “你放心,只要你生下我们沈家的孩子,我自然会给足这个孩子体面,将手中20%的股份过继到这个孩子名下。”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可是20%的股份! 就连沈渭琛如今手中把持的也不过是沈氏集团25%的股份罢了。 柳如芸瞬间两眼放光,拉着黎姝的手作出一番亲昵的模样。 “老太太误会了,黎姝哪里会不知足,只不过她还是个姑娘家,脸皮薄罢了。” “小姝,你说是不是?” 柳如芸激动起来力气甚大,黎姝被她推搡的被迫弯下了身子,点了点头。 突然,一阵嗤笑从她身后传来。 虽在极力克制,可众人都能听出语气中的肆意。 “奶奶,您找我?” 沈渭琛这时候怎么过来了?! 黎姝心头蓦然一紧,跪着的身子不稳直直地往右侧倒。 万幸,没摔倒。 万万不幸,她正巧摔在了沈渭琛结实的小腿上。 噌地一下坐起,黎姝深深低下了头,摆正身子。 好在,反应的及时,沈老太太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淡淡开口。 “你倒是来得早。” “前几天跟你说的成婚的事可考虑清楚了?” 沈老太太放下了佛经,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透着凌厉的目光。 不容人拒绝。 “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我一定加把劲。” 闻言,沈老太太脸上隐隐露出惊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这么说,你有人选了?” “那姑娘怎么样?哪家的?” 第3章 他和许家的婚约不会反悔 黎姝此时的心跳的极快,下意识地想逃。 脚步却不受控地顿住,似在隐隐期待着沈渭琛的反应。 他会怎么说? 会提到她吗? 真是白猜。 若是心里有她,三年前沈渭琛就该娶她了。 黎姝暗暗自嘲了一番,朝着角落缩去。 可那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黎姝感到一双颇具威慑性的双眸正死死盯着她,不留半分喘息的余地。 良久,沈渭琛开口道: “奶奶说了那么多,口渴了吧。” 茶水在黎姝的左侧,沈渭琛伸手就能够到,可他并没有动作。 沈老太太和柳如芸更不可能动。 只有她,也只能是她做这个照顾人的事。 给沈老太太倒完茶后,黎姝转身退下。 “咳咳。” 沈渭琛又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小弟妹,别忘了,还有我。” 沈渭琛分明就是存心捉弄她的。 “大哥有伤在身,我身为弟妹侍奉自然是应该的。”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沈渭琛微微勾起了唇角,意味深长,“我伤的可是…” 捏着茶壶的手一顿,黎姝不露声色地掩盖尴尬,“听沈瑄提过。” “托梦和你说的?” “夫妻间总是心有灵犀的。” 沈老太太的目光在她的身上黏的异常紧,逼的黎姝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我相信大哥有了嫂子以后,也是这样的。” 斟了一杯茶,伸手递给沈渭琛。 茶底清醇,茶香浓郁。 沈渭琛没接,转头问沈老太太。 “我身边的女人有谁,您老最清楚不过,您觉得是谁?” 手心发烫,拿着瓷杯的手有些滑,黎姝忍不住冒着冷汗。 “往你身上扑的莺莺燕燕那么多,我怎么看的过来。” “你也该是时候定一个下来了,总该是要贴己懂事,门当户对的。” “你可明白?” 明明是在问沈渭琛,可黎姝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拔了毛的鸭子,架在火上烤。 热意骇人却又插翅难逃。 偷偷抬眼看向沈渭琛的方向,正好对上那双幽深的眸。 没有半点感情。 “那是自然。” 是的,那是自然的,她又能妄想什么… 她不露声色地将茶杯摔在了桌上,动静有些大,沈老太太听见,皱了皱眉头,继续说, “依我看,许晚晴那姑娘就不错。你之前也和人家玩的够久的了,别总耽误人家。” “索性她这几天就出国回来了,年底之前两家人聚聚,一起把这个事定了,也好叫我心安。” 黎姝的心头蓦然一紧。 果然,哪怕许晚晴已经出国三年了,沈渭琛的心里始终还是会装着那个人。 手上一抖,茶水撒了小半碗,黎姝连忙拿起帕子擦。 沈渭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您还真是会挑一个篮子里的捡。” 幽深的双眸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直直地定在了面前慌乱擦拭的手。 “您就不嫌弃许家的女人不吉利吗?” 沈老太太面色有些尴尬。 “许晚晴又不是黎姝,哪里就能相提并论了?” “是。” 沈渭琛抢过话头,冷眼看向黎姝的方向。 “假的就是假的,和真的自然比不了。” “许家小姐自然不会不懂规矩,不识好歹。” 黎姝的脸色越发难堪起来,再也待不住,寻个由头和柳如芸退下。 沈老太太也没什么要和她们说的,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黎姝侧身离开时,沈老太太又说,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只能有一个。” “许家沈家联姻当年也是因为你才提出来的,要不是当初许晚晴突然出国,何至于耽搁到了现在?” “难不成现在你想反悔吗?” 关上门前,黎姝隐隐听见沈渭琛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 柳如芸出门后直接叫了司机跟去了商场,叫上了好几个姐妹庆祝。 留下黎姝一个人坐公交回医院。 沈家别墅建在山顶,公交车站在山脚。 黎姝走到半路,就听身后汽车的轰鸣声猛然逼近,紧接着一辆雷克萨斯商务车一个漂移停在了路中,拦住了她的去路。 “黎姝小姐。” 车窗落下半截,吴彦庭侧过身叫她。 吴彦庭是沈渭琛的贴身秘书,他在这,那沈渭琛是不是也… 心头一惊,黎姝下意识往后车厢看去。 隔板升起,阻挡了她的视线。 吴彦庭看出了她的心思,继续解释,“如今您的身份不同了,沈家过几天会给您配司机。” “至于这几天,沈老太太托我送你一程,还望黎姝小姐莫要嫌弃。” 话里话外没留拒绝的余地,黎姝开了门,赫然见到沈渭琛那张脸顿时愣住。 沈渭琛似是在小憩,修长的身子懒懒地靠着椅背,合着眼。 正午阳光正盛,车内光线却是晦暗无比。 沈渭琛大半张脸都掩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似乎根本没把她的出现放在心上。 “你还要磨蹭多久?” 沈渭琛微微眯起了眼,“冷。” 黎姝顿了顿,将后座上的西装外套扔给了沈渭琛,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黎姝呆呆地看着窗外风景,从树林到农田,再到树林。 似乎一直在绕。 黎姝觉得不对,“这不是去医院的方向。” 拍了拍椅背,“吴秘书,你是不是走错了,这是去哪?” 没有回应。 黎姝慌了神,转头看向沈渭琛。 沈渭琛不知何时醒的。 他抬起手腕,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腕上的手表。 与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几百万的名表滑落,滚落到黎姝的脚下。 黎姝下意识地去捡,弯腰的一刹那,沈渭琛缠上了他的腰,将她拖进怀里。 “下车!” 车子熄了火,吴彦庭头也不回地离开。 黎姝挣扎着要走。 “去医院?” 沈渭琛一手将她拽进怀里,掐着她的腰。 “你是想去看他,还是去睡他?” 第4章 他们两个,到此为止了 一张嫩白的小脸被逗弄的通红,推又推不开,黎姝急的要哭出来。 “放开我!” “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不容分说,沈渭琛咬上她的唇。 “想靠孩子留在沈家?”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是个东西,只是个东西,还算不上东西… 黎姝心中又酸又疼,亦是回咬了一口。 沈渭琛凭什么这么对她! 沈渭琛吃痛,掐着黎姝的脖子往后仰。 “黎姝,你…” “沈渭琛,你又算什么?” “你连几千万收藏的手表也绝不会戴超过一年。如今却对我这样的有夫之妇拉着不愿放手,难不成…” 黎姝扫了沈渭琛一眼,强撑起嘴角,笑的张扬。 “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心中的期待不由自主地躁动,又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眼眶发酸。 怎么可能,沈渭琛怎么可能会是喜欢她? 眼前的人影逐渐变的朦胧,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我这不是在天天上你吗?” 纵使早有准备,黎姝还是被这句话击了个粉碎。 比不喜欢还要廉价,还要可悲。 从始至终,他们之间不过是肉体关系,没有半分感情。 就算是喜欢,那也不过是喜欢这具肉体给他带来的感觉。 舒服地令人喜欢。 可她不喜欢。 黎姝甩开他的手,别过脸抹干净泪水。 “我不喜欢。” 黎姝吸了口气,“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你的吻没劲透了。” 车内的气氛渐冷,透着刺骨的寒意。 男人脸色阴沉,猛然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不喜欢?” “我偏偏要做你不喜欢的事!”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黎姝措手不及。 黎姝用力挣扎,推着沈渭琛的肩膀往后靠。 可每一次都被男人无情地抓回,多次的拉扯下单薄的丝袜逐渐变的残败不堪。 濒临崩溃之际,一通电话突然打来,制止了男人的进一步动作。 耳边,少女娇羞的声音在闭塞的空间里无死角的环绕。 “阿琛,你在哪?” “我下午的飞机到,你说好的要来接我可不能迟到。” 整个海城,没有比沈渭琛身份更为尊贵的人了。 能让他屈尊接机的人,想来在沈渭琛的心中定是很重要的。 不像她,只是个东西,没资格和沈渭琛谈条件。 心痛之际,耳边的话语也逐渐变的模糊。 听不清沈渭琛是怎么回的,只听的到男人的语气格外温柔。 温柔如刀,刀刀扎着她的心。 短暂的呆滞之后,脸上突然一痛。 沈渭琛挂完电话后将衣服甩在了她的脸上。 “下车!” “求之不得。” 黎姝拿着外套,翻身下了车。 他们两个,到此为止了。 吴彦庭看见她这么快就下了车,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和沈总闹脾气了。 没敢开口劝,吴彦庭暗戳戳地问道: “黎姝小姐,您去哪儿?这地方可不好打车。” 四周都是密林,看不见头。 可黎姝明白,总会走的出去的。 正要拒绝,却听身后沈渭琛抢先替她作了回应。 “让她走!” 吴彦庭左看右看,悻悻地上了车,不一会儿帕加尼扬长而去,消失不见。 黎姝将高跟鞋脱下,拿下手里,走在林间小路上。 落叶踩的咯吱响,扎脚也疼,心更痛。 可痛完就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到了医院,黎姝推开房门,沈瑄双眼明亮,正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沈瑄…” 黎姝走到床边站着,逐渐低下了头。 回来路上她反反复复地想了许多。 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实在趟不起沈家这家浑水。 更何况沈瑄的人生却才刚刚开始,今后总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她又怎么能占着这个位置不松手呢。 “我这样的身份不想拖累你,我们离婚吧,可以吗?” 长久的沉默,沈瑄没有半点反应。 黎姝抬起头,沈瑄那张清秀脸没有半点血色,像个活死人。 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均匀,没有半点波澜。 活的,但是没有动静。 黎姝顿时慌了,找来了医生。 “他从小体弱多病,又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年,如今虽然清醒了,可大脑功能还是有些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所以这会导致他时而陷入沉睡的植物人状态,这是正常的,等再修养一段时间,这种现象是会越来越少的。” “你不用担心,以后都会好的。” “只是有一点,他如今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们这些陪在他身边的总该要体谅一下的好,该让的时候就让,总该让他安心度过这段时间的恢复期才好。” 医生的话一句一句地堵上了黎姝想说的话。 送走医生后,黎姝回到病房。 沈瑄生的本就清瘦,又因为久病在床的缘故,两颊都往下凹了下去。 淡淡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陷了进去,化成一湾深不见底的湖泊。 同样都是沈家的公子,沈渭琛是如日中天的太阳,而他却是深不见底的谷底,不见天日。 黎姝不由得有些怜惜,上前将沈瑄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正要抽出,沈瑄捏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别…” 沈瑄喃喃,声音气若游丝。 黎姝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再一动作,沈瑄整个人近乎抽搐起来。 “别…” 好似在做噩梦。 黎姝不敢再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瑄的胸口安抚。 轻轻哼着摇篮曲小调,轻柔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哄着沈瑄也哄着自己。 她和沈渭琛终于结束了,要笑,要开心。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不知不觉中,黎姝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头被轻轻地抬起又放下。 枕入一团柔软,很舒服。 黎姝往里缩了缩,难得睡的安稳。 松软的梦境中,她好似回到了之前还在许家的时候。 香甜的花园里,她拉着男人的手缠着爷爷给自己定下婚约,可一转头,却见男人的脸变的阴沉沉的,冷冷的目光要将她击的粉碎。 黎姝猛然惊醒,泪湿了床榻。 睁眼,迎面撞上沈瑄清朗的目光。 “小姝,昨晚睡的还好吗?” 黎姝呆愣了一会才清醒过来,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沈瑄直直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目光逐渐变的刺眼,烧的黎姝心慌。 黎姝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瑄缓缓开口,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 “瞧你,昨晚念了那么久,嗓子都哑了。” 黎姝心下一惊,猛然一呛,“我昨晚说什么了…吗?” “你说呢?” 第5章 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喜欢吗? 黎姝不记得了,印象里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沈渭琛那副阴沉沉的表情格外清楚。 难不成,昨晚她反复念叨的是沈渭琛吗? 沈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手心忍不住冒汗,手上的玻璃杯一点点地往下滑。 黎姝的喉咙不自觉地发紧,看着沈瑄那张笑容憔悴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愣了半响,门外突然闯入一声“砰”。 手中的杯子被惊地滑落,水洒了一床,湿了沈瑄一身。 “抱歉。” 黎姝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着沈瑄的胸口,沈瑄按住了她的手,拢上了她的后脑勺往前一带。 轻柔的声音附在黎姝的耳边萦绕。 “不用抱歉。” “连梦里你都在念叨我,我怎么舍得怪你?” 分明是没怪她,可黎姝提着的一口气却怎么也松不下来。 她怎么会念叨沈瑄呢? 她战战兢兢地想抽身,身后柳如芸笑着打趣。 “好了,知道你们小两口腻歪,可大早上的也不能这样,叫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很大,激的黎姝心里直打鼓。 好在,沈瑄松开了手,让她有了抽身的余地。 “我去找医生再看一看。” 气氛莫名的尴尬,黎姝不敢多待,寻个借口离开。 身后,柳如芸笑意不减。 “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我们收拾收拾准备搬家。” “等到了新家,有你们小两口相处的机会,可要趁早给我生个孩子,我还等着做奶奶呢…” 黎姝的脚步越发紧凑,跑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冷静下来,这才去找医生。 正要转弯,却被人猛地拽进了房间。 熟悉的松柏香扑面而来,气势汹汹。 “昨晚陪他睡的舒服吗”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视觉消失的那一刹那,听觉便变的格外敏感。 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哒哒”作响,格外清晰。 沈渭琛总是能轻易地拿捏住她的软肋,逼她乖乖求饶。 “没有睡,你误会了。” 沈渭琛贴着她的额头轻笑,“为什么不睡?是不喜欢吗?” 黎姝顺着她的话点头,避免沈渭琛再次发疯。 可沈渭琛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拽着她的手往怀里探。 “那你喜欢什么?” 虽是隔着柔软的真丝布料,男人肌肉分明的腹肌仍是格外硬朗。 触及升温,烫的骇人。 黎姝咬着牙,不断摇头,语气近乎哀求道:“别…” “不满意?” 沈渭琛将她搂的更紧,别过她的手腕往下,手感冰凉。 搭上皮带扣的一瞬间,黎姝就知道那是她亲自为沈渭琛挑的款式。 黑白的金属扣散着淡淡的幽光,很衬沈渭琛的气质。 可她从未见沈渭琛用过,还以为早就被沈渭琛扔了,却没想到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时间久了,原本崭新光洁的金属扣也变的有些锈,磨着黎姝的手心,刺的疼。 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可还是被男人轻易掰开。 “摸摸看,喜不喜欢?” “沈渭琛!你,你混……唔” 黎姝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一把按住后脑勺吻了上来。 “我在。” 沈渭琛碾着她的唇,似啃似吻。 “这会不念着沈瑄了?” 沈渭琛的语气甚是玩味,沈瑄二字咬的极重。 黎姝羞愤至极,用力推着男人的胸膛。 可沈渭琛体力过人,毫不费力地钳制住她的手。 黎姝越是推,男人便拥的更紧。 身下的手不断挣扎,不可避免地与那处剐蹭。 炽热的体温灼烧着她的脸,涨的通红。 好在此时,黎姝的手机响了。 手终于有了逃脱的机会。 只松了一半。 沈渭琛接通电话后,将手机开了免提,贴在黎姝的耳侧。 “小姝,你在哪?” 是沈瑄的声音。 一旁,沈渭琛饶有兴致地勾着她鬓角的碎发,做着口型。 【在哪?】 黎姝气的去掐沈渭琛的腰,却见男人不怒反笑,乐在其中。 她泄了气,和沈瑄找着借口解释,“我在外面,待会…” 黎姝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后,男人突然咬上了她的后颈,狠狠吸了一口。 电话那头的沈瑄听见了异样,“小姝,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没有。” 黎姝惊呼出声,推着沈渭琛不怀好意的手。 “我在公司。” “周六也要上班?” “我要加班。” 越说越错,黎姝急的满脸通红。 沈渭琛却是得意,低低地发出一声轻笑,回荡在小小空旷的房间里。 声音格外明显。 黎姝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惊得圆溜溜的。 好在电话那头沈瑄似乎没听出什么异样,只是遗憾地又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回…” 正要回答,身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冲动。 沈渭琛那本就不安分的手得意洋洋地拨弄着她的敏感,搅弄的她心跳加速。 “不回了。” 黎姝趴在沈渭琛的肩膀上,咬着牙强迫自己镇静。 “沈瑄,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吗?” 声音软软的,娇的不像话。 既是请求沈瑄,更是求着沈渭琛。 黎姝蹭着沈渭琛的脖子,像猫儿一般的讨好。 羞红的眼尾泛着泪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上的动作不减半分,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满嘴的跑火车,倒是会把男人耍的团团转。” “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喜欢吗?” 春水乍欢,惊起一滩波澜。 晕眩之际,黎姝迷迷糊糊地感到身上又是一紧。 沈渭琛抱着她不知从哪条小路出了医院,上了车。 车声轰鸣,她再也没了意识,睡了过去。 直到车子停下,黎姝也没有反应,红扑扑的脸蛋睡的正沉。 红润的嘴唇轻轻地吐着气,满是娇憨。 沈渭琛侧身吻上,啄了又啄,逗弄着怀里的女人蹭着他的鼻尖喃喃。 “不要…” 沈渭琛捏了捏她的下巴往右一转,在耳边轻道一声。 “不是说好的要加班?” 沈氏集团的大厦很是气派,广场上的沈氏二字大的不像话。 沈渭琛一声轻笑,开着车离开,只剩下黎姝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茫然四顾。 ??? 她是怎么到这来的? 第6章 年前怀孩子 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好一会儿才将通红的脸洗的水白。 黎姝这才放心出门。 转弯,遇见了周萍,她的领导。 周萍是典型的工作狂,快三十了没成婚没恋爱,靠着加班和出色的工作能力,硬生生给自己在海城全款买了一套房。 甚至还要买第二套。 因此,黎姝今日在办公室见到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反而是周萍有了疑问,“小姝,你这几天不是请假了吗?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因为照顾沈瑄的事,黎姝请假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事。 虽然她和沈瑄已经成婚,也算是沈家人,可是冲喜这事说出来不光彩,因此还没多少人知道她和沈家的关系。 又因为黎姝生的本就明艳,于是,有段时间,有关黎姝傍大款恃宠而骄的传言闹的很凶。 而在那时候,只有周萍没有乱嚼舌根,卯足了劲在工作。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周萍是她在这个公司为数不多可以说话的人。 黎姝不想骗她,“有点事,就过来了。” 说了和没说一样,周萍没有继续打听,只是笑道, “听说你最近参赛的作品又得了奖,还升职了总设计师一职,真是恭喜你了。” “刚升职就接了sunshine设计展的大活,你一定累坏了吧。” “我这有咖啡,想要随时找我。” 黎姝笑了笑,“谢谢,我会努力的。” 她回到了工位,开始修改自己的设计手稿。 黎姝做事本就专注,更何况是为自己最看重的设计展作画,一拿到笔便才思泉涌,画的停不下来。 等一叠手稿画完,外面早已天黑。 黎姝收到短信,柳如芸下午发来的,她现在才注意到。 按照柳如芸发来的位置打车过去,高门大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家大院,古色古香,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自沈家第一代就传下来的。 越往里走,就越是幽深。 长廊绵延不绝,好似没有尽头,一旁柳如芸拉着她一路走一路说。 “老太太说了,这段时间我们一家就先住着。这里地灵,有沈家先辈保佑,定会很快就能让你怀上孩子的。” “等你生了孩子以后,老太太自会给我们重新安排个住处。” “你可得抓点紧,莫让老太太等着急了。” 黎姝见她说的开心,犹豫了半天,将口中的话转了个弯,婉转拒绝道, “柳姨,可是我和沈瑄之间没感情,我们不合适…” 柳如芸却没放在心上, “夫妻之间没感情的多的是,这有什么,等你们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的。” 说话间,柳如芸领着她进了竹苑,推开门,满院子的石榴树,硕果累累。 “沈家子嗣虽多,可都是旁支。正经嫡系却没多少,你若是生下头一个重孙,那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难不成,你还能跟钱过不去吗?” 黎姝脚步一顿,斩荆截铁地又说, “可我不在乎钱,更何况,婚姻里怎么能只看钱呢,我和沈瑄…” “够了!” 柳如芸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管你心里再想什么,总之这孩子你是生定了的。” “你清高,你不在乎钱,我在乎!” “若是你敢挡了我的财路,我定告到老太太那边去,到那时,你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柳如芸说完,瞧着隔壁兰苑的方向啧了一声。 “别看他今日风光,要是没了孩子,九泉之下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跟我家瑄儿比。” 兰苑,那是沈渭琛住的地方。 黎姝眼见柳如芸一心扎进了钱眼里,苦劝无果,索性放弃。 还是等沈瑄好过来再说吧。 刚进了竹苑收拾完行李,老太太就派人来请吃饭。 沈老太太不是个多话的人,她不开口,自然没人敢说话。 因此虽是一家人,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气氛却是异常沉闷。 饭菜虽多,可瓷碗虽小,只够吃几口的。 黎姝向来饭量大,沈家厨子做的又很合她的口味,因此忍不住想多吃一点。 又盛了一碗,却听沈老太太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渭琛这孩子,终究是个会心疼人的。” 沈老太太放下了手机,叫来了管家,递过去一把钥匙,交代了什么。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一伙人,端着大大小小的玉匣子走了过来。 一一展开,各色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亮的晃眼。 沈老太太扫了一眼,想了一会儿,选了一只最为朴素的紫玉镯子。 黎姝不明所以,柳如芸在沈家待了多年却是明白。 这玉镯子可是由历代沈家女主人才配戴的。 忍不住惊呼,“老太太,这玉镯子可宝贝的很呐,您怎么舍得,这是要送给谁啊?” 说的话俗气了点,若是换做平常,沈老太太定是不会搭理的。 可如今正在兴头上,老太太也不免多说了几句。 “渭琛总归是要成婚的,拿这个做她的生日礼物倒是适合。” 没说是谁,可黎姝想了想今天的日子瞬间明白了过来。 11月11日,正是许晚晴的生日。 黎姝扒拉着饭往嘴里塞,一言不发。 沈老太太却是忍不住地嘱咐管家又说: “晚晴那孩子脸皮薄,让渭琛注意点,可别吓到人家姑娘了。” “他今晚在那免不了多喝些酒,你们再带点醒酒汤送过去,还有那东西…” 管家露出了然的笑意,“老太太您放心好了,沈总和许小姐也不是不懂事的。” 食之无味,黎姝不忍浪费,还是硬生生地将饭吞了下去。 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饭厅。 虽然早有准备,强忍着镇定,可在离开之时,黎姝还是露出了马脚。 举手抬足间,满是僵硬。 险些被足足五十公分高的门槛绊倒。 柳如芸扶起了她,将她拽进了房间。 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戳了戳她的肚子。 “三年了,你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就不急吗?” 猜到了她又要说什么,黎姝有些心累,“这事急不得,慢慢来。” 柳如芸一点也没听进去,“慢什么?” “等许晚晴嫁进沈家来再生那可就迟了。” “你比她早嫁进沈家这么多年,若是让沈渭琛抢先生下重孙,那不是在打我家瑄儿的脸吗?” 不容置喙,柳如芸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过几天瑄儿就要出院了,你趁这段时间多学学。” 看清楚手里的东西,黎姝的脸上烧的通红,将东西一丢。 “这不合适。” 柳如芸没有理会,一锤定音。 “就听我的,他们最快也得年底成婚,我们年前就把孩子怀了,我看那许晚晴还怎么得瑟!” 第7章 等我回来 蓦然间,手机响起,黎姝看见屏幕上的沈渭琛三个字瞬间慌了神。 柳如芸瞧出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黎姝把手机关了静音,藏到身后,“没事,夜深了有点冷。” 柳如芸拍了拍黎姝的手想让她争点气,却是刺骨的寒。 “有这么冷吗?” 黎姝抽回了手,尴尬地有些结巴,“从小…就…就这样。” 倒不是黎姝骗她。 她的身子每到秋冬天就像个冰窖一般,怎么暖也热乎不了。 生理期也乱的很,总是不准。 之前她三个月有生理期,还以为是自己无意间怀了孕,吓了一跳,偷偷跑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她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宫寒,很难怀上孩子。 “这可不好。” 柳如芸眼珠转了转,“索性瑄儿过几天才回来,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总得把你这身子调理好,可不能耽误了生孩子。” 不等黎姝拒绝,柳如芸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黎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 算了,多说无益。 等检查结果出来,柳如芸总会死心的。 电话那头,沈渭琛迟迟没等到黎姝接通电话,冷哼一声,敲着键盘给黎姝发去短信。 【不接?成,我去找沈瑄聊聊。】 赤裸裸的威胁。 黎姝回拨过去,没好气地开口。 “这么晚了,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在哪?” “在家,在沈家大院,在竹苑你可满意了?” 沈渭琛轻笑一声,转了个话题,“睡了吗?” “你说呢?” “我特意给你挑的床,睡的舒服吗?” 黎姝翻了个身,险些栽倒在地。 床很窄,窄的她根本不敢多动。 没好气地回道,“不喜欢,很窄。” “成,不喜欢窄的,我那有大床,你可以好好睡。” 她的床和他的床能一样吗?! 沈渭琛话里有话,黎姝不想跟他绕弯子,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急什么?” “你要是敢挂,信不信我现在就推开门干你。”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次沈渭琛虽是说着一贯的狠话,可却没有半分凌厉的气势。 声音慵懒,似睡非睡,拖着长长的尾音。 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孩童般在撒着娇。 喝醉酒的男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更何况沈渭琛如今不是在许家吗… 莫名的怒意涌上来,黎姝有些撒泼道: “我才不信。” “有本事你就来啊。” 沈渭琛轻笑一声,“好啊。” 话音刚落,黎姝猛然听见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开了门,又开了门,好似一步步在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做好准备了吗?” 是疑问,也是警告。 黎姝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怎么能忘了,沈渭琛向来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黎姝急的连鞋也忘了穿,推门而出,只想赶紧离开沈家,躲着沈渭琛越远越好。 刚推开房门,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小弟妹,这么迫不及待地是要去哪啊?” “等着急了,下床来迎接我?” “嗯?” 意识到再次被戏耍了一番后,黎姝又羞又气。 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冻的直发抖。 “挂了。” 没得商量。 “今晚的星星不错。” 确实如沈渭琛所说,黎姝抬眼就能一览星海无垠,仿佛置身银河,驰骋天际。 她曾经因为沈渭琛是天文社社长,就算是逃课也不会错过去看天文社的每一次科普展演。 她已经能熟练指出哪些是北斗七星,哪个又是天狼星。 可观星很累,要仰着头,酸的很。 她不想再看了。 “我困了…” “嘘。” 沈渭琛喝醉酒活像个无赖,堵着她的话。 “时间到了。” 一时沉默,电话那头猛然传出一声巨响。 “砰砰”地一声声炸开,好似朵朵烟花绽放。 眼前蓦然一亮,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空中亦是闪烁着满天繁花。 隔得远看不清,却是亮的晃眼。 异常晃眼。 不知过了多久,“砰砰”声随着最后一朵烟花消散而结束。 黎姝正要开口追问,却听耳边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齐呼。 “生日快乐!” 礼花好似在耳边“砰”的一声炸开。 扎进了黎姝的心里,蓦然一紧。 11月11日,是许晚晴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 只是她的父母好像就是在她出生那天离世的,因此许家总避讳这个,从没给她过过生日。 渐渐地,黎姝发现,她的出生,她的出现,好像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她咬着牙强忍着哭腔,“沈渭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狂欢后的余热还没消散,电话那头仍是吵闹。 只是沈渭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黎姝攥着手机,亦是沉默。 心跳的很快,按不住,藏不了。 “不说,我挂了。” 沈渭琛轻笑一声, “好,等我回来干你。” 电话猛然挂断,留下黎姝一个人红了眼。 睡觉! 可刚闭上眼,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汽车的轰鸣,黎姝陡然抬眼,听着声音渐行渐远。 如此往复。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来来回回经过的车。 不下三十辆。 可没一辆是沈渭琛的。 数着数着,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无意点开了朋友圈。 赫然见到许晚晴最新出炉的动态。 【某人特意准备的烟花和礼物,感恩。】 九宫格的图片正中央,是许晚晴举着戴着紫玉手镯比着心,笑容满面的脸。 身后,沈渭琛的目光满是柔情,似水一般。 这样的目光从来不会属于她。 黎姝关了手机,开了静音。 闭上眼,哄着自己入睡。 别妄想了,他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别人看不起她。 就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黎姝迷迷糊糊地睡着。 昏昏沉沉中,她好似听见什么动静,吵的很。 黎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别吵…” 许是这句话有了作用,之后耳边变的格外安静。 黎姝满意地缩了缩身子,睡的更沉。 沈渭琛关了闹钟,坐在床边的软椅上,一言不发。 第8章 女人也得拿出来晒晒 黎姝醒来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很是诡异。 温暖和煦的阳光穿过轻纱,照的屋子亮堂堂的。 沈渭琛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倚在椅背上,手上好整以暇地拿着个粉色的小东西把玩。 清瘦有力的指节捏着小玩具一瘪一鼓,陷下去又弹起来,给了她强烈的视觉冲击。 沈渭琛这是在干嘛? 不对,沈渭琛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姝下意识地扯起被子往后缩,沈渭琛看见她这般扭捏的模样轻笑一声。 “小弟妹,没想到你喜欢的竟是这种把戏。” 沈渭琛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手上青筋暴起。 “早说啊,我这就陪你玩玩。” 眼见着沈渭琛逼得越来越近,黎姝这才看清楚沈渭琛手中的东西。 那正是柳如芸昨晚丢给她的,她当时一时紧张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连忙解释,“不是,这东西是…唔…” 不由分说,沈渭琛扳过了黎姝的头,将小玩具塞进了她的嘴巴。 “满嘴胡话的嘴巴就活该被堵上。” 一把扯过她的被子,黎姝整个人就穿条单薄的睡裙,被暴露地干净,避无可避。 喉咙被磨的越来越痛,黎姝呜咽不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个劲地“嗯嗯”。 发抖的身子却令她的声音逐渐变的旖旎。 沈渭琛拉过她的腿往身上带,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瞧你骚的。” 可黎姝只感到越发的屈辱。 这里是沈家大院,是她的房间,沈渭琛怎么可以… 他这是要毁掉她吗? 眼见沈渭琛要动真格的,黎姝发了狠挣脱了沈渭琛的手。 一巴掌打在了沈渭琛的脸上。 清脆的“啪嗒”声轻轻地在房间里回荡。 一时沉默。 沈渭琛愣住了。 黎姝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打的这么准。 可她还是立马回过神来,扯下口中的小玩具一扔,扯过被子挡住自己全身,用着命令的语气对沈渭琛说道, “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沈渭琛顶了顶右腮,脸上表情逐渐阴狠。 “黎姝,你又在装什么,没了我,谁来满足你?” “我有家室,我有丈夫。” 黎姝咬着牙极力控制住自己发颤的手脚,“大哥,难道你忘了吗?” “黎姝,你可真是好样的。” 沈渭琛和许晚晴不是打的火热么,又找她来做什么。 满腹委屈涌上心头,黎姝抬眼望向沈渭琛又道, “你要玩去找别的女人玩…啊!” 黎姝猛然悬了空,沈渭琛连同被子把她一把抱在怀里,直直地往门外走。 疯了吗? 黎姝惊得大叫,“沈渭琛!” “沈渭琛,放开我!” … 要是出了这门,她一定会被人发现,会被沈老太太浸猪笼的。 可沈渭琛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出了院子,又转了个弯。 还好,沈家今天好像没人。 可还没等黎姝松了口气,沈渭琛突然停下,叫了一声。 “朱管家早。” 朱管家?! 黎姝的脑袋轰然乍开,连连缩回了脑袋,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沈渭琛这是存心要玩死她。 朱管家远远听见一声喊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沈总,您这是…” 手里那团被子实在瞩目,不想看都不行。 朱管家没忍住瞥了好几眼,可就算再好奇他也没敢问出口。 毕竟上一个爱打听沈总私生活的佣人已经被逐出海城了。 听说还瞎了一只眼… 朱管家正想找着借口离开,却见沈渭琛今日不知从哪来的兴致找他聊天。 “今天天气不错。” “是,天气不错。” “适合晒晒被子。” “对。” … 黎姝闷在被子里听着,恨不得将沈渭琛千刀万剐才好。 这么想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了一声。 她昨晚没怎么吃,现在又到了饭点难免会饿。 可是不该这个时候饿啊… 黎姝连忙捂住了肚子。 动静大了,朱管家看着被子一顶,想装看不见都难。 正担心自己要被戳瞎了眼睛赶出海城,却见沈渭琛笑了。 “女人也得出来晒晒。” 说完,沈渭琛转身就走,只留下朱管家一个人愣在原地。 沈总这是在玩什么呢? 不能想,不能想,绝不能多想… 他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后来的一路异常平静,偌大的沈家就好似一个空宅一样,没再听见半句人话。 黎姝正觉得奇怪,突然屁股一疼。 沈渭琛将她随手往地上一扔,踢了踢她的身子。 “来,替我选选。” “选什么?” 黎姝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没好气地说。 “衣服。” 沈渭琛松下了领带扔在床脚,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隐隐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肌。 “小弟妹,帮我挑挑看,今天约会我该穿哪件衣服合适?” 黎姝喉咙一紧,没说话,从衣柜里随手拿下一套衣服扔到沈渭琛面前。 沈渭琛没看,又松开了袖口,“不替我试试?” “不用试,你就算是披麻袋都好看。” 黎姝不愿纠缠,站起身就要走,却被沈渭琛伸手拦住。 “急什么,去抽屉里再挑。” 颇有些不容拒绝的态度。 无奈之下,黎姝打开了抽屉,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用品红了脸。 都是xxl号的。 男人含笑的语气在她的身后响起。 “继续,选一款。” 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逐渐逼近她的身后,将她包围。 “你觉得她会喜欢哪个口味?” 灼热的气息烫的黎姝满脸羞红。 抽屉“砰”的一声合上,“够了!” “够了?” “真够了还是假够了?” “真够了!” 黎姝转过身子抬起眼望向沈渭琛,勾起一抹倔强的唇角。 “沈渭琛,我已经说过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你这么纠缠真的很没意思。” 侧过身要走,沈渭琛突然拎起她的身子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黎姝,你在床上的时候说了那么多次够了,可哪一会是真够了?” 天花板上的灯晃了又晃,黎姝被惊得失了神,忍不住发颤。 “别!” 头皮发麻之际,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动静似乎是朝着这个房间来的。 “沈总,您找我?” 恍若晴天霹雳,黎姝推着沈渭琛就要逃。 极度的紧张之下,沈渭琛却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揉着她的腰。 “不要?” “不要你还这么紧张做什么?” 明摆着是要再戏耍她一番的。 不得已,黎姝掐着沈渭琛的肩膀不自在地嘤咛,“别…” 企图唤起沈渭琛的一丝良知。 “听着倒不像是真话。” 身下又是一紧,激的她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头发颤。 黎姝无力地攀在沈渭琛的肩膀上,低声求饶,却听沈渭琛突然叫了声。 “进来吧。” 进来? 愣神间,黎姝听到门外很清楚的一阵“咔嗒”声。 沈渭琛居然放人在这个时候进来?! 第9章 在医院遇见她和他 余光瞥见门外透出一丝缝隙,黎姝惊恐地盯着沈渭琛的眼睛。 幽深的双眸满是黑沉沉的静谧,看不清情绪。 突然,沈渭琛将她搂的更紧,好似不在意外人一般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交缠间,那股子满是强势的气味越发浓烈,迫不及待地要将她的理智击了个粉碎。 黎姝双眼猩红,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咬上沈渭琛的唇。 全身上下却已然早已失去了力气,落在沈渭琛的嘴巴上,轻轻的。 像是蚊子叮咬一般,有些痒。 沈渭琛轻笑,似是早已看透了她的无力,“我们之间只有我才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至于你,还不够格。” 话音刚落,黎姝眼前蓦然一黑。 天旋地转间,她被翻了个身,直直倒在地上。 身子还未从适才痛苦的欢愉中醒来,黎姝趴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双股忍不住地发颤。 红着眼瞪向沈渭琛,沈渭琛却没理她,自顾自地对着面前面容姣好的少女点了点头。 “新来的?” “是,沈老太太派我过来照顾您的。” 空气中旖旎的气味甚浓,饶是少女再想视若无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往右一瞥,那抹亮红色的倩影低着头,瀑布般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她整张脸,看不清是谁。 不过从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就可以看出那女人必是生的花容月貌惊为天人的,不然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沈渭琛怎么会公然带一个女人回家。 视线忍不住从那弯细腰往下探,却见一件宽大的西服落下,遮住了女子发颤的身躯。 “过来!” 一声令下,强迫她收回视线。 少女乖巧地低下头,慢步凑到沈渭琛的面前,“沈总…” 声音娇滴滴的。 沈渭琛似是很吃这一套,勾着笑指了指一旁的外套。 “替我换上。” 少女受宠若惊,连忙捡起衣服替沈渭琛穿上。 灰色的西装剪裁的恰到好处,很好地勾勒出男人俊朗非凡的身姿。 针脚里藏着的银线随光浮动,更衬得那张英俊的脸无比贵气。 “沈总,您这样的人穿这身最合适了。” “是么?” 男人含着笑,尾音拖的悠长,低沉的声音隐隐地勾人。 少女忍不住地往前凑了凑,白嫩的小手流连在男人的胸膛久久不肯离去。 黎姝向来都知道,沈渭琛身边的女人不止她一个,可知道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她的发丝凌乱,一时失语。 愣神间,沈渭琛斜眼瞥了她一眼。 “你可以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冷冽不屑的眼神好似把她当垃圾一般看待。 黎姝撑着墙站起,将身上男人的衣服丢在一旁,强撑着镇定走向门外。 耳边,少女的低笑一句接着一句,久久未停。 好不容易走出门外,黎姝险些一个不留神栽倒在地,好在一名老妪上来接住了她。 “黎姝小姐,请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试探。 老妪默默地跟在她的身旁带路,穿过一个又一个完全无人僻静的小巷,将她送回了竹苑。 等回到房间,再次看到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一张小床,黎姝恍然明白过来。 沈渭琛这是在切切实实地提醒她,她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丢下的便利贴罢了。 可什么时候丢下她,得看沈渭琛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紧接着冲向门外,渐渐远去。 沈渭琛走了,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回来。 饭桌上,沈老太太整天乐的合不拢嘴,柳如芸却是满脸的忧心忡忡,拽着黎姝的手进了房间。 “我给你约了一个专家,明天一大早你就去看!” “柳姨,我明天要上班,过几天吧。” “上班上班,你这几天总是这个借口,都周六了你还要加班不成?” 黎姝还想找借口,脸上突然一痛。 柳如芸揪了揪她的脸,“你看看你这几天上班累的,病殃殃的成什么话,你这个样子还怎么生孩子!” “再这样下去,我就跟老太太说一说,让她断了你的工作,你给我在家好好养身子。” “什么时候生了孩子什么时候再去上班!” 眼见着柳如芸要动真格的,黎姝只得答应下来。 临走,柳如芸又给她送了个最新款的眼霜,价值六位数。 “后天瑄儿就要出院了,你顶着这一脸的黑眼圈给谁看?” “人家许晚晴最近可是满面春风,那一脸的好血色怎么看都是男人养起来的,你也跟人家多学学。” “学学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黎姝拿着眼霜的手一紧,猛然间挤出一管来,沾到了地上。 若是让柳如芸看见了定是要心疼坏了的。 好在柳如芸忙着给约好的医生打电话,没注意到她的失神。 黎姝默默关上了房门,拿起纸巾擦着地板。 眼泪不自觉地落在了地上,糊了一团… 第二天一早,黎姝双眼浮肿,只得戴上了墨镜陪着柳如芸去了医院。 柳如芸没说什么,反夸她细心。 她们如今身份不同了,做这样的妇科检查自然是要避人耳目,以免引发争议的。 做完检查后,柳如芸急匆匆地想知道结果,迫不及待地去拿检查单。 黎姝没去,在就诊室外等着。 室外人来人往,有欣喜地期待孩子降生的,也有一脸颓丧地锤着墙的。 他们来去匆匆,脚步纷乱。 突然,一个亮丽的身影停在了她的身边。 “小姝?” “许晚晴?” 黎姝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她,一时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虽然是以堂姐妹的身份一同长大,可不知为何许晚晴从小就不喜欢她,总是明里暗里地欺负她,因此她们从小就不太亲近。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横插着一个沈渭琛… 陌生的氛围让黎姝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许晚晴却亲昵地拉过了她的手寒暄。 腕上那圈紫玉手镯格外令人瞩目。 “你身子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虽然我们如今不是一家人了,可我终归比你大上几岁,担得起你一声姐姐,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可对姐姐说。” 温柔的语气格外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一般。 黎姝拽回了自己的手,“不用,没什么大事。” 很明显地跟她保持距离。 许晚晴倒也不恼,虽然黎姝不问她,她照样自顾自地说话。 “小姝,咱们以后可都是要为沈家传宗接代的人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你说对不对?” 说着,她朝着远处的方向挥了挥手。 “阿琛,在这儿呢!” 阿琛?! 黎姝猛然一惊,顺着许晚晴手指的方向看。 人头攒动间,沈渭琛高大的身影鹤立人群,格外令人瞩目。 见到她们,沈渭琛的脚步微微一顿,紧接着迈着大步走来。 第10章 她能生 黎姝下意识地要走,许晚晴拦住了她。 “你怎么一个人啊,沈瑄他今天没陪你来吗?” 眼见着沈渭琛越走越近,黎姝顾不得和许晚晴多说,连忙挣开了她的手。 “没有,柳姨陪我来的,我先走了。” “哦~” 许晚晴脸上荡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上下打量起了黎姝一眼。 “柳姨向来是个会做事的,想来有她的调理,你一定会早日怀上孩子的。” “不像我,我不经事,还要阿琛替我多想些,抛下工作也得带我来检查,生怕我怀不上孩子。” “你说说他…” 耳边絮絮叨叨一大堆,不过都是些含酸沾醋的话。 黎姝全然不想理会,拿起包就走。 可刚起身,沈渭琛叫住了她。 “小弟妹,好巧…” “你又来做检查了?” “又”字咬的极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是第一次似的。 黎姝脚步突然顿住。 沈渭琛知道她之前做过检查的事了? 没等她问,许晚晴隐隐察觉了不对,拉出沈渭琛问,“阿琛,你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 沈渭琛淡淡开口打断了她,“嫁进沈家三年还没动静,不是生不了是什么?” “若是能生…” 眼光里蓦然出现了一丝玩味,落在了黎姝不安的小腹上。 “早就生了,用得着三番两次做检查吗?” 黎姝恍然想起,那天她从医院回到家后,不知为何,沈渭琛早已在她的房间等着她。 她将检查单藏了又藏,生怕沈渭琛瞧出端倪。 却没想到沈渭琛没说话,一个吻将她带到了床上。 自那天以后,沈渭琛很少带套,她为了以防万一只得不断吃药。 她还以为沈渭琛只是心急忘了,却没想到原来沈渭琛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黎姝捂着肚子,自嘲地勾起一抹笑,“沈瑄病了三年,我自然是生不了的。” “可他如今醒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你说对吧,大哥?”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甩开了缠在身上的手,“黎姝,你倒是真敢想。” 黎姝没看他,转头对许晚晴淡淡一笑,“生孩子这事又不能只看你一个人,总归是要双方都检查一下的才好。” 沈渭琛的手不由得攥紧,“黎姝,你…” 话音刚落,就诊室内传来“叮”的一声。 轮到许晚晴就诊了。 “请吧。” 黎姝礼貌地往后退了退,男人离得越近,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玫瑰香水味就越是腻在鼻尖,让人闻着恶心。 许晚晴听见自己的号,拉着沈渭琛的手往里进。 沈渭琛冷冷地呼出一口气,转头没再看黎姝。 及至门口,却听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赶来。 柳如芸兴高采烈的笑声随之而来,在一阵沉默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 “小姝!” “你没事,你能生!” “我特意让医生给你开了副助孕的药保证你一个月就能怀上孩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柳如芸吸引了过来。 黎姝又羞又惊,红着脸问:“什么?” “怎么可能呢?” 她夺过检查单,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实,指标里里外外都没有问题。 那她当初… 想着,身后那股子异样的目光忽的一凛。 “可真是恭喜你了,小弟妹…” 不用看都能想象到沈渭琛脸上那副阴森森的表情… 黎姝回到家,拿着全部ok的检查单又喜又愁。 如今她已经被柳如芸架的高高的,就连沈老太太知道了知道了也很高兴,一个劲地盼着她早日生下重孙。 这下问题可大了。 黎姝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她再次顶着眼下的乌青下了床。 刚洗漱完,柳如芸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到她面前。 “柳姨,这是做什么?” “快趁热喝,医生说了同房前喝这个能促排卵,很快就能生孩子了。” 她逼的紧,直直往黎姝嘴里灌。 完全没给闪躲的余地,迫不得已黎姝咽下了一大口。 “好了好了好了,太苦了。” “就是苦才有用,越苦越好,继续喝。” 简直就像是个刽子手,专门要人命的。 喝完以后,黎姝整条命都没了大半条。 柳如芸心满意得地离开又下楼嘱咐佣人多熬点。 厨房里堆满了药罐,窗外的小院里也晒满了琳琅满目的中药材。 很贵,也很难闻。 柳如芸掩着鼻从一个个药架旁走过。 难闻,太难闻了。 黎姝要是一个月后还没给她抱上孙子,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想着,肩膀突然一痛。 沈渭琛不知何时进了竹苑,来到了她身旁。 表情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柳如芸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来找她问去夜场玩的事,一时间有些心虚。 “你怎么来了?” “柳姨这几天倒是忙。” “不忙不忙,都是为了沈家。” 说着她往旁边躲了躲,拿起一个配好了的药方,“你要是有兴趣,大可把这药方拿走,我这儿多的是。” 沈渭琛没接,左右打量了一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道的是沈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药房。” “沈家的地方可不是由着你折腾的。” 沈渭琛的怒意来的莫名,柳如芸暗暗撇了撇嘴。 老太太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得着沈渭琛说话了。 可是也只是腹诽,挤起笑忙不迭地点头。 “知道了,等明儿我就把这些药材磨成粉给黎姝喝去。绝不占用沈家一丝一毫,您可满意了?” 沈渭琛没说话,转身离开。 柳如芸平白无故被一顿说,心里不免有些生气。 转念一想,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感情沈渭琛这是在怕黎姝比他早日生下孩子呢。 心下一喜,又催促着一旁的佣人研磨药粉。 “从今儿起,一天两顿换成一天三顿,不,五顿。” “得让黎姝天天喝,顿顿喝,不喝完不许给她吃饭!” 第11章 不喝药,不怀孕 “呕~” 黎姝扒拉着洗手台干呕,一阵接着一阵,一点也吐不出来。 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浑身都是药味。 熏的她眼睛疼。 门外敲门声不止,“小姝,快点还有一碗呢,喝完你再睡。” “柳姨,呕~”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等撑到沈瑄回家,自己就得先被折腾死。 “柳姨,你把药放桌上吧,我喝完了就给你送过去。” 柳如芸有些犹豫,又听黎姝说,“时候不早了,您不是还要睡美容觉吗?” “我在这还要吐一会儿…呕~” 呕吐声一阵接着一阵,柳如芸听着心烦,索性将碗搁到了桌上。 “记得按时喝啊,明早我就来检查。” 柳如芸走后,黎姝这才出了卫生间。 药不能倒在院子里,会让人起疑的。 过了好一会儿,黎姝偷偷摸摸地将药碗端起出了院门,将药倒在了竹林里,又拿土盖了又盖这才放心。 转身间,黎姝突然察觉到一阵异样的目光凝在了她的身上。 四下无人,唯有远处高台蓦然出现一条人影。 是兰苑的方向。 离得远看不清面容。 可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是黎姝怎么忘也忘不掉的。 都说沈渭琛生来就是做模特的料,这一点也不假,就算是米开朗琪罗来只怕也勾勒不出男人的俊朗神韵。 腰腹紧致,肩膀宽阔,面部立体。 一笔不多,一画不少。 一时愣神,风起云散,露出一道皎洁的月光,淡淡地罩在沈渭琛的身上。 沈渭琛也在看她。 黎姝猛然一惊,转过身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 肚子一晚上咕咕叫个不停,黎姝起了个大早去大院外溜达了一会儿。 沈家大院很大,地方僻静,四周青山绵延,溪水潺潺,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只是没有小卖部,也没有早点摊。 迫不得已,到了饭点,黎姝还是乖乖地回到了沈家吃饭。 柳如芸看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今早的药你没喝上,等吃完饭得再补两碗。” “我不喝。” 黎姝喝了一口粥,如尝仙酿。 “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买的,你怎么能说不喝就不喝,你…” “这包不错。” 黎姝淡淡扫了一眼柳如芸身上的包。 爱m仕,最新款,荔枝纹,六位数。 “老太太给你的钱吧。” 柳如芸有些心虚,将包挪到身后藏着。 “都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 “老太太的心意不假,可她让买的是百年的老参,是十年雪蛤,可不是让你拿党参,癞蛤蟆凑数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 黎姝原本只是疑虑,她也吃过这些好东西自然是知道这些东西该是什么味道。 于是她今日一早特意比对了一下药材,瞬间明白了一切。 敢情柳如芸这是拿自己当猴耍呢。 “我知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你想要害我,你说她会怎么想?” “我…” 柳如芸顿时紧张了起来,拉过黎姝的手求情。 “那些药材只是便宜了些,可都是真的,我问过了那都是能喝的,只是药效差了点,怎么会害你?” “小姝,你可不能告诉沈老太太啊…” 黎姝喝完了最后一口粥说道:“药材你现在就撤了,留在院里摆着只会露出马脚。” “至于怀孕生孩子的事现在是不可能了。我现在喝错了药身子被折腾坏了,需要修养,这件事先放放,以后再说。” 柳如芸闻言顿时松开了手,一脸惊愕,恍然间她突然明白了黎姝的意思。 这是在借力打力,明摆着不想给沈瑄生孩子。 什么假药,什么害她,都是黎姝的借口罢了。 “黎姝,你怎么敢…” “老太太!” 柳如芸一看见沈老太太过来,顿时愣住,不敢说话。 黎姝却是从容,笑着迎上去问好。 不知说了什么,沈老太太一改往常的严肃面容,脸上泛起了笑意。 一边说一边笑,朝着这边走来。 柳如芸攥着手里的包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一时尴尬,躲闪间,沈老太太看见了她,皱了皱眉。 “别藏了。” “为了不值钱的东西失了身份,像什么样子?” 柳如芸惊得脸青一块白一块,老太太这是都知道了? 她低着头暗暗睨了黎姝一眼,却见黎姝也是一脸疑惑。 不是她说的?那是谁? 正式疑惑,又听沈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微微咳了一声。 “虽说孩子要紧,可也不能失了沈家面子。” “好好的一个家成了药房,让外人知道了总会嚼舌根的,你可明白?” 柳如芸一时失语,黎姝却最先反应了过来,哄着沈老太太说好话。 “老太太身子健朗,自然是保佑沈家子孙福寿绵长的。有老太太您这个定海神针在,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愁的。” 虽然沈老太太早就被人**惯了,这样好听的话早已听了不下数百次。 可黎姝的声音很是清脆,带着分外诚恳的笑意,怎么听都让人不由得觉得舒服。 因此,沈老太太笑着拍了拍黎姝的手,“就你会说话。” 说着她瞥了柳如芸一眼,“还愣着干嘛?” “还不快叫人去准备车,去接沈瑄回家。” 一声令下,柳如芸如小鸡一般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黎姝也要去张罗,正要退下却被老太太拦下。 “不用你去,你瞧瞧你这眼下的乌青,定是没睡好吧。” “让人看见了笑话,你就在家待着,把院子收拾好了等我们回家。” “若是再让我看见有什么不合适的,小心我按照家法处置。” 说的严肃,可黎姝心里听着暖暖的,笑着应了声好。 沈老太太一行人出门后,黎姝立刻吩咐了人将乱七八糟的药材都抬了出去,能用的交给管家清点了一番送进库房。 好容易收拾完后,黎姝进了浴室洗了个澡,泡了好一会儿才将药味散尽。 可没等松口气,黎姝刚打开门,看见床上坐着的人又是一惊。 沈渭琛怎么会在这?! 第12章 你这张嘴总是要吃点苦头的 沈渭琛没穿平常一本正经的西装西裤,反而换上了一身家常的衣服。 鹅黄色的高领羊毛衫穿在他的身上,更显得慵懒随性。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此刻,沈渭琛静静地坐在那,如画里走出的人物一样,带着清冷的疏离,却又轻易地叫人亲近。 黎姝不受控地攥着手,提醒着自己镇定。 还未开口,沈渭琛双眸淡淡的,扫了扫她的全身,“洗干净了?” 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的波澜,却更令人感到心惊。 黎姝裹紧了身上的浴袍,下意识地后退,手刚搭上门锁,沈渭琛那双眼蓦然凌厉起来。 “在浴室?” “也不错。” 赤裸裸的威胁。 经过上次的事,黎姝心里很清楚沈渭琛对沈家掌控到了何种程度。 不是她想逃就能逃的。 她早已避无可避。 沈渭琛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没有进一步动作。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来,解开糖纸,慢悠悠地放进口中。 含着,吮吸。 糖纸落下,和周边的五彩缤纷融为一体。 黎姝这才发现沈渭琛的脚下都是糖纸,红的,紫的,黄的,叠成了小山。 沈渭琛向来不喜欢吃甜的,今日却一连吃了这么多。 嘴巴一鼓一鼓,沈渭琛的嘴角逐渐荡起笑意。 “过来。” 沈渭琛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紧接着双手支起身子,胸膛微微挺起,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黎姝咬了牙,闭上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将浴袍揭开。 “快点,他们要回来了。” 却听沈渭琛冷嗤一声,“青天白日的,你当我是什么?” “我有这么放荡吗?” 有啊。 黎姝很想这么说,但是考虑到她目前的处境只得先乖乖闭上嘴。 裹紧了浴袍后,黎姝坐到了沈渭琛的左侧。 隔了大半张床。 “还有什么事吗?”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来不及反应,沈渭琛含笑的脸突然逼近。 近到能清楚地看见男人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茬,小小的,冒着尖。 呼吸间,唇瓣微张,泄出糖果的甜味。 草莓味,蓝莓味… 甜甜的,浓烈异常,却不腻。 “我…” 话音未落,沈渭琛又冷嗤了一声,“难闻死了,一股子癞蛤蟆味儿。” 嫌弃地点了点她的嘴巴。 黎姝瞪大了眼睛,“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是你告诉沈老太太的对…唔…” 甜甜的蜜桃味猛然撞进她的口中。 沈渭琛轻轻转动着棒棒糖的糖柄,“你这张嘴活该吃点苦头。” 一时沉默,只听见耳边不断的“咯咯”声,左右抽动。 微微的颤抖挤压着牙床,顺着牙关将战栗传遍全身。 黎姝忍不住地发颤,攥紧了身下的被子,不敢呼吸,更不敢轻动。 甜腻腻的糖浆化开,顺着舌尖滚落到她的喉咙。 卡住,粘在喉咙摇摆不定,勾着酥酥麻麻的痒。 不敢吞咽,好似理智也要在这一刻随着咽下轰然崩溃。 明明她应该挣脱的,应该甩手给彼此一个巴掌提醒彼此的理智与界限。 可眼前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格外明亮专注,炽热的目光分外虔诚,好似在对待一件工艺品。 黎姝不由得想起刚进许家那天,她拿着自己亲手做的项链为爷爷送上寿礼。 一众的奇珍异宝中,她的水钻格外黯淡无光,显得廉价。 五岁的她孤零零地被围在中间,再次被奚落是无父无母的灾星,是祸害。 哄闹中,她的礼物被夺走,像个皮球一样被丢来丢去。 黎姝左奔右跑,忽的撞上一位少年。 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宁静,美好。 沈渭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接过了那条项链,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你做的?】 【嗯。】 【做的不错,再给我也做一个。】 沈渭琛一出口,没人敢再玩笑。 懵懂中,黎姝隐约感到有人替自己解围,喜不自胜,上前去和沈渭琛细细展示自己的设计。 还没说上几句话,掉了乳牙的嘴巴总是喷水,羞得黎姝满脸通红。 正要捂嘴,沈渭琛突然递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甜甜的,蜜桃味,一如此刻。 甜蜜溢出了嘴角,不敢吞下。 黎姝别过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 蓦然间,唇瓣猛地一凉,带着微微薄茧的指腹按上了她的唇角,“还苦吗?”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顷刻间,甜味囫囵吞进肚中。 清甜,却又带着淡淡的茶香。 是沈渭琛一贯爱喝的龙井茶。 刹那间,红晕攀上耳廓,黎姝猛地推开沈渭琛,“好了,你可以走了。” “急什么,还没检查完呢。” 后脑勺猛地被一按,湿热的吻顷刻而下。 一点点地勾起,卷起甜味,又激荡出隐秘的药味。 含下,吞咽,直到尝不出一丝苦味来。 沈渭琛这才放开,鼻尖抵着她的额头。 沉沉的呼吸砸在她的脸上,有些晕。 黎姝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后退,沈渭琛拢过了她的后脑勺又问,“今早你和老太太说什么了?” 低沉沉的声音含着甜,腻在她的耳边。 “再说一次我听听。” 黎姝红了脸,“没说什么…唔…” 一吻又一吻,哄着她开口。 挣扎中,单薄的浴袍有些挂不住,黎姝终于受不住,崩溃开口, “沈家男儿个个勇猛,身强体壮,定能让老太太抱得孙子,儿孙满堂的。” “你满意了吧?” 她跟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羞得很,贴着耳朵说的。 却没想到沈渭琛人不在,却还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想到这,黎姝忍不住地胆寒,仿佛四周都充满了监视器一样,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自觉地缩起了身子,软下来语气又哄道: “可以走了吗?” 沈渭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含笑的语气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好事。 “成,养好身子,下次我再满足你。” “定能让你心想事成。” 第13章 和沈瑄同房 又吃了几颗糖,沈渭琛才肯走,留下满地糖纸。 望着满地狼藉,黎姝有些脸热,留在屋子收拾了好一会。 到了傍晚,沈瑄才回来。 一堆人乌泱泱地进了院子,有管家上来喊她去饭厅用饭。 沈老太太坐在主位,沈瑄和柳如芸分别坐在下位。 沈渭琛不在,似乎已经是沈家的常态。 不知为何,只要沈瑄在家,沈渭琛定是不愿意多留片刻的。 看到她来,沈瑄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几天不见,沈瑄又消瘦了些。 他如今身子刚好,还不能下地走动,所以坐着轮椅。 一身素净的长衫显得人很儒雅,像是古时候的教书先生一般。 黎姝走过去,在他的身旁落座。 刚坐下,就听沈瑄突然问道,“你很喜欢吃糖?” 沈瑄和沈渭琛终究是亲兄弟,目光里偶然探出的考究竟是分毫不差。 黎姝愣住,尴尬地舔了舔唇角,“还好。” 低下头去拿纸巾擦嘴。 好在,沈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又说, “喝了那么多药,把你累坏了吧,是该吃点甜的压一压。” 转了转圆桌,夹下一块红烧肉给她。 黎姝接下,咬了一口,甜腻腻的,食不知味。 还是压着嗓子低声说了谢谢。 谁知不说还好,说完,沈瑄那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又给她夹了许多。 眼见着就要堆成小山,黎姝连忙开口制止,却听沈老太太蓦然笑了笑。 沈老太太素来沉稳,不爱管闲事,尤其是沈瑄的事。 可如今许是家里多了人,添了热闹,又添了喜事,沈老太太的目光不免柔和了许多。 “沈瑄这孩子倒是个会疼人的,不像渭琛。” 沈瑄放下了筷子,一脸的谦卑。 “我和大哥自然是比不了的,大哥有他的事业,我只是个闲人,能守着个小家就心满意足了。” 沈老太太素来不喜欢兄弟相争的戏码,听了这话很是满意。 “你们一家子只要听话,我们沈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事业什么的都不重要,你们如今给我把身子养好了,尽早生孩子才是正事。” “小姝,你说是不是?” 目光忽的一凛,令黎姝头皮发麻。 微颤的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好像早就被老太太看的一清二楚。 老太太这是借着机会点她呢。 她怎么样都是要给沈瑄生孩子的。 僵硬之际,沈瑄搭上了她的手,替她回答。 “知道了,奶奶您就放心吧。” 手指冰凉,一阵寒意触及心底。 沈瑄察觉到不对劲,转头问她,“身子不舒服?怎么这么冷?” 黎姝抽回了手,摇了摇头。 沈瑄没再追问,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给她。 看着眼熟。 正要问,沈瑄率先打开,一枚莹润透亮的碧色玉镯赫然展现在她面前。 “前几天你生日,本想给你,但你没来医院。” “我这会子给你,可算晚了?” 玉镯成色极好,没有丝毫杂质,一看就价格不菲。 黎姝连连拒绝,“我怎么能要这个?” “收下吧。” 沈老太太淡淡开口,“你如今是沈家媳妇,这玉镯虽不及晚晴手上那个,但也配得上你的身份。” 原来是老太太特意留给沈家媳妇的。 黎姝不由得想起许晚晴手上那只紫色玉镯。 紫色大气,珍贵,是长房,是正配。 而她,是二房,却不是正配。 “戴上吧,今后你就和沈瑄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沈老太太的话像是脱不开的紧箍咒,将黎姝牢牢箍在沈家。 要是戴了,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了。 黎姝不愿戴,找着借口拒绝,“奶奶,我工作忙,免不了碰这碰那的,碰坏了可就不好了,还是放在家里吧。”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黎姝,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出门在外总要顾忌些沈家的颜面。” 不容置喙,沈老太太又对沈瑄命令道: “沈瑄,还不快给你媳妇戴上。” 一圈玉镯冰冰凉凉的,贴着肌肤滑过腕间。 沉甸甸的压在她的手上,只觉得千斤重。 一旁,沈瑄倒是笑的开心。 “这东西倒是衬你,显白。” 这话说的不假,黎姝本来就生的一副冰肌玉骨。 碧色的玉衬得白皙光洁的手腕更加优雅迷人。 沈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黎姝被盯得不好意思,将手往怀里藏了藏,“先吃饭吧。” 沈瑄笑了笑,没在意黎姝的异样,转头吃饭。 这么一阵小插曲过后,整个饭桌又回归到了原来的沉寂。 一时无话,结束后,黎姝推着沈瑄回房。 路过黎姝的房间,沈瑄叫住了她,“小姝,你要带我去哪?” 黎姝看了看对面的屋子,一脸疑惑,“送你回去,你的房间不是在…” 沈瑄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什么你的,我的,我们都是夫妻了,还用得着分这么清楚吗?” 黎姝的脑子轰地炸开。 她怎么能忘了这件事… 自从她嫁进沈家以来,沈瑄就一直住在病房没回来过,因此他们从来都是分房睡的。 而今住进竹苑,黎姝也是习惯性地住进了客房,没睡主卧。 许是这样的安排一如往常的合理,不仅她没注意到其中的异样,就连柳如芸也没提醒过她要搬进主卧去。 黎姝心虚地往自己的房间看了看,小小的单人床,小小的单人桌,就连衣柜也是小小的。 哪里有夫妻的状态。 握着轮椅的手不由得有些抖,又听沈瑄问道, “小姝,我生病了这么多年疏忽了你,你可会怪我?” 嘶哑的嗓音隐隐藏了些委屈。 消瘦的脸颊微微凹陷,衬得那张薄唇有些瘪,亦添了些苦楚。 黎姝低下头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一个劲地摇头。 “那就好。” 沈瑄微微吐了口浊气,勾起了唇角,“你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说着他伸手去摸黎姝的手,刚碰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格外低沉的男声。 “我的好弟弟,你这手可真是…” “不安分呐。” 第14章 这镯子丑的很 黎姝闻言一怔,心虚地要推着沈瑄往前走。 沈渭琛个子高,腿又长,很轻松地就走到了她前头,拦住了她。 “我来送我的好弟弟回房间。” 接过轮椅往前推,沈瑄按住了轮椅,卡住。 “大哥,我的房间在这边。” 眼神淡淡地扫了黎姝的房间一眼,接着转头看向沈渭琛,从容一笑。 沈渭琛眉头微挑,发出一声冷笑。 “你身子不好,还是多休息休息才好。” “至于其他的…” 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黎姝,“用不着你操心。” 微妙的眼神一闪而过,可黎姝此时早已紧张的说不出来话,周遭的一切气息和眼神都变得格外敏感。 只一眼过来,黎姝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可沈渭琛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小弟妹,你说呢?” 声音低沉沉的,隐隐按耐不住的怒气在耳边涌动。 黎姝一个激灵立马附和,“我房间小,不行…” 说着,她心虚地低下了头,一低又一低。 沈瑄不知道在想什么,蓦然一笑。 “小点好,两个人挤一挤更暖和。” 腰挺了挺,沈瑄坐的格外端正,松下了刹车。 “大哥,请。” 却是一动不动。 沈渭琛捏着轮椅,手上隐隐暴起青筋。 指节分明的手掌在沈瑄的头顶,高大的身影微微低着头,在沈瑄的脸上蓦然投下一道颇具压迫性的阴翳。 “沈瑄,你这条小命要是没了,做大哥的可是会心疼的。” 冷冽的语气格外骇人,黎姝不禁打了个寒颤,暗自瞥了沈瑄一眼。 沈瑄双手搭在膝盖上,竟是一脸泰然。 “大哥说的是,是我心急了,我们来日方长。” 目光一瞥,察觉到她在看他。 沈瑄突然朝她眨了眨眼睛,正要张嘴说什么,沈渭琛侧身遮住了他。 斜眼瞥了她一眼,“这镯子倒是丑的很。” … 剧烈的紧张气氛过后,黎姝只觉得口渴,下楼去喝水,正巧碰见了柳如芸进来。 柳如芸看见她一个人在外面,讶异地问道,“瑄儿呢?” “你们小两口好不容易同房,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还不快去睡觉!” 说着她一个劲地推着黎姝上楼。 手上的水杯没拿稳,水洒了一手。 黎姝连忙解释,“沈瑄身子不好,这种事不能急。” 柳如芸不信,“瑄儿如今25了,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就不行了?” “你这贱妮子分明就是没用心!” 说着就要去揪黎姝的胳膊。 黎姝侧身躲开,一个没注意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沈渭琛?” 柳如芸一见到沈渭琛,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也不敢撒泼,柔着语气问道。 “渭琛啊,你这时候来找瑄儿是有什么事吗?” 沈渭琛笑了笑,“沈瑄身子不好,我来看看,顺便提醒提醒。” “提醒什么?” “自然是为了小弟妹。” 黎姝猛地一惊,抬眼望向沈渭琛。 那张脸含着笑,微微弯起的眉眼格外令人陌生。 沈渭琛很少笑,更很少露出这样的笑。 温柔,亲切,一改往常严肃的面容。 黎姝心里直发紧,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被沈渭琛伸手拦住。 沈渭琛站的板正,一脸从容地背着手。 看着正经,高贵沉稳。 可只有黎姝知道,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此时正勾着她的手指打圈。 只要她轻轻动作,他们之间的隐秘就会被暴露个彻底。 黎姝不敢动,生怕柳如芸看出什么,可越是紧张,表情就越是僵硬。 柳如芸皱了皱眉,扫了黎姝一眼,问沈渭琛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自然要好好提醒小弟妹恪守妇道,休要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沈瑄年纪小,身子弱,若是折腾坏了,可就不好和沈家交代了,您说是不是?” 柳如芸巴不得黎姝能懂些风情,直截了当地反驳道,“沈家人丁单薄,也该是时候添孩子了。” 说着,柳如芸暗暗睨了沈渭琛一眼, “老太太盼重孙子盼了那么多年,我家瑄总该尽尽孝心才是。” “沈家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沈家,你不行还不让我家瑄儿行吗?” 后面的话柳如芸在心里憋了许久,一直不敢说。 如今说了,心里痛快了不少,可说完就后悔了。 心里直发抖。 黎姝更甚,手心直冒冷汗。 忽的一滑,沈渭琛松开了她,朝着柳如芸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异常沉稳。 “柳如芸,二十年前的事,你忘了,我可没忘。” 在柳如芸面前停住,理了理她身上的狐皮大氅。 劣质的皮毛很是扎手,沈渭琛蹙了蹙眉。 “沈瑄病既然没好,就让他先歇着。” “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可不希望他落到和父亲一样的下场。” “你觉得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柳如芸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松开手,拿起怀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松手的瞬间,柳如芸好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直直地往下坠。 黎姝见状,连忙上前搀住了她。 “没事吧?” 柳如芸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走了,小弟妹。” 沈渭琛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手帕一扔,“晚安。” … 送完柳如芸休息后,黎姝回到房间,手机突然一亮。 像是算准了一样,沈渭琛给她发来了短信。 一张图片。 各式的盒子,打开露出各种各样的手镯。 金的,银的,玉的,还有一抹熟悉的紫色。 隐在角落,看着倒是和许晚晴手上戴的有些相似。 【挑一个。】 【?】 【过来,挑一个。】 【不过来了,我也不想挑。】 【那我过来。】 【……】 拒绝也没用。 黎姝穿上外套,正打算戴上口罩过去,却听见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阵呜咽。 沈瑄似是在做噩梦,一句一句说着胡话。 左右为难下,黎姝还是放下了口罩进了沈瑄的房间查看。 “怎么了?” 一见到她,沈瑄就好像见到了救星,抓着她的手大口喘着粗气。 “小姝…”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气若游丝,黎姝听不清楚,往前凑了凑。 昏暗的房间里,没开灯,一切都是阴沉沉的。 蓦然间,门外隐隐透出一丝缝隙,灯光照进。 落在黎姝焦急的脸庞上。 一个劲地喊着沈瑄… 男人攥紧了手,掌心的木匣子几乎要被撕得粉碎… 第15章 昨晚她睡的很舒服 沈瑄说着一晚上的胡话,左一句右一句地念着她的名字,不让她走。 黎姝只得哄着,又像往常在医院时的那样,给沈瑄哼着摇篮曲。 不知为何,沈瑄每次听见这样的曲子就会很容易安静下来,就像她一样。 黎姝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脑海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抹影子很是温柔,轻轻地哄着她,哼着摇篮曲入睡。 想来那就是母亲会有的样子。 渐渐地,夜深了,沈瑄的呼吸逐渐变的绵长,均匀。 黎姝这才放下心,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看到床边的闹钟,顿时傻了眼。 怎么都过去三个小时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跟沈渭琛解释,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黎姝的手忽然顿住。 这么晚了,她在自己的房间,用得着跟沈渭琛报备吗? 犹豫了片刻,黎姝走到阳台,远远地看向兰苑的方向。 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晚风浮动,荡漾出丝丝凉意。 黎姝缩回了身子,关上门,还是给沈渭琛发去了消息。 【晚安。】 等了许久,沈渭琛也没有反应,消息仍是显示未读。 看来是睡了吧。 黎姝松下了心,脱了衣服睡觉。 她真是白担心。 … 兰苑,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一尘不染。 紫玉手镯静静地躺在匣子里,月光投下,浓郁纯正的紫色透出雍容华贵的气度。 “咔嗒”一声,匣子关上。 修长的指节捏着盒子一掂,丢到一旁,落在地上。 “哐当哐当”地和一堆木匣子融为了一体… … 第二天,黎姝来到工位上,发现面前乌泱泱地挤了一堆人。 见到她来,人都各自散去,只有几个爱说闲话的仍赖着不走。 “黎姝姐,恭喜啊,好事将近。” “嗯?” 黎姝不解,转身看见桌上那一大捧玫瑰花顿时慌了神。 “哪来的?” 上面没有名片,也没留下姓名。 “还能是哪来的,你老公送的呗。” 黎姝长的美,到哪都不缺追求者。 可黎姝总是冷着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更不会轻易收别人的东西。 有一回,有个富家公子为了追她,拉了一跑车的玫瑰在公司楼下求婚,都被拒了,而且还是不留一点情面的那种。 自那以后,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黎姝这个人不好追。 所以更别提有什么人胆敢再轻易给黎姝送东西了。 可今日不一样。 寄件人的名字栏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老公”二字。 若不是真的,谁又会轻易敢跟黎姝开这样的玩笑。 黎姝顿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要问,刚点开wx,一旁人突然急匆匆地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能把黎姝拿到手的人物会是哪家的富公子。 却见黎姝捂了手机,将花摆到一边,“该工作了,小刘,小张,今天要汇报,你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被点到的人忽的一愣,一见黎姝满脸严肃的样子瞬间觉得无趣起来。 没了八卦的心思,一旁的人纷纷散去。 黎姝斟酌了片刻,正要给沈瑄发去消息。 却见一条消息框弹出。 【谢谢你,昨晚我睡的很舒服。】 遮住了手机,却没来得及遮住电脑。 电脑上的消息框好死不死地露了出来,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猛地露出玩味的精光。 一阵唏嘘。 “你们误会了,我没有…” “明白明白。” 一旁的小刘做了个闭嘴的姿势,朝她眨了眨眼。 黎姝这下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正是尴尬,周萍过来拍了拍她。 “该汇报了。” 黎姝点了点头。 刚转过身来,眼前突然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渭琛不知何时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愣神间,衣袖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腰间。 卷起一阵凉意。 没看她,径直从她的身旁略过。 … 黎姝来到会议室,站在大屏前正介绍到一半,沈渭琛突然进来。 一见到他来,适才融洽随和的气氛突然打断,各主管纷纷往下换了个座位。 “继续。” 沈渭琛坐在主位上,拿起面前的册子翻看。 炯炯的目光认真研读册子的每一个细节,完全没在意她。 黎姝咳了咳嗓子,继续说道,“sunshine的设计展的主要展品红宝石象征着爱情,热情,又被称为爱情之石,所以我们采用玫瑰的图案加以融合,将爱意…” “玫瑰。” 沈渭琛将册子一合,“我记得三年前的设计展上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设计了,反响平平。” “黎姝小姐,您不觉得现在再提这个有些落伍了吗?” 男人薄唇微抿,抬起眼看她。 深邃的目光不含一丝多余的杂质,只有一团看不清的黑。 黎姝捏紧了手里的激光笔,淡淡一笑, “沈总,麻烦您翻到35页。” 周萍闻言,敲了敲键盘,按照黎姝所说跳转了ppt。 黎姝转过头,点了点屏幕上的设计图纸。 “虽然同样是玫瑰,可三年前的设计展是以玫瑰为主体,以珠宝衬花,自然会显得珠宝廉价。” “而如今,我们的理念是爱意万千,只独守一人。” “正如此图,只有佩戴上合适的珠宝,才会让其下的玫瑰绽放。” “每款珠宝我们都将会给予它不一样的珍贵,可无论哪样,都会是唯一配对,至死不渝。” “沈总,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渭琛支起了身子,身子微倾,双眸微眯,“玫瑰娇嫩,花开易败,绚烂是真,枯萎亦不假,正如宝石下的玫瑰托圈。” “银线的设计虽然高级可却也容易氧化,届时宝石璀璨如新,玫瑰腐烂溃败。” “黎姝,你又如何能让我相信真爱无悔,爱意不减呢?” 语调微微上扬,隐隐有些愤怒的意味。 别人听不出来,黎姝却是很敏锐地就捕捉到了变化。 愣神间,沈渭琛站起身来,“黎姝小姐,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希望下次的方案里能看见你的回答。” “你们继续。” 还怎么继续… 大老板发了话,也就相当于一锤定音,这下方案肯定是要推翻重改的。 沈渭琛走后,大家也都各自散去,周萍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惋惜。 黎姝笑了笑,“没事。” 心里却是介意的要死。 沈渭琛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柳如芸给她打来了电话。 黎姝走到角落接听。 “小姝啊,昨晚你在瑄儿的房间忙了一晚上累坏了吧。” “可要注意身体。” 没注意,碰到了扩音器,柳如芸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异常响亮。 黎姝连忙减了音量,忙不迭地低声和柳如芸解释,可柳如芸好似空耳一般,自动地过滤了她的话。 “我明白,你下次注意点,别让沈渭琛知道,省得他坏你们好事。” “嘟嘟”的一声挂断,只留下黎姝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算什么事啊… 推开门出去,一眼就见到了沈渭琛那张阴沉沉的脸。 黎姝心里一惊,拿着手机往身后藏。 “沈总…” 第16章 出差,和他一起 修长的腿抬起正要逼近,却听有人又喊了声,“沈总…” 脚步顿住,吴彦庭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凌大师那边有消息了,您看…” 沈渭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走吧,回办公室。” 侧身间,沈渭琛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 黎姝不禁打了个寒颤,眼见着沈渭琛走远,她这才放心回到了工位上。 不知怎么,今日的工作格外的多。 好不容易做完,临下班又来了一份。 “你之前请的假太多了,这么多工作积压到一块,你不做谁做?” 无奈,黎姝只能留在公司继续加班。 一晃眼,已经九点,黎姝晚上没来得及吃饭,有些饿。 正要下楼,电梯门打开,许晚晴拎着饭盒走了出来。 “小姝,这个点了你还没下班啊。” “加班,很快回去。” 许晚晴笑了笑,拎起了饭盒像是炫耀一般。 “阿琛最近也忙,就馋我做的饭。” 粉红的饭盒很是晃眼,黎姝转过了身子没再看。 “电梯到了,我该走了。” 许晚晴侧过身子让开,黎姝进了电梯首先按上了关门键。 门渐渐合上,手上那个粉色的饭盒逐渐变得渺小,看不见… 后面一连几天,黎姝都要加班。 暗暗感慨自己犯了水逆。 一边给自己工位上的关二爷财神爷观音菩萨弥勒福连连磕头,求去晦气;一边还要忙着和柳如芸周旋。 “黎姝,你今晚还不回来吃饭?” “忙…” “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什么,连家也不回了,有什么事比怀孕还重要吗?你不回来你让我怎么抱孙子?难不成你要我把瑄儿给你抬过去吗?” “不是,我…” “我不管,你要是再不回家,我就让老太太把你的工作给断了,从今以后你就给我安心在家,那也不准去!” “嘟嘟…” 无奈之下,黎姝只得和周萍解释了一下,提早回了家,把余下的工作带回沈家做。 刚忙完,黎姝抻了抻懒腰。 手臂不期然地碰到了什么东西。 “小姝…” 黎姝猛地一惊,收回了手,“沈瑄,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这个大忙人。” 沈瑄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又在加班?” 说着,倾身凑近,温热的唇抵在她的耳边若有似无地靠近。 呼吸间,淡淡的松柏香隐隐浮动。 不知道是不是沈家的男人身上都自带这样的气味,沈渭琛身上也有,很淡,很清香。 而沈瑄身上的气味有些浓烈了点,有些刺鼻。 是烟味。 黎姝猛地往后退了退,“有事吗?” 她这才发现,沈瑄不知何时凑到了她的面前,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嘴角却勾着笑,隐隐有些瘆人。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惊恐,沈瑄愣了愣坐正了身子。 “我来替我母亲道歉的。” “道歉?”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母亲误会了,我怎么解释她也不信,还忙不迭地就跟别人炫耀,一个劲地说我们要抱孩子了…” 说着,沈瑄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黎姝一脸黑线,柳如芸这是要玩死她啊… 愣神间,沈瑄搭上了她的手,“小姝,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身子不争气,回家了还日日夜夜地睡不好觉折磨你…” “早知道这样,我真不如当初死了算了,何苦回活在世上多连累你这么一个人…” 说话间,沈瑄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抖,黎姝也跟着抖,察觉到不妙,黎姝连忙握住了沈瑄的手给他顺气。 “我不怪你,我也不怪柳姨,你别急…” “真的?” “真的。” 黎姝的眼神坚定的像入党。 沈瑄勉强收住了颤抖,莞尔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在躲着我。” “没有的事。” 黎姝笑了笑,隐藏住尴尬,低下头继续拍着沈瑄的背让他顺气,“可好些了?” 沈瑄点了点头,眼神瞥向黎姝的腕间,“那枚玉镯子怎么不见你戴?” “你不喜欢吗?” 闻言,黎姝不自觉地收回了右手。 她在公司为了避嫌总是把手镯摘下,回沈家才套上的。 可这几天工作连轴转,一忙起来她竟然忘记这件事了。 只得解释道,“工作忙,戴这个会被说闲话的。” “是么?我看看。” 沈瑄伸出了手,黎姝不明所以,将手缓缓伸了出来。 虚虚一握,沈瑄的目光却是分外明好似在看一件什么了不得的珍品细细打量。 黎姝被这目光盯得不自在,正要收手,却听沈瑄一声轻笑。 “确实,你戴别的会更合适。” “戴…什么?” 沈瑄松开了她的手,含笑看着她,“过几天我带你去挑你就知道了。” 黎姝满脸不解,正要问,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姝不好意思地对沈瑄抱歉,起身去了阳台接电话。 沈瑄远远地看着她。 黎姝生的小头小脸,明媚的五官极具冲击力,却又藏不住半点心事。 脸上的表情忽的惊讶,又忽的笑起来,转头看见他时,那股子笑意又被恰到好处地收起。 黎姝低下头慢吞吞地走了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却听沈瑄一语点破,“要出差?”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沈瑄脸上仍是平静,不喜不怒,可黎姝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又解释道,“这段时间公司要办展,我身为设计师要去外地看展学习学习经验。明天一早就得走,但是你放心,陪我一起的是女同事,而且我过两天就能回,你可放心了?” “放心。” 沈瑄勾起了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小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真的没骗你…” 黎姝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不知怎么,被沈瑄这么一说,黎姝本来坦荡的心竟都变的心虚起来。 第二天,黎姝来到机场,周萍远远地跟她打招呼。 黎姝笑着过去,走到面前,周萍拉过她,感慨道。 “也不知道我们是撞了什么大运了,居然能被邀请去参观凌大师的设计展。” “听说这次的邀请函可是上面好不容易得来的,整个海城可就只有三张,还全都被我们公司拿到了。” 凌大师是享誉世界的着名珠宝设计师,在各大奢侈品品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年过半百之后,这位顶级设计师突然宣布退休,归隐山林。 直到一个月前,凌大师突然宣布要在南城开展,并会邀请特定的人举行一场慈善晚会,届时在会上会拍卖他的封关之作,热烈之吻。 入场人数有限,全世界就只有五十张邀请函。 因此,每一张都被炒出了天价。 一票难求,更何况是三张。 等等,三张… 黎姝突然想到了什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萍。 “除了我们,还有谁?” “还能有谁。” 周萍扳过了她的脸看向登机口,“喏,沈总在那呢。” 第17章 我的女人 远远的一道修长的人影不慌不忙地走进vip区,大门开了又关上,再也没了沈渭琛的影子。 周萍啧了一声,“大老板就是不一样,坐的是头等舱,不像我们…” 一道舱门将二人的界限划的分明。 他们总归不是一路人。 也好。 黎姝松了口气,和周萍坐上去往南城的飞机,前往设计展。 展馆的面积不大,地方僻静,位于南城的一处田园中。 洁白的墙面之下,点缀着几株恰到好处的红梅。 一颗颗绚烂华丽的宝石在其中熠熠生辉,分外夺目。 黎姝在一处处展示窗前流连,赞叹不已,“这就是凌大师的处女座希望之心吗,好美,好…” “好什么好!”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位女子的厉声尖叫。 女子身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长长的流苏,随光浮动,很是华丽。 只是可惜,长裙的腰线处不知怎的烂了一块洞,赘肉不偏不倚地从洞口中挤了出来,很是惹眼。 可女子好像还没发现,仍是挥着手大力拍着面前的展示柜。 透明的玻璃罩被震得一晃一晃。 服务生忍不住开口提醒,可还没说话,女子又是一掌下去,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看什么看,这个东西拍坏了我买,区区一个红宝石项链能贵到哪去。” 服务师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但还是恭敬地弯下腰解释: “抱歉,这位女士,此次的展品只是专门供人品鉴的,我们不会卖,还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场合。” 可女子仍是不听,依旧用力拍着玻璃柜,砰砰作响。 “不卖?你们装什么清高!” “还是说你们是当我没钱吗?哄我玩呢。” 服务师见劝不动,上前伸手去拦,还没碰到,就听“刺啦”一声脆响。 女子腰上的布料瞬间裂成了两半,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黑色内衣和一截圆鼓鼓的小肚腩。 刹那间,一阵死一般的宁静。 突然,有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又是一声奚笑。 很快,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掩面而笑。 女子顿时羞红了脸,胸口的怒意再也按耐不住,伸手打向服务师的脸。 “你个混账东西!居然敢扯我的衣服!我今天就叫你好好长长教训!” 服务师被打的措手不及,连喊冤枉,连忙往后退。 刚退一步,身后就被墙抵住,退无可退,眼见又是一掌下来,闭紧了眼。 意料之外的不疼,睁开眼才发现一个身着素雅的女子拦在了她的前面。 黎姝的衣着虽然并不华丽,可通身的气度却是非比寻常,高贵从容。 “这件衣裳是谁扯的,这里有监控一看便知,这位小姐何必要平白无故地冤枉人呢。” “你是谁?什么时候轮得着你…啊…” 黎姝力气虽然不大,可用的巧劲,轻易挣脱不开。 被擒住手腕的女子脸顿时涨的通红,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疼,放开…” 身子不自然地扭曲,使得本就藏不住的春光更加明显,惹眼。 见状,黎姝松开了手,解开了脖子上的丝巾,递给女子。 女子不明所以,见那条丝巾不过是个没牌子的便宜货更是一脸鄙夷。 “我向来不会碰便宜货,你…” 话还没说完,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只手,绕在背后。 “你干嘛?” 黎姝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女子身后打了个结。 “是不是便宜货不重要,重要的是合身,否则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很是温柔,却自带一种力量感,让人轻易地平静下来。 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更是典雅动人。 女子不禁晃了神,愣神间,黎姝松开了她。 女子低头看去,只见一条鹅黄色的丝巾系在了她的腰间,将裸露的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黎姝的手很巧,在她的设计下,丝巾如花一般绽放在她的腰间,明艳动人。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发出一阵低呼。 女子亦是看红了眼,又羞又喜,干咳了一声佯装淡定道,“今日算本小姐心情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可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黎姝伸手拦住。 “你又要干什么?” “道歉。” 黎姝看了看身后的服务师,“跟她道歉。” 另一边,沈渭琛刚从会议室里出来,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走在羊肠小径里。 “能和凌老先生合作,是我们沈氏集团的荣幸,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现在不过是个闲人,给点意见罢了。” 凌老先生一身白衣长袍,秋风吹起,皱了一树竹青,脸上却仍是从容,颇有些隐世谪仙之态,沈渭琛心下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二人聊的投机,不知不觉走到了办展的白楼旁。 凌老先生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对沈渭琛说道: “走吧,我那藏馆里还有不少珍藏,旁人可都没机会见,今日给你瞧瞧…” 却见沈渭琛没有反应,隔着窗,看着设计展的方向,目光沉沉。 顺着沈渭琛的目光看去,依稀可见一个女子的背影。 凌老先生面露疑惑,“那女子沈总可是认识?” … 秋风萧瑟,黎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手上力气一松,女子瞬间找到了挣脱的时机,甩开了黎姝的手,呸了一声。 “想让我给你们这些穷人道歉?做梦!” “我可是京城黄家的人,你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黎姝被猛地一推,没反应过来,险些栽倒在地,还好,周萍伸手扶住了她。 悄悄在黎姝耳边低语,“那可是黄连馨,京城黄家的小公主,咱们惹不起,还是算了吧。” “听说上一个敢惹她的女人已经被她赶出国了。” 声音不大,可黄连馨却将周萍脸上胆怯的表情看了个清楚,心中更是得意。 “你这样的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下你明白了吗?” 说完,黄连馨又睨了服务师一眼,转身离开。 刚转过头,面前蓦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她的面前。 “京城黄家,书香门第,世代从政,家世显赫。” 男人一边说,一边逼近,直到将她逼到墙边,露出轻蔑一笑。 “怎么,堂堂黄家小姐连知错认错的道理都不懂了吗?” “你是谁?你…” 话音未落,头顶的灯光忽的打在男人的脸上,露出半截俊朗如刀凿斧刻般的脸庞。 仅一眼,就让黄连馨顿时慌了神。 沈渭琛…居然会是沈渭琛… 虽说黄家实力庞大,但在海城,尤其是海城沈家面前仍是不够看的。 黄连馨想到父亲曾提醒过她,海城沈家内部远比看上去还要错综复杂,平时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的好。 想到这,黄连馨忍不住发怵,没了嚣张的心思,推着沈渭琛就要走。 沈渭琛却是不饶,“道歉,黄小姐忘了吗?” 黄连馨心下很是不甘。 她虽然对沈渭琛了解的不多,只是见过几面,但也听说过沈渭琛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穷女人出头。 可如今… 黄连馨忍不住问道:“她是什么人?难不成…” “她?” 沈渭琛瞥了黎姝一眼,黎姝正缩在周萍的身后,只探出只一圆溜溜的眼睛。 目光相触的一刹那,黎姝又缩回了身子,将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女人。” 接着转头看向黄连馨,低声说道。 “我的女人。” 第18章 昨晚睡的舒服吗? 沈渭琛的声音低低的,黎姝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等她探出头去看时,黄连馨一改嚣张的神态,怯怯地低着头走了过来道歉。 愣神间,黄连馨已经凑到她的耳边,咬着牙低声又说道。 “你别得意,别以为做沈家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们等着瞧。” 沈家的女人… 沈渭琛跟黄连馨究竟说什么了… 黎姝不可思议地望向沈渭琛,沈渭琛正懒懒地倚在墙上,斜眼看她。 四目相对,那双幽深的双眸变的愈发晦暗不明。 宛若黑夜下的深海,平静的表面下充满着波光诡谲的阴暗。 好似一陷进去,就会将她拽入地狱。 黎姝正要转头,蓦然间,沈渭琛的身后出现一道花白的身影,眼前一亮。 “凌大师。” 凌老先生正要找沈渭琛,听见有人叫他,转眼看向黎姝。 黎姝的身影看着眼熟,倒像是沈渭琛刚才看的那个女子。 “这位姑娘倒是瞧着眼熟,您是沈总的…” 黎姝猛地一惊,当即抢过话头说道: “我是沈氏集团设计部的黎姝,是沈总的下属,很荣幸能在这见到您。” 黎姝说的诚恳,凌老先生低声“啊”了一句,听着似乎在感慨自己差点认错了人。 身上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神更加玩味,黎姝不禁头皮发麻,又伸手拉过周萍对凌老先生介绍。 按照她对周萍的了解,能在这有幸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大师周萍定是会滔滔不绝地展示自己。 可奇怪的是,周萍简单地自我介绍完以后就没在说话了,只是脸色苍白,死死掐着自己的手。 黎姝感到不妙,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急性阑尾炎好像又犯了…” 凌老先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张罗着帮周萍去叫救护车。 很快,救护车赶到,将周萍送去了医院。 黎姝不放心,也一起跟去,陪周萍吊了水,很快就到了傍晚。 周萍不好意思地抱歉,“要是我身体能给力些,我们就能多看看设计展了。” 黎姝宽慰她,“没事,我听说沈总已经在和凌大师谈合作了,想来我们今后还能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真的啊。” 周萍两眼放光,“这件事应该算是公司绝密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姝顿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这是在沈家吃饭的时候,听沈老太太说的吧。 正要找借口解释,手机突然一亮。 黎姝松了口气,连忙接起了电话。 “喂?” “小姝…”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黎姝顿时愣住。 “沈瑄,你打电话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不是,我…” “小姝,我想你了。” 捏着手机的手顿时僵住,愣神间,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了屏幕,电话那端的声音蓦然放大。 “小姝,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习惯,你…” 话音刚落,黎姝听见身后一阵嗤笑。 周萍正满脸八卦地看着她。 黎姝慌了神,连连降低音量,跑去走廊的角落。 “沈瑄,我现在在医院,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你生病了?” “不是,是我同事。” “又是女同事?” “嗯。” 沈瑄没再说话,不知怎的,黎姝总觉得沈瑄的话里有话,似乎在怀疑什么。 一阵僵持的沉默后,黎姝正要挂断电话,却听沈瑄轻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的飞机。”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没给黎姝拒绝的机会,沈瑄断然挂了电话。 黎姝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回病房。 刚开门,就听见周萍连连揶揄。 “我都听说了,恭喜你啊,好事将近。” “热恋期就是不一样,走哪都要惦记。” 周萍虽然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也仅限于同事,但对于她来说,黎姝不算是同事,反倒更像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因此,她忍不住又多打趣了一下。 夸张地做着口型模仿,“小姝,没有你陪我睡,我可…” 黎姝听着满脸通红,伸手去捂周萍的嘴,周萍被她堵的喘不过气,连连求饶。 黎姝顾忌着周萍的身子,这才松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张嘴吐不出好话,早晚得撕了。” 周萍病气上来,身子虚弱,头昏沉沉的,嘴巴上就没有把门,哼了一声。 “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刚才沈总来了还说你们感情好的不得了呢。” 沈总?! 黎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抓着周萍的手问,“沈总刚才过来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还说什么了?” 周萍被问的一愣一愣,“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黎姝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收回了手。 “我就是担心私人的事影响工作不好,怕给沈总留下坏印象。” 周萍摆了摆手,“放心,沈总不是那样的人,喏。” 她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沈总还让你今晚陪他去参加拍卖会呢,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袋子半敞,露出一截红色的礼服布料,很是华丽。 黎姝断然拒绝,“不去!” “不去?” 周萍面露难色,“不去好像不行,他们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门打开,吴彦庭走了进来,微微低下了头。 “黎姝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黎姝向后退了半步,拉住周萍的手,“她身体不舒服,我想在这陪她。” “沈总说了,周小姐这边公司会给她把之前的假一并请了让她好好修养,黎姝小姐不用担心。至于你…” 说着,吴彦庭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道,“您应该知道沈总会做什么。” 她不去,沈渭琛自然有的是法子让她去。 无奈之下,黎姝只得坐上了吴彦庭的车。 到了地方后,黎姝先行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红色的晚礼服流光溢彩,很是明艳动人。 长长的裙摆拖地,裹着臀,衬得腰线比例绝佳。 穿好后,黎姝反转过手腕去勾腰上的拉链,挣扎了几次才碰到。 正要拉上,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闯入,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几天睡的舒服吗?” 第19章 这里,他碰过吗? 黎姝的头发很浓密,此时如海藻般的长发束起,卷成了丸子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往下,是一览无遗的光洁的后背。 门忽的打开又合上,灌进冷风,凉意绕着她的脊背打转。 漂亮的蝴蝶骨忍不住发颤。 黎姝下意识地缩回手,沈渭琛拽住,反手将她的手笼在手心。 沈渭琛身上总是热热的,就像个小火炉。 此时,掌心的温度更是高到不像话,灼烧着黎姝的手背。 狭小的空间里,沈渭琛高挺的鼻梁贴在她的耳边,一阵冰凉。 “那晚,过的很舒服?” “嗯?” 黎姝看不清身后男人的神色,只余光隐隐可见男人紧抿的唇角。 恍然间,黎姝突然想到,之前沈渭琛将别人碰过的一只价值八位数的名表随手一丢时也是这个表情。 是不屑,是冷漠,是嫌弃。 沈渭琛向来清高自持,是不会用二手的东西的。 哪怕是被别人碰过也不行。 “傻了?” 身后的男人似乎等的不耐烦了,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黎姝被男人翻了个面。 黎姝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沈渭琛…唔…” … 她被咬的疼,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沈渭琛的肩膀。 手伸过去的一瞬间,身后的挂衣架不堪其扰,猛地倒在了地上。 没了依靠,黎姝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栽去,顺势倒在了沈渭琛的怀里。 黎姝抓着沈渭琛的肩膀,进退两难。 黎姝只觉得窘迫,这时,沈渭琛终于善良了一回,没再咬她。 齿贝离开的一瞬间,沈渭琛抬眼看着她。 从黎姝的角度看,男人眉眼上扬,目光炯炯,很是凌厉。 “看样子,这几天是没睡好?” 说着,沈渭琛的嘴角又是上扬,勾起一番嘲弄。 “还是说…你对他不满意?” 语气冷冷,似冰碴,刮着黎姝的心又冷又疼。 沈渭琛的这番揶揄又一次地提醒了她,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她是多么不堪,多么浪荡的。 自始至终,沈渭琛享受的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最原始的生理冲动。 是天然的占有欲,征服欲。 却不是爱。 更不含任何温情。 强忍着喉间的酸涩,黎姝淡淡一笑, “你不知道,沈瑄方方面面都很好,我没有不满意。” 既然沈渭琛不愿轻饶过她,那她不如就加把火。 这样,沈渭琛是不是就会放过她… 正想着,黎姝感到身下一空,差点没站稳,抓着沈渭琛的肩膀摇摇晃晃。 却听沈渭琛冷笑一声,“黎姝,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手腕上蓦然一紧,沈渭琛掐着她的手腕甩开,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却是格外冷淡。 幽深的双眸阴沉沉的,好似暴风雨来临前层层叠叠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黎姝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角。 厚重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她刚才只觉得疼,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沈渭琛那一口咬的有多重。 沈渭琛此刻定是厌恶极了她。 不,沈渭琛本就已经厌恶极了她… 一声轻笑,黎姝皱了皱发酸的鼻子,仰起头笑着迎向沈渭琛的脸。 “我和沈瑄既然都要订婚了,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做都可以。” “我对沈瑄很满意,你现在可听清楚了?” 沈渭琛的脸色有些发青,额头上隐隐暴出青筋。 沈渭琛是天生的衣架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此时,手臂上的肌肉撑起,结实硬朗,更显孔武有力。 这样的人发起疯来,既有力量又有手段,总会折磨的她痛不欲生。 黎姝之前总是怕,乖乖求饶。 可现在她却是不怕,还有什么比心死更令人难受的呢。 她看着沈渭琛,仍是笑。 笑自己的无助,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笑,沈渭琛也笑。 蓦然间,沈渭琛一声嗤笑,眼底却不看不出一丝笑意。 没再说一句话,沈渭琛冷冷地转过身,不再看她。 门“砰”地一声关上,再次灌入冷风,黎姝被冻的头皮发麻,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黎姝收拾好心情,重新穿好了衣服出来,回到会厅。 虽说能来到此的都是一众名流,可沈家是名流之上的存在,因此,与旁人要共用长桌不同,沈氏集团的席位是单独留出来的。 空旷的长椅上,沈渭琛落座在正中央,四下无人,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暗光浮动,衬得他更加高贵不凡。 此时,拍卖会早已开始,不断有人叫价。 不到十秒,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从三百万被叫到一千万。 所有到场的宾客无一不对这颗宝石抱着必得的决心。 沈渭琛也不例外,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把钱准备好了。 可让黎姝没想到的是,不管一旁的人叫价有多热闹,沈渭琛自始至终都没有叫价的心思,始终合着眼。 耳边,又是一声锤响。 “两千五百万,再次回到唐先生手上的委托,还有加价的吗?”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 但沈渭琛高挺的眉眼仍是平静,没有起伏,好似睡着一般。 黎姝低着头,静静地来到了沈渭琛身旁的助理席落座。 刚坐下,沈渭琛抬眼瞥了过来。 目光幽深,像是冰川深处昏暗无光的死水,冷的彻底。 黎姝下意识地转过脸,蓦然间,男人身上清淡的松柏香将她裹在怀里。 沈渭琛侧过脸,贴着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猛地缠在她的耳边,腰上更是一紧,激的黎姝一阵激灵。 似是察觉出了她的紧张,沈渭琛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你想多了。”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沈渭琛早已退了回去,举起了她身边的叫价牌。 “五千万!” “五千万?” 拍卖员手中的锤子猛地一顿,她好心地提醒,“这位先生,我们这边叫价是按照一百万一次加的。” “五千万。” 沈渭琛仍是坚持,丝毫没把钱的事放在心上,淡淡开口。 “我不想在这多浪费时间。” 第20章 趁人之危 话音刚落,场内一阵唏嘘。 虽说在场的宾客都不是缺钱的人,可在拍卖会上买东西和在商场购物一般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更何况,这人还是海城鼎鼎有名的人物,沈渭琛。 谁敢和沈家的人抢东西? 一时间,场内都安静了下来。 三声锤响后,沈渭琛轻松地拿下了凌大师的封关之作,“热烈之吻”。 掌声雷动,人们纷纷站起来恭贺沈总夺得所愿,还有不少人趁机想过来和沈渭琛套近乎的,可都被沈渭琛的一张冷脸逼退了回去。 端着酒杯的男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在一旁,低声喃喃, “沈总果然是雷厉风行,就连拍东西也是速战速决的。” 黎姝听着,心里却想明白了另一点。 沈渭琛向来不是急躁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参加拍卖会,他总是会徐徐图之,以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不像今日。 想来,沈渭琛定是一刻也不愿意和她多待的。 这样也好… 胸中的一口气被生生地咽下去,说不上有多痛快,但总算安心了些。 正要走,面前突然迎上一杯酒。 是刚才给沈渭琛敬酒的男人,见从沈渭琛那边找不到突破口便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毕竟,今晚她名义上是沈渭琛的助理。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这酒她若是也不喝,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黎姝平时滴酒不沾,不胜酒力,正是犹豫,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夺过了酒杯。 沈渭琛轻轻摇晃着杯里的红葡萄酒,眸色深沉。 “一杯酒,两个人喝,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说的是酒,可黎姝总觉得那双眼睛若有似无地盯着她看。 窘迫间,男人抢先道了声歉,“是我疏忽了,还望沈总不要介意,我这就给这位小姐重新换一杯酒来。” “不必了。” 沈渭琛扬了扬手中的酒杯,斜眼看向她,“我的酒还轮不到她替我喝。” 话音刚落,沈渭琛微微仰起了头,将酒一饮而尽。 黎姝伸手要拦,没拦住,手僵硬地停在空中,看着沈渭琛的脸瞬间变的微红,顿感不妙。 沈渭琛对葡萄过敏,这样喝下去会出事的。 黎姝满脸焦急,瞪大了眼睛,却见沈渭琛跟个没事人一样,扯起了嘴角。 “怎么,这么喜欢看我?” 虽是打趣的话,可沈渭琛语气冷冷。 一双眼眸低垂,越过她时,若有似无地蔑了她一眼。 沈渭琛没再理会她,反倒和面前的男人说着话。 男人受宠若惊,拉着沈渭琛一个劲地寒暄。 换做以往,沈渭琛定是会嫌烦,找个由头离开让助理去应付的。 可今日不知怎的,沈渭琛的态度格外的好,一反往常的活跃。 脸上淡淡含笑,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格外叫人容易亲近。 这样的沈渭琛难得一见,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快,沈渭琛身边围满了来套近乎的人,一杯接着一杯酒迎了上来。 浓烈的葡萄酒香在他的身边蔓延开来,刺鼻的酒精味直直的灌进他的鼻腔。 沈渭琛皱了皱鼻子,倒也没生气,不带犹豫地接过一杯又一杯,笑着饮了下去,像个没事人一般。 可是,怎么可能没事… 黎姝伸手拦下了递过来的第五杯酒,打破了正到好处的气氛,一阵冷眼相待的沉默。 黎姝微微低着头,笑着抱歉,拉了拉沈渭琛的衣袖。 手上一滑,指尖触及一片温热,落在沈渭琛的掌心。 意识到不对后,黎姝正要松手,却被人猛地拉住。 沈渭琛顺势栽到了她的怀里,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茂密的头发蹭着她的肩膀,扎的疼。 “沈渭琛,你怎么样了?” 黎姝推着沈渭琛的肩膀问他,沈渭琛虚虚抬起手堵住了她的唇。 “吵。” 男人的声音很低,吐着热气,隔着薄薄的一层面料灼烧着黎姝的胸口。 黎姝的脸逐渐有些泛红,更何况此时身边围满了人,所有人无一不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黎姝只想抓紧时间结束掉这场闹剧。 她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沈总,您喝醉了,我这就叫人送您回去。” 轻轻的一声笑,胸口又是一热,沈渭琛没说话,似是默认了她的话。 黎姝松了口气,一手撑着沈渭琛的肩膀,一手叫来了服务生。 服务生送走沈渭琛后,黎姝留下,又接着说了几声抱歉。 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众人都没有为难,只是一个劲地让黎姝带话对沈总的关心。 黎姝一一收到,又寒暄了好一会这才找个由头离开。 回到酒店,黎姝冲了个澡回到床上,和周萍正说着话,耳边突然“叮咚”一声。 是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黎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满心疑惑,又听“叮咚”一声。 黎姝循着声音找去,在刚脱下的礼服口袋里发现了另一个手机。 那是沈渭琛的手机。 黎姝回想了一下,怎么想也没想明白沈渭琛的手机怎么会在她这。 反正不管怎样,如今天色已晚,她还是明天一早再把手机给沈渭琛送过去吧。 想着,黎姝正要丢下手机不管,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消息框。 【沈总,刚才服务生敲门没人应,就把药先放在房间门口了,您若是看到消息麻烦开门拿一下。】 药…是用来治疗过敏的吧… 沈渭琛此刻定是很难受吧… 他就算没手机,若是难受极了,也该知道去按铃叫人的吧… 可是服务生敲门都没有应,难不成是晕过去了…? 夜色已深,黑沉沉的天空显得皎洁的月光格外明亮。 黎姝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觉,终于,她拿起手机,穿好衣服下了床,来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整层只有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华丽的大门。 门前有一个未拆封的药袋,黎姝提起袋子敲了敲门。 刚敲一下,门忽的被推开,黎姝愣了愣,往里探了探头。 “沈总?”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人回应。 黎姝缩了缩身子,伸手去够眼前的总控灯开关。 “咔嗒”一声,眼前一亮,沈渭琛正静静地靠在沙发上,背对着她,黎姝看不清状况,又叫了一声。 沈渭琛还是没有反应。 黎姝顿觉不妙,跑到沈渭琛的面前查看。 沈渭琛紧闭着双眼,面色微红。 黎姝连忙拆开药袋,拿起茶几上的水给沈渭琛喂下。 不知是她喂的急了些还是沈渭琛喝的急了些,一口水洒了大半,沈渭琛的前襟湿透。 黎姝一边擦,一边替沈渭琛解开胸前的扣子给他顺气。 刚解完第三颗扣子,手上蓦然一凉。 “小弟妹,你这是要趁人之危吗?” 第21章 清洗她 沈渭琛半眯着眼,露出一道精光,仔细打量着黎姝的全身。 被这么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黎姝下意识地缩起了身子。 炽热的气息将她包围。 黎姝瞬间红了脸,“你误会了。” 她深深地低着头,挣脱沈渭琛的手。 沈渭琛的力气却大的惊人,此刻的他好似瞬间清醒过来一般,像位精明的猎手,得意洋洋地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哪里有半分身体不适的样子。 黎姝暗道自己白操心,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心下又羞又气,没好气地又说, “时候不早了,你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谁让你走了?” 沈渭琛拽着她的手腕按上胸膛。 男人的身躯格外健朗,浑身肌肉分明,胸膛更是挺括有力,砰砰地跳动着燥热。 “你不是很会照顾人吗?” “继续…解…” 解扣子… 黑色的西服衬衫上,银白的金属扣浮动着暗金色的光芒,染了夜色,触感冰凉。 黎姝蜷缩着手指,别过脸来,“沈总,请自重。” “自然。”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灼热的气息喷吐,化成一缕白茫茫的雾,雾气升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照顾好了,我自然会放你走。” 说完,沈渭琛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合着眼,薄唇微抿,却是不怒自威,是天生的帝王之态。 他不动,黎姝也动不了。 耳边,秒钟绕了一圈又一圈,嘀嗒嗒地转。 沈渭琛向来是个倔脾气,又颇有耐心,她若是不从,沈渭琛定会和她在这耗一晚上的。 冷风吹进,黎姝不禁哆嗦了一下,看向不远的门外。 她进来的急,门都忘了关,此时房门大敞,随便有人经过都能清楚地看见她目前的窘迫。 虽说这里一层都被沈渭琛包下了,轻易不会有什么人。可黎姝向来运气不好,她赌不起。 三下五除二都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黎姝手一挥,“好了,我可以走…” “真快。” 沈渭琛打断了她,他半睁着一只眼,看了看自己的腰间。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衣裳半敞,隐隐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腹。 男人似乎很满意,嘴角隐隐勾起笑意,可黎姝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头皮不禁有些发麻,只想走。 “沈总,时候不早了,我走…” “你就是这样照顾沈瑄的?” 沈渭琛的脸色忽的一凛,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她的头被埋进了沙发里,肩上猛地一疼。 沈渭琛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抓着她的肩膀往下按,一手掐着腰。 她的臀被迫抬起,身子被折成一个颇为屈辱的姿势。 黎姝红着脸,一个劲地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脖子猛然一紧,沈渭琛一手掐着她的脖子,毫不怜惜地用力一仰。 黎姝瞬间喘不过来气,胡乱地扑腾着双手。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沈渭琛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样子。 余光隐隐瞥见沈渭琛那双凌厉的眼眸,满是冷漠和不屑。 “黎姝,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话音刚落,黎姝又被翻了个身,沈渭琛一手举起了她,将她抗到了肩上。 男人的肩膀很是宽厚有力,硌着她的腰,很疼。 还没等黎姝从疼痛中回过神来,身下突然一空,直直地栽进了浴缸里。 面前,沈渭琛撑着墙壁,高大的身躯顶天立地,将她的视线遮的完全。 沈渭琛伸出手,拿下墙上的花洒。 “衣服脱了。” “什么?” 沈渭琛没那么好耐心,一把转过她想要护住衣服的手,顷刻间,黎姝又被翻转过身子,头抵在冰凉的浴缸上,面前一片漆黑,身后男人的动作简单粗暴,一把扯下她的衣服。 光溜溜的身子在寒风中不住地打颤,黎姝咬着牙说道,“沈渭琛,你这个疯子…啊…” 沈渭琛开了花洒,热乎乎的水浇在了她的脊背上,激的她又是一阵战栗。 “你究竟要做什么?” “清洗。” 清澈的水流顺着脊背漂亮的走向滑落至腰间汇成一口小塘,又打了个转,水流直直地沿着双腿砸落在地。 溅湿了沈渭琛的裤脚。 “让我看看该从哪开始比较好呢。” 沈渭琛眯着眼,目光考究,炯炯有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像是审视犯人一般丈量着黎姝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脖颈细腻,后背光洁,肌肤胜雪,如玉一般莹润干净。 只是腰上有一抹刺眼的红。 那是他在刚才扯衣服时,不小心用拉链划到的。 细细小小的红痕一点也不深,可黎姝身子娇嫩,哪怕是轻轻的一碰都会留下淤青。 不过好在,如今他手中如艺术品一般的人只有这一处瑕疵。 只有这么一处,再无其他… 一声轻笑,沈渭琛将花洒甩了出去。 黎姝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沈渭琛终于要放了她,肩上却是突然一疼。 沈渭琛对着她的肩颈咬了一口,松下,又咬。 温热的气息喷吐,深深地埋进她的耳蜗。 “黎姝,你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 这一晚过的格外漫长,黎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浑浑噩噩中,她恍若看见了地狱,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黎姝找不到方向。 蓦然间,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将她唤醒。 沈渭琛接了电话,跟着电话那头的人聊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黎姝听不清沈渭琛在说什么,只是从沈渭琛含笑的语气中能猜到沈渭琛此时的心情不错。 黎姝没力气搭理,翻了个身,缩了缩身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旁,沈渭琛看着团成了球一般的女人笑了,突兀的笑声引起了电话那头男人的注意。 “大哥?” “放心。” 沈渭琛拨开黎姝脸上凌乱的长发,语气满是温柔。 “我会照顾好她的。” 第22章 小姝,我来接你回家了 黎姝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恍然间想起今天一早是要赶飞机的,况且沈瑄似乎是要给她接机的。 一想到沈瑄,黎姝连忙摸向一旁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足足三十七通未接来电,顿时傻了眼。 脑袋轰然炸开,黎姝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去。 可是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身旁,没有一件能给她穿的衣服。 入目尽是一片狼藉,床上乱做一团,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昨晚的状况有多么惨烈。 这时,沈渭琛端了杯水走了进来,“还烧吗?” 经过沈渭琛的提醒,黎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到现在仍是昏沉沉的,满脸通红,冒着热气。 看来是昨晚折腾的太狠,发烧了。 难怪她睡到现在才醒。 可是黎姝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我没事,只是沈瑄他还在等我,我…” “放心,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沈渭琛放下了药,来到她面前,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触感温热,烧的她脸上又是一红。 和昨晚的粗暴野蛮不同,此时的沈渭琛格外温柔。 目光柔柔地盯着她红润的唇,勾起了唇角,沈渭琛笑的像个活泼明媚的少年郎。 “我会替他好好疼你的。” “你说…什么?” … “沈总?” 吴彦庭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屋内也没有反应。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们下午五点还要回海城开个会,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又敲了敲,可还是没有人开门。 虽说昨晚沈渭琛过敏身子不舒服,可是他向来是个守时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小病就耽误工作。 更何况,在昨夜凌晨的时候,沈渭琛已经通知了他将出发时间推迟到了下午两点了,怎么会一拖再拖。 吴彦庭本就觉得奇怪,如今连连敲门没人应答更是觉得担心,连忙找前台要了备用门卡刷开门禁。 沈总怕不是要晕死在房间里了吧… 门刚一推开,一个花瓶突然砸在了他的脚下。 “滚!” “好嘞。” 吴彦庭连忙关上门,靠在墙上喘息。 虽然只是从门缝中无意地瞥了一眼,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渭琛脸上的通红和一身硬朗赤裸的后背。 他要是这都不明白过来,这几年的助理就白干了。 吴彦庭拿起手机立马又更改了行程,将时间调整到一个…不,三个小时以后。 回到海城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色已晚。 沈渭琛将黎姝抱进车里,车上暖气开的很足,黎姝的脸被热气熏的通红。 折腾了一天,她的身子满是疲惫,再也没了意识,一张红唇微张,吐着热气。 沈渭琛笑了,又上前啄了一口,转身嘱咐了司机几句,这才和吴彦庭坐上另一辆车回了公司。 车辆疾驰,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穿行。 这时是下班高峰期,开到高架上时有些堵,不断有司机按着喇叭。 黎姝被这声音吵醒,更觉得不舒服,喃喃地问,“还有多久到?” “快了,等下高架就可以到酒店了。” “酒店?不是回沈家吗?” 黎姝睁了眼,看着眼前摩登的高楼大厦只觉得晃眼。 这哪里是回沈家大宅的路。 司机又说,“沈总的意思,让您回酒店好好休息,这几天就不用回沈家了。” 黎姝心中一惊,沈渭琛这是火气还没撒完呢。 她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回沈家…” “这是沈总的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她的退路断了个彻底。 这时面前豁然开朗,司机踩了油门,车子猛地向前冲去。 林立的高楼唰唰的在她的身后落下,很快高档的酒店映入眼前。 她若是真在这待上几天没回沈家,沈家人定会生疑的。 而若是让沈家人知道她和沈渭琛之间有什么,她一定会被沈老太太拖去浸猪笼的。 眼前逐渐变的模糊,黎姝掐着自己的手,指尖发白。 这就是沈渭琛想让她付出的代价吗? 蓦然间,身后一阵猛烈的撞击让她不受控地向前栽去。 突如其来的追尾让她的思绪回笼。 车子被冲撞的厉害,再也发动不了。 司机满脸黑线,下车去找身后的肇事者理论。 钥匙还落在车上。 这也许就是上天保佑。 黎姝心中一喜,抓住这个机会打开车门。 正要溜走,面前蓦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瑄…?” 沈瑄坐在轮椅上,笑容淡淡,伸出一只手来,“小姝,我来接你回家了。” … 另一边,沈渭琛正开着会,手机上蓦然传来一条消息,沈渭琛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正在介绍市场调研报告的吴彦庭浑身猛地一颤,“沈总?” 沈渭琛合上手机,拿起笔敲了敲桌子,“继续。” … 沈家大宅。 黎姝推着沈瑄的轮椅进到竹苑,“谢谢。”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掐出了红痕。 如果沈瑄不来,她今晚定是回不了沈家的。 可是沈瑄来的也太突然,太及时了,黎姝忍不住地想,沈瑄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越想,黎姝心中越是忐忑,正是纠结之时,轮椅突然僵住,推着不动。 “已经到了。” 沈瑄按下了刹车,转过了脸,“小姝,你还要把我往哪里推?” “抱歉。” 黎姝瞬间松了手,面露尴尬。 沈瑄笑了笑,似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事呢。” 黎姝愣了愣,“什么事?” “忘了吗?” 沈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耷拉着的一双眼隐隐露出一丝玩味。 “我说过,要给你换件首饰。” … 第二天,黎姝跟着沈瑄来到海城最繁华的商场,在看清楚店名的一瞬间,黎姝顿时慌了神。 怎么会是钻戒?! “沈…沈瑄…” 不等黎姝跟上,沈瑄径直推着轮椅走进店内,指了指柜台上展示的最昂贵闪亮的钻戒,吩咐店员拿出。 “来,试试。” 第23章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对吗? 足足十克拉的钻石镶嵌在小小的戒托上,很是沉重。 她怎么能让沈瑄给她买这个。 黎姝转过头,走到项链面前,背对着沈瑄,佯装惊叹。 “沈瑄,我已经有戒指了,你给我买这个吧,这个也好看。” “不一样。” 沈瑄拉着她的手,迫使她的身子转过来,迎向她的脸,一脸严肃地说道, “当初那个戒指是大哥给我们挑的,这次我想自己挑。” “再说了,那个戒指不带钻可作不了数,我也从没见你戴过,你是不是不喜欢?” 沈瑄的一番话又让黎姝想到了三年前成婚的那天。 沈渭琛一袭红衣,替她戴上了婚戒。 这本是她做梦都在盼望的场面,可她丝毫都高兴不起来。 只因为在她的身边还赫然摆着一副棺材,提醒着她,沈渭琛不过是替他那濒死的弟弟行礼的。 第二天,黎姝就摘下了戒指,再也没有戴过。 思绪回笼,她自嘲地抿了抿嘴角, “我是不喜欢它,可你也不用这么浪费,我们还没成婚,用不着买这样的戒指,你还是留着给其他合适的人…” “小姝,你在说什么傻话。” 沈瑄眼神很是坚定,不留半点迂回的余地。 “大师当时可都说了,我两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你,我不会娶其他任何人。” “来,看看,我挑的戒指,满意吗?”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端着戒指迎了过来。 沈瑄接过戒指,迎着光在灯下转了转。 纯天然的钻石浑身都发散着耀眼夺目的光芒,想来这样好的东西戴在黎姝的手上,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等年后你戴上它参加婚礼,定会成为全天下最漂亮,最令人惊叹的新娘。” “什么婚礼?什么新娘?” “我们的婚礼,我的新娘。” 沈瑄掰开黎姝蜷缩的手,一点一点地将戒指塞进白皙修长的无名指上,又说。 “三年前的婚礼我不在,委屈你了,现在我好了自然是要给你补上一场盛大的婚礼的。” “正好那个时候,大哥也要订婚了。奶奶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两个人将仪式一起办了,届时沈家热热闹闹的,也好为来年开个好彩头。” 闻言,黎姝的心中五味杂陈。 震惊,遗憾,害怕,心中更是隐隐作痛。 却见沈瑄笑容满面,端详着她戴着戒指的手,目光里满是欣赏得意。 不行,她不能再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她已经等不了沈瑄病好了,她还是趁现在彻底和沈瑄说清楚的好。 黎姝挣扎着要抽出手来,“沈瑄,抱歉,我接受不…” 话音未落,沈瑄拽着她的手往身前一带,俯首吻上她带着钻戒的无名指。 冰凉的触感激的黎姝头皮发麻。 “沈…瑄…” 沈瑄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眸色沉沉的眼睛,眼皮耷拉着,看着竟没有半分生气。 死气沉沉。 “小姝,不管怎样你都会是我的妻子,对吗?” 不知怎的,黎姝全身都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压力震慑住,心里的话直直地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来。 “啧啧。” 愣神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黎姝转过头,只见柳如芸身着一袭艳红的大衣走了过来。 “你也是有福了,跟着我家瑄儿什么好东西都有了。” “也不知道你给我家瑄儿喂了什么迷魂药,让我家瑄儿为了你不惜去找老太太求情,死活要在沈渭琛的订婚仪式上多加一场独属于你的婚礼。” “不过你也别得意,就算有老太太给你撑腰,可就凭你这个野孩子的身份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别到时候在许晚晴那个真千金面前露了怯,打我家瑄儿的脸。” “妈,你说这些做什么。” 沈瑄开口打断,转头将黑卡递给服务员, “去刷卡吧,这对戒指,男款女款我都要了。” 柳如芸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这个傻孩子。” 眼睛咕噜一转,当即就有了别的心思。 若是能让黎姝在那时怀着孩子参加婚礼,届时,管他什么真千金假千金,哪里能比得上沈家嫡系的第一个重孙来的珍贵。 于是,当晚,她趁着黎姝洗澡没留神的间隙,给黎姝的睡衣换了一款,又将肉眼可见的所有能用的布料都拿走,这才放心离开。 黎姝停了水,擦干了身子,伸手去翻袋中新买的睡衣,摸到蕾丝布料的一瞬间,黎姝微微蹙起了眉。 将衣服提到灯下一看,顿时傻了眼。 一块单薄的黑色布料上满是洞眼,分不清前后,更分不清上下。 这让她怎么穿? 她扫视了一圈,除了眼前单薄的布料,竟没一个能遮身子的东西。 好在,她现在是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只要出了门就能换衣服了。 想了想,黎姝勉强穿上手中的料子作为遮挡,弯着腰开了门。 热气腾腾的白雾忽的在房间里散开,黎姝眯着眼摸向房间那头衣柜,还没走两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黎姝忽的愣住脚步,下意识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夜色沉沉的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浴室的方向透出一道光来。 微黄的灯光撒在床脚,顺着男人修长的双腿往上攀爬,隐隐勾勒出男人挺拔笔直的身形。 “咔嗒…咔…哒…” 男人手上把玩着首饰盒一般的东西,一开一合间,声音很是清脆有力。 这时,冷风卷起窗帘,轻轻划过黎姝光溜溜的后背,黎姝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的她有多么见不得人,立即转身往衣柜方向躲去。 “跑什么?” 沈渭琛轻易地抓住了她,将她扣进怀里。 黎姝被迫仰起头,直视沈渭琛眼里玩味的目光。 “今晚怎么这么有兴致?” “我…唔…” 黎姝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吻猛地堵住了她的话。 正是失神,门上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姝,你洗好澡了吗?” 第24章 沈瑄他看出来了 闻言,探向腰间的手忽的愣住,沈渭琛没再吻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原来你是为了那个男人…” 沈渭琛低垂着眼,面色沉沉,幽深的双眸里照不进一丝光亮。 黎姝意识到他误会了,若是不解释只怕沈渭琛会疯的更厉害,连忙安抚道, “我不是为了他,我…” “哦?” 沈渭琛伸手碾上她的唇,擦着红唇上残留的润泽。 “那是为了谁?” 沈渭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勾人的磁性刮着她的耳膜。 黎姝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你…”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比起刚才更是急切。 “小姝,我进来了。” 门把上“咔嚓”一声,黎姝瞪大了眼睛望向沈渭琛。 他进来的时候难道没锁门吗? 来不及多问,黎姝连忙从沈渭琛的腿上跳起去关门。 刚起身,一个跌下,沈渭琛又将她揽进怀里,不慌不忙地说道,“不是说好这身只穿给我看,你就打算这么见他?” “那怎么办?” 黎姝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声音也急切了些。 却见沈渭琛含着笑,慢悠悠地解着身上的扣子。 黎姝按住他的手,脸上满是焦急害怕,“你疯了?” 沈渭琛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我不是早就疯了吗?” 门外,沈瑄攥着把手迟迟没动,似是在蓄着力,只等爆发。 蓦然间,门从内打开,探出黎姝一张微红的脸。 “沈瑄,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什么事。” “哦,那时候不早了,我们…” “睡觉吧。” 沈瑄笑了笑,缓缓推着门,“今晚我们一起睡。” 虽然沈瑄久病在床,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一旦下定决心,卯足了力气推门,就好像是掰断一根树枝一般轻松。 黎姝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不知是幸与不幸,此时她的身旁还有沈渭琛。 黎姝暗自向左瞥了一眼,四目相对间,沈渭琛忽的勾起了唇角,松了抵在门上的手,插进口袋,懒懒地靠在墙上,目光玩味,似是在等着看她的好戏。 黎姝心中一紧,愣神间,门缝被推的越来越大,黎姝连忙开口拦道, “不…不行,沈瑄,不行!” 若是让沈瑄在这个时候看见沈渭琛在她的房间,她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她的声音发颤,语气近乎哀求一般,恳求着沈瑄往后退。 门已经被推开了大半,露出她的半截单薄的身子。 门外秋风萧瑟,冷风打着转卷进她的身体。 虽然她已经穿上了沈渭琛的大衣,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可身下发颤的脚腕还是出卖了她。 她的紧张,她的害怕,她的无助。 好在沈瑄终于没再强求,撤回了手,淡淡一笑。 “小姝,我不会为难你,不过…仅此一次。” 说完,沈瑄转过了轮椅,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大衣。 “这件衣服不适合你,下次别穿了。” 沈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走廊里,可黎姝的心却始终没能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沈瑄最后的目光颇有深意,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 “怎么?这么对他念念不忘?” 男人的声音再次贴着她的耳朵响起,黎姝一想到刚才男人袖手旁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 “是,我是对他念念不忘,你这下满意了吧。” “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不走,我走。” 黎姝拉开门,说走就走,干脆要留宿客房,沈渭琛拦腰抱起了她,笑道, “你身子还没休息好,早点睡,别冻感冒了。” 沈渭琛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四角掖的严严实实。 拿起床头柜上的首饰盒掂了掂,“盒子看着不错,我拿走了。” 黎姝认出那盒子里装的是今天沈瑄刚给她买的戒指,摇头拒绝,“这个不行,你还给我。” “小心着凉。” 沈渭琛抓着她的手塞进被子里,一脸混不吝的笑意,又说。 “作为回礼,你身上的衣服送你了。” 黎姝突然想到沈渭琛品味独特,向来不喜俗物。 因此沈渭琛的衣服都是由专人定作的,世上仅此一件,价值不菲。 这是沈渭琛身份的体现,更是独一无二的标志。 黎姝突然明白过来刚才沈瑄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意,仅此一件的大衣,沈瑄是不是看出来了… 脑袋轰地炸开,黎姝睁大了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无措。 沈渭琛吻上她的睫毛,语气甚是轻松。 “晚安,宝贝。” 后面一连几天,沈瑄不知是不是在躲着她,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没见着人影。 黎姝辗转反侧,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脑中始终在想着沈瑄那时最后对她说的话。 沈瑄一定是看出来了吧。 她要不要和沈瑄坦白… 沈瑄若是知道了会怎么对她,她还能有个善终吗… 越是想,黎姝的脑中越是混乱,就连看手中的设计稿也提不起兴趣。 昏昏沉沉间,周萍敲了敲她的桌子。 经过几天的修养后,周萍的身子已经大好,如今回到公司更是干劲满满,声音也提起来几分。 “今天下午跟我走一趟,找凌大师对对合作细节。” 黎姝听了,心中感到奇怪。 “沈总向来很重视和凌大师的合作,素来亲力亲为,不让旁人插手,这时候怎么会想起来叫我们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一旁的小刘闻着八卦的味就凑了过来,低着头又说, “沈总最近忙着和未婚妻调情,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一听见沈总的消息,其他人也纷纷凑了过来,交头接耳道。 “那个未婚妻我见过,她来公司找过沈总,那身段那相貌都是顶好看的。” “废话,要是不好看能拿的下沈总吗?” “不过,没想到沈总那么禁欲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那是你不懂,沈总只是长的禁欲罢了,私下里玩的花多了。你是没看到,之前有段时间,沈总脖子上天天都有小草莓,遮也遮不住。这样的男人最是闷骚,就喜欢浪的,长情不了。” “照你这么说,那未婚妻能不能进沈家的门倒是悬了。” “这你就更不懂了,男人嘛,妻子是妻子,情人是情人,两者分的可清楚了。” “你看沈总这几年身边来过多少女人,可有哪一个能像许家小姐那样得到名分的?就连女朋友,沈总正经承认过的也都没有一个。” “不是吧,我记得沈总大学时好像有过一个女朋友,也是姓许,叫什么来着?” “哎,黎姝,你和沈总是一个大学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黎姝被围在中间,叽里咕噜的话语压的她喘不过气。 “不知道。” 黎姝摇着头,径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第25章 不想和我结婚?我不同意 黎姝再三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和沈瑄说个清楚。 趁着周末,黎姝一早就敲响了沈瑄的房门,可始终还是无人应答。 沈瑄身体抱恙,是不会起这么早的。 黎姝觉得奇怪,推了推门,门轻松打开。 她犹豫了一秒,走进房间,四下看去。 房间虽大,可摆的东西不多,空落落的,一眼望到底,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浓的药味。 黎姝泄了气,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相框,目光顿时被男人身上的海大学士服吸引了过去。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很有活力,站在人群中灿烂的笑容很是亮眼。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抱恙,沈瑄如今定也会在某个领域闪闪发光吧。 黎姝叹了口气,转身要走,迎面撞上柳如芸的目光。 柳如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回知道想起找我家瑄儿了?” “沈瑄他现在在哪?” “医院。” “什么?” 黎姝听了心里一惊,拉住柳如芸的手又问,“沈瑄他怎么了?” 柳如芸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很忙吗?忙的连家也不愿回,现在问这些做什么?” 黎姝被说的无话可说,低下了头,“抱歉,我有事找他,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 黎姝态度诚恳,柳如芸也不愿为难,她巴不得黎姝早点过去见沈瑄,让他两生孩子呢。 “瑄儿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天要复查,去医院住几天观察一下罢了。” “他这人自小就是心善,怕你担心又不愿意让我告诉你,一个劲地瞒你。” “要我说啊,就该让你早点知道,多心疼心疼我家瑄儿,他身子都难受成了这样还不忘自己传宗接代的使命,倒是你,成天活蹦乱跳的,肚子也不见动静,我说你…哎…话还没说完呢,你急着走什么?” 黎姝没心思和柳如芸周旋,直接奔向医院,推开病房门,沈瑄正吊着水,静静地靠在床上。 见到她来,沈瑄没有丝毫的意外,拍了拍身旁的被褥,“坐。” 黎姝没坐,站在了一边,“沈瑄,我…” “不想和我结婚?” 沈瑄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眸色一凛,黎姝愣了愣,点了点头,指甲掐的手通红。 “抱歉。” “我不同意。” “嗯?” 黎姝抬眼,睫毛微颤,不可置信地望向沈瑄,“为什么?” 沈瑄笑了笑,扯起了嘴角。 也许是因为用药的缘故,他的表情很是僵硬,微微一动,冷白的皮上就爬满了皱纹,像个老先生。 “我爱你。” “小姝,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黎姝有些惶恐,她摇着头连连后退。 黎姝自小就生的美,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追捧,也不缺男人见了她第一眼就表白的。 从习以为常的示爱的眼神中,不管是胆大的,还是胆小的,黎姝总能从其中看出隐隐流露出的欣喜和激动。 不似沈瑄。 沈瑄的一双眼耷拉着,透不出光,看不出半点感情。 哪里像是真的喜欢? 沈瑄叹了口气,又说, “小姝,你不知道,其实我们早在二十年前你爷爷的寿诞上,就见过了。” “你最爱吃菠萝味的糖,自那以后,每逢你爷爷的寿诞上,你的桌子上都会出现一颗糖,对吗?” 黎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我送的。” 怎么会是沈瑄送的,她还以为是… 想到沈渭琛那张冷冰冰的脸,黎姝的心中五味杂陈,她开口又问。 “可是沈瑄,这件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如果她早点知道,她是不是就能对沈渭琛少点痴心妄想的期待。 沈瑄垂眸,嘴角蔑了蔑,有些自嘲。 “我的身份你知道的,从小就见不得人,我能跟在沈家人身后出席宴会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又怎么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引人注意呢。” “更何况,大哥从小就不喜欢我,每次我有了什么喜欢的东西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夺走。若是让他知道我喜欢你,我只担心你会受苦。” “可是…” 沈瑄抬眼望向黎姝,笑的苦涩, “小姝,我好像来晚了。” 黎姝的全身僵硬,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姝,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四年前的婚约是我找奶奶求过来的,只可惜…” “我的身子从那时就已经不行了。” 沈瑄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子苦笑了一声,“小姝,我不想连累你,于是心甘情愿地将婚约让给了大哥,却没想到大哥不仅不懂得珍惜你,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你,也是在折磨我。” “不过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你的身份曝光,我也濒死,大哥这才假意成全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小姝,这几年里,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放手了。” “别再落进大哥的陷阱里,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黎姝的脑袋轰然炸开,前几年的回忆纷纷涌入脑海。 沈瑄的话说的那么真,又那么的有理有据,让她不由得相信。 “可是,为什么?我们对沈渭琛并没有威胁,沈渭琛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因为我父亲。” 沈瑄回忆起了往事, “当年,我父亲和母亲二人恩爱无疑,却被沈渭琛的母亲从中作梗,拆散了他们。” “沈渭琛的母亲家大业大,权势滔天,我父亲无奈之下迫于家族压力只能和她成婚。可婚后二人过的并不幸福,我父亲日日借酒消愁,机缘巧合之下又再次遇见了母亲。” “沈渭琛的母亲知道后,一气之下拉着父亲开车自尽,坠入了悬崖。” “这件事不光彩,沈家人对外只说是意外,我母亲虽然明白所有的真相,可她为了保护我能留在沈家,只能隐忍不说。” “却不料,我们越是隐忍,沈渭琛便越是张狂。” 沈瑄越说越是激动,面露痛苦,抓着胸口喘着粗气。 “他想看着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这…才是他想要的。” “别说了…沈瑄…别说了…” 黎姝的嗓子嘶哑,喉咙发涩,上前低着头去给沈瑄倒水,刚拆开药盒,沈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水杯猛地倒在了沈瑄的胸前,湿了一身。 黎姝抽起纸巾一边掀起衣服的一角,一边擦,在看见胸口上的碗口一般大的伤疤时,黎姝顿住了手。 那道伤疤不似一般的擦伤,倒像是被药剂腐蚀过一般。 愣神间,沈瑄又说,“还记得吗?五年前你被人绑了,差点没了命,是我救的你。” 五年前的那次绑架令黎姝受了不少惊吓,因为应激反应,她已经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印象里是一个少年救了她,看不清样貌,只记得格外温柔。 此时,那张模糊的脸在眼前和沈瑄的脸重叠,黎姝恍然发现,两人竟是如此相像。 准确而言,那位少年和大学时期的沈瑄如出一辙。 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黎姝手上猛然一紧,沈瑄拉着她的手往身前拥了上来。 干涸的唇瓣擦着她的侧脸,低声说道, “小姝,我会好好爱你的。” 第26章 试试婚纱 眼见着沈瑄突然凑近,几乎要吻上她的脸颊,黎姝顿时回过神来,推开了他。 沈瑄的头跌回了床上。 黎姝低头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今日沈瑄跟她说了太多的事情,她的脑子晕沉沉的,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确认。 确认沈瑄说的是不是真的。 黎姝刚拧开门把手,没想到却撞见了许晚晴。 “你怎么在这?” 许晚晴看见她的时候,脸上亦是有些诧异,紧接着吐了口气,笑了笑。 “我来拿检查单,今天倒是巧了,我们一家人可算是碰到一起了。” “一家人?” “是啊。” 许晚晴拉过一旁的男人,“阿琛,你说是不是?” 沈渭琛被拉了出来,露出了半截身子。 门框下投射下来的阴翳覆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我和他可从来不是一家人。” 许晚晴笑着拽了拽沈渭琛的手臂, “小姝,你别介意,阿琛就是这样不会说话的。” 又朝沈渭琛吐了吐舌头。 “沈瑄那小子可比你会会说话多了,阿琛你也不知道多学学。” 沈渭琛甩开了她的手,“时候不早了,奶奶不是还叫我们回去吗?” “你还有空管别的男人?” 话音刚落,沈渭琛转身离开。 “都多大人了,会吃醋呢。” 许晚晴朝着黎姝眨了眨眼睛, “小姝,奶奶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我就先走了,改日再聊。” 说完,她转过头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笑眼盈盈地追上沈渭琛的背影,勾上男人的手臂,在楼梯转角消失不见。 黎姝看的眼里发疼。 沈渭琛的占有欲不仅是对她有,对别的女人同样也有。 …… 沈家大宅。 饭厅的圆桌上,沈老太太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很是高兴。 “晚晴,你是个好孩子,这下我就能放心了。” 她笑着拍了拍许晚晴的手。 柳如芸在一旁看着,面露不快,瞥了一眼身旁的黎姝。 黎姝扒拉着饭,完全没理会她,面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柳如芸又转过了眼睛,看着许晚晴面露娇羞,含羞地凑到沈老太太面前,咬着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老太太脸上喜色更甚。 “好好好,等年后你和渭琛订了婚,我颗心总算是能够定下来了。” “只是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你也知道,沈许两家联姻是大事,可不容马虎。” 许晚晴低着头,甜甜一笑,“那是自然,这次联姻不比三年前,自然是要好好做准备的。” 柳如芸最是见不得这样的狐媚招式,她也年轻过,怎么会看不出许晚晴那点小心思。 扯着嗓子笑了一声, “你和渭琛订婚以后可就是我家小姝的嫂子了,等到了那天晚上,还要请你这个嫂子多担待担待,好为这对新人添添喜气。” “新人?”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难道渭琛这孩子还没跟你说吗?” 柳如芸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那天白天结束掉你们的订婚宴后,就要开始重新举行我家瑄儿和小姝的结婚仪式了。” “大师说过,这样才能算除旧迎新,届时我们一家人齐聚一堂,想来以后热闹的日子少不了呢。” 许晚晴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 “小姝,以她的身份,怕是有点不吉利吧。” 柳如芸拉过黎姝的手,满脸笑意。 “这有什么不吉利的,小姝为沈家冲喜的功劳大得很,算得上沈家的福星。照我说应该要大办特办,办的比许家热闹一些都不过分。” “好了好了。” 察觉到许晚晴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沈老太太开口安抚, “沈瑄不过是想重新为黎姝补个婚礼,又担心铺张浪费,索性才把场地时间安排在同一天。” “而且,你和渭琛的订婚典礼才是重头戏,是要专门开个发布会公开的,你大可放心。” 沈老太太这么一说完,许晚晴脸上又堆起了笑意,拉过沈渭琛的手臂蹭上他的肩膀嗔怪道, “阿琛也是,怎么不早告诉我。” “要是早知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定是要给小姝备上一份厚礼的。” “要不是奶奶提前告诉了我,只怕到时候人家要闹笑话了。” 沈渭琛停下了筷子,“时候还早,没必要。” 脸上冷漠,竟没有丝毫关心的样子。 沈老太太对他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很是不满,“不早了,还有两个月就到年关了。” “晚晴到现在还没挑婚纱吧,这样,你们下午就去,不挑完不许回来。” 婚纱… 许晚晴之前就和沈渭琛提过了很多次,可沈渭琛总说忙,没答应她,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就这样耽搁到了现在。 可如今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沈渭琛一定会答应吧。 正想着,沈渭琛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好啊。” “黎姝也一起去吧,她倒是有经验。” “啊。” 许晚晴收住了笑,“小姝这几天忙着照顾沈瑄,只怕是没时间吧,不如…” “好啊。” 黎姝停下碗筷,点头答应。 一双漂亮的眼睛眸色幽深。 “都听大哥的。” … 这一顿饭吃的热闹,可在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吃的不欢而散。 黎姝跟在沈渭琛和许晚晴身后慢悠悠地走着,柳如芸拉过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 “拿着,挑件好的,别给我家瑄儿丢脸。” 黎姝看着手里的一张黑卡面露不解,虽说沈家人从出生起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可柳如芸不够分量,只有在沈瑄病好以后才能见到黑卡过过眼瘾。 黎姝今早去医院的时候还看见那张黑卡在沈瑄的口袋里,这张多出来的又是从哪来的? “你别管,我自然有我来钱的路子。” 柳如芸没什么一技之长,这样的钱来路不明能是什么好路子,黎姝不愿意收。 更何况,她这次去挑婚纱本就不是为了婚纱来的,她只是想找沈渭琛问个明白。 黎姝瞥了一眼门厅的黑白相框,相框上的男人眉眼低垂,耷拉着眼睛,一脸疲态,看着竟和沈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啊。” 柳如芸一贯大大咧咧,此时回忆起从前却突然面露娇羞起来。 “不爱说话,一本正经,却是个会疼人的。” “你们的感情看上去不错。” 柳如芸低着头,露出一丝苦笑。 “以前是还行。” 第27章 他们三 婚纱店内富丽堂皇,洁白光亮的婚礼礼服摆成了两道,中间是宽敞明亮的大厅。 面前的更衣室内,许晚晴扭着身子娇嗔,“这衣服好小啊,我胸都塞不下了,阿琛,快来帮我…” 正要上前推门而入的服务员闻言松开了手,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二人面露尴尬,退到了一旁,和刚从沙发上端完水过来的服务员面面相觑。 “哎,你说他们三这是…” “嘘…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敢打听他的事,你不要命了?” 沙发上,沈渭琛一手靠在椅背上,一手插在黎姝的腰间,揉着软肉,翘着二郎腿,垂眸看了看身侧的女人。 “今天倒是乖。” “沈总不怕,我怕什么。” 黎姝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吐着热气,湿哒哒的气息黏上他的脖颈,有些痒。 沈渭琛咽了咽喉咙,俯身吻下,唇上一片冰凉。 黎姝伸出手指挡住了他的唇。 “回答我个问题,再给你亲。” “出息了。” 沈渭琛掐了掐黎姝的腰,腰间一疼,黎姝情不自禁地扭了扭身子,红唇微张,娇滴滴地一喘。 沈渭琛喉咙微动,啄了啄黎姝蜷缩的指尖,退了回去。 他没说话,似是在等着黎姝开口。 黎姝想了想问道,“沈老爷沈夫人当年虽说是在晚宴上多喝了点酒,可也不至于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更何况他们出行都有司机跟着,怎么会在那时候丢下司机独自开车上路,当年那件事真的是场意外吗?” “换个问题。” 沈渭琛合了眼,压根没想回答。 这倒是丝毫没出黎姝的意料之外,沈家人既然将此事瞒的很好就不会轻易将这件事让一个外人。 她问这么多,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沈渭琛的态度罢了。 沈渭琛虽然拒绝回答,但是看起来心情不错,黎姝又问, “我和沈瑄之间的缘分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你也早就知道了,对吗?” 沈渭琛抬眼,眸色沉沉。 “事到如今你提这个做什么?沈瑄已经废了,难不成你还妄想着他能回到当年吗?” 按照沈渭琛的个性,若是她说错话了,沈渭琛定会笑话她想太多。 可如今,沈渭琛没否认,黎姝的心咯噔了一下。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黎姝开口又问, “沈渭琛,你也早就知道,三年前新婚夜上的那杯酒里的药不是我做的,对不对?” “你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为了…” 折磨她,玩弄她。 可黎姝后面的话实在没能说下去。 若是真的如她所料,那么这三年里,她的所有妥协和无奈在沈渭琛的眼中都成了笑话。 若她不是沈瑄的意中人,不是沈瑄的妻子,沈渭琛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恨她,折辱她。 “不是你做的又如何,难道你自己就没想过下手吗?” 沈渭琛的话语比她想象的还要冷血,赤裸裸地嘲笑她的放浪。 “小姝。” 这时,更衣室内,许晚晴娇娇地喊了一声,“快进来帮我一下。” 黎姝自嘲地蔑了蔑嘴角,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内很亮堂,许晚晴半裸着背,大片春光裸露,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只可惜看的人是她。 黎姝低下头去寻后背上的拉链,许晚晴冷嗤了一声。 “别得意,我迟早都是要进沈家的,不管是许家还是沈家,我都会压你一头。” 她要让黎姝知道,不管是许家还是沈家,女主人永远只能是她一个人。 黎姝提起拉链,“那我就先在这恭喜你了。” 她的语气淡淡,竟是丝毫不在意一般,让许晚晴准备了许多的要拿来嘲讽的话顿时干住。 合上拉链,黎姝转身就走,许晚晴又叫住了她。 “沈家的高枝可不是你想攀就能攀的,当年你嫁不了沈渭琛,如今也休想借着沈瑄得逞。” “沈瑄那个废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他的福气,你可别妄想能做什么富太太,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黎姝没回头,脚步如风地出了更衣室。 许晚晴跟在她身后,也立即出来,提着裙角跑到沈渭琛面前,得意洋洋地转了转圈。 经过她的细心整理,上半身只勉强能遮住一丝春光。 丰满的软肉鼓了起来,随着她的舞步翩翩上下晃动。 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沈渭琛的怀里。 既然沈渭琛刚才顾及颜面不愿意和她在更衣室里独处调情,那她自然要主动些。 她就不信了,这样还拿不下这个男人。 她见的男人多了,没一个男人不对穿着婚纱的女人抱有幻想,尤其是丰满的,自己的女人。 正是得意,却没想到沈渭琛推开了她,双手插兜,站起身来。 许晚晴一愣,难不成她走错路线了? 转头瞪了刚才给自己介绍婚纱的服务员一眼。 服务员立马上前又介绍了一个新款,淡蓝渐变色的鱼尾裙摆拖地,缀着颗颗饱满耀眼的宝石,很是夺目绚丽。 “像你这样的身材穿这个最合适不过了,这款的腰线设计的也很不错,您看您的腰…” 目光在腰上落下的一瞬间,服务员有些尴尬,说不出口。 许晚晴虽然身材饱满,前凸后翘,可那腰肢却是僵硬,直直地连接到臀部,没有丝毫的曲线。 这样一看,许晚晴浑身上下怎么看怎么不协调,胸前的柔软倒像是生生垫出来的一般。 服务员放下了婚纱,生怕又惹到这位前金大小姐生气,正要换另一款,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给她试试。” 沈渭琛点了点黎姝,黎姝可没心思换什么婚纱,没有接。 “你的婚礼在即,我自然该表示表示心意。” 沈渭琛的阴阳怪气,黎姝早已领教了不知多少遍。 她没好气地说回道,“不用试,既然是大哥的心意我就收下好了。” “也对,你的身材很适合。” 沈渭琛眯着眼,从口袋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这两件都要了。” 服务员颤颤巍巍地接过卡,一脸黑线。 这几人的关系怎么比她想象的还要乱,正想着,一道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男人轻轻勾着唇,眸色凌厉,似是在说,有问题? 不敢不敢… 服务员转身,利落地刷卡。 许晚晴察觉到自己被冷落,眼睛猩红,“阿琛,你…” “怎么,时候不早了,你还想在这耽误到什么时候?” 沈渭琛的话里似乎藏着话,许晚晴看了看远处昏黄的天空顿时明白了什么。 “阿琛,今晚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啊。” 沈渭琛答应地痛快,转头对黎姝笑道。 “麻烦你了,送我们去趟酒店。” 第28章 沈渭琛,我恨死你了 不知是不是沈渭琛故意为之,司机临时请了假,黎姝作为身份地位的底层者,理所当然地成了开车的人。 停到酒店门口,车后许晚晴的娇滴滴的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 透过后视镜,许晚晴的面色微红,拥着沈渭琛的肩膀往怀里靠,手伸向下面,看不清放在哪,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黎姝别过眼,听着车门打开又关上,看着沈渭琛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处,低声笑了笑,放下手刹,正要走,沈渭琛给她发来了短信。 【2801,送盒套上来。】 沈渭琛是知道怎么羞辱她的,字字扎着她的心。 黎姝反手要扣手机,又见沈渭琛传来了一条消息。 【要是你吃醋了不愿意送,那就算了。】 黎姝发动了车子,眼前逐渐变的模糊,调转过头下了车库。 过了一会,她提着袋子上了楼,敲了敲房门。 “进。” 黎姝推开门,一见到沈渭琛就将袋子砸向了他的身上。 “沈渭琛,你这样有意思吗?” 不出她所料,房间里根本没有许晚晴的影子,只有沈渭琛穿着一身浴袍,浑身湿透,发上滴着水,脸色微红。 沈渭琛低头看了看胸前被砸出的红印,啧了一声,“脾气不小。” 黎姝却还嫌没过瘾,伸手去推沈渭琛,又捶又挠,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生剥了一般。 在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有许晚晴在的可能。 沈渭琛说对了,她会吃醋,会下贱地想男人和别的女人厮混的场景,会折磨的自己难受的想死。 纵使她做了多次的心理建设,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男人吸引,沉沦下去。 可是,她不能,不能的… 手心逐渐打的红肿,黎姝打的累了,手也酸,眼睛也疼,沈渭琛却像没事人一般,轻易地夺过了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头微低,蹭着她的鼻尖安抚,“我又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还在气什么?”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唇上,勾着她的唇齿微颤。 黎姝攥紧了手心,掐的手发青也还是控制不了颤抖。 她气,气自己不争气,不争气… 她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就被沈渭琛勾了心,一次又一次,最终成了沈渭琛眼中最自甘堕落的女人… 沈渭琛看着怀里受惊的女人只觉得好笑,红肿的眼睛湿漉漉的,活像只乖巧无辜的小白兔。 他伸手拨了拨黎姝嘴角凌乱的长发,正要吻,唇上蓦然一凉。 黎姝突然抬起头,吻上了他! 这不是黎姝第一次主动的亲吻,可以往的她就算做足了准备,行动上也总是青涩的很。 不像如今,发了疯似的咬着沈渭琛的下唇,似是要将男人的嘴巴撕碎一般。 沈渭琛从没被这么吻过,顿时愣住,呼吸骤停,由着黎姝咬他。 直到口腔中猛然迸发出一丝甜腻腻的血腥味,腻的喉咙发堵,黎姝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 “混蛋!” 沈渭琛舔了舔受伤的唇角,再次揽上黎姝的腰,将她箍在怀里。 “再吻一次。” 他低着头去寻黎姝的红唇,却见黎姝唇齿微张,咬着牙说道,“我恨你。” “沈渭琛,我恨死你了。” 沈渭琛喉咙一紧,不自觉地掐紧了黎姝的腰肢。 黎姝瞬间感觉自己要被揉碎了一般,被迫向后仰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抓着沙发柔软的布料,指甲印陷得很深。 眼见着要受不住力栽了下去,沈渭琛顺势俯身而下,压着她的胸膛,和她一起栽进了沙发里。 天旋地转间,沈渭琛掐住她的后颈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黎姝,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 “我真的恨死你了。” 顷刻间,沈渭琛的吻化作狂风骤雨,恨不得要将她淹没一般。 黎姝被吻的失神,这时,身上的手机铃声一响,她刚看清楚是谁,就被沈渭琛一把夺走了手机。 “她在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自作主张的接听又挂断,几乎要将她的尊严撕个粉碎。。 黎姝顿时清醒过来,抬手给了沈渭琛一巴掌。 沈渭琛顿时停下了动作,他瞥了一眼刚才挂断的电话,一看见上面沈瑄两个大字,心下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顶了顶红肿的左脸,眸色嗜血。 “好样的。” 说完,他随手丢下了手机,强势地闯入。 这次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男人可怖的非常。 黎姝的心瞬间跌入到了谷底,沈瑄说的没错,沈渭琛不仅是要折磨她,更是要折辱死他。 与此同时,门外,许晚晴听见屋里的动静,眉头一紧。 她一直都知道沈渭琛身边从没有断过女人,可她从没想过,她今晚都已经在沈渭琛的水里下了药,可沈渭琛却对她仍是没有丝毫反应,居然还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找了别的女人。 屋内隐隐传出一道低喘,许晚晴心头一紧,攥紧了手腕,她倒是要看看这样勾人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许晚晴索性蹲在了门边,等着他们结束,等着那个女人灰溜溜地被赶出来。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出来。 夜深露重,许晚晴在外面蹲的腿麻,索性坐下,这一坐就是一晚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浑身酸痛。 “许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是沈渭琛的贴身秘书,是沈渭琛的心腹。 “我来捉…” 奸字还没开口,许晚晴顿时觉得尴尬。 她好不容易才在沈渭琛面前营造了一副乖巧顺从的假象,现在这样不是在打她的脸嘛。 “没事,我就是过来找阿琛说声早安。” 吴彦庭低低“啊”了一声,“这倒是不巧,沈总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我昨晚上一晚都…” “一晚都什么?” 许晚晴捂着自己即将出错的嘴,摇了摇头,“没事。” 她起身离开,余光瞥见吴彦庭手中的饭盒和衣服袋,心下已经了然。 准备了男女两套衣服。 虽然缠上沈渭琛的莺莺燕燕不少,可许晚晴总觉得房间里的女人格外不简单。 沈渭琛定是对那个女人上心了。 第29章 她要找沈瑄圆房 吴彦庭拿着房卡刷开门,刚进去就听见浴室内传出一道清脆的“啪”一声。 紧接着水声沸腾。 他默默地放下袋子退了出去。 过了两个小时,沈渭琛才推门出来。 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一张漠然,超脱于世的脸上满是红印。 “有口罩吗?” “有…有有…” 吴彦庭低下头从包里找出一个,递了过去,不敢抬头。 这两人是有什么死仇么,每次都搞这么大动静。 沈渭琛接过,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派些人跟紧她。” 吴彦庭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找人,在房间外等着人来。 此时,屋内一片狼藉,汤汤水水撒了满地,床上更是没眼看。 黎姝瘫在床上,双眼失神地看向窗外,呼吸微弱,死气沉沉。 她是工具,更是沈渭琛的棋子。 可怜她三年以来费尽心思,想扳过一局。 却没想到,沈渭琛早就给她设定好了结局。 沈渭琛就是要让她陪同沈瑄一起下地狱的。 每次在她苦苦哀求沈渭琛动静小些时,沈渭琛定是在心里乐的发疯吧。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沈渭琛身下最会承欢的狐狸精。 事实上,沈渭琛也这么做了。 眼前的阳光逐渐变的刺眼,耳边也开始嘈杂了起来,隐隐有几个大汉闯入。 虽然他们极力压低了声音,黎姝还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爱吃什么,爱去哪,会见什么人,有什么朋友… 清清楚楚地罗列,一字不差。 “尤其是这个人。” 吴彦庭指了指手上的照片,“但凡是黎姝小姐和这个人在一个空间里独处,你们都要…” “都要什么?” 黎姝扶着墙走出来,冷眼嗤笑了一声。 “我要是和他上床,你们还能冲出来拉开我们不成吗?” 黎姝话虽说的糙,可吴彦庭却听进了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沈总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被黎姝这么一瞪,吴彦庭哪里敢多说什么,连忙递上水。 “沈总说了,您身子不好,今天多休息,这几天都不用去上班了。” 黎姝没接水,转头拿起了外套穿上,见她要走,吴彦庭伸手拦住了她。 黎姝冷哼一声,“囚禁我?” “不是。” 吴彦庭干干地咽了咽喉咙,“您要去哪不妨先说,我们好给您准备车子。” 黎姝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大汉,个个魁梧雄壮,肌肉结实,想拦下她轻轻松松。 她坐回了沙发上,对着吴彦庭一笑。 笑意不达眼底,看的让人瘆得慌。 吴彦庭正是摸不着头脑,还以为黎姝接受了现实,却听黎姝说道, “备车吧,我要去医院,找沈瑄圆房。” … 办公室。 沈渭琛正批改着文件,看着手机界面亮起的通信人,眉头一皱。 “她又出什么事了?” “沈总,是我。” 黎姝的声音嘶哑,有些不自然,可语气却是轻快,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意气风发的许家小公主的时候。 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沈渭琛的嗓音也不自觉地喑哑了起来。 “有什么事?” “我要去找沈瑄,可你手下的人死活都不同意,不得已,我只能来找你求个情。” 沈渭琛甩开了笔,靠在椅背上,“黎姝,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忘了吗,当初你带我来沈家是为了给沈瑄冲喜的,如今沈瑄好了,我也该再接再厉为沈家早日生下孩子才是。” “黎姝,你找死吗?” 男人的声音很是冷冽,吴彦庭听了止不住地发抖,身子埋得低低的,就差跪着去求黎姝这个姑奶奶了。 可黎姝却仍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容满面。 细细看去,那项细腻的脖子上早已被水果刀抵着渗出血来。 黎姝一手拿着刀,一手攥着手机,丝毫不肯让步。 “三年前,是我不甘寂寞缠上了你,可如今沈瑄已经好了,我也要结婚了,早就已经不需要你了。” “黎姝,你怎么能这么下贱?” “我是下贱,放浪,这些你不是早就已经领教过了吗?” “可是,沈总,你做人也不能太自私,别忘了,你当初可是亲自拜托我冲喜的。” 黎姝不屑地勾起了唇角,又说, “不对,在感情上这种事不叫自私,应该说是吃醋。” “大哥,你是在为我这样的女人,吃醋吗?”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吴彦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黎姝小姐真是活腻了,彻底活腻了。 四神无主之时,手机突然砸了过来,男人冷冽的声音近在眼前。 “让她走!” 黎姝丢开了水果刀,表情轻松,挤了挤眼睛,“都听到了吧。” 说完,她又低头对着仍是发亮的手机屏幕笑了笑, “你的活不错,我会记住的。” 黎姝走的潇洒,只留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咱们还追吗?” 吴彦庭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还追什么啊,沈总那么傲的一个人,能为了一个女人低头吗?” … 黎姝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屋内一片嘈杂,仔细一听是许晚晴的声音。 “沈瑄,你不过是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说…” 黎姝推开门,“今日一大早就火气这么大,许晚晴,你是昨晚没睡好吗?” 许晚晴本就因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如今经黎姝这么一提起更是郁闷。 更何况,黎姝脸色红润,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子媚态,一看就是被男人滋养的很好。 一想到黎姝这个贱人落到沈瑄这个病秧子手里都能日夜承欢,而她却不能,许晚晴的心中更是气愤。 “让开。” 许晚晴伸手推开黎姝的肩膀,“你也别得意,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借你吉言,今后我过的日日都是好日子。” 黎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没再理她,转头看向沈瑄。 沈瑄也看着她,淡淡一笑,“小姝,你回来了。” 他的眼睛透亮,似是将一切都看的清楚,可是他没有多问,递给黎姝一颗糖。 “菠萝味,你最喜欢的。” 第30章 她要跟沈渭琛低头吗? 下班后,黎姝照常去医院看望沈瑄。 周萍见她又拎着饭盒,忍不住开口打趣道,“又去找他??” 黎姝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和沈瑄又谈了一次,终于劝好了沈瑄。 沈瑄说了,等他出院,就会和沈老太太提取消婚约的事。 她为了表示感谢,这几天都在医院陪护,没有一丝懈怠。 电梯在一层停下,黎姝走出去,再次与沈渭琛不期而遇。 六天了,她总是会在这与沈渭琛见到,然后当做陌生人一般擦身而过。 这次也不例外。 黎姝低着头,侧过身子,蓦然间手腕一紧,“你的卡掉了。” 说完,沈渭琛松开了她的手。 “多谢沈总提醒。” 黎姝退后了半步,捡起卡,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些疑惑。 这也不是她的卡啊… 黎姝回到病房,却见病房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虽说今日是沈瑄出院的日子,可沈瑄也断不会不跟她打招呼就离开的。 她拿起手机,给柳如芸打去电话。 长久的嘟嘟声后,电话那头终于接听。 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后,传来柳如芸焦急万分的声音。 “快,转给我五百万,我有急用。” “五百万?!你要这些钱做什么?你又炒股炒输了?” 黎姝刚坐下瞬间弹起,眼前一黑,突然想到了之前柳如芸要交给她买婚纱的黑卡。 她就知道,柳如芸爱玩,迟早都会出事的。 可她那段时间心神不宁,竟然将此时事给忘了,没来得及提醒。 短短几天,竟然就酿成了大祸。 耳边,柳如芸的语气逐渐变的烦躁, “你还磨蹭什么,我不过是找你借钱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至于吼我吗?” “你忘了沈老太太之前是怎么警告你的吗?你…” 黎姝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踢踏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捡起手机咳了一咳,声音甚是雄厚。 “你就是她说的有钱人吧。” “你是谁?” 黎姝捏紧了电话,偷偷按了录音。 可男人好像早就有所察觉,用上了变声器。 “想让她全须全尾地回来,明天给我带上五百万来赎人,否则别怪我动手!” 她身上所有的钱都用来治疗沈瑄了,哪里还能有五百万! “如今是法制社会,你想要钱总得给个凭据,空口白牙的我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给你?” 男人被说的一愣,气势也少了几分,只得解释道,“你知道日不落吧,这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在我们场子赌输了五百万,可是所有人都见到的,赖不了账。” “不管是谁,敢欠我们日不落的钱就是在玩命,怎么做你可都得想好了,我可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日不落是海城最大的夜场,背后势力复杂,不少名门阔少出于贪玩的心想进去试试的,不管什么身份,有多自信满满最终都会被扒了个干净丢了出来。 更何况赌这件事一旦沾上了,就像个牛皮糖一般轻易撕不下来。 黎姝叹了口气, “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不给,也给不了,你们动手吧,给她留条命就行。” 男人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会这么说,正是犹豫,柳如芸放声喊道, “黎姝,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我家瑄儿对你不薄啊,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吗?” 黎姝眉头微蹙,“沈瑄也在那?” “是啊,他身子不好,再在这待下去会死的…” “我记得他身上有卡,卡里的钱足够你们还了,你用得着找我想办法吗?” 柳如芸面露尴尬,有些磕磕绊绊地低声道,“卡里的钱不能动,若是让老太太知道我私自拿了沈家的卡去还钱,丢了沈家的颜面,我家瑄儿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也是因为如此,柳如芸至今都没敢跟日不落的人说自己是沈家的人。 黎姝不由得苦笑。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柳如芸的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事不光彩,不能让老太太知道。 可没有沈家的帮助,光靠她一个人,她能有什么办法? 柳如芸又说,“小姝,当初瑄儿濒死,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就连沈老太太也放弃了他,断了他的手术费。是你拿出了五百万替瑄儿付了。” “小姝,你现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黎姝的喉咙不由得有些发紧。 她哪里能有什么办法,那笔钱不过是她找沈渭琛求来的罢了。 可她才下了狠话要和沈渭琛断个干净,难不成如今还要她跟沈渭琛低头,继续那段荒谬的关系吗? 柳如芸从黎姝的沉默中听出了转机,进一步开口试探。 “小姝,就算不为了我,你也得想想瑄儿,他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难不成你忍心…” “妈,别说了…” 沈瑄的声音格外嘶哑,有气无力,“小姝,不用在意我,不用…” 说着,沈瑄突然像是断了气一般。 黎姝心口一紧,“我给,我会给,请你们照顾好他。” “放心。” 男人笑了笑,“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是,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我们这是会算利息的,你可得抓点紧,过了明晚,这个数字就该翻倍了。” 说完,男人挂断了电话。 黎姝回了房间翻找,盘算了一下目前可以变现的所有积蓄。 就算是把柳如芸赶时髦买的那些名牌卖了也不足一百万。 还差四百万,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小白领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没办法,她只得给沈渭琛打去电话,找他要那颗被沈渭琛夺走的钻石戒指。 那颗戒指是近八位数买回来的,如今若是倒手卖出去也能有个七位数,足够还钱了。 就算沈老太太发现戒指没了,她也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长久的嘟嘟声后,电话终于接通。 “沈总…” “是小姝啊。” 许晚晴轻笑了一声,语气颇为得意。 “阿琛还在洗澡,有什么事你不妨和我说说?” 黎姝心头蓦然一惊,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开。 “我的戒…” 黎姝想了想,竟不知如何开口。 她总不能说是沈渭琛那天闯进她的房间把戒指拿走了吧。 手机那头门把手“吱呀”一声被拧开。 男人洗完澡出来汲着拖鞋缓缓凑近。 “在跟谁打电话?” 许晚晴声音娇媚,“小姝,你要接吗?” “不用。” 电话猛地挂断,只留下一阵嘟嘟声。 第31章 五百万,不想聊聊吗? 黎姝愣了愣,低低一声轻笑。 是她逾矩了,她怎么能忘了,沈渭琛如今是连话都不回来愿意跟她多说一句的。 她裹紧了衣服出门,隔壁的兰苑黑黢黢的,一看就没有人。 既然沈渭琛不说,那她只能自己过去找了。 为了避人耳目,黎姝沿着记忆里的那条小路来到兰苑,沈渭琛的房间里。 门没锁,也没人,这一路通行无阻。 黎姝摸着黑,借着外面昏黄的灯光在房间里翻找。 沈渭琛的房间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讲东西规整在了一起,一丝不苟,找首饰不难,可这房间里的首饰也太多了些。 沈渭琛从来不戴什么首饰,只是喜欢买,买了送人。 首饰柜总是一个月一翻新。 他买的大多都是女子饰品,送的也只可能是女人,沈渭琛身边还有许多其他的女人… 终于,黎姝摸了许久才摸到一个像样的婚庆款首饰盒,心中一喜。 眼前突然一亮,房间里恍若天明。 她半蹲在地上,顿时愣住。 不远处,沈渭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此时的她就像个被人抓包的小偷,满脸尴尬。 沈渭琛双手插进口袋,半靠在书桌旁,垂眸扫了她一眼。 “改行了?” “不偷人改偷首饰了。” 黎姝听出了挖苦之意,站起身来将首饰盒打开往前一伸。 “没有偷。” “看好了,这是我的东…” 话音未落,她看着面前无钻的戒指傻了眼。 她拿错了。 这款戒指虽然同是婚戒,却是三年前沈渭琛给自己挑的那一款,这是男款的对戒,女款的还在她那。 “这是我的东西,你可拿不走。” 沈渭琛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首饰盒展开,举起,“你想要的应该是这个。” 黎姝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去拿。 沈渭琛个子高,哪怕是微微屈着膝盖也比她高大半个头。 首饰盒举过了她的头顶,黎姝抬手去够,刚碰到,沈渭琛的手突然一松,往后退了一厘。 黎姝没注意,险些栽了下去,好在她撑住了桌子一角,站稳了。 “乱了。” “什么?” 沈渭琛声音低低的,“房间乱了,收拾好了再给你。” 他说的是刚才被她弄乱的首饰柜。 虽然黎姝已经尽力不露出马脚,将翻找的首饰盒放到原位。可刚才是摸黑,还是会和原先摆放的位置有些细微的偏差。 沈渭琛眼里向来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的。 黎姝心里默默地嘟囔了一句,转头将柜子里的盒子理好。 理完后,黎姝回头,这才发现沈渭琛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来去如风。 桌上只留下一个首饰盒。 黎姝拿走又从小路原路返回到了竹苑。 她打电话联系了熟人。 这样大价值的东西要在一天内出手,还要避人耳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好在,她之前为了给沈瑄凑手术费变卖各种首饰有了经验,很快就有人联系好了买家,约她明天早上见面。 翌日中午,咖啡厅。 黎姝提前到达了昨晚说好的位置,可几杯咖啡已经见底,她也没能见到电话中提到的买家。 “请问还需要续咖啡吗?” 服务员嘴上说的客气,可手上却没有半点动作。 显然,她在这已经坐的太久了。 黎姝尴尬地摇了摇头,“给我换杯白水就好,另外再来份你们这边的招牌蛋糕吧。” 有的买家临时反悔是常有的事,可她还没等到一个定局,现在还不能走。 黎姝又拿起手机看了看。 最新的互动仍停在三小时前的最后一次通话,之后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的表示自己已经到了,还要等多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好像刻意捉弄她一般。 黎姝没有想到,此刻正在为钱焦急等待的她身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格栅死死地盯着她… “噗嗤。” 许晚晴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在她得知黎姝急着要钱时,她立即为黎姝安排好了一个最合适的买家。 定会让黎姝吃尽苦头的。 想着,许晚晴搭在相机快门按键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手指抖的有点酸,正要放下之际,许晚晴突然眼前一亮。 人来了。 “小姝,好久不见。” 黎姝刚端起白水准备喝一口,闻言抬头向上一看,不经意间撞上男人眼中露出的精光。 心口蓦然一滞。 刘伟商,怎么是他? 在还未上大学时,刘伟商就已经是海城鼎鼎有名的恶霸。 他不仅年纪轻轻就五毒俱全,为非作歹,更是依靠自己的裙带关系暗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更别提当年因为他,她差点要被折磨死在那个冷冰冰的实验室一样的地方。 五年前绑架她的人就是刘伟商。 虽然她早已因应激反应记不住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可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不想见到你。” 黎姝别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深秋的银杏叶早已落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片枯叶仍在苦苦支撑。 冷风呼啸而过,就连最坚强的那片叶子也不由得卷起了身子… 黎姝又向里坐了坐,全然不想给刘伟商留什么好脸色。 刘伟商见状倒也不怒,只是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笑着搭上了黎姝的肩膀。 肩膀微颤,黎姝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站起身就要走,刘伟商强硬地往下压了压, “五百万,不想聊聊吗?” … 门口,吴彦庭路过咖啡厅,不期然地撞上在店内坐着的黎姝。 隔着远,他看不清黎姝的神色,但却一眼看清楚了黎姝对面的男人,心里一惊,连忙给沈渭琛打去了电话。 “沈总,刘伟商那小子又回来了…” “嗯,没其他的事就赶紧回来。” “可是沈总。” 吴彦庭抓紧了电话,看见刘伟商的手逐渐攀上黎姝的腰肢,心中更是惶恐。 “刘伟商这次好像是冲着黎姝小姐来的,他现在…”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一会,开口又是冷冽。 “与你无关,回来,开会。” 第32章 还有谁能帮她? 得,看来沈总是铁了心不想掺和黎姝小姐的事情了。 吴彦庭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公司。 … 深秋的中午阳光正好,可黎姝还是忍不住地双脚发冷。 她不怕这个男人,只是胸口不断翻涌着恶心。 身子渐渐乏力,胸口更是喘不过气。 她正想缩回脚,却发现脚上好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动弹不得。 “小姝,你躲什么?” 男人的语气玩味,毫不顾忌地用双腿夹着她的长靴。 油光满面的西服裤角刮蹭着她的皮质鞋面,发出细微的呲呲声,搅得人心惶惶。 “刘伟商,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会跟你谈交易。” “你想要,没门!” 黎姝捏紧了水杯,恨不得里面装的是硫酸,毁了刘伟商这副纵欲过度的脸。 “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除了我,可没人敢和你谈生意。” 刘伟商笑着凑近,伸手去勾黎姝的下巴。 这一切早就已经在刘伟商的掌握之中了。 拖了她这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不让她有和其他人交易的机会。 刘伟商的算盘打的可真响。 黎姝狠狠踢了一脚,冷脸起身,转身离开,不愿再和这样的疯子多说一句。 鬓间的发丝微乱,在男人的掌间轻拂。 刘伟商闭上眼,捻了捻手指,似在回味。 “小姝,只要你陪我乖乖玩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着,黎姝感到身后那股颇为油腻的气味越发地浓重,令人作呕。 黎姝伸手将刘伟商的那条大花臂甩开,“别碰我!” 突然的沉默。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光都被黎姝这句话吸引过来,投向好奇的目光。 可一看到刘伟商那张丑的出奇的脸,一个个都不忍直视,啧啧直叹。 本就长的像窝瓜一样的脸型上,偏偏长了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就连鼻子也是软塌塌的。 活像整张脸被人打了一拳,陷进去了一样。 难看也就算了,偏偏他的额头上还有着一个碗口一样的伤疤,甚是吓人。 这样不被人仰望的长相一直是刘伟商的心病。 明明他有钱有势,可为什么上天偏偏要给他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长相,害他在那些远不如他的穷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于是,他最是喜欢拿那些长得好看的人玩乐。 尤其是那些穷人,就算是拿硫酸泼了他们满脸,他们也不敢多说半句,还是得低声下气地跟他求饶。 这才是他想要的尊重,所有人都必须为他而折服。 直到五年前,他转学遇见了黎姝。 那张貌美的皮囊让他一见倾心,也让他嫉妒的无法自拔。 当天晚上,他便派人绑了黎姝。 正在纠结用刀割还是用腐蚀性溶液招呼时,他突然被人反踢了一脚,落了一脸疤。 若不是那个人,黎姝现在早就是他的掌中物了,何须等到现在! 刘伟商再也不装了,扯着黎姝的衣领往怀里拽, “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敢嫌弃老子?” “老子要你是给你面子,谁知道你这几年趁着我不在勾搭了多少人!” “想必,你早就给他们玩坏了吧!” 黎姝的脸瞬间被掐的通红,刘伟商还嫌不满意,拖着她拽进一旁的包厢。 一旁的服务员没见过这个场面,都惊呆了。 直到人群中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这才有人反应过来要将刘伟商拉开。 “滚!” 刘伟商拿起杯子往桌上一砸。 玻璃碎片瞬间洒了黎姝满身,打在她的脸上,刮蹭出一道道细小的红痕。 服务员哆嗦着手还想拦,却听店长突然急匆匆地过来制止了她。 “这位可是刘家的公子,你敢插手,不要命了?” 虽然刘伟商已经出国多年,可他之前的那些光辉事迹在海城始终都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阴影。 所有人都知道,刘家不好惹,刘伟商更是不能惹。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上去多说一句。 刘伟商见状,满是得意,将黎姝拖进房间。 被拖行了许久,黎姝的衣服早就皱成了一团,此时上衣外套堆在了胸口处,堵着她的喉咙,喘不过气。 头顶,一双双或是好奇,或是惊叹,或是同情的眼睛打量着她,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她。 她能怎么办? … 许晚晴在一旁看着越发激动起来。 她和黎姝从小一起长大,很清楚黎姝的弱点。 刘伟商是她一生的阴影,黎姝是断然没力气反抗的。 只要黎姝在这人手下当众受辱,落了沈家的面子,那么届时就算沈瑄好了,黎姝也是断然不能在沈家待的下去的。 沈老太太眼里容不得沙子,定会将黎姝赶出家门的。 许晚晴忍不住又多拍了几张照片,正到要拍出黎姝光洁的小腿时,却见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从镜头前掠过。 看热闹的人乱糟糟地挤成一团,蓦然间让出一条宽阔的甬道来。 “借过。” 沈渭琛一脚踹开了门,看见黎姝头发凌乱地缩在角落,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惊恐。 手里拿着玻璃碴,正死死攥着,手上满是淋漓的献血。 见到他来,黎姝的一双朦胧的眼睛这才逐渐清明了起来。 唇齿微张,似乎是要问什么。 沈渭琛探出手,摸上黎姝的手背安抚。 “不玩这个,脏。” 对面,刘伟商的肩膀被黎姝刚才用力一扎,鲜血喷涌,正是生气。 他大叫道,“你个贱妮子,我今天就让你死!” 随手拿起一旁的拖把砸向沈渭琛的头。 “小心!” 黎姝伸出手护住沈渭琛的后颈,却见沈渭琛淡淡一笑,“没事的。” 黎姝还没看清沈渭琛是怎么转过身的,只一瞬间,沈渭琛就反手掐住刘伟商的手压在后背,按在了圆桌上。 刘伟商便如一条粘在砧板上的鱼,只留下一双腿在无力地蹦跶。 “放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爷爷当年可是海城的一把手,你拿什么…” 却听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颇具讽刺的意味甚为熟悉。 刘伟商费力转过头,好不容易将脸挤成一团后,向上抬眼,这才看清楚男人那张冷冽的脸。 居然是沈渭琛,他怎么在这? 第33章 磕吧,她还等着看呢 刹那间,刘伟商的语气顿时怂了起来。 “原来是沈总。” “好久不见。” “都是老相识,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老相识?” 沈渭琛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在刘伟商皱巴巴的脸上细细打量。 刘伟商被这眼盯的浑身不自在,心里气的想要把沈渭琛整张脸都恨不得踩在脚下。 凭什么? 凭什么他沈渭琛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的存在? 就凭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么? 想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一团,可面上仍是客气,笑着和沈渭琛套近乎。 “是啊,想当初我还是您学弟呢。” “您读研究生快毕业那年,我正好转学到您的母校就读。” “哦…” 沈渭琛眯了眯眼,凌厉的目光陡然间聚焦在刘伟商头上碗口大的伤疤上。 “想起来了,这张脸我好像踹过。” 刘伟商瞬间笑不起来了。 沈渭琛不仅踹过他,还将他一脚踹到了打翻了的硫酸前,害的他住院整整躺了半年。 之后,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 第二年,他家在海城的产业就被沈渭琛吞了个一干二净,爷爷更是被气的半死躺进了医院。 不得已,他也只能躲到国外过日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黎姝。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要绑了她,被沈渭琛恰巧经过救下,结下了梁子。他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的一个闷亏! 想着,他红着眼转向黎姝的方向。 黎姝刚经历过一番虎口逃生的濒死感,心绪难平,四肢无力地瘫在了沙发上,喘着粗气。 察觉到一股异样的眼神,她不自觉地心口发紧,朝刘伟商的方向瞥去。 入目,却只见男人挺括的风衣垂下,黑色柔软的羊毛面料随风微微摆动。 传来阵阵淡雅的清香。 沈渭琛微微侧过了身子,将刘伟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遮了个完全。 “刘家老爷子还好吗?” “倒是好久没跟他聊聊了。” 闻言,刘伟商心口蓦然一噔。 这是在威胁他? “今日的事是我鲁莽了,倒是不必劳烦沈总因为这事打扰我家老爷子了,改日我一定带着礼物登门致歉。” “不用改日了,就今日吧。” 陡然间,刘伟商感觉自己像个垃圾一样,被人随手丢在了地下。 地上满是零落的玻璃碴,扎的他浑身都疼。 “跪下。” 抬眼,沈渭琛一本正经地坐在了椅子上,肩膀微不可察地靠在了黎姝的身侧。 莫名,刘伟商突然涌现了一股奇怪的错觉。 怎么好似这两人关系倒像是非比寻常。 “看够了吗?” 察觉到那股子甚是不悦的眼神,刘伟商悻悻地别过了眼睛,阴阳怪气了一番。 “今日是我有眼无珠,错动了贵人。” “还请沈总勿怪。” 刘伟商道完了歉正要起身,却又被沈渭琛慢悠悠地叫住。 “头还没磕,你急什么?” 磕头?! 沈渭琛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再不济也是曾经海城的小霸王,轮得着给这么个贱女人磕头道歉? 这时,刚才拦着人去救黎姝的店长见情况不妙,出来解围。 “沈总,要不算了吧。” “毕竟沈家家大业大,今日这事若是闹大了,传出去面子总是不好看的。” “而且刘总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左不过是教训个不入流的小姑娘,您又何必跟他这般见识。” “不入流?” 沈渭琛将手搭在了黎姝的肩膀上,侧过脸看她。 “看好了吗?” “离开了我,这些人可就是这么欺负你的。” 什么? 黎姝竟是沈渭琛的人?! 难怪沈渭琛会这么护着她。 店长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本想着和气生财,沈刘两家哪家都不得罪。 却没想到这下倒好。 两家都得罪完了。 刘伟商也没想到黎姝居然会成了沈渭琛的人。 出国这四年的时间里,他这是又错过了什么好戏? 正是疑惑之际,只听沈渭琛懒懒开口。 “磕吧。” “她还等着看呢。” “还是说,你不想给我沈家面子?” 他怎么敢得罪沈家?! 刘伟商低下头看着身下斑驳的玻璃碴,咬了咬牙,一鼓作气低下了头。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两人把今日所受的屈辱一个个讨回来! 可刘伟商身子绷的僵直,缓缓动了半天也没磕下去。 黎姝冷眼瞧着,暗自攥紧了拳头。 蓦然感到身旁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一双上扬的丹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像是一位居高临下的判官,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她身上的痕迹。 从上衣的褶皱,到裙摆的拉链,再到那条肉色丝袜。 目光忽地一凛。 因为长时间的剐蹭,丝袜不可避免地被勾出了几条暧昧的痕迹。 察觉到沈渭琛异样的目光,黎姝不自在地闭起了腿,往后缩。 沈渭琛微眯起了眼,转头对刘伟商笑道。 “磕不了?” “我帮你。” 只一刹那,沈渭琛突然发了狠,踩向了刘伟商刚刚弯下的头。 只听一阵凄厉的惨叫。 刘伟商的额头瞬间被血浸透,嵌满了玻璃碴。 “shit!” 凄厉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沈渭琛笑容淡淡,坐直了身子。 “回国礼物。” “不用谢。” 刘伟商是被抬着出去的。 抬出去的时候,众人看着那张满目疮痍的脸连连直叹,只是这次刘伟商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因为他早已经晕过去了。 不由自主的,围观群众又将目光移到了沈渭琛的身上。 沈渭琛的威名早有耳闻,都说他心狠手辣,强势逼人,如今一看传言非虚。 尤其是那张脸,更是俊朗非凡。 一时间,人们从好奇打量的眼神逐渐变得欣赏,接着变质。 甚至有些小姑娘跃跃欲试,想要趁机一近芳泽。 可还没等行动,沈渭琛那张冷脸立即就将蠢蠢欲动的心冻了个彻底。 闹哄哄的人群散去,黎姝在他的身边惴惴不安。 黎姝想走,但是沈渭琛的身子将她的去路挡了个干净,只给她留下角落里一个狭窄的空间呼吸。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沈渭琛在大庭广众之下靠的那么近。 裤腿相贴,呼吸间丝滑的西装面料总是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小腿。 勾起一阵战栗。 “后怕吗?” 黎姝老老实实地点头,拿起桌上的干净杯子给沈渭琛倒水。 趁着弯腰的间隙,黎姝缩回了腿。 “多谢。” 沈渭琛看着黎姝示好递来的杯子微微勾起了唇角。 “想谢谢我?这点诚意可不够。” 第34章 出国,看星星 沈渭琛叫人拿来了医药箱,“自己收拾。” 说完,他抬腿就走,似是一刻都不愿意在这多待。 黎姝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摆,身子发颤。 “能不能先借我五百万?” 眼下,这是她能想到的救沈瑄的唯一办法。 时间急迫,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买家了,就算有,银行也要下班了,她根本没时间筹那么一大笔钱。 沈渭琛脚步顿住,转头望向抓在自己腰间的手。 修长的指尖满是血污,止不住地发颤。 沈渭琛眉头一蹙,“脏死了。” 黎姝缩回了手。 是的,她在期待什么,沈渭琛怎么可能答应她… “抱歉…啊…” 手上一疼,冰凉的药水冲下来,激的她头皮发麻。 沈渭琛丢了药瓶,蹲下身子又给她擦着手。 沈渭琛的手很是修长,掌心温暖,动作细致地裹上她的指尖,擦着血污。 他垂着眸,眸色沉沉。 “五百万,你想做什么?” “出国…” 黎姝随口编了个借口,想糊弄过去。 若是让沈渭琛知道这笔钱是用来救沈瑄的,沈渭琛断然是不会给的。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让我猜猜,你为了出国连钻戒都要找人卖了,是不想和沈瑄过下去了?想逃?” 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让黎姝不由自主地愣住。 黎姝顺着沈渭琛的话点头。 “想好去哪了吗?” “新西兰。” “为什么去那?” “有星星。” “证件准备好了吗?” “嗯。” “什么时候走?” “马上。” “具体点。” “…” 黎姝本就是随口编的,一落到实处就说不出话来。 手上又是一疼,沾着碘伏的棉签戳进她的血肉里。 “五天后,12月21日。” “日子不错。” 沈渭琛似是很认可她的选择,淡淡一笑。 松开了她的手,“我会叫人把你的东西准备好,送你走。” “什么?” 黎姝恍然发现自己又再次掉进了沈渭琛的文字陷阱,“那五百万?” “等你出国了再说。” 这算什么事嘛… 黎姝望着沈渭琛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手上又是一疼。 蓦然间,她似乎看见了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面前穿过。 这人怎么好像是…许晚晴? 黎姝顿时觉得不妙,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出了门,却没再见到许晚晴的影子。 难不成,她刚才是看错了? … 许晚晴此时的内心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面前,沈渭琛饶有兴致把玩着她手里的相机,“拍的不错。” 虽说是在夸她,可那脸上的冷笑却是怎么看都叫人毛骨悚然的。 “你生气了?” 她伸手去拉沈渭琛的手臂,却被不动声色地甩开。 “我只是意外,没想到黎姝会在这,还会在大庭广众下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才多拍了几张。” “你不要怪我嘛。” 她一脸诚恳,委屈地撅着嘴。 沈渭琛又笑,“不会,你做的很好。” 拐角处,黎姝看着亲昵的二人,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么巧,这两人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 瞬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里油然而生。 她匆忙赶回沈家大宅去找老太太。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这一切沈渭琛都早已了解,存了心要利用柳如芸犯错的事折辱他们的话,那么无论她瞒或者不瞒,沈渭琛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是刚到来到沈老太太院前,朱管家就告诉她,“沈老太太今日一早就出门为沈家祈福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 “十天半个月吧。” “怎么会这么久?” “沈总的意思,那边清静,适合休息。黎姝小姐要是有什么事还是等沈老太太回来再说吧,或者您可以找沈总,沈总办法多。” “不用了,那我还是去给沈老太太打电话吧。” 朱管家面露为难,“沈总说了,要清静,您是联系不上的。”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黎姝愣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 另一边,许晚晴在回去路上突然被人蒙上眼,帮了起来。 等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宛如一个打理整洁的大型手术室。 抬手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中间的高台,高挑的无影灯照的她越发心慌。 这熟悉的手法让她猛然想起一个人。 “刘伟商,是你吗?” “你这个混蛋!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她可是许家小姐,哪里轮得着别人这么欺负她! 想着,许晚晴不由得有些发怒。 “我好心安排了机会让你好好羞辱黎姝,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怪我做什么!” 就在此时,刘伟商脸上缠满了绷带,提着针管走了过来,面露淫笑。 “你只说黎姝缺钱,走投无路,做什么都可以,却没告诉我她身后竟有沈渭琛保着。” “许晚晴,你拿我当猴耍呢?” 许晚晴一见到刘伟商那张脸,顿时就怂了,嘴唇止不住地发颤。 “别生气,别生气,我也不知道沈渭琛好端端地怎么会掺和进来。” “想来,黎姝如今要嫁给沈瑄了,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沈渭琛看不过去才管的。” 沈瑄? 刘伟商有点印象,好像是沈渭琛的弟弟,是个病秧子。 不过… 刘伟商红了眼,一把拧过许晚晴的脖子。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 “沈瑄?不过就是个挡箭牌罢了。” “许晚晴,你自己未婚夫的心抓不住,就拿我当枪使,好啊,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许晚晴还没从话里反应过来,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尖滑下,滴落在她的手边。 只一瞬,腐蚀性的灼热就从她的手背刺痛进了心底。 “救命!” 许晚晴不断地扑腾着脚往后缩,可四周锈的发黑的铁链将她死死地定在了铁架上。 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无助的恐惧将她紧紧包围。 五年前,黎姝遭受的就是这些吗? 一想到黎姝,许晚晴顿时觉得不甘心。 她才不要落到和黎姝一样的下场。 许晚晴像是抓住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发出最后的呐喊。 “你难道就甘心黎姝那个小妮子三番四次地羞辱你吗?” “你敢嘲笑我?” “不敢。” 许晚晴嘴唇颤抖,讨好地笑道。 “我准备的好戏还没结束,刘总今晚不如去日不落坐坐好好享受享受?” 第35章 赌一赌,女人的心 傍晚,日不落,地下室。 柳如芸眼睁睁地盯着窗外太阳落下,夜幕降临,满脸焦急。 “她怎么还没来啊…” “放心。” 沈瑄却是面色平静,一脸从容。 “我在来之前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他会来的。” 一旁看管的男人满脸横肉,一身酒气,露出淫笑插嘴道, “是啊,等你那个貌美如花的未婚妻来了,可有的玩呢。” 沈瑄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没将男人流里流气的话放在心上。 刀疤男眉头一拧,“小子,你敢瞧不起我?” 说着,他提起脚就要往沈瑄脸上踹去,却听身后突然一阵轰隆声。 有人破门而入。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就被人蒙了眼睛带了下去。 沈瑄见到人来了,淡淡一笑,“大哥,来到这是想清楚了要和我赌一赌吗?” 柳如芸没听明白,更没想明白沈渭琛怎么在这。 沈渭琛在这,是不是说明沈老太太知道她做错事,要将他们母子二人赶出沈家了。 “沈总,都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怪瑄儿,瑄儿他…唔…” 话音未落,口中就被塞了布条,两名大汉将她拖了出去。 大门关上,瞬间,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就只剩下沈渭琛和沈瑄兄弟二人。 沈渭琛一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沈瑄。 “我没兴趣和你赌女人的心。” “她的人我已经得到过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她的心在谁那吗?” 沈瑄又笑了,转了转手上的婚戒,“原来大哥早就知道,小姝的心里有我。” 素圈的铂金戒指格外引人注目,刺眼。 沈渭琛眯起了眼,“你可真是…找死…”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吴彦庭语气焦急, “沈总,黎姝小姐她过来了。” … 一个小时前,黎姝接到许晚晴的电话。 许晚晴告诉她,她作为沈家新妇,愿意替柳如芸做这个和事佬,只希望她能在沈老太太面前多替她美言几句,别在订婚仪式上抢她风头。 黎姝半信半疑地来到日不落门口,这时,许晚晴挽上她的胳膊,凑过来一双笑眼盈盈的眼睛。 “小姝,快走吧,柳姨他们都要等着急了。” 黎姝默默甩开了她的手。 “许晚晴,今天中午你也在那个咖啡厅,你是故意等在那的,对吗?” “是的啊。” 许晚晴答应的果断,眼神里满是无辜。 “小姝,当时我可都吓死了,立即就打电话让阿琛过来了。” “我要是不在,多拍点证据,若是让旁人捏住把柄给沈家泼脏水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是这样吗? 黎姝心里还是疑惑,可是她认识许晚晴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许晚晴脸上会出现这么一副无辜干净的表情。 正是犹豫,许晚晴又指了指大厅的一处角落。 “你信不过我还能信不过他们吗?” 黎姝抬眼,这才发现角落里不知何时早已站满了许家的人,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自幼陪着她长大的。 当年虽说许家不顾多年感情将她赶出家门,可那也是为了维护家族名誉。 可爱面子也是一把双刃剑。 正如现在,她若是在许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在日不落里出了什么事,许家的面子也定是挂不住的。 “难不成我会拿许家的名誉跟你开玩笑?” 黎姝逐渐放松下来,对许晚晴道谢。 “客气了。” 许晚晴笑着摆手,等看着黎姝的背影在角落里消失,这才卸下了伪装已久的面容,扯出一脸狰狞的嘲弄。 转身,许晚晴抬腿进了电梯,按了-3,走向地下室。 … 黎姝跟在许家人身后,脚步不停。 路上一阵沉默,偌大的回廊里只响彻着匆忙的脚步声和自己忐忑的心跳。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很不正常。 尤其是阿坤,她的自幼贴身保镖。 正想开口,却见面前壮实的背影突然停住。 “到了。” “哦,谢谢。” 门打开,一张华丽的沙发赫然出现在面前,却是没人。 黎姝走进,坐在沙发上。 滑腻腻的触感让她身不由主地陷入,猛然间遍体生凉。 正要站起身,一只肥大的手突然按上了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黎姝敏锐地侧过身子往一旁躲去,脚上一崴,黎姝猛然摔倒在地。 “黎姝,你这下可跑不掉了。” 身后,男人阴冷发寒的声音逐渐逼近。 黎姝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贴到大门处,不断地敲着门。 刚才还送她来的许家人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无人回应。 只有身后不断地传来男人的狞笑。 许晚晴为了害她,竟然不惜做到了如此地步,连许家的名誉都不顾了! 黎姝匆忙往右躲,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头发。 眼前一黑,额头撞上冰凉的大理石墙面,腥甜的滋味顺着鼻尖划入口腔,强势塞满了她的哽咽。 “五年前,要不是沈渭琛那小子突然出现,你以为你自己还能活到现在吗?” “沈渭琛救得了你两次,可救不了你第三次!” 唾沫横飞的朦胧里,脆弱的头皮逐渐从刺痛变的麻木。 熟悉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好似五年前一般。 那时她刚和朋友逃课看完沈渭琛在学校最后一次辩论赛回来,走的小路。 没想到一时不察,竟被刘伟商找到了可趁之机,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印象里只有沈瑄那张焦急的脸庞。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吗? 可若是她记错了,沈瑄身上的伤疤又是怎么来的? 愣神间,眼前的苍茫逐渐变的清晰,刘伟商缠着绷带的脸瞬间凑了过来。 心下猛然一惊,反射性地拿起了怀里的东西向下扎了下去。 “啊!” 刘伟商捂着左眼痛苦地瘫倒在了地上。 “黎姝,你找死!” 等到眼前的模糊逐渐能看清的时候,刘伟商这才发现黎姝早已没了踪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刀,擦着眼上的血。 隐隐可见客房大开的门。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木质的衣柜一个接一个被刺穿,发出激烈的咆哮。 黎姝按着胸口,捂着嘴巴,喘着沉闷的粗气。 手中紧紧攥着进门前从铁艺骑士小品手中顺走的尖刀。 滑腻腻的,滴着血。 四周是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刘伟商那条跌跌撞撞的身子逐渐变的清晰。 及至面前,寒光闪过,映射出她那双格外透亮的眼睛。 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第36章 小姝,求求我 突然“砰”的一声,阿坤急匆匆地过来打断了刘伟商的进一步行动。 “刘总,发生什么事了?” “老子正玩着呢,谁让你进来的!” 刘伟商眼神撇过大敞的门,心中蓦然一噔。 “谁让你不关门的?” “外面的人呢?”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下去四处围着了。” 刘伟商急的跺脚,啐了一口。 “废物!” “就留你一个人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刘伟商猛地推开了阿坤气势汹汹地朝着屋外走去。 “这里交给你守着。” “我谅那小娘们也跑不了多远。” “是。” 阿坤低下头送走了刘伟商,抬眼似有若无地看向了床底。 黎姝倒吸了口冷气。 “检查完毕,底下也没人。” 说完,阿坤冷冷地回了头。 黎姝身上突然涌出一丝暖流,转头看向窗外。 凭借自小长大的默契,黎姝敏锐地察觉到阿坤的意思是让她跳窗走。 爬到窗前,看着眼下二十米的高空,黎姝不由得有些头晕。 好在下一层的阳台格外的宽敞,没封窗,足够她纵身而越。 可长久积攒的恐惧还是让她崴了脚,“扑通”一声跌倒在了阳台上。 虽然摔了半条腿,还有一条命。 黎姝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沿着无边无际的回廊寻找出路。 突然,眼前涌入一阵骚乱。 刘伟商带着轰轰烈烈的一队人闯入到她的面前。 来不及躲藏,刘伟商的仅剩的一只眼瞬间发出了精光。 完了。 黎姝转身往回跑。 可不知是不是体力不支的缘故,黎姝越发觉得头晕目眩起来。 身后肆意的叫嚣声离她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将她吞没。 突然,眼前一黑。 黎姝猛然扎进了又一个漩涡。 “救…” 话音未落,黎姝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柏香。 “沈…渭琛?” “嗯。” 男人低声含着笑,轻而易举地卸下了她的心防。 他来救她了… 黎姝不禁抓上了沈渭琛的肩膀,男人的怀抱很是温暖,令她情不自禁地要陷进去。 无尽的黑暗中,沈渭琛那双幽深的眸子闪着忽明忽暗的微光,好似沉满了星辰。 “特殊情况,可以让你多抱一会儿。” 腰间蓦然一紧,男人温柔的语气像是含着甜甜的,黏在她的耳侧。 错愕间,沈渭琛抽出一只手顺着单薄的脊背抚摸上她额头上的淤青。 忽轻,忽重,激得她又痒又疼。 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声音细细小小,像是猫儿一般的嘤咛。 落在男人的怀里,瞬间变了味。 “想要其他的也不是不行,你求求我。” “求求我,我考虑考虑。” 声音低沉,带着滚珠一般密密麻麻的磁音绕在她的耳侧。 黎姝脸上一热,又羞又怕,挣扎着想跑。 麻木的双腿不成样地推着沈渭琛紧实的小腿,柔软的羊毛材质在不断地刮蹭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越是挣扎便越是叫嚣,眼瞅着就要点着火。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贴着门,刘伟商猖狂的笑声瞬间在无声的空气中回荡,惊的黎姝无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面前的怀里躲。 小脑袋一拱一拱,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沈渭琛蓦然勾起了唇角。 “就当你求完了。” 像是哄孩子一般,轻拢了拢黎姝的后脑勺。 黎姝这才反应出来不对,没等松手,沈渭琛突然俯身而下,吻上了她。 身后,追兵的动作来势汹汹,黎姝后怕地推开。 “沈…渭琛…” “嗯。” 沈渭琛勾着笑,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小姝,多叫叫我。” 黎姝莫名的觉得有些羞,她干脆别过脸没再看沈渭琛。 “脏…” 沈渭琛有洁癖,最是爱干净。 而她如今刚逃出来,身上都脏透了,沾满了灰尘和血渍。 这样的她,沈渭琛定是会嫌弃的。 更何况,沈渭琛本来就嫌弃… “我不嫌弃你。” 黎姝听到男人这句话,不由得有些失神。 “什么?” 沈渭琛没回应她的话,只点了点她的鼻尖。 “继续。” “吻我。” 愣神间,黎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地迎了上去的。 直到一股腥甜的气息在唇间迸裂开来,黎姝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急迫。 他们得马上走! 黎姝推着沈渭琛的肩膀往后靠。 “外面…” “乖。” 沈渭琛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黎姝急的心砰砰直跳,可男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强行地钻进她的耳朵,打着转深入,好似在强势地命令她将身后那阵喧嚣抛远,忘掉。 强撑的意识逐渐消散,再次陷入深渊之际,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着,室外五彩的灯光猛然泄入,为沈渭琛的脸上添上朦胧渐变的暧昧色彩。 刘伟商提着斧子强行劈了锁,推门而入。 “好啊你,这会功夫居然又勾搭起男人来了!” 黎姝瞬间清醒,连忙推开沈渭琛,可一边又着急忙慌地伸手挡住沈渭琛的脸。 刘伟商身旁都是许家的人,若是让许家人知道她和沈渭琛有什么,那岂不是都完了。 手足无措之际,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冰冰凉的触感。 沈渭琛微微挑起了眉,那双含笑的眼睛满是得意。 黎姝又羞又恼,恨不得将沈渭琛的嘴撕了个粉碎。 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身后,刘伟商怒气冲冲的脚步逐渐逼近,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变的越发清晰。 黎姝急的直跺脚。 突然,眼神瞥向了墙角的一顶兔女郎面具,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扯下来甩在了沈渭琛的脸上。 悬着的心还未松下,刘伟商一下子撞开了她,伸手去撕沈渭琛的面具。 “今天,你和你的新欢一个都别想走出去!” 第37章 老公是谁? 沈渭琛生的高大,身姿更是不凡。 虽然那张面具已经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了个完全,可那浑身的气度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暗潮涌动中,他含着笑欣赏黎姝脸上越发精彩的表情,丝毫没把一旁的刘伟商放在心上。 “玩够了吗?” 薄唇得意地翘起,在面具下露出狡黠的笑容。 分外玩味。 哪里像只兔子,分明就是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黎姝点头如捣蒜,只求沈渭琛大发善心能赶紧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这留的越久,她和沈渭琛的关系只会越危险。 伸手去拉沈渭琛的胳膊,拽着他就要走,却被刘伟商猛然拦下。 手虚虚地搭在她的手腕上,肉眼可见地在不停地颤抖。 刘伟商伤了一只眼,心思也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只从刚才男人的语气中便听出了沈渭琛的身份。 沈渭琛他是动不得的,可是今日这口气他却是怎么也咽不下。 既然沈渭琛不顾礼义廉耻勾搭他的弟妹,那他便要将此事捅个干净。 让沈家因为家丑在海城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可是… 因为过度紧张,刘伟商刚刚包扎好的眼球再次开裂起来,鲜红的血液逐渐浸湿了脸上的绷带。 滴到了他的指尖,激起刺骨的寒意。 忐忑间,沈渭琛一个眼神瞥了过来,令他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今晚我很忙,明天再来找你好好玩。” 沈渭琛一把揽过黎姝的肩膀,笑着抵在她的耳朵上。 用极为暧昧的语气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瞧你脏的,回去好好洗洗。” “路上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这几天的损失。” “嗯?” 声音绵软,又富有磁性,贴着她的耳廓将黎姝本就不宁的心绪搅得天翻地覆。 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好似自己从始至终都像个笑话一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刘伟商再也按耐不住火气,伸手拦住了沈渭琛。 既然明天注定沈渭琛不会放过他,那么他何不如今晚就放手一搏。 “日不落可没有公然抢女伴的规矩。” “就算是一家人,在这也得守守规矩。” “您说是不是?” 语气虽是客气,可那威胁的意味甚浓,黎姝听的明白。 这是在逼沈渭琛表态。 若是沈渭琛不表明身份,那么第二天有关她夜会他人,独处共度良宵的八卦新闻就会传遍整个海城。 若是沈渭琛表明身份,那么她和沈渭琛的关系照样会被闹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丢的就是整个沈家的颜面。 黎姝心口一滞,不由得紧张起来,指甲掐着掌心强行提醒着自己保持镇静。 可忐忑不安的心跳“咚咚咚”地打乱着她的思绪,不等反应,脱口而出。 “你看清楚了,这是我老公!” “老夫老妻来这玩玩还需要守什么破规矩么?” 蓦然间,黎姝感到腰上一紧,转头对向沈渭琛那双幽深的眼眸。 喉咙亦是发紧,声音直颤。 “你说,对吧?” 沈渭琛忽而笑开,“你说什么?” “没听清。” “再说一遍,我是谁?” 兔子面具的鼻尖红彤彤,毛茸茸的,还沾着几缕须发。 随着沈渭琛轻佻的语气,那几根轻飘飘的胡须上下轻轻晃动,蹭着她的鼻尖,勾起密密麻麻的酥意。 “痒。” 黎姝最怕痒,脸上涨的通红瞬间缴械投降,缩在了沈渭琛的怀里。 屏着气贴在男人坚挺的胸膛上,一口气也不敢动。 沈渭琛看着怀里乖的不像话的女人,脸上笑意更浓,正要拦腰抱起带回家,却听面前的声音越发聒噪。 “今日我在这,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沈渭琛睨了一眼,“想死?” 只一眼,刘伟商瞬间又怂了起来,可那面上还是强装着镇定。 “日不落的规矩比天大。”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的,不管你是谁,这女人是我带来的,岂容你随意就能带走的?” “想要这个女人?可以!” “咱们比个天灯,谁赢了谁把她带走!” 叽叽喳喳的吵的人头疼,沈渭琛一个字也不想听,冷冷地朝角落里给了个眼神。 既然刘伟商那么想死,那他就做个好人满足他这个心愿。 不及抬眼,胸口蓦然一紧。 那只柔荑般的手无助地抓着他的衣领,拽了拽。 紧接着,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抬眼看向他。 又乖又可怜。 “怕了?” 黎姝点点头。 之前她还在许家的时候就听爷爷提过点天灯的玩法。 虽然跟扑克牌的规则大差不差,可要命的是这场游戏没有终止,是直接拿自己的全部身家搏上一搏的。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更何况,刘伟商浸染夜场多年,自然是深谙游戏之道。 沈渭琛自小家教严格,从不混迹于此,怎么能斗得过刘伟商的手段。 她虽然不想再和沈渭琛纠缠,可也不想看他无辜受险。 黎姝眼巴巴地盯着沈渭琛,只盼望着他能读懂自己的胆怯,果断拒绝刘伟商快点走。 却见沈渭琛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 “胆子这么小,当初是怎么敢跟我叫板的?” “好了~” 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却是格外勾人。 沈渭琛蓦然一愣,捏了捏脸上那团软肉。 “就饶了你这一回。” “要是再敢…” 后面的声音逐渐变的模糊,黎姝听不清楚。 但是只要沈渭琛现在能走,那她的心便轻松了不少。 至于之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还没等出门,刘伟商不依不饶的语气再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孬种就是孬种。” “睡个女人都要偷偷摸摸的,敢做不敢当!” “依我看啊,沈家不如都改名叫生头草算了。” “头上绿油油的,都是帽子!” 听这架势,黎姝只得出来一个结论。 刘伟商疯了,迫不及待地想死。 可出乎意料的,沈渭琛居然没有动怒,只是笑眼盈盈地打量着她。 那道审视的目光似是要将她从里到外检查的干干净净才好。 “说说看,老公是谁?” 黎姝脸臊的没法看,一个劲的往怀里躲,急切地推着沈渭琛往外走。 “不说?” “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愣神间,一顶面具突然罩在了她的脸上。 将她脸上的红晕遮的干干净净。 面具上的狐狸表情做的很传神,红彤彤的脸颊鼓起,衬得面具下那双扑闪的眼眸更加妩媚动人。 沈渭琛伸出手,往面具的额心弹了一弹。 “小狐狸精。” 第38章 all in!(全部押进!) 门口的喧闹忽的散开,沈渭琛抱着黎姝走在前面。 身后,刘伟商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一看就没憋着什么好事。 吴彦庭正要招呼着身后的大汉往前冲,剁了刘伟商的肥猪手,却见沈渭琛突然瞥了一眼过来。 目光冷冷,竟是在阻止他。 等沈渭琛转过弯消失不见,吴彦庭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带着他,上顶楼。】 吴彦庭立即明白了意思,让一队人先行上楼护着沈渭琛的安全。 自己带着一支小分队急匆匆地冲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气氛阴冷,沈瑄本就有腿疾,如今更是连坐也坐不起来了,瘫成了一团,甚是潦倒落魄。 吴彦庭啧啧叹了一声,指着身边的人将他抬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沈总要做什么,但是瞧着那架势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沈瑄了。 “吴秘书,那这位小姐…” 说话那人指了指瘫在一边的许晚晴。 眼瞅着就要没了气。 男人的脸色逐渐有些心虚。 沈渭琛临走时嘱咐过他们,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今晚他来过这。 因此,远远地看见许晚晴下了电梯过来,他立即打晕了许晚晴,蒙上了眼睛。 可是他没打过女人,没控制好力度,竟是下了死手。 许晚晴可是沈总的未婚妻,沈总该不会对他有意见吧… 吴彦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 “做的不错,我会跟沈总说清楚,沈总会奖励你的。” “至于其他的,这个女人还有用,届时给许家送上一份大礼也不错。” 男人听的懵懂,看见手机上传来的指示心中一惊。 居然,沈总居然要对他的未婚妻做出这种事?! 楼上。 沈瑄迷迷糊糊地被抬着一颠又一颠,伤口逐渐撕裂的疼痛让他慢慢清醒。 突然,身下一空。 他感到自己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地上,进了满鼻子的灰。 还没咳嗽几声,头上突然一痛。 身后的男人一把扯过了他的头抵在百叶窗上。 入目,是一片躁动的黑暗。 耳边,一阵刺耳的嘈杂。 唯有中间的大厅格外亮眼,闪着五彩斑斓的灯光。 大大的圆桌两头分别坐着一个全脸绑着绷带的怪人和一个戴着兔女郎面具的男人。 面具毛茸茸的,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道锋利的下颌线。 面具男正勾着笑,亲昵地揉着怀中戴着狐狸面具女子的头发。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神突然朝着他瞥了过来。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姿态。 除了沈渭琛还能有谁? 沈瑄微眯起了眼,心中隐隐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他是沈渭琛,那在他怀里坐着的动个不停的女人是谁? 轻轻的一个响指,全场安静。 沈渭琛收回了眼神,在黎姝的腰间揉了揉。 “开始吧。” 男人的姿势帅气又潇洒,抬眼垂手间尽显高贵的气质。 就算是顶着一张颇为色qing的兔女郎面具,也挡不住男人骨子里的超凡脱俗。 米色的针织高领衫将男人的身材包裹的完全,可依旧能从那起伏的胸膛中窥见结实的八块腹肌。 侍应生殷勤地往沈渭琛的面前添酒,胸口一个劲地往下低,恨不得钻进沈渭琛的怀里。 “你挡着我了,我怎么玩?” 侍应生没有察觉到男人语气的不悦,继续献着殷勤。 “咱们这应有尽有,您想玩什么怎么玩,我都陪着您。” “准保您玩的尽兴。” “别废话!” 刘伟商被冷落到现在,面色极为不悦。 “点天灯,快点给老子开始。” 侍应生闻言,惊的手里的杯子都要拿不稳了。 等回过神来,心中蓦然一喜。 看来她今日来这伺候这一遭真是来对了。 能玩这个的人非富即贵,若是能借着机会攀上这位贵客,那她之后就再也不用到处卑微讨生活了。 想着,身子又往下弯了弯,不经意间又崩坏了几颗扣子。 露出光洁平坦的小腹,和胸前一览无遗的饱满春光。 “先生瞧着眼生。” “不如我坐过来教您玩一玩。” 手刚搭上男人的肩膀就被一把甩开。 “不用,她比你的花样多。” 侍应生这才注意到男人的怀里还藏着个女人,缩头缩脑的活像只鹌鹑。 能有什么花样。 正是不服气想再施展一番手段时,却听一道嘶哑的嗓音叫道。 “过来!” 刘伟商气的不轻,当即甩了一沓红钞票摆在桌子上。 在这里,他才是老大! 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侍应生见状两眼发光,乐呵呵地往刘伟商怀里钻,笑着介绍游戏规则。 “十局起玩,上不封顶。” “你们想玩哪一种啊?” 规则都一样,所谓种类只不过是在问价格。 一般是在五位数,可玩的尽兴了,有些大佬一连掏出八位数都不在话下。 瞧这几人的气度俱是不凡,想来不会低于七位数。 如她所料,刘伟商当即就比了个七,得意洋洋地对着沈渭琛示威。 “怎么样?” 黎姝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是七位数,以沈渭琛的资产就算是玩到明天都是输不完的。 她真是白担心。 难怪沈渭琛这么有恃无恐。 既然他非要玩那就玩好了。 黎姝撇着嘴,锤了沈渭琛一下。 拳头软软的,没有力气。 明明是在撒气,却像是在撒娇。 沈渭琛握上黎姝的拳头揉了揉。 “这会子又不怕了?” “沈总运筹帷幄,用得着我担心什么?” “没良心的,翻脸翻的真快,这会就不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了。” 黎姝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干脆躲到一边。 “输光了活该。” “好啊。” 沈渭琛松开了黎姝,转头对着刘伟商比了手势。 “all in!” “全部押进!” “来吗?” 第39章 有的是钱让你慢慢玩 话音刚落,全场蓦然寂静。 静的只剩下惴惴不安的心跳。 刘伟商饶是在夜场混迹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疯成这样的。 更何况是沈渭琛这样的贵公子。 只微微呆滞了片刻,刘伟商狠狠掐了掐一旁还在恍惚的侍应生。 “愣着干嘛,沈家少爷既然愿意玩,咱们就陪他好好玩!” 沈家? 那个富可敌国的沈家? 那岂不是很多钱! 侍应生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着招呼人上牌。 又笑着坐在刘伟商怀里讲着规则。 积分制,叠加制。 不限时间,不限局数,上不封顶。 黎姝越听越是害怕。 这岂不是要玩的倾家荡产! 抬眼看向沈渭琛,却见那双眼睛没有半分波澜竟始终是那般从容,沉稳。 心下,黎姝不由得有些疑惑。 莫非沈渭琛私下里也经常来这里玩不成? 愣神间,沈渭琛凑过她的耳边提醒:“好好看。” 面前,扑克牌像蝴蝶一样一下又一下地飞到她的面前。 很是晃眼。 黎姝揉了揉眼,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以防错过些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夜场的那些手段大差不差,虽然这次没有人坐庄,可是以刘伟商的个性而言,很难保证他不会收买人做些手脚。 看的正是专注,沈渭琛突然敲了敲她的面具。 “看哪呢?” 手捏着她的下巴缓缓往右转。 对面,刘伟商正看着手里的牌一个劲地狂笑,很是得意。 身上,侍应生不断地扭着腰肢讨好。 丰满的春光蹭着刘伟商的胸膛往里钻,一眨眼的功夫,刘伟商的衣服就被扯的皱巴巴的,露出大腹便便的肚子。 “好好学,回去扭给我看。” 黎姝羞得通红,伸手甩开沈渭琛的手。 气鼓鼓地。 “你自己慢慢玩吧。” “我走了。” 沈渭琛既然没有把这场游戏当回事,那她干嘛要操这闲心。 翻身,下地,一气呵成。 可越走,黎姝越感觉不对劲。 沈渭琛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越走越慢。 心情逐渐变的不安与不解。 浓浓的不适感将她包围的水泄不通。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得意的笑。 刘伟商把牌甩在桌上。 “这开门红我可就收下了!” 输了吗? 黎姝惊讶地回头,正巧撞见沈渭琛那道沉沉的目光。 兔子面具下的唇角微抿,盛满了委屈与无助。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却好似将所有挽留的话都说了个遍。 黎姝暗自跺了跺脚,颇为无奈地坐回到沈渭琛的身旁。 “脚崴了,我要坐你的车回去。” “那要是输光了你怎么办?” “那你就搀着我回去。” “倒是粘人。” 黎姝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掉进了沈渭琛的语言陷阱,干脆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沈渭琛搂过她的肩膀,将她再次塞进怀里。 “看好了。” 长长的兔耳垂下来,蹭着她的鼻尖。 “好好学,别走神。” 说着,手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腿。 她这才发现自己如今的姿势比对面好不到哪去。 只不过是有衣服穿着罢了。 可还来不及尴尬,耳旁又响起来刘伟商的欢呼声。 “老子都赢了五局了!” “你,不行啊!” “从明天起,整个海城都得是老子的!” 沈渭琛淡淡地轻笑一声,贴在黎姝的耳侧。 “如何?” “学会了吗?” 意识到沈渭琛在说什么后,黎姝这才抬眼看向对面。 此时那位身材姣好的侍应生早已利落地脱干净了刘伟商的外衣。 两条几近走光的身子旁若无人地交缠在一起,吻的热烈。 黎姝越看,头低的越低。 “没…” “不急,有的是钱让你慢慢学。” 沈渭琛敲了敲桌,“继续,别停!” 刘伟商的笑声一句接一句地来个不停,肆意张狂地闯进黎姝的心里直打鼓。 “别玩了!” 黎姝终于坚持不住,扯着沈渭琛的手求饶,透亮的眸子里满是担心。 沈渭琛顺势抬手,抚摸上黎姝脸上的面具。 毛茸茸的质感很是粗糙,远不如那张微红的脸颊来的舒服。 “学会了吗?” 黎姝点了点头,“回去,回去再说…” “回去?” 沈渭琛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转过身子将指尖的扑克牌猛然翻开。 “那可就太迟了啊,小姝。” 又是毫无争议的必输牌,黎姝瞧着心都凉了。 沈渭琛怎么能背成这样? 而对面,刘伟商一个劲地搂着侍应生狂亲。 力气用的大了,猛然将桌子上的筹码推翻在地。 数不尽的圆牌洋洋洒洒地转了个圈,落到地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恍惚间,黎姝还以为外面是在下雷阵雨。 “扑通扑通”的。 很快,沈渭琛的手上又多出了一副手牌。 斜眼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随手就要扔。 却被一只突然闯入的小手拦住了动作。 “沈…渭琛…” “嗯?” “这样够不够?” 黎姝红着脸翻转过身子,坐在沈渭琛的腿上,将脸埋在他的颈侧。 微弱的呼吸一进一出,打在沈渭琛的肩膀上,顺着毛衣柔顺的质感传遍全身。 激起密密麻麻的酥意。 “不够。” 沈渭琛一手将黎姝搂的更紧,对着黎姝通红的耳垂轻轻吹气。 “学的不像呢。” 勾人的声音一字接着一字,挠的黎姝又羞又恼。 沈渭琛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想看她笑话。 翻脸不认人算了。 黎姝正想挣脱,却见沈渭琛忽的翻开了牌。 紧接着刘伟商奚落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渭琛,你也有今天!” “不过就是个女人,你居然接二连三的败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废物!” 黎姝瞬间有些不忍心,紧紧攥着沈渭琛的毛衣不肯撒手。 好像一放手,有些东西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犹豫再三,黎姝抬眼看向沈渭琛。 不知何时,他的手上又多了一副牌,就要展开。 沈渭琛转头看向她,蓦然一笑。 “放心,我搀着你也回得去。” 骗子。 黎姝低下头,朝着那瓣逞强的唇吻了下去。 突然,沈渭琛伸手拦在她的面前。 “面具还没摘,你怎么亲?” “我…” 黎姝脸红的说不出话,正想狡辩,却见沈渭琛指尖轻轻一挑,压着她的唇就吻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是狂风暴雨般袭来,侵扰着她的理智。 黎姝逐渐忘记了思考,只是本能地将男人拥住。 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瓣唇还在顺从地迎合。 刘伟商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心情在看到这一时刻瞬间荡然无存。 他怒气冲冲地指向沈渭琛。 “你这个怂货是怕了吗?” “我这就让你们沈家倾家荡产!” 黎姝听到动静回过神来,正想转头,却被沈渭琛猛然按住。 愈加猛烈的吻逼的她喘不过气。 刘伟商气的不行,直接站上了桌子去翻沈渭琛的牌。 刚一碰到牌面,就被沈渭琛一把伸手夺过。 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揉了一揉,沈渭琛这才肯放了黎姝一丝喘息之机。 像展示宝贝一般地将牌面捧到黎姝面前。 晕晕沉沉之际,黎姝朦朦胧胧地看出了几个数字。 猛然惊醒。 “这是…” 沈渭琛含着笑,再次啄了啄黎姝的唇。 “lucky star。” 第40章 有的人还没看够 黎姝还未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来,就听刘伟商怒气冲冲地踩着桌子狂叫。 “你这个混蛋!” “你居然敢出老千!” 虽然只是一瞬,但刘伟商看得清楚,那上面的数字明显跟沈渭琛手中的不一样。 沈渭琛既然早就会这样的把戏,那又为何要等到现在,等到最后的时刻。 就是为了戏弄他,让他输的倾家荡产吗?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和沈渭琛玩了不下十把,一次比一次玩的大。 如今只这一局便将之前赢得赔了个彻底,甚至还要将他的家底也要掏了个精光。 沈渭琛这个混蛋! 刘伟商心中愈发不服,挥了挥手。 门外围着的大汉瞬间涌了进来,将沈渭琛层层包围。 “既然你存心不给我活路,那你今天也别想活着出去!” 刘伟商气势汹汹地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渭琛脸上那顶颇为俗气的兔女郎面具。 “要怪只能怪你太自负,居然敢孤身一身来我的地盘找死!” 正是得意,却见沈渭琛含着笑,毫不顾忌地将黎姝搂的更紧,哄着她,追着她的唇吻了又吻。 丝毫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刘伟商不断翻腾的怒气瞬间到了顶峰,扫眼四周,蓦然看见一把锃亮的金色麦穗。 穗杆笔直,硬挺,发着诱人的光泽。 刘伟商当即生了歹意,拿着麦穗杆颠了颠,直直地朝沈渭琛的脑袋插过去。 蠢货! 明亮的金光猛然闪现在了眼前,黎姝顿时愣住,下意识地将沈渭琛推开,“危险!” 慌乱之际,沈渭琛拽过了她的手拢在胸口。 另一只手在她的身上顺着发颤的脊背往下,一点点地游离。 “下次记得扎这。” 蓦然间,鲜红的血液飞溅在自己的面前。 黎姝顺着凄厉的惨叫声望去,只见刘伟商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插着的正是那时自己身上藏着的铁质匕首。 刚才好不容易逃出来后,她为了保险起见分明是藏在了自己的胸口以备不时之需。 沈渭琛是什么时候… 意识到了不对劲以后,黎姝红着脸挣脱,将自己的身子藏了又藏。 沈渭琛搂过黎姝的肩膀,牢牢地将她箍在怀里。 “别闹。” “回去有的是机会给你骚。” 察觉到身上逐渐勃发的炽热,黎姝泄了力,一动也不敢动。 沈渭琛满意地揉了揉黎姝的背,忽的抬眼,神色淡淡地扫了一圈。 “刘总今日贪玩出了意外,你们这些做下属的还不赶快把刘总送去医院?” “留在这,等着我给你们收尸吗?” 许家人面面相觑,让出了一条道。 阿坤走了进来,低下头应了一声。 “沈总说的是。” 挥了挥手,又叫进来两个人,将刘伟商抬了出去。 沈渭琛含着笑叮嘱:“刘老爷子前几天心脏手术刚做完,听说效果不错。” “就送刘总去那吧,和刘老爷子在一起互相照顾,也算是我成了他们爷孙俩一个天伦之乐。” “是。” “记得告诉刘老爷子一声,他的孙子比他厉害的多,能玩能输。” “如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让他再高兴高兴。” 沈渭琛勾起麦穗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地落在阿坤的脚下。 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在阿坤的脸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至于其他的,我们以后再慢慢谈。” 阿坤默默点了点头当作应答,转过身带着兄弟们各自散去。 瞬间,偌大的大厅内只留下了黎姝和沈渭琛二人。 沈渭琛浑身都是肌肉,精瘦,硌人的慌。 坐久了,黎姝止不住地发麻。 “走吗?” 沈渭琛向着角落扫去一眼,忽的对上那双睁得圆鼓鼓的眼睛,莞尔。 “别急,有些人还没看够。” “啊?唔…” 汹涌的吻再次不由分说地落下,堵住了黎姝心中的疑问。 … 嘴巴里的布被咬的稀烂,沈瑄闭上眼不愿再看。 吴彦庭也是没眼看,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瑄的肩膀安慰。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放弃吧,就沈总那手段,你哪能玩的过他?” 沈瑄没说话,只是不断地发出“呜呜”声。 分不清是哽咽,还是愤怒,四肢不断地翻腾弄出动静。 吴彦庭给一旁的几人使了眼色,按住了他。 沈瑄沉闷的呼吸逐渐变的消停,吴彦庭觉得有些不对劲,推了推他。 刚一推,沈瑄的脑袋一下子便垂了下去。 坏了! 要窒息。 吴彦庭立马扯下沈渭琛嘴里的抹布,给他做人工呼吸。 良久,沈瑄终于再次醒了过来,沉默了半响,看向吴彦庭的口袋。 “有烟么?” 吴彦庭对着身旁的大汉点了点头。 男人嘛,抽根烟,就想开了。 “谢谢。” 沈瑄接过烟,望着远处的黑暗再次陷入沉寂。 吴彦庭顿时又有些于心不忍,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先行退下。 “当年你若是能收敛点,不至于闹到要掘沈总母亲坟的地步,兴许沈总还能对你宽容点。” “至于黎姝小姐,你也别怪她。” “沈总那样的男人是个女人见了都恨不得扑上去,也就黎姝小姐是个倔脾气,闹着要和沈总分手。” “三年了,黎姝小姐对你也够上心了,能做的都做了。” “要不是她坚持要给你做那场手术,你只怕要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说真的,你也该放…” 话还没说完,吴彦庭嘴上突然一烫。 不及反应,只见沈瑄冷冷地瞧着他,将指尖的烟狠狠地戳进他的嘴巴。 “有什么话下辈子再说吧。” “啪嗒”一声,沈瑄拿起打火机将帕子点燃扔到了窗外。 瞬间,火苗顺着屋外脏污的酒渍燃了个彻底,火舌嚣张地吞噬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你疯了?!” 吴彦庭干咳了好几声,才把嘴巴里的烟灰吐尽。 可等抬眼,沈瑄残破的身影早已不见。 入目,满是嚣张的橙红色。 吴彦庭不禁喃喃。 “疯了…” “沈家一个个都是疯子…” 第41章 我想要的向来毫不费力 “沈瑄!” 黎姝心下顿时有些慌乱,猛地将沈渭琛推开。 后背忽的被弹在了椅背上,沈渭琛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你在叫谁?” “我…我…” 意识到不对的黎姝只想赶紧认错,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今她被刘伟商被骗进来了这里,那沈瑄呢,沈瑄会在哪? 她本打算出去后找沈渭琛好好聊聊沈瑄的事,可如今这情形,只怕瑄字刚出口,沈瑄就要被判处极刑。 正是忐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吴彦庭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沈总不好了,沈…” 一看见黎姝还在,吴彦庭立马识趣地换了个事情。 “沈总,公司有些事急着等您处理,您看…” 黎姝心下松了口气,顺势作乖地躺在沈渭琛身上。 “我先回家等你好不好?” “身上脏死了。” 讨好的语气软的不像话。 沈渭琛面色这才有了些缓和,捏了捏黎姝的腰。 “洗完不用穿。” 黎姝含羞地点了点头从沈渭琛身上翻了下来。 “那你早点回来。” 吴彦庭见状,心中暗自给沈渭琛竖起了大拇指。 女人终究是女人,没一个能逃得出沈渭琛的手掌心的。 可转身看见沈渭琛那张阴沉沉的脸,他便再也笑不起来了。 主动低头认错:“沈总,沈瑄他不见了。” … 电梯里,黎姝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一群保镖止不住地头疼。 她本以为自己有了脱身的机会,可以留在这里再问问沈瑄的下落。 可没想到沈渭琛还是留了个心眼,派了这么多人送她回去。 说是护送,分明就是监视。 “楼上是不是失火了?我闻到了一些烟味。” “有沈总在,黎姝小姐不必担心。” “他一个人在那我怎么放心,不如你们…” “黎姝小姐,到了。” 男人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她请出了电梯。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黎姝心中犹豫不决。 她要是走了,沈瑄怎么办? “哎哟~” 黎姝捂着肚子,身子不断地发抖,虚弱地撑着电梯里的扶杆不愿撒手。 “我要上厕所,快!” “黎姝小姐,忍一忍吧,回去有厕所。” “不行!” 黎姝咬着唇,面露娇羞,“我…” “我来那个了…” “会脏的…” 男人们面面相觑,顿时明白了意思。 一张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红晕。 “哎呀~” 黎姝急的暗暗跺脚,干脆咬咬牙一狠心,抹着额头上的伤口渗出一道殷红。 趁着男人不注意,黎姝将血染在了身后,索性开始装晕。 男人们顿时手忙脚忙,搀着黎姝往厕所送。 又叫了个女服务员将用品送了进去。 等的久了,几个男人干脆在外面抽起了烟。 可等了三只烟都已经燃尽,厕所里还是没有动静。 “黎姝小姐?” 为首的男人敲了敲门试探,却没有听到动静。 顿感不妙,正想冲进去找人,但是一想到黎姝的身份,手掌顿时无力地搭在门把上不敢乱动。 只能先打电话问问情况。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通话声并没有出现在个简历,反倒象是在外面的长廊里回荡。 男人眯起了眼在屋外搜寻,瞧见一个慌慌张张逃跑的背影。 那人身穿的正是刚才进去的服务生的衣服! 男人按断了通话,招呼着身旁的弟兄们捉人。 “快!追上去!” 闻言,女子步伐逐渐变的慌张,一个劲地往前跑。 可男人们步子大,又是经受过特殊训练,轻轻松松地追上了她。 “黎姝小姐,既然你执意要跑,那就别怪在下得罪了。” 一掌下去,正要劈在女人的肩头,突然见女人慌慌张张地转过头,露出一张陌生又颇为委屈的脸。 “你们要做什么?”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质问: “这个手机怎么在你这?” “厕所里那个女人呢?” 女服务员连连摇头:“不是我偷的,是她为了感谢我特地送我的。” “不信你们去找她,找我干什么!” 不好,中计! 男人松了手,带着人又跑了回去。 隔间的大门早已大开,不见人影。 … 此时,黎姝正一瘸一拐地从消防通道上楼。 电梯门各处都有人把守,她只能出此下策。 疼痛让她的神经变的格外敏感,以至于在吴彦庭慌慌张张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吴彦庭身上的不对劲。 虽是有特意整理过的痕迹,可是黎姝还是从他身边经过时察觉到了那股浓浓的烟草味。 沈渭琛不抽烟,吴彦庭也不抽。 那股子莫名熟悉的烟味又能是哪来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黎姝想到了沈瑄。 沈瑄他是不是早就落到了沈渭琛的手里? 腿上的酸痛愈发明显,黎姝干脆脱下了鞋子甩到一边,赤着脚往上爬。 走到拐角,眼前突然闪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坤… “沈总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事不会有别人知道。” 阿坤微微低下了头,站在圆桌前。 而对面,沈渭琛捏着手中的筹码打转,冷冷的目光中看不清一丝一毫的喜怒。 “你倒是懂事,人也聪明,要是你主子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主子… 是许晚晴吗? 黎姝躲在角落里,惴惴不安地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 指甲不由自主地掐进掌心。 阿坤点头应和。 “沈总说的是。” “今后我自会好好配合,不叫沈总左右为难。”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黑暗中,黎姝慌忙按住自己不断发颤的腿。 好在,阿坤的目光只是扫了这里一眼又回到了沈渭琛的身上。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笑着说:“还未来得及恭贺沈总如愿以偿。” “虽然费了一番手段,但想来黎姝小姐是再也不会走的。” “沈总用情至深,小的佩服。”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咻”地一声将手中的筹码打了出去。 “砰”。 面前的花瓶应声而碎。 “我想要的,向来都是毫不费力。” “至于感情。” 沈渭琛目光冷冷地睨了阿坤一眼。 “有些没必要的感情存在,只会让你作茧自缚。” 第42章 我想让他死 门外,原本护送黎姝回去的男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沈总,不好了。” “黎姝小姐她,不见了。” 闻言,沈渭琛的脸上倐然一紧。 “你说什么?” … 黎姝一步也不敢停留,急匆匆地顺着回去的路发了疯似的跑。 好似身后有无数凶猛野兽追逐着她,等着要把她吃干抹净。 越跑,身子越是无力,昏沉沉的脑袋里不断地回现着沈渭琛那张阴沉沉的脸。 沈渭琛三番五次地骗她,引诱她,又将她像垃圾一样扔在许晚晴的面前。 眼睁睁地看着她坠入亲手打造好的魔网,束缚着她,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突然,脚下一空。 黎姝从楼梯上硬生生摔了下去,不断的颠簸中,她的额头,手臂,大腿不断地被磕出几道淤青。 黎姝看着眼前散落的不像话的头发,苦笑不已。 她可真是狼狈极了。 黎姝扶着栏杆艰难地站起身,腿上像是绑了沉重的铅球,一步步拉着她往下拽。 一个支撑不住,她险些又要栽了下去。 这时,腰上一紧。 身后男人紧紧护住了她。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松柏香突然涌现在她的鼻尖,好像要拉着她再次坠入深渊。 “别!” “别碰我!” 黎姝奋力地挣扎,却听身后男人虚弱地喊了一声。 “小姝…” 黎姝猛然停住了手,转过头,看见沈瑄那张凹陷不已的脸满是心疼。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黎姝扶着沈瑄靠到角落。 等坐下,她才发现沈瑄的衣服似乎是才被火烧过,传来浓浓的焦炭味。 腿上鲜血淋漓,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扎过,长长的一道伤痕没入大腿。 焦黑的碎屑沾了满身,弄的沈瑄那张本来白净的脸黑黢黢的。 她擦了擦沈瑄的脸。 “等回去你再好好洗洗。” “你走吧,我回不去了。” 沈瑄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腿,苦笑了一声。 “我这条腿算是被他们彻底废了。” 黎姝的眼睛里溢满了心疼。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 “不就是五百万,我给他们就是了,他们…” “嘘。” 沈瑄伸出手指堵在了她的话,摇了摇头。 “走吧,他要来了。” 楼上,男人的脚步声沉重而又缓慢,像极了沈渭琛耐心狩猎的性子。 不疾不徐,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黎姝瞬间明白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是他,真的都是他做的?” 沈瑄没有否认,一双眼睛耷拉着,满是无奈。 “沈渭琛恨我,害我一个人就够了。” “小姝,我不想再连累你。” “不!” 黎姝拽着沈瑄的手往肩上抗。 “沈瑄,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丧气话!” 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我又上他的当了。” 沈瑄没有回应,似是晕了过去。 黎姝撑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沈瑄的身子虽然比寻常男人体重轻不少,但是他178的个子,足足95斤的体重还是压的黎姝要喘不过气。 脚上的淤青逐渐肿的不像话,连简简单单地抬起脚都变得格外艰难。 终于,黎姝坚持不住,再次跌在了地上。 翻身起来,扯着沈瑄的身子查看伤势。 “沈瑄…” “沈瑄,醒醒…” 可不管再怎么喊,沈瑄都没有应答,好似再也醒不过来一般。 黎姝满是惊恐地搭在沈瑄的胸膛上,手心下那股子微弱的心跳竟然逐渐变的平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她想着大学时学习的自救课程,双手交叠压着沈瑄的胸膛,一个劲地叫他。 “沈瑄…” 终于,沈瑄好像有了反应,发青的嘴唇微张,似乎在喊着什么。 黎姝凑近,听着那番喃喃逐渐清晰。 “小姝,别离开我,我舍不得…” 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满是心疼,愤怒与委屈。 黎姝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走,我不会走的。” “沈瑄,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好。” 沈瑄笑了,拢上她的肩膀往怀里拥。 黎姝抬起头,正要起身,却被男人猛然按住了后脑勺。 “冷…” “哪里冷?” “这里最冷…” 黎姝还在呆呆地为沈瑄暖手,蓦然间脸上一凉,沈瑄不知何时坐起身来,亲上了她的脸。 只一刹那,黎姝瞬间反应过来连连后退, “沈…沈…” 沈瑄拉过她的手,“别怕。” 接着,抬眼看向身旁面色沉沉的男人,勾起得意的笑容。 “大哥是不会介意的,对吗?” “什么?” 黎姝刚要回头,又被沈瑄按住了肩膀。 “别动,大哥在看呢。” 闻言,黎姝的脑子一片空白,竟是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从背后看去,真是好一对如胶似漆的痴情怨女。 沈渭琛冷嗤一声,停下了脚步。 “就这点把戏?” 使了个眼色,几名大汉一把扯过沈瑄的肩膀往一旁的房间里拖。 黎姝伸手去拦,却被沈渭琛一把拧过手腕,抵在墙上。 “我不是让你回家等我吗?” “放开我…放开我!” 沈渭琛自是不听,强行掰开了黎姝的双腿挤了进去。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是!” 黎姝嘶哑着嗓子,尖叫出声, “我放不下他,我的心里有他,我…唔…” 沈渭琛俯身吻上她,堵住了她的嘴。 “蠢货!” 嘴唇被咬的通红,黎姝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我是蠢货,你就是下贱!” “下贱到要吻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你自己冷血无情,视感情如粪土,就要拆散玩弄别人的感情。” “沈渭琛,你无耻!” “啪”的一声脆响。 黎姝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打在沈渭琛的脸上。 掌心通红,沈渭琛的脸也红的不像话。 阴沉沉的,浑身散发着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黎姝,不管不顾地朝着沈瑄的方向追去。 吴彦庭见状,浑身直冒冷汗。 完了完了,黎姝小姐这又是在找死啊。 忐忑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冷冽的声音。 “点火!” “啊?” 不及反应,沈渭琛拿起酒瓶朝沈瑄的脚边砸了下去。 紧接着,无数个打火机点起,朝着远处。 瞬间,火光四射,沿着回廊上的地毯蔓延开来。 橙红色的火焰吐着危险的信子,将沈瑄团团围住。 黎姝看着眼前的茫茫火海,不敢置信地回头,“沈渭琛,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想让他死!” 第43章 我会让他一败涂地 身后,火势如同疯狂奔腾的野马狂啸不已,发出震颤人心的“啪啪”声。 那是柔软的布料被疯狂蹂躏的声音,那是细嫩的皮肤被烙上疤痕的声音。 黎姝已经能想象到沈瑄在其中备受煎熬的痛苦。 沈瑄在其中孤苦无依,一定很疼吧… 而眼前,沈渭琛的眼睛里也燃着熊熊大火。 沈渭琛红着眼,向她伸出手。 “过来。” “抱我!” 黎姝摇着头,倔强地往后退。 她不要过去,不愿再落入沈渭琛的陷阱里了。 越退,身后的那股子炽热便越发滚烫。 眼见着那股子不知死活的火苗就要染上黎姝的毛发,将她吞噬,沈渭琛厉声出口: “现在只有我能救他。” “黎姝,你考虑清楚了,难不成你想让他死吗?” 是的,只有沈渭琛能救他们,可也只有沈渭琛,会将他们拉入更深的地狱。 黎姝猛然回过头,毅然决然地往火海里走。 “他死了,我跟他一起死!” 说完,黎姝加起速,跑了起来。 瞬间,黎姝发了疯似的没入火海,消失不见。 沈渭琛双眼猩红,手腕上青筋暴起,随即亦是冲进了火海,义无反顾。 吴彦庭在一边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火海翻腾急的大叫。 “快快快!” “还愣着干嘛,快救火!” … 十分钟后,沈渭琛一手抱着黎姝出来。 身上满是灰尘,黑黢黢的,很是狼狈。 吴彦庭迎了上来,“沈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还是老地方。” 说话间,他注意到沈渭琛的左手有些不对劲。 “沈总,你这手好像脱臼了,我先送您去医院,至于黎姝小姐我还是叫他们送……” 沈渭琛没听,只垂眸看了一眼黎姝的手,“把他们拽开。” 吴彦庭这才注意到,黎姝的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是瘫了的沈瑄。 黎姝虽是昏过去了,可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懈怠,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吴彦庭叫了好几个人才将黎姝和沈瑄拉开。 拉开的一瞬间,沈渭琛掂了掂黎姝将她搂的更紧,下了电梯。 沈渭琛走后,几名大汉对着沈瑄面面相觑。 “他可怎么办啊?” 虽然火势还没蔓延至皮肤,可那灼热的气息早已将沈瑄的全身烤的通红。 再迟一步,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烟熏死。 吴彦庭摇头直叹。 “先送医院吧,柳如芸那边也让那些人盯紧些,希望这几天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 酒店。 沈渭琛抱着黎姝进了浴室,脱下衣服清洗。 随着身上的黑灰逐渐消失,露出原来的肤色,沈渭琛这才发现黎姝的身上竟没有一块好地方。 脖子,小腹,后背,大腿满是淤青。 更别提那肿的不成样的脚踝,一个比两个大。 “蠢货!” “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没注意,沈渭琛手上力气不由自主地变的重了些。 “疼。” 黎姝喃喃着,凌乱的头发沾满了水,湿哒哒地贴在了滚烫的脸上。 她本来就生的肤白,脸上散不去的热意染着红,衬得她的神态更加旖旎。 朱唇微启,贪婪地汲取氧气。 呼吸间,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不由自主地令沈渭琛的腹部收紧。 沈渭琛倏然站起,将毛巾甩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贴在他的身上,顿感一片凉意。 沈渭琛走进房间拿起被子将黎姝裹了个满怀,抱起她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打了电话叫医生过来。 一小时后,医生过来给黎姝做好了检查,又开了些药。 可直到临走前,女医生仍是不放心。 一想到黎姝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就不免痛心。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能折腾成这样? 又忍不住嘱咐了几句。 “玩归玩,可总该要有个度。” “年纪轻轻的可别闹下病根。” “再不济,也要想想孩子。” “孩子?” 沈渭琛眼神蓦然发出一道寒光。 “什么意思?” 女医生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现在没有孩子,你们以后难不成不打算要孩子了吗?” 沈渭琛松开了手,低下头冷嗤了一声。 “不会的,她不会有的。” 女医生瞬间冷脸,恨不得甩这个负心汉一个巴掌。 “她还年轻,总会有孩子的。” “你不懂珍惜就不要折腾人家,尽早放手对谁都好。” … 凌晨四点,漆黑的天空中投不出一丝光亮。 晦暗不明的光影中,沈渭琛的双眸格外的阴沉。 “死了吗?” “还有一口气。” “命倒是大。” 沈渭琛轻轻一挑,拿起了吴彦庭口袋中的烟。 烟盒已经在火场被熏的发黑,残留着洗不掉的灰烬。 吴彦庭一想到自己当时的疏忽,深深的愧疚顿时涌了上来。 “抱歉,沈总,我…” “点火。” 沈渭琛眯着眼,口中刁起了一根烟。 这是吴彦庭第一次见沈渭琛抽烟,本是一脸端庄自持的长相,此刻却添了些邪性。 他顺从地举起手点了火,沈渭琛没偏头,咬了咬烟蒂,吸了一口,又吐出,缭绕的烟雾盘旋,在他的眸前散开。 有些熏人,也有些苦。 “等他醒了,让他回公司。” 吴彦庭心中一惊,知道沈渭琛是把沈瑄的赌约当真了。 连忙劝阻。 “沈总,沈瑄向来不服您,从前就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黎姝小姐不知内情,这才误会了,等她明白了,她的心一定还是会回到您这的。” 沈渭琛眸色一凛,“既然沈瑄想和我争,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会让他明白,什么是一败涂地。” … 医院,沈瑄看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和沈渭琛虽说是亲兄弟,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可向来没什么交集。 聊天记录空荡荡的只有三句话。 前两句都是他发的。 【要不要赌一赌,黎姝会在你我之间选哪一个?】 【不如就拿奶奶承诺要给黎姝肚里的孩子20%股份做赌注如何?】 当时沈渭琛没回,直到如今。 沈渭琛回复了简短的四个字, 【拭目以待】。 第44章 他是个变态 “不要…不…” 黎姝猛然从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中惊醒,泪水混着汗水沾湿了整块枕头。 “黎姝小姐,您醒了。” 吴彦庭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犹如在海上浮浮沉沉中见到的一根浮木。 黎姝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臂问道: “沈瑄呢?” 吴彦庭的脸色有些尴尬,使了个眼色大声说道: “黎姝小姐放心好了。” “沈总就在旁边给您熬药,待会就过来。” 看着吴彦庭挤眉弄眼的样子,黎姝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瞬间松了口气。 看来沈瑄没事。 她松了手,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 又是酒店,又是熟悉的房间。 她看够了。 “我不喝药,我要回家。” “你要回哪里?” 沈渭琛端着药走了进来,冷眼看向黎姝。 “去找沈瑄?” 又是一场即将爆发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吴彦庭识趣地离开,关上了房门。 黎姝转头看向窗外。 “是,我要找他,他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沈渭琛猛地将药盏摔在床头柜上,“死到临头还嘴硬。” 黎姝睫毛微颤,有气无力地又说, “沈渭琛,说真的,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 “想得美。” 沈渭琛一句一句地说着狠话,“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骨灰带在身边。” “若是哪一天,我想起你让我生气的事,我就把你摘出来一些撒在花园里,养你最讨厌的仙人球。” “再气你,我就再撒些把你丢进海里喂你最怕的海蛇。” “再气,我就把你烧干,烧成石头,让你日日夜夜都跟在我身上,跟在你最讨厌的人身上。” “这样,你还想死吗?” 听着听着,黎姝的双眼有些湿润,各种思绪涌上心头,又酸又甜又苦。 突然,她发出一声轻笑。 “沈渭琛,你真是个变态。” “嗯” 沈渭琛没否认,“先喝药。” “这药苦,凉了更苦,没加糖,更苦,苦死你。” 黎姝转过了脸,“这样好的东西,那我得尝尝。” 她的身子乏力,连坐起来都很困难。 沈渭琛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起,将碗抵到她的唇边。 厚重的药草味直直地闯入她的鼻腔,熏着她的大脑越发昏沉。 真的很苦… 但她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喝下。 与表面浓烈的气味不同,饮入口中反而有一股酸甜的滋味,好似是加了山楂。 而且药味分明很浓,可尝到嘴里却又是很淡,也不知是不是沈渭琛特意多加了些水的缘故。 黎姝喝的明明很快,药却总不见底。 柔软的舌尖卷起大口大口的药汤往嘴里裹。 喝的急了,褐色的液体溅到略显红肿的唇瓣上,晕染了一圈。 等黎姝喝完,沈渭琛甩手将碗丢了出去,覆上了她的唇。 轻轻地,舔舐着唇上的药渍。 “晚上继续,喝。” … 另一边,许家大宅。 许晚晴跪在大厅,拉着许霆的裤脚求饶。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刘伟商的病床上醒来。” “昨晚,我分明是在日不落的,我…” 许霆一脸不屑地甩开了她的手。 “你还有脸提?” “那日不落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姑娘家去的?” “更别提,你特地为了刘伟商开了最上等的房间,还用的是我们许家的名义,你啊你,你真是把我们许家的脸都丢尽了!” “早知道你还是死性不改,我就该让你在国外自生自灭!” “爸!” 许晚晴又爬到了许霆的脚边,“我错了。” “可是事情还有转机,新闻不都被你们按下去了吗?谁敢说我们许家的闲话?” “更何况,刘伟商不过已经是个废人,我跟他根本就没做什么,我还是干净的,我还是能嫁进沈家…” 许霆面色一沉,“你以为你在医院和刘伟商那小子上床的消息是谁告诉我的?” 许晚晴的脸色顿时僵住,“不会吧,不会是…” 正想着,身后恰到好处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我来的倒是巧了。” 沈渭琛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你们继续。” 两条腿交叠在一起,伸的笔直,显得本就硬朗的体态更加修长。 一时沉默,许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凑到沈渭琛的脚边讨好。 “阿琛,你相信我,我跟刘伟商真的没什么的。” 她相信,凭着她这么多年和沈渭琛相处的情谊,沈渭琛定会原谅她这次的无心之失的。 却不料,沈渭琛只是冷脸踢开了她。 “你和刘伟商怎么样都和我无关,我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许总。” “许家素来自恃家风端正,眼里容不得沙子,不知许总这次打算如何处置?” 什么叫和他无关? 他们已经要订婚了,她的事怎么会和沈渭琛无关呢? 许晚晴心下一凉。 莫非沈渭琛真的要因为她这么一件小小的过错就要毁了婚约不成吗? 正要再辩解一番,突然腰上一痛,许霆猛地踢了她一脚, “真是晦气!” “还不快下去!” 许霆面上很是难看,直到许晚晴这个碍眼的败家玩意消失后,他才稍微顺了口气。 可是一转眼,看见沈渭琛那张玩味的脸,他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只得耐着性子劝解。 “渭琛,这件事是晚晴做的不对,你放心,如今婚期将近,我定会派人好好看着她不让她胡来。” “不过,如今沈许两家已经是一家人,有些事能放还是该好好放下才是,总不能叫别人白白看了笑话。” 许家因为三年前老爷子意外去世的事早已有了颓态,如今好不容易能借着婚约一事和沈家再次合作,重振许家,他绝不允许婚约取消! 可是就算他们许家有求于沈家,他毕竟是沈渭琛的长辈,又怎能在一个小辈面前失了威风。 于是不等沈渭琛开口,许霆咳了咳嗓子,摆起了姿态又说, “依我看,此事到此为止。” “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有些事,还是劝你不要做的太绝才是。” “沈老太太如今也病了,你也不想她为了这些小事瞎操心吧。”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身子后仰,双手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像是要和解的模样,只是姿态过于懒散,让人摸不清态度。 尤其是那双黝黑的双眸,深不见底,一眼望去只觉得冷。 不知怎的,许霆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怯意。 他虽然能力不如沈渭琛,可好歹也是混迹商场三十载的人物,在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居然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怕沈渭琛?! 正想着,一个秘书凑了过来,低着头在他耳边低声汇报。 听完,许霆怒目圆瞪, “沈渭琛,国外的市场份额当初我们两家可是商量好了的。” “如今我们许家把路都铺好了,可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居然想趁火打劫,又想多占20%的份额?” 沈渭琛拿起汤勺敲了敲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也对,许小姐的清誉重要的很,不如换成40%如何?” 许霆顿时明白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渭琛,“你居然敢威胁我?” 沈渭琛放下汤勺,“许家未来如何,全在许总一人手里。” “许总可要考虑好了。” 第45章 关她一辈子 沈渭琛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 床上,黎姝睡的正熟。 两手交叠,虚虚地搭在胸前,随着呼吸起伏竟微微地有些发颤。 沈渭琛上前掖了掖被子,将那截玉臂护了个严严实实。 做完,他伸手抚上了黎姝的额头量了量体温。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下,落在黎姝白净的脸蛋上,淡漠又疏离。 明明是那么冷的一张脸,偏生唇色艳的要滴出水来,泛红的眼尾尽显风情。 真是生来就是个会勾引人的。 指尖的触感越发炽热,沈渭琛的喉中蓦然一紧,俯身吻上额头。 却是意料之外的冰凉。 身下,呼吸好似也有了短暂的停顿,紧接着呼吸都有些杂乱。 沈渭琛的目光一凛,落在了黎姝微颤的睫毛上。 黎姝生的白净,头发却是又浓又密。 尤其是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又卷又翘又长,稳稳地垂在眼下,却是不经逗。 轻轻的一阵呼气,挺立的睫毛便会瞬间抖的不停。 沈渭琛莞尔,勾起了唇,顺着黎姝精致的眉眼往下。 细细啄着黎姝的精巧的鼻尖。 呼吸交缠间,黎姝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蜷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后,她早已没有了困意。 可当听见沈渭琛回来的动静时,她还是闭上了眼装睡,就是为了防止再和沈渭琛起什么冲突。 却不料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此时,沈渭琛沉沉的呼吸正萦绕在她的鼻尖,流连在她的嘴角,一触即分,分了又触。 又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般,一次比一次吻的更重,时间更长。 磨着她的耐心,试探着她的底线。 终于,在炽热的触感落在唇尖的一刹那,黎姝不自在地侧过了脸,喃喃,“疼…” “不继续装了?” 男人的语气甚是玩味,好似早已看透了她的想法。 黎姝睁开眼,也不装了。 “不装了。” “这觉我睡够了。” 没好气地继续说道, “我现在被你丢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走哪都有人跟着,这就算了,你连个手机也不给我用。” “沈渭琛,你还想像这样关我到什么时候?” “我是个人,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沈渭琛拨开她眼前的发须,眸色沉沉,似在认真考虑着什么。 “一辈子…倒是可以试试。” “疯子。” “嗯,我知道。” … 一阵沉默后,沈渭琛转头出了门,等回来,沈渭琛已经洗完澡,径直躺在了她的身侧。 柔软的床下陷又回弹,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扰乱着黎姝的心神。 黎姝睡不着,想了想,她开口说道,“沈总,下个月就要正式办展了,我想工作,不想错过。” “随你。” 沈渭琛的声音低低的,听着很是疲累。 黎姝闭上了嘴,没再说话,抬眼看着远处的窗外,五彩斑斓的高楼林立。 耳边,男人的呼吸声格外绵长,轻柔而又均匀。 虽看不见,但黎姝依旧能想象的到沈渭琛那张不同于强势性子的温和皮囊。 让她发了疯似的迷恋了许多年。 黎姝翻了个身,强行堵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不期然地撞进了沈渭琛的一双眸里。 眸色幽深,没有波澜,只是在四目相对之时好似隐隐有一丝微微的触动。 “再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新西兰,看星星。” 那天她随口说的话,沈渭琛还记得。 黎姝转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没有回应。 隐隐约约的一声“砰”,沈渭琛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 翌日。 黎姝醒来后,床头柜上叠着新衣服,还放了一部手机。 手机是最新的型号,却不是她之前用的。 想来是之前的手机烧坏了,沈渭琛这才又给她换了一个。 刚登进wx,就有不少消息弹了出来,大多都是工作群,99+。 她的身份特殊,又强行被沈许两家换了一个新的身份,又加上沈渭琛对她看的严,黎姝身边早就没有了什么朋友。 有的只剩沈家和沈氏集团,两点一线的生活。 活的像个提线木偶。 想着,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沈瑄给她发了一张图片,背景是白晃晃的手术室。 【别怕,等我。】 脸上缠着绷带,仍是笑的开怀。 黎姝眼中含泪,回道,【好。】 刚发完消息,柳如芸给她打来了电话,喋喋不休地抱怨。 “瑄儿说你这几天忙,让我不要打扰你,可我看你哪里是忙,分明就是躲懒,不想过来照顾。” “上次不过是找你借点钱,帮个小忙,你帮不上忙就算了,居然还敢让沈渭琛那小子知道,不仅知道,还趁机拿走了我和瑄儿的卡,如今我们娘俩都是穷光蛋,你满意了?” 黎姝听的头疼,“沈瑄手术费还有多少,我把戒指卖了给他凑。” 柳如芸切了一声,“用不着你假惺惺地装好人,沈渭琛已经给我们交齐了。” “还说只要我们不惹事,他会每个月打钱给我们,保证我们衣食无忧。” “我不过就是玩一玩,谁能想到竟碰上这种晦气事。” 黎姝听着不禁握起了拳头,这一切都在沈渭琛的意料之中,这一切一定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她提醒道,“以后别再出乱子让沈渭琛抓住把柄了,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为沈瑄多考虑考虑,他…” “知道了,知道了。” 柳如芸不耐烦地开口打断,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许晚晴那个女人。” “我那天晚上玩够了就想收手来着,结果许晚晴过来想跟我玩一盘,我一看她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就想趁机羞辱她一番。” “谁知道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不仅想榨干我兜里所有的钱,还威胁我要告到老太太那里去,永不得翻身!” “若是让我再见到她,我一定…” 后面的话不堪入目,黎姝实在听不下去,干脆挂断电话。 她原先只觉得此事是沈渭琛一人所为,其他所有人包括许晚晴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可听完柳如芸的话以后,她有些疑虑。 沈渭琛虽说做事不择手段,可绝不会做出有损沈家名誉的事,更不会允许旁人染指沈家分毫。 莫非,她是误会沈渭琛了? 第46章 她走不掉了 柳如芸上了年纪,没精力在医院等着沈瑄做完手术,等她第二天再来医院,沈瑄的手术早就已经做完了,此时正躺在床上,无力地垂着眼。 很常见,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许晚晴居然也来了。 此时她见到许晚晴,正如猫见了老鼠,恨不得将她撕碎。 许晚晴见她来,忽的一声嗤笑,竟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来的正好,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好儿子…” 柳如芸倒是,想听听许晚晴嘴里还能放出什么屁话,却没想到沈瑄突然发了怒。 “妈,你先出去。” 沈瑄声音嘶哑,语气却是凶狠至极,和平常虚弱文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如芸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要问,就见沈瑄眸色幽深,看着恐怖,令她心里忍不住发颤。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了。” 临关门时,她听见许晚晴又说了一句, “沈瑄,原来你还知道要脸!” 门“砰”地一声关上,柳如芸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 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这样才好… 病房内,沈瑄笑了笑,重新靠回了床上。 “许大小姐,火气挺大,婚约被废了,不高兴?” 许晚晴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好事!” 沈瑄轻笑了一声,“是你派人关了我母亲,更是你亲自过来绑了我,除了乖乖顺从你,我又能做什么?” “许大小姐说话之前可要过过脑子。” 许晚晴又说,“你虽是个废物,可毕竟是个沈家人,哪有那么容易被人绑。” “你故意走进我的计划里,又故意让沈渭琛发现我的计划,就是为了,为了…” 说到这,许晚晴顿时结巴了起来。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沈瑄为什么要这么做。 差一点,沈瑄就要死在那了,他不怕吗?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瑄眉头一挑,“许大小姐不妨看看脑科,出门右转不送。” 话音刚落,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是黎姝发来的。 【听说你病好以后就可以回沈氏集团工作了,恭喜你。】 许晚晴顿时眼前一亮,夺过了手机,“这就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沈瑄眸色一凛,“所以呢?” 许晚晴笑了,“沈瑄,我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你害的。” “我就算是死了也要拉着你一块下地狱!” 说着,她拍了拍黎姝的wx头像, “你觉得,她要是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还会想给你生孩子吗?” “你不就是想重回沈家吗?” 沈瑄拍了拍一旁的被褥,笑道,“过来,我教你一个办法。” 许晚晴半信半疑地过去,“就你?” “嗯,就我。” 话音刚落,就听噗嗤一声,一把水果刀插进了她的胸口。 许晚晴不可置信地捂着胸口,看着手上大片的血迹发愣,“沈瑄,你…” 沈瑄淡淡一笑,推开了她。 “不用谢。” … 黎姝这几天一直身子乏力,总是睡到中午才醒。 一觉醒来,午饭已经做好,满屋子的飘香。 餐桌旁是三箱行李。 沈渭琛端了热腾腾的菜上桌,头也不抬地招呼她,“飞机定在下午,吃完饭再走。” 一瞬间,黎姝恍然想到了沈渭琛做家庭煮夫的模样。 挺括有型的男人身穿围裙,抄起炒锅炒菜的样子也一定很迷人。 沈渭琛夹了块排骨给她,“吴彦庭做的。” 似是在提醒她不要多想。 黎姝“嗯”了一声。 是啊,沈渭琛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 一顿饭吃的安静,快结束时,黎姝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放过沈瑄一马,让他安全做完了手术。” 沈渭琛没回话,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给她又递了一碗汤,命令道, “把这个喝完。” 黎姝看着递过来的手,发现出不对。 沈渭琛是左撇子,此刻却是使得右手。 黎姝抬眼看向沈渭琛的左臂,左肩膀处隐隐露出缠着的绷带。 “你受伤了?” “没事。” 沈渭琛指了指自己右手臂上的牙印,“没这个疼。” 深浅不一的红痕很是熟悉。 黎姝恍然想起来,这似乎是在火场的时候,她为了抢先一步救沈瑄,和沈渭琛起了争执,咬上了要分开沈瑄的那只手。 “抱歉。” 她转身回了房间,拿出药膏给沈渭琛抹上。 边抹边说,“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救沈瑄出火场。”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没说话。 等黎姝抹完药膏,沈渭琛抱住了她,“没其他话说了?” 男人的头抵在她的肩膀,声音沉沉的,有些孩子气地蹭着她的颈窝,痒痒的。 像是撒娇。 令她轻易地舍不得用力挣脱。 总是这样,沈渭琛惯会拿捏住她的心。 可现在,她的心不敢了,已经怕了。 她掐了一下沈渭琛的伤口,沈渭琛呲了一声,松开了手,抬眼瞪她。 黎姝站起身,俯视着他,“沈瑄的事是你设计的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的吗?” 沈渭琛又嗤了一声,“黎姝,你酝酿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回答我!” “你觉得我有这么蠢么?” 没有,当然没有。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黎姝松了口气,将袖里的小刀藏的紧紧的。 她曾想过,若真是沈渭琛做的,她定要让沈渭琛付出代价。 好在不是。 可惜不是。 她的心又要乱了… 这时,男人拢上了她的脑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清香的松柏味很迷人。 “放心,下次我会让他死的痛快点。” 黎姝心里一惊,“沈…” “担心他?” 沈渭琛站起身来,冷眼瞥了一眼她的手腕,轻笑。 “现在想动手还来得及。” 闻言,黎姝手上不自觉地发颤,袖里偷藏的小刀贴着她的皮肉,刮着她的衣袖摩挲出轻轻的呲呲声。 “不敢?” 在她的身子颤抖时,沈渭琛吻上了她的唇,一触即分,露出玩味的笑。 “还是说,你舍不得我?” 黎姝的嗓音嘶哑,“沈渭琛…” “我在,我就在这。” 沈渭琛拢上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胸膛。 “就这么一次机会,你要试一试吗?” 男人的力气极大,攥着她的手腕发痛,痛感顺着血液传遍全身。 黎姝疼的眯起了眼睛,“沈渭琛,你真是个…” “没机会了。” “黎姝,你注定是彻底走不掉了。” 第47章 她又被耍了 男人的吻很是炽热,灼烧着她的额头一烫又一烫。 黎姝恍然间犹如再次置身火海,那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再晚一步,沈瑄就要死了… 沈渭琛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意识顿时清醒,黎姝扯过刀,朝着前面一划。 她的力气不大,刀刃钝,只够划破面前的毛衫的,勾了几根残线。 可那条小小的线痕在沈渭琛眼中却是格外刺眼。 耳边,黎姝仍是喃喃,“沈渭琛,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放过沈瑄?”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将黎姝手上的小刀甩开,攥着黎姝的手腕抵在墙上,迫使着黎姝看他。 “五句话里三句话不离沈瑄,你当我是死的吗?” “看好了,我才是你男人。” 沈渭琛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男人吻的热烈,霸道地占有黎姝口中每一寸呼吸。 黎姝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将她一步一步地占有。 “吻你的是我,干你的也是我,记好了!” 她的心中只感到耻辱,火辣辣的疼。 直到电话响起,沈渭琛这才肯放过她。 接过电话,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将她随手甩到一边。 地板很冷。 黎姝刚坐起,又一件大衣甩到了她的身上。 “穿好了,吴彦庭会先送你去机场,我过会到。” … 去机场的路上,吴彦庭滔滔不绝地和她介绍新西兰的好风景。 “黎姝小姐放心好了,沈总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这几天定会让您高高兴兴的。” “谢谢。” 黎姝回的冷淡,吴彦庭知道她心情不好,又想着话哄她。 “沈总这次对您可是真心的,对旁人可从来没这么上过心。” 黎姝听着心里发堵。 沈渭琛多的是旁的女人,也多的是转瞬即逝的真心。 “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她合上了眼,不愿再听。 见状,吴彦庭再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闷头开车。 一路无话,黎姝的意识经过短暂的休息渐渐回神,她抬眼看向车窗外。 只一眼,就撞上了那两道异常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沈渭琛和许晚晴! 两人举止亲昵,有说有笑地下了车,接着又一起上了另一辆车。 没等黎姝看清楚他们要去哪,车辆匆匆而过,消失在了转角。 恍然间,黎姝心中涌现出一丝预感,暗自嗤笑了一声。 看来她又要被耍了… 果不其然,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后,吴彦庭过来一脸抱歉地挠了挠头。 “黎姝小姐,不好意思,沈总公司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们得改日再去新西兰了。” “这个鸭子不错。” 黎姝走进了商店,拿起了一袋特色卤鸭递到吴彦庭手上,“今晚回去我要吃这个。” 她的笑容淡淡,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令吴彦庭的心中直打鼓。 一直到回了酒店,吴彦庭也没能摸透黎姝的想法。 看着黎姝连撕开塑料薄膜都能划到手,吴彦庭担心她又受伤,想抢过了黎姝手中的菜刀。 “不用。” 黎姝拿着刀处理起了鸭子。 菜刀把抬起又利落地落下,将鸭子瞬间五马分尸。 吴彦庭在一旁听着“咚咚”的巨大动静,不由得有些害怕。 “黎姝小姐,可是这鸭子有什么不好?” “啊?” 黎姝好似没听到一般,连头也不肯回,仍旧使着力气剁着鸭子。 似是要将那些碎骨头都要一一碾碎才好。 突然,就听“啊”的一声。 菜刀猛地被甩到地上,黎姝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渗出一阵阵的冷汗。 吴彦庭见状,立刻去拿来创可贴递给黎姝。 “谢谢。” 黎姝接过,贴在伤口上,“时候不早了,公司那边要是还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不用,我没什么事。” 吴彦庭答的干脆,话说完才注意到黎姝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得头皮发麻。 “黎姝小姐,怎么了?” “我当吴秘书是公司中流砥柱,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却没想到也有被扔下的一天,看来沈总真的很忙,开会连吴秘书也忘了带。” 听着,黎姝的语气好似总有些不对劲。 吴彦庭心里犯了难。 开会忙不过是他替沈总找的借口罢了,难不成要他亲自跟黎姝小姐说,沈总去找其他女人约会去了?! 这样上杆子讨骂的事他可做不来。 又笑了笑,说道,“黎姝小姐放心,等沈总忙完了就会过来的。” 黎姝又提起了刀朝鸭胸脯剁去,“他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关心他做什么。” 总归沈渭琛到哪都有的是人陪,而她在沈渭琛眼里不过是个随意拿来取乐的玩物罢了。 又是一刀,黎姝直接剁碎了鸭腿。 腿这么长,劈不死他! 吴彦庭见这动静是要拆家,不敢惹,一点都不敢惹,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及至门口,黎姝叫住了他。 “可以吃了。” 瓷盘上,鸭肉碎的稀烂,吴彦庭暗暗叹了口气。 黎姝小姐心里这口气可真大啊。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闷。 吴彦庭咬了一口干柴香辣的鸭肉,又开口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 “没想到黎姝小姐这么能吃辣,看来从小长在京城的人就是和海城的人口味就是不一样。” “京城的人也不吃辣,只有我这样罢了。” 黎姝淡淡地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却是怎么吃也尝不出味道。 许家祖上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到了现在也保持着老习惯,饮食清淡,不爱吃辣。 不像她。 也许,她早该看出来的,从饮食习惯上她就和许家人天差地别,她注定不会是许家人。 吴彦庭口中的肉嚼了半天也没咽下,恨不得扇了自己这张快嘴,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 饭后,吴彦庭主动收拾了碗筷,却听黎姝突然叫住了他。 “既然不用出国,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吴彦庭面露难色,“这…” “我的事自己做不了主的,对吗?” 黎姝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如你去问问他,我在这等着。” 第48章 我们不会变 郊区,寺庙。 沈老太太靠在床上,眼皮耷拉着,睁不开,一口一口喝完了汤药。 “好了,你照顾我也累了,退下吧。” 许晚晴放下了药碗,“只要奶奶身子好,我怎么样都没事。” 说完,许晚晴突然咳嗽了一声。 沈老太太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没事。” 许晚晴摆着手,动作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身下的白色绷带条。 沈老太太年纪虽大,眼睛却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奶奶,你不用担心…” “这里是佛堂,难不成在佛祖面前你还想说谎吗?” 许晚晴有些哽咽,“我听说老太太得病,心下焦急,这才寻了个土方子,拿了人血做药引。” 说着她拉上沈老太太的手,“老太太您别嫌我脏,您放心,这是心头血,最干净了。”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头,若是她看不出什么猫腻,那这些年可就白活了。 这时,沈渭琛走了进来。 “你下去吧,我有点事跟渭琛说。” “是。” 许晚晴走后,沈老太太咳了一声,看向沈渭琛。 “虽说许晚晴行事莽撞,惹了不少麻烦,可她终归是许家的人,事情也没捅到明面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休要再提。” 她说的急,忍不住又多咳了几声,沈渭琛给她递过了帕子, “老太太,您病还没好,还是好好歇着才是,这些小事我会处理好。” 她冷哼了一声,一点也不信。 “我知道你向来行事稳重,论工作我自然是放心的,可论起女人…” 沈老太太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你这些年传出来的花边新闻还少么?” “我不管你是为了哪个外面的女人出头,动了想毁约的心思,可正妻的身份只能是许家的女人,你明白了吗?” “放心,不会变。” 沈渭琛笑了笑,“老太太这下可放心了?” 沈渭琛看着一脸乖顺的模样,可沈老太太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渭琛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轻易说不动的,对于婚约更是慎之又慎,从没能有一个女子能入的了他的眼。 就连四年前和许黎姝的婚约也是她强硬逼着沈渭琛答应的。 她原以为这次许晚晴闹了这么一出,又要劝沈渭琛好一段时间才肯回心转意,却没想到沈渭琛如今竟这么好说话了。 想来他是顾念着和许晚晴青梅多年的情谊吧。 沈老太太松了口气,“不过,你也放心,我和许家已经说好了。婚约是婚约,合作是合作,许家那20%的股份我们沈家照样吃,不会松口。” 沈渭琛仍是笑,“都听奶奶的。” 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沈老太太越是细看,越是觉得沈渭琛笑的意味深长。 这孩子的心思从小就深,她竟看不明白,越是探究就越是头疼,干脆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 沈渭琛出了门,许晚晴当即就迎了上来,递上新摘的果子,目光羞涩,微微低着头,在讨好他。 “你倒是乖。” 这时电话进来,沈渭琛接通,又说。 “沈家就缺你这么个懂事的女人。” 电话那头,吴彦庭听完恨不得将自己点开扩音键的手指斩了个粉碎。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向黎姝,却见黎姝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似乎是没听见。 正想着,沈渭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有事?” “沈总,黎姝小姐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看…” 沈渭琛瞥了一眼远处自动走远的许晚晴,会心一笑。 “让她等着,我忙,没空睡。” 完全没把她当成人,只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 黎姝的心猛然被拧的更紧,好似要被撕碎一般。 实在没忍住痛,她将手中的酒杯一甩,夺过了吴彦庭的手机。 “沈渭琛,我…” “怎么?” 听到黎姝的声音,沈渭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想我了?” 他的语气懒懒,低沉的显得格外轻浮。 黎姝咬着下唇,正要发声,却听远远的,许晚晴的声音传来。 “阿琛,奶奶叫我们一起去商量婚事呢。” 黎姝的心一紧,冷嗤了一声,自嘲地蔑了蔑唇角,“还没来得及恭喜沈总。” “新婚在即,沈总还是好好保重身体的好。” 话里的揶揄沈渭琛听的清楚,他轻笑,“放心,不会亏了你。” 轻飘飘的笑意如利刃一般剜着黎姝的心。 “我不想做你的情人。” “情人?” 沈渭琛好似全然忘了许晚晴的存在,听到这样的称呼显然愣了片刻。 但沈渭琛只要想一想便能知道,以她如今见不得人的身份,沈渭琛又婚约在即,她不是沈渭琛背后的情人又能是什么? 可沈渭琛却是丝毫不在意一般,“你想多了。” 想多了? 沈渭琛莫非不会和许晚晴成婚吗? 那她… “婚约不会变,我们也不会变。” 一点点燃起的希冀刚涌出,就被沈渭琛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 她竟是连情人的身份都不配拥有。 黎姝捏着手机,“那只是你以为的不会变。” 她再也不要受制于沈渭琛的掌控之下了。 “你就不怕许晚晴知道我们的事吗?” 虽说许家不如沈家势大,可许家终究是海城有头有脸的家族,真要闹起来,沈家可落不到什么好。 更何况,他们的事本就不光彩… “她能改变什么?” 隔着电话,黎姝虽看不见沈渭琛的模样,可听着这番胸有成竹的语气,她还是能轻易地就想象到了沈渭琛一贯盛气凌人的气势。 这样的男人,向来是无所畏惧的。 黎姝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正想着,许晚晴娇俏的声音猛然凑近。 “阿琛,你怎么不理我?” “是不是在找别的女人?” 第49章 公司来了个大人物 黎姝的心里一空,就听沈渭琛毫不在意地轻笑,“怎么,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 分不清是对她说的还是对许晚晴说的,总之,准没好事。 黎姝刚要挂断电话,许晚晴却是好巧不巧地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 “小姝!” 沈渭琛就是故意的! 没办法,黎姝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小姝,你刚才找阿琛说什么了?” “有什么事你大可以找我好了。” 许晚晴话虽说的客气,可黎姝还是听出了话里的芥蒂。 她和沈渭琛曾经有过婚约,虽然是她跪地求来的,沈渭琛并没有娶她的意思,可这时候给沈渭琛打电话难免不会让许晚晴误会她还死性不改,痴心妄想了。 黎姝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我工作上出了问题,这才问问沈总。” “沈总,我明天就上班没问题吧?”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淡漠的神情里看不出丝毫情绪,“随你。” 许晚晴虽是不信黎姝只会和沈渭琛聊这些,可见沈渭琛这么冷淡的态度顿时明白了过来。 想来定是沈渭琛不愿意搭理黎姝,黎姝再次吃了个闷头亏,这才借着工作的名义挽尊。 想到这,许晚晴心下止不住地欣喜,也就没再在意。 黎姝,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子罢了。 另一边,黎姝刚挂断电话,就见吴彦庭和门外的那些保镖耳语着什么。 不用听都知道,沈渭琛定是要他们那些人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她真是要无路可逃了。 第二天,黎姝刚要出门就被吴彦庭拦下。 “沈总已经把车给您备好了,您放心,车子不贵,不会让人说闲话的。” 黎姝瞥了一眼那把车钥匙,奥迪,基础款,六位数,倒是符合沈渭琛心里对于廉价的定位。 适合她这样的身份开,低调又不失品味。 黎姝淡淡回道,“我坐地铁就好。” 吴彦庭显然有些犹豫,“可是…” “坐地铁不是更有利于你们隐匿身份吗?” 黎姝扫了一眼门外的几名保镖,个个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 “再说了,以我的工资可买不起这样的车,更配不上这么多的保镖。” “你们也不想我在公司露出什么马脚吧?” 吴彦庭被怼的没话说,转眼间,黎姝就没了踪迹,他连忙叫人跟上去。 “跟紧了!” “沈总说了,黎姝小姐不管去哪,要见谁都要和他汇报清楚!” 很快,黎姝到了公司,刚出电梯,就见周萍抱着纸箱子出来,大大小小的东西鼓鼓囊囊地塞到了一块。 周萍向来做事认真,不会这样毛里毛躁。 更何况前几天周萍还跟她报了喜讯说她升职做总监了,和她这样的设计师不同,总监属于管理层是在楼上工作的。 黎姝察觉到不对问她。 周萍苦笑了一下,“公司来了个大人物,我升职的事情还得往后缓缓。” 虽说空降兵在哪都是常有的事,可是沈渭琛对下一向管的严,明令禁止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凡是能进公司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就连她,当年也是换了身份,重新考了证,才能进沈氏集团做一个小小的设计师。 更何况周萍履历出色,在上次出差后就被沈渭琛点名要升职的。 还有谁能比沈渭琛还厉害? 黎姝感叹道,“不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周萍叹了口气,笑了笑,“没事,我听说她也就来这学习学习经验,玩几天,等过几天就不了,我等到时候再升。” 能在沈氏集团来去自如,说不干就不干的人,黎姝还没见过,有些好奇,“谁啊?” 周萍努了努嘴,“喏,就是她。” 黎姝往那边看了看,心中一惊,怎么会是她? 周萍啧了一声,“沈总的未婚妻就是不一样,呼风唤雨,就是威风,不像我们…” 视线那头,许晚晴身着一身米白色的大衣,姿态优雅,态度亲和,低低地笑,和那些同事聊的火热,不知道在聊什么。 黎姝不想听,可许晚晴正巧就坐在她的工位对面,黎姝不想听都难。 一个过道的距离,黎姝这边空落落的,所有同事都挤到了对面,忙着献殷勤。 “许小姐人美心善,难怪能将沈总拿捏的服服帖帖,望眼整个海城,也就您能有这个福气了。” “什么许小姐啊,那分明就是未来的沈夫人。” “哎,沈夫人刚来还不清楚公司内的情况吧,不如我带您去转转?” “哎,我认的人多,我带您去…” “你这人怎么还抢活呢,明明是我…” “我,是我…” … 许晚晴似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笑的开心。 她的声音粗了些,没那么好听,但是很轻易地就盖住了人群中的吵闹。 “大家真是客气了,心意我接受了,但是我在这有熟悉的人,我找她就好,就不麻烦大家了。” 人群中的八卦未停, “谁啊?” “除了沈总还能是谁啊,我们这些人就别当电灯泡了。” “哎,就是就是…” 一时间,哄闹渐渐散去,逐渐归于宁静。 黎姝正画着图,突然感受到一股子异样的目光投来,她抬眼,正巧撞上许晚晴的笑脸。 “小姝,你陪我逛逛如何?” 许晚晴肚子里憋着的坏水,黎姝眼中看的清楚,懒得搭理,却也不想横生事端,正要好言拒绝。 可身旁同事们八卦的眼神此时又重新点燃了起来,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她来。 有个最八卦的率先脱口而出,“黎姝,没想到你还能认识沈夫人,你们是…” “是啊,还叫的这么亲昵,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许晚晴笑着点了点头,慢慢走到黎姝的身边,“是啊,我和小姝早就认识了,关系可深了呢,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许晚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黎姝的神情。 想安安稳稳地留在沈家,留在沈氏集团? 做梦! 不管是进沈家冲喜的扫把星,还是许家的弃犬,一旦身份暴露,黎姝定会颜面尽失的。 她早已迫不及待地要看着黎姝生气无助,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 那一定很精彩。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黎姝并未露出半点无措的神色来,炯炯的目光亦是打量着她。 上下扫视了一番后,黎姝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望着她的眼睛,又是淡淡一笑。 这一笑竟让她不由自主地生了怯意,准备好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借过。” 这一愣,黎姝就从她的身边走过,渐渐走远。 许晚晴有些恍惚,她刚刚居然是在害怕,怕黎姝吗?! 第50章 我是小姝的未婚夫 黎姝本身跟许晚晴差不多高,可她身子板正,身影交叠时,看着竟要比有些驼背的许晚晴高出半个头来。 正要擦肩而过,脚下突然一紧,黎姝没站稳,直直地栽了下去。 手中的玻璃杯磕在地上,碎渣满地。 黎姝两手通红,手里不慎扎进几块碎片来。 耳边,许晚晴的声音娇俏,装模作样的关心,“小姝,你怎么了?”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事。” 黎姝笑了笑,“眼里进了脏东西,没站稳。” “是吗。” 许晚晴微微弯下了腰,“我来扶你起来。” 她伸手要去掐着黎姝的胳膊,恨不得要将黎姝整张脸都埋进玻璃渣里,突然脸上一痛。 “真是麻烦你了。” 黎姝随手一甩,手上的玻璃碴不偏不倚地划在了许晚晴的脸上,鲜艳的血渍渗出一道红痕。 许晚晴惊得捂住了脸,“黎姝,你!” “怎么了?” 黎姝一脸无辜,“你没事吧?” 又笑着站起身来,俯身凑近,“要不要我帮你再好好看看?” 许晚晴哪里忍得下这口气,正要发怒,却见沈渭琛在这时走了过来,立马换了个脸色。 “没事。” 说着,她朝沈渭琛招了招手。 “阿琛。” 沈渭琛脚步一顿,“你倒是来得巧。” 听着像是打趣她,许晚晴高兴极了,又凑上前蹭着沈渭琛的肩膀讨好。 “人家脸都脏了,你还说这些。” “莫不是我丑了,你就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场内顿时唏嘘一片,所有人无一不抱着好奇玩味的目光看来。 虽说沈渭琛私下里玩的花,可面上的他总是冷脸,禁欲的。 这还是沈渭琛头一次公然在和一个女人调情,因此人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都看呆了。 难怪许晚晴能做沈夫人。 一番话将沈渭琛拿捏的死死的。 只有黎姝没看,她忍着痛,冷哼了一声径直离开了。 临走前,不忘挑着眉玩味地欣赏许晚晴勾上沈渭琛的那只手。 嗯,很亲密。 不愧是沈夫人。 沈渭琛的喉咙滚了滚,轻飘飘地抽回了手,“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许晚晴心里乐坏了,她就知道沈渭琛是不会嫌弃她的。 又和男人厮磨地更紧,整个人都要钻进男人的怀里。 沈渭琛推开了她,“不是受伤了,要去医院?” 低沉的声音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冷酷,又极具魅力。 许晚晴娇滴滴地低下了头,“都听你的。” 办公大厅因为这件小插曲一下变得极为热闹起来,就算许晚晴拉着沈渭琛走了以后,这股子热闹也迟迟没有消散。 反观茶水间,空荡荡的。 黎姝一个人用冷水冲洗着手,冰冰凉凉,刺的手更疼了起来。 她要好好爱自己,再也不要为了沈渭琛的小事伤神了。 周萍过来泡咖啡,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 “什么没事,做珠宝设计是个精细活,伤到手画不了图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周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索性大家今日都在看热闹,我也不想听,中午带你去医院走一趟。” 黎姝笑了笑,没逞强,中午吃完饭跟着周萍去了医院。 就算是工作日,医院的人也照样很多。 黎姝正排着队,突然感到身后一挤,她挪了挪身子往前靠,却听身后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小姝,这几天还好吗?” 声音嘶哑,很是乏力。 黎姝转过头去看,沈瑄身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笑着看向她。 几天不见,沈瑄又瘦了不少,两颊都凹陷了下去,没有一丝血肉,像个活死人。 黎姝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沈瑄推着轮椅凑近。 “瞧你,都瘦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手指冰凉,指节有些粗糙,激起一阵战栗。 黎姝瞬间偏了头,许是动作幅度太大,她一不留神竟撞歪了身侧的花架。 摇摇欲坠。 黎姝伸出手来扶,沈瑄也扶,二人手掌交叠,凉意传遍全身,再次激起战栗。 “抱歉,我…” 黎姝缩回了手,怎么都觉得别扭。 自从那天从日不落出来以后,这还是她和沈瑄的第一次见面。 不仅是因为沈渭琛从中作梗,更是因为她自己。 虽然她总记挂着沈瑄的安危,可那也只是担心,出于同病相怜,朋友之间的关心。 真见到沈瑄的时候,黎姝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坦然,只会觉得尴尬,无所适从。 或许是因为身份,或许是因为沈渭琛,或许是因为… 害怕。 想到这一点,黎姝自己都难以置信。 明明她和沈瑄同样都是受害者,可直觉告诉她,沈瑄和沈渭琛一样的危险。 不可接近。 正攥着指甲,不知如何解释时,沈瑄一声轻笑,轻飘飘地略过了这样的尴尬。 “小姝,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好,年前就能出院了。” “这样除夕那天我们可以一起吃顿团圆饭了。” “我陪你,好不好?” 她真的不想再留在沈家了… “不行。” 黎姝想也不想地回绝,一时间,好不容易有些回暖的场面又冷了下来。 沈瑄似笑非笑地提起了唇角,“是我忘了,你手上还有个设计展,就在除夕那几天,对吗?” 不是这样的。 黎姝顿了顿,“沈瑄,我想了想,我们还是…” “小姝!” 正是纠结之际,周萍从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提着药袋招呼她。 “我这边队排得快,已经买完了。” “真没想到,买个药还这么麻烦。” 周萍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笑嘻嘻地看她, “不过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真没想到他们也在那呢。” 黎姝只好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尴尬地笑了笑,“谁啊?” “沈总啊。” 周萍啧了一声,“真没想到那么冷漠的人,居然会为了许晚晴跑上跑下地做检查呢。” “他们要订婚了,应该的。” 黎姝扯起了笑,配合着周萍玩笑,目光下意识地往远处看去,正巧撞进男人幽深的眸里。 脸色顿时僵住。 沈渭琛搀扶着许晚晴,贴的很近,很近。 周萍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番,这才注意到黎姝身旁的男人。 瘦瘦的,白白的,坐着轮椅,不精神。 那双眼睛浑浊,却是发着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黎姝看。 她好奇地“咦”了一声,“小姝,这位是…” 黎姝愣了愣,“啊,他是…” “是…”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问她和沈瑄的关系,黎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说他们快订婚了可毕竟没领证,她和沈瑄真正认识的时间又不长,说是朋友有些陌生,可更亲近的称呼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正想着,沈瑄却是抢过了话头。 “我是沈瑄。” 沈瑄率先伸出了手向周萍问好,目光悄然地向远处瞥去,勾起笑来。 “是小姝的未婚夫。” 第51章 告诉他,你是谁的女人? “婚约其实还没定下来。” 黎姝着急要和周萍解释。 沈瑄却顺势握上了她的手,冰冷的触感激的她头皮发麻。 “嘘,他在看。” 他? “你想被他抓住吗?” 一想到沈渭琛,黎姝的心又不自觉地打鼓起来,怎么也动不了。 周萍在一旁瞧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黎姝的脸色惨白,拳头攥紧,手上的伤口又开裂起来,鲜红的血液渗出,沾湿了沈瑄的衣襟。 可沈瑄却是置若罔闻,仍是抓着黎姝的手不肯放。 指尖掐的发白。 周萍好心提醒,“小姝的手…” “药给我就好。” 沈瑄伸出另一只手,淡淡一笑。 “放心,我是她未婚夫,我会好好照顾小姝的。” … 沈瑄带着黎姝回到病房,此时已经是傍晚,窗帘合上,透不进一丝和煦的光亮。 阴沉沉的。 可沈瑄却丝毫没这么觉得,就算看不清,他也坚持要给黎姝上药。 褐色的药膏胡乱地抹在黎姝的掌心,分不清是药膏还是血渍。 一阵阵的疼痛让黎姝逐渐回过神来。 “沈瑄,你说过会取消婚约的。” “强扭的瓜不甜的,沈瑄,我们还是离开,各回各家…” “怎么,你还想回到沈渭琛身边吗?” 沈瑄抬起了眼皮,狭长的眼眸很是凌厉。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仅凭一个眼神就已了然。 沈瑄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包括她这几天一直被沈渭琛关在酒店的事。 黎姝余光瞥见门外那几道高大的身影,紧紧地跟着她,寸步不离。 甚至在沈瑄的面前也丝毫不知收敛,旁若无人地监视着她。 这般紧迫的目光,沈瑄又何尝察觉不到。 她低着头苦笑,问沈瑄,“我还能怎么办?” “我们离开,至少我不会拖累你。” “可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而且你也知道,整个沈家只有我会帮你。” 许是怕门外的人听见,沈瑄凑近在她的脸侧低声耳语。 “相信我,有我这个沈家人的身份在,我会带着你离开沈家的。” …… 黎姝回去路上一直脑袋是昏昏沉沉的。 沈瑄告诉她,只要他们之间还有联系,那沈渭琛就会顾忌身份,不会做的太过分。 这样,她总会有机会离开沈家的。 可是,是这样吗? 她忍不住地想到沈渭琛那道修长冷峻的身影,浑身的气势紧迫骇人。 令她怎么逃也逃不掉。 正想着,黑暗的房间里蓦然出现一丝亮光,她这才回过神来。 沈渭琛今晚回来了。 可她不想见。 她没开灯,摸着黑走进房间,丢下包,卸下沉重的大衣。 旁若无人。 不远处的黑暗里,男人灭了烟,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去医院见了他一趟,这下满意了吗?” 黎姝散下了丸子头,瀑布般的长发垂下,“沈总今日特地带着未婚妻来公司示威,倒是很得意。” “我看你今天倒是开心的很。” “沈总如今佳人在怀,难道不开心吗?” 沈渭琛皱了皱眉头,“黎姝!” “沈渭琛!” 黎姝将手中的房卡狠狠丢去,“咔嗒”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男人的身上。 沈渭琛摸了摸胸口,“出门一趟,脾气不小。” “就为了他吗?”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黎姝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你不是派着人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了吗?” “我的一举一动你都清楚,你还要我跟你说什么?” 明明她也受了伤,沈渭琛难道会不清楚吗? 也对,沈渭琛一直都陪着许晚晴,哪里会在乎她的伤。 黎姝别过脸,转身要走,手腕蓦然一紧,男人狠狠地掐着她的手。 瞬间,手心涨的发烫,伤口又要崩裂开来,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沈渭琛却好似很满意一般,“疼?给我忍着!” 他不在乎她,只是把她当成了发泄的工具罢了。 黎姝的鼻头酸的厉害,“好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不过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做你的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渭琛一声轻笑,“那你要做谁的女人?” “他吗?” 不由分说,一个吻覆了上来。 黎姝只觉得喘不过气,浓厚的烟草味紧紧地裹住她的四肢,一动也不能动。 “来,跟他打个招呼。” 黎姝还没从刚才的眩晕中缓过劲来,就听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呜呜”的在腰上的口袋里震动。 她伸手去拿手机,却被男人两只修长的手指轻易挑起。 “瞧。”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沈瑄两个大字,黎姝只觉得头皮发麻。 沈渭琛究竟要做什么?! 她扑腾着手要去挂断,沈渭琛却是慢悠悠的晃着手机,拿远,又拿近,让她刚刚好地碰到又刚刚好的错过。 像是逗猫一般。 黎姝顿时又恼了起来,“沈渭琛!” “这么在乎他?” 沈渭琛一声轻笑,阴森森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成,让你接。” 话音刚落,男人利落地按下了通话键,顿时,里面传来了沈瑄痛苦的呻吟。 明明是那么激烈,又那么无力。 低低的啜泣又咽下,似是在极力忍耐痛苦。 黎姝揪着心,一阵一阵的发紧。 又担心,又害怕。 不可思议地望向沈渭琛,“是你做的?” “你在干什么?” 耳边,沈瑄的声音逐渐变的微小,渐渐地要没了动静。 黎姝急的发慌,连连推着沈渭琛的肩膀。 “沈渭琛,你疯了,你快放了他!” 沈渭琛仍是笑,由着她推他,挠他,身子仍是站的笔直,稳稳的,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一副不可抗拒的威严。 “说,你男人是谁?” “什么?” 沈渭琛举了举手机,“告诉他,你是谁的女人?” 黎姝的嘴唇不自觉地发颤,“你这个…疯…” “不说?” 沈渭琛挑了挑眉,拿起身上自己的手机又拨去了电话。 黎姝虽不清楚她要打给谁,但是直觉告诉她准没好事,立刻伸手去拦。 肿胀的手心颤颤巍巍地握上了男人的手背。 一阵冰凉。 沈渭琛目光沉沉,扫了一眼黎姝的手。 淡蓝色的手机界面光照下,那只手小小的,指尖莹润,很是美好。 和人一样,让人想占有,想狠狠地蹂躏。 沈渭琛轻咳了一声,“他今天是用那只手碰你的?” 黎姝早已记不清了,只剩下一根紧绷的弦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 她喃喃,试图阻止沈渭琛的进一步疯狂。 “沈…” “哼。” 沈渭琛收回了目光,幽深的眸里看不出丝毫的光亮。 “记不住?那就把两只手都废了。” 第52章 一辈子的情人 废了…… 黎姝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制止, “沈渭琛,不要!” 止不住地呜咽。 终归是她害了沈瑄的,都是她连累的… “沈渭琛,你放过他吧。” “我知道,我不该去找他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黑暗里,男人的整张脸都是黢黑无比,看不出丝毫神态,只听得出那道声音格外冷冽。 “怪你?” “好啊。” “说说看,我该怎么罚你?” 黎姝心下一沉,认命地咬了咬唇。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好吗?” “这样啊。” 黎姝拽着他的胳膊,掌心直冒汗,“真的,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能放过他。”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你想做什么?” “什么?” “对他说。” 脖子上蓦然一凉,沈渭琛拿着手机抵在她的喉咙。 冰凉的手机屏幕如同利刃一般割着她的心。 上面显示的沈瑄二字简直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是想做他的夫人,还是做我的…” “情人。” 黎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口腔里满是男人身上复杂的烟草味。 很浓烈,很刺鼻,强势地侵人她的五脏六腑,逼的她喘不过气。 “我这一辈子都做你的情人,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 “一辈子的情人?” 沈渭琛的语气听着倒像是不满意。 黎姝心里一凉,想起了沈渭琛之前说的,他们的关系根本不会改变什么。 更何况沈渭琛如今婚约在即,又怎能因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 呵,她真是错的离谱。 她根本连情人的身份都没资格拥有。 黎姝攥紧了手心,咬着牙承诺。 “沈总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到你的婚约,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更不会在外抛头露面,惹人非议。” “我什么身份也不要,这下沈总可以放心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沈渭琛冷嗤了一声,“你倒是真会自甘堕落。” 这番冷言冷语黎姝早就听的多了。 这不正是沈渭琛想要看到的吗? “彼此彼此。” 黎姝笑道,“这下,您可以放过沈瑄了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可别后悔!” 沈渭琛像是仍不满意一般,威胁着她,不痛不痒。 她已经没了退路了,沈渭琛还想怎样?! 正要开口,却听电话那头吴彦庭问道,“沈总,沈瑄这边…” “放了他。” 沈渭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一丢。 黎姝跑去接过,连忙要给沈瑄打电话,却感到身后的目光格外具有压迫感,似是在盯着她。 黎姝放下了手机,一声轻笑。 “放心,我不会找他了。” “再也不会了…” …… 黎姝伤口发炎的严重,晚上忍不住多喝了药,睡的晕沉沉的。 第二天一早,她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连连起身去卫生间吐了好一会才算清醒过来。 黎姝看着满身的狼狈,露出一抹苦笑。 索性将衣服脱了,又洗了个澡。 泡完,她伸手去够衣服,却是抓了个空。 别说换洗衣服了,就连毛巾也没有。 黎姝只得叫人把衣服递到浴室门口。 可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喊,外面都没一人应答。 奇怪,明明这几天那些保镖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今天倒是没影了。 黎姝来不及多想。 她的伤口经不住水泡,逐渐开始软烂,发痒。 黎姝犹豫再三,硬着头皮扯开一道细小的门缝。 左右查看,确定无人后。 黎姝弯着身子,护住胸口,急匆匆地推开浴室门跑去床上。 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黎姝却感到无比的漫长。 莫名感到有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紧地粘在自己的身上。 静谧的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阵熟悉的烟味。 黎姝胸口猛然一紧,一个没留意,脚下突然踩了空,跌在了床边。 只听男人一声嗤笑。 黎姝连忙扯过床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住,缩在了角落。 抬眼,只见沈渭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对面,站在她的床边,倚着窗台。 烟雾缭绕中,隐隐透出嘴角的一抹笑意。 沈渭琛捻了捻燃尽了的烟,按在窗台上。 “一大早,精气神不错,这么自觉。” “别过来!” 黎姝惊得大叫出声,拦住了沈渭琛动作的脚步。 她如今不着寸缕,又在刚才被沈渭琛看了个遍,简直就是在羊入虎口。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声。 “您要的衣服。” 黎姝挥了挥手,“这儿。” 沈渭琛出手拦截,“给我就好,你可以走了。” 门轻轻地被带上,房间里又再次只剩下她和沈渭琛两个人。 沈渭琛拎着一袋衣服,像是炫耀什么宝物一般朝着黎姝得瑟。 “想要,自己过来拿。” “啪”的一声,衣服袋被放在了沈渭琛身后的窗台上。 要想拿,就必须走到沈渭琛的面前。 沈渭琛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捉弄她的。 黎姝撇了撇嘴,裹着被子起身,却听沈渭琛又说: “穿着被子你还怎么穿衣服?” 满含笑意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像是命令一般。 “脱了,再过来。” 她缩了缩身子,“不要。” “不要?” 沈渭琛伸手敲了敲窗台,修长的指尖哒哒哒地敲个不停。 “不是说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吗?” “这么快就后悔了?” 沈渭琛的轻快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得意,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扯下她伪装坚强的面具。 一想到她若是后悔沈瑄可能遭受的下场,黎姝就忍不住地心慌。 可是… 虽说她答应了,也劝服着自己放下可怜的自尊接受现实,可真要做到不着寸缕,大大方方地展示在沈渭琛的面前,她还是迈不出腿。 一旦迈出了,她就彻底回不去了。 沈渭琛此时倒是很有耐心,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盒烟。 烟盒已经见底,都是他昨晚在外面抽的。 本是不抽烟的人,却没想到很快就上瘾起来。 “看来,沈瑄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 “那你能说话算数吗?” 沈渭琛拿着打火机的手蓦然一顿,“啪嗒”一声,明黄的火焰忽的窜起,烧到了他的指尖。 有点刺痛。 “你做的好了,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沈渭琛点了烟,捏进嘴中。 长长的烟雾吐出,模糊了眼前的春光。 赤条条的,越来越近。 沈渭琛的手不自觉地僵硬起来,嘴上咬着烟,只是咬着,连口气也忘了换。 朦胧的烟雾亦是在静滞的空气中僵住,若隐若现地勾勒出黎姝玲珑的轮廓。 沈渭琛的喉咙滚了滚,蓦然间,口中的烟一抖。 白色的烟雾散开,露出黎姝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眼尾泛红。 “这样可以了吗?” 第53章 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朱唇微颤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口中的烟再也没了滋味,沈渭琛正要拿开,黎姝探出了手率先将烟勾走。 蓦然间,脸上一凉。 黎姝扬起了头,轻吻上他的侧脸。 许是因为太过害怕,黎姝紧闭着眼,唇角僵硬,卷长的睫毛更是受不住风,止不住地颤抖。 黎姝以前从不会这样。 就算是嘴上再怎么说着不情愿,到头来也会装的一副可人的模样,哄着他。 眼底是藏不住的女儿家的模样。 不似今日这般… 是因为沈瑄么? 因为沈瑄,黎姝连装也装不像了… 忽的,手上一烫,沈渭琛这才回过神来,偏过了头。 “上班,别迟到。” 门“砰”地一声关上,黎姝笑了笑,拿起衣服穿上。 她的身子早就被冻僵了,穿起衣服来止不住地颤抖,猛然间,拉链划伤了她的肩膀,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很浅,但是很痛。 黎姝两眼一热,忍不住蹲了下来,蜷缩起了身子。 怎么能这么痛… …… 黎姝刚到公司楼下,远远的就见到许晚晴跟她打招呼。 那笑容要多灿烂有多得意。 黎姝不想看,径直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目不斜视。 正要和许晚晴擦身而过时,许晚晴开口拦住了她。 “别以为你嫁给沈瑄就能安枕无忧了,沈瑄不过是一个病秧子罢了,你拿什么和我争?” “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别想做沈家二少奶奶的大梦。” “沈家的女主人只能有我一个人,你没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她们来得早,还不是上班点,电梯外空荡荡的没有人。 因此许晚晴也不装了,语气颇为讥讽。 黎姝脚步不停,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上行键。“好啊,拭目以待。” 竟是没有半分惧意。 许晚晴像是一拳锤在了棉花上,用尽了气力惹的一手疼。 她哪里能甘心,又说,“你等着,上次是我看走了眼,那刘伟商就是个废物,一事无成,不过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许晚晴狞笑着,说起自己上次做的好事止不住地得意。 “黎姝,我既然能派人绑了沈瑄,叫你生不如死,今后定然也能…啊!”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一道掌风划过,许晚晴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左脸晕晕沉沉地往下栽,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墙角。 面前,黎姝的右手仍举在空中,因为积攒已久的怒意爆发,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虽说她早已猜到这一切都是许晚晴一手所为,还想过忍气吞声,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真当加害者盛气凌人,毫无廉耻地炫耀自己的罪行时,黎姝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她受够了! “黎姝,你居然敢打我。” 许晚晴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又叫嚣 “有本事,你再打一遍!” “你还不知道吧,沈瑄那个病秧子…” 黎姝冷哼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提这样的要求,换了一只手,又是一掌甩了过去。 “许晚晴,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之前,沈渭琛明明已经要放过她了。 可偏偏有许晚晴从中作梗,导致她再次掉入沈渭琛的掌控里。 她被迫顺从,做沈渭琛的地下的女人。 她永远都光明正大…不了… 黎姝的心中蓦然一痛,转过头,不愿再见到许晚晴那张惺惺作态的脸。 可刚要进电梯,许晚晴拉着她的手,突然变了个脸色,对她求饶。 “小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我错那我就错好了。” “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算你不拿我当姐姐,可我也是阿琛的未婚妻,是你以后的嫂子,你这样做就不怕丢沈家的脸吗?” 许晚晴的声音逐渐抽泣了起来,哭的很真,但眼神很假,总是不由自主地暗戳戳朝着她的身后瞥去。 很明显,她的身后一定走来了什么人。 让许晚晴在意的人… 许晚晴见黎姝的神情有些愣住,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低下了头,哭的更委屈了些。 她虽然不清楚在日不落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几天她已经想明白了。 想来不过是因为有沈瑄这个因素在,导致沈渭琛不得不因为沈家的名誉出手,这才让黎姝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这次,她绝不会让黎姝这么轻易地就躲过去。 她定要让黎姝的名声败坏,要让沈渭琛亲眼看看黎姝是怎样下贱的女人。 这样,不用她出手,沈渭琛顾虑着沈家名誉,自然会让黎姝滚出沈家的。 “小姝,你要是还不肯放过我,那就打好了,只要你能出气,我怎么也…” 说着,她将黎姝的手拉近,凑到了自己的脸上,正要假摔,却听黎姝一声轻笑。 “好啊。” 脸上忽的一凉,又是一掌袭来,许晚晴躲闪不及,吓得闭上了眼。 “闹什么。” 好在,脸上不疼,许晚晴这才睁开眼,看见沈渭琛及时出现,掐住了黎姝的手腕制止,脸上一喜。 “阿琛,你别怪小姝了,小姝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吓到她…” “她胆子小?”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我看她如今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接着又瞥了她一眼,“你伤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 许晚晴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阿琛,你不陪我吗,说好了今天我们要一起吃饭…” “我还有事。” 沈渭琛拒绝的很干脆,也走的利落,一点也没给她留转圜的余地。 许晚晴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愣了愣。 走归走,沈渭琛还要拉着黎姝做什么? 虽说只是拉着手腕,有着明显的距离感,可许晚晴还是一眼看出了不对。 那两人的腿走着走着就要交缠到一起了。 看着格外亲密。 许晚晴猛然想起来刘伟商之前说的话。 黎姝和沈渭琛的关系不一般… 第54章 最好能装一辈子 进了电梯,黎姝直接被沈渭琛推着,按在了墙角。 “看到我来,故意耍脾气?” “和你无关。” “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服气?” 黎姝好不容易才顺的气,现在又堵了, 沈渭琛这是在提醒她,注意分寸。 “不敢。” “不敢,倒不是不想。” 沈渭琛从口袋里拿出了抽剩的半盒烟,甩了甩烟盒。 黎姝摸不准沈渭琛话里的意思,见男人抖了半天的烟盒都没抖出一根烟来,伸手替他拿出一根。 指尖刚擦过男人的手背,就听一声轻笑,“烟没了,你续上。”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捞进了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这里是公司,他们又在电梯里,随时都有人会开门,沈渭琛怎么可以… 黎姝连忙推开,却被男人掐的更紧,像是铁了心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是说我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 “这就怕了?” 黎姝无话可说,只得被迫地顺从,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向电梯门。 沈渭琛掰过了她的脸,“认真点。” 吻的越发炽热,不给她留丝毫退缩的余地。 很快,黎姝腿都软了,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沈渭琛这下放开了她。 像扔垃圾一般迫不及待地甩开。 黎姝一个没站稳,踉踉跄跄地半跪在了地上。 身后,男人的语气格外玩味,冷眼旁观她的无措。 “就这点本事?” “还不够格。” 终于,电梯门关上,再也看不见沈渭琛的身影。 黎姝这才能站起来,只不过几乎是瘫着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浑身都冷。 冷极了… 电梯来到12楼,黎姝刚出电梯,就听见熙熙攘攘的人声,很是嘈杂。 “许小姐不愧是海城的顶级千金,那模样和身段真是没得挑,难怪沈总喜欢。” “许家风水养人,我听说就连之前被赶出来的假千金生的也是顶尖的美貌,比现在的许小姐还要好上几分呢。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我听说她为了能赖在许家不走,居然连许老爷子的命都敢害,这样的人死了最好。更何况她自己坠崖自尽后,许家人还是破例让她葬进许家,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唉唉唉,不提了,说多了晦气…” 黎姝想到三年前的事,心头一紧。 那些事不过是沈家和许家为了让许黎姝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合力编的一个说辞罢了。 强压着情绪咳了一咳。 “这是我的位置,你们还要在这说多久?” 那些人一见到她来,从她的工位上散开,黎姝刚坐下,那些人又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一脸殷勤。 就连一向看不上她的同事,最爱嚼舌根子的刘雅欣也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姝,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你。” “没想到你居然能和许小姐认识,你早说啊,能和许家攀上交情的人非富即贵,想来你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着她的身份,黎姝没接茬。 “还有一个月设计展就要开始了,你的设计方案通过了吗?” 刘雅欣神色讪讪地闭上了嘴,这时又有一人戳了戳她的肩膀。 “黎姝姐,我是新来的,工作经验不多,要是今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望黎姝姐多多教教我。有什么话您大可放心说就好了,我一定不顶嘴。” 黎姝抬眼一看,说话的人是张远涵,她带的第一个实习生。 家里有点小钱,得意惯了,从来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设计稿一拖再拖,总出岔子,都是黎姝在后头给她擦屁股。 直到上个月,张远涵转正去了别的部门,黎姝心里还是不放心,又一连叮嘱了她许多,提醒她小心做事。 可没想到这样的话被张远涵记在了心上,转头去了别的部门就说她刻意刁难下属,还告到了上头。 好在周萍日日待在公司,知道她的为人,相信她,将这件事按了下来,黎姝这才没有被公开处分。 经过那件事以后,黎姝早已看清楚了张远涵是什么人,再也没有提醒她什么。 只是听说上周,张远涵因为一时口快,又得罪了人,那人性格泼辣不是个好欺负的,当即就将张远涵狐媚子勾搭人的破事抖了出来。 因为这事,张远涵在公司的名声岌岌可危,眼见着就要被辞退。 她到处找人托关系要留在公司,三天内已经被换了不下五个部门。 如今张远涵又回到了设计部,放下身段到她这来献殷勤,黎姝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干脆拒绝。 “我这没什么好教的,你回去吧。” 张远涵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在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全公司都是人精,就黎姝一个软柿子,好说话的。 要是连黎姝都不肯收她,那她肯定是要被赶出沈氏集团的。 “黎姝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让我回来吧,我保证,我今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 黎姝甩开了她的手,“你去哪和我无关,我也做不了主。” “黎姝姐,你可别开玩笑了。现在谁不知道您是许小姐面前的红人,你说的话比谁都管用,你做不了主谁还能做主?” 张远涵面露期待,眼神里流露出的光彩亮的晃眼。 她本身就生的小家碧玉,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如今说话急了些,眼睛有些微红,更显楚楚动人。 就连素日里一向看不惯这看不惯那的刘欣雅也帮起腔来, “是啊,黎姝,大家都是同事,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依我看啊,这孩子当初可是你带出来的,如今成了这样可说不清是谁的责任呢。” 刘雅欣这么一说,配上张远涵那副无辜的模样,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同情。 “是啊,黎姝,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她不懂事,你多教教她就是了。” “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了,我当初带张远涵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这人什么都不会,一问三不知,一看就是你没用心教,不然后面哪里能生出那么多的事。依我看,小张是个好苗子,你还是该担起这个责任来,可别耽误了人家。” “是啊,你本事那么大,就帮一回怎么了?” … 人一旦慷起他人之慨来,就变得格外大度。 黎姝听着只觉得好笑,“我记得张远涵在我手下的时候可没跑到酒局上公然勾搭有妇之夫,更没被人把隐私视频爆出来,传到公司的网站上。” “怎么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到了严经理的手下就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莫非这件事是严经理教的不成?” 严经理闻言,面色有些尴尬,“黎姝,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向来如此,有话直说,严经理难道不清楚吗?” 黎姝转头又对张远涵说道,“丑闻不假,你大学肄业却谎称名校精英这也是真。” “你这样的人我不会帮,请回吧。” 她说的决绝,张远涵却还是不甘心。 “黎姝,你怎么能那么冷血无情,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你却不肯帮,难不成你非要我下跪来求你不成吗?” 说着,张远涵当真就要跪下,一旁的人见状,纷纷退让,给她留了个空间。 黎姝知道,这是要道德绑架她,逼她下不来台。 帮了,就是她小肚鸡肠,故意为难。 不帮,就是她冷血自私,心狠手辣。 第55章 女人哪有不吃醋的 黎姝伸手拦住了张远涵,问她,“你以为我和许晚晴是什么关系?” “沈夫人不是说你们是朋友吗?” 黎姝笑了笑, “我和许晚晴从小认识不假,有关系也是真,可却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 “仇人。” 黎姝目光一凛,“我们俩有世仇,这样你还想找我帮你吗?” 闻言,张远涵的脸色有些发青。 显然没想到黎姝会这么说。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僵住了,一时间,死一般的沉默,连呼吸都有些呆滞。 本来还想傍个大腿,这下好了,捧错人了。 黎姝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叩了叩桌子,“散了吧,要是让许晚晴知道误会了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人走的走,跑的跑,巴不得离她远些才好。 黎姝笑了笑,将怀里的糖罐放进抽屉,转头去了茶水间倒茶。 所过之处,见到她的人无一例外地都离她远远的,如见灾星。 黎姝也不避讳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拿起了茶包给自己泡茶。 周萍见到她,凑了过来,对她眨了眨眼睛。 “你也真是,这么会说话,不要命了?” 黎姝眉头一挑,“怎么,你看起来倒是不信。”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周萍往咖啡机里倒入咖啡豆,按了开关,机子轰隆隆地响。 “旁人也就罢了,可那人是沈总的未婚妻,你平常一见沈总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哪有胆子欺负到许小姐头上。” “你这么说,无非是不想惹麻烦,怕在沈总那又碰一鼻子灰罢了。” 黎姝笑了笑,没说话。 她如今是不想惹麻烦,可也不怕麻烦。 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到别的人,不论是沈瑄还是别的… 不过好在,她现在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想什么呢,水都满了。” 周萍见她愣神,连忙按下了开水机的停止键。 黎姝这才回过神来,“没事,谢谢。” 周萍见她一脸的心神不宁,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心中肯定有事。 但她也没想多问,只是拍了拍黎姝的肩膀说道, “对了,你上次的作品我已经帮你拿去提交参赛了,昨天结果刚下来,你猜猜怎么样?” “怎么样?” 黎姝愣了愣,见周萍故作深沉,嘴角却是止不住地扬起,顿时猜出了意思。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能入围?” “嗯。” 周萍从她的身后拿走了两袋糖,晃了晃,“作为跑腿费,这个我拿走了。” “好好好。” 黎姝笑着给周萍端去咖啡,“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那等中奖了,我可要好好讹你一顿饭才是。” “借你吉言。” 黎姝心惊胆战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这次的比赛是由凌大师亲自举办,据传获胜者不仅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更有甚者还能得到凌大师的一份特殊礼物。 至于特殊礼物是什么,黎姝不知道,也不在乎,能让凌大师看见自己的作品并评鉴一番,黎姝就已经很开心了。 因此,她想也没想的就决定参赛。 可是,前几天她被关在酒店,手上没有存稿,所以只能委托周萍帮自己走完了手续。 只是令黎姝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这么快就入围了… 这一整天,黎姝的心情都很好,笑容满面,斗志满满地干完了手里的工作。 直到下班,看见手机上的一条信息,黎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看样子,我的订婚仪式该提前了。] 照片里,许晚晴握着男人的手臂,手上的戒指格外亮眼,戒托上的红宝石闪闪发光。 黎姝一眼就从那上好的成色中认出了,那是凌大师的封关之作,热烈之吻。 沈渭琛特意出差,花了五千万拍下的。 原来是为了和许晚晴订婚用的。 嗯,应该的。 黎姝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冷静,可手却跟不上脑袋的指令,还是拉黑了许晚晴。 眼不见为净。 刚拉黑完,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沈渭琛发的。 [晚上准备好,等我回来。] 腿劈这么长,也不怕垮了身子。 黎姝笑了笑,利落的地回去完消息,反手将沈渭琛的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迟早有一天,她也要拉黑他。 … 另一边,沈渭琛看见回复的短信,脸色一黑。 [好的,包您满意。] 语气轻挑,还配了朵玫瑰花。 看样子,她倒是真满意这样的处境。 真是自甘下贱! 一旁的柜员看见他这幅骤然冷冽的神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拿着首饰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沈总,您可是不满意?” “家里的女人很懂事,我有什么不满意。” 柜员又堆着笑,“还得是沈总好手段,任谁在您手里都是服服帖帖的。” “不像我家媳妇,一天到晚的爱使小性子,就连我衣服上不小心沾了口红,她都要疑神疑鬼好几天,跟我闹,那脾气,真是没谁了。” “是吗?” 沈渭琛语气淡淡,指尖轻轻叩着柜台,看着似乎是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的模样。 柜员立马接过话,“是啊。” “不过女人嘛,哪有不会吃醋的,这样闹一闹也好,闹完更是粘人,缠人的很。” “哦?” 沈渭琛挑了挑眉,这时许晚晴试好又一套首饰走了出来。 “阿琛,这一套也好看,我都想要。” “随你。”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怎么听都觉得魅力十足,特别有男人味。 许晚晴不由得凑了上去,从身后揽上了男人的窄腰,紧实有力。 “阿琛…” 她忍不住地撒娇,可是话刚出口,就见口红不小心沾到了男人的衣领上,顿时羞愧难当。 她记得,男人最是爱洁,衣服上总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瑕疵,就和他的人一样。 沈渭琛定是会生气的吧。 正是尴尬,却听男人一声轻笑,似是很满意似的。 “无妨。” 第56章 由你替我,好好洗 口红是蜜桃色,有股淡淡的橘子香。 印痕很深,干了,结了块,粘在衣领上。 黎姝想不注意到都难。 沈渭琛挺着胸,双手微抬,眉头轻挑,“怎么,不脱了?” 炫耀似的。 黎姝垂眸,继续替他解大衣的扣子,“沈总衣服脏了,我这就拿去扔了。” “扔了浪费,洗洗还能穿。” 沈渭琛按住了她的手,“我每次让你买身新衣服的时候,你不是总这么说?” 沈渭琛向来不会说浪费,如今却对一件衣服上了心。 只怕上心的不是衣服,而是吻上衣服的那个女人。 想到这,黎姝的心里有些发堵。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黎姝强忍着不适笑了笑。 “是我僭越了,沈总既然喜欢,那就留着,我这就叫人把衣服送去洗了。” 沈渭琛却是没什么反应,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对她的这个回答不满意。 见状,黎姝半弯下身子,继续笑眼盈盈地问。 “沈总若是不放心,不如您亲自吩咐指派,我这倒是认识些人,专门上门洗衣服的,保质保量,沈总要不要看看?” 黎姝一个劲地献殷勤,倒是颇有些慷慨大方的意思。 沈渭琛却觉得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不用。” 男人冷了脸,眸色沉沉,“你既然想留,那就自己洗。” 黎姝只觉得莫名其妙,沈渭琛可真是会得寸进尺。 “沈渭…” 她恨不得臭骂沈渭琛一顿,可想起自己如今受制于人,黎姝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好,我知道了。” 黎姝强忍住情绪,一口气扒下了沈渭琛的大衣,拿在手心重的很。 “沈总,洗澡水已经给您放好了,您早点休息。” 她的脸上气的发烫,干脆垂下了头。 从沈渭琛的角度看,却是格外乖巧。 乖巧的不像话。 “你倒是懂事。”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冽,黎姝没听出来不对劲,只觉得烦闷。 “作为您的女人,应该的。” 黎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头,“这下,沈总可满意了?”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实在算不上好。 黎姝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喉咙,心中忐忑。 沉默了许久,沈渭琛才淡淡开口,“既然你这么听话,那就…” 一手卡上了她的喉咙,指腹带刺,碾着她的唇,狠狠蹂躏。 “由你替我,好好洗。” … 第二天醒来,沈渭琛早就没了影子,她刚一动,扯住了筋,浑身都疼。 好不容易扶着墙站起身,沈渭琛发来了短信。 [带件衣服过来。] 真是个混蛋! 黎姝瞥了一眼,地上乱糟糟的,衣服也都撕烂的不像话,没眼看。 她随手捡起昨晚沈渭琛脱下的大衣,将衣服直接甩进了洗衣机里。 轰隆隆的,速洗,速干。 很快,一件皱巴巴的大衣送到了沈渭琛的桌上。 吴彦庭见状,一脸的担忧,“黎姝小姐,沈总可是要穿去赴宴的。” “哦。” 黎姝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去,“不穿拉倒。” 沈渭琛进来,看见那件大衣,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吴彦庭忍不住开口替黎姝解释, “黎姝小姐昨晚定是睡糊涂了…” 却听沈渭琛一声轻笑,“倒是有脾气了。” 这怎么听着沈渭琛不仅没生气,似乎还挺开心。 正是疑惑,沈渭琛将衣服递了过来, “拿去熨一下,我待会穿。” … 黎姝刚回到工位,就见许晚晴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手上的戒指。 红宝石很是光彩夺目。 “阿琛也真是的,担心我跑,非要让我把这个戴上,你们说,戴着这个我还怎么工作嘛。” 其他人连连应和,“这也太好看了吧,据说要八位数呢,还是咱们沈总有钱。” “什么有钱,明明是用心。” “我听说这戒指可是沈总特意拍下来的呢。” 黎姝将包甩在了桌上,“许总监,这里是12楼,您是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 说了那么多没意思的话,分明就是故意要在她的心上扎刀子,刻意过来炫耀的。 可许晚晴却是一脸无辜,一见她来连忙让开。 “小姝,我昨天可是第一个跟你分享的,你怎么也不回我消息,怕不是看不上?” “没事,我只是把你拉黑了。” 黎姝懒得废话,令许晚晴的笑意突然僵住。 “小姝,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的关系那么好…” “仇人,你别再装了,他们都知道,我都说完了,你还满意吗?” 话音刚落,许晚晴顿时感到周围是一番死一般的沉默。 她扫视了一圈,每一个人的目光一遇上她就不自觉地躲避。 她这才反应过来,黎姝说的都是真的。 居然这么轻易地揭开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姐妹情深,好一朵无辜白莲花的戏码还怎么装的下去。 一瞬间,许晚晴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小姝,我可从来没将以前的事放在…”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确定要聊以前的事吗?” 黎姝凑到许晚晴的耳边又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过就是想用以前的事逼我自觉离开沈家,沈氏集团。” “可你也别忘了,当初的事情可都是在沈许两家的掌控之下合力完成的。” “若是我的事被抖了出来,你以为沈许两家是会感激你的大义灭亲,还是会嫌你多事,将你赶出海城呢?” 许晚晴愣了许久没说话,口中的白气吐在胸前的珍珠项链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她的全身都亮晶晶的,头上,脖子上,手腕上,挂满了饰品。 过繁则乱。 尤其是手腕上的紫玉手镯,在一众五颜六色的宝石中反倒显得过于庸俗,色泽也不够莹润。 黎姝忍不住多瞥了一眼,恍然间发现了不对。 这怎么看着竟像是假的… 第57章 她可不吃闷头亏 紫玉的材质虽然并不多见,但是玉石的材质好坏,黎姝身为珠宝设计师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正要看的再仔细一点,许晚晴突然缩回了手。 “小姝,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装,在外人面前继续装。 黎姝不想跟她胡搅蛮缠下去,“要是没事,许总监可以走了,不送。” 逐客令下的很明显,许晚晴有些装不下去了,拿起桌上的邀请函给黎姝。 “公司很重视这次的设计展,特意叫我们亲自送邀请函给各位嘉宾。这是你的那份,我就是特地为了这个来的,却没想到和他们多说了些话。” “小姝,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来就是了,可我都是为了工作,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她说着说着越发委屈了起来,拿起包就要走。 刘雅欣见状,连忙献起了殷勤。 “许总监别生气,黎姝那人就这样,谁都不给好脸色,她小心眼,没内涵,我们可不用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不用说了。” 许晚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小姝一直以来都怨我,她怨就是了,总归是我做得不好。” “你知道就好。” 黎姝开口打断,她实在看不了这些假模假样的嘴脸,将邀请函往桌上一摔。 “这个邀请函我不送。” 刘雅欣听了,立刻替许晚晴抱不平。 “黎姝,你别太过分,公私要分开,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真是白浪费许总监的一番心意。” 黎姝笑了笑,“许总监的一番心意就是为了让我去给郑唯升,郑经理磕头认错?” “什么郑经理,你看错了吧。郑经理不是早就被踢出我们的合作名单了?” 刘雅欣愤愤不服,以为黎姝又要耍花招,夺过邀请函一看,顿时傻了眼。 居然真的是郑唯升… “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就能这么巧。” 黎姝拿过邀请函展开,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 “看清楚了吗?” “我当初被郑经理灌酒,进了医院差点没命,人尽皆知,许总监弄这一出莫不是故意要刁难我?” 许晚晴的计谋被黎姝一句话轻飘飘的揭开,面子上很不好受。 她本以为,黎姝会认怂,会担心身份暴露,乖乖吃下这个闷头亏,却没想到黎姝压根不接这茬,直接将她的真面目撕得粉碎。 这让她还怎么装? “小姝,抱歉,我不知道。” “定是下面的人疏忽了,我这就去看看,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黎姝笑着看许晚晴继续装,“我受不受委屈不重要,可别让下面的人平白受了委屈才是。” 看久了,黎姝也学着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继续说, “如今许总监已经是沈夫人了,想来一定是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打工人的。” 这一番话臊的许晚晴脸通红,也不敢随意拿手下人出气,只得悻悻离开。 她一走,黎姝身边也就空了,心情顿时舒朗了不少。 中午,许晚晴叫人送了个新的邀请函给她。 张总平日里素爱收藏珠宝,一听见沈氏集团邀请他去看展,还是亲自来送的邀请函,当即就答应了。 黎姝在咖啡厅又跟张总介绍了一下目前设计展的大致情况,说到关键处又按下不提,吊足了张总胃口。 二人说的正是尽兴,周萍突然给她发了条语音,声音嘟嘟囔囔的,黎姝听不清,似乎是喝醉了。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周萍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黎姝心里顿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张总见她皱起了眉头,好心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黎姝抱歉了一声,“我去打个电话。” 她出了门,给周萍打了电话,可通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再拨过去,就彻底关机了。 黎姝正是焦急,张总走了出来,“看起来你有急事。” “抱歉,我同事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有些不放心。” 黎姝实话实说,张总也没有在意,只是安慰她道, “没事,我公司也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不过,想来你同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谁不希望能拿到沈氏集团邀请函,再不济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罢了,怎么会有人可以刁难,你就放心好了。” 张总说的无意,黎姝却听到了心上。 是他,郑唯升。 今日不只是她被派出去送邀请函,设计部基本上所有人都被派出去了,包括周萍。 而许晚晴若是执意要邀请郑唯升的话,定是要有人替她走这一趟浑水的。 想到这,她立马解除了许晚晴的拉黑,给她打去了电话。 “许晚晴,你是不是…” “嘘,她还在我身边睡着呢。” “什么?” 话音刚落,黎姝就听见周萍一阵嘟囔。 “谁啊?” 许晚晴哄着周萍,“小姝,你要不要跟她多说几句?” “小姝啊,你放心,我能喝…” “我定能让郑唯升那个混蛋喝的下不来桌…” 话音刚落,周萍就好似睡着了一般,再也没了动静。 黎姝认识周萍这三年,知道周萍是最不会服输的性子,也最会拼,但凡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不管有多难,周萍都会全力以赴。 就算是有了胃病,喝酒也不在话下。 可是周萍才刚做完手术回来,就算是拼也不能这么喝,会把身子喝垮的。 黎姝握紧了手机,语气冷冷。 “说吧,你要做什么?” “黎姝,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公司要做什么。” 许晚晴笑的轻狂,“我只是按照公司的事把邀请函发下来罢了,你不做总得有人做,你说是不是?” 黎姝皱起了眉头。 “周萍身子不好,不能再喝了,再说了,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可以不用做这样的事。” “这我可做不了主,周萍喝上头了,我可拦不住。” 说着,许晚晴看了看表。 “哦,对了,多谢提醒,原来已经下班了,我该走了。” “至于周萍…” “我虽然身为领导,可也不能干涉员工的私生活。” “看来,她和郑经理还要再喝一会儿呢。” 许晚晴挂断了电话,转而给她发了个短信。 那是酒店包厢的号码,是明摆着等着她跳下的陷阱。 可是黎姝没有其他选择。 好在酒店地址就在附近,离得不远,黎姝当即就打车赶了过去。 第58章 许晚晴失算了 许晚晴得意洋洋地关了手机,对着周萍挥了挥手。 周萍喝的上头,分不清南北,眼前晕乎乎的,身边少了个人,此时更是站不稳。 快要倒地时,郑唯升拉住了她。 “来,周小姐,咱们继续喝。” 郑唯升声色犬马多年,是个老油条。 此时,三瓶白酒已经见底,他仍是脸不红心不乱,揽上周萍的腰继续灌酒。 周萍此时很不舒服,闻见酒味就想吐,不等反应,她当即就“哇”了一声。 郑唯升看着胸前大片的污渍顿时变了脸色,将周萍立马甩开。 “混账东西!” 周萍被他推的晕头转向,跌跌撞撞地往屋外走。 许晚晴亦是嫌恶地推开了她,将她推倒在地。 这时,郑唯升又指了指许晚晴。 “过来,她喝不了,你陪我喝!” 许晚晴笑脸相迎,“郑总,您可饶了我吧,我今晚还要陪沈总吃饭呢。” “沈总?” 一提到沈渭琛,郑唯升这才意识到面前女子的身份,再也不敢张狂。 可是面子上又过不去,心口憋着一股气,脸色开始涨的通红。 “你们沈氏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 “哪敢。” 许晚晴眨了眨左眼,一下子就勾的郑唯升心痒痒。 “我可是特地找了个好人陪你玩呢。” 郑唯升的喉咙不自觉地发紧,“谁?” “黎姝。” 许晚晴的声音像是掺了蜜,“您不是一直想要她吗?” “今晚,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 许晚晴关了房门,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给沈渭琛打去了电话。 “阿琛,我已经出门了,过会就到。” “我已经到了。” “抱歉,阿琛,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我现在就赶过去。” “不用。” “什么嘛,你这就生气了?” “我已经看到你了。” “什么?” 楼道尽头,电梯门刷的一下打开,露出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许晚晴顿时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边男人挂断了电话,眼前,沈渭琛身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裹着冷风,一步步地迈向自己。 “阿琛,你怎么…” 沈渭琛没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走向那个包厢。 那个她为黎姝准备的包厢。 “阿琛,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她几乎是央求的,缠上沈渭琛的手臂,沈渭琛却是毫不在意地甩开了她,推开了包厢的房门。 门内,周萍喝的晕七八素,倒在郑唯升的怀里。 郑唯升正要替周萍剥开外衣,猛然看见沈渭琛那张脸顿时一惊,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忙将周萍摔在了地上。 “沈…沈总…” “郑经理,请自重。我们沈氏集团的员工向来兢兢业业不假,可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沈渭琛面色严肃,紧绷的下颌线光洁利落,如刀凿斧刻一般,平添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 郑经理连忙解释,“我听闻沈氏集团特意邀请我参加设计展,一时兴起喝多了,还望沈总不要介意。” “都是闹着玩的,闹着玩。” 郑经理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挠了挠头,又指了指周萍说道, “她衣服脏了,我刚才替她擦擦。”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这里到处是监控,事情如何,等她醒来看了自然会知真相,届时若是郑经理收到法院的传票,见到法官,也能这么说。” “沈总,你…” “至于邀请函,我想郑经理是误会了,我们沈氏集团从不会邀请一个酒疯子看展,还请郑经理莫要当真,想来是下面人的错误,我定让她当面和郑经理道歉。” 说着,沈渭琛冷冷地瞥了一眼许晚晴, “许总监,你说是不是?” 许晚晴本就被沈渭琛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被这么一点名,她的心更是发颤的不停,连忙道歉。 “抱歉了,郑经理,都是我的疏忽。” “我看您去年还在名单上,就邀请了,可是还没核对,真是闹笑话了。” 她说完,暗暗偷瞄了一眼沈渭琛,沈渭琛没看她,只轻轻扣了扣桌子,眉头一挑。 “郑经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郑唯升的酒意顿时涌了上来,满脸通红,脑袋也晕沉沉的,慌不择路地往门口赶。 走的太急,连脱下的外套也忘了拿。 许晚晴此时也是自身难保,看到了也不敢提醒,她只觉得此时身旁的男人怒气格外的大。 “阿琛…” “吴彦庭。” 沈渭琛仍旧没有理她,又喊了声,“吴彦庭。” “在。” “今晚的事你都听清楚了,周小姐就交给你照顾了,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若是她想要追责公司的过失,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都可以,你听明白了?” 沈渭琛说的一板一眼,颇有些上位者的领导风范。 不,他本就是上位者。 许晚晴头皮有些发麻,等吴彦庭带着周萍走远后,她这才惶恐地开口。 “阿琛,我错了,你别怪…” “这句话你不妨对老太太说。” “沈老太太?” 话音刚落,就见沈渭琛打去了电话,只一秒,电话顿时接通,传来沈老太太嘶哑而又有力的声音。 “我不管你在外面胡闹什么,有关公司的事绝不能胡来。员工是公司之本,可容不得你随意糟践,你明白了吗?” 许晚晴讪讪地低下了头,“我不会了,奶奶,我只是刚工作没有经验,我下次…” “既然没有经验,就没必要在那个位置上待着了,不适合你,我明天就叫人给你换个岗位。” 许晚晴当着沈渭琛的面被训,只感觉丢人,她拿过手机退到一旁。 沈渭琛没理她,转过了身子。 许晚晴关掉了扩音键和沈老太太解释, “奶奶,我…” “你是未来的沈夫人,又不是什么高级秘书,你争这些做什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你的任务就是陪着渭琛,促进感情,其他的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许晚晴顿时茅塞顿开。 “奶奶,那我…” “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但是你绝不能拿公司的人胡闹,明白了吗?” “好的,奶奶,放心,我不会…” 话音未落,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许晚晴红了脸,低着头去还手机。 沈渭琛接过,还是没看她。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阿琛,那你呢。” “怎么,我现在连去哪,做什么都要跟你报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晚晴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来沈渭琛现在正在气头上,需要冷静,于是她又乖乖地说了声晚安,这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眼见着许晚晴下了电梯,沈渭琛这才“咳”了一声。 “出来吧。” “躲柜子里好玩吗?” 第59章 拉黑他,置顶他 黎姝没想到沈渭琛这么快就到了。 等她好不容易叫到车过来,沈渭琛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眼见无用武之地只得退到一旁。 原本,她是想转身就走的,奈何许晚晴脸上的表情一个接一个的精彩,她没忍住,这才多看了会。 如今被沈渭琛抓包,黎姝这才从柜子里探出了身子。 她自认藏的隐秘,整个人都掩在柜子和墙角的夹缝中,没露出半点。 可偏偏还是能被沈渭琛发现。 沈渭琛上辈子只怕是飞行员吧,眼睛那么尖,长的又高,身材又那么好… 想着想着,黎姝发现自己有些想偏了,等回过神来,沈渭琛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是让你回酒店洗好澡等我?” “怎么,不信我?” 男人身上的松柏香清冽又稳重,压的黎姝节节败退。 “没有,我只是不放心…你…” “油嘴滑舌。” 沈渭琛勾起了唇角,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准备好了吗?” 黎姝晃了神,“准备什么?” 沈渭琛眉头一皱,“我给你发的消息没看?” 黎姝忽然想起来,在来的路上,她刚告知沈渭琛情况,沈渭琛就让她安心回酒店等着,那时的她只觉得沈渭琛又在糟践她,果断关了手机。 更何况她还给沈渭琛设置了免打扰,她哪里知道沈渭琛又发了什么,看如今沈渭琛的脸色,黎姝只觉得准没好事。 灵光一闪,黎姝开口道,“我手机关机了,抱歉。” “真的?” “真…” 还没等黎姝点头,手机突然一响,将她刚编好的谎言揭了个透底。 黎姝暗道不好,护着口袋里的手机,尴尬地笑了笑。 “沈总,走吧…” 这一笑,就让沈渭琛察觉到不对劲起来,指尖轻挑,轻而易举地就将手机勾到手心。 黎姝上前去拿,沈渭琛顺势将她的手掐住,解开了密码锁。 一步错,步步错,黎姝看着手机上亮起的沈瑄的通话框心中一咯噔。 而在沈瑄通话框的下面,沈渭琛的通话框正静静地躺在那,右边有个灰色的禁言符号。 沈渭琛微微眯起了眼睛。 “黎姝,你还真是屡教不改。” 黎姝眼见他又要动气,连忙摇头,“不是…”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现在就改。” 她夺过手机,解除了免打扰,战战兢兢地看向沈渭琛。 沈渭琛没动,眸色仍是沉沉,一看就没满意。 黎姝想了想,给沈瑄设置了免打扰, “这样可以了吗?” “不够。” 沈渭琛拽着她的指尖,在黑名单上点了点。 “继续。” 这是要彻底断了她和沈瑄的联系。 “怎么,不愿意?” 男人继续逼近,一张脸冷的厉害。 “怎么会。” 黎姝笑了笑,果断点了上去。 “现在呢?” “继续。” 沈渭琛领着她翻着通讯录,又找回了他的通话框点进去, “这儿。” 那是置顶。 “以后,你的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黑色的头像,星空点点,光芒微暗。 让人又喜又悲,不由自主地沉沦,挣扎又无力。 沈渭琛却是满意,又冷冷地警告,“别再有下次。” “好了,还给我。” 黎姝红了脸,夺回手机,“你今晚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要去哪?” “不去了。” “嗯?” 还没等黎姝反应过来,沈渭琛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回酒店。” 黎姝惊得大叫,“沈渭琛,你…” “嘘。” “别浪,待会有你叫的。” … 许晚晴蹲在电梯口角落,看见沈渭琛抱着黎姝上了车,心里气的直打鼓。 没想到刘伟商说的居然是真的,黎姝居然真的勾搭上了沈渭琛。 可是她还是想不明白,四年前,沈渭琛不是还很讨厌黎姝的吗? 不,一定是黎姝这个贱人使了手段,趁着在沈家近水楼台的机会勾搭上了沈渭琛。 否则就凭黎姝那样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怎么可能入的了沈渭琛的眼。 毕竟她才是许家正经的千金,连她都无法做得到的事,黎姝怎么可能做得到! 掌心被华丽的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许晚晴下定了决心。 她定要让黎姝滚出沈家。 这样黎姝在沈渭琛面前就再也无法用什么手段了。 … 一番惊涛骇浪之后,黎姝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天色已经大亮,隔壁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 沈渭琛洗澡去了。 黎姝正是好奇,手机消息又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熟悉的语句一下子让黎姝想起了沈瑄。 沈瑄这是知道沈渭琛不肯放过她,所以才换了另一个手机号码跟她联系。 若是让沈渭琛知道了,沈瑄一定会死的。 正想着,沈渭琛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黎姝连忙将手机藏到了身后。 沈渭琛见她一脸无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怎么,又不是没见过。” “啊?” 黎姝这才注意到,沈渭琛刚洗了澡,上身还是赤裸。 宽肩窄腰的身材,腰线紧绷,极具冲击力。 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滴着水,顺着修长的腿砸落到地上。 “啪嗒”一声,黎姝回过神来,视线逐渐对上了焦,撞进沈渭琛玩味的双眸里。 “没看够?” 她才不想看。 黎姝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转过了头。 “大冷天的,你也不嫌冬。” 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黎姝脸上一热。 沈渭琛脸上笑意更浓,“昨晚让你摸你不摸,现在想了?” 黎姝不想跟他谈这个,生怕又停不住。 “没有的事,要上班了,我走了。” “急什么。” 沈渭琛拦住了她,将她再次带到了床上。 “今天周六,你忘了?”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的气息很少清冽,黎姝的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咬着牙,紧紧地闭上了眼。 沈渭琛一声轻笑,弹了弹她的脑门,“做什么?” “你不是要…” “我要什么?” 沈渭琛憋着笑,一看就没什么好心思。 黎姝感到自己又被戏耍了一番,不由得有些气。 “算了,我要出去。” “去哪?” “沈总日理万机,不劳您操心。” “我陪你。” “可我还没想好去哪。”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这样的话沈渭琛之前从没有说过。 印象中,男人总是粗暴地将她带上床,尽兴后又冷漠地离开。 不会在意她做什么,更不会在意她喜欢什么。 可如今… 黎姝感觉沈渭琛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变的不正常了。 脱口而出,“沈渭琛。” “嗯?”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第60章 这样的身份很适合调情 不然,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话音刚落,黎姝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要改口,沈渭琛却是笑了笑,吻上了她的唇。 轻轻地触碰,含在嘴里,吮吸,又放下。 “为什么,你自己不明白吗?” 对了,以她如今见不得人的身份,说些这样调情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黎姝的眼里突然没了光,麻木地笑了笑,“知道了。” “但是我今天累了,不想动,可以吗?” 沈渭琛撑起了身子,像是有些扫兴,“随你。”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黎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认为是沈瑄不放心她打过来的。 正要藏起手机,沈渭琛按住了她的肩膀,“接。” 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不过是个骚扰电话,没什么…” “我倒是要看看,大清早的,谁敢骚扰你?” 不由分说,男人一手插进了她的腰,摩挲着她的敏感。 黎姝忍不住弓起了腰,余光瞥见手机已经被男人夺走,按了扩音键。 黎姝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小姝,有时间吗?” 是周萍。 她们平时交集比较少,就算有也不过是为了工作。 很少用电话联系,这才没有备注。 黎姝松了口气,“怎么了?” “公司说我可以申请补偿,你说我是不是该趁机捞那个沈扒皮一笔。” 余光瞥了一眼沈渭琛的脸,脸色阴沉沉的,显然是没想到周萍会这么说。 黎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周萍,我们见面再说,你在哪?” “医院啊。” 周萍声音有些疑惑,“小姝,你怎么了,声音那么小,昨晚没睡好吗?” “嗯。” 肩上猛然一痛,黎姝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始作俑者,生怕沈渭琛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连忙结束了话题,“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电话那头,周萍看了一眼戛然而止的通话界面,摸不着头脑。 这时,吴彦庭推开门走了进来,周萍迫不及待地找他确认。 “吴秘书,说好的,公司可是要负责我的下半生的。” 吴彦庭笑了笑,将粥递到她手里, “先吃饭,具体合同我会找人安排,不会亏待周小姐的。” “好。” 周萍吐了一晚,面黄肌瘦,可那双眼却是发着光,炯炯有神。 太好了,她的第二套房有找落了… 沈渭琛今日格外粘人,又缠着她闹了好一会才肯放手。 等黎姝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吴彦庭已经将周萍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 此时,周萍气色甚好,一点都没有疲态的样子,乐呵呵地吃着苹果,见到她来,笑着打招呼。 “吴秘书说了,公司会替我打官司,找郑经理要赔偿,能拿不少钱呢。” 黎姝松了口气,“那可就恭喜你了。” “也得谢谢你。” 周萍凑到她的面前耳语,“我听吴秘书说,是你叫的沈总过来,不然那个郑经理哪里肯轻易放过我。” “不过,小姝,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直接找上沈总那样的人物,你…” 说着,她好奇地打量起了黎姝。 她想起之前许晚晴说和黎姝从小就认识,还有仇怨的事。 莫非,黎姝和许晚晴和沈总之间真有什么交集? 黎姝被盯得不自在,“你忘了,上次出差,我和沈总一起参加的慈善晚会。” “哦~” 周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一定是我看错了。” “看错了什么?” 周萍隐约记得自己在醉酒被吴彦庭抱走的时候,又吐了吴彦庭一身,在卫生间又休息了好一会才出来。 等出来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沈总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下了电梯。 那个女人,好像就是… 想着,周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朝着黎姝瞥去。 难不成,许晚晴和黎姝就是因为沈总才不对付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黎姝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双眼眨了半天,望向周萍。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天的周萍很不对劲。 周萍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不会的,一定是她喝多了看错了。 她伸手去拿水杯,忘记了接的是热水,手突然一烫,热水扑了满身。 黎姝连忙拿起纸巾给她擦,“瞧你,这么马虎,等你出院可怎么办。” 黎姝的动作细致,顺手擦了擦周萍的脸,调整了一下床位。 动作一气呵成,手脚麻利,周萍这么大人了,一下子被人这么照顾,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愣了愣。 “小姝,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嗯?” 周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可脑子跟不上手势,手胡乱地在眼前飞。 “我的意思是,是…” 黎姝被她逗笑,“好了,索性你明天出院,我到你家住上几天,给你做饭。” 周萍有些受宠若惊,“啊?” “啊什么?” 黎姝又给她盖好了被子,“你不是总说自己肩不能抬,手不能提,一个人在家住大平层,没有左邻右舍,哪天连跌倒在电梯里都没人能看见送你去医院。” “现在,你病的这样重,神色恍惚,出院了一个人在家要是真跌到了怎么办?” “更何况,你这个乌鸦嘴,没一件事不灵的。” 黎姝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听的周萍有些鼻酸。 “小姝,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我妈一样。” 黎姝眉头一挑,“不愿意?” “那算了。” “愿意愿意。” 周萍拉着她的手,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撒娇。 “只是,你未婚夫他不介意吗?” 周萍记得,沈瑄还在住院,应该是需要人照顾的。 黎姝答的坦然,“没事,不用。” 介意的只会是…他… 黎姝斟酌了半天的语句和语气,才给沈渭琛发去了短信。 只一秒,沈渭琛就给她回了消息。 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随你。] 第61章 又要故意跟她炫耀 周萍在床上躺了两天,浑浑噩噩的。 周一一早,黎姝见她身子还是不舒服,就让她在家里休息,自己替周萍去补假条。 周萍懒懒地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她说的话。 黎姝叹了口气,看这样子,周萍还得在家多躺几天。 黎姝拿着假条去盖章,来到行政处,发现许晚晴又换了个新阵地得瑟。 “阿琛怕我辛苦,这才调我来这的。” “他这人就是面冷心热,却是爱缠人的,今晚还叫我等他一起去吃饭呢…” 心下一声冷笑,黎姝没戳破她的话。 那晚上的事毕竟不光彩,人言可畏,她还是不要多说什么的好。 签好假条后,黎姝转身离开,许晚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下午,黎姝接到张总的电话,又约在了公司旁的咖啡厅见面。 张总是个热心肠,一见面就问她周萍怎么样了。 得知没事后,张总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沈氏集团的人,有谁敢惹。” 没了心事后,张总又拉着黎姝询问这次设计展的最新近况,暗戳戳地想知道点内幕消息。 黎姝守口如瓶,只笑着跟张总绕弯子。 一番交谈下来,张总没得到什么有用消息,好奇心却被勾的越发旺盛,心里痒痒,喝了口咖啡,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沈氏集团的人个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现在才算是见识了。” “不问了,不问了。” 黎姝回敬了一杯茶,“拭目以待,保准让您满意。” 到了傍晚,二人这才散去。 黎姝刚走出门,正要坐地铁,却听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小姝,好巧啊。” 一听是许晚晴的声音,又是那副装模作样的意味,黎姝头也没回就要走。 又听许晚晴啧了一声,“奶奶,看来小姝这几天忙,不想见我们呢。” 奶奶? 沈老太太吗? 黎姝立马转过身来,果然,沈老太太此时正搀着许晚晴的手,打量着她,脸色甚是严肃。 黎姝心里一惊,扯起了嘴角,笑着过去问好。 “奶奶,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 “什么好久不见,分明就是你不想见。”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敲了敲大理石地面,“我听晚晴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沈家大宅了。” “怎么,我这把老骨头不在,你就不拿沈家当回事了?” 黎姝心里嘀咕。 哪里是她不想回,明明就是… 可后面的话,她打死都不能说。 无奈,黎姝只得说着好话哄着沈老太太,“奶奶,我这几天工作忙,实在没空…” “好好好,你们都忙,忙的没时间。” 沈老太太不屑地睨了一眼她,“生孩子才是要紧事,你若是因为那些不重要地小事把这事耽误了,我看你也就没必要上什么班了。” 敢情她只是个生孩子的机器。 黎姝没话说,敷衍了几句就要离开,许晚晴却在这时替她打起了圆场。 “小姝很优秀的,不像我,什么也不会做,只知道跟在阿琛旁边转。” 沈老太太听的开心,“你这样的才好,懂事。” 说着,沈老太太又看了看黎姝,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 “你学学晚晴,同样都是许家教出来的女人,你总该懂点妇道才是。” 许晚晴又说,“小姝年纪小,总该我多教教她才是。” “择日不如撞日。” 沈老太太一锤定音,“就今天,一起吃个饭,黎姝你可得好好学着点。” 到了饭店包厢,看见沈渭琛,黎姝恍然明白了什么。 可她已经被许晚晴拽了进来,想走却来不及了。 “小姝,坐。” 许晚晴乐呵呵地给她安排好位置后,径直坐到了沈渭琛的右侧,添上一杯热茶。 举止优雅,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阿琛,这茶是我特意从老师傅那求来的,你尝尝。” 沈渭琛微抿了一口,“不错。” “你喜欢就好。” 许晚晴顺势靠上了沈渭琛的臂弯,那神态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黎姝轻笑了一声,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只觉得苦。 沈老太太却是很满意,一个劲地夸他们夫妻恩爱。 夸的多了,黎姝耳朵听着都要磨起茧来,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抿着茶,越喝越苦。 难喝死了。 黎姝忍不住地皱眉,这时,沈渭琛轻咳了一声,“菜上齐了,可以动了。” “你这孩子。” 沈老太太兴头刚挑起来,被这么突然打断,有些不舒服。 许晚晴笑着开口缓和气氛,“奶奶,您不是最爱吃鱼了吗,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好好好。” 沈老太太此时看着许晚晴是越看越顺眼,语气也好了很多,可是一见到那盘鱼离自己老远,沈老太太却放下了筷子。 以她的身份,不管是转圆桌,还是站起身去够,都是丢身份的。 许晚晴看出了她的疑虑,又说,“小姝,你也该尽尽心才是。” 说着,她无辜地瞪大了眼睛,将沈渭琛的手臂搂的更紧,沈渭琛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满,由着许晚晴拉他。 “人家还要陪着阿琛呢,不方便。” 再搂就要将手臂塞进胸里了。 黎姝冷嗤了一声。 许晚晴不过是当着沈老太太的面故意挑衅她的,她不能生气,不能中招… 黎姝站起身来,笑眼盈盈地给沈老太太夹菜,一块鱼肉不够,又夹了块排骨,精挑细选了些老年人合适吃的,很合沈老太太的心意。 一番伺候下来,沈老太太很是满意,招呼着黎姝坐下。 黎姝应了一声好,侧身经过沈渭琛身边时,却听沈渭琛一声嗤笑。 黎姝抬眼,看见沈渭琛的碗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食物,都是许晚晴夹的。 这又是故意要跟她炫耀吗? 黎姝别过眼,夹起面前的排骨咬了一大口, 她才不会介意这些小把戏。 许晚晴又夹了块鱼肉添进沈渭琛的碗里,却见碗里丝毫没动, “阿琛,你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沈渭琛一声轻笑,“有你在,我还怎么吃的下去。” “讨厌~” 许晚晴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沈渭琛的臂弯里,声音娇中带柔,姿势却是格外僵硬。 她看到了,她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沈渭琛哪里是在说好话哄着她,那眼神分明就没从黎姝身上离开过! 第62章 她可不一定能进沈家 饭局快要结束,服务员端来一碗甜汤,许晚晴热情地伸出手,“我来。” 却是一个没拿稳,浓稠的甜汤完全洒在了黎姝面前。 好在黎姝早有预感,向后躲了躲,可还是被热汤溅到了胸前上,沾湿了大片。 热乎乎的,黏腻腻的。 若是她没能躲开,等热汤倒在头上,那她岂不是… 想到这,黎姝遍体生寒。 许晚晴还真是,半点不肯放过她,就算是在沈老太太面前都敢耍这么大的花招。 许晚晴跟她连连抱歉,手上功夫也丝毫没少,扯着她的衣服,使劲摩擦着皮肤上的红肿。 “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卫生间好好洗洗?” 黎姝笑了笑,“那就麻烦了。” 手上一甩,不偏不倚地甩在了许晚晴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许晚晴愣住了,“你怎么…” “晚晴姐,你怎么了。” 黎姝无辜地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许晚晴的脸,“你没事吧?” 许晚晴被打怕了,捂着脸连连后退。 黎姝拽过她的手,“走吧,还得麻烦晚晴姐带我去卫生间洗洗呢。” 进了卫生间,黎姝将门反锁,堵住了许晚晴的退路。 许晚晴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黎姝笑着,一步步逼近,许晚晴吓得连连后退,直到盥洗台抵住她的腰,一阵冰凉,激的她叫出声来。 “黎姝!” “这时候知道怕了。” 黎姝拧开许晚晴身侧的水龙头,冲着手,冷冷地望着镜中许晚晴战栗的脸庞。 “你想要的男人,我不在乎,我也不会抢。” “可若是你伤了那些无辜的人,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你记好了!” 许晚晴见她没有动手的打算,胆子也瞬间大了起来,冷哼一声。 “你在这装什么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趁着爷爷带你一个人祭祖,下跪去求爷爷赐你婚约,这才让你一时得了个沈家未婚妻的名头。” “你个贱妮子,平时畏手畏脚的没心眼,一遇到沈渭琛恨不得两只眼睛都盯着人家看,依我看,你的心早在他那了,哪里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难不成你当我是傻子吗?” 许晚晴的话再次揭露了她当年做的努力有多可笑,多可悲。 她那么爱沈渭琛,全心全意,可最终却还是落到这么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黎姝关了水龙头,抽了一张纸擦着手,“你都说是当年了,我现在已经不会再爱沈渭琛了,你大可放心。” “放心?你让我如何放心?” 许晚晴激动地破口大骂,“黎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做了什么?” “难怪我听说奶奶给你孩子20%的股份你都不动心,原来你想要的是整个沈家!” “三年了,你还是没放过那个男人!” 黎姝不由得愣住,原来许晚晴已经知道了… 许晚晴冷哼了一声,继续说, “不过你别得意,就算你和沈渭琛有过什么又怎么样,沈渭琛对你也不过是玩玩罢了。” “他要是想娶你,三年前就娶了,又何必折腾这么一出,到头来还不是要和我订婚。” “我才是沈家正经的女主人,而你,不过是个人见人厌的下贱货罢了!” “三年前你害死了爷爷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要害的爷爷九泉之下都不得…啊!” 话音未落,强烈的水流突然呲上了她的眼睛。 许晚晴慌乱地摆着手往后躲,越是躲,水流却越是大,激的她睁不开眼。 “黎姝,你…咳…咳咳…” 刚张嘴,冰凉的水流就灌进了她的鼻腔里,逼的她再也说不出来话。 黎姝的语气更是冰冷。 “许晚晴,你可还没进沈家,可没资格说你是沈家人。” “你能不能进沈家,可还不一定呢。” 水流猛然停止,黎姝甩开了水管,冷脸离去。 许晚晴叫住了她,“你,你是什么意思?” 黎姝开了门锁,拉下门把手,门外明亮的灯光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照不亮满脸的阴翳。 “你会明白的。” 许晚晴虽然眼睛还疼,看不清黎姝在想什么,但是一听黎姝刚才所言,绝对没什么好事,连忙追了出去。 她出门出的急,全身湿漉漉的都没想起来擦。 沈老太太看她浑身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有些掀嫌弃,皱起了眉头。 “不过是洗个手,怎么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是啊。” 黎姝淡淡一笑,应和着,“晚晴姐,你这是在洗手间洗手顺便洗了个澡吗?” 许晚晴见她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就要拆穿,“明明就是你…” “我?” 黎姝眉头一挑,勾起了笑,丝毫无惧,甚至还隐隐有些按耐不住的期待,这让许晚晴顿时慌了神。 遭了,她好像中了黎姝的套了。 她看了看沈老太太,又看了看沈渭琛和黎姝,这三人坐在一块,竟是如此和谐,那么的像一家人。 黎姝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等着她将她和沈渭琛的关系捅破,好逼的沈老太太下不来台,这样… 想到这,许晚晴看向沈渭琛。 沈渭琛垂着眸,没看这边,像是丝毫没在意她身上发生的事一般。 可细看下来,许晚晴明显察觉到男人嘴角浮现的隐隐笑意。 似是很满意黎姝的所作所为。 许晚晴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对沈老太太笑道,“奶奶,我一时手滑溅了水,下次不会了。” “嗯,一定要多注意,可不能给沈家丢脸。” “是。” 许晚晴笑着回到了座位上,掌心被指甲掐的通红。 她一定不会让黎姝那个贱人再得意了。 服务员又端了一碗新甜汤上来,黎姝这次很积极,“我来。” 许晚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 只见黎姝动作优雅,修长的手在自己面前掠过,热气蒸腾间,黎姝弯下腰。 此时的黎姝早已脱下了厚重的毛衣,一身单薄的衬衫将她完美窈窕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黎姝身子往前倾,隐隐露出胸前的春光,腰肢更是纤细。 这样的女人真是生来就会勾人的。 可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却好似完全没注意到一般,单纯地眨巴了眼睛,水灵灵的,像是春天刚冒尖的笋,任谁都想摘了,尝一口。 许晚晴下意识地去看沈渭琛的反应,男人仍是垂着眸,可耳廓却是微红。 微红… 许晚晴如临大敌,伸手拢上沈渭琛的脖子,不让沈渭琛看黎姝。 “阿琛,我今天穿的衣服好不好看?” “嗯。”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听着很是敷衍,别过脸将她的手拿开。 “吃饭。” 声音低沉的不像话。 许晚晴心里有些失落,“哦。” 拿着汤勺的手忍不住一抖,汤勺滚落在地,许晚晴低身去捡,却看见桌下,桌布掩盖的密闭空间里, 黎姝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正毫无廉耻地蹭着沈渭琛的腿! 第63章 他是闷骚怪 天气冷,黎姝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漆红色的羊皮短靴。 卵圆的鞋尖蹭着沈渭琛身下的西裤,光滑顺直的裤脚逐渐变得卷翘,起了褶皱,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一阵战栗,如触电一般传遍全身。 沈渭琛面上仍是镇定,只是手捏着汤勺,半响过去,仍未动作半分。 勺中的甜汤逐渐变得冰凉,入不了口。 黎姝却是喝的尽兴,一口接着一口,甜滋滋的,暖胃。 一碗汤见底,许晚晴才从桌底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再也挤不出来半点笑脸,瞪大了眼睛望向黎姝,手中紧紧地攥着汤勺,恨不得要将她捏碎一般。 黎姝挑起了眉,微微抬起下巴看她,“看起来晚晴姐今日倒是没什么胃口,怎么,是不喜欢吗?” 许晚晴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挑衅过,向来都只有她挑衅别人的份,她身经百战,怎么能在黎姝面前丢了面子。 瞬间,许晚晴硬生生挤出两个酒窝来,可眼中盛满了怒气,看着倒是不伦不类。 “我今晚还要坐飞机,跟阿琛一起出国呢。不像你。” 说着许晚晴耀武扬威地拢上了沈渭琛的胳膊,“你一个人,多吃点,可别饿坏了。” “是嘛。” 黎姝放下汤勺,瞥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又是这样。 沈渭琛又不跟她打一声招呼就跑去了别的女人那里。 也是,她什么身份都不是,有什么值得沈渭琛亲自跟她报备的。 该报备的,该被监控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她怎么能生气,她又能气什么… 黎姝狠狠地踢了男人一脚。 狗男人。 面上仍是笑。 “那祝你们在国外玩的尽心。” 沈渭琛身子突然僵住,喉咙不自然地滚了滚。 许晚晴见他这样,连忙凑上前,一脸的关心,“阿琛,没事吧?” 沈渭琛抽回了手,声音冷冷,“你衣服湿了。” 许晚晴这才意识到沈渭琛有洁癖,而她的衣袖因为溅了水,又沾上了甜汤,脏兮兮的不能看,立马缩回了手。 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生气。 圆桌对面,黎姝饶有兴致地欣赏许晚晴脸上的表情。 既然许晚晴存心不想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介意给许晚晴添点堵。 绝不能让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嫁进沈家。 蓦然间,手机亮起,沈渭琛发来了短信,[好玩吗?] 黎姝好像听到了男人一如往常的冰冷的语调,带着质问一般。 显然,男人很生气她会这么做。 黎姝笑了笑,给沈渭琛回去了消息。 [好玩。] [沈总不满意吗?] 瞬间,沈渭琛就回了消息。 [那就继续。] 继续? 没等黎姝反应过来,脚上突然一紧,沈渭琛翘起了二郎腿,将她的足牢牢地锁进了他的身体里。 黎姝险些要惊叫出声。 沈渭琛这个疯子! 男人放下了汤勺,抬眼看向她,眉头微挑,似是很欣赏她这样的窘迫。 黎姝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嘴,掩饰着嘴角溢出的尴尬。 “这汤不错。” “是,挺好。” 沈渭琛神色淡淡,面无波澜,身子却是紧绷的,骇人的烫。 真是闷骚怪。 许晚晴在一旁瞧着,气的直发抖,转过头对沈老太太笑道, “奶奶,我和阿琛这几天都不在国内,您身子才刚好,我可不放心呢。” “不过…” 说着,她望向黎姝又说,“还好有小姝陪您,我想一定是没问题的。” “你说对吧,小姝?” 黎姝正和沈渭琛争夺自己身下的一亩三分地,听见有人叫她,她下意识地点头,突然,身下又是一紧。 男人的腿好似千斤重,压的她喘不过气。 沈老太太见她答的敷衍,忍不住皱眉。 “这样吧,明天你就回沈家大宅去,留在佛堂修身养性,现在你也该学学规矩了。” 许晚晴抢先替黎姝答应,“奶奶说的是,想来有奶奶陪着,小姝自然是不敢再生什么乱子的。” 只要有沈老太太看着,那么黎姝在沈渭琛面前就再也使不了什么手段了。 黎姝自然也明白许晚晴的意思,却见沈渭琛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撇了撇嘴。 装,让你装。 黎姝顺势答应,笑着说,“奶奶,您放心。” “我一定会在沈家好好陪您的,守在您身边哪也不去…” 话还没说完,沈渭琛的腿上又使了力气,好像要将她夹碎了一般。 黎姝忍住痛,找着空子反客为主,勾着脚尖在男人的大腿上厮磨,看着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又抵着男人的腿,足尖转了转,饶有兴致地在结实紧绷的肌肉上打着圈。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沈家的儿媳呢,你说是不是?” 沈渭琛抬眼看她,死水般的双眸里隐隐荡起涟漪,薄唇微启,吐出一口浊气。 “最近公司忙,黎姝走不掉,回沈家的事倒是不急。” 声音喑哑的厉害。 许晚晴哪里肯依,当即开口,“阿琛,公司那么多人,哪里就能光指望小姝一个人了,你也别太为难她了。” “女人嘛,总归还是不能太强势,得待在家里才好。” 沈渭琛瞥了一眼,“既然这样,这次出国谈合作你也不用跟了,留在家陪奶奶念念经吧。” 许晚晴有些委屈,“阿琛,你…” 沈渭琛却没给她一个好脸色,转头对沈老太太说道,“奶奶,您也知道这次的设计展有多重要,黎姝作为设计展的负责人,总是要多忙一些的。” “黎姝不过就是个设计师,哪里就是负责人了,阿琛,你记错了吧。” “刚刚的事。” 沈渭琛面上严肃的很,颇有些盛世凌人的气势。 “周萍生病,自然是要有人顶着。” 一锤定音,完全没留拒绝的余地。 许晚晴见状,心里不由得委屈。 沈渭琛居然要为了黎姝做到如此地步吗?! 愣神间,沈渭琛抬眼睨了她一眼,眸色沉沉。 “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64章 我不想让你娶她 她哪里敢有什么话说。 沈渭琛这人向来阴晴不定,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玩久了也就腻了。 她若是真闹起来,只会适得其反,反倒会毁了她好不容易才修补好的感情。 许晚晴悻悻地低下了头,尬笑,“阿琛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不过是说着玩的。” “一切都听你的。” 沈老太太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眉头微皱。 “渭琛,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 沈渭琛神色淡淡,“您知道的,我向来公私分明,公司的事不愿他人插手。” 沈老太太还要说教的话顿时愣住。 许晚晴是她让进公司的,也是她让许晚晴陪着沈渭琛出国谈合作的。 莫非沈渭琛这是在跟她较劲呢。 想到这,沈老太太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渭琛,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身边还没个正经人,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有晚晴跟在你身边伺候,我才能放心。” 沈渭琛这次没应声,只是默默地望向黎姝。 黎姝转过了脸,没看他。 伺候沈渭琛的人多了,可能公然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有一个。 谁都可以,却单单不可能是她。 一阵沉默,许晚晴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饭局,开口道, “阿琛今天看着倒是没什么胃口,都没吃多少,不如我带你去另一家店…” “已经饱了。” 沈渭琛突然站起身来,黎姝被男人的腿猛然甩开,差点没坐稳。 脚上一冷,黎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鞋不见了。 她抬眼去看眼前的男人。 沈渭琛却是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我去结账,你们继续。” 他这一走,沈老太太也没心思再吃下去,许晚晴更是坐不下去,连忙搀起沈老太太往门外赶。 临走时,沈老太太又忍不住叮嘱黎姝, “别忘了,你是我们沈家费了大力气才换回来的,总该懂点事,尽尽力才好。” 她不过是沈许两家交易的商品。 黎姝的心猛然一紧,正想敷衍过去,却见许晚晴脸上憋着气,红的厉害。 她莞尔一笑,“那是自然,我会好好尽力的。” 另有所指。 许晚晴恨不得要将黎姝那张胡乱说话的嘴当场撕碎,可奈何沈老太太在这,她也不好露出马脚。 只得忍着,好言好语,笑着送沈老太太出门。 等她们走远后,黎姝这才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悬空的久了,有些发麻的小腿。 跳着蹦跶到对面,沈渭琛的位置,去找自己丢的鞋。 刚看到,黎姝弯下腰去捡,却被一只大手抢了先。 “给我!” 黎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去抢,一个没稳住,直直地栽进面前人的怀里。 熟悉的松柏香充斥着她整个鼻腔。 黎姝有些红了脸,撑着男人的肩膀站好,抬头去看沈渭琛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宛如雕刻艺术品般的脸庞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极美的。 刀削般的下颌角紧绷,仿若一尊不可亵渎的神像,逆着光,看不出有丝毫凡俗的感情。 许久,男人才淡淡开口。 “下个月我订婚。” 男人的神情严肃,眉头紧绷,好像在说什么一件了不得的事。 原来不过是这个。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不介意了。 “哦。” 黎姝勉强地应了一声,伸手去够男人指尖挑起的鞋子。 “哦?” 沈渭琛皱了皱眉,黎姝埋着头,在他的身前胡乱地扑腾,蹭着他的胸口,挠着火。 说不出的心堵。 提着鞋往后放了放。 “看着我!” 黎姝没应,只觉得眼前鞋子越来越模糊,明明是那么近,可她怎么挣扎也拿不到。 耳边,沈渭琛又喊了声, “黎姝,看着我!” 命令式的。 看又有什么用。 看又能改变什么! 看,她就能不做情人了吗? 黎姝掐着沈渭琛的胳膊,半靠在男人的身上站定,抬眼迎向男人的双眸。 淡淡的幽香微浮,在唇边颤抖。 四目相对间,男人的唇逐渐有些干涸,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黎姝轻笑了一声,冲淡了无声的旖旎。 “沈渭琛,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娶她可以吗?” 她伸手摸上沈渭琛高挺的眉骨,轻轻地安抚。 怕他怒,又怕他悲。 “可以吗?” 沈渭琛的眉眼很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只是那双眸总是冷淡,没有光,让人生惧,却不讨厌。 而此时,在她的手下,男人的双眸终于有了些颜色,有些亮,更好看了些。 黎姝忍不住想看的多些,看的久些,男人却挑了挑眉头,搅乱了一池春水。 “不娶她,那你想让我娶谁?” “除了她,谁都好。” 黎姝收回了手,笑着提醒他, “你忘了?” “许家的女人不吉利,会倒霉的。” 这是沈渭琛当初亲口说过的话,她忘不掉,现在倒是时候还给他。 黎姝的双眼有些酸,晕红了眼妆,眼睛又大了一圈。 水灵灵的。 却见沈渭琛一声轻笑,“你想多了。” “没有不吉利。” 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完全没在意一般。 也对,她和许晚晴终究是不一样的。 黎姝的喉咙有些发涩,“三年前,你倒不是这么说的。” “你也说了,那是三年前。” 沈渭琛皱了皱眉,显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黎姝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我该走了。” 却不想身子一空,沈渭琛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一边的矮凳上,等她扶着椅背坐好时,沈渭琛半蹲下了身子,拿着鞋要给她穿上。 男人的指腹比她想象的更加柔软,轻轻地按上她的脚,温热的触感顺着足尖传遍全身,激起一阵战栗。 黎姝不自觉地发颤,往回缩,“沈…” “别动。” 沈渭琛的眉头更皱了,不好看。 可动作却是极度的优雅,令人不自觉沉迷。 等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替她穿好了鞋,低着头,系着鞋带。 “这几天老实点,别再惹事。” “嗯。” “会有人跟着你。” “我知道。” 沈渭琛生来就是被人照顾的,头一次这么照顾别人还有些不习惯,系个鞋带系了半天都没弄好。 最后成了个乱结。 解不开,扎不紧。 “黎姝。” “嗯。” “订婚那天,待到最后。” 第65章 这么拍多没劲 不出意料的结果。 挣扎也只是徒劳。 黎姝很轻易地就缩回了脚,点了点头,“好。” 沈渭琛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黎姝笑了笑,又问, “那我到时也要跟你站在一处吗?” 沈渭琛顿了顿,“可以。” 他的声音很小,小的几乎听不清。 好在黎姝耳朵尖。 自小她就不受人待见,总有人在她背后偷偷嚼舌根,早就练就了一身通天耳的本领。 黎姝很清楚,沈渭琛在说可以。 她是一定要去订婚现场上说恭喜的。 以地下情人的身份… 门外,许晚晴看见沈渭琛出来,连忙躲进拐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她都看到了,看的清楚。 黎姝居然妄想阻拦她嫁进沈家,真是做梦! 一直到飞机上,许晚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想着该怎么对付黎姝才好,一旁的沈渭琛瞧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对,问道, “身体不舒服?” 许晚晴有些受宠若惊,贴着沈渭琛的手臂就要撒娇。 “不舒服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沈渭琛双手抱着胸,全身的戒备,好似在防着她一般,合上了眼睛,没再看她。 许晚晴的手尬在了空中,有些发颤,随即拿起一旁的小毯子给沈渭琛盖上,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夜里冷,别着凉。” 沈渭琛抬眼,瞥了一眼身侧的手,许晚晴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在夜里也是闪闪发光,很是夺目。 晃眼。 “这次凌大师也会在,戒指就别戴了。” 许晚晴不不解,“为什么?” 沈渭琛又合上了眼,淡淡地说道,“已经脏了,戴出去不合适。” “脏了?” 许晚晴低头,一下就看到了宝石上的结块,时间长了发黄,又发黑。 她有些不知所措,“阿琛,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刚松了口气,又听沈渭琛说道, “既然是奶奶指明要送你的,这句话你该和奶奶说才是。” 话里话外满是讥讽。 许晚晴心中更是忐忑,“阿琛,我是求着奶奶给了我这个,可是…” “我累了。” 沈渭琛完全没有想和她说话的意思,转过了脸。 许晚晴胸口的怒意更甚。 这些都是因为黎姝,都是黎姝害的。 她定要让黎姝吃不了兜着走! … 黎姝又一次失眠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没睡好,望着头顶黑沉沉的天花板发呆,又怕吵醒隔壁的睡着的周萍,一点也不敢动。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了一整夜,天刚明,黎姝迫不及待地起床,坐着最早的一班地铁来到公司。 她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很快就逼着自己投入了工作。 正是忙碌之时,刘雅欣踩着上班点过来,假惺惺地问好。 “黎姝,看起来今天精气神不错,我晚上还有事,这些活就麻烦你帮我善后了。” 黎姝瞥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文件,“不做。” “我今晚可是要和刘总吃饭的,事情耽搁了你能承担的起吗?” “我不管你是和谁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更何况…” 黎姝看了一眼文件上明明白白的负责人,许晚晴几字,冷哼了一声。 “你想做狗腿子,上赶着替她献殷勤,我虽然管不着,但绝不会替你做靶子使。” “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不如把你的方案拿回去好好改改,今晚下班之前给我。” 刘雅欣切了一声,很是不服。 “你以为你是谁啊,敢命令我,我方案改不出来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能让我离开公司不成?” “你可以试试。” 黎姝淡淡开口,“现在的设计展项目负责人是我,我会根据你们个人的进度统一安排好时间。” “你说你是负责人,谁信啊?” 刘雅欣叉着腰,满脸的不屑。 “你不就是比我们多考了几个证,多拿了几个奖吗,论资历在座的哪个不比你更有资本?” 黎姝笑了,“若是不信大可去看群里的通知,公司红章,做不了假。” “至于资历,我是比不上你的年龄大,也比不上你会摸鱼。” 闻言,刘欣雅气不打一处来,“你…” “我怎么样不重要,任何人要是对我的能力有质疑,都可以向上申请查询我的证书,奖项和履历,我绝无二话,至于你们…” 黎姝扫视了一圈,有人站着战战兢兢,有人坐着看热闹,还有人躲在一旁随时就要冲上来咬上她一口的样子。 颇有组织,一看就是有人特意吩咐过的。 “如今距离设计展正式开幕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公司上下对此都很重视,尤其是沈总。”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很欣赏沈总,更欣赏沈夫人,可你们总该要记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们在沈氏集团做事这么多年,不清楚手上工作无妨,可总该知道沈总的态度。” “沈总向来是对事不对人,若是搞砸了他看中的项目,你们觉得他会轻饶你们吗?” 瞬间,一旁的人都纷纷低下头来,没敢再看她,默默地散去。 刘雅欣见没那么多人给她撑腰了,胆子一下就变小了,哼了一声,也要走。 黎姝叫住了她,“走之前把你带来的东西拿走。” 刘雅欣看着那一大沓文件摆了摆手,这么重的东西她带过来就已经够累了,不如放在这,能给黎姝看着添堵也不错。 黎姝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既然这些垃圾没人要,那我就让阿姨拿去碎纸机处理了。” 说着,她朝一旁的清洁工招了招手,“阿姨…” “别!” 刘雅欣叫住了她,“我拿走,我拿走还不行吗。” 这里面都是很重要的资料,若是真砸在她手里了,那她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无奈之下,刘雅欣只得忍着口气将东西又拿了回去。 她走后,黎姝身边又回到了原来的安静。 抻了抻懒腰,正要继续工作,这时手机又弹出了一条彩信。 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张图片。 不用看,黎姝都能想到这又是沈渭琛的照片。 从昨晚凌晨开始,许晚晴就断断续续地发过来了这些。 沈渭琛的闭着眼的侧颜照,沈渭琛坐在凳子上小憩的照片,沈渭琛开会时聚精会神的照片… 各式各样。 黎姝虽然看着头疼,但是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哪个角度,什么样的状态下,沈渭琛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缺,怎么拍都好看。 这下又发来了一张,是沈渭琛刚洗完澡的背影照。 健硕有力的肌肉很是勾人。 许晚晴离沈渭琛很近,时时刻刻在他的身边,连洗澡也是,甚至于是睡觉… 想到这,黎姝头脑一热就给许晚晴发去了消息。 [这么拍多没劲。] [有本事往下拍,18cm,让我好好欣赏欣赏。] 第66章 天倒计时 许晚晴正在沈渭琛的房间里,悠闲地坐着喝茶,看见黎姝发来的短信,顿时惊得连杯子也拿不稳了,茶水洒了满地。 动静太大,沈渭琛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许晚晴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失了手。” 她见沈渭琛拿起衬衫,赤裸的手臂肌肉结实,很有男性魅力。 正如那18cm… 可她还没见过… 许晚晴咽了咽喉咙, “阿琛,还是我来替你穿衣服吧。” “我的衣服已经被你弄脏了一次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沈渭琛拉开门,“时候不早了,许小姐请回吧。” 男人总是这么克制,礼貌,不好接近。 极具挑战性。 许晚晴出了门,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她一定能睡到这个男人的! … 一连几天了,许晚晴都没有再发来什么奇怪的图片,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 黎姝心情大好,就连做饭也不由得哼起歌来。 周萍见到一桌子的饭菜,忍不住感叹,“小姝,你厨艺真好。” “好多菜我都没见过呢,这个甜品好精致啊,你是跟谁学的?” 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黎姝微微一愣,“之前快订婚的时候,我特地找大厨学的。” 沈渭琛的口味刁钻,向来喜欢吃家里的口味。 因此黎姝在四年前,为了能做好沈渭琛的妻子,私下里特地请教了沈家的特聘厨师,从零开始学习。 她学的认真,手指磨出茧来也不在意,兴高采烈地去给沈渭琛送饭… “你手艺这么好,娶你的男人一定高兴坏了吧。” “没有,他把我做的饭都扔了。” “啊?” 周萍有些疑惑,明显不信,啃着酱肘子津津有味。 “那他也太没有口福了。” “是啊。” 黎姝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之前许晚晴给沈渭琛送饭,用的还是沈渭琛最讨厌的粉色饭盒装着,可就算是这样,沈渭琛也没有芥蒂,还是吃光了。 不是没有口福,只是沈渭琛的心里没有她罢了。 她的神情一下子变的暗淡,周萍看在眼里,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过了话题闲聊。 “你现在可是设计展的负责人了,可得多吃点,年前还有的忙呢。” 说着,给黎姝加了块里脊,“我听说公关部那边最近都忙疯了,这几天都要加班呢。” 黎姝有些疑惑,“最近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吗?” “还不是为了沈总订婚的事。” 黎姝心里一空,又见周萍眨了眨眼,一脸八卦,“听说这次订婚仪式可热闹了,日子也好,就在除夕那天。” “为了这次订婚,沈总自己也下了不少心思,又是要宣传,又是亲自选地方,挑的时间。” “我还听说,整个订婚仪式上邀请的嘉宾不超过五十个人,个个都是全国乃至国外鼎鼎有名的人物。” “地方好像是在新西兰,一个小岛上面,据说沈总这次带着未婚妻出差,就是去那踩点的。” 她这几天在家闲着没事干,净在群里潜水听八卦了,迫不及待地要和黎姝分享。 黎姝抿了抿唇,淡淡一笑,“是吗?” “是啊。” 周萍感叹道,“不过沈总不愧是个商人,什么都算到了。” “沈家如今正在势头上,讨论度极高,颇受关注,连带着设计展也在热搜上躺了一天了。” “看来,沈总不光是炫耀他的未婚妻,更是在为沈氏珠宝预热呢。” 这就是沈渭琛的风格。 一步步都算的仔细,追求极致的利润,将一切牢牢地把握在手心。 黎姝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她的身份曝光,成了人见人打的假千金,不仅许家陷入了风口浪尖,沈家也因为婚约被牵连进去。 那时,沈许两家为了她的事争执不下,是沈渭琛一锤定音,让她假死,给了沈瑄冲喜。 一举三得。 所有人的利益都考虑到了,除了她。 掌心又被掐的通红,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黎姝忍着痛,回到房间抹药。 这时,手机传来了消息。 是个陌生号码,又是沈瑄发来的。 这几日不知怎的,沈瑄总是会卡点给她发数字。 第一次是30,昨天是29,如今是28。 黎姝还以为是沈瑄不小心发错了,可现在看来倒像是倒计时一般。 她好奇地发了个问号。 沈瑄秒回,[还有28天,我就出院了。] [到时候,我定会护着你离开。] 28天,算算时候,那天正好是沈渭琛订婚的日子。 那天沈渭琛一定很忙吧,忙到没空理她。 她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于是,她抓住面前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笑了笑。 [好,我等着你出院,带我离开。] 沈瑄得到了回应,满意地发了个笑脸过来。 约定达成,黎姝立马将消息记录删了个干净。 这件事绝不能让沈渭琛知道… 正想着,手机上又弹出来一条消息,黎姝心里一惊,等看到是许晚晴发来的又松了口气。 大半夜的,她又要作妖了。 果不其然,许晚晴又发了一张照片。 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身上,肩头微露,颇有些小女人情动的模样。 目光迷离,望向远方,仔细看去,照片的左下角隐隐露出一个人的背影。 是个男人,似在小憩。 [小姝,一个人睡的感觉怎么样?] 黎姝冷哼了一声,利落地敲着键盘。 打完,发送,关灯,睡觉,一气呵成。 另一边,许晚晴看见上面的回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黎姝:[这个男人我早睡腻了,难不成你还没试过吗?] 黎姝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正想着,她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极为压迫性的阴影袭来,令她不由得心慌。 “阿琛,你刚刚不是喝完酒睡着了吗…” 男人紧绷的下颌颇为凌厉,紧张的气氛压的她喘不过气。 “我刚才喝的是酒吗?” 沈渭琛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拿过她的手机。 “许晚晴,我说过,别再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只要你懂事,你想的都会有,明白了吗?” “阿琛…” 男人眸色一凛,激的她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沈渭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见黎姝的回复脸色又是一沉。 “这个手机我要了。” 第67章 和我订婚的人是沈瑄,不是沈渭琛 一大早,黎姝看见手机上的消息,眼前一黑又一黑。 许晚晴:[看腻了?] [三年就看腻了?] [黎姝,你在装什么?] 黎姝只觉得今天的许晚晴格外奇怪。 她现在都说放弃沈渭琛了,许晚晴还不满意。 许晚晴究竟要闹哪样? 越想越气,黎姝干脆说的明白点。 [年近三十的老男人,我不要。] [哪哪都不行,懂了吗?] 此时,沈渭琛捏着冰凉的茶盏,眸色更是冰冷。 [四年前,明明是你先招惹的他,你敢说当初的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心思吗?] 黎姝看见这条消息,心中又是一紧。 是的。 沈渭琛是她当年不惜下跪才换来的男人。 她从小不受许家重视,谨小慎微,只有爷爷一个人对她好。 她念着爷爷的好,老实本分,从不做让爷爷为难的事,从不让爷爷担心。 可在四年前,她得知许家要和沈家联姻的时候,她真的激动坏了,也高兴坏了。 于是,她一时冲动,在和爷爷一同祭拜自己父母的那天,哭着跪在地上跪了一天。 大雨磅礴,她湿了全身,爷爷也湿了眼睛,终于允许了这桩婚约。 她本以为订婚后,就能和沈渭琛长相厮守,做好沈太太。 可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沈渭琛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 如今想来,若是她那次没有任性,没有提出和沈家订婚的事,那么爷爷是不是也就不会为了她的婚约日夜担心,也就不会在得知她要解除婚约的时候动气。 那么爷爷是不是也就不会死…… 她后悔了,后悔喜欢上沈渭琛了。 黎姝的手指有些颤抖,敲打着屏幕。 [我是喜欢过又怎样,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现在早就腻了,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随手从网上又找了几张男明星的美照又传了过去。 [我喜欢这种,年轻貌美会来事。] [沈渭琛会跳舞吗?] 当然不会。 沈渭琛自小学的就是商务礼仪,雷厉风行。 向来都只有别人服务他的份,哪里有屈尊谄媚他人的道理。 黎姝关了手机,坐上地铁,早高峰人很多,挤得她头晕。 而手机那头,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沈渭琛蹙着眉头,掐着钢笔的指节泛白。 吴彦庭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忐忑开口, “沈总,市场部那边已经把珠宝代言人拟定好了,您看看?” 沈渭琛扫了一眼展开的名单,“黄头发的换了。” 吴彦庭有些疑惑,咂了咂舌,“这可是今年最火的男明星了,年轻貌美会跳舞,很受当下女孩子的欢迎呢。” “换了。” 沈渭琛眸色一凛,“还有问题吗?” 吴彦庭只觉得浑身发冷,“没了没了,我这就去办…” … 黎姝到了公司打卡,手机消息又弹了出来。 对面像是要刨根问底。 [那沈瑄呢?] [你也喜欢吗?] 她累了,不想解释,简单地发了个[嗯]。 很快有了回复。 [沈瑄他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拿什么跟沈总比?] 黎姝一脸黑线。 这句话怎么看着这么耳熟。 不像是许晚晴说的话,倒像是沈渭琛… 想到这,黎姝只觉得自己可笑。 事到如今,她怎么能还是动不动就想到那个男人呢。 于是,她认真回复道, [和我订婚的人是沈瑄,不是沈渭琛。] 对面没说话了,好一阵沉默…… 黎姝松了口气,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拿起一旁的文件批改。 只要忙起来,她就不会多想了。 手头上的事刚忙完,张远涵就带着一堆文件过来找她。 一脸的不情愿。 “给。” 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张家为了能留她在沈氏集团继续待着,又下了重本,废了不少资源才给张远涵留了个市场部小职员的职位。 说是白领,其实就是个跑腿的。 张远涵自小娇惯着长大的,哪里能受得了这些。 越想越气,一刻也不想多留。 黎姝翻着人员名单,叫住了她。 “不对,我记得昨天定下的珠宝代言人不是她,是…” “这可是沈总亲自换下的人。” 张远涵嗤了一声,指了指上面的名字, “李舒,世界顶级模特,这身材这脸蛋,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 黎姝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再管。 她得忙些有用的,继续忙起来。 一直到了下班,黎姝这才有空看手机,看见消息,她只觉得许晚晴疯了,精神怕不是不正常。 聊天界面上,许晚晴:[你和沈瑄不过是假夫妻,这么快就入戏了?] 她也曾经妄想过这三年都是一场梦。 爷爷没死,她也不是假千金,沈渭琛也还没有踩着她的手腕逼着她嫁给沈瑄冲喜。 黎姝:[?] 黎姝:[……] 黎姝:[我们已经成过亲了。] 许晚晴坚持:[没入洞房。] 黎姝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也跟你没关系,我才不愿意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 许晚晴:[……] 又是一阵沉默。 许晚晴:[我没碰他。] 许晚晴:[他没让我碰。] 倒是委屈上了。 黎姝冷哼一声,[你自己没本事,别怪我,我不想听。] 难不成许晚晴还要她做知心妹妹,传授经验吗? 她做不到。 回去路上,她总是在想,想沈渭琛身边的女人有多少。 仔细算算是算不过来的,很多很多,算上暧昧的对象三位数起步。 跟在沈渭琛身边这么多年,黎姝总能闻到男人身上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总能见到琳琅满目的珠宝被精美地包装好后从沈渭琛的手上又送出去。 但是沈渭琛行事谨慎,从不会让女人影响到自己的声誉,因此这些年,也没见到过沈渭琛身上有半点桃色新闻的名头。 包括她…… 如果她没有反抗,她现在也只不过是沈渭琛身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其中一个女人罢了。 黎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点开沈渭琛的通话框,一口气地输出。 [沈渭琛,你究竟有过多少女人?] 第68章 口是心非的人 很多吧。 沈渭琛怕是数不过来的。 若是真的数清楚了,那么多的数字,她真的能冷静的了吗? 黎姝恍然发现自己不能。 她不能接受那样赤裸裸残酷的现实,这样会将她仅剩的一点自尊击的粉碎。 她宁愿自己不知道。 或者,装做不知道。 手指发颤了半天,黎姝还是没有将那条质问发送出去。 她关了手机,没再看。 电话那头,也再没了动静。 沈渭琛看着自己手机的界面,[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等了半天,黎姝也没有给他发来消息。 沈渭琛轻笑。 这个女人,真是会口是心非。 这时,吴彦庭在外面敲了敲门,“沈总,凌大师已经下机了,十分钟后到。” “好。” 沈渭琛开了门,一身优雅的黑色西装,很是干净利落。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好袖口,理了理,手腕微转,高奢的手表浮动着华丽的金光。 “走吧。” 男人的声音沉稳,一如既往的冷淡。 可吴彦庭却听出了一丝不寻常,他觉得今天的沈总心情好像有些不错,甚至于有些…得意。 … 黎姝回到家,周萍迫不及待地送上祝福。 “恭喜,设计比赛那边刚发来消息,已经进了决赛,让你递交材料上去呢。” 黎姝接过通知单,笑的开心,“正好今天跨年,我们出去吃。” “好啊。” 周萍在家躺了许久,身子都睡麻了,巴不得热闹热闹。 可是一想到黎姝快成婚了,她忍不住疑惑道, “那边没问题吗?” “你已经好久没回去了。” 不仅如此,她和黎姝待了这几天,也从来没见过黎姝和沈瑄打过电话。 有的时候,周萍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黎姝真的和沈瑄在一起了吗? 黎姝猜出了她的心思,又说,“他身子不好还得再养一养,我也不着急回去。” 回去也只能回沈渭琛给她安排的酒店罢了。 她不想再回去,做沈渭琛的笼中鸟了。 … 另一边,沈渭琛领着凌大师走向会议室。 凌大师本名凌风,人如其名,风风火火的,片刻都歇不得。 刚下机,时差还没调过来,仍是精神抖擞,沈渭琛陪着他聊。 “听说最近如火如荼的L.o珠宝设计大赛是凌老先生亲自领头的,不知凌老先生有何打算。” 凌风笑了笑,长长的白胡须吹起又落下。 “我年纪也大了,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这一身手艺总该有人传承才是。” “只是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吃得下这苦,陪我在深山老林里待上一阵子可不好受啊。” 沈渭琛多少了解凌风的脾气,凌风惜才,定是会不遗余力的倾囊而授的。 闭关修炼,既是练艺,也是修身,届时出关,有了凌大师的背书,定能成为不世之才。 没有人会不愿意的。 而且看凌风的模样,好似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得意的模样好像就等着他问呢。 于是,沈渭琛顺势问道,“不知是哪位能有福气,能得到您的青睐?” 凌风也不绕弯子,“说起来倒是有缘,还是你们沈氏集团的人。” 听到这,沈渭琛心里蓦然一噔,直觉有了个猜想,莫非是… “黎姝。” “虽说还没比出个结果,可她的那些作品我都看了,确实很有灵气。” 凌风没注意到沈渭琛的异样,继续夸道,“你们沈氏集团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难怪你上次拍卖会要带那么个丫头过来…” 沈渭琛配合着笑了笑,“凌老先生满意就好,只是黎姝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还请凌老先生见谅。” “唉~” 凌风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对黎姝又高看了一眼。 “这孩子灵气高,若是经我再指点一番,想来今后前途必将无可限量。” 沈渭琛没说话,领着凌大师进会议室,正要关门,手腕却被人拉住。 许晚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阿琛…” 她只身着一身连衣长裙,在萧瑟的冬风中冻的发抖。 “许小姐,我记得我已经派人给你送去新手机了。” 许晚晴听出来了沈渭琛这是在赶她走,可还是不甘心,“奶奶说过,今天我们要一起跨年的。” “嗯。”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让她看到了希望。 可来不及欣喜,男人的一句话将她的心浇凉了个彻底。 “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国,你现在回去还能陪奶奶过个节。” “我还有事。” 许晚晴气的直跺脚。 这么晚了沈渭琛还不睡,还能有什么事? 更何况,她刚才都听到了,沈渭琛谈的一直都是黎姝。 都出国了,沈渭琛还是放不那个女人。 她不甘心。 她特意陪沈渭琛出国来这里,就是为了生米煮成熟饭的。 眼见着过几天就要回国了,她才愿意白白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她今晚特地打扮了一番,衣着清凉,只要将薄薄的外套脱下,沈渭琛就会中招的。 可是她没想到,沈渭琛的目光从来就没好好看过她一眼。 “阿琛…” 话还没说完,就被屋里的男人开口打断。 “这位姑娘是…” 许晚晴循声望去,只看的见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穿着一身素衣,很是普通,上不得台面。 但是从刚才的对话听来,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凌大师。 沈渭琛一直很尊敬他。 于是,身为沈家未来的女主人,许晚晴就算再不情愿也要给足了那人颜面,扯起了笑,自我介绍, “我是阿琛的未婚妻,想来您就是凌老先生吧。” “阿琛经常和我提起您,久仰先生大名了。” 凌风见惯了假模假样的示好,没什么兴趣搭理,也没理会许晚晴伸过来要问好的手。 许晚晴只觉得尴尬。 她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能被一个老头子驳了面子,于是又开口, “凌老先生…” “你也喜欢红宝石?” 举凡大才之人都有些脾气,许晚晴虽不明白,但是碍于沈渭琛在这,她还是掏尽了好话说了一说。 大都是私下里从黎姝那听来的。 她以前总觉得黎姝学傻了,无用,却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看着凌大师眉头渐松的模样,许晚晴心里逐渐松了口气,正要再去刷个好感,却见凌大师摆了摆手,望向她的中指。 “亏你还是个爱宝之人,竟不知宝石不能用酒精擦吗?” 第69章 黎姝,你在哪? 许晚晴没学过珠宝设计,平常豪横惯了,戴惯了首饰就扔掉,换新的,从不考虑擦洗的事。 如今要不是顾虑着凌大师的颜面,这颗宝石就算价值千金,她也是不会高看一眼的。 毕竟,她都已经要做沈家的女主人了,买个几百万,几千万的宝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这些话她也只能想想,不敢说。 尤其是看着凌大师一脸愠色的模样,许晚晴更是吓得不知该说什么。 不是因为怕这么个老头子,而是因为担心沈渭琛。 她已经惹了沈渭琛不高兴了,绝不能再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误。 于是,她连忙解释,“凌大师您误会了,我没用酒精,都是用消毒液擦的呢。” “您看,这擦的多亮,多干净啊。” 她一直记着沈渭琛在飞机上说过的话,此次见凌大师定要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地见他,因此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本以为凌大师会夸奖她一番,却没想到凌大师的脸色更加难看。 “胡闹!” “你怎么能这么糟践它!” 眼见着凌大师就要喘不过气,许晚晴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忙伸手去扶他。 沈渭琛推开了她的手,“出去!”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许晚晴只觉得窘迫,逃似的离开。 刚走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沈老太太打来的,关心她和沈渭琛的进展。 许晚晴只觉得委屈,当即就哭了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奶奶,阿琛他…” “胡闹!那可是上等的宝石,怎么能用那个擦?” “凌大师最是惜才之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能在他面前丢了这么大面子?!” “你这么做让他怎么想我们沈家?” 出乎她的意料,沈老太太非但没站在她的一边,反而指责她。 许晚晴更觉得委屈极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喃喃,“奶奶…” 好在,沈老太太终于听出了她的窘迫,叹了口气,“好了,我明天过来。” 许晚晴两眼放光,“奶奶,我…” “这次就算了,你手上那柄紫玉手镯可要好好戴着,再也别犯这样的糊涂事了。” 紫玉手镯? 许晚晴愣了愣,这才想起当时她生日那天求了沈渭琛许久,沈渭琛才答应让她从几个盒子里挑一个,她当即就看中了那款紫玉手镯。 她从小就打听过,那可是沈家女主人才配戴的。 她知道沈渭琛不会送,于是退而求其次,让沈渭琛送一个相似的给她。 就这么戴到了现在。 可是如今听沈老太太的意思,对她手上的紫玉手镯很是重视,想来的误会了什么。 不过也罢,她迟早都是要嫁进沈家的,那款手镯迟早都是她的。 于是,许晚晴没戳破,顺着沈老太太的话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吧,凌大师那边我自会和他好好说说,想来,他也不会不给我一个面子。” “可是,黎姝她…” “黎姝又怎么了?” 许晚晴咬着唇,很是不甘心。 恨不得当即就要将黎姝和沈渭琛的事情捅破。 凭什么? 凭什么黎姝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青睐。 不仅是沈渭琛,就连凌大师也对她青眼有加。 若是让人们都知道黎姝不过是个弃子,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那么黎姝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可是,她如今还没修复好和沈渭琛的关系,若是真说了,沈渭琛还会不会愿意娶她? 许晚晴不敢想。 另一边,沈老太太等了许久也没听到许晚晴说话,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不禁提高了嗓子又问,“黎姝她又怎么了?” 许晚晴长吸了一口气,“我听说凌大师对黎姝很是看重,看样子倒是想收徒呢。” 沈老太太松了口气,“黎姝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倒是个极具天赋的孩子,这点不用担心,能做凌大师的弟子也是她的福气。” “可是…” 许晚晴故作神秘地又说,“我听说,凌大师的意思是想将小姝带走了,到时好一阵子不回沈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虽说,她一心一意想赶黎姝出沈家,可她绝不允许黎姝就这么轻而易举,全须全尾地离开,更何况,此事沈渭琛也知道,看样子还很支持。 指不定这两人是不是借着学习的名义,在凌大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地又要做出什么来呢。 届时,黎姝远在天边,又有凌大师护着,她想抓把柄都抓不到,这让她怎么甘心! 可是这些话绝不能对沈老太太说,于是许晚晴话只说了一半,又将沈瑄的病情念了念,不负她所望,沈老太太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黎姝绝不能就这么离开沈家。 “你说得对,黎姝的事我会想想办法。” 另一边,沈渭琛安抚好凌大师以后,已经是新加坡的凌晨五点。 刚出电梯,就接到了黎姝的电话。 沈渭琛接通,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却听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格外嘈杂,嘟嘟囔囔的。 沈渭琛皱了皱眉头,“你在哪?” 回答他的只有闹腾的音乐声,和男男女女混杂着的欢笑声。 沈渭琛的脸色顿时又冷了下来,厉声质问, “黎姝,你究竟在哪?” “回答我!” 与此同时,光怪陆离的酒吧里,周萍一脸酱色,惊得说不出话,连忙按住黎姝的手,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沙发上。 她今日难得出来放纵,听说黎姝没来过这样的场所便提出带她来见见世面。 黎姝也答应的痛快。 周萍顾忌着黎姝的酒量不好,也没敢让她喝,只打算陪她过来听听歌罢了。 却没想到今日的黎姝格外疯狂,喝了一杯又一杯,劝也劝不住。 周萍还笑着打趣黎姝想男人了,定是和男人生闷气才跑出来的。 弹了弹黎姝的脑门让她清醒。 生闷气有什么用。 男人嘛,骂一顿就好了。 黎姝答应了,一手抱着酒瓶,笑的像个孩子。 周萍在一旁乐呵呵地吃着西瓜,看着黎姝点开了通讯录。 点进了沈渭琛的聊天界面。 周萍立刻慌了神,连忙夺过了手机,可黎姝喝醉了酒,力气大得很,还是轻易地就拨通了电话。 此时,周萍的耳边不断地响起沈渭琛那格外冷冽的声音,激的她心里直发颤。 完了完了,笑话闹大了,沈总定是会生气的。 正想着,黎姝又推开了她,抢过了手机。 “喂,沈渭琛…” 第70章 我们重新开始 周萍吓得使出了了毕生的力气,一把抢回来手机,关了机。 又摇了摇黎姝,在她的耳边提醒。 “你喝醉了,这是沈总,沈渭琛,可不是你男人。” 却没想到,黎姝听了这话立刻抽泣了起来。 周萍又急又慌,僵硬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得将黎姝拢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好在,这一番安慰有了效果,渐渐地黎姝没再扑腾,像是睡着了一般,很是乖巧。 周萍刚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沈渭琛冰冷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激的她立马反射性地道歉。 “不好意思,沈总,黎姝刚才喝多了,打错了电话。” “她准备打给她男人的,结果误触了,还望沈总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吧。” 高大阴冷的落地窗前,沈渭琛目光沉沉,眺望着远处的璀璨灯光。 “把电话给她。” 周萍的声音有些结巴,“沈总,小姝她睡着了,您看要不要明天再…” 刚找好措辞,却没想到黎姝这时候又醒了过来。 全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就一张嘴最硬。 “沈渭琛!” “你这个混蛋!” “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完了完了。 周萍心如死灰。 她还是趁着元旦这几天放假,抓紧时间陪着黎姝找下家跳槽吧。 可惜了,今年的年终奖一定是没戏了。 愣神间,手机被黎姝钻了空子,一把抢过。 黎姝的眼前仍是灰蒙蒙的,看不清,一睁眼看见眼前五颜六色的光只觉得晕。 唯有耳边那道男声听的清楚。 沈渭琛又在命令她。 “黎姝,时候不早了,你现在必须立刻给我回去。” “你不回去,我会让老炳他们把你绑回去。” 老炳是沈渭琛派来看着她的。 听说是从特殊部队退伍下来的,一身的腱子肉。 黎姝嘟嘟囔囔地说,“沈渭琛,今天高兴,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可是你找的人不好,老炳不信我,不让我玩。” “我就偏要带着他玩。” 黎姝得意地笑了笑,“老炳替我挡了不少酒,现在已经醉了,上吐下泻的。” “他,他还没我能喝呢。”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格外阴沉。 “黎姝,你究竟还要闹什么?” “闹?” 黎姝眉头轻挑,恍惚间看向舞池。 男男女女热情奔放地跳着舞,舞姿交缠,似是情人低语。 可不同的是,那些人都在光明正大的亲密,不像她… “沈渭琛,我还没玩够呢,我不回去。” “这么晚了,你还能玩什么?” “可多了。” “什么?” “这里的男人可多了,我也要玩。” 沈渭琛眸色又是一沉,“黎姝,你喝醉了。” 一提到醉,黎姝腹中的酒味又涌了上来,很辣,很苦,刺激的她眼睛疼。 她强撑着笑,勾起了唇角。 “喝醉了才尽兴不是吗?” 沈渭琛的胸口怒意喷涌,他突然意识到,黎姝现在虽然是喝醉了,但绝没有跟他开玩笑。 “黎姝,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黎姝再也忍不了了,一股脑地发泄,质问。 “沈渭琛,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凭什么要求我?” “你既然要了我,为什么还要别的女人?” “你这个混蛋!” “你既然找了别的女人,那我也要找男人。” “要找的比你更好,比你更好…” 黎姝忍不住地哽咽,蜷缩起了身子。 她好冷。 耳边,沈渭琛的声音更是冰冷。 “你忘了吗?” “沈瑄还在我的手上,你若是敢碰别的男人一下,我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又是沈瑄,又是拿沈瑄威胁她。 沈渭琛从来都只有手段,没有感情的。 可她有软肋,沈渭琛又何尝没有。 对于最重名声的沈家而言,她的存在本身对沈家就是个威胁。 黎姝一声轻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好啊。” “沈渭琛,你若是敢动沈瑄,那我就在订婚宴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再也不要看着你安安稳稳地和别人结婚,我也不会让你简简单单地娶了许晚晴。”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黎姝,是你的女人,是你沈渭琛最见不得光的女人!” 周萍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耳边热闹的乐曲不断,可只听得见那么一句。 黎姝居然是沈总的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她定是喝多了,酒喝多了,喝的太多了… 黎姝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自在过。 一双眼睛微眯着,眸光却是透亮。 “沈渭琛,你怕了吗?” 男人的嗓音有些嘶哑,“我怕什么。” “倒是你,你想清楚后果吗?” 她当然想过。 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一旦公开,沈家捏死她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而沈渭琛,除了有个风流的名头,其他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是就算是这样… 黎姝笑了笑,又说,“沈总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既然有本事能让沈总玩了三年都不腻,自然也有信心让沈总拿我没办法。” “没准,搏一搏…” 黎姝说到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强压住心中翻涌的酸楚又说, “搏一搏,就能让沈总跪下,心甘情愿地娶我也说不定,您说是不是?” 不出她的意料,沈渭琛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倒是真敢想。” 像是在嘲笑她的下贱。 黎姝仍是笑,扬着下巴又说,“我当然敢。” “沈总,你敢么?” “好。” “什么?” 沈渭琛的声音很低,黎姝还没听的清楚,就见璀璨的烟火在眼前炸开。 紧接着一声欢呼。 新年到了。 “新年了。” 几乎是同时,沈渭琛哑着嗓子,面前是升起的一抹朝阳。 “我们重新开始吧。” 黎姝从未想过,沈渭琛那般冷冽的男人,也会有如此动人的声音。 暖暖的,像朵烟花在她的心里盛开。 她愣了愣,又听沈渭琛说。 “现在,来新西兰。” “我们看星星。” “黎姝,你,敢么?” 第71章 一条独属于黎姝的路 黎姝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她想,她要去。 要去新西兰,当众吻了沈渭琛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定要叫他身败名裂。 周萍去前台拿了热水回来,刚要给黎姝灌下去清醒清醒,就见黎姝一股脑地冲出了门外,不管不顾。 周萍急的大叫,“小姝,你手机…” … 沈渭琛挂了电话,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门,笔直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的老长。 吴彦庭迎面见到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沈总,今早还有个会。” “取消了。” “什么?!” 沈渭琛走的匆忙,吴彦庭紧赶慢赶才勉强能跟到男人的身后。 “沈总,您这是要去哪?” “机场,去接人。” … 凌晨两点,海城机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黎姝坐在机场大厅,等着自己的航班。 还有两小时,她就要登机去新西兰了。 还有二十个小时,她就要见到沈渭琛了。 想着想着,黎姝的手脚逐渐变的发热。 机场里的空调开的太足了。 她去便利店买了瓶冷饮,刚出门,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霆。 她从前的大伯。 自从有印象以来,许霆从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总是皱着眉,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从小,黎姝只要有一丁点惹到他的地方,哪怕是多看了他一眼,许霆就会对她大发脾气。 她那时年纪小,从孤儿院出身的她不懂为什么,只是很清楚地明白许霆不喜欢她,她得躲着许霆一点。 因此,她对于许霆的害怕和退缩是刻在骨子里的。 黎姝愣了愣,转过了脸,想当做没看见。 却不料许霆抢先和她打了声招呼。 “小姝,好久不见。” 一反往常的亲昵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大…许总,好久不见。” “最近可还好?” “还行。” 黎姝尴尬地搓了搓手,“许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许霆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护照, 那是沈渭琛之前给她办的护照。 “去新西兰?” 黎姝连忙将护照揣进口袋,“新年了,想出去散散心。” 许霆笑了笑,“是啊,那地方不错,晚晴下个月订婚,地方也选在那呢。” 一提到订婚,黎姝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是的。” “哦,对了,晚晴和渭琛现在也在那呢。” 许霆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一般,又说,“索性他们二人也要去到处看看,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不如我让晚晴带你一起去转转?” “不用了。” 黎姝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许总这么晚了来机场,是要出差吗?” “你不知道?” 许霆眯着眼打量着她,目光狡黠,满是讥讽。 黎姝不由得愣住,“怎么,许总这是…” 瞥到许霆胸前的刺绣,黎姝的心忽然一痛。 那是朵白茉莉,是爷爷生前最爱的花。 许霆冷哼了一声,“过几天老爷子忌日,我提前回京城老宅布置布置,顺便和老爷子聊聊这个好消息。” “抱歉。” 黎姝低下了头,她怎么能忘了。 1月10日,正是爷爷的忌日。 “无妨。” 许霆斜眼看着她,“毕竟你不是许家人,有些事自然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放在心上。” 自从爷爷死后,她已经三年没回老宅看看爷爷了。 就连爷爷的遗照都没能亲眼再见一面。 她和爷爷所有的关联,都在三年前,在身份揭开的一瞬间,被烧了个干净了。 许家人,许霆再也没允许她迈进许家一步。 黎姝逐渐红了眼睛,“麻烦请您替我向爷爷问个好,可以吗?” “罢了,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许霆叹了口气,“你只要好好留在沈家,别惹出什么乱子就好。” “当初老爷子不顾反对,强行将你这个野种从孤儿院里接了回来,已经错过一回。” “如今,你也不想看见老爷子因为你,身死后连个好名声都留不住吧。” 许霆的话意有所指。 似是知道了她和沈渭琛的事情,故意提醒她的。 想来应该是许晚晴说的。 “好了。” 许霆拿起拐杖戳了戳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当当”的响。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你的身份可不适合抛头露面,还是乖乖留在家里的好,莫要任性。”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那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警告她。 她不能任性,不能胡作非为,不能坏了沈许两家的名声。 更不能毁了许晚晴的婚约。 她就该当个傀儡才好,仍由摆布。 黎姝掐着怀里的护照,冰凉的页面烫着她的手心。 “我知道了。” “许总放心,我在路上会照顾好自己,不劳您操心。” 说完,黎姝转身回到大厅,继续候机。 许霆见她油盐不进,气不打一处来,怒道,“黎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许总!” 黎姝停下了脚步,转身,淡淡一笑。 纯洁亮丽的笑容如同冬日白雪下的红梅。 明艳,坚韧。 “我是黎姝,不是许黎姝。” “真正的许黎姝已经被你们从悬崖上摔死了。” “许总忘了吗?” 三年了,她早已经不是许家的千金小姐许黎姝了。 那些曾经明媚的日子不复存在。 不知不觉中,她已然成了黎姝,全新的黎姝。 她身份低,胆子小,畏畏缩缩,担不了事。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要闯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一条独属于黎姝的路。 … 另一边,新西兰机场。 此时正是阳光明媚。 沈渭琛刚下了车,就接到了沈老太太的电话。 沈渭琛没接,朝着机场到达大厅走去。 刚迈开脚,身旁又传来一阵手机铃响。 吴彦庭尴尬地举起手机晃了晃,还是沈老太太打来的。 沈渭琛蹙了蹙眉头,点了点头。 吴彦庭心下了然,开了扩音键。 “沈老太太,沈总如今在忙,要是有什么事不如您等沈总…” “咳咳…” 沈老太太只是咳,一个劲地咳嗽,没说话。 正是疑惑,又听许晚晴焦急地说道, “吴彦庭,奶奶刚下飞机身体就不舒服了,你快叫人啊。” “我说话他们都听不懂,现在酒店也没其他人了,没了阿琛镇场,医院那边动静也慢的很,我担心死了。” “你要是能联系到阿琛,你就快叫他回来吧。” “奶奶她,她…” 说着说着,许晚晴竟是要哭出来了。 “许小姐别着急,我现在就回。” 吴彦庭挂断了电话,立刻翻着通讯录去找其他人帮忙。 转身要走,突然感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 沈渭琛静静地站在原地,眺望着远处的接机大厅。 吴彦庭亦是愣住。 沈总,回去吗? 第72章 你在哪? 还有一小时,黎姝的飞机就要起飞。 她冷冷地吐了一口浊气。 “许总,麻烦让一下,我该去登机了。” 许霆微微侧了点身子,正要擦肩而过时,他又轻蔑地扯起了嘴角。 “黎姝,你就不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吗?” 黎姝顿住了脚步,她当然想知道,可是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早就被烧光了,一点也不剩。 自从被爷爷捡回许家以后,爷爷也许是怕她多想,更是决口不提她在孤儿院的那些事。 因此,直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只是她也不指望能从许霆这打听出什么。 毕竟许霆要是真能这么好心,早就说了。 “许总,借过。” 见黎姝软硬不吃,许霆干脆挑明,“你还记得老爷子手上一直戴着的那枚玉扳指吗?” “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只是从老爷子去世后就没了踪迹。” “你猜猜看,我如今又在哪看见了它?” 见许霆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黎姝脑海中不受控地涌现出了一个念头。 来不及逼着自己忘怀,许霆凑近在她的身旁耳语。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黎姝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不信?” “查查便是。” 许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由着黎姝走。 可黎姝只感觉腿有千斤重,一动也动不了。 三年前,她为了能取消和沈渭琛的糊涂婚约,在订婚前一夜摸黑进了爷爷的房间。 天黑,房间没有开灯,看不见爷爷那张脸。 自然也看不清爷爷脸上的表情。 或许是气愤,或许是无奈,或许是怜惜。 正因如此,她才敢大着胆子将自己的心事吐露地干净。 却没想到,等了许久爷爷还是一言不发。 她本以为爷爷是受惊过度,一时气恼说不出话。 可等她走进,却发现爷爷的脑后流了好多血。 好多好多血。 她连忙叫了救护车,送爷爷去了医院。 因为是深夜,事情发生的急,医院没有适合的血液供给。 黎姝果断提出为爷爷献血,只要她能抽出1000cc的血爷爷就能有救了。 哪怕她可能会晕,可能会落下后遗症,她也不在乎。 可没想到的是,结果出来,她不是爷爷的亲孙女,血型不匹配,她献不了血。 更救不了爷爷。 事后,她扶着爷爷的灵,却被许家人一把推开,要她交出爷爷的玉扳指,并以偷窃的名义要她滚出许家。 不论她如何解释,许家都没一个人信她,就连沈渭琛也在一旁应和,趁机逼她冲喜。 沈渭琛那时冰冷的语气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只要进了沈家,她自然就跑不了了。” 想到这,黎姝不由得掐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疼痛再次提醒她要冷静。 目光却忍不住地往许霆的方向瞥去。 许霆慢悠悠地接起了电话。 “喂,晚晴。” “沈老太太生病了?” “那你可得多照顾一些,可别累坏了。” 说着,许霆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故意和她对视。 “有渭琛在,我自然不用担心。” “好好好,既然沈总不放心,你们现在就坐飞机回来也行。” “今晚就回国,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你们…” 看见黎姝闪烁的目光,许霆有些得意,“注意安全。 挂断了电话。 “当初的事,我们都被沈渭琛骗了。” “好在事情还未酿成大祸,你放心,只要你今后安分守己,你照样能是我们许家的人。” 许霆伸手,掌心粗糙,满是褶皱,搭上黎姝的肩膀。 “毕竟,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算得上你的长辈,你…” “许总说笑了。” 黎姝甩开了他的手,强压住躁动的情绪,“我该登机了。” 她想她总要去那问个清楚的。 这时,广播响起,念到了她的航班。 许霆笑了笑,没再强留,只是好心提醒。 “沈渭琛马上回来,若是想看,你可得趁早啊。” 半个小时过去了。 黎姝坐在机场大厅,只觉得浑身发冷。 手脚止不住地哆嗦。 耳边,广播再次响起。 她紧紧捏着护照,看着分钟一圈圈地转着。 还有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只剩五分钟… 黎姝蹭的一下站起来,一双眼睛红红的,看不清眼前的路,只顾着跑。 忽然,手机响了。 她不想接。 可贴了瓷砖的路面太滑了。 她一个没留意摔在了路上,疼的她忍不住落泪。 拿起手机站起,指尖无意触碰。 电话接通。 黎姝看着发光的屏幕,眼前一片模糊。 是沈渭琛的号码,耳边却不是沈渭琛的声音。 吴彦庭:“沈总,许小姐已经安顿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回国了。”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所以,沈渭琛真的要回国了,沈渭琛压根就没想过在新西兰等着她… 登机口近在眼前,黎姝只觉得自己可笑。 耳边,沈渭琛问她,“现在在哪?” 冷冰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黎姝笑了笑,从地上站了起来,反问,“你现在在哪?” 沈渭琛的语气如常。 “等人。” 她真是白问。 沈渭琛定是在等着许晚晴一起回国的。 黎姝“哦”了一声,就要挂断,却听沈渭琛又说,“昨晚…” 这时有位安检人员瞧出了不对,朝她伸手。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专业性的腔调令沈渭琛一下子就听出了端倪,“你究竟在哪?” “我还有事。” 黎姝连忙挂断了电话,又关了机。 她才不要,才不要再在沈渭琛面前丢脸了。 一旁的安检人员看到她手中的机票即将过签,好心提醒。 “您的这班飞机晚点了,现在上机还来得及。” “不用。” 黎姝笑了笑,将机票撕成两半。 “我喝多了,买错票了。” 她的步子发颤,路也走不稳,跌跌撞撞的。 安检员不放心,要搀着她。 黎姝摆了摆手,“没事。” 没事的,她一个人坚持的住。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黑,黎姝又要跌倒,却意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第73章 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周萍不放心,一路跟来,赶到了机场。 等了许久才见到黎姝出来,立马上前抱住了她。 黎姝浑身冷冰冰的,头上却是冒着热汗,一看就是发烧了。 周萍扶着她上车,“家里有药,我带你回家。” “不…” 黎姝摇着头,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对着司机开口,说了个地址。 周萍不明所以,但见黎姝一脸坚持的模样,也就由着她去。 等她看见眼前豪华的别墅,她只觉得震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愣神间,黎姝早已进了沈家,摸着黑,循着那条小路,走进沈渭琛的房间。 首饰柜上摆满了小盒子,每个盒子都很是精致,里面装着的都是无价之宝。 黎姝无意多看,只朝着柜子顶上看去。 只有一个小小的布盒,看着很是老旧,是个上了年头的东西。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沈渭琛不是个念旧的人,怎么会留这个。 只是她当时来不及细想,后来也再也没在意过这些。 直到如今… 她想起许霆说得话,那枚玉扳指就藏在沈渭琛的房里。 于是,黎姝强忍住发颤的手,拿起那个小盒子。 很小,柔软的布料贴在盒子上,摸着扎手。 “咔嚓”一声,在静悄悄的房间里蔓延。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黎姝只觉得喘不过气。 是他,真的是他拿了爷爷的玉扳指… 那么三年前,沈渭琛为什么要那么说? 就是为了逼着她给沈瑄冲喜吗? … 周萍等了许久没敢进去,直到大门突然开了,看见黎姝出来,她才从角落里探出身来。 “小姝…” “嗯?” 黎姝眯着眼,双眼通红,完全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小姝,你…” 不等周萍说完,黎姝整个人又栽进了她的怀里,昏沉沉的,全身都在发烫。 周萍连忙叫了救护车,将黎姝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仁心医院。 … 另一边,新西兰机场,接机口。 沈渭琛打了许久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手机关机了,他再也联系不上黎姝了。 此时吴彦庭急匆匆地过来,低声汇报。 “沈总,周萍手机也关机了,联系不上。” 沈渭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炳他们呢。” “老炳得了消息已经在找了,可是沈家,周萍那都看过了,还是没找到…” 吴彦庭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黎姝小姐也是,买了机票却没登机。” “这么晚了,人又联系不上,她在海城又没有别的去处,更没什么朋友,她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呢?”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拇指按上冰冷的表面,摸了摸。 “医院。” “什么?” “仁心医院。” 那是沈瑄住院的地方。 吴彦庭瞪大了眼睛。 “沈总…” “去那把她抓回来。” 吴彦庭讪讪地低下了头,暗道不好。 一看沈渭琛的表情就知道他定是动怒了,气的不轻。 不过也对,像沈总那么高傲的人,肯屈尊降贵的在机场连等了四个小时,已然是低头了。 黎姝小姐人没来就算了,可若是转身去找了别的男人,那岂不是… 吴彦庭不敢再想,心里一个劲地祈祷。 千万不要,千万千万别… 正要打电话吩咐下去,却听沈渭琛又开口拦住了他。 “慢着。” 吴彦庭松了口气,“沈总,不然我们再等等,听说飞机晚点了,黎姝小姐现在没准还留在机场呢。” 沈渭琛将手机一丢,“不用打草惊蛇,就让她以为我们跟丢了。” “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 周萍打了车,将黎姝送到最近的医院。 一片死寂的病房里,黎姝躺在病床上,一直在喃喃着什么。 周萍没听清,只听得出一个“沈”字。 是在说沈总吗? 周萍不敢再想,连忙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要回病房,一个男人叫住了她。 “你好像是小姝的朋友。” 男人长的有些眼熟,周萍眯了眯眼,看见男人身下的轮椅立刻想了起来。 “你是…是沈…” 男人再次提醒,“沈瑄。” “小姝的未婚夫。” “哦哦。” 不知怎的,再次听到这个男人自称黎姝的丈夫,周萍怎么听都觉得尴尬。 一定是她今晚的幻觉造成的后遗症。 周萍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沈瑄轻笑了一声,又问,“一大早来医院,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萍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病房。 黎姝病的重,意识已经完全迷糊了,只怕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都有可能。 周萍想了想,不管怎样,她还是先替黎姝遮掩一番才好。 “没…” 可话音未落,就见沈瑄也看向了那个方向,啧了一声。 “小姝。” 周萍忍不住地扶额,干脆承认,“她有些发烧,没什么大碍,我陪她吊完这瓶水就走。” 就差要明赶着沈瑄走了。 可沈瑄好似没听出她的画外音,推着轮椅往病房的方向走。 周萍忍不住叫住他。 沈瑄回头,淡淡一笑,“小姝在叫我,我得去。” 黎姝念了那么久的“沈”字,莫非指的是沈瑄吗? 周萍愣了愣,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拦住沈瑄。 可一抬眼,沈瑄早已不见。 病房门关着,不透一丝气。 周萍只得在心里祈祷。 不会有事的,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事啊… 病房里,沈瑄坐在黎姝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虽是深冬的季节,可清晨第一缕和煦的阳光总是暖暖的。 暖黄色的光柔柔地照在黎姝粉嫩的小脸上,浮动着淡淡的微光。 黎姝睡的香,卷长的睫毛却是微颤,让人忍不住怜爱。 沈瑄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勾至耳后。 手背轻轻地在光洁的侧脸上摩挲。 “小姝,别怕…” 黎姝不自觉地发抖,又喃喃着, “沈…沈渭琛…” 沈瑄蹙了蹙眉头,一双深灰色的眸子分外冷冽。 恍然间,眼前忽的一闪,一闪而过的亮光格外刺眼。 床头柜上的一方镜子上,映出了远处的朝霞,身后高大的松树,还有… 沈瑄勾起了唇角,俯身贴近黎姝的朱唇。 “没错,是我…” 第74章 她的手机,好好查查 医院大楼旁的松树格外高大,郁郁葱葱。 老炳侧着身,靠在树后,默默地举着手机拍照。 虽然看着情况好想有点不对劲,但是考虑到沈总的吩咐… 一字不落,事无巨细… 他还是按下了快闪键。 伴随着一阵不断的“咔嚓”声,沈瑄的唇离黎姝的脸越来越近,几乎没有了距离… 突然,病房的门“砰”的一下打开,周萍口干舌燥地闯了进来,挠了挠头。 “小姝的药水好像吊完了,我来看看…” 沈瑄顿了顿,抬眼看向头顶的药水瓶, 只过了三分之一。 心下了然,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慢慢坐正了身子。 “是我唐突了。” 周萍只觉得尴尬,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又听沈瑄开口道, “我来过的事麻烦对小姝保密。” 周萍“啊”了一声,有些疑惑,“为什么?” 沈瑄淡淡一笑,“我怕她担心。” 说着,他推着轮椅走向门口,关门前仍是有点不放心的样子,转头又望向黎姝。 眼神很是眷恋。 “毕竟她一向都是最在意我的。” … 吴彦庭派人将许晚晴送走后,回到房间和沈渭琛汇报。 房间是专门有人打扫过的,应沈渭琛的要求,每天都会有人供上几株新鲜的茉莉花。 今日也是如此。 可吴彦庭刚推门进来,就隐隐觉得不对。 花谢了没再换新的。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涌动着刺鼻的烟味。 见到他来,沈渭琛灭了烟,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烟灰溢出,脏了桌面。 吴彦庭微微低下了头汇报, “沈总,老太太和许小姐如今已经上了飞机,也已经派好专门的医生随行陪护。” “医生说,沈老太太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回去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好似早已料到一般,没有太在意。 只是眸色沉沉地盯着手机。 吴彦庭好奇地瞥了一眼,是个视频。 黎姝躺在床上,看上去脸色有些病态,而身边有个男人一直在陪着她,背着身子看不清样貌。 可吴彦庭还是从男人身下的轮椅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沈瑄?! 怎么会那么巧?! 吴彦庭只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下意识地替黎姝解释。 “沈总,我已经叫人打听过了,黎姝小姐发烧了,是周小姐送她去的医院。” “想来这次定是个意外,黎姝小姐怎么会大半夜地折腾这么一出,就为了和沈瑄在医院私…” “会”字还没出口,吴彦庭突然感到身上一股子迫人的寒意袭来,冻的他直颤。 “应该不会吧。” 他张着嘴喃喃,心下却是没有半点的底气。 突然想到了什么,吴彦庭的眼里这才又发出光来。 “黎姝小姐不是已经将沈瑄拉黑了吗,想来他们应该是没机会再联系的吧。” “这一定都是凑巧,凑巧…” 沈渭琛关了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反射出一双幽深至极的双眸。 薄唇微启,冷峻的脸上似是没有半分波澜。 “查查吧。” “啊?” 吴彦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渭琛又吩咐道。 “她的手机,好好查查。” … 周萍陪了一夜的病床,早上起来脑袋都有点昏昏沉沉的。 等她洗漱回来,突然好像撞到了什么人的胳膊。 肌肉结实,一下子就把她的眼镜撞掉了。 一瞬间,她的眼前变的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只隐隐从那高大的身形里推测出那是个男人。 男人没说话,连个道歉都没有,急匆匆地离开。 周萍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眼镜戴上,回头一看,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再一回头,面前是黎姝所在的病房。 她突然有些疑惑,刚才那个男人莫非是从黎姝病房里出来的? 想到这,周萍笑了笑。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她想多了。 … 黎姝睡了一天,昏沉沉的,一觉醒来,朦胧的双眼中只看得见周萍一脸的担忧。 “你怎么样了?” 黎姝刚想说没事,可一张口却是嗓子嘶哑,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摇了摇头。 很是无力。 周萍叹了口气,“早知道你喝完酒这么疯,我就不带你去那种地方了。” “也不知道沈总会不会…” 周萍猛地想起昨晚沈渭琛在电话里的声音,阴森森的,让人害怕。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去看黎姝。 黎姝却是神色如常,像个没事人一般,嘴唇轻张。 【忘了。】 有些人一喝完酒就发酒疯,耍起酒疯后又将一切都忘了。 周萍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一想到昨晚黎姝的酒喝的实在不少,倒是情有可原。 只是再一想沈总那张阴沉沉的脸,她还是止不住地叹气。 “忘了好,忘了好。” “不过沈总看着倒不像是会忘了的人,你喝醉了,沈总可清醒着呢。虽说你不喜欢他,可也不能耍酒疯把人家骂一顿啊,还毁了人家的名声…” 脑海中再次涌现黎姝的那些话,周萍顿时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呢。 黎姝和沈渭琛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的人。 想着,她不由得再次瞥向黎姝,“小姝,你还记得你和沈总…” 黎姝淡淡一笑,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扬,水灵灵的。 [什么?] 既魅惑,又无辜。 算了。 周萍还是没问下去,“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急匆匆地离开,完全没注意在她转身之际,黎姝的肩膀猛地陷了下去,两只红肿的眼睛再也没了半点光彩。 夕阳西下,黎姝喝了几口水后终于勉强能开口说话了。 她看着床头柜上的糖果,有些疑惑。 周萍解释,“我出门接水时,正巧碰到有小孩子献爱心,散糖果,就拿了一些。” 其实是沈瑄送来的,只是她惦记着沈瑄说要保密的事,也就随意找个借口打发。 虽说她不清楚黎姝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还是少插手的好。 好在黎姝并没有起疑。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黎姝拿起手机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沈瑄发来的。 一张图片,传了半天,一直在缓冲。 不知是不是网速太慢的原因,等了几分钟,黎姝才看清楚图片内容。 沈瑄拄着两根拐杖,满脸笑意。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会带你离开。] [嗯] [到时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你去。] 黎姝想到自己的身世,虽不清楚她的父母是谁,却听爷爷提过当年收养她的孤儿院的名字。 在国外。 她想去那看看。 只是她想一个人去。 黎姝刚想回绝,又见沈瑄发来了消息。 [小姝,新年了,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恍然间,黎姝想到了那个男人,他也说过要重新开始… 可是,怎么可能呢… 第75章 她也该清醒了 沈渭琛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框一个又一个地弹了出来。 都是沈瑄匿名发来的消息。 [30] [29] [28天,我会带着你离开。] … 又是一条新短信:[小姝,新年了,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 场面一度安静地可怕。 吴彦庭站在一旁,太阳穴惊得一跳又一跳。 心里止不住地祈祷。 别回,千万别回…… 蓦然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黎姝的回复。 [好。] 脑袋轰地一下炸开,吴彦庭下意识地往身侧瞥去。 沈渭琛坐在软椅上,身姿挺拔,他支着双臂,撑在桌上。 一双眸微眯着,浓密的睫毛轻垂,投下一道迫人的阴翳。 男人轻哼了一声,微勾的唇角似笑非笑,“重新开始?” … 是的。 重新开始。 黎姝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新的一年,她要重新开始。 她躺了一天,脑中却走马灯似的走完了三年的路。 三年了,她被迫的顺从,被迫的隐忍。 可细想而来,除了被迫的无能为力,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一丝希冀牵绊着她。 她不得不承认,和沈渭琛相处的这三年里,她曾有过无数次的痴心妄想。 沈渭琛会爱她,会真的爱她。 至少会在意她。 可如今都第四年了,她也该醒了。 再不醒,她真的要瞧不起自己了。 周萍看着黎姝发呆的模样,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正想出声安慰,却听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她的手机。 是吴彦庭打来的。 周萍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接听,却见黎姝皱了皱眉,好像在怀疑些什么。 周萍干脆开了外放。 电话里,吴彦庭的语气很客气。 “周小姐,黎姝小姐突然请了几天病假,却没说什么时候到岗,请问黎姝小姐如今怎么样了?” “您也知道,黎姝小姐是如今设计展的负责人,缺不了的,上面特地派我来问一问。” 最后一句话像是解释,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黎姝一听就明白了,定是沈渭琛派他来问的。 黎姝对着周萍眨了眨眼,周萍“啊”了一声,心下了然。 想来沈总定是因为黎姝喝醉酒胡闹的事要给人下绊子呢。 替黎姝开脱,“小姝喝醉酒了,身体不好,还要再休息几天。” “不过让沈总大可放心好了,我明天就到岗,定不会耽误了工作进度。” 吴彦庭“嗯嗯”了一声,像是没话说了。 周萍松了一口气,“要是您没什么事,不如等上班再…” “是这样的。” 吴彦庭压根不给她挂断的机会又问,“我们这边查询到您在12.31那天有一笔账单,购买了飞往新西兰的机票,不知是您本人操作,还是…” 周萍愣了愣。 那个机票是黎姝喝醉了酒用她的手机给买的。 虽然用的是她的户头,可身份信息上填的却是黎姝的名字。 沈总怎么连这个都要打听? 转头望向黎姝,却见黎姝一脸呆滞,突然掐上了自己的手腕。 嘴巴小声喃喃着,“别…别说…” 黎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让沈渭琛知道自己居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居然真的会想要奋不顾身地去找他。 那样的她,在沈渭琛的眼里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吧… 周萍虽摸不清头脑,但一见黎姝颓丧的神态就猜出了个大概。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说的好。 又开口将事情揽了下来。 “我那晚和黎姝一样也喝多了,吵着闹着想出国看看。” “却没想到身份信息填错了,害我没去成,白跑了一趟,真是抱歉。” “这样啊…” 听周萍的意思,倒像是黎姝故意支开她去机场,好自己一个人溜去医院的。 要是这样的话… 吴彦庭转过头望向沈渭琛,一脸忐忑。 还问么?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神情冷峻。 饶是跟在沈渭琛身边多年,自诩沈渭琛肚里蛔虫的他,如今也摸不着头脑。 沈总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正想着,周萍一反常态地开始质问了起来。 “怎么,如今公司连我放假要去哪都要过问了吗?” “您误会了,是…是…” 他又瞥了一眼沈渭琛,沈渭琛冷冷地转过了身离开。 看样子是没必要再问了。 吴彦庭又堆起了笑,客客气气地解释, “抱歉,是这样的,公司之前替您和郑经理打的官司已经有了判决结果,您的精神赔偿金很快就打进您的账户了。” “只是银行方面察觉到您这边有一项异常转账所以托我们过来问问。” “是这样吗?” 周萍的语气明显不信。 “是…” 吴彦庭又尬笑了一会,这才挂断了电话。 头上满是虚汗。 … 元旦一过,立刻上班。 周萍早早地离开了,小小的病房里只剩下黎姝一人。 黎姝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下了床给自己倒水。 这时,身后的门把手向下一紧。 黎姝没当回事,笑着问道,“周大小姐,你是又落什么东西了…吗?” 话音未落,黎姝转头看见眼前高大冷漠的男人,浑身僵硬。 四目相对,男人那双上扬的眼睛格外凌厉。 压迫感十足。 “怎么,我的小情人。” “才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 明明是调情的句子,可落在男人的口中,却像是咬着牙说的一般。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恨不得要吃了她。 黎姝不由得浑身一怔,热水洒了出来,烫伤了她的手。 黎姝忍不住呲了一声。 沈渭琛微微垂眸,本就幽暗无比的眸子里此时更是看不出丝毫光彩。 他勾起了唇,漂亮的唇瓣轻轻翘起,却没有半点温情。 只是嘲弄。 “这就疼了?” “我都还没做,你叫什么?” 他迈开了腿,修长的身影瞬间逼近至黎姝的身前。 “别过来!” 黎姝猛地往后退,僵硬的腰肢“砰”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桌角。 很疼。 但是面前男人玩味的目光更是骇人。 令人窒息。 “我怎么能不过来。” 沈渭琛一掌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托起,轻而易举。 薄唇微启,低沉的嗓音惑人又危险。 “别忘了,你那晚可是主动打电话给我,说要和我…” 第76章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吻我! 长相厮守… 几乎是下意识的,黎姝的脑海里蹦出了这四个字来。 再次提醒了她当时有多可笑。 她怎么能期待沈渭琛的爱… 黎姝的喉咙发涩,被男人的手掐着,渐渐地要喘不过气。 但还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强行地要制止沈渭琛未说完的话。 “我喝多了…” “喝多了?”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地移向她的咽喉中心,狠狠地压下。 “我却是记得清楚。” “你说…你要…” “不…不是…我才不要…” 她不要听,不要听沈渭琛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她不断地挣扎着,红了脸,也红着眼睛。 男人却是笑,眸色沉沉。 “你这个小情人,哭着喊着要粘着我,日日夜夜陪我睡,一刻也不分开。” “黎姝,你忘了吗?” “什么?” 黎姝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喃喃。 那晚的事情历历在目,犹在眼前。 原来,她的一腔热血,满腹真心,在沈渭琛的眼里,不过是情人之间调情的小把戏。 黎姝不由得失了控,“不是!” “哦?” 沈渭琛眯起了眼睛,“那你说是什么?”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完全遮住了黎姝眼前的视线。 黎姝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得清楚男人的唇角微微翘起,若有似无的得意。 丰神俊秀的皮囊之下是独属于上位者的自信。 沈渭琛分明是了解她的心意的。 他不说,只勾着她的话。 就像猎人一般,将猎物耍的团团转。 玩够了便一网打尽,将猎物吃的一干二净,连口渣都不剩。 黎姝不想被当做猎物。 受制于人。 “放开我!” 她用尽了力气,扯着嗓子喊,可不管怎么挣扎,声音都是嘶哑无力。 沈渭琛掐着她的脖子,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黎姝的脸逐渐涨的通红,双眼更是猩红,烫出滚滚的热泪。 眼前的视线一下子变的朦胧不清,晦暗无比。 只依稀能看见男人的手臂撑在她的胸前,青筋暴起。 再往上,沈渭琛那张脸似是万里深渊下的冰川,冷冽刺骨。 渐渐的,黎姝挣扎不得,逐渐失去了力气。 她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刹那间,周边的一切都静的可怕。 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心跳,正在热烈的跳动。 那沈渭琛呢? 心跳竟是平稳如常,甚至安静的可怕。 蓦然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许晚晴笑呵呵的声音很是响亮。 “奶奶,小姝不过是生病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顺道来看看也不碍事。” 那是沈老太太的声音! 黎姝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一下子气血翻涌,她又卯足了力挣扎。 要是被老太太看到了,那可就全都完了! 好在,沈渭琛也明白这一点,没再掐她,松开了手。 黎姝顾不得和沈渭琛吵架,急匆匆地推着沈渭琛走。 可沈老太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竟是已经在门口了。 沈渭琛定是走不了了,怎么办? 她被掐的头晕,还没缓过劲来,眼前还是有些发白,看东西都看不清楚。 正是焦头烂额至极,沈渭琛却是自在,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床角。 “过来。” 黎姝还以为他有了个什么好法子,凑了过去。 突然,肩膀一疼,男人宽大的手掌狠狠地压着她,逼着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她下意识地伸手撑在了地面,另一手撑在男人的大腿上。 就这样,她被迫半跪在了地面上,弯着腰。 看不见的头顶上,男人的语气格外的盛世凌人。 “你不是说,想让我身败名裂?”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吻我!” … 病房外,许晚晴搀着沈老太太的手,笑的牵强。 早在昨天,她就知道黎姝住进了这家医院。 这件事是沈瑄告诉她的,还让她放心。 她当然放心,毕竟元旦那天在偷听到沈渭琛要去机场接黎姝的消息时,她就马不停蹄地让许霆去拦住了黎姝。 想来有那么大的心结以后,黎姝定不会和沈渭琛再有纠葛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沈渭琛居然为了黎姝提前回国,这下又去见黎姝了… 还好巧不巧的让她在陪老太太去医院复诊的时候遇上了。 她本想当做没看见,至少先按兵不动,不能让老太太知道这件事。 否则,若是真像黎姝在电话里和沈渭琛说的那样,要当众逼着沈渭琛给名分,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她绝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可也许是因为她的表情没收住,沈老太太反而起了疑心。 于是,她脱口而出,“小姝生病了,我不放心。”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沈老太太放心,却没想到沈老太太听了这话居然起了兴趣,要去瞧一瞧黎姝。 可是,她暗自观察了许久。 已经半小时了,沈渭琛还没从那个病房里出来呢。 真要进去,只怕会抓个现行。 “不了吧…” “奶奶,您身子不好,可别又染上什么脏东西了…” 许晚晴又拽了拽沈老太太的衣袖,苦着脸撒娇。 沈老太太却是不吃这一套。 “我倒是要看看,黎姝这么些天不回家,究竟在忙什么!” 病房内。 沈渭琛的手指修长,拇指和食指掐在黎姝的下巴上,拓下深深的红印。 黎姝的皮肤很是白皙,干净的能清楚看见藏在皮囊下的青筋脉络。 而此刻,在他手下,那本该光洁的皮肤变的通红,沈渭琛看不清那脉络的走向是否还如以往那般干净利落,尽在掌握。 只能感觉到指腹上传来一阵阵跳动。 那是黎姝的心跳。 在剧烈的勃发,充满生命力。 这个女人,真是放肆! 黎姝瞪大了眼睛,双眼猩红,心里却是全然无惧。 她想,沈渭琛这么爱惜颜面的人,定是不会为了她自降身份的。 沈渭琛如今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恐吓她,叫她不得不再次屈服罢了。 她才不愿意。 她再也不要任由沈渭琛摆布了。 僵持中,“咔嗒”一声,门把手有了松动,惊起一滩涟漪,荡在黎姝的双眸里。 她想,沈渭琛定会松手的。 余光瞥向门外,蓦然间,男人俯身,猛地贴上了她的唇。 冰冰凉凉的。 令她完全失了神。 沈渭琛怎么会… 黎姝不由得掐紧了身下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更是白。 白白的病房门逐渐打开,漏出了一条缝… 第77章 她,我自有用处 “奶奶。” 许晚晴慌乱地按住了沈老太太的手,“我们走吧。”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紧张,沈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 许晚晴笑着解释,“是我忘了跟您说了,小姝今早就出院了,现在只怕已经回到家了。” “是吗?” 沈老太太仍是半信半疑。 “是啊。” 许晚晴扯过沈老太太的手拢在怀里,“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再说了,阿琛可是担心您的身子,特意嘱咐我要盯着您喝药的。” “若是知道您到点了没喝药,阿琛一定会怪我没用心的。” 沈老太太听了蹙了蹙眉头,仍是没松手, “他要是真记挂着我,那天就不该不来见我。” “他倒是省事,指望着你来照顾我,真是没良心。” 一想起前几天,她为了能撮合许晚晴和沈渭琛,不惜装病挽留,却没想到沈渭琛竟是连看都不来看她,只叫人打发了她回国。 这哪里是关心的态度。 “你啊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许晚晴顺着沈老太太的话点头,眼巴巴地求着她离开。 “奶奶,我饿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终于,沈老太太见她苦着脸,没再执拗。 门再次关上,严丝合缝。 恍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黎姝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马推开了沈渭琛。 这次推的很轻易,沈渭琛好似毫无防备一般,由着她推。 头跌回了床上,沈渭琛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像是自嘲。 黎姝抬眼望去,看不见沈渭琛的表情,只隐隐可窥那弯微微上扬的唇角。 漂亮的有些苦涩。 “怕了?” 黎姝说不上来。 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累了。 她累了,不愿再和沈渭琛纠缠下去,就算是以身作饵,让沈渭琛身败名裂,她也永远都逃不了沈渭琛女人的名头。 她不愿意。 可是这样的话,她没法和沈渭琛说出口。 她清楚,沈渭琛不会放过她的。 她的不愿意,换来的只会是沈渭琛变本加厉的折磨与羞辱。 于是,她顺着沈渭琛的话点头。 沈渭琛又笑,“那就放乖点。” 说着,他坐起身来,手背轻轻地在黎姝的脸上摩挲。 “否则,你知道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沈渭琛的手背冰凉,冻的她发怵。 黎姝敏锐地感觉到男人的话里另有深意,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阴寒无比。 她的喉咙不自然地滚了滚,笑着握上沈渭琛的手,稳住他。 “自然。” 另一边,沈老太太和许晚晴拿了药正要出院,迎面撞见了沈瑄也在拿药。 一见到她们,沈瑄笑着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奶奶。” 沈瑄个子不算矮,但是平常总是躺着,或是坐着轮椅,因此沈老太太一下子瞧着沈瑄如今站起来的模样有些不习惯。 平心而论,沈瑄的样貌不差,只是沈渭琛太过优秀,总是会把旁人比了过去。 再加上沈瑄的身份有些不正,因此她从未将自己这个孙儿放在眼里。 可是如今这么仔细一瞧,沈瑄生的一副清秀的皮囊,不算突出,却有些别样的温柔。 单薄的衣衫随风摆动,隐隐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臂。 很瘦,很弱,却又顽强。 倒配得上是沈家的孩子。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听说你最近又病了,可还好?” “多谢奶奶关心,我一切都好。” “好在这几天有小姝陪我,我恢复的很快。” “哦?” 这倒是与她从许晚晴那听到的不一样。 沈老太太拐着弯说,“我听说小姝最近忙得很,连家也不知道回。” “是。” 沈瑄仍是淡淡地笑着,“正因如此,小姝的心意才更加难得。” 一番话下来,沈老太太对黎姝再没了什么意见。 许晚晴此时正被沈瑄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 这几天,黎姝分明一直在和沈渭琛在一起,从来没去过医院,沈瑄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沈瑄又为何要维护黎姝? 还没想清楚,突然察觉到有一股莫名具有压迫感的眼神正打量着她。 沈老太太素日里虽不常出门,可兄弟阋墙的戏码见多了,自然知道许晚晴心里打的是什么心思。 只当许晚晴是和黎姝不对付,故意这么说挑拨离间的。 沈老太太最是注重家族名声,希望家族团结的,因此一想到这,看着许晚晴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许晚晴也明白过来意思,立刻出声解释,“奶奶,我只是担心小姝太累了,想让她回沈家好好养养身子罢了。” “毕竟,身子养好了,您才能抱重孙呢,您说是不是?” 孩子一直是沈老太太的心结,听到这话,沈老太太也放下了顾虑,顺着许晚晴的话点头。 “沈瑄,你们年纪不小了,早该成婚,才能早点生孩子。” “这几日你两一个身子好一个身子差的,叫我不放心。依我看还是让小姝回沈家去住,合该叫人好好给她调理好身子才是。” “奶奶说的是。” 沈瑄笑着点头,“不过沈家大宅虽然好,可终归不是我们的家,不在自己家,小姝自然是放不开的。” 沈老太太蓦然一笑,自然是听明白了沈瑄的意思。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等你出院了,你们两想去哪住,自己选新房就是。” “多谢奶奶。” 沈瑄笑的人畜无害的模样,许晚晴看着不由得冷嗤一声。 真是会装。 她虽然不明白沈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清楚沈瑄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侧身而过时,沈瑄勾住了她的手指,低声耳语,“别动她。” 很明显,说的是黎姝。 “她,我自有用处。” 第78章 有了结婚证 ,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黎姝原计划今晚就出院的,只是今日的沈渭琛不知怎的,颇有兴致,缠了她许久,吻了又吻。 似是在讨回那晚她胡言乱语的代价。 昏昏沉沉之中,她又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深夜,沈渭琛早已不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很是安静,手机消息提示音就显得格外明显。 沈瑄发来的。 [奶奶已经答应我,会让我们搬出沈家,等时间一到我就会带你离开。] [你去哪,我都听你的。] 许是因为她太久没回消息的缘故,沈瑄又发了好几遍。 黎姝敲着键盘,打了又删。 她想出国,但是想来沈瑄和沈渭琛一样是不会放她一个人走的。 既然如此,那她便先向沈瑄隐瞒这件事,等时机成熟再趁机溜走便是。 于是,她没和沈瑄挑明,只是顺着他的话应了声好。 另一边,沈瑄看着屏幕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他将黎姝带出沈家,带到沈渭琛无法插手的地方,那么黎姝终归是逃不掉他的手掌心。 那份赌约,他是赢定了。 不过为了稳妥,他还是要和黎姝生米煮成熟饭才好。 有了结婚证,他和黎姝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 [身份证准备好,我们随时离开] [好] … 屏幕上的蓝光很是刺眼。 消息记录翻到这就没了下文,吴彦庭低着头,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漆黑的夜色下,看不出男人的神情,只觉得格外冷冽。 突然,只听“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折成了两半。 “沈总…” “有意思。” 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听的吴彦庭心里直打鼓。 “她想玩,我就陪她慢慢玩。” … 第二天,黎姝出院,周萍不放心,特意请假替她收拾行李。 突然,一伙精瘦的青年男子闯了进来。 周萍还以为黎姝又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上前拦住,却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弓着背的男人。 “二少奶奶,老太太派我们来接您回家呢。” 周萍不明白状况,黎姝却是清楚。 想来是沈瑄特意在沈老太太那提过,让人过来护着她的。 黎姝眨了眨眼让周萍放心,上前去和朱管家问好。 朱管家又指着一旁颇为年轻稚嫩的男子介绍,“这是犬子朱扬帆,今后就由他负责二少奶奶的出行了。” “还望二少奶奶不要嫌弃。” 不等黎姝开口,朱扬帆立即行礼,“二少奶奶放心,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定不负所望。” 一口一个二少奶奶听的黎姝很不自在。 黎姝抿了抿唇,“不用叫我二少奶奶,叫我黎姝就好。” “这可不行。” 朱扬帆拒绝的干脆,“沈老太太说了,这是规矩,我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黎姝瞥了一眼身旁围着一圈的男人,个个高大,将她的视线堵的干干净净,再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人。 她恍然发现,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老炳他们。 看来沈渭琛也会顾忌沈老太太,这才没像以前那样紧紧跟着她了吧。 这样也好。 黎姝简单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在屋外候着,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周萍虽然不清楚状况,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也大致明白了什么,眼下看见黎姝眼睛里藏不住的愁色,心下更是笃定。 “你和沈总就是因为沈瑄才不对付吧。” 黎姝还以为周萍发现了什么,正要解释,却听周萍又推测道, “也难怪沈总和许晚晴这么不待见你,我猜的没错的话,沈瑄就是沈总传说中的病秧子弟弟吧。” “兄弟阋墙的戏码最常见了,沈总他们定是怕你和沈瑄争家产,这才要离间你和沈瑄的关系呢。” 虽然说的有些偏,但是大差不差,黎姝也不多解释。 毕竟现实更加难堪,她说不出口。 周萍见她脸色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你放心,桥到船头自然直,想来以后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周萍说的笃定,黎姝只当她是安慰,没细想,顺着周萍的话点头,“借你吉言。” 全然没在意周萍那欲言又止的唇。 周萍其实还想说说昨晚的事。 昨晚,她下班看见许晚晴偷偷摸摸地上了车。 她本来没在意,却没想到许晚晴竟然径直来到了医院。 她以为许晚晴是要故意来医院找黎姝的麻烦这才跟了上去。 结果不小心偷听了墙角,又见到了另一个面熟的人,沈瑄。 瞧着二人谈话的样子倒是分外熟络,像是老熟人一般。 她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什么也听不清,只隐隐听见合作的字样,听着似乎还和黎姝有关。 等她还想再仔细听些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滑落,砸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惊动了许晚晴。 周萍不敢再看,只得离开。 一整晚,她都在想这件事,仔细回忆沈瑄那张脸,虽然柔弱,却不像个单纯的。 可那毕竟是黎姝的家务事… 她本想找个机会好好聊聊,可如今见沈家人特意派了这么多人护着黎姝,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想来不过是沈瑄关心黎姝,为了家族和谐,这才找上许晚晴商量的吧。 她想的过于投入,黎姝见她失了神拍了拍她,“想什么呢?” “许晚晴。” 周萍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又问,“小姝,沈瑄和许晚晴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黎姝愣了愣,没想过周萍会问这个,不过还是坦白道,“沈瑄是沈总的弟弟,许晚晴又是和沈总青梅竹马,他们会认识也不奇怪。” “哦。” 周萍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长抒了口气,没再追问。 黎姝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一想到这是周萍,周萍向来不在意身份,更不爱探听别人的私事,于是黎姝也就释怀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证件,拍了拍一旁的行李,“我的证件也被你收在这里面了吗?” “证件?” 周萍这才想起来,之前她为了帮黎姝上传比赛所用的资料,借用了一下黎姝的证件,到现在没还呢。 “不在。” 周萍摇了摇头,“不过你放心,想来过几天沈总就会还给你的。” 听到沈总二字,黎姝条件反射性的一惊,“我的证件怎么会在他那?” “你不知道?” “这几天公司忙着升职评优,沈总点名了要你。” “你的证件昨天就被收上去了呢。” 第79章 证件拿不到 她当时只顾着替黎姝高兴,本想一回来就跟黎姝说的,结果回来路上撞见了许晚晴,一下子没想明白,就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看到黎姝面如死灰的模样,她这才意识到不对。 “小姝,怎么了?” 黎姝回过神,笑了笑,“没事。” 也许这一切都是她小题大做罢了。 只是… 升职评优这事年年都有,按理说,以她的能力和奖项,她早该升职的。 只是沈渭琛总以她的身份有误,驳了回去。 她的身份都是沈渭琛给的,哪里会有误。 这些不过是沈渭琛不想让她好好过的借口罢了。 因此,沈渭琛突然要提拔她,黎姝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萍替她抱不平,“你年年参赛,年年得奖,如今又是负责人,以你的资历早该升职的。” 话说的不假,黎姝也就没在意。 索性评优也就几天,她等等就是了。 可是,一到公司,黎姝看见群里的通知顿时傻了眼。 “评优要一个月?!” “是啊,今年年底公司事情太多,手续也会复杂些。” 小秘书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没空和黎姝搭话,干脆搪塞过去。 “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不妨等沈总回来去问问他。” “我听说,沈总可是指名了你要升职呢。” 秘书语气玩味,好似意有所指。 沈渭琛虽然向来是个公事公办的,可却从不会轻易将员工的名字记在心上。 如今点名了要她,一下子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时间,黎姝也有些怀疑,沈渭琛这是故意为之。 只是她不明白,沈渭琛为何要这么做? 是嫌她的处境还不够糟糕吗? 黎姝回去,碰上周萍拉着她对设计展的细节。 刚起了个头,许晚晴得意洋洋地挤走了她,“周总监,听说您资历颇深,沈总天天在我面前夸您呢,不知什么时候方便,我请您吃个饭?”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黎姝摸不着头脑。 许晚晴向来目中无人,怎么会想起来请周萍吃饭? 周萍更是如此,她和许晚晴可没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除了那天她无意撞见许晚晴和沈瑄的谈话。 莫非是因为这个? “抱歉,许小姐,我不方便。” 若不是因为和黎姝的情分,她根本不会关心沈家的事。 沈家风光又如何,她只是个打工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更何况,上次许晚晴工作任务没下达清楚,差点害死了她。 她自然不愿意和非专业的人多说什么。 于是,周萍选择了保持距离。 可她的模样落在许晚晴的眼里就成了看不起她。 许晚晴从未想过凭借着未来沈夫人的名头,她竟然也会在一个小喽啰面前丢了脸。 虽说她上次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沈渭琛已经解决好了一切。 更何况真论起来,周萍还得好好谢谢她。 否则就凭打工的那点薪水,以周萍的姿色就算把她卖了都不值那么多钱。 如今也不能那么快就升做总监。 她若不是考虑到沈渭琛的面子和态度,想着要和下属打好关系,不然怎么会屈尊降贵地和一个小喽啰多说一句。 正想着,她突然瞥见周萍拉着黎姝的手臂,很是亲昵。向来众星捧月的许晚晴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黎姝这个人还真是祸害,到哪都是碍眼的。 不过,像周萍这样的人,只需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收买,到那时她定能让黎姝身边空无一人。 不管是朋友,还是同事。 就和三年前一样。 于是,许晚晴轻蔑一笑,伸手去拉周萍的手腕,故作亲昵,“周总监,你…” “许小姐。” 周萍回的冷漠,亦是冷脸甩开了她的手,许晚晴不由得愣住。 许小姐,这里是12楼,你的工位应该是在8楼,跑错地方事小,耽误工作就不好了。” 许晚晴听出了被嫌弃的感觉,又讷讷道,“哎呀,我只是高兴,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周总监何必这么扫兴。” “我的工作忙,喝不了许小姐的酒,抱歉。” “周总监…” 许晚晴还想出口挽留,就见周萍已经拉着黎姝走远了,一下子没了身影。 不由得有些恼怒,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这时,刘雅欣远远地听见许晚晴要请客的话连忙凑了过来。 “沈夫人,您可真是大方,想来定是沈总让您请的吧。” 一提到沈渭琛,许晚晴哪里会反驳,点着头笑道,“是啊,阿琛说我初来乍到,总该表示表示的。” 刘雅欣两眼放光,“不愧是沈夫人,有沈夫人这样的人在公司,我们可真是有福了。” “我们?” “是啊,我们整个设计部都等着喝您的喜酒呢。” 一番客套下来,许晚晴无法推辞,一瞬间的功夫,市场部,行政部,采购部等等,各部门的人都听见了风声,凑了过来。 “好说好说,应该的。” 不过就是几百个人,不过就是花个六,七位数,这都不算什么。 只要这些人今后能认她这个沈夫人就行了。 … 黎姝和周萍讨论完工作后已经是深夜,正要走,却见楼的顶层灯火通明。 那是沈渭琛专属的办公室。 黎姝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敲了敲门,门没关,很轻易地就推开了一道缝。 男人冷冽的声音随之而来。 “进来。” 像是早已预料般的一样,沈渭琛见到她来没有一点讶异,只是笑了笑,扯开了黑白条纹的领带,箍在掌心。 双腿大大咧咧地张开,俨然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当然,门不关,也行。” 她越是退,沈渭琛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想了想,黎姝关上了门,走到沈渭琛的面前,坐到他的腿上。 男人的肌肉结实,硌的她难受。 沈渭琛顺势将她拢在怀里,离得近了,黎姝明显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着复杂的烟味。 “今天又去应酬了?” 她下意识地问,可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对,沈渭琛向来不是个会给别人面子的人。 在外面是半点酒都不会沾的。 可除了这个原因,黎姝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沈渭琛这么个清冷自持的人喝的醉醺醺的。 沈渭琛没回她,只是冷嗤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侧脸,有点痒。 黎姝不自然地别过脸,伸手拦在沈渭琛的面前,故作讨好地按上了沈渭琛的头。 轻轻地按摩。 “为什么要点名给我升职加薪?” “怎么,不愿意?” 若换做以前,黎姝定是会喜欢的不得了。 之前,沈渭琛总说她是外行,非科班出身的人做不成珠宝设计师,哪怕她拿了再多比赛的证书也不能得到他的青睐。 就算她凭一己之力,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万里挑一的沈氏集团设计师的名额,证明了自己,沈渭琛也不曾多看过她一眼。 只说她是运气好。 换了个假身份,倒是走了个狗屎运。 那些年的贬低又岂能因为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一笔勾销。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要走了,自然不会在意了。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和沈渭琛多说。 “我做的不好,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沈渭琛冷了眼,“你做的很好。” 说着,他按上了黎姝的唇,重重一捻。 “继续,吻我。” 第80章 练好了,我给你 黎姝只感觉屈辱,唇瓣颤抖了半天也没能吻下。 面前,男人微眯着双眸,眼神里满是探究。 “不喜欢?” “不合适。” 听到这话,沈渭琛的脸色很明显的难看了起来。 黎姝只得编瞎话哄他,“这里太亮了,我喜欢暗的。” “而且…” 黎姝很明显地感到腿上一紧,她的腰被紧紧地抵在冰冷的大理石桌沿上,动弹不得。 “这里太硬,我怕疼。” 沈渭琛没当回事,捏着她的腿,“你哪回不喊疼?” 说着,便要俯身吻她,黎姝躲不过,好在沈渭琛的手机及时响起, “阿琛,我们今日可要一起请客的,就等你呢。” 今日,许晚晴以沈夫人的名义请了全公司的人,沈渭琛自然是没理由不去的。 她等着沈渭琛甩开她,却没想到沈渭琛只甩开了手机,将她搂的更紧。 黎姝脑袋一空,下意识地推开沈渭琛,“不行!” 再也没法装下去。 沈渭琛的脸色骤冷,“不行?” 意识到不对后,黎姝强撑起笑继续哄着。 “许晚晴还在等你。” “我说过,不会插足你的婚约。” “你倒是懂事。” “那是自然。” 黎姝攀着沈渭琛的肩膀,假意讨好,膝盖轻轻蹭着沈渭琛的腰。 “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模样乖巧的不像话。 只是仔细看去,黎姝整个人都在发颤。 尤其是那腿,抖的厉害。 “好。” 沈渭琛没揭穿,饶有兴致地摸上黎姝的腿,“咱们慢慢玩。” 沈渭琛拿起外套,临出门,黎姝又叫住了他。 “我的证件能给我吗?” 沈渭琛顿住了脚步,斜靠在门上,冷眼轻笑,“有事?” “嗯。” “好。” 沈渭琛没追问,答应的痛快,倒是出乎黎姝的意料。 她本来还想好了措辞,如今竟是无用武之地了。 “那什么时候…” “回去好好练。” 沈渭琛玩味地上下扫了她一眼,“练好了,我给你。” 之后一连几天,沈渭琛都没再出现。 虽然人不在,可关于他的故事黎姝一点也没少听。 刘雅欣是最爱凑热闹的,讲八卦的嗓门比谁都大,黎姝不想听也难。 “沈总还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那么多钱。” “果然是千金一掷为红颜,真是帅死了。” “是啊,你们是没看到,走的时候,沈总扶着沈夫人的腰,那身段,那背影,看起来可真是般配极了。” “不过,沈总这几天怎么没消息了,连沈夫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你傻啊,都这个时间点了,她们还能去哪?” 刘雅欣笑的意味深长,“婚礼在即,他们当然是要去过二人世界了。” “我听说,沈总连出国的机票都定好了。” “护照办的还是长期呢。” “看来,他们之后要在国外待上好一阵子呢。” 说着,她瞥向一边,见黎姝坐在电脑桌前,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冷嗤一声。 假模假样,装给谁看。 “沈夫人不愧是沈夫人,就是一般人比不了的,黎姝,你说是不是?” 如今正是她要离开的紧要关头,黎姝不愿多生事端,懒得理会刘雅欣的酸言酸语,仍是自顾自地工作。 见黎姝不应,刘雅欣心里很是不好受。 为了这次升职评优,她已经连续三年都给上面的人送礼了,为此,还不惜勾搭了刘总,陪着那个糟老头子吃了不少饭。 本以为这次定能胜券在握,却还是被人事一句话否决。 她的学历不够,奖项不足,能力不达标,评不了优。 什么不够不足的,还不都是她的人脉没找好。 不像黎姝,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勾搭上了沈总,居然要沈总开亲口提拔她。 平常装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真没想到背地里也会玩那些见不得人的花招。 刘雅欣气不过,当即嘲讽,“也是,小姝和我们不一样。” 说着,她扫了一圈,故作玩味地讥讽道,“她啊,本事大着呢,什么男人都能伺候的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听说过有关黎姝的一些闲言碎语。 虽说没有真凭实据,可光看黎姝那张妩媚的脸,便能知道,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安分的。 于是,眼珠转了转,几个人相视一笑,不由自主地捕捉起了有关黎姝的三言两语。 一番拼来凑去后,黎姝俨然已经成为了她们口中最见不得人的荡妇。 刘雅欣还不满足,仍要添油加醋,却听身后有人咳了一咳。 “设计展近在眼前,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周萍一句话堵的她们没话说,各自散去。 临走时,刘雅欣忍不住白了周萍一眼。 得意什么,等沈夫人回来了,她也能做领导,届时不管是黎姝还是周萍都得听她的。 人一散去,工位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宁静。 黎姝就像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静静地开放,不争也不抢,与世无争的模样,周萍看着忍不住轻笑,“你倒是清静。” 黎姝笑了笑,“还好。” “走吧。” “去哪?” “设计展场地定下来了,我们去看看。” … 这一忙,一直到了深夜,朱扬帆开车送她回沈家。 刚到家,沈渭琛的车子也停了过来。 许晚晴开了车门,懒懒地靠在车旁,伸出手,“阿琛…” 像是撒娇。 车门“砰”的一下打开又关上,沈渭琛下了车走到许晚晴的身边。 背影交缠,在清冷的月光下很是暧昧。 黎姝转过头径直走进沈家大宅,迎面撞上了柳如芸,柳如芸见到这一幕,连声啧啧,“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如胶似漆,真是够得瑟的。” 黎姝低头“嗯”了一声,忙了一天,她饿了,想吃饭。 柳如芸眼见拦不住她,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是不着急。” 气的直跺脚,突然听见身后男人低沉着嗓音说道,“借过。” 第81章 一起住 沈渭琛的气势格外冷冽骇人,柳如芸不由得一怔,只得乖乖让出一条道来。 许晚晴从她身旁擦身而过时,柳如芸瞧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恨不得当即扯下她那虚伪的嘴脸。 当初若不是因为许晚晴设计害她,她怎么会赌输了那么多钱。 虽然,沈瑄曾告诉她,许晚晴并非有意为之,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在饭桌上,柳如芸当即就笑眼盈盈地对着许晚晴问好。 “我听说许家最近海外市场做的不错,可真是恭喜你了。” “想来,许老爷如今双喜临门,定是高兴的要睡不着觉了吧。” 许家主动让股20%的海外市场给沈家的事早已登上了新闻头版,海城人尽皆知。 有人说许家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也有人说许家是能力不足被迫割爱,不然怎么好端端地会将那么大的一块市场让出去。 但无一例外都认为许家这是自己傻,打肿脸充胖子,一个劲地倒贴沈家。 事实如此。 毕竟多那1%的股份在手,每年红利至少可多拿1个亿,更何况是20%的股份。 可只有许晚晴自己知道,当初她头脑一热,用错了方法,让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许晚晴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柳如芸说这话就是为了故意挖苦她的。 可她得忍,只要她能嫁进沈家,那她定会把之前所有的屈辱一一讨回来的。 于是她笑着说,“什么许家沈家的,大家如今都是一家人,有了好事总该分分的。” 沈老太太见许晚晴这么懂事也放下心来。 原先她还顾忌着沈许两家会因为这事闹的不愉快,如今倒好,许晚晴一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沈老太太面色不由得柔和起来。 “你这孩子也是懂事,难怪渭琛喜欢你。” 许晚晴笑的开心,“一家人,应该的。” “你放心,我们沈家定不会亏待你。” 沈老太太又看向沈渭琛,夸道,“渭琛对你也是用心的,为了能叫上你所有的好朋友,渭琛这次可是不惜跑到a国给你叫人呢。” 许晚晴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什么?a国?” “是啊,你前几年不是去了a国读书了?” “你如今订婚,总该叫上你那些好友一起热闹热闹。” 许晚晴脸色煞白,惊得不知该如何说,“不用了吧。” 她在a国做的那些事,但凡有一件被沈渭琛知道,定是不会允许她嫁进沈家的。 “阿琛…” 她转过头,望向沈渭琛,目光呆滞。 沈渭琛神色淡淡,“吃饭。” 一贯的没什么情绪,许晚晴说不上是好是坏。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她早在回国之前就已经将该解决的人解决掉了。 正想着,却听柳如芸一声嗤笑。 “什么一家人,进不进得了还另说呢。” 她的声音其实不大,只是沈家的规矩,开饭后不轻易说话,这句话才显得格外明显。 碍于沈老太太在,柳如芸本不愿多说,可许晚晴今日穿着的是一身凸显身材的旗袍,披着华丽的貂毛大氅,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倒是比她还风光。 动作间,手上的镯子当当地响。 紫玉的颜色格外刺眼。 再看看黎姝,低着头一言不发,一身素净,不施粉黛。 还没进门呢,许晚晴就把黎姝比了下去,这以后许晚晴若是真进门了,哪里还能有黎姝的位置。 因此,柳如芸忍不住一吐为快。 可她说的嘴快,沈老太太听在了心里,只觉得不舒服。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柳如芸不服气,仍是喃喃,“黎姝三年前可就进来了,也没见您…” 一提到三年前,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的奇怪起来。 说着说着,柳如芸就不敢再说了。 三年前的事情,他们都记得清楚,当初黎姝可是死活不愿意给沈瑄冲喜的。 当初还是因为沈渭琛一句话了结了局面。 如今看到沈渭琛另娶他人,想来滋味也好受不到哪去吧。 想着,柳如芸不自然地瞥了黎姝一眼。 黎姝却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自顾自地夹着青菜。 见她看她,黎姝淡淡一笑。 仿佛在说,与我无关。 三年的事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如今她才不会在意沈渭琛的事。 她只想走。 黎姝伸手去夹青菜,不期然地撞上另一双筷子。 沈渭琛盯着青菜,眸色幽深。 黎姝顿了顿,收回了手。 沈老太太看在眼里,以为黎姝想到了三年前的事心有芥蒂,“小姝,你一向胃口好,今日怎么没见你吃红烧肉?” 黎姝挤出笑来,“我身子还没好,医生让我多吃点青菜。” 其实是因为爷爷的祭日要到了,她虽然不能和许家人一起回京城祭祖,但也想替爷爷尽尽孝心。 斋戒七日,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这一做就是三年,从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也不敢让别人知道,生怕就连这点孝心都会被其他的许家人翻出来乱嚼舌根。 沈老太太听了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望向沈渭琛,见他碗里堆满了肉。 都是许晚晴夹的,沈渭琛却是一口没吃。 沈老太太只觉得奇怪,“渭琛,你怎么…” “我在公司吃饱了。” “哦。” 沈老太太一时噎住,见许晚晴脸色有些不好看,又说,“过几日许老爷子祭日,你也陪着晚晴去一次吧。” 在许老爷子面前做个见证,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等沈老太太反应过来时,沈渭琛已经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她立即给许晚晴使了个眼色。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晚晴你就在沈家先住下吧。” 许晚晴娇滴滴地低下了头,“奶奶。” 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沈老太太看着心生欢喜,戳着许晚晴的腰推着她往前。 “快去。” 柳如芸看着许晚晴矫揉造作的模样冷嗤了一声。 还装呢。 那眼里的精光看的清清楚楚。 柳如芸见不得许晚晴嘚瑟,于是叫出了黎姝,“小姝,你既然也要和沈瑄结婚了,也该住进一间房了,提前适应适应。” “你说是不是,老太太?” 黎姝正要拒绝,可沈老太太答应的爽快,顺着柳如芸的话点头。 “理应如此。” 就这样,她一下子就被推到了前面,和沈渭琛擦肩而过时,黎姝只觉得男人的气息格外冷冽。 第82章 你的证件,收好了 这是第一次,黎姝睡在沈瑄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床也很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是沈瑄常喝的中药。 也许是药物的缘故,黎姝很是精神,睡不着,她辗转反侧点开手机,看见沈瑄给她又发了消息。 [东西准备好了吗?] 问的是证件的事。 虽然证件被扣在了沈渭琛那,但是升职评优总会结束,到时沈渭琛没理由不给她。 虽然可能要一个月以后… 黎姝不想让沈瑄多心,于是回复,[快了。] 刚发完消息,黎姝就听到门外有响动,虽然很轻,但是凭着以往的经验,黎姝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以前,沈渭琛翻进她的房间时就是这样。 悄无声息,又大大方方的。 完全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过。 黎姝连忙将发来的消息删的干净,刚删完,一抬眼,就撞见沈渭琛幽深的双眸里。 沈渭琛扬了扬下巴,“收拾干净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分不清说的是消息还是她自己。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沈渭琛此时的突然闯入对黎姝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等黎姝反应,沈渭琛迈开大步抢先夺过她的手腕,将手机甩到一边。 强势炽热的吻扑面而来。 夹杂着刚刚沐浴完的香氛气息。 身上的浴袍逐渐滑落,黎姝感到身子一沉,脑袋不由得往后倒,忽然听到“吱呀”一声,她立刻打了个激灵。 这床太响了。 下意识地推开沈渭琛。 却没想到,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声。 “吱吱”地叫着,极为响彻,黎姝仿佛能听到隔壁柳如芸听到动静下床的声音。 心扑通扑通直跳。 沈渭琛却是一脸淡定,径直坐到床边,身下的床板发出一道沉闷的“吱呀”声。 他招了招手。 黎姝摸不清楚男人的意思,没敢动。 见黎姝不动,沈渭琛又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 “怎么,不想要了?” 虽然只是一角,黎姝还是立即认出了那是她的证件。 伸手去拿,沈渭琛却慢悠悠地往后扬了扬手。 “看你表现。” 黎姝咬了咬唇和他商量,“换个地方。” 沈渭琛却是不听,“天暗,床软,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男人话里的讥讽黎姝听的清楚,此时的她犹如被夹在铁板里的鱿鱼,烈火焚身,进退两难。 沈渭琛这个刽子手仍是冷冷地看着她的窘迫,“还是说,你是因为他?” 顺着沈渭琛的目光看去,黎姝一下就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 沈瑄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清晰可见。 不等黎姝反应,沈渭琛再次强势地掰过了她的脸。 “继续。” “当着他的面,吻我。” 黎姝只感觉钻心的疼痛,那是羞辱。 “沈渭琛,你就是个疯子。” 听到这话,沈渭琛丝毫没有动怒的模样,只是捏着证件贴着她的唇瓣厮磨。 “还要吗?” 证件的边缘很是粗糙,又锋利,剜着黎姝的心,一痛又一痛。 她挣扎,“滚出去!” 语气却是平静的不像话,早已心如死灰。 沈渭琛冷哼一声,强势地转过了她的身子,咬着耳朵问,“就因为他?” 黎姝被迫仰着头,从她的视角里只看的见沈渭琛修长的脖颈。 颈侧的衣领处有一抹浅浅的口红。 黎姝心下冷笑,“我不过是担心你身子吃不消。” “那你就多动动。” 黎姝感到身下一空,沈渭琛突然抱起了她,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黎姝看着心惊,“要去哪?” “你不是说换个地方?” 沈渭琛掂了掂她的腰,“那儿的床更软。” 沈渭琛抱着她在寂静无声的沈家大宅穿梭,好似是设计好一般,今夜的沈家哪哪都是空无一人。 就连看门的保安也不知去向。 “看我。” 男人低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她被丢到床上。 如沈渭琛所说的那般,床很软。 软的她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 直到明亮的光线刺伤了她的眼睛,黎姝这才清醒。 浑身都疼。 尤其是手,好似麻木,一动也动不了。 仔细一看,她这才看见一条乌黑锃亮的皮带缠住了她的双手。 沈渭琛捆住了她。 已经记不得是第三次还是第二次的时候弄上的,黎姝只记得当时自己晕的厉害,再也没了意识。 却没想到,沈渭琛居然到现在了还不肯给她松绑,任由她的手被捆的淤青,红痕遍布。 疼的厉害。 “醒了?” 沈渭琛的语气懒懒。 黎姝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人,沈渭琛没走,就在一旁侧躺着,看着她。 淡淡的烟圈在她的面前蔓延开来。 “放开我。” 沈渭琛吐了最后一口烟圈将黎姝拢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腰,似是在哄着她一样。 “过不了几日我就回来。” “这几天安分点,嗯?” 沈渭琛提起了她的双手晃了晃,转眼间,眸色阴冷,在冰冷的皮带上流连,像是警告。 黎姝只得点头。 “知道了。”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这才扯开了她的手。 皮带“哗”地一下散开,拉扯间划过她本就红肿的手腕,又渗出几道血痕。 黎姝抬眼,只见沈渭琛早已穿好了衣服,此时正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扣上皮带。 光滑的金属扣“啪”的一声扣上,沈渭琛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袖口。 他的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就连光也偏爱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那番惊为天人的相貌更为高不可攀。 生来就是睥睨一切的。 黎姝别过眼,突然注意到男人的脚边掉下了一个东西。 方方正正的,却有一个缺口。 看着竟像是她的证件,可是只有一半。 她的身份是沈渭琛伪造的,就连身份证也是独一无二,由沈渭琛亲自办的。 只能有一个。 这个若是毁了,那她便再也没了其他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了。 沈渭琛穿好衣服转过身,注意到黎姝的目光,又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半丢给黎姝。 莞尔一笑,“你的证件,收好了。” 第83章 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唯一的证件被撕成两半,再也拼不回来了。 正如她的人生,早已被沈渭琛扯的粉碎。 黎姝捧着不堪的证件,豆大的泪珠沾湿了她的掌心,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乏力,肚子饿的咕咕叫。 黎姝这才想起手机落在了沈家,没带出来。 衣服也是。 她如今不着寸缕,只有一单薄被可以遮羞。 她抬眼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只有粉色的床帘布幔,模糊着她的视线。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一名老妪随即开了门进来。 黎姝记得,之前她被沈渭琛困在酒店时,沈渭琛就曾派这个人照顾她。 她虽不清楚老妇人的名字,但听吴彦庭他们总一口一个赵婆的叫,很是尊敬,看样子是跟在沈渭琛身边的老人了。 赵婆递过来一套衣服,“黎姝小姐,该吃饭了。” 黎姝扫了一眼,衣服是宽松款,很居家。 像睡衣。 “这衣服不适合穿出门。” “沈总已经带着沈老太太和许小姐都去京城了,沈家无人,柳夫人也只会以为您忙于工作不回来。黎姝小姐放心,沈总都已经安排好了。” 言外之意,她也没必要出门。 黎姝没胃口,只关心一个问题,“他又要把我关多久?” “黎姝小姐多虑了,沈总不会关你。” “这几天您想去哪都是您的自由,沈总只希望您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赵婆说的诚恳,黎姝听着心里却直打鼓。 这倒不像是沈渭琛的风格。 她半信半疑地吃完饭,很快,赵婆就给她送了一套新衣服,还有她落在沈家的手机。 收拾好后,黎姝又试探着要出门,赵婆没拦她,也没其他的人跟着她。 沈老太太派来的人早就被沈渭琛安排走了,就连沈渭琛以前总派着跟着她的老炳等人也没见踪影。 也许正如沈渭琛所说,他不会再关着她,放她自由。 可是是这样吗? 黎姝想到自己被毁的证件。 终究不过是沈渭琛对她势在必得,尽在掌握的自信罢了。 没了身份的她又能在这世上何去何从? 黎姝出了门本想立即回沈家,可真到了热闹的街上,听着来往喧闹的人声,她又不自觉地顿住。 今天是周末,阳光明媚,街上很是热闹。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其中,头一次没了沈家人的束缚,她感觉自己好似有了真正的自由。 不知不觉间,她跟着人流的方向走到了一个熟悉地方。 海大,她的母校。 一眼就看见了优秀校友墙上的第一个名字,沈渭琛。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虽然只是二十五岁的年纪,可眸色深沉,不苟言笑的脸上早已有了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渭琛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无论到哪都是如此。 当时,她跟着沈渭琛的脚步,也报了工商管理专业,科科第一,原先她也是本科生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毕业,照片也曾贴在那个墙上,和沈渭琛一左一右。 只可惜后来,她的身份暴露,她再也不是许黎姝了… 正想着,肩上突然一痛,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子急匆匆地从她身边闯过,撞上了她,连声道歉都没说,马不停蹄地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黎姝转眼一看,果然看见一个相貌有些猥琐的男人跑了过来,体力不支,大口喘着粗气。 “好啊,你这小子,居然敢骗钱!” “我好心好意给你办假证,你…” 许是意识到还有人在这,男人一见到她顿时就不说了,只是骂骂咧咧地走开。 “真是晦气,年底了还能遇到这种事!” 黎姝看见他口袋里露出的一角,又想到男人刚才说的话,心下有了考量,凑了上去。 “师傅这个也能办吗?” 男人看向她的手心,眉头立刻飞了起来,连忙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 “光天化日之下你说这个,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还好今天学校放假没什么人,否则我真要被你害死。” 黎姝眨了眨眼,“那能办吗?” 男人叹了口气,“跟我来。” 黎姝跟着他穿进了一条又一条的小巷,渐渐的越走越偏。 男人在前面仰着头,一边走一边说,“要不是我年底没挣多少钱,否则,这活我才不干呢。” 突然脚步一顿,上下扫了她一眼,“钱准备好了吗?” 黎姝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不过想来应该便宜不到哪去。 她的那些死工资因为帮衬沈瑄没剩多少,手上确实没多少钱。 只有等今年年终发下来了才能有点。 不过看这样子,她是等不到年终了。 男人看出了她的犹豫,“没钱,这活我可不接。” “有的。” 黎姝想到了那枚钻戒,“不过,你真能做?” “笑话!” 男人从一旁的破烂堆里拿出些工具一样的东西,大大咧咧地坐下,“整个海城,除了我梁仁,就没人能再做这个了。” “今日也就是你运气好,碰上了我,否则你想做这个?真是做梦!” 男人说的言辞凿凿,黎姝虽是怀疑,但还是想搏一搏这个机会,“这个做起来需要多长时间?” 梁仁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周? 黎姝觉得有些不妥,沈渭琛最迟五天也就回来了,若是等到那时,沈渭琛一定会看出苗头的。 “三天,行不行?” 梁仁啧了啧,“你小瞧我?” “钱给够,这东西,我明天就能给你做出来。” 这实在有些超出黎姝的认知,“怎么会这么快?” “所以说你撞了大运嘛。” 梁仁看出了她心里的犹豫,拍了拍桌子,“怕了?” “小姑娘家家的,没这胆量就别过来和我做生意!” “不会。” 黎姝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这就回去拿。” 很快,黎姝带着东西回来。 梁仁看着盒子里的钻戒,啧啧直叹,“这钻石,得有五克拉吧?” 说着,他的余光又瞥了黎姝一眼,“怎么,是想逃婚?” 黎姝别过了眼,“与你无关。” “你说过的,今天就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成!” 梁仁咬了咬钻戒上的钻石,很硬,看上去也是正品。 “今天算是赚了。” 他拿过那碎成一半的证件看了看,“黎姝,好名字。” “确定还要这个名字吗?” “能改?” “自然,付钱的都是上帝,上帝有什么不能做的?” 说着,梁仁眯起了眼,凑到黎姝的耳边推销, “我这倒是有个跟你这名字差不多的假证,办起来方便的很,你想要今天就能给你办好,考虑一下?” 黎姝顿了顿,“那我若是买机票之类的…” “放心,看在咱两有缘的份上,机票这种小事我替你包了。”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看着梁仁一脸见钱眼开的模样,黎姝也没有多想。 这样也好。 她若是改名换姓,沈渭琛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梁仁做事确实如他所说,很是麻利,不一会的功夫就办好了。 黎姝接过尚有余温的证件晃了神。 梁仁笑着恭喜,“大吉大利,一帆风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但道理没错。 “谢谢。” “不客气,都是老主顾,下次有机会再来啊。” 梁仁笑着将黎姝送走,等到再也见不到黎姝的影子,他这才松了口气,拨去了电话。 “沈总,事情都办好了。” “您放心,如您所料。” 第84章 她要出国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黎姝回到沈家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能值得留恋的东西早已在三年前被烧光了,因此很快就收拾好了。 除了桌子上的钻戒。 那是沈瑄当初给她买的,是沈瑄的东西,不是她的。 她卖不了,也不能带,只好藏在枕头下面等着沈瑄自己发现。 她和梁仁约好买的是除夕前一晚的机票,那时沈家人都要忙着出国办订婚宴,就连沈渭琛也是要忙着当新郎的,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吧。 更何况沈瑄说过,会在那天提出和她搬家,以此为理由不去赴宴,届时,沈家空无一人,她只需在沈瑄的药里偷偷放些安眠药便能脱身。 想来应该不会错。 可不知怎的,明明是那么可行的计划,黎姝心里还是觉得不安心。 也许是因为她今日给出的钻戒。 五克拉。 是三年前沈渭琛替沈瑄给她戴上的。 她的第一枚婚戒,就这样给出去了。 这样也好。 她和沈渭琛之间再也没什么瓜葛了。 月色黯淡,阴云密布,天空黑沉沉的,要下雨。 “咔嗒咔嗒”的,首饰盒打开又关上。 吴彦庭认得那个首饰盒,是刚刚梁仁特地叫人寄过来的。 他虽不清楚里面的名堂,却记得梁仁。 三年前,黎姝身份造假的事就是托梁仁办的证件。 如今沈总又找来了梁仁,想来和黎姝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又见沈渭琛那一脸阴沉的能滴下水的神色,吴彦庭大致能猜出些什么,低下头,缓缓踱步到沈渭琛的面前。 离得近了,他才闻到一股浓郁的烟味,很是呛人。 吴彦庭忍着咳嗽,“沈总,您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沈渭琛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只是甩给他一个证件, “买张机票。” 吴彦庭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更是不明所以,直到瞥见证件上的头像。 和黎姝长的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黎姝。 吴彦庭惊得张大了嘴,结巴了半天,“沈总,黎姝…黎姝小姐她…” “真的要走?” “她?” 冰冷的电脑屏幕前,沈渭琛那双凌厉的眸子幽深的不见一丝光亮。 “求之不得。” “那我便好好送她一程。” 忽然,屏幕上有了滚动,沈瑄又给黎姝发去了消息。 [我们的新家,你想做成什么样?] 真是美好的畅想。 沈渭琛将首饰盒甩开,五克拉的钻石好巧不巧地摔在了电脑屏幕上,屏幕没了光亮,瞬间熄灭。 吴彦庭听着这动静,心下更是不安。 黑暗中,沈渭琛的语气更是冷的骇人。 “等她出国,让老炳他们好好照顾。” 屋外,许晚晴听见这里的动静还以为沈渭琛出了什么事,立即赶来,却没想到刚要开门就听见这么一句。 沈渭琛居然要带着黎姝出国?! 听着意思,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了。 怎么可以! 沈渭琛明明已经和她有了婚约,已经要和她成婚了,怎么可以在国外养别的女人! 更何况这人还是她最瞧不上的货色。 不过是一个身份来路不明的野种罢了,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另一边,黎姝担惊受怕了这几天,终于看见了希望,此时正睡的安稳。 一点没注意到手机传来的消息。 沈瑄躺在病床上等了许久,没等到黎姝的回应。 看着外面如墨的夜色,他轻笑。 黎姝对他总是有求必应,不会故意舍弃他的,定是睡着了吧。 他想起黎姝的睡颜,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离得近了,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很是清雅,迷人。 想到这,沈瑄眸色暗的厉害,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这时,有人给他打来电话,沈瑄以为是黎姝,挂起了笑。 “小姝,这么晚了你…” 却听对面笑的比他还厉害,“沈瑄,你真是个白痴!” 听到许晚晴的声音,沈瑄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许大小姐,这会子倒是清闲。” “怎么,你的婚约莫不是又泡汤了?” 沈瑄话里满是讥讽,许晚晴冷哼一声,不甘心地回击,“彼此彼此。” “你真以为黎姝会甘心做你的夫人?做梦!” “你还不知道吧,黎姝她…要出国了!” … 黎姝是第二天睡醒起来才看到沈瑄消息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沈瑄自己要出国的消息。 可是又不想让沈瑄白白蒙在鼓中。 索性,她写封信交代清楚,连同戒指藏在枕头底下好了。 黎姝拿起信纸,刚写了个问候语就被柳如芸拉了起来。 “你还有心情写东西?” 黎姝担心她看出端倪,连忙将信纸揉成一团,“有了点灵感,画一画。” 见柳如芸一脸着急上火的模样,她又问,“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却不想柳如芸立即拽着她的胳膊出门,“我家瑄儿突然病重,一直念叨你,你快跟我去看看!” 柳如芸走得急,领着她一路横冲直撞,黎姝被绕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看见病床上沈瑄奄奄一息的模样,黎姝这下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 “沈瑄前几天还说他马上就能出院了。” 医生摘下口罩解释,“虽说身子确实好转了不少,可这心结难治,你们这些做家属的还是要多多注意病人的心理健康,能满足的就别推脱了。” 听上去倒不像是什么大事,黎姝也摸不准沈瑄的心结是什么,只听到沈瑄一遍遍地喃喃,唤着她的名字。 “小姝,别走…” 沈瑄的心结是她吗? 可她真的该走了… 柳如芸在后面戳了戳她,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照顾沈瑄,交代完就走了,像是要故意给他们留独处空间。 黎姝笑了笑,应了下来。 如今年关将至,空气中夹杂着寒意。 沈瑄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病号服,胸口微敞,容易受凉,黎姝正准备替他将衣服拢好,却无意触碰到了沈瑄胸口上的伤疤。 黎姝记得沈瑄那时说的话,这疤是为了救她而留的。 动作不由得顿住,就在此时,沈瑄好像感应到了她的存在,突然睁开了眼,握上了她的手。 “小姝,别走,好吗?” 第85章 小姝要留在家和我生孩子 沈瑄的声音格外虚弱,黎姝看着,听着有些不忍心。 可理智还是告诉她,不行。 她必须走。 不管是沈渭琛,还是沈瑄,她都不愿意再有纠葛了。 可是,这样的话她还是无法狠心当着沈瑄的面说出口。 于是,万般犹豫之下,黎姝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样的回应显然没能稳住沈瑄,沈瑄仍是拉着她的手说,“这几天大哥不在,我以为你会来。” 声音嘶哑,像是有些委屈。 黎姝低下头,“抱歉,我在忙。” “昨天你不上班,不是吗?” 黎姝被堵的没话说,抬眼望向沈瑄,沈瑄的眸色暗的厉害。 “这些天,在忙什么?” 黎姝恍然间有个错觉,沈瑄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是,沈瑄一直住在医院,不应该啊… 黎姝想了想,笑着解释,“我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比赛,入围了,这才忙了些。” 见沈瑄眉头仍是皱着,她又说,“我获奖,挣的钱多了,到时我们也能更好地离开沈家了,对吗?” 闻言,沈瑄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只是那双眼里仍带着试探。 “那可就恭喜你了。” “谢谢。” 黎姝被这种眼神盯得不自在,正打算寻个借口离开,这时护士走了进来,叫她去拿药。 黎姝松了口气,笑着让沈瑄放心。 沈瑄望着黎姝离开的背影,好不容易提起的脸色再也挂不住,立刻耷拉了下来。 他看的清楚。 黎姝刚才的表情明显有鬼,明显在瞒着他什么。 难不成,他真的要输给沈渭琛吗? 这时,一通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令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发堵。 就连语气也变的不耐烦起来。 “有什么事?” 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周萍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又看了看手机屏幕,是小姝,没错啊。 于是她问道,“我是周萍,小姝的领导,你是…” 沈瑄这才意识到自己接了黎姝的电话,立刻换了副语气,“我是小姝的未婚夫,小姝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周萍松了口气,“之前小姝参加了凌大师的比赛,如今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小姝获奖了,凌大师特意点名要她去a国见一见呢。” 她一时高兴,本还想瞒一瞒,和黎姝当面说,却不成想嘴比脑子快,一下子全说出来了。 刚说完,周萍就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说多了? 只听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周萍又替黎姝解释,“为了这次比赛,小姝可是准备了很久呢。” “如今好不容易出成绩了,小姝能得到凌大师的赏识想来今后定会一飞冲天。” “只是出国交流几天,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必了。” 沈瑄拒绝地果断。 周萍还以为沈瑄是在为前阵子黎姝在她那留宿了几天不回家的事情生气,正要开口,却听沈瑄又说。 “小姝要和我在家生孩子,没空。” 周萍愣了愣,完全没想过黎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正要问,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管她怎么打过去也没有回应。 周萍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拉黑了。 黎姝回到病房看见沈瑄睡的安稳松了口气,将药放到一边,急忙拿起手机离开。 全然没有注意到气氛中的不对劲。 她想,自己应该是忧虑过度了吧。 可这几天,不知为何,她手上的任务越来越多,不仅是设计展的事,就连行政部门粉碎纸张的事都交到了她的手里。 尤其是临到下班的时候,刘雅欣又抱着一堆资料过来, “黎姝,这个也麻烦你核对一下。” “哦,对了,打印室那里又多了好多废纸,也拜托你收拾一下咯。” 黎姝拒绝地礼貌,却换来刘雅欣的一阵冷嘲热讽。 “就算沈总点名了你又怎么样?” “拖了那么几天你还不是没升职?” “隔壁的严经理可都升任总监了,那速度,手续两天就办完了。” “你算哪根葱,还真以为升职这种好事能落到你的头上?” 她本就是要走的,升不升职对她来说无所谓。 而且看沈渭琛的意思,哪里是要给她加薪,不过是借个由头困住她罢了。 既然如此,什么升职,什么加薪,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走。 黎姝推开刘雅欣指指点点的手,“让开。” 刘雅欣见黎姝软硬不吃,威胁道,“黎姝,就你这样还妄想能攀高枝?” “做梦!” “我升不升职无所谓,倒是你,设计师的位置还没坐稳就被甲方要求换人,你不如想想自己的问题。” 黎姝没给刘雅欣回话的机会,径直离开,刚出电梯就碰上了周萍。 听说周萍这几天一直在出差,黎姝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这几天又忙着杂七杂八的事,设计展的工作做得少,竟也是有阵子没说话了。 隐隐的,黎姝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周萍的神色,总是欲言又止。 黎姝眨了眨眼,“怎么了?” 周萍本不想多问,可是一想到之前黎姝对于凌大师的期待,她还是不相信黎姝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干脆问出口,“听说你要走?” 黎姝没想到周萍会知道这件事,她自认瞒的挺好,连辞职信都没提前交,仍是兢兢业业地工作,就为了能给沈渭琛一个出其不意。 却没想到还是在周萍这露出了破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还是对周萍做了个请求的手势,“能保密吗?” 周萍见到黎姝这副模样,心下了然。 这是黎姝自己的选择,她自然不能插手多问,点了点头。 黎姝信得过周萍的人品,见她答应,立即松了口气。 第二天,她按照梁仁所说的地址找了过去,拿到了当初承诺好的机票。 可看到上面新西兰的字样,她还是傻了眼。 “我明明要去的是a国。” “你的身份特殊,得去这转个机再去a国。” 梁仁又拿出另一张票给她,“这是另一张票。” 见黎姝不信,他又挥了挥手,“怎么?” “有问题?” 黎姝说不上来,只是直觉上感觉不对。 机票上的日期订在沈渭琛订婚前一天晚上,倒是和沈渭琛他们出发的时间错开。 只是,为什么偏偏要是新西兰? 那可是沈渭琛订婚的地方! 第86章 我想你了 梁仁也觉得奇怪,沈总为何偏偏要黎姝在新西兰落脚,只是沈总既然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梁仁也不敢多问,只得卖力做事。 如今见黎姝迟迟不肯接,他觉得有些不妙,又拿起了一贯讹人的架势,故作镇定道,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想要这票,那就自行想办法。”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票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的,钱我可不会退给你。” 梁仁见钱眼开的势利眼形象演的惟妙惟肖,黎姝不禁打消了大半的怀疑。 也许只是凑巧。 梁仁毕竟是个外人,哪里会清楚沈家的事。 正要接,手机突然响起,是柳如芸打过来的,让她替沈瑄拿衣服。 “好,我会去照顾的。” 黎姝顿了顿,指尖正好和机票擦过,没留神,机票掉到了地上。 梁仁捡起机票抖了抖,“你看看你,这机票还要不要了?” 低眉抬眼间,黎姝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和外表看上去的邋里邋遢不同,梁仁的后脑勺的鬓发却是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杂乱,显然是精心修理过的模样。 让黎姝不由得怀疑,梁仁的这副嘴脸不过是假象。 当然,也许只是她的直觉。 晃神间,梁仁又将票塞进了她的手里,“拿着。” 黎姝下意识地缩手,“不必了。” 也许鸡蛋不应该放在一个篮子里,若是沈渭琛真察觉到了梁仁的存在,那岂不是证件和机票都一锅端了。 黎姝走的急切,梁仁见拦不住心下焦急,脱口而出,“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生意还做不做了?” 梁仁的嗓门突然的大,黎姝听着更是觉得奇怪。 尤其是缠在身后紧追不舍的目光,令她感到忐忑。 索性,黎姝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找借口推辞,“抱歉,我男人在找我。” 一晃神的功夫,黎姝已经没了影。 梁仁叹了口气,正想着该怎么跟沈总交代,沈渭琛就已经给他打来了电话。 “票给出去了?” “给是给了,就是…” “没接?” 男人的声音格外具有压迫感,即使是隔着手机,梁仁也能想象得到男人那张面色沉沉的脸。 三年了,一直都没变过。 梁仁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沈总,您可没告诉过我她心里有人哪。” “那人家如今急着回去要照顾别的男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您要我把人骗出国,这不是坏人姻缘嘛…” 说着说着,梁仁就不敢说了,因为他明显的能听到电话那头关节“咔嗒”的响声,很是刺耳。 他听的胆战心惊。 “沈总…” 沈渭琛挂断了电话,眸色暗的厉害。 这一天,黎姝走遍了海城也没能找到和梁仁一般神通广大的人了。 回到家,黎姝有些泄气。 也许正如梁仁所说,他们的相遇真是她走的一场大运。 黎姝拿起手机正准备再和梁仁商量商量,突然灯“啪”的一声打开,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沈渭琛坐在床尾,朝她扬了扬下巴,玩味的笑意好像在说: 回来了,想我了没? 黎姝笑了笑,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回怀里,“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奶奶不是说,你们还要在许家多留几天?” “想你了。” 沈渭琛第一次说的这么直白,黎姝听着心里一惊,沈渭琛却是淡定自若,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过来。” 语气仍是淡淡,可黎姝竟隐隐听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只是她的错觉。 沈渭琛的那双眸子分明晦暗的不像话,没有半点光彩。 黎姝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地坐到沈渭琛身边,刚坐下就被男人一把揽进怀里。 “瘦了。” 不知在说她还是在说他。 几天不见,沈渭琛看着竟消瘦了不少。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更加瘦削,刀凿斧刻一般的更具有凌厉的力量感。 黎姝抿了抿唇,“你也是。”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手背轻轻地刮蹭着她的脸颊,“还记得我走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安分。” 黎姝还以为沈渭琛看出了什么,心里紧张的不像话,却见沈渭琛点了点她的唇。 “那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没胃口。” “怎么会没胃口?” 黎姝摸不准沈渭琛的意思,眼前晕晕的,只看的见沈渭琛的那双漂亮的眼睛,暗的出奇。 “想你。” 沈渭琛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格外爽朗,连带着双眸都亮了起来,“再说一次我听听?” 黎姝的心里直打鼓,心跳砰砰地,在加快。 “沈渭琛,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黎姝正想靠在沈渭琛的怀里藏住自己紧张的发烫的脸蛋,却被沈渭琛轻易地抬起了下巴吻了上来。 “油嘴滑舌,和谁学的?” “你。” 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渭琛没说话,只是笑,凌厉上扬惯了的眉眼此时弯成了浅浅的月牙,难得一见的温柔好看。 他们离得那般近,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炽热潮湿的呼吸。 黎姝恍然间又生出了错觉。 他们简直像是一对恋人。 没有相爱的恋人。 不知吻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柳如芸扯着嗓子喊她,“黎姝,衣服收拾好了没?” “瑄儿还等着你去喂药呢。” 一瞬间,黎姝感到身前的男人顿时冷的厉害。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沈瑄重病,我…我只是去看看…” “他一直没醒…” “没…” “不用解释。” 沈渭琛又吻了一口,堵上了她的唇,“我信你。” 一反往常的平静,黎姝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 “自然。” 沈渭琛掐上了她的腰,在她的耳边笑道,“我只会让他死!” 第87章 他的命,在你手里 柳如芸迟迟没听到黎姝的回应决定敲门看看。 门没关,很容易就推开了。 房间里黑沉沉的,空荡荡的,静悄悄的,除了哗啦啦的水声,一无所有。 她朝着浴室的方向望去,皱了皱眉,“小姝,你洗澡怎么不开灯啊?” 水声太大,几乎掩盖了黎姝的声音。 “灯坏了。” 柳如芸也不愿意在这点小事上多追究,干脆问道,“瑄儿的衣服你收在哪了?” “还不快点洗完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瑄儿这孩子也真是的,不知是吃了你什么迷魂药,一天不见就念着你。” “你…” 这次,她听到了一声明显的呜咽,紧接着,水声更大了。 柳如芸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病了。” 黎姝的话像是带着哭腔,很明显的不对劲。 “你这孩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你…” 说着,柳如芸就要推开浴室门质问一番,却见黎姝探出了小半个脑袋。 乌黑的长发湿透,脸上红的不像话,眼里也是湿润润的。 “你究竟怎么了?” “流感。” 黎姝的嗓音格外嘶哑,又咳了咳,“柳姨,我今天就不去了。” 一听到流感,柳如芸如临大敌,巴不得离黎姝远点。 这可马虎不得,沈瑄如今还病着,最是受不得这些传染病了。 “真是晦气!” 柳如芸掩了鼻,连忙退了出去,连衣服也不想拿了。 毕竟黎姝这一病,被她沾上的东西都不能要了。 浴室里,沈渭琛揪回了黎姝软的像面条一般的身子,“刚开始,就想跑?” “没有。” “那就继续。” 沈渭琛扳过了她的腿,“别忘了,他的命,在你手里。” 京城,许家。 因为许老爷子三周年忌日的缘故,许家已经热闹了好几天。 如今就算忌日已经过了两天天,也不断有些平常难得一见的面孔拜访。 许霆正张罗着,远远地见到许晚晴不知又在撒什么气,连桌上的果盘都敢摔,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连忙令人将许晚晴带了下去。 许晚晴被带到祠堂,看着正中央的牌位,又想起黎姝那张得意张狂的脸蛋。 从小到大,不论是爷爷还是别人,只要有黎姝在她身边,她永远都是不被看到的一个。 黎姝样样都比她好,比她生的会勾人,比她会多才多艺。 就连爷爷也被她骗的团团转,当初竟差点要将许家家产交到黎姝这么个野丫头手里。 凭什么? “黎姝这个贱人!” 许晚晴手一挥,桌上的贡品叮叮当当地撒了满地。 动静太大,连桌上的牌位也倒在了地上。 可许晚晴还是不解气,恨不得将牌位也踩在脚下,狠狠地踩烂才好。 许霆拦住了她,“好了,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如今连京城黄家的人都来了,难不成你想让别人这时候看笑话吗?” “爸!” 许晚晴双眼猩红,很是狠厉,“黎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非但死不了,还反过来借着弟妹的身份趁机勾引沈渭琛。” “沈老太太明明都跟我说好的,她会将沈渭琛留在许家多住一会,可我刚才去他房间找他,沈渭琛早就没影了。” “沈渭琛他,他定是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找黎姝那个贱人去了!” “你让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好了!” 许霆拄着拐杖,猛地敲了敲木地板,牌位也被震得一晃一晃的。“净说胡话!” “好歹你也是咱们正经人家出来的,你跟个野种比什么比?” “黎姝不过是个女人,沈渭琛也就是图新鲜,一时玩玩罢了,成不了气候。” “论身份,你才是当之无愧的沈夫人。” 许霆见许晚晴仍是气鼓鼓的模样,只怨她肚量小, “男人嘛,有些女人很正常,更何况是沈渭琛那样的男人。” “总归黎姝也算是我们许家人,他沈渭琛能一连栽到许家两个女人身上,我们许家也不算吃亏。” “许家如今日子可没以前那么好过,我让你嫁进沈家可不是单纯让你找男人的,重要的是合作。” “合作,你明白没有?” “沈家如今势大,我们比不过,不过只要你能在沈家稳住了,趁早生个孩子继承家业,到那时,何愁沈家不会高看你一眼?” “爸!” 许晚晴咬了咬唇,一想到孩子,脸上更是不甘心。 她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可沈渭琛就是不中招。 她能怎么办? 许霆瞧出了端倪,不禁疑惑,“怎么,这么久了,他都没碰你?” 见许晚晴不说话,许霆更急了。 “前几天,你不是都住进沈家了吗?” “沈渭琛他…” 许晚晴越想越憋屈。 她是住进了沈渭琛的房间,可沈渭琛却直接出了门,说是去客房睡。 可第二天,她陪着沈渭琛上机,亲眼看见了沈渭琛脖子上的红痕。 很明显,是那晚留下的。 沈渭琛宁愿找别的女人也不愿意找她! 而且,有个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照样是黎姝不是别人。 沈渭琛的身边自始至终都只有黎姝一个人。 “我一定要让黎姝死,要让黎姝彻底消失,只有这样我才能真真正正地做上沈太太!” 见状,许霆大致已经完全明白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发展打的他措手不及。 沈渭琛花心的名声他早已有所耳闻,虽说许晚晴这孩子生的不如黎姝,可样貌身材也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存在。 没有男人不会动心的。 更何况是沈渭琛那般出了名的风流的男人。 他顿时觉得不妙。 要么就是沈渭琛风流名声是假,掩护黎姝才是真,要么就是沈渭琛为了黎姝甘心金盆洗手。 而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旁,许晚晴的哭声止不住,越哭越大,吵的他头疼。 “好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哪里有我们许家半点的风骨!” “爸!” “黎姝是该解决了。” 许霆望着地上的牌位若有所思。 许晚晴很是了解许霆的这副表情,知道黎姝定要大祸临头了,高兴的忘了哭。 “爸,你有什么办法?” “你之前做的太毛躁,如今我好好教教你。” 许霆冷哼一声,“做事必要一击即中,定要从关键处逼的她走投无路才好。” 第88章 她造假了?! 黎姝想了想,还是决定找梁仁商量商量证件的事。 可是等了好几天,梁仁也没有回她消息。 只有沈渭琛,不知疲倦地找她。 黎姝累极了,走路都有些发虚。 周萍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给她递过来一杯茶,“凡事不能太着急。” 黎姝看着茶里满当当的枸杞有些疑惑,“这是…” “多补补。” 周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孩子没生出来,自己先累垮了。” “什么孩子?” 虽说沈老太太一直让她生孩子,可这毕竟是沈家的家事,周萍怎么会知道。 周萍看着黎姝一脸茫然的表情也觉得奇怪。 “沈瑄之前跟我说,你要忙着给他生…” 话音未落就被刘雅欣一口打断。 “哎哟,这不是黎姝大小姐嘛。” 她说的阴阳怪气,周萍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拉着黎姝就要走。 只是,这个办公室就这么大。 就算她们不想理会,可刘雅欣叽叽呱呱的声音实在太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有什么好嚣张的,她做的那些破事还少吗?” “你们怕她,我可不怕…” 黎姝拍了拍周萍的手让她放心,紧接着斜眼瞥了一眼,只一眼,刘雅欣便感到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黎姝笑了笑,“怎么不说了?” 刘雅欣往后缩了缩,一旁的人抵着她的腰,似是在推着她一般,刘雅欣感觉面子上挂不住,索性挺了挺胸,脖子往前一伸, “说就说。” 周萍看着,忍不住想笑。 刘雅欣本就有些驼背,如今伸长了脖子,面目狰狞,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可刘雅欣浑然不知,仍是对着黎姝冷笑,“黎姝,你装的还真像啊。” “和你共事了这三年,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你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周萍听着奇怪,莫非刘雅欣知道黎姝是沈家的孙媳妇了? 不过看着这狰狞的表情,周萍一下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照刘雅欣攀权附贵的本性,若是知道黎姝的身份,定会巴巴地求上来了,怎么会给黎姝摆架子? 刘雅欣冷哼了一声,又问,“造假好玩吗?” 听到这话,周萍只觉得好笑。 “小姝为什么要造假?以她的身份,她…” 回头瞥见黎姝那张有些煞白的小脸,周萍顿时没了气势。 难不成,黎姝真的造假了? 是啊,她造假了。 她整个身份都是假的。 只是黎姝并不明白,刘雅欣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莫非是她去办假证的时候被刘雅欣撞上了? 若真是这样,刘雅欣又是个大喇叭,很快,沈渭琛就会知道的。 到那时… 黎姝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黎姝强撑着镇定,可微颤的眼眸还是被刘雅欣看在眼里,刘雅欣冷哼了一声。 “你也有今天。” 她扭着腰,大摇大摆地走到黎姝面前,“承认吧,你的那些证书都是假的。” “你之前参赛的作品都是从别人那抄来的,对吧!” 刘雅欣的话掷地有声,黎姝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顿时松了口气。 什么? 就这? 她长呼了一口气,微微扬了扬下巴,“我没有。” 见黎姝回到了状态,周萍也松了口气,立即将黎姝护在身后, “好了,刘雅欣,凡事要讲证据,你这么血口喷人有意思吗?” “全公司谁不知道黎姝最是勤快,公司这几年出彩的设计创意哪个不是黎姝自己想的?” “你自己走的那些门路行不通也就算了,别总想着泼别人的脏水!” 刘雅欣虽说爱八卦,可最听不得别人嚼她的舌根,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周总监,您好歹是个领导,可别被黎姝这个小喽啰给骗了。” “你们不是想看证据吗?” “好,我这就让你看看证据!” 手机屏幕赫然亮起,花里胡哨的大字标题很是晃眼。 [惊!天才设计师的背后竟是黑幕重重!] 配图是三年前黎姝作为沈氏集团代表参赛手捧奖杯的照片。 虽然脸被打了码,可身后沈氏集团的字样很是显眼。 黎姝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早已被人肉地干净。 评论下到处都是有关于她的资料。 三年内,她以个人,公司的种种身份投去参赛的作品都被扒了出来。 每一个得奖的作品都有附图。 附的是所谓原创者的手稿。 仅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她参赛并获奖的8副作品都在评论中的火眼金睛中被打上了抄袭的标签。 速度之快,细节之多,令黎姝不由得怀疑。 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的! 刘雅欣得意洋洋地收回了手机,“黎姝,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什么话好说。” 听到这话,刘雅欣得意洋洋,“我就知道,我劝你还是趁名声没有彻底败光之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出沈氏集团。” “你如今的职位早该是我的了。” 却见黎姝仍是坐回在了工位上,“刘雅欣,做事之前麻烦动动脑子。” “不过是几张修过的图片,我没什么好澄清的。” 刘雅欣却是不信,“黎姝,这些手稿都是盖了章印的,那上面可不是你的名字,你还不肯承认自己有错是吗?” “盖了章印就是真的了吗?” 黎姝语气冷冷,刘雅欣听着心中居然生出一丝压迫感,她清了清嗓子,“那是自然。” “好啊。” 刘雅欣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突然一凉,她看了看手上的红印惊得大叫。 “黎姝,你这是干嘛!” “如今我的章盖在了你的手上,你的手归我,你的作品也归我,如你所愿。” 真是个疯子! 刘雅欣再也顾不上嘲讽,连忙抽纸来擦。 周萍看见这一幕,都要笑出了泪花来。 刘雅欣最是爱美,平日里指甲也是全公司最好看的一个,不是簪花就是戴金子的。 如今倒好,指甲大的印章盖在了她的手上。 更显艳丽。 只是上面几个字印着黎姝。 刘雅欣意识到这一点后,气不打一处来。 她精心设计的装扮全毁了。 “该死!” “这怎么还是荧光的!” 第89章 她得干干净净地走 刘雅欣只感到身边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看,臊得慌。 “你等着。” 黎姝淡淡一笑,“自然,我就在这儿,那也不走。” “哼。” 刘雅欣气的跺脚,眼神瞥见一个地方,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急匆匆地低头离开。 黎姝注意到了不对劲,循着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了许晚晴。 想来,这一切又是许晚晴设计故意为难她的。 “小姝…” “许小姐,我们不熟。” 黎姝一个眼神都没给,语气冷的像块千年寒冰。 许晚晴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挂起了假笑。 “看到你没受影响可真是太好了,如今设计展在即,我还真怕你出了什么事呢。” “你可是咱们设计展的主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公司不仅脸面上挂不住,阿琛也定会失望的。” 黎姝冷嗤了一声。 许晚晴的话只能听一半,后面的才是她的真实意图。 许晚晴就是想让她名誉扫地,逼着她下不来台,主动离开沈家的。 虽然她是要走,可也是得干干净净地走。 绝不遂许晚晴的愿。 “一切都好,许小姐放心。” 许晚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白吃瘪。 她本想让刘雅欣首当其冲,用闲言碎语逼的黎姝自乱阵脚,自己躲在暗处尽收渔翁之利的。 可不料刘雅欣这人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最后还是得自己出马。 “小姝,我当然是放心你的,可是谣言可畏,就算我相信你,天下人不信那也不行啊。” “不如这样吧,你把你自己画的那些手稿都拿出来,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想必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晚晴苦着脸,似乎是真的在替她认真考虑一般。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看了都要信的。 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黎姝忍不住想给许晚晴颁个奖,真是会装的人畜无害的模样,就和三年前一样。 三年前,她被赶出许家,除了身上的一件单薄的衣服外,许家人什么东西也不允许她拿走。 那时,许晚晴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主动把她在许家留下的东西整理了出来,送到她的面前。 她的衣服,她和爷爷的合照,还有她的手稿… 黎姝正要感谢,却见面前忽然蹿起了火。 许晚晴得意洋洋地将打火机丢了进去,很快猛烈的火势将她的东西烧了个精光,什么也没留下。 烈火熊熊,黎姝被熏的眼睛疼,耳边许晚晴的声音高昂,像是恶魔一般。 [黎姝,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思绪回笼,黎姝看着面前虚情假意的许晚晴只觉得恶心。 且不说手稿这一证据根本没有说服力,就算有,她的手稿剩下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毁在了三年前的火里。 而澄清这种事,必须得一击即中,若是一个没解释清楚,那么剩下的就算再真那也是假的了。 黎姝果断拒绝许晚晴的“好意”提醒,“不必。” “唉,这怎么行。” 许晚晴半张脸苦着,嘴角却是得意。 “小姝,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是啊。” 一旁的人看了半天的热闹,总算是抓到了黎姝的痛点,连忙应和。 “黎姝,咱们行得端做的正,自然不用怕,尽管拿出证据就好了。” “珠宝圈就这么点大,大家都是同行,以后免不了要碰到,这要是没澄清明白,以后见面了得多尴尬。” “唉,黎姝向来得理不饶人,哪里会怕,想来定是在憋着大招等着打脸呢,你说是吧,黎姝。” 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她架了起来。 架的高高的。 看这阵势,她今天若是没能给个满意的答复,在珠宝圈是再也混不下去的了。 周萍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她和黎姝共事这几年,合作多次,自然是了解黎姝的本事的,相信黎姝的人品。 更何况她也知道些黎姝和许晚晴之间的一些渊源,如今看着许晚晴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于是她扫了一圈,替黎姝出头道, “你们这些人没参加过比赛就不要乱说。” “是不是真的能靠一张手稿就能抄袭,甚至获奖,我想等你们切身体会过比赛应该就会明白。” “若是比赛真能有那么简单,我想凭着刘雅欣一年贿赂三考官的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参与奖都拿不到吧。” 一时间,没资格参加比赛的人没有发言权,参加过比赛却没能拿奖的人也羞的说不出话。 原先闹哄哄的办公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许晚晴看着周萍护着黎姝的这一幕只觉得刺眼。 真没想到,事到如今,黎姝身边居然还能有支持她的人。 她不甘心。 许晚晴又抬高了音量,“啊!” 语气显得很焦急。 “小姝,你还是快澄清吧,瞧,对方都发声明了要告你呢。” 说着,许晚晴举起了手机在黎姝面前晃了晃。 只晃了晃,接着又拿着手机摆了一圈,让一旁的吃瓜群众看的清清楚楚。 “看样子,你若是不解释清楚,可真要下不了台了呢。” 周萍最是见不惯这幅虚伪的嘴脸,还要说,却被黎姝拦住。 黎姝给她使了个眼色。 周萍明白她的意思,与小人斗只会伤身伤心。 这一切不过是许晚晴自导自演的闹剧,没了对手演员,这场戏她也唱不下去。 黎姝安抚好周萍后,仍专心工作,完全没在意许晚晴炽热的目光。 许晚晴举的手疼,眼见被黎姝冷落又气又恨,可她还是得装做一副怜惜的模样。 真累。 正要撤回手,却听一道男声在她身后传来。 “真是有趣。” 沈渭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突然拿走了她的手机。 “我看看。” “阿琛…” 许晚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生怕沈渭琛看出她的把柄。 蓦然间,沈渭琛盯着手机屏幕,眸色一凛… “说完了吗?” 许晚晴刚要开口解释,就见黎姝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窄窄的过道里挤着三个人,没有一丝空隙。 沈渭琛没动,许晚晴此时巴不得黎姝赶紧走,别在沈渭琛面前乱晃,立刻让出道来。 侧身而过时,黎姝感到手腕上一紧。 “知道错了么?” 第90章 绝不能白白让黎姝走 沈渭琛拉住了她,旁若无人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冷冰冰的语气此时听上去也像是在调情。 黎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知道。” 沈渭琛笑了,“跟我来。” 这一切都被许晚晴看在眼里,看的清清楚楚。 若不是她稍稍挡着,沈渭琛那点小心思简直是巴不得要和黎姝当众公开了。 许晚晴咽不下这口气,跟着沈渭琛他们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门快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沈渭琛旁若无人地吻上了黎姝。 吻的热烈。 许晚晴心更痛了。 明明她才是沈家正经的夫人… 想到这,许晚晴立刻拿起了手机拨通电话,“奶奶…” 办公室里,黎姝被吻的喘不过气,对于沈渭琛的攻势有些莫名其妙。 沈渭琛向来不是个荒唐的人。 至少从前,沈渭琛从不会在公司和她多说半句话。 不像如今,险些要露出马脚。 黎姝半睁开一只眼,朦胧的视线里,沈渭琛像是动了情,忘情地吻着她。 脖子上旧痕未愈又添新红,黎姝忍不住痛伸手去推沈渭琛的肩膀,却被沈渭琛一掌拢过。 “新家搬去哪?” 黎姝以为沈渭琛会问她关于抄袭的事,却没想到沈渭琛关心的竟是这个。 “奶奶说,你那天要和沈瑄搬家,去不了订婚宴。” 黎姝敏锐地察觉到沈渭琛的咬字,“沈瑄”二字咬的极重。 “还没定好。” “不是都选好了机票?” 沈渭琛怎么会知道机票的事? 黎姝望向沈渭琛幽深的双眸,一时间一个字夜开不了口。 沈渭琛却是笑,缓缓地摸上了她的侧脸。 “今日一早,奶奶刚回国,沈瑄就求了奶奶替你们买机票。” “飞a国。” “奶奶将这事交给了我。” 黎姝没听沈瑄提过这事,心下也是讶异,沈瑄怎么会想着去那? 竟和她是一个目的地。 巧合吗? 沈渭琛玩味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你说。” 他捏了捏黎姝嫩红的耳垂,“这事我是做还是不做?” “我不去了。” “真的?” “真的。” 黎姝笑着攀上沈渭琛的肩膀,头埋进他的颈侧,哄着他。 心下却是忐忑的不行。 沈渭琛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天,我带你去新西兰。” 没有询问,是肯定句。 黎姝心口有些酸涩。 她才不想去参加什么订婚宴。 不想被人在伤口上撒盐。 “不用了。” 话刚出口,黎姝明显感到身上一紧,又解释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不明,不适合出那么远的门。” 沈渭琛又笑,“你忘了?” “我有私人飞机,你想去哪,都可以。” 这倒是黎姝疏忽了。 “订婚当天,我…” “我不想去。” 察觉到沈渭琛的脸色不对,黎姝又将头埋得更深些,蹭着沈渭琛的脖子,像是撒娇。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就在家等你,好不好?” 沉默了半响,沈渭琛终于又摸上了她的后背,只是指腹冰凉,冷的她发颤。 “好。” “你这么懂事,我哪里会…不满意?” 一直到下班,沈渭琛也没提过半点关于她身陷抄袭风波的事。 黎姝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渭琛的态度就代表着沈氏集团的态度,也决定着她的职业生涯。 明明她这些年的努力沈渭琛都看在眼里,沈渭琛怎么可能会真的信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可沈渭琛迟迟不解决,只会令她恶语缠身。 有说她清者自清的,而更多的人认为沈渭琛这只不过是给她台阶,让她自行引咎辞职罢了。 一时间,有关于她的事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就连回到家,黎姝也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奶奶。” 见到她回来,沈老太太皱起了眉头,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变深。 “黎姝,你以后不用再去公司上班了。” 沈老太太自退休以来就很少插手公司的事,因此听到这样的话,黎姝只觉得奇怪,“为什么?” 沈老太太言之凿凿,“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们沈家为了收拾你这么个烂摊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如今倒好,你非但不懂知恩图报,居然还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你自己说,你难道还能留在公司吗?” 麻烦? 这些不过是许晚晴设计的手段罢了。 黎姝正打算解释却被沈老太太一口打断。 “晚晴都和我说过了,你这人就是太自负,一时走错了路。” “不过,只要你能安心留在沈家,替我们沈家生下乖重孙,这点小事我自会饶了你。” 竟是一点也没给她留解释的余地。 黎姝听了只觉得好笑,“奶奶,且不说我是被人有心冤枉的,现在事情还未成定局,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让我自请离职,这下真的也要变成假的了。您资历深,应该比我更懂人言可畏的道理。” 沈老太太听出来了不服的意味,双眼微眯, “黎姝,你别忘了,你已经要订婚了。” “这件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多少遍?” “如今,沈瑄已经醒了,你是我们沈家买来的,自该要为沈家尽心。” “你却三番四次地推脱,忤逆沈家,难不成,你还做着千金小姐的大梦不成?” 黎姝感觉自己活的就像是个商品,任人摆布,毫无尊严。 “沈老太太,我欠沈家的已经还完了,我…” “还完了?” 沈老太太冷哼一声,“你想的简单。” “你真以为一个简单的冲喜就能还清沈家为你付出的那些吗?” “黎姝,你欠沈家的还多着呢…” 沈老太太一想到三年前沈渭琛的执拗样就生气。 选哪家的女子不好,偏偏要选这么个身份不明的女子给沈瑄冲喜。 沈瑄虽身份不对,可终归是沈家人,该要找个合适的,体面的。 可是一想到当初沈渭琛的话,沈老太太又松了口气。 沈渭琛说得对,黎姝虽不是正经许家人,可许老爷子对黎姝看的重,不惜给黎姝留下了大笔财富,遗嘱上指明了要黎姝继承。 黎姝若是真死了,那些好东西可就白白落到了许家人的手里。 只是有个三年之约,三年了,沈家照顾了黎姝三年,绝不能白白让黎姝走。 正想着,门外突然闯入一道高大冷冽的身影。 “奶奶。” 第91章 我会好好看着她 沈渭琛一袭黑色高定大衣,面色冷峻,走起路来步步生风,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黯然失色。 真不愧是她沈家的孙儿。 只是… 沈老太太隐隐觉得不对,沈渭琛的脸色过于阴沉,微蹙的眉头看着竟像是对她有些不满。 怎么会不满? 沈老太太瞥了一眼被罚跪在身下的黎姝。 莫不是因为她吗? 沈老太太即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会,三年前,黎姝跪着不知求了沈渭琛多久,沈渭琛都不曾心软过。 她的好孙儿,从小就是理智,克制,冰冷的。 天生的上位者。 沈老太太也顾不上黎姝了,笑着问,“你今日怎么回来了?” 不等沈渭琛回应,许晚晴笑着抢过了她的话,“奶奶,我念着您身子还没好,特意送了些药过来呢。” 其实,她就是想过来看看黎姝的好戏。 今日一早,她就和沈老太太说了黎姝抄袭的事,沈家最是见不得有损家族名望的事,沈老太太定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留在沈家的。 更何况黎姝的身份本就不适合深挖,如今正在风口浪尖的她就是个烫手山芋。 沈家怎么可能会留黎姝。 想着,许晚晴愈发得意,情不自禁地拉上沈渭琛的胳膊,余光捕捉到黎姝转瞬即逝的眼神,许晚晴得意地将那手臂拉的更紧。 却是手上一空。 沈渭琛已经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坐到了一边,慢悠悠地喝茶。 “你们继续。” 看来沈渭琛今日是要做个旁观者。 许晚晴也顾不得刚才一时的尴尬了,心下欣喜若狂。 连沈渭琛都不愿意护着黎姝了,今日黎姝必须滚! 她勾着笑来到黎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黎姝,你也是,好端端的犯这么大的错,你说,如今沈家怎么能容你?” 却听一声冷嗤,黎姝微微抬起了眼皮,目光满是不屑。 许晚晴只觉得胸口怒气喷涌,恨不得上前撕了黎姝那张倔强的脸蛋。 “好了!” 沈老太太察觉到许晚晴那凌厉的神情,也明白了许晚晴特意来此的用意。 只是,黎姝不能走。 于是,沈老太太开口调解,“你们今后都是一家人,总该好好相处才是。” 许晚晴听着这话一惊,这样的结果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奶奶,黎姝她…” “小姝只是一时犯错,又不是什么大事。” 许晚晴只感觉难以置信,沈老太太这么个注重家族颜面的人为什么偏偏这么护着黎姝? 她不信! 正要再添把火,沈老太太却越过了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显然是不想和她说话。 许晚晴难堪极了,又不能逼急了,真的惹了老太太生气,只得乖乖退到了一边。 沈老太太敲了敲拐杖,一双眼睛浑然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比浑浊的晦暗。 “黎姝,只要今后你安分守己,我们沈家自然…” “不必。” 黎姝仍是拒绝的果断,沈老太太头一次在小年轻面前吃这么大的瘪,又威胁,“你和沈瑄在一起,能白白拿到20%的股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不在乎。” 黎姝心下冷笑,她能感受到一旁那股子阴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压迫感十足。 她不清楚沈渭琛来这的目的,明明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也不说话,只会冷眼看着她被审问,被逼的走投无路。 这就是沈渭琛想看到的吗? 思绪收回,黎姝扬起头,义正言辞地又说,“我和沈瑄有自己的路要走。” 沈老太太听了,只以为黎姝真的要和沈瑄一刀两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样的身份,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我们沈家的人?” 正要家法伺候,却听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声。 “啪嗒”! 那是茶盏破裂的声音。 循声望去,沈渭琛那张脸阴沉的厉害。 一时间,沈老太太也摸不准沈渭琛的意思,“渭琛…” “奶奶。” 沈渭琛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心,点点红晕染湿了洁白的帕子。 “她的身份不合适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又何必发那么大脾气。” 说的也是。 这样总归是丢了沈家气度。 沈老太太长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到了一贯庄严肃穆的模样,“你这孩子还是得好好学学规矩才是。” “自然。” 沈渭琛顺势接过,“依我看,这几天她还是好好留在沈家,就别想着出国了。” 经沈渭琛一提醒,沈老太太这才想起今早沈瑄求他的事。 沈瑄说黎姝在国内待久了难免闷得慌,这才要带黎姝出国解解闷。 可看这眼下的情况。 黎姝哪里是闲闷,分明是翅膀硬了想逃。 沈瑄身子刚好容易被黎姝蒙骗,她却不会。 于是沈老太太顺着沈渭琛的话点头。 “奶奶放心,我定会好好看着她。” “不会叫她再惹麻烦。” 沈渭琛复杂的目光中充满了算计,沈老太太没在意,只当是沈渭琛一贯的行事风格,黎姝却是明白的不得了。 她冷笑,轻蔑地瞥了沈渭琛一眼。 沈老太太走后,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无关人员尽数屏退,沈渭琛这才搀黎姝起来。 黎姝甩开了沈渭琛的手,“你故意这样,有意思吗?” 沈渭琛看着落空的手也不恼,只是笑。 “你不是说想好好留在沈家,等我?” “我自然要满足你。” “啪”的一声,一道疾风闪过,沈渭琛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左脸。 “没劲。” 他捏了捏黎姝的下巴,“多吃点,养好身子,等我。” 另一边,许晚晴又说了好些好话才总算挽回了自己在沈老夫人眼里贤妻的名声。 终于走出了沈家大宅,她的一口气怎么也顺不下来。 刚上了车,沈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说过,不许你动她。” 看来沈瑄是知道了她找人诬陷黎姝的事了。 许晚晴轻蔑地冷嗤了一声,“那又怎样,难不成你也会那个贱女人心疼吗?” 沈瑄语气淡淡,“有用吗?” “我说过,黎姝是离不开沈家的。” 以前沈瑄就曾这么说过,许晚晴只当沈瑄是记挂黎姝,不愿她伤害黎姝罢了。 可如今再听到这话,再结合沈老太太今日的态度。 许晚晴只觉得不对。 莫非,黎姝和沈家真有什么连她也不知道的渊源? 正要问,她又听沈瑄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已经和老太太说好了,会带黎姝出国,到那时,就算是沈渭琛想带黎姝走,他也越不过老太太,你放心…” “放心?” 许晚晴只觉得好笑,当即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怎么样?” “沈二少爷,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带黎姝走吗?” 第92章 还有比沈家更难惹的人? 一阵沉默,许晚晴知道沈瑄定然也是没了什么法子,当即又是一阵嘲讽。 “我早说了那个女人不能留,如今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沈瑄却是不急,亦是笑,“急什么?” “你不是还从京城叫了帮手吗?” 另一边,黎姝引咎辞职的消息很快通过公司群传遍了。 黎姝回到房间,刚点开手机,就见99+的消息轰炸开来。 不论是公司小群还是公司大群,都在暗戳戳讨论她作品抄袭的事。 黎姝还没看清,群里的消息就被清空,管理员提醒了一下注意公司影响,顿时没人敢在说话。 只是有个小群仍在热火朝天地聊着。 这是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做第一个项目时加进来的群,项目做完以后就没人说话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其他群容易被禁言的缘故,这个不引人注意的小群反倒成了舆论八卦的中心。 一时间,很多人都涌了进来,叽里呱啦地聊着。 其中,刘雅欣最是得意。 [我就说,她怎么能那么厉害,三年就能拿那么多奖,就连神仙也做不到啊。] [还什么我们不能得奖,那还不是每次比赛公司都叫她去,什么时候轮的着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是啊,不过就是仗着身后有人罢了,身后有那么个男人帮着砸资源,就算是鸡也能变成凤凰。] [不过我听说,她那个未婚夫好像是个瘸子啊。] [瘸子?不能吧,瘸子能帮她走那么多后门?] [就是瘸子,还拄着拐杖呢,我之前去医院拿药碰巧看到了,瞧着黎姝那样子倒是很不高兴她这个男人呢。] [只怕是外面有人了吧。] [那难怪呢,瘸子正宫没本事,自然是要换个金主傍着呢。] 刘雅欣得意洋洋地从网上找了个应景的图片发到群里, [三人行,这点本事让我学可是学不来的。] 刚发完,就见一个挂着冷漠少女头像的人发来消息。 [证据保留。] [传播淫秽,造谣诽谤,名誉侵权,你想让我先从哪一条开始告你?] 刘雅欣这才反应过来黎姝在这个群里,正要开口接着嘲讽一番,却发现自己被禁了言,紧接着一条消息传来。 她被封号了?! 这可是她的工作专用号,号被封了她还怎么能沟通工作? 下午,她还和刘总约了吃饭;明天,她还和张总约了出差呢。 刘雅欣越想越气,点开黎姝的消息框,头像已经换了。 没什么大的改动,只是手势变了,竖起了中指… 黎姝顺着群里的消息看到了登顶的热搜,一个自称是原作者的博主站了出来,点名让她道歉。 博主号虽然是个新号,可凭借着此事一举就获得了数十万的粉丝。 若说其中没什么人在推波助澜,黎姝自然是不信的。 既然有人存了心要设计她,那她可不能白白让人吃了人血馒头。 这时,周萍给她打来了电话,得知她出事很是担心。 “那些人都是胡说,你可是沈家人,哪里会是他们说的那样。” “只不过,我每次试着要说,可一提到沈总就被禁言了。” 说着,周萍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小姝,你在沈家还好吗?” 周萍虽是个外人,可旁观者清,她了解黎姝,知道黎姝现在孤立无援,心里定是很不好受的。 黎姝笑了笑,不想让周萍担心,更不想连累周萍卷入事件里。 “你放心,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些造谣的人。” 周萍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算了吧,那人可不是咱们能轻易招惹得起的。” 黎姝眉头一挑,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别忘了,我好歹也是沈家人。” “可是…” 周萍的语气更是犹豫了。 黎姝察觉到了不对劲,难不成这事背后还有比沈家更难惹的人物吗? 周萍经不住黎姝问,只得坦白,“你还记得黄连馨吗?” 黎姝听见这个名字,顿时有了印象。 就在前段时间出差时,她和黄连馨曾有过摩擦。 当时她只知道京城黄家是个不好招惹的,事后才知原来黄家不仅从商,更是世代从政,因此放眼全国都没几个人敢和黄家人叫板的。 除了她。 周萍又提醒,“发帖的账号就是黄连馨办的小号,我朋友有做过推流,接过黄连馨的单子,只是没想到这个单子竟是针对你来的。” “我朋友虽然已经不做了,但是据他说,黄连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找了不少水军,看来是要吃定你了。” “小姝,这段时间你还是躲躲吧,我听说黄家最近来了不少人,可都在海城呢。” “嗯。” 黎姝笑了笑,让周萍放心。 “我才没那么傻。” 可刚挂断电话,黎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傍晚,咖啡厅染上落日的余晖,光线昏黄,就连洁白的瓷杯也染上了殷红。 许晚晴拆开盒子,殷勤地将奶精倒进杯子里。 黄连馨接过,还没闻就嫌弃的摆了摆手,“这么廉价的东西我怎么喝的下去!” 汤勺猛地砸进咖啡里,溅起一滩污渍。 许晚晴看了看身上大大小小的褐色斑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件衣服可是她好不容易抢来的限量款,还不能水洗,许多人想买都买不到,如今都被黄连馨毁了。 “这就生气了?” 黄连馨却是心情愉悦,翘起了二郎腿,“如今你攀上了沈家确实是了不得了。” “看来我也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 “不敢。” 许晚晴攥紧了拳头,牙都要咬碎了,还是得忍气吞声。 沈瑄提醒过她,做事要做就要做绝。 对于沈家而言,能压下来的事就不算什么大事,得要有个合适的人闹的此事天翻地覆,按都按不下来才好。 而黄连馨,背靠黄家,又蛮横无理,最是合适。 许晚晴拿起手帕,半蹲下了身子给黄连馨擦鞋。 很快,亮白鞋面上的污渍就被擦了个干净。 黄连馨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懂事。” “等我到了国外,没了你在我身边照顾,我还真是会想你的。” 第93章 与你无关 许晚晴回到位子上,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国外再好也总是比不上国内的,不过黄局长向来都是最疼你的,定然是亏待不了你。” 听了这话,黄连馨出乎意料地冷了脸,“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宝贝儿子,哪里还把我放在眼里。” 黄局长是二婚生下的黄连馨,头婚是青梅竹马,可惜死的早,只留了一个儿子,很小就出国了没再回来。 因此很少有人知道黄局长还有个儿子,许晚晴也是经常听黄连馨抱怨才知道的。 这个儿子虽然长在国外,可样样都优秀,说的话比圣旨还好使,难怪黄连馨不喜欢。 许晚晴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他如今回国了?” 黄连馨冷嗤了一声,“回来又怎样,等我学成归来,我定也能让爸对我刮目相看。” “他算的了什么东西,这次是我失手,让他抓住了把柄,下次,我绝不会给他这么个机会。” 一想到那个男人,黄连馨就止不住地心烦。 许晚晴见状,又剥着橙子喂她。 黄连馨吃的满意,“还好你懂事,我正为开学作业发愁呢,你就给我送来了。” “您满意就好,不过,黎姝可不是什么善茬,我们总该小心些才是,免得坏了您升学的好事。” “不过是一介平民,一个弃子,她拿什么和我斗?” 黄连馨挑了挑眉,满脸的得意。 “当初她欠我的账,我定要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火焰,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灼灼的目光。 隔着长长的花架,黎姝听不清许晚晴她们说了什么,只依稀能从口型中辨别出几个字样。 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缘由。 一个为了赶走她,一个为了报复她。 这才不谋而同地设计了这出好戏。 黎姝举手机举的久了,手腕有些发酸。 可是还不够,这些录频还不足以当做证据,她还得再拍的清楚些。 正想着,屏幕里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停在了面前。 黎姝不由得浑身一紧,是他… 许晚晴正哄着黄连馨开心,突然身后一冷,转头望见沈渭琛那张冷冰冰的脸,不由得有些心慌。 沈渭琛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阿琛…” 许晚晴伸手去勾男人的手腕,沈渭琛转过了身,没搭理她。 正是尴尬,却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笑着凑了过来。 “沈总,刚才走得急,名片倒是落桌子上了。” “您看…” 男人低着头,笑呵呵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沈渭琛没接,“刘总,商人重利不假,但是我们沈氏集团也不是什么生意都做的。” “你不怕缺德,沈家却是要脸,做不出来造假的事。” 沈渭琛身姿挺拔,模样俊朗,走哪都是最为夺目的存在。 眉头微蹙的模样虽是冷峻,可又格外具有男人魅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粘在了他的身上,看的久了也开始好奇被训的男人。 只不过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和造假有关? 刹那间,打量的眼神突然变起味来。 被叫做刘总的男人就这样被围在那些带着嘲讽的目光中间,饶是他脸皮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打量,红着脸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连名片掉了也不敢捡。 许晚晴倒是松了口气,看来沈渭琛到这不过是谈生意的,想来沈渭琛定然是没听见她们的对话的。 “阿琛,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 她忙着撒娇,没注意到一旁黄连馨那股子玩味的眼神。 黄连馨切了一声。 什么沈太太? 不过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蠢女人罢了。 不过,这样的乐子难得,她闲来无事,不介意多看看。 黄连馨吃着盘子里的橙子,乐呵呵的,突然一道颇为凌厉的目光投来,令她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动作。 沈渭琛眸色沉沉,瞥向她,声音低沉的可怖。 “黄小姐,别来无恙。” … 沈渭琛的身材高大,直接挡住了她的镜头,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 黎姝看着屏幕里的一抹黑影,心逐渐被拧成了一团,恨不得凑上去拍。 正要动身,许晚晴他们都站了起来,跟着沈渭琛出了门。 黎姝叹了口气,只得起身要追。 虽然论财力,论背景,论支持,她比不上黄连馨和许晚晴,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她跟紧些,总会找到许晚晴她们的破绽的。 黎姝拿起包刚转过拐角,突然眼前一黑,清爽的松柏香扑面而来。 “偷拍,好玩吗?” 男人的声音异常冷冽,还夹杂着戏谑。 “胆子大了,连黄家也敢惹?” 有人存了心想设计她,难道她还要忍气吞声吗? 黎姝哑了嗓子,“我只是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哼。” 沈渭琛指尖一挑,轻而易举地勾走了黎姝的手机,“说的好听。” 他指尖戳在屏幕上,上下划动着。 “你要做什么?” 黎姝余光瞥见沈渭琛点进了相册,似乎是要删除她的录屏。 这怎么可以! “给我!” 黎姝伸手去夺,沈渭琛没动,由着她撞上他的胸膛。 男人的身体硬邦邦的,又不动如山,硌的她难受。 黎姝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后却被巨大的花瓶堵住了去路,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只得趴在沈渭琛的身上,硬着头皮去抢。 沈渭琛顺势搂上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呢?” “什么?” “澄清完了然后呢?” 微张的薄唇离得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离开?” “出国?” “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对吗?” 沈渭琛凌厉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恍然间,黎姝感到自己的小心思已然被沈渭琛看的明白。 除了那个他。 她才不要和沈瑄走,她只会一个人走。 可这样的话说出来,沈渭琛会信吗? 不会。 就算信了,沈渭琛一定会更加得意地掌控她的。 黎姝移走了目光,“你既然不肯帮我,那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第94章 换个身份,你照样做我的女人 “我不帮你?” 沈渭琛轻笑一声,“那你指望谁会帮你?” 男人的语气含笑,看着是一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的模样。 一时之间,黎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会帮我?” “自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黎姝松了口气。 可是她想不明白,既然沈渭琛愿意帮她澄清,那时又为何… “只是…” 沈渭琛伸手堵住了她的疑问,“你想好该怎么谢我了吗?” 男人勾着唇,混不吝的笑容落在那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又英俊,又邪气。 黎姝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目光移至别处,玻璃窗上突然映出了朱扬帆的身影。 这几日朱扬帆得了沈老太太的命令,说是接送她,实则是监视她,处处看着她。 她好不容易才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溜出来,却没想到朱扬帆这么快又找到了她。 很快,目光对上,朱扬帆看到了她,径直走了过来。 沈渭琛好巧不巧地将头低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看别人,不看我?” 一下子,黎姝的脑袋轰地炸开。 朱扬帆若是看到了沈渭琛在这,和她私会,肯定会被误会的。 她急忙推开沈渭琛,“快走!” “朱扬帆…唔…” 却没想,话音未落,强势的吻就落了下来。 沈渭琛摸上了她的后脑勺,笑道,“怕了?” “疯子。” 沈渭琛自然是不用怕,可她如今已经深陷丑闻,若是再因为沈渭琛坏了名声,那她定是无路可走了。 黎姝不想和沈渭琛再纠缠,推开了他,提醒道, “大哥,我如今是什么样的身份,难不成你忘了吗?” “你也不想沈老太太知道我们之间…”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威胁我?” “不敢。” 黎姝笑了笑,“我如今的身份是大哥给的。” “大哥哪里会不满意,不是吗?” 见沈渭琛冷下脸来,没了笑意,黎姝还以为说动了沈渭琛,正要走,却见眼前一黑又一黑,门“砰”的一声开了又关上。 黎姝压根没有逃脱的机会,天旋地转间,身后一凉,沈渭琛压着她的身子,霸道地攻城略地。 “大哥…” “别叫我大哥!” 沈渭琛抬起了她的腰,又是一吻,“换个称呼。” 男人的眼眸深邃,荡漾着躁动的情丝,隐隐发亮。 他就这么望着她,看着她的眉头微蹙,看着她的眼尾逐渐泛红,红的能掐出水来。 “可当初是你让我冲喜的,你亲手给了我这样的好身份,不是吗?” “那就换个身份。”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沈渭琛一寸一寸地吻她,哪一处都不肯放过,每一处都要留下他的印记。 “换个身份,你照样只能做我的女人!” 黎姝被吻的疼了只觉得痛苦。 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不要再做沈渭琛的女人。 她好不容易才换了证件,才不要前功尽弃。 她咬着沈渭琛的肩膀,咬着沈渭琛的脖子,咬着沈渭琛蹙起眉头,咬着他疼。 “沈渭琛,你混蛋!”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舒缓的爵士乐在静谧的卫生间里很是刺耳。 朱扬帆听见了动静,循声赶来,在门口停住,“二少奶奶,您在里面吗?” 门内,沈渭琛紧紧盯着黎姝的唇,一言不发。 “我在,待会就出来。” 莹润的红唇微张,黎姝长抒了口气,微红的脸庞倒是有些得意。 好个二少奶奶。 沈渭琛闷哼了一声,甩开了手,脸冷的异常。 黎姝没察觉到沈渭琛的异常,只当他是不愿让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保持距离罢了。 毕竟若是让沈老太太知道他们的事,他们两个谁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哥留步,我就先走了。” 黎姝再次提醒他们之间的界限,伸手去开门,手刚碰上门把手,沈渭琛就覆手上来, “急什么?一起。” 一起? 黎姝看了看四周,他们现在可是在卫生间。 单人卫生间! 沈渭琛这是又要发什么疯?! 还没等反应过来,门“砰”的一声打开,黎姝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沈渭琛一把推了出来,直直地迎上朱扬帆那张惊讶的脸。 “二少奶奶,您怎么会在这,还跟沈总…” “你说呢?” 黎姝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听见耳边沈渭琛的声音格外玩味。 沈渭琛搭上了她的肩膀,指尖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下巴,“你说我们刚才在干嘛?” 疯子… 黎姝顿时红了脸,不敢看他,“你来的正好。” 她低着头将身后的始作俑者拽了出来,强撑着镇定故作坦然道,“他身上有伤,都出血了,我身份不方便,你就替他看看吧。” “啊?” 朱扬帆还没回过神来,就见黎姝早已没影,跑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创可贴,又看了看沈渭琛。 沈渭琛眸色沉沉,脸色阴沉的厉害。 “沈总…” … 黎姝回到家收到了沈瑄的消息。 [听说你最近被人冤枉。] [怎么样?还好吗?”] 沈瑄久卧在床,大病初愈,黎姝不想让他担心,索性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个[好]。 [那就好。] [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特地找了个朋友帮你。] [现在看你这么说,倒是我多心了。] 黎姝看到这,眼睛一亮,[什么朋友?] [我那个朋友是记者,虽说脾气有些奇怪,可办事却是认真,向来最讨厌胡编乱造的事,也最爱伸张正义,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他愿意替你将幕后始作俑者抓出来,曝光。] [三人拾柴火焰高,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听到这话,黎姝有些犹豫。 虽说有人肯站出来说出真相是件好事,可黄连馨的背景太大,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有些事,她一个人做就好,实在不想连累别人。 沈瑄似乎是猜到了她的疑虑,又说, [放心,我那朋友狡猾的很,不会露出什么马脚的。] 第95章 谁说我会帮她? 咖啡厅,朱扬帆举着打火机,点起火。 火光蹿起,在冷风中发抖,朱扬帆的手也在抖。 “沈总…” 沈渭琛手中捏着一根烟,没说话,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看的他心慌。 他的目光躲闪,余光无意瞥见沈渭琛脖子上的一抹红痕,突然想到黎姝刚才说的。 沈总受伤了。 可这红痕哪里是擦伤,分明就是咬的,上面还留着淡淡浅浅的牙印。 再仔细看去,那周围一圈分明就是暧昧的痕迹。 想了想,朱扬帆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蓦然间,指尖一烫,火苗烧到了他的手上,很疼。 沈渭琛冰冷的语气更加让他无措。 “看到什么了?” 朱扬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害怕的厉害,“没。” 他的父亲送他来沈家工作的时候,就曾千叮咛万嘱咐过,沈渭琛不是个好招惹的,更不是能招惹的。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听不清楚是否满意,令他更摸不着头脑。 只见沈渭琛将烟含进了嘴里,半眯着眼睛。 朱扬帆立刻半蹲下了身子,凑上去点烟。 很快,烟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冷风吹卷,只露出沈渭琛那双颇为凌厉的眼眸。 “下不为例。” … 沈瑄给黎姝刚发完消息,就见门外有人闯入,来不及收手机,许晚晴一下子就将屏幕上的信息看了个清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的心思居然这么深。” 沈瑄淡淡一笑,没在意许晚晴话里的嘲讽,拿起一瓣苹果,“口渴了吧。” 许晚晴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用不着你假惺惺。” “我警告你,你休想背着我偷偷耍什么花样,我定要让黎姝这次走投无路,再也没脸留在这,你想背着我偷偷帮她留在沈家?” “没门!” 沈瑄将苹果随意丢到了地上,擦了擦手,“谁说我要帮她了?” “那你刚才还…” 许晚晴瞪大了眼睛,却见沈瑄切了一声。 “我自有安排。” 一抹冷笑,瞧着竟是丝毫没将黎姝放在心上。 许晚晴愣了愣,转而笑开了花,“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说着,她坐到沈瑄的旁边,“也对,你这个人,向来只重利益,何时把别人放到过眼里。” “不过,我可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就算以后你能进沈氏集团,你也休想把主意打到沈渭琛的头上去。” “我今后可是要嫁进沈家享受荣华富贵的,你若是敢对沈渭琛不利,就是对我不利,敢对我不利…” 许晚晴斜眼瞥了一眼沈瑄,伸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沈瑄手上还吊着药水,被猛地一掐,针眼瞬间涨的青紫,渗出血来。 “我可不能保证我这张嘴会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沈瑄仍是淡淡地笑着,眉头未皱半分,“放心。” 许晚晴这才甩开了沈瑄的手,手“砰”的一声撞到墙上,连带着药水瓶也颤颤巍巍,发出激烈的“当当”声。 沈瑄低着头,闷哼了一声,眼神骤冷。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说出去的。 而一旁的许晚晴只觉得沈瑄的手脏兮兮的,全然没注意到男人异样的目光,抽起一旁的纸擦了又擦。 碰这样的男人真是晦气。 好不容易擦的稍微干净了些,许晚晴将废纸直接砸到了沈瑄的脸上,冷嗤了一声。 “不过,黎姝那个女人虽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但是配你倒还是绰绰有余。” “一个瘸子,一个弃子,还真是绝配。” “以后黎姝走了,再也看不了你两的搭台戏我还真是有些可惜。” 手纸上沾了水,浸上了浓郁的玫瑰香,砸到脸上,沈瑄能清楚地闻到玫瑰花香。 那是许晚晴惯用的香水,热情,浓烈。 不像黎姝。 印象中,黎姝不爱用香水,身上却总有股淡淡清甜的香气。 和那明艳妩媚的外表不同,香味总是清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沈瑄小腹一紧,不由得想起刚才,指腹下的那瓣红唇,柔软润泽。 难怪沈渭琛会喜欢,还喜欢了那么久。 沈瑄冷嗤了一声。 这样也好,只有黎姝这个把柄在,他就不怕对付不了沈渭琛。 只是,他之前试探了那么久,却也看不出沈渭琛究竟能为黎姝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观望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加把火了。 沈瑄的眉头逐渐皱起,嘴角却是上扬的不行。 又是愁,又是苦,又是笑的,表情怪异,落在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是显得怪异。 许晚晴看着都瘆得慌,嘲讽道,“怎么,莫非你是舍不得她了?” “她?” 许晚晴继续嘲讽,“想她想了那么久,还说不是看上她了?” 沈瑄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蠢女人,眼神一冷。“放心。” 他伸手摸上许晚晴的脸,笑的阴冷。 “我喜欢的,向来只有你一个人…” … 夜风习习。 黎姝看见眼前的男人不由得一怔。 像,太像了。 虽然男人戴着墨镜,可那身材,体态,瘦削的下巴和刘伟商实在是如出一辙。 “你好,我是刘伟正。” 黎姝捏紧了手心,“请问,您就是刘记者吗?” 她的话虽然说的客气,可刘伟正接触的人多了,一听就听出来不对,于是笑着解释。 “实不相瞒,我其实和刘伟商是堂兄弟,只是很早之前刘家就分家了,因为上一辈的关系,我和刘伟商过年都聚不到一块,就算见面,我们也谈不来。”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黎姝小姐呢,替我们刘家铲除了这么大的祸害。” 家族越大,内部的利益斗争就越激烈,这一点也不假。 二十年前,刘家就因为分配不均才吵的沸沸扬扬,要不是当时有刘老爷子镇场,刘家早就走向末路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黎姝松了口气,握上刘伟正的手,“你好,我是黎姝,是沈瑄…” 第96章 抓沈渭琛的把柄 “我知道。” 刘伟正自来熟地揽上了她的肩膀,“你放心,有哥在,哥定能将事情给你办的妥妥的。” 他凑的实在太近,黎姝不自在地缩回了手,却被刘伟正一拉,刘伟正又低声说道, “自然点。” “什么?” “帮我个忙,做我的女伴。” 刘伟正摘了墨镜一角,露出一双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眨了眨,很是狡黠。 黎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男人的步伐走,可到了门口,她才感觉到不对劲。 这里怎么是日不落?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他们到了暗处的一个沙发落座。 柔软的布料让黎姝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夜晚,事情不过才过去大半个月,黎姝还是有些后怕,怎么坐都不舒服。 好在,她为了以防万一,提前跟外面的服务员打了招呼,只要事情不对,她就趁机离开。 正想着,刘伟正已经点好了饮料,“热奶茶可以吗?” 黎姝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很是严肃。 刘伟正觉得有趣,“怕我?” 黎姝又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抬眼只见刘伟正笑的厉害。 “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不瞒你说,我今日本是要来跟踪的,只是你的事情也着急,我这才带你过来的。” “跟踪?” 黎姝眨了眨眼睛,恍然想起自己之前查过这个人的资料。 名字头像都是假的,只有一个外号叫老鼠。 在海城赫赫有名,几乎没有什么消息是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爆的。 而且专攻八卦,上个月闹的沸沸扬扬的顶流有娃事件就是他爆料的。 黎姝有些好奇,“谁啊?” 能让刘伟正盯上的人物一定不简单。 刘伟正笑了笑,也没打算隐瞒,只是人多眼杂,他只简单地做了口型。 这里的光线很是昏暗,五彩斑斓的灯光四射,闪的人目不暇接。 虽是满目的嘈杂,黎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口型。 那是个她怎么也忘不掉的名字。 沈渭琛! 黎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黎姝生的本就白,昏暗的光线下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妥,只是捏着吸管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刘伟正只当她是冷,好心脱下了外套。 黎姝身子有些僵硬,也没拒绝,只是状若无意地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会在这啊?” 其实刘伟正自己也不清楚沈渭琛究竟会不会来这。 只是沈瑄在联系他的时候,特意提醒了他一句:[你若是带黎姝去日不落,你一定能见到沈渭琛的。]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来到了这里。 如果说原先他的心里只有一半的期待的话,那么来到这以后,他的期待又多了三四成了。 毕竟,日不落不愧是海城鼎鼎有名的夜场,每个妞都那么好看。 想来以沈渭琛素来风流的名声而言,沈渭琛会在夜里来这放纵几把这倒是也不奇怪。 刘伟正略过沈瑄的话,简单粗暴地说了自己的想法,黎姝听了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你想抓沈渭琛背后的女人?” 刘伟正咂了咂嘴,伸出食指晃了晃,“No~No~No~” “不过是个女人,沈渭琛这些年身边的女人还少吗?” “一点都没有新意。” 这倒是实话,沈渭琛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 黎姝又问,“那你想抓住他什么把柄?” “不知道。” “不知道?” 刘伟正两手一摊,有些无奈,“沈渭琛这人太狡猾,又会藏,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别说我了,就说你,你在沈家待了那么久,有抓到过沈渭琛什么小辫子吗?” 黎姝猛地被一颗珍珠呛到,连连咳嗽,脸红的不行。 刘伟正拍了拍的后背安抚,“看来你倒是很怕他。” 岂止是怕… 黎姝心慌的不行,状作不经意地推开了刘伟正的手,讲话题引回刘伟正的身上。 “听上去,你好像对沈渭琛很不满意,这是为什么?” 刘伟正哼了一声,满是不忿。 “五年前,他趁我不在,端了我们刘家最重要的产业,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个清楚!” 刘伟正戳了戳她的肩膀又说,“大家都是朋友,我帮了你这一次,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沈渭琛的消息也跟我交流交流。” “沈渭琛倒了,你和沈瑄两口子倒也能过的更安心些不是?” 黎姝尬笑着,没接茬。 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麻烦,若是跟刘伟正待久了,以他的火眼金睛,定会暴露的一览无余。 她还是少掺和进去才好。 正要拒绝,刘伟正突然压低了身子,再次揽上了她的肩膀。 “嘘。” “他来了。”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袭来,冻的她发颤。 “哟,你这是又从哪找来的…” “野男人?” 刘伟正第一个反应过来,护住了黎姝。 “沈渭琛,我警告你,别给我泼脏水。” “我和小姝可都是清白的,你休要胡说!” 怀中的人好似在发颤,刘伟正护的更紧了些,将黎姝藏的死死的。 “小姝?” 沈渭琛眯着眼,看着黎姝身上那只不守规矩的手,眸色一凛。 “这个称呼,你也配叫?” 天旋地转间,黎姝猛地被男人拉进了怀里,身上披着的外套也被一把扯下丢到了一边。 刘伟正接过外套,看见眼前的一幕大惊失色,“沈渭琛,你这是做什么?” 沈渭琛一手按住了黎姝不安分的脑袋,斜眼扫了过来。 “我的女人,有问题?” 第97章 我娶你 月色如洗,沈瑄接过电话,凝视着空中微瑕的月光,眸色幽深。 “是吗?” “知道了。” 沈渭琛做的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疯。 看来,他赌黎姝赌对了,黎姝的利用价值还大的很哪。 只是现在还没到拆穿的时候。 毕竟,他还指望着借助那20%的股份做沈家真正的主人。 一声轻笑,沈瑄解释道,“大哥都跟我说了,没事的。” “他只是误会你对小姝有非分之想,坏了沈家名誉,那样做不过是为了解围罢了。” 电话那头,刘伟正听到这话一愣,“不是,我看的真真的,那眼神简直是要把我给吃了,连我的手都要被折断了。” “你的手?” 沈瑄嗓音一沉,“你碰小姝哪了?” “我还能碰哪,不过是搭了一下肩膀…” 刘伟正越说越心虚,“好了好了,下次不碰了。” 沈瑄冷哼一声,“安分点。” … 沈渭琛气的要发疯。 老炳是个老实人,暗中蹲在黎姝的身边,事无巨细,接连不断地给他传消息。 [黎姝小姐晚上十点去见了另一个男人,搂搂抱抱。] [黎姝小姐和那个男人进了夜场。] [迟迟没出来…] 每一个,都像利刃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他记得,以前的黎姝一定不是这样。 黎姝很怕他,怕他生气,总是会和别的男人刻意保持距离。 而且,四年前刚订了婚的黎姝很黏他,天天打电话找他,吵的他烦。 那时的黎姝也很乖,不管他做什么,在外面玩到多晚,黎姝都会等他,给他递上热茶。 明明那时候的黎姝还能装的那么善解人意,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恍然发现,黎姝已经很久没再这么装过了。 三年,整整三年,黎姝都没有再那么亲密地叫他。 阿琛… 黎姝以前总是这么叫的。 声音软软的,脸上红红的,很会献殷勤。 这样的人,怎么能突然就变了,变的让他陌生。 他不愿深想,只当黎姝的演技又进步了些,进步到连他都瞒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黎姝猛然被丢到了沙发上,摔的七荤八素。 紧接着,沈渭琛就要压了上来,黎姝只当他是占有欲作祟,又要发疯,连忙解释。 “你误会了,刚才那人是沈瑄的朋友,特地叫过来帮忙的。” “沈瑄?又是沈瑄?” 沈渭琛只能听到这两个字,“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 “你怎么还是要找他?” “你?” 黎姝坐起身,委屈的要哭出来,“沈渭琛,你除了践踏我的身份,逼我吃闷头亏,你还能做什么?” 沈渭琛嗓音嘶哑,“那他呢?” “他又能为你做什么?” “你就这么信他?” 黎姝不想再哄着沈渭琛了。 反正年关将至,眼见着走不掉,那她不如撕破脸皮算了。 “沈瑄至少不会和别人成婚。” “那你呢?” “沈总,你的婚期将近,难不成你忘了吗?” 她说的决绝,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就被沈渭琛拦住,“沈渭琛,你放手!” “放手?当初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也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一下子,中央的舞池突然安静了下来,一道亮白的灯光蓦然打在他们的身上,停住,令他们避无可避,成了全场的焦点。 很快就有人将沈渭琛认了出来。 [这人是沈总吧。] [沈总?那旁边就是他的未婚妻吗?] [是吧,我听说那许家千金可是个大美人。] 黎姝不想再和沈渭琛这么纠缠下去,平添不必要的误会。 “你也说了当初,若论当初,那时我才是你未婚妻,可如今呢?” 黎姝的喉咙有些哽咽,热泪滚动,灼烧着她的心。 她扫了一圈,身旁都是人,灼灼的目光打量在他们身上,很是讶异。 她扬起头,笑了笑又好意提醒道,“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想被人误会堂堂沈总原来也会喜欢上我这么个…” “下贱的女人吧…” 说完最后几个字,黎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站都站不稳,若是没人扶着她怕是连路都走不好。 这时,沈渭琛却松开了她。 松的好。 他们向来是见不得人的。 黎姝冷嗤了一声,刚转身,突然腰上一紧,沈渭琛横空将她抱起,蹭着她的侧脸若有似无地剐蹭。 比刚才的纠缠更加亲昵,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沈渭琛,你疯了,会让人误会的!” 黎姝着急的厉害,能来日不落的非富即贵,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想花钱堵住他们的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渭琛却是丝毫没在意这点,“那就让他们误会!” “什么?” “我娶你!” “黎姝,我说,我娶你!” 娶她? 跌跌撞撞间,黎姝踩着高跟,哒哒地被沈渭琛引回房间,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很快就陷了进去。 急促的喘息中,优雅的手机铃声很是扰人,吵的不停。 沈渭琛不耐烦地要关机,黎姝伸手拦住了他。 脸红的厉害,迷离的眼神很是勾人。 沈渭琛情不自禁地又吻了上去,手一个劲地折腾,黎姝虽是迷糊,可是一看见那个刺眼的名字,她还是即刻清醒了过来。 “许晚晴,许晚晴她还在等你。” “不用管。” 沈渭琛的语气淡漠又急切,好似丝毫没将那个正牌的未婚妻放在眼里。 可是身份就是身份,那个位置太小,始终只能有一个人坐那个位置。 黎姝推开了沈渭琛,不愿夹在中间做第三者。 哪怕沈渭琛说了要娶她,可是那也只是可能,是未来,不是现在。 黎姝咬着唇,虽然没说话,沈渭琛还是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倔脾气。” 语气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黎姝的眼眸微颤,望向沈渭琛。 沈渭琛生了一双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神格外坚定,亦是格外温柔,魅力更甚。 黎姝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渭琛,头一次见,心动的厉害。 砰砰直跳。 “沈渭琛…” 黎姝想用声音将心中异样的激动转移,可张了口也只会喊沈渭琛的名字。 她又愣住。 心中默念。 沈渭琛… “嗯~” 沈渭琛像是听出了她的心声,一个劲地回应,低低的声音极具有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听的黎姝越发脸红。 沈渭琛又说:“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第98章 原来今天是他们三周年的纪念日 黎姝已经记不住是怎么回的房间,脚步虚浮地厉害,躺进被窝,只觉得浑身柔软,像陷进了软绵绵的云朵里,做了好大一场美梦。 不自觉地回味。 这时,窗外烟花炸开,卷入云霄,为这场美梦再次添上浪漫。 黎姝不由得看呆了眼。 烟花消散,手机即时响起,黎姝自然地接起。 “喂?” “你听上去似乎现在心情不错。” 黎姝愣了愣,没想到沈瑄会在这时打电话过来,笑容不自然地僵住。 “没有,你误会了。” 她的心慌慌的,不知怎的,面对沈瑄,她此时竟突然涌出了一丝羞愧。 好在,沈瑄好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的温柔,又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高兴是应该的。”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瑄又问她,“烟花好看吗?” 原来刚才的烟花是沈瑄放的,黎姝还以为… 脸上红的厉害。 黎姝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羞愧。 “沈瑄,我…” 黎姝刚要和沈瑄说清楚,就被沈瑄一口打断,“小姝,节日快乐。” “什么?” 黎姝不解,离除夕还有好几天呢,元旦也过了还能有什么节日。 电话那头,沈瑄捏着手机,望着远处的一轮明月,月光皎皎,优雅迷人。 “你忘了吗?” “今天可是我们三周年的纪念日。” 他又笑了一声,耷拉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冷的厉害。 “哦,对了,这样的好日子还是大哥替我们挑的呢。” “小姝,你觉得如何?” 黎姝咬着唇,沉默的厉害…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夜,黎姝一双眼睛也是猩红的厉害。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沈老太太的电话,赶回了沈家。 没见到沈老太太,却是第一眼看见了许晚晴。 许晚晴得意洋洋地从她的身边经过,“黎姝,想抢我的婚约?” “你做梦!” 黎姝扫了一圈,没看见沈渭琛。 许晚晴自是看出了黎姝所想,又说,“阿琛他啊,一大早就出门张罗婚事去了。” “如今,可没人能保得了你。” 不出意外的回答,黎姝的心静的出奇。 失望了那么多次,她本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的。 不一会,朱管家过来领她入了佛堂,沈老太太攥着佛经,闭着眼,脸色阴沉的可怕。 “跪下!” 黎姝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她和沈渭琛的事被沈老太太知道了? 黎姝犹豫了许久,迟迟没跪。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看来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如今竟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谁让你跟踪黄连馨的?”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刘伟正是个做事爽快的,一接到她录的视频就马不停蹄地剪辑了出来,还借着强大的信息网黄连馨手下的其他受害者,一同揭露,将黄连馨的所作所为爆了出来。 标题劲爆,证据齐全,脉络清晰。 是个人,只要看一眼就什么都清楚了。 黎姝松了口气,点开链接正要上前去给沈老太太过目,却被沈老太太一手甩开。 “够了!” 沈老太太一声怒喝,随即一卷佛经甩到了她的脸上,“你以为我年纪大了不上网吗?” “你那些所谓的证据我早看过了,可你不服气大可私下里调解,非要将事情捅的这么大做什么?” “我们沈家虽和黄家没什么来往,可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给点面子。” “可你倒好,仗着有沈家给你撑腰,居然胡作非为,和黄家撕破了脸,这样做对你,对沈家有什么好处?”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吗?” 黎姝咬了咬唇,掷地有声地回道,“老太太,可我若是不这么做,就算您知道了真相,您真的会替我辩解吗?” “老太太,您敢说,当初我被人冤枉,您就一点也没看出来吗?” 说到底,抄袭不过是个借口,逼着她不得不留在沈家,乖乖做个傀儡的借口罢了。 “奶奶。” 气氛僵持中,许晚晴突然闯进,笑着撞开了她,挤到沈老太太的面前献殷勤。 “奶奶,您放心,我自小就和黄家小姐认识,熟悉的很,听见这事闹大了,立马就去找黄家小姐聊了聊。” “您猜怎么着?” 许晚晴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头,她虽然没和黄家打过什么交道,却也听到过一些传闻,关于这个黄家小姐黄连馨,竟是一点好名声都没有。 不是个善茬。 因此,她这才选择让黎姝忍气吞声,毕竟能趁机给黄家卖个人情,又能限制住黎姝,实在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如果黎姝没有将这件事闹大的话… 想着,沈老太太眸色一凛,气不打一处来。 许晚晴笑了笑,又宽慰道,“奶奶您放心,黄连馨体谅我们沈家的名声,也不愿意多追究什么,只要小姝道个歉就好。” “道歉?” 黎姝听了心里一惊,明明黄连馨才是始作俑者,凭什么让她这个受害者道歉? 沈老太太也有些犹豫,若是黎姝道歉不就坐实了传闻,这岂不是反让黄家人落了口实,这之后他们沈家还怎么能在海城立足? 许晚晴又凑过来,笑眼盈盈。 “奶奶,小姝这么大了,总该懂些规矩,您说是不是?” 规矩… 沈老太太眸色沉沉,望向黎姝,只见黎姝一脸倔强,满是不服输的样子,很是不好驯服。 倒是真该教教规矩。 她点了点头,“明天,你就给我去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黎姝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我不愿意!我…” “小姝。” 许晚晴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插嘴道,“你做错了事总该承担责任,黄家小姐毕竟和你不同,她是个正经人家出来的,只要你当面给她磕头道歉就好,想来她是不会再为难你的。” 话说的好听,可字字句句都扎在她的心上。 黎姝岂能愿意。 许晚晴见她不肯,一脸无奈,“奶奶,您看…” 沈老太太腰背佝偻,却见黎姝身姿挺拔,竟是半点不肯服软,冷哼一声。 “把她关进佛堂关上几天,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她出来。” “没想明白,不许吃饭!” 第99章 谁会在意一个孤魂野鬼? 黎姝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模糊的印象里她已经饿晕了好几次,等佛堂的门终于打开时,她已经连路都走不稳,是被人拖出来的。 明亮的大厅里布满了火红的灯笼,张灯结彩,红红火火,看样子现在是快到除夕的时候了。 她猛地被丢在了地上,下巴磕在一个人的鞋面上,火红的羊皮靴踢了踢她憔悴的脸庞,黄连馨啧啧直叹。 “就凭你,也想和我斗?” 黎姝已然没有了力气,眼前白茫茫的,只能依稀看见一抹淡粉,她扯了扯嘴角笑道,“今天的衣服穿对了么?” 死到临头了,黎姝居然还敢挑衅她! 黄连馨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十厘米长的高跟一脚踢在黎姝的肩膀上,黎姝猛然吃痛,再次跌倒在地,眼前一黑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黄连馨蛮横地告状道,“沈老太太,您说好的会给我一个交代,又是看在沈家喜事将近的份上这才特意来的一趟,可你这个儿媳倒是很不懂事,不仅不会说话,居然还敢弄脏我的鞋面,这难道就是沈家的待客之道吗?” 闻言,沈老太太眸色一凛,瞥了一眼黄连馨脚上的鞋,一大块褐色的污渍很是明显。 再看黎姝,趴在地上,头发凌乱,乱糟糟的,更别提肩膀上的血污,脏兮兮的,却是不雅。 真是会给沈家丢脸。 沈老太太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黎姝,你还要胡闹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好好给黄家小姐赔礼道歉!” 柳如芸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原是想等着黎姝出来好好美言几句,以挽回这个儿媳妇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 如今看起来还是算了吧。 等老太太彻底失望了以后,黎姝就能被赶出沈家了,等那时再让沈老太太挑个更好的海城千金才好。 一定要名正言顺,这样才配得上瑄儿。 如此想来,柳如芸也不想劝了,眼巴巴地在旁边看戏。 索性,她也领教过黎姝的脾气,看着黎姝吃点苦头倒是挺不错。 黎姝的头昏昏沉沉的,险些又要晕了过去,耳边却是嗡嗡地响个不停,她无力地抬起眼又闭上,循环往复。 沈老太太没发觉出不对,只觉得黎姝在恃宠而骄,“这些天让你修身养性,你还没长记性吗?” 许晚晴轻轻拍着沈老太太的胸口安抚,“奶奶,小姝跟我说过的,她一定会好好道歉的,只是可能这里人多,她不好意思,不如这样,我留在这劝劝她,你们还是避一避吧。” “小姝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 沈老太太听着这话虽说有些道理,可心中怒火未消,她不亲眼看见黎姝低头实在难忍这口气。 更何况,许晚晴跟她说黎姝认错了,她这才放黎姝出来,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她也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可黎姝如今却又耍起小性子,如此出尔反尔,将她这个沈家女主人的颜面往哪搁! 柳如芸也不想动,她热闹还没看够呢。 许晚晴见这两人都不走,一时有点为难。 她这几天暗中设计让沈老太太派人送去的斋饭都扣了下来,就是为了饿上黎姝几天,最好是能饿死她,这样黎姝就再也妨碍不了她了。 可没想到沈老太太却是一心记挂着黎姝,一天问三回,许晚晴担心事迹暴露,才和沈老太太撒谎说黎姝已经醒悟,就为了能和黄连馨一起,再次设计逼黎姝走进绝路。 可如今沈老太太不走,柳如芸也不动,她的那点小心思在这两个人精面前藏的越久,就越容易暴露。 于是,许晚晴给黄连馨使了使眼色。 黄连馨心领神会,扬起头,翻了个白眼,“沈老太太,您有什么话不妨和我父亲聊聊。” “至于这点小事,就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处理好了。” 沈老太太闻言一愣,“你父亲来了?” 黄连馨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算算时间,想来如今已经快到门外了吧。” 既然如此,人来了耽误不得,总该招待的。 沈老太太转身离开,临走时不忘嘱咐了许晚晴几句,许晚晴一脸乖巧,“知道了,奶奶,我会好好教教小姝的。” 一转身,那张笑眼盈盈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黎姝发散的意识逐渐有些清醒,她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一瞬间,黎姝恍然以为自己瞎了。 许晚晴笑道,“你放心,看在我们做了二十年姐妹的份上,我给你挑了个好地方,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她早已经安排好了,等黎姝意外身亡后,她便会将黎姝偷运到离这不远的深山里,告诉老太太黎姝不服输,偷跑了出去杳无音讯。 这样,沈老太太定会对负面新闻缠身的黎姝失望透顶,就算最后只找回了一具尸体,沈老太太也不会在意,只会当黎姝是在咎由自取,警察更不会找到蛛丝马迹。 毕竟黎姝这整个身份都是假的,谁会在意一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的去处。 许晚晴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道具,刘伟商总算还有点用处,留下的道具倒是很趁手。 黎姝直觉感受到深深的不安,挣扎着要逃,许晚晴按住了她,黎姝本能地咬了上去,许晚晴疼的大叫,“黎姝,你这个疯子!” 黎姝不管不顾地在黑暗里逃窜,蓦然间,手机响起,许晚晴阴冷的笑声在她的身后飘荡。 “阿琛,你要来接我?” “不用了,我就在家呢。” “今晚等你回来吃饭?好啊。” “真是的,不过都是些国外的朋友,好久没见了,你还特意请他们过来,我会不好意思的…” 黎姝听的胸口直颤,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黑暗中,她跑的飞快,不管不顾,终于“砰”的一声,她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很痛。 黄连馨啐了一口,“你这个贱女人,倒是个滑头!” 她一把揪起黎姝的头发,满意地欣赏黎姝脸上痛苦的狰狞,“你当初不是还很得意么?” “仗着沈渭琛给你撑腰你就敢无法无天了?假的就是假的,正牌可在这儿呢。” 许晚晴听了这话,怒意又多了三分,亦是上去要甩黎姝一个巴掌。 却不料,面前一阵疾风闪过,“啪啪”的两道清脆的声响,许晚晴和黄连馨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黎姝居然敢打她? 真是活腻了! 许晚晴率先伸手扯过黎姝的肩膀,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打,刚要下手,手上突然一疼。 力气甚大,不是黎姝。 “谁?” 男人的声音格外清冷。 “我。” 第100章 这就是我的规矩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许晚晴只当是个无名小卒,“我警告你,别坏了我们的好事,否则…” 突然,“啪嗒”一声,灯亮了,露出男人的脸庞。 许晚晴还没看清楚,就听身后黄连馨惊慌地叫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大哥? 这人就是黄局长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黄连城? 许晚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面容清秀,是君子类的长相。 哪怕此刻的男人微蹙着眉头,仍不掩眼神中的温柔。 呵~ 不过是软柿子一个。 只是黄连馨好像怕他怕的厉害,腿不自然地发颤。 黄连城却没看她,转身将黎姝扶起,温柔地询问,“没事吧?” 黎姝仅存的意识中感觉到了希望,攥紧了男人的衣裳,无力地点了点头,很快没了力气,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黄连城干脆将黎姝抱起,正要出门,又听黄连馨无措地叫了一声,“大哥,这件事不能怪我,都是这个贱女人,她…” “黄连馨,休要胡闹。” 黄连城语气仍是温和,可态度却是坚定,不容拒绝,“等这位姑娘醒来,你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 “凭什么?” 不等黄连馨开口,许晚晴抢先说道。 “黄先生,黄连馨怕你我可不怕,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让我们给她道歉这算什么道理?” “你难道不知道,是你怀里的女人欺辱我们在先,我们不过是教教她规矩有什么错?” 怀里的女人脆弱的不像话,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黄连城不愿多纠缠,挑明了说道,“是非真相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黄连馨不懂事,有错在先,我们黄家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届时还请许小姐也能认清现实,莫要一条路走到黑才好。” 她怎么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毁了她的好事。 “站住!” 话音刚落,门口尽处,沈老太太突然走了出来,佝偻着背,眸色幽深, “晚晴,休得无礼。” “奶奶…” 许晚晴看着情况不对,乖乖闭上了嘴。 沈老太太也觉得黄连城做的有失礼节,更落了沈家面子,于是劝道,“小姝是沈家人,自然该交由沈家照顾。” “黄公子一路辛苦,不如先回去歇息。” 黄连城皱了皱眉头,并不同意。 “且不说这位姑娘是在沈家受的伤,若是再出什么差错,只怕沈家难逃其咎。” “沈老太太放心,我会送这位姑娘去医院,叫人一路跟着,作为见证,定不会让人落了口舌。” “再者,舍妹莽撞,有失分寸,我今日既替父亲来这一趟,自该尽尽兄长该有的责任,也好全了对这位姑娘的亏欠之意。” 黄连城的话说的稳妥,一时之间,沈老太太也找不到什么纰漏,忍不住多打量了黄连城一眼。 心中暗暗那他和沈渭琛做了一番比较。 同样是三十岁的年纪,同样是上位者的态度,黄连城倒是比沈渭琛要柔和的多,看起来心思也藏的深。 许晚晴见沈老太太迟迟没拦,眼见着黄连城就要出门了,心里急切的不行。 黎姝就是个不得了的隐患,留她在一日,她就永远不得安宁。 眼见着黎姝已经气若游丝,她决不能允许自己放过。 只要黎姝今日还在沈家,那她便还能有个彻底了断的机会。 于是许晚晴连忙叫住了黄连城,“不行!” 她的声音太过激动,以至于沈老太太听着都有些烦。 许晚晴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越发地没有规矩? 许晚晴也顾不上沈老太太有些异样的目光,笑着说道,“小姝毕竟是个女人,这件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还是留在沈家吧,总该是由沈家人照顾的。” 好在这时,黄连馨终于也回过神来, “大哥!” “你姓黄,又不是沈家人,为什么要帮她不帮我?” “你是我哥,我不允许你帮这个贱女人!” 说着,黄连馨就要上去扯黄连城的胳膊。 场面一时混乱,许晚晴看着黎姝苍白无力的脸暗暗得意。 再这么折腾下去,黎姝定是无力回天了。 沈老太太一锤定音,“好了,小姝还是交给我们沈家人来照顾吧,黄公子还是请回吧。” “改日我们定将亲自登门拜访,今日就不叨扰黄公子了。” 许晚晴笑呵呵地去接黎姝,“我来吧。” 刚伸出手,就被人猛地打断。 “你可不是沈家人。” 沈渭琛不知是何时回来的,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的头顶,漆黑一片。 许晚晴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只不断回想着沈渭琛刚才的话,她不是沈家人…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渭琛垂眸瞥了一眼黄连城的手,男人的眸色沉沉,不知怎的,黄连城竟觉得有些惶恐。 犹疑之际,怀里突然一空,沈渭琛已然将黎姝接了过来,抱进了怀里。 一时间,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除了沈老太太。 “渭琛,你这是做什么?” “真是没有规矩,还不快将黎姝放下!” 今日的闹剧已经够大了,沈渭琛居然还不顾身份之别,公然将自己的弟妹搂进怀里,这让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沈渭琛却是将黎姝抱的更紧,一双眸子暗的发亮,“这就是我的规矩。” … 阴冷的月色中,黎姝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是温顺。 乖巧地任人握着她的手。 乖的不像话。 医生说,再晚一步,黎姝就要死了。 真的会死… 沈渭琛不自觉地又握紧了黎姝的手,柔软的手指冷的不像话,冻的他发颤。 吴彦庭顿了顿脚步,正是犹豫该不该汇报,却听沈渭琛开了口。 “说。” 口吻异常的冷冽。 吴彦庭清了清嗓子,“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口口声声说黎姝小姐抄袭的人是黄连馨,就连看管佛堂的那些人也被黄家人收买了,整件事看上去倒是像黄连馨一手所为,和许小姐无关…” 吴彦庭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家就是被拿出来挡抢的,许家才是幕后主使。 可许晚晴这次学乖了,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暴露。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脸色可怖异常。 “国外的人不是都已经找到了吗?” 第101章 退婚! 许晚晴仍是淡定自若地留在沈家。 许霆更是坦然,一早就来到了沈家发问。 “沈老太太,黄连馨设计小姝的事不假,可那也是黄家的事,黄家刚才也派人传达了歉意,我想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黎姝毕竟身份不正,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您说呢?” 这话说的在理,沈老太太也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黎姝伤了沈许黄三家的和气,正要寒暄几句将此事放下,却听柳如芸不满地抱怨。 “我可都听说了,小姝可是饿了三天,又没有喝水,差点就死了。” “险些害死了一条人命,许家竟还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种话?快过年了,真是晦气!” 柳如芸倒不是为黎姝鸣不平,而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地位担忧。 这许晚晴还没嫁进来呢,许家就插手到这个地步,以后要是嫁进来还能得了? 许霆睨了柳如芸一眼。 一个小小歌女,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 “说起来,黎姝这孩子到真是让人不放心的,倒是连累沈渭琛在医院陪了她这么久。” “算算时间,也该有一天一夜了吧。” 许霆特意将“夜”这个字咬的极重。 虽未戳破,可在场的都是人精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到不对。 一想到那天,沈渭琛公然抱着黎姝的模样,沈老太太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除了柳如芸。 柳如芸只当许霆是在转移话题,拿沈渭琛的身份压她和瑄儿呢,没好气地切了一声,又要回击,却被沈老太太一口打断。 “好了,你出去吧。” “老太太…” “出去!” 沈老太太用力地拍了拍桌子,震得哐哐响。 无奈,柳如芸只好离开。 得意什么,再过几天,瑄儿就要出院了,倒是她也是有儿子撑腰的人了。 柳如芸这个没眼力的人一走,剩下的几个人再也不装了,许霆干脆明说, “我家晚晴还没过门呢,就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在沈家抱着别的女人,以后过门了还得了?” “沈老太太,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风么?” 沈老太太自知理亏,面子上也挂不住。 “想来渭琛这几天忙于婚事,一时劳累失了规矩也是有的,大家今后都是一家人,我定让渭琛好好给你个交代。” “交代什么?” 话音刚落,沈渭琛走了进来,面色阴沉的厉害。 许霆抢先一步质问,“如今订婚在即,沈总对我们许家就是这个态度吗?” “订婚?” 沈渭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露出一抹冷笑。 “这里可不是国外,重婚可是犯法的。” 许霆愣了愣,“你说什么?什么重婚?” “怎么,许总还不知道,您这位好女儿在国外可是快活的很呐,您不妨问问她?” 许晚晴被突然的点名,心不自觉地皱成了一团。 沈渭琛居然会查到这个。 怎么可能… 当初她回国的时候,明明已经… 她的脸色苍白的厉害,头深深的低着,一言不发,指甲掐着手心,连渗出血来都没察觉,红红的很是显眼。 许霆冷哼了一声,“沈总可莫要信口雌黄,我家晚晴可是个正经人,你…” 可余光一瞥见许晚晴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顿时没了气势。 吓得左眼一跳,莫非沈渭琛说的都是真的! 许晚晴居然还有事瞒着他! 场面一时安静,沈老太太率先反应过来不对,“渭琛,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晚晴怎么会是重婚?” 沈渭琛扬了扬手,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领了进来。 男人一见到许晚晴就两眼放光,直直地扑了上去。 “好啊,许晚晴,你这个贱女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初是你说自己在外流落,无人依靠,勾引了我,骗我和你结婚,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结果你居然敢趁我病倒将钱全赌输了就跑。” “你这个贱人!” 男人说的话实在太过令人惊讶,沈老太太和许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已经将许晚晴扑倒在地,两只脏的发黑的手死死地掐着许晚晴的脖子。 “没想到吧,我当初被你开车撞下了山还能爬回来找你。” “就算你回了国又怎样,老天有眼,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今天,你死定了!” 许晚晴被掐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涨的通红,好在这时许霆终于回过神来,拿起拐杖猛地戳上男人的后背。 “哪里来的信口雌黄的家伙!” “瞧他这脏兮兮的模样,嘴里能有什么实话,还不快给我拖下去,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沈老太太,你们沈家想毁了婚约又不想担骂名倒也不用找这种假模假式的借口,污蔑我们许家的名声。” “我们走!” 许霆猛地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哼了一声。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也好,他可不愿意丢这么大的人,还是先走为好。 许晚晴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许霆都没有看她一眼,背影很是冷漠。 许晚晴忍不住地委屈,“爸…” 许霆的眉头又皱了皱,没有回头,真恨不得当他没生过这个女儿。 许霆脚步顿了顿,抬腿又要走,却听沈渭琛叫住了他。 “许总,且慢,好戏还没看完呢。” 沈渭琛的声音颇为玩味,一沓照片摔在了地上,随意扫一眼都能看见各种亲密的姿势。 许晚晴穿着暴露,挽着各种男人,笑的很开心。 许霆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强撑着镇定解释,“如今照片都能造假,仅凭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看来您还想看看视频才能死心?” 许霆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的直发抖。 他知道以沈渭琛的脾气,定不会在这个关节眼上说假话。 蓦然间,沈渭琛又甩了一沓纸袋子出来。 “许小姐倒是准备的倒是齐全,连病例都敢造假。” “若是不查一查,倒是真不知道原来许小姐你已经不能…” 纸袋子里的病例单洒了出来,沈老太太看见上面的检查结果顿时清醒,脸色一冷。 “许晚晴,你居然不能怀孕?” 几乎是同时,沈老太太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了许晚晴的脸上。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退婚!”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婚!” 第102章 沈渭琛从不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沈老太太此时是下定了决心。 许晚晴恍惚间听见这么一句,顿时感到人生无望,哭着跪倒在地去求沈老太太原谅。 “奶奶,奶奶,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啊,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保证,保证今后再也…啊…” 许晚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老太太嫌恶地踢开,“许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许霆面上很是不高兴。 许晚晴这个蠢东西真是会给他丢人的! 刚刚还升起的一丝为父的慈爱之心瞬间冷了下来。 这样没用的女儿不要也罢! 许晚晴哭的涕泗横流,目光朦胧间,许霆的身影越走越远,“爸!” “爸!” “帮帮我,爸!” “别再丢下我!” 她趴在地上爬行,样子很是狼狈,浑浑噩噩之中,她逐渐迷失了方向,陡然间撞上一抹冰凉。 许晚晴挣扎地抬起眼来,依稀可见沈渭琛那张俊秀至极的脸庞。 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瞧出五官分明的线条。 很是好看。 许晚晴喉咙发酸,“阿琛…” 她和沈渭琛认识那么多年,沈渭琛总归会对她有点感情的。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阿琛?” “这个称呼可不是你配叫的。” 宛若一阵晴空霹雳砸到了她的头顶,许晚晴眼前一亮,看清楚了男人那张异常冷冽的面庞。 冰冷至极,不带丝毫爱意。 这才是沈渭琛该有的模样。 沈渭琛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 许晚晴心口直发颤,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最终,许晚晴被佣人抬去了医院,闹剧总算有了个了结。 沈老太太忍不住地皱眉,真是荒唐,她险些就要铸成大错。 她绝不会允许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进沈家的大门! “海城的好姑娘多的是,我定要再好好给你挑一个才是。” 她低声喃喃着,面上被这场荒唐的闹剧惊得很不好看。 沈渭琛是沈家这一脉最重要的继承人,她这次一定要好好再筛选一番才是。 只是这事虽说急不得,可沈渭琛今年也三十了,身边总不能没个正经姑娘。 “明天,明天我就再安排些姑娘让你见见。” 沈渭琛觉得好笑,“奶奶,这事不急,先通知记者那边,原定除夕那天的订婚仪式总该好好交代一下才是。” “也对。” 沈老太太有些气昏了头,回到坐椅上坐着眼前一片模糊的白。 朦胧间,沈渭琛转过身要出门。 沈老太太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你这是要去哪?” “莫不是还要去医院找…” 后面的那个名字她没说出口,满是嫌恶。 沈老太太眸色一凛,“你别忘了她的身份…” “奶奶。” 沈渭琛轻轻的一声笑,意味深长。 “当初她的身份还是我给的,我自然忘不掉。” 沈老太太一愣。 她真是气糊涂了。 她怎么能忘了,沈渭琛当初是和黎姝有过婚约的,而且沈渭琛很是不满意这场婚事,她在私底下不知劝了多少次,沈渭琛都没有多看过黎姝一眼。 就和如今对许晚晴的态度一样。 冷眼相对,抛弃时也是冷漠异常,完全没有丝毫的怜惜。 沈渭琛一旦讨厌某样东西,就不会轻易转变态度,在这一方面倔的很,谁的话也不听。 如此爱恨分明,一身驴脾气的人怎会又轻易转变了看法。 更何况,黎姝那见不得人的身份… 沈老太太又仔细看了看沈渭琛。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生的是难得一见的俊美,气质更是万里挑一的高贵。 这样优秀的好孙子,一直是她心底里的骄傲,她从没有怀疑过沈渭琛的能力,更没有怀疑过沈渭琛的品性。 沈渭琛从小自持清贵,恪守礼仪,虽说有时手段过于狠辣了些,可从不会做有违家风的事,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小小的黎姝身上栽跟头。 就比如三年前,沈许两家因为婚约尴尬之际,是沈渭琛主动提出了让黎姝假死,换个身份嫁进沈家冲喜的主意,一举解决了沈许两家颜面受损的危机。 想到这,沈老太太长抒了一口气。 她真是年纪大了,眼力见也退步了,一点点的疑心被许家人利用又放大,险些害了条人命。 真是罪过。 沈老太太闭着眼,呢喃着南无阿弥陀佛,转身回了佛堂。 … 夜幕再次降临,黎姝仍是沉睡还没醒。 本就白皙的脸庞如今更显苍白,柔荑般的手更是冰凉。 沈渭琛微微蹙起了眉头,再次握紧了黎姝的手。 “都睡了两天了,她怎么还没醒?” 吴彦庭解释道,“黎姝小姐本就气血不足,又被困在佛堂饿了三天,连口水也没喝,这才导致身体亏损严重。” “不过沈总放心,医生说了,估计明天黎姝小姐应该就会醒的。” 沈渭琛听了这话,眉头又紧了一点,“好。” 眼下的乌青很是显眼。 吴彦庭又说,“沈总,您之前为了抓住那个野男人,在国外奔波了好几天没休息好,如今又在医院连夜陪了黎姝小姐这么些天。” “依我看,索性黎姝小姐过几天才能醒呢,不如您先回去歇会,明天再过来。” “不然,若是黎姝小姐醒来看见您这幅模样,定是会心疼的。” 沈渭琛听了这话,紧绷的眉头终于有了松东。 “她也会心疼?” 冷冽的语气里似乎有了冰雪消融的暖意。 吴彦庭不明所以地点头,正要顺势再劝几句,又听沈渭琛问道。 “她们如今如何了?” 她们指的是许晚晴和黄连馨。 吴彦庭汇报:“许小姐被许总赶出了许家,流落街头,我们的人一路跟着,在医院附近跟丢了,还在找。” “黄小姐虽说被黄公子关了禁闭,可黄夫人却是个心软的,想来此时应该在悄悄给黄小姐送饭呢。”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她倒是吃得下去。” 神情冷的骇人。 吴彦庭顿时明白了意思。 按照沈渭琛一贯的行事风格,这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 第103章 黎姝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吴彦庭立即吩咐人去办,刚挂完电话,沈渭琛又问,“她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吴彦庭闻言一愣,一看到沈渭琛望向黎姝那灼灼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 “黎姝小姐的新身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依着您的意思,还是用新证件。” “只是梁仁说,这已经是黎姝小姐改的第三次身份,若是出国,可就不能再回来了。” 他本以为沈渭琛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毕竟以他对沈渭琛的了解,沈渭琛是绝不会允许黎姝脱离他的掌控的,因此才想尽办法地让黎姝留在沈家。 就算当初设计让黎姝买去往新西兰的机票,那也不过是为了阻止黎姝和沈瑄趁着订婚这个忙的不可开交的时间私奔罢了。 可如今婚约已经取消了,黎姝是再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机会离开的。 沈渭琛自然也不会真的放心让黎姝一个人留在国外。 不料,沈渭琛却是神色淡淡,“那就好。” 吴彦庭顿了顿,当即明白了过来。 如今沈家正是多事之秋,沈老太太已然发现了不对,以沈渭琛的身份和地位,自然犯不着在这个关头上为了一个女人冒险。 更何况,黎姝小姐虽远在国外,可也远离了沈家,远离了沈瑄,没了第三者的打扰,沈渭琛自然会放心的多。 沈渭琛见他还没走,问道,“还有事?” 吴彦庭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了,周萍一直都没联系上黎姝小姐很是担心,总是托我打听消息。我想着,黎姝小姐如今既然要出国了,不如让她俩见见最后一面,说说话…” 周萍… 沈渭琛记得她,是黎姝身边的人,看着关系倒是不错,像是朋友。 黎姝每每和她说话,都是笑盈盈的,看着很开心。 不像他… 沈渭琛眸色一沉,“不用。”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没必要再见。” 从今以后,黎姝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沈渭琛说了什么,黎姝全然不知,昏昏沉沉中,只翻来覆去地做着一连串的噩梦。 梦里,沈渭琛不断地嘲讽着她的下贱,她被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受着无尽的责骂,唾沫星子如洪水一般袭来。 濒临淹死之际,她猛然醒来,汗湿了全身。 现实与梦境交叠,黎姝无比悲伤地发现,那些一个个无力挣扎的噩梦不过是早已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眼睛猛地睁开又无力地低垂,沈渭琛那张俊美的脸实在让人想忽视也躲不开。 “醒了?” “喝药!” 黎姝很想拒绝,可是身体的乏力不允许她抵抗,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沈渭琛扶着她的腰,将药碗抵到她的嘴边,喂了下去。 水温刚好,入口温温的,有些暖胃。 像是算好了时间,用了心思熬的。 黎姝忍不住多看了沈渭琛几眼,这才发现几日不见,沈渭琛的下巴上都冒出了细细小小的青茬。 看着竟有些憔悴。 愣神之际,药已经喝完。沈渭琛放下了碗,“这几天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会安排好。” 黎姝不明所以,“什么事?” 她的声音嘶哑,小的几乎听不见。 刚出声,沈渭琛就被吴彦庭叫了出来。 二人避开了她,窃窃私语着什么,黎姝隐约只听得见身份的字样。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沈渭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身,渐渐走远,消失不见。 过了不久,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注意好好休息。 紧接着,一个年纪较轻的小护士扶起她下了床,替她简单的洗漱一番。 小护士很活泼,嘴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停不下来。 黎姝说不出什么话,只好笑着听她说。 小护士的声音很是娇俏,又会说故事,黎姝没一会就听的入了神。 直到听到“沈家”的字样,黎姝心里蓦然一惊。 小护士倒是没察觉到黎姝眼中的异样,仍是滔滔不绝。 “要我说啊,最近最热闹的事莫过于就是沈家要和许家退婚了。” “听说还是沈家主动要求退婚的,就连后天除夕的订婚宴也取消了,看来沈家这次是真动真格的了。” 沈渭琛真的退婚了… 黎姝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没有欣喜,没有期待,没有波澜。 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像她,或者说是不像之前的她。 之前的她已经死了。 黎姝蓦然勾起了唇角,淡淡的笑意很是温柔,让人不自觉地想多看一眼。 小护士看的出神,一时间竟忘了说笑,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笑着恭喜。 “黎姝小姐,您的身子好,可比那个许晚晴有福气多了,难怪沈总这么在意您。” 海城大部分的产业都是沈家的,包括这所全国顶级的私立医院。 只是沈家主业不在此,因此只是派了专门的经理人管理这家医院,沈渭琛平常并不来。 小护士虽不清楚沈渭琛和黎姝的关系,但就这几天的观察也猜出了个大概。 不是没转正的情人,就是即将转正的夫人。 忙不迭地跟黎姝献殷勤。 “许晚晴就算家室再好又如何,生不了孩子终究是入不了沈家的眼。” “不像您,您身体底子好,一看就是能抱双胞胎的,许家千金定是跟您比不了的。” “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黎姝听了只觉得可悲。 在沈家人的眼里,女人的价值只不过是能生孩子罢了。 不管是许晚晴,还是她。 这算什么福气? 黎姝没再笑,只是沉默。 小护士恍然间意识到不对,正是疑惑,突然手上一空,沈渭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接过了吹风机。 “我来。” 男人不仅长的好看,声音更是好听,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人听的脸红心跳。 小护士不知不觉地要陷进去,沈渭琛径直地越过了她,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盥洗室玻璃门内倒映出男女交叠的朦胧的身影。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极了。 小护士啧啧直叹,她若是能有这样好的男人爱着,真是死也值了。 小小的空间内,吹风机呼呼直响。 沈渭琛细细地拨弄着黎姝一缕缕的湿发,将它吹干,吹亮。 热气扑洒时,玻璃镜上的水雾也渐渐化开,露出两人朦胧的脸庞。 貌合,但神离。 终于,头发已然全干,沈渭琛关了吹风机,捻着乌黑发亮的长发细细摩挲。 “我会送你出国,别再回来。” 倒是符合沈渭琛的行事风格,就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黎姝扯着嗓子笑道,“这回又要将我送给谁?” “国外也讲究冲喜这一套吗?” 第104章 你想娶?我不想嫁! 黎姝的声音很是嘶哑无力,可却字字珠玑,沈渭琛从未想过,面前如此柔弱无力的女人竟也会说出那般刻薄的话语,攻他的心。 一时怔愕,黎姝已经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 沈渭琛伸出手,将黎姝纤细的手腕圈在手心。 与之前相比,手腕空了一大截。 沈渭琛心里蓦然一噔,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握紧她了… “我说过,我会娶…” “你说过的话多了。” 黎姝声音低低的,可砸进耳朵里听着却是那么有力。 “三年前你说过,1月20日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好日子,临近新春,合该让沈瑄在那天娶我。” “如今亦是年底,大哥打算让你的哪位好弟弟娶我?” 沈渭琛只感到喉咙发涩,说不出的滋味。 “我说过,只有我…” 我字还没说完,黎姝就甩开了他的手。 “你想娶?我不想嫁!” “大哥,请你自重。” 吴彦庭听着屋里的动静暗道不妙,实在不想打扰,可奈何黄连城来的太快太急,他拦不住,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跟里面的人汇报。 话音刚落,里面是死一般的沉默。 吴彦庭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凑近了又说一次,结果“咔嗒”一声,门开了。 吴彦庭没注意,踉踉跄跄地撞了进去。 地上很滑,他不知往前滑了多久才停下。 停住,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地滑到了二人中间。 气氛僵持,谁都没有说话,可吴彦庭却觉得这比吵架还要难熬些。 一时尴尬,他挠了挠头,又重复了一遍,“沈总,黄先生来了。” 沈渭琛低低地“嗯”了一声,虽然很轻,吴彦庭还是听出了些许烦躁的意味。 黎姝率先转过了身子,“我累了。” 她刚推开门,就撞见一个面容温润的男人走了过来,黎姝记得,在她晕倒之际是这个男人扶起了她,黄连馨还叫他哥哥。 黄连馨的哥哥。 黎姝下意识后退的动作被黄连城看在眼里,黄连城没再走近,和黎姝隔了一段距离,微微弯了弯腰,表示歉意。 “舍妹自小娇惯惯了,有失管教,一是莽撞险些害了姑娘真是抱歉。” “如今听说姑娘醒了,我特意过来看看,只是来的不巧,好像打扰了。” 余光瞥了一眼盥洗室的方向,黄连城脸色顿时僵住。 沈渭琛怎么会在那里? 黎姝刚才也是从那里出来的,恍然间,他想起那天沈渭琛当众抱起了黎姝…… 黎姝抿了抿唇,“黄连馨的错自该由她承担,黄先生不必抱歉,说起来我还得谢谢黄先生。只是我如今身子不方便,还得改日叨扰先生了。” “好说好说。” 黄连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朝身后做了个手势,门外的脚步声骤停,“这是黄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笑纳。” “改日,等舍妹思过好了,我定叫她亲自向姑娘登门致歉。” 黎姝看了一眼,没再寒暄,“黄公子慢走。” 不等黄连城回答,沈渭琛却从盥洗室里出来,站在了她的身边,俨然一副主人翁的样子。 “我送送你。” 态度之自然,令所有人都一时愣住。 还是黄连城率先反应了过来,“请。” “嗯。” 沈渭琛走在前头,黄连城跟在后面,慢悠悠的,犹豫了许久,直到路过一处无人的小花园,他才问出口。 “你当真要这么做?” 明明什么也没说,沈渭琛还是当即就明白了意思,点了点头。 “她如今的身份不好,你就不怕……” “我会处理好。” 沈渭琛说的坚决,让黄连城一时无话可说。 只是他自小恪守规矩,眼里容不得沙子,更见不得这样有违伦理的事,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就算你能处理好,可保公司,可保沈家无恙,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位姑娘该怎么办?” “你位居高位,无人敢说你半分,可她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野孩子,谁都能踩上一脚,届时,你让她在这世上又如何自处?” 沈渭琛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我会保她。” 黄连城摇了摇头,“你若是能保她,她如今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想到了自己早逝的生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沈渭琛眸色一冷,“不会再有下次。” …… 黎姝半躺在病床上,想到刚才沈渭琛和黄连城交织离去的背影,有些隐隐的亲密,不禁疑惑。 “沈家和黄家也曾有过交集吗?” 吴彦庭解释,“黄先生的生母和沈总的生母是亲姐妹,都是海城周家人。三十多年前,黄家经商不顺,黄局长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科员,从海城调任京城那天,黄先生的生母不顾家族反对和黄局长私奔去了京城,周老爷子一时气不过,病倒在床。 自那以后,周家就有了颓势,后来沈总的母亲带着周家产业一起嫁入了沈家,因为这些隔阂,姐妹二人就再也没了什么联系,再加上她们二人都走得早,黄先生又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因此很少有人知道沈总和黄先生是表兄弟。” “就连沈总,也是在大二做交换生时认识的黄先生,一见如故,这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还有这些关系。” 黎姝听着,点了点头。 难怪,她总觉得这两人眉眼之间总有些相似之处,原来是表兄弟。 吴彦庭见黎姝没什么要问的了,没再打扰,默默退了出去。 黎姝有些困,正要再睡一会,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窗户上。 黎姝循声望去,什么也看不到,还以为是自己耳鸣,这时,一个小石子砸了上来,看着倒像是小孩子恶作剧的把戏。 黎姝下了床去看个究竟,远远的,看见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半躲在松树旁,朝她挥手。 刘伟正?! 他怎么会在这? 正是疑惑,刘伟正又丢过来一个东西,黎姝捡起来展开,是一封团起来的信纸。 字迹漂浮,没有力道,很明显是沈瑄的字迹。 黎姝还没看完信里的内容,突然,门外又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缓慢,沉重,步步紧逼。 第105章 除夕,订婚! 沈渭琛一进门,就看见黎姝在阳台上吹着冷风,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冷?” “还好。” 黎姝笑的没心没肺,“病房里闷的很,我想看看外面。”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想出去?” 脱下外套正要给黎姝披上,黎姝转过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手里的衣服,“我累了。” 黎姝上了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一点也不透风。 沈渭琛望着眼前蜷成一团的人,捏紧了衣服。 黎姝闭着眼,没说话,只是浅浅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倒是真困了的模样。 吴彦庭接了热水回来,正巧撞见沈渭琛出门,一眼就看出了沈渭琛的脸色不对,阴沉沉的。 他自觉地闭上嘴,跟在沈渭琛的身后,突然一件衣服扔到了他的手上。 “扔了。” … 沈老太太一连念了几天经,精气神才终于好了些,只是身子仍是懒洋洋的,使不上劲。 趁着清晨,她醒的早,来院子里转转,无意撞见一个有些病恹恹的身影。 本想当做没看见,可沈瑄动作倒是快,很快笑着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 “奶奶,新年好。” “你今日怎么回来了?身子可还好?”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沈瑄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展开,乐呵呵地跟她展示。 “奶奶,您看。” “我此次回来又在家养了几天,如今已经大好了。”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 那就好,如今沈家是多事之秋,这也算是这几天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沈老太太又问,“你如今已经能出院了?” 沈瑄点了点头,“我昨天就已经出院了,只是回到家发现没人,您又在佛堂静修,我这才没打扰您。。” “如今是除夕了,我想着奶奶您总该要出来的,这才特地过来等您,想跟您说声新年好。” 按理说沈瑄出院也算是沈家的一大喜事,只是这几天沈家上下忙着沈渭琛的婚事收尾,因此昨日沈瑄出院也只是派朱管家去接,并没设下什么接风宴。 沈老太太本以为沈瑄会心生怨怼,却没想到沈瑄倒是比她想象的更加懂事,她听着,心里又宽慰了几分。 “渭琛今日忙完记者会也就回来了,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好。” 沈瑄点了点头,垂着眸,看着很是恭顺。 “我听母亲说,大哥的婚约取消了,真可惜。” “还以为今日能喝上大哥的喜酒,看来这杯喜酒终究还是我和小姝先请了。” 沈老太太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和小姝?” “奶奶您忘了?” 沈瑄笑着解释,“我和小姝打算重新举行婚礼,时间就定在年后。” 她倒是真忘了。 这一段时间为了沈渭琛的婚事,又着急又上火,竟是没注意到沈瑄了。 她点了点头,顺势夸道,“这样也好,好。” 沈瑄却是叹气,“只是这场婚事太过仓促,亏欠小姝了。” “没能给小姝一个正式的订婚典礼,是我身子不好,对不起她。” “若是能有个机会,我倒是真想好好补偿她。” 话说的在理,大过年的,沈老太太也不想扫了沈瑄的兴致,答应了下来。 “你如今也回来了,等这阵子忙完,小姝病好出院,你们俩好好商量就是。” “多谢奶奶。” 沈瑄笑的像个孩子,又说,“大哥这几日也累了,为了婚事忙的焦头烂额,想来公司那边应付起来也不轻松吧。” “只可惜,我的身份摆在这,不能给大哥帮忙。” 沈老太太只当沈瑄是好意关心,点了点头,“许家过分在先,我们沈家也不是好惹的,就算海外的合作做不成了,亏的也是他们许家。” “我们沈家家大业大,自然不缺国外的市场。” “那块肉,我们沈家吃不了,他许家也休想喝的一口汤。” 沈瑄顺着沈老太太的话点头,“是,如今许家见合作不成竟然妄想给沈家泼脏水,真是不自量力。” “泼脏水?” 沈老太太倒是没听说过这件事。 “是啊。” 沈瑄攥紧了拳头,看着甚是忿忿不平。 “奶奶,您这几日在佛堂静修不知道,许家人为了挽回颜面,居然说大哥…” “还说许晚晴是无意撞破这件事,才被大哥倒打一耙,这才取消了婚约。” “胡说!” 沈老太太听着,心中怒气顿时又翻涌了上来,苍老的脸皱成了一团,看着甚是骇人。 什么女人? 黎姝和沈渭琛怎么可能… 可是碍于沈瑄在这,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暗自瞥了沈瑄一眼。 沈瑄淡淡地笑着,似乎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没探究。 “是啊,大哥是沈家的顶梁柱,怎么会做出有损沈家颜面的事。想来一定是许家人为了推卸责任故意这么说的!” “只可惜我的身份见不得人,小姝也是。” “外人不明身份,总是会误会的,如此以讹传讹,以后还不知道外人该怎么看我们沈家呢。” 沈老太太闻言,眯了眯眼睛。 沈瑄话虽说的随意,可却是一针见血。 只要黎姝的身份一天不明了,那么外人就一定会误会的。 总该要想个法子断了他人给黎姝泼脏水的机会。 沈老太太突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沈瑄一眼,“能站起来了?” 沈瑄立即将拐杖甩到了一边,站的笔直,“自然。” 沈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你陪渭琛去一趟记者会。” 沈瑄一脸淡定,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好的,奶奶。” 沈老太太看着却觉得奇怪,“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全凭奶奶吩咐。” 沈老太太心下更是满意,连连点头,“小姝在沈家待的够久了,早就是我们沈家的孙媳妇,也该让她出来跟大家见个面了。” “你不是说你和小姝缺个订婚仪式吗?” “明天,除夕,你两就在媒体面前当众宣布婚约!” “就此订婚!” 第二天清晨。 黎姝躺在病床上吃着碗里的小米粥,瞥了一眼床边整整齐齐的行李箱,漫不经心地问,“手续都办好了?” 吴彦庭点了点头,“您吃完就可以出发了,中午的飞机。” 黎姝淡淡一笑,有些自嘲,“我还不知道要去哪。” “新西兰。” 吴彦庭乐呵呵地笑道,“沈总说过,您会喜欢那的。” “是吗?” 黎姝看向窗外,眸色沉沉,眼中没有丝毫欣喜的模样。 医院的小公园里挂满了红灯笼,红彤彤的,很有过年的氛围。 今日,本该是一家团聚的日子。 黎姝想到了三年前,也是这般热闹的景象,她却成了孤家寡人。 如今亦是如此。 黎姝想起来一个有些重要的事,只是这件事对沈渭琛来说并不重要,或者说,不值一提。 她问:“这次我又要怎么死?” “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失足摔下悬崖摔死吗?” 第106章 黎姝不见了 吴彦庭被问的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只得讪讪开口。 “黎姝小姐放心,沈总都会安排好的。” 在活人面前谈死是大忌,且不说沈总没安排这事,就算安排了,又怎么能放心让黎姝知道。 这不是在扎黎姝的心嘛。 好在黎姝也没再逼问,喝下最后一口粥,黎姝放下了碗筷,淡淡开口,“走吧。”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出了院,黎姝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平平无奇的商务车。 前面,后面,右面都是人,将她看的紧紧的,生怕她溜掉似的。 沈渭琛还真是费了心思。 只是黎姝没想到的是,朱扬帆不知何时成了沈渭琛的人,如今正坐在驾驶位上给她当司机。 看见她上了车,朱扬帆笑了笑,看上去很是老实。 “黎姝小姐,您先睡着,还有两小时才能到机场呢。” 黎姝没有困意,看着手里的机票,一路沉默。 机票上的名字不是黎姝,而是李舒。 是当初梁仁给她改的名字。 没成想沈渭琛竟和她想到了一处,也用了这个名字。 或许,不是巧合。 这一切都在沈渭琛的意料之中也说不定。 吴彦庭见黎姝的眸色沉沉,担心她闷,主动开了口。 “黎姝小姐,您先出国好好休息,沈总这几天忙完就一定会过去看您。” 他特意强调了“一定”二字,想要证明沈渭琛的决心。 却没想到黎姝好似没听出来,只是转过了脸,连一个简单的“嗯”都没说。 吴彦庭担心黎姝没听明白,还想解释,突然一阵急促的撞击声传来,吴彦庭的身子直直地往前倾倒。 等好不容易坐稳后,他立刻转头望向黎姝,一脸担心,“黎姝小姐,没事吧?” 黎姝摇了摇头,一脸病色,可看起来却比他还要精神。 吴彦庭顿了顿,“那就好。” 朱扬帆下车查看情况后回来解释,“后车追尾了,这辆车是开不了了,我已经叫了警察,待会就到。” 他看了看黎姝,有些抱歉地笑道,“黎姝小姐放心,过会就有人能来接我们了,您到时候先走就…” “好”字还没说出口,朱扬帆就被人揪走了。 来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扯着他的衣领嚷。 “你这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眼神不好,你怎么开的车?” 中年男人的嗓音又粗又响亮,很是蛮不讲理的样子,朱扬帆振振有词地指着男人的车,“明明是你想变道超车,撞上了我,哪里就成了我的错了?” “我不管,你今日必须得给我个说法,我还等着回家过年了,现在好了,车坏了,你让我怎么回去?” “你这就说的不像话了,我们按照正常流程走…” 朱扬帆挣脱出男人的手,不料转身好像装上了什么东西,一个胖妇人即刻跌倒在地嚎啕大哭。 “来人啊,打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哪里就打你了?” “我不管,你就是打了,这儿所有人都看着呢!” 他们现在正好是在高速下的路口,经过这么一撞,两辆车横在中间,堵住了后面的车辆。 正赶上春节,路上都是车,人们赶着回去过年,堵在路上,心里的怨气顿时涌了起来。 不耐烦地抱怨,“犯错了就要认,别耽误我们回家好吧。” “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的。” “大过年的,遇上这事真是晦气…” 眼见越说越离谱,朱扬帆说不过,脸瞬间涨的通红。 吴彦庭瞧着情况不对,看了看黎姝,又看了看身后的老炳,使了个眼色。 老炳心领神会,到了前面坐到了黎姝的身旁。 吴彦庭下车将朱扬帆护到身后,“好了好了,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伤了和气,您放心,我们该赔偿的一定会赔偿,您也急着回家,不如这样,我给您留个联系方式,再叫人送你们回家,等年后我们再坐一起好好商量。” “等过年?你跑了怎么办?”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一百万,你今日不给就别想走!” 若是换做以往,吴彦庭定不会和这般胡搅蛮缠的人多说一句话,可如今他还有要事在身,若是耽误了时间,以后还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乱子来,于是干脆一口答应。 中年男人愣了愣,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这才打眼仔细打量了吴彦庭一番,见他一身西装挺括,长相斯文,是个大款的模样。 不由得想起昨天给他下指示的那个男人,病恹恹的,话说的倒是漂亮。 [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能拿这个数。] 七位数。 他还以为是在吹牛,没想到竟是真的。 吴彦庭见中年男人没再说话,松了口气,“你把联系方式留下,我这就叫人…” “一百万?你拿我老婆的命当什么了?” 中年男人瞬间变了个脸色,大手一挥,“一千万!” “今日你不给就别想走!” 明摆着是在坐地起价! 老炳气不过,当即就要上前找那个男人比划一番,可奈何要看着黎姝,他不得不忍着,真是如坐针毡。 却不料,中年男人更是得寸进尺,眼见着说不过吴彦庭,居然砸起了车窗,砰砰作响。 他毕竟是当过兵的,这点小场面自然不算什么。可黎姝不是。 黎姝本就有恙在身,如今又受到了惊吓,更觉得头晕。 更何况,周边车子聚在一起,狂按着喇叭催促,叫嚷声,催促声,大声咒骂,一句接着一句,吵个不停。 黎姝听着越发头晕脑胀,紧紧闭着眼睛,眉头更是紧皱,要喘不过气。 “水…” 老炳看了看一旁的空水瓶,又看了看路边的便利店,由于再三,还是将自己的徒弟从后面拽了出来,“看紧了。” 吴彦庭见说不过,索性不再争执,留下朱扬帆等着警察,自己叫人带着黎姝离开。 刚转身,中年男人就抱住了他的腰,“你想走?” “休想!” 紧接着,不知从哪挤来了几个男人将他们围住,吴彦庭只得挣扎着离开,推搡间,不知谁先打了一拳,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你们去帮一下吧。” 黎姝喃喃着,几乎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 老炳的两个徒弟面面相觑,“这…” 突然,车窗一下炸开,有人叫道,“这还有人!” “他们是一伙的!” 黎姝眼睛蓦然睁开,又一闭,再也没说话,好似晕了过去。 一个年轻点的徒弟实在受不了这个委屈,率先开口,“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的就是你!” 两个徒弟当即下车,凭借着过人的体力,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瞬间杀出了一条道,将吴彦庭朱扬帆护在怀里。 吴彦庭向来西装革履,还从未见识过这般蛮横无理的场面,如今被这一闹,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然被人架了起来往回走。 他看了看老炳的两个徒弟,又看了看朱扬帆,他们都在这。 还好,车上还剩一个老炳。 却不料,远远的,老炳提着一箱矿泉水过来,笑着问,“都解决完了?” 吴彦庭瞪大了眼睛,立刻看向车里。 黎姝人呢?! 第107章 她是我的未婚妻 记者会正办的如火如荼。 “沈总,沈许两家关系密切,您确定要取消婚约吗?” “沈家和许家在国外投办的深星公司已经公开上市,此次事件会对深星公司未来的发展会有什么影响么?” “您能不能说一说对许家的看法?之后沈家和许家的合作还会继续吗?”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闪光机一连串的拍摄,试图捕捉到沈渭琛脸上的异样。 可都是无用。 沈渭琛神色淡淡,没有丝毫的慌乱,端坐在台上,身姿挺拔,寻不出一点破绽。 更别提那张俊美无比的脸,生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眉眼,俊俏又压迫感十足。 沈渭琛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台下,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再说话。 刹那间,全场安静,只听得见彼此好奇又惊慌的心跳。 终于,沈渭琛淡淡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我在此正式宣布,我和许婉晴的婚约取消,再无其他可能。” “至于深星公司今后会交由沈家全权打理,今后若是有其他能和许家合作的机会,我们自会若是商量好了再告知大家。” “至于如今,许家目前琐事缠身,沈氏集团目前并无与它合作的打算。” 听着这意思,沈家竟是要和许家一刀两断了。 场下一片唏嘘,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举起了手, “沈总,我记得深星公司的前身是无忧科技,旗下的三家产业可都是三年前许老爷子留给许家千金的嫁妆。” “如今婚约取消,沈家却霸着许家的产业不松手,这是什么道理?” 一时间,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五年前,许老爷子对纳米科技看的很重,不惜拼上许家数十年的基业也要投资进去,创立了无忧科技,只是当时许霆并不同意,差点闹的要分家。 这事闹的极大,海城没一个人不知道的,更没有一个人不在等着看热闹的。 彼时,纳米材料还在摸索阶段,所有人都不信一个小小的纳米分子能完成什么花样。 直到纳米机器人的问世,引发了新的革命,无忧科技赌对了,一举走在了世界前沿。 只可惜,许老爷子突然出了意外,原定无忧科技的继承人许黎姝也被爆出来身份作假,失足坠崖没了性命。 如此折腾一番后,无忧科技没了后备力量的支持,人才四散,瞬间走上了末路。 与此同时,深星公司强势出现,一举创造了纳米科技的盛世。 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沈渭琛又一次的目光如炬却没想到这次竟是踩在许家的尸体上吃人血馒头。 沈家这次,可真是要钱不要脸了。 沈渭琛又扫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男记者,记者正戴着耳麦,好像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 长相倒是有些面熟。 他记得,三年前,就是这个记者为许霆做了专访,粉碎了许霆上位不正的谣言。 沈渭琛从容地叩了叩桌子,台下再次瞬间安静。 “沈家做事向来有理有据,合法合规,婚约也不例外。” 身后的大屏上赫然显现出一份婚前协议,一张一张的展示。 都是正常的内容,没什么特殊的。 只是沈家许家家大业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经济纠纷,特意在免责条款后多备注了几条。 不得欺瞒。 不得作假。 不得失信。 “这三条,许家人倒是都犯了。” 沈渭琛虽未具体说明,可台下人还是当即明白了意思。 看来,网上流传的那些许晚晴和别人暧昧的照片都是真的。 许霆素来自傲于自己高人一等的好家教,一脸的道貌岸然,却不想竟教出来这么个好女儿。 真是上不得台面。 听着一旁渐渐热闹起来的对许家的宣判,戴眼镜的男记者顿时有些慌,又说,“沈总,据我所知,您在私底下倒是养了不少女人,甚至已经有人公然住进了沈家。” “就拿这张照片而言,您不该给许家一个交代吗?” 他说着举起了手,巴掌大的照片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可男人华贵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女人掩在男人怀里,身姿婀娜,一看就是个大美女。 男才女貌,竟是般配的不像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直到一个眼尖的记者看出了照片的背景,认出了那是沈家的大院,当即惊讶出声。 “沈总,你居然在家里真的藏了个女人!” 很快,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沈渭琛居然在婚前就搞出了这事来。 这不是在打许家的脸嘛!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沈渭琛,等着看沈渭琛如何应对,是不是会无地自容,却没想到沈渭琛一脸坦然,嘴角微微上扬,竟有些隐隐的欣喜。 沈渭琛笑了笑,“她不是别人。” 四年前,他们早就已经订了婚。 自然不是别人。 而是妻子。 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正想着,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沈渭琛看着上面的消息,眉头一紧。 记者们眼巴巴地等着沈渭琛回应。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还能是谁? 她究竟和沈渭琛是什么关系? 等的迫不及待,戴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刁难道,“沈总,您莫不是心虚了。” “事到如今,您还不敢承认你的奸情吗?”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将手机放下,“自然不是。” “小姝他是我的…” “未婚妻!” 第108章 黎姝在我这里 “什么?!” 台下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盯着沈渭琛的脸仔细瞧了瞧。 却见沈渭琛眉头紧皱,眸色沉沉,不怒自威的不由得让他们肯定自己刚才一定是听错了。 有个耳尖的人听出来了刚才的话里有个陌生的声音,病恹恹的,完全不似沈渭琛那般沉稳有力。 那人眯着眼往台上仔细瞅了瞅,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很是消瘦,“在这呢。” “谁啊?” 好奇的目光转来转去,最终停到了沈瑄身上。 沈瑄很享受这般被人关注的感觉,步伐也不由得轻快起来,大步走到沈渭琛面前,谦卑地低下了头问好,“大哥,新年好。” 大哥?! 沈渭琛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弟弟了? 台下一下炸开了锅。 “我记得沈家虽然家大业大,有着百年基业,可大部分沈家人不都因为三十年前那次危机被迫出国另谋出路了么?在当时能留下来的可就这一脉了,沈总父母早亡,哪里还能有什么别的孩子。” “唉,你们都忘了吗?二十五年前,沈家可是来了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好像是沈老爷养在外面的女人。” “我记起来了,那女人好像还是带着个男孩一起进的沈家,如今算起来,那男孩都该有27岁了吧。” “27?那岂不是…” 沈瑄得意地扬起头,由着那些人打量,总该仔细看看清楚才好。 “我就是沈瑄,是沈渭琛的亲弟弟,更是…” 他从怀里拿起了一张照片,展开,向众人展示,“这个女人的未婚夫!” 一片错愕中,第一个说沈渭琛有奸情的记者率先反应了过来,冲到台前,将照片接过,仔仔细细地和另一张照片比对,两个女人如出一辙,根本就是一个人。 这下好了,有了沈瑄作保,许家人还怎么能拿黎姝做靶子! 沈瑄瞥了一眼台下,那个记者拿着照片的手都在抖,“我和小姝已经订婚了,如今住在沈家自然是应该的。” “还望各位媒体朋友莫要夸大其词,若是再有下次,我们沈家可就没这么容易好说话了。” “新的一年,想来大家都不想收到的第一封信是律师函吧。” 沈瑄虽然模样不如沈渭琛,一脸病色,可话里的气势却是不容小觑。 不愧是沈家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对沈瑄的印象都有了改观,纷纷拍照。 就连八卦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震惊!海城第一家沈家惊现私生子,沈氏集团又将何去何从?] 自古以来,兄弟阋墙的戏码都是喜闻乐见的。 更何况沈渭琛向来自傲,盛世凌人,他们也想看看生的这样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人物吵起架来是什么样子。 却不料,沈渭琛只是淡淡一笑,浅浅的笑容瞬间化开了眉间的紧绷,看着很是平易近人。 就连素来冷冽的气势都好似消减了几分。 “我的好弟弟,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瑄亦是笑,看着丝毫没有嫌隙的模样。 “奶奶给您打电话没打通,不放心您这才叫我过来看看,不知我来这可是打扰大哥了。” “不打扰,你来的倒是正正好。” “如此就好,我也就能放心了。” 兄弟两你一言我一语,笑的开怀,台下人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兄友弟恭,再次连连拍照。 脑海里瞬间又换了个新闻标题。 [强!沈氏兄弟强强联手,共创沈氏神话!] 一片相机的“咔嚓”声中,沈瑄一边笑,一边凑到沈渭琛的耳边说道,“对了,小姝也在我这好好的呢,大哥现在可要看看?” … 黎姝趁着吴彦庭等人分神之际下了车,按照昨日沈瑄留下的指示拐进了巷子,刚进去就看见了刘伟正。 刘伟正丢给她一件新外套,黎姝换上,跟着刘伟正上了车。 刘伟正走的是小路,弯弯绕绕的,黎姝分不清方向,只觉得离市区越来越近,不由得疑惑。 “刘伟正,这不是去郊区的路吧。” “我们不是说好,趁今日沈家没人,先去郊区住下吗?” 一个急弯,她的身子猛然前倾又落下,刘伟正开车开的急躁,很是赶时间的样子。 “不急,我们先去见见沈瑄。” 车子在一幢极为高档的酒店门口停下,黎姝还没缓过劲来就被刘伟正拽了出来,“走吧。” 黎姝跟着他进了大厅,上了电梯,看见酒店的名字这才反应了过来。 这里不就是沈渭琛办记者会的地方吗? 黎姝下意识地要走,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了,若是在这儿又被沈渭琛撞见那岂不是全完了?! 刘伟正拉住了她,“别。” 黎姝只觉得奇怪,“刘伟正,你和沈瑄究竟在计划什么?” 具体计划刘伟正没说,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难不成你还想躲吗?” “今日就是机会,你可以堂堂正正做黎姝的机会。” “你不想赌一把吗?” 记者会上,沈瑄扬了扬手,台下的闪光灯骤停,等着沈瑄说话。 沈瑄更是得意,转过头望向台下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可以当着这么多的人抢了沈渭琛的风头。 从今往后,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沈瑄,是名正言顺的沈家人。 他要比沈渭琛更厉害,要将沈渭琛死死地踩在脚下。 女人,公司,他都不会让给沈渭琛分毫! “今日除夕,也是我和小姝的大好日子,索性各位记者朋友都在这,不妨让大家在此为我们做个见证。” 说着,沈瑄斜眼瞥了一眼沈渭琛。 他很期待看见沈渭琛发现自己的女人被抢了,还堂而皇之地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会是什么表情。 却见沈渭琛神色淡淡,似乎丝毫不在意一般,看见他看他,沈渭琛也不过是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对他很是不屑。 沈瑄胸口的怒火翻涌,几乎要压不住,扯着嗓子叫道,“黎姝,出来吧,我们总该让大哥好好见见…”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嘶哑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节奏。 “沈瑄,你无耻!” 沈瑄循声望去,看见远处佝偻的女人心里蓦然一惊,她怎么会在这? 第109章 她要揭穿沈瑄的真面目! 另一边,黎姝想了想还是下定了决心。 正如刘伟正所说,光凭躲躲藏藏,她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电梯门打开,她出去,一眼就看见了远处记者招待会的入口。 很是庄严,气派。 远远的,她好似能看见沈渭琛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模样。 正要再往前走,突然闯出来一个男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黎姝小姐,请跟我们走吧。” 是老炳。 等黎姝反应过来转身要走时已经来不及了,老炳将她带到了一边,而身后刘伟正更是被老炳的两个徒弟五花大绑起来。 刘伟正满脸疑惑,很是不甘,“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会带她来这?” 老炳一脸严肃,“就凭你们?还不配和沈总争!” 与此同时,记者会上又热闹了起来。 台下记者见沈瑄猛然瞪大了双眼,迟迟没说话,不由得心生疑惑。 他们齐刷刷循着沈瑄的目光转过身看去,只见一个面色憔悴的女子蓦然出现在面前。 那女子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很年轻,却是衣衫褴褛,完全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朝气,死气沉沉,像个老疯子。 他们忍不住地皱眉,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沈家开的记者会了。 可还是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女人。 “这不是许家小姐吗?” “许家小姐?你是说三年前失足坠崖的许家小姐活过来了?不可能吧!” “什么呀,许黎姝早就死了,这是许晚晴,和沈渭琛订婚的许晚晴!你们忘了吗?” “什么?这么邋里邋遢的人怎么会是许晚晴?”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女人,许晚晴却没空理会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只死死地盯着沈瑄,这个人渣,混蛋! 她今日沦落到如此地步,都是沈瑄害的! 前几天,她的婚约落了空,被赶出许家,走投无路,她只得再次找到沈瑄帮忙。 沈瑄面上仍是热情地招呼她,请她喝茶让她放心,却不料茶里下了药,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浑身淤青,衣服早已被扯烂。 身边围满了猥琐淫笑的男人。 那些男人她认得,熟的不能再熟,是她特意从各种小酒馆里挑的。 身上脏的不行,一股味,还有各种病。 特意为黎姝准备的,却不料到头来竟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当时的她害怕极了,还以为那些男人认错了人,破口大骂,“看清楚了,我是许晚晴,可不是黎姝,我给你们不是都看过照片了吗?你们再敢胡来,我定要让我父亲杀了你们,让你们给黎姝那个贱人陪葬!” 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个胖男人甩了她一巴掌,“老子玩的就是你!” “那个病秧子说了,只要我们了结了你,他就会给我们一大笔钱,保证我们下半生都安稳无忧。”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用麻袋装了进去,男人一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揉了揉, “放心,你让我们挖的坑已经挖好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发现你在哪。” “到时候,你就好好地做你的孤魂野鬼吧!” 被丢进深山老林里的那一刻,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沈瑄的计。 自始至终,沈瑄都知道她的计划,还贴心地给她建议,力求完美。 当时,她还暗自得意,想着黎姝再无回天之力,从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世上。 却没想到竟是为自己埋了个大坑,她竟是要死在自己设下的陷阱里,她怎么能甘心!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濒死之际一个男人就起了她,她等不及医治,一心只想揭穿沈瑄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于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 她所受的苦定要让沈瑄完完整整地还回来! “沈瑄!你居然想害死我!” “今天,我就让你偿命!” 许晚晴话说的咬牙切齿,台下记者却是摸不着头脑。 看着样子,许晚晴和沈瑄之间好像有什么故事,仇恨不小,可是许晚晴不是沈渭琛的未婚妻吗?跟沈瑄又有什么关系。 刹那间,形形色色的小故事在他们的脑中不断地翻涌,好似想到了什么,玩味地笑了起来。 那股子异样的目光很是惹眼,沈瑄真是想避也避不开。 他确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人是许晚晴找的,计划是许晚晴设的,一切都是许晚晴一手所为。 就算被人发现许晚晴死在野外,别人也只会说是她自作自受。 可她没想到,许晚晴怎么能逃了出来,明明那里可是深山,人迹罕至,许晚晴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发现她的。 沈瑄想到了一个人,暗自瞥了一眼沈渭琛。 沈渭琛笑容淡淡,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瑄,可莫要做糊涂事,丢了我们沈家的颜面。” “沈家家有家规,不会徇私。” 话里有话。 若是他今日不能好好给个交代,沈渭琛定会借此事将他彻彻底底赶出沈家,顺便全了沈家铁面无私的颜面。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沈瑄气的脸发抖,愣神间,许晚晴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想借着黎姝那个贱女人留在沈家,好安心做你的富少爷?做梦!” “我说过,我要是出事,你也别想好活!” 许晚晴的力气极大,沈瑄招架不住,一下子就被撞翻在地。 许晚晴啐了一口,再也顾不得什么许家千金的颜面,朝着台下大手一挥,笑的放浪。 “你们还不知道吧,沈瑄他当年…” “休要胡言!” 沈瑄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把扯过许晚晴衣领,咬着耳朵警告,“你疯了吗?你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许晚晴心如死灰,眼神阴冷像条恶鬼,“三年前,你就已经把我毁了,如今还在这假惺惺有什么用。” 三年前,她本是邀请沈渭琛出国玩,可沈渭琛却放了她的鸽子。 她失望至极,喝醉了酒偷偷跑到沈家去找沈渭琛。 那晚屋里很暗,她摸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扑了上去缠吻,春风一度。 第二天她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到了沈瑄的床上。 她原先只当那是一场意外,可如今想来… 许晚晴冷笑了一声,“三年前那晚,我是醉了,可我没瞎,我亲眼看到你到沈渭琛的房间里藏了个东西。”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玉扳指,应该是爷爷的吧…” 第110章 现在就公开你! 许晚晴彻底撕破了脸面,得意洋洋地扬起手来,“各位,你们还不知道吧,他…”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瞥见沈瑄手里好似拿着什么东西。 沈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又说,“你的女儿长的倒是很像你。” 眼前,那枚红色的平安符很是惹眼。 三年前,她因为害怕自己和沈瑄的事情被沈家人发现,丢了颜面,这才跑到国外去避避风头,不料出了国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竟意外怀孕。 那时,在国外她已经勾搭上了另一个有钱人,虽不如沈渭琛有钱有颜,但是好拿捏,她这才顺势和那人在国外同居,准备领证。 可不料一场意外,她早产身子垮了,那个有钱人也破产了,她为了不受连累,这才抛夫弃女卷了钱回了国,将早产的女儿随意丢在了垃圾桶附近,只留下了那个平安符,算是她作为母亲最后的心意。 可不料,她的女儿命大,和她一样。 顿时,许晚晴的心里涌入一股异样的暖流,那可是她最后的孩子了。 “你想怎么样?” 她哑着嗓子问沈瑄。 沈瑄淡淡开口,“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会派人照顾好她。” 许晚晴顿时明白了意思,她冷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台下的记者们眼见着许晚晴话说了一半,迟迟没再说下去,不由得心急,连忙催促。 许晚晴的耳边嗡嗡的,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只看得见沈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攥紧了拳头,转过身道歉。 “抱歉,我病了,一时糊涂,让大家见笑了。” 许晚晴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阵清脆的“啪”,许霆不知何时来到了台上,甩了许晚晴一个巴掌。 “你这个孽障怎么会在这里!你瞧瞧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真是会给我们许家丢脸。” 许晚晴捂着脸痛哭,“爸…”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个女儿!” 许霆本想好好在记者会上给沈家一个下马威,可不料许晚晴把这一切都毁了,这让他们许家今后还如何能在海城立足! 干脆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和许晚晴断绝关系算了! 反正也不过是个女儿,嫁不进沈家不过是个赔钱货。 许霆发泄了一通后,转身离去。 许晚晴被打的晕头转向,只看得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她的父亲,母亲早逝,父亲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追,结果踩空了台阶,一下子跌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沈渭琛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扬了扬手叫人带许晚晴下去。 “今日记者会就此结束,会后我们沈氏集团专门为各位记者提供了一个休息厅,还请大家移步休息。” 一锤定音,沈渭琛下了台。 沈瑄紧跟其后,上前要去拉住沈渭琛,可刚一转身就被台下的记者团团围住。 沈渭琛是没什么问题了,可他作为沈家的新面孔自然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沈渭琛走远,转至拐角,他猛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黎姝… 黎姝好不容易哄着老炳偷偷从卫生间溜出来,正是得意,却无意撞到一个格外硬朗的身体。 黎姝被撞的头晕,模糊间,只听到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想去哪?” 未及反应过来,她已然被男人一把抱起,清雅的松柏香扑面而来。 黎姝没想过几次逃脱居然还是落到了沈渭琛的手里,心下憋着一股气,“沈渭琛,你这个混蛋!” 沈渭琛听着却是不怒,挑着眉,隐隐泛起笑意,很是得意的模样。 似是在说,奈我何? 黎姝气的没话说,恨不得咬上沈渭琛的肩膀,叫他疼死才好。 刚要动作,突然见到身后有个男人拿着相机,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好似是个八卦记者。 黎姝立即缩回了身子,暗戳戳揪着沈渭琛的肩膀提醒,“有人在看!” 沈渭琛掂了掂她的身子,咬着她的耳朵说,“那就抱紧点,否则…” “现在就公开你。” 什么?!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身下一空,天旋地转间,男人脸上的笑意越发赤裸裸。 她咬着牙,不得不抓紧了沈渭琛的肩膀,贴着沈渭琛的胸口试图藏起自己。 “够了!” 她几乎是哀求着沈渭琛清醒过来,生怕他又要发疯。 好在,沈渭琛还算清醒,再次抱起了她,只是那道炽热的目光格外迷离。 “黎姝,我们之间可从来没有够了。” 她被丢到了床上,锁上门,沈渭琛脱下了外套丢到一边,一手拽过她的小腿往怀里带。 黎姝只觉得羞辱,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也很疼。 黎姝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放开我!” 沈渭琛舌尖顶了顶自己有些发烫的左脸,“看样子,这些天你休息的不错。” 反手将她整个身子都拽进怀里,倾身压下,“能动了?” “和你没关系…唔…” 吴彦庭在门外见沈渭琛迟迟没出来,止不住地担忧,“沈总,沈老太太来了。” 眼见着沈老太太越走越近,吴彦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敲了敲门,“沈总…” 沈老太太见吴彦庭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由得蹙了蹙眉头,瞥了一眼房门,“渭琛还在里面?” 她伸手去开门,发现门已上锁,更是疑惑,“好端端的,锁门做什么?” 吴彦庭头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沈渭琛终于开了门,一脸坦然地走了出来。 “奶奶,您找我?” “我给你发消息,你迟迟不回,我不放心,就来这看看你,记者会如何了?” 沈渭琛淡淡地开口,“放心吧,一切顺利。” 惯常的一副波澜不惊模样,可沈老太太总觉得有些不对,她又往门内瞅了一眼。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怎么,怀疑我在里面藏了个女人?” 吊儿郎当的模样,又英俊,又邪肆。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转过身,“今天是个团圆夜,总该回去好好吃个团圆饭。” “好。” 沈渭琛扶着沈老太太回去,给了吴彦庭一个眼神。 吴彦庭心领神会,进到了房间,“黎姝小姐,您先休息,我已经给您重新定好了晚上的机票,等这边的记者走完了就送您出去。” 没有人回应,只听得见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 第111章 你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消呢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彦庭脸一红,退到了门外,可等了许久,浴室里的水声都没有停下。 他顿时想到了什么,又惊又怕,连忙去拉了个女服务员开门,推门一看,水蒙蒙的雾气里空无一人。 黎姝又不见了! 另一边,沈瑄原以为自己今日公开了身份后,定会一举成为海城第一人,从此傲视群雄。 却不料,记者们围着他,只不断问着沈渭琛的消息。 沈渭琛以后会娶谁?可有什么心仪的人? 沈渭琛和许晚晴之间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没有一个问题是关于他的。 “你们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沈瑄冷着脸,目光有些骇人。 为首的记者顿了顿,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请问您身为沈渭琛的弟弟,对今后的发展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主要攻读哪些方向呢?” “也会和沈总一样,一举攻破海外市场,大刀阔斧改变海城格局吗?”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的他头晕。 他不由得有些恼怒,他要不是还没进沈氏集团,那里还会让沈渭琛出了这么多年的风头。 沈渭琛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碰巧闯出了点名堂罢了。 等着吧,等他进了沈氏集团,他一定会做的比沈渭琛更好!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今后大家会知道的。” 可知道什么,他却没说。 沈瑄不愿再与那些扰人的记者们纠缠,转过身匆匆离开。 行至中途,他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戴着墨镜,和口罩,又用帽子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看着很是诡异。 “真是晦气!” 他拍了拍自己被碰湿的衣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 那人明显愣了愣,没说话,低着头从他身旁走过。 沈瑄斜眼瞥了一眼,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感到颇为熟悉。 “等等,你是小姝?” 黎姝顿了顿,正打算摇头,突然帽子被人掀开,瀑布般的长发瞬间被吹散开来。 沈瑄惊喜地拉过她的手,“小姝!” 一个拿着相机的记者正巧看见这一幕,认出了今日的主角,连忙拍照。 闪光灯晃得黎姝睁不开眼,等反应过来时,沈瑄已经半跪在地,掏出了自己早已备好的婚戒,“小姝,嫁给我好吗?” 速度之快,黎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沈瑄强行架了起来。 她的脸也被堂而皇之地公开在了记者面前。 记者看着照片中的两人,啧啧直叹。 女的生的貌美如花,男的倒是长的也人模人样。 看来这是真爱。 黎姝却是吓得缩回了手,“沈瑄,抱歉,我要走了。” 沈瑄淡淡一笑,“放心,不管你去哪,我一直都会陪着你。” 这倒是和他之前说的话不一样。 沈瑄之前明明跟她说好的,会安排好一切,送她走的。 黎姝顿时有了个不详的预感,她慌乱地向右瞥了一眼,正巧迎上沈渭那双眸色沉沉的眼睛。 身子一僵,她竟是不会动了。 耳边,沈瑄仍是笑着说,“天地为证,日月可鉴,如今记者也来了,我们不妨就此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告诉大家,小姝,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好吗?” 面前,沈渭琛那张俊美的脸越来越近,冷冽异常。 “我不…” “好了!” 沈老太太突然拍了拍她的手,“你做了我们沈家这么多年的孙媳妇,也该是时候公开了。” 说着,沈老太太将她和沈瑄的手叠在了一块。 “这位就是海城日报的张记者吧,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就替他俩好好拍个照。” “这两孩子害羞,还请张记者多费费心思了。” 沈老太太话说的客气,张记者心里乐开了花。 他本想拍沈渭琛的花边,却不想拍到了沈瑄和他从未公开的未婚妻。 还能拍到求婚的名场面,他可真是撞大运了。 他当即笑着招呼,“沈老太太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拍。” “保证让您的孙儿孙媳妇惊艳整个海城人!” “那就好。” 沈老太太笑着去推黎姝的后背。 虽然此举太过仓促,可今日的记者会依然被许晚晴给搅和的一团糟,为免夜长梦多,她觉得还是该速战速决的好。 又催促道,“小姝,还愣着做什么?” 沈瑄接过沈老太太的话又说,“来,小姝,我把婚戒给你戴上。” 黎姝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沈瑄扯过她躲在怀里的手要替她戴上戒指。 错愕间,她瞥见沈渭琛脸上颇为玩味的笑意,心里一惊。 刹那间做好了决定,松开了发白的手心。 如果她终究要成为沈家人,那她也绝不要做沈渭琛的女人。 沈瑄替她戴好了婚戒。 十克拉的钻石闪闪发光。 沈瑄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姝,你戴这个真好看。” 沈老太太也应和,“这才像是我们沈家的人。” 一副阖家欢乐的景象。 张记者又定好角度,又要拍一张,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了他的镜头。 他一愣,“沈总,您要不让一让?” 沈渭琛斜眼瞥了他一眼,“怎么,我不是沈家人?” “不是…” 张记者其实很想说,沈渭琛实在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在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这不,站在沈瑄的身后,让本就有些黯淡的男人更显黯然失色。 依沈渭琛的身材样貌,不拍单人照实在是有些可惜。 若换做以往,他定会巴不得多拍几张沈渭琛的照片。 可如今是要公开沈瑄的婚事,以专业的角度来说,沈渭琛实在是抢镜,倒是让人分不清主次。 更何况,沈渭琛还离黎姝那么近,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这让人还怎么分得清谁是新郎。 “拍吧。” 沈渭琛淡淡一笑,似是很满意这样的站位。 黎姝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男人站在她的身后,贴的很紧,高大的身影投下一道迫人的阴翳,压的她喘不过气。 黎姝正要提出换位,沈渭琛微微低下了头,凑到了她的耳边“好意”提醒, “你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消呢。” 第112章 前有狼后有虎 黎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躲,撞进沈渭琛的怀里,沈渭琛顺势拢上了她背在身后的手,不及挣脱,就听“咔嚓”一声…… 沈家大宅的饭桌上,沈老太太看着新鲜出炉的照片连连点头。 “也好,这才是一家人。” “瞧你们兄弟两,贴的多紧啊。” 沈老太太自知今日这事是她临时安排,并未提前通知沈渭琛有些不妥,抬眼瞥向一旁,观察沈渭琛的表情。 沈渭琛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举一动之间很是优雅,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了看,淡淡一笑。 “奶奶说的是,一家人本该如此。” 看着倒是没有丝毫芥蒂的样子。 沈老太太放了心,“那就好,今后沈家还得靠你一人撑起,莫要生了差错才是。” 二人聊的热闹,全然没注意到沈瑄在一旁有些异样的目光。 那张照片里他只出现了半张脸,若不是他贴着黎姝,那张全家福里哪里还能有他的位置! 沈渭琛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瑄不由得攥紧了筷子,恨不得将筷子掰断。 可他力气不大,只是徒留一手的红痕。 “沈瑄……沈瑄……” 沈瑄听到有人叫他这才回过神来,沈老太太只当他今日是兴奋过了头,没怀疑什么,笑着说,“渭琛说的对,你既然身子不好,这几天还是多休息,至于回沈氏集团的事,还是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不用了,奶奶。” 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回沈氏集团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我身子好得很,再说了,明日还要办设计展呢,不如我陪着小姝一起去吧。” “一来,小姝受了这么多天的委屈总该借此机会澄清一下。” “二来,我也该带着小姝在公司里转转,这样以后定不会再有什么人敢诬陷我们沈家了。” 沈老太太听着这话很有道理,正要答应,余光瞥见黎姝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是有心事的模样,“小姝,你以为呢?” 黎姝满脑子都是离开的事,可如今沈渭琛只会要她一无所有地出国,换个地方关着她,而沈瑄又只会逼着她留在沈家。 她如今真是要无路可逃了。 正想着,柳如芸突然戳了戳她的腰,“还不快谢谢老太太。” 黎姝不明所以,眼睛转了一圈,或期待,或欣喜,而其中,沈渭琛的眸色格外幽深,像是恨不得要吃了她。 黎姝别过脸,对着沈老太太点了点头。 沈老太太满意至极,“那就好,等过了初五,你们就搬家去,趁早为沈家诞下重孙。” “重重有赏!”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散的却是很快。 沈渭琛跟着沈老太太去祠堂上香,沈瑄病气未好,不适合去,索性回了房间。 于是,黎姝喝了药准备上床睡觉时,看见沈瑄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吓了一跳。 她这才记起,她如今睡的是沈瑄的房间。 沈瑄倒是比她适应的多,径直躺到了床上,“你去洗澡吧。” “不了。” 沈瑄笑了笑,“不洗也行,睡吧。” 说着,他就要去关床头灯。 黎姝脑袋轰的炸开,“我想起来了,周萍还找我有事呢,我今晚就不在这睡了。” “周萍?” 沈瑄抬眼回想了一阵,终于想起来了这么个人,“我记得她是你的领导?” “是,我们昨天说好的,今晚聊聊工作……” 沈瑄听着有些好笑,“小姝,你的手机都没了,连我都联系不上你,一个小小的周萍是怎么找得到你的?” 随意编的谎话被拆穿,黎姝羞的脸红,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不仅是因为说谎,而是因为沈渭琛。 昨天她一直被沈渭琛关在医院,手机也被没收了,这件事沈瑄一定是比谁都清楚的。 却不料沈瑄好似全然没在意一般,给她丢过来一个东西。 是个崭新的手机。 “我替你重新办了个卡。” “以后别再跑丢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提醒,更是禁锢。 和沈渭琛一样,沈瑄也不会放她走。 黎姝没接,索性和沈瑄坦白,“我说过,我会走,不管是你也好,还是沈渭琛也好,都留不住我。” “就算我人逃不掉,可我的心从来不会在这里,这样你也愿意吗?” 沈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淡淡地笑着, “上一次的约定我已经做到了,至于我两之间,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上一次的约定?” “你忘了吗?” 沈瑄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我说过28天我会带你离开沈渭琛,今日便是第28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瑄的女人,和沈渭琛无关。” “这样,你不满意吗?” 不过是从一个狼窝又跳到另一个虎穴罢了,左不过都是要和互不相爱的人蹉跎一生,互相折磨,对她而言,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黎姝摇了摇头,“沈瑄,我不爱你。” “我不在乎!” 沈瑄目光灼灼地看向黎姝。 细腻白皙的脸蛋,风情万种的眼睛微红,更添媚态,两瓣朱唇莹润透亮。 身为男人,他恨不得即刻就吻上去。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绝不能黎姝这么早就厌恶他,否则将黎姝逼急了,以黎姝那个倔脾气,就算是怀了孩子也会打掉的。 黎姝死不死不要紧,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于是,沈瑄向后退了一步,叹了口气。 “小姝,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你连这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什么?” 黎姝还要追问这话里的意思,手机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周萍打过来的。 沈瑄撑起了一个假笑,“看来,你真的要忙工作了,对吗?” 看这情况,今晚她是和沈瑄聊不出什么结果了。 黎姝点了点头,沈瑄没再拦她,由着她出了门。 黎姝走后,沈瑄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大哥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是想来我的床上抓人吗?” 沈瑄笑的猖狂,一脸讥讽,可是没笑多久,沈渭琛一个箭步就来到了他身边,一掌掐上了他的脖子。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沈瑄喘不过气,双眼猩红,沈渭琛啧啧直叹。 “黎姝既是沈家的女人,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会日日夜夜都照顾好她的。” 第二天一早,黎姝来到了设计展会场。 没了谣言缠身的她却是更加的引人注目。 在她右脚落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黎姝刚察觉到不对劲,刘雅欣酒笑呵呵地踩着高跟鞋,揽上了她的胳膊。 “沈二夫人,以前都是我有眼无珠,看在我两同事一场的份上,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昨晚刷手机的时候看见了热搜,惊得连手机都没拿稳,一下磕坏了她的门牙,到现在嘴还是肿的。 她好面子,今日本不想再来,可听见黎姝要来的消息,她立刻就跑过来了。 毕竟她之前还得罪了黎姝,以黎姝如今的身份,若是真计较起来,定会将她赶出沈氏集团的。 她好不容易才借着沈氏集团设计师的名头傍上了刘总,可不能在这时候马失前蹄。 刘雅欣连忙为自己辩解,“我也是被那个许晚晴蒙蔽了,都怪她不好。” “我就说嘛,那个许晚晴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里比得上你,还好你福泽深厚,洪福齐天,否则那许晚晴还真要…”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还没说完,黎姝就甩开了她的手,一脸冷漠。 还真把自己当沈家人了。 刘雅欣白白丢了面子,气不过,忍不住腹诽。 见黎姝挽着周萍走远,几乎要看不见,她才又切了一声。 “嫁进沈家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听说那个沈瑄不过是个废人,想来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吧!” 她拍了拍手,得意地扭着腰转身要离开,却见一个面色沉沉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身的药味。 第113章 修罗场 刘雅欣只觉得晦气,“滚开!” 男人脸色更是阴冷,“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你敢拦了我的路,我就…” 话还没说完,刘雅欣突然意识到不对,这张脸她好像在哪见过。 惊得大叫,“沈瑄!” 沈瑄冷笑了一声,“好好看看,我废了吗?” 刘雅欣魂都要吓没了,“没…没…” 她结巴了半天,却见沈瑄突然换了一副木有。 整个人笑眯眯的,看上去格外平易近人。 “小姝!” 沈瑄一下子撞开了她,径直走了过去。 脸色转变的太快,刘雅欣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刚才看着要吃了人的沈瑄如今却在黎姝面前笑盈盈地献殷勤。 这还是一个人吗? 另一边,黎姝已经和周萍确定好了接下来流程,正分开检查会场的细节,就听见有人叫她,回头望去,沈瑄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有了昨晚的隔阂,黎姝本不想和沈瑄在大庭广众之下接触太多。 于是她本想来的早些,早点结束掉手里的工作和沈瑄岔开时间,却没想到沈瑄比她想的要来的更早。 好似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 此时,会场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的方向。 黎姝避无可避,只好微微后退和沈瑄保持距离,“你来了就先转转吧,我还有事要忙。” 她的语气礼貌又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个再陌生不过的普通人。 沈瑄微微蹙起了眉头,只一瞬,又很快将心里莫名涌动的怒气按下,“你在家落了东西,我替你拿过来了。” 黎姝觉得奇怪,“我少什么东西了?” “这个。” 沈瑄拿起一个盒子展开,露出她的婚戒。 “我们的定情信物。” 哇!好闪! 刘雅欣远远的看着,就感觉那戒指上的钻石大的出奇。 足足得有十克拉吧。 想也不想,没等黎姝回应,她立即凑上去献殷勤,“沈二夫人,你可真是幸福啊,这福气换谁都是没有的呢。” 她暗自瞥了一眼沈瑄,见他脸上的笑意渐浓,心下顿时松快了不少。 看来,她这次算是功过相抵了。 能留在沈氏集团了。 于是,刘雅欣又再接再厉地捧着沈瑄说道,“你们可真是般配极了,我看着都羡慕。” 沈瑄笑了笑,心满意足,顺势拉过黎姝的手,“来,我替你戴上。” 这么多人看着,黎姝不好断然拒绝。 她和沈渭琛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因为沈瑄的介入没被公开,若在此时她和沈瑄闹的太僵,被有心之人翻出来,定会再次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的。 可是,她真的要戴这个戒指吗? 不可能的! 黎姝正要缩回手,突然一道冷冽的身影从她的面前越过,“啪嗒”一声,戒指砸到了地上。 沈渭琛垂眸看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戒指,啧了一声,“不是你的东西终究是拿不稳。” “你说对不对?我的好弟弟。” 沈瑄的肩膀刚才被猛地一撞,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只觉得疼。 他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强忍着情绪笑道,“我的东西只是没拿稳,不像大哥。” “大哥如今的东西还在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傻子都看的出来这两人不对付。 刘雅欣此时夹在中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只觉得精彩,一点也不想错过。 恨不得拿桶爆米花,却听一声轻笑,沈渭琛拍了拍沈瑄的肩膀,耳语了些什么,刘雅欣听不清,只看出沈瑄的脸色再也笑不出来。 真是有趣极了。 正想着,突然身上一冷,沈渭琛瞥了她一眼,只一眼,便看的她浑身直颤。 好在这时有人过来叫走了黎姝。 “小姝,凌大师也来了,我带你去见见?” 周萍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气氛不对,又想到这几天沈家琐事缠身,索性找这个借口带着黎姝离开。 黎姝也明白意思,点了点头。 转身之际,她明显的感受到了沈瑄的动作,不管她朝着什么方向走去,沈瑄都紧紧地跟着她,寸步不离。 那道紧逼的目光竟和沈渭琛一般,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感觉,她不喜欢。 正想着该如何回绝时,沈渭琛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你对珠宝倒是很有兴趣。” “我的好弟弟,不如你年后来沈氏集团如何?” 一听到年后就能进沈氏集团工作,沈瑄的两眼立即发了光。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一切都听大哥的安排。” “聊聊?” “自然。” 沈瑄一副慈弟的模样,只当沈渭琛这是为了黎姝不得不退步做的选择。 心下得意。 另一边,黎姝跟着周萍见到了凌风。 凌风此时正欣赏着展台中央的红宝石钻戒,目光灼灼。 黎姝见他看的认真,没好意思打扰,却是凌风先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见她站在一旁,畏手畏脚的模样,凌风冷哼了一声,“这东西也是你设计的?” 黎姝点了点头。 “灵气有余,就是太过浮躁。” “你这孩子…” 凌风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黎姝见状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凌大师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正要解释一番,周萍却拉住了她。 “凌大师这是在替你惋惜呢。” “惋惜?” 周萍见黎姝一脸蒙在鼓里的表情,也是焦急的不行。 难不成黎姝忘了? 当时沈瑄可是替她传达了意思,拒绝了凌大师的邀约,铁了心要辞职留在沈家,给沈瑄生孩子呢。 为此,周萍可没少替黎姝担心。 可凌大师那边催的急,周萍又不能不给个答复,所以才和凌大师坦白。 眼下见黎姝这般模样,周萍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说错了? 想了想,周萍又将黎姝拉到一边,正要再问一遍黎姝的想法,却见沈瑄走了过来。 不知怎的,周萍总觉得沈瑄看她的时候,目光很是凶恶。 只是一晃神,沈瑄又笑着望向黎姝。 “小姝,时候不早了,奶奶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沈瑄本还想和沈渭琛多聊一会,可是瞥见凌大师的方向,他这才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替黎姝拒绝过什么。 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坏了他的计划。 “这是…” 凌风眼睛微眯着,不知怎的,他一看见面前这个病恹恹的少年就觉得有些来气。 沈瑄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对,但还是笑着伸手向凌风问好。 “久闻凌大师大名。” “我是小姝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沈瑄。” 第114章 一家人,应该的 未婚夫? 难怪他会觉得不舒服。 还没结婚就急着生孩子,真是胡闹! 凌风又仔细看了看沈瑄。 眼前这个男人虽说模样生的还行,可那眼里的戾气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不像黎姝。 浑然天成的灵动,极具天赋。 这两人倒是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只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凌风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萍还想再挽留一番,可奈何沈瑄这人看着虚弱,可动作倒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黎姝带走了。 周萍止不住地叹气,余光无意瞥向展馆的那头,沈渭琛望向出口,眸色沉沉,阴沉的厉害。 设计展忙完已经是三天后。 沈老太太在佛堂静修了几天,神清气爽,看着饭桌上团结一致的一家人更是满意。 “听说这几日你替渭琛做了不少事。” “不过都是些小事。” 沈瑄笑着应和,“我为大哥分忧是应该的。” “更何况,年后我就要去市场部任职了,提前熟悉一下流程也是一种锻炼。” 这倒是出乎了沈老太太的意料。 她不是不信沈渭琛的胸怀,沈渭琛向来惜才爱才,知人善用,不然也不会将这么大的沈氏集团经营的蒸蒸日上。 只是她本以为沈渭琛还要再考察一下沈瑄的能力再安排工作的。 毕竟沈瑄能力不足,专业上倒也没看出有哪些闪光点。 若是贸然给沈瑄提供了个过高的职位不仅会带来不必要的损失,更会影响到沈瑄的心境。 沈瑄年轻,身子不好,若是一蹶不振,那可就毁了。 再怎么说,沈瑄也是她沈家的孩子,总会有些怜惜的。 “放心,奶奶,我会让沈瑄先从市场部的经理一职先历练历练。” 沈渭琛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听到这话,沈老太太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贴心。” 沈瑄听着却是不舒服,他本以为自己怎么着都能先从副总做起,如今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理,真是有些不甘心。 沈渭琛分明是故意要戏弄他的。 眼睛瞥向黎姝的方向,见她有些失神,沈瑄想到了什么,笑道, “从前是我做的不好,让小姝替我抛头露面,不过以后不会了。” “小姝,你今后就好好就在家里,这个家工作挣钱的事有我。” 沈瑄特意将“家”这个字咬的极重,黎姝隐隐察觉到不对。 沈瑄这是逼她,逼她留在沈家,留在他身边。 沈老太太没听出异样,只当沈瑄是在关心黎姝,顺势点头。 “小姝,如今海城人都知道你是我们沈家的媳妇了,沈瑄说的对,你这样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 “既然你的冤屈被洗清了,设计展上的事也结束了,该做的事也都做完了,今后你还是别出去工作了。” “奶奶,我…” “好了!” 沈老太太不用听都知道黎姝会说什么,不过又是些推三阻四的话,她才懒得听。 她不耐烦地斜了一眼,抬眼却见沈渭琛那双眸子微眯着,看着竟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渭琛,有事?” “没有。” 看着倒不像没事的样子。 沈渭琛又说,“奶奶说的对。” “只是,沈瑄毕竟年轻,我也没时间多教他什么。” “索性黎姝还有些交接工作没完成,不如让她趁年后这段时间多教教沈瑄是了。” 听着倒是有些道理。 只是… 沈老太太眯着眼又望向黎姝。 这倒是头一次听沈渭琛替黎姝说话。 黎姝此时正扣着指甲,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身边人一言一语地说着,决定着她的去留,可她却没有半点开口的机会。 在沈家,在海城,她的事轮不着她做主。 虽然她不明白沈渭琛为何这次会站在她这边,可想来,沈渭琛做事何曾真正为她考虑过? 沈渭琛心里定有着什么别的谋划。 沈瑄也这么想,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沈渭琛一眼,见他一副正义凛然,公事公办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不管沈渭琛要做什么,他才是黎姝名义上的男人。 想到这,沈瑄笑了笑,索性应了下来。“还是大哥考虑的周道。” 沈渭琛冷眼斜了过来,“一家人,应该的。” 第115章 你想饶她吗? 饭后,朱管家通报,黄家派人来了。 黄家这次登门是特地替黄连馨道歉的。 虽说如此,可黄夫人进门的时候,那表情很不好看。 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黄夫人很不情愿。 果然,黄夫人一开口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老太太,此事是我家馨儿做的不对了,还请沈老太太别放心上。” 说完放下礼品就要走,一点都不想多留。 沈老太太原是想小事化了,可见黄夫人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显然是没将沈家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落了沈家的颜面,当即叫住了黄夫人。 “黄连馨果然是好教养,想来这一身的本事定是出自黄夫人真传。” 当年黄家那点事她也多多少少有些耳闻,也知道黄夫人是怎么上位的。 黄夫人听出了话里的揶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代表的可是京城黄家,沈家就算势力再大又如何,还不只是个土地主。 黄夫人斜眼瞥了一眼,见沈老太太身边站着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当即笑道。 “这位就是黎姝小姐吧。” 说着走过去,绕着黎姝身边转了转,啧啧直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相貌可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难怪旁人要误会,说你们沈家…” 黎姝听着这话,没来由地感觉作呕,尤其是黄夫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像条粘腻的毒蛇。 “黄夫人,既是黄连馨有错在先,为何今日倒是没见黄连馨来?” “虽说子不教父之过,难道黄连馨贵为黄家千金,竟连当面认错的勇气都没有吗?” 好个伶牙俐齿的,黄夫人气不过,当即就要甩巴掌过来,却不曾想手腕被人捏住。 “黄夫人,黄小姐这几日在家可好?” 转身看见沈渭琛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庞,黄夫人不由得一愣。 她听说过沈渭琛的名头,知道他不好惹。 本以为不过是众人以讹传讹,三十岁的年纪,在商场政坛都不过是毛头小子的时候,能厉害到哪去。 可如今真见到了,她竟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害怕。 只一眼,她就感觉自己要说不出话来。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她的手,“看黄夫人气色不错,想来黄小姐在家定也是吃喝不愁的吧。” 沈渭琛这话轻飘飘的,却是戳中了她的痛处。 一想到黄连馨在家里被饿的瘦骨嶙峋的脸,她就止不住地心疼。 若不是劝不动那位,担心黄连馨真的会被饿死,渴死,她又怎么会拉下脸来沈家道歉。 可是这点事都是黄家的家事,从没和外人说过,沈渭琛怎么会一副了然的模样。 黄夫人不想过多纠缠,她只想赶紧回去交差,让人把黄连馨的禁闭给解了。 毕竟她可就生了黄连馨一个女儿,是她唯一的依靠。 “歉我已经道了,还请您饶过小女这一次。” 她难得地低下了头,正要走,沈渭琛又叫住了她, “慢着。” “沈总还有何事?” “这事我说了可不算。” “什么?” 在海城,在沈家,哪里还有沈渭琛做不了主的事?! 黄夫人只当沈渭琛在戏耍她,正要质问,却见沈渭琛越过了她,来到黎姝的身旁。 带着笑。 明晃晃地靠近,旁若无人一般地勾上了黎姝的头发。 “你想饶她吗?” 第116章 他会处理好的 当然不饶! 第二天下午,黄连馨是被推着出来的。 她已经好几日没吃上一口热饭了,脚步虚浮,膝盖受不了力,很快就跌跪在了地上。 眼前发白,只看的见一团黑。 皮鞋黑的发亮。 沈渭琛坐在原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通身的气派。 黄连馨饿极了,只得连声道歉。 “跪错人了。” 沈渭琛足尖轻抬,转过黄连馨的脸,“跪她。” 黎姝?! 黄连馨不禁用尽全力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 “不愿意?” “怎么会。” 怕沈渭琛动气,黄夫人连忙上前推了推黄连馨的肩膀,“这孩子就是太久没吃饭,饿的。” 接着又对黄连馨耳语道,“快啊,难不成你真想被你爸饿死吗?” “你爸这人有多爱面子你不是不知道。” “等你明天到了国外…” 黄连馨眼前一亮。 等着! “对不起!” 她哑着嗓子说道,转身就要走。 “慢着!” 沈渭琛又叫住了她。 “你听见了吗?” 是在问黎姝,有没有听到黄连馨的道歉。 黎姝虽然没听清,但是看着黄连馨颤颤巍巍几近倒地的身子,她突然发现,她自己没想象中的那么绝情。 正要点头,沈渭琛好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点了点头。 “她没听见,你说你能走吗?” 这是对黄连馨说的。 闻言,黄连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渭琛分明是… 黄夫人也看的清楚,黎姝刚才明明是要点头的,沈渭琛这么说无非就是要再戏弄黄连馨一番。 “怎么?” 沈渭琛淡淡地扫了一眼,“看来黄家是不想道歉了?” 明明语气是那么轻飘飘的,可黄连馨感觉自己从未听过这般有压迫感的声音。 压的她站都站不起来。 黄夫人也是,整个人低着头,半点不敢抬生怕迎上沈渭琛那股子骇人的目光。 又悄悄推了推黄连馨的后背。 黄连馨的嘴唇都被咬破了才又憋出一句,“对不起!” 这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就连沈老太太一贯有些耳背的耳朵也豁然分明了起来。 她也不想将黄家沈家两家的关系闹的太难看,于是开口缓和,“好了,话说开了就好。” “咱们两家也是不打不相识,今后总该相互照应的好。” “黄夫人,您说是不是?” 眼下,黄夫人哪里敢说不是,只得讪讪地点头,“馨儿身子弱就不在这吃饭了,您放心,这地方都被我们黄家包下来了,无人打扰,菜也已经点好了,你们随意。” “我去陪馨儿上药,就让连城替我们娘俩陪你们说说话。” 不等沈老太太开口,黄夫人拉着黄连馨就走,急急忙忙中险些绊了个狗啃泥。 沈老太太看着这两人颇没规矩的仪态忍不住皱了皱眉。 黄局长好歹也是个文化人,一路考上来的,怎么会教出这样… 转眼瞥见黄连城,三十岁的模样,正是意气风发,风度翩翩,不由得心生好感。 “听渭琛说,你母亲…” 黄连城笑的有些苦,“都过去了。” 沈老太太见自己无意挑起了他人心中的酸楚,一时有些尴尬,说不出话。 这时,沈渭琛轻轻叩了叩桌子,“黄连城之前本就在海外做技术开发,如今回国,我想安排他进沈氏集团,负责深星公司的业务。” 沈老太太眼前一亮,“这倒是好,你看上的人定是没问题。” 很快,借着这个话题展开,场面又热闹了起来。 而另一边,黄连馨吃了药,喝了点小米粥,精神总算缓和了过来。 黄夫人在一旁一脸的担心,“出国好,出国就不用受你父亲那样的阴阳怪气了。” “你父亲现在都被他那个宝贝儿子蒙了眼,要不然你不管做什么你父亲都不会怪你的。” “要我看,都是黄连城害的,黄连城这孩子生来就不是个省心的,和他妈一样。” “早知如今,我当初就应该…” “妈!” 黄连馨只觉得吵,呆呆地望着身旁的点滴,“机票买好了吗?” “你放心,今晚我就送你出国,到时你不管做什么事都没人会拦着你。” “我看以后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好。” 黄连馨垂了眼,瞥向远处桌上的医药箱,眸色阴沉。 时针转了几圈,眼见着外面天渐渐黑了,沈老太太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和小辈谈了这么久的话了。 “我老了,你们聊。” “沈氏集团有你们三兄弟撑着,我现在可算放心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今日缺席的人。 沈瑄。 黎姝下意识地看向沈渭琛。 沈瑄昨日还说要陪她一起来的,以未婚夫的名义。 可昨晚不知怎的,沈瑄突然胃疼。 是沈渭琛及时发现,叫人送去了医院。 思绪回笼,沈渭琛脸上没什么反应,就和昨晚一样。 “奶奶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黄连馨换了件衣服,头发也梳的干净整齐了些。 许是精神缓过来的缘故,此时的她又恢复到了一贯嚣张的模样。 只是一撞上沈渭琛那双眼睛,她又不由自主地发颤起来。 强撑着镇定对沈老太太笑道,“老太太,我竟不知您还有一个孙子,若是早知道黎姝是您孙子的未婚妻,就算给我天大的胆我也不敢欺负黎姝啊。” 看着那一脸的笑意,沈老太太没多想,只是介绍了一下沈瑄。 “他身子不好,不怎么出来见人,这几天又去了医院复查,不然,总该让你们见见的。” 黄连馨长长地“哦”了一声,目光玩味地看向沈渭琛。 “难怪…” 黄连馨想起了当初沈渭琛说的那句,[她是我的女人。] 越想越觉得好笑。 沈老太太见黄连馨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开口提醒,“黄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 黄连馨笑的更玩味了,“沈家是个团结友爱的大家族,我还真是羡慕这样的好关系。” “沈总不愧是沈家当家人,怪会替人出头的。” 沈老太太这才听出了别的意思,可她绝不允许这样的污蔑。 毕竟沈渭琛可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沈渭琛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 于是,沈老太太脸色一沉提醒道,“黄小姐,渭琛毕竟是一家之主,行事有分寸。” “若是换做沈瑄来,你觉得一个男人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一个伤害自己的女人的人吗?” 黄连馨饶是再冲动也听出了沈老太太话里的警告。 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 黄连馨一时错愕,转眼就迎向了沈渭琛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 男人薄唇微启。 “那是自然。” “不会。” 第117章 你笑了,我觉得更有意思 静谧的气氛中,隐隐传来蓄势待发的躁动。 黄连馨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转头对黎姝笑了笑。 “都是我糊涂了,还请黎姝小姐不要怪罪。” 一杯饮尽,黄连馨话说的客气,一时让黎姝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 正是疑惑,黄连馨拉上了她的手,“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以前的事多有得罪,是我不好。” “走,我们去外面聊。” 黎姝只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老太太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了。” “我年纪大了就先回去了。” “你们年轻人留在这好好聊,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今后,沈黄两家还有合作,总该好好相处才是。” 不等黎姝回应,黄连馨抢着开口,“是。” 说完就拉上黎姝的胳膊,对她耳语,“我哥看着我呢,你若是不答应,他定要回去怪我的。” 黎姝望向黄连城的方向,目光却被一旁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勾去。 沈渭琛看着她,一言不发,沉闷的很。 黎姝低下了头,一晃神的功夫就被黄连馨带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人已经走远了。” 黄连城拍了拍沈渭琛的肩膀,朝着门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海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是沈瑄的未婚妻了,你又何必…” 沈渭琛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深星公司那边你有几分把握?” 黄连城见沈渭琛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叹了口气。 “放心吧,那边的技术负责人和我是老相识,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是许霆那边估计这几天就会知道知道消息,你想好该怎么收场了吗?” “收场?” 沈渭琛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那是他们该考虑的事。” … 另一边,黎姝听着黄连馨的话只是沉默,看着黄连馨递过来的酒杯更是一个没接。 “是我不好,轻信了许晚晴那小妮子的话。” “别介意啊。” 黄连馨笑着掩饰尴尬,心下却是冷哼。 果然,黎姝这次没那么好上当,不过… 她故作酒醉,走的跌跌撞撞,终于引得黎姝扶她。 黄连馨暗暗勾起了唇角,嘴上嘟嘟囔囔的,“放心。” “我去拿瓶水,醒醒,等我。” 她去了一旁的小房间,趁黎姝不注意,偷偷将准备好的药往矿泉水瓶里扎进去。 不成想,针头刚进去,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极其具有压迫感的阴影将她笼罩。 黄连馨下意识地回过头,却没看见有什么人。 只是错觉吧… …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在一个私厨,地方僻静,环境优美。 小花园也装饰的独具一格。 花园中心有个假山,水流潺潺而下,跌起一团水雾。 黎姝不由得想起爷爷。 爷爷酷爱山水,庭院里也养着个这样的假山。 黎姝不禁看的失神。 蓦然间,有人从她身后走了过来,脚步轻轻,声音却是沉重。 淡淡的松柏香若隐若浮。 黎姝转身就要走,肩膀却被人按住。 “天冷。” 沈渭琛给她披上了外套。 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虚情假意。 “有意思吗?” “嗯?” “沈瑄的胃病是你…” “那又如何?” 沈渭琛掐住了她的肩膀,逼着她转头,望着她,“担心了?” 一声轻笑,沈渭琛勾起手指摸上她的唇角。 “你若是笑了,我会觉得更有意思。” 真是个疯子! 黎姝冷眼推开了他,西装外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黄连馨回来,正要将矿泉水递给黎姝却见黎姝走的匆忙,连撞到了她的肩膀都不知道道歉。 按耐了那么久的怒意再也藏不住,当即就要发火,却见远远的,沈渭琛正在看她,眸色沉沉。 那眼神仿佛在说,有问题? 甚至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黄连馨看不透,只是暗道不妙。 她今晚要做的事可不能被沈渭琛发现了。 黄连馨当即转过身,跑着去找黎姝。 黎姝不认得这里的路,走得急很快就绕晕了。 黄连馨叫住了她,给她递了一瓶水。 她身子还没好,如今走得急了,脑袋确实有些晕,见包装上确实是一瓶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水后,黎姝也放下了戒心。 正要喝下时,她余光瞥见黄连馨嘴角按耐不住的笑意。 “黄连馨,你…” “我?” 黄连馨也不装了,当即抢过了黎姝手里的水强行灌了下去。 “当然是要送你去一个好地方啊…” 昏昏沉沉间,黎姝感觉自己被抬进了车里。 车里的烟味很重。 黄连馨身上的香水味更是浓烈,直直地往她的鼻腔里蹿。 “黎姝,我看你被人玩腻了,那沈渭琛还怎么会帮你!” “还敢让我道歉?” “做梦!” “这次的地方是黄连城那小子选的,你要是出事了要怪就怪他,可别怪我。” “只是我现在就要出国了,看不成这么一出好戏。” “真是可惜…” 车门重重地关上,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只听得引擎轰隆隆的声响和黄连馨的声音。 “看好了。” “这次若是再办不成,我定要让你们好看!” 第118章 三年,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从车里一直蔓延到房间。 什么都看不清楚,黎姝只感到身上一重,她不由自主地跌倒,陷进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柔软。 太软了,惊得她弹起身来,后背猛然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砸的她肩膀疼。 像是个人。 黎姝下意识地推开,“别碰我!” “不让我碰?” 天旋地转间,黎姝感觉整个人都被翻了过来,接着身子一软,她无力地跌在一个人的怀里。 骤然间,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有了重影,炸开,朦胧的碎片又聚成一团。 再抬眼,沈渭琛那张俊美非凡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那你还想找谁?” “沈…沈…” 说不上是喜是悲,黎姝只觉得燥热。 理智与欲望的纠缠令她难受至极,黎姝忍不住地想贴近。 可是,不行… 绝对不行… 她只得一遍遍地提醒自己。 不知提醒了多少次,等再次有了点微妙的意识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贴到了男人的唇角。 男人的薄唇紧抿,似是在拒绝她。 意识最后要溃散的时候,黎姝听到男人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 “黎姝,还记得吗?” 沈渭琛像是回忆起了过去。 “三年前,你给我下的药。” “怎么样?” “好受吗?” 沈渭琛的指节冰凉,贴在她的脸上。 黎姝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不可控地往上贴。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沈渭琛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垂眸看着怀里的小脑袋一拱又一拱,一双眼睛魅惑至极。 他想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的大婚,黎姝穿着一身火红的新服,半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朝他看过来,在众人玩味的目光下哄着他喝下了第一杯喜酒。 那时黎姝笑眼盈盈的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得。 黎姝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敬了杯祝他能得所爱,却孤独终老的喜酒。 真是杯好酒。 “哼。”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沈渭琛只觉得全身发紧,搭在椅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他又望向黎姝,眸子又暗了几分。 沈渭琛扯了扯发紧的领带,蓦然间,黎姝的脑袋突然扬起,“沈渭琛…” “嗯?” 黎姝脸红的厉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沈渭琛笑了笑,摸上女人滚烫的脸,将领带的另一端递给她,“不如,你替我解。” 他勾着黎姝,炽热的呼吸交缠,电光火石间,冷风从耳旁划过。 黎姝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随手拿起了沈渭琛身后的相框。 木质的,上了年岁,边缘很是粗糙,又锋利。 黎姝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哭的厉害,哑着嗓子喊,“休想!” 对,她不愿意。 她绝不能再次上沈渭琛的当。 可是她真的太难受了,难受的不行,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件事,只有这样,她才能清醒过来。 就算是死… “想死?” 沈渭琛一把拧过她的手腕,相框陡然摔到了地上。 她没了力气,男人全然压到了她的身上。 “三年!” “你欠我的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吗?” … 第二天一早,黄连馨醒来只觉得浑身都疼。 疼得厉害。 等看清楚眼前这一幕,她惊得大叫。 “我怎么会在这?!” “不对!” “我昨晚明明,明明…” 明明应该在出国的飞机上的… 她激动的声音一下子叫醒了旁人,几个男人懒洋洋地爬起,朝她吹了吹口哨,不怀好意地笑。 “黄大小姐,你醒了?” “放肆!” 黄连馨顾不得其它,连忙扯起被子就要走,却被男人伸手捞回。 “急什么?” “再玩玩?” 凄厉的叫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蔓延,黄夫人听见这样的声音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连忙拉住一旁男人的手。 “算了,馨儿肯定不在这,我们还是…” 她是不担心黄连馨出了什么事,只当黄连馨气不过,偷偷带了黎姝来这取乐的。 可是这事私底下玩玩也就罢了,若是捅到了明面上…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黄连城不知从哪得来了这个消息,也过来了。 “爸,黄连馨昨晚一夜都没回家,连出国的飞机都没上。” “司机说她大半夜地来了这,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吧。” “这里荒郊野岭的,若是出了事…” 黄夫人嫌黄连城碍眼,即刻打断,“你瞎说什么,馨儿能出什么事,要出事也是别人…” 可后面的话她再也不敢说了,因为她明显地能看到黄万里的脸色一沉。 黄万里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不用想也知道黄连馨定是要整出什么幺蛾子罢了。 尤其是来到这么个鬼地方。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如今黄连馨惹谁不好,偏偏动了沈家的人。 这回,他好不容易在京城维持的那点体面,一来到海城可就全被黄连馨这个不孝女败光了。 都是这个女人教出来的好玩意! 他甩开了一旁女人烦人的手,径直推开厂房的大门,一个脏兮兮的,几近赤裸的女人迎面撞了上来。 黄万里不禁皱了皱眉,再也顾不上风度,抬腿一踢。 “滚开!” 女人听见他的声音明显一愣,接着哭了出来,“爸!” 爸? 黄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去,“馨儿?” 本想抱上去好好看看,可看见眼前这副模样,她还是下不去这手,“真是馨儿?” 脑袋轰地一下炸开,她惊得大叫,“黎姝呢?” “你不是带着黎姝…”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昨晚的计划吐露个清楚。 黄万里这下子全明白了。 爱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偏偏蠢的过分,白白丢了黄家的脸。 “混账!” 低沉愠怒的声音在高挑的上空徘徊,黄夫人惊得说不出话,只是哀求,可一转身,哪里还有黄万里的影子。 只有黄连城守在门口,笑着看她。 “他人呢?” “爸说了,馨儿的事交给我处理。” “你放屁,你明明就和你那不中用的妈一样,就是见不得我家馨儿…” 不及说完,她就被人拉开。 黄连城又一声令下,紧接着,几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放心,馨儿是我妹妹,我会照顾好她的。” “你既然不放心,不如陪着馨儿,一起去?” 第119章 你昨晚就应该… 黎姝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 虽然是背着身子,她仍能感受到身边,男人那极具荷尔蒙的气息。 沈渭琛没走。 或许还在睡,又或许在看她,黎姝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她只想走。 缓缓掀开被子,刚一动作,就听“当”的一声响。 那是铁链纠缠的声音。 声音轻轻的,顺着她发颤的手腕传到她的耳朵里,黎姝只觉得惊若天雷。 “醒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但是丝毫没有倦意,像是已经醒了多时。 沈渭琛扬了扬手,卷起铁链条,轻而易举地就将黎姝再次拉回怀里。 “不多睡一会?” 肌肤再次相贴,却没了昨晚的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凉意。 黎姝累了,半个字都不想多说。 说了也是无用。 她别过脸,今日的太阳正好,暖暖的,照在锃锃发亮的铁器上,发出刺眼的光。 黎姝被刺的疼,扯着嘴角笑,“你就打算这么带我回去?” 她也扬了扬手,链条发出几声低吟。 沈渭琛没回答,只是握上了她的手,拢在怀里。 显然,沈渭琛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她。 真要这么将她带进沈家,他们两都会成为全海城的笑柄。 她是笑柄,沈渭琛不是,只会是无辜的受害者。 黎姝用力甩开了沈渭琛的手,“松开!” 链条“哗啦啦”的响,沈渭琛的声音夹杂其中,听起来是比以往更加的冷漠。 “昨晚你怎样都是不肯让我松的。” “忘了吗?” 昨晚明明是…明明是… 她不愿再想,黎姝只觉得分外屈辱。 沈渭琛却是全然不在意一般,强硬地按下了她的后脑勺。 “我没忘,你也休想…” 三年前,先一脚踢开她的人分明是他。 黎姝的喉咙有些发堵,鼻头一下子酸了起来,她忍着泪,咬上了男人的肩膀。 一声闷哼,沈渭琛没说话,只是仍按着她的脑袋,半点不肯松。 黎姝只觉得自己真是无助极了。 挣扎了这么久也是徒劳。 她忍不住地落泪,泪水滴到男人的肩膀上时,黎姝感到男人的身子突然愣住。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黎姝忍着哽咽,轻笑,这时,沈渭琛蓦然开了口。 “我爱你。” 黎姝愣了愣,迎向沈渭琛的眼睛。 沈渭琛拨开她眼前凌乱的长发,忽的一笑,“说,说你爱我。” “这样,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回。” “或者,饶他一命…” 不过又是在威胁她。 黎姝咬着唇,甩过去一掌,“我恨你!” 沈渭琛舌尖顶了顶右腮,又是一笑。 “既然如此…” 不及反应,沈渭琛已经钳住了她的手,将她压至身下,身后,男人的语气格外冷冽。 “你昨晚就应该干死我!” 吴彦庭一早就收到了短信过来送药,刚出电梯口,看见蹲在一旁的老炳等人,见他们耳朵红的不像话,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干脆也在电梯口等着。 老炳给他递了瓶水,他没接,只是叹气。 今天沈家来了不少人来拜年,都是些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沈家虽然是大家族,可是血缘关系淡薄,过年冷清的很。 说是拜年,也不过是借着由头送礼攀关系的,久而久之,沈家过年期间也就不怎么迎客了。 今年这般还是第一次,听沈老太太的语气,来的人好像还是沈家的旧识。 正想着,沈老太太给他打来了电话。 “渭琛人呢?” “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沈总回去应付了。”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吴彦庭撒起谎来可谓是得心应手,沈老太太没听出什么不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不在家,也好。” 听着倒是有些庆幸的样子。 吴彦庭听着有些奇怪,正式疑惑,就见沈老太太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沈老太太望向大厅里正襟危坐的几人,脸色一沉。 当年,若不是他们,沈渭琛的父母也不会… 正想着,沈瑄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茶杯,显然是要给那些人递过去的。 见她脸色难看,沈瑄解释道,“朱管家他们回去过年了,我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过来帮忙。” “毕竟,他们也是沈…” 沈老太太皱了皱眉头,显然不想听,“你身子不好,这点小事还是让黎姝做吧。” “黎姝…” 柳如芸路过,听见这话只觉得好笑。 “您挑的好媳妇,可是从昨晚就没回来了。” “怕不是忘了这几天要搬家。” 沈老太太听出了柳如芸口中的嘲讽,可她没心思追究。 只是奇怪。 怎么今日沈渭琛和黎姝都不见了? 真的只是巧合? “她人呢?” 沈瑄拦住柳如芸,抢先说道,“小姝昨晚喝多了,不胜酒力,现在还在医院呢。” “搬家这点小事我来就好。” 沈老太太听了也没再怀疑什么。 柳如芸却是不信,只觉得沈瑄傻,信了黎姝的鬼话,她忍不住戳了戳沈瑄的肩膀,正要提醒他留心,却见沈瑄脸上阴沉沉的。 有些可怖。 柳如芸一下子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在病床上病恹恹的沈瑄吗? 正想着,沈瑄突然转过头对她一笑。 “茶要凉了。” “二爷爷他们还等着呢,我们过去吧。” 第120章 许家的继承人 酒店房间里的动静一整天就没停下来过。 除了一次沈渭琛开了个门缝,拿药,吴彦庭就再没见过沈渭琛出过门。 第二天,他按照指示开车来到酒店楼下,刚停下,沈渭琛就抱着黎姝坐了进来。 难得的安静。 黎姝不哭也不闹,吴彦庭忍不住好奇,看着后视镜瞥了一眼。 此刻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黎姝还在睡,睡的沉沉的。 难怪… 眼神收回之时,他无意撞见沈渭琛的目光,一下子有些心虚。 沈渭琛替黎姝拿起薄毯盖上,面不改色地问道,“有事?” 这简单的两个字差点吓得吴彦庭说不出话,就连脑子里准备好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沈总,咱们这是要去哪?” “短信你不是都收到了吗?” 他是收到了,可他想不通。 沈渭琛好不容易将人带出了沈家,怎么还愿意带回去吗? 他想了想,还是没问,发动了引擎。 刚要启动,车外有人敲了车窗。 “沈总,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在这见着了,不如咱们聊聊?” 那是许霆的声音。 在这时候,这个地方,又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面准没好事。 吴彦庭望向沈渭琛,见他点了头,随即开了车窗。 只是一丝。 隔着黑色的车窗,许霆什么也看不见,只隐隐能见到沈渭琛的头顶。 毛发茂密。 简直是在变相地羞辱他。 许霆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拐杖,一生气,他就忍不住冒汗,头顶也是,薄薄的虚汗很快就将他的头顶打湿。 冷风吹过,他的头上更冷了。 车内倒是很暖和,连带着沈渭琛的语气听上去也有了些人情味。 “婚约已经取消,许总可还有什么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 许霆气的发抖,“沈渭琛,你顺手牵羊,趁火打劫那40%的股份也就罢了,可你居然暗中收买了那么多的技术骨干。” “沈渭琛,你这是要逼宫不成吗?” 沈渭琛没说话,可许霆还是从那点光亮中瞥见了男人嘴角的嘲笑。 看来,他猜对了。 既然沈渭琛铁了心要撕破脸,那他也没必要说什么好话了。 许霆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拿到深星公司了吗?” “你别忘了,深星公司可是老爷子一手建立起来的,可不是你们沈家的东西,而是我们许家…” “你的许家?” 沈渭琛突然冷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许家的东西就成你的了?” 许霆听的一愣,脸上皱成了一团,“沈总可莫要说笑。” “许家人丁单薄,可就剩我这一脉,我不继承许家的家业那谁来继承?” “难不成…” 许霆斜眼又瞥了一眼车内,虽看不清楚,但车内如兰的气息还是随着暗潮涌动的气流漫了出来。 淡淡的茉莉香,让他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 想到这,许霆忍不住笑了,“沈总,黎姝不过是个弃子,您若是想借着她打什么主意,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论手段,我可真是佩服沈总。” “拿得起,放得下,就连一个女人也能玩出这般花样,真是佩服。” “若是沈老太太知道了,定是会觉得自己教子有方呢。” 一声轻笑,沈渭琛淡淡开口,“你可以再试试。” 他若是能有办法靠这个打垮沈渭琛,他早做了。 实在是… 许霆一想到之前投的那么多小道新闻,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面上还是笑,“沈总说笑了,您上下都打点好了,我哪敢多说什么。” “只是有句话沈总说的不错,我也将这句话还给你。” “黎姝不是许家的人,也不是你的人,别忘了,她的身份…” 话音刚落,许霆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侵袭到了他的胸口。 传遍全身。 回过神,只见沈渭琛那双眼睛正盯向他,幽深无比的双眸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一阵沉默,沈渭琛蓦然勾起了唇角,“我记得许小姐是独生,若是她没了,许家可还有什么继承人吗?” 不及许霆反应,车窗“砰”的一声关上,等再次回过神,沈渭琛的车早已开远。 许霆看着那趾高气昂的车形,气的直发抖。 沈渭琛刚才…居然是拿许晚晴的命威胁他吗? 第121章 拿你的命来赌,敢么?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吴彦庭这才想到了要说的事。 “黄公子托我告诉您,他已经将黄夫人和黄连馨都送去国外了,有人看着她们,定不会再惹什么事了。” 沈渭琛皱着眉,一言不发。 显然,他对这个结果倒是不太满意。 “倒是还有条命。” 吴彦庭讷讷地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听沈渭琛一声轻笑。 “罢了,毕竟也算是他的妹妹。” 吴彦庭松了口气,车再次开动,沈渭琛给他丢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黎姝的手机。 “和上次一样。” 吴彦庭明白了意思,点了点头。 很快,车子开进了沈家大宅。 沈渭琛旁若无人地抱着黎姝下了车,径直走向大院。 吴彦庭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吓了一跳。 沈总这样做就不怕被沈老太太发现吗? 可是见沈渭琛走的坦荡,周遭的一切好似都安静了下来,也没看见其他什么人,他不禁放下心来。 想来这一切又是沈渭琛提前安排好了吧。 夜风习习。 沈渭琛的脚步生风,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回廊,终于来到了竹苑前。 沈瑄倚在门口,身子受不住冷风,轻轻一吹好似就能吹垮。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腿都在发颤。 “大哥还真是敢回来!” 纵使他极力忍着,沈渭琛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我这个做大哥的哪里有让你白等的道理。” 见沈渭琛丝毫没有畏缩的模样,沈瑄伸出手阻拦,“大哥,这里是竹苑,是我的地方。” “黎姝,自然也是我的。” 他作势要接过黎姝,沈渭琛却没丝毫要理会他的样子。 侧身间,沈瑄注意到黎姝手腕上的一抹亮红,那是摩擦过的痕迹。 再仔细看,不仅手腕是红的,就连微微露出的一截细腻的脖颈,也是红痕遍布。 一想到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沈瑄再也耐不住性子,叫住了沈渭琛, “沈渭琛!” “你这样做就不怕我…” “嘘~” 沈渭琛停下了脚步,侧脸看他,神情甚是冷漠。 “她累了,别吵她。” 很明显,她指的是黎姝。 愣神间,沈渭琛已经将黎姝带进了房间。 沈瑄追上去时,门已经从里面反锁,沈瑄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得见一阵窸窣声。 床被压下,发出“吱”的一声响。 很清楚。 沈瑄气的涨红了脸,猛地去拍门,刚拍上去,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他没注意,险些栽进了沈渭琛的怀里。 沈渭琛推开了他,“我不是说过了,别吵。” 沈瑄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冷笑,“大哥是怕我吵到她,还是怕我吵到老太太?” 门“砰”的一声关上,沈渭琛挡在门前,“我怕什么?” 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 沈渭琛斜了他一眼,“该怕的是你。” “我?” 沈瑄只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发出一声狞笑。 一贯斯文的脸一下子变的狰狞起来,格外不好看。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你看看你如今这个样子,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沈渭琛冷哼一声,淡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神色更是平静,仿佛在说,就这? 沈瑄又笑了。 沈渭琛当然不用怕,凭他的身份地位,他怎么可能有错,有错的只会是那个人… 沈瑄又指向房间里的那位,“你不怕,那她呢?你想过她会有什么下场吗?” “你若只是玩玩还真叫我不好对付,可偏偏…” 说着,他玩味一笑,笑的直不起身子。 刹那间,一道疾风从他的耳侧划过,沈瑄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听到“砰”的一声,陶瓷做的杯盏飞到身后的墙上又摔到地上,碎成好几片。 摔的稀烂。 沈渭琛没说话,只是眸色冷的厉害。 沈瑄摸了摸脸上的伤痕,仍是笑,“大哥,我们毕竟兄弟一场,你要的人我自然不会不给,只是有个条件。” “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也看到了吧。” “我要的可不多,区区沈家50%的股份,我想你不会舍不得吧,毕竟…” 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黎姝,我可是一直替你护的好好的。” “可如今我们要搬家了,之后我会做什么,可就不好保证了…” 沈渭琛冷哼一声,一掌压下了沈瑄的肩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小姝,就是我最大的筹码。” “你倒是真敢想,她何时就成你的了?” 沈渭琛的力气出奇的大,沈瑄感觉自己被压的险些要跪了下去。 腰已经弯的不行,但他还是要给足气势,逼着自己向上翻着眼皮看着沈渭琛。 “既如此,大哥不妨和我赌一赌。” “50%的股份?” “自然。” “你有吗?” 一句话问的沈瑄哑口无言。 他当然没有,可有黎姝在,她不信沈渭琛舍不得给。 “大哥,莫不是怕了?” “我怕你输不起。” “砰”的一声,沈瑄受不住力,终于跪倒在了地上,地上很是冰凉,头顶更是阴霾一片。 沈渭琛眯着眼,俨然一副神君在上的模样。 “拿你的命来赌。” “你敢么?” 第122章 和小姝搬出去住 房间内黑沉沉的,黎姝猛地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一下子没了睡意,再听,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外面好似突然又回归到了以往的平静,直到一阵脚步声隐隐传来,朱管家的声音格外清晰。 “老太太刚醒,让去吃饭呢。” “哎~沈总怎么也在这,您今晚不是不回来?” “我的好弟弟出院,我自然该回来看看。” “那就好,老太太看见您回来定会高兴的。” “是啊,大哥回来,这一家人才算是齐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很快就下了楼,渐渐的远去,一切又回归到了平静。 黎姝微微侧过了头,望向远处朦胧暗黄的灯光。 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只不过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筹码。 饭厅里安静的出奇。 沈渭琛扫了一眼台上新添的一顶黄金佛像,放下了筷子,“沈劲松来了?” 沈劲松是他的二爷爷,已经二十多年未见了,可沈渭琛还是从那佛像上一眼就认出了沈劲松的手笔。 除了他,没人会献这种大俗之物。 沈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他年纪大了,早已镇不住国外的产业,如今来这一趟也不过是想求个情。” “毕竟是一家人,就算是分家了那也是沈家的产业,总不能白白落到外人的手上。” “我见他可怜,说的在理,也就给了个面子。” “当然,渭琛,此事做与不做全然在你,我年纪大了,也不想插手太多,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沈渭琛闷哼了一声,淡漠的神情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等了良久,沈渭琛才开口,“奶奶,国外的医生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这几天,我叫人送您过去。” 看来是不同意了,沈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清楚沈渭琛的脾气,没再强求。 这时,柳如芸插口道,“老太太,好端端的您怎么要走啊,过几天我家瑄儿就要成婚了,您不留下来看看?” 说着她暗暗推了推沈瑄,沈瑄笑着接话,“是啊,奶奶,我和小姝还等着敬您喜酒呢。” “不急。” 沈渭琛开口打断,“这几日沈家事情多,依我看,婚事等奶奶回来再办就是了。” 沈瑄听着,心下冷笑。 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沈渭琛使计不让他娶黎姝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有黎姝这个把柄在他手上,只要沈渭琛一天不肯松口,他便能和沈渭琛继续谈条件。 反正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黎姝是他的未婚妻,只要他不放,沈渭琛就永远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和黎姝在一起。 当然,沈渭琛要是真不管不顾起来,他倒是很乐意添一把火。 沈瑄笑了笑,没再反对,只是对着沈老太太又说,“我和小姝的房子已经选好了,就在公司附近。” 说着,他转头对沈渭琛笑道, “对了,听说大哥在那也买了一套房子,可真是巧了。” “今后我和小姝还得依仗着大哥多多照顾呢。” 沈渭琛淡淡地一声轻笑,“自然。” 好似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让沈瑄心里不由得生起了一团无名火。 “对了,既然小姝如今已经回来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待会我就带小姝搬出去住吧。” “奶奶,您看如何?” 沈老太太自然是巴不得沈瑄和黎姝日夜粘在一块,早日抱孩子,听了这话连连点头。 “应该的,我这就叫他们收拾东西。” 沈瑄脸上笑意更浓,放下了筷子起身,“小姝也该醒了,我这就抱她下来。” 侧身经过沈渭琛身边时,他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地瞥了沈渭琛一眼。 “大哥看上去像是不愿意?” 沈渭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第123章 看够了吗? 昏昏沉沉间,黎姝感觉自己再次被人抱起,抬眼一看,自己已经坐回到了车上。 沈瑄正在给她扣上安全带。 “我们这是要去哪?” “啪嗒”一声,安全带扣好,沈瑄坐到了她的身边,“我们的新家。” 说着,他拨弄着黎姝额前的碎发,“给你准备了花。” “红玫瑰,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瑄一直都觉得黎姝像朵火红的玫瑰,揽尽醉人的春色。 从小就是如此,轻易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黎姝总是淡淡的,对于别人的示好从来没有接受过,更没有多余的理睬。 对他也是如此。 若不是三年前的插曲,他还真是没想到,这样的人最终还是要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 沈瑄笑了,伸手摸向黎姝的脸,黎姝躲过,只留一抹余温。 沈瑄捻了捻手指,看着黎姝身前复杂的安全带又是笑,“别乱动,这个安全带很牢固,小心伤到你。” 说完,他捏上了黎姝的下巴,“放心,我带你回家。” 说话间,黎姝能清楚的闻到男人口中的药味,浓烈的令她作呕。 她说不出话,正要别过脸却被沈瑄强硬地扳了过来,喝了一声,“开车!” 车开的很快,车流穿梭间,黎姝清楚地看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繁华,不似沈家大宅那僻静幽深。 一路,高楼大厦林立,车声嘈杂,黎姝的心里却是空洞无比。 她还能怎么做? 沈瑄已然搭上了她的肩膀,没有安全带的禁锢,沈瑄的动作格外轻松,轻易地将她搂进怀里。 “瞧。” 沈瑄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大楼,“我们以后就住那。” 旁边就是沈氏集团。 “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我都会陪着你。” 黎姝只是冷笑。 淡漠的神情里隐隐藏着一丝愕然,像是害怕。 沈瑄笑的更厉害了,“小姝,我说过,你是我的妻…”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车子猛然有了个急刹。 没有安全带的防护,沈瑄一下子被甩了出去,头不受控地撞上了面前的椅背。 “你是怎么开车的?!” 他气极了,恨不得破口大骂。 朱扬帆没理他,又转了一圈方向盘。 车子再次猛地转了个弯,沈瑄此时几乎是贴在了车门边。 车子转的太快,他来不及反应,只得死死抓住身后车门的把手。 突然,又是“砰”的一声,这次的力量是从身后来的。 沈瑄眯着眼往后看,银色的布加迪跑车就贴着他的身侧行驶,银白火红的车漆飞溅,闪出亮眼的火光。 电光火石之间,他清楚地看到了沈渭琛的脸! 男人的侧脸冷峻非常,刀凿斧刻般的下颌线利落收紧,斜眼瞥来,那双幽深的双眸凌厉无比。 又是一击。 他被震的七荤八素,而对面黎姝却是坐的好好的。 显然这一切都是沈渭琛精心安排好的,就连这撞击的力道… 沈瑄忍不住想吐,昏昏沉沉间他猛然想起了沈渭琛对他说的话。 赌命… 敢么? “砰”的一声,车子终于停下,沈瑄眼前一黑,再也说不出话。 汽油味逐渐在车里蔓延开来,浓烟乍起,眼前白蒙蒙的,黎姝什么也看不到。 好在刚才的撞击将她的安全带震开,她的手能动了,一手掩着鼻,一手挥开白雾,终于看清楚了身侧的门把手。 正要开门,车外却有人抢先开了门。 黎姝的手悬在空中,那人轻轻握上了她的手,将她带了出来。 腿刚落地的一刻,黎姝只觉得恍惚,有些站不稳,无力地瘫在了那人的怀里。 怀里淡淡的松柏香出奇的令人心安。 “沈…渭琛…?” “我在。” 烟雾渐渐散开,率先能看到的是男人轻抿的薄唇,唇珠明显,唇角微微上扬。 不等黎姝看清,她的身子突然一空,沈渭琛已经将她抱起,车上的汽油味渐渐远去,只听得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是男人抱着她走在路上,踩到落叶发出的动静。 黎姝这才恍然发现,这里的道路很空旷,没有其他的车,路中央只剩下一辆布加迪和送她搬家用的商务车。 布加迪很明显是今年新款,黎姝记得这是前两天沈渭琛刚选的款式。 此刻已经报废,大半个车身都裸露在外。 而一旁的商务车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她坐到地方还算安然无恙。 也不知是撞了什么大运。 这时,另一边的车门打开,沈瑄从里面爬了出来,面色黝黑。 黎姝下意识地抓住男人的肩膀。 虽然沈瑄也不过是想利用她,但是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瑄出事,见死不救。 “怎么?” 沈渭琛斜眼瞥了沈瑄一眼,“没看够?” “沈瑄,他还在那。”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那脸色属实说不上有多好。 黎姝正是忐忑,却见沈渭琛突然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她。 忽的一笑。 “最后让你看一眼。” 男人笑的意味深长,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 “啪嗒”… 焦黑的铁块从她的眼前闪过,带来浓烈的烧焦味。 黎姝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火海翻腾,眼前只剩下火红的一片。 鲜艳的红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了干净。 一声轻笑,沈渭琛捏了捏她的耳朵。 很疼。 “怎么样?” “这下看够了吗?” 第124章 我们的新家 黎姝做了个梦,很清晰。 清晰的能闻到一股烧糊了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肉香。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外面的声响乱糟糟的,吴彦庭焦急的声音却是听的清楚。 “沈总,糖色不是您这么炒的。” “要不我来…” “您来,您来…” 可一醒来,一切都变的安静,安静的很,什么也听不到。 只清楚地闻到鼻尖的一抹焦糊味。 那是汽油爆炸的味道。 不断地提醒着她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房门被人推开,沈渭琛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粥。 普通的小米粥,品相一般,不知放了多久,水都要见干了。 沈渭琛像是看出了她的嫌弃,抖了抖手腕,“怎么,怕我把你毒死?” 毒死正好。 黎姝心里腹诽着,一句话也没说。 她坐起身子,正要伸手接,却听“咕噜”一声。 她的肚子在叫。 沈渭琛拿起勺子,“两天没吃饭,你活该饿死。” 话虽这么说,可手却是一刻不停地在喂她。 黎姝累极了,已然尝不出什么味道,只知道温度刚刚好,有些暖胃。 粥喝完,沈渭琛看着手里的空碗突然笑了,像是很满意。 “这回倒是乖。” 一顿饭的功夫,他们都默契地没再提过沈瑄。 沈渭琛自然是不想提,黎姝是不敢提。 陡然间,胃里的热气翻涌,热的黎姝有些冒汗。 很快,薄汗打湿了她的鬓角。 沈渭琛抬手勾起了她的发丝挽至耳后,“洗个澡。” 不等她答应,沈渭琛就将她抱起,送进了浴室。 “别洗太久,会闷。” 水汽氤氲,沈渭琛放好了水就出了门。 举止间优雅有礼,简直就像个正人君子。 黎姝心里却是清楚,这不是沈渭琛的大发善心,而是势在必得的从容与自信。 毕竟,现在的她,早已是掀不起什么浪来了。 浴室外,沈渭琛出来看见吴彦庭过来,眼神陡然间变的阴沉。 他走出房间,“事情办的如何了?” 吴彦庭将黎姝的手机递上,“我们的系统已经装进去了,只是里面还装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追踪器。” 吴彦庭解释道,“看样子应该是沈瑄派人装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渭琛脸上的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沈渭琛此刻脸上定是冷的厉害。 却听沈渭琛一声轻笑,“这么好的东西,自然该好好留着。” 黎姝穿好衣服出来时,沈渭琛靠在门边刚拿起一根烟,见她出来,沈渭琛将烟塞回了烟盒里。 眉头微挑,“也不怕冻着?” 黎姝身子本就无力,被水汽熏着更是发软,已经没力气再留在里面吹头发了。 沈渭琛将她拉进怀里,拿起一边干净的毛巾擦着她的头发。 一边擦一边说,“以后你就住在这,不会有人打扰。” 黎姝这才注意到自己这次没回到沈家,也没回到原先常住的酒店。 盥洗台上,牙刷牙膏不再是一次性的,吹风机也不是挂在墙上的,就连漱口杯都是一蓝一红的,像是特意挑的情侣款。 黎姝有些不明白状况,“这是哪?” 沈渭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 离得太近,男人嘴角的笑意清晰可见。 “我们的新家。” “满意吗?” 第125章 我不想睡 满不满意的,她又做不了主。 黎姝说不出话,只是沉默。 “看来是很满意。” 沈渭琛轻吻上她的额头,薄唇微勾。 朦胧的镜子里,两人靠的那么近,却看不出一丝亲密。 … 医院,病房里一切都是白的。 沈瑄穿着一身白衣,踩着白鞋,拿起茶几上的白色花瓶猛地摔到了地上。 “放我出去!” 一旁的医护人员见状连忙上去劝,“你身体不好,你…” 又是一声巨响,花瓶在她的脚下炸开,惊得一愣。 沈瑄仍是大叫,“是沈渭琛派你们来的吧,给我把他叫过来。” “我要当面跟他对峙。” “我身子好得很,谁敢说我有病?” 沈瑄的面目狰狞,所有人都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正在为难的时候,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男人身影高大,气势骇人,压迫感十足。 医护人员见状,纷纷避让,体贴地关上了门。 沈瑄切了一声,“沈渭琛,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见沈渭琛来了,他一点都不担心了,懒洋洋地躺回到了床上,又恢复到一贯柔和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仍是寒光四射。 “想让我死?” “你敢么?” “别忘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瑄是你沈渭琛的亲弟弟,而小姝……” “也是我的。” 他说的得意,嘴角的狞笑更加张狂。 沈渭琛也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看着让人心慌。 “急什么,我们之间慢慢玩。” 接着,甩过一张卡片。 “别让我失望。” 沈瑄拿起卡片一瞧,那是沈氏集团的工作证,上面印的是他的名字。 沈瑄,沈氏集团珠宝市场部经理。 … 黎姝睡了一天,到了晚上早已没了睡意。 她躺在床上发呆,一整天了,头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窗外的太阳落下,夜空升起。 黑夜黯淡,没有一颗星星,也没有一丝光亮。 房间里暗的出奇,没有其他人,安安静静的。 一瞬间,黎姝想,也许死后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又黑又静,又是孤身一人。 和她现在一般无二。 正想着,眼前突然闪出一丝光,又快速地暗下。 房门轻轻地开了又关上,有人朝她走了过了。 没说话,只是余光一瞥黎姝一眼就认出了沈渭琛。 没有人能有沈渭琛那般高大迫人的气势。 沈渭琛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 男人掀开了被子,利索地上了床,躺在了她的身边。 不请自来。 黎姝没说话,闭着眼装睡。 沈渭琛今日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 他走后,黎姝收到了柳如芸的消息。 柳如芸说奶奶今天下午就要出国治疗,临走时点名要她去看护。 说是怕她一个人在沈家大宅待着无聊,其实不过是沈老太太怕自己一个不留心又让柳如芸犯下大错。 柳如芸说到这气的咬紧了后槽牙,不过转念一想就又斗志满满起来。 柳如芸说要趁着这段期间好好哄着老太太,为沈瑄今后的前途铺路。 另外又不忘嘱咐了她好几句,不过是关于生孩子的事。 黎姝听着就头疼,随意敷衍了过去。 那时,沈渭琛一直都没回来,黎姝还以为他去送沈老太太出国了,可是男人上床的一瞬间,黎姝很明显地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夹杂着熟悉的中药味。 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沈渭琛刚才又去找沈瑄了… “在想什么呢?” 男人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愁绪。 黎姝笑的坦然,“猫哭耗子,黄鼠狼给鸡拜年。” 话里夹杂着嘲讽,沈渭琛不会听不出来。 可他却是笑,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反而是配合起了她的话,“倒是有趣。” “还有吗?” “沈瑄。” 话音刚落,气氛明显的僵住。 黎姝眨了眨眼,“沈渭琛,还想听么?” 沈渭琛轻嗤了一声,“他还有条命。” “我知道。”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对吗?” “你倒是聪明。” “是您教得好。” 一阵沉默,沈渭琛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手将她拢进怀里,大手盖下,强行闭上了她是眼睛。 “睡觉。” 就这样,他们两人头一次这样睡在一张床上。 离得那么近,都穿着衣服,什么也没做,只是睡觉。 像对老夫妻。 脑海中想到这个念头,黎姝自己都忍不住笑自己。 四年前,她在求到和沈渭琛的婚约时就曾畅想过他们的未来。 年少时疯狂,疯狂到只剩下一张床。 迟暮时平淡,彼此依偎,无言胜似千言万语。 而如今,她心中却只剩下无人在意的苦楚。 黎姝睁开眼,扑闪的睫毛挠着沈渭琛的掌心。 “我不想睡。” 掌心有点痒,沈渭琛低笑了一声,“还想干点别的?” 突然,被子被一把掀开,怀里只剩一团温热的柔软。 女人的声音嘶哑,目光却是炽热。 “干死我!” “要么,我干死你!” 第126章 你给我等着 “明天上班。” 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 沈渭琛扯回被子给黎姝盖上,压着她的肩膀,掖好被角。 黎姝见惯了男人的凶猛,现下只觉得假惺惺。 “怎么,你怕了?” 沈渭琛轻扯起了嘴角,“你身子还没好,受得了…” “沈总别先死就好。” 气氛中火药味甚浓。 一时僵持,沈渭琛轻哼一声,率先起了身。 黎姝见他要走,又说,“你要是走就别回来。” 叫嚣的厉害,可细听起来,语气里满是悲凉。 “我的床上可容不得没用的男人…唔…” 沈渭琛转身吻上了她,黎姝顺势抓上了男人的肩膀,吻的急促,险些要窒息。 黎姝浑身都抖的厉害,仍是回吻。 沈渭琛猛然松开了她,“养好身子,别这么没用。” “你等着,下次一定,干死你。” “好,我等着。” … 第二天一早,吴彦庭来到书房和沈渭琛汇报工作的日程安排。 沈渭琛一贯作息规律,可今日眼角下却有着明显的一团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吴彦庭忍不住多瞥了一眼。 沈渭琛亦回望着他,“有事?” 吴彦庭咳了咳,又严肃起来,“您今天一早有个会要开,就在八点。” “下午安排了您和张总吃饭,晚上九点您还有个国际会议…” “推了。” 吴彦庭一时愣住,“推哪个?” “九点的国际会议换个时间,以后所有的会议都尽量在六点钟之前完成。” 吴彦庭听了忍不住嘟囔,“明明是您之前说的,不管再晚也不能忘了工作。” 沈渭琛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个眼神给了过来,吴彦庭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又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明天的庆功宴您还要参加吗?” 庆功宴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举行到晚上十二点。 “我记得,黎姝也参加。” 吴彦庭点了点头,见沈渭琛没再说什么当即就明白了意思。 沈总哪里是不想加班,分明是想早点下班回家找人的。 果然,同了居的男人就是恋家。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吴彦庭忍不住地一抖,当即就要转身退下,沈渭琛叫住了他。 “庆功宴也让沈瑄去吧。” 让沈瑄去? 吴彦庭有些摸不着头脑。 且不说沈瑄只是个新人,去年根本没参与到工作,就说他和黎姝的关系,沈渭琛真能放心让沈瑄和黎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一起? 不过沈渭琛向来是比别人多想了一步的,他就算不清楚,作为属下只要照做就是了。 出门刚给秘书处发过去改动,沈渭琛就从书房出来了。 “走吧。” 说完,沈渭琛看了主卧一眼,吴彦庭当即明白了意思,低声说道。 “沈总放心,这里距离沈氏集团不过七百米的距离,老炳他们会跟好的。” … 吴彦庭说的不错,这里离沈氏集团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于是,黎姝果断拒绝了朱扬帆的开车邀请。 距离这么近,还开六位数的车特地接送她上下班,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黎姝只想低调点。 毕竟,她如今住在这,传出去也不算光彩。 刚到公司楼下,黎姝就见到了周萍。 休了几天年假,周萍的气色都好了不少,只是眼下还是乌青的,长年累月熬夜留下来的后遗症,好不了。 周萍见到她回公司上班有些意外,笑着搭上了她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年后就不来了。” “怎么,你现在想好了,还是要回来工作?” 按计划,她的确是早该走的。 只是… 黎姝笑了笑,“总该要挣钱的。” 周萍见她笑的苦涩,还以为是家里闹的不愉快。 想到了之前沈瑄说的,要留在家里生孩子,就替黎姝感到不平。 又拍了拍黎姝的肩膀安慰,“你回来也好,以你的能力,定会挣大钱的。” 说着,她递给黎姝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原先以为你要离开,特意给你挑的离职礼物,现在你不走了,不如把这个当成你的新生礼物送给你。” 周萍一边说一边笑,“打开看看?” 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闪闪发光的耳环。 “你生的好看,这耳环很衬你,戴上去一定更加漂亮。” 黎姝看着,眼眶顿时有些发酸。 这样的东西,她已经三年没用过了。 其实,她以前也曾有许多这样的首饰,只是不喜欢带,觉得累赘。 直到和沈渭琛订了婚约,她为了能吸引沈渭琛的注意,这才学着打扮自己,只是沈渭琛怎么都不满意。 后来,在三年前的新婚之夜,她被打扮的格外隆重抬进了沈家。 光是耳饰就有五套。 可那些首饰都在床上被沈渭琛扯坏了。 她的耳朵到现在都不经碰,还是容易疼。 周萍看出了不对劲,以为黎姝不喜欢,笑着掩饰尴尬。 “钻虽然是假的,但也是牌子货。” “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退了就是,对了,你是不是没有耳洞啊,是我疏忽了…” 话音未落,黎姝突然抱住了她,“谢谢。” 嗓音有些哑,带着厚重的鼻音。 周萍一时晃了神,有些手足无措,“小姝,你没事吧?” “没事啊。” 黎姝故作镇定,拿回了耳环,“这东西既然给了我那便是我的,你可拿不走。” 她笑的灿烂,看起来一点事没有。 周萍只当刚才自己出现了错觉,松了口气,拉着黎姝进电梯。 刚出电梯口,黎姝就被一个人迎面撞上。 定眼一看,是张远涵。 第127章 小姝,我们聊聊? 张远涵听闻市场部今日要来个新领导,忙不迭地下楼迎接,一时激动,连撞了人也没在意。 原本想直接就走的,没成想撞见了黎姝。 几天没见,黎姝不仅洗清了身上的冤屈,还摇身成为了沈氏集团的家属,一身风光,还真是得意。 张远涵不由得撇了撇嘴,忍不住切了一声,就要走。 一旁的同事拉了拉她的手臂劝她,“你刚才撞到她了,不给她道个歉?” “她如今身份可不一样了,你这么对她,就不怕她给你穿小鞋?” 张远涵又打量了黎姝一眼,衣着朴素,毫无特色,身上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哪里有富太太的影子。 张远涵笑了,不仅不道歉,反而得意洋洋地凑到了黎姝面前,“怪不得你当时那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人啊。” 离得近了,黎姝一眼就看到了张远涵身上的工牌。 市场部,助理。 还是没转正。 她笑了笑,没说话。 周萍却是憋不住心里的话,她早就对张远涵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了,对着张远涵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接着又拍了拍黎姝的肩膀。 黎姝生的貌美,背景深厚,可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一想到当初黎姝白白让人欺负成这样,真是让人揪心。 于是她拍了拍黎姝的肩膀,“你可是沈家的媳妇,今后我看谁还敢无缘无故地冤枉你!” 她对着黎姝扬了扬下巴,声音特地抬的很高,张远涵听的清清楚楚。 周萍这是在点她呢。 张远涵又切了一声,就要翻白眼。 “沈家?” “你看沈家认你这个孙媳妇吗?” “要不是你当初逼着记者曝光自己的身份,沈家哪里会把你当回事?” 周萍听出了话里的讥讽,立即反击,“小姝不过是低调,不像某些人,调个岗位都闹的风风火火的,送礼送的巴不得每个人都知道。” “对了。” 周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心地提醒张远涵道,“我听说市场部的张经理年前就离职了,你送他的茶叶还有用吗?” “八百元一两的茶叶,也不知道张经理在别的公司还喝不喝的习惯。” 一提起这个,张远涵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为了能尽快转正,她使尽了浑身解数给张经理送礼,却没想到张经理事办的拖沓,礼却是越要越大,最后,她一咬牙,给张经理送去了茶叶。 却没想到,茶叶送去的第二天,张经理就辞职了,摆明了是要故意坑她。 周萍见张远涵一脸吃瘪的模样,心下痛快,拉着黎姝走,“今天高兴,我们没必要搭理她。” “站住!” 张远涵却仍不肯饶,任凭一旁的同事拉着她,她也忍不下这口气,当即揶揄道。 “得意什么?” “我是没有黎姝会玩,为了钱,连个瘸子都肯嫁。” “听说那男人都在病床上躺了四年了。” 说到这,张远涵笑的讥讽,“黎姝,你也真是厉害,这样的男人你都能下得去手。” “他,能用吗?” 张远涵话说的粗鄙,在场人都听出了意思,一下子,气氛变的凝滞,黎姝脸上很是不好看。 一旁的同事看出了不对劲,又劝张远涵,“别说了,她毕竟是…” “怕什么?” 张远涵得意洋洋地叫道,“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蠢货。” “她那个未婚夫想来也是不中用的,否则,当初能让自己媳妇受这么大委屈!” 一咕噜地说完,张远涵这才感到痛快。 不过,她也没想继续得瑟,毕竟,现下去迎接市场部的新经理,好好表现让自己转正才是正经事。 可刚一转身,她就撞上了一个人,撞的她险些栽倒。 “谁啊?长没长眼…” 她说的急,等站稳后才看清楚了那人身上的胸牌。 沈氏集团珠宝市场部经理。 还没来得及高兴,张远涵就瞥见了后面的名字。 沈瑄… 她抬眼,直直地撞进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睛里。 “沈…沈…” 张远涵急的要哭。 没人告诉她,新来的经理就是沈瑄,黎姝的未婚夫啊… 正想着,肩上一沉,沈瑄一手压上了她的肩膀。 “你以后都不用来沈氏集团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张远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旁的保安带了下去。 张远涵喃喃地道歉,眼神已经呆滞,显然是不敢相信。 周萍见了,心里直叫好。 果然,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暗戳戳地推了推黎姝的腰,“你老公来了,我就先走了。” 她走的急,没注意到黎姝那已经完全僵化的四肢。 黎姝看着眼前站的笔直的沈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心里总觉得沉沉的。 抿了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更是不想说。 黎姝转身就要走,沈瑄却叫住了她。 “小姝,我们聊聊?” 第128章 我不希望成为你们的赌注 咖啡厅,香气四溢。 为了避开人,黎姝特意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隔着一张小圆桌,她恍然发现几日不见,沈瑄已经和以前变的大不一样。 没了病恹恹的神态,更没有佝偻的腰肢。 沈瑄穿着一身高领的黑色西服,整个人都显得硬挺了起来,上扬的嘴角始终没下来过,看起来很是得意。 只是那双眼睛仍是耷拉着,有些老气。 “小姝,这家店几年才出一个新品,你尝尝?” 黎姝没接,因为上次被关进佛堂饿了几天后,她的肠胃受损,再也喝不了咖啡这样有些刺激的东西了。 沈瑄见她没接,强硬地将冰咖啡塞进了她的手心,顺势握上了她的手。 “小姝,这几天你受委屈了。” 这样的话黎姝已经听腻了,此时再听只觉得有些假惺惺。 沈瑄哪里是为了她,为的不过是和沈渭琛争沈氏集团的股份罢了。 “沈经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黎姝收回了手,拿起包就要走,沈瑄又拦住了她。 “小姝,我是真心的,我说过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不必了。” 黎姝拒绝的干脆,“沈瑄,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我的事我自己负责,你若是真的为我好,还是请你早日和奶奶提取消婚约的事吧。” 沈瑄冷嗤了一声,面露不屑。 “离开我好方便你去找沈渭琛吗?” “小姝,我说过,沈渭琛他不会娶你…” “我知道。” 黎姝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可我想你也清楚,沈渭琛定有后招,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能放我两在沈氏集团一起工作。” 一想到前天的那场爆炸,黎姝仍是心有余悸。 她很清楚,沈渭琛这是在赤裸裸的警告。 沈渭琛是真的会动真格的了。 沈瑄自然也明白黎姝的意思,当即又笑了,“小姝,原来你是在担心我。” 耷拉着的眼睛此时突然露出了一道寒光,笑起来阴森森的。 “你放心,我如今的身份全海城的人否知道,大哥不敢对我做什么的。那些威胁不过是小孩子手段,伤害不了我,倒是你…” 说着,他又伸手去摸黎姝的脸。 “我刚进沈氏集团,许多业务还不熟练,分身乏术。不过你放心,等我在沈氏集团站稳脚跟,我一定会让沈渭琛再也动不了你。” 黎姝微微侧过脸,拒绝了沈瑄的碰触。 黎姝的脸生的妩媚,可侧脸看起来却格外清冷。 清晨和煦的阳光下,黎姝的脸上淡淡浅浅的绒毛浮动着鹅黄色的光,更添柔美。 沈瑄不自然地缩回了手,一时顿住。 “小姝…” “沈瑄。” 黎姝淡淡开口,语气格外冷冽,像是春季消融的雪水,干净,清冷。 “沈家的股份与我无关,我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你们的赌注。” “沈瑄,我说过,我不会和你生孩子。” “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至于沈老太太之前提的,20%股份的事,你若是想要,大可以和我分手找别人。” 黎姝说的果决,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拿起包走出门。 沈瑄听完一时愣住,只呆呆地看着黎姝的背影走远。 赌约的事黎姝怎么知道?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竹苑和沈渭琛的对话,莫非黎姝那时听到了? 想到这,沈瑄的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 他的眼皮本就耷拉着,如今又没了光彩,看上去更加死气沉沉。 严经理见状,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低着头讷讷地引着沈瑄去了办公室。 看见办公室里摆着的两张并列的桌子,沈瑄的眉头更皱了。 “怎么有两个工位?” 严经理毕竟有了十几年的工作经验,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沈瑄的意思。 沈瑄毕竟是沈家人,就算只是个小小的经理,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哪里肯和他平起平坐。 “那个工位是我的,不过沈经理放心,我就是您的小助理,随时等着您吩咐。” 说着他拍了拍那个桌子上的灰,“瞧这桌子都旧了,我这就让下面的人给您换个新的,定要让您舒舒服服的才是。” 沈瑄脸色这才有了些缓和。 严经理叫住了外面的人交代完后,马上凑了回去看沈瑄的反应。 沈瑄这下浅浅地点了点头。 严经理长抒了一口气,笑着搓了搓手,“沈…” 话刚出口,他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说是沈经理,职位有些低,配不上沈瑄的身份。 若是称沈总…那可就僭越了… 想着,他面露难色地看了看沈瑄,尴尬地笑出了声。 沈瑄当即就明白了意思,故作大方地说,“叫我小沈总就好。” 严经理听着这称呼,心里不由得腹诽。 这沈瑄还真是会拿着沈渭琛的风光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不过这样的话也只是想想,面上严经理仍是笑的开怀,殷勤地示好,“小沈总,您这么年轻有为,今后必大有作为。” “难怪沈总要推荐您去参加今晚的庆功宴呢。” 沈瑄挑了挑眉头,“是吗?” “是啊。” 严经理忙不迭地递上庆功宴的邀请名单,“瞧,这上面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人可进不去呢。” 沈瑄拿起册子,看着上面非富即贵的名人名流,满意地点了点头。 翻到第二页,他忽然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庞。 严经理见他顿住,瞥了一眼册子,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又殷勤地解释,“她是李舒,咱们设计展的代言人,这次也要来参加呢。” 李舒… 黎姝… 沈瑄笑着合上了册子,眸色淡淡。 不仅名字像,长的也像。 第129章 谁能拿下沈总? “哎,她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都快一个小时了吧。” “何止啊,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黎姝刚回到出电梯口就看见一群人热烈讨论着什么。 以刘雅欣为头的小团体早就成了公司的一大八卦团,每天都会不定时定点地探讨着其他同事的隐秘。 张远涵学历造假的那些事就是刘雅欣第一个爆出并传播开来的。 黎姝不想理会,可经过刘雅欣身边时,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脚步一顿。 刘雅欣正聊的火热,见她停下,一下子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黎姝是沈家的人,而今早,沈瑄为了给他这个新媳妇出头,直接辞退了张远涵。 “二少奶奶,有事?” 黎姝听见这样的称呼很是不自在,她抿了抿唇,“还是叫我黎姝就好。” 刘雅欣干笑了一声,她本想借着称呼缓和一下和李舒的关系,可看表现,黎姝显然和许晚晴不一样,不吃这套。 于是刘雅欣又换回了原来的称呼,“那黎姝小姐?” 态度很是恭敬,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黎姝微微叹了口气,正要纠正,却被刘雅欣一把拉过了手腕。 “正好,我们在聊李舒呢,索性今日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聊聊?” “李舒?” “是啊,就是之前在娱乐圈混的三流模特。” 经过刘雅欣这么一提醒,黎姝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沈渭琛当时还特地点名了要她做珠宝代言人。 只是这名字和自己的是在实在有些像,难怪她刚才听错了。 正想着,一旁有个同事有些阴阳怪气地笑着。 “那李舒如今可不是个三流模特,人家现在厉害着呢,自从拍了我们的广告以后,一飞冲天,如今可成了顶级明星。”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她如今攀上了谁?那可是沈总,沈总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的女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黎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自从李舒拍广告火了以后,就隔三差五地找借口约沈渭琛吃饭,尤其是在沈渭琛取消婚约以后,李舒每日都会来沈氏集团找沈渭琛,几乎都要在沈氏集团住下了。 今天也是。 一大早的,李舒就带了精美的饭盒敲开了总裁办的大门。 到现在都没出来… 刘雅欣说到这里露出了一副意料之内的笑容。 “沈总毕竟是个男人,之前那些花花新闻就没断过,看来啊,沈氏集团女主人的身份没过多久就又要换人了。” 说着,她讨好似的拍了拍黎姝的肩膀,“黎姝小姐,你作为沈家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说这沈总…” “抱歉。” 黎姝笑了笑,侧身错过刘雅欣的手,“我还有事要忙。” 若换做是以前,刘雅欣定是会嘲弄黎姝假正经,可如今,她可没胆子动黎姝这尊大佛,只得笑了笑,送黎姝离开。 虽然黎姝不肯透露,可刘雅欣光凭脑补就已经猜出了个七八分,信誓旦旦地和别人打赌。 “我拿我年终起誓,李舒这次定能拿下沈总!” “得了吧,你的年终才多少钱。” “再说了,追沈总的人多了,一天换一个都玩不够。别说她只是个小流量明星,就算是顶流,沈总之前也不是没接触过,怎么可能会栽在这个人手里。” “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着,刘雅欣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别忘了,这次设计展可不止请了李舒一个代言人,可你看能火的可就李舒一个,而且可是短短三天就爆火,要是说这里面没沈家推波助澜,我可不信。” “再者说今晚的庆功宴,沈总可就请了她一个明星撑场呢。” 一说到今晚的庆功宴,几人纷纷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能参加这次宴会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在各个领域上响当当的人物,但凡是能和其中一个人说上一句话,那下辈子的可就前途无忧了。 刘雅欣叹了口气,“咱们是没指望了,就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能在那出什么风头。” 说到这,一旁有人戳了戳她,“哎~我听说,这次的庆功宴黎姝也要去呢。” 几人纷纷朝着黎姝的方向看去。 眼神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黎姝。 黎姝敲着键盘的手一顿。 她想过自己的身份曝光后,会受到比以往更多更强烈的审判目光。 早已做好了准备。 一心只想沈渭琛能看在沈氏家族颜面上放过她,却没想到… 这下可真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黎姝心下一紧,冷下了脸来,转过头望向刘雅欣,“有事?” 刘雅欣又干笑了一声,挥了挥手,打破一时有些凝滞气氛,笑道, “您可是我们设计部的代表,这庆功宴自然是该你去的。” “听说这次公司为了举办庆功宴,特意安排在了郊区的一处庄园,离这远得很呢。” “现下时候也不早了,您不打算出发吗?” 黎姝其实也没收到确切的消息,沈渭琛只告诉她让她等着。 神神秘秘的。 不过想来,以沈渭琛享受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行事风格来看,黎姝只觉得没什么好事。 就算问了,沈渭琛也不会说的。 正想着,有人又笑了起来,笑意玩味。 “黎姝小姐自然是会有沈家人安排好的,用得着我们操什么心。” “就是啊,想来那晚礼服也定是高级定制的,一般人可看不到。” … 黎姝听着只觉得好笑。 他们若是知道这些都是沈渭琛安排的,而且什么都没给她准备,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她也没必要多说。 黎姝继续敲着电脑,一直到中午,沈渭琛才给她发来了消息。 内容简短。 [回家换件衣服。] 家? 黎姝想到在这附近,沈渭琛新买的那套房子。 顶层,复式。 300平的空间里只住着他们两个人。 那就算家吗? 第130章 他的洋娃娃 电梯门刚打开,黎姝一下子就撞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李舒。 一身红色的高定长裙,流光的缎面在电梯里稍显黯淡。 一头波浪卷的长发,红妆艳抹,眉眼间像是用胭脂染过似的,波光荡漾。 只是那抹靓丽的眸色在看见她的时候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黎姝甚至隐隐听见了一声切。 很是不屑。 电梯门关上,狭窄的空间里香水味浓烈的过分。 黎姝不自在的耸了耸鼻子,身子微微地往一边退。 轻微的退后被李舒看在眼里,有事一声嘲弄。 “就该这样。” 黎姝没听明白意思,“什么?” “以后我嫁进沈家可就是你的大嫂,你可得给我放乖点。” “尊卑有序,明白吗?” 这傲慢的语气,自信满满的气势一下子让黎姝想到了另一个人。 许晚晴。 还真是如出一辙。 黎姝没什么兴趣和李舒争,也不想争。 这时,电梯到了一楼,黎姝笑着摆了摆手。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她笑的诚恳,可李舒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在嘲笑她吗? … 黎姝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蓝色长裙。 是之前在婚纱店买下的那款。 可看着却又和之前有些不同。 像是特意改良过以后的成果。 蓝色渐变的鱼尾裙摆上贴满了闪闪发光的钻石,随着腰肢扭动,波光流动,裙摆化作海浪,荡起一层又一层耀眼夺目的涟漪。 虽说黎姝之前还是许家千金时,见过不少华丽的高定晚礼服。 可不知是不是太久没穿这样衣服的缘故,一时间黎姝竟被震撼到了。 这时,镜中的身后突然闯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很适合你。” 沈渭琛说着搂上了她的腰,灼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侧。 白雾轻吐,黎姝的眼前逐渐变的模糊,就连镜子也变的朦胧。 背对着沈渭琛,她看不清沈渭琛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到身后的气息越发沉重。 她不自在地转了转头,试图挣脱沈渭琛的束缚,下巴却是一痛。 沈渭琛捏着她的下巴轻抬,食指的指腹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 “别动。” 蓝紫色的光芒一闪,眼前的一切瞬间变的清明。 沈渭琛不知从哪拿出的一副蓝宝石耳环,在她的耳边比划。 男人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能掌控一切。 可却拿不得绣花针。 动作间,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暴起,手法很是不熟练,折腾了许久都没找到方法。 一时间,黎姝都忘了怕,“我来吧。” 她伸手要接,沈渭琛没给,只看着她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暗沉沉的眼眸微微垂下,近的几乎要贴着她的眼睛。 黎姝的喉咙不自然地滚了滚,别过了脸。 “好了。” “嗯?” 她下意识地转头,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蓝宝石耳环下的流苏在舞动。 耳环很沉,很重。 黎姝已经许久没戴过这样真材实料的首饰了,只觉得沉重。 “戴好了。” 沈渭琛微微偏过了头,微抿的薄唇贴着她的侧脸轻张。 对着面前的镜子,黎姝似乎看见男人眼上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情欲,眸色暗的厉害。 黎姝笑了笑,“原来沈总也有打扮洋娃娃的爱好。” 沈渭琛也看向了镜中的女人,轻笑,“你可没洋娃娃那么乖。” 黎姝感到腰上的力气渐松,不等她松口气,沈渭琛突然将她一把抱起。 黎姝下意识地捶上沈渭琛的胸口,“放开!” 沈渭琛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勒断了她的肋骨。 从黎姝的角度看,只看得到男人紧绷的下颌,薄唇微挑,隐隐透露着笑意。 “乖,这么好的裙子别弄脏了。” 黎姝只感觉沈渭琛真是疯了。 这里的地方离公司这么近,只要稍有不慎,那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 可不知沈渭琛是不是胆大心细,他们如今住的地方是一梯一户的户型,电梯直达下去,通向车库,不会再见到第二个人。 黎姝松了口气,突然腰上一疼。 男人的目光近在咫尺,“看来你倒是很享受。” 语气里透露着淡淡的玩味。 黎姝淡淡一笑,顺势搂上了男人的肩膀,“沈总既然这么宠我,我怕什么?” 沈渭琛笑了,笑的开怀,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玩味实在不好忽视。 这时,电梯门突然开了,闭塞的电梯里突然变的亮堂。 黎姝感到身上的目光更是发紧,身子不由得僵住。 电梯外有人在看她,他们! 沈渭琛轻扬了扬下巴。 “我的小洋娃娃,要不要跟你的老相识打个招呼?” 第131章 他不会让黎姝为难 沈瑄没想过会在这碰见沈渭琛。 严经理知道他晚上要赴宴,特意揽下了所有的工作。 沈瑄也乐得接受,理所当然地回了在公司附近刚买下的新房,好好挑了套衣服这才出门。 没成想,刚等来了电梯,他就看见了这一幕。 沈渭琛抱着黎姝,懒懒地垂眸,嘴角的笑意凌厉,很是张扬。 浑然天成的霸道气息弥漫着整个电梯,男人宽肩窄腰,一身硬挺的西装衬得人格外孔武有力。 外露的手腕上青筋暴起,好似轻轻地一用力就能将怀里的人捏的粉碎。 显然,黎姝也有这样的感觉。 整个人都在发颤。 长长的裙摆落下,轻轻的抖动,珠光闪闪,像是海面无处归家的人鱼泪。 沈瑄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沈渭琛!” 他的嗓音突然又嘶哑了起来。 “嗯?” 沈渭琛像是才注意到他的样子,这才有了反应。 微微挑了挑眉,眯着眼望他。 幽深的眸子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真是巧了。” 沈渭琛笑了,“我的好弟弟,我记得你才说自己买了新房。” “原来新房就在这啊。” 沈瑄一时说不出话。 他为了能在沈渭琛的眼皮子底下和黎姝纠缠,又为了能让公司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他和黎姝的夫妻身份,这才特意在公司附近买了这套房子。 却不想沈渭琛抢先了他一步,又将黎姝夺了回去。 这让他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越想,沈瑄脸上的表情越是狰狞。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收回了眼神,转而笑着望向黎姝。 “怎么样,对这里的房子满意吗?” 黎姝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被折腾的麻木,可沈渭琛却比她想象的还要能折腾人。 轻轻的一句话将她的自尊再次踩了个粉碎。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沈渭琛名下的房子那么多,多的是好地段好环境的豪宅,又何必在公司旁边新买一套。 原来,不过是为了折磨她,也是为了羞辱沈瑄。 黎姝笑了笑,僵硬的肌肉拉扯,耳朵一下子烫的厉害。 “一家人,住楼上楼下的,自然是好。”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沈渭琛听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黎姝挑了挑眉,反问,“沈总看上去不满意吗?” 沈渭琛冷笑了一声,“不够,还想要更满意的。” 他将黎姝抱的更紧,脸上勾着笑,迎向黎姝那张仍是倔强的脸庞。 朱唇却是微颤,如兰的气息吞吐间,隐隐露出洁白的齿贝,涎水轻轻地拉扯,晶莹如丝。 沈瑄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清楚地看着沈渭琛低着头,越来越低,近的几乎要贴上黎姝的唇。 他再也按耐不住胸口中的怒意,重重地咳了一声。 “沈渭琛!”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沈渭琛朝他斜了只眼睛,看着像是对他的打扰很是不满意。 男人微微上扬的眼尾很是凌厉。 气氛骤冷。 沈瑄一时间竟被这股子气势吓倒,再也没了力气嘶吼,只是故作镇静地提醒。 “大哥,时候不早了,你真的要在这浪费时间吗?” 沈渭琛好似被他说服了一般,笑了笑,没再继续,只是对他扬了扬下巴。 “时候不早了。” “我的好弟弟,不如让我和小姝一起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沈渭琛就感到肩上一痛,斜眼看去,那几根如水葱般的手指发颤的厉害,指甲都要掐崩了。 沈渭琛转过眼望向黎姝,见她两只眼睛也抖得厉害,眼眶里的水珠亮晶晶的,晃得惹眼。 他轻笑了一声,“看来,你倒是有话要说。” 说着,沈渭琛反手蹭了蹭黎姝微红的侧脸。 男人的手背很是冰凉,冻的黎姝浑身战栗。 既然沈渭琛要这样和她玩,那她便奉陪到底好了。 黎姝强忍着寒意,正要出声,却听沈瑄突然开口道。 “不了。” 沈瑄拒绝的干脆,听着倒像是没有丝毫愠怒的样子。 不骄不躁。 黎姝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只见沈瑄又换了身比今早更加高档的西服,都说人靠衣装,如今的沈瑄倒是有了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沈瑄笑的温柔,“我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拿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大哥,慢走。” 沈瑄微微低下了头,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门渐渐合上,沈渭琛脸上的笑意渐浓,“你倒是懂事。” 沈瑄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脑门突突直跳。 他真恨不得当场将黎姝夺走,抢回自己的怀里。 可是在他看见黎姝那抖的不像话的身子时就立刻改变了这个想法。 从今早和黎姝的对话来看,黎姝对他显然有了防备。 既然如此,那他便更不能在此刻做出让黎姝不舒服的事。 事到如今,黎姝的人既然夺不回来,那他便攻黎姝的心。 再者,让黎姝留在沈渭琛身边,让沈渭琛身边多一个隐患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自然该高兴的。 对,高兴。 沈瑄强行遏制住了自己忍不住青筋暴起的手腕,笑着说,“自然。” “我不会让小姝为难。” 可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瞥了黎姝一眼。 不行,他得忍。 只有这样,他才能和沈渭琛争,才能拿回自己该有的股份! 至于女人… 沈瑄想到这,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时,隔壁的电梯来了,他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他砸向“-1”的楼层键。 电梯门晃得厉害。 第132章 不急,慢慢来 开往郊区的路上很安静,一路走来没什么车,通行无阻。 车内更是安静的很。 朱扬帆开着车,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暗自瞥了一眼后视镜。 坐在后座上的两人男帅女美,相互依偎,明明离的那么近,可那淡漠疏离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陌生人。 正想着,坐在副驾上的吴彦庭暗暗瞪了他一眼,朱扬帆只得收回了目光,继续开车。 很快,车停下,黎姝率先拉开了门,“我先走,你之后再下。” 刚进入庄园的时候,黎姝就发现这里的外围满了记者,为了保险起见,她和沈渭琛还是分开进入的好。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自然。” “我怎么会让你为难。” 淡漠含笑的语气听上去很是阴阳怪气,想来是在借着沈瑄的话揶揄她罢了。 黎姝松开了门把手,“不为难。” 有几个记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朝这里看了好几眼。 黎姝瞥了一眼车外,“沈总若是想毁了我,自便。” 她说的轻松,像是在这世上再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不急。” 他懒懒地往后靠了靠身子,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搭在前面,“慢慢来。” 这样的意思黎姝再清楚不过。 沈渭琛不是不想毁了她,只是没玩够。 黎姝笑了,即刻开了车门,又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车内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吴彦庭和朱扬帆纷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沈渭琛。 沈渭琛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那双眼睛暗的厉害。 黎姝为了避人耳目,特意拐了个弯才向电梯口走去,远远地,她看见电梯口那围着几个人,还带着设备,闪光灯“咔嚓咔嚓”的,一刻都没停过。 灯光闪烁下,黎姝看清楚了被围在中间的女人,一身红裙,又艳丽又亮眼。 声音更是尖锐,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很是突出。 “沈总?” “这次能参加到沈氏集团的庆功宴是我的荣幸,当然,这次也是沈总特地邀请我的。” “我们都是朋友,关系比较好罢了。” “关系还没确定呢,还请各位记者朋友不要瞎说哦。” … 一句接着一句,每句话都离不开沈渭琛。 显然,李舒对沈渭琛是势在必得了。 黎姝笑了笑,没说话,径直走到电梯口按上行键。 经过李舒身边时,她明显的感觉到身旁有人瞪了她一眼,还听到了一声切。 等她转过头看时,李舒又恢复到了一贯笑容得意的模样,笑着和记者朋友聊的火热。 电梯来到一楼,黎姝跟着工作人员的引领前往宴会大厅。 庄园很大,光是回廊就穿了不下五个。 宴会主厅设在主楼的二层三层,门口有专人看守,进行登记。 黎姝刚签完名字正要进去,突然感到肩上一疼,李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气势汹汹地撞开了她。 “让开!”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舒已经越过了她,正要闯进去,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 “抱歉,请先登记。” “登记?” 李舒瞥了一眼登记册,冷笑道,“我的签名可是很贵的,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签的。” 李舒一脸得意的模样让工作人员很是为难。 关于李舒攀上沈渭琛的消息他们也早有耳闻,现下宴会已经开始,瞧这李舒张狂的模样,若是真惹急了还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风波来。 一时间,工作人员的脸色很难看。 劝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姝看在眼里,替他们解围道,“既然只是签个到,不如由我替她签吧,如何?” 工作人员听了,立刻面露感激,连连点头。 李舒却是没当回事,只觉得黎姝低下头签名的样子很是廉价。 这么好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可真是浪费了。 不过,今日她才是主角,可是沈总特意邀请她来的。 而黎姝,不过是个镶边的配角罢了。 想到这,李舒更加得意,迈起步子来也虎虎生风。 她身上这件裙子可是高级货,特意叫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为了配这条裙子,她还特地花了大价钱请了顶级的化妆师,定能在这次的庆功宴上一鸣惊人的。 果然,她刚一进去,原先还在接耳寒暄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李舒笑着挥了挥手,这么隆重的目光聚在她的身上,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开粉丝见面会。 很快,一个外表斯文的男子朝她走来。 李舒在杂志上见过他。 张明宇,上过富豪榜的,虽说不及沈渭琛有权有势,可那身价也有几十个亿。 一瞬间,李舒的眼睛凉了好几个度。 “张总。” 她笑眼盈盈地要握上张明宇的手,却是意料之外地擦肩而过。 张明宇直接略过了她,转而对她后面的人问好。 “黎姝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第133章 她哪里不受宠? “黎姝小姐,听说你上次被人诬陷差点被害,害得我担心了好几天,如今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张明宇是当初黎姝对接设计展时认识的客户,没什么架子,黎姝和他合作的时候倒也融洽。 因此,此次再见面,二人聊的不禁又多了些。 很快,他们就又谈到了之后设计展的一些想法。 张明宇和黎姝寒暄的热烈,脸上都要笑出褶子来了。 李舒见状,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正要插进他们二人的对话,李舒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撞了她,紧接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都围在了她的身边。 可都没有一个人是为了她而来的。 都在殷勤地和黎姝示好。 几乎是瞬间,李舒自己就被挤到了一边。 她无奈地往后退了退,一个不注意,险些要碰翻了身后的酒杯塔。 好在她站稳了。 只是脚踝像是扭到了一般,有些疼。 李舒只得靠在一旁的小桌子上休息片刻,这时,一对衣着光鲜亮丽的妇人也过来歇脚。 端着香槟,目光时不时地朝着黎姝的方向瞥去。 “那位就是沈家藏了多年的女人吧,长的还真是漂亮。” “漂亮是一回事,你没看见她身上那条裙子?我之前也曾找人定过相似的一款,光是那件料子就要六位数。这么好的衣服,谁穿上去不漂亮?” “哎~那条裙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你瞧见没,那腰,细的一只手就能捏住,那屁股,翘的都要上天了…” 一个女人冷哼了一声,“今天啊,可叫她出尽了风头,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女人一进来,全场都看呆了。” “瞧,那边现在可热闹的很呢。” “哎,我记得,今天好像有个什么女明星也要来,听说气势嚣张的很,人早到了,在哪呢?” “那个女明星?你说的是前阵子靠炒绯闻上位,到处买通稿营销美貌的那个吧,我倒是没注意。不过就算她来了又怎样,论美貌还真不及那位半分。” 说着,女人啧了一声,“这模样,这身段,难怪沈家人喜欢。” “可不是,如今那女人特意穿着这么好的衣服出现在这,倒显得前几日在沈家不受宠的事是谣言了。” “谁说她不受宠了,你也不想想,就前阵子她被许晚晴和黄连馨陷害那事,她若是在沈家不受宠,能让许晚晴和黄连馨那样的天之骄女连连被赶出家门,赶出国吗?” “这么说,这黎姝的地位…” “不然,你以为张总那样的人怎么会放下身段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搭话?” 说完,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其他的不用言语,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李舒在后面听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她原先只当黎姝是个不受宠的边缘人物,没想到竟是自己小瞧了她。 可是再怎么说,黎姝也不过是沈家的二少奶奶,离沈家女主人还远得很呢。 想到这,李舒下意识地又朝着黎姝的方向看去,突然撞见一个心心念念的人,李舒两眼顿时 又有了光彩。 黎姝此时被围的水泄不通,几乎是寸步难行。 她本是和张明宇聊些设计的构思,却没想到对这个感兴趣的人很多,众人纷纷上前,笑着附和她。 黎姝不管说什么,一旁的人都只会连连点头,有的还顺势给她递上名片。 这一下,黎姝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们哪里是对珠宝设计有兴趣,只是对她身后的沈家势力感兴趣罢了。 张明宇看出了她脸上隐隐浮动的不耐烦,笑着将她引向别处,“那里有沙发,不如去那歇歇脚?” 黎姝明白张明宇的意思,在替她解围,也没扭捏,她点了点头。 刚一动作,她突然感到脚有些麻,腿不受控地软了下来。 张明宇见状,连忙上去搀扶,可还未碰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沈…总?” 沈渭琛斜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礼。 沈渭琛一出现,刚才还热闹的人一下子没再说话。 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们的头顶,压迫感十足。 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沈渭琛虽然一贯冷着脸不爱交际,冷漠疏离但他出自沈家这样的大家族,自小学习礼仪,是极具有名门贵公子的风度和礼貌的。 不像如今,脸色沉的厉害。 张明宇也看出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隐约感觉到沈渭琛的怒气是朝着他来的。 一时沉默,他讷讷地开口,“沈总,这里人多,不如我们先进去吧?” “这里是入口,张总若是想聊,自然该去里面。” 张明宇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入口,他们一群人站在这,几乎要把入口堵死了,难怪沈渭琛生气。 “是我疏忽了,见到黎姝小姐安然无恙一时激动,这才忙不迭地上前问好。” 说着他扬了扬手,“怪我,怪我,大家都散了吧,我们进去再聊。” 一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意思,各自散去。 一瞬间,刚才还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顿时没了影,只留下沈渭琛和黎姝两人。 张明宇转过身带路,却迟迟没等来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沈渭琛和黎姝丝毫没动,仍在那站着。 他有些不明所以,正要看的仔细些,却迎面撞进了沈渭琛眸色沉沉的眼睛里。 脸色冷的厉害。 张明宇下意识地转头,再也不敢看。 另一边,黎姝的后背几乎是贴着沈渭琛的胸膛,太近了,近的能嗅到沈渭琛嘴角淡淡浮动着的烟草味。 她别过脸,抬起腿就要走,男人却搭上了她的腰,掌心粗糙,刺骨的滚烫。 “现在腿不软了?” 第134章 她疯了 也许是室内的暖气开的太足,尽管黎姝的后背镂空,贴着男人冰凉的西装外套,黎姝还是觉得有些耳热。 “没有。” 黎姝刚一动作,就感到周围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的动作转了转眼神,那股带着探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迟迟没离开过。 “哎,你听说了吗,当初就是因为她害的沈许两家的婚约解除了。” “她…长的倒是比照片上还要漂亮,难怪沈家人会喜欢。” “不过…她不是沈瑄的未婚妻吗?怎么看着倒是和沈总…” “哎,关于他俩当初还有个传闻呢…” “什么传闻?” … 叽叽喳喳的,就算声音再小,透过这高挑的大厅,黎姝还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渭琛,男人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神色淡漠,好似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黎姝轻嗤了一声,转身要走,却感到腰上一紧,沈渭琛的手仍贴着她。 只是隔着柔软的布料,外人并没看出些什么名头。 只有黎姝能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分明更重了。 “走吧。” 男人的语气淡淡,“别再摔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勾人的磁性,好像真是一本正经的关怀似的。 可沈渭琛若是真为她着想,就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设计,叫她难堪。 既如此… 黎姝顿下了步子转头望他,悠悠地抬起一只手,“沈总,不如有劳您来扶我,如何?” 她挑了挑眉,笑眼盈盈地等着沈渭琛冷脸将她的手甩开。 毕竟,沈渭琛之前就算有再多的暧昧对象也不会轻易公开,更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丝毫的亲昵。 黎姝想,男人的冷血也不过如此。 哪怕是调情,那也只不过是背地里羞辱人的把戏。 沈渭琛从来不屑于光明正大地和她… 正想着,手上突然一凉,沈渭琛突然握上了她的手。 两手相贴的一瞬间,炽热的温度猛然顺着掌心蔓延,烧到了她的心头。 黎姝从没想过,沈渭琛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就连手背也是刺骨无比的人,掌心的温度居然如此炽热。 她下意识地要缩回手,手却被沈渭琛紧紧拉住。 “看好路。” 沈渭琛领着她走在前头,背影格外高大,几乎将她的视线遮了个干净。 一瞬间,黎姝感觉,那些带着试探的目光再也没落到她的身上。 她不由得攥紧了沈渭琛的手,握紧的一瞬间,她感到男人的步子迈的小了些,速度也慢了些,像是对她的回应。 经过长长的甜品台时,一声轻笑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就说嘛,那些传闻定是假的。他两要是真的有什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牵手?” “难怪沈总特意把她叫来,原来是为了澄清的。” “澄清?沈总不是早就澄清了吗?你没听说?那几个造谣的记者当即就被离职撤岗了。” … 黎姝心里一空,她真应该为此感到松口气的。 可是… 呵… 黎姝停下了脚步,“累了。” 说着,她懒懒地倚在长桌边上没动,“想吃点东西。” 沈渭琛回头看她,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人群,等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眸色暗的厉害。 像是在问,你要干什么? 黎姝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块草莓塔递给沈渭琛,“大哥,想吃吗?” “大哥?” 沈渭琛的脸色明显的难看了起来。 这样的模样黎姝已经司空见惯。 她继续往前递了递,“我喂你,如何?” 鲜艳的红草莓遮住了男人大半的脸色,只微微露出那一抹淡漠的唇角,冷的厉害。 像是又在质问她。 你疯了吗? 疯了… 黎姝轻笑,扬了扬下巴,“看来大哥不喜欢吃这个。” “那换一个?” 说着,她转身去拿另一块,提子派。 手腕猛地被人拉住,“不必。” 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厉害。 蓦然间,“啪嗒”一声。 草莓塔上的奶油不受控地滴落下来,打破了沉默已久的宁静。 “哎,你看这两人…” “嘘,再多想小心你的脑袋…” 周围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黎姝无瑕再听,眼中只有面前的一小方天地。 沈渭琛的喉咙滚了滚,像是再克制着什么。 黎姝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那你想吃什么?” “我么?” 她贴着沈渭琛的身子耳语,离得太近,她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男人呼吸中的紊乱。 一声轻笑,沈渭琛的声音更是喑哑。 “你真是…” “找死。” 黎姝替他补全了没说完的话。 “沈总…” 僵持中,李舒扭着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不用想也能知道,李舒这是来给沈渭琛敬酒的。 黎姝笑了笑,退回了身子,沈渭琛却是没松手。 “怎么,怕了?” “没有。” 黎姝玩味的眼神在男人的唇上流连,“我的手脏了。” 黎姝的指尖沾满了奶油,是刚才喂沈渭琛时不小心蹭到的。 沈渭琛瞥了一眼,没在说话,轻呵了一声,松开了手。 黎姝走后,李舒再也没了顾虑,直直地往沈渭琛身上贴。 “沈总,您昨天可是特意请人家来的…” 沈渭琛却是即刻就避过了身子,“李小姐,好久不见。” 男人的语气虽是客气,可李舒听着心里却是很不是滋味。 态度淡漠至极,显然是没将她放在心上的样子。 李舒不甘心,又将酒杯递了过去,“多亏了沈总,我才能有如今这番地位,有劳沈总为我的事上心了。” 沈渭琛没接酒杯,语气仍是疏离,“这都是李小姐应得的,沈氏集团也很荣幸能和李小姐这样的人合作。” 这倒是和她想的不一样。 李舒记得经纪人和她说过,她能一飞冲天,靠的完全是沈氏集团的面子。 也是因此,她这才觉得自己能有做沈家女主人的机会。 她还想再问,却见沈渭琛的脸色一下子冷了起来,似是在赶她走。 李舒一时说不出话,怔愣间,张明宇举着酒杯过来,“沈总,您不喝酒,我先敬您一杯。” 一杯饮尽,很快又有别的人过来,又是自饮一杯。 很快,沈渭琛的身边围满了前来攀谈的人,李舒一下子就被挤到了外面。 腰上一痛,李舒一个不注意撞到了桌角,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恨不得将眼前的香槟塔全部都推下去,摔的稀碎才好。 这时,她听见周边猛然传来一声嗤笑。 “瞧她,还想去巴结沈总。” “哎,听说沈总为了她能火可费了点心思呢。” “能有什么心思?但凡是和沈氏有合作的女艺人哪有不火的?就算沈总真对她有什么,玩个几天就腻了,还真轮得着她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小艺人做沈家女主人?” 李舒的身世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心病。 听到这话,她的脸色顿时一沉,冷眼回瞪了过去。 那几人一看见她的眼神再也说不出话,只互相推搡着离开。 李舒切了一声。 等着吧,她一定能成为沈家的女主人的! 立即收拾好了心情,李舒又挂起了笑,转身朝着沈渭琛的方向走去,却不料肩膀一痛,她猛然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第135章 她的事归他管 是沈瑄… 李舒在新闻上见过,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是沈家一个不值一提的私生子。 李舒只觉得晦气,一点也不想沾,连忙起身。 眼里流露出的赤裸裸的鄙夷,沈瑄看的清楚。 他眸色一暗,心下很是不舒服。 这样鄙夷的目光他受够了。 但是碍于眼下的场景,他的身份,沈瑄还是强忍住了心底里翻涌的怒意,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你没事吧?” 李舒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直地朝着洗手间走去。 被这个男人一撞,她的妆都花了。 沈瑄看着李舒远去的背影,脸上顿时一沉。 李舒? 不过是名字像罢了,那照片完全是修的。 真人哪里比得上黎姝半分? 想到这,沈瑄下意识地搜寻黎姝的身影,却是没见到。 只见到大厅中央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 沈渭琛出类拔萃的身影在中间格外地鹤立鸡群。 沈瑄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就是这样的男人,从小到大都压了他一头。 凭什么? 远远的,沈渭琛好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拿起一旁的酒杯,对着他扬了扬手。 男人的动作潇洒,充满着睥睨一切的自信。 沈瑄虽看不清沈渭琛脸上的表情,但想来定是很得意。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遮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眼前再没有了沈渭琛,只有一个佝偻着背,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 眼皮有三道褶,笑起来很是猥琐。 沈瑄看着就不舒服,下意识地要远离他。 男人却给他递了张名片。 刘从斌。 “刘家人?” “现如今海城哪还有什么刘家?” 刘从斌搓着手,笑着讨好,“不都是在沈家手下讨点活干罢了。” 沈瑄听刘伟正提过,刘家倒台后,沈渭琛倒是收编了几个能干的刘家人,负责处理刘家产业的售后工作。 想来刘从斌就是其一。 沈瑄捏着名片转了转,“有事?” 虽说以他如今沈家人的身份,有人过来巴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沈瑄看的清楚。 刘从斌从进来时就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连沈渭琛都没有多看一眼。 这还真是稀奇。 刘从斌笑了笑,“不愧是沈家人,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他瞥了一眼左右,见四下无人,又将沈瑄带到一个小角落。 沈瑄被他推着也明白了什么,想来刘从斌要过来拜托他做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果然,不出所料。 听完了刘从斌的计划后,沈瑄发出一声嗤笑,“这种丢份的事我可不会做。” “刘总,您好歹也是大家族出身,做这样的事就不怕毁了阴德?” 话里的戏谑味甚浓,刘从斌听了,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沈瑄冷哼了一声,揪着刘从斌的衣领擦了擦手,“告辞。” 刚走到门口,刘从斌又叫住了他。 “沈总!” 沈瑄回过头,见刘从斌笑的更加令人作呕。 “这沈家可只有一个沈总,你不过是一个区区经理,怎么好意思…” 话还没说完,沈瑄就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刘从斌只得一个劲地干咳。 “有些话还轮不着你说。” 沈瑄冷脸将他甩开,回到大厅,夕阳的余晖将这里染的嫣红,此时舞台上已然热闹了起来。 悠扬的舞曲里,几名舞者在台上翩翩起舞。 台下,热闹的仍然是那一块,沈渭琛仍旧是被围在中间,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就连光也是偏爱他。 鹅黄的灯光下,那张脸美的仿若神人。 沈瑄不甘心地别过了眼神,而就在沈渭琛的身边,另一人再次夺走了他全部的呼吸。 黎姝一身漂亮的鱼尾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妩媚的线条流动,仿佛深海里荡起的一只美人鱼,一颦一笑间,美的摄人心魄。 光是看着这两人靠近的身影,都觉得般配极了。 一团无名火再次从胸腔中喷涌而出,沈瑄再次掐紧了自己的手心。 疼的麻木。 这时,刘从斌从身后拍上了他的肩膀。 沈瑄立即反手将那人的手腕捏紧,“找死?” 他正想找个人撒气,干脆用了全力。 刘从斌却只是蹙了蹙眉头,嘴角仍是笑的热烈。 “我们合作,以后定能叫你一飞冲天。” “我已经是沈家人了。” “可您瞧,这里哪有人还记得您是沈家人?” 说着,刘从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黎姝的方向。 “就连她…” 沈瑄猛地甩开了刘从斌的手,“我说过,我的事轮不着你来管!” 另一边,周围人的热情将黎姝紧紧地包围,黎姝几乎要被挤的喘不过气。 黎姝心里清楚,这些人看重的不过是她身后男人的面子。 沈渭琛。 有他在,她便永远摆脱不了这样热烈的目光。 身后,男人硬朗的胸膛将她的退路堵的干净,竟让她没有丝毫可以挣脱的余地。 面前,张明宇再次举起杯一饮而尽,“黎姝小姐,你这次的作品可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啊,只可惜您那款红宝石项链是限量款,我那妹妹没买到,天天在家里跟我闹呢。哎,她也是个玩珠宝的行家,哪天我带您去见见?” 张明宇的目光甚是真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黎姝听了不由得愣住,不等她反应,又有人朝她敬了一杯。 “哎~黎姝小姐可是沈氏集团举足轻重的设计师,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接受私人邀请的。” “依我看,黎姝小姐若是有空,不妨我们一起合作一下,我们公司目前也在做珠宝业务拓展,虽说不及沈氏集团权威,但也是汇聚了世界各国的顶尖人才…” 又一张名片递过来,黎姝还没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就被沈渭琛接过。 “她忙。” “有什么事不妨和我谈。” 第136章 她的家在哪? 像是占有欲作祟似的,沈渭琛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大半个人都隐在了沈渭琛的怀里。 怀里的松柏香格外浓郁。 黎姝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他,不期然地和男人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对她的质问。 不行? 不行又怎样? 她的事向来不都只能是由他做主。 一时没人再说话,张明宇笑着打破沉默。 “沈总眼光向来独道,想来今后用到黎姝小姐的地方可多得很呐。” 沈渭琛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对他的认可。 张明宇又扬了扬酒杯,“黎姝小姐能得沈总如此关照,想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这就提前恭喜了。” “是啊…” “是啊…” … 一旁的人纷纷举起了酒杯,一片喝彩声中,黎姝恍然间有了个错觉。 一个荒唐的想法突然在脑子里炸开,黎姝的目光下意识地又瞥向沈渭琛。 男人勾着笑,提着手里的酒杯轻轻地磕上了她的酒杯,“满意吗?” 声音轻飘飘的。 黎姝提了提手腕,手中的杯盏和高脚杯恰好地错过,发出尖锐的一声“当~”。 “我的事都由沈总全权做主了,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 “但愿如此。” 沈渭琛微微摇了摇手中的香槟,修长的指节搭在杯柄上,看着格外有力。 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总在夜晚时分,掐着她的腰禁锢着她不能再动分毫。 黎姝笑了笑,微微扬起了下巴要将酒水一饮而尽,这时有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黎姝回头看,发现那人是沈瑄。 沈瑄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酒,“你身子没好,不适合喝这样烈的酒。” “我…” 沈瑄的突然闯入让黎姝只感到很不自在,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沈渭琛。 男人的低气压令她想当做没看见都无法忽视。 正要开口,张明宇乐呵呵地打断了她。 “这位是…” “哦,他是…” “你好,我是沈氏集团市场部经理,沈瑄。” 不等黎姝开口,沈瑄笑着握上了张明宇的手,笑的殷勤。 张明宇听了脸色顿时凝住了,一下子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低气场。 他刚才就在奇怪,怎么这人一来旁边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才笑着缓解气氛,却不料这一问倒是碰上了硬茬。 沈瑄和沈渭琛的渊源他虽然一早就在新闻里见过,也知道有沈瑄这么个人,可他并未在意。 毕竟沈氏集团还是沈渭琛当家,以沈瑄的身份和能力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因此,他这才沈瑄忘到了一边,可没想到今日参加庆功宴一下子就撞上沈瑄了。 真是避都避不开。 想着,张明宇只得尬笑了一声,忙着缩回手,却不料沈瑄将他的手拉的紧,一张苍白的笑脸凑的更近。 “您就是张总吧,久仰久仰。” “听说您对小姝的作品很感兴趣,巧了,我家里还有小姝不少没展示的手稿,不如哪天我做东,请您一起品鉴品鉴?” 难得有人主动问起了他,沈瑄心中立即得意了起来。 沈渭琛既然敢给他这个机会参加这么隆重的庆功宴,他自然要借着机会好好把握,展示自己。 于是想也不想的,一听到有人对黎姝的作品感兴趣,就忙不迭地献上自己的热情。 张明宇在商场混了多年,也是个人精,自然明白沈瑄话里讨好的意思。 只是沈瑄虽说是沈家人,可人外有人,更何况沈渭琛那边… 他僵着笑,抬眼望向沈渭琛。 沈渭琛一贯冷着脸,此时看上去倒是和平常无异,只是张明宇还是觉得有些太冷了些。 “好说好说…” 他笑着打哈哈,沈瑄却当了真,“既然如此,不如明天…” 张明宇立刻出声阻拦了沈瑄接下来的话,“沈家可真是卧虎藏龙啊,沈总您说呢?” 话音未落,他就连忙甩开了沈瑄的手,朝着沈渭琛投去一道格外诚挚的目光。 沈瑄瞧见这一幕,只觉得刺眼。 总是这样,只有要沈渭琛在,所有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沈瑄淡淡地冷嗤了一声,笑着搂上黎姝的肩膀。 “大哥自然是愿意的,毕竟大哥向来都是最疼我的,就连婚约也是大哥替我操碎了心。” “大哥,您说是不是?” 他的手臂不及沈渭琛那般有力,还没来得及搭上黎姝的肩膀时就被沈渭琛的手拦了回去。 沈渭琛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的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笑着望向黎姝。 “你觉得呢?” 黎姝只觉得自己要窒息。 沈渭琛突然的问她更让她摸不着头脑。 只能肯定一件事,沈渭琛定是没藏什么好心思。 果然,黎姝感到后腰上一热,男人的力道有些大,像是要将她往前推似的。 “要不要告诉张总,你的家究竟在哪?” 她的家? 她哪里有家。 她住的地方不过是个牢笼,楼下,就是沈瑄特意买的房子。 呵,都是沈渭琛设计好的。 “不用你提醒我。” 黎姝低着声音,嗓音有些嘶哑。 张明宇感到气氛越发有些不对劲,顿时口干舌燥了起来,只觉得脑热。 “哎,舞会也开始了,沈总,今日就聊到这,我的女伴还等着我呢,就不奉陪了。” 他一走,沈瑄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余光瞥见沈渭琛脸上那抹凌厉的目光,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沈渭琛今日叫他来这参加什么庆功宴不过就是想看他出丑的。 让他知道,只要有沈渭琛在,那他是无论如何也都比不过他的。 怎么可能? 这时,舞曲响起,沈瑄瞥见身旁成双结对的人流笑了笑。 “小姝。” 他微微弯下了腰,做出恭请的姿势。 “我们该上场了。” 面前的手格外粗糙,瘦弱无力,好似轻轻一拉就能掰断。 经不起人群的喧嚣。 “好啊。” 黎姝笑了笑,搭上了沈瑄的手。 不是因为对沈瑄的同情,也不是不好拒绝,而是… 黎姝转头对着沈渭琛扬了扬下巴,“怎么,沈总也想和我们一起吗?” 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腰上瞥了一眼,那只孔武有力的手掌仍攀着她的腰,不肯松动半分。 “沈总别忘了,这里的舞可只有两个人能跳。” 第137章 沈总打算怎么解释? 舞台上灯光璀璨,斑斓的灯光下黎姝身上的鱼尾裙更加熠熠生辉。 黎姝本就生的妩媚,眉眼间波光流转,满是风情,白皙的脖颈修长,宛如一条活色生香的美人鱼在舞池里舞动,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瑄也是。 耷拉着的眼睛里目光一亮又一暗,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准备要说的话。 手心有些冒汗。 黎姝很早以前就是公认的美人,可这几年不知怎的,黎姝从没好好打扮过自己,平日里基本都是素颜,穿着一身素色毫无亮点的衣服。 因此,沈瑄竟也忘了,黎姝原来可以这么美。 美的惊心动魄。 离得近了,那张半开的朱唇在他的面前左右摇晃,如兰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沁人心脾。 “有事?” 就连声音也是那般清甜。 沈瑄笑了笑,“你很漂亮。” 黎姝抿了抿唇,没接沈瑄的话,只是撇过了头,“最后一次。” 远远的,她仿佛能听见沈渭琛的一声嗤笑,冷漠地嘲笑她的任性。 “今后,我不会再答应你什么。” 沈瑄听了这话这才回过神来,再看,眼前的女人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 清冷消瘦的下颌很是锋利,带着坚挺的力量感,疏离中又透露着别样的魅力。 “你变了。” “是吗?” 黎姝轻笑了一声,“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这时,悠扬的舞曲开始有了变化,她退后了一步,沈瑄将她拉回。 “这样才有意思。” 透着光,黎姝看不清沈瑄的表情,只清楚地知道沈瑄并没有在看她,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睛看着远处,一下子定住。 那是沈渭琛刚才所在的方向。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沈瑄转眼看她,眼神里满是笑意。 原来,沈瑄一直在等的就是今天。 黎姝笑了笑,顺着舞曲的节奏脱离了沈瑄的掌控,“我想,你误会了。” “你是你,我是我,我说过,我对你们的赌注不感…” 话还没说完,沈瑄又将她拉了回去,舞步腾飞间,沈瑄的话语在她的耳边一个劲地回荡。 “如果说,我不是为了赌注呢?” 站定,沈瑄笑着看她。 “40%的股份都比不上你,这些不过是我想要逼沈渭琛从你身边离开的借口罢了。” “你以为沈渭琛会真的拿这么多股份和我比吗?” “他不敢。” “所以,小姝,只要你愿意真的留在我身边,沈渭琛就永远不会能拿你有什么办法。” 沈瑄笑的温柔,好似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 可是什么是真的? 能有什么是真的? 黎姝轻笑了一声,“那你呢。” “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微微勾起的唇角夹杂着肆意的戏谑,很是勾人。 沈瑄愣了愣,不由得将掌心里的手攥的更紧。 “当然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到肩上一痛,险些要站不稳。 偏头一看,沈渭琛不知何时也进到了舞池,手上还带着一名女子,像是舞伴。 定眼一看,那名女伴的模样很是面熟。 沈瑄回过头,继续拉着黎姝的手跳舞,在她的耳边低语, “至少今后,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 闻言,黎姝下意识地看向沈渭琛的方向。 早在沈渭琛上台之前,黎姝就注意到了沈渭琛接受了跳舞的邀请。 这是黎姝印象里沈渭琛的头一回。 毕竟沈渭琛向来不爱交际,就算要出席什么必要应酬的场合,他也只是露个脸罢了。 不会说话,不会喝酒,更不会公然领着别的女人跳舞。 不过人总是会变的。 黎姝也不想再把沈渭琛的事放在心上多想,本想视若无睹,可沈瑄的一句话还是像野草一般,突然地蹭伤了她的胸口。 黎姝别过脸,没再看,只是冷漠拒绝了沈瑄的示好。 “我不需要。” 另一边,李舒一心只顾着和沈渭琛说话,完全忘了脚下的动作,一点也跟不上沈渭琛的节奏,跳的杂乱无章。 她毕竟没学过系统的交际舞,就连这胡乱的舞步也是前一天晚上新学的,就是为了能得到沈渭琛的青睐,表现一番。 可没想到… “哎哟。” 她的脚一下子又崴了,李舒的脸上很是难堪,连连和沈渭琛抱歉。 “无事。” 沈渭琛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冷冽的语气却叫李舒听出了别具一格独属于沈渭琛的关怀。 沈渭琛是不会介意她做错事的。 李舒心下一热,恨不得直直贴上沈渭琛的怀里靠着。 此时,舞曲开始激昂了起来,李舒也开始转起了圈,卯足了劲往一个方向转。 眼前的视野逐步变的凌乱,她突然感到手上没了力气,沈渭琛好似松开了她的手,再也没了支撑。 愣神间,李舒也不知道自己转到了哪,下意识地往面前的怀里倒去。 是个男人。 “哎哟。” 她夹起了嗓子往怀里钻,却被人一把揪了出来。 “你…” 李舒这下看清楚了面前男人的脸。 沈瑄?! 沈瑄的脸冷的厉害,李舒不禁发起了哆嗦。 她连忙回头看去,哪里还有沈渭琛的影子?! 沈渭琛呢? 另一边,高挑的水晶灯下,男人的大半张脸都被灯光遮住,看不清丝毫的情绪。 黎姝顺着舞曲的节奏微微屈起了腿,一手搂上了男人的肩膀。 “沈总不喜欢跳舞吗?” “你跳的倒是不错。” 一声冷哼,沈渭琛一手提起了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这时,舞曲蓦然停下,灯光完全打开,他们二人就这样突兀地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贴的太近的缘故,黎姝能察觉到此时台上的目光一下子都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尤其是李舒,那股子凌厉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吃活剥了一般。 黎姝挑了挑眉头,冲着沈渭琛玩味一笑。 “沈总打算怎么解释?”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将她再次转了个圈。 “继续。” 第138章 是不想还是不敢? 继续? 不等黎姝反应,黎姝又再次回到了男人的怀里,贴的更近,几乎能清楚地看清男人暗沉的双眸中夹杂着微光。 蓦然间,舞曲再次响起,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那般热闹。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的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渭琛拉着她的手,不疾不徐地迈着舞步,垂眸瞥了一眼脚边步子有些打结的高跟鞋。 “怎么,现在不会跳了?” “没有。” 黎姝立刻调整好状态,“我只是没想到沈总这么不近人情的人居然也会跳这个。” 优雅的舞曲声中,沈渭琛的一声轻笑显得格外温柔。 “你还记得,你跳的这支舞是谁小时候教你的?” 又是一个转圈,纷杂的视线里黎姝猛然想起小时候的回忆。 那还是二十年前,在爷爷的寿宴上她被人排挤,只能孤零零地站到一边。 那时,是沈渭琛找到了她,板着一张大人似的小脸邀请她跳华尔兹。 她不会,三番四次地踩到沈渭琛的脚,耳边是无数的低声奚笑。 她急的脸通红,恨不得当即找个地缝钻下去,却没想到脚上突然一疼。 [抱歉。] 沈渭琛看了一眼踩到她脚边的鞋,又看了看她。 [我也不会。] [不过,我想我们可以慢慢来。] 思绪回笼,再清醒时,舞曲已然结束,黎姝在沈渭琛的怀里站定,璀璨的灯光下,她只能看的见男人微挑的双眸。 那双眼睛本该是世上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正想着,头顶的音箱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让我们感谢沈总为这次庆功宴特地准备的惊喜,谢谢!” 很快,掌声雷动。 一举扫清了脑海中隐隐传来的躁动的声音。 黎姝轻笑了一声,转身从沈渭琛的怀里出来。 “沈总的舞跳的不错。” “你倒是…” 后面沈渭琛似乎还要说什么,只是声音淡淡的,没等黎姝听清,张明宇就已经上前走了过来。 “黎姝小姐,您可真是才貌惊人啊,难怪沈家这么看重您。” 张明宇说的激动,连连夸赞,虽是好意,可话里总免不了要顺势夸沈家一番,黎姝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谢谢。” 简单的道谢后,黎姝一眼就看见沈瑄这时朝她走来。 黎姝想到刚才台上发生的事有些不自在,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和沈瑄多说什么,转身要走,沈瑄却叫住了她。 “小姝。” “有事?” 男人淡漠的语气从她身后传来,很快,高大的身影就投下一道迫人的阴翳,将她整个人都遮了个干净。 显然,沈渭琛会替她说应该说的话。 沈瑄自然也明白了沈渭琛的意思,男人脸上的神情虽是淡漠,可居高临下的傲意却是让人怎么也不能忽略的。 沈渭琛就这么斜着眼看他,微微上扬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丝毫没把他的存在放在心里的样子。 怎么可以… 沈瑄不由得攥紧了手心,“没事。” 他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再抬眼,脸上已然挂了笑,“我今天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小姝就麻烦大哥替我送回去吧。” 沈渭琛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我就在这祝你万事如意了。” “多谢大哥。” 沈瑄一转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脚步生风地走出庄园外,沈瑄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要合作吗?” 他给名片上的男人打去了电话,“不过,除了钱,我想要的还有…” … 夜色已深,一轮明月在空中高悬。 沈渭琛轻轻地踢开房门,将黎姝安置到了床上。 刚躺进床上,黎姝又再次不安分起来。 醉了酒的脸蛋通红,一个劲地喊着不舒服。 扭动的腰肢在床上左右地翻滚,鱼尾状的裙摆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动。” 沈渭琛按住了她,替她解开腰间崩紧的拉链。 一声轻喘,黎姝好似舒服了不少,没再叫嚷,只是搂在他肩膀的手一点没松,反而拉的更紧。 女人娇滴滴的气息逐渐攀上了他的鼻尖,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你醉了。” “嗯?” 黎姝双眼有些迷离,半睁不睁地望着他,溢出水汽。 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尾,沈渭琛俯身吻了吻,一触即分,又拿起一旁的被角掖好。 “我可不想在这时候趁人之危。” 话音未落,柔荑般的手蓦然搭上了他的手背,勾住,贴上一抹红润的朱唇。 “是不想,还是不敢?” 如兰的香气在他的鼻尖轻吐,夹杂着香槟酒的果香。 刚才还在迷离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下变的清明,亮晶晶的。 沈渭琛顺势碾上了黎姝的唇,笑着问,“明知我过敏,还敢多喝?” “我喜欢。” 黎姝凑的更近,几乎是贴着沈渭琛的唇说的。“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便更喜欢了。” 她笑了笑,微微侧了侧脑袋,若有似无地贴着沈渭琛微抿的薄唇轻碾。 “如何?” “继续吗?” 第139章 继续,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男人的唇角微微扬起,黎姝听到一声淡淡的轻笑,紧接着,沈渭琛松开了她的手。 显然,沈渭琛对葡萄酒严重过敏,怎么会愿意拿这种事做调情的把戏。 黎姝亦是轻笑,目送沈渭琛离开。 却见沈渭琛并没有走,反而拉起一旁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 “来。” 他的身子微微后仰,两手搭在扶手上,挺拔的身影无形中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俊美的脸庞染上阑珊的夜色,却是中和了男人骨子里的强势,上扬的嘴角也沾了些适才厮磨时留下的红晕,此时更透着一抹润泽。 蓦然间,一声轻响,沈渭琛拍了拍自己的腿。 肌肉匀称结实,浑身散发着硬朗的气息。 就连丝滑的西服裤也好似受不了这般的硬朗,显得紧绷绷的。 “怕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斜眼看她。 黎姝愣了愣,转而一鼓作气地坐到了男人的怀里。 “别后悔。” 沈渭琛亦是笑,挑眉看她,“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唔…” 起先,黎姝还是很清醒的,清醒的要让沈渭琛甘拜下风。 可很快,她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头顶,男人冷冽的语气格外具有压迫感。 “就这点本事?” 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但黎姝只从男人的语气里就能想象到那副得意,不屑一顾的神情。 黎姝冷笑一声,“还早。” 可话还没出口,她就发现自己的牙关颤抖的厉害。 男人低低地一声轻笑。 “嘴硬。” 沈渭琛没再动,只是替她再次掖好被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吴彦庭在门外等了许久,他本是不想来的,可给沈渭琛发了那么多消息沈渭琛都没回,他担心事情出了意外,这才过来看看。 没成想,他的担心居然真的成真了。 门一开,他就看见沈渭琛的脸上满是通红,从眼角红到眼尾,攀上耳廓,感觉浑身都红的厉害。 “沈总,您没事吧?” 他上前要扶着沈渭琛去医院,却见沈渭琛只是淡淡地转过了身,高大的背影仍是挺拔,“事情办完了?” 吴彦庭听出了沈渭琛话里不想让他多问的意思,只得乖乖闭上了嘴。 一时沉默,他跟着沈渭琛走进了书房,看见沈渭琛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 那是过敏药。 吴彦庭记得沈渭琛只对葡萄过敏,可沈渭琛向来小心,是半点不沾的。 就连这次宴会也是准备充分,全场没有任何含有葡萄的制品。 除了宴会上通用的葡萄酒。 可是沈渭琛也没喝啊,整个宴会沈渭琛都是冷冷的,从没沾过一滴。 倒是黎姝,不知怎的,跳了舞之后的黎姝格外爽朗,笑眼盈盈地接下了张明宇递过来的酒。 有了一杯就有第二杯,黎姝本就不胜酒力,很快,黎姝就醉了。 想到这,吴彦庭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又瞥向沈渭琛一眼。 他这才发现,沈渭琛不仅脸红的厉害,就连那嘴也是… “不是有事?” 一记冷眼过来,吴彦庭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他咳了咳,又回到了一如往常的正经模样,点了点头。 “沈瑄刚下了宴就去找了刘总,不知他们在聊些什么,只是等到现在沈瑄才从咖啡馆里出来,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沈氏集团收购刘家以后,刘从斌明面上虽是客客气气的,可私底下可没少念叨沈渭琛有多不是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刘从斌对沈渭琛只不过是假面的客气。 虽说沈渭琛行事凌厉,得罪人是常有的事,可没人敢和刘从斌一样,能借着酒醉当众指着沈渭琛的鼻子骂了足足一分钟! 因此,在得知沈瑄居然这么快就结实了刘从斌,还聊了三个小时,吴彦庭就觉得其中定有蹊跷。 同样讨厌沈渭琛的两个人聚在一起,肯定没憋什么好心思。 吴彦庭又说,“您也知道,刘从斌对国外那批假货可从来没想过放弃,变着法地要鱼目混珠补足自己的亏空,如今沈瑄又是市场部经理,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刘从斌暗中的人脉,若是再想做什么小动作,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沈氏集团旗下的产品向来是有口碑,有信誉的,绝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因此,吴彦庭得知了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说完,他等着沈渭琛的吩咐。 沈渭琛向来是未雨绸缪的人,定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却没想到,沈渭琛只是笑了笑,“知道了。” 语气很是平稳,倒是没有半点起伏的样子。 以吴彦庭对沈渭琛的了解,这样的态度要么是代表沈渭琛的心里早有盘算,要么这一切都已经在沈渭琛的掌握之中。 包括二人的相识。 吴彦庭突然想到之前,沈渭琛特意叫上了沈瑄和刘从斌一同赴宴。 他本还奇怪,可如今看来… 想着,他迎面撞见了沈渭琛那双微微挑起的双眸。 男人的情绪看不分明,只是那双眸子格外的幽深,深不见底,捉摸不透。 … 第二天清晨,黎姝没听到闹钟,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生理钟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醒来。 八点。 手机刚一打开,黎姝就听到男人的一声轻笑。 “怎么不多睡一会?” 沈渭琛走来关掉了她的手机,顺势将她的手拉进了被窝。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黎姝不由得想起昨晚的疯狂。 终究是她先投了降。 她失败了。 黎姝甩开沈渭琛的手,“我该上班了。” “倒是积极。” 沈渭琛慢悠悠地又说,“和昨晚一样上进。” 话里满是揶揄,黎姝听着只觉得刺痛。 她转过脸,瞪向沈渭琛,却见沈渭琛一脸坦然地递过来一条领带。 鲜亮的酒红色。 配上沈渭琛今日纯黑的西服,很衬男人的威严。 “继续,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黎姝接过,柔软的领带在她手心不由自主地被攥紧,皱成一团。 沈渭琛垂眸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拉过黎姝的手贴在他的胸口。 “又要我教你?” 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玩味。 黎姝轻笑了一声,推开沈渭琛的手。“不用。” 她一手拽着领带的一端,“锃”的一声,柔软的布料瞬间绷紧。 黎姝绕了一圈,用领带将沈渭琛的脑袋环进她的怀里。 沈渭琛低着头,靠在她的颈侧耳语,“新花样?” 第140章 沈总恋爱了 男人的气息格外浓烈,肆意地攀上她的耳廓,绕着圈打转。 黎姝微微勾起了唇角,将手里的领带猛地拉紧,只听一声闷哼,面前修长挺拔的脖颈微微地向后缩了缩,喉结在火红的布料下微微颤抖,青筋顺着领带打结的边缘扩散,攀延,直至绷紧的下颌线。 男人的呼吸逐渐沉重,好似要喘不过气。 沈渭琛微微扬起了下巴,黎姝看不清男人脸上的情绪,只能清晰地看见男人微扬的唇角,笑的竟是更加肆意。 一脸享受其中的模样。 像是在笃定她不会真做什么,又或是自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沈渭琛无论是处理什么事,什么人都是游刃有余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沈总,九点的会要开始了。” 沈渭琛没应,只是垂眸看她,清晨的阳光透过柔软的纱帘照进男人的眼睛里,淡淡地发着光,透露着一股玩味的笑意。 饶有兴致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黎姝轻嗤了一声,松了手中的力气,转而慢条斯理地替沈渭琛打好领结。 系好后,黎姝轻轻地勾了勾男人胸前的领带,只一动作,沈渭琛便好似没了力气,轻而易举地伏下了身子,低头看她。 高挺的鼻梁蹭在她的额头。 “嗯?” 一声轻哼,男人的气息热的厉害。 黎姝一手拢上男人的后脖颈,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地碾上男人微动的喉结。 “别迟到。” 她半撩起眼皮,抬眼看向男人近在咫尺的薄唇。 男人抿了抿唇,一声轻笑,“好。” 声音低沉的厉害。 … 吴彦庭觉得今日的气氛格外不寻常,一贯冰冷狭窄的车内,他竟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也许是到了春天的缘故,路边枯黄的梧桐树也开了新叶。 他暗自对着后视镜往后座瞄去,沈渭琛从上车的时候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领带。 此刻也是,男人又扯了扯领带,火红的布料反射出一丝亮丽的红光,映在男人的侧脸上,也照的有些红晕。 “沈总,领带需要换一条吗?” 他记得沈渭琛旁边座椅的下面就有一条备用的黑色领带,布料更轻薄。 “不用。”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可吴彦庭总觉得总觉得这样淡漠的语气里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隐地感觉今日的沈渭琛心情好像挺…不错… 一连好几天,吴彦庭都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沈渭琛面上没表现什么,可吴彦庭却注意到了不寻常。 男人的领带天天都换,有时候一天换三次,红的,黑的,蓝的,什么样式都有。 今日一早,又换成了鹅黄色的。 上面波点的图案很是俏皮,点缀在沉闷的黑色西装上,衬得沈渭琛身上的压迫感都淡了几分。 印象里,沈渭琛向来只喜欢纯素色的东西,这还是吴彦庭第一次见沈渭琛穿戴这样有变化的服饰。 余光又瞥向坐在后座的男人,早春和暖的阳光恰到好处地打在男人的脸上,男人俊美的五官格外分明,如神降于世,高不可攀。 只是下巴处的一抹殷红格外显眼,淡淡的牙印在男人不可亵渎的脸上平添了一分欲色。 十足的禁欲感与欲望交织碰撞,带来极具冲击力的视觉体验。 吴彦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有事?” 沈渭琛撩起了眼皮,一记冷眼扫了过来,吴彦庭立即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这事除了黎姝小姐可没第二个人做得出。 吴彦庭从一旁的抽屉盒里拿出创口贴给沈渭琛递去。 “沈总,您的下巴受伤了。” 沈渭琛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脸上一点点细微的表情都会被人放大,更何况是这么一处明显的吻痕。 若是让别人看到了,定会又有风言风语传出来的。 以沈总之前的行事风格看,他的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可出乎他的意料,沈渭琛并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嗯?! 吴彦庭还以为沈渭琛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当即拿起小镜子给沈渭琛看。 沈渭琛亦是没接,只是对着镜子扬了扬下巴,光线反射在男人微扬的唇角,看着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倒是越来越会闹脾气了。” … 沈渭琛理了头发,鬓角修的更加干练,一身挺括的西服加身,气场十足。 只是那胸口前系的鹅黄色领带实在有些不搭。 看着倒是有些少年气。 刘雅欣进公司时瞧见沈渭琛这身打扮时不由得多瞥了几眼,不只是她,其他同事路过时,也都多看了几眼。 很快,有关于沈渭琛今日穿搭的话题就登上了公司八卦话题的榜首。 “你们有没有觉得沈总今日特别帅?和以前很不一样?” “看着倒是很有人性了。” “不止是人性,感觉整个人都散着光啊…” “+1” “+1” … 刘雅欣啧了一声,带头打消了所有人花痴的念头。 “别做梦了,以我对男人的了解,沈总这一看就是谈恋爱的状态,外面啊,有人了。” “你们没看见,沈总那下巴上的红印子,一看就是个女人咬的!” “哪个女人敢这么咬啊,搁我我可舍不得…” “没准人家就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就是表明自己正宫的身份。你们想,之前沈总身边那么多女人,有哪一个女人敢这么做?” 说着,刘雅欣再次打起了赌,“我看啊,沈总这次对那个女人是真上心了。” “不会吧,沈总不是才取消了婚约,又要结?” “是啊,哪个女人能在这么短时间拿下沈总?我看啊,沈总不过是玩玩,一时新鲜罢了。” “你之前不还说沈总和那个模特有什么吗,可你看自从上次庆功宴结束后,那个模特都多久没出现在咱们公司了。” … 很快,刘雅欣的消息就在一片质疑声中被顶了下去。 还有人叫着让她给钱。 “当时你自己要打的赌,可别赖账!” 刘雅欣孤立无援,说不过,索性将刚出电梯的黎姝拉了过来。 “您知道的多,你说沈总是不是在谈恋爱?” 黎姝一时愣住,没想到刘雅欣会突然这么问她。 刘雅欣只顾着要给自己证明,完全没在意黎姝脸上怔愣的表情,自顾自地将今早拍的照片给黎姝看。 “你瞧,沈总这下巴上的东西,除了女人弄的还能是谁?” “总不能是蚊子包吧。” 黎姝顿时有些脸热,这几天不知怎的,沈渭琛对教她打领带的事格外有兴致,一脸乐在其中的模样让她很是不甘心。 沈渭琛分明是故意戏耍她的。 于是,今早,她特意给沈渭琛系上自己特意买的一款与沈渭琛的风格大相径庭的一款领带。 本以为沈渭琛不会接,却没想到沈渭琛笑的更厉害了,吻上了她的唇。 她没忍住,这才反咬了回去。 可更令她没想到的是,沈渭琛不仅没生气,反而坦坦荡荡地将这抹咬痕展示了出来,无半点遮挡,像是故意要给别人看似的。 这下,整个公司,不,整个海城都要知道沈渭琛的身边藏着个女人了。 沈渭琛到底要做什么? 黎姝想不明白,只觉得沈渭琛背后另有等着她的手段。 刘雅欣迟迟没等到黎姝的回答,焦急的很,当即就要扯着黎姝的胳膊追问,却见黎姝避开了她的手。 “时候不早了,该去开会了。” 语气冷冷,竟是一点也不肯多说。 也对,黎姝的身份如今大不相同了,自然不会和她们多说什么。 刘雅欣看着黎姝的背影啧了啧,富太太就是爱打扮,这么热的天,脖子上都不忘系着丝巾。 好像还是个高级货。 是什么牌子来着? 刘雅欣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个更奇怪的画面。 丝巾下,黎姝的脖子好像红的厉害,像是深深的一道吻痕。 不对啊。 沈瑄这几天不是出差去了吗? 那黎姝脖子上的那些是谁弄得? 第141章 我不怕他,你也不用怕 但凡是豪门世家,表面光鲜,背地里就没有不乱的。 刘雅欣突然想到三年前黎姝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曾有过传闻,黎姝和一个阔少在车里纠缠不清。 可三年前,沈瑄还病着,哪里能下床。 刘雅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蓦然一笑,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两眼顿时放光起来。 她定要撕开黎姝的真面目,找出黎姝背后的男人。 这样,她可就再也不用在黎姝面前低声下气了。 于是,自从进会议室以后,刘雅欣的目光就从没在黎姝的身上离开过。 她的目光灼灼,黎姝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了,只是刘雅欣向来不待见她,就算是知道她是沈家人也只是表面上客气,私底下没少说过她的闲话。 对于这样的人,黎姝向来懒得搭理,只是走向自己的位置。 还没落座,她的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黎姝下意识地回头,目光一下撞进沈瑄温柔的眼神里。 自从上次庆功宴结束以后,沈瑄就好像从公司消失了一样,黎姝再没见过他,只是听刘雅欣他们八卦说起沈瑄出国见了什么大客户,像是有什么大举动。 这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没见的缘故,黎姝突然觉得沈瑄和以前很不一样。 沈瑄笑容淡淡,给她递过来一袋面包,包装很是精致。 “早饭还没吃吧?” “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家面包店是新开的,她这几天总是会买这家店的面包做早餐。 除了今天。 经沈瑄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发现今早她急着摆脱沈渭琛的禁锢,连早饭都忘了买。 “怎么,不喜欢?” 黎姝转过了脸,淡淡地拒绝,“我说过,你不用…” 可话还没说出口,刘雅欣就一口替她答应了下来,顺势夸了夸沈瑄。 “沈经理可真是体贴,我们看着都羡慕死了呢。” “您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黎姝小姐天天念着您,就盼着您回来呢。” 沈瑄听了笑的更厉害了,他的眉眼弯弯,“是吗?” 笑着伸手去摸黎姝的脸,“你这几天都没接电话,我还以为…” “不是。” 黎姝也不明白刘雅欣好端端的瞎说这些做什么,她向后退了退,和沈瑄保持距离,却没想到身后一疼,刘雅欣突然将她往前推去。 “我…” 话音未落,她就直直地撞上了沈瑄的胸口。 黎姝刚要退后,就感到身上一紧,沈瑄搂住了她的腰。 “我倒是很想你。” 刹那间,刚才还安静着的会议室都沸腾起来。 黎姝清楚地听见周围人的喧闹声,一个劲地起哄。 “哟哟哟,一大早就开始秀恩爱了…” “果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这都一周了,得好多好多秋了吧。” “我们在这是不是不合适,要不这会…” 黎姝只觉得尴尬,避开了沈瑄的目光,“放手。” “不放,又如何?” 沈瑄低声在她颈侧耳语,“我不怕他。” “你也不用怕。” 余光瞥见男人嘴角的笑意,黎姝看不明白,只觉得沈瑄好似早已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她不由得愣了愣,失神间,沈瑄的脸凑的越来越近,上扬的唇角在她的眼前蓦然放大。 “哇哦…” 又是一阵感叹声。 刘雅欣看着面前如胶似漆的两人再也笑不出来。 她本是想暗暗嘲讽黎姝几句,逼的她自露马脚,却没想到黎姝比她想象的还要脸皮厚,沈瑄也比她想的还要没眼力见。 这下倒好,没让黎姝下不来台,反倒使得黎姝白白在众人面前秀起来了恩爱。 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真恨不得当众将黎姝脖子上的丝巾扯下来。 说干就干,她当即就朝着黎姝的方向又扑了过去,可还没等她碰到那条丝巾,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拦住。 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沈渭琛! 黎姝此时正是进退两难。 她和沈瑄毕竟还有婚约在身,若是表现的太过疏离,难免会引起非议。 可是,周围的起哄声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没有犹豫,黎姝当即就要推开沈瑄的脸。 可还没等她动手,耳边原先还在嘈杂的人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沉默。 黎姝感到身后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牢牢地将她定住。 一声冷哼。 第142章 谁坐这个位置? “大哥。” 沈瑄笑着扬起了头,望向沈渭琛,“你来了。” 又是这样令人尴尬的场景,饶是经历再多次,黎姝都忍不住心口一颤。 “放手…” 她不想再被当做利益的筹码夹在沈渭琛和沈瑄之间。 更何况这里还有其他人。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沈瑄都没有要松手的样子,只是又笑着问沈渭琛。 “大哥早上不是和张总有个会,怎么现在过来了?” “你回来了,我自然该过来看看。” 男人的语气格外冰冷,在场所有人都听的明白沈渭琛话里暗藏的玄机,像是对沈瑄很是不满。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戏。 说不定会出现向电视剧里出现的那样,两人针锋相对,破口大骂,紧接着大打出手。 想想就很精彩。 刘雅欣此时也再也顾不得黎姝身上的秘密了,一个劲地盯着沈渭琛的动作,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其他人也是。 刹那间,小小的会议室里静的出奇,能清楚地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砰砰砰~” 黎姝的心跳的格外快,怎么也静不下来。 忐忑间,她看见沈渭琛从她身旁经过,直直地走到沈瑄的身旁,孔武有力的大手压在沈瑄单薄的右肩上。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视。 沈瑄仍是笑容淡淡的模样,沈渭琛也突然勾起了笑容,好似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突然,她的腰上的力气一松,没站稳,猛地向后栽去。 沈渭琛接住了她,将她按在了一旁的座位上。 “开会。” 沈渭琛开口自然没人敢反驳什么,只是一阵低低的轻叹。 而很快,会议室又恢复到原来该有的模样,齐刷刷的翻文件的声音瞬间将沈瑄还要说的话堵住。 “是。” 沈瑄扭了扭很是酸痛的肩膀,面上很是不甘心。 刚才沈渭琛用了狠劲,几乎要卸了他的胳膊。 真是够疯。 沈瑄拉开椅子,要在黎姝身边落座,却听沈渭琛又叫住了他,“这可不是你的位置。” 沈瑄轻嗤了一声,反问,“我不坐这,那大哥想让谁坐这个位置?” “你吗?” 说完,他扫了一圈,所有人表面平静,可耳朵都竖的直直的,巴不得看好戏。 沈瑄的心中又有了底气,他就不信,这位置他做了,沈渭琛敢当众对他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抢他的位置不成吗? 沈渭琛翻着手里的文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没兴趣。” 沈瑄心下更是冷笑,玩味的瞥了黎姝一眼,“既然这样,大哥可别后悔…” 刚要坐下,却没想到吴彦庭这时候闯了进来,抢过了他手中的椅子。 “抱歉,我们来晚了。” 很快,张明宇也来了,吴彦庭又请张明宇在黎姝的另一边落座。 一下子,会议室的长桌上坐满了人,再没有多余的位子。 “你…” “沈经理。” 还没等他发火,吴彦庭抢过了他的话头。 “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怪我怪我,我弄错了人数,您瞧我这事办的。” 吴彦庭话说的客气,可屁股却是一点都没有要动的迹象,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只是对着沈渭琛连连抱歉。 “沈总,这如今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会议室了,不过隔壁倒是有个板凳,我这就叫人去拿。” “嗯。” 二人一唱一和的,没等沈瑄反应过来,板凳就被人拿了进来,放到了桌尾。 离黎姝十万八千里。 “好了,时候不早了,开始吧。” 沈渭琛一声令下,吴彦庭立马附和,将会议推进,很快,再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沈瑄插不上话,只得走到那个板凳上坐下。 整个会议,他都像个局外人。 直到最后,沈渭琛才突然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最近出了趟国,带回来一个大单子。” “合作还顺利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有羡慕,有惊讶,还有仰慕。 这才是他该有的待遇。 沈瑄不由得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地将准备好的合同拍到了桌上。 “和wisy的珠宝合作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将合同细化一下就能给你。” “大哥,要仔细看一看吗?” wisy可是全世界顶尖的奢侈品品牌,历史悠久,又恃才自傲,从不轻易和别的公司谈合作,向来都是珠宝界独树一帜的存在。 因此,一听见沈瑄能拿到和wisy的合作,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黎姝也是,不由得多看了沈瑄几眼。 等转过眼时,她不经意间和沈渭琛的目光有了交汇,一触即分。 她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了头。 只听沈渭琛一声轻笑,“做的不错。” 沈渭琛从不轻易夸人,更何况沈渭琛连合同都没看就这么轻易肯定了沈瑄的成果。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沈瑄已经拉起板凳在沈渭琛的身边落座。 那可是会议桌主位旁的位置。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沈瑄的表情却是坦然,他拿起合同的粗稿给沈渭琛细细展示,边翻边笑。 合同遮住了两人大半的脸庞,看不清楚神色,只能听到话语里不断传来的笑意。 沈渭琛和沈瑄此刻就像亲密无间的亲兄弟一般,让人摸不清头脑,只是止不住地头皮发麻。 黎姝此时倒是也看不清了,只盼着会议早点结束。 “好。” 终于,沈渭琛起了身,又拍了拍沈瑄的肩膀,“那我倒是期待你之后的表现了。” “大哥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着,沈瑄亦是抬手拍了拍沈渭琛的肩膀。 旁若无人的亲密顿时化解了刚才所有的不愉快。 张明宇笑呵呵地说道,“看来沈总最近好事多多,我这就提前恭喜了。” 沈渭琛淡淡一笑,和张明宇寒暄了几句后派吴彦庭去送客。 张明宇走后,会议也算到了尾声,几人也都零零散散地离开。 黎姝记好会议纪要也要走,却被沈渭琛叫住。 “来趟办公室。” 第143章 婚姻状态是已婚还是单身? 一时间,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等着看沈渭琛会吩咐黎姝做什么。 毕竟黎姝只是个小小的珠宝设计师,还轮不到和沈渭琛直接对接工作。 更何况,除去工作的身份不谈,黎姝还是沈家人,这么想着,众人看着黎姝的目光又添了些别样的玩味。 刘雅欣更是如此。 看着黎姝跟着沈渭琛走远,她默默地跟了上去,刚要拐进电梯口,沈瑄却叫住了她。 “你这是要去哪?” 刘雅欣脚步猛地顿住,她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总不能和沈瑄说自己在跟着黎姝吧。 一愣神,她已然跟丢了,黎姝的身影早已不见。 她又看向沈瑄,沈瑄一脸笑盈盈的模样,活像个老好人。 同是沈家人,沈瑄倒是比沈渭琛看上去好相处多了。 咳了咳,刘雅欣笑着问道,“沈总,您找我有事?” 沈瑄神色没什么异样,只是轻笑了一声。 “听说你图纸做的不错,不如这次的产品就交给你来设计?” 刘雅欣有些受宠若惊。 和wisy合作的事可是大项目,她还以为沈瑄定会找黎姝接手的。 “怎么,不愿意?” “我愿意。” 刘雅欣连连点头,心中又不免有些疑虑,“只是黎姝她…” “小姝的事你不用管。” 沈瑄仍是笑,可刘雅欣总觉得男人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刺人的寒光,射的她发颤。 她有些腿软,沈瑄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管好你自己,明白了吗?” … 总经理办公室在隔壁大楼的顶层,三面都是高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海城的全景。 黎姝跟着沈渭琛进了办公室,门没关,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很通透,可黎姝还是觉得莫名的压抑。 “填完。” 一沓厚厚的文件甩在了桌上,那是年前她没来得及填完的评优信息补充表。 那几天被黄连馨和许晚晴折腾的经历历历在目,黎姝轻扯了扯嘴角, “不需要,评优早就已经结束了。” “你做的不错,这本就是你应该拿的,事出有因,破一次例也无伤大雅。” 这还是黎姝第一次从沈渭琛的嘴里听到破例两个字。 沈渭琛对任何事都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精密掌控度,从不会在工作上有什么差池,更不会允许有什么例外。 许是怕她多想,沈渭琛又补充道,“这是公司正常的员工补偿手续。” 黎姝也没什么好扭捏的,毕竟如沈渭琛所说,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那就谢谢沈总了。” 黎姝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转身要出门,沈渭琛又叫住了她。 “在这填完再走。” 身后的键盘声敲个不停,沈渭琛好似在处理什么要紧的邮件,埋头在电脑前,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说的倒是一本正经。 黎姝对沈渭琛扬了扬下巴,“沈总想让我陪您到什么时候,不妨说说看?” 键盘声猛地停下,只是一瞬,连0.01秒的时间都没有,男人微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说过,填完再走。” “你的身份信息还不适合再那么多人面前暴露。” 毕竟都是假的。 沈渭琛虽然没说,黎姝自然也明白了沈渭琛意思,她心下冷笑了一声,走到沈渭琛跟前。 “好。” 一手拉过一旁的转椅在沈渭琛对面坐下。 “那沈总不妨替我填了,毕竟我的证件可都是你办的。” 沈渭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斜眼看她,好似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一般,面上很是坦然。 “我不记得了。” “不过你要是想,我不介意再替你办一张新的。” 竟是又在威胁她。 “沈总日理万机,我就不劳烦沈总了。” “只是…” 说着黎姝瞥了一眼电子屏幕,空荡荡的界面上只有股市行情走向,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黎姝转了转笔,将第一页抽出,“我倒是有一处不会填了,沈总不妨替我看看?” 她指了指上面打勾的选项。 “婚姻状态是填已婚还是单身?” 她笑了笑,一手托起自己的下巴,眨了眨眼。 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懂一样。 沈渭琛别过脸又敲了个空格键,“你要是想办结婚证,不妨直说。” 一套话下来,沈渭琛的脸上并无丝毫异样,倒是黎姝,心冷的厉害。 算了,不管她再怎么对沈渭琛冷眼嘲讽,最终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真是白白落了笑话。 她冷嗤了一声,收回了手,准备在单身的选项上打勾,却没想到手突然一抖,笔尖不自觉地划到了未婚的选项。 她抬眼,正好撞见沈渭琛眸色沉沉的眼睛。 沈渭琛垂眸看着她,冰冷的手背不知何时贴到了她的手旁。 也许就是这样冰冷的寒意才使得她刚才的手抖的厉害。 黎姝低下头,要把刚才的勾换成叉,沈渭琛又在这“好意提醒”: “不可随意更改。” 像是看穿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黎姝的鼻尖停在单身的选项上愣了愣。 也对,她毕竟订婚了,又怎么会是单身。 正想着,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黎姝暗暗定了定神色,又故作认真地填起了表格。 吴彦庭看见面前相对而坐的两人出现在这样正经的办公室里莫名感觉有些不寻常的奇怪。 且不说沈渭琛向来不喜欢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就论这两人背地里的身份,是怎么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单独相处的。 因此刚才远远的看见这一幕,吴彦庭第一反应就是守门,却没想到沈渭琛一个眼神过来,竟是让他进来。 他进来做什么?! 当电灯泡吗?! 当然,吴彦庭也只敢腹诽,一看见沈渭琛那张脸他又立马恢复如常,认真地和沈渭琛汇报最近的状况。 谈的不过都是些沈渭琛日常工作上的往来,黎姝无心理会,只一个劲地闷头填表格,巴不得早写完早离开。 可光一个调查表上的问题就太多了。 不知是不是沈氏集团一贯的严格制度要求的缘故,问题不仅涉及到员工的学历,履历等基本信息,就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不放过。 甚至连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都问到了。 诸如此类,一大串。 黎姝索性跳过,刚要翻页,就察觉到一记目光投了过来。 第144章 我等着你继续… 沈渭琛的薄唇微抿,整个人好似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冷意,有些莫名其妙。 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吴彦庭插嘴道,“恭喜黎姝小姐要升职了。” “这表格当年我也填过,当时公司还为我们这些员工特地准备了升职小零食,我记得我当时拿的是一款小蛋糕,还有人拿的是一箱草莓。” “黎姝小姐想要什么?” 没等黎姝回应,吴彦庭又笑着说,“公司最近收益不错,没准这次要给您更大的零食礼包呢。” 是么? 黎姝将信将疑地写下了自己的喜好。 好不容易写完,吴彦庭和沈渭琛的谈话也到了尾声。 黎姝索性要跟着吴彦庭一起离开,沈渭琛却丢过来又一份文件。 “看看。” 黎姝看了看吴彦庭,还以为沈渭琛叫的是吴彦庭。 可吴彦庭没看她,反而是径直离开了。 呵~ 原来叫的还是她。 黎姝拿起那份文件一瞧,是沈瑄刚谈好的项目,上面wisy二字很是显眼。 可还没等她翻开仔细瞧瞧,沈渭琛就问她,“如何?” “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他?”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沈瑄做不做这个项目对沈渭琛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沈瑄的看法。 黎姝放下了文件,勾起了唇角,“沈总莫不是怕了?” “怕沈瑄哪天骑到你的头上?”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微扬的唇角里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屑。 好像根本没将沈瑄放在眼里。 “你看起来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黎姝顺着沈渭琛的话夸道,“沈家卧虎藏龙,自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咔”的一声,黎姝隐隐能听出一丝关节响动的声音。 “那就祝他好运。” 沈渭琛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她刚填的表格在看。 黎姝见男人好似没其他的动作,索性起身要走,刚一动作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许是坐的太久了的缘故,她的椅子不知何时卡进了桌肚里,怎么也出不来。 一时尴尬,黎姝只得扭着身子迂回,却听“咕”的一声,肚子响了。 她饿了。 沈渭却是琛笑了,放下手里的调查表看她,“现在知道饿了?” “早上怎么不吃?” 黎姝别过脸,“没胃口。” “没胃口?” 沈渭琛反手将表拍到她的面前,赫然出现一行醒目的字迹。 早餐推荐-吐司+果酱。 这几日赵婆给她准备的都是这个。 “你倒是说说,什么有胃口?” 黎姝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沈渭琛的当,她瞥见一旁的面包袋,笑了笑,“这个。” 是沈瑄今早送她的。 蓝色的包装盒。 虽然已经过了最温热的时期,但黎姝还是能隐隐闻见清甜的水果味。 “葡萄味的。” “我很喜欢。” 她勾起袋子在沈渭琛面前晃了晃,“这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接过袋子看了看,“好啊。” 身下猛地一震,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沈渭琛踢飞出去了一样,身下的转椅不停地打圈。 终于停下,沈渭琛一手撑在椅背上,低头在她的颈侧耳语。 “我等着你继续…” … 十二点半,黎姝才从沈渭琛的办公室里出来。 漆黑的楼道里只透着一丝光亮。 沈瑄抵在消防门后,看见黎姝这才出了电梯,手不由得攥紧。 他今日一早给黎姝送早饭本想趁机将沈渭琛一军,却没想到沈渭琛竟会滴水不漏地做到那个地步。 不过还好,只要他在沈氏集团一天,他有的是让沈渭琛难受的法子。 于是,他当即要上前叫住黎姝一起吃午饭。 可还没等他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激昂的音乐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声音响的厉害。 沈瑄立即调了静音,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周萍就拉着黎姝吃午饭去了。 沈瑄看着眼下白白流失的机会不由得心生怒意,接起电话时的语气也很是不满。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不是说了嘛,这段时间不要找我!” “又有了新货?” 沈瑄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色,转而笑道, “好啊,你真是越来越会给我惊喜了。” “说吧,在哪见?” …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小餐馆里没什么人,静的只能听见刘从斌吸面条的声音。 约在这么个苍蝇馆的地方沈瑄本就有意见,见刘从斌吃得香,汤汁溅到了西服上都没反应,沈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拍了拍桌子打断道。 “你说的那批新货是什么意思?也是…” 刘从斌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笑的猥琐。 沈瑄当即明白了意思,摸了摸手上的腕表。 这是他特意从国外买回来的进口货,和沈渭琛手上戴的有的一比。 沈瑄脸上更是得意,“说吧,这次你又打算怎么出手?” “不出手。” “不出手?” 沈瑄感觉自己好似被人白白耍了一样,脸色很是不好看,“那你找我来做什么?” “哎,别急。” 刘从斌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耳语。 听完,沈瑄的脸上蓦然涌现出了一抹异样的阴笑。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时他脸上的表情有多瘆人。 沈瑄拍了拍刘从斌的肩膀笑道,“你还真是会给我惊喜。” “那是。” 刘从斌笑的更厉害了,“你放心,只要你能替我扳倒了沈渭琛,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只是,你这边在市场部找好替罪羊了吗?” “这批货一旦被发现了问题定是要上下层层追查的,你…” “放心。” 沈瑄脑海中顿时想到了一个满是心机又足够愚蠢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最好利用了。 “不过,这件事最终还是要推到沈渭琛的头上。” “只要他点头了,签合同了,这事可就和我没关系了,最后的责任也都只会是他一个人背。” 刘从斌笑呵呵地在一旁应和。 “是啊,到时沈渭琛倒了,沈氏集团定会生乱。” “有我们许家助你一臂之力,定能将你送上你该有的位置!” 沈瑄眼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觉得眼前亮的厉害,就连小小的苍蝇馆都变的富丽堂皇起来。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异样的抖动。 那是他在黎姝手机里安装的追踪器发出的信号。 黎姝就在附近,而且离得很近。 第145章 又是匿名短信 黎姝这时候本该是要和周萍一起去明盛公司见张总的,可张总临时要出差,无奈之下,黎姝只得和周萍回来。 路上,周萍拉着她钻进了一旁的街道,“你从早上就没吃吧,我知道这边有一家很好吃的店,带你尝尝。” 黎姝确实有些饿,索性下午也没什么工作就答应了。 不成想,她刚准备进店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近。 是沈瑄。 沈瑄低着头,没注意到她一个劲地拐进一旁的巷子。 那是一条很是阴暗潮湿的小巷,墙边长满了青苔。 沈瑄身子不好,又习惯了在医院日夜有消毒水的味道,是不会去这样的地方的。 黎姝一开始也只是好奇,不想多管,可又看到刘从斌也跟着沈瑄一起去了一样的地方这才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自从和刘伟商,刘伟正接触过以后,她私底下就查了一下刘家。 刘家家产要么充公,要么就被合并到了沈氏集团旗下。 而刘从斌就成了如今刘家最有声望的代言人。 只是那声望也仅限于在刘家。 在沈家人面前,刘从斌向来是说不上话的。 关于刘从斌心思不正的消息黎姝也有所耳闻,因此在上次宴会时,她也不由得多注意了刘从斌几眼。 模糊的印象里,她瞧见刘从斌好像拉了什么人去了角落聊天,还聊了许久。 至于是谁,黎姝不知道。 只是结合今日来看,黎姝突然有了个猜测。 难不成,刘从斌当时找的就是沈瑄么? 黎姝不由得被自己这个想法愣住,周萍看出了她的失神笑着推她,“瞧你,一见着他就走不动道了。” “去吧。” 黎姝笑了笑,也不好多解释什么,“抱歉,我马上回来。” “好了好了,饶你一回,不过你要是不快点回来,你的饭我可都要吃光了。” 就这样,黎姝来到了一处苍蝇馆前停下,躲到了一边的大树底下。 树很高,树枝粗壮,能完全地将她的身子遮住。 但是枝叶茂密,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有限的视角里,黎姝看不清沈瑄在和谁说话,只隐约听得见什么新货,沈渭琛的字样。 两人边说边笑,欢快的语气让黎姝听着不由得头皮发麻。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沈瑄用这样这样的语气说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和沈瑄交谈的另一人语气有些沧桑,明明是欢快的笑声可听起来却总带着些猥琐。 黎姝没和刘从斌说过话,只知道他是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听着年龄倒是对的上,至于是不是真的刘从斌… 黎姝有些犹豫,正要凑近再听的仔细些,肩上突然有人拍了拍她,吓了她一跳。 她骤然缩起了脖子,回头一看,正好撞上了沈瑄的笑脸。 黎姝脸都白了。 “沈瑄…你…怎么…” 她又立刻回头朝着苍蝇馆里看去,空荡荡的,竟是没有一个人。 好似她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 “小姝,你不是去明盛公司了吗,怎么过来了?” “啊…没什么。” 是她多想了吧。 黎姝没再说什么,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沈瑄拉住了她,“你还没吃饭吧,一起?” “已经点过单了。” 黎姝扯回了自己的手,“周萍还在那等我,抱歉。” 沈瑄没再强求,“是我忘了,你和周萍是一起去找的张总。”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以后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嗯。” 黎姝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去,直到坐下,看见面前香喷喷的煲仔饭,才突然回过神来。 她和周萍去找张总谈后续合作的事是上面突然派下来的任务。 沈瑄怎么知道的? “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 周萍笑呵呵地看她,“还真怕我抢你的饭?” 黎姝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 “可能是太饿了吧。” 之前她被佛堂关了几天,饿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也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幻觉。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梦见沈渭琛不管不顾地要冲进来娶她。 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真是想多了。 周萍给她递了杯热水,“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太久没见沈瑄太激动了。” “不过,换做我,要是知道我男人背着我谈下了那么大一笔生意,我也会激动的睡不着觉。” 周萍说的还是沈氏集团和wisy的合作。 说到这,周萍啧啧直叹又忍不住多说了些。 “当年,wisy内斗的厉害,一些外部渠道的商家趁机以次充好,使得wisy负面新闻缠身,险些倒闭。” “好在后来,wisy扭转了乾坤,又拿原创作品证明了实力,打出了一片天,只是由于上次事件的阴影,wisy再也没敢和其他公司谈合作,向来都是自产自销,从不让别的公司插手,也不轻易和别的什么投机者见面。” 说着,周萍又对黎姝眨了眨眼。“我倒是也很好奇沈经理是怎么和wisy联系上的呢。” 周萍一脸的八卦,黎姝别过脸当做没看见,“工作上的事,他也不会和我多说什么的。” 话刚说出口,手机上就有消息弹了出来,还是个匿名消息。 [小姝,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只要你。] [我会向你证明,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你。] 不用多余的备注,黎姝一眼就看出了是沈瑄的口吻。 周萍也看出来了,一脸的玩味,她往后缩了缩脖子,“哎哟,好酸,我看我还是先撤了好了。” “哎,别。” 黎姝拉住了周萍,脸上完全没有被打趣的喜悦,只觉得尴尬。 周萍误会了,可她又不能多说什么。 黎姝干脆岔开了话题问道,“你不是说我被关的那几天里公司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我听你提过有关什么旧货,有旧货,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还有什么新货?” 周萍笑着看了看缠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明显的不自在,显然是在逃避什么。 不过周萍也没有多想,只当黎姝脸皮薄罢了。 她故作严肃地咳了咳,黎姝当即明白了意思,给周萍递过来一瓶汽水。 周萍喝了一口这才说道,“那阵子我们运往国外的产品被人做了手脚,宝石被人掉了包,换成了残次品拆下来的零件。” “虽说,宝石是真的,可上了年头的宝石又不经好好的保养,总是和新产的有区别,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更何况我们主打的精品,一向只做高端产品,若是真让那批货运到国外,那沈氏集团珠宝品牌好不容易在国外打响了名声就都毁了。” “不过好在,沈总当即就派人将那批货拦了下来,又重新商定了交货日期,虽说赔了点违约金,不过总比品牌垮了好。” 黎姝听着都觉得心惊,“这件事是谁做的?”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牵连甚广,一旦查出来可就是一条线,谁都跑不掉,是不会轻轻松松地几天就能解决的。” “可是我不过才昏迷了一周左右,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在公司里听到什么风声?” 周萍做出了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看来,这背后的人势力大得很,甚至连沈渭琛都不敢轻动。 “谁啊?” 黎姝更加好奇了。 周萍凑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个名字。 刘从斌… 刘从斌虽然地位不高,可人脉还是有的,若是想做这事倒是不难。 “不过我也是听我朋友小道消息传的,你也知道网上信息复杂,很多事也保不了真的。” 黎姝却觉得这倒是不是空穴来风。 她不由得又想起刚才,她好似撞见了沈瑄和刘从斌的交易。 真的只是她想多了吗? 直到下班回家,黎姝还在想这件事。 终于,她做出了决定,给沈瑄发去了消息。 [好,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消息发出去,她开了门上的密码锁,没等她确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沈渭琛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沈渭琛,你怎么…” 男人高大的身影沉沉地压在她的头顶。 不知怎的,黎姝莫名有些心虚,生怕沈渭琛瞧见手机里突然多出来的几条匿名短信。 于是,她下意识地将手缩进怀里,藏起了手机。 第146章 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回来 刚一动作,熄了屏的黑色界面上就隐隐映射出男人眸色沉沉的眼睛。 黎姝下意识地抬头,沈渭琛低了头,拉过她的手腕,黎姝猛地甩开,一时沉默。 沈渭琛的手顿住,转而摸向她的下巴捏了捏,“怎么心虚了?” 她的身边一直有老炳他们跟着,沈渭琛会知道她今天和沈瑄有在外面见过面也不奇怪。 于是,黎姝索性坦白,“我和沈瑄见过面,剩下的你还想再听我说什么?” “你就没其他话想说?” 沈渭琛仍是追问。 黎姝觉得奇怪,她和沈瑄并没有多说什么,还能有什么要说的。 除了从沈瑄那偷听到的那些… 可那些事她自己都没弄清楚,老炳他们更不可能听到了,沈渭琛又怎么会知道? 可除了这事,沈渭琛还想知道什么? 黎姝不由得捏紧了手机,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 莫非沈渭琛是注意到匿名短信的事了? 想着,脸上突然一疼,沈渭琛掐了掐她的下巴,“偷吃完也不知道擦干净。” 男人轻笑了一声,眼神里莫名有些柔和。 黎姝晃了晃神,眨眼间的功夫,沈渭琛又拉上了她的手,“好好洗洗。” 沈渭琛没再追问什么,脸色一如往常的淡漠。 黎姝看着心里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不知是沈渭琛早已尽在掌握还是真的没察觉到异样。 水龙头打开,喷涌的水流荡起丝丝的凉意。 手上沾了水,黎姝正要拿起帕子擦,沈渭琛替她接了过来,“别动。” 和一贯凌厉的手法不同,男人的动作很是细致,拿着帕子的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擦拭,眼眸微垂,好似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很是专注。 只怕又是错觉。 黎姝不自在地别过了脸,逃避的模样落在男人的眼里,沈渭琛发出一声轻笑,“说说看。” 沈渭琛一把扳过了她的脸,男人的脸色冷得很,高高在上的眼神像是逼问。 “就这一次机会。” “若是以后让我发现,那可就…” 这时,一道消息提示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男人的话。 那是她的手机在响,叮铃铃的,在她腰间的口袋里直颤。 黎姝下意识地按了静音,沈渭琛抓住了她的手笑着问,“不看看?” 黎姝有一股子莫名的直觉,这消息是沈瑄发来的。 就算不是,那她也不想再和以前一样,被沈渭琛当做犯人一样审视,每条短信都要给他过目。 “没什么好看的。” 黎姝将手从怀里松开,一把搂上沈渭琛的肩膀,将他拉进怀里。 “我坦白就是了。” “这么乖?” 沈渭琛摸着她的左脸,精致妩媚的脸蛋在他的逗弄下逐渐染上殷红。 “我今天不仅见了沈瑄,我还…” 娇艳的朱唇蓦然贴了上来,冰冰凉凉的,倒不似掌心的温度那般滚烫。 一晃神的功夫,红唇又退了回去,黎姝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他,“我下午还偷喝了一大罐的葡萄汁。” “尝出来了吗?” 骤然间,傍晚的最后一抹余晖散去,夜色降临,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晦暗的光线下,黎姝看不清楚男人脸上的神色,只听到一声低低的闷哼。 腰上一紧,男人微抿的薄唇又贴了上来,蓦然一笑。 “那是该好好尝尝。” 窗外下起了小雨,一阵阵地拍在窗户上。 “啪”的一声,鹅黄色的领带陡然坠下,掉进洗手池,水花四起,溅湿了裙角。 黎姝洗完澡出来时已经是深夜,沈渭琛躺在床上,宽大的身子平躺着,缩在一角。 呼吸声沉沉的,又很是均匀,像是睡着了。 黎姝松了口气,这才拿起手机看消息。 果然,是沈瑄发来的,约她明天去那见面。 可是,明天… 黎姝回头望了一眼沈渭琛,有些犹豫。 明天是周六,不上班,沈渭琛是不会轻易放她一个人出门的。 为了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黎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盯着沈渭琛熟睡的脸,她不由得有些气恼。 沈渭琛真是个混蛋! 夜深了,困意席卷,黎姝到了后半夜终于睡了。 沈渭琛没叫她,等她醒来,她这才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 距离和沈瑄约见面的时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黎姝不由得有些着急,连忙下床要去找沈渭琛求情。 却不料哪里都没见到沈渭琛的影子。 自从他们搬到这来以后,只要她在家,沈渭琛就一定在家,像是怕她逃特意监视她一般,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离开过。 正觉得奇怪,手机突然响了,“找我?” 沈渭琛的语气沉沉的,听上去像是没睡好。 黎姝愣了愣,又听沈渭琛笑道,“瞧你左右乱转了那么久,还以为你在想我。” 她转头,一下子就对上了客厅里安置的监控摄像头,说是为了防盗,其实也不过就是监视她罢了。 黎姝撇了撇嘴,“没有。” 一阵沉默,“没有那就挂了。” “等一下。” 黎姝叫住了沈渭琛,试探地问道,“我和周萍约好了今天要逛街,能不能…” “好。” 黎姝没想到沈渭琛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有些恍惚。 “你不问我…?” “你想让我问什么?” 沈渭琛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的轻快,“难得见你出门逛街,记得多买几件衣服,等我回来检查。” “回来?” 黎姝握紧了手机,“你要去哪?” 没等沈渭琛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吴彦庭的声音。 “沈总,wisy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出发了,我们下机就能和他们碰面了。” “知道了。” 脚步声走远,沈渭琛又说,“出国几天,很快回来。” 原来是对接wisy的项目,难怪沈渭琛这么着急,安排的这么突然。 黎姝点了点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沈渭琛一声轻笑,“倒是难得听你说句好话。” “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回来。” 第147章 我一定会一路顺风 男人的话锋突然一转,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黎姝觉得有些冷的慌。 她笑了笑,顺势接过话头,“是啊。” “若是飞机真能顺风将你送远,让你再也回不来那才好呢。” “是吗?” 沈渭琛好似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语气格外严肃了起来。 “给你准备好的证件都在书房抽屉里,没设锁。” “我若是回不来,老炳他们会替我护你出国。” 黎姝攥紧了手机,“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也是,现在我们都好端端的。” 男人的话里突然多了些玩味的笑意,“你怎么会走?” 黎姝感觉自己又中计了,白白被沈渭琛耍了一招,“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出事。” “放心,我一定会一路顺风。” … 黎姝借口给沈渭琛买衣服,很轻易地就将老炳他们甩在店门口。 刚进试衣间,就看见沈瑄站在镜子前比对着西装,一件又一件地随意丢在地上。 “你来了,替我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透过高大的落地镜,黎姝看见沈瑄的脸上很是得意。 她直奔话题问道,“和wisy那么大的合作你是怎么谈成的?” “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沈瑄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为了能从我这讨到点好处,甚至不惜低着头求我,只为了那么一点无关紧要风声,真是可笑。” “他们当初既然看不上我,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求我开口?” 沈瑄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张扬的不屑,随手又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下,丢到一边。 “不过,小姝,你不一样。” 说着,他转头朝黎姝走来,伸出手要摸黎姝的脸。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黎姝嫌恶地躲开,沈瑄笑了笑,转而躺到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大咧咧地张着腿,模样更是张狂了起来。 “很简单,我和刘从斌有些来往,这事你昨天不就看到了吗?” 沈瑄一脸坦然的模样让黎姝摸不着头脑,担心沈瑄受骗,她好心提醒, “刘从斌是有人脉不假,可是你知不知道刘从斌私底下做了些什么?你就不怕那些货都是假…” 话还没说完,她就注意到沈瑄脸上的表情更是得意了起来。 一瞬间,黎姝什么都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那些是假货,而且你就是故意要拿那些货和wisy谈合作的?” “可是,沈瑄,纸终究包不住火,就算你能赢的了一时的利益,这事迟早都会被查出来的。” “你也知道,沈渭琛不是好糊弄的,你就不怕他…” 沈瑄挑了挑眉,“他不会知道的。” “小姝。” 沈瑄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你昨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你不还是没和沈渭琛说过一句吗?” “不然,沈渭琛今早也不会走的这么急,要抢在我前面和wisy谈合作,不是吗?” 黎姝愣了愣,这才明白沈瑄话里的意思。 若是她昨天就和沈渭琛说了这事,那沈渭琛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沈瑄的话。 可她也没想到,沈渭琛竟会为了wisy的合作这么着急。 但凡迟一天,等她从沈瑄这问个清楚,她一定会和沈渭琛坦白的。 可是… 想到这,她又不可置信地望向沈瑄。 “你故意的。” “你明知道沈渭琛今日出国,已经箭在弦上,所以才会这么了当地和我坦白,对不对?” “聪明。” 沈瑄笑着拍了拍手,“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黎姝再次躲过了沈瑄伸过来的手,“沈渭琛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响动,老炳担心她又出什么幺蛾子,特地请她出来。 谈话不得不中断,黎姝也没了和沈瑄争执的心思。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只劝沈瑄好自为之。 却没想到沈瑄压根没将她的劝谏放在心上,反而得意洋洋地踹开了门,和她一起出现在老炳的面前。 一瞬间,空气凝固,老炳的脸瞬间就绿了。 很快,沈渭琛就打来了电话,“不是说要替我挑衣服?” “挑好了吗?” 男人的声音刚刚好的使得气氛又尬住了几分。 黎姝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随意“嗯”了几句,“我回去再跟你说…” 话音未落,沈瑄夺走了她的手机,“大哥。” 沈瑄昂首挺胸,拿着新西服抖了抖,“小姝已经替我试过了,大哥放心。” 黎姝没想到沈瑄会说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立马上去夺手机,拿到手才发现手机已经息屏,再打过去,对面已经关机。 “放心。” 沈瑄解释,“大哥已经登机了,没空回消息。” “不过…” 沈瑄笑的意味深长,“大哥让我好好陪你,你难得出来逛一次街,要不要玩个尽兴?” 沈瑄朝她伸出手。 “不用。” 黎姝甩开,却不料沈瑄反手拉过她,将她拉进怀里,咬着耳朵说道。 “不逛街也行,这几天好好在家待着,别捣乱。”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离开沈家,离开沈渭琛。” 说完,沈瑄放开了她。 老炳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黎姝小姐,我们回去吧。” “嗯。” 黎姝转头跟着老炳离开,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 沈瑄嘴角扬的厉害,低头拿起手机敲了敲。 很快,黎姝手机上就发来一条消息。 [五天。] [我会让你看到一出好戏。] 第148章 他的事就是正事 沈瑄说的信誓旦旦,好似另有一番谋划。 黎姝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也知道以假乱真是珠宝市场的大忌,绝不能做。 于是,她算了算沈渭琛的下机时间,在第二天的晚上立即打去了电话。 一个,两个… 电话铃声不断地响起,都是黎姝打来的。 沈渭琛坐在躺椅上合着眼,看都没看。 窗外天气阴冷,黝黑的晨光压在男人的脸上,阴沉沉的。 吴彦庭在一旁站着,低着头,不敢提醒。 催人的手机铃声终于停下,还没等吴彦庭松口气,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还是黎姝打来的,看上去很是焦急。 无奈,吴彦庭走到门外接听。 “沈总刚下机,现在在酒店里调时差,您有什么事么?” 黎姝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打扰沈渭琛休息。 “没事,我就是担心他。” “既然如此,那我之后再打给他…” “好。” 吴彦庭忙应道,恨不得当即挂断,却没想到沈渭琛突然接过了电话,冷哼了一声。 “担心我?” 见状,吴彦庭立刻退了下去。 电话那边,黎姝乍一听到沈渭琛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猛地一愣。 “嗯。” “这么快就想我了?” 男人笑的混不吝的模样,黎姝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沈渭琛,我有正事。” “好啊,什么正事,能比你想我的事还重要?” 黎姝听着有些莫名的脸热,她咳了咳,认真道,“沈瑄他…” “沈瑄?” 沈渭琛闷哼了一声,“原来他的事就是正事。” 男人的语气骤冷,黎姝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自己包围。 她正要解释,就听吴彦庭的声音传来,“沈总,wisy那边说合同好像有点问题。” 黎姝松了口气。 还好,沈渭琛定会发现纰漏的,这时候再改合同也来得及。 “没什么话说了?” 沈渭琛又问她,黎姝点了点头,“没了。” “好样的。” 沈渭琛的语气实在算不上有多好,不等她反应,电话“砰”的一声中断,好似在生闷气。 … 第二天一早,公司里一扫周一上班死气沉沉的魔咒,办公室里很是热闹。 黎姝刚出电梯门就听见刘雅欣得意洋洋的笑声。 “是啊,我可是沈经理特别聘请过去的。” “那可是个市场部的肥差,事少钱多还倍有面子。” “我的设计方案也是第一稿就过了,沈经理看样子很赏识我。” “哎,客气客气,大家都是姐妹,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好事定会想着你们的…” “不过wisy的项目实在是大,事情又急,我一个人也吃不消啊…” 黎姝听了个大概,感觉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 合同不是出问题了吗? 怎么项目没有暂停反而加急了? 刘雅欣笑着和她解释。 “是啊,合同上的负责人换成了沈总,沈总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如今有这么大一块肥肉在手,当然是要加急办的。” 见黎姝脸色煞白,刘雅欣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不过你放心,虽然这次沈经理又吃苦又卖力地没讨到什么好处,但是沈总说了,这个项目没了会给沈经理另一个。” “虽然项目少了点,可你们毕竟都是沈家人,向来也吃亏不到哪去。” 刘雅欣如今正在心头上,又考虑到沈瑄对她的赏识,难免对黎姝多了几分客气,说话也软了几分。 黎姝愣了愣,“知道了。” “不过你要是生气也正常,毕竟这次是沈总有错在先,半路抢了别人的风头算怎么回事。” “是啊,沈总之前可从不是这样的人…”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将黎姝吞没。 黎姝听着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虽然不清楚沈渭琛的感情,却了解沈渭琛的工作态度,她知道沈渭琛绝不是这样的人。 可如今她也有些不明白了,沈渭琛怎么会对wisy的项目这么急切,甚至于要白白跳进沈瑄特意编织的陷阱。 沈渭琛若是真拿沈瑄说的那批假货和wisy交易,那可真要名声尽毁了。 甚至于整个沈氏集团… 沈瑄从茶水间走了出来,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脸上没有半点被为难的模样,笑的开怀。 黎姝走上去,刚要开口,刘雅欣就迫不及待地挤走了她。 “沈经理,我今后就要去市场部了,还请您多多指教。” “客气了。” 二人聊的熟络,黎姝不好打断,退了回去,刚回到工位上,沈瑄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放心,我不会被人抢了风头。] 黎姝不得不佩服沈瑄的这番好心思,她笑着回道,[小心些,沈渭琛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她的真心话。 沈渭琛虽然执掌沈家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算不上什么老油条,可对于沈渭琛的能力,黎姝是很肯定的。 在黎姝的心里,哪怕她再怎么厌恶沈渭琛的无情,她也由衷地佩服沈渭琛的雷霆手段。 这样的人,可从不会在生意上吃亏,以后也不会。 她本是想提醒沈瑄悬崖勒马,却不料沈瑄却将她的话当成了善意的担心,发来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 黎姝抬眼,远远的,正巧对上沈瑄满是温柔的笑眼。 … a国,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天阴的厉害。 高挑空荡的客厅里透不进一丝光亮,气氛很是沉重,唯有书桌上的一架电脑发出一道幽蓝的亮光。 屏幕上,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弹起。 [小心些,沈渭琛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放心,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 消息戛然而止。 吴彦庭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他本还想替黎姝解释一番的,现在好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合同改好了吗?” 吴彦庭立马将新改的合同递到沈渭琛的面前,“改好了。” “港口的那批货也已经换完了,保证万无一失。”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他想玩,我就陪他好好玩。” 眸色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的阴冷让吴彦庭惊得打颤。 这份合同可是沈渭琛特意调过的,一旦签了,沈瑄定是会被自己的小聪明反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他不是心疼沈瑄,只是担心沈家的颜面。 虽然兄弟阋墙的戏码在豪门中并不少见,可沈家向来注重颜面,尤其是沈老太太,格外在意这些。 就算这事沈渭琛真的做成了,反将沈瑄一军,可也难保沈老太太不会多想什么。 到时候沈老太太抓得紧,沈瑄走投无路要是多说了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那沈渭琛岂不是… 想到这,吴彦庭不由得想提醒一下。 “沈总,我这边还有一个新的合同,您看看?” 新合同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比沈渭琛手上那份要温和的多。 至少他能保证,沈瑄做的错事不会因此捅到明面上,好全了沈家的颜面。 沈渭琛也看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刚要接,手机突然响起。 是黎姝打来的。 第149章 让你多想我几次 黎姝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沈渭琛打这通电话。 虽然以沈渭琛的精明,她也许用不着多说什么,沈渭琛早就能自己看出破绽。 可黎姝还是打了,只为了能让自己安心。 是的,只是安心,没有其他… 电话几乎是秒接,黎姝组织了许久的语言一时间没跟上,脑袋一片空白,“我…” “想我了?” 男人一声嗤笑,好似全然没意识到身边的危险。 “没。” 黎姝只顾着提醒,全然没意识到男人的沉默,又说,“wisy的项…” “回答错误。” 男人一口打断了她的话,“挂了。” 这还是沈渭琛第一次跟她闹这样的脾气,活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孩。 黎姝又急又气,“等等。” “又想我了?” 黎姝只得顺着沈渭琛的话点头,“嗯。” “沈渭琛,我想说…” “嗯?” 想到上次电话里因为沈瑄闹的不愉快,黎姝换了个借口,低声哄道, “我想你了,沈渭琛,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有多早?” “今晚,你现在就回来。” 这样,沈渭琛就来不及签什么合同了。 低低的一声笑,沈渭琛像是被她哄的很开心。 “这么想我?” “嗯。” “那就让你多想一点。” 男人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有五天,我这边的事就忙完了。” 五天? 那岂不是沈瑄和她提过的日子。 这五天里面究竟要什么?! 黎姝不敢想,干脆和沈渭琛坦白,“wisy的项目不能做!” “不能做?” 沈渭琛的声音懒懒的,像是根本没将她的提醒放在心上。 “怎么?” “你就这么担心我抢了沈瑄的功劳?” 黎姝没想到沈渭琛会这么看她,一下子愣住,“沈渭琛,我…” “黎姝。” 男人的声音突然有了些疲惫,又是一声轻笑,“给你个机会,让你多想我几次。” 吴彦庭看见沈渭琛丢来手机的那副冷脸,就知道谈话不是那么愉快。 他默默地跟在沈渭琛身后,一言不发,直到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黎姝打来的,他这才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黎姝小姐,沈总最近忙,有什么事您还是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可黎姝也是没办法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沈渭琛往陷阱里跳。 “吴彦庭,wisy的项目有问题。” 闻言,吴彦庭一下愣住。 这件事黎姝怎么会知道? 又听黎姝说道,“你们回来吧,wisy的项目别让沈渭琛插手了。” 语气很是急切的样子,声音都有些抖。 吴彦庭想到黎姝和沈瑄发的短信,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黎姝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阻止沈渭琛抢沈瑄的功劳。 吴彦庭叹了口气,“黎姝小姐,我知道了。” “你放心,沈总会处理好的。” 电话挂断,沈渭琛朝他看了过来。 吴彦庭也不想在这时候火上浇油,只顺着沈渭琛的心思说, “黎姝小姐担心您在外面住不习惯,特意托我多照顾点。” “倒是稀奇。” 沈渭琛语气冷冷的,显然是不信。 吴彦庭注意到沈渭琛手里拿着的是原来那份文件,心里一惊,“沈总,您确定要这样吗?” 他还想再挽留一下,却见男人一个冷眼过来。 “墓地挑好了吗?” 这下,吴彦庭彻底明白了,沈渭琛就是要玩死沈瑄的。 他低着头,没敢答。 沈渭琛又说:“两块。” ? “黎姝小姐只是心急了些,可她…” 话音未落,吴彦庭就看见沈渭琛嘴角蓦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另一块给你。” 吴彦庭:… 他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连忙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沈总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定不会有什么差错!” … 黎姝和吴彦庭谈完后,这才松了口气。 以吴彦庭的能力,只要她稍加点拨,一定会意识到不对的。 于是,黎姝再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过。 只是没想到,第三天,事情就出现了差错。 沈渭琛和wisy负责人签约的消息已然登上了热搜,谈好的设计样品将于第二天凌晨准时发货,两天即达。 到那时,刚刚好是第五天。 黎姝心里一沉。 这就是沈瑄说的五天好戏吗? 一晃神,黎姝走路没注意,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刘雅欣啧了一声,“小心点,我这买的可是新衣服。” 本想嘀咕一句就走的,可一看见是黎姝,刘雅欣就忍不住想多得瑟一些。 “黎姝,你瞧瞧你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也对,你如今和沈瑄一样都白白成了别人的垫脚石,想来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吧?” 黎姝无意和刘雅欣纠缠,她只想赶紧和沈渭琛问个明白,却没想到刘雅欣拽住了她,当着她的面扬了扬自己新作的美甲,得意地又笑。 “你的眼光可是我们这最好的,替我看看,是真的吗?” 刘雅欣特意将真字咬的极重,黎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如刘雅欣所说,是真的,而且价格不菲,以刘雅欣如今的薪资是断然买不起的。 见黎姝眼里有了疑惑,刘雅欣笑着炫耀道,“你还不知道吧,如今我可是升做市场部经理了。” “市场部经理?” 黎姝忍不住问,“这不是沈瑄的…” “沈瑄?” 刘雅欣啧了一声,“沈瑄也就是没享福的命,就算他出生好又怎样,身体不好照样成不了大事,这不,没干几天就回去歇着了,经理这位置他可无福消受。” “不过算他还有点良心,临走前特地把我提拔为了市场部经理。” 黎姝越听越觉得奇怪。 沈瑄对自己的身份看的极重,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经理这个职位的。 更何况,如今沈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算没好,以沈瑄的性格,也不可能会在这么重要的关头轻言放弃。 刘雅欣倒是完全没觉得奇怪,一说到这,两眼放光,“哦,对了,就连wisy这个项目都是我来接手,等合同一下来,我就可以盖章了,到时候,光一个分成的利润可就是这个数…” 黎姝看着面前的七个手指头在胡乱的比划,顿时明白过来。 和wisy的合作的项目要是出了事,那么公司上下凡是经手这个项目的人谁也逃不过,都会被罚。 一旦刘雅欣盖了章,那就白白替沈瑄背了黑锅。 “不行!” 她连忙抓住刘雅欣的手制止,却听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小姝,你在说什么不行?” 第150章 她在意沈渭琛? 沈瑄的声音有些阴冷,黎姝听着不由得一颤。 愣神间,刘雅欣早已甩开了她的手,面露嫌弃。 “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不行?”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说着,刘雅欣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用手甩了甩黄的掉色的长发,“人啊,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刘雅欣脚步生风,好像生怕她缠着她似的,一眨眼就没了影。 黎姝转过头,一下子就看见沈瑄笑的得意,脸色一反往常的得意,完全没有病恹恹的样子。 黎姝笑了笑,“你不是请病假了?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沈瑄伸过来一只手,“小姝,我想你了。” 黎姝别过脸,“我该上班了。” “好。” 沈瑄没拦她,由着她走。 黎姝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见沈瑄没过来,立马给沈渭琛打去了电话。 可是很久,沈渭琛都没接,上次也是。 黎姝等的焦急,心里砰砰的,这时,手机突然一黑,有人伸手抢了过来。 “小姝,事到如今,你该不会是放不下他吧?” 沈瑄的声音冷冷的,在狭窄的空间里寒气逼人。 “没有。” 黎姝没有犹豫地回道,“我才不在意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瑄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挺起了羸弱的身子。 “小姝,别忘了,你想要的从来都只是离开他。” “如今,沈渭琛出了事,再也没人能拦住你,这样不好吗?” 黎姝冷嗤了一声,“沈瑄,我是想离开他,可这不代表要用这样的方式…” “小姝,你真傻。” 沈瑄又说,“你忘了之前沈渭琛是怎么对你的吗?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可曾考虑过你的后果?” 说着,沈瑄不由得攥紧了手机,一声轻笑,他又问道, “难道你就没想过狠狠地报复回去吗?” 黎姝当然想过,在被沈渭琛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时候,她恨不得和沈渭琛同归于尽。 可她从未想过要陷害沈渭琛。 沈渭琛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受到这样大的屈辱。 若是沈渭琛知道自己犯下了如此大的错,定会… 想到这,黎姝心里莫名有些酸痛。 她咳了咳,强装镇定反问沈瑄,“沈渭琛代表着沈家,他倒了,沈家就倒了,我们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闻言,沈瑄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原来你担心的不过是这个。” “沈家是我的靠山,我自然该担心。” 黎姝顺着沈瑄的话说,想再套出些情报。 看沈瑄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黎姝知道,沈瑄定还留有后手。 “这个不用你管。” 沈瑄拉过她的手。 “小姝,你只要安心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 沈瑄走远,只给她留下了手机。 黎姝打开手机一看,发现通话早已结束。 不是中断,是结束?! 她看见通话记录里显示的三分钟,心里一惊。 沈渭琛刚才都听到了? 此时,a国。 夜已深,房间里空荡荡的,很安静,只有桌上的手机不断地响动。 男人敲了敲屏幕,很快,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只有一声淡淡的轻笑,久久的在无边的黑夜里飘荡… … 沈渭琛电话关机了,或者是拉黑了她,黎姝再也没能联系到沈渭琛。 就连吴彦庭,也没回过她的消息。 新闻一出,公司上下都在忙着和wisy谈合作的事情,全员热情高涨。 就连周萍也是。 “wisy给的诚意也太足了,等那些货交接完,我们以后还有的忙呢。” “是吗?” 黎姝兴致不高,周萍一眼就看出来了,问她,“怎么了?” 黎姝苦笑了一下,“若是我告诉你,那批货是假的,会出事,你会怎么想?” “怎么可能?!你骗人的吧!” 周萍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一反应过来是黎姝说的话,她又忍不住问道,“你从哪听来的这消息?” “这项目可从头到尾都是沈总亲自盯得,怎么可能会有差池,沈总可不是会犯那种小错误的人。” 黎姝点了点头,“是啊。” 就是因为有沈渭琛在,这件事才能推行的这么顺利,也不会有任何人起疑心。 毕竟沈渭琛就是沈氏集团最大,最有力的保证。 周萍又戳了戳黎姝,“你说真的?” 黎姝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萍,“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周萍显然是有了些犹豫,可犹豫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想的是该怎么劝黎姝。 叹了口气,周萍拍了拍黎姝的肩膀。 “这话你跟我说也就算了,要是跟别人说,你会被当成疯子的。” 黎姝点了点头,“我知道。” 正因如此,她才想找沈渭琛,可沈渭琛一直都没理她,像是在和她赌气一般。 黎姝的心口不由得有些发堵,眼神乱转间,看见沈瑄朝她看了过来,男人淡淡的一笑,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黎姝拿起茶杯,转身离开。 背影很是冷漠。 沈瑄挑了挑眉,转身走进电梯间,刚出地库,刘从斌立马迎了上来,弯腰替他开了车门。 沈瑄垂眸看了一眼脚边佝偻的身子,眼神很是不屑。 “事情办的不错。” “能为沈总效力是我的荣幸。” 刘从斌一个称呼就夸到了沈瑄的心口里,沈瑄笑的更加得意,点了点头,“走吧,见见你那好侄子。” 第151章 怕我吃了你 刘伟正一听到能扳倒沈渭琛的消息马不停蹄地就来了。 他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你放心吧,老弟…” 一出口,他觉得桌上的气氛突然有了些异样,立马改了口。 “瑄哥,从今以后,您就是我大哥。” “只要那批货的消息放出来,我定能把这几年准备好的沈渭琛的黑料都爆出来,定叫沈渭琛再也翻不了身。” 刘伟正虽然不是个正经的记者,可背地里的那些人脉沈瑄还是信得过的。 沈瑄松下了眉头,突然,肩上一疼,刘从斌拍上了他的肩膀。 “沈总,我敬您。” 刘从斌率先举起了酒杯,“以后还望沈总多多照顾。” 一张油腻的脸堆满了笑,更显得猥琐。 沈瑄转过身拿起水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刘从斌的手,“大家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该互相照顾的。” 一番寒暄后,沈瑄终于将刘家人送走,深深地吐了口气。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了许霆。 许霆像是刻意在这边等着他,没进洗手间,一见他出来,许霆的目光就正好对上了他,像是要说什么。 沈瑄虽然没和许霆打过什么交道,可自从沈许两家退婚后,许霆没少出现在八卦新闻上。 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是忘也忘不掉。 几天没见,许霆的脸色更差了,想来为了许家这几日来的麻烦没少操碎了心。 怕是来找他求情的。 沈瑄轻蔑地提起了唇角,“许总,好狗不挡道。” 他话说的不客气,一点都没将许霆放在心上。 许霆自认自己还算是个人物,如今却被区区一个小辈嘲笑,心里很是不舒服,“我听说沈家人过来了,还以为是谁,原来不过是沈家的小杂种。” 杂种二字深深刺痛了沈瑄的心,沈瑄冷笑了一声,“比不上许总您福泽深厚,膝下无子,留种也是无用。” “你…” “哦,忘了。” 沈瑄又斜了一眼许霆,状若思考地问道,“许晚晴这些天还好吗?” 一提到许晚晴,许霆的脸上更是难看。 自从他将许晚晴送出国以后,许晚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就跟死了一样,什么也动不了,也不说话,真是会给他丢脸! 许霆咳了咳,强撑起了颜面,“你也别得意,沈渭琛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你选刘从斌做你的帮手?可真是选错了人。” 闻言,沈瑄顿时有了点兴趣。 原来他刚才和刘从斌他们的谈话,许霆都听到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以许霆的个性,巴不得沈渭琛倒霉呢。 而且如果他猜的不错,许霆就是刻意在这边等着他的,只怕还想和他谈合作。 “听许总的意思,您想让我选…” 说着,他瞥了一眼许霆,目光撞上的一瞬间,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许霆眼神里的微颤,很是期待。 “沈经理,我们…” “哼。” 沈瑄转过了脸,语气很是不屑,“我和许总您可不是我们的关系。” 许霆不过是沈渭琛的手下败将。 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和他谈合作! “沈渭琛给你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少,还是等你收拾完再说吧。” 许霆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出言戏弄,气不打一处来,他看着沈瑄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好啊,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 沈瑄完全没将许霆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恨时间过得太慢。 两天,他还得等两天,才能看见沈渭琛潦倒的模样。 想着,沈瑄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明他才有了睡意。 等醒来时,99+的消息轰炸了他的手机。 都是关于沈渭琛的。 海上那批货偏离了航线,突然转到了另一个港口,过了检查,一下子就被爆出来是假货。 此时,有关于沈氏集团珠宝作假的消息很快就登上了头榜头条。 沈渭琛也被人拿出来反复批判,无数人都在等着沈渭琛给一个合理地解释。 事情闹的这么大都在沈瑄的意料之中,只是沈瑄没想到的是原定明天的消息竟提早一天爆出来了。 他给刘伟正打去了电话,“做的不错,你小子反应的倒是及时。” “啊?” 刘伟正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意外,还带着困意,似乎是没睡醒,“瑄哥,你在说什么啊?” “网上的消息不是你放的?” “网上?” 刘伟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看手机,“瑄哥,那批货怎么现在就爆出来了?” “我昨晚忙着整理资料,没注意啊,刚才才睡了一会儿…” 刘伟正也有些摸不清头脑,说话嘟嘟囔囔的,沈瑄听着心烦,“好了,你快看看现在该怎么做!” 刘伟正吓得不敢吱声,想了半天,他犹豫地开口问道,“不然趁热打铁,我们今天就把准备的消息放出去,锤死沈渭琛?” “如今沈渭琛还没回国,我们现在这么做岂不是打草惊蛇?” 沈瑄胸口又闷了起来。 按照原计划,沈渭琛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国。 等沈渭琛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再爆出来假货的消息,那么到时不论沈渭琛再怎么只手通天,他和刘伟正都有办法能在沈渭琛无法收到消息的时间里大作手脚,打沈渭琛一个措手不及。 可如今这批货提前出了问题,以沈渭琛的行事风格,定会拖延回国的时间,那么不管他们再做什么手脚,沈渭琛都有办法扭转乾坤的。 计划泡汤还是小事,若是他在这时候急于求成,难保自己不会自露马脚。 一时间,沈瑄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觉得头疼,这时门铃响了,沈瑄干脆挂断了电话,“你给我找刘从斌好好想想!” 沈瑄开门,见到黎姝心里一惊,“你怎么来了?” 黎姝晃了晃手中的药袋,“柳姨听说你身子不好,特意叫我来给你送东西。” 沈瑄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钟刚到十点,太阳正好,暖暖的照在黎姝白净的脸蛋上,泛着一抹柔光。 他笑着问,“怎么不等下班的时候送?” 灼灼的目光很轻易地就将黎姝脸上不自然的动作看的清楚。 “是不是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黎姝抿了抿唇笑道,“送去wisy的货出了问题,现在公司上下都闹翻了,我过来偷个闲。” “偷个闲?” 沈瑄眯起了眼睛,玩味地打量起她的脸。 黎姝被盯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我以为你会怪我。” 一句话戳破了她藏了许久的伪装。 黎姝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她是怪沈瑄,怪沈瑄做出这样不择手段的事。 可她还不能露怯。 她得尽量从沈瑄的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于是,黎姝又提起了笑,“我干嘛要怪你,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黎姝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时候不早了,该喝药了。” 见沈瑄仍旧拦在门口,黎姝有些尴尬,又笑着问,“怎么?” “就因为上次我一时说错了话,你还想怪我不成?” “如今连门也不让我进了?” 黎姝故作委屈,引得沈瑄发笑。 “怎么会。” 沈瑄让开,斜眼盯着她,“你不怕就好。” 黎姝干咳了一声,“我怕什么?” 沈瑄拉过黎姝的手,顺势将黎姝搂进怀里,“怕我…” “吃了你。” 第152章 吻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瑄虽然身子羸弱,可毕竟是个近一米八的男人,伸手挡在她面前,活像一堵墙。 好在是纸糊的。 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先吃药吧。” 黎姝面不改色地走到厨房,揭开药袋,内心却是跳动的不停。 身后男人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将她盯成筛子。 黎姝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她从饮水机接下热水,微烫,转过头对沈瑄笑道, “水有些烫,待会喝?” 饮水机里不是没有冷水,黎姝分明是想借此和他多说些什么。 不过沈瑄也不想在这时候拆穿,破坏气氛,笑着应和,“正好,我们也好久没能好好说会话了。” 沈瑄步子迈的快,不一会就来到黎姝跟前,脸上泛起的笑意格外阴冷,黎姝看着有些不自觉地胆寒。 她悄然后退,一手抵在身后冰凉的桌沿上,“沈瑄,和wisy的合作你有把握吗?” 沈瑄挑了挑眉,“嗯?” “这次你虽然借着这事能扳倒沈渭琛,可你也离开了沈氏集团,没了沈渭琛的帮衬你如今再想回去可就难了。” 黎姝面露担忧,故作替沈瑄考虑道,“我想,你若是能趁这个机会好好利用一把,定能在沈氏集团立威的。” “是吗?” 沈瑄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淡漠的眸子下透着一股迫人的寒意,沈瑄又说, “那你以为我该如何?” 一句话又将问题踢了回来。 黎姝不自觉地蜷缩起了发白的指尖,动作间,不经意地触碰到一旁的水杯,滚烫的温度烧到她的手,手上一抖。 “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黎姝笑着转过身,拿起另一个杯子接水,哗啦啦的水声掩饰着她声音里的不自然。 “毕竟你可是我的靠山,你好了,我才能好,不是吗?” 沈瑄没说话,黎姝感到头顶的一抹阴影更具压迫感,她不由得滚了滚喉咙,轻咬着水杯的玻璃壁,呼着热气。 “沈瑄…” 只听一声轻呵,身后男人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地掰过她的手腕,顺势将她调了个身。 水杯里的水面不受控地晃荡,溅起一圈圈涟漪。 大拇指的指腹攀上杯壁,沈瑄拢上她的手,替她扶稳水杯。 两手相贴的更加紧密,黎姝下意识地缩手,却被沈瑄按住。 沈瑄贴到她的面前,发白的嘴唇贴上紧握的水杯。 黎姝立即阻止,“这是我的水…” “我知道。” 沈瑄撩起眼皮看她,“所以呢?” 眼尾压低的厉害,像是质问。 黎姝抿了抿唇,“烫。” 沈瑄轻嗤了一声,捏着黎姝的手,转了转水杯,像是在散热气。 直到杯口上的红痕落在沈瑄的唇下,紧紧相贴。 沈瑄停下,“这下就不烫了。” 没等黎姝反应,沈瑄已经喝下了一口水,晶莹的水珠沾湿了沈瑄的唇,红的厉害。 黎姝甩开沈瑄的手,“我…” “不渴了?” 沈瑄晃了晃手中还剩了半杯水的杯子,笑着问她。 黎姝低下头,“不用了,我们还是说说wisy的事…” “或者…” 沈瑄又打断了她的话,对着一旁早已接好的水杯扬了扬下巴,“你可以喝我那杯。” 黎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抬眼,沈瑄仍是笑颜盈盈的模样,可黎姝却从中看出了格外的不寻常。 沈瑄眼底的冷意更甚了。 “当然,那杯水里若是放了别的东西,可就不好喝了,你说是不是?” 她是在水里下了点安眠药,以防万一。 可如今这么快就被沈瑄看出来了,黎姝顿时感到身后空落落的,再也没了依仗,只得强撑。 “好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好端端的逗我做什么?” 说着,黎姝佯装动怒地娇嗔,推开了沈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沈瑄笑的开怀,好似刚才真的只是和她开玩笑,双手举起做出了投降状,“说吧,想问什么?” “我能有什么想问的。” 黎姝别过脸仍不看他,“不过就是怕你又中了沈渭琛的计谋罢了。” “放心好了,这次我还找了个帮手。刘从斌,你应该听说过吧。” 果然是刘从斌… 黎姝心下一沉,面上仍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听说过,不过据我所知他只是个花架子,能抵什么用?” 这次沈瑄没答的那么爽快,只是笑着凑近。 黎姝感到耳边一股热气吹来,厚重的药草味迷进了她的眼睛里,很不舒服。 “想知道?” “嗯。” 黎姝微微耸了耸肩膀,“当然,你不想说就算了。” “小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怎么舍得不和你说?” 沈瑄声音低低的,听的黎姝更加不自在,“那…” “只是我做了这么多,你也不给我个甜头尝尝?” “甜头?” 黎姝的睫毛微颤,余光瞥见男人的目光格外炽热,“吻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瑄离得太近了,近的几乎要将她吞噬,骇人的压迫感激的黎姝头皮发麻。 黎姝再也按耐不住,当即要推开沈瑄,却听手机铃响,沈瑄宽大的西服裤里“呜呜”的抖动。 黎姝像是看到了救星,推着沈瑄的胸口,“有人找你。” “不重要。” 沈瑄一点也没看裤兜里的动静,仍是盯着她看,“你不是也有事找我吗?” “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黎姝扭过脸,跟沈瑄保持距离。 她急着走,沈瑄也没拦她,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突然惊叫一声, “你说什么?” “沈渭琛出车祸,死了?” 第153章 要让他死在地狱里 死了? 闻言,黎姝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望向沈瑄,“谁…死了?” 沈瑄勾起了唇角,双手摊开,手机按了免提,刘伟正得意的笑声听的很是清楚。 “我们这次可是走了大运!” “沈渭琛这小子总算是倒霉了一次,据我朋友说沈渭琛今早一听说货出了问题就火急火燎地赶去港口处理,没想到在路上出了车祸。” “我听说啊,那跑车可都直接摔成了两半,那爆炸声在三里外都听的清楚,这人肯定是没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后面就是刘伟正不断的大笑,声音嘈杂,黎姝什么也听不清楚,脑海里只记得那一句话。 沈渭琛…死了… “开心吗?” 沈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问她,“这下再也没人能拦住我们了,不是吗?” 黎姝的嘴唇有些颤抖,“当然。” 她的眼睛有些发酸,就连脑袋也不自觉地摇了摇,说着反话。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周萍打来的。 黎姝没接,笑着和沈瑄挥手,“时候不早了,周萍该叫我去吃饭了。” 沈瑄松开了手,“那可得多吃点好好庆祝庆祝。” “那当然。” 黎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外是阴沉沉的天。 沈瑄转头望向窗外。 这么好的天,竟是要下雨。 他又给刘伟正打去电话确认,“你的消息是真的吗?” “瑄哥,你这是什么话?” 刘伟正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我的消息有哪一回错过?” 沈瑄眉头一挑,却是有些不信,“沈渭琛出差可从来不会开跑车。” 刘伟正愣了愣,“口误口误。” “不过,你放心,我的人见的真真的,沈渭琛可是连人带车一起摔下了悬崖,直接掉海里去了,那场面…” 刘伟正啧了一声,“指定活不了。” “但愿如此。” 沈瑄冷哼一声,“之前让你准备的新闻稿好了吗?” “好了,不过瑄哥,人都已经死了,我们还有这个必要折腾吗?” “有备无患。” 沈瑄的眼睛里满是狠厉,“他若是没死,那我也能叫他永远翻不了身。” “他若是真死了…” “我也要让他死在地狱里!” … 很快,有关知名富豪丧生国外的消息就登上了热榜头条。 虽未指名道姓,可结合那名富豪去往a国的动静和这几天发生的大事来看,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沈氏集团。 虽然只是猜测,还没有实证,可记者们循着味就过来了,乌泱泱地挤在沈氏集团的大门口。 黎姝回到公司时,门外已经挤满了人,水泄不通,她根本就进不去。 一旁,有人将她拉了过去。 “别去了,公司现在上下都乱的很,我们珠宝设计部现在也被叫停了。” 周萍将她拉到一边好心提醒。 黎姝有些不解,“就算沈渭琛出事了,可公司规章制度严格,好端端的,怎么会叫停?” “你忘了上次假货的事?” 周萍指了指上面的天,低声说道,“来人了。” 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上面会派人来检查这一点也不奇怪,只是黎姝没想到,事情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她本以为有沈渭琛在,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哪怕沈瑄再做什么手脚,哪怕事情闹的再大,沈渭琛都会有扭转乾坤的法子。 向来如此。 可如今… 想到这,黎姝的心口有些堵,“那如今沈氏集团群龙无首,这些事又是谁来处理?” 周萍戳了戳她,“瞧,人来了。” 黎姝顺着周萍指的方向看,刘从斌得意洋洋地站在高处,咳了咳,“各位记者朋友们,鄙人不才,如今沈氏集团由我暂为管理。” 刘从斌学着沈渭琛游刃有余的模样轻轻挥了挥手,本以为全场会立即安静下来,却不料嘈杂声更甚。 “你是谁啊?” 刘从斌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堵住,紧接着一个话筒直直地戳到他嘴巴里。 “沈总呢?沈总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沈总真的出事了吗?” “你是以什么资格代替沈家的?沈家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 台下的记者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刘从斌说的哑口无言,脸瞬间红到了脖子里。 周萍看着只觉得好笑,“董事会那些人从昨晚就开始不安分了,如今沈总又出了事,那些人的狐狸尾巴一个个都露出来了。” “你瞧这刘从斌就是最沉不住气的。” “沈总一走,年前那批假货的事可就再也没人能查到他头上了,刘从斌现在心里肯定乐坏了,只是…” “只是什么?” “沈总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岂是他一个小喽啰能比得了的。” 周萍虽然平日里对沈渭琛没几句好话,可那也仅限于口嗨,骨子里,周萍还是很敬重沈渭琛这个人的。 毕竟像沈渭琛这般才貌双绝的人物整个世界上都没有第二个人了。 说着,周萍对刘从斌切了一声,“他想趁虚而入也得看看自己的本事,光靠那点小心思可镇不住场。” “刘从斌一不是沈家人,二又没那个实力,怎么好意思谈接手沈氏集团。” “依我看啊,除了沈渭琛,还真没人能坐的了这个位置。” 周萍话说的没错,此时,台下的记者也纷纷就着这个问题逼问刘从斌。 刘从斌的脸更红了,又是一声重重的咳嗽,“各位不要忘了,沈家可不止沈渭琛一个姓沈的。”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随着刘从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缓缓走上了台,全身都是黑的,只有胸口有一抹白,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很是显眼。 虽然男人戴了墨镜,身姿一反往常的挺拔,黎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沈瑄。 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很是显眼。 沈瑄一声轻咳,“各位,家兄身体抱恙,沈氏集团的事目前暂时由我处理。”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反应了过来。 “家兄?” “那你就是沈…” “沈瑄。” 沈瑄摘下了墨镜,笑着迎向贴上来的镜头, “是我。” “我就是沈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第154章 我,你赢不了 沈家的继承人… 沈氏集团的接班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沈瑄虽然没提沈渭琛的情况,可一见这一身黑的打扮,所有人都已有了答案。 沈渭琛真的出事了。 亲眼面对大厦的轰然倒塌,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一时沉默。 沈瑄开口,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各位放心,今后我将代为执掌沈氏集团,定会…” 话音未落,就听人群中一声嗤笑,“你?” 许霆在一旁本是想看个热闹,可听见沈瑄大言不惭,他忍不住开口嘲笑。 “沈瑄,我没记错的话,你不久前才说你身子不好离开了沈氏集团,怎么如今沈渭琛一死,你这身子就好了?” “还是说你药吃错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许霆戴着墨镜,蒙着脸,记者们一时没认出,只听着许霆的话觉得很是在理。 是啊,沈瑄名声不显,光凭一个简单的沈家人的身份,有什么资格执掌这么大的沈氏集团。 很快,喧闹声又压住了沈瑄的势头。 许霆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拱出来的火,他倒是要看看看沈瑄能有什么本事。 “安静!” 刘从斌扬了扬手,缓住局面。 沈瑄这才开口。 “我相信各位都知道沈氏集团即将要和wisy合作的消息,也都对这件事万分瞩目。” “请大家放心,沈氏集团和wisy合作的事情不会终止,我将会替代家兄完成未尽的合约,补上缺漏。” 沈瑄说的大言不惭,记者们可不会轻信,忙着将话筒戳到沈瑄嘴边。 “沈先生,您这边有什么计划能透露一下吗?” “据说此次造假的损失可是达到了整整三个亿,面对这样的违约赔偿您之后会打算如何处理呢?” 沈瑄捏住了面前的话筒,一声轻笑。 “损失三亿?” “我只会让沈氏集团净赚三亿!”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沈瑄轻轻地拍了拍手,“各位,我沈瑄在此保证,定会按时按点地补足缺漏,绝不会让沈氏集团蒙羞。” “请大家放心,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刻!” 说完,台下一片唏嘘。 或是震惊,或是不可置信,或是仰慕,或是激动… 沈瑄扫了一眼无趣的众人,转到右边的林荫下,远远地瞧见黎姝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在盯着他。 沈瑄蓦然勾起了唇角,轻轻地一个飞吻过去。 黎姝别过脸,只觉得不舒服,她找了个借口和周萍道别,拐到角落,给沈老太太打去电话。 事到如今,只有沈老太太能控制住局面了。 “喂?” 电话那头,柳如芸的笑声格外清晰。 “小姝啊,你这时候不好好陪着瑄儿,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老太太?” 柳如芸瞥了一眼死气沉沉房间,笑着回道,“前几天不就跟你说过了,老太太如今身子不好,一天醒不了几回,现在还在睡着呢。” “你有什么话和我说。” “喂?” “嘟嘟…” 黎姝拿着手机,蹲在角落只觉得无力。 这一切竟真的都在沈瑄的掌控之中。 抬眼,沈瑄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递过来一个帕子。 “擦擦。” “不用。” 黎姝没接,起身就要走,沈瑄叫住了她。 “小姝,你还放不下他?” “怎么会。” 黎姝别过脸,看着远处悠扬的花香只觉得模糊。 “眼睛这么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没有。” 黎姝打断沈瑄的话,“我该走了。” “去哪?” 沈瑄拉住了她的手腕,“他已经不在了,你还要往他给你设好的笼子里跳吗?” “你误会了。” 黎姝撑起了笑,“我回去收拾东西,这就走。” 沈瑄应着她的话,“那我现在就叫人,把你的东西搬去我那。” “不用了。” “小姝,你…” “沈瑄!” 黎姝冷脸甩开了他的手,“我说过,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而且…” 黎姝扫了一眼沈瑄身上的西服,手工制作,是个高档货,只是时间久了,料子显得有点久,一看就知道这衣服是沈瑄早就准备好了,特意等到今天这样的时候才拿出来穿的。 黎姝转过脸,“如今沈家已经是你的了,你已经用不着拿我这样的人和沈渭琛打赌了。” “40%的股份,你赢了;可我,你赢不了。” 沈瑄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遗憾,“小姝,我说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是吗?” 黎姝斜眼看他,挂起了一抹笑,“那你想怎么做?” “和沈渭琛一样,扣着我吗?” 沈瑄刚伸出来的手立刻顿住,见黎姝这副誓死不从的模样,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不逼你。” “多谢。” 黎姝几乎是跑着奔向外面,站在路口,四通八达的路面看的她头晕。 一时之间,她认不清楚回去的路,和煦的春风打在她的脸上,有些冷。 黎姝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很酸。 “黎姝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黎姝像抓住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炳,你怎么在这?” 老炳拿着矿泉水,支支吾吾地没说话,看着一脸心虚。 黎姝冷嗤了一声,“一定是沈渭琛叫你看着我对不对?” “我不过才刚跟沈瑄说完话,你就跟沈渭琛告状,你…” “黎姝小姐。” 老炳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沈总说过,他若是出事了,你就自由了。” “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跟着您了。” 黎姝接过冰冷的矿泉水,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出事?” 她的嘴唇又忍不住地发抖,“你在这,在这跟着我,沈渭琛怎么可能会出事?” 老炳还是摇头,什么话也不说。 “我知道了。” 黎姝转头,背对着老炳挥手,“我走了。” 走了几步,黎姝转头又问老炳,“说好的,你们不会再跟过来了,对吧?” 声音很是娇俏,藏在风里,再也听不见。 … a国,此时正是凌晨,天空乌压压的一片黑。 桌上的电话响起,“喂?” “吴秘书,已经吩咐下去了,兄弟们今后都不会跟了。” “知道了。” 吴彦庭叹了口气要挂断电话,却听老炳也在叹气。 “怎么了?” “是黎姝小姐又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老炳回道,“黎姝小姐听说自己自由了,高兴的不得了。” “哦。” 吴彦庭皱了皱眉头,又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如他所料。 沈渭琛出事了,黎姝自然是巴不得趁这个机会逃呢。 吴彦庭:“那还有什么事?” 老炳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沈总他…真的出事了吗?” 第155章 她要出国,找沈渭琛! 门推开,房间黑黢黢的,没开灯,很安静。 只听得见一阵窸窣声。 黎姝开了灯,循着声音来到一旁的保姆间。 赵婆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佝偻着的背很是憔悴。 见到她回来,赵婆立马起身将满当当的行李藏在身后,“黎姝小姐,您回来了?” 搓了搓手,赵婆又说,“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最后一顿了吧… 黎姝摇了摇头,“我不饿,而且…” 一声轻笑,黎姝又说,“我也要走了。” 赵婆没问她去哪,也没露出半点惊讶,向来是对她的这个决定早已有了预料。 沈渭琛不在了,她定是要走的。 黎姝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门上,黎姝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她长抒了一口气,径直来到书房,打开了抽屉。 干干净净的,只有两个文件袋,都是她的证件。 一个黎姝的,一个李舒的。 倒是齐全。 如沈渭琛当时所说,她的证件都准备好了。 黎姝给梁仁打去电话,“帮我办张机票,用上次你做的那个身份。” 虽然沈渭琛如今不在了,可沈家还有沈老太太和沈瑄,等这次风波结束后,难免他们不会想在她的身份上做什么文章。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换个身份的好。 趁着沈家无瑕顾及自己的这段时间,她得出国,找到小时候的孤儿院,弄清自己的身世。 出乎她意料的是,梁仁听了没有半点意外,“你的机票沈总早就替你办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出发。” “明晚这个时候,准保你能到新西兰。” 新西兰? 听了这话,黎姝一声嗤笑,“怎么,事到如今,沈渭琛还是做着想把我关在那的美梦吗?” 上一次,她就差点上了沈渭琛的当。 这次,她更不会去。 “你误会了。” 梁仁淡淡地叹了口气和她解释,“如今沈家矛盾频发,各方势力纷纷下场,都想趁乱偷口汤喝,和沈家有关的一切人都是自身难保。” “如今你就算换个身份,也难保沈家别的人不会找到你,更何况你身无分文,在国外那种能吃人的地方可待不了多久。” “至于新西兰那边,你也知道沈总原先的安排,后来事情虽然搁置了,可东西还在里面,该有的都有,就连房子用的也是化名,不会有人查到你的头上,你安心住下就是。” “索性,沈总也不会打扰到您了。” 说着,梁仁又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沈总之前说的。” “沈总说的话向来不会出错。” 不出错? 黎姝不由得想起那通电话,沈渭琛说过他一定会一路顺风。 真是个骗子… 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赵婆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到桌上。 葡萄水灵灵的,泛着诱人的光泽。 自从她上次说过喜欢吃葡萄,沈渭琛就特意吩咐了下去,每顿都有葡萄。 红的,紫的,绿的,各色的葡萄汁在口腔里迸开,甜腻腻的汁水溅湿了红肿的唇瓣。 “小花猫。” 沈渭琛一边说,一边又玩笑地哄着她抹上胸口… 思绪回笼,耳边梁仁仍在吹嘘新西兰那里的大宅子。 “…足足三百平,你一个人在里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了,年前沈总就让人在院子里种满了花,好像是什么茉莉,哎,你喜欢茉莉吗?” “不用了。” 黎姝攥紧了手机,“我不…” “不喜欢?” 梁仁哄着黎姝又说,“黎姝小姐,您不喜欢茉莉的话我们就换一种。” “百合?” “玫瑰?” “您放心,沈总给您留的钱多,够您玩…” “沈渭琛在哪?” 黎姝开口打断梁仁的话,声音有些嘶哑。 “他在哪?” 梁仁一下子结巴了起来,“黎姝小姐,那新闻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沈总去了a国,已经…” “好啊,那我要去a国。” 黎姝下定了决心,“给我订一张去a国的机票。” “我要出国,找沈渭琛!” 第156章 我找到你了 “找我?” 男人一声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不大不小的硬币在掌间把玩,发出细细的清脆响声。 窗外雨后刚晴,柔和的光线破云而出,撒在男人立体深邃的侧颜上,淡淡的。 蒙着一层雾。 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高挺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沈渭琛倚在靠椅上,给吴彦庭一个眼神。 吴彦庭低了低头,将手机递过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梁仁没意识到换了人接听,叹了又叹,很是无奈。 “是啊。” “吴秘书,你不知道,黎姝小姐死活不肯去新西兰,非要来a国找沈总。” “她说沈总就算死了,她也得亲眼看到沈总的尸体才能安心。” “我和黎姝小姐说了,沈总都烧成灰了,你知道黎姝说什么吗?” “黎姝说,沈总就算是烧成灰了,她也要抱着沈总的骨灰盒走,要拿去喂葡萄,丢进海里喂鲨鱼。” “吴秘书,你说,沈总是做了什么事,才让黎姝这么恨他?” “恨的连死也不肯放过。” 吴彦庭没敢说话,只是悄然瞥了沈渭琛一眼。 男人脸色淡淡的,好似不为所动。 突然,硬币从男人的指尖滑落,“当”的一声响,滚到了他的脚下。 沈渭琛起身接过电话,“给他。” 给他? 梁仁这才反应过来是沈渭琛的声音,连忙着急解释,“沈总,刚才那些话可都是黎姝小姐说的,当然我也可能听错了,您等着,我这就去再问黎姝小姐一遍…” 对面没再出现沈渭琛的声音,只有吴彦庭叹了口气。 “就按照沈总刚才说的,让黎姝小姐过来吧。” 闻言,梁仁惊得张大了嘴。 “可是…” “沈总不是说沈家最近乱,这才找借口让黎姝小姐放下戒心去新西兰躲躲么?” “黎姝小姐若是真来a国,以她的冲劲,定会发现沈总在骗她,到那时,岂不是我们所做的都功亏一篑了。” “更何况,沈总之前也说了,他的身边也不安全…” 想来想去,梁仁只有一个答案。 “沈总这是生气了?” “要和黎姝小姐同归于尽?” 生气? 吴彦庭听着只觉得不可能,他又往远处瞥了一眼。 沈渭琛的背影仍旧高大,冷峻,可柔和的光线下,吴彦庭仿佛又多看见了一丝之前从未在沈渭琛脸上出现过的神态。 淡淡勾起的唇角满是笑意。 似乎倒是挺高兴。 “没有的事。” 吴彦庭说完就认真嘱咐梁仁道,“安排好黎姝小姐的行程,千万别再出什么差子了。” … 梁仁办事很利索,不出三小时,黎姝手机上立刻就传来了新航班的信息。 黎姝拉起行李箱的箱杆,立刻起身出门,门一推开,她就看见沈瑄出现在门口,提着一盒小蛋糕。 “忙了一天了,还没吃饭吧?” 沈瑄提着纸盒子晃了晃。 经过沈瑄的提醒,黎姝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还真有些饿。 可是,她不想接受沈瑄的东西,低声抱歉,“我要走了。” “去哪?” 沈瑄没让路,挡在中间,“是要去找沈渭琛吗?” 黎姝咽了咽口水,“不是。” 她仰起头看着沈瑄笑了笑,“就算是,你难道想像沈渭琛一样,关着我吗?” 沈瑄叹了口气,做出了退步,“我说过,我不会。” 他将蛋糕盒放在行李箱上,无奈地摊开了手,“留着,在路上吃。” 脸上的表情很是真诚。 黎姝不好拒绝,拿起小蛋糕道谢。 正要走,沈瑄又拦住了她。 “不过说起谢,我帮你解决了沈渭琛,你就不打算谢谢我吗?” 说着,男人的脸上蓦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好事的样子。 黎姝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沈瑄逼近,凑到她的耳边。 “给我个机会。” 撩起眼皮看她,“若是这次我能找到你,你就答应我,让我好好追你一回。” “当然,为期三日,若是我找不到你就算我两无缘,那今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怎么样,这个奖励不算麻烦吧?” 世界之大,她又换了身份,沈瑄怎么可能会在三天之内找到她。 更何况飞机马上要起飞了,黎姝不想和沈瑄再纠缠下去,索性点了头。 沈瑄笑了笑,往后退,“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一路顺风。” “嗯。” 沈瑄望着黎姝迫不及待要离开的背影,眸色沉沉。 黎姝走的越远,他怀里的手机震动的就越轻,直到停下,他的眼前便再也没了黎姝的影子。 沈瑄拿起手机仔细瞧了瞧屏幕里红点的走向,蓦然发出一声冷笑。 … 摆脱掉沈瑄,黎姝很顺利都来到机场,登机,一气呵成。 下了飞机,她看见a国的风景只觉得不真实。 一切陌生又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她从前就来过a国似的。 黎姝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所在的孤儿院好像就在a国。 想到这,黎姝不由得又睁大眼睛多看了周围一眼。 机场入口乱哄哄的,挤满了来接机的人,远远的,她看见有人举着她的名字。 梁仁在电话里提过,会有个黑帽子,大胡子,身材高挑的男人来接她,带她去看沈渭琛的事发现场。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黎姝立马招手应和,不料手刚提起来,有人突然从她的身后撞了过来,她没留意,下意识地往旁边倒,意识模糊中,角落里不知从哪跑出来几个奇怪的人,拉住了她。 “快!” “带她上车,别让其他人看见…” “她还在动…” “弄晕她…” 很快,黎姝就晕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得到一阵脚步声,在逼近。 突然,脸上一疼,一个男人扯下了蒙着她眼睛的黑布,捏在掌心把玩。 “小姝,瞧,我找到你了。” 第157章 我会当众宣布你是我的新娘 黎姝没想到沈瑄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找到她了。 她的机票是临时定的,身份也是伪造的,就连今日这身装扮… 蒙着面纱,又特地化了个与往常大相径庭的妩媚妆容,任谁都不会轻易能认出她的。 可沈瑄怎么会… 沈瑄勾着笑,替她轻轻揭开轻纱,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咫尺,他微眯起了眼。 黎姝转过脸,“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有缘,自会相见。” 这样的话实在可笑,像是拿她当傻子。 黎姝很是怀疑沈瑄在自己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也许如电影里一样,放了追踪器也说不定。 想到这,黎姝不由得掐住了自己怀里的手机。 这手机是沈瑄给她的。 心下一阵胆寒。 她屏着气,一口大气也不敢出,只看的见余光中沈瑄那抹笑意逼的越来越近。 令人窒息。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阻止了沈瑄的进一步动作。 沈瑄轻笑一声,转而拉住了她的手,“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 “去看我们的好日子。” 沈瑄捏了捏她的手,俯身要吻她的手背,黎姝缩回手,反手打在沈瑄的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 黎姝缩回了手,“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 沈瑄立即变了脸色,拽住了她的手腕,拿起一旁散落的绳子捆住了她的手。 黎姝挣扎不得,手腕被磨的通红。 “乖。” 沈瑄很是留恋地摸上她的脸,勾下面纱再次将她的脸盖住。 朦胧的视线中,男人的神情逐渐变的阴险可怖。 “等事情结束,我会当众宣布你是我的新娘。” 黎姝被带进了一个类似于记者会的召开大厅,大厅里人声鼎沸,坐满了人,她被身后两名大汉按着在最靠近舞台的中央位置落座。 刚坐下,舞台的灯光立马闪了起来。 随着男人的步伐逐渐从幕后走出,闪光灯纷纷响应,一个劲地抓拍男人脸上的表情。 台上亮白的灯光四射,沈瑄脸上却无半分波动,平静的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轻轻摆了摆手,很快全场安静,万众瞩目,等着沈瑄说话。 这是沈瑄平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视。 舞台上下所有灯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没有别人。 尤其是黎姝,就算是隔着面纱,他也能看见黎姝眼中那抹炙热的目光,令他心旷神怡。 沈瑄笑着迎向黎姝的脸,眨了眨眼睛,黎姝像是害羞似的,低下了头。 沈瑄更得意了,清了清嗓子,他郑重宣布,“沈氏集团当初和wisy合作时承诺的十箱样品如今已经重新装运,今早已经抵达港口。” “不仅如此,为表示合作诚意,我谨代表沈氏集团向大家承诺,会额外加赠五箱红宝石原石作为此次失误的赔礼。” 此言一出,台下一阵唏嘘,纷纷感叹沈瑄的大手笔。 沈氏集团和wisy合作时谈好的十箱样品可不是什么小数目,那可足足值三个亿。 可如今,沈瑄不但在限期之类重新补足了这批货,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追加五箱表示诚意。 这一招不仅是说明了沈氏集团的财大气粗,更可见沈瑄的掌控力,领导力之强。 看来沈氏集团接班人的位置非沈瑄莫属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纷纷求着要沈瑄说更多。 目光中无不都是惊叹,赞许。 只有一个记者明显地切了一声,打破了刚好的氛围。 “什么五箱红宝石?怕不又都是假的吧。” 话音刚落,拥着上前采访的记者顿时顿住了脚步。 上次的货就是假的,如今沈氏集团想要再拿一批假货暂时稳住忍心,虽然这法子听上去有点蠢,可也不是不可能。 沈瑄自然看出了这些人的疑虑,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这个叫人彻底心服口服的时候。 他淡定地挥了挥手,“各位放心,为了表示沈氏集团的诚意,我已经叫人直接将货物送到这里。” “届时,是真是假,自然一目了然。” 沈瑄说的格外坦荡,台下再也没有了疑虑,只是期待着沈瑄口中的货物,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好货色? 黎姝也在想,只是在想这批货的来源。 沈瑄是从哪里能这么快弄到新的一批真货的? 据她从周萍那所知,刘从斌手底下可从来就没经手过什么好玩意。 想着,她突然感到头顶有一股灼灼的目光传来。 沈瑄又在看她,笑的莫名。 黎姝将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将沈瑄永源隔开才好。 … 很快,沈瑄即将揭码的新闻登上了全国热搜榜,实时直播的观众人数也是创下了历史新高。 所有人都在屏幕前盯着直播里沈瑄的一举一动,等着看沈瑄之后会有什么大动作。 刘雅欣也不例外。 自从wisy项目出了事,她就被上面以项目负责人失察的名义抓过去盘问,可是她也不过是个盖章的,哪里能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沈瑄让她在哪盖章她就在哪盖,哪里知道别的。 本以为能趁着机会大赚一笔,却不料为了能和这个项目斩断关系,她还白白赔进去了一大笔钱,又哄着老客户放自己一马这才有了脱身的机会。 如今,她已经走到末路,而一开始就接手wisy的沈瑄却如日中天,这让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想着,刘雅欣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将沈瑄拖出来撕的粉碎才好。 长长的指甲划着屏幕,发出清晰的撕裂声,声音不大,却轻易地引起了一旁人的嘲笑。 “哎,前几天嚷嚷着差点要坐牢的人就是她吧?” “就她,光会巴结那些老男人,其他什么也不会的人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呢。” “什么登天啊,我看是做梦!” … 市场部闲言闲语惯了,刘雅欣虽然听的多,早就听习惯了,可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有人八卦自己的。 她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就要上去理论,却不料刚起身,她就撞翻了手机,滚落在地,又引得一阵嘲笑。 “好了!” 正是难堪之际,周萍一句话替她解了围。 “现在是上班时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我找这里的负责人,有人吗?” 除了几声嘀咕,没人回应她。 周萍扫了一眼,自从沈氏集团出事后,市场部更是一团糟,就连以前的负责人严经理也没了身影,她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刘雅欣拉住了她,“一起。” 周萍不解,“我没找你。” “我知道。” 刘雅欣拉着周萍的肩膀说道,“我手机刚才摔坏了,借你手机看看。” “看什么?” “新闻啊。” 说着,刘雅欣扯过周萍的耳机,“别告诉我你不关注这事,我都看到了,你也在听沈瑄的直播吧。” 周萍被说的不吭声。 她是在看,可那也是因为担心黎姝。 不知怎的,黎姝昨天跟她说要出国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她有些担心,又听到沈瑄在国外开直播的消息这下有了疑心。 周萍隐隐觉得黎姝出国的突然,这其中定和沈瑄有什么关系。 “好了,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这下你不用再装了吧,工作狂。” 刘雅欣敲了敲自己的表盘给周萍看时间,“快,那边的记者会都要结束了。” 在刘雅欣的催促下,周萍立即点开了屏幕,此时镜头对准了箱子,看着很是沉重,几个黑衣保镖联手才能抬起来一箱。 这样的箱子有很多,整整十五箱,摆满了会场。 很快,沈瑄的脚边再也没了其他位置。 “各位,请看!” 话音刚落,几人走上台,齐齐打开了箱子。 瞬间,光彩照亮了整个会场,闪耀夺目。 周萍感到屏幕里一片白光,紧接着什么也看不到。 “哎,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刘雅欣着急的拿起手机晃了又晃,可手机屏幕还是一片白。 她又敲了敲,这下好了,屏幕里有了图像,可镜头却对焦到了场下。 乌泱泱的一群人,有什么好看的。 “等一下。” 周萍拦住了她。 “怎么了?” 顺着周萍的目光看去,她这才发现,场下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女子,格外与众不同。 浅白的面纱下,透着一瓣晶莹的红唇。 又纯又欲。 虽然看不清人脸,可光看长裙包裹下身姿玲珑的模样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而且,仔细看来,这人的气质好像格外有些熟悉。 愣神间,镜头突然一转,突然对准了箱子里的红宝石。 沈瑄的声音格外得意。 “各位看清楚了吗?” “这红宝石可是真的?” 第158章 沈渭琛回来了 入眼可见,是一片火红色的光芒。 璀璨的灯光下,大大小小的红宝石原石四散出各种耀眼的光芒,很是透亮。 “好假啊。” 刘雅欣忍不住感慨,“跟个玻璃珠子似的。” 周萍在一旁点头,那就是玻璃珠子。 这么明显的事,连刘雅欣这种专业不精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想来那边的记者也能轻易地认出来。 不出她所料,很快,屏幕那边的记者会现场就笑翻了天。 “什么红宝石,明明就是玻璃弹,沈瑄,这就是你说的真货?” 出于记者的职业素养,有些人还是立马反应过来,又一本正经地递上话筒。 “沈先生,请问这足足十五箱的红色玻璃弹就是您特意为wisy准备的大礼吗?” “能方便说一下,您特意挑选的这些玻璃珠有什么深意吗?” … 说着说着,记者就忍不住笑,噗嗤一声,口水都喷到了沈瑄的脸上。 沈瑄脸色很难看,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望着一旁陈列的足足十五箱玻璃弹直呼不可能。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将我准备的货都换了!” 说着,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话筒,“别拍了!” “有人陷害我!” “快,别拍了!” 可是没一个人听得进去他的话,各色闪光灯直直地对着他的脸上拍,完全不给他留丝毫退路。 僵持之际,他想到了一个人,立刻给刘从斌打电话质问。 “那些货是怎么回事?!” “你…” “什么货啊?” 刘从斌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沈瑄听了心里一惊,“刘从斌,你在哪?” “你人呢?” “喂?!” “嘟嘟…” 一声铃响,对面再也没了动静。 刘从斌居然拉黑了他! 沈瑄感到天都要塌了。 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反应,一个话筒又直直地戳进了他的嘴里,吃了一嘴灰,“别拍了!” 沈瑄再也耐不下性子,反手一挥,直接推开了面前的记者。 场面本就拥挤,一用力,一个推倒了另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后摔到他的面前。 很快,沈瑄也被压在了下面。 场面混乱的不行。 刘雅欣看着这幅场景觉得痛快极了,正要截屏,周萍叫住了她,“你看,谁来了?” 刘雅欣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缓缓朝着舞台中央走来。 男人戴着墨镜,身影高大挺拔,长长的黑大衣随着动作的幅度轻轻摆动,带走会场的所有喧嚣。 刹那间,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 男人摘下了墨镜,所有人见到那张颇为熟悉的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渭琛! 他回来了! 黎姝看见这一幕,也惊得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忘了。 她静静地盯着沈渭琛,细细地看他,是真是假。 怕看出破绽,又怕没有破绽。 沈渭琛真的回来了?!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虽然隔着一层面纱,沈渭琛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所在的方向,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黎姝感觉周边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明明隔着那么多人海的距离,她却觉得从没有哪一刻离沈渭琛这么近过。 很近很近,近的能清楚地听到彼此心脏的跳动。 “扑通…” “扑通…” “各位!” 站在沈渭琛身边的吴彦庭扬了扬手,拉回了气氛。 “鉴于目前沈氏集团的各种谣言,我谨代表沈氏集团在此澄清…” 吴彦庭说了一大堆,黎姝只听清楚了一句话。 沈渭琛真的没有死。 至于车祸,更是子虚乌有。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脸上的表情别扭的很。 吴彦庭翻了文件的下一页,又郑重说明,“沈氏集团和wisy的合作如常进行,至于这几天网上流传的假货事件,纯属子虚乌有,对于这类肆意污损沈氏集团名誉行为,沈氏集团已交专人进行处理,不久就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话刚说完,沈瑄当即反驳,“你放屁!” 他话说的糙,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干净硬挺的西装也变得皱巴巴的,看上去很是潦倒。 可沈瑄自己却没意识到,仍指着沈渭琛追问,“那批货是我亲眼看见你签了字发出去的,怎么可能不是假货!” “各位,别听沈渭琛的一面之词,他这么说无非是找借口给自己拖延时间罢了!” 记者们看见沈瑄这副发了疯的模样一时摸不着头脑。 沈沈瑄明明是沈家人,怎么还背刺起了沈氏集团了? 可一细想前几天沈渭琛身死的消息传出,沈瑄马不停蹄上任的戏码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敢情这是一出豪门内斗的戏码。 瞬间,记者们又恢复到了战斗状态,齐刷刷地将镜头对准了沈瑄沈渭琛二人。 沈瑄目光灼灼,直直地盯着沈渭琛。 可沈渭琛却没看他,只是望着远方。 远方…有谁? 正要移开镜头去捕捉,沈渭琛突然转过了脸,一声轻笑。 淡淡的笑意在那张冷峻貌美的脸庞上浮现,更显俊美,很是好看。 “假货?” “沈瑄,谁告诉你我签的那批货是假的?” 沈瑄见到沈渭琛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得慌了神。 可是,怎么可能? 那批货是他和刘从斌商量好的,特意换出来的。 余光瞥向黎姝的方向,朦胧的面纱下,女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渭琛的动作,看的出神。 沈瑄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和沈渭琛拼个鱼死网破。 “不是假的?” “好啊,有本事你也把那批货拿上来让我们看看,那批货究竟是真是假!” 第159章 他被当成了傻子 沈渭琛没说话,一双淡漠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冷冽的目光完全没将他放在心上的样子。 沈瑄感觉自己被羞辱地彻底,恨不得撕开沈渭琛脸上虚假的面具。 “怎么?” “心虚了?” “堂堂沈家当家人也会害怕不成?” 还没等他冲上去,吴彦庭拦住了他。 沈渭琛轻轻地打了响指,模样慵懒。 很快,一筐精致的木盒子被人抬了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璀璨的红宝石原石。 吴彦庭解释,“各位,这就是我们沈氏集团送给wisy合作的见面礼,每一箱都有沈氏集团专属标识,绝无作假。” “目前,总共还有二十箱的样品在港口存放,各位大可凭借邀请码亲自进库房检验。” 沈瑄听了,心下一惊,沈渭琛手里的怎么会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又叫道,“假的!” “这些一定都是高仿,不可能是真的!” 话音未落,吴彦庭又抬了抬手,让人把他拉住,再次开口,“各位,为了表示我们沈氏集团的诚意,今日,我们特地邀请世界着名珠宝设计大师凌风凌老先生过来做个卷整,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凌老先生的威名,有他作证,我们大家都能心服口服。” 凌风一身白衣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 身为世界顶级艺术大师,走到哪都是令人敬仰的。 沈渭琛上前,微微弯下腰和凌风握手。 一番友好的寒暄后进入正题,凌风拿起工具,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做起了鉴定。 采用了随即抽检的方式,过了一会就有了结果。 凌风放下工具,在各位记者前认真承诺,宝石为真。 此话一出,记者们的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除了沈氏集团和wisy方面的合作问题。 对此,凌风摆了摆手,抢先回应, “各位有所不知。” “此次我来,不仅是作为珠宝鉴定者的身份,更是代表wisy,诚心诚意地主动和沈氏集团求合作。” “不知沈总意下如何?” 闻言,场下一片唏嘘。 所有人都没想到,传说中身负盛名,早已隐居的凌大师居然成了wisy的代言人,更没想到一贯不可一世的wisy居然会主动和沈氏集团合作。 这可是大新闻! 一时间,闪光灯纷纷聚焦在凌风伸出的手上。 沈渭琛接过凌风的手,“沈氏集团能和wisy合作,不胜荣幸。” 说话间,男人的笑容淡淡,身姿挺拔,颇有一番上位者的凌厉和从容。 非凡的气度与众不同,耀眼的闪光灯下,男人那张俊美无比的侧脸更加熠熠生辉。 沈瑄看的红了眼,“我不信!” “你们都是骗子!” “沈氏集团和wisy的合作是我谈的,我怎么不知道wisy还有个什么凌风!” “你们就是合伙的,假惺惺地演了这出戏,别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我!” “那批货就是假的,这批货可是我亲自送的,我怎么能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假货?!” 沈瑄情绪太过激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记者们纷纷朝他投来疑惑震惊的目光,很快,一堆话筒塞到了他嘴边。 “沈先生,您刚才说您负责的wisy项目可是确有其事?有证据吗?” “沈先生,您说那批货是假的?请问您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批货是假的呢?” “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您是故意看着那批假货被运出国,甚至于那批假货就是您一手策划的呢?”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吵的沈瑄头疼。 沈瑄答不上来,也没法答,干脆拿出了准备好的合同,“看好了,这才是wisy的合作合同,我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负责人!” 他得意洋洋地将那份合同举的更高了些,让所有人都看的清楚。 这合同是他亲自找wisy的二把手谈的,不可能有错! 而那时,wisy根本就没有凌风这个人。 沈渭琛想找凌风做挡箭牌,可真是找错了人! 想着,他望向沈渭琛的方向,冷笑了一声,“沈渭琛,你有真正的合同吗?” 沈瑄的声音很是尖利,凌风只觉得聒噪,本想再和沈渭琛寒暄一会也没了兴致,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抢先沈渭琛一步做出了回应。 “合同?” “沈先生怕是有所不知,wisy向来只和强者打交道,言而有信,不知沈先生这份合同是从哪仿造的?” 沈瑄心下气的不行,凌风这人话里带刺,分明是在嘲讽他实力不行。 沈瑄又拿起合同抖了抖,“凌老先生,您既然贵为wisy的代言人,想必应该认得这上面的红章。” “红章?” 凌风轻笑了一声,“沈先生,wisy的合同从不用红章。” “而是用这个。” 凌风举起手机,向记者展示了一份彩印文件,上面,wisy的彩色盖章格外醒目。 那是wisy的独有盖章。 文件里清楚地表达了wisy和沈氏集团合作的意向,并点名了只和沈渭琛一人合作。 看完,所有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沈瑄完全是在信口雌黄,编起瞎话也不打草稿。 也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一声嗤笑,很快,台下的笑声明晃晃地钻进了沈瑄的耳朵里。 沈瑄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的眼神,看他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沈瑄咽不下这口气,他不明白自己一番谋划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明明今天本该是他翻身的日子。 还没开口,就被沈渭琛打断。 “承蒙wisy厚爱,改日有空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只是今日不巧,我这还有些事要处理…” 凌风瞥了一眼身后的沈瑄,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凌风叹了口气,“也罢,今日我来也不过是说个真相罢了。” “改日你来,我们换个地方再好好谈。” “凌老先生慢走。” 沈渭琛转过头,没给沈瑄一个眼神,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很快,一队穿着制服的男子将沈瑄团团围住。 领头的举起证件,对沈瑄说道,“沈先生,我们怀疑你有非法走私的嫌疑,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沈瑄见状吓得不行,连连后退,可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好几个人,个个身强力壮,拦住了他的路。 很快他便被人双手拷上,按着肩,一动也不能动。 被押送出门,经过沈渭琛身边时,他明显的感受到男人气势汹汹的压迫感。 他低着头,怎么挣扎也看不了沈渭琛的脸。 不过只要一想,他就能清楚地想到男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凭什么? 他还有个杀手锏,定能将沈渭琛斗得一败涂地。 于是,沈瑄猛地顿住了脚步,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挣脱,冲到沈渭琛面前。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斗垮我了吗?” “你做梦!” “别忘了,你的弱点,还有那个女人…” 第160章 想我了吗? 沈渭琛的神色淡淡,一双淡漠的眸子从上而下地冷眼看他,简直是对他的蔑视。 瞧着男人这幅坦然的模样,沈瑄的心里怒火丛生。 装,让你装。 沈瑄当即背过手指向黎姝的方向,大声宣告,“各位!” 记者们心里一惊,不知道沈瑄还要搞什么名堂,再次架起摄像机对准沈瑄。 沈瑄得意地笑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沈渭琛他和黎姝,我的…”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往嘴里塞了块破布。 “走!” 为首的大胡子男人一把按住了他,“等你进了监狱,有的是说话的机会。” 沈瑄呜呜地再也说不出话,怒气冲冲地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别着脸,回头望着沈渭琛。 那副模样活像是个怨妇。 刘雅欣隔着屏幕见了都觉得好笑,恨不得立即飞去a国现场见识见识。 她戳了戳周萍,“瞧见没?” “快截图!” 周萍却是没动,想定住了一样,“你听见刚才沈瑄说什么了吗?” “什么?” 刘雅欣没注意,一心只顾着看沈瑄狰狞的表情,见周萍想的出神,她问,“怎么了?” 周萍愣了愣,“没事。” 只是心下疑虑。 是他的错觉吗? 沈瑄刚才好像提到了沈渭琛和黎姝… 另一边,记者会上终于到了尾声。 事情虽然结束,可还是有记者不停地挤到沈渭琛面前要问更多。 毕竟沈渭琛作为商界领军人物,很少抛头露面,记者自然也想趁此机会挖出更多猛料。 “沈总,请问沈氏集团之后会有什么计划呢?” “沈总,您打算如何处置沈瑄呢?” “听说您和沈瑄因为一个女人闹过感情纠纷,请问这是真的吗?” “沈总…” … 万众瞩目的闪光灯下,沈渭琛没回应,转过头,径直走去。 每走一步,一旁的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很快,黎姝的面前一下子就空了。 吴彦庭带着人进行善后,拦住那些想要再度上前的记者。 “各位,各位,今天就到这里…” 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唯有纷杂的闪光灯仍在高效不停地转动。 黎姝坐在正中的座位上,身后按着自己的两名大汉不知何时已没了身影。 不止是身后,左右,前面都没了人。 目光所及,只能看见沈渭琛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隔着面纱,男人冷峻的神色看的越发清晰。 沈渭琛在她的面前听下,高大的身影投下一道迫人的阴翳,将她整个人包围的彻底。 “来了?” “嗯。” 黎姝别过脸,苍白的面纱模糊了她大半的视线,只看见远处一片模糊的人影。 沈渭琛:“不是说要来看我?” 黎姝:“没什么好看的。” 沈渭琛:“没看见我的尸体,很失望?” 黎姝咽了咽口水,“当然。” 话音刚落,她感到下巴一疼,沈渭琛一手掐住了她的下颌,扳过了她的脸。 “那还真是替你感到惋惜。” “今后,你要一直看着我了,滋味如何?” 黎姝被掐的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挣扎,手一动就露出了马脚。 她的手腕上还绑着沈瑄捆的绳子,怎么也动不了。 注意到这点,黎姝立马又缩回了手,借着袖摆藏了起来,可这轻微的动作还是逃不开沈渭琛鹰一般的眼睛。 “谁弄得?” 沈渭琛抓着她的手质问,“是他吗?” 黎姝不想在这时候暴露自己的无力,更不想在沈渭琛面前露出这样的不堪,她红着脸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放开!” “和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 沈渭琛一把拧过她的手腕,言辞犀利。 “你当初不是说要和他走?” “怎么?” “想逃又被他抓回来了?” “现在不想和他走了吗?” 黎姝还是强撑,“沈渭琛,我想去哪,想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 沈渭琛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起,贴着她的眼睛质问。 “你敢说这次特意来a国不是为了我么?” “想我了?” 会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记者们面面相觑,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惊,以至于他们连快门也忘了按。 一时愣住,直到有一个人低声喃喃。 “这个女人是谁啊?” “怎么感觉和沈总很亲密的样子?” “嘘,别说话…” “快看,要亲了,他们要亲了…” … 屏幕外,刘雅欣也是激动的不行。 一边瞪大了眼睛,一边激动地戳着周萍的胳膊,“你看到没,看到没?” 周萍看到了,看的清楚。 如果说,原先她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只有模糊的黎姝的一点影子罢了,那如今沈渭琛将她拽起来时,看清楚了那女人的身高体态,周萍心里顿时有了肯定。 这人就是黎姝! 可是,她想不明白,黎姝怎么会和沈总… 愣神间,她听到刘雅欣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 刘雅欣拉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问她,“你瞧出来了吧。” “那人就是黎姝,对不对?” … 面前,男人的气息愈发炽热,烧的黎姝脸上更是微红。 她笑了笑,瞥了一眼一旁围着的记者,问沈渭琛,“怎么?沈总这是太想我了?” 说着,她凑近,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蹭着沈渭琛的下巴。 “沈总若是想公开,我可不介意做一次祸水。” “灭了你这个纣王。” 她抬眼盯向沈渭琛的眼睛。 面纱遮挡下,她看不清沈渭琛脸上的情绪,只听一声轻笑。 男人低下了头,微抿的薄唇突然蹭上了她的鼻尖。 有些痒。 黎姝下意识地别过脸,炽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垂,一下顿住,没了动作。 一时的沉默。 黎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沈渭琛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沈渭琛,你干嘛?” 沈渭琛没说话,将她放到了一边的座位上,半蹲下了身子,扣住她的手。 粗糙的绳子早已将她的手腕磨的红肿。 沈渭琛慢条斯理地替她松绑,随着绳子松开,黎姝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多谢沈总了。” 刚要缩回手,沈渭琛突然又捏住了她的手心,抬眼盯着她。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想我了吗?” 第161章 祸害遗千年 一时间,时间好似静止。 黎姝看着眼前的男人,那般凝视着自己的模样,眸色沉沉的眼神里好像也有了深情。 呵~ 黎姝笑了,“想。” 沈渭琛的嘴巴抿了抿,像是要凑近,喉咙微动,手也松了力气。 黎姝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想喂你吃葡萄。” 这是她临走时从篮子里拿的,经过一番颠簸,紫的发亮的葡萄有些蔫,不似刚洗好的水灵灵的模样。 见沈渭琛没动,黎姝笑着将葡萄塞到沈渭琛的面前。 “我说过,要丢你的骨灰喂葡萄。” “只是可惜…” 圆滚滚的葡萄在男人的唇上捻了捻,黎姝又问,“尝尝吗?” “特地给你带的。” 呵~ 沈渭琛轻嗤了一声,微扬的唇角里看不出丝毫笑意。 “当然。” 男人一口咬下葡萄,清甜的汁水迸溅,湿了黎姝的手指。 黎姝刚要缩回手,男人柔软冰凉的唇瓣又擦过她的指尖,勾走甜腻腻的香气。 “要好好尝尝。” 话音刚落,沈渭琛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全场记者惊诧的目光看的清清楚楚。 黎姝下意识地揽着沈渭琛的肩膀,脑袋缩进怀里,“放我下来。” 沈渭琛不为所动,“在这?” “你可施展不开。” 沈渭琛大摇大摆地从会场离开,全然没顾及场上目瞪口呆的其他人,和镜头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刘雅欣盯着手机屏幕惊得大叫。 “你看到了吧,那人不是黎姝还能是谁?” 她激动地扯着周萍的肩膀。 周萍被晃得头晕,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表示,“你看错人了。” 毕竟这事还没有个定论,她就算是怀疑,也不能这么想。 万一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呢? 更何况,就算她的怀疑是真的,她也不能和刘雅欣这么说,以刘雅欣这个大嘴巴传播造谣的速读,不出半刻,黎姝定会被贴上更多莫须有的标签。 可刘雅欣却是丝毫不听她的话,仍在吵。 “我看错了?” “怎么可能,不信我们看回放,那人一定就是黎姝!” 说着,她就要点开重播键,周萍没来得及拦,刘雅欣手快,一下子又切回到了刚才的画面。 “看!” 她指了指屏幕上女人面纱下的半张侧脸,“这副狐媚子的长相除了黎姝还能…” 周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忍再看下去。 这时,屏幕突然黑了。 刘雅欣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怎么回事?” 不信邪地又点了点屏幕,可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退出去重进才发现,刚才的画面竟然被切的一干二净。 就这么快,被黑了?! … 另一边,吴彦庭手忙脚乱的吩咐下面的人处理好今天的直播, “全网都必须给我删干净了!” “一点脸都不能露!” 好不容易吩咐完,已经到了深夜,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下冷汗直冒。 不知怎的,虽然今天的事都如沈渭琛所料,长距离的干净,可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拜托,拜托… 希望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正想着,手机突然又亮了起来。 是沈老太太打来的。 … 酒店的高级套房内,昏黄的灯光随着娇滴滴的声音一闪一闪的。 暧昧的灯光下,凌乱的衣裳从门口拉扯到了床下,一番颠倒。 黎姝无力地躺在一边,盯着沈渭琛看。 “看什么?” 沈渭琛伸手拢了拢黎姝的脑袋,声音喑哑。 “没看够。” 沈渭琛听了,觉得有些好笑,他低下头,蹭着黎姝的长发,轻嗅,“有什么好看的?” 一声轻笑,黎姝有些嘶哑的声音挠着他的脖子,有些痒。 “看你命硬。” “怎么看都不会出事。” 呵~ 沈渭琛一手捏上了黎姝的脸,“是吗?” 轻轻抬起黎姝的下巴,“那你好好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一千年。” “这么久?” “当然。” 黎姝勾起了笑,微挑的唇角蹭着他的指尖厮磨,像是在讨好。 “毕竟祸害遗千年。” 第162章 你吓到我的小野猫了 闻言,男人淡然的神情终于有了松动,笑的厉害,“那就借你吉言。” 俯身吻下,暧昧的气息再次交缠,难舍难分… 这时,手机再度响起,惊动了床上缠动的一团。 黎姝扒拉着被子推开沈渭琛,沈渭琛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有些恼怒。 黎姝低声轻哄,“一晚上了,手机响了好几回,定是有事。” 沈渭琛捏了捏她的脸,“怨我?” “不敢。” 黎姝垂下了眼睛,一脸的乖巧,“我去洗个澡。” 沈渭琛扫了一眼,黎姝身上都是汗,湿透了。 当然,他也不遑多让。 “你先去。” 沈渭琛吻了吻黎姝的额头,“我马上来。” 黎姝红了脸,“好。” … 另一边,刘从斌一听说沈渭琛已经将沈瑄送进监狱,连忙给沈渭琛打电话。 可一连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刘从斌本来都要放弃了,终于,沈渭琛接了,只是声音低的厉害。 “沈总…” “有事?” 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听的刘从斌有些心惊。 刘从斌咳了咳,笑着解释,“沈总,你当初安排我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如您所料,沈瑄那小子中了套,再无翻身的机会,那您看,我当初运的假货那事是不是可以…” “你说什么事?” 沈渭琛的嗓音有些慵懒,像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刘从斌以为沈渭琛要反悔,立刻重述了当初沈渭琛给的承诺。 “您说好的,只要我将这批假货赖到沈瑄的头上,你就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不是吗?” 一声轻笑,沈渭琛的声音有些不屑。 “什么假货?” “那批货不是沈瑄一手处理的吗?” “难不成刘总又从哪淘了些新花样不成?” 闻言,刘从斌立马理解了沈渭琛的意思。 “沈总说得对,那批货都是沈瑄一手做的,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就连那份假合同签的也是沈瑄自己的名字。” … 刘从斌又絮絮叨叨了许多,再三和他保证,说的尽是些拍虚遛马的话。 这样的话沈渭琛自小就听,听的多了耳朵都要生茧。 男人微眯起了眼睛正要打断,却见手边落下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 是黎姝落下的。 洁白的珍珠发着黯淡的荧光,拿在手里,隐约能闻到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是黎姝的味道。 旁边的浴室里水声哗哗,隔着薄薄的一扇毛玻璃,沈渭琛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动作。 女人的脚步轻盈,踮着脚。 曼妙的身姿几乎要贴到他的面前… 浴室的另一头,黎姝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门上,细细听着沈渭琛和别人的谈话。 虽然只是一些模糊的碎片,但黎姝已经从刚才的谈话中大致听出了事实的真相。 果然,如她所料。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沈渭琛设计好的手段罢了。 甚至包括那假死的消息… 黎姝心下一阵胆寒, 又或许是后怕。 若是她当初真的听了梁仁的话去了新西兰,那么她此刻是不是就会被彻底困在沈渭琛一手搭建好的囚笼里了。 当然,如今的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异国他乡的酒店,她不过是个无人认识的金丝雀罢了… 黎姝不由自主的发颤,脚下一滑,她险些要栽倒在地,好在她及时掐住了门把手,可还没站稳,就听一声突兀的“吱呀”声… 蔓延至了门外。 黎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好在,等了好久,外面也没什么动静。 沈渭琛应该没注意到吧? 沈渭琛收回了眼神,叫住了刘从斌,“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别…” 刘从斌笑的猥琐,一脸油腻,“沈总,您看既然沈瑄已经解决了,那是不是可以放刘伟正一马。” “刘伟正这小子虽然糊涂,可毕竟是我们刘家的子嗣,我这个做大伯的也不好看他白白被扔进监狱里等死不是。” 沈渭琛挑了挑眉,“想不到刘总还是个这么重情义的人。” 闻言,刘从斌心下有些发虚,他这么做可不是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面子上,只是如今他帮了沈渭琛这么大的一个忙,今后若是让人知道他为了巴结沈家把自己的亲侄子都害了,定会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他虽说视财如命,可也没到不顾人伦的地步。 于是,刘从斌又笑着说,“沈总,您放心,今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刘伟正这小子虽说胡闹了些,爱乱查,可我敢保证,他就算被放出来了,这次的事也绝不会查到您的头上。” “我的头上?” 沈渭琛笑的有些阴冷,“刘总,我不过是正常做生意,刘伟正能查到我什么?” 听沈渭琛这话的意思,竟是不肯放人了。 刘从斌面上有些难堪,“沈总,沈氏集团和wisy合作的事可是我替您牵的头,您…” “刘总,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您儿子如今已经在狱里被关了一个月了吧,罪名是什么来着?” 此话一出,刘从斌还想说的话顿时顿住。 当初,他千方百计才弄到了那批假货,本想以假乱真,却没想到被沈渭琛发现,抓了个正着。 好在,那时的货是他的儿子出的面取的,他不在场,这才免了一场牢狱之灾。 只可惜他的儿子… 听说,狱里什么都没有,冷得很,还不让吃饭。 他本想将儿子保释出来,却没想到沈渭琛看的紧,竟是不肯松口。 无奈之下,他这才和沈渭琛谈了合作,答应演了这出好戏。 愣神间,沈渭琛又提醒他,“刘家高义,只是我力不从心,只能救一个。” “若是刘总执意强求,不如我暂时将刘伟正放出来,全了刘总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刘从斌只得咽下了这口气,“此等小事就不劳烦沈总了。” “刘伟正为人实在荒唐,以非法散播谣言的名义被抓进去倒是他活该。” “刘总好气度。” 沈渭琛说话冷冰冰的,刘从斌听着心下一阵胆寒。 他这才体会到什么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一阵吵闹,从刚才就没停下过,直到此刻,门突然“砰”的一声撞开。 他的秘书着急地对他喊道,“刘总…” “吵什么?” 刘从斌只觉得烦,“没注意到我在和沈总说话吗?” 话音刚落,他立即笑嘻嘻地弯下身子对沈渭琛抱歉,“沈总,不好意思,我这…” “无妨。” 沈渭琛的声音懒懒的,没挂断电话,像是在等着他。 刘从斌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想来应该是沈渭琛还有些什么大事要和他谈,这才没有挂断。 于是,为了速战速决,刘从斌当即对秘书摆了摆手,“有什么事快说!” 秘书红着脸凑到他的耳边,听完,刘从斌大为震惊,“怎么可能!” “上面的人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门又被人撞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对他出示了证件。 “有人举报您境外走私,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不可能!” 刘从斌惊得连连后退,“我的货都是干净的,不可能…” 为首的领队见他不肯服软,当即展示了一份文件,文件上是他去年所有暗中交涉的走私项目,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这些都是真的,可是自从年前那批假货被沈渭琛抓到以后,他就把这些文件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蓦然间,刘从斌想到了一个人,他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质问,“沈渭琛,你居然背弃我?” “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 沈渭琛的语气淡淡,“我只和你说好,会放过你儿子一马,至于你,我可从来没说会放过你。” 刘从斌急的破口大骂,“沈渭琛,你混蛋!” “哦?”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让我放了你儿子了?” “这样也好,刘家人总该整整齐齐的。” “这样,在狱里也能有个伴。” “沈渭琛!” 刘从斌还想说,却听电话那头男人突然“嘘”了一声。 沈渭琛微微挑了挑眉。 远处浴室里的毛玻璃窗上,模糊的身姿突然有了些颤动,惊起一丝涟漪。 一声轻笑,沈渭琛顿时冷了脸。 “你吓到我的小野猫了。” 第163章 你打算怎么罚我? 浴室内水汽氤氲,朦胧的雾气模糊了女人绰约的身形。 触手可及的距离,却是怎么也抓不住。 沈渭琛停下了脚步,黎姝像是丝毫没注意到头的模样,自顾自地仰起头,冲水。 热气喷洒,凝成水珠,滑落,一下子湿了身上的香皂沫,底下的肌肤吹弹可破。 沈渭琛微微眯起了眼睛,眸色暗的厉害。 黎姝像是才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你怎么现在才来?” 语气娇嗔,像是真的在埋怨他。 沈渭琛微微挑了挑眉,“等急了?” 越过层层水雾,黎姝这才看清男人的身子。 不着寸缕,大大方方的。 她愣了愣,又一手揽上沈渭琛的肩膀,笑着回应,“等急了,可要好好罚。” “是么?”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低头蹭上她的鼻尖,“那你打算怎么罚我?” “罚你…” 黎姝轻轻推开男人的胸口,指尖点上了男人的唇。 沾上一团白蒙蒙的泡沫。 黎姝轻笑,玩味地在男人的唇上挑逗。 “好好洗干净…” … 扑腾了一夜,到了清晨。 沈渭琛半侧着身子,一手支在床上。 身下,黎姝靠在他的怀里,睡的正熟。 黎姝的手很小,很轻易的就能拢在掌心。 沈渭琛一边绕着黎姝的手指打圈,一边看着窗边的光线渐渐升起,直到大亮。 和煦的阳光轻柔地照在黎姝的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能嗅出淡淡的清香。 沈渭琛低头,轻轻的一个吻,落在黎姝的额头。 … 中午,吴彦庭来到沈氏集团在a国的临时办事处,和沈渭琛汇报国内的情况。 “如您所料,自从他们以为您出事了以后,私下里做了不少马脚,这些都是凭证。” 吴彦庭递上了文件,里面都是些私下财产转移,股份转让,暗箱操作的记录。 单拎一条出来都能让那些所谓的老股东被告的倾家荡产。 沈渭琛蔑了一眼,发出一声冷笑,“还给他们。” “这些老匹夫,怕是都要忘了沈氏集团还姓沈。” 闻言,吴彦庭心下一阵胆寒。 沈渭琛这招玩的是诛心,就是要让那些老股东自露马脚,落下把柄。 这样,以后,谁都不得不受制于沈渭琛的命令,再也不敢轻动。 吴彦庭默默缩回了手,点了点头,又问,“那沈总,我们何时回去?” “回去?” 沈渭琛一记冷眼扫了过来,吴彦庭感到脖子上一凉。 他解释,“老太太最近身子不好,想你了,听说您出国刚忙完一件大事,就想叫您早点回去,休息休息。” 这是沈老太太的原话,可还有后半句,吴彦庭不敢说,只能先试探沈渭琛的态度。 果然,如他所料,沈渭琛听了,完全没有搭理沈老太太的意思,淡然说道, “为了wisy的项目我还要在a国多待几天,做些交接,告诉老太太,不用担心。” “哦。” 吴彦庭答的有些犹豫,沈渭琛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沈渭琛最是讨厌别人话说到一半,不利落,吴彦庭也知道沈渭琛这个脾气,没再隐瞒。 “老太太还说,让您放了沈瑄。” “哦?” 沈渭琛的脸冷的厉害。 吴彦庭低着头解释,“想来是从网上听说了沈瑄的事,身边又有个柳如芸撺掇,这才急着把沈瑄放出来。” “老太太说,虽然沈瑄做错了事,但他毕竟是沈家的人,关进监狱里难免惹人笑话。” “老太太还说,沈瑄能力既然不足,那就让沈瑄好好回国安置,做个闲散的少爷也不碍事。” “还有…” 吴彦庭感觉头顶的目光越发沉重,压的他说不出来话。 “还有…” “还有?” 忐忑间,沈渭琛突然轻笑了一声。 “让我猜猜看…” “奶奶是不是还说趁着这段时间,让沈瑄留在家里,好好和黎姝生孩子。” “是吗?” 第164章 沈瑄不用再见 狱中,四周阴冷的墙壁透着浓厚的发霉味,就算是正午的时候,狭小的天窗里也透不进一丝光亮。 黯淡无光的室内,中央,一双银色的手铐发出一丝冷光。 一声轻笑,沈瑄大大咧咧地仰靠在了椅背上,“怎么,沈渭琛这个缩头乌龟不敢来见我,就派你这个小子来?” “把这些文件拿回去,想让我认罪?没门!” 说着,他将眼前的一沓文件随手甩到对面律师的脸上,纸张哗的一下在男人面前散开,露出沈瑄一副洋洋得意,毫无畏惧的表情。 律师淡定地笑了笑,“沈先生,您误会了。” “我这次来不是劝您认罪,而是特意来保您的。” 闻言,沈瑄得意地勾起了唇角,看来柳如芸在沈老太太身边吹的耳旁风奏效了。 以沈老太太素来爱护沈家名誉的性格,是断然不可能让他这个名副其实的沈家人真的入狱受刑的。 果然,沈渭琛还是怂了,巴不得保他出去。 “保我?” “让沈渭琛来,我亲自和他谈谈这事。” “沈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用不着他来处理。” 律师一脸没将他看在眼里的模样,表情很是冷漠。 “沈总说了,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他自会保您一回,让您免受三十年牢狱之苦。不过,仅此一次。” “事后,沈家的一切和您无关。” 说完,律师拿出了一份备用文件递给沈瑄,“这是关系断绝说明,请您过目。”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沈瑄只看得懂一条。 只要他签了这份合同,那么他就不再是沈家人的身份,沈家的股份,财产从此与他无关。 怎么可能! 沈瑄冷嗤了一声,“你当我傻么?” “沈家那么大一块肥肉,岂是沈渭琛一个人想吞就吞的,我要见沈老太太,我要和沈老太太说…” “这也是沈老太太的意思。” 律师又说,“您如今犯下此等错事,就算沈老太太可以不计前嫌保您出狱,可沈家名誉已经因为您受损,沈老太太向来注重沈家家风,自然是不会允许您再插手沈氏集团的要务。” “不过,沈先生,您放心,只要您签了这份合同,沈总自会保您余生无忧。” 男人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将沈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击碎。 在沈老太太的心里,他原来就是这么的不重要?! 他有什么错? 他不过就是太在意功劳,想尽早博出一番声望罢了! 可是凭什么每次赢得都是沈渭琛? 沈瑄冷笑一声,甩开了笔,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好啊,沈家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 “可是,小姝是我的未婚妻。” “等我回国,我要小姝陪我,留在我身边。为了沈家子嗣绵延,这点要求想来老太太也不会不同意吧。” “不过…” 沈瑄冷笑,斜了律师一眼,“你不如回去问问沈渭琛,他会喜欢这样的结局吗?” 律师一脸淡定,像是早已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沈先生,我想您可能还不明白如今的处境。” “您此次犯下的错事可是跨国走私,兹事体大,受国外法律限制,就算您能出狱,今后也是回不了国的。” “沈老太太考虑到沈家名誉,为了稳住国内舆论,她建议您还是好生留在国外,今后别再见了。” “至于黎姝小姐,沈总自会照顾。” “沈先生,不用操心。” “您该操心的,是您今后的安危。” 闻言,沈瑄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怎么,沈渭琛莫非还想害死我不成吗?” “只要我不认,我不签,我永远都是沈家人,我若是出了事,沈渭琛他能脱的了干系吗?” 律师淡淡地点了点头,“自然不会。” “只不过为了防止您听信谗言,再被奸人所害,您的身边会有专人进行照顾,这样,沈家才能安心。” 沈渭琛竟是要监视他,控制他的一言一行? 沈瑄心里一惊,“沈渭琛人呢?” “我要见沈渭琛!” “沈先生,时间不等人,这合同您还是…” 沈瑄一把将合同撕了个粉粹。 “休想!” 只要他一天不认,不签,他就还有机会。 毕竟柳如芸还跟在沈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上了年纪,耳根子软,迟早会派人放他出来的。 想到这,沈瑄又冷静了下来,“大不了我就在这里多待上一阵子,届时,国内舆情四起,你觉得沈老太太还能忍心真的不管我不成吗?” “我倒是要看看,沈渭琛能扛到什么时候!” 他说的信誓旦旦,等着看律师垮脸,束手无措的模样。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律师没再强迫,只是拿起了公文包转身就走。 沈瑄叫住了他,“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招数,原来不过是个纸老虎。” “看来沈先生在狱中滋养的不错。” 律师抬眼看了看黑漆漆的屋顶,又扫了一眼沈瑄身上皱巴巴的长条纹衣服,笑着祝好。 “不过此时不比从前,您身子刚好,沈先生还是莫要胡闹的好。” 男人的话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沈瑄听了头皮发麻。 “站住!” 沈渭琛能做什么? 他如今在狱里,沈渭琛敢对他做什么? “给我叫沈渭琛!” “我要见他!” “喂!” … 狱中嘈杂一片,很快就有狱警将沈瑄按住,提了回去。 门外,律师拨通电话,“沈总,沈瑄他…” “嗯。”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之后…” “沈瑄不用再见了。” “明白了。” 律师看着身后冰冷的牢笼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第165章 你是不想接,还是不敢接? 车上,气氛安静的可怕。 手机“啪”的一声挂断,吴彦庭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斜眼透过后视镜看去,沈渭琛的脸冷的厉害。 从沈渭琛如今的态度来看,沈瑄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她的身份注销了吗?” 沈渭琛微微撩起了眼皮,半眯着眼看他。 吴彦庭转过眼神,点了点头,“黎姝小姐在国内的身份已经在处理了,不久后就能彻底解除黎姝小姐和沈瑄的关系了。” “关系?” 沈渭琛抿了抿唇,“他们还能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厉害。 吴彦庭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嘴。 一路无话,直到沈渭琛下了车,车上的凉气才渐渐散去。 吴彦庭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 此时正是傍晚,房间里窗帘还没拉开,一丝余晖也透不进去,入目是漆黑的一片。 沈渭琛循着熟悉的茉莉香走到床边,侧躺下,搂过黎姝的肩膀。 黎姝似乎还在睡,瀑布般的长发乱乱的散在脸上,看不清神态,只能感觉到怀中均匀又沉重的呼吸。 沈渭琛勾起一缕头发,不等他将发丝绕至耳后,黎姝突然换了姿势。 小脑袋一拱一拱的,转身贴到了他的怀里。 扑闪的睫毛蹭着着他的胸口,有些麻。 “醒了?” 沈渭琛轻轻揉了揉黎姝的脑袋,柔软的发丝里满是清香。 “嗯。” 黎姝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抱住,沈渭琛的腰上蓦然一紧,垂眸看去,黎姝正睁着眼睛看他。 一双桃花眼像蒙了雾,水灵灵的。 男人的喉咙滚了滚,沈渭琛微微低下头,吻上黎姝的额头。 很凉。 黎姝推开了他,“我饿了。” 语气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一声轻笑,沈渭琛捏了捏黎姝的耳朵问,“我叫人送进来?” 黎姝摇着头,“我想下床吃。” “好。” 沈渭琛刚拿起一旁的睡衣,黎姝又推他,“我自己来。” 沈渭琛没强求,先行走出了卧室。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像是算准了她起床的时间,特地趁热端上来的。 见到她下来,沈渭琛舀了一碗鸡汤摆在她面前。 黎姝尝了一口,味道很是熟悉,还是赵婆的手艺。 看来赵婆也来了a国。 和以前一样,照顾她,监视她。 不一样的是,a国的酒店更大,上下两层,是个复式。 黎姝喝不下,剩了一半,落进沈渭琛的眼里,沈渭琛问,“不是饿了?” “没胃口。” “不舒服?” 沈渭琛放下了筷子,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昨晚着凉了?” 男人的眉头微微有些蹙起,像是真的在关心她。 黎姝笑了笑,拉过沈渭琛的手,“没有。” “我只是不想再喝这个汤了。” 沈渭琛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低头问她,“那你想喝什么?” “什么都不想喝。” “什么都不想喝?” 沈渭琛一手勾起了她的下巴,贴着她的脸问,“想把自己饿死?” “不想让我这么快饿死也行。” 黎姝别过脸,伸手捧上沈渭琛的脸,笑的真诚。 “你给我做。” “你做什么我都吃。” 男人的嘴角蓦然勾起了一丝笑意,“你倒是会使唤人。” 没说答不答应,沈渭琛将她又抱回了坐凳上。 “不喝汤,就先把菜吃了。” “别浪费。” 沈渭琛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再看她。 “哦。” 黎姝慢悠悠地吃着菜,还是没什么胃口。 好不容易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柳如芸打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黎姝挂断。 “怎么不接?” 沈渭琛斜眼瞥了过来。 黎姝放下筷子问他,“我能接吗?” 早在打开手机的时候,黎姝就发现柳如芸从昨晚到现在给她打了不下三十个电话。 可都被人挂断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沈渭琛做的。 沈渭琛挑了挑眉,反问她,“你想接吗?” 语气冷冷的,像是在质问。 这时,柳如芸的电话又过来了。 黎姝干脆将手机递到沈渭琛的面前,“沈总想接吗?” “告诉她,我现在在哪。” 气氛一时僵持,沈渭琛没伸手,黎姝也没缩手。 6.3英寸的手机屏幕横在两人之间,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横沟。 手机屏幕随着音乐的响动不断地震动,震得黎姝的手都有些麻。 黎姝笑着,望着沈渭琛的反应。 男人神色淡淡,只是一双眼睛微垂着,盯着发亮的手机屏幕,眸色暗的厉害。 “不接?” 黎姝轻扬起了下巴,“沈总是不想接,还是不敢接?” 哼~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僵持的气氛终于有了松动。 男人伸出手,捏着她的手腕,倏然一紧。 黎姝下意识地缩手,却感到腕上的力气更重,像是怕她逃一样,死死地抓着她。 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 男人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腕往上攀,滑进她的掌心,落在屏幕上。 手机屏幕背对着黎姝的目光,黎姝看不见沈渭琛指的是接听还是挂断。 蓦然间,又一声手机铃响。 不知是谁先泄了力,“扑通”一声,手机滑落,掉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看来沈总还有事。” 黎姝瞥了一眼沈渭琛的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是沈老太太的来电。 黎姝低下头,捡起自己的手机,“我回房睡觉了。” 沈渭琛拉住了她,像是在挽留。 “让你走了吗?” 黎姝笑着转过身,“看来沈总这是不放心我,怕我背地里偷偷乱说什么吗?” 不等沈渭琛回应,她将手机塞进沈渭琛的口袋里,拍了拍沈渭琛的胸口。 “给你。” “这下沈总能放心了吗?” 男人的鼻腔闷哼了一声,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松开了她 一阵沉默,黎姝转身回到房间。 门重重的关上。 沈渭琛转过头接起电话,“奶奶,您身子如何了?” “在国外修养的还好吗?” “不好!”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说!” “黎姝去哪了?” 沈渭琛淡淡一笑,“奶奶,您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 沈老太太只觉得气血翻涌。 “柳如芸告诉我,黎姝不见了。” “是吗?” 沈渭琛声音懒懒的,像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沈老太太却听出了不对劲,又问, “你实话告诉我,黎姝她,是不是在你这?” 第166章 黎姝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关系? 黎姝消失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不大。 沈老太太起先并没有放在心上。 黎姝本就不喜欢沈瑄,因此,沈老太太在见到柳如芸为了联系不上黎姝的事着急忙慌跑过来的时候,只当黎姝是见沈瑄出了事,趁乱溜走罢了。 抓回一个人,还是沈家的人,对于沈家来说易如反掌。 因此,沈老太太心里虽是不舒服,可面上还是镇定,只淡淡地劝柳如芸淡定。 直到她派出去的人回禀,黎姝不仅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手机号码的ip地址也显示在了国外。 在a国。 可过境记录上并没有查到黎姝的身份信息。 黎姝就像是被人空运去了a国,整个过程瞒的隐秘又做的迅速。 绝不是黎姝一个弃子能做得到的。 几乎是刹那间,沈老太太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三年前就轻易地能将许黎姝的身份抹去,换成黎姝的人。 于是,沈老太太这才叫柳如芸退的远远的,暗自打了电话问沈渭琛。 若是真如她所想,沈渭琛为黎姝竟能做到这个地步,那这两人的关系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她突然想到之前那个谣言,又想到这几天沈瑄的意外出事,好像都和黎姝逃不开关系。 若是这两兄弟真因为一个女人出了乱子,那这女人就不能再留了… 沈老太太眸色一凛,等着沈渭琛的回答。 却听沈渭琛一声轻笑,“是又如何?” 是? 沈渭琛居然说是?! 沈老太太听了,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止不住地胸闷,连连咳嗽。 “沈渭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黎姝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若不是因为她的命格还算有用,没我们沈家护着,三年前她就该死了!” 沈老太太说的急,险些喘不过气,手里拿的药盒都止不住地哆嗦,“而且你别忘了,黎姝她如今的身份,她是…” “许家老爷子临终时钦定的继承人。” 沈渭琛回的坦然。 “这样好的身份,奶奶,我自然不会忘。” 闻言,沈老太太忽的一顿,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奶奶,三年之期已到,您忘了?” 沈渭琛的话里藏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语气很是疏离又淡漠,让人摸不着情绪。 “虽说身份上,黎姝不算是许家的人,可许老爷子生前留下的遗嘱上可是清清楚楚地注明了,黎姝才是许家钦定的继承人,由黎姝亲自执掌深星集团,不是吗?” 是有这么回事。 只是沈老太太一时气的糊涂,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经沈渭琛提醒,她这才恍然大悟。 三年之期将至,黎姝是该回到a国,深星公司创办的地方进行公正了。 可是… 沈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份遗嘱虽好,可终究被扣在许家人手里,只要许家人一天不交出来公正,这事便也算不得真。” “更何况,我们也不过是听说,至于那份遗嘱,又有谁曾真的见过?” “就算是真的,以许霆那个性,只怕早就将遗嘱毁了个干净。” “奶奶放心。” 沈渭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会处理好的。” 沈老太太素来明白自己这个孙儿的脾气,对沈渭琛的能力有信心。 只是… “如今沈瑄出了事,就算黎姝真的能继承到深星集团又如何,总归不是姓沈,和我们终归不是一条心。” 说着,沈老太太又忍不住地叹了气。 “若是当初沈瑄能争点气,早点让黎姝怀上我们沈家的骨肉,那么仅凭这一点血脉,那黎姝也终究是逃不掉的。” 突然,沈老太太灵光一现, “不过还好,现在离公正那天还有段时间,沈瑄也留在国外休养,他们夫妻俩既然如今都在一处,依我看,倒不如让他们趁此机会好好培养感情。” “就算是怀孕,那也是我们沈家的血脉,你意下如何?” 说完,沈老太太浑浊的眼球里目露精光。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沈渭琛对哪个女人真的动过心。 这才是她引以为傲的沈家当家人该有的样子。 身为上位者,拥有的感情越多,越容易作茧自缚。 她绝不允许沈渭琛折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因此,她提这么个意见不仅是为了彻底斩断沈渭琛和黎姝的联系,更是为了试探。 试探沈渭琛究竟对黎姝是个什么想法… 若是沈渭琛不同意这么做,那她有必要考虑一下该如何好好处置黎姝了…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停顿。 沈渭琛答应的爽快。 “奶奶说的是,只要黎姝有了孩子,自然就跑不掉了。” 本该松下一口气,可沈老太太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渭琛答应的太快,竟是没有丝毫犹豫。 沈老太太又问,“那黎姝之后…” “黎姝?” 沈渭琛蓦然笑了一声,“奶奶,您忘了,只要孩子继承了黎姝的血脉,也就能继承许家的遗产。” “届时,不管黎姝是谁,在与不在,甚至于是生是死都无关紧要,不是吗?” 男人的声音格外冷冽,就像个冷漠无情的帝王。 杀伐果断,不带一丝留恋。 沈老太太长抒了一口气,“你说得对,倒是我想多了。” “奶奶放心。” 沈渭琛的眼眸晦暗无比,没有一丝神采,“不管是沈瑄,还是黎姝,我都会处理好的。” “绝不会让他们影响到沈家分毫…” … 房间里,黎姝的心猛地一惊,倏然睁大了眼睛。 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梦醒了,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门开了,沈渭琛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像是特意放慢了步伐,怕吵醒她。 黎姝闭紧了眼继续装睡。 沈渭琛掀开被子躺到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男人身上带了冷风,冻的她忍不住的发抖,一下子就暴露了她装睡的事实。 沈渭琛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还不睡?” 黎姝撑起了笑,“等你。” 许是这话将沈渭琛哄的开心,沈渭琛好生的将手机还到了她手里。 “我没看。” 沈渭琛低着头,蹭着她的头发解释,“什么也没看,这下放心了吗?” 闻言,黎姝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嗯。” 她低着头,搂紧沈渭琛的腰。 许是贴的太紧的缘故,光是拥抱就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 肚子“咕”的叫了一声,黎姝不禁红了脸。 她又饿了,饿的厉害。 沈渭琛揉了揉她的肚子,“明天想喝什么?” 黎姝抬眼问他,“你做吗?” “说说看。” 黎姝想了想,找了个难题给沈渭琛,“老鸭汤。” 印象里,赵婆做的老鸭汤用料最多,也最费神,没有五个小时都做不下来。 沈渭琛没下过厨,成天只和文件打交道,哪里会这些。 黎姝也没指望着沈渭琛真的做。 她只是想看看沈渭琛会有什么反应。 会生气,还是会躲避? “好。” 愣神间,沈渭琛已经答应。 不等黎姝反应,沈渭琛已经下了床。 黎姝叫住他,“这么晚了,你去哪?” “还有些事。” 沈渭琛没说是什么事,只是让她早点睡。 可能是忙工作吧。 门关上,沈渭琛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黎姝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查看。 还好,沈渭琛说的是真的。 真的没碰她的手机检查。 一打开手机,赫然显示出录音机的界面。 手机录音还开着,一直在记录。 包括刚才沈渭琛和沈老太太的聊天… 第167章 沈渭琛,你真是个混蛋 天色微明,厨房里早已是雾气四溢。 炉子上煨着瓦罐,男人半倚在墙边,高大的背影本是冷冽,可一旁袅袅的热气蒸腾,将男人裹住,热气四散间,竟让人看出了点人情味。 赵婆伸出手,“沈总,剩下的我来看着就好,您忙了一晚,也该回去…” “不用。” 男人虽熬了一夜,可声音还是中气十足。 赵婆虽不明白沈渭琛好端端的大半夜要学做汤,但见男人拒绝的果断,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想来也不过是为了楼上那个女人罢了。 赵婆下意识地往楼上看去,房门紧闭,空荡荡的走道一片漆黑。 房里的人好像没察觉到楼下的动静,睡的香甜。 … 等黎姝下楼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 汤熬的刚刚好。 沈渭琛刚从厨房端了一碗出来,见到黎姝下楼,他招呼黎姝用饭。 刚要转身去餐厅,黎姝突然抱住了他。 像头小熊一样直直地往他的怀里钻。 黎姝刚从床上下来,身上热乎乎的,很是烫人。 沈渭琛喉咙不由得滚了滚,他僵持的手这才有了动作,要拢上了黎姝的脑袋。 “怎么…嗯…” 没等他说完,黎姝突然咬上了他的喉咙。 像是特意找准了位置,恰到好处地咬上了他的喉管。 黎姝嘴巴虽小,牙齿却尖的很,一下子就咬出了血。 可黎姝好像仍不肯满足,咬着不肯松口。 酥酥麻麻的疼痛传到男人的耳廓,沈渭琛闷哼了一声,微微仰起头。 冷风乘虚而入,灌进他的领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沈渭琛垂眸,怀里的女人像是被冻着了一般,颤抖的厉害。 他一手按住了黎姝的后脑勺,微微低下头,蹭着女人柔顺的长发,贴紧。 能清楚地闻到淡淡的花香。 像是雨后浸透了的玫瑰,醉人心脾。 他又低了低头,黎姝却在这时候松了口,仰起脸看他。 许是闷在被窝里睡的太久的缘故,黎姝的一张小脸红的厉害。 “饿了。” 黎姝淡淡一笑,像是在为刚才的行为对他解释。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又像是在委屈着什么。 可刚才动口咬他的人明明是她。 沈渭琛轻嗤了一声,将另一只手里端着的汤碗往黎姝面前递。 他端的紧,汤一滴都没洒。 “喝吧。” 黎姝没看,只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做的?” 黎姝的眼尾红红的,弯起来像小月牙,一个劲地勾着他的话。 沈渭琛转眼,避开黎姝含笑的眼神,“要凉了。” 插在女人发间的手不由得一紧,他缩了缩手,指尖顺着女人柔顺的长发滑落,落到黎姝的后颈。 轻拍。 男人的动作很轻,不像是在拍她,倒像是在安抚。 手法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动物,宠物,哄着她乖乖留下,其他哪里也不能去。 黎姝收回了笑,转过脸。 碗里的汤汁清澈,闻着也香。 她伸出手,沈渭琛朝她的手心递碗,指尖交错的一瞬间,黎姝猛然收回了手。 “啪嗒”一声,汤碗一下子跌倒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摔成两半。 汤汁溅起,恰到好处地沾湿了她的衣裙。 黎姝的脚踝都湿透了。 沈渭琛的眼睛也暗的厉害。 黎姝抬头,望着沈渭琛笑。 “不想喝。” 她没穿鞋,光着脚在地上站着,有些冷。 嫩白的脚趾顺势踩在了沈渭琛的鞋面上,黎姝踮起脚凑到沈渭琛面前,双手搂上沈渭琛的肩膀。 她蹭着沈渭琛的鼻子讨好。 女人的模样明明很是乖巧,可沈渭琛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男人的眉头皱的高高的。 “黎姝!” 沈渭琛伸手去推黎姝的肩膀,可怀里的女人一反往常的滑溜,一下子就又缠住了他的全身。 蓦然间,唇上一片冰凉。 黎姝吻上了他。 不过,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像是恨极了他似的,缠着他的齿间撕咬。 哼~ 沈渭琛又闷哼了一声,一手提起黎姝的腰肢… 天旋地转间,黎姝又回到了床上,裙摆被掀开了大半,凉意袭来,黎姝又闭上了眼。 她侧着脸,将泪痕半掩进被子里,突然,脚上一热,沈渭琛捏着她的脚腕往上轻提。 黎姝不由得掐住了身下的床单。 皱巴巴的。 长久,都没等到下一步动作。 黎姝半撩起眼皮,这时,脚腕上忽的又是一凉。 激的她不由得发颤。 精神恍然恢复了清明,她这才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一股子药味。 “别动。” 沈渭琛正坐在床边,拿起什么不知名的外国药在往她的脚腕上敷。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腕红的厉害。 脚腕上很是敏感,她下意识地缩回了脚,沈渭琛却一把将她按住。 男人半垂着脑袋,一贯凌厉的眼睛此时也是半垂着,倒是平添了些亲近的意味。 黎姝半坐起了身子,盯着沈渭琛看。 刚看没一会儿,沈渭琛就涂好了药膏,挑眉回应了过来。 打量着她的眼神。 眼波流转间,黎姝好似能听到沈渭琛的心里话。 好像在说:看我做什么?我有这么好看吗? 黎姝笑了笑,迎了上去,“沈渭琛,你真是个混蛋。” 她笑的假,话却说的真。 沈渭琛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时凑近再仔细看,黎姝的眼睛不仅是红,还肿,像是昨晚刚哭过似的。 沈渭琛勾起手指,按上黎姝的右脸,擦了擦。 “好好休息。” “我会叫赵婆重新端份汤上来。” 呵~ 黎姝说不清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闷。 她拉住沈渭琛的手,仍旧固执,“那我也不喝。” 沈渭琛的脸很明显的冷了下来,“黎姝,你究竟要…” “喂我。” 不等沈渭琛说完,黎姝摸上男人的脸,一声轻笑。 “或者,你干脆点,弄死我。” 第168章 你在想什么? “你倒是会享受。” 沈渭琛微眯起了眼,打量着她。 黎姝捧着沈渭琛的脸,凑的更近。 “沈总既然想金屋藏娇,我自然该娇气些。” 黎姝勾着笑,嘴角微翘的模样活像个受宠的狐狸精。 沈渭琛闷哼了一声,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愿意还是不愿意。 门“砰”的一声关上,沈渭琛回来时又带了一碗热汤。 温度刚好。 一口下去很是暖胃。 黎姝一口气喝了许多,气血也好了不少,脸色一下变的红润。 吃完饭,黎姝的精气神也回来了。 又变的和往常一样。 天黑,两人躺在床上,沈渭琛自然地搂过她,抱进怀里。 黎姝两眼失神,了无睡意。 和昨晚一样,眺望着落地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幕。 只是不一样的是,今晚沈渭琛躺在了她的身边,很轻易地就注意到她的失眠。 “在想什么?” 黎姝抿了抿唇,“沈渭琛…” “嗯?” 沈渭琛手指缠起她的头发打转。 绕来绕去的,黎姝看见眼里,更觉得心乱。 她又能问什么呢? 沈渭琛改了她的身份,已成定局。 如今她也如沈渭琛所愿,来到了a国。 就连她之后可能生下的孩子,她的血脉,沈渭琛都算计了清楚。 她又能奢求从沈渭琛那听到什么答案? 又或者是一些虚伪的可笑的假话… 可是,黎姝还是忍不住问了。 “沈渭琛,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男人顿住了手,一声轻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黎姝将脸埋进男人的怀里,“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终究是要回去的。” 总归是能回去的… 黎姝说到这,忍不住地大喘气,问沈渭琛,“对吗?” “睡吧。” 沈渭琛没回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抚。 黎姝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沈渭琛侧躺,闭起了眼。 身后,男人的温度骤然冷了起来,沈渭琛坐起身子,替她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 “养好身子。” 像往常一样,沈渭琛交代完以后就离开了。 只是,这次,黎姝却听出了些不一样的意思。 她终究是要养好身子,才能生下孩子的… … 长夜漫漫,黎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明才有了些困意。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沈渭琛也没再来找她。 听赵婆的意思,沈渭琛这几天要处理wisy合作和国内舆论的事,很忙,非常忙。 这样也好,落的清静。 黎姝留在房间里,没再出过门。 毕竟沈渭琛也不会允许她出门。 只是她这么无所谓的态度落在赵婆的眼里却引起了担忧。 赵婆只当黎姝是一个人在国外待着不适应,又没人陪,落下了相思病,连忙给沈渭琛打去电话。 沈渭琛正开着会,突然听到赵婆这么汇报,蓦然一笑。 “是吗?” “她想我想成这样,连饭也吃不下?” 一贯冷着脸的男人脸上突然有了点温暖的色彩,在场的众人无不惊讶,多看了几眼。 只是沈渭琛花边新闻向来多,他们也没将电话里的女人当回事。 毕竟像沈渭琛这样有颜有钱的男人,哪里只会有一个女人。 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沈渭琛好像新鲜过了头。 “我这就回去。” 闻言,全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吴彦庭忍不住在一旁小声提醒。 “沈总,您说过,今天这会是要好好定下和wisy合作的细则的,可如今,我们连个成本价都…” 沈渭琛扫了一眼吴彦庭手里的报表,当即有了个数。 “三亿。” “只少不多。” 一锤定音。 沈渭琛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就没什么好争议的。 只是… 吴彦庭正要跟着沈渭琛一起出门,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张明宇小心翼翼地问他。 “沈总最近是怎么了?” “看上去好像心情…” 一会好一会坏,反复无常,而且看上去和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沈渭琛虽然花边新闻多,可向来只有他玩弄别人的份,哪里听说过沈渭琛翻跟头的。 更何况,沈渭琛可不是个会为了女人意气用事的人。 “这次的会议虽说是不急,可沈总之前向来是速战速决,可绝没有会议延期再办的道理。” 张明宇面露急切,一心想问个明白。 可吴彦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和张明宇打马虎眼。 “上面的事,哪里是我们能管的。” 又说了好些劝慰的话,吴彦庭好容易才安抚过来,等下了地库,他才发现沈渭琛的车子早就开走了。 沈总这次回家怎么这么急? … 这几天,黎姝都睡的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 等她醒来,天色又是阴沉的一片,已是傍晚。 沈渭琛刚下了班,大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抱在她的身后,有些冷。 “听赵婆说,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 “怎么,还是没胃口?” 黎姝不自在地躲过脸,避开男人的手。 沈渭琛却勾着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 忽的一笑。 “看起来又没睡好。” 黎姝的两只眼睛肿的像颗红葡萄,眼下的乌青更是怎么也藏不住。 她转过脸,没让沈渭琛看。 “调时差。” “是吗?” 沈渭琛捏着她的下巴,勾着她往怀里揽,“不是在想人?” “我能想谁?” 几天不见,男人的下巴上好像冒出了些青茬,小小的胡茬蹭在她的脸上,又痒又疼。 黎姝只觉得难受,一个劲地推着沈渭琛的胸口。 沈渭琛却将她拉的更紧,逼着她注视着他的眼睛。 拉着她的手按在胸口。 “我。” 沈渭琛微微挑了挑眉,俊美的眼睛好似一瞬间有了温度。 黎姝愣了愣,紧接着,沈渭琛在她的耳边轻笑了一声。 “又或者是…沈瑄…” 一提到沈瑄,黎姝感到男人的气场顿时冷了下来,寒若冰川。 黎姝勾起了唇角,反手捏上男人的下巴。 “瞧你,几天不见,都有小胡子了。” 沈渭琛素来清冷自持,在外永远是一副高不可攀,矜贵优雅的模样。 没有一点瑕疵。 除了今日。 可就连这瑕疵的胡茬落在男人俊美的脸上,都显得美了几分。 平添了一份别样的男人魅力。 指腹轻轻地勾着细小的胡茬打转,黎姝问他, “那你呢。” “你这几天,又在想什么?” 第169章 等你回来 沈渭琛拉开了她的手,薄唇微张。 僵持了半刻,男人的眼神仍旧晦暗不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黎姝只觉得无趣,已然没了再纠缠的心思。 这时,门铃响了,黎姝开门一看,是吴彦庭。 一脸急切。 “沈总,深星公司…” 看见是她,吴彦庭顿时停下了话头,呆呆地望着她身后的男人。 低了低头。 看来这件事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 黎姝识趣地走开,给两人留下场地。 沈渭琛将吴彦庭引到楼下的书房,门关上,吴彦庭这才开口, “沈总,自从上次您假意出事试探后,许霆那边果然是坐不住了,趁着您不在的那几天,偷偷地调整了深星公司内部的人员调动。” “虽然技术部有黄连城坐镇出不了什么茬子,可是我们埋在深星公司那边的人说,许霆这次倒是花了大价钱收买了董事会那帮股东。” “再过段时间就要召开深星公司的股东大会了,想来许霆就是想趁那个时候做些手脚。” 虽不清楚许霆要做什么,可是据那些人传来的消息说,许霆这次可是足足花了五个亿砸了进去,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因此,一听到这个消息,吴彦庭就立马过来向沈渭琛汇报。 他本以为以沈渭琛对深星公司极为重视的态度来看,沈渭琛听到这个消息定会动怒,或者是惊讶。 却见沈渭琛只是淡淡一笑,好似丝毫没将此事放在眼里。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也是时候该一起清清了。” 男人的语气淡淡,说着狠话,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丝毫不惧,更是不急。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渭琛不愧是天生的上位者,这样的人是什么都不会怕的。 吴彦庭看的有些出神,一时愣住,这才又想起来一件事。 “沈总,派在许霆身边的人还说了一件事,好像是什么遗书…” 说着,吴彦庭有些心慌,不敢看沈渭琛的反应。 “好像还和黎姝小姐有关…” 经过这几天的情况看,能让沈渭琛有所反应的好像也就只有黎姝小姐了。 果然,话刚出口,他明显地感觉到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冷了起来,正要再开口解释些什么,沈渭琛突然开口, “你怎么过来了?” 这话倒不像是对他说的。 吴彦庭下意识地回头看,只听门轻轻的“吱呀”了一声,黎姝走了进来。 不知黎姝在门外待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话… 想到这,吴彦庭莫名有些心虚,他又悄然瞥了一眼黎姝脸上的表情。 好在,黎姝好似没在意一般,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 脸上反倒是堆着笑,笑眼盈盈地走到沈渭琛身边。 “家里的刮胡刀坏了。” 黎姝自然地坐到沈渭琛的怀里,捧上沈渭琛的脸。 含笑的口吻很是日常,就像是在说自己的家事。 家? 黎姝刚才好像提到了家。 吴彦庭听了不由得一愣,暗暗又瞥了沈渭琛一眼。 男人的脸上仍是淡漠,好似没注意到女人话里藏着的亲昵。 只是细看上去,那喉结,颤的有些频繁。 吴彦庭默默退到一旁。 门关上,冷风骤然闯进,黎姝的手也一下子凉了起来。 沈渭琛握上黎姝的手,“赵婆待会出门,那就让她带个新的回来。” “那我也一起去。” 黎姝的目光格外赤诚,看着没有一点心眼。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楼下就是超市,等赵婆回来,用不着五分钟。” 话里的拒绝很明显。 黎姝却像是没听清楚一般,又说,“那我五分钟以后再上来。” 沈渭琛捏上黎姝的下巴问,“想出去?” “想亲自给你挑个好的。” 黎姝握上沈渭琛的手,手背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沈渭琛蓦然一笑,“好。” 他松手,摸上黎姝的侧脸,揉了揉,掌心生温,夹杂着淡淡的香味。 “等你回来,你给我刮。” … 吴彦庭见黎姝出门,下意识地阻拦。 本能地以为黎姝要趁机溜走。 可刚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太唐突了些,见黎姝转头看着她,一脸的无辜。 吴彦庭愣了愣,尴尬地对黎姝笑。 一时安静了下来。 黎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和赵婆一起。” 她拉过赵婆的手,脸上笑的坦然,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对他解释。 吴彦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尴尬地陪笑。 黎姝又说,“更何况,我的身边还有老炳他们陪着我。” “对吗?” 黎姝没看他,只远远地望着书房的方向。 沈渭琛不知何时从书房里出来,正望着黎姝,眸色暗的厉害。 “早点回来。” 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别的情绪。 “好。” 黎姝点头,笑着回应。 门“砰”地一声关上,黎姝走后,吴彦庭这才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他转头走到沈渭琛的身边,继续谈论刚才被黎姝打断的话题。 “这几天许霆听说黎姝小姐离开沈氏集团不见了以后,就一直在找黎姝小姐的下落。” 自从三年前,黎姝被丢进沈家以后,许霆可从没给过黎姝什么好眼色,向来都是不管不顾,由着黎姝自生自灭的。 那般冷漠的态度完全没将二十年间曾有过的亲情放在心上。 吴彦庭还以为许霆都要彻底忘了黎姝这个人了。 却没想到如今都过了三年,许霆居然会这么在意黎姝的去留。 只是,在意归在意,若是真让许霆查到黎姝小姐换了个身份留在沈总身边那可就不好了。 因此,吴彦庭格外担心目前黎姝的处境,他又问,“沈总,许霆虽说能力不足,可毕竟也是有些人手的,若是真让他查到黎姝小姐的下落…” “查?” 沈渭琛冷哼一声,淡然的态度完全没将许霆放在眼里。 “他不过是在自寻死路罢了。” 第170章 沈渭琛,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 黎姝很快就回来了。 不出五分钟,带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沈渭琛瞥了一眼跟在黎姝身后有些气喘的老炳,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鸡鸭,食材很是丰盛。 “今天看起来胃口不错。” 沈渭琛拢了拢黎姝的后脑勺,圆滚滚的拢在手心,倒是有些乖巧。 黎姝顺着沈渭琛的力道笑了笑,递上新买的刮胡刀,“试试?” 沈渭琛半躺在椅背上,微仰着头,下巴上沾满了刮胡沫。 鼻尖是浓烈的泡沫皂味。 浮沫之下,是黎姝那张眉头微蹙的小脸,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他的下巴看。 半天也没有动作。 “不会?” 沈渭琛捏过黎姝的手腕,“我教你。” “不用。” 黎姝甩开了他的手。 也不知黎姝是有意还是无意,手中的刮胡刀刀片倏然擦伤了他的下巴。 有点淡淡的疼。 沈渭琛闷哼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好。” 他微垂着眼眸,唇角勾着笑,“瞧瞧你的本事。” “放心。” 黎姝一手按住了他的脸,一手举着刮胡刀,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像是要大动一番干戈。 沈渭琛微微扬了扬下巴,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请。” 他闭起了眼。 看不见黎姝的动作,只听得到耳边一阵嘈杂的电动声。 呜呜的… 吹着冷风,他的下巴上逐渐有些凉意,倒是有些舒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微撩起了眼皮,眼前,黎姝的模样很是认罪,动作也很是细致,倒是出乎他想象的轻车熟路。 “从哪学的?” 沈渭琛抬手撩起黎姝额前的碎发,问她。 印象中,黎姝虽说从小就生的这副惹人注意的模样,可从未听说过黎姝和哪个男人走的近了些。 除了… “爷爷。” 黎姝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沈渭琛愣了愣。 他还以为是沈瑄。 黎姝却没在意他的失神,又说,“以前,我总会帮爷爷刮胡子。” “他的胡子很长,我总要踮起脚才能够到。” “后来,我不需要踮脚了,可爷爷却不在了。” 黎姝的语气淡淡的,说起往事,就像是在谈一个陌生人。 没什么情绪。 沈渭琛一时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以前,黎姝一提到许家,总是会激动的,难受的,不像如今。 愣神间,一张帕子几乎盖满了他的脸,朦胧的白光下,他看不见黎姝的神情,只听得到黎姝语气淡淡的询问。 “沈渭琛,你还记得爷爷吗?” 视觉丧失了,听觉便变的格外敏感。 黎姝的语气虽轻,可沈渭琛却明显地听出了一丝起伏的波澜,夹杂着哭腔。 许家爷爷他是记得的,印象中,许家爷爷总爱板着一张脸,唯独对黎姝总是笑眼相对的。 原先,许家爷爷对他也是不错,可自从他和黎姝订婚以后,许家爷爷就再也没待见过他。 想来是因为黎姝的缘故。 一时之间,沈渭琛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伸手,循着记忆去摸黎姝的脸。 没等他碰到,帕子突然揭开,面前,黎姝脸上笑的开心,像是在嘚瑟什么似的。 “沈渭琛,爷爷以前真的很喜欢你。” 沈渭琛的手顿了顿,停在虚无缥缈的空中,他问,“那你呢?” “我?” 黎姝眨了眨眼睛,正要答,楼下,传来赵婆上菜的声音。 饭做好了。 隔着一层楼,黎姝都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她又用帕子最后擦了一遍沈渭琛下巴上的碎茬,转身要走。 沈渭琛拉住了她。 她转头,笑的更嘚瑟。 “虽然爷爷是喜欢你,但是爷爷更宠我。” … 饭桌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黎姝一个劲地只顾着吃饭,嘴巴鼓鼓囊囊的。 这还是黎姝到了a国以来,沈渭琛头一次见她吃的这么香。 许是前几天饿坏了,黎姝吃了两碗还嫌不够,又去洗水果。 盘子里的水果沾了水后,亮晶晶的。 黄色的外皮上长满了圆刺,看长相是国内没见过的水果。 “吃吗?” 黎姝切开,给他递过来一半。 沈渭琛没接,扬了扬下巴,“怎么换了口味?” 前阵子,黎姝只会给他洗葡萄。 一个劲地喂他吃。 今天倒是例外。 黎姝见沈渭琛不接,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知道这个水果叫什么吗?” 装着水果的包装袋还在他的手边,沈渭琛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但是他没说,只摇了摇头,“你说,它叫什么?” “恶魔果。” “是吗?” 倒是和包装袋上的名字截然不同。 沈渭琛又问,“这是什么说法?” 黎姝笑着回答,“小时候,孤儿院的老师说这是个坏东西,吃下去会让我们这些小孩死后变成恶魔,下地狱,永不复生。” “老师尤其是不让我吃,印象中我偷吃,被老师打了好几下,可痛了。” “你们老师倒是会哄人。” 沈渭琛轻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 黎姝也笑,回忆起了从前。 “那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我还没意识到我在孤儿院,没意识到我是个没家的孩子。” “直到爷爷出现,爷爷带我回家…” 说着,黎姝又咬了一口恶魔果,清甜的汁水一下子渐进她的喉咙里,很是清凉。 “沈渭琛,你知道的,爷爷对我很好。” “你也知道的,爷爷什么都愿意给我,对吗?” 男人搭在桌上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黎姝摇了摇头,“我不该问的。” 她吃完最后一口,伸手去搂沈渭琛的肩膀,“反正你向来什么都知道。” “对我的事,你更是了如指掌。” “比我自己了解的都要清楚。” 黎姝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一个劲地嘟囔。 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断地撞进沈渭琛的耳朵里。 沈渭琛皱了皱眉,扶着黎姝的腰,“你病了?” 呵~ 黎姝突然扬起了头,望着他。 “沈渭琛,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 “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停止了转动。 沈渭琛不由得抱紧了黎姝,又问,“真的?” “真的。” 黎姝轻吐了一口气,脸红的厉害。 分不清是羞赧还是… 没来得及反应,黎姝忽然闭了眼,没了呼吸,从他的怀里滑了下去。 他抱不住她了… 第171章 沈渭琛会疯的 吴彦庭刚在楼下吃完饭,正打算回去,突然看见沈渭琛急匆匆地闯出了电梯,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 抱的紧紧的,手背上勒出的青筋格外明显。 仔细一看,黎姝躺在男人的怀里,闭着眼,随着男人的动作,黎姝的呼吸竟是没有丝毫的紊乱。 好似没了生气一般。 吴彦庭吓了一跳,跟着沈渭琛上了救护车。 很快,到了医院。 吴彦庭利落地安排了加急,黎姝很快就进行了手术。 只是手术时间格外漫长。 时间都好似静止了一般,周遭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一旁的沈渭琛更是冷着脸。 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唇抿的紧紧的。 吴彦庭不敢多问什么,反正就目前的情况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默默地陪在沈渭琛的身边等着,一言不发。 终于,等到了清晨的时候,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 “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她这属于严重过敏,中间有一阵短暂的休克,不过好在送来的及时,目前的生命体征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她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 医生摇了摇头,“只能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闻言,吴彦庭下意识地转头看沈渭琛的反应。 男人的脸色仍是平静,没什么波澜,只是手中的黄色像水果一样的东西被他掐的面目全非。 吴彦庭记得,这水果原本是攥在黎姝的手里,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到了沈渭琛的掌心。 捏的紧紧的。 汁水湿了男人一手,经过时间的氧化,男人修长有力的指节染上一滩惹眼的褐色。 沈渭琛向来是爱干净的,可此时却像是没注意一般,或者说是,没空在意。 无心工作,男人身上周遭本就冷冽的气氛又变的更加僵持,骇人的厉害。 吴彦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黎姝小姐真的醒不过来了,那沈渭琛岂不是… 会疯。 … 另一边,狱中,沈瑄盯着墙角渗出的水滴发呆。 一晃眼,已经等了五天了,那滴水仍挂在那,怎么也落不下。 周边是死一般的寂静,饶是天明的时候,光线也暗的可怜。 他只能靠着墙上的挂钟数日子。 时钟过到了六点。 算起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折磨要逼的他发疯。 自从上次沈渭琛派来的律师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找过他。 就连沈老太太也没有再问过他。 他就像是被彻底遗忘了一样。 前几天,他等的抓狂,拿着身上最后一块值钱的手表收买了看守官,换来了和柳如芸通话的机会。 可柳如芸也像把他忘了一样,全然没在意他的处境,只顾着玩乐。 电话那头嘈杂的很,柳如芸听不清他的话,只当他在玩笑。 “小姝?” “小姝她不是在国外陪你吗?” 沈瑄一听就知道,柳如芸被骗了,到现在还被沈渭琛蒙在鼓里。 他急的大叫,“黎姝在沈渭琛那…你快去跟老太太说,黎姝和沈渭琛…” “哎哟呀,我听牌了。” 柳如芸笑的开心,收完钱才想起在和沈瑄打电话,她问, “沈渭琛又怎么了?” 她以为沈渭琛又要拿前阵子假货的事威胁沈瑄,笑着说, “你放心,我和老太太求了情,你毕竟是沈家的人,老太太不会真拿你出气的。” “瞧,沈渭琛再怎么嚣张,不还是要乖乖给你在国外安排好了?” “再说了,现在国内可乱了,沈氏集团最近可没那么安分,你如今在国外反倒是件好事。” “哎,对了,老太太还说你和小姝要抱孩子了。” “依我看,你们就趁这段时间把事好好办了,我看那沈渭琛还怎么得瑟的起来。” 柳如芸说的急,完全没在意沈瑄几乎要喊破了嗓子的低吼。 好不容易等柳如芸说完,沈瑄长抒了一口气,正要揭穿沈渭琛的手脚,却被看收官一把打断。 时间到了。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又被押回了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前两天剩下的干面包。 像是故意为难他似的,只有一块干面包,连口水都没有。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又饿又渴。 险些要昏厥。 他突然想到那个律师说的话,沈渭琛真是打算要逼死了他… 这时,冰冷的铁笼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动。 一名肥膘体壮的看收官给他开了门,“有人要见你。” 闻言,沈瑄笑的厉害。 总算是他赌赢了。 就算沈渭琛再怎么只手遮天也罢,他沈瑄终究还是沈家人。 终究还是沈渭琛先低下了头,过来找他。 想着,沈瑄身上立马来了力气,步子也迈的大了些,走进接待室。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来见他的人不是沈瑄,反而是… 许霆慢悠悠地转过脸,看见他来,笑着问好。 “沈经理,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虚虚地握上了他的手,两手交叠的一瞬间,手上的镣铐晃得直响。 许霆啧了一声,“沈经理,这段时间您可真是受苦了。” 话说的好听,可沈瑄听着总觉得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 他甩开了许霆的手,连坐下去聊聊的心思都没有,转身就要走。 许霆拦住了他。 “沈经理,我这可有件好事,你就不想谈谈吗?” 闻言,沈瑄冷嗤了一声,“怎么,许总好歹是许家的当家人,也要和刘从斌一样做沈渭琛的走狗吗?” 经过这几天在狱中的思索,他总算是想明白了一点。 什么假货? 什么好事? 那都是沈渭琛合计好的,故意引他上当的。 他轻蔑地瞥了许霆一眼。 “许霆,你要和刘从斌那小子一样做沈渭琛的走狗,我不拦你。” “至于刘从斌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他可没心思再和沈渭琛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沈经理误会了。” 许霆笑着给他递上一份文件。 上面是他的保释合同。 “我可是诚心要和沈经理谈合作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且不说他和许霆压根就没什么交集,就当初许晚晴的事来看,他也算是害了许家的帮凶。 许霆没趁机踩他一脚已经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帮他? “看来沈经理是不信。” 许霆从怀里拿出一个印章,“啪”的一声盖在了保释文件上。 “这下沈经理能坐下来和我聊聊了吗?” 第172章 三年前的那晚 头顶的白炽灯亮的晃眼。 沈瑄已经很久没见这样的亮色了,眼前有些发白,许霆的脸也变得模糊。 倒是正好,反正他也懒的见许霆那张脸。 自从沈家退婚以后,他也多少关注了些许家的动静,知道许家这阵子可不好过。 甚至他还听说,沈家在深星公司内部的声望过高,沈渭琛颇有一副要踢走许家取而代之的势头。 想来,许霆此次找他合作也不过是为了借他这个沈家人的身份从中搅浑,好毁了沈家独占深星公司的计划。 沈瑄懒懒地往后靠了靠,贴着椅背,他冷眼看着许霆,没说话。 许霆也没有先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隐隐有些互相打量的意味,暗潮汹涌。 最终,还是许霆先败下阵来,开了口,“沈经理,几日不见,您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看来我找您合作倒是找对了。” 许霆客客气气地说着,落在沈瑄的耳朵里,却听出了一丝揶揄的意思。 沈瑄咳了咳,“许总,有话不妨直说。” “找我帮忙,这点诚意可不够。” 沈瑄仰着头,耷拉着的眼睛里满是精光。 “沈经理又误会了,我这次来可是诚心诚意地想要帮你。” 许霆笑了笑,问沈瑄,“沈经理,您是黎姝的未婚夫,如今应该比我更清楚黎姝在哪吧。” 沈瑄没想到许霆会提到黎姝,愣了愣,抬眼只见许霆的眼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显然是什么都知道。 沈瑄冷嗤了一声,“许总既然清楚,又大动干戈地找到我这来做什么?” “怎么,您不会是被沈渭琛吓怕了吧?” 许霆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这几天派了不少人打听黎姝的消息,可黎姝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杳无音讯。 若是黎姝真没了倒是好说,那许老爷子的遗嘱可就彻底作废了,那他也就能光明正大地在接下来的董事会上完全继承深星公司。 只可惜可就在前两天,他的人在医院看见了沈渭琛,急匆匆地进了急诊室。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他这才查到原来黎姝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个身份在沈渭琛的身边。 一直都在沈渭琛的身边。 看这样子,沈渭琛像是要利用黎姝反将他一军,彻底夺走他在深星公司的控制权。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也曾派人暗地里把黎姝弄走,可沈渭琛看的严,竟是滴水不漏。 因此,想来想去,他这才想到沈瑄,黎姝的未婚妻,又是沈家的二少爷。 届时,只要沈瑄向沈老太太提出要见黎姝,那沈渭琛定是不敢不看在沈老太太的面子上把黎姝放出来的。 到那时,他再趁着沈渭琛因为舆论自顾不暇的时候,对黎姝做手脚就容易多了。 许霆咳了咳,脸色又恢复了镇定,他说,“沈经理,我只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是你的东西总该好好抓住才是。” “不用你提醒。” 沈瑄冷着笑,望向许霆,“倒是沈总,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再怎么想抓住也终究是难了些。” 沈瑄的话有些意味深长,许霆不由得一愣,“沈经理说笑了,我们许家向来可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从不会有半分掺假。” 沈瑄见许霆还藏着狐狸尾巴,一脸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作呕,他也饿坏了,没什么精力再和许霆迂回,索性挑明。 “三年之期将近,许总若是还执迷不悟,我沈瑄可不会奉陪到底。” “三年?” 许霆还在装傻,可脸上已然渗出了些冷汗。“沈经理是在说您和黎姝的事吗?” “算算看,确实有三年了。” 沈瑄冷眼瞥了许霆一眼,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遗书。” “许老爷子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把他的宝贝孙女害成如今这副模样,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闻言,许霆再也坐不住了,只觉得胆颤。 这件事,沈瑄怎么会知道? 那份遗书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三年前,他为了以防万一,早就趁着许老爷子出事的那天晚上,将遗书藏了起来。 可惜那份遗书在国外早已有了公证,他不能烧,只得藏在国外的宅子里。 一直到现在。 沈瑄这三年里又一直缠绵病榻,以他和沈渭琛的关系,沈渭琛就算是这些年打听到什么,也断然不会和沈瑄多提什么。 既然如此,沈瑄又怎么会知道遗书的事?! 除非是三年前那晚上… 可是,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印象中,分明只见过沈渭琛一个人进了许家。 而沈瑄他… 一想到这,许霆下意识地瞄了沈瑄一眼。 沈瑄笑的意味不明。 心里却早已有了思忖。 三年前的那晚,许老爷子去世的那晚,他的确看到了些东西。 只是如今,他也没必要多透露什么。 只勾着许霆的话。 “许总,看来我们有必要重新谈一下合作的事。” 许霆一见沈瑄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沈瑄手里定是有些把柄。 许霆不由得往后靠了靠,后背的椅背上沾了水,有些凉意。 “你想怎么谈?” “很简单。” 沈瑄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小姝,留给我。” “深星公司,我也要。” 第173章 她只有我一个家人 黎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她看见了爷爷,伸出手,握着她,将她带出了孤儿院。 爷爷说,会带她回家。 有爷爷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还没等黎姝仔细看看爷爷的脸,满眼都是一团火红的光将她包围,一瞬间,她想起三年前的晚上,鲜血染红了爷爷的脸。 一下子惊醒。 醒来,她这才发现手上有个什么东西,按着她。 转脸向右瞥了一眼,沈渭琛正抓着她的手,掌心滚烫,生了汗,有些湿。 黎姝收回了目光,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很白很白。 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也没什么力气,由着沈渭琛扶着她坐起。 药喝的很快,沈渭琛也没说什么,一反往常的安静,见她喝完,端着碗就出门了。 留着一名小护士看着她。 小护士年纪不大,脸色却是严肃,一本正经地盯着她,像是怕她又生出什么乱子似的。 黎姝淡淡地闭上了眼。 她这副样子,还能做什么… 就这样,一连几天,她喝完药,沈渭琛就退了下去,没多说半个字,也没多看她一眼。 两人就好似是陌生人一般,除了喂药,再没什么交集。 吴彦庭在一旁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换做是以前,沈渭琛定是会发疯,疯的厉害,固执地要黎姝给个答案,逼着黎姝说自己哪也不走。 可如今,沈渭琛却是沉默的厉害。 好像什么都变了。 吴彦庭还以为沈渭琛要放手了,却没想到沈渭琛出来第一句话就是,“看好她。”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一如既往的强势,不容有误。 吴彦庭点了点头,暗暗给老炳他们使了个眼色。 老炳心下了然,自觉地安排下面的弟兄布置在医院的各点守着。 吴彦庭跟在沈渭琛的身后,来到诊疗室。 黎姝的主治医生将病历报告交给沈渭琛,吴彦庭接过,默默地退到一旁。 医生指了指身后的ct单说,“病人现在的身体倒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她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 “那还能出院吗?”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的精神科医生刚给病人做了检查,就目前的情况看,病人如今有着明显的抑郁症状,若是不多加治疗,只怕后续还是会有自虐的倾向。” 说着,医生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这些症状还算轻微,属于早期阶段,发现的及时。只是今后你们需要额外关注一下病人的心理健康。” “说起来,你们几位是病人的什么人?” 医生不由得打量了沈渭琛几眼。 这几天的事,他看在眼里。 就从男人能出手将一整层的病房都包下来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不简单。 可是,他是医生,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得为病人好好考虑考虑。 从病人的情况看,之前定是遭受到了什么重大刺激。 否则,身体功能不会衰减的这么厉害。 险些要了命。 医生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吴彦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有些心惊。 虽说沈渭琛势大,能瞒天过海。 可为了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尽可能地封锁了消息。 因此整个医院都不知道沈渭琛的身份,只知道有个富商豪掷千金包下了一层,做了安防。 他忍不住出口要替沈渭琛解释,“医生,我们就是路过,沈总心善才带着她就医的。” “如今送佛送到西,既然她没什么事,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只是单纯地做好人好事? 医生的目光里多了些怀疑,“这种事情我看还需要病人家属亲自来一趟,哪天我和他们好好说一说才是。” “病人的后续治疗还是比较麻烦的,可不是外人能简单掺和的了的。” 闻言,吴彦庭面上有些尴尬。 他总不能说沈总就是黎姝小姐的家人吧。 他们如今好不容易才隐瞒了黎姝的身份,若是此时再透露出沈渭琛身边还有别的女人,这事被有心人发现,拿去大做文章,那可就麻烦了。 想了想,吴彦庭干脆挺身而出,说黎姝是他的远房表妹。 正要揽下,沈渭琛却抢先他一步开了口。 “她是孤儿” “只有我一个家人。” 此时,窗外的天空飘起了小雨,打在玻璃窗上,湿漉漉的一片。 眼前的视野逐渐变的模糊。 隔得远,黎姝看不清对面白房子的样子,只远远的看清楚了顶上的几个红色大字。 “wELFARE INStItUtIoN” 孤儿院。 她小时候所在的孤儿院院墙上也写着这样的红色大字。 印象中,那些比她大的哥哥姐姐们总会趴在院墙上,大声地叫着。 “有人来了,他们还带了好多糖…” “看样子是个有钱人。” “他们会收养谁啊?” “小a吧,或者mary,反正不可能是她…” 她从小营养不良,孤儿院的老师说她是早产儿。 黎姝小时候对早产儿并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不如那些哥哥姐姐吃的多,长的也没他们那般好看。 也许就因为是这样,她总是最后被挑剩下的那个。 没有人选她。 除了爷爷… 正想着,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跟在她身边的小护士走了,沈渭琛走了进来,站到她的身边,循着她的目光看。 “在看什么?” 这是他们这几天以来,沈渭琛第一次开口问她。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听到沈渭琛的声音,黎姝此时再听,只听出了一股子陌生的感觉。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倒是不像从前那般沉稳。 黎姝微微抿了抿唇,还是没开口。 她微微垂下了眼眸,远处,孤儿院里的孩子好似很享受此刻的小雨纷纷,笑呵呵地摘起路边的大叶子当雨伞玩。 孤儿院里的孩子没什么东西玩,最会从身边找乐子。 小时候,她也干过这样的事,甚至试图故意走到路边四处张望,装作迷路的孩子,等着人找她。 找她回家。 她望的出神,一时间没注意到沈渭琛也盯着她的方向看,看了许久。 沈渭琛问,“喜欢小孩?” 黎姝回过神,问他,“你想要吗?” 沈渭琛轻轻地嗯了一声,“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要也不迟。”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黎姝的心里只觉得堵。 闷得慌。 她转头望向沈渭琛,忽的一笑,“沈总这几天照顾的很好,我已经完全好了。” 沈渭琛却是不信,摸向黎姝的额头,“真的?” “真的。” 黎姝甩开了沈渭琛的手,笑着解开病号服胸口的第一颗扣子。 “沈总要试试吗?” 第174章 你是真喜欢她了? 沈渭琛轻哼了一声,伸手拉上窗帘。 厚厚的窗帘完全遮住了黎姝眼前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见沈渭琛淡漠的那张脸。 没等看清,沈渭琛抱起了她,将她放到床上。 “时候不早了,睡吧。” 沈渭琛替她盖好了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些,沈渭琛再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黎姝拉住了他,“沈渭琛,我真恨你。” “知道了。” 沈渭琛语气淡淡,好似完全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黎姝一下子泄了力,松了手。 门“砰”的一声关上,周围的一切又陷入了一片黑暗的虚无。 什么动静也听不到。 死一般的沉寂。 这几天,沈渭琛一直都留在a国分部的公司,连公司大门都没出过。 会上,沈渭琛仍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三言两语就将沈氏集团和wisy合作的事理的头头是道。 刘雅欣一面佩服的同时,一面又忍不住地八卦。 会议一结束,她就拉着周萍聊。 自从前几天沈氏集团定好和wisy合作的各项事宜后,沈渭琛就立即派了一个小组出国驻守。 她和周萍正好被派遣分管此次项目的市场运营和珠宝设计。 在异国他乡她们这也算是有缘。 因此,刘雅欣不禁拉着周萍多说了些。 “哎,你觉没觉得最近沈总很反常?” “怎么了?” “你看啊,沈总这人虽然一贯是工作认真的,可也没见沈总这么拼过啊,连办公室都没出去过,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啥呢。” 周萍听了不以为然,“可能是最近和wisy合作的事太多了吧。” 刘雅欣切了一声,“也就你会这么想。” 说着,她戳了戳周萍的肩膀,“你猜我昨天看见什么了?” 刘雅欣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的周萍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她问,“看见什么了?” 刘雅欣凑到周萍耳边,小声地说,“昨天我撞见吴彦庭从超市里出来买了一堆女性用品往医院跑。” “哎,你知道吧,前阵子公司里都在传,沈总在这里包了个女人。” “我看啊,吴彦庭买那些东西就是送给她的,都住院了,只怕那女人要怀上了。” “不然沈总好端端藏着的娇妻不用,干嘛非得往公司里钻。” “咱们以前又不是没听说过沈总的那些花边新闻,可没有一刻是停下的。” “依我看啊,沈总这次是对那个女人上心了,只怕是为了防止擦枪走火发生意外,才逼着自己工作,不去想那个女人的。” 刘雅欣说的振振有词,起先周萍还是能听懂一些的,可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只当刘雅欣是在开玩笑。 “哦哦,知道了。” 周萍答的敷衍,一看就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刘雅欣不甘心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又问,“你还记得黎姝吗?” 提到黎姝,周萍心里一惊,“怎么了?” “自从上次出事以后,黎姝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你就没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萍强压住心里的忐忑,又说,“沈瑄如今犯了事被留在了国外,黎姝身为沈瑄的未婚妻陪着他一起出国也是正常的。” “这样的理由也就你能信。” 刘雅欣又切了一声,“我可听说,那沈瑄到现在都没放出来呢,只怕是要留在里面了。” “至于黎姝,你还记得那天的直播吗?” “我怀疑啊,那个女人就是她。” 说着,刘雅欣又咬着周萍的耳朵,推断,“说不定,黎姝现在就在医院里等着生孩子呢。” 闻言,周萍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别瞎说。” “我瞎说?” 刘雅欣对着周萍扬了扬下巴,“你不是联系过黎姝了吗?” “都快半个月了,黎姝搭理过你吗?” 周萍不由得攥紧了手机。 她不得不承认,在联系不上黎姝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曾有过和刘雅欣一样的猜测,甚至比刘雅欣猜的还离谱些。 沈渭琛说不定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沈瑄斗垮,顺便了结了黎姝,以绝后患。 见周萍想的认真,刘雅欣得意洋洋地啧了一声,“说不定,黎姝如今攀上了新枝头,自然要藏着躲着做自己的富太太了。” “好了。” 周萍一口打断刘雅欣的话,许是出于本能,她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虽然她和黎姝真正熟悉的时间还不足半年,可周萍总觉得黎姝不是这样的人。 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 黑夜来临的很快。 夜色浓的像墨汁,厚厚地涂在男人的脸上。 远处,五彩斑斓的大厦灯光映射过来,却照不亮男人脸上的丝毫神采。 沈渭琛微眯着眼睛,目光沉沉地眺望着远方。 这里是105层,站在这里可以一览全城的美景。 包括那所矮小的医院。 身后,门突然开了。 “沈大少爷,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黄连城的语气格外轻快,像是在戏谑他似的。 沈渭琛回头,就见黄连城提着两瓶酒问他,“喝吗?” 沈渭琛笑了笑,伸手接过。 刚要碰上酒瓶,黄连城笑着缩回了手,“沈大少爷,你之前可是滴酒不沾的。” 话里满是揶揄。 “总有例外。” “让我猜猜看。” 黄连城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沈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莫非是得知沈瑄如今被许家人保释出来了,心有不甘?”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沈瑄?”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一点也没将沈瑄放在心上的样子。 黄连城愣了愣,转而笑道,“不愧是沈大少爷。” 他坐到沈渭琛的身边,一起开了酒,沈渭琛喝的快,没等他碰杯就饮下了一大口。 颇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 黄连城从未见过沈渭琛这副模样。 他轻轻拍上了沈渭琛的肩膀问,“那她呢。” “你之前不是想把她送去新西兰吗?” “那里你都安排好了,是个好地方,你不如将她送去那,好好休养。” “总比现在好。” 想看两厌,平白互相折磨。 沈渭琛闷哼了一声,没说话。 看来是一点也不肯放手了。 黄连城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之前可从没有这么糊涂过。” “糊涂吗?” 沈渭琛微微勾起了唇角,又要饮下一口酒,黄连城拦住了他, “沈渭琛,别告诉我你是真喜欢上黎姝了不成?” 第175章 沈渭琛,你喜欢许黎姝吗? 喜欢吗? 沈渭琛的心口莫名有一些刺痛。 他挣开黄连城的手,大口饮下。 “这酒倒是少了些,还有吗?” 明摆着是在转移话题。 黄连城一番苦笑,拉着沈渭琛起来。 “想喝?” “我们出去喝!” 不知道喝了多久,喝了多少,记忆中最后的模样沈渭琛自己早已记不清了。 只觉得脚步发软,浑身都冷,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紧紧地贴着。 终于,他找到了。 一头栽了下去,睡的香甜。 … 沈渭琛突然闯进来的时候是清晨。 黎姝刚醒,或者说是没睡。 见沈渭琛大摇大摆地进来,黎姝笑了,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 “早。” 沈渭琛半撩起眼皮看她,眼皮好似很沉重似的,又闭了起来。 眨眼间,沈渭琛就扑到了她的身边。 男人趴在床边,和她隔着拳头的距离,像是怕她似的,不敢靠近。 可是手却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一点也不肯松。 离得近了,黎姝这才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 浓烈的酒气。 又夹杂着清新的香水味。 醉人却不上头。 “小姝…” 沈渭琛果然是醉了,醉成这样,念着她的名字。 黎姝半坐起身子,伸出另一只手捧上沈渭琛的脸,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渭琛,我是许黎姝,你还记得吗?” 许黎姝… 沈渭琛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有了反应,抬起眼看她。 眼尾泛着猩红,目光交汇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 黎姝笑了笑,指尖柔柔地勾着沈渭琛的侧脸又问, “沈渭琛,你喜欢许黎姝吗?” … 沈渭琛醒来的时候,太阳正好。 暖暖的日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眯着眼,有些恍惚,半响才看清楚了面前人的模样。 黎姝比他醒的早,正勾着他的头发,笑着看他。 “醒了?” 隐隐的,沈渭琛感觉有一种莫名异样的东西横亘在二人之间。 他轻声笑了笑,摸上黎姝的脸,“昨晚还是没睡好?” 几天不见,黎姝比他想象的还要憔悴的多。 巴掌大的小脸此时没有一点肉,只能摸到骨头,脆弱无比,又冷的厉害。 沈渭琛的手猛然顿住,他这才注意到手上虎口处的一处咬痕。 牙印浅浅的,已经结了痂。 模糊的印象中,他记得这好像是黎姝咬上的,咬的很重。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松了手。 “好好休息。” “好。” 黎姝笑盈盈地应着,脸上没有半点异样。 可沈渭琛看着黎姝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口发堵。 闷得慌。 他转身离开,轻轻地带上了门。 吴彦庭急匆匆地过来,“沈总,深星公司那边的代表来人了。” … 这几日,黎姝的作息格外规律。 吃完早饭后,黎姝就被送去做检查,检查完吃午饭,午睡后,她又被拉去做心理诊疗,接着吃药,晚饭,然后睡觉。 循环往复,没有一点新意。 就连诊疗结果也是一模一样。 “这位病人,沙盘很大,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摆,你确定只摆这么一个小房子吗?” “我确定。”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埋头写着什么。 不用看,黎姝也清楚,这样的结果她是出不了院的。 黎姝出了诊疗室,不期然地撞上了一个人。 女子披着一头乱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看着很是不正常。 黎姝没在意。 毕竟能来这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也不是。 黎姝转身要走,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小姝,好久不见。” 她转头看,这才发现那女人身边跟着的是沈瑄。 她再仔细一看,那女人虽然已经憔悴的不像话,可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黎姝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几分熟悉的神态。 竟是许晚晴! 沈瑄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几天的状态越来越差,许伯父走不开,我来陪她做检查。” 这倒是出乎黎姝的意料。 黎姝这几天虽然住院,没出过门,可也从吴彦庭对沈渭琛的低语的口中听到了一些沈家的消息。 是许霆出面保释了沈瑄。 她虽然不清楚许霆为何要这么做,但如今看来,她能确定一件事。 看来沈瑄是要和许霆一起合作,谋划些什么了。 黎姝也不想多搅这趟浑水,她点了点头,当做是对沈瑄的问好,转身就走。 却不想,许晚晴突然从后抱住了她,猛地咬上了她的肩膀。 “你这个坏女人!” “坏女人!” 沈瑄扯下许晚晴,“别闹了,乖,别闹。” 许晚晴这才稍稍清醒了过来,只是嘴上仍是喃喃地不挺,“你们都是坏人!” 说着,许晚晴突然开始挣扎,“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呢?” 这时,一名医生拿着一个娃娃给许晚晴,许晚晴立马接过,紧紧地抱在怀里。 “孩子…” 医生拉过许晚晴的手,“我们走吧。” 说完,医生给沈瑄使了个眼神。 沈瑄会意,松开了许晚晴的手。 许晚晴就像个牵线木偶一般,了无生机,跟着医生进了诊疗室。 看见眼前这一幕,黎姝只感觉头皮发麻。 也许是太过震惊的缘故,她愣了半响,等反应过来时,沈瑄已经拉着她去了隔壁的接待室。 “怎么样,还好吗?”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肩膀被许晚晴咬了一口。 黎姝侧过身子,避开沈瑄的手,“我没事。” 接待室里很空,只有他们两人,没来由的独处让黎姝觉得很不舒服。 她急着走,沈瑄又叫住了她,“小姝,沈渭琛他…” “我很好,不用担心。” 黎姝一口打断了沈瑄的话。 “那就好。” 沈瑄抿了抿唇,又说,“当初的事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小姝,你能原谅我一次吗?” “我保证,我今后…” “沈瑄。” 黎姝不想听,她干脆地起身离开,“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好。” 沈瑄没能拦住黎姝,看着黎姝走的果决,他的眸色一冷。 这时候许霆打来了电话。 沈瑄微微叹了口气。 “她现在对我很警觉,事情得慢慢来。”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只不过还得要你帮我再找个人。” “刘伟商,你记得吗?” 第176章 三年了,沈总后悔了吗 黎姝回到病房,突然迎面撞上了一捧鲜花。 那是一大捧的茉莉,用浅青色的彩纸包着,很有春日的清新风格。 黎姝猛地一愣。 这样好的花在这样阴冷的病房里出现,实在有些突兀。 “怎么,不喜欢吗?” 藏在花后面的女人拿开了花,露出一张熟悉的俏皮的脸蛋。 “小姝,三年了,好久不见。” 庄敏之笑呵呵地看她,“想我了吗?” “想。” 黎姝突然笑出了泪花,猛地抱上了庄敏之。 庄敏之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三年前她突然出事的时候,庄敏之还曾提过要带着她偷跑出国,可还没等黎姝收拾好行李,她就突然接到了庄家一夜之间落魄的消息,庄敏之也被紧急送出国。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庄敏之,也再也没办法联系上她。 沈渭琛告诉她,他已经将事情全部处理好了,至于怎么处理的,黎姝不清楚。 只记得沈渭琛的提醒,她的身份是黎姝,不是许黎姝,从前的那些事那些人都该忘的一干二净罢了。 门外,沈渭琛站在高高的白炽灯下,灯下黑找不出男人脸上的神色,只有一片迫人的阴翳。 吴彦庭站在一旁,低着头说,“庄家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有什么乱子。” “嗯。” 沈渭琛淡淡的应了一声,听里面的交谈声逐渐多了起来,黎姝似乎很开心。 沈渭琛转身,没再看,径直离开。 黎姝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一坐下,看见庄敏之,她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目前的存在,她目前的身份都是不容外人查看的机密。 庄敏之却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进来,想来其中定有沈渭琛的示意。 沈渭琛又要拿庄敏之做什么把戏? 黎姝不由得想到沈瑄,以前沈渭琛会拿沈瑄威胁她。 现在呢,沈渭琛是不是又要拿她最好的朋友威胁她。 黎姝不敢想下去,只呆呆地问庄敏之,“还好吗?” “好。” 庄敏之拉着她的手拢在胸口,“很好。” “你呢?” “我也好。” 什么事都没提,两人就像忘了这三年的分离似的,只是呆呆地,相视一笑。 夜色降临的很快,庄敏之笑着和黎姝告别,“放心,我这几天有空,明早就过来看你。” 关上门,她转身看见吴彦庭在一旁等着她,立即收回了笑容。 跟着吴彦庭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灯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高档的书桌蒙着一层淡淡的冷光,沈渭琛背对着她,什么也没说。 庄敏之上前,自觉地说了一下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 “只是小姝今天晚上胃口不太好,没吃什么,其他的就没了。” “你应该知道,庄家目前的情况,还远没有结束。” 沈渭琛的语气淡淡,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庄敏之不由得一怔。 前几日深星公司内部出了乱子,她的父亲一时鬼迷心窍,和许霆做了交易。 沈渭琛得知以后就拿私下行贿的罪名检举了她的父亲,手段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三年了,沈渭琛又找上了她,庄敏之本以为沈渭琛还是因为三年前她插手的事耿耿于怀不肯放过庄家,却没想到沈渭琛居然是要找她和许黎姝重修旧好。 许黎姝居然还活着?! “照顾好她,否则我不敢保证庄总会有什么下场。” 沈渭琛只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起先庄敏之还以为沈渭琛是在威胁她,巴不得看着她和许黎姝一起同归于尽。 可等她真正见到黎姝的时候,庄敏之这才明白沈渭琛是真的要救黎姝。 以黎姝如今的状态,沈渭琛就算是不插手,也离死亡不远了。 庄敏之见到黎姝的第一面,庄敏之就觉得格外的不对劲。 黎姝整个人都恹恹的,没有丝毫生气,就连笑都是那么勉强。 听医生说,黎姝心情不好,需要疏导。 这恐怕就是沈渭琛找她来的原因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黎姝只有她这么一个能说话的好朋友了。 可是,沈渭琛真的能有这么好心吗? 三年前的事,庄敏之可永远都忘不掉。 那时,黎姝因为身份的事遭受了多少的屈辱,许家不认她,沈家诋毁她,所有海城的人要么对黎姝的落魄置之不理,要么恨不得踩上黎姝一脚。 毕竟黎姝自小都是个耀眼的存在,少不了引得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 或嫉妒,或猥琐,或贪婪… 那时,她身为黎姝最好的朋友,总跟在黎姝身边保护她。 三年前也不例外。 在黎姝被赶出许家的那一晚,黎姝险些被一个纨绔子弟抢了去,是她护着黎姝,把黎姝带回了自己家。 庄敏之都想好了,庄家在国外有些产业,她自己也有房子,安排黎姝去国外躲几天不成问题。 可没想到,第二天,沈渭琛就找上了门,拉着黎姝回到了许家。 她还没得及去救,就得知了庄家在国内的产业一夜濒死的消息。 她家破产了,只能去国外躲风头。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在新闻上看见了许黎姝悬崖坠亡的消息。 想着,庄敏之不由得又多看了沈渭琛一眼。 男人的背影格外冷漠,没有丝毫温度。 就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意黎姝吗? 庄敏之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只哄着她吃了一块苹果,小半块。” 男人淡淡地嗤了一声,这才转过身。 一双凌厉的眸子在夜色中发着淡淡的寒光,像是能将一切都看的清楚。 庄敏之之前就觉得沈渭琛不是什么善茬,如今三年不见,她更觉得沈渭琛周遭的气势又更加干练骇人了些。 可怖至极。 她咳了咳,强撑镇定又问,“沈总既然不放心,为何不亲自去看一看?” 今日一早来医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沈渭琛躲在门外,只看着,却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黎姝也好像察觉到了沈渭琛的存在,目光无意地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又很快地收回。 这两人就像互相打着哑谜一样,暗暗较劲。 庄敏之敢肯定,这段时间黎姝的变化定是和沈渭琛逃不开关系。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黎姝没和她说,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黎姝不想说的事她也不想多问。 她只问沈渭琛,“三年了,沈总莫不是现在才后悔了?” 第177章 怎么能轻易地一笔勾销 吴彦庭站在一旁听到庄敏之居然问出了这句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渭琛向来是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后悔。 可是,在黎姝的事情上,还真说不定… 想着,吴彦庭不由得暗自瞥了沈渭琛一眼。 男人的脸色如常没什么反应,可那手上暴起的青筋却无一不在彰显着男人波动的心绪。 沈渭琛此时会在想什么? 会后怕吗? 吴彦庭不得而知,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庄敏之的安危。 黎姝是沈渭琛的逆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试探的。 就连沈老太太也不可以。 好在,庄敏之好像也有所察觉,没再问,只轻轻笑了一声, “沈总,时候不早了,小姝还等着我明天给她送饭呢。” “我可以走了吗?” 沈渭琛淡淡地应了一声,“别再耍什么花样。” “知道了。” 庄敏之走出门外的一刹那,长抒了一口气。 房间内的气氛太多压抑,她才待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难怪黎姝病成这样。 换成她和沈渭琛这样的人绑在一起三年,她只怕也会疯掉的。 一想到刚才沈渭琛的沉默,她又忍不住地叹气。 这样的男人太过危险,就算是真的后悔了又能怎样呢? 三年了,黎姝那段时间经受的苦难就能这么轻易地一笔勾销了吗? 第二天一早,庄敏之早早地到了医院。 刚推开门就看见黎姝已经穿戴好衣服起床了,手里拿着小喷壶,正在给桌上的茉莉花喷水。 清晨阳光和煦,屋内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黎姝静静地站在窗边,光影下,黎姝的脸色看上去好像也红润了不少。 见到她来,黎姝淡淡一笑,“之之,我饿了。” 话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好似回到了三年前的时光。 那时,黎姝刚经历过被许家以来路不正的名义赶出许家的冲击,躲进她的家里,也是这样一脸淡定地看着她撒娇,说饿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庄敏之只觉得黎姝是在强装镇定罢了。 可转眼间,黎姝已经从她手里拿走了早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 黎姝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朝她眨了眨眼。 一晃眼,昨天还有些死气沉沉的黎姝竟蓦然变的明朗起来。 庄敏之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刚才的判断。 可是她听说,有时情绪变化的太快也是一种征兆的表现。 庄敏之不由得担心,“小姝,你…” “之之,我很好。” 黎姝拿起饭勺搅了搅碗里的热粥,垂着眸,“不用担心。” 她会好的。 必须要好了。 第三天,黎姝的检查报告就变成了正常。 庄敏之深吸了一口气,一掌拍上了黎姝的肩膀。 “你这几天吓死我了。” “东西呢?” 黎姝转过脸问她,“说好的,我病好了以后你可是要送我一份大礼的。” “少不了你的。” 庄敏之笑着拍上黎姝的手,又问,“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 闻言,黎姝一愣。 她还真没看。 自从住院以后,她的手机就静音了。 消息框上弹得都是些沈家的消息。 柳如芸在打听她的近况,催着她生孩子。 沈瑄又变着法子地道歉,求着她的原谅,又一个劲地承诺,会带走她。 而沈渭琛,总会在饭点的时候提醒她按时吃饭。 消息很多,一天到晚的重复又不重样。 却只会同样的给她添堵。 黎姝懒得看,干脆关了机。 “咦?” 庄敏之拿起床边的手机一看,惊讶了一声,“你这手机好像坏了呀。” “是吗?” 黎姝懒懒地应了一声,倒是没放在心上。 手机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对沈渭琛来说,谁也联系不上她最好,这样他才能更放心些。 庄敏之不清楚黎姝的心思,见黎姝眸色沉沉的样子,只当她是心疼了。 “放心吧。” 庄敏之拍了拍黎姝的肩膀安慰,“我这就给你带回去,保证第二天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 黎姝这才想起来庄敏之的专业,庄家就是靠着电子产品发家的,这下倒是技术对口了。 看着庄敏之胸有成竹的模样,黎姝也不好拒绝,顺着庄敏之的话夸道。 “那就多谢庄大小姐了。” “应该的。” 庄敏之不客气地揽上黎姝的腰,又转过头来哄着黎姝要礼物。 黎姝故作无奈地摇头,引得庄敏之挠她的痒。 黎姝最怕痒,不一会就落了下风。 求饶时,手上的手机没拿稳,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摔的开裂。 庄敏之弯腰去捡,昏暗的床底下,却是闪着一道微弱的诡异的红光。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红光就是黎姝手机里装着的什么东西。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倒像是发信器一类的东西。 可是黎姝的手机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怎么了?” 黎姝见庄敏之在床底下趴了许久也没起来,开口问道。 庄敏之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说这事。 “没事,就是这手机得回去好好擦擦才行。” 庄敏之将手机随手一合,无奈地塞进怀里。 “哦。” 黎姝扶着庄敏之起来,这时,门从外推开。 沈渭琛进来了,背着光,男人的脸色晦暗无比,看不清神色。 “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沈渭琛语气淡淡,说着医生的最终结果。 这些,她早就知道了。 沈渭琛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跑来特地告会她一声。 想来是在命令她,或者是在警告她。 她无路可走。 黎姝淡淡地应着,“我知道了。” 两人再没别的话说。 几天不见,二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的格外微妙。 以前,黎姝还会动气,还会失落,可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和沈渭琛的感觉从未变的如此遥远,又陌生。 气氛僵持尴尬的厉害,庄敏之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暗暗撤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没了光,沈渭琛的脸反而清晰了起来。 一双幽深的眸子隐隐发亮。 沈渭琛抿了抿唇,伸出手,摸上黎姝的脸。 第178章 有她,没我 最终,手还是顿在了空中,没再落下。 沈渭琛转过身子,按下了门把手。 “明天,会有人接你出去。” 闻言,黎姝愣了愣。 恍然间,她想起之前庄敏之问她,要是她病好了以后她会想做什么。 黎姝当时脱口而出,她想出去走走。 如今已经到了春分,春意盎然的外景一定很好看。 她在病房里待的太久了,浑身都不自在。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沈渭琛一定不会同意的。 沈渭琛是不会放她出门的。 于是,黎姝只让庄敏之给她买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哄她。 这几天,她本就做好了要再次被沈渭琛关起来的准备,如今听到沈渭琛说这话,黎姝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正要再问,沈渭琛只提醒她,“我也会陪着你。” 黎姝的喉咙有些发堵,这本就是意料之内的事。 “知道了。” 紧接着,她淡淡一笑,“谢谢。” 沈渭琛刚要出门,听到黎姝没来由的谢谢,忽然制住了脚步。 男人没回头,半张脸仍埋在夜里,沉的厉害。 “不客气。” … 她去的地方是一处庄园,一眼望去是广阔无垠的草地,春意盎然。 吴彦庭跟在她身后,领着她拐进了一旁的后花园。 “这里的宴会过会才能结束,沈总一时走不开。” “不过您放心,这里很安静,沈总吩咐过了,不会有别人打扰您。” “您在这想玩什么都可以。” 只不过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黎姝听了淡淡一笑,朝着身侧主宴厅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注意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沈渭琛。 男人身穿一身亮黑色的西服,挺括的版型很衬他挺拔昂扬的身姿。 目光绕了一圈,忽的在她的身上定住。 四目相对时,黎姝的心中隐隐有了些停顿的窒息感。 她别过脸没再看,跟着吴彦庭进了后花园的一处小凉亭。 另一边,沈渭琛也收回了目光,刚才虽然只有一瞬的走神可还是轻易地被人看在眼里。 “沈总,听说您今天赴宴倒是破例带了个女伴,怎么不带过来见见?”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沈渭琛扬了扬手,干脆地岔开了话题,“和wisy的合作在即,各位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 见沈渭琛不想多说,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好再浑说什么了。 只是心下腹诽。 今天这宴会虽说是个私宴,可谈的毕竟是和wisy合作的事,因此也算是商务应酬。 沈渭琛向来公私分明,从不会在工作上被女色迷了眼,更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突地带着女伴过来。 想来,这个女人在沈渭琛心里的地位一定是不简单了。 … 黎姝进了凉亭才发现庄敏之也来了,来的比她还要早,正在沏热奶茶。 “喝么?” 庄敏之给她递过来了一杯,奶茶热腾腾的,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可朦胧的视线中,黎姝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庄敏之的不对劲。 庄敏之两眼通红的,眼下泛着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你怎么了?” “没事。” 庄敏之揉了揉眼,“被奶茶烫到了。” 这一揉眼睛更红了。 黎姝越发觉得不对劲,拉住了庄敏之的手,一脸严肃地盯着庄敏之看。 这一扯,庄敏之怀里的手机就掉了出来。 那是她的手机。 黎姝正要捡,庄敏之抢先了一步。 “好了,我说还不行嘛。” 庄敏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技术不行了,可修不好你的手机了。” “你该嫌弃我了。” “对不对?” 庄敏之故作愤慨地指着黎姝的鼻子逼问,黎姝只觉得好笑,“哪有。” 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好在,和沈渭琛无关。 不过是个手机罢了。 黎姝搂着庄敏之的肩膀笑着哄她,哄了好一会儿,庄敏之才消停,又气鼓鼓地将手机藏进怀里。 “这几天就放我这。” “不修好,不罢休。” 黎姝被庄敏之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乐得不行,“好。” 她又哄着庄敏之,“庄大小姐最棒了。” 黎姝的语气很是轻快,丝毫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庄敏之听着,心里却只觉得不舒服。 她昨晚仔细检查了手机,这才发现手机里不仅装着追踪器,还装着信息监控系统。 看手笔是两次装入的。 可能还是两拨人。 想到这,庄敏之的心里不由得一惊。 黎姝这些年究竟遭遇了什么,居然会有人对她把控到这种地步。 昨晚,她想了许久,要不要告诉黎姝这个事实。 可一想到黎姝如今的状态… 若是知道真相,黎姝一定会再受刺激的… 于是,庄敏之选择了隐瞒。 可这么大的隐秘梗在她的心头,庄敏之怎么也畅快不起来。 她只得紧紧地搂着黎姝,想给黎姝一个依靠。 可力气比她想象的要大,黎姝被勒的不舒服,再次察觉到了异样。 “之之?” 庄敏之回过神,这才松手。 “小姝,你瞧,那还有赛马场呢。” 她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场,避开黎姝询问的眼神又笑着问, “怎么,你这个昔日的马术冠军要不要试试?” 见黎姝没应,庄敏之有些心虚,她干脆又激将道,“三年不见,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脸上嘚瑟的笑意很好的掩饰住了她的无措。 至少,庄敏之是这么认为的。 黎姝笑了笑,点了点庄敏之的额头纠正。 “是亚军。” 庄敏之暗自松了口气,笑着拉上黎姝的胳膊, “你别以为我当时生病错过了你的比赛就以为我不知道。” “我可都看到了,那冠军奖牌可都在你的屋子里摆着呢。” “别想骗我。” “你的事我可记得清楚着呢。” 黎姝抿了抿唇,嘴里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年,她刚和沈渭琛订婚,得知沈渭琛要参加一项友谊性的马术比赛,她想也不想地报名。 只希望能趁着一决高下的时刻,让沈渭琛多注意她一些。 可没想到,她刚一上场,一旁本该就位的沈渭琛突然选择了弃赛。 “有她,没我。” 第179章 永结同心,重修旧好 黎姝换上马术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几天瘦的厉害,连最小码都穿不了,腰上小了一圈,连裤带都扎不紧。 “小姝,你好了吗?” “好了。” 黎姝只得勉强多塞了一件衣服才穿进去。 出来后,她看见庄敏之已经上了马,正远远地朝她打着招呼,脸上笑意盎然。 黎姝笑着回应,也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可一动作她的衣服便露了馅,衣角不小心勾住了马鞍上的桩头,黎姝没注意,险些要跌了下去。 庄敏之远远的看着,吓了一条。 好在有人先一步,扶住了黎姝。 饶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料,黎姝也能感受到腰后掌心的温度炽热。 沈渭琛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也换了一身马术服。 修身挺括的英伦风的衣服穿在沈渭琛身上格外有型。 斜下的夕阳下,沈渭琛扶着她的后腰,动作轻柔,就连一贯冷峻的脸上也多了一分柔和的光晕。 黎姝觉得不自在,她默默地侧过了身子,想避开沈渭琛的手。 却没想到沈渭琛竟是没有松手的意思,只缓缓地在一旁跟着她。 一阵沉默,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耳边只听得见马蹄哒哒的声响。 不知走了多远,也许是到了世界尽头,终于,有人从后叫住了沈渭琛。 “沈总,我还以为您走了呢,没想到您也对马术感兴趣。” 张明宇的声音格外洒脱,说着就要往这边走来。 随着动作,他这才注意到沈渭琛身旁还有个女人,脚步一顿。 不过是个女人,看也就看了,沈总哪里会这么小气。 张明宇这般想的,也就没有避嫌,自顾自地走过来。 还没等他走近,沈渭琛突然上前,高大的身影立在女人的身前,浑然天成的不可接近的气势让张明宇不由得一愣。 张明宇没再走近,只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沈总对面前的女人还真是有些护的紧啊。 女人背对着他,张明宇只依稀看的见一个很是单薄的身影,总觉得有些面熟。 不等他细看,沈渭琛突然开口,“张总好兴致,也是来赛马的吗?” 张明宇收回了目光,笑着应和,“是啊,我听说这边庄园有个专门的赛马场。” “正巧,我也好久没赛马了,有些手痒,过来练练。” 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张明宇又笑着邀请沈渭琛,顺便也给自己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他虽说只是个马术爱好者,可私下里也参加过不少比赛。 和沈渭琛相比,也算是个老手了,能很好地把握住比赛的进程,不会叫沈渭琛为难。 “听说,在这里获胜的人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沈总,要不要一起试试?” 一时有些沉默,沈渭琛暗暗瞥了一眼身后的黎姝,见她没什么反应,索性答应了下来。 张明宇先去准备。 沈渭琛转身将缰绳塞回黎姝手心,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沈渭琛走后,庄敏之这才敢过来,陪在黎姝身边慢悠悠地走着。 远处,夕阳红的厉害。 红蓝交界的远方,沈渭琛英姿飒爽的身姿还是那么的令人瞩目。 沈渭琛从小就优秀,样样都厉害。 庄敏之不由得感叹,“从小到大,沈渭琛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就连赛马也不在话下。” “我记得,沈渭琛从小就受名师指导,就连教练都是特意从国外聘请的世界冠军,难怪这么优秀。” 说到这,庄敏之想到了一件事,“小姝,我记得没错的话,许家爷爷为了给你助威,请的也是和沈渭琛一样的教练吧。” 黎姝点了点头。 当时,她为了能赶上沈渭琛的脚步,特意找爷爷求的,和沈渭琛一模一样的教练。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从小,她就拿沈渭琛当偶像。 沈渭琛做什么,喜欢什么,她便也会做什么,喜欢什么。 只是这样的事,她从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就连庄敏之也不知道。 总是偷偷的。 偷偷的想离沈渭琛近一点。 … 另一边,沈渭琛很快就拿下了比赛。 张明宇本想趁此机会表现一下,最后再谦让一番,却不料沈渭琛一开始就远远地将他甩在了身后。 很快,他就只能看见远远的一个小黑点。 等他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赶到终点时,沈渭琛早已下了马,气定神闲地喝着热茶。 气息竟是没有丝毫紊乱。 张明宇由衷地佩服,“不成想沈总工作上这么优秀也就罢了,马术上也是不遑多让。” “我今日可真是在您面前献丑了。” 他话说的殷勤,沈渭琛只是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兴许这样的话沈渭琛从小到大都听了不知多少遍,早就波澜不惊了。 张明宇也没在意,又招呼着这里的管家过来。 很明显,这场比赛的赢家是沈渭琛。 管家捧着礼盒走到沈渭琛的身边,说了一句当地的外来语。 叽里咕噜的,张明宇听不懂,只知道是些好兆头。 正要叫人翻译一下,沈渭琛却打断了他,“不用了。” 沈渭琛轻轻地摸上面前的盒子,嘴角蓦然有了些笑意。 永结同心,重修旧好? 呵… 张明宇看在眼里,虽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心下大概也有了个底。 看来管家的祝福语是送到沈渭琛的心坎上了。 张明宇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看着沈渭琛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领带。 柔软的真丝面料,火红的颜色带着一份格外妖艳的气息,虽然离得远,可张明宇仍能隐隐嗅到一丝玫瑰的香水味。 这样的领带太过艳丽,拿在沈渭琛的手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沈渭琛向来只穿黑白灰的简约色调,一身冷峻的气息很轻易地就能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这样冷淡的人拿着这么活泼的领带,张明宇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根本想象不到沈渭琛会带这个领带的模样,更不觉得沈渭琛会真的对这个领带满意。 想到这,张明宇不由得有些后悔。 他真是一时冲动,只知道会有个好礼物,却连这礼物是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唐突地邀请沈渭琛了。 张明宇有些尴尬地解释“这样的领带还有别的颜色,沈总不如随我去后面再挑挑?” “不用。” 沈渭琛轻轻揉搓着手里的领带,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隐隐透着些光来。 似乎有些喜欢。 张明宇愣了愣。 莫非是沈渭琛的口味变了? 第180章 沈渭琛,好好看着我 快入夜了,黎姝骑着马回到马厩的时候发现沈渭琛也在这时候过来了。 两匹马擦身而过,走向两边。 黎姝背对着沈渭琛下马,脚刚落到地面,突然感到一阵疼痛从脚腕传来。 她的鞋码大了,黎姝骑在马上的时候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一下了马就不小心崴到了脚。 疼的厉害。 黎姝不由得弓起了身子。 “小姝,你怎么了?” 一旁的庄敏之见状,连忙扶着她。 “没事。” 黎姝刚要撑着走出马厩,却被人突然一把抱起。 沈渭琛没说话,只抱着她往外走。 从黎姝的视角,只看的见男人紧绷的下颌角,薄唇微抿,平添了一番冷冽的气息。 沈渭琛将她放到坐凳上,不等她开口,沈渭琛径直地替她将长靴脱下,动作熟练。 也是,毕竟也不是沈渭琛第一次这么做了。 黎姝没再挣扎,由着沈渭琛摆弄。 许是因为经验更为丰富的缘故,沈渭琛此时的动作更轻了,黎姝没感受到什么疼,就见沈渭琛已经替自己包扎了起来。 火红的料子很是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看着是个领带的模样。 一看就价值不菲。 此时却成了她脚上的绷带。 倒是有些暴疹天物。 沈渭琛包扎的很快,黎姝松了口气,正要缩回脚,却见沈渭琛自顾自地拢上她的小腿,没松手。 掌心温热,烫的黎姝不由得身子发紧。 沈渭琛头低着,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不知是在看脚腕上的绷带,还是在看她的伤口,总之,男人的目光专注至极,像是在欣赏着一件艺术品。 黎姝没来由的头皮发麻,转过了眼神。 “怎么不看我?” 沈渭琛另一手摸上了她的脸,问。 黎姝抿了抿唇,转眼望向沈渭琛。 她的眸色淡淡,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似是染上了夜色阑珊的水汽,清冷又迷离。 就这么看着,好像就能轻易地叫人夺了魂。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率先转过了眼神。 “走吧,回去。” 回去? 黎姝没动。 “不想回去??” 沈渭琛察觉到黎姝的不情愿,顿时冷了脸。 手上的力气瞬间失去了控制,掐紧了黎姝的小腿。 白皙的肌肤上红痕渐显。 黎姝忽的一笑,转而捧上了他的脸。 “沈渭琛,我们比个赛吧。” “比赛?” “你还不知道吧。” 黎姝挑了挑眉,像是在跟他嘚瑟一般,“我会骑马,而且骑的不比你差。”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面和他说这样的话。 不比他差? 沈渭琛微微扬了扬唇角,“好,下次…” “就这一次。” 黎姝固执地盯着他看,“沈渭琛,好好看着我。” 莫名的,沈渭琛心里有些隐隐的触动。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避开黎姝的眼睛,目光无意地撞上黎姝脚上的伤口。 “你的脚…” “好得很。” 黎姝毫不在乎地一笑,那模样简直像个势在必得的胜利者。 “沈渭琛,倒是你,你怕了吗?” “怕输给我?” 怕? 沈渭琛抬眼迎向黎姝的眼睛,黎姝的眼睛亮亮的,好看的不像话。 “沈渭琛,你若是输了,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渭琛轻呵了一声,“那你呢。” “你输了,想好要给我什么了吗?” 黎姝没应,只轻轻摇了摇头,抿着唇的样子活像个无赖。 沈渭琛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想耍赖?” “哪里。” 黎姝撒娇似的揉了揉他的脸,“沈渭琛,我已经是你的了。” “还能有什么好输的。” 话说的好听,沈渭琛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愣神间,黎姝已经脱离了他的掌心,翻身上马。 马鞭高高的扬起又落下,黎姝骑在马上,脸上荡漾着笑意,简直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迫不及待地打上一场漂亮的胜仗。 “沈渭琛,好好看着我。” 黎姝又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好。” 沈渭琛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这场比赛没有起点,甚至连终点都没定。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 沈渭琛只知道跟着黎姝走就是了。 一旁,庄敏之看见这副情景只觉得黎姝疯了。 好端端的要比什么赛。 且不说沈渭琛自小就是马术冠军,奖牌拿的手软。 就算黎姝之前曾得过冠军,可如今有伤在身,再怎么逞能也是比不过沈渭琛的。 庄敏之不是气,只是心疼。 担心沈渭琛又借着赢了这次比赛之后,又会威胁黎姝什么。 可渐渐的,她就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哎,什么时候起,沈渭琛居然落后了这么远了? 沈渭琛也不知道。 骑着骑着,他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不想追,只想静静地从后欣赏黎姝昂扬的模样。 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难能可贵。 恍然间,沈渭琛想到了三年前,黎姝那时好像也说过,她要参加一个马术比赛。 那时,他只当黎姝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当时怎么回应的,沈渭琛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印象中,自己好像还真没见过黎姝赛马的模样。 如今见了,沈渭琛只觉得黎姝所言非虚。 倒还真不比他差。 既然如此,他输这一局又何妨! 蓦然间,天已经黑了,看不见一点光。 只远远的听见黎姝敲响了锣鼓,她赢了。 “哒哒哒…” 黎姝驾着马,扬着手中的棒槌,模样很是得意,笑着朝他奔了过来。 “沈渭琛,你输了。” 停了马,黎姝拿着手里的棒槌轻轻点了点沈渭琛的下巴。 两匹马贴面站着,厮磨在一起。 “哦?” 沈渭琛微微扬了扬眉,握上面前棒槌的手柄,问黎姝, “那你想怎么罚我?” “吁”的一声长叫,身下的马好似有些不耐烦起来,黎姝控制住缰绳,笑着凑近。 “沈渭琛,我要你答应我。” “不管是从前,现下,还是以后,你都不许喜欢我。” “永远都不许喜欢我。” 第181章 我该怎么罚你? 庄敏之提前走了,和他们不同路。 沈渭琛送她回医院。 回去的路上,一路的沉默。 黎姝回到病房,率先开口和沈渭琛说了晚安。 沈渭琛没应,转身离开。 高大的背影几乎要将黎姝的视线填满,好在男人越走越远,最终什么也看不见。 黎姝背过身,关上房门。 后背贴在冰冷的门上,心冷的厉害。 第二天一早,黎姝早早地起了床。 沈渭琛一早就跟她说过,今天赵婆他们会来接她出院。 让她早做准备。 可等了半天人也没来,黎姝觉得奇怪,出了病房看了看。 她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人,担心又要出什么岔子,于是只好找护士借电话。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一直以来都有人在值班的接待台此刻也没了人。 也许是因为休息日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护士们临时去开会了。 黎姝没有多想,索性下了楼去后面的小花园转转。 可她没想到的是,刚出门,她就被人捂住了嘴。 像是故意安排好的似的,来人出手的速度很快,黎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掳进了一旁的树林里。 “黎姝,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是刘伟商的声音。 黎姝做梦都忘不掉这样可怖的声音。 她拼命地挣扎,可怎么都是徒劳,刘伟商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忽的一笑。 “小姝,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想你吗?” “每想你一次,我就忍不住在脸上划一道,瞧我这脸,好看吗?” 刘伟商的声音冷冰冰的,活像一条毒舌,吐着红红的信子,浑身散发着臭味。 黎姝惊得大叫,“放开我!” 刘伟商却强行扳过了她的脸发抖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上刘伟商的那张脸。 许久不见,刘伟商的脸上又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疤。 其中有一条最长的,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很是醒目,也很是瘆人。 “小姝。” 刘伟商笑的阴森森,“这回你可再也跑不掉了…” 一瞬间,黎姝恍然想起了五年前。 刘伟商也是这副模样… 黎姝感觉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刘伟商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竟是真的对她下了杀心。 太疼了,疼的她下意识地挣扎。 可是,理智又忽的劝她松手,别挣扎了。 也许这样,她就能舒服一些。 … “啊!” 刘伟商突然尖叫了一声,松开了她。 黎姝睁开眼,这才发现刘伟商的背上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淋漓。 刘伟商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不已地倒在了地上。 “小姝,你没事吧。” 黎姝意识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只听的出是沈瑄的声音。 转眼一看,才发现沈瑄不知何时过来了,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太巧,黎姝下意识地想避开沈瑄的手,侧身间,她突然看见刘伟商猛地站起了身,一口气拔下了自己后背上的刀。 “好啊,沈瑄。” “你居然敢耍我?我要你们都去死!” 刘伟商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上去很是凶神恶煞。 黎姝下意识地伸手去拦,眼前却是一黑,沈瑄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小姝…” “沈瑄…” “别怕,我已经叫警察了…” 沈瑄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上力气却是丝毫不肯松开半分,将她抱的紧紧的,一点也动不了。 “乖,别怕,别看,也别听,很快就好…” 黎姝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剧烈的一声“噗嗤”,沈瑄好像中了刀,却是一声不吭。 黎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在如沈瑄所说,警察真的立即赶到,阻止了悲剧的进一步发生,将刘伟商控制住带上了车。 沈瑄这才松开她,“小姝,你没事吧?” 沈瑄的声音很是虚弱,黎姝伸手摸向男人的后背,黏腻腻的,很多血。 “没事。” 沈瑄淡淡一笑,握上她的手,“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 好在这里是医院,黎姝拉着沈瑄进医院检查。 沈瑄也没再拒绝,跟着她的脚步走。 只是走着走着,黎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瑄的身子越来越重,她越来越拉不动,直到最后,沈瑄好像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地压在了她的后背上。 “沈瑄?” 黎姝没等到沈瑄的回应,沈瑄好似晕过去了一样。 恐怕是失血过度的缘故。 黎姝心里一惊,又叫他,“沈瑄?” “沈…” “黎姝。” 身后,传来另一道男人的声音。 冷冽的语气格外熟悉。 沈渭琛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此时正站在她的身后。 背对着沈渭琛,黎姝看不见男人的样子。 只能感觉到男人高挑的身姿投下一道迫人的阴翳,正牢牢地将她困住。 沈渭琛又问她,“黎姝,你刚才在叫谁呢?” 很明显,沈渭琛什么都看到了,包括她身上的这个人。 黎姝自知已经没法辩解,就算解释沈渭琛也不会信她,干脆说了结果。 “沈瑄受伤了,需要去做检查。” 沈渭琛冷哼了一声,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黎姝只感觉身后一松,有人将沈瑄拉开,拖去了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黎姝下意识地脱口,“沈瑄他…” “关心他?” 话音未落,沈渭琛突然扳过了她的脸。 “你不如好好想想,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 庄敏之赶到医院的时候听说黎姝受伤了心里一惊,恨不得当即就生个翅膀飞进病房里。 可还没到病房门口,吴彦庭突然拦住了她。 “别急。” “里面还有事。” “还能有什么事?” 庄敏之听了头皮发麻,莫非黎姝真出事了不成? 她再也管不上别的,一把推开吴彦庭往里闯。 可一推开门,她就傻了眼。 病房里空荡荡的,沈渭琛正搂着黎姝的腰,吻的激烈… 第182章 手机有问题 庄敏之不由得一愣,还没从眼前的奇观中回过神来,就见黎姝突然推开了沈渭琛。 紧接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不偏不倚地打在沈渭琛的脸上。 手法很是熟练。 一阵死一般沉默,庄敏之的嘴巴不由得长大。 蓦然间,沈渭琛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一记寒光闪来,庄敏之恍然惊醒,立马关上了门。 背对着门,庄敏之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闪烁,不经意地和吴彦庭对上。 吴彦庭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像是对刚才那副场面习以为常了一般。 庄敏之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难不成,沈渭琛和黎姝早就是这样的关系了… 房间内,沈渭琛轻呵了一声,最终还是选择松开了控在黎姝腰上的手。 “你的脚还没好,明天再送你出院。” 他伸手摸向黎姝的脸,这次,黎姝没再甩开他的手,反倒是顺从地说了声好。 微微弯起的眼睛乖巧的不像话。 沈渭琛的手蓦然顿住,一声轻笑,指尖轻轻地贴着黎姝的脸打转。 “今天吓坏了吗?” “习惯了。” 黎姝语气淡淡的,好像没将今天的意外放在心上。 是真习惯了还是有了什么别的意外惊喜? 沈渭琛没问,只是淡淡一笑,“换个习惯。” “这个习惯可不好。” 黎姝望着他,微亮的目光里满是狡黠,好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好。” 黎姝再次乖巧点头,沈渭琛轻嗤了一声,将黎姝抱回床上,“再叫医生好好做个检查。” “好。” 很快,医生就过来了,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没什么问题。 明天就可以出院。 听到这话沈渭琛好像才彻底放下心,一路送着医生出去。 庄敏之这时候推门进来,“小姝…” 她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黎姝一眼就看出了庄敏之心里的纠结。 刚才的那一幕庄敏之都看到了,她和沈渭琛之间的关系总归是瞒不了多久的,索性坦白。 只说是因为一场意外,她和沈渭琛才有了往来。 怕庄敏之担心,她故作轻松地说着三年来自己是怎么占了沈渭琛那么多便宜,全然没提沈渭琛这么接受也是因为爷爷当年留下的遗书的事。 可就算她说的轻松,庄敏之的眼泪还是轻易地流了下来。 “小姝…” 庄敏之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抱着黎姝,紧紧地抱着,给她支持。 她刚才早就已经逼问了吴彦庭一番,吴彦庭虽然不肯说,可她还是能从网上查到一些东西。 比如三年前国内报纸上的头条新闻,许家假千金身份暴露,坠崖自尽,沈渭琛公开回应,[我们不熟]。 后来,沈家一夜之间传来喜讯,沈家二少爷病危在即冲喜成功,一夜回春。 而黎姝,从此改头换面,成了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沈家藏了三年的孙媳妇,沈瑄的未婚妻。 人人都说黎姝运气好,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背景的女人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 可庄敏之看着只觉得心疼。 黎姝当初是多么耀眼的存在,可以说是海城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可那本该大放光彩的明珠却被自己心爱的人踩在脚下,推给了别人,忍辱负重了三年,却还是要落到如今这般下场。 黎姝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了,甚至连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那见不得人的身份,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和现状… 沈渭琛是不会轻易放过黎姝的。 许黎姝的人生,黎姝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庄敏之只觉得心疼,终于说了一句,“小姝,我们走吧。” 她怕沈渭琛在一旁安插的眼线发现不对劲,特意压低了声音。 这一点细节黎姝看在眼里,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三年来,她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但还是走不掉。 她不能让庄敏之跟着她一起犯傻。 “我很好,之之。” 说着,她替庄敏之擦眼泪,笑着转移话题,“我的手机呢,修好了吗?” “堂堂庄大小姐,莫不是要失信于人了?” 黎姝勾着唇角,颇有些娇嗔的意思。 庄敏之不由得撇了撇嘴,“哪敢啊。” “许大小姐吩咐的我哪里不敢照做。” 三言两语的打趣很快冲淡了适才气氛中伤感,“给。” 庄敏之拿出手机给黎姝,可黎姝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这怎么换了一个手机?” 闻言,庄敏之一愣。 黎姝的手机里被人装了不少东西,若是轻易地卸载了只怕会露出破绽,到时反倒会打草惊蛇,又被人暗中做什么手脚。 因此,她选择将黎姝原来的手机保留,以备不时之需,没准能借力打力也说不定。 只是这个手机黎姝绝不能再用了。 于是,庄敏之给黎姝送了个新的,外观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样,她还特意做旧了些,却不料黎姝这么快就发现了。 面对黎姝的质疑,庄敏之不由得有些心虚。 她又插科打诨地说,“哪里就换了个新的,你这是在赤裸裸地质疑我的技术!” “诬告!” “诬告!” 以前,她一心虚就容易大嗓门,黎姝很了解庄敏之这个脾气,心下也猜出了一些什么。 “那个手机有问题。” 是肯定句,没有疑问。 黎姝断定地说道,“里面装了追踪器,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庄敏之惊讶地出声,意识到说漏了嘴,立马捂上嘴巴。 黎姝轻笑了一声,早在前段时间,她刚下飞机就被沈瑄抓住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了。 但那也只是怀疑。 直到,前几天,她再次在医院碰见沈瑄。 她是无意,可沈瑄却是故意,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去向特意在医院带着许晚晴堵她的。 沈渭琛对她的掌控近乎变态,是绝不会像多余的人透露她的半点踪迹的。 因此,沈瑄能在刚被放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定是因为她手机里装着的追踪器。 黎姝不想让庄敏之为这件事多操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哄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见状,庄敏之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被人盯上了,要找你寻仇呢。” 沈瑄是盯上了她,不过看样子不是寻仇,而是有利可图。 至于什么利益,黎姝不用想也清楚,那和沈家的股份,她即将怀上的孩子逃不了关系。 说着,庄敏之又叹了口气,“不过那些人手法也太恶毒了。” “我若是不仔细查了查,还真没发现,他们居然还用了那么高级的监视系统,你的所有信息在他们那可都是透明的,这样变态的监控也实在?离谱了些。” 闻言,黎姝的手不自觉地顿住。 他们? 追踪她的不是只有沈瑄一个人吗? “什么监视系统?” “他们又是谁?” 第183章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庄敏之虽然不清楚他们是谁,不过想来和沈家,尤其是沈渭琛脱不了干系。 只是看黎姝这副模样,显然是不知道还有监视系统这件事。 庄敏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又说漏了嘴。 黎姝的眼睛亮亮的,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庄敏之知道,这事已经瞒不住了。 索性坦白。 “我查了一下,你手机上是不同时间分次地被绑了东西。从手法上来看,第一次是装了追踪系统,第二次装的才是监视系统。” “虽说两次手法截然不同,可尽管如此,也不能排除只是一人所为的情况。” “看这零件上的损耗情况,已经装了快两个月了。” 为了避人耳目,庄敏之特意压低了声音,咬着黎姝的耳朵说的。 轻轻的嗓音在黎姝听来从未有此刻这般令人可怖。 两个月,那正好是沈瑄给她这个手机的日子。 不难猜,追踪系统就是沈瑄一早就为她准备好的。 只是那监控系统… 她问,“那监视系统能做到什么程度?监视什么?” “什么都可以。” 庄敏之解释道,“这种东西无孔不入,不管是你的想测,信息都会实时传播到另一台仪器上。” 是吗… 黎姝不由得攥紧了手心,脑袋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若这是沈渭琛做的,那岂不是沈渭琛早就可以通过她发的那些短信轻而易举地找到她和沈瑄的聊天。 那这些天她和沈渭琛做的那些试探,在沈渭琛眼里岂不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想到这,黎姝不由得有些胆寒。 她抱紧了庄敏之,说,“答应我,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 黎姝最终还是从庄敏之那拿回了手机。 虽说这手机背后的秘密颇多,可越是危险,没准就越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她不想再做被蒙在鼓里的鸟了。 手机刚开机,沈瑄不出意外地给她又发了消息。 [小姝,我的伤很好,不用担心我。] 话虽如此,可沈瑄的配图却是一张鲜血淋漓的后背,伤口触目惊心。 庄敏之只瞥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 沈瑄话虽说的好听,可这行为分明是在卖惨。 见黎姝要给沈瑄回消息,她下意识地拦住,劝黎姝别犯傻。 她这几年虽不在国内,可从网上也搜到了些关于沈瑄的消息,知道他不是善茬。 能倒假卖假险些害的沈氏集团血本无亏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放心,我明白。” 黎姝笑着回她,可手上动作不减,一愣神的功夫就发出了信息。 庄敏之没看清发了什么,只看得见黎姝脸上神色淡然,目光却是坚定,好似心中早已有了些谋划。 正要问,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沈渭琛走了进来。 虽是背对着,可庄敏之还是能轻易地察觉到男人迫人的气势格外冷冽。 庄敏之本就因为手机的事有些心虚,如今更像是被抓了个现行一样不由得发抖。 却见黎姝一脸坦然,好像丝毫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笑着和沈渭琛打招呼。 “沈总,明天又想将我关去哪?” … 另一边,沈瑄的手机终于等来了回复。 [沈瑄,照顾好自己,我想我们还是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 如他所料,黎姝还是会心软,不忍心就这么抛弃他的。 “就凭这样,黎姝真的会帮我们吗?” 许霆从他身后走来,语气有些怀疑,显然是不信。 沈瑄淡淡一笑,“放心,我会让黎姝同意的。” “毕竟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帮她罢了,以我对黎姝的了解,只要我过的越惨,就越能提醒黎姝如今的境况。 只要我和小姝还是一根绳上绑着的蚂蚱,小姝就永远都不会真正和沈渭琛纠缠下去的。” 许霆闷哼了一声,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还真是低估你小子了,只是没想到你倒是真会用苦肉计。” 他啧了一声,朝着沈瑄的后背打量,“对自己倒是真能下狠手?” “这个?” 沈瑄笑了一声,反手将后背上的伤痕撕开,很快,露出一片光洁的后背,竟是什么事也没有。 许霆见状,笑的更有深意,眼里满是精光。 “好啊,倒是可惜了刘伟商,白白中了你的计。” 前几天,沈瑄找上刘伟商,特意花了大价钱救了回来,送他出国。 那一番交心的话说的,就连许霆也信了几分,还以为沈瑄真是要借着刘伟商的手除去黎姝。 真是害的他白高兴了一场。 却没想到沈瑄打的是这样的心思。 只为了一个女人。 真是太傻了些。 “是他傻。” 沈瑄面露不屑,“连手里的刀能伸缩都看不出来,这样的人想对付黎姝,真是痴人说梦!” 刘伟商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只是苦肉计已经用的够多了,刘伟商已经没必要再存在了。 沈瑄提醒许霆道,“刘伟商如今既然再次入了狱,这样的祸害就别再放出来了。” “以你的本事,能做到吧?” “当然。” 许霆面上答应的爽快,可沈瑄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冷嗤了一声。 “但愿如此。” “许总既然有这本事,还是别浪费的好。” “若是再像今早一样,没能拦得住沈渭琛,那我也该好好考虑和许总合作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 今早,按照原计划,许霆应该派人拦住沈渭琛,至少拖三个小时给他,方便他当面给黎姝卖惨。 却没想到沈渭琛把事情解决的那么快,一小时不到就赶来了医院,险些害了他的计划。 “放心。” 许霆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如今不是好好的?” “我说过,有我在,沈渭琛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 许霆说的没错,就在他险些要被沈渭琛的人以看护的名义困在医院的时候,是许霆及时出手,将他暗中转移了出来。 说起来,他还真得好好感谢许霆一番。 可是… “许总,若是你手下的人能有用些,我想我们之间的行动会更顺利。” 沈瑄心里很明白,许霆今日就是故意犯了岔子,又故意给了他一个甜枣。 目的就是为了向他证明,许家才是压他一头的人。 许霆笑了笑,没辩解,只又拍了拍沈瑄的肩膀,状若安抚。 “你如今可是我们许家的女婿,半个许家人,我哪里会不把你放在心上。” 半个许家人? 沈瑄听了想笑。 要不是他如今是回不去沈家,否则他才看不上许家这么一点肥肉。 不过只要黎姝回到他手中,到时就算许霆再怎么张狂,他也照样有的是办法将许家吃的一干二净。 毕竟,在许老爷子留下的遗书中,黎姝才是深星公司,许家真正的继承人。 第184章 这周六,见一面吧 第二天,天气晴朗。 黎姝下了车才发现自己没有回到酒店,反而是被领着进了一处私宅。 赵婆领着她走进,将钥匙交到她的手里,“沈总说了,今后您就在这安心住下,不会有别人打扰。” 门推开,屋内装修的风格有些质朴,红木家具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大厅中间的墙上摆着一个大大的相框。 照片里的男女相互依偎,笑容甜蜜,看着有些眼熟。 赵婆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在一旁解释,“这栋宅子是三十年前沈老爷特地为了沈夫人买的。” “沈夫人当初很喜欢这里的花园,总说以后每年总会来这住上一段时间。” “直到…” 赵婆叹了一口气,没再提。 黎姝心里明白,若不是三十年前那场意外,如今沈老爷和沈夫人应该还很幸福吧。 只是,沈家不知为何从没挂过沈夫人的照片,因此这还是黎姝第一次见沈夫人的样子。 仔细一看不难发现,沈渭琛和沈夫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五官很是明艳,极具冲击力的美貌如出一辙。 只是,沈渭琛的脸色冷了些,不像沈夫人那般笑眼盈盈的模样更有亲切感。 黎姝突然想到沈瑄之前说的话,沈夫人的这场婚事是从柳如芸手中抢过来的。 可如今看见这张照片,黎姝只觉得不像。 两人若不是心意相通,是拍不出这样你侬我侬的模样的。 毕竟,眼里的爱意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 愣神间,赵婆已经领着她进了楼上的房间。 “黎姝小姐,您今后就住这。” 门一打开,黎姝一看见屋内的布置就觉得熟悉。 简直就和她之前在许家的时候那间她自小长大的房间一模一样。 就连床头柜上那盆茉莉花也是摆在两头,选的青色白釉的花瓶。 赵婆退到了一边,“沈总过会才回来,您先休息。” 房门关上,黎姝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可是,她已经不是许家的许黎姝了。 黎姝走到窗边,入目就是后花园。 花园里的花很少,但是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似的,仅剩的几株长的格外茂密。 只有角落,一株幼小的葡萄藤有些突兀,像是新栽的一样。 藤蔓刚抽出新叶,顽强地向上攀爬。 黎姝看的出了神,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声,沈渭琛回来了。 离得远,黎姝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色,只见男人身上的黑大衣随着步伐卷起凌厉的疾风,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吴彦庭跟着沈渭琛进了书房,他原先以为沈渭琛还会将黎姝安排去酒店里,却没想到居然带到了这。 这间宅子是当年沈老爷沈夫人的定情所在,也是蜜月旅行的第一站,对他们,更对沈渭琛有着特别的意义。 可沈渭琛从未在这住过一天,只派人将这里收拾干净,由着这里空着,直到如今… 思绪收回,吴彦庭利落地和沈渭琛汇报这几日许霆那边的动静。 “自从庄家出事以来,许总那边的动静倒是少了不少,想来是消停了。” “消停?” 沈渭琛冷嗤了一声,“他消停,沈瑄可不消停。” 听到沈瑄这个名字,吴彦庭下意识地有些头皮发麻。 头顶,沈渭琛的声音仍是冷酷,“继续盯着。” “是。”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闯了进来。 “沈渭琛,后天就是周六了。” 黎姝含着笑,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像是有什么喜事要和沈渭琛商量。 吴彦庭默默低着头往一旁退,却见沈渭琛一个眼神将他拉回。 显然,沈渭琛也没摸清楚黎姝的意思。 “怎么了?” 黎姝自顾自地坐进来了沈渭琛的怀里,笑着说,“明天有空吗?” 沈渭琛扫了吴彦庭一眼,吴彦庭没摸清楚该是有空还是没空,只认真说着明天该有的行程,“沈总您明天还有个国际会议要参加,但是…” 他硬着头皮又说,“张总明天倒是有事来不了,您看,要不要为了他将会议改到下周?” 沈渭琛收回了眼神,摸向黎姝的侧脸,轻柔的摩挲似是安抚,“不如下次?”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好。” 黎姝仍是笑,表情没有丝毫的不满,看上去很是乖巧。 “那等下周,我们再一起约会吧。” 约会? 闻言,吴彦庭明显的一愣。 黎姝怎么会突然想去约会? 显然,沈渭琛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安排,指尖蓦然停住,忽的一笑。 “好。” 黎姝来的快,去的也快,吴彦庭更是摸不着头脑。 他总觉得黎姝这次来可不是单纯为了这件事。 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心里总觉得不对。 抬眼,只见沈渭琛的脸色突然沉的厉害。 他循着沈渭琛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电脑屏幕。 黎姝的手机上又来了新的提示。 是黎姝发给沈瑄的。 [这周六,他不在,我们在咖啡厅见一面吧。] 而后跟着的是一串地址…